《我做家主的那些年》 第1章 故事的开始 一觉睡醒,惊得我一头汗。 我从石床上坐起,身旁走来一人,他用紫莲香杯盛了一杯水,递给我,“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看着眼前之人,顿觉无比心安。 我接过水,浅抿一口,咽下心中无尽遗憾,缓慢开口,“魂灭,我梦到了以前的事。” 他摸摸我的头,正义的脸上满是安慰:“小五,以前的事,就随它过去吧。一切过往,皆是过眼云烟,随我好好修行,我带你脱离这方天地的束缚。” 我喝尽杯中水,眼神看向屋外,眼神悠远。 这可恶的命运,困不住我!我能摆脱一次,就能摆脱两次、三次……命运束缚不住我,这方天地也束缚不住我!赢得是我! 屋外明媚的阳光,带我回想起过往,故事的开始要从十六年前说起,那时我还只是个天真的稚子…… 我是陈九五,我有个弟弟叫陈至尊。 没错,我俩的名字连起来读就是九五至尊。 我还有两妹妹,她们的名字连起来读就是金枝玉叶。 别问我们的名字为何这么嚣张,实在是我们这一个家族的名字都是这样,一大家子中二病! 我们陈氏家族属于家大业大,跺一下脚,整个大陆都要抖三抖的那种。 虽然平时我们都很低调,家族子弟渗透到各个行业。 低调到只要不自己主动开口说,基本上没人知道他是我们陈氏家族的人,但是只要哪个不长眼敢伤害到我们陈氏家族的人,或者损害我们家族利益,我们的原则,灭他满门。 这真不能怪我们小心眼和霸道,是我们家族的族规是这样啊! 陈氏家族族规只有一条,那就是:伤我陈氏家族者,终我一生,必灭他满门! 我们家族一生信奉这条家规,听说是第一代家主定的。 我约摸着,这第一代家主是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才定的这条家规。 说到家主,我就不得不提了,我们陈氏家主,个个聪明绝顶,风华绝代,长着一张欺骗男女老少纯良的脸。 可惜,太过完美必定早夭,我们每代家主活不过二十岁。 不可思议吧? 从十五岁继承家主之位,到死在家主之位上必定不过二十岁。 所以基本上我们陈氏家主都是上一代家主指派的,不能拒绝。 因为拒绝没用,也没人想要造反夺位。 家主之位再怎么有诱惑力,也没小命重要啊! 我们家族所有人十五岁之前,都刻苦学习文韬武略,丝毫不敢懈怠,等过了十五岁,没被选上做家主的,则可以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生活过完一生。 当年我小,只有三岁,就被内定为第二百二十九代家主。 为什么会被内定? 得从那个午后说起。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天气刚好,透着浓浓的暖意。 我躲过那些侍女,跑到花园里玩,正好遇到第二百二十六代家主坐在花园中的石桌旁下棋。 三岁的我,极其调皮,求知欲也超强。 围棋,没见过,我好奇!我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正好二百二十六代家主自己跟自己下棋觉得无聊,看见我这么好奇,就索性教起我下围棋。 小孩子对于新鲜未知的知识吸收力可谓是极强,而我正好比极强又强了那么点。 好吧,我就自夸一下吧。 简单来说,我太聪慧了,加上过目不忘的本领,学了一下午,最后在二百二十六代家主让了三个子的情况下,我刚好赢了一子。 乐的我嘴都合不拢了,我得意啊!我高兴啊! 一下午被压着打,终于是翻身了! 我趾高气扬的对着二百二十六代家主哼了一声,展现一下自己的优越性。 谁知道二百二十六代家主笑眯眯的摸着我的头说:“好啊!你必定会是一个好家主!” 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笑的挺好看,我还挺高兴的点点了头。 若是换成现在,我只想上去抽他两巴掌,你不害人吗? 每代家主活不过二十岁,就因为你一句话,我就注定活不过二十岁了! 不就赢了一盘棋吗?至于这样吗! 果然长张童叟无欺的脸就是好,就这么笑笑,就把我的小命给笑进去了! 后来大了点明白了其中的猫腻,悔得我肠子都青了,果真是好奇心害死人啊! 我要是当初不好奇的跑过去不就没事了吗? 悔啊我! 明白了这事后,我就再也没主动下过棋了,那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没过两年,二百二十六代家主病逝,换了大伯家的大姐做了第二百二十七代家主。 大姐,奥不,二百二十七代家主在没当家主之前身体很好很健康。 其实每代家主在没当家主之前身体都很健康,因为每个家族子弟都得练点武功,不用太厉害,只要保证自己不会轻易生病就好。 就我这种,懒到吃饭都嫌麻烦的人,都被逼着练了一套防身术,一般三五个等闲人打不过我。 话说第二百二十七代家主上位后,身体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本来长得就是娇弱型的,这么一折腾直接就成病弱型的了。 每次一看到二百二十七代家主,我就忍不住联想到我日后的命运。 最终,我没忍住,学了我老爹,装了点钱和吃的,留了张纸条跑路了。 跑的时候,还顺手摸走了我爹的玄铁匕首,这可是我爹当年闯江湖的武器! 当年我爹也是要做家主的,但是我爹明知道每代家主命短,哪肯啊? 当即拎着包袱,揣着匕首跑了。 为了不被找到,直接跑到了迷失大陆,幸号当时还有一个家主候补人及时补位,才没出乱子。 而我这次的目标就是迷失大陆。 说到迷失大陆,那是个神奇之地!每天都会发生很多奇迹,创造许多传奇! 迷失大陆,分为三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土地荒凉,没什么资源,连生命都少。还好地域不广,走上大半天,就能穿过这片区域,我们称这片区域为无人带。 其实恰恰相反,在无人带见到的,除了土地、黄沙和少量植被,放眼望去就只剩下人了。 别误会 ,不是在此居住,而是来此历练、探险和做生意的人。 第二个区域,奇迹圈。 植被繁茂,野兽横生,地域广袤,资源可谓丰富啊! 但是危险也极多,时不时窜出只猛兽。就算不吃你,吓都能把你吓死! 不过,不吃你?纯属做梦。 但仍然挡不住人类的贪念,一大波一大波的前来送死。 估计被叫做奇迹圈,大概就是说这个地方,能吸引一大波一大波的人来送死,就是个奇迹。 而我要说的传奇故事,则是第三个区域——死亡之地。 听说这片死亡之地被很多古木环绕,古木之间有很多死尸,这些死尸大多是闯入这里的人。 进了死亡之地,至死你也别想走出去。 我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 第2章 被逼发誓 那日,风和日丽。 我拎着小背包,一路东躲西藏,可算是来到无人带入口处的边界。 我又累又饿,偏偏这里的食物和水贵的吓死人。 我想住店休息休息。 可恶,简直就是黑店,张嘴就是五百,够一个平常人吃两个月的大鱼大肉了! 不过我是平常人吗? 我可是陈九五啊! 我在逃跑的路上,可是顺了不少的钱袋。 这一招,可是我老爹身体力行教的,我深得其精髓。 想当初我只要一靠近我爹,身上的零花钱就准没了。后来养成我爹一靠近我,我浑身汗毛都会竖起来的习惯。 你说我容易吗?就为了保住那点零花钱,我都被虐成什么样了? 五百就五百吧,我不差钱,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好好洗了洗澡饱餐一顿,我就早早睡下了,真是够了!累死我了! 我这一路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 我心疼的想着自己这一路的艰辛,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半夜时,我睡的迷迷糊糊,总感觉有人在抱我。 抱我?!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警觉地睁开了眼,见着抱我的人,我是又惊又气又急。 惊,抱我者竟是此人! 气,我自己没用。 急,我的自由时光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 抱我的人见我睁开了眼,伸出大手把我的眼睛抹闭上,他的手一拿开我就睁开眼睛,我一睁眼他就伸手抹我眼睛。 来来回回好几回,他终于怒了,低呵道:“给老子把眼睛闭上!” 我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慌不择口:“老子,放过小女子吧?小女子还年轻,不想早死啊!” 这一说把他逗乐了,照着我屁股就是两巴掌,“胡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还知道我是你老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你娘都吓哭了!” 我揉着屁股,委屈的说:“爹,你还真下得了手啊?敢情你打的是隔壁老王的闺女啊?屁股都被你打肿了。” 没错,抱我的人正是我老爹,那个当年带头跑路的人。 我爹假意的扬起手,作势要打我,笑骂:“还贫!” 末了又添了句,“谁敢动我的女人,作死!” 我当时就满眼敬佩,我爹说这句话的样子,真是特霸气! 我跟我爹撒娇:“爹~你让我玩玩好不好?我又不是不回家了,爹~亲爱的爹爹~” 那一声声爹是百转千回啊,我自己都快受不了这嗲嗲的声音。 “好好说话!” 我爹照头给了我一巴掌,我顿时就禁音了,老实了。 这可真是我亲爹啊! 分分钟都想把我打残了,残了就跟家主之位绝缘了,小命就保住了。 估计看我撇着嘴不说话,满脸委屈状,我爹心软了,就说:“小丫头,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是想过了十五岁,等朝野做了家主,你再回来,你说我陈败世,怎么会有你这样贪生怕死的女儿?” 朝野,是我大伯家最小的儿子,现任家主的弟弟,比我小一个月的堂弟,是个武痴,他的目标是打败天下无敌手,真是伟大! 听到我爹有标榜自己的意思,我很不给面子地撇撇嘴:“还不是学你。” “你说什么?!” 我爹恼羞成怒又照头给了我一巴掌,我严重怀疑我长不高,就是被我爹拍的! 拍完我,我爹就坐到床边,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大腿上,让我和他平视。 我瞅着这势头,这是要和我父女交心啊!那我的事就有戏! 赶忙调整心态,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眼神火辣辣的瞅着我爹,我爹也瞅着我。 我和我爹就这么对视着。 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 我估计半小时都快过去了,我眼睛都直了,我爹终于开口了。 “闺女,快下来,腿麻了,眼睛也直了。” 我赶忙下来,把我爹扶起来,我爹手按在我头上,溜达了几圈,我感觉我脖子都要断了,被我爹这样虐,我特么能长高那就怪了! 牺牲了我聪明的小脑袋给我爹当扶手,可算是把祖宗服侍舒坦了,开了金口:“小五,你在外面玩也没关系,你娘那里我去搞定,但是” 我爹停了,我感觉心都揪起来了,但是什么啊?亲爱的老爹,你快说啊!快说啊! 可就我心里急成这样,脸上也一副乖巧的样子。 我爹仔细瞅了瞅我脸上的表情,继续道:“但是你必须在十四岁之前回来!” 什么?十四岁之前回来?那我费那么大的劲跑路,是跑的玩的啊! 我立刻不干了:“凭什么!我不干!” “那好啊,现在就回去。”我爹说完,抱着我就夺门而出。 我一把抓住门框,心里想着胳膊拧不过大腿,妥协道:“爹,爹,我错了,我错了,十四岁之前回去就回去,我刚才脑子糊涂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你发誓!” “好好好,我发誓,我发誓,我发似我一定在十四岁之前回家!” “舌头给我捋直了说!” “爹~” “少废话,叫娘都没用!快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能老老实实的发誓:“我陈九五发誓,一定在十四岁之前回家,不然就叫我不得好死。” “不行!如若违誓就让你死在家主之位上!” “爹!我可是你亲闺女啊!” “闭嘴!快说!” “好,我陈九五发誓!如若我不在十四岁之前回家,就让我死在陈氏家主之位上!” 我从来没有如此失落过!心疼,我亲爹,竟然让我发了这样的誓言!他果然不曾真心爱我?不管怎样,这都是必死的局,难道我注定要死在家主之位上? 我爹把我放了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说:“行了,别难过了,好好珍惜你现在的自由生活吧,我回去了,你娘一定特别担心我!” 我睬都没睬我这个狠心的老爹,到床上躺着了。 可恶,一晚噩梦! 第3章 铁叔和李飞 昨晚做了一晚噩梦,早上起床腰酸背疼腿抽筋。 我在心里默默把我爹骂了一百遍,骂完又觉得自己太不孝了,可又想到昨晚被逼着发了毒誓,我恨不得拿鞭子抽我爹,心里的内疚感完全没了。 在我们大陆上誓言是真的会成真的,一般会发誓那就肯定是大事,所以我才会这么恨啊!我爹竟然这么对我,我一定是捡来的,捡来的…… 吃完早饭,我准备去小镇上逛逛,准备准备正式进入迷失大陆,一想到我的脚就要踏入迷失大陆上了,我就特别兴奋! 我一路晃晃悠悠,走到了店小二说的公告栏边上。 公告栏边上,一窝一窝的人,分成各个小集团,果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我躲在边上仔细观察了各个帮派,最终我选了一个以满嘴络腮胡的大汉为首的帮派,原因很简单,他们帮派有个小男孩,那个大汉虽然很粗暴的照头给了小男孩一巴掌,但眼神很温柔! 而且一看到那照头一巴掌的动作,我就倍感亲切,原来受苦受难,惨遭父亲毒手的孩子不只我一个啊!小男孩,我与你同在! 我咧着嘴龇着牙,笑眯眯地跑到那帮人面前,甜甜的对络腮胡大汉说:“大叔,你们还招人吗?我也想进迷失大陆。” 那大汉愣了一下,然后大笑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去迷失大陆干嘛?到时候还不把你吓哭!” 顿时笑声四起,我感觉倍受侮辱。 我不服气的指着小男孩,叫着:“那他怎么就可以了?” 大汉还没开口,小男孩就说话了,语气特横的说:“因为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想都没想就回击:“那我还是顶天立地的女汉子呢!” 小男孩哼了一声,说:“我才不跟没种的小妞说话呢!” 可恶,这个小屁孩竟然敢鄙视我,揍他揍他,这绝逼要把他揍趴下。 心动不如行动,当时我就怒冲上去左勾拳右勾拳的狂揍他。 一开始,小男孩还几下手,慢慢变得只能被我压着打,我偷空瞅瞅边上那些大人,一点拉架的意思都没有。 我心中冷笑,开玩笑,我可是从小被训练得跟恶犬似的女汉子啊!一个小屁孩连给我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我越打越嗨,最后直接骑在小男孩的身上狂揍他。 大人们都看不下去了,想把我从小男孩的身上拉起来。 正处于癫狂状态的我哪管那么多啊,左手一推,右手一划拉,竟没有一个人能拉起我的,最后还是被络腮胡大汉把整个人举起来了,我乱蹬着脚,疯狂的挣扎着, “行了,小丫头,别闹了,带你去还不行吗?” 我一听,目的既已达到,就又假意挣扎了几下,不闹了。 现在想想我当时的状态一定很颠狂,我就应该脚踩着小男孩,双手掐腰来句:“叫我女王大人!”才符合我的身份! 大汉要带我一起,自然是遭到众人反对,最后还是我使出杀手锏。 好吧,我夸张了,我说我是个阵师,并且当时就摆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小小的困了他们一下,他们就闭嘴了。 至于阵师那可就不得不说了,在我们大陆上它还是比较高大上的职业,一般平民百姓就别想了,只有那些高干子弟和学院里精英才能接触到阵书,而且阵法这东西靠的是悟性,不是你想学就学的会的。 阵师平时的作用不是很显,但一旦打仗,那可就不得了了!哪方要是有个阵师,那可就犹如神助啊!一个大阵下去,能坑杀你大半个军队! 当然那是大神才能做到的事,至于我一小破孩,我就是在家无聊,看了几本书,拿那些阵法做做恶作剧。 不是我吹,我除了脑袋灵光了点,其他的也就没啥厉害的了。至于阵书对于我们陈氏家族来说,真心不算什么,我记得好像有个顶级阵师就是我们陈家的。 我是阵师这个身份显然是被他们认可了,大汉告诉我,他叫李铁并且让我叫他铁叔,我在心里吐槽,还不如叫铁树轻松点。 铁叔又告诉我那个被按着打的小男孩叫李飞,让我叫他哥哥。我给了他句,我今年八岁了,就不说话。 结果引来李飞的惊叹:“你八岁怎么还不如我高?我才六岁!怪不得我打不过你!”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打不过我跟年龄没关系!是实力差距!” 然后他捂着一块青一块紫的脸,蹲在边上不说话了。 之后在交谈中我才知道,他们这次进迷失大陆是为了寻找鬼灵芝。 我一听大喜,鬼灵芝可是补品中的极品啊!通常生长在阴气重,尸气重的地方,万年难得啊!听说吃了它,能功力大增,能起死回生,能…… 反正就是有益无害,但是!但是必须得配阳气的药草或者食物同服才可以,不然补品就会变毒药,食者不出两个小时就会体力流失直至浑身无力。 但是五感却会被无限放大,血液循环加速,心跳加速,直至爆体而亡,书上是这么说的。 我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满脑子想的就是鬼灵芝,超级大补品啊!吃了它,最起码能让我多活几年! 贪生怕死是种病,我又犯病了。 我和他们约定好,第二天早上七点在镇头见,就回去来个大采购。 晚上躺在床上,一想到鬼灵芝,我就超兴奋。 我计划等铁叔他们找到鬼灵芝,我就出钱买下,然后立马跑路回家,到家把鬼灵芝给现任家主,让她吃了,多活两年,这样我也就能多活两年了。 不是我有多高尚,有鬼灵芝这种打补品自己不吃,留给家主吃,而是因为她吃了,多活两年,多当两年家主,我就可以多逍遥两年了。 我是真的不想当家主,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然后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自由自在的过完一生。 现在有了鬼灵芝说不定我的梦想就能成真了! 一想到这,我两眼就放光,嘿嘿嘿,离梦想又近一步。 第4章 第一次遇袭 早上起床,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是出行的好日子! 我哼着小曲,背着行囊,一步三颠地到了镇头。 一眼就瞅到铁叔他们了,李飞脸上的青紫似乎好了一点,其他人相互寒暄着,我默默地走到人群边上,等着他们启程。 等着等着就过了约定的时间,我见他们似乎也很着急,但并没有要启程的意思,我纳闷的环顾一圈,和昨天的人数一样,也没少人啊?难道还有高高手没到? 又等了一会,我看他们脸上明显不耐烦了,可也没句怨言,我实在按耐不住了,偷偷的问声旁的一个大叔:“大叔,我们在等谁?” 我不问还好,这一问简直就像点了火药桶,大叔一下子火了,吼道:“还能等谁!不就是昨天那个小丫头片子!不就一个阵师吗!竟然这么大的架子!” 动静太大,引来大家的目光,有安慰的,有同仇敌忾的,也有沉默不语的。 我觉得委屈,他说的人不就是我吗? “你们等我干嘛?我不就在这吗?我早来了啊!” 此话一出,吵闹的局面顿时静了,然后全部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看的我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还是李飞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我面前,一把拉下我裹在脸上的黒布,我愣了一下,赶忙夺回黑布重新裹住头和脸, “陈九五,你穿成这样干嘛?裹得跟粽子似的!你来了都不知道出一声,害我们浪费时间!” 看着李飞脸红脖子粗的,再一看周边人都一副不爽的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备,浑身上下只漏出双眼睛,心虚的说:“无人带不是风沙大吗?我就想这样,可以挡挡风沙。” 周围尽是白眼。 解开误会后,我们正式上路了。 一进入无人带,顿时翻天覆地。 和无人带对比,小镇简直就是仙境! 放眼望去果真只有人、黄沙和风,植被少的可怜。 我非常庆幸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了,你能想象风沙往嘴里灌的感觉吗?这感觉真是倍爽! 我看其他人都闷不吭声的一股脑往前走,李飞被铁叔抱在怀里,我就想嘚瑟! 其实一开始也有个大叔要抱着我走的,被我拒绝了。 开玩笑,我的双脚现在正踩在迷失大陆上,不好好感受感受,他日回家,怎么吹牛?! 还别说,这沙子,奥,不对,这土地,踩在上面真舒服! 一路疾走,终于是到了奇迹圈。 奇迹圈和无人带真的是泾渭分明啊! 想象一下,你站在分界线上。 你的左手边是满地黄沙飞扬,大批的人都不吭声,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紧皱着眉的纠结的脸,疾步朝你这边走来。 右手边则是鸟语花香,时不时上演一场人兽大战,因为恐惧、愤怒、悲伤和其他情感而使之变形的脸。 这感觉!嘶~忒特么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最喜欢看别人为难的样子了! 进了奇迹圈,铁叔带我们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制定作战计划,顺便休息一下。 此时我们这个队伍还是有二十一个人的,一个也不少。 一番讨论后,决定让几个擅长侦查的人侦查一下路线,然后我来做阵,困住一些凶禽猛兽,剩下的人采摘鬼灵芝。 我心中默默鄙视了一下这个简单粗糙的作战方案,大叔们,就凭你们这种制定作战方案的智商,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而且你们怎么知道鬼灵芝的大体位置? 正当我疑惑铁叔他们怎么能确定鬼灵芝的具体位置时,我就看见铁叔拿出一张地图,在地上抹平了。 我粗略的看了两眼,讨好的问:“铁叔,这不会是标记着鬼灵芝的藏宝图吧?” “藏宝图?不是”铁叔顿了一下,抬起了研究地图的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继续道:“不过也差不多,基本上接了这个任务都会有一份这种地图。” “那不是很奇怪吗?” 我偷瞄了一眼铁叔试探性地说:“既然给出这个任务的人有地图了,为什么不自己去?而是把地图交出来,雇佣别人去?他既然能付的了佣金,那么就足以说明他的身份不凡,没理由把到嘴的肉让出去啊?铁叔,你说那人是不是傻了?这地图不会是假的吧?” 铁叔冷笑一下,嘲讽道:“大概是要我们去做试路石,替死鬼吧!” 我惊诧:“那我们还去送死!” 铁叔沉默不语,其他人亦是。 倒是李飞开口道:“富贵险中求,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再说了,谁说我们一定会是替死鬼?说不定赢的是我们呢?” 李飞说完,迎来一阵附和声和赞扬声,连铁叔都大笑着给李飞照头一巴掌。 说实话,我特么都被他感动的要哭了,这绝逼是作死啊! 我就没见过这么赶着送死的人,但我又不得不夸赞一下他,我的确是觉得李飞身上有一种英雄气概! 来迷失大陆的人有很多种,有冲着名而来的,有冲着利而来的,有纯粹是为了讨生活而来的,也有我这种为了好奇跑来玩的,还有其他揣着不同目的而来的其他人。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都只有三条路能走。 要么转身回去,要么闷头向前,要么…… 要么葬身此处,成为迷失大陆的一部分。 看着铁叔他们的笑脸,总感觉有那么点凄凉和沧桑,尤其是李飞,他还那么小! 我拍了拍头,妹的,想太多了,他们如何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再说了,我自己也逍遥不了多久,还是多想想自己吧,管它真假,反正鬼灵芝,我是势在必得! “什么声音?!” 我拔出玄铁匕首,站起身惊叫。 虽然我刚才在想自己的小心思,但我的确听到一些不属于我们这窝的动静。 由于我的惊叫,大家都站了起来,拿出武器,摆着要打架的姿势,警戒着。 约摸过了十分钟左右,可我总觉得不止十多分钟,太漫长了。 我感觉身上的毛孔都被放大了,头皮一阵麻,依然没有任何东西出来。 有人放下武器,说:“小五姑娘,是不是你的错觉啊?没有什么啊?” 我也希望这是我的错觉,但身上的凉意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有危险,我强调着:“不可能,绝对有东西!” “是不是野兔之类的小东西啊?”说着他就靠着树坐下了。 他刚坐下,话音未落,就窜出一个生物,一嘴咬住他的咽喉。 速度太快了,他甚至没叫出声音!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又窜出十几条这种生物。 有好几个人被咬到了胳膊或者腿,瞬间大家抄起家伙,就和这种生物打起来了。 这时,我才看清这是什么生物。 嗯?这不是狗狗吗? 就是速度太快了点,凶残了点。 果然是迷失大陆,连狗狗都不一样,野生的和家养的就是不一样,一点也不可爱,忒凶残了! 第5章 第二次遇袭 我正凌乱着,后背一阵凉。 我瞬间转身,看见一只狗狗张着大嘴,留着口水朝我扑过来。 我隐约看到它的咽喉和那参差不齐的狗牙上的牙垢,最重要的是,这只狗狗有口臭,我都被熏到了! 出于本能,我抬起握着玄铁匕首的右手来挡,好家伙! 这只狗狗一嘴咬到匕刃上,“咔擦”一声的碎裂声。 我心想,这畜生牙口也太好了吧?!我的玄铁匕首不是坏了吧? 我顿时心疼,连踢带踹的怂开了那只狗。 心疼的检查着匕首,没坏啊,我抱着玄铁匕首疑惑的看向那只狗狗,不看不知道,一看我就超想笑。 那只狗狗前肢扑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下巴贴着地,后肢交替的后退着,口中呜咽出声,特滑稽! 但仔细一看它嘴角有血留下,随着它后退的动作,血迹拖的老长,血迹中似乎还含杂着破碎的骨屑。 看到此情,我顿时悟了! 我立马抄起匕首,冲上去,一把按住它脑袋,对着它脖子一个劲地猛扎。 那只狗狗激烈的挣扎,挣扎力气也特别大,我感觉按着它脑袋的手都在颤抖。 可我不管不顾,一个劲地扎,那只狗狗气息越来越弱,而我却越来越兴奋,感觉整个人的血液都快沸腾了! 遍地都是鲜红的血液,满眼的红色! “大家注意!极速狼,速度特别快,协助作战!协助作战!” 铁树一声喊,让我回了神。 我定睛一看,手下的狗狗已然断气,身上、喉咙处有很多血窟窿,噗噗地往外喷涌着血液,浓厚的血腥味铺面而来,恐惧感一下袭上心头,吓得我差点没拿稳屠狗的凶器,奥不对,是屠狼的凶器。 等等,狼?! 有没有搞错?狼不是应该眼冒绿光,在夜深人静时,悄无声息地进行捕食吗?为什么大白天就出来了?而且眼睛为什么没冒绿光?! 这不符合书上说的啊! 我看着地上的血淋淋的尸体,心里拼命的叫嚣着,搞半天,我宰了一条狼,感觉自己瞬间变英雄了, 我已经强悍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笨丫头,快让开!你找死吗!” 一道尖利的叫声,拉回了我出游在外的神魂。 一回神,一把泛着白光的大刀横在我身前。 我尼玛,差点闪瞎我水汪汪的小眼睛! 大刀瞬间移动,血液四溅,两块还保持着半狼形的肉掉落在地上。 只见李飞抓着快赶上他身高长的大刀,跑到我这这边,大喊:“别出神,我两合作,我主攻,你补刀,快!” 我立马提着匕首,跟上他前去补刀。 真的只是补刀! 李飞把狼砍得基本丧失战斗力,我再上去在它致命处狠狠补几刀,保证它死透了。 在战斗过程中,我深刻地理解了‘一寸短一寸险’这句话。 你看看人家李飞那把快赶上他长的刀,命中率多高!伤害力多强!随便来一刀,就能让狼大出血! 你再看看我的玄铁匕首,还没有我两个巴掌加一块长,险的何止是‘寸’啊! 一场恶战结束,结局还算完美。 除了死了第一个被偷袭的人,两个重伤的人,五六个轻伤的人,七八个磨破手皮的,剩下的都没啥事了。 反观那群极速狼,基本没活口。极速狼虽然快,但攻击力并不是特别强,所以伤亡并不大。 晚上,篝火旁。 我坐在地上,呆呆的啃着烤好的战利品——狼肉,脑子里整理着今天的情报和战斗经验,这个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反正只要空闲下来,我就喜欢整理一下脑子。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血液的气味、鲜红的尸体和手气刀落的快感,让我感觉如此兴奋!前所未有的兴奋! 突然感觉自己好可怕,但又好酷!果然,我认真起来自己都害怕。嘿嘿…… “你没事吧?吓傻了?”李飞伸出油乎乎的手作势要摸我的头。 我回过神来,赶忙打落他的手,脏死了。 “我能有什么事,你才吓傻了!”我还嘴道。 “那你傻笑什么?” 李飞啃了一口肉问,我听着总感觉有浓浓的鄙视的味道。 我急道:“你才傻笑!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太刺激了!” 我默默在心里补了句:没错,我真是太喜欢这种刺激感了! “刺激?” 李飞仰着声反问,又哼了一声,接着道:“接下来会更刺激!笨丫头,你可别吓哭了!” 我反驳:“你才吓哭呢!你说谁是笨丫头?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姐姐!” “可你比我矮,看着也比我小。” 李飞这句话说得我倍感羞辱,可尼玛,我竟无法反驳,我只能撒泼耍赖。 “我就是比你大,你就是得叫我姐姐,叫姐姐,叫姐姐,叫姐姐……” 李飞看我进入撒泼模式,默默地挪到一边吃肉,让我羞愤的想扁他。 夜半,明月高升。 我睡的正熟,突然身子一阵晃动。 我惊醒,一骨碌爬起来,使劲眨了两下迷茫的双眼,一把抓住身前戒备状的李飞问:“怎么了?” 李飞没说话,而是对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这个手势顿时让我心惊,毛孔扩张,不自觉地捏紧匕首。 借着月光,我看到大家都警戒着,地上火堆已经用土盖灭,还有几丝黑烟冒出,身边偶尔有几声虫鸣。 紧张! 感觉不止听到了自己心跳声,还有别人的心跳声,心脏砰砰有力地在胸腔中跳动着。 感觉大家呼吸都放慢了,我也忍不住用了我爹教的呼吸法呼吸,收敛住气息。 这样一呼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融入这里了,虫鸣声更加清晰,风吹过草木的声音,还有鸟儿扇动翅膀朝这里扑来的声音…… 等等!朝这里扑来过! “快趴下!” 我立马趴下,一大群鸟龇着尖利的牙齿从我们身上飞过。 如果不是那声“快趴下”,我们会被那些鸟拦腰啃了! 别误会,那声“快趴下”不是我叫的,而是李飞叫的! 我惊诧,突然意识到我可能太小瞧别人,小瞧李飞了。 还未起身,那群鸟又转向飞了回来,而且这群鸟飞的更低了,大家拿起武器砍杀。 一只只鸟只有拳头大,但是牙齿却尖利的很,在月光的照耀下,看着就像刀剑,寒光刺眼。 有好几只鸟围着我转,试图用爪子抓我,用牙齿咬我,我转着圈圈反击着,这时候我真是心累! 玄铁匕首真的是太短了!根本打不中这些鸟!我露出去的手有好几次差点被咬到! “这是食人鸟,它们怕火!快点火!” 铁叔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真想感叹,铁叔就是出行必备良品啊! 我连忙把玄铁匕别在裤腰上,脱下外套,摸出火折子,点着外套,朝空中挥舞着。 动作一气呵成,浑然天成,毫无滞留,我自己都惊了,这估计就是生死关头所激发出的潜力吧! 铁叔的方法果然有用,食人鸟看到这些火,扑腾着翅膀飞远了一些。 没一会中间就生起一堆火堆,我连忙跑向那堆火堆,到了火堆旁扔掉手里还在燃烧的外套。 风吹,一阵阵火浪摇晃着扑过来,我不躲,反觉心安。 食人鸟在我们头上盘旋了一会,最终飞走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奇迹圈果真凶险,突然感觉来这里完全就是作死,好想回家啊。 第6章 第三次遇袭 危机解除,顿觉心安。 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好累啊,超想睡觉,想着我就照着心做了,在火堆旁趴下就睡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我身上盖着一件外套,仔细一看是铁叔的。 突然好感动,翻了个身,立马怒了。一脚踹开李飞,尼玛,这个死李飞竟敢睡我旁边,还敢跟我盖一件外套! 敢跟我抢,从小到大我都立志要吃独食,没人抢得过我!破李飞,烂李飞,竟然跟我抢床抢被子!我的威严啊! “哈哈哈,小五姑娘,一大早就这么精神!”铁叔大笑着烤着肉。 李飞估计是被我踹蒙了,愣了一下,竟然倒地继续睡,过了几秒,立马跟诈尸似的蹦起来,叫道:“一大早,你发什么神经,你个笨丫头!” 我火冒三丈,正准备用武力解决问题时,脑海里突然想到昨晚的事,顿时就没有斗志了。 再三衡量,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根本打不过李飞,他之前可能都是让着我的,忒特么伤自尊了! 我蔫了吧唧地走到铁叔身旁坐下,铁叔笑着递了块烤肉给我。 我捧着肉,偷瞄了几眼别人手里的烤肉,发现我的最大,立觉心情倍爽,胃口大开,大口吃起来。 有肉就是娘,铁叔,就冲你这么照顾我,我决定好好出力,不偷懒了! 调整收拾一番,再次上路。 接下来几天,除了偶尔遇到几对人马,互相寒暄一番,和几只我认为已经变异的动物,我们把它们剁了储备起来做食物外,竟没再遇到什么重大危险。 别误会,不是我找死。 实在是前几天太过惊险,现在过于平静有点不踏实,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很平静的,我宁愿现在凶险起来。 几经周折,我们终于到了第一个转折点。 一片非常阴深的树林,这片树林明显和外面不一样,虽然外面也是树林,可是明显不一样啊! 还没进去呢,那种湿哒哒的阴气就扑面而来。 我的小心脏一下子就狂跳跳,我害怕,腿都软了。 我提出异议,试图反抗,可是反抗无效,这是必经之路,没法绕路。 “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会再进去,保存体力,务必快速穿过,尽量不过夜!” 铁叔高喊,然后指挥众人休息。 我感觉铁叔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太悦耳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铁了,总是在紧要关头那么给力! 我紧挨着李飞坐下,别怪我没出息。 实在是李飞这小子和他老爹一样给力,关键时候总能发挥重要作用,跟着他,能替我挡不少攻击。 我讨好地从包袱里掏出珍藏的奶糖,献宝似的递给李飞:“李飞,来,吃颗糖,压压惊。” 李飞斜眼看着我说:“我才不吃糖呢,只有你这种小姑娘才吃糖,我是男子汉!” 尼玛,这李飞就是欠抽抽,老是跟我作对。 可一想到还得靠他保护,我就忍下恶气,笑嘻嘻地道:“竟然你是男子汉,那你一会可要保护我这种小姑娘啊。” “你终于像个小姑娘了!” 李飞貌似很欣慰的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很豪迈地说:“放心,我保护你!” 得了他这句‘真言’,我立马狂点头,大哥,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心花怒放的吃了糖,甜,比以前的都要甜。 休息之后,铁叔带领我们进了树林,我在地上挑了两三把石子揣兜里,抱着李飞的右手就进去了。 一进去,眼前就一片漆黑,恐惧一下子就袭上心头,还没来得及瞎想,视力就恢复了。 哎呦,忘记常识了,从光亮的地方进入黑暗的地方,眼睛不适应,会出现短暂的失明,丢人。 我偷偷瞅了眼李飞,发现他也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羞耻感什么的一下子就没了。 李飞比我强都这样,我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黒,暗,就像在月光下走夜路一样。 害怕,不会突然蹦出个什么吧? “咕咕咕”一声怪响。 我“啊”的大叫一声跳到李飞身上,抱着他一个劲地抖。 “你叫什么?就是一只鸟,你差点吓死我了。”李飞把我从他身上拽下来。 我颤抖地看了一眼,确实有只鸟扑腾着飞走了。 “我,我,我害怕。”我感觉我快要哭了。 “小五姑娘,别怕,你晚上都不怕,这只不过是片树林而已,何况现在还是白天,你怕什么呢?”铁叔抱过我安慰道。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这里好阴暗,好潮湿,不舒服,连空气都好压抑,我一秒钟也不想呆在这里。” “那我派人送你出去。”铁叔略考虑下说。 “不行,我不出去!”我一口否决。 铁叔诧异地看着我道:“可是,你不是不愿意呆在这里吗?” 看着铁叔我有点心虚,但我还是与他直视,说:“我还没见过鬼灵芝长什么样呢?都已经到这里了,这么回去太可惜了,我不干!” 铁叔盯着我看了一会,看的我心跳都快加速了,终于是把我放下来,顺便嘱咐李飞好好保护我。 我默默地拉着李飞的衣袖跟着他们,说实话,我知道,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个累赘,出于良心他们没丢下我。 我也偷偷看到有好几个人向铁叔抱怨我是个包袱,要把我送回去,但铁叔都否决了,当初我说自己是个阵师来骗取他们同意我跟着他们,如果我再不发挥点作用,很可能会被踢出去。 想到这,我不自觉地捏了捏口袋里的石子。 越往里走,越湿黏,感觉脚下的泥土都变得软绵绵,黏答答的,越走脚步越沉,鞋上套的烂泥越厚重,我们被迫停下,弄干净脚下的烂泥才能继续前行。 我心想,这时候要是来个凶兽就是神作了。 刚想完,我就听到了“呼哧呼哧”奇怪的声音。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我叫住大家,侧耳倾听,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我惊抬起头,立马张大了嘴巴。 大家朝我行注目礼的地方望去,有个人立马惊叫:“蟒蛇!” 没错,蟒蛇,好大的蟒蛇! 身体粗的像井口,特别长,移动起来像座小山似的,关键这座‘小山’正朝我们游来!早知道我就不想什么凶兽了,欲哭无泪,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第7章 逃离危险 我们立马逃窜,蟒蛇太快,片刻就追赶到几个人,一口吞下,连武器都吞了! 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逃命用,萝莉有两好,身轻体柔。 现在我就充分发挥这个优势,身轻如燕,跑路带风,非常灵活的游离在树林之间,可惜无奈于腿短,要多跑几步才能赶上别人。 “别过来!” 一声暴呵,前面的人停了下来,不动了。 我和李飞想停下来,可是由于惯性,根本停不下来,还是向前冲了一大段路。 我擦嘞,烂泥田? 软不拉几的烂泥巴,还泛着浓重的腥臭味,看着就恶心! 我挣扎,可是双腿却越陷越深。 “别挣扎,这是片沼泽地,越挣扎陷得越深!”前面一个大叔阻止我道。 急! 后面有超级大的蟒蛇追赶着,自己现在却不能逃,不能躲,连挣扎都不行! 后面逃跑的人陆续赶到,可惜无一例外,全都刹不住脚 ,被困在这片沼泽地里。 绝望! 身体在不断往下陷,大蟒蛇眼瞅着就要赶上来了! “怎么办?我们不会都死在这里吧?” 不知谁出的声,声音中的颤抖、恐惧听着让人更加绝望。 “臭丫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李飞突然拉住我的手说。 脸上的坚韧,让我感动。 我掏出口袋里的石子就朝蟒蛇方向的四周扔去,我扔的力气之大,感觉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臭丫头,你是不是吓傻了?扔什么石头?你会引起蟒蛇的注意的!”李飞连忙阻止我。 “闭嘴!” 我感觉我从未这么严肃过。 李飞立马噤声。 我的大脑飞快的计算着,感觉思路越来越清晰,能赢! 几下我就扔好了石头,蟒蛇越来越近,我盯着蟒蛇,心里默默念着:位置对了,距离也对了,就差这条蛇了,一定要进去啊! 蟒蛇越来越近,我的心脏跳的也越来越快,在我眼里,蟒蛇的动作都变成慢动作了,好像整个世界的时间都静止了一样,蟒蛇到沼泽地的一瞬间,我的呼吸都静止了。 终于蟒蛇到沼泽地边了,它伸长了身子,张着血盆大口朝我们扑过来,离蟒蛇比较近的人,都不自觉的朝后面撤身子。 突然,蟒蛇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怎么回事?”有人问。 这时候,蟒蛇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 我立马喊道:“大家准备好,尽量找安全的地方落地!” “什么?!”李飞问。 话音未落,蟒蛇剧烈挣扎,一尾巴扫过来,我连忙护住头。 疼! 我们被蟒蛇的尾巴扫到了空中,身体腾空的感觉,很奇妙但也很难受,身体没有支撑点,整个身体由于惯性做着加速度运动,尤其是被扫起来的那一瞬间,沼泽强大的吸力和蟒蛇的撞击力相互作用,感觉身体都快断了。 “砰” “砰” “砰” ……连续的落地声响起。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算是暂时安全了,我连忙站起身检查身体。 还好,还好,都还在,没缺胳膊少腿,就是鞋子留在沼泽地里了,幸亏裤子还在! “嘶”,我倒吸一口气,疼! 太疼了!浑身像散架似的,连骨头都钻心的疼。 定神一看,蟒蛇还在那里狂挣扎,我立马喊:“跑!” 然后,转身就向蟒蛇相反的地方跑。 一路狂奔,撒了丫子的奔,玩了命的跑,超大神速度了有木有? 呼哧带喘的跑到一条小河边,看到水,我立马跑过去喝水,太急了,差点没一头栽进河里,喝水的时候,还呛了几声。 劫后余生,看天天蓝,看水水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就兴,跑河里洗了把澡,爽! 生了火,烤着洗干净的衣服,我左等右等也没见一个人赶过来。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迷路了?不会吧?我再等等吧,快到了。 一想到那条超级大蟒蛇,我就心有余悸,太惊险了! 幸亏我聪明伶俐,机智勇敢,在那么紧要的关头,用口袋里的石头摆了个迷幻阵,让那条蛇认为自己被火烤了。 任何生物遇到自己身处大火中,出于本能都会反抗、逃跑、挣扎。 大蟒蛇也不例外,它那么庞大,挣扎起来,尾巴必定会扫到我们,我们就可以利用那股劲离开沼泽地。 我承认我再赌,赌的是运气和我自己的计算能力。 如果蟒蛇没有入阵,如果我算错了或者扔石头的时候扔错位置,阵没摆成,如果运气比较背,被蟒蛇一尾巴扫死或者落地时撞到树木,那么,等待我们的就是必死的结局! 要是我平时不多看点书,多搞些恶作剧,搞不好我就与世决绝了,爹娘你们就见不着你闺女了,至尊你就成咱家老大了…… 热泪盈眶,我真是太机智了!还好我还活着,老大的位置还是我的!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在相继吃了好几条从河里捕捞的大鱼后,我终于意识到我把其他人弄丢了! 怎么办? 天黑了会更危险,而且我的身体又酸又疼,根本没有战斗的力气。 第8章 做梦 天色渐晚。 我收了衣服,顺便把烤鱼也收了做夜宵。 找了棵大树,把上面的原始居民(蛇虫鸟之类)都赶走,围着树精心摆了个阵。 在别人眼里,这里就是一片空气,大概就是隐形之类的感觉。 摆好阵,上了树,还没待一会,我觉得不安心,万一有不长眼的,非往这里撞怎么办? 我急忙跳下树,在阵外又摆了个阵,生物走进来按照我设定的路线,会自动绕过我的大树走出去。 还是不放心,我又抓了只兔子试了一下,待在树上看着它对大树熟视无睹,蹦蹦跳跳地按照我设定的路线出了阵之后,顿感心安,舒舒服服地躺在树上睡着了。 “宝贝小五,快来吃,娘亲刚做好的烤鸡,喷香喷香的!” 我娘撕了鸡大腿递给我,又说:“来,啃个大鸡腿,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急忙接过鸡大腿往嘴里塞,好吃,娘亲做的烤鸡就是好吃。 好吃,啃完大腿觉得不过瘾,我直接捧起整只鸡啃起来,虽然吃的嘴巴油油的,但是好香啊,好好吃吃啊,呵呵呵…… “哇啊……”小孩子的啼哭声。 谁啊?这么讨厌打扰我吃肉。 “小玉宝贝是不是也饿了?来,吃桂花糕。” 娘亲温柔地摸了一下小玉的头,从桌上拿了块桂花糕给小玉,又拿了块给小金,“来,小金也吃一块。” “谢谢娘亲。” 小金乖巧地道谢,软软糯糯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都醉了。 小玉啥都没说,啃着桂花糕,一个劲地往娘亲怀里钻,娘亲捏了捏她的脸,抱进了怀里。 小金和小玉就是我的两个妹妹,大名金枝玉叶,她俩比我小四岁,我算算啊,我今年八岁,快九岁了,那她俩就快五岁了。 小金和小玉是双胞胎,别人总说她俩长得一模一样,可在我眼里她俩完全不一样。 小金乖巧懂礼,温文尔雅,做什么事都慢条斯理,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而小玉则完全相反,整天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礼数不咋地,而且还崇尚武力,经常跟着朝野(我堂弟)瞎闹,但是,我娘就是超级宠她。 并且细看下,会发现小金要漂亮点,眉眼更精致点,小玉的脸则要圆一点,嘴唇要厚一点,最重要的是小玉的右耳尖上有颗半透明的小洞眼 ,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个人比较喜欢小金,不闹腾。 我看小金文静地坐在边上,就手撕了一只鸡翅膀连着老大一块肉给小金:“小金,你最爱吃的鸡翅膀。” “谢谢大姐。”小金笑着接过鸡翅膀小口吃起来。 小玉立马闹到:“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我喝道:“吃吃吃,吃什么!吃你的桂花糕!” “大姐!你又吃独食!” 至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叫着就要跟我抢烤鸡。 我哪能让他得逞,立马朝门外跑。 我这个弟弟太让我头疼,从小跟我抢,我俩不知道吵了多少架,打了多少架。 他完全不记得小时候,我对他有多好。 前段时间,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非逼着我叫他哥哥,承认他是家里老大,被我一顿毒打。 我一度认为,我身手敏捷的原因就是跟他打架打多了。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对别人都挺好,挺温柔的,怎么到我这就跟炸了毛似的?难道我俩天生犯冲? 我抓着啃了一半的烤鸡边跑边喊:“胡说!我不是分了鸡翅膀给小金了吗!” 跑到门口,撞到我爹。 我爹二话不说,照着我的头先来了一巴掌,“又闹腾什么?” “她吃独食!”我弟指着我彪悍的喊。 我连忙躲到我爹身后说:“我没有!我有分给小金!” “小玉没有分到,我也没有分到!”至尊指责。 我一听,急了。 就剩半只了,这一分,我估计就只能分到个鸡屁股了,关键我又不吃鸡屁股,那还有什么用,难道用来供起来啊?别逗了! 躲在我爹身后,我什么话都没说,捧起烤鸡就啃,啃得太急,咬到舌头了,疼!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惊醒! 发现自己正半躺在大树上,环顾四周,一片漆黑,突然意识到,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啊!哎,可惜了,香喷喷的烤鸡还没吃完呢。 咂巴了下嘴,感觉嘴角边黏糊糊的,我连忙抓着衣袖擦嘴。 额滴娘呀,太丢人了,我竟然流口水了!幸亏没人看到! 好黑啊!什么也看不见!我靠在大树上,面朝天空,努力找寻着月亮的光辉,可是有繁茂的枝叶遮蔽着,一丝月光都没有透过来,好黑! 我好害怕,爹爹娘娘,我想你们了…… 迷迷糊糊中,我又睡着了。 “凯哥,这么黒,完全看不见,而且现在已经快到午夜了,我们休息会吧!” 清亮的女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起身一看,我天呐,好的不灵坏的灵,看吧,不长眼的来了。 一队人马朝我这边走来,借他们的火光,粗略的数了一下,大概有六七个人,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七八岁,都不大。 “不行,这里看起来太危险了,我们必须早点出去,多待一会就多一分危险,大家努把力,出去了之后在休息也不迟。”一道清朗的男声反驳道。 其实我也是赞同他的观点,要不是之前我太累了,没有战斗力了,我一定立马离开这鬼地方,虽然现在恢复了,但是,太黑了,我害怕…… 一群菜鸡,我懒得管他们,翘起二郎腿又躺回去了。 反正他们会绕过我这里,我担心个毛线,嘚瑟的抖了抖腿,心里哼着歌。 “我觉得徐凯说的对,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略雄厚的声音赞同着。 “那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这里好黑啊!”带着娃娃音的女声附和着。 “那好吧,我们快走吧!”另一个有点御姐感觉的声音催促着。 之后,传来一阵轻微地窸窸窣窣声。 “等等!有阵!”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惊起,心想:不好,这个叫徐凯的要坏事! 第9章 被抓 这个徐凯有些门道,还未真正踏进阵里,就感觉到阵了。 不会遇到高手了吧?惨了惨了,我干不过他们啊,不会被分尸吧?救命啊! 心中恐惧着,焦躁着,使劲往树中阴影里缩,瞌睡什么的,瞬间没了,精神百倍。 其实我分分钟钟都想跑路,可是不行啊,一动就会让他们发现,怎么办? “阵?什么阵?这里怎么会有阵?难道这里有人?”一道沙哑的男声惊问道。 “大家后退。只是简单的迷魂阵,我破了它!”清朗男声又响起来了。 “等等,也许别人没有恶意,只是用来防猛兽的,我们绕过去就好了。”略雄厚的声音响起。 天籁之音啊!大哥英明,我的阵就是用来防猛兽和某些不长眼的,我是善良的。 我在心里祈盼着默念着:听他的,绕过去,听他的,绕过去…… “可是,万一摆阵之人从背后偷袭我们怎么办?”清亮的女声假设道。 大姐我保证不偷袭你们,你们快走吧!我求你们快走吧!我心中呐喊。 御姐声音的女人赞同道:“彩云说的对,这毕竟是不安定因素,还是早点除掉比较好。” “嗯,你们退后。” 那个叫徐凯男生说完,拿着火把开始绕着我布的阵转。 怎么搞?怎么搞?我滴妈呀,不会被抓住吧,应该不会吧?就算被抓住应该不会为难我吧?应该不会吧? 就在我瞎想的时候,徐凯就破了第一层阵,我的心跳都加速了,怎么搞? “奇怪,怎么什么也没有?”那个叫彩云的女生说。 “对啊,怎么什么也没有?”沙哑的男声也问。 “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的,奇怪,”徐凯摸了摸下巴又说:“除非还有一层阵,对!没错!应该还有一层阵!” 说完,又在阵边上转悠起来。 “怎么?这阵很深奥?”略雄厚的声音问。 “不,很简单,类似于障眼法之类的阵,只是布的比较巧妙,不太容易找到阵眼。”徐凯的声音似乎透着小小的兴奋。 遭了,真的遇到高手了,怎么搞?早晚会被抓住的!要不装装可怜,博取一下同情心好了,可万一他们是群杀人狂魔怎么办…… 我心中杂乱,一个想法刚冒出,还没想全就被否决,另一个想法又冒出来了,伤脑筋啊! “找到阵眼了!” 借着火光,我看见徐凯兴奋的说着,然后破了我的阵,看到此景吓得我连忙往大树里躲。 “一棵大树?”御姐的声音疑惑。 “不!有人!” 略雄厚的声音还未落,我的面前就出现一张脸,温热的鼻息都喷到我脸上了。 当时太黑了,没看清长什么样,反正我吓得不清,当场就大哭起来了。 “小孩子?” 面前的人用略雄厚的声音问了一句,拎着我的衣领就跳下了树。 屈辱! 竟然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我!人家可是女孩子啊!我一定会报仇的!我气愤羞耻的想。 “哇啊……”我大哭着挣扎,扒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拎着我的男生吃痛松了手,我重重的摔在地上,痛的冷汗都流出来了,都没力气哭了。 嘴中的血腥味让我想吐,别误会不是我的血,是那个被我咬的人的血,长期吃肉的我,牙口可不是一般的好。 “小孩子?听声音还是小姑娘。酴傲,你没事吧?”这是我之前没听过的声音,借着火光,我抬头一看,是个长得有点清秀的女生。 “我没事。”酴傲甩了甩被我咬伤的手回答。 我再看其他人迅速地把我围在中间,我心中吐槽:可恶,动作太快了吧,这么快就把我围起来了,我肯定跑不掉了。 “你躲在这里,想干什么?!”徐凯问。 仔细一看,这个叫徐凯的长得还是不错的,十七八的脸还有点青涩,但是已经有点类似成熟的味道在酝酿了,尤其是皱眉的那一瞬间。 乖噻!好帅啊!帅的让人脸红有木有? “吆,徐凯你还真是招女孩子喜欢啊,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迷的,脸都红了!”沙哑的男声打趣道。 可恶,我的老脸都丢这了!我脑羞成怒的狠狠登了眼说话的人。 一看我就没火了,其实这个男的长得也不错,很干净很清朗,就是声音沙哑了点。 “常昊,我不准你这么说凯哥!”一道女声叫嚣。 听这声音是那个叫彩云的。 常昊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这两个阵是你布的?”徐凯又问。 我内心恐惧纠结,心思却一下子活跃了起来,迅速的想到了对策。 我可怜兮兮的哽咽着说:“我不知道,我害怕,我找不到铁叔了,好黑,什么都看不见……” 说着说着,我就又大哭起来了。 一开始哭是装的,后来越哭越觉得难过伤心,为什么我就要这么倒霉呢?我好好的睡个觉招谁惹谁了?全都欺负我! “别哭了”徐凯安慰我。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更觉得委屈,敞开了嗓子哭。 “闭嘴!”一个阴沉的声音喝道。 我吓得一激灵,之前有这个人在吗? “夜,你吓到她了。”酴傲朝边上说道。 这时候,我注意到从他旁边走出一个人,长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那阴郁的眼神一瞅我,我就犯怵。 而且,我从一开始好像就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这个人存在感这么低吗?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啊! “你还没有说你躲在这里,想干什么!”夜盯着我说。 “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好好睡一觉,你们就突然冒出来了。你们不会杀掉我吧?”我愣愣的回答。 说完我就觉得不对劲,我怎么就这么把大实话和心里话说出来了,而且是想都没想就说出口了。 要死,这个人好危险! “放心我们不会杀你的,小可爱。” 一张御姐的脸操着御姐的声音,美艳的蹲下身子伸出手狠狠揉了揉我的脸,笑着说。 御姐范十足啊! 我心想:我这是被调戏了吗?竟然是被一个女人调戏了!我的魅力已经连女人也挡不住了吗?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流口水…… 第10章 套话 跟徐凯他们一行人说清楚之后,他们很大度的没有干掉我。 还接纳了我,尤其是调戏我的御姐,奥不,现在应该叫王玥,玥姐。 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跟我保证一定帮我找到铁叔。难道是我叙述的不清楚? 我跟他们说,我跟铁叔他们来找鬼灵芝,路上遇到大蟒蛇,走散了,我害怕,但又很累,就布了两个阵用来保护自己。 我说的都是实话,没骗他们啊?也没夸大其词啊? 怎么就让玥姐当场抱着我,狠狠的揉着我的头说一定帮我找到铁叔他们呢?搞不懂…… 跟着徐凯他们走了大半夜,终于是出了这片漆黑的树林。 看到黎明的曙光那一刻,我感觉阳光真的是好东西,我都快感动哭了。 “好,既然我们已经出来了,大家都累很了,休息休息吧,哎呦布个阵。”徐凯说着就抱着剑走了。 只见他先用剑围着我们画了个圈,然后以我们这个圈为中心,一边围着我们走,一边用剑在地上画了一些图案。 高手!真的是高手!竟然连预测都不用,就直接布阵了,而且还是高级的。 我跟他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难怪那么轻而易举的破了我的阵,我这分明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啊。 这徐凯什么来头? “怎么看傻了?小丫头,徐凯是不是又厉害又帅?”常昊凑到我面前调笑着说。 “嗯嗯嗯。”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点头,装作天真的说:“常昊哥哥,难道你也喜欢徐凯哥哥?” “噗——” 一阵喷笑。 之前我说长得有点清秀的女孩——乜裳,笑着说:“常昊,看吧,让你作,没话说了吧!” “小可爱,你真是太可爱了!” 玥姐一把把我勒到怀里,用脸使劲蹭我的头。 我晕,玥姐,我快被你的胸给闷晕了,您就放过小的吧!我在心里吐槽。 “你们在说什么呢?笑成这样!” 徐凯提着剑回来,坐下不解的问。 “没笑什么,凯哥,你布好阵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上官彩云移到徐凯身边殷切的问。 “阵布好了,我不饿”徐凯回答完,转过脸问我:“小五,你的阵法师从何处?” 我就料到徐凯会问这个问题,早准备好回答他的答案。 “什么阵法?”我不解的问。 装傻!装傻到底! 徐凯愣了一下,说:“就是你之前摆的那两个迷幻阵啊。” “迷幻阵?什么迷幻阵?我就做了两个陷阱啊。没摆什么迷幻阵啊?”我纳闷。 “陷阱?”徐凯反问。 “那谁教你做的陷阱?”古酴傲问。 我看了看古酴傲,说实话,除了他拎小鸡似的,把我拎下树这件事姑且不说之外,我还挺喜欢他的。 长得很正派,一看就让人觉得他是个好人,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香。 我们陈家的人爱酒,我也不例外,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而且我总觉得他让我有种熟悉感,但又想不起来。 “你盯着酴傲看什么?” 夜突然冒出来问,吓了我一跳,这个夜存在感极低,突然冒出一两句话,能把人吓死! 我稳了一下思绪,叫嚣道:“我又没看你,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然后抱着酴傲的胳膊,甜甜的说:“酴傲哥哥,是我爹爹教我做的陷阱,我爹爹专门教人做陷阱。” 对于我抱他胳膊这个动作,古酴傲诧异了一下,之后又镇定的问:“那令尊高姓大名是?” “老师。”我笑着回答。 “什么?”古酴傲不确定的问。 “老师,我爹爹叫老师。”我说着又朝古酴傲靠了靠,他身上的酒香味真的好好闻啊。 “怎么可能会有人叫老师!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上官彩云大声质问我。 “我爹爹就叫老师!别人都是这么叫他的!我没有骗你们!我爹就是叫老师!”我委屈的喊着。 玥姐一把把我护到怀里,朝上官彩云喊到:“上官彩云,她只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别人叫他父亲老师,她自然就认为她父亲的名字就是老师,你那么凶她干什么!” 上官彩云顿时没声了,而我却在心里疯狂的叫嚣着:九岁九岁!再过四个月我就九岁了!玥姐,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只有六岁!我明明快九岁了好不好! 不过我也懒得辩解,就这么将错就错着吧! 话说,玥姐的怀里又香又软,好舒服啊,舒服的人想睡觉,真舒服…… 嗯,好软啊……蹭蹭……嗯,真的好软啊……我在蹭蹭…… “小色女,还蹭!还不给姐起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什么声音?怎么听起来像玥姐的声音啊?我心中想着。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自己的脸贴在什么东西上,蹭蹭,好软啊…… “小色女!你还蹭,故意的吧!” 身体被猛然推开,瞬间清醒。 哎呦,我说怎么这么软呢,原来是趴在玥姐的胸口上啊! 看见玥姐洋怒着,我立马识相地抱住玥姐的胳膊,奉承着:“玥姐,你好香好软好漂亮啊,我从来没有见过比玥姐还香还软还漂亮的人!” “小滑头。” 玥姐点了下我的脑袋,笑着说:“那是你还小,没见过多少人,我就见过一个人,雌雄莫变,身上的气质无与伦比,看一眼就让人深深着迷……” 看着玥姐开始犯花痴,我默默地在心中吐着槽:雌雄莫变?人妖吧!气质无与伦比?不男不女当然无与伦比了! 还让人深深着迷?你确定不是被惊吓过度?人再怎么长,也不过一个鼻子两只眼! “哎,对了,仔细一看,你和他倒是有那么点像!”玥姐话题一下跳到我身上。 我立马撇清:“别乱说!我怎么可能不男不女!” “什么不男不女?” 玥姐盯着我,我感觉她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凶狠了。 吓得我立马改口:“不是,我是说 ,我怎么可能和他一样长得雌雄莫变呢?他那么……那么厉害!我哪能和他比啊!” “你当然不能和他比了!” 玥姐赞同的点点头,又补了句:“要是非要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我这是自讨苦吃吗?早知道就不插话了! 我撇撇嘴,心里不爽。 第11章 艰难抉择 吃完就地取材的烤兔肉后,大家又整理整理就上路了。 这时候已经午后了,幸好这里是奇迹圈,正常的地方气候变化不明显,太阳不是很晒。 不然说啥我也不上路,除非他们要揍我。 路上,我偷偷问玥姐:“玥姐,咱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你的铁叔啊。”玥姐随口答道。 我惊诧:“你们知道铁叔现在在哪?” “不知道啊。” 玥姐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又说:“但是你的铁叔不是要去找鬼灵芝吗?正好我们也要去找鬼灵芝,到那,自然就能和你的铁叔相遇了。” 淦,这群小菜鸡找鬼灵芝干嘛?不知道有很多人去找啊?很危险知不知道! 我调整了一下心态,问玥姐:“玥姐,你们找鬼灵芝干嘛?” “自然是有大用了!” 玥姐夸张的大声回答,话锋又一转问:“小可爱,你们找鬼灵芝要干嘛?” “找到鬼灵芝就能换很多很多钱!有了钱就能让大家吃好吃的,住大房子,这样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我天真的比试着手势乐呵呵的说着 。 “那小五,你父亲也来了?”徐凯插话。 你令尊的,这个徐凯怎么还想着我老爹! “没有,爹爹要做其他的事,没有来。”我失望的说。 “什么事?”上官彩云问。 “不知道,爹爹没跟我说。” 我无辜的回答。这个上官彩云太讨厌了,这种私事你也问! 在徐凯的带领下,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到了一个湿热的地方。 听说这个地方是死亡之地的边界,通过这里就真正到了死亡之地。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地方,热的我只穿了个小背心和小短裤,还是直流汗。 玥姐和酴傲哥哥嫌我这样有损名誉,多次要求我把衣服穿上。 我才不管那么多了,热都热死了,哪管的了那么多,先凉快了再说!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跟王玥和古酴傲关系很好了,虽然各自揣着各自的小心思,但并不影响我们的相处。 而且我发现这个小团队的关系有点小奇怪,乜裳对玥姐很好,也很听玥姐的话。 夜则非常听酴傲哥哥的话,其他人一概不管。 上官彩云很听徐凯的话,这个原因我知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上官彩云爱慕徐凯。 常昊总是针对徐凯,却对上官彩云温柔。 复杂!好像也不怎么复杂。 “根据地图显示就是这里了。” 徐凯摊开地图接着说:“现在我们只要找到那个山洞就能看到鬼灵芝了。我们先在这个地方找,再到……” 我慢慢离开他们,走向一个山洞。 因为在徐凯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阵阵凉意。 仔细一瞅,我可以确信凉意就是从这个山洞传来的,哎呀娘呀,我先凉快凉快再说。 我走进山洞,我的娘呀,太凉快了,太舒服,我太喜欢这里了! 闭上眼,贴在一块光滑的石壁上,舒服,透心凉啊! “小可爱,小可爱,你跑哪去了?” “小五,你快出来,这里危险,别乱跑!” 玥姐和酴傲哥哥的声音响起,这里这么凉快,我应该叫他们一起来凉快凉快。 这样想着就睁开眼准备去叫他们,可恶!这是什么? 为什么石壁里镶着一具骨架!我刚在一直趴在这具骨架上!! “啊——” 我没忍住,惊恐大叫,太可怕了!太恶心了! 一阵脚步声。 “小五,怎么了?!你没事吧?!” 酴傲哥哥第一个赶到,关心的问。 “小可爱,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玥姐一把抓住我,开始检查我的身体。 我镇定了一下,指着墙壁,颤抖的说:“骷髅,骷髅……” “啊!” 上官彩云惊叫了一声,朝徐凯怀里扎去。 其他人都很镇定,不知道是真镇定还是装的。 徐凯安慰了一下彩云,然后走到墙壁跟前,盯着骨架看了一会,说: “这里这么阴凉!墙壁里竟然镶着骨架!说不定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山洞,鬼灵芝就在这里!” “你不觉得奇怪吗?” 常昊反驳道:“如果这里就是鬼灵芝的所在地,怎么会没有人?我可不认为我们是第一批到达这里的人。” “常昊说的对,我们的地图泄露了出去,所以一定有很多人在寻找鬼灵芝。” 乜裳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没理由这里这么安静!说不定不是这里!” 地图泄露出去?我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可是这里很可疑不是吗?”徐凯说。 “凯哥,说的对,这里很可疑,反正我们也要找,不如就从这里开始好了。”上官彩云提议。 “我同意!” 我举手赞同。要是平时我才不会搭理上官彩云,可是今天不一样,这个山洞好凉快啊!我不想出去啊! “我同意。”酴傲哥哥发话,基本上就代表夜同意。 “我也同意。”玥姐说。 “可是王玥,这样太危……” 玥姐啥话没说,只一个眼神就让乜裳闭嘴了。玥姐威武! 大家都同意了,常昊没办法只能跟上。 这个团队最大的优点就是,多数人同意后,大家就会同心协力。 即使是反对的人也会百分百出力,这样一来,完成率不知道提高多少倍! 我们开始往山洞里走,越走越凉,越走越冷,我把脱掉的衣服都穿上还觉得我点冷。 点着的火把,摇曳的火焰,似乎随时会熄灭,墙上、墙角边随处可见的零散的骨架,隐约间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走了多久? 漫长,可似乎又没走多久,关键是心理的煎熬。 “有光!” 上官彩云兴奋的叫道。 我仔细一看,前面有个小亮点。 “真的有光!”我激动的喊。 于是我们立马朝亮光跑去。 “等等!” 夜突然出声,并且拉住了酴傲哥哥。 “怎么了?夜”酴傲哥哥问。 “有声音。”夜侧耳听了一下,又说:“很多人。我建议我们先别出去。” 有声音?我怎么没听到?我疑惑。 于是闭上眼,静下心仔细倾听。 呼吸声,心跳声,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吵架声。 吵架声? “我们还是听他的,先别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再说。”我拉住玥姐的手说。 玥姐看了我一眼,问酴傲哥哥:“酴傲,你认为呢?” “我相信夜。”酴傲哥哥肯定的说。 “那我们就先到出口附近,看看外面的情况再决定吧!”徐凯决策。 一行人蹑手蹑脚的来到洞口出处,但是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蹑手蹑脚的啊。 果然到了出口,声音就大起来了,但也只是能清晰的听到声音,并不是很响亮,听起来似乎在吵架。 常昊探出头看,似乎是愣了一下,又很快缩回头,惊叹:“这个山洞实在是太厉害了!” “怎么了?”上官彩云问。 “知道吗?我们在里面明明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即便是在这里也只是能听清楚而已,但是一出洞口声音大的要命!厉害啊!”常昊再次惊叹。 徐凯皱了一下眉,问到:“外面什么情况?” 常昊回了神,回答:“有好几队人马,粗略的数了一下,大概五六十人,他们似乎认识,正在争论,看起来会打起来。” “那你看到鬼灵芝了吗?” 我问完就后悔了,我表现的太急切了。 为了掩饰,我又补了一句:“鬼灵芝是什么样子的?书上只说了功效,没说长什么样子!” 常昊环视了一圈才开口:“没看清,人群中间有一堆白骨,白骨中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没看清长什么样子。” “你他娘的找死!” 一声爆喝,惊了我们,常昊立马探出头看。 “打起来了!”常昊喊。 “好!”徐凯说:“我们等他们分出胜负,再去抢!” “好主意!”玥姐说。 于是我们就在出口处隐藏起来了。 我伸头往外看,外面打的是热火朝天,不可开交,让我有种世界大战的错觉! 让我惊奇的是,这里的上空是有亮光的,并不是很亮,有点像月圆之夜的感觉。 森森白骨被这光照射着,泛着丝丝寒意。 而那一堆白骨中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很小,看的不真切。 果然是阴气重,尸气重! 再看周围,我的娘耶,好多洞口!难怪我们躲这里没人经过,看样子是有很多入口啊!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有很多出口了? 看着他们越打越激烈,似乎已经杀红了眼。 我现在去抢,应该没人能注意到我吧? 不,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可是如果我不抢,到时候一定会落入徐凯他们手里。要是落入他们手里,基本上与我无缘了。 落入别人手里,我还能用钱买,但是别人也不一定会卖给我! 还是自己抢,最有效! 不行,这样太对不起玥姐和酴傲哥哥了! 只不过是萍水相逢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 “小可爱,别看了,很危险,也很血腥的,快过来。”玥姐拽着我的胳膊躲进洞口阴暗处。 我现在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了,抢还是不抢? 纠结!我不能对不起玥姐他们,这算是背叛!可是我现在不抢,我就没机会了! 但是,抢太危险了! 第12章 正义的化身 我说不定会被杀掉!要是没被杀掉呢? 抢!不抢!抢!不抢!抢!不抢……可恶!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先自己爽了再说! 想这么多烦都烦死了!正好拿鬼灵芝做我的生辰礼物! 一下定决心,我立马用我感觉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事关生死,实力!潜能!全都发挥到极限! 我看别人的动作都是慢动作的了,轻而易举的闪躲开,一瞬间就冲到白骨堆上面,一把摘下鬼灵芝。 我满眼都是这棵还没我巴掌大,泛着寒光的漆黑表皮上,有一个大大的类似骷髅头的白色花纹,长得跟蘑菇似的植物。 难以置信!我就……这么……抢到……鬼灵芝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声大喊惊得我差点没拿稳鬼灵芝。 “小可爱!” 我抬头一看,只见玥姐带头冲出洞口,其他人也冲了出来。 这一声喊,立马引起众人注意。 “快看,那个女孩手里拿的是不是鬼灵芝!”一个人高喊。 怎么办?我突然意识到,我光想着抢鬼灵芝,没想到怎么撤退!死定了! “快抢鬼灵芝!”一声大喊下,所有人朝我冲过来。 我会被撕成碎片!我没有退路了!就算死我也要跟鬼灵芝一起死! 身体要比脑子反应要快,情急之下,我一口吞了鬼灵芝,嚼都没嚼,整个生吞了,差点没噎死,使劲咽了几口口水才缓过来。 “娘的!这死丫头竟然吃了鬼灵芝!” “趁她没消化,破开她肚子,取出鬼灵芝!” 听到这句话,我怕了,我不想被破开肚子啊! “谁敢动她!我杀了谁!”玥姐大喊。 酴傲哥哥快速的杀掉旁边的一个大汉,进行震慑。 “别管他们,那个女孩最重要……跑!” “小可爱,快” 什么?你们什么意思? “砰——” 我被什么东西巨力的抽到了一旁,猛烈地撞击在墙壁上,一口老血喷出。 疼!好疼!浑身都疼! 头昏昏沉沉,忍着不适,爬起来一看,可恶,这什么东西! 大,特别大! 跟之前见到大蟒蛇差不多大,蟒蛇一样的黑色的躯体,但脑袋却像蜥蜴,嘴里发出怪叫声。 这让我想起书上说的,已经绝种的蛟龙。 不可能,我不信!跑! 这样想着,我捂着腰转身就朝山洞里跑。 身后轰隆隆的声音,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那个怪物就要赶上来了。 可恶,为什么偏偏只追我?!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鬼灵芝,这种传说中的大补药的缘故。 我感觉身体的伤好像好了,越跑越快,身体也越来越轻,似乎都快飞起来了。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血液也越来越沸腾,五感也变得极好,我没点火把都能看清洞里了。 一路狂奔,终于看到出口了,我咬着牙,闭着眼往前面冲。 刷的一下冲出洞口,我依旧没停,往前跑。 没跑一会,我发现不对劲,转身一看,那只怪物,在洞里大叫着,却始终不肯出洞口。 怎么回事?难道这怪物也怕这外面的湿热? 我不解的想。但总算是保住一条命。 “老大,你看,是那个吃了鬼灵芝的丫头!” 什么声音? 我侧头一看,远远的一群人正朝这里跑来,不是这么倒霉吧? 我拔腿就跑。 一路狂奔,遇到各路从山洞里逃出来的人。 他们高喊着追我,誓要要抓住我。 我有种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错觉。 追逐我的人,越来越多,我狂跑着。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但心脏却跳的越来越快,血液也越来越沸腾,五感出奇的好,我甚至听到,追我的人群中有人“小五小五”的叫我。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听到有人大喊:“小五,别过去!” 我边跑边转过头看,我看到酴傲哥哥,玥姐,还有徐凯他们。 还看到了李飞和铁叔他们!太好了!他们都没事! 即使在这些面目狰狞的魔鬼中,我也能一眼看到那些我在意的人真好!我回过头感慨。 突然!像是穿过什么屏障一样,我感觉气温变得不一样了,凉快! “黄小五,别到那里去,危险!” 黄小五?黄小五是谁? 我心里想,然后顿悟:奥,对了,黄小五是我告诉李飞和玥姐他们的名字。 对不起,我连名字都骗了你们,对不起。 我心中内疚,继续往前跑。 跑着跑着,身体越来越沉重,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回头一看,追我的人都不见了,难道我成功的甩掉他们了? 太好了! 我高兴的跌坐在地上,身体好沉重啊,坐着都觉得吃力。 于是,我四肢伸展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地上了。 累死我了! 身体虽然累,但是精神却兴奋异常:嘿嘿,我吃了鬼灵芝,我吃了鬼灵芝,我吃了传说中的大补药! 那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了?鬼灵芝有这功效吗? 鬼灵芝是不是要配有阳气的药草一起吃?我有没有吃衣兜里的极阳草? 等等,好像没有吃吧? 我急忙要伸手摸衣兜。 怎么回事?身体怎么动不了了? 我想喊救命,却发现嘴巴动都动不了了!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书上说的,鬼灵芝必须得配有阳气的药草或者食物同服才可以,不然补品就会变毒药。 食者不出两个小时,就会体力流失直至浑身无力,但是五感却会被无限放大,血液循环加速,心跳加速,直至爆体而亡。 我现在的情况,不就正好符合书上写的那样? ‘浑身无力’,我连喊救命都没力气了。 ‘五感无限放大’,我都快听到我的心脏跳出来的声音了,还有血液像是开水沸腾的声音。 我会爆体而亡吗? 望着天,突然发现天空好蓝。 等等,周围的环境怎么不一样了?怎么一棵棵树都这么大? 参天大树啊,这是! 我不是这么倒霉跑到了死亡之地吧? 这回好了,横竖都得死了! 老爹啊,不是我不想履行誓言啊,实在是老天不给机会!陈氏的列祖列宗,你们可爱的孙女就要去找你们了。 爹,娘,尊尊,小金,小玉,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正难过的想哭,一大块阴影从天而降。 慢慢的凑近我,我定神一看。 这是怎样一张正直的脸啊!好人呐! 即使倒着看,依旧是正气凛然,他就是正义的化身,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恩人啊! 等等,我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怎么让他救我?白高兴了! 只见这个‘正义的化身’,凑近我左闻闻,右闻闻。 我去,这家伙是狗吗?怎么感觉像是在闻肉? ‘正义的化身’闻完后,还不忘评论:“你好香!” 娘耶!这不会真的是闻肉吧?不会想吃我吧? “我不想吃你,”‘正义的化身’突然说:“我就是觉得你好香。” 我香?难道是因为吃了鬼灵芝的缘故? “不是鬼灵芝的香味,是你灵魂的香味。” 我去,说的自己吃过鬼灵芝一样?可恶,不会是觊觎我的灵魂吧? “我的确吃过鬼灵芝,经常吃。我没有觊觎你的灵魂。” 吹牛!吹破了天,不要脸!不要脸! “不准骂我!” 我就骂你了,怎么招了…… 等等,我根本就出不了声!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他怎么会对答如流?!不是会传说中的读心术吧?救我! “读心术?大概就是吧。救你?你怎么了?” 我吃了鬼灵芝,忘记吃极阳草了,就在我兜里,快!快拿给我吃! 一只手在我衣兜里掏了掏,然后递了一把极阳草放到我嘴边。 我高兴啊!立刻张嘴。 可恶!老子没力气张嘴,没力气啃草!气的我恨不得爬起来踹人。 我赶紧在心里喊:你把极阳草捣成汁,喂我可以吗?我没力气吃它。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看不见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气息。 亏我刚才还夸他是正义的化身,心寒! 我在心里问: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陪着我。” 你要我陪着你干嘛? “不干嘛?你好香,你要是跑了,我就闻不到了!” 你他娘是狗啊! “不准骂我!你到底陪不陪我?” 陪你陪你,永远陪着你。 “你发誓。” 就这么点小事,发誓就算了吧。 “你发誓。”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啊! “你发誓。” 好好好,我发誓,我发誓陪着你!你快点把极阳草捣成汁喂我! 咀嚼的声音? 可恶,这混蛋不是把极阳草吃了吧? 混蛋!混蛋!混蛋!敢骗我!可恶的,竟然敢骗我…… 我正抓狂呢,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搓开我的嘴,然后一张放大的脸逐渐靠近。 救命,竟然趁我病,占我便宜,敢亲我,禽兽! 我今天才九岁啊!你看起来也只不过才十三四岁啊!你的三观呢!冷静啊! 等等,这味道?又涩又苦,青草的味道。 难道这是……极阳草!极阳草的味道! 我连忙努力张开嘴咽下汁液。 得救了! 咽下极阳草的汁液后,突然感觉眼皮好重,好困,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那张正义的脸,和那句“我不是骗子!不准骂我!”…… 太好了,死不了了……死不……了了… 第13章 魂灭 惊醒! 猛的睁开眼,望着顶上的坚硬的石块,迷茫了一下,刚一转头,我去,这对着我笑的傻了吧唧的人,谁啊?!吓得我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眼前的人急切的问我。 我愣了愣,不好的回忆顿时袭来。 难怪看着这张充满正义的脸,怎么看怎么不爽呢! “我没事了,谢谢你救了我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连忙跳下床,跑路。 这人拦住我,我挣扎,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 在这期间,我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一间石室,挺亮的,我刚才躺的就是一张石床,离我不远处,还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还好茶杯是正常的,不是石头做的。 “你要去哪?” 被一张正直的脸盯着问,感觉真不好,像是巡捕问罪犯。 “我不去哪,我就是有点事”我甩开他的手,又说:“谢谢啊,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谁知道这家伙一把把我扛起来,我吓得大叫,踢蹬着腿拍打他,我自己都觉得下手太重,疼的要命,可他竟然像感觉不到似的,不管不顾的把我按在床边上坐着,扳正我的头,和他脸对脸。 他很严肃的说:“你想违背你的誓言?” “十魔四眼(什么誓言)?”由于被他双手捂着脸,我只能嘟着嘴口齿不清的问。 “你发誓要陪着我的!”他语气很重。 “锅锅,梨农梨偶严颠么?偶干啵七梨洒药。(哥哥,你能离我远点吗?我看不清你啥样。)”我艰难的说。 乖噻,他二话不说就松开我了,也不怕我逃跑。不过被他这种火辣辣的眼神盯着,我也没勇气敢跑。 “我之所以发那种誓,是被你逼得,不算!”我抱着双臂,转过头抵赖。 “这是我救你的代价。”他又扳正了我的头说。 我竟无言以对! 只能在心里骂他:坏人!大坏蛋!混蛋!欺负我!混蛋!超级大混…… “你又骂我!我不是说了不准你骂我吗!”他瞪着眼狠狠的说。 我吓得一哆嗦,立马忘了骂。 我滴娘呀,忘了他会读心的。太恐怖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突然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饿了。” 说完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说了这么不符合气氛的话!关键是我的肚子还很配合的叫了一声。羞愤! “不准跑!不然被我抓住,我就让你”他话说了一半就不说话出去了。 我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狂喊:让我怎么样?你倒是说完啊!不会是要把我大卸八块吧?五马分尸?打死我,我也不跑了!老大,我再也不跑了…… 没一会,他就拿着一张荷叶包着的东西回来了。 他把东西放桌上,喊我:“快点过来吃吧。” 吃的?我连忙跑过去打开荷叶。 尼玛!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都是小果子!虽然洗的挺干净的!但是我看起来像是吃素的吗?老子要吃肉!肉!肉!肉! 我在心里狂喊,屈辱的伸手去拿小果子。 “你是不是又在骂人!”他瞪了我一眼。 吓得我,立马收回手,摇头。 “女孩子不都是喜欢吃蔬菜水果的吗?”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我迟疑了一下,弱弱的开口:“我比较特殊,我喜欢吃肉。” 他瞅了我两眼,又出去了。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我滴个神呐!吓死我了。 说实话,我很怕他,因为不熟悉,不知道他的目的,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虽然长了张正直的脸。 我一口气还没缓过来,他又进来了,手里又拿了一块荷叶包着的东西。 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示意我打开。 我强装冷静的打开了荷叶。哇咔咔咔,肉干,好大一块肉干啊!我差点控制不住流口水!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吃吗?” 他把手负在背后,点了点头。 我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肉干,坐在桌边,狂啃。 现在想来,当时的样子一定很猥琐。 肉干很好吃,香香的,甜甜的,很有嚼劲,就是淡了点,好像没放盐。 吃的太急,一下子噎住了。 我赶忙用拳头擂胸,希望能让肉下去。 这时,一只手递了只杯子过来,我连忙接过,喝掉,打了个饱嗝,舒服。 等等,这杯子……这杯子……淡紫色的杯身,还有一缕缕类似裂纹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朵花似的,凑近闻闻还有丝丝莲香,这不会是……不会是传说中的紫莲香杯吧?不是已经没有了吗?成传说了吗? 传说这杯子是用栽培神药紫莲花的泥土练成的,用这杯子喝茶可以延年益寿,对身体有大好处。故此遭人争夺,最终成为传说。不可能的吧?仿的吧?逗我的吧?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是真的哦。” 我寻声望去,只见正直男拿起桌上另外一只和我手上长得差不多杯子说:“这个也是紫莲香杯,用它喝茶很香的,不过我也只有两只而已。” 看着他略失落的表情,我无语。 大哥,你知不知道,这可能是这个世上仅存的两只啊!有价无市啊!能卖多少钱啊! “这么珍贵吗?仅存的两只?那我一定好好保护它们。”正直男放下杯子说。 我去,忘了他能读心的! 我突然觉得拿着杯子的手好沉重啊,我现在拿着的可是举世无双的宝物啊!万一坏了,我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啊!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杯子,连粗气都不敢喘了。 正直男轻笑了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呲鼻:你不是会读心吗?难道不知道我叫陈九五? “本来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陈,九,五。” 我看着眼前这张正直的脸,我真想给他一巴掌,陈九五就陈九五,为什么要一字一顿的叫?叫的那么欠抽! 我盯着这可恶的人狠狠的咬了口肉干。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五了,”他摸摸我的头,又说:“我叫魂灭。灵魂之上,万物寂灭。” “魂灭?就像话本里的人名一样,好酷啊!”我崇拜的说:“那‘灵魂之上,万物寂灭’是什么意思?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很酷,很了不起,很有深意!到底什么意思,你快告诉我!” “不知道。” 魂灭给了个这种回答,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啥?” “我说我不知道,名字是师父取的 ,这句话也是师父告诉我的 ,师父没有跟我解释什么意思。”魂灭耐心的跟我说。 “那你怎么不问啊!”我斥责他,又说:“你师父呢?我去问他本人这什么意思!” 魂灭停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说:“师父已经去世了。” 尴尬了,我这张笨嘴怎么问这个问题!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没关系”魂灭打断我,说:“人从出生就开始走向死亡,师父只是去了自己原本就该去的地方而已。” 真坚强!我在心里同情他,难怪这货要我陪着他,原来是没人跟他说话,他太寂寞了,反正我也没事干,他又救了我,我还发誓了,嗯,嗯 ,就暂且陪着他吧! “你是不是误会了?”他说。 我拍拍他的背说:“没关系,我都懂 ,我会陪着你的。” 听到我说这句话,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可怜的娃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怜悯得想。 吃饱了后,在他的允许下,我出了这间石室。 不出去不知道,一出去吓一跳。 我去,原来我睡的那间石室只是众多石室中的一间,这还是个套间! 其实,这是一个特别大的山洞。 洞中一间石室套着一间石室,但又独立,一间是一间,石室墙上开了几个窗子,不知道从哪里引进来的光,这些石室各有用途。 设备那是相当齐全!里面的东西那是相当奢侈! 参观了这里后,我一度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井底之蛙。 比如说用来储物的石室,里面有很多奇珍异宝,还有很多传说中的宝贝,当时我的表情有多震惊,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知道当时贪心顿起,想要立刻杀人越货。 但是,在魂灭的狠瞪之下,我再三权衡还是算了。 再比如那个超大的书房,里面满满的都是书,虽然没分类,但一摞摞的堆满大半个石室,那场面怎一个壮观啊! 虽然,这两个对我来说,吸引力虽强,但远远不如我接下来要说的石室了。 这个石室药香扑鼻,一个个药架上,摆满了药草和大补之物。 有好多我认识的名贵药材,还有一些不认识的药草,最重要的是,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小堆一朵朵长着骷髅花纹黑黝黝的蘑菇,就那么随便的堆在架子上。 艾玛,这不会是我之前拼死拼活抢的鬼灵芝吧? 我颤抖着走到那堆蘑菇跟前,指着那一堆,稳住情绪问魂灭:“这个不会是鬼灵芝吧?” “是的哦。”魂灭点头继续道:“我之前说过的,我没有吹牛,我是经常吃哦。” 第14章 逃跑被抓 我二话不说,抱住魂灭这棵大树,谄媚地说:“魂灭哥哥,让我陪着你,照顾你呗!” “你喜欢鬼灵芝?”魂灭问。 “喜欢喜欢,超级喜欢!”我拼命地装可爱。 可哪想魂灭这家伙竟然不说话了,虽然脸上表情不变,但是感觉就是不高兴了。 我脑子一转,立马改口:“我更喜欢你!” “虽然我知道你是哄我的,但是我还是很高兴。”魂灭笑着说。 我突然发现,魂灭不笑的时候还是很酷的,尤其是那张脸正义感爆棚,可一笑就特傻了吧唧的,还是有点小可爱。 我感觉,我好像看他有点小顺眼了。 出了山洞,参观了厨房和厕所。 厨房我是相当满意,虽然我没看到盐,但其他香辛料还是齐全的,而且还有铁锅! 我百思不得其解得问魂灭,锅是怎么来的。 他竟然神秘的跟我说,以后我就知道了。 至于厕所,我无话可说,竟然是露天的,这要我怎么上! 我强烈要求魂灭给厕所加个盖,可他丢给我一句,麻烦,不加。 离山洞不远处,一条小溪流过,这条小溪清澈见底,而且水也挺甘甜的。 这山洞在山腰上,周边皆是树木,洞口也较为隐蔽。 山洞不远处还有一眼温泉,我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洗澡的时候,魂灭就在不远处等着。 基本上了解生存环境后,我就被迫住下了。 晚上,石室里。 “你为什么要睡这间屋子?”我躺在床上抱着一张动物皮毛做的毯子问魂灭。 “这是我的屋子。”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睡这张床?”我更加用力的抱紧毯子问。 “只有一张床。” “可恶。”我一脚把魂灭踹下床,骂道:“你个大色狼!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魂灭在空中漂亮的转了个身,又跑到床上,说:“我就是要睡床。” “好,你睡床!”我一骨碌爬起来,朝他喊:“我睡地上!” 接着跨过他下了床,把毯子铺到地上躺下。 魂灭趴在床上看着我,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都有点脸红了,出声缓解一下尴尬:“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魂灭什么话也没说,下了床,直接连着被子一块把我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吓得我惊叫一声,回过神来已经躺在床上了。 我翻身就要爬起来,可是魂灭把我按的死死的,我挣扎半天都挣脱不掉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 然而,最终令我老实的不是因为我挣脱不了,而是一句话,魂灭在我颈边深嗅一下,缓缓说道:“你真香。” 就是这句话,吓得我神经紧绷,立马老实了。 讲实话,我总感觉魂灭会把我剁吧剁吧炖了,他让我感到危险。 在这样紧张的情绪下,我原本以为我会失眠,但事实上我睡着了,还睡得挺香,感觉好像口水都流出来了。 数月后。 快跑,快跑,被他发现就惨了! 我在心中不停地催促着自己,跑过一棵棵大树。 突然,后领被人抓住,我在原地跑了几下,发现还在原地踏步,无奈的转过了身,一张正义的脸闯入视线。 我现在看到这张正义的脸,就想哭。 我无奈的踢蹬了两下腿,悲愤的喊:“臭魂灭,还不放开我的衣领!” 魂灭什么话也没说,乖乖放开了我的衣领。 我绕开他往前走,还没走几步路,就被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指着相反的方向说:“走错了,这才是回去的路。” “我知道!”我打掉他的手朝他喊着,转身往回走。 一路无言。 我在心里默默地骂着魂灭:这个魂灭,太可恶了!我逃了多少次了?差不多有一百多次了吧? 可恶,每次跑不了多远就会被他抓住,就算我躲起来都会被他找到! 我一度认为,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可以追踪的东西,可是我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被困住这里都四五个月了。 从最初的警惕到现在的熟悉,从最初的不安到现在的安心,从最初的着急到现在的耐心,再这样下去,我会习惯这里,习惯魂灭的存在,习惯和他在一起。 毕竟,他好吃好喝好穿的招待我,对我也挺好的,晚上还替我盖被子。 就算我吃了他那么多好东西,好药材,他也没说啥。 就算我看了他书房里那些几经失传的书,他也没说啥。 就算…… 啊呸!他肯定是想把我驯化了,太可恶了!太险恶了!臭魂灭,烂魂灭…… “不要老是在心里骂我!” 吓! 我抖了抖,回头看着魂灭严肃的表情,硬气的说:“我在心里想什么你也管!我就骂了怎么样!” 魂灭看着我沉默了一会,突然横抱起我,一个跃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抱着我站在了树上。 我的娘呀,这里的树可是有五六十多米高啊!比奇迹圈里的树高了六七倍啊! 我伸头往下一看,一股眩晕感袭来,吓得我立马抱紧了魂灭。 “不准骂我,就算在心里也不准骂我。”魂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连声答应:“好好好,我不骂你了,不骂你了,就算在心里也不骂了。我们快下去吧!” “那你保证。” 我抬头看了看魂灭,这家伙到底有多不要脸啊?我就不保证,看你怎么滴! “你不保证,我就把你丢下去。”魂灭面无表情的威胁道。 直觉告诉我,这家伙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主,我连忙点头说:“好,我保证,我保证,我保证。咱们下去吧!” 魂灭看着我,笑了起来,笑得太扎眼了,要多傻缺有多傻缺,不过好像还挺好看的。 一阵呼啸的风声在耳边炸开,可恶,连招呼都不打就往下跳,吓死劳资了。 我恶狠狠的剜了眼魂灭,在心里感叹了下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又剁了两下脚,来证明这份真实感。 “晚上,你想吃什么?”魂灭拉着我的手朝着山洞方向走去,边走边问。 我哼的一声撇过了头,别奇怪我为什么没有甩开他的手。 完全是因为再试了很多次后,我放弃挣扎了。因为我根本甩不开,甩不掉。 “云虎肉,怎么样?烤烤,味道还是不错的,香香的,嫩嫩的,抹点黑蜂蜜,再沾点七彩果的汁液,甜甜的……” 我滴个神,又来了,又用吃的来勾引我。 云虎肉本来就好嫩,好补,好好吃了,还配上黑蜂甜而不腻的蜜,还要沾上七彩果的汁液,那一定很漂亮,很香,很好吃……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行,我不能让他的诡计得逞! 我咽了咽口水,赌气的说:“哼!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不饿!不吃!” 魂灭瞅了我一眼,没说话,拽着我往山洞方向走。 快到山洞了,我老远就看到一具架起来的洗净的云虎尸体,底下堆着木头,周边摆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不是很认识的草,洗净了堆成一小堆搁在一只花边的陶瓷盘子上。 魂灭松开我的手,径直走向洗净的云虎尸体,将那一堆草用手挤出汁水涂抹在云虎肉上,点着火,就这么开始烤了。 我默默地坐在边上,无聊的在地上画着圈圈。 随着时间的推移,烤肉的香味慢慢溢出,空中弥漫着青草和肉的香气,还夹着丝丝甜腻的味道。 可恶!我的口水啊! 反复咽着口水,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要抵得住诱惑。 我实在是罩不住了!好饿啊! 我戳戳魂灭的胳膊,弱弱的问:“还有多久好?” 魂灭翻转着烤肉,停了好一会,才开口:“你不是不饿吗?问这个干嘛?” “我现在饿了!”我恼羞成怒的吼道:“你信不信我饿极了,一口把你吞了!” “不信。你打不过我。”魂灭连个眼神都没赏我,语气平淡的答道。 听了这话,我顿时蔫了。 可怜兮兮的蹲在旁边,拿着树枝在地上不停地画圈圈。 过了一会儿,魂灭开口:“行了,过来吧,烤好了。” 我一抬头就看见魂灭手里拿着一块烤肉要递给我,这个时候我反倒犹豫了,矜持的说:“我又打不过你,怎么好意思吃你的肉。” “不是我的肉,这是云虎肉,你吃饱了才有力气打过我,才能继续逃跑。”魂灭说完又把肉往我这递了递。 我想想他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我一把甩开树枝,兴奋的接过肉,猛啃起来。 之所以啃的这么猛,是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吃的这是不是最后一餐。 好吧,我承认我是太饿了。 虽然魂灭性格阴暗了点,但是这个厨艺是没话说啊! 经他手做出来的食物,好吃的能让我把舌头咬下来。 这几个月下来,我严重感觉自己长胖了很多,脸都圆了!都没有腰了,一摸肚子一圈肉,呜呜呜呜,可还是停不下吃的节奏,难道魂灭是想把我养肥了再炖了? 一想到这,突然吃不下了,感觉已经饱了。 决定了,从明天起开始减肥! 第15章 努力练功 我躺在床上凝视着上空,漆黑一片,头顶传来一阵阵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我无语的叹了口气,伸手拿开搂着我的腰的手,刚拿开,那只手又缠上来。 真是想不通,这个魂灭为什么就这么喜欢跟我一起睡?难道他就不嫌挤?一个人睡多爽啊!为什么他就是想不开呢? 算了,反正我反抗也没用,又打不过他,他又不听我讲道理…… 等等,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他讲道理?一点也不符合我的风格!现在打不过他,不代表以后打不过啊! 决定了!明天开始苦练武功,打倒他,让他乖乖听话! 到时候,我让他向东他就不敢向西,我让他站着他就不敢坐着,我让他吃饭他就不敢喝水…… 哈哈哈……让他做我一辈子的奴隶…… 哈哈哈……好困啊……明天一定练武功…… 静谧的夜,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月光温柔的地抚摸着熟睡的脸,一抹笑从唇边悄然荡开。 翌日清晨。 我左手拿着一本《疾风步》,右手拿着风干狼肉,在山洞前的空地上走来走去练步法。 越走越熟练,渐渐的我感觉脚下生风,快腾空而起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比之前逃命,毫无章法,横冲直撞,不要命的跑法,要好的太多。 我感觉山洞前的这片空地根本不够我施展,于是我把书捌在腰间,叼着狼肉,两个膀子一甩,踩着步法就冲出去了。 我的娘呀,太快了! 真有种快飞起来的感觉,踩着这个步法,越跑越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一点重力都没了,耳边风声呼呼,一棵棵大树从身边划过,这种感觉太棒了! 根本停不下来!有了这个功法,以后逃命再也不怕甩不掉别人了! 发奋图强果然是有好处的,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成为盖世高手完全就是小菜一碟,打败魂灭指日可待!啊哈哈哈…… 我又得瑟着故意绕着魂灭转了几圈,希望能刺激一下他,可惜,魂灭望了我一眼,又低头看自己的书去了。 我顿时没了兴致,悻悻然地停了脚步,继续啃肉干,看书。 书,是个好东西。 越看越有意思,尤其是遇到自己搞不懂的地方,通过实践理解它后,那种喜悦感、成就感油然而生。 不知不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回忆着今天看的那些知识,总感觉这样很充实,学到了不少新东西,很新鲜。 胳膊被人戳了戳。 我一动不动吼了声:“干嘛?” 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我的声音显得有点刺耳。 我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礼貌了?可转念一想,哼,我就不礼貌了,能把我怎么着! 良久,传来魂灭低低的声音:“你今天没有逃跑。” 我心虚了一下,大声道:“看你说的,好像我每天都逃跑似的!我决定了我不逃跑了,我会堂堂正正走出去的!” 心想:这个魂灭是不是玩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上隐了? 魂灭转过身子对着我,我被他赤果果的眼神盯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尴尬地撇过脸不看他。 他盯了我一会,伸手搂住我的腰,轻声说道:“睡吧。” 我本来不想睡的,可他的声音似乎有魔力,听他说完 ,睡意顿时袭来,我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下姿势,闭上了眼。 这是什么?这么温暖!有阳光的味道。 在这里沉沦,也是件幸福的事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在这里和魂灭一起渡过。 早上起床练练功法,偶尔和魂灭过过招,虽然基本上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上午看书,翻翻山洞里的东西。 中午吃完魂灭做的美味大补食物后,绕着山洞跑五圈再去午睡。 之所以跑五圈再睡,是因为我怕又睡着睡着流鼻血。 那些食物太补了!以前没觉得,是因为每天忙着逃跑,消耗太多体力和心力。现在就不一样了。 下午起床后,打套拳法。 然后看书,翻翻山洞里的好东西。 晚饭后,我会拽着魂灭出去逛逛和他聊聊天。 因为我发现只要魂灭在身边,那些野兽都会绕道走。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散步真的好无聊! 晚上睡觉,和魂灭一起,我似乎渐渐习惯了他睡在身边,除了他喜欢搂我靠我很近这个习惯之外,其他都好。和他一起睡,我总能睡个好觉。 大多时候魂灭会陪我一起看书,遇到我不懂的,指导我一下。 顺便陪我练练武,基本上我是被打的那个。 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在找虐,明明打不过他,还偏偏抱着侥幸心理找他打,结果被打的总是我! 我的自尊心啊!碎了一地。 于是我就通过食物泄愤,把那些肉想成魂灭的肉,当着他的面,凶狠的啃起来。 我发现一个小问题,魂灭有时候会神神秘秘的跑出去,一眨眼就不见身影,我想跟踪都不行。 回来的时候会带点生活用品、衣服等等的东西,有一次他扛了一箱闪闪发光的金砖回来送给我。 我当时感动啊,难以置信啊,心潮澎湃啊,抱着那些金砖狂亲,一激动抱着魂灭也一阵狂亲,魂灭笑的那叫一个傻。 晚上睡觉把金砖铺在床上,躺在金砖上面,嗯~舒服,金床果然睡起来感觉不一样,就是有点硬,骨头硌的慌。 我至今还记得,魂灭当时看到我躺在金床上后的表情,那是相当复杂啊! 最终他把我抱下床放在边上,然后…… 然后把我辛辛苦苦铺的金砖收了起来,放到床脚边上,并且威胁我,再敢把金砖拿出来显摆,就把金砖全扔了。 我咬牙切齿的屈服了,为了金砖我忍了。 言归正传,他出去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吃饭的时候,有时候是练功的时候,有时候是大半夜睡的好好的就跑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总感觉有股子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神神秘秘的,问他也不说,跟踪又跟不了。我去,百爪挠心啊! 而且他每次回来,都要盯着我看一会,看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诡异! 冬去春来,不知不觉,我已经来这里快一年了,再过几天我就十岁了。 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正为了鬼灵芝而奋斗着,而现在鬼灵芝要多少有多少,今时不同往日啊! 快一年的相处,我跟魂灭之间基本上达到一种平衡状态。 吃饭睡觉看书练功,基本上是在一块渡过的。 他偶尔神神秘秘的出去一会,我也不在意了。 才怪!混蛋,我在意的很啊! 随着我对这里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了解,我对这件事也越来越在意,我恨不得掐着魂灭的脖子,让他从实招来,可是我不敢。 他老是说我香,还老是读我的心,一点隐私也没有。 我换牙的时候,他还嘲笑我。我想我爹了,我爹在我换牙的时候都会鼓励我,还给我吃糖的。 我好想吃糖,我都好久没吃糖了。 我想回家…… “不行,我不准你回家!”一道果断的拒绝,打断了我的思路和哀伤的情绪。 我捧着书,转头看向边上的魂灭,酝酿了一下情绪,吼道:“不是说了,不准读我的心吗?你个混蛋!” “你又骂我!你还向我保证过不骂我呢!你不也食言了!”魂灭板着脸说道。 想想一年了,我真的就这么跟一个啥也不了解的人相处一年了,太不可思议了!我也真的想家了,想爹爹娘娘,想弟弟妹妹,想哥哥姐姐 ,我想回家…… 几天后。 妹的,魂灭,怎么还不回来? 我捧着书在山洞前朝远处张望,心里不停的吐槽着魂灭。 这个魂灭,干什么去了?这么慢! 今天早上起床就没影了,我就奇了怪了,平时出去很快就回来了,今天是怎么搞的,天都快黑了,咋还不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他那么厉害,应该没几个人能打过他……的吧?可万一…… 不可能不可能,没万一…… 我越想越心烦,焦躁的转来转去,一抬手看到手里的书,顿时觉得不顺眼,一把把书摔在地上,继续心烦意乱的走来走去。 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魂灭不在,我这时候跑路应该没人来追了吧? 咩哈哈哈,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立马捡起书,跑回山洞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这次我吸取以往的教训,包袱里只装了水和粮食还有几瓶魂灭做好的药丸;兜里揣了颗夜明珠。 手里拿着我心爱的玄铁匕首,背着包袱走了。 背起包袱的那一刹那,我有点犹豫,魂灭不会真出事了吧? 切,他活该! 橘红色的月亮盘旋在夜空中,看不见一颗星星,清冷的月光照在树上,投射出一道道横竖交错的影子,诡秘杂乱,好似魑魅魍魉。 我右手举着夜明珠,左手握着玄铁匕首,一步一探慢吞吞的往前挪。 “魂灭,你在哪儿?”我出声喊道。 顿时鸟叫声四溢,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吓的劳资一惊。 可恶的魂灭,早知道就不来找他了! 第16章 找寻魂灭 “魂灭,魂灭,你在哪?没事吧?魂灭,小魂灭,小灭灭,你倒是出个声啊!魂灭……”我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大,一方面是为了让魂灭能听到,另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话说为什么我会从跑路变成找魂灭了? 简单!因为我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我怎么可以在魂灭还不确定有没有有危险的时候跑路?太没人性了! 我要是这时候真跑了,我估计这辈子我的良心都不会安稳了!我才不要在生日这天里干丧尽天良的事,没准会折寿! 所以,我又掉头回来找魂灭了。 找了良久也没见他的身影,我寻思着,他是不是回去了? 于是,我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山洞,满怀期待的跑回来,结果迎来的却是黑漆漆的空荡。 无力的走到床边,放下包袱和匕首,捧着夜明珠,愣愣的出神。 我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心里很乱,不踏实,就想立刻马上找到魂灭。 灵光一闪,我突然想起来,我跟魂灭散步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小山洞,魂灭当时说这里适合藏人,魂灭会不会在那里? 一想到这,我立马捧着夜明珠跑出去了。 按着记忆里的路线,靠着夜明珠不算太明亮的光,一路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小山洞。 犹豫了一下,万一里面有什么猛兽咋办? 下意识的去腰间摸玄铁匕首,一摸,没有! 我立刻摸索了全身也没找到。一拍脑门,哎呀我去,我把它放在包袱旁边,忘拿了! 怎么办?回去拿?算了吧,怪麻烦的。 就这么进去,应该没事吧…… 抱着侥幸的心理,拨开洞前的杂草,进去了。 这里面太黑了!夜明珠在这里,放出的光芒可以说是刺眼! 举高夜明珠,放眼望去,一片杂草。 等等,那块石头旁边是不是有个人?不会是死的吧?不会是阿飘吧? 咽了一口口水,抖着腿往那个疑似人的东西挪。 越走近,越能判断是个人,不过这个人背对着我,看不见长什么样,还不停的发抖,比我抖的都厉害,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我停住脚步,仔细一辨认,哎呀!这不是魂灭睡觉时穿的衣服吗? 魂灭!魂灭!魂灭! “魂灭!”我立马甩掉夜明珠,一步跨到躺在地上的人边上叫着魂灭,蹲下身子扶起他,一看,真是魂灭! 魂灭侧卧在我的怀里,不停的发抖。 “魂灭,魂灭……”我叫着他的名字使劲摇晃着他的身体。 摇了没几下,魂灭就慢慢睁开了眼。 我惊喜的说道:“魂灭!你醒了?你在练什么邪功?把自己都搞瘫痪了!” “别碰我……”魂灭抖着身体,虚弱地说道。 “啥?” 我还没听清楚魂灭说什么,立刻感到剧烈的疼痛,眼前漆黑一片,陷入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清醒了过来。 我慢慢睁开眼睛,日光亮得刺眼。 “你醒了?”魂灭正直的脸闯入视线,“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不舒服要跟我说。饿不饿?想吃什么?要不要喝水?” 我诧异的望着魂灭,刚要从床上坐起来。 他立刻伸手扶我,还把枕头竖起来让我靠着。 “怎么了?是不是哪出问题了?你告诉我!”魂灭坐在床边上,扶着我的肩膀焦急的问。 “魂灭?”我试探性问了一声。 “嗯,小五,你到底怎么了?”魂灭更加着急的问。 “是你到底怎么了吧?魂灭,你今天话咋这么多?不符合你的风格啊!”我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奥,没,没事啊,”魂灭撇开头,拿起桌上的杯子,说:“来,喝口水, 渴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点渴,我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干了,这杯茶是用什么药草泡的?有点甜啊。 有点尿急。 一喝完,魂灭就伸出手贴心的接过杯子。 太奇怪了,这个魂灭怎么了?不会是冒牌货吧? “我是真的!”魂灭点着头认真的说。 “你又读我的心!”我伸手推了一把魂灭喊道。 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质问起魂灭:“你到底在练什么邪功?昨晚都抖成这样了!”说着我还做着发抖的样子。 “我没练邪功啊,”魂灭说后停了一会,一下子抱住我,继续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被魂灭抱着,感觉好奇怪啊,搁以前我早就反感的推开了,可是现在被他抱着,为什么有种亲切感?有种想搂住他的冲动。 “你想吃什么?你睡了那么久,吃粥好不好?放点你最爱的鬼灵芝,怎么样?”魂灭放开我,殷勤的问。 我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反问:“我睡了很久?我不就睡了一晚吗?怎么回事?” “你饿了,我去做吃的。”魂灭答非所问的说着,走掉了。 可恶,到底咋了? 魂灭离开没一会,我就感觉阵阵心慌,特别想魂灭,恨不得立刻见到他。 我下了床,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从脚底涌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艰难的爬上床坐着,一阵阵恶心感在腹腔翻滚。 心底的慌乱感越发充实,魂灭,魂灭,魂灭,我想见到魂灭。 坐在床上缓了一会,艰难地站起来,扶着墙慢慢往外挪,头重脚轻,就像踩在棉花里,轻飘飘的。 出了山洞就看见在厨房里忙碌的魂灭,顿时踏实了点。 魂灭似有所感应,抬起头与我对视了一眼,一眨眼就到了我跟前,扶着我,说:“你怎么出来了?” 此时,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被魂灭触碰的一刹那我顿觉心安。这太奇怪了!不应该啊,我有这么黏魂灭吗? “我送你进屋。”魂灭说着就要扶我进山洞。 “不!我要看着你!”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是不是会让他误会?话说为什么这种话,我会不经大脑思考就夺口而出呢?太奇怪了! 魂灭愣了一下,说:“好吧,你就坐在这里。” 魂灭端了张竹椅扶我坐下。 吃着鬼灵芝加鹿茸片、还有一种不知名但味道熟悉的药草混在一起煮的粥,我心中格外复杂。 怎么说呢?我特别想触碰魂灭,特别特别想,但理智又阻止着我。 一口气喝完粥,放下碗。 “还要吗?”魂灭问。 “不吃了,都吃四碗了,留点肚子去吃肉。”我摸摸肚子回答。 魂灭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伸手去拿碗。 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我做了刚才一直想做的事。 我一把握住了魂灭的手,嗷~踏实! 魂灭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了头,不说话也不动了。 过了一会,我气力恢复了,感觉似乎也好点了,就松开魂灭的手去厕所了。 我也没打算跟魂灭解释,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为啥会那么做,还解释毛线啊! 溜达到书房,随手拿了本功法书,就回屋躺床上看起来。 可没过一会,那种奇怪的心慌感,又涌上来了,我又想魂灭了。 我拿着书,出了山洞,正好看见魂灭坐在大树底下发呆。 有趣,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魂灭发呆,略萌。 我二话不说,端了把竹椅就坐在他旁边了。 “怎么了?”他回过神问我。 “没什么事啊,你继续,别管我。”我摆着笑脸回答他,顺便拉起了他的手,嗷~舒服,踏实。 太奇怪了,我只要一会儿没看到魂灭,我就心慌,一和魂灭有肢体接触,我就心安、踏实、舒服,就像灵魂得到了慰藉,完整了。 于是我就和魂灭拉着手到了晚上,魂灭竟然都没说什么,还老是让我喝早上喝的那种茶,还好那茶有点甜可以接受,不然我早摔了杯子了。 晚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魂灭今晚竟然老老实实躺在我边上,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不符合他一贯的做派啊,他竟然没搂我,不正常啊。 好吧,其实是我特别特别想触碰他,我特别不舒服。 怎么回事?平时我不这样的啊。好难受啊…… 直觉告诉我绝对有问题!我这么奇怪的举动,这么不正常的表现,魂灭竟然都没明确的反应!一动不动的挺着尸。 我一轱辘爬起来坐着,开口问魂灭:“我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乖,睡觉。”魂灭转过身对着我,拉着我的手说。 嗷~踏实。 焦躁不安的情绪一下子得到了慰藉,可是,不够,我还想更多!不对,也不是这样子,烦,特别烦,我想抱着魂灭,也不是,我好烦啊!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到底怎么了?”我直奔主题的朝他吼:“为什么我会这么烦躁?为什么我看不见你就会心烦?为什么我特别想触碰你? 为什么我现在觉得抱着你都还不够?我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对,应该说,前几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第17章 急于求成 魂灭坐起来沉默了好久,在我又要发作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小五,人有三魂七魄,你知道吗?” “三魂七魄,关我屁事啊!我到底怎么了?!”我愤怒的喊着。 可恶,都这个时候了,还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魂灭摸出夜明珠,屋里顿时亮堂了。 “这些的确跟你有关系,别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魂灭说着摸摸我的头。 嗷~舒服。 我舒服的眯着眼,软了语气说:“好吧,你快说吧。” “三魂是指天魂、地魂、人魂,七魄是指喜、怒、哀、惧、爱、恶、欲,生存于物质中。魂为阴,魄为阳。其中三魂和七魄当中,又各另分阴阳。三魂之中……” 魂灭滔滔不绝的说着,听的我是云里雾里的。 “你特么到底想说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出声打断他。 “大概的意思就是,”魂灭摸摸了鼻子:“你有一魄在我的身体里。” 我愣了一下,应了声:“奥。” 良久。 我一把抓住魂灭的衣领:“你再把三魂七魄解释一遍,我没搞懂啥意思!” 魂灭耐着性子又跟我说了一遍。 他一停下,我立马提出问题:“这不对呀,你说我有一魄在你身体里,那我岂不是只有三魂六魄了,那我是不是会死? 就算不死,也会生病,变得不正常了啊,可我现在觉得挺好的啊,除了有点黏你,这个我可以理解,因为我的一魄在你身体里,我黏你,是为了灵魂的完整。 那也不对啊,照这么说,你岂不是有八魄了?你也会出问题的啊!你说的怎么这么不现实啊!你不会是欺负我读书少,骗我吧?” “我怎么可能骗你! 书中有记载!不信你去看! ”魂灭气愤的说。 我凉凉的来了句:“有文化的骗子更可怕。” 魂灭深吸一口气憋着,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就差说句“孺子不可教也”了。 我一下子火气上头,说道:“还不是你练的那个邪功惹得祸!” “我说了我没有练邪功,这是我师傅教我的功法,不是邪功!你听清楚没?”魂灭指着我说。 我感觉魂灭好像生气了。 我挑了一下眉毛,连忙哄魂灭:“对对对,不是邪功,我嘴笨,别当回事,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我还有救吗?” “你应该没、没事的。”魂灭撇开头回答。 “什么叫应该没事?”我掰正魂灭的头,让他直视我,继续说:“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应、该、没、事!” 魂灭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书上也没有记载。我就按自己的理解处理了,从你现在生龙活虎的状态来看,应该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是生龙活虎?也许是回光返照呢。” 我愣愣的松开魂灭说道,“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我去找你,刚把你扶起来,还没一会我就晕了,然后醒来就变成这样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魂灭抿抿嘴,回答:“我那天早上突然有所感悟,看你睡的正香就没跟你打招呼,到那个山洞里练功,由于,由于急于求成就出了点叉子。 本来我自己一个人调理,应该能扛过去的,哪知道你突然跑出来了,对了,我不是叫你别碰我吗?你怎么还碰我?” 听到这,我立马反击:“你叫我别碰你的时候,我已经把你扶起来了!而且我根本就没听清你说什么就晕了! 当时就感到突然好疼,还没反应哪疼就不省人事了!听你的话,你还怪我喽?你好好练功!急于求什么成?” 魂灭露了个无辜的表情,委屈的说:“我不是怕你饿着了吗?我不在,没人给你做饭,我就想着,快点练好功,回来给你做饭……” “好了好了,我冤枉你了还不行吗。”我连忙止住魂灭,再这么说下去,我就觉得自己罪不可恕了。 第18章 生辰礼物 我撇了撇嘴:“我还是不明白,我那一魄怎么就跑你的身体里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过神来就已经吸了你一魄,我赶紧停止了运功,帮你稳定了魂魄,我原本想把那一魄还你的,可是怎么也提取不出来。 你那一魄好像已经跟我的魂魄融合了,我就抱着你回来了,喂你吃了寄魂草,让寄魂草代替你那一魄,我想你应该就没事了吧……”魂灭越说越没底气,说到这就停住了。 “你又喂我吃草?”我突然大脑短路的来了这么一句。 “嗯嗯”魂灭点着头回答:“寄魂草。” 我觉得我可能已经抢救不过来了,我三魂七魄少了一魄,他魂灭就喂我吃了几颗草就完事了?我死定了吧? “你不会死的,寄魂草是很珍贵的药草,它可以修补人的魂魄,提升灵魂的凝聚力,可以说是起死回生的药草,很难得,我也就那么几株,全让你吃了,你一定会没事的!”魂灭解释道。 这个魂灭,又读我的心,算了,懒得和他计较,反正我说不定很快就嗝屁了。 寄魂草再珍贵再厉害,它也还是草啊!怎么可能代替魂魄? “是真的可以的,书上有记载的,而且我师傅也曾经提起过,寄魂草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魂灭又一次强调。 看着魂灭认真的神情,我突然有种相信他的冲动。 也许,寄魂草真的很了不起呢?不然我怎么还能生龙活虎的坐在这里?没准是回光返照呢? 早知道就不离家出走了,在家待着起码能活到二十岁,现在好了,只能活到十岁了。 不对啊,不可能啊,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啊,除了觉得魂灭很亲切,想和他亲近之外,没有其他异常啊。 我应该没事的吧?而且,照魂灭先前说的,人少一魄,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生生病而已。 那我,不就没事了吗? 这个认识让我很满意。 于是问了魂灭我一直很上心的问题,“我睡了多久?说实话!” “两天三夜而已。”魂灭说着还伸出手指比划。 “两天三夜?难怪我一醒来就觉得尿急呢。” 我说完,又失望的说:“那我的生辰岂不是过去了?怎么这两年生辰都这么倒霉? 去年生辰那天被一群人追着砍,差点把小命丢了,今年生辰倒好,直接丢了一魄,明明知道丢在哪儿,还拿不回来,太倒霉了我!” “生辰是什么?出生的日子吗?”魂灭有点试探性的问。 我挑了挑眉毛,绽开笑颜,凑到魂灭跟前,打趣道:“你难道没过过生辰?” “过、过、生辰,是什么意思?”魂灭迷茫的问。 我坐直了身子,诧异道:“过生辰你都不知道?生辰的确是出生的日子,人们为了纪念自己出生来到这个世上,会在这天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还会收到别人送的礼物,这就是过生辰,过生辰可幸福了!你没过过生辰吗?你生辰是哪天?” 魂灭思考了一会,才说:“我不知道我生辰是哪天,师傅没说过,我也没过过生辰。生辰那天要送礼物?我现在送你可以吗?” “你要送我礼物?好啊好啊!”我使劲点点头,满怀期待的抱起了枕头。 魂灭跳下床,汲着鞋在床头脚下的石缝里扣阿扣,竟然扣下了一块石头,又伸手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扁平小盒子。 好家伙,怪能藏东西的啊!这床我睡了一年了,都没发现床头脚下还藏了个盒子! 魂灭又把石头填上,让那里恢复如初,拿起盒子,拍拍上面的灰,递到我跟前说:“这个送给你做礼物。” 我连忙丢开枕头,伸手接过盒子,被魂灭藏的这么好,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东西。 我捧着盒子,激动的问:“我可以打开它吗?” “当然可以!”魂灭眼睛亮亮的点头。 我怀着一颗敬畏的心,慢慢打开盒子。 呃,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 我不敢相信的关上盒子再打开,反复好几次,也无法改变眼前这个事实。 “怎么了?”魂灭问我。 我无力的把盒子对着他,说:“一节树枝,你就把这个送给我当礼物?别跟我说什么礼轻情意重,当心我翻脸不认人。” 没错,盒子里躺着的就是一节树枝。 半截小拇指长短,筷子粗细,表面很光滑,油亮亮的,和普通的树枝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节树枝拿着红绳子串着。 我是相当失望啊! “这不是普通的树枝,”魂灭拿起那节树枝,继续道:“这是我师傅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送给我师傅的师……反正就是到了最后我师傅送给我的,就像我们师门的传世之宝一样。 我师傅跟我说这个是天地间最初的一棵植物,没有名字,在时间摧折下,就只剩这么一小节了,它有很强的生命力,你戴着它可以滋养灵魂的。” 我扯了一下嘴,边说边去拿那节树枝:“骗我呢!就这么节小树枝。”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难以置信,我刚一碰那节树枝,就觉得一股灵气流涌入我的身体里,大脑似乎变得更加清楚了,灵魂似乎更加聚实化了,看魂灭觉得魂灭更真实了点。我就碰一下而已啊! 我从魂灭手里接过这节树枝,宝物啊!不确定的问魂灭:“你真的把这个送我了?” 魂灭点点头。 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很沉重,我小心翼翼的问魂灭:“那我要不要滴血认亲什么的?” “不用了,我已经滴过血了,只要我没死,你滴多少血也没用。”魂灭不以为然的说。 “啊?那这东西对我还有用吗?”我心急的问。 “自然是有用的,不然我也不会送给你的,我和这节树枝心意相通,我把它送给你,它自然会滋养你的。” 魂灭说完,就从我手里拿过那节树枝,系在我脖子上。 这节树枝一贴近皮肤,我焦躁的灵魂顿时安稳了,身心舒畅。 我伸手摸摸悬在胸前的树枝,心潮澎湃啊,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虽然魂灭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不过只要对我有好处,管他的呢。 我乐呵呵的看着魂灭,觉得他实在太顺眼了! 魂灭观察了我一会后,说:“虽然这节树枝可以滋养你,但是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从明天起,你就跟着我练功。” 我脱口而出:“练功?练什么功?你那个邪功?” 魂灭狠狠瞪了我一眼,我识相的噤声了。 “好了,乖,睡吧。” 魂灭收了夜明珠,回到床上轻声说。 我躺在床上,拉住魂灭的手说:“我决定了,和你一起分享生辰,从今往后我的生辰就是你的生辰,既然你送了我礼物,我也不能不送你礼物。” 我从床垫底下掏出玄铁匕首,递给魂灭,恋恋不舍的说:“这是我爹的匕首,虽然是我偷过来的,不过到我手里,就是我的。这是我最心爱的东西了,现在送给你了。祝你生辰快乐!” 魂灭接过匕首,把玩了一会儿:“我不想要这个礼物。” 我一把夺过玄铁匕首,急切地问他“那你想要什么?我可以送你。” “我,我,我想要,”魂灭停了一下,继续道:“我想要你亲我一下。” 我去,就这么简单?不行不行,这事关我的名节,万一以后嫁不出去咋办? 不过,只要我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吗?反正我还小。可是这多不好意思啊,有点羞耻呢。 匕首重要?名节重要?匕首! 我一把揽过魂灭的头,照着脸就亲一口。 “啵丘~” 亲完,我擦擦嘴,问魂灭:“这样可以了吗?” 良久才听到魂灭的声音,“可、可以了。” 这买卖太划来了! “你生辰是哪一天?” “和我的名字一样。” “九五?九月五号?” “嗯嗯,是不是特别好记?” “嗯,好记。你家里有几个人?” “很多人,但和最亲的就是我的爹娘,弟弟妹妹们。我跟你说哦,我爹爹可坏了,老是打我头,还抢我零花钱,他就是土匪!强盗! 我娘她虽然温柔,可就是太疼我小妹妹——小玉了,都把她疼的不识礼数了。我弟弟老是跟我抢东西,和我爹一样,土匪!小金妹妹很识大体,可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他们那么多缺点,你还老是要回家?” “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啊,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啊。” “我一直和师傅一起生活,师傅走了以后,我就一直一个人。外面的人都是坏人,贪婪、自私、不择手段,杀了他们都是便宜他们了!” “我不是吗?” “你不一样,你很香,我喜欢你的味道。” “我怎么闻不到?” “不是身体的香味,是灵魂的香味。” “因为你练的邪功,不是,是你练的功法的原因?” “嗯,差不多 。” “……” “你怎么不说话了?” “真是奇怪,明明你的灵魂不是最香的,可是我却偏偏喜欢你的味道。” “……你在说什么?你果然觊觎我,你想吃了我?” “别胡思乱想了,我不吃人。睡觉吧。” “……” 第19章 咒术 翌日。 我的新生活从今天开始了。 每天跟着魂灭练功,看书,采药,吃饭,睡觉。 为了验证魂灭话语的真实性,我还特意找来那卷 书来看,卷十三,卷五四,的确有关于三魂七魄的记载。 可绝对没有魂灭这种做法的记载,魂灭对我的所做所为,果然是他靠自己的理解处理的。 我的小命啊! 可是那又怎么样?没有更好的方法,我只能相信魂灭不是吗? 所以,魂灭那粗略的处理方法的后遗症,也就日益显露出来了。 比如说,我打灵魂深处,觉得魂灭亲近,然后有意无意的跟他来点肢体接触,来寻求真实感。 再比如说,我对魂灭越来越没防备,和他一起吃饭、睡觉,我越来越觉得这是应该的,甚至有时候和他一起洗澡,我都不会害羞,觉得这是应该的。 可惜人家不愿意和我一起洗,说什么男女有别,切,再怎么有别,还不都是人! 再再比如,我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了,我也不清楚。 我,还是最初的我吧? 时光总是最不待人,转眼又是三年过去了。 今年我十三岁了,我和魂灭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魂灭是个好老师,跟着他练功,事半功倍。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代女侠了,就是差个对手。 魂灭就算了,三年的努力,只是换来了更多的毒打。 虽然我不再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也顶多在他手底下走四招。 想找个凶禽猛兽来场生死决斗,可死亡之地里的这些凶禽猛兽一看见我,不对,应该是一闻到我的气味就绕道走,从来不给我出手的机会,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总是沾着魂灭的气味。 三年的时间,我把书房里的书全看了一遍,总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算是个博学的人了。 我还发现一本叫《咒术》的书,当时心潮澎湃啊! 联想到我们家族家主短命的现象,我严重怀疑是不是被诅咒了。 心想,要是我学会了这本《咒术》,没准就能破了家主短命这个诅咒了。 于是,我开始兴致勃勃的学习。 书里的内容浅显易懂,总的来说就是看学术之人,是否有天赋。 我找了一棵小树苗,对着它恶狠狠的诅咒道:“我诅咒你会枯死! 我诅咒你会枯死! 我诅咒你会枯死!” 魂灭从旁边路过的时候,笑着说:“小树苗又没你招你惹你,你诅咒它干嘛?我看这株小树苗一定会长成参天大树。” 结果证明,我果然没天赋。 那棵破树,我天天早上跑去踢一脚都还没死,不对,是不但没死,还长的挺好,气死我了! 那本《咒术》早被我看完后不知道丢哪去了,根本就是骗人的! 死亡之地里的路我也熟得不能再熟了,尤其是有大补药的地方,我闭着眼都能走过去,比如说改变我人生的鬼灵芝。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魂灭总喜欢突然玩消失,回来的时候,还总会带点好东西。 事实总是不尽人意!因为这个还一不小心知道了,死亡之地最大的秘密,为什么这里被称为死亡之地。 其实很简单的,魂灭每次出去都是去杀人的,那些东西都是从死人身上搜刮下来了。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我觉得这实在是太恶心了。可魂灭却自豪的说,这些都是战利品,是荣誉的象征。 我竟无言以对。 这就是为什么环绕于死亡之地的古木之间有很多死尸的原因,都是被魂灭这一师门灭的口。 死亡之地由此而来。 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我总结了一下,类似于动物之间抢领地,对于魂灭这一师门来说,死亡之地就是他们的领地,谁抢谁死。 这么霸道!我喜欢! 这三年来,我的遗憾就是从未离开过死亡之地。 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我一无所知。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让魂灭陪我出去玩玩。 “小五,吃饭了。” 魂灭端着一锅炖肉从厨房出来,喊着。 我放下书,跑到大树下的餐桌旁,坐好,等魂灭放好锅。 魂灭一放好锅,我就手快的给他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魂灭坐好后,端起碗,说:“今天这么积极,你又想干什么?” “嘿嘿。”我笑着靠近魂灭,抓起他的胳膊,撒娇:“灭灭,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你不是经常去外面吗?还看什么?”魂灭喝了口肉汤问道。 我夺过魂灭的碗急切的说:“哎呀,我说的是出死亡之地,到奇迹圈或者无人带看看,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魂灭拿筷子敲敲我自己的碗,拒绝道:“别乱想,好好吃饭。”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机会。 我脑筋一转,就靠在魂灭的肩膀上,继续撒娇:“灭灭,我特别特别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和你一起。我想和你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想和你一起。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出去?” 魂灭沉默良久才说:“外面一点也不好,到处都是阴谋诡计,贪婪和残忍,还是别出去的好。” 我放空了思想,以防魂灭读我的心,干巴巴的对魂灭说了句:“可是我真的想出去看看,和你一起。” 魂灭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松口:“好吧,我们就去奇迹圈转转,但是出去之后,你不准乱跑,不准受伤,不准把这里的情况说出去,不准和我吵架,不准。” “行行行,都听你的,都听你的。”我连忙打断魂灭的话,他那一大串不准,听得我头大了。 “好吧,快点吃饭吧!”魂灭说着从我手边端过自己的碗。 我乐呵呵的点着头,端起自己的碗吃起肉来。 晚上。 “衣服。” “肉干。” “水。” “药。” “匕首。” 我碎碎念的收拾着包袱。 “小五,你干什么呢?”魂灭坐在床边问。 “收拾包袱啊!”我停下手里动作回答。 “你,确定不是在搬家?”魂灭指着我身边的东西问。 我低头一看,我去,我什么时候都收出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包袱了?我是不是装太多东西了? “的确很多了,我来吧,你去拿点金子来。”魂灭接过手里东西说。 时至今日,我已经完全习惯魂灭读我的心了。 “奥,好。”我点头。 到床脚旁打开装着金砖的箱子,金光闪闪。 吸取先前的教训,就拿出两块金砖。手中沉甸甸的感觉,让我纠结了。 “小五,快点把金子拿过来。”魂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灭灭。”我拿着金砖站到魂灭旁边,心疼道:“这些金砖太可怜了,你看,他们都在拼命哭喊着‘不要,不要,不要把我花出去,我不想离开你。’灭灭,我们不能那么残忍,好不好?” “我看是你不想离开它们吧?金子就是用来花的,快拿过来!”魂灭朝我伸出手来。 我条件反射的把金砖往怀里一藏,心思一转,咧开嘴,说:“灭灭,你想啊,天底下的金子那么多,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花自己的金子嘞?” “你又在想什么坏心思?”魂灭抿了一下嘴问。 我嘿嘿的笑着往魂灭的怀里靠,讨好的说:“你那么英明神武,洞察万事,读一下我的心,不就知道了。” “你那点小心思,不读也知道,你不就是想抢了别人的金子来花吗。”魂灭递给我一个包袱,继续道:“这是你的包袱收好了。” 我不满的接过包袱:“怎么就剩一个包袱了?我收了七个包袱呢!” “你背的动那么多吗?”魂灭收拾着多余的物料,随口问到。 “背不动。”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我确实背不动那么多包袱。 “行了,快点来睡觉。”魂灭把自己的包袱放到桌子上,上床说道。 “我匕首呢?”我放下包袱,突然问。 “搁包里了,明天再拿出来,快点过来睡。” “灭灭,我现在睡不着。” “到床上来,接着昨晚的故事讲。” “好啊好啊,昨晚你说到那个女人受了伤,想让你带她进死亡之地疗伤,然后呢?” “那个女人骗我,她想利用我进死亡之地,她以为她装的很像,可是她肮脏的心早就出卖了她……” 月夜静谧,微风拂过,惊扰了谁的梦? “小五,起床了。” “小五,起床了。” “小五!起床了!” “陈九五!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一脚踢开被子,诈尸般僵硬的坐起身,看见魂灭正板着脸,我连忙点头,掀被子:“去去去,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急急忙忙洗漱完,草草的吃了早饭,顺便洗了碗。 背起包袱,理了理衣服,我高声喊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说完就朝林子走。 “去哪?”魂灭拽住我的后领问。 我去,魂灭不是反悔了吧?想到这我就暗呼糟,弱弱的说:“不、不是要去奇迹圈吗?” “嗯,对”魂灭点了一下头,接着说:“正常走,走不出去的,我们走不正常的路,跟我来。” 他说完,掉头就往屋里去。 第20章 走出死亡之地 嗯?怎么还往屋里走了?又诳我呢? “我什么时候诳过你?”魂灭停下脚步回过头问。 “没有,没有,嘿嘿”我嬉皮笑脸的拉住魂灭的衣角继续道:“我就随便想想,别当真,别当真。” 魂灭斜了我一眼,带着我到了卧室。 只见他用力推开了床,现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口。 我的天!我心中震惊。 我睡了四年的床,床底下,竟然就是通往外面的密道。 等等!那我第一年逃了那么多次敢情是白逃了?魂灭刚说什么来着?正常走,出不去? 流泪,怎么有种被玩弄了的感觉?早知道我就省点力气,不逃了。这个山洞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进了密道,往里走,一直走了许久,竟看到一个小型的山洞。 魂灭站在我旁边环视了一圈后,拉着我往一堵墙走,眼看着就要撞上墙了。 我连忙喊住魂灭:“灭灭,前面是墙。” 魂灭摸摸我的头,安慰道:“没事,障眼法而已。你要是害怕,你就闭上眼睛。” 我看了一眼那堵墙,再看一眼魂灭。 相信魂灭,心底有个声音这样告诉我。 我对着魂灭点点头,说:“我相信灭灭说的话。” “好,那我们走吧。”魂灭说完,拉着我就往前撞. 不害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与墙逐渐靠近的压迫感,让我忍不住停止了呼吸。 一瞬间,身体似乎穿过什么屏障。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绿草如茵,还有几声鸟啼,空气清新,心胸似乎都开阔了。 我大吸一口空气,再回头看那个山洞。 震惊我全家,哪有什么山洞啊?只有一片草地! 我不信邪的往回走,真的就是一片草地!没有山洞!难道整个山洞都是障眼法?我没发现有阵法的痕迹啊! “山洞是真的。” 魂灭突开口解释道:“这是天然的阵。只出不进,你自然看不到阵法的痕迹,就像死亡之地一样,被天然的阵包裹着,只进不出,大自然的力量是很神奇的。” 我赞叹的“哇~”了一声,然后抱住魂灭的腰,拍马屁:“我觉得灭灭才是最神奇的!” 魂灭笑出声。 抬头看到魂灭的笑,感觉他虽然傻傻的,但是却很耀眼。 怎么有种他一笑,整个世界就像花绽开了一样的感觉? 湿热的树林里,一只体积庞大的长毛猪正惬意的趴在树荫下眯着眼假寐着。 不远处的灌木中,传来一道微小的声音。 “灭灭,不准再出手了,我要自己解决它,听到没?”我蹲在灌木丛中用很小的声音警告魂灭。 喵了个咪的,每次遇到猎物,我正想练练手,就被魂灭一拳解决了,气死我了!这回我一定要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成为女侠的力量了! 魂灭蹲在旁边没出声,只点点头。 我拔出匕首,给自己鼓了一下气,就站起来朝长毛猪冲过去了。 正面攻击,才是最能试出自己深浅的方法。 长毛猪虽然体积庞大,但是反应却很灵敏,一下子站起来,身上的长毛一瞬间就全部竖了起来,一根根泛着坚硬如铁的亮光。 长毛猪体积本来就大,再加上这一身尖锐的“铠甲”,显得它的体积又大了一倍。 长毛猪咆哮了一声就朝我奔过来了,土地剧烈的震动。 这震撼的场面让我想起,那条差点玩死我的巨蟒,恐惧感袭上心头,腿都有点软了。 跑、跑吧…… 不行!在这里跑了,就再也立不起来了!立不起来总比死在这强吧。不行,不行,冷静冷静,一定有弱点,一定有弱点,一定有弱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长毛猪越来越近。 肚子!不行!它要是趴下来,我还不得压死!再找! 头!不行!脸上有毛,会扎死我的! 鼻子!鼻子上有肉,没毛!好大的两个鼻孔啊! 用匕首!不行!用拳头! 打定主意,我迅速跃起,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握拳,提气,用力,几乎一瞬间长毛猪就到我跟前,我的拳头正好打在两个鼻孔间的厚肉上。 手臂上传来明显的麻感,我跌落在地,扶着右手站了起来,右手不听使唤的抖了两下。 在看对面的长毛猪,除了鼻子塌陷进去之外,就没什么其他伤了。 怎么办?我的右手不听使唤了,一只手干不过它的,不如叫魂灭来帮忙吧?不行,不能叫他,我要自己解决! 我使劲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左手拿着匕首就朝长毛猪扑过去。 就在我的匕首要碰到长毛猪的时候,长毛猪突然浑身发抖,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毛迅速软化了下去,身体也软软的塌在地上,震起一阵灰土。 我咳嗽着退了几米,莫名其妙的看着地上的长毛猪,怎么倒了?难道是魂灭干的? 想到这,挫败感油然而生,愤怒朝魂灭喊道:“不是不让你出手的吗?你怎么还动手!” 魂灭从灌木丛中走出来,说:“我没出手,是你自己解决的。” “不可能!我就打一拳它就挂了!长毛猪什么时候这么不经打了!”我挥舞着右手嚷着。 右手阵阵麻意,让我呲了呲牙。 魂灭拉过我的右手,揉着我的胳膊说:“答应你不出手的,就绝不会出手。” 联想到魂灭平时的品性,我半信半疑的指了指自己,问魂灭:“真是我干的?我有这么厉害吗?” “当然了,你本来就很厉害的。” 魂灭说着,就伸出手指着地上的死尸继续道:“你看看它的死相,眼不眼熟?” 我听了它的话,仔细观察长毛猪的尸体,鼻子深陷进面孔里,七窍流血,脑袋搭在地上像是一团肥肉,没有骨头支撑似的。 身体的其他部位也软趴趴的搭在地上,四肢被它自己庞大的身躯压成烂泥,只能看到薄薄的一层平铺在地上,夹杂着些碎裂的骨屑。一看看去,那就是一大堆肉。 这跟被魂灭一拳打死的那些猎物的死相差不多。 真是我自己干的? 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它的脑袋,一捏,水滋滋的皮肉和破碎的头骨摩擦的滞顿感,从指尖直达大脑,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我真的一拳打死了长毛猪,我已经这么厉害了?这个长毛猪比当初那条巨蟒强了好几倍啊!我这么厉害了吗?不会吧…… 我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真是我的? 我快步走到一颗大树旁,不信邪的握拳使劲的打向这颗大树,使用力度之大,我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震麻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一拿开拳头,大树就“辟拉”一声变成两半向两边倒去。 枝叶散落,尘土飞扬。 我站在原地,心中感触,以后这种粗活我还是站远点,让魂灭动手吧,每次都让我吃不少灰! 真没想到我已经这么厉害了,一拳就干掉长毛猪了,那我是不是能打败魂灭了? 一想到这,我就忍不住咧开了嘴。 “并不能。”魂灭凉凉的声音想起。 “你又读我的心!不准读!不准读!”我羞愤的拍打他。 决定了,以后魂灭打别人,我打魂灭就行了。 一条小河横穿树林,碧波荡漾,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灌溉着的植被,滋养着生灵。 一头小鹿来到这条河边,低头允吸着河水。 小鹿耳朵抖动一下,警惕着抬起头观望周边,察觉异动,惊跳着跑远了。 “老大,前面有条河,我们喝点水休息一下吧!”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提议道。 “好,我们走了这么久,大家都应该累了,是该休息一下了。”一个长相温润的男人答道。 五六个人快步来到河边,捧起河水就是猛喝。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喝我的水!”一个美若天仙,天真可爱的蒙面菇凉突然在这行人身后骂道。 这行人警觉地站起来,戒备着。 长相温润的男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小朋友,我们并不知道,这河是你的,以为是无主之河,再者,我们实是渴的厉害,还请小友行个方便。” “你叫我什么?小朋友?我哪里像小朋友了!”蒙面菇凉恶狠狠地说。 “小女娃,你看你不过四尺之高,细胳膊细腿,声音还娇滴滴的,不是小娃娃是什么!”长相粗犷的男人说完大笑起来。 “阿虎!”长相温润的男人呵斥了一声长相粗犷的男人,又拱手赔不是:“小姑娘,是在下不是,还请见谅。” “你要真想赔不是,你就把身上的钱财留下,比如说银子啊,金子啊,珠宝之类的。”蒙面菇凉说着说着眼睛似乎都要放光了。 “好啊,俺是看出来了,你这小女娃是想坑咱们啊!”长相粗犷的男人愤怒着拿着刀指向蒙面菇凉。 “你们这些人,喝了我的水,还欺负我,太可恶了,今天我就除了你们,为民除害!”蒙面菇凉掐着腰指着这些人叫骂着,可就是不上前。 “小友此言诧异,你又如何证明这条河是你的?难不成你叫它一声,它还能答应不成?”眉心处有颗痣的男人上前说道。 第21章 传说 “嗳~我叫他,他还真会答应!我这就叫给你们看!”蒙面姑娘嚣张的说。 只见蒙面姑娘,双手抬起凑在嘴边,成喇叭状,大喊:“灭灭,快动手!” 此话一出,这一行人立马反应有诈,可惜终究是迟了,全被定住身形,不得动弹,封了哑穴,出不了声。 一个蒙面男子飘然落在蒙面姑娘身边:“直接抢不就好了吗?干嘛搞这么麻烦?” “都抢了十几天了,不好玩了,换点花样玩,才不会腻啊!别废话快干活!”蒙面姑娘说着就去翻那一行人的包袱。 “目的还不是一样。”蒙面男子嘟囔了一声,上前去搜那一行人的身。 没错,这两人就是我和魂灭。 自从上次干掉那头长毛猪之后,我就想起了我的鸿途大业,于是我约上魂灭,来一场说抢就抢的抢金之旅。 有魂灭这个神一样的队友在,那些对手简直就是战五渣!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们的金银珠宝都抢来,这让我对抢劫的兴趣少了一半。 路过这里,我正好想到来这一出,培养一下兴趣。 感觉抢劫好像又有趣了呢!可惜这行人就倒霉了。 我翻包袱翻的正开心兴奋着的时候,一只手突然覆盖在我的胸上,还捏了一下,我一巴掌拍在那只手上,举起匕首就要砍过去,一看这只手的主人,我熄火了。 “你干什么,我让你搜他们的身,不是让你搜我的身!”我喷着口水骂道。 魂灭抹掉我喷在他脸上的口水,指着那一行人里的一个长得漆黑的男孩,疑惑的问:“他怎么和你长得一样?” 我看了眼那个漆黑的男孩,他一脸受屈辱表情,眼眶里泪水在不停的打转。 我凌乱了。敢情这黑小子还不想和我作比较啊! 我转过头反问魂灭:“你是想说我和他一样楚楚可人?还是想说他和我一样可爱伶俐?” “不是,他这里。”魂灭说着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和你一样,软软的。”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一刻有千万种思绪浮上心头,有千万个念想刻入脑中。 最终我含笑的问魂灭(不过我蒙着面巾他估计也看不到):“手感怎么样?” 魂灭犹豫了一下才说:“还行,挺软的。” 我又加深了笑意,说道:“把手剁了。” “什么?”魂灭疑问。 我看不到魂灭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我现在想把他的那双手给剁了,而且我更想把那个‘黑小子’整个人剁了喂鱼! 我收了笑,寒声道:“魂灭,装纯呢?不知道她是女的啊?我亲爱的灭灭,以后你要是再碰别的女的,我就剁了你的手,明白了吗?” 魂灭有点木讷的点点头:“嗯,明白了,我再也不会碰别人了。” 我感觉魂灭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对,但又觉得他没说错,没太在意,正色道:“还愣着干嘛?洗手去!” 魂灭点点头,去河边洗手去了。 再看这些包袱,瞬间没兴趣了,还有一股怒气憋在心里,总有种亏大了的感觉。 生气的拿起包袱再狠狠摔在地上,不过瘾,我又上去踩两脚。 没想到没解气就算了,反而让我更生气。 我愤怒的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这一行人,尤其是那个‘黑小子’,眼神要是能杀死人,她绝对已经死得透透的。 “小五,我已经洗过手了。”魂灭走到我身边,伸出湿漉漉的双手说。 “灭灭,他说我是小朋友,还说我矮,割了他的舌头!”我指着那个长得温润的男人说。 “他说的没错啊,你才十三岁还是小孩子,而且你的确不高啊。”魂灭出声道。 劳资就是要割他的舌头!我在心里咆哮。 魂灭和我对视着,突然转头,瞬移到那个长得温润的男人面前,左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布裹在手上捏着那男人的下巴,迫使那个男人张开嘴,右手拿着玄铁匕首就要去割他的舌头。 等等,玄铁匕首! “住手!”我条件反射的喊了一声。 我一看自己的左手握着的玄铁匕首,可恶,果然就剩刀鞘了。 这个魂灭,手太快了! “怎么了?”魂灭依旧保持着姿势问我。 我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夺下匕首,插进刀鞘,塞到怀里,说:“算了,他说的是事实,这样还割了他的舌头,太对不起他了。” 可恶,我会告诉你,我嫌他的口水会玷污我的匕首。 “那他们怎么处理?”魂灭问。 “算了,就这样吧,我们走吧,就把他们晾在这晾着吧,生死由命。”我说完就转身走了。 “那他们的包袱,还有我搜出来的东西。” 魂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不要了,我不想看见他们,烦死了!” “可是这里有张地图,好像很重要的样子,也不要了?”魂灭在我身后轻声问我。 地图? 我停下脚步,接过地图,展开一看,这地图!这地图!这地图真够简略的! 整张地图只有六个标志,两颗树的标志,一汪水潭的标志,还有两轮明月的标志,最后一个标志就是水潭中间的三角形标志。 为什么我知道这是张地图呢?这是因为我天资聪慧。 呸,才不是呢!这几个标志的顶上方就写着地图两个字! 这么简略,想必这其中必有蹊跷! 反正闲着无聊,去玩玩好了,心情突然好了呢。 “你开心就好,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魂灭附和着说道。 这魂灭又读我的心。 我拿着地图,环视了一圈这六个人,最终决定柿子还是挑软的捏。 走到那个‘黑小子’的跟前,开口道:“灭灭,解了她的哑穴。” 魂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着裹着布的左手戳了一下她。 这‘黑小子’哑穴一解就破口大骂:“色狼!强盗!土匪!我要杀了你们!尤其是你这个色狼!杀了” “啪” 骂我就算了,竟敢骂我的灭灭,灭灭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骂!可恶,明明是你占了灭灭的便宜,还敢污蔑灭灭,你要是穿着女装,灭灭根本不会碰你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不解气的又连甩了她好几巴掌,手都打疼了,在看她的脸,右边肿的老高的,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感觉自己似乎下手重了点,不对,是她活该。 我展开地图举到那‘黑小子’面前,恶狠狠地说:“说,这是什么地图?” “你别做梦了,我死都不会说!”‘黑小子’龇牙咧嘴的说。 骨头还挺硬,硬就好办了,就怕你不软不硬,说的话不能信。 这样想着,我就咯咯的笑了。 “你笑什么!”‘黑小子’愤怒吼道。 我止住笑,说:“我笑你傻,我怎么可能只是让你死这么简单,你不乖乖听话,那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如说扒光你的衣服,像这样” 我说着,就扯开了她的衣领。 “啊!”她惊叫着:“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 “你太吵了!你到底听不听话,不听话就把你扒光了扔蛇窝里!”我不耐烦的朝她喊。 “好好,我听话,我听话。”‘黑小子’哭着说,泪痕划过的地方,逐渐的变白。 我就知道这‘黑小子’不是真黑。 “这地图是找什么用的?”我轻声问。 “我不知道。”‘黑小子’继续留着眼泪回答。 “你找死啊!想光身体进蛇窝是吧!” 我的声音陡然变大,我自己都被惊到了。 果然,‘黑小子’吓得脱口而出:“独角兽!” 独角兽? 独角兽! 独角兽!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个解百毒的独角兽吧?哇咔咔,发达了! 这就说的通了,我之前还在奇怪呢,这个队伍怎么会带着一个娇弱的姑娘,来奇迹圈这么危险的地方。 独角兽亲近少女,这姑娘就是诱饵! 等等,我也是少女啊! 我也能做诱饵掉独角兽啊!解百毒啊!解百毒啊!不要的话,就太对不起独角兽的存在了! 书中记载, 独角兽为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生物,则形如白马,额前有一个螺旋角,代表高贵、高傲和纯洁。有的还长着一双翅膀。甚至,有的独角兽还是黑色的。 传说,在子夜有很多动物围住一个水池。 但是水是有毒,它们不能喝,直至独角兽出现。 它把角轻轻沾一下水池,有毒的水马上变回清澈,洁净。 独角兽之角有治疗能力,能过滤尘埃和毒物以防止中毒和其它疾病,甚至有长生不死之效。 古代皇家贵族盛行用独角制成的杯,传说可以测试有没有毒。 独角兽之角在古代被视为解毒珍品,对治肚痛甚为有效,就是这样独角兽便成了猎人的目标 。 因为独角兽的角有解毒功能,所以很多人乘机去卖“独角兽”的角的粉末。 神话传说中,独角兽自由地徜徉在山间野外,它们对人类十分友好, 用少女能够诱使独角兽上当而被捕捉。 独角兽会把它的脑袋靠在少女的裙摆上入睡,因此很容易被猎人捕捉到。 故事中,单纯善良的独角兽往往被少女的迷人的体香所诱惑,陷入可怕的圈套,“纯洁”的少女野蛮地斩下它那神奇的角,失却魔力的独角兽只能听由猎人无情的宰杀。 因为过度捕杀,最终导致独角兽灭亡,成为传说。 第22章 龙四 照书中所述,这份地图必定为假。 可无风不起浪,既然真的有人带着少女去寻找,那么就可以肯定,这份地图是有价值的。 再说了,这里是奇迹圈,专门发生奇迹的地方,说不准,就真的是独角兽呢! 机会,摆在面前,抓不抓的住就是自己的问题了,去还是不去呢? 我纠结着看向魂灭。 魂灭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独角兽已经绝迹了,这份地图多半指的是其后裔,单不说其治愈解毒能力,就其攻击力而论,我们不可得知,想必也是不凡的。” 听魂灭的话,那是不去了啊?太可惜了吧?我心疼的想。 “但是,”魂灭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不去就太可惜了!反正我们俩没事,正好去凑个热闹,顺点东西。”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严重怀疑这货又读我的心了。 我乐着把地图卷成卷,顺手照‘黑小子’的打了一下,凶巴巴的说:“臭丫头,你要是敢骗我,我天涯海角追杀你!” ‘黑小子’连声说道:“不敢不敢。” 看到她那副怂样,我也就顺心了,点了她的哑穴,满意的拉着魂灭走了。 夜幕降临,一阵微风拂水面,荡起一层涟漪,一条小鱼跳出水面,在空中翻了个身,又“扑腾”一声蹿入水中。 “哼嗯。” 一声倒吸声,突兀的响起,接下来就是一串“噼里啪啦”活动骨骼的声音。 “噼里啪啦” 连续响起三声后,一道粗犷的男声炸开:“天杀的!阴沟里翻船,竟被个小女娃娃给坑害了!再遇见这女娃娃,我必砍杀了她!” “林虎!”温润的男声制止:“怪不得那姑娘,是我胡晋说错话,才惹得那姑娘生气。快看看三金怎么样了!” “老大,三金好像出不了声了。”眉心处长颗痣的男人扶着一个脸上一块黑一块白右边脸有点肿的姑娘说。 “难不成是哑穴未解?” 手中拿着长剑,长相平凡的男人说着就伸手去解那姑娘的哑穴。 “如何?三金,你可能说话了?”另一个左脸有疤的男人关切的问。 那姑娘嘴巴一张一合说着,可发现自己出不了声音后,慌张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后,不停的流泪。 “袁航,你让让,我来试试。” 左脸有疤的男人刚说完,手中拿剑的男人就让到一旁,说道:“孙默,你轻点,别伤了我大外甥。” 只见孙默,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并拢,略一聚气,点上三金的哑穴,收手,吐气。 胡晋关切问道:“三金,能说话了吗?” 三金张嘴试着发声,可只见张嘴,却未出半点声音。 “要不让俺试试?”林虎说着便要出手。 眉心处有痣的男人一把拦住林虎。 “韦得悟,你这是何意?”林虎怒道。 “我看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三金这哑穴恐怕只有那蒙面小姑娘和那蒙面男子能解。”韦得悟道。 “得悟说得对,那二人必是不凡,那姑娘暂且不论,单说那蒙面男子,我们还未发现他就被其定住身形,身手之快!但那男子武艺虽好,却是很听姑娘的话。” 胡晋说着略一停顿继续道:“他二人拿了我等地图,想必会去寻那传说之物,我等不知其行踪,为今之计,只能先找到地图所标之处,希冀与其遇见,请他二人为三金解穴。” “那多窝囊!俺还就不信了,天下之大,高手繁多,还没有个能解开这哑穴之人?”林虎气道。 “林虎!”孙默喝道:“你别忘了我们来此所为何事!” “窝囊窝囊窝囊!真是窝囊!”林虎气着将刀插入土里连声喊道。 胡晋长叹道:“都是我没用,女儿,委屈你了。” 说完,就轻抱住三金。胡三金依偎在胡晋怀里哭着摇头。 “我看天色已晚,我们先寻个安全之处休息,明早再启程。” 袁航说完又安慰道:“老大,大侄女,你们别难过,找到独角兽要紧,等出了这里,表叔去寻个高人为大侄女你解穴。” 胡三金点点头,依旧眼泪不止。 最后一抹余辉落下,五个三四十的男人护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进了树林,等待他们的是不知目的地的寻找。 “快看!”林虎指着前方欣喜地叫到:“前面有一汪水潭!” 剩下五人顺着林虎指着的方向望去,却有一汪水潭,都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水潭面积不大,大概一百多平方。 潭水碧绿,荷叶密布,中间有朵翠绿的花骨朵,娇嫩的很。 水潭边长着一棵古树,枝繁叶茂,树根延到潭底。 水潭被这片幽静的树林包裹着,静谧而安逸。 地上绿草如茵,空气清新湿润。 在这里,让人有种身心通透的感觉。 “这里环境真不错,不如我们在这里歇一晚吧!”孙默深吸一口气后说。 “的确不错,可别忘了我们还要去” 袁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虎打断:“歇一晚又如何!就在这歇了!” “行了,就在歇吧,三金也累了。”胡晋决定道。 几个人卸下包袱在这歇下。 “这水清的很,里面鱼也必定可口,俺来捉几条,解解馋。”林虎说着就开始摞裤腿。 其他人也并无二意。 林虎卷好袖子,脱了鞋,走到潭边,就要下河,突然叫了一声“哎哟”。 “怎么了?”胡晋迅速问。 “有人!”林虎捂着后脑勺,呲牙咧嘴地回答道。 “不知是哪位高人?还请现身一见!”袁航抱着剑朝林子拱手作了一揖朗声道。 “哈哈哈哈……” 林中传来大笑声,走出一个相貌俊朗的中年男人,他朝胡晋等人抱拳还礼后,道:“龙某并非高人,只是不想各位破坏了此处的灵性,使得那独角兽不来此地。” 听到他说这话,众人皆惊。 “兄台这是何意?”孙默率先问道。 “哈哈哈哈。”中年男人大笑一声,说道:“不必客气,叫我龙四就好。看诸位风尘仆仆,还带着少女,想必也是来寻找传说中的神兽——独角兽吧?” 胡晋等人听到这人这样说,都警备着,不出声。 龙四看他们一脸戒备,连忙解释:“诸位别误会,龙某并无恶意,只是恰巧也得到了一份地图,据龙某分析,此处就应是图中所标之地。故而,方才一时情急,怕各位坏了此地灵性才出手,着实是非有意相伤。还请诸位见谅!” 龙四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又朝胡晋等人拱手作揖赔不是。 “你难道不想抓住独角兽?”韦得悟上前一步问道。 “哈哈哈哈。”龙四又是大笑一声后,说道:“龙某,自是想的。” 胡晋等人听到此话防备更甚。 龙四又道:“想又有何用?龙某又不是少女,引不出那神兽,龙某走南闯北,在这奇迹圈也待了不少岁月,还从未见过传说中的神兽,此生得以相见,也算无憾了。” “那你想怎么样?”林虎狠声道。 “先前伤你,是龙某不对,还请勿怪!” 龙四向林虎又赔了个礼后继续道:“诸位有所不知,找到此处之人并非只有几位,还有不少人也寻到此处,就在不远处休整,不若几位和我一起与他们汇合,商量对策,如何?” “不用!”林虎气哼哼地拒绝。 “哈哈哈哈。”龙四一阵笑后,说:“莫非几位想独自抓住神兽?” “哈哈哈哈……” 龙四又是一阵笑,声音陡然变的低沉:“天方夜谭!那神兽何其凶悍,岂是你几人能抓住的!再者,神兽虽易被少女吸引,可不代表随随便便一个少女,就能吸引到它。 今晚月圆,我等准备行动,你们若打草惊蛇,放跑了神兽,暂且不说我,其他人必定不会绕过你们,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龙兄莫恼,只是在下想不明白,听龙兄所言,这与你有什么好处?”胡晋试探着问。 “哈哈哈哈”龙四大笑后答:“龙某志在奇闻异见,至于神兽其本身倒也没那么执着,若是能研究一二,自是大幸。如何?几位,可愿一起行动?” “愿意倒是愿意,只是这事后……”韦得悟略一停顿继续道:“如何分?” “哈哈哈哈,论功分,谁出力多,拿的就多。”龙四说完,背着手挺起胸膛。 “龙兄,能做得了主?”孙默质疑的问。 “哈哈哈哈,若是做不了主,龙某会说这些话?”龙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反问道。 胡晋等人互相看看彼此,点头示意了一下,最后胡晋上前了一步。 “好!既然如此,那便听龙兄的,还请龙兄多多关照。”胡晋说完抱拳行了一礼。 胡晋这一礼,龙四是结结实实地受了。 “哈哈哈哈”龙四大笑之后,突然转身抬头对着林子高喊道:“树上的朋友要不要一起?” 龙四这一喊,胡晋等人顿惊。 百息过后,终于有一个少女翩然落下。 少女,一袭粉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和白皙的额头。 “啊!是你!俺杀了你!” 林虎怒吼着举着刀朝那少女砍去。 第23章 一起抓神兽 林虎速度太快,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林虎就已经冲到少女跟前了。 眼见着刀尖就要碰到少女了,那少女却无半点反应。 “碰——” 一声巨响,刀光闪过。 眨眼间,地上摔落一个庞大的躯体,定睛一看,竟是林虎! 再一看,蒙面少女被一个蒙面男子紧紧搂在怀里,由于蒙面少女个子不高,而蒙面男子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所以看起来蒙面少女整个头都贴在蒙面男子的腹部偏上的位置。 “魂灭,你是想捂死吗?“蒙面少女抬起头阴恻恻的问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未语,但却松开了点。 不用怀疑,这两人就是我跟魂灭。 我们怎么会在树上,说来话长啊! 那就长话短说吧! 我跟魂灭抢了他们的地图之后,原本打算去找的,但还没走一段路就觉得,自己找,太累!太辛苦! 再想想,反正都抢了人家的地图了,再抢人家的战利品也没什么不好的。送佛还送到西呢! 于是,我和魂灭就决定跟着他们,等他们找到了独角兽,我们再上去抢! 完美!简单概括一个字‘抢’! 这一路上,我简直受够了,这几个人歪歪唧唧的,说话奇奇怪怪文绉绉的,我分分钟想堵了他们的嘴。 幸亏封了那臭丫头的哑穴,不然更闹心的慌。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 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龙四那个神经病,开口必笑,笑完之后才说话,“特色”啊! 龙四笑完后,称赞道:“这位少侠好功夫啊!” 魂灭看了他一眼,就撇开眼神了。 龙四的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看到他那副难堪样,我心里乐开了花,灭灭好样的!不知道咋回事,我就是看不惯这帮人! 此时,林虎已经被胡晋扶起来了,只见他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脑门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往外冒。 他的刀就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插着,只能看见刀柄和三指宽的刀身。 想想也知道魂灭那一脚踢得有多狠了,早知道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干吧,好歹不会让他那么疼。 “几位认识?”龙四看了看我们问。 奇怪,他这次咋没先大笑一下? “不熟。”我摆摆手回答。 “那就是认识喽!”龙四瞥了眼林虎继续问:“有仇?” “没仇。”我又摆摆手回答。 “那这是?”龙四隐晦地指了指林虎问。 这个龙四真是刨根问底啊,真不是一般的讨厌。 难不成要我告诉你,我抢了他们的东西,差一点割了他们老大的舌头,点了他们姑娘的哑穴,最后跟着他们,企图抢他们的神兽? 不是搞笑吗?我怎么会告诉你! 正当我心烦的时候,胡晋上前对我行了一礼后,说:“姑娘,先前胡某多有得罪,姑娘有气,尽管朝胡某发,可小女是无辜的,还请姑娘为小女解了哑穴。” 我看看胡晋身后的几个人,明明恨的牙痒痒却只能忍着,那表情真心不错。 看着胡晋眼中藏不住的焦急,心中暗爽,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小气了。” “不不不,”胡晋连忙摆手道:“姑娘别误会,胡某并无他意。 ” 我瞄了眼那个讨厌的‘黑小子’,她眼泪汪汪的,但脸上倒是一副坚忍的模样。 想想也是,她好像挺倒霉的,偏偏就遇上了我和魂灭。 我冷笑一声,讽刺道:“你可真大方啊!” 顿了一下,转而扬声说:“好啊,那就如你所愿!” 说完,我就示意灭灭给那个‘黑小子’解穴。 魂灭未动,只是稍抬手对着她隔空弹了一指,她突然“啊”的叫了一声。 可恶,吓得我一惊。 胡晋等人立马朝‘黑小子’聚拢,嘘寒问暖。 龙四看了眼胡晋他们之后,大笑几声,对我和魂灭说:“两位可愿和我们一同抓神兽?” “和你们七个?”我皮笑肉不笑的反问。 “哈哈哈哈哈哈,当然不止。”龙四回答。 切,不和他们一起,多半是要动手, 反正他们已经有眉目了,总比自己摸瞎要好。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 到时候,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 这样想着,我就忍不住去望魂灭。 魂灭看着我,点了点头。 又读我的心!等等,我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我抬眼看着龙四说道:“那就劳烦龙叔了。” “哈哈哈哈哈哈。”龙四大笑了几声算是应了。 在龙四的带领下,我们避开水潭,向前走了一大段路,就看到一大波人在前面站着。 看到我们来了,就有二十几个人上前,朝龙四抱拳。 一人率先开口道:“龙兄回来了,这几位想必也是为了神兽而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龙四大笑着也抱拳回礼,答道:“没错!各位认识一下吧!” 胡晋儒雅地作揖,道:“在下胡晋。” 说着有分别指了其他人介绍道:“韦得悟、林虎、孙默、袁航、三金。” 说着另一帮人也开始介绍他们自己,互相攀谈起来。 虚伪! 他们聊天的过程中,我心中大概也就有数了。 这里加我和灭灭大概将近有三百人,一共有二十几个团队。 每个团队一个少女,那就是二十几个少女啊。 啧啧!人是不是多了点啊?这神兽估计是跑不掉了! 再看那些少女,一个一个眉清目秀的,最主要是个个身上都有点若有若无的灵气劲。 神兽就是神兽,有福气啊!可别落入坏人手里啊! “不知这两位是?”一个中年大叔,看着我和魂灭问向胡晋。 胡晋等人,停了声音,默不作声。 我在心中忍不住腹诽:我说这位大叔,你好好的聊你的天,非扯到我和灭灭身上,你真是作死无极限啊! 我指着魂灭对他们说道:“黄小灭。” 又指着我自己对他们说:“黄小五。” “幸会” “幸会” …… 我没理他们,嘴里嚷着“我累了”,拉着灭灭的手就往小角落里走。 接着就听到龙四的大笑声和话语:“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各位勿怪。来各位,我们商量商量战略,今晚继续伏击。” 我拉着魂灭到一个小角落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一块肉干嚼了起来。 说真的,戴着这个蒙面面巾吃东西真的很麻烦,碍手碍嘴的。 要不是怕被别人记住了样貌,以后做坏事不方便,我才不戴这块破布呢! 转头看了看魂灭发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点。 他不高兴或者生气的时候,眼睛睁得就比平时大一点,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我戳戳他,哄道:“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因为我说你叫黄小灭?” 魂灭瞟我了一眼,僵硬地说:“我没生气。” “哎呦。”我撒娇地的往他怀里钻:“灭灭,灭灭,别生气嘛,我自己都叫黄小五呢!” 魂灭边用手抵着我的头,阻止我往他怀里钻,边说:“你不觉得黄小灭这个名字很奇怪吗?” “我知道配不上你英明神武,但是咱俩又不是要干好事,告诉别人真名字干嘛?疼~”我捂着头又委屈地喊了一声:“头疼~” 魂灭看了我一眼,把我揽怀里,轻声说道:“那个水潭让我感觉很怪异,你离远点。” 水潭?水潭能有什么问题?我心中疑惑。 “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就是感觉不好。”魂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家伙又读我心,我都习惯了。 灭灭的感觉一向挺准,还是听他的话比较好。对了! 我猛地坐直身子问:“那个龙四在想什么?” 魂灭愣愣地说:“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是会读心吗?平时不是读我的心,读的挺积极的嘛。那个龙四在想什么呢?你读一下他的心,快点!”我说完戳了戳他的胳膊催促他。 魂灭没说话,沉默着。 我以为他在发功,就没敢打扰他。 魂灭又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小五,人心复杂,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看着魂灭严肃认真的表情,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小心虚。 我为了掩饰,扑到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果然灭灭的怀里最舒服了,好困啊…… “小五,醒醒,小五,小五……” 一抬头就看到魂灭的正气的脸,“干嘛?”我揉揉眼问。 “他们要行动了。”魂灭用眼神示意我。 我转头一看,好一轮明月,犹如银盘挂在水潭上,只是还不够圆。 月光圣洁明亮,犹如白昼。 潭面水汽朦胧,月光洒在水面,泛出缕缕白光,就连荷叶跟花骨朵都泛着圣洁的白光,有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潭边有二十几个姑娘在脱鞋,其中一个还把脚探到潭水里了。 这是要集体洗脚?我心中疑惑。 “小五姑娘醒了?正好姑娘们都去潭边了?我们这些糙汉子要后退到林子里守着,小五姑娘也去潭边吧。”龙四迎面走来,浅笑着说道。 我一骨碌爬起来,看着他,心里奇怪:他怎么还没笑,就说话了。 但是嘴上却说:“不要,我才不去呢,我一个人害怕。” 第24章 圣洁的莲花 “哈哈哈哈。”龙四大笑道:“小五姑娘真性情!但是……你若不去,到时候,分功劳的时候可就分不到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你的风格先笑再说话。我心里暗道。 挑挑眉,看了眼环境,那些男子都纷纷离开了,走到林子深处,虽然月光如昼,但是他们隐藏到林子里,还真不好辨别,不知道什么原因,连气味都闻不到了。 而女孩子们已然脱了鞋子坐在潭边,脚浸在潭水里,背对着那些男人。 我心中疑惑,这么多少女,独角兽怎么可能会来,而且她们还脱了鞋泡脚,我也是醉了,我才不要跟这些人一起泡脚呢。 我笑眯眯的回绝道:“不要紧,重在参与嘛,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在旁边看看就算了。” “小五姑娘,也许就差你这么一个呢,独角兽不会攻击少女的,你放心的去吧。”龙四说着就伸手要抓我。 魂灭快速地拦住了龙四,冷声道:“她说不去。” “哈哈哈哈”龙四轻笑,说道:“那就请二位去一起进林子吧。” 说完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去。”魂灭冷冷的说。 “林子里有隐藏气息的阵,不会让独角兽发觉我们,少侠不进阵,惊吓到独角兽,怕是不妥。”龙四嘴角含笑道。 这紧张的气氛是怎么回事,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不行,我还没看到独角兽呢,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我一把抱住魂灭的胳膊,笑吟吟的说:“这么厉害啊,能隐藏气息,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 林中。 “龙兄,这独角兽今晚真的会来吗?我们都守了三晚了。”一个背着刀男人压着嗓子问龙四。 “别急,快了,等到真正的月圆之时。”龙四动都没动的回道。 跟魂灭一起蹲在阴暗角落里的我,听到龙四的话,心中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打进了这个林子起,我就总有种想拔腿往外跑的欲望,难道是以前留下的阴影?不至于吧。 皓月高悬空中,与之前的明月已然不同。 更亮、更圆、离水面似乎也越来越远。 水中的明月也一点点的往水潭中间轻移,荷叶上泛着更清锐的白光,水潭中央的花骨朵看起来比白天要娇艳美丽许多,似是随时都会绽放…… 一阵微风拂过,花骨朵微微摇曳…… “月圆了。” 是谁的声音在耳边划过?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寂静,“蛇!好多蛇!” 收回心神,往地下一看,地上好多蛇,成堆成堆的扎在一起吐着蛇信子朝我们游来,密密麻麻的看着人头皮发麻。 人群顿时乱了,纷纷举起武器,砍杀蛇。 奈何那些蛇速度太快,又似是杀不完,迅速的缠住人,往身体里钻。 凄厉的叫喊声,惊恐的呼救神,打斗的叫骂声……瞬间炸开。 我忍着头皮传来的麻意,摘下面巾,拔出匕首,准备杀蛇。 “别怕。”魂灭环抱住我,轻声道:“假的,是幻觉。” 什么幻觉?怎么可能集体出现幻觉?难道是…… 我惊恐的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是阵!” 魂灭没说话,但是却点点了头。 我环视一圈,果然!没看到龙四! 再看水潭那边,潭边的少女们像是没发现这边的状况,安静地坐着,和这边的嘈杂像是两个世界。 龙四果然有问题! 我松了松手里的匕首,咽了口口水,脑子里冒出了无数种可行性,强行镇定地问魂灭:“我们怎么出去?闭上眼往前走吗?” 魂灭把手搭在我头上说:“对,但是我们往水潭那边走,闭上眼。” 我闭上眼,就感觉到魂灭的大手拉住我的手,转了个身,往前走。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紧张的心瞬间轻松了,只要魂灭在,什么都好。 嘈杂的声音一点的远离耳边,男人粗狂的声音渐行渐远…… “啊!放开我!” 突然,一道更为凄厉的少女声划破天际。 我受惊的睁开眼。 我的……娘呀!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原本澄清的潭水现在一片红,跟碧绿的荷叶形成鲜明的对比,水潭中的一个个在挣扎着的少女,惊恐地、绝望地苍白着脸,慢慢的变得死气沉沉的陷入潭水中。 水潭中,原本还是花骨朵的荷花却呈现着妖异的红色,正在逐渐的绽放,已经开了一半了。 而龙四却站在水潭边盯着逐渐开放的荷花,慢慢地咧开嘴笑了。 这难道还是幻觉?不是要抓独角兽吗?怎么变成这副惨样了? 幸亏我没下去,不然我不也玩完了,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圣洁的莲花。”魂灭呢喃。 耳尖的我听到后,忍不住看了魂灭一眼,心想:这破莲花还圣洁!尼玛,大哥,你看不到这一水潭的血啊,你不觉得瘆人啊,原来魂灭你是这样的人啊,好可怕啊…… “你忘了,圣洁的莲花,《草木大全》里有记载。”魂灭低声道。 《草木大全》记载,圣洁的莲花,水生植物,莲花中的一种。 根茎(藕)肥大多节,横生于水底泥中。叶盾状圆形,表面深绿色,被蜡质白粉覆盖,背面灰绿色,全缘并呈波状。叶柄圆柱形,密生倒刺。 花单生于花梗顶端、高托水面之上,有单瓣、复瓣、重瓣及重台等花型,未开花时,花骨朵为淡粉色,开花时,花朵如血一样红。 此花千年难得一见,通常一片水塘才会成型一株花骨朵,集日月精华于花瓣,在月圆之夜,以少女之血灌溉,使其开花。 盛开后必须立刻采摘,遇水即溶,遇金成灰,遇木则干,遇土化泥,唯用玉中之王保存,方可存活十日,十日后化为红烟。 活人食用,可容颜不老,治百病,解百毒,通经脉,生断骨,增加寿元。死人食用,能起死回生。 因为是用圣洁纯净的少女之血灌溉,故而称为“圣洁的莲花”。 由于方法残忍,已被列为禁术。 我滴娘呀,这还得了,不能忍!我心中愤慨。 转身,对着大树就是一拳,又给旁边几棵树来了几拳,“轰”“轰”“轰”“轰”“轰”“轰”,大树接二连三地倒地。 龙四无非是利用了树林本身布了一个迷幻阵,大树倒地,阵法也就不攻自破。 阵中的一群人面面相嘘,不知道那些蛇怎么消失了。 于此同时,龙四也发现了我们,飞身冲了过来叫到:“臭丫头,你在干什么!” “龙四杀了那些女孩子!还让你们自相残杀!他想独吞!”我朝着那些人大喊道,然后拉起魂灭就撒开脚丫子就跑。 身后还隐约听到龙四说,一群渣滓也敢跟我抢之类的话…… 耳边呼呼的风声,脚都感觉没踩到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一路拉着魂灭狂奔,最后实在是太紧张了,腿发软,停在一条小溪边喘着粗气,问魂灭:“没追上来吧?” “没。”魂灭平稳的呼了一口气,很迷茫的问:“我们跑什么?” 我擦了把脸上不停得流下遮挡住视线的汗水,大喘着回道:“龙四,那家伙一看就是要赶尽杀绝!我又打不过他,不跑干嘛?等死啊!” 魂灭皱了一下眉:“可是,我打的过啊。” 顿了顿声,又说:“不过这样也好,那场面也不怎么好看,你还是不看了的好。” 等等,魂灭打得过龙四? 仔细一看,跑这么远,魂灭好像啥事都没啊,大气好像都没喘一个吧? 圣洁的莲花,可是好东西啊,大补药啊! 龙四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好东西落入他手,岂不是祸害一方,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我决定了,我要,我要,我要为民除害! “走,回去!抢莲花啊呸,为民除害去!”我正气凛然的对魂灭说。 魂灭看了看我,蹲下身:“我背你去为民除害,快上来吧。” 这魂灭是不是又读我心了,我怎么感觉脸这么烫啊,一定是刚才跑太快,没恢复过来…… 等魂灭背着我赶到的时候,水潭边散落着尸体。 而龙四正踩着一件女孩子的衣服上,左手端着一个巴掌宽的正方形翡翠盒,右手已经摘下盛开的莲花往翡翠盒里放了。 我立刻从魂灭背上蹿下来,急声道:“灭灭,快去抢!” 魂灭唰的一下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就到龙四面前,伸手去抢。 龙四身手也够轻快,一个侧身,盖上翡翠盒的盖子,后空翻到了潭边,他脚还未落地,魂灭就已经到他身边,右手都扣在翡翠盒上了。 二人动作都是非常的快,就像凭空出现在了潭边,龙四用右手扣住魂灭的右手,魂灭的左手也迅速的扣住龙四的右手,二人开始拼内力,相持不下。 此时,二人离我不过八米。 片刻,龙四脸上滑下一滴汗,魂灭一脚踢出,龙四腰部后缩,翡翠盒受力不均,腾空而起,飞向高空,盖子脱离盒身,莲花飞了出来。 第25章 抢夺圣药 好机会! 我拼了全力跑出去,蹬地跳向空中,伸手去够莲花。 龙四显然没想到,我竟然敢上来抢莲花,迅速跳起,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腕。 此时,我已经抓住了莲花。 魂灭看到龙四抓住我的脚腕,即刻拍出一掌,正中龙四胸膛,龙四受力跌落在地,但他却没松开抓住我的脚腕的手。 我也被连带着跌落在地,翻了好几个跟头,趴在地上,我一抬头看到手里攥着的莲花,想都没想就往嘴里塞。 这时,趴在地上的龙四又抓住了我的脚腕,用力一甩,我感觉脚腕都碎了。 疼得冷汗都出来了,但我也顺利的把莲花整个塞到了嘴里。 刚到嘴里,莲花就化成水流进胃里了。 我在地上被拖行了好一段时间,翻了好几滚,撞到好几具尸体,一柄长剑被撞飞到空中,落下,正好钉在我右大腿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啊!” 我吃痛大叫。 “小五!” 魂灭瞬间即到我身边,扶起我的头,一把拔掉了钉在我右大腿上的剑。 “疼啊!”我哭着喊了出来。 一侧脸,看到龙四举着一把刀朝这边砍了过来,狂怒的叫着:“贱人!你竟敢吃了它,我活剥了你!” “灭”我正准备出声告诉魂灭小心身后,龙四就被魂灭反手甩出的从我右大腿上拔出的那柄长剑,刺中了心脏。 龙四举着那把刀,低头看着刺在心脏上的那柄长剑,苦笑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回去……”魂灭颤抖地抱起我,口中一直念着。 难以置信,我在魂灭的眼里,竟然看到了后悔、内疚、慌张…… 好多种情绪,这大概是我认识魂灭这几年来,看到魂灭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 心有点点酸疼,酸疼到感觉不到伤口的疼…… 等等,感觉不到伤口的疼? “灭灭,快!快看看我腿上的伤,我怎么感觉不到疼了?” 我边嚷着边撕开了裤腿上的窟窿,抬腿一摸,要不是还有未干的血迹,我都不相信我受过伤。 再摸摸脚腕,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 “你是不是吃了圣洁的雪莲?”魂灭有点惊喜的问。 我一脸蒙圈,想了想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吃,我刚把它塞到嘴里,它就化成水了,我都没尝到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进肚子里了。” “小笨蛋。”魂灭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长长的舒了口气,轻声道:“还好,你吃了,还好,你没事,还好,还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突然好高兴,抱住魂灭的脖子,撒娇道:“不准叫我笨蛋,灭灭,我累了,我们找个地方洗澡睡觉吧。” “好,听你的,洗澡睡觉。”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吃了一味千年难得一遇的大补药——圣洁的莲花。这花能让死人起死回生,活人容颜不老,增加寿元。 说实话,我也不信。 “灭灭,我真的吃了千年难得一遇的圣洁的莲花啊?”我坐在魂灭身旁不敢相信的问。 “对,是真的,你吃了圣洁的莲花。“魂灭头没回的烤着一只剥了皮的长毛猪。 “那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啊?”我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自己的头问。 “你的伤口不是好了吗?那不就是最好的证明。”魂灭翻转了一下烤猪,反问道:“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感觉?” “比如说,功力大涨!再比如说,刀枪不入!还比如说,不死之身!”我说着还摆了几个自我感觉很勇猛的姿势。 “《草木大全》上有记载这些药效吗?”魂灭又反问道。 我想了想,失落的回答:“没有。” “那你还瞎想。”魂灭说着又撒了些香料在烤肉上。 我看着魂灭边上的包袱,心想:这不是我们的包袱吗?不是丢在水潭那边了吗?魂灭什么时候去拿的?我怎么都没察觉到。 \\\"你睡着的时候去拿的,不然你哪来的干净衣服换啊。\\\"魂灭看了我一眼说。 我一听他这话就不淡定了,气愤的说:“你又不老实,读我的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像个人啊!” 魂灭淡定的递给我刚烤好的肉,笑道:“我本来就是人,用不着像。” 我哼了一声抢过烤肉,大口的吃了起来。 其实想想这样也挺好,以后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在心里说出来就可以了,反正魂灭也听得见。 “我们接下来去哪啊?”我嘴里嚼着肉问。 魂灭没说话,反而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的,就睁大眼睛盯回去。 四目相视,魂灭收回眼神,轻呼一口气,反问道:“你想去哪?” “我想?”我转了圈眼珠,商量着说:“我想,不如我们找个人多的地方吧?比如说,迷失大陆的边界,就有一个小镇,那里,人就特别的多!你看怎么样?” “小五。”魂灭叫了我一声。 “恩恩!”我表情无害期待的点头应声。 魂灭表情严肃:“你是不是想回家?” 魂灭这一问,让我的心一梗,我沉下脸,冷冷的反问:“你说的是哪个家?我跟你的家?还是我原本的家?” 说完我就放空思想,什么也不想。 沉默了一刻钟,魂灭浅笑的说:“你这脑子越来越好使了。” 又长呼一口气,摸摸了我脑袋,轻声道:“就去那个小镇。” 一个月后,迷失大陆边界的小镇酒馆里。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来一份,这个也要,哎呀,太麻烦了,每样来一份,我尝尝好不好吃。”一个粉衣少女拿着菜谱边指边说。 “女侠,您点这么多,就您二位怕是吃不掉,可不就要浪费了吗?”手里拿着毛巾的小二为难的说 “那……少点几个?”粉衣少女商量的问。 “哎哎,小的看二位点三四道菜就够了,我们家的菜啊,那是色香味俱全,份量那也是绝对的够!”小二自信的说道。 “行,那你就替我们点几个招牌菜,不忌口。”粉衣少女笑道。 “好嘞~二位稍等~”小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唱着离开了。 “好久没见到这么多正常的人了,好高兴啊~” 粉衣少女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吃饭的客人开心呢的说。 “你高兴就好。”坐粉衣少女身旁的青袍男子倒了一杯水,递给粉衣少女又道:“来,喝口水。” 粉衣少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乐呵呵的说:“虽然这些人看着都还不错,可是,我还是看你比较顺眼,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灭灭,来啵一个~” 说完粉衣少女就凑上去亲了一下青袍男子的脸。 青袍男子脸稍红的说:“我也最喜欢小五了。” 没错,这腻歪的俩人就是我跟魂灭。 吃完饭,我急不可耐的拉着灭灭上街了。 “哇塞,这个好漂亮!” “这个也好酷!” “这个也好看。” 因为太久没逛街了,我看到什么都好新奇,可魂灭好像都没什么兴趣。 “唉?那把刀好华丽啊!” 我眼尖的看到一个武器摊上摆着一把华丽的短剑,惊叹。 这短剑是真华丽,剑身共两匝长 ,剑柄上雕刻着一条盘龙,龙眼上镶了两粒红宝石,剑鞘上刻着复杂晦涩的图案,但也镶着很多细碎的钻,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好华丽啊!我拔出剑身,轻轻挥了一下,剑身就如水波一样荡开。 软剑?想要。 “老板,这短剑怎么卖?”我还没开口,魂灭就先问了。 摊主是个看起来很文弱的人,看了看我们,笑眯眯地说:“真不好意思二位,这短剑已经有人预定了。” “只是预定,还没买,就还无主,价高者得,老板你开个价。”魂灭冷冷的说。 “这个,您可就难为我了。”摊主挠挠头为难道。 “不为难!我现在买了!”一道温良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只见一个浓眉大眼,长相清秀的少年,从掏出钱袋就递给摊主。 “王叔,这是剩下的钱,短剑现在是我的了。”少年说完,朝我伸出手冷道:“把短剑还给我。” 我仔细瞅瞅这少年,怎么感觉很眼熟啊?难道我见过他? 算了,我要这剑也没用。 “给你,不就一把短剑,谁稀罕啊!”我傲娇的把剑扔向他。 少年接过剑,看着我皱了皱眉头。 魂灭一步上前挡在了我的前面,面对着少年,一句话未说。 “小妹妹,我们是不是见过?”少年绕开魂灭看着我问。 这个少年把我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若说没见过,看着真的好熟悉,若说见过,我又的确想不起来他是谁,该怎么回答比较好呢?要不要回答他呢?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摊主大笑道:“小飞啊,你比你爹强多了,小小年纪就知道哄女孩子。哈哈哈。” “哎呀,王叔,你瞎说什么呢!”少年跺脚道,耳尖都红了。 小飞?小飞?李飞!心中叫出这个名字,我就不敢直视他了。 第26章 一亿两黄金 想当年,我可是骗了他们的。 话说这小子应该只有十一岁吧,怎么长这么高,早熟啊,不行,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没死。 心里这么想着,我嘴上却傲娇的说:“哼!登徒浪子!” 拉起魂灭转身就走。 走了一段路,魂灭突然说:“他们是麻烦?我除掉他们。” 我赶忙阻止:“不是麻烦,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他们。我回去再跟你说这件事,我们现在先逛街。” “嗯。” “怎么了?”魂灭突然停在一个卖衣着装备的摊位旁,我疑惑的问。 魂灭没吭声,拿起摊位上的一双黑色手套。 摊主的声音适时响起:“英雄,好眼光,这可是用黑云豹肚子上的皮做的手套,既柔软又耐用啊!买它绝对是值!” “这多少钱啊?”我凶凶的问。 “我做的是良心买卖,绝对童叟无欺,两千两。”摊主说着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住店加吃饭最多也只不过五百两,你卖个手套竟然敢卖两千两!你是能宰一个是一个呀!” “小姑娘,我做生意童叟无欺,你要是买不起可以不买呀。”摊主笑嘻嘻的说着。 做生意的没一个不是笑里藏刀的。 迷失大陆边界的这个小镇,什么东西都贵,最贵的属于食物和住宿,武器跟资源其次。 至于这种纯属装饰品,可有可无的东西反而很便宜,他敢卖这么贵,无非是看我小,觉得好欺负。 灭灭看着好像很喜欢,还价太没风度了,左右才不过两千,哼,敢坑我,我让你拿了我的钱,也睡不安稳。 “你认识我吗?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坑我,你信不信我爹灭了你啊?”我笑着状似天真的说。 摊主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又打量了一下魂灭,口气有点讨好的问:“小姑娘,你爹是谁啊?” 我没回答,拿出两千两的银票放在摊位上,笑着说:“大叔,我记住你了,我会回去告诉我爹的。” 说完,就拉着魂灭走了。 刚走几步,魂灭就冷着声音问:“你爹是谁?他在这个镇上?你是不是要回家?” 我拿过魂灭手里的手套给他戴上,笑着说:“改天送你一副更好的手套。” “回答我的问题。”魂灭的声音愈发的冷。 “你不是会读心吗?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依旧笑着说。 “你太聪明了,你已经知道怎么对付我了,我根本就听不到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每次问你一些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内心的想法不是太乱,就是什么也不想,嘴上说的跟你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魂灭说话的神情愈发严肃,拉着我的手愈发也紧了,感觉手骨都快被捏碎了。 “我的手快被你捏碎了,疼。”我强忍着疼,镇定的说。 魂灭立刻放松我的手,却不肯放开。 我有些无奈:“还不是你训练的好,你算是我的老师,学生学的好,你应该骄傲。再说了,我要是想回家,早就撇下你,一到镇上就玩消失了。” 魂灭沉默了一会,拉起我被他捏疼的手揉了揉,轻声道:“我反应太大了,你还疼不疼?” 我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娇声道:“哼,不跟你一般见识。走,我记得前面有个公告栏,我们去看看。” “嗯。”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拉着魂灭找到了公告栏。 公告栏旁聚集着一窝一窝的人,跟四年前一样,只是物是人非。 还好李飞跟铁叔他们没事,也不知道,玥姐跟酴傲哥哥他们怎么样了,肯定也没事。 “人太多了。” 魂灭说了这句话就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臂弯里。 这视野一下就变得宽阔起来,看到乌泱泱的一群黑脑袋,上面的空气很稀薄啊。 “灭灭,你是不是嫌我矮啊?” “没有。”魂灭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如果再长高点的话会好一点,你还小,还能长。” “灭灭,我也坚信我可以的!”我握拳给自己打气。 “嗯。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公告栏上很多任务单,按金额大小顺序摆着。 这摆在第一位是一个寻人任务,一亿两黄金!哇塞!什么人,竟然这么值钱!这是倾家荡产的找人啊! 要是找到他岂不是发达了!我看看,找的什么人。 寻陈氏家族下任家主陈九五,女,失踪时九岁,失踪地点疑似死亡之地,寻到者,重谢一亿两黄金或者任何一个条件。 这特么……不就是我吗!我竟然这么值钱! 还附有画像,我擦,这谁给我画的画像,这么抽象,就跟小孩子画的一样,压根就是不想找到我吧! 难怪没人认出我呢,看到这画像还能认出我的,对我绝对是真爱啊! “小五,那个排在第一位的寻人任务,找的是不是就是你?”魂灭低沉的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嗯”了一声。 这时,身后正巧有人谈论了起来。 “哎,你说,这排在第一位的寻人任务,都挂了四年了,还没摘下来,这人是不是早死了啊?” “可不是嘛,都四年了,一点动静都没。刚开始还有些胆大妄为之人,竟找些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冒充呢!结果被陈家人打成重伤!” “这也敢冒充,真是不要命了。” “我听说啊,这陈家年年都派人在死亡之地的跟奇迹圈的边界找。” “我看这小姑娘多半是误入死亡之地化成一堆白骨了。” “不过,我怎么听说她吃了鬼灵芝啊?” “我也听说了,她就是吃了鬼灵芝,才被一群人追赶进了死亡之地的。” “那追赶她的那些人?” “那还用说,当时想杀她的人都被陈家人在奇迹圈解决掉了。” “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不是我说那幅画像,画的也太……怎么认得出来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是她的亲弟弟画的,你想想他弟弟才多大,能画的多像?没准啊,这小姑娘就长这样的呢!” “找到她又怎样,回去做了他们陈氏家主,还不是一样活不过二十岁。” “别瞎说!要是被陈家人听到,就该在奇迹圈把你解决掉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听着他们的谈论,说实话,我心里突然好酸楚,想立刻回去,可是我,我舍不得魂灭,他要守着死亡之地,不可能会跟我走的。 可是我发了誓,如果不履行,我活不过十四,也剩不了多少日子。 我好舍不得啊,如果我走了,灭灭会很寂寞吧,我也会很寂寞的,离我十四岁生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要好好珍惜才好。突然好累啊。 我抱住魂灭的头,用额头抵了抵他的额头,轻声说道:“灭灭,我们回去吧,我想我的那箱金砖了。” “嗯,好,我们回去。” 死亡之地。 “小五,别练功了,快点来吃晚饭。”魂灭边把饭菜端桌上边喊着。 我收回招式,沉了气息,应声:“来了,来了,吃饭,吃饭。” 魂灭夹了块肉放我碗里,叹气道:“小五啊,自从你从外面回来,你就整天练功看书,起早贪黑的,你这么勤奋,我很不适应啊。” “你以为我想啊。”我扒拉一口饭,继续道:“外面的世界那么凶险,不好好练功,以后逃跑都比别人慢一步。” 魂灭沉默的吃了一口饭。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回来都四个多月了,我都还没跟魂灭好好谈谈。 我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魂灭碗里,撒娇的喊:“灭灭~” 魂灭皱了一下眉,“你要干嘛?” “灭灭,晚上我们一起洗澡啊~”我讨好道。 “不要!” 面对魂灭无情的拒绝,我声音忍不住拔高质问:“为什么?你都好久不跟我一起洗澡了!” “男女授受不亲。” “谁说的!”我忍不住啪的一下,放下筷子。 “你说的。” 一句话噎得我哑口无言,我忍不住扪心自问,我说过这么正经的话吗? “那我收回这句话。” “小五,你都十三了,不小了,该避嫌了。”魂灭语重心长的说道 “避嫌?你说避嫌?”我粗着嗓子喊道:“你既然说避嫌,你晚上干嘛还跟我睡一张床,一个屋?你今晚到外面睡,以后也到外面睡!” “没有我,你晚上睡得着吗?”魂灭放下碗筷悠悠的问。 “哼”我不以为然的说道:“这都三年多了,天天练功,顿顿补药,小树枝从未离身,还吃了‘圣洁的莲花’,我想我的魂魄应该已经养的很好了吧?没有你,我会睡不着?” 魂灭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的确很久没有和你一起洗澡了,快点吃,吃完我们去散步,散完步陪你洗澡。” 温泉水潭中。 “灭灭,感觉怎么样,这个力道还好吧?”我拿着布在魂灭的后背上用力的搓着。 “小五,力道很好,可你不要总是搓一个地方,皮快掉了。”魂灭一脸隐忍的说。 我一听,脸都红了,尴尬道:“你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第27章 真言术 魂灭转过身伸手拿过我手中的搓澡布,凝视着我说:“对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好懂了。” 我深深的看着魂灭,良久,我才艰难的开口:“灭灭,我必须,要在十四岁生日之前回到家,不然,不然我会死的。” “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当年离家出走,其实被我爹找到了,但是我又确实不想回家,就跟我爹做了个约定,十四岁之前一定回到家。 他还逼我发了誓,如果违背了誓言,就让我死在家主之位上。这是我避不开的命运,我得回去受着。” “你父亲怎会如此狠心?” “哼,他怎么不会,当年为了给我娘治病,他可是毫不犹豫的把我跟我弟弟丢在了家里三年,当时我才四岁,我弟弟才一岁,哼,比起我娘,我们算的了什么。 再说了,他欠下的债,他还想让我还呢,怎么可能让我跑了,真是我亲爹,在坑我这个女儿这件事上,从来没手下留过情。” “我去杀了他!” “你杀,杀完之后把我也杀了,杀父之仇不能不报,我打不过你,也下不了手,所以你最好把我也杀了。” 魂灭无奈的叫着我:“小五。” 我严肃的笃定:“你动谁都行,唯独我的家人,你不能动,不对,谁都不能动我的家人!” “你回去继承家主之位,还不是一样活不过二十岁。”魂灭落寞的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我惊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有听到那些人的话。”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是没办法的事,我陈氏家族历代家主活不过二十,都是被无名的病痛活活拖死。这可能是诅咒,我们无法破解。 我早就被内定为家主,这改不掉,本来我以为逃了就好,可是我又发了誓了,现在给我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十四岁死,要么二十岁死,灭灭,魂灭,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你答应我,会陪着我,和我在一起的。” “生前怕是不能了,唯有死后,与你常在。” “如果是诅咒,我会帮你破除。”魂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坚定道。 这一刻,我觉得魂灭就是我唯一的光,相信这个人,把生命交给他,绝对会很美好,很幸福。 “好啊,我等你帮我破除这诅咒,但是在你还没帮我破除诅咒之前,我得回去,总要有命等你才行啊。” 魂灭沉默了良久,才沉声道:“好,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帮你破除诅咒。你,你,你回家吧。” “你要怎么帮我破除诅咒?”我问出我此时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那棵树苗长大了,很健康,它会长成参天大树。”魂灭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什么意思?”我疑惑。 “我好像有练真言术的天分。” 真言术? 能够让自己说的话成真,但是也必须与自己付出相应的代价的功法。 我看过《真言术》这本书,书上的内容也很简单,主要也是靠天分,运气和命运。 跟《咒术》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咒术》还能通过一些邪恶手段来练就功法,但是《真言术》就只能靠天分,对于没天分的人来说,这本书犹如废纸,但是对于有天分的人来说,就是至宝。 魂灭竟然会拥有这样的天分!灭灭果然最厉害的! “灭灭,你既然有天分,我怎么没见你练过这功法?” 魂灭轻叹:“我本来话就不多,我不想和你说话也要思前想后,一不小心伤到你。” “那就不练了吧。” “不,我绝不会让你死。” 魂灭话音刚落,我又问道:“那么代价呢?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你的生命?如果是那样有什么区别?” 魂灭略略迟疑,“比起我的生命,我的自由应该才是最有价值的。” “我不明白。”我摇头。 “这只是我的一个设想,我需要时间寻找正确的答案,你就别管了,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死,我也不会死。”魂灭认真的说。 我怕死,但更怕莫名其妙的死掉,说到底不过是一条命,就把这条命交给他吧,交给我最喜欢的灭灭。 “嗯”我忍不住笑着点头说:“我相信你。” 魂灭一把抱起我,站起身,走出了水潭,边走边说:“既然你这么相信我,就把你之前不肯说的事,统统告诉我。” 这一夜,我们聊了很久。 我把所有的事,还有我埋在心里的话,都告诉了魂灭。 我不知道我该怎样离开魂灭,才会让他不难过,让我也不难过。 唯有把我记忆里的事告诉他,无论痛苦还是美好,这样他想起我的时候,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仅仅只是一种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里,魂灭比我还勤奋,我们每天都很忙碌并且很规律。 天一亮就起床,练晨功。 吃了早饭,我去采药材,魂灭制药和毒。 用过午膳,魂灭就开始参悟那本《真言术》,我就在附近看书练功。 有时候,魂灭有所感悟,我就自己一个人吃了晚饭回去睡觉。 这段日子,我迫不得已学会了做菜。 因为知道要分别,我跟魂灭都很珍惜在一起的日子,而且我感觉魂灭好像变得成熟了,气质似乎更稳重了点,最关键的是又长高了,都一米九了。 每次我跟他站在一起,我就好嫉妒啊,他是不是把我该长的个子给长了啊?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时间一点点的走着,终于还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这个包袱里是衣物干粮跟银票,这个包袱里是毒跟解药,都给你做了能认得的标记,还给你装了三株鬼灵芝和几株极阳草,还有一些跌打损伤的药。” 魂灭说着给我系上包袱,让我背在身上,又问:“匕首带了吧?身上装碎银跟银票了吧?” 我乖乖的点点头:“嗯,带了,也装银票了。” “好,我送你出去吧。” 魂灭一把抱起我,让我坐在他的臂弯上,走下密道。 这是他最近特别喜欢的一个抱法,动不动就这样抱着我。 我举着夜明珠被魂灭抱着走了一会,魂灭突然打破沉默:“出去了之后要注意安全,注意陌生人,外面的世界太险恶,不要轻信别人,不要做烂好人,祸害才能遗千年。” 好人?怎么可能,别逗了,我像是做好人好事的人吗?祸害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我忍不住心中吐槽。 “知道你是祸害,就怕你犯傻,要去做个好人。” 魂灭腾出一只手摸摸我的头又叮嘱:“晚上别睡的太死,别被人偷卖了都不知道,遇到比你强的人,打不过就要跑,别逞强,天气凉了要添衣,别着凉,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别饿着了,饿肚子长不高的……” 听着魂灭的话,心中的酸楚越来越盛,就像水要漫出来,眼眶都热了…… 魂灭停下了脚步,把我放了下来。 看着前方,说道:“过了前面那堵墙就是外面了,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去吧。” “嗯。”我强忍着泪,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堵墙,只要跨国这堵墙我就可以回家了,可是我为什么迈不开腿? 我含着声音,问:“灭灭,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沉默。 良久,才传来魂灭的声音:“我会去看你的,因为,我会想念你。” 我强忍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猛地转过身面向魂灭张开双手,哭着撒娇:“我要,抱抱,呜呜呜呜……” 擦掉眼泪,就被魂灭抱起来,安慰:“哭什么呀?你被我抓住的时候可都没哭呢。” “我这一走,”我把头埋在魂灭的衣服里抽泣着:“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我害怕……” “别怕。”魂灭摸摸我的头,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道:“有我在,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我哭了好一会,才止住眼泪,哽咽着把夜明珠递给魂灭:“夜明珠还你。” 魂灭没接夜明珠,而是抹掉我脸颊上的眼泪,说:“拿着吧,天黑能用到。” “不要”我把夜明珠强塞到魂灭手里,耸耸鼻子,还有点哽咽的说道:“太招摇,会被打劫的。我走了。” 说完,我转身就穿过了那堵墙。 刺眼的光芒照射在脸上,我伸出手遮挡着光,过了好一会才适应。 平复了心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判断好方向,就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历时半个月,紧赶慢赶终于是在九月四号下午赶到一座城。 ‘一座城’是我们陈府所居住的城池,之所以会叫这个奇葩名字,据说是因为我们第一代家主总是记不住城名,就请求初代皇帝改了这个他认为好记的名字。 我也是醉了,我们家第一代家主到底是有多矫情啊。 一进城,我就直奔陈府。 “站住!”两个门卫拦住了我,其中一人呵斥:“小姑娘,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你找谁,我进去通报。”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这两个门卫,很年轻,大概也就十八九岁,一个面容柔和,一个面目清冷,就是这个清冷的呵斥的我。 第28章 回家 没见过这两人啊,连我都敢拦,不想活了吧? 等等,都好几年了,我都这么大了,能认出我的应该是没几个人了。 “你们俩个是新来的?”我双手环抱着,高冷的问。 “你找谁?”面目清冷的门卫冷声继续问。 好小子,胆子不小啊。 我心中冷笑,转身就走。 哎?怎么没有啊?洞呢? 我绕着府外的院墙,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我小时候经常钻的狗洞。难道是我不在的这几年,补上了?没办法了,只能翻墙了。 我抬头看看这四米高的院墙,又看看周围,嗯 ,很好,没人,就这里吧。 退后了几步,提气,忽地一下跳上了院墙。跨坐在院墙上,侧头往下面一看。 尼,玛,谁修的院墙,修这么高,腿软,不敢往下跳。强忍着眩晕感,又往下看了一眼。 我滴娘呀,头晕头晕,不行了,不行了,我特么有病,回自己家,翻什么墙啊。灭灭,我想你啦…… “需要帮忙吗?”一道略浑厚的声音在身下炸开。 我低头一看,一个穿着宝蓝色劲装的少年,含着笑,抬头看着我。 我抬头望望天,决定认怂。 “要不,你帮个忙,找个梯子,让我下来?”我用商量的语气哄道。 少年咧齿一笑,戏道:“找梯子,多麻烦,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我微微一笑:“我怕你没那个本事接住我。” 少年低头又是一笑,再抬头。 我眼一花,就被人搂住腰,倏的一声抱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定神仔细看这个少年,明眸皓齿,眉眼中含着豪气,怎么这么眼熟? 这个少年也同样打量着我,忽然一笑,试探性的问道:“六姐?” 六姐? 这么叫我的只有一个人,我不确定的开口:“朝野?” “六姐真是你啊,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会死!”朝野很激动的惊呼。 我一巴掌拍他头上,恼羞成怒的说道:“还不快放我下来。” “嗯嗯嗯,好。”朝野高兴的松手让我站在地上。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比我高一个头的男孩子,“我回来,你很高兴?” 朝野笑着点头道:“当然高兴,你回来了,我就有资格去军营了。” “你说什么?去军营?”我支着耳朵反问:“去送死啊?” 朝野收起笑容,神情肃穆的说:“六姐,我已经很强了,只有去军营锻造,上战场征伐,才能练就我的身手和血性!”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小时候要打败天下无敌手,长大了要上战场厮杀,分分钟找死啊!人和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这件事不着急,等你十五岁再说。”我抬手拍拍他的手臂问道:“至尊呢 ?他在哪?” “六姐”朝野略迟疑地说:“你不应该先去见见家主或者是小叔小婶吗?” 我去,这警觉性,不愧是家主候选人。 我轻笑道:“你知道的,我跟至尊感情比较好,我想他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下学,在家里了,走,我带你去,包袱我来拿。”朝野说着就伸手去取我身上的包袱。 我一巴掌拍开,斥道:“毛手毛脚,我好歹是个姑娘家,你说伸手就伸手,经过我同意没?礼数呢?” “六姐,我就是想帮你拿一下包袱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朝野一脸莫名奇妙的问:“再说,你是我六姐,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吗?” 废话,我包袱里不是毒药就是大补药,我能反应不大才怪。 我脸上做出悲伤的表情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这样的,包袱我自己背着就好了,我们快点去找至尊吧,我真的是太想他了。我们走一条僻静的小道,我很累,不想太吵。” “没事,六姐,别难过,我这就带你去。”朝野说着就带我走了一条小路。 说是小路,倒无杂草枯木,反而幽雅别致。 “六姐,这几年你去哪了?”朝野状似不经意的问。 我略一思考,语气硬梆梆地说道:“别问了,我不想提,我没死就可以了。” “对。”朝野点头道:“你没死就好。” 离书香苑越近,这四周的景色就越熟悉,心中也越期待越害怕越急不可耐,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等等。” 我叫住了朝野,停在书香苑的门口不敢进去。 朝野歪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六姐,你不会是不敢进去吧?”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 泥煤,劳资就是不敢进去,怎么了? 正在我心中挣扎时,一道稚气未脱的男童声音响起。 “朝野哥,你在院子门口站着干嘛?怎么不进来?” 我循声望去,一个皮肤略白,身形正直,穿着一身青色衣服,带着书生气的男童,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无辜的看着我们。 呃,这双眼睛不就是我家至尊独有的吗?我们家四个孩子,就至尊跟我爹是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是双眼皮,我们三个姑娘的眼睛都随我娘比较小。 这一脸无辜的表情不就是我亲传给我弟的吗?至尊?怎么都长这么大了? “至尊啊。”朝野刚开口就被至尊打断,“大姐?” 至尊叫完,就快步朝我走来。 都这么多年了,至尊竟然还能认得我,不错,姐没白疼你。 我心疼的喊了声:“尊尊。” “大姐,真是你!你终于回来了!”至尊惊喜的叫着竖着抱着我转了一圈。 我去,这是个孩子的力气吗?你的书生气呢?这小子怎么力气这么大啊? “快放我下来,我头晕!”我惊叫。 至尊放下我,我立刻给他脑袋一巴掌,骂道:“你这小子,吃什么了,怎么力气这么大?” “大姐,见到你高兴嘛,是你给了我力量。”至尊傻笑的回答道。 娘呀,我仿佛看到男版的我,这油嘴滑舌的能力果然是家传的啊。 “你个臭小子,说话真好听,好好努力,我们家开枝散叶就靠你了!”我搂住他的脖子调笑道。 “哈哈哈哈哈”朝野豪爽的笑了起来。 对了,正事不能忘。 我收了笑,严肃的说:“朝野,你在这里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我现在要跟至尊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拦不住的话,就大声叫我,知道吗?” 朝野稍稍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尊尊,去你房间。”我板着脸对至尊说。 至尊点点头,就带我去他的房间。 一进房间门,我就把门栓上。 “大姐,什么事?”至尊疑惑。 我没吱声,直接走到床边,指着床对至尊命令:“上床!” “啊?”至尊迷茫的走到床边,“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 我拿下包袱,打开装着药的那个包袱,不耐烦的说:“你废话真多,让你上床你就上床!” 至尊脱了鞋爬上床,盘坐在我包袱旁,问道:“大姐,这些都是什么?这么多瓶瓶罐罐。” 我拿出一株极阳草,递给至尊,“把这个吃了?” 至尊接过极阳草,仔细看了看,说道:“极阳草?大姐你让我吃这个没用的草干嘛?我跟你一样,不喜欢吃素。” “极阳草,没用吗?”我反问他。 至尊想了想答道:“极阳草,除了配合鬼灵芝这种天地间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服用有用外,它就是一株无用的草。” “对。”我点点头,继续道:“所以,你把它吃了吧?” 至尊与我对视了一会,直接把极阳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直视着我开口:“大姐,你不会要给我吃鬼灵芝吧?” “聪明。”我赞了一句,打开小木盒递给至尊。 “这就是鬼灵芝?”至尊接过木盒,取出鬼灵芝,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是,吃了它。”我肯定的回答。 至尊拿着鬼灵芝,犹豫的说道:“大姐,鬼灵芝是至宝,是难得的补药,应该给家主服用才对。” 能有这份心性,这孩子还是不错的。 没想到啊,这孩子也变成这样了,一切都以家主为先了,以后我成了家主,他是不是也就一切以我为先了,不想这样…… 一想到以后我也要做那什么命短的家主,我就头疼的厉害,想跑路。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傻啊?给他吃了有什么用?难道他就不会死了吗?再说了,我既然敢给你吃,就说明我已经准备好给他的那份了。快吃了,你不变强,会死的很惨。” 至尊看了眼我的包袱,又瞅了瞅我,两三口就把鬼灵芝吃了。 “感觉怎么样?”我紧张的问。 虽然我吃了那么多都没问题,可是至尊毕竟是第一次吃,万一…… 不可能的,不会有万一。 至尊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睁眼皱眉说道:“大姐,你给我吃的不会是假货吧?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长舒一口气,斥道:“你想要什么感觉啊?” “比如说,功力大增,再比如说,刀枪不入。”至尊说着还比划了几个动作。 怎么这一幕这么熟悉啊?我是不是曾经也这么傻过? 第29章 拜见家主 我照着至尊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凶道:“你是不是傻?史书上有你说的这些记载吗?” “哎呦。”至尊揉揉头无辜的说道:“我就是随便想想,毕竟我吃下去一点感觉都没有,史书上好像是说了可以功力大增呀,我说大姐,你怎么又打我头,脑子被你打坏了,不好用了怎么办?” 我捧起他的小脸,揉了揉,笑眯眯的调戏:“我养你啊。” “鬼灵芝的确可以令人功力大增,但功力不是凭白出现,是需要勤学苦练的。 鬼灵芝在这方面起到的作用,也就是让你练起功来事半功倍,但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让人趋之若鹜了,更何况,不仅仅是这些功效。 所以啊,尊尊,你吃了鬼灵芝这件事,我们俩知道就行了,要是有第三人知道就不好了。”我松开至尊,板正脸严肃的说。 “我知道。”至尊点点头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 “会不会说话啊你?”我生气的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至尊龇牙咧嘴的捂着脑袋,恶狠狠的说:“你不就是欺负我没你高吗?等我长高了,我看你还怎么打我的头?” 我高傲的哼了一声,拿出一个装着鬼灵芝的小木盒揣进衣兜里,提着匕首正经的说:“把我的包袱收好了,我去见见家主姐姐。” 至尊愣了愣神,一脸勉强的笑着说:“大姐,现在是家主哥哥了。” 我愣住了,终究是敌不过这命运,到底天仙大姐还是不在了。 我牵强的笑笑,压着嗓子问:“那现在,是二伯家的四哥,陈皓初当家了?” 至尊抿嘴点头,说道:“四哥也生病了,我上个月看到他吐血了,他恐怕” “恐怕什么!”我急吼吼的打断至尊的话:“不会说话就别乱说!,把我的包袱收好,我要去看看家主。”说完我就迈腿出门。 “大姐,你等我一下啊。”至尊叫着把包袱扔进柜子里。 一打开门,就看到朝野站在庭院中间,看着至尊的房间,我正好与他对视。 一想到,我在房间里做的事,竟然有点心虚。 朝野勾唇朝我走来,轻轻瞟了眼房间里,问道:“六姐,事情说好了?” 我强按下心虚的情绪,淡定的点点头:“去见家主吧。” 朝野“嗯”了一声,就被蹦出来的至尊截了话:“我也去,我也去,正好爹娘也在家主那儿。” 我疑惑的问至尊:“爹娘在家主那干嘛?” “六姐”朝野叫了我一声,说道:“过了今天,就是你的十四岁生日。” 什么意思?我心中疑惑。 “是呀。”至尊点点头,继续道:“今天一大早,爹娘就去家主那了,其他长辈都说你死了,只有爹娘跟家主坚信你还活着。 爹还说,你今天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你们做了约定,所以一大早就跟娘去家主那等你了。咱爹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我的父亲,我的爹爹,在坑女儿这件事从来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 真是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奇怪,心中这么令人感动的事,我却没什么感觉? 我收回心神,笑道:“那是,看看你我就知道咱爹的脑子,有多能转了。哎,对了,小金和小玉呢?” 至尊还没来的及回答,朝野就脱口而出,“再过一刻钟,小玉就该到家了。” 我看向朝野,心中有疑,问道:“你怎么知道?” 朝野闪了一下眼神,微微笑道:“六姐,先去家主那吧。” 这明显不想说的岔开话题,我还能小心眼的追问吗?不过想想大家都是一家人,又住在一个府邸里,堂哥知道堂妹的行踪也无可厚非。 “嗯,先去家主那吧。”我点头应道。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七绕八绕,终于是到了历代家主居住的玲珑苑。 这档次都不一样了。 前前后后都有人把守着,家丁一个比一个精神,粗略一看武功都不低。 这院子比我们家居住的书香苑大了三四倍还不止,庭院从中间分开,左右俩边种植着完全是俩个季节的植被,左边是春季的植被,右边是夏季的植被,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有点意思,要是按顺时针继续种秋季、冬季的植被,中间挖个水塘,就是四季迷踪阵了。可惜没在庭院里看到水塘、水池类的景色。 四季迷踪阵,搅动池水,逆转四季,困人于无形,想解阵,只能由阵外人,破了水池,不然阵里的人,死都走不出来。 这真要是四季迷踪阵就厉害了,哎,话说,我以前怎么就没这个认知啊?看来真是年纪大了,见识广了啊。 “七少爷,八少爷,两位少爷留步,容小人进去通报家主。” 守在门口的家丁伸手拦住我们,又转脸问我:“不知这位小姐是?” “这是我大姐!”至尊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张扬的说道。 “六小姐!” 家丁惊叫,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镇定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说道:“六小姐,里面请。” 我没动,反而问道:“不用通报家主了吗?” “家主说,若是六小姐,直接请进来。” 家丁说完,又重新做出请的姿势,恭敬的说道:“六小姐,请。” 我没吭声,抬腿从往里面走,家丁在前面带路,走过两个走廊,就停在了一扇门前,低头朗声道:“家主,六小姐来见您了,七少爷和八少爷也来了。” “都进来吧。” 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声音轻轻响起,像微风拂过耳旁,让人心痒。 家丁又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我顺着他手伸的方向跨过门槛进了大厅,至尊跟朝野也顺势跟上。 一进大厅,至尊跟朝野就鞠躬,叫“家主好”,我也跟着他们行了这个礼。 “嗯。”如沐春风的轻轻应道声。 我迫不及待的抬起头,一抬头就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个青年。 面容干净柔和姣好又不失硬气,身上的气质如微风似暖阳,眼中似是含着情,柔情脉脉,对视一眼就会沦陷。 世间人有千万种气质,唯他独佳,玄色暗竹纹路衣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俗不可耐,这样的容颜,这样的气质,这样的佳人,世上再好的衣物也配不上他。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为君不负佳人二字! 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很快就会去极乐世界,化为尘土,当真是遗憾至极之事! “我的女儿啊!” 正当我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嚎啕大哭的女声叫醒了我。 “我的女儿啊!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呜呜呜……” 一个身穿蓝色衣裳的妇人,哭喊着抱住了我。 这时,一个眉眼帅气却又藏着沧桑的中年人,疾步朝我走来,上来就给我脑袋一巴掌,骂道:“你个小丫头,你还敢回来啊!怎么不死外面算了!” 这熟悉的力道,这嚣张的骂声,这怀念的感觉,看着这张似悲似喜,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脸,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失神就已经叫了声“爹”。 我爹“嗯”了一声撇开了头。 我扶开抱着我的妇人,这张美艳的脸,挂着泪珠,满眼的慈爱,一脸成熟的韵味,叫人心疼。 我擦擦她脸颊上的泪,忍住要哭的冲动,叫了声“娘”。 这一声叫的我娘哭的更凶了,我爹心疼的搂过我娘,骂我:“你能不能行啊?你看你让你娘哭的!” 然后又温柔的擦擦我娘脸上的眼泪,哄道:“书香,别哭了,闺女已经回来了,乖,别哭了……” 这果然是我亲爹啊!儿女是用来骂的,老婆是用来疼的!我的心在滴血啊!真的是好心疼我自己啊! “小叔小婶。”家主这时温润的递上手帕给我爹,又轻声说道:“小六已经回来了,这是好事,别难过了,准备准备该吃晚饭了。” 我爹接过手帕,替我娘擦擦泪珠,应道:“书香别哭了,家主说的对,要吃晚饭了,我先陪你回去梳洗一下。” “小七,小八,你们也去准备准备。”家主温柔的说着,又看向我,嘴角微扬:“小六,你留下,我们聊聊。” “是,家主。”朝野颔首。 “家主哥哥。”至尊踌躇了一下,拿脚蹭着地,扭捏的说道:“我想陪着姐姐。” 家主还没回答,至尊就被我爹揪着耳朵,骂道:“陪什么陪,就你这点出息,跟我回去!” 至尊龇牙咧嘴哀嚎着“哎呦哎呦”的被我爹拖走了,朝野鞠了个躬也走了,偌大的大厅就剩下了我跟家主。 家主踱步到主位椅子旁坐下,轻拍茶桌示意我:“来这坐着。” 我看看他旁边的座椅,拒绝:“这不合适吧?” 他抬起头,用那双满眼柔情的眼与我对视,忽然满脸狡黠的说道:“那你就站着。” 看到他这幅表情,我心中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我们陈氏的家主怎么可能会是个老实人。 “我还是坐着吧。” 我说着就一屁股扎扎实实的坐在了他旁边椅子上,我们之间就隔着一张小茶桌。 第30章 献宝 家主倚着茶桌,看着我轻声道:“你这坐姿不怎么好看啊,明天让人教教你。” 我去,这是准备给我送个累赘吗? 我一脸正色的说:“既然家主不喜欢我这个坐姿,我就换一个,不劳烦别人了。” 说着我调整了一个半挨着座椅,背部用力挺直,双腿并拢斜放一侧,特别淑女的坐姿。 开玩笑,好歹我九岁前接受的可都是我们陈氏最正统的教育,一个坐姿而已,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家主轻笑了一声,面容严肃的发问:“这几年你去哪了?” 我心中思绪万千,嘴上轻飘飘的回了句:“迷失大陆。” “看着我说。”家主看着我命令道。 我转脸看向家主,正好与家主对视,我心里特别想撇开眼睛,这双眼睛我受不了,感觉有种魔力,时时刻刻在勾引你。 我强忍着心中的想法与他对视,一字一顿的答道:“我一直在迷失大陆。” 家主冷笑:“哼,迷失大陆?一亿两黄金都没找到你,看来你只能是在死亡之地这种不可能的地方了。” 我盯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我想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心思说这些话的,是好还是坏,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 如果我说我在死亡之地会怎样?他一定会逼迫我把这些年发生的事都说出来,魂灭会不会有危险? 心思百转,嘴上坚定的说:“别问,我不想说,也不会说的。我回来就没打算往后看。.” 这句话一说,气氛变得很晦涩,家主没有言语的看着我,心中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我忍不住打破僵硬的气氛,表情有些纠结,“我看到那份寻人赏单了,我的名号算是被人记住了,但是那份画像也太……失真了吧?” 家主莞尔一笑,轻声道:“那是小八给你画的,都是思念。” 轻叹一声,“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不伤家族利益就行。” 略一思虑,又道:“你知道你回来意味着什么吧?”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心疼一下自己,再睁眼,清醒的回答:“我知道。” “知道就好。” 家主捂了捂胸口叹道:“终究是逃不掉,我这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希望能多撑会,给你多一点时间。” “何必要多撑一点时间,现在就让位给我不就好了。”我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希望我现在就去死?”家主轻笑的说着:“你是不是忘了,要死也只能死在家主之位上?” 这笑看着人心疼,我撇开脸,从衣兜里掏出木盒,放到茶桌上,推到他跟前。 家主没急着打开,而是先问:“这里面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不以为意的说着,话锋一转又道:“怎么?怕我下毒?” 家主看着木盒,轻轻一笑,“的确。” 说完,右手朝上空招了招。 手未落,就有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飞到他跟前,一脸面无表情动作迅速的拿起木盒,单膝跪地,毫不迟疑的打开木盒,呈给家主。 这就是我们家来无影去无踪只听家主话的死卫?说实话第一次见到。 他一直在厅堂里?我怎么没察觉到?这要是突然给我来一刀,啧,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鬼灵芝?”家主拿起鬼灵芝,不确定的问我:“你不是应该五年前就吃了吗?” 我灵机一动,笑的贱贱的说:“我又吐出来了。” 家主一脸不想看到我的表情,撇过头,说:“这要是没点常识,还就被你骗了,这可不像是放了五年的药材。” “机缘巧合。”我勾唇轻笑的说道:“这个送你补身体,别忘了要配着极阳草吃。” “这种好东西,你自己不要?”家主问我。 我抬眼与他直视,做出深情的表情,柔情的说:“这世间能有什么比你重要?” 家主一脸嫌弃的说:“小小年纪,不学好。” “跟你学的。”我傲娇的撇过头去。 家主把鬼灵芝放回木盒,挥挥手,只见死卫,拿起木盒,刷的一声不见了,我仔细一找,竟然在房梁上。 “行了,走吧,去吃晚饭。”家主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说道。 我规矩的跟着,装得一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模样。 跟着家主来到不言厅吃饭。 不言厅是家族聚集各院的人或者开宴席时用的大厅,一般情况下各院都是自己在院里做饭吃的,只有每月初一或者节日大家会来不言厅聚餐。 初一才过去三天,又非节日,既然安排大家在不言厅吃饭,我怎么感觉自己这么重要啊?心中怎么有种骄傲的感觉啊?嘿嘿嘿…… 跟在家主身后,家主刚踏进大厅,一桌子人就站起来齐声交道:“家主好。” 这感觉好熟悉啊,几年前,我也是其中叫家主好的一份子,时光真是太快了,等家主挂了,我就是家主了,呵呵,好心疼啊。 “嗯。”家主坐上主位,对身后的随从说道:“在我旁边给六小姐加副碗筷。” “是。”随从应声后,立刻吩咐人快速的在家主旁边加了碗筷和椅子。 我仔细看了看这个随从,年纪不大,也就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样貌不是特别出众,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气质倒是一副干练严谨的感觉,我在家的时候好像没见过这人啊。 “坐吧。”家主示意我坐下,又对着餐桌上的各位说:“小六回来了。” 我收回心神,淑女的坐在了刚加的位子上。 一定神,看向在座的人,一股熟悉之感扑面而来,又似是有点陌生。 “还记得他们吧?”家主温柔的问。 要说记得,又确实有点分不清,毕竟离家时年纪小,这些人又常年不在家。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没说话。 家主瞧我没吱声,浅笑一下,介绍道:“你右手边第一位是大伯母,大伯父在京都回不来,大伯母就不远千里来看你,还不快敬大伯母一杯。”说完亲自倒了一杯酒递给我。 我看着他手上的那杯酒,心中尽是不可思议,我还是个孩子啊,你就让我喝酒,我的家主你有没有人性啊? “家主。”我娘突然站起来说道:“小五还是个孩子,不会喝酒。您就” 我手快的夺过酒杯站起来,截住我娘的话,恭敬的对端庄的大伯母敬酒道:“大伯母,路途辛苦,多谢大伯母,小五敬您。” 大伯母点点头,端起酒杯向着我稍微伸手,就优雅的喝了酒。 我也稍仰头喝酒,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看见,我娘被我爹拉着坐下,家主看眼我娘就又看向大伯母。 一杯酒下肚,火辣辣的,舌头辣,嗓子辣,胃也辣。 家主又倒一杯酒,换下我手里的空杯子,介绍道:“你右边第二位是你二伯,我的父亲。” 二伯父看着很粗狂,跟我爹有五分像,二伯父对小辈最好,小时候他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我们带礼物,想起这些,我就笑着双手端着酒杯,恭敬道:“二伯,好久不见,我敬你啊。” 二伯父咧嘴一笑,假意怪道:“小丫头,让我好找,竟自己跑回来了。” 说完,单手举起酒杯,与我隔空碰杯,仰头就吞下杯中的酒。 我笑着闭眼喝下酒,太特么辣了,也不让我吃口菜。 我刚放下酒杯,家主又递上一杯,轻笑着说:“你右手边第三位是你二伯母,我母亲。” 二伯母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看着倒是个美人,气质很是温柔,难怪家主看着也温柔呢,原来是有这么位温柔的母亲。 我恭敬的敬二伯母:“二伯母,小五敬您。” 二伯母温柔一笑,举起酒杯轻抿一口。 我艰难的咽下这杯酒,太特么辣嘴了,忍不住拿手捂着嘴,连咽了好几口口水。 家主像是没看到我的举动,又递上一杯酒,说道:“你右手边第四位第五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不用,”我放下空杯,接过新酒,说道:“我爹我娘我就不敬了,回院子里有的是机会。” “对对对。”我娘连忙点头心疼道:“不用敬不用敬,快让孩子吃口菜缓缓。” 家主看着我娘,轻轻笑道:“小婶,小六喝几杯酒还是可以的,您就是太爱操心了。” “娘,”我脑子一转,笑眯眯的说道:“酒我还是能喝几杯的,我们家哪个酒量不好啊?” 这话,引来我爹跟二伯父的一阵大笑。 我爹笑着张扬的赞道:“小五这句话说得好,我们家哪个酒量不好啊!” 二伯父也点点头笑着附和:“嗯,不错,小五这话我爱听,不愧是我们陈家的女儿,不错不错。” 我咧嘴笑笑,退一步转身,双手端着酒杯,对着家主恭敬的说道:“家主,我敬您一杯。” 家主看着我停顿了一会,微微一笑,温润的说道:“二哥二嫂在南方做生意没回来,三姐又嫁在北方,也没回来,按辈分,的确到我了。”说完示意随从倒酒。 他身后的随从拿出一个新杯子,倒上一杯酒后,退到了一边。 家主端起酒杯,轻轻跟我一碰杯,慢条斯理的喝下了酒。 第31章 搓澡 我麻着舌头喝下杯中的酒,太辣了,这世间的酒有千万种,为什么我喝的就是这么辣嘴的烈酒,眼泪都快出来了。 放下酒杯,我眼明手快的给家主满上,同时给自己也满上。 家主看向左边,说道:“你五哥在外求学,没回来。至于小七,小八,小九,小十都是孩子,就不用喝酒了。” 说着递了一杯茶给我,转脸对朝野,至尊,金枝,玉叶说:“你们还不敬你六姐。” 他话音刚落,朝野就带着至尊他们站起来,端起茶杯,朝野笑着说道:“六姐,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看向他们,朝野咧嘴笑着,至尊一脸高兴,感觉下一秒就要朝我扑过来了,至尊旁边有两个长得一样小女孩,穿着却不同。 离朝野最近的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孩,一脸恬静,温和乖巧的微笑着,最末位的女孩,穿着鹅黄色劲装,脸上挂着活泼的笑,瞪着水汪汪的眼睛,满眼好奇的看着我。 根据我的印象,乖巧的应该是小金,活泼的应该是小玉。虽说是双胞胎,怎么性格却是截然相反呢? 不得不说,这两人长得跟我好像啊!是我亲妹妹们,绝对错不了。 粗略了看了他们一眼后,我笑着举起茶杯,与他们隔空碰杯,轻抿一口茶。 我们坐回位子上后,家主开口道:“好了,酒敬完,我们就开始吃饭,大家吃饱了,可别饿着。” 说完就优雅的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送进嘴里,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我夹了一块肉片,放进嘴里一嚼,心中忍不住失落,看着挺好看的,可这味道就一般了,没魂灭做的好吃。 晚饭后,各回各院,我也不例外,跟着爹娘回了书香苑。 书香苑原本名为梨阁,后来父亲娶了母亲,就用了母亲的名,将梨阁改名为书香苑。 母亲比父亲大三岁,没有兄弟姐妹,外公外婆在母亲年少时逝世,母亲年纪轻轻就独自一人闯天涯,遇见离家出走的父亲,一起经历风雨,最终修成一段好姻缘。 父亲的眼里心里永远都是母亲排在第一位。 母亲早年怀了金枝玉叶后染上重病,难以治愈,父亲为了给她治病,丢下四岁的我跟一岁的弟弟,带上母亲去寻医。 三年后,才带着母亲跟俩个女娃娃回家。 这三年里,我照顾至尊。说怨恨倒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抱怨、怪罪、委屈倒确实有,即使我心中明白,带上我跟至尊是累赘。 父亲母亲回来后,虽然书香苑热闹了很多。但父亲总是对我很严格,说我刁蛮任性不讲理,却总是心疼的抱着金枝玉叶,对至尊也似是不很上心。 我心中难免嫉妒,所以我跟金枝玉叶不亲,但又不可能伤她们,只是觉得她俩很多余,觉得若是没有她们,我和至尊一定可以过得很好,爹爹就能多看我们一些。 我离家出走大概也有这部分原因吧,想想以前怪幼稚的。 “小五。” 我娘推开我以前居住房间的房门,把蜡烛都点上照亮整个房间,柔声说道:“你的房间每天都给你打扫了,快进房来看看缺什么跟娘说,娘立刻让人给你送来。” 我走进房,放眼望去,又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真的很干净,比我以前住的时候还要干净的多,被子和枕头上绣着我以前喜欢的小兔子图案,但布料看着却像是新的。 桌子上摆着我最喜欢的黄灿灿闪亮亮金边梵文图案的茶壶茶杯,我以前到底是什么品味啊,这么俗。 靠窗边的书桌上,还摆着当年二百二十六代家主送我的一套毛笔跟砚台,书架上还放着几本我以前看过的书和几件我捏得小动物造型的泥塑。 我打开衣柜,摆摆的满满一柜子的衣物,我拿出一件翠绿色外裙样了样,差不多合适,怎么知道我尺码的? “哎呦,不错呀,正合适呢。” 玉叶看见我在样衣服,蹿到我身旁打量打量,用娇气的娃娃音说道:“大姐,你不知道,娘每个季度都给你做新衣,没尺寸,就自己根据你以前的身材预测尺寸,别说,娘预测的还真准!” “你个小丫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娘娇嗔道。 在死亡之地,魂灭每次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衣服改改尺寸就给我穿,要不是去年出去逛了一圈,买了不少新衣服,我估计我现在还穿着那些晦气的衣服。 看着这些新衣服,我应该心中满满的感动才是,只是为什么我毫无波澜?莫不是缺少那一魄的原因?不行,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我的不对劲。 “大姐。”至尊凑到我跟前,半真半假的问:“你不是感动哭了吧?” 我假装咽下心中的感动,给了他一个白眼,放回衣服,高傲的说道:“哭也不能让你看到啊。” “好了。”爹适宜的开口:“小五估计累了,早点洗洗睡吧。” 娘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我已经让人烧好水了,走,娘陪你去浴室。” “娘,大姐。”金枝轻叫一声,含蓄的说:“我也想陪着你们一起。”虽然也是娃娃音但是听着却让人舒服。 娘转脸看着我,我浅笑的点点头。 “那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陪着你们一起。”玉叶高举起右手欢脱的叫道。 “你去干嘛?”娘急声问。 玉叶仰头看天说道:“你们去干嘛,我就干嘛。” 娘立刻骂道:“哎,你这小丫头,就知道凑热闹!不准去啊,我告诉你” 我打断我娘,“没事,娘,一起去,一起去。” “那这样啊。”至尊抱住我的胳膊,边摇边谄媚的说:“大姐,那我也要去。” 我去,这小子,心思很沉啊! 我还没开口说话,爹就一巴掌拍在至尊脑袋上,怒道:“去什么去!你要一起是吧?来!咱爷俩一起好好洗个澡!”说着提起至尊就走了,留下我们四个女的。 澡房内,热气缭绕,熏得人微醉。 “小五,这个力度怎么样?会不会搓疼你了?”我娘拿着澡巾搓着我的胳膊温柔的问道。 我浅笑着答道:“刚好,这个力度最舒服了。” “我的女儿,一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娘娘边搓边说着,声音里尽是心疼,像是要哭了似的,“外面那么险恶,食宿又那么恶劣,更何况还是迷失大陆那样的地方,我的女儿,我的小五,能活着真是太好了,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从小就让你受苦” “娘!”我打断娘娘的话,沉下浮躁的心说:“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是我不懂事,不应该乱跑的。” “你也知道你不懂事啊,你知不知道,娘娘为你流了多少泪?”小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插话道。 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配上她的娃娃音和稚嫩的脸,看的我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你这丫头,就你话多,没大没小。”娘娘揪着小玉的耳朵斥道,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疼爱。 小玉捂着揪着她耳朵的娘娘的手,嘴里求饶:“哎呦哎呦,娘我错了,我不插话了,我不插话了……” 看着这温馨的画面,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大姐笑起来真好看。” 小金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我转脸看向小金,和小玉一样稚嫩的脸,小小年纪却满是沉静端庄之色,发丝上附着细小的水蒸气,添了几分俏皮,目光与我接触后,嘴角微扬,继续道:“难怪哥哥总是念着你。” 这话说的有点奇怪,我总觉着有着什么其他含义,但又说不出,只能将疑虑咽进肚子里,露出笑意。 “大姐,你快点叫娘住手,我的耳朵快要被揪掉了。”小玉叫嚷着朝我扑过来。 我迅速反应伸手接住了她,饶是如此,我仍然被她扑个满怀,没有一点点准备,就这么身体贴着身体,虽说都是女孩子,还是我亲妹妹,但是正处于发育期的我,忍不住脸红了。 “咦~”小玉左手覆在我胸上,惊奇道:“原来大姐这里也有点大呀,不过比娘小多了。” 我脸红着迅速打掉她的手,刚要说她,就被娘抢先了:“小丫头,你皮太痒,是不是?这么不正经,谁教你的!你给我出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着,娘就拎着小玉的胳膊就拽出了澡池,到屏风后强迫小玉穿衣服,拖出了澡房。 这几年,我娘脾气见涨啊!我就这么目送小玉被拖出去。心中还有几分羞涩,脸上的红晕不但没消退,还被热气熏得更红了些。 我砸吧砸吧嘴,试探性的问一脸淡定洗澡的小金:“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小玉?” 小金无所谓的微笑道:“没事,小玉皮厚。”说 着拿着澡巾手伸向我,说道:“大姐,让我帮你搓澡吧。” 看着小金伸过来的手,身体反应比脑子想的要快,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饶了个圈,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她一个愣神靠在了我的怀里。 她楞了一下,疑问道:“大姐?” 我脑子一转,松开手,拿过她手中的澡巾,温柔的说道:“乖,还是我来帮你吧。” 第32章 起床干饭 我刚说完,她就挣扎着要远离我,那哪行啊,我强按住她的肩头,不准她跑。 她又挣扎几下,许是发现真的无法挣脱,就安静的说:“那就有劳大姐了。” “你是我妹妹,亲妹妹,应该的。” 我说着,就拿着澡巾给她擦起来。 “大姐,你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吧?”小金轻声搭话。 “还好,不辛苦。”有魂灭照顾呢。 “书上说迷失大陆,凶险万分,是这样吗?”小金又问。 “一般,只要跑得快就不凶险。”就算凶险,魂灭也会解决。 “我听说,大姐误入了死亡之地,大姐是怎么活着出来的?”小金不经意的问。 “那你一定是听错了。我活着,是因为有我们陈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列祖列宗显灵,才让魂灭没把我宰了。 “那真要感谢列祖列宗。这几年,没有一点大姐的消息,大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呢,我们都特别担心你。”小金柔声道。 “迷失大陆是个好地方,我呀,被困在一个大阵里,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我这么说并不算撒谎,死亡之地本来就是个阵,我也的确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阵?想必这阵定是玄妙非凡,大姐真是厉害,大姐脖子上挂着的那根小树枝就是阵里的东西吧?一定意义非凡。”小金笑着继续道。 这丫头,果然是我亲妹妹,脑子好用。 这树枝是魂灭送我养魂用的,最好还是别让人知道它的作用比较好。 “的确意义非凡,应该说是把它送给我的人意义非凡,可惜,怕是见不到了。”估计魂灭那货也不会离开迷失大陆。 “大姐若真想见,怎会见不到,真好奇,是怎样一个人,竟让大姐如此牵挂?”小金语气真诚的说道。 “茫茫人海,芸芸众生。”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就有一种浓浓的落寞感,见他太难了。半真半假,话里有话,才最是伤神。 或许是小金察觉到我的落寞,未再多言。 洗着洗着,我就忍不住观察起小金。 我这妹妹,果真是天生丽质,肤如凝脂,洁白无瑕,看似纤瘦,实则身材匀称的很,脸小而粉嫩,唇红而齿白,含着一汪清泉的凤眼最是传神,再加上热气蒸着她微醺,一脸粉红色,看着我都忍不住醉心。可惜还只是个孩子。 “大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小玉一脸呆萌的问我。 不行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一定是水气把我脑子熏坏了。 我把澡巾塞给小金,边走出澡池,边说:“小金,你自己洗吧,我洗好了,太热了,我先出去了。” “嗯。”小金攥着澡巾,乖巧的点点头。 回到房间,躺在我的床上,回想了一下今天,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我真的就这么回来了,就这么到家了。 好怕这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死亡之地,还在迷失大陆,还在魂灭身边。 但又好怕这不是梦,若是真实的,我又何时能见到魂灭? 真是糟糕,才离开多久呀,就开始想念他了,我抬手紧紧攥住脖子上挂着的树枝,一丝凉意传进心尖,定定神,听着夜里的虫鸣,我苦笑一声,心中思绪万千。 一觉睡醒,我意识不清醒的睁开眼睛望着床帐顶。 我是谁?这是哪?我又为啥在这里?我心中浮现出这三个问题。 突然耳朵边响起轻轻的声音,似是还有热气哈在我的耳尖上。 “大姐,大清早的想什么呢?” 我打了一个激灵迅速滚到床边靠墙,警惕的看着声音来源。 稍一定神,就看到一张干净稚嫩的脸。原来是至尊啊。 大清早的不睡觉,跑到我这来,真是闲啊。 我大声道:“你不去上学,跑我这来干嘛?” 靠着我这大嗓门,压了压心中的惊吓。 “嗯?”至尊疑惑了一声,说道:“家主没跟你说吗?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去京都上学了呀。” “说什么?什么去京都上学?你不是在城里的学院上学吗?等等,什么叫我们?”我说着凑近了至尊。 “看起来家主真没跟你说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你和我去京都上学而已,我们城里的先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我的了,朝野哥就是从京都回来接我们的。” 至尊回答完,又说:“大姐,你快起床洗漱吧,不早了,我们都打完晨拳,就等你起床吃早饭了。” 我抱着毯子一脸懵逼的坐在床上,不行,我不要去上学,不去,我不去上学。这样想着,就一股脑的爬起床,快速的洗漱完,就要往客厅跑。 “大姐,你还没换衣服呢。”至尊坐在凳子上提醒道。 我又折回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粉色的衣裙就要换,突然意识到至尊还在这坐着,我转脸看向至尊。 “看我干嘛?怎么不换了?”至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天真的问。 “我换衣服,你不应该回避一下吗?”我拿着裙子反问他。 至尊没说话,看了我一眼,一脸嫌弃的走出门,还顺便把门关起来了。 我去,我是被鄙视了吗?以前爱跟我抢东西,现在竟然敢嫌弃我,以后还不得骑在我头上?好小子,看我以后怎么坑你!哼! 换好衣服,打开门,就看见至尊,站在门边上,见我出来,又上下打量我一下,赞道 :“大姐,还是蛮漂亮的。” 小子,眼光不错,姐还是不坑你了吧。 我笑着拍了他一下,招呼着:“走,去吃早饭去。” 刚进客厅,就听到小玉的声音,“大姐,你总算来了,我都快饿死了,你不来,娘就不准我们动筷子,你怎么这么懒,睡到现在啊。” 娇滴滴额娃娃音听着我腿都软了,小玉这声音是我真受不了。同是娃娃音,为什么小金的声音听起来就很舒服呢? “就你话多,能吃。”娘呵斥小玉,又转脸笑眯眯的对我说:“小五,乖,快坐下,有你爱吃的玫瑰豆沙包。” 女人啊,这变脸的速度啊,饶是我亲娘,我心中也是惊叹服气的。 我坐下,喝了口粥,夹起豆沙包就大口啃起来。 小玉二话不说就伸手拿起油条小口吃了起来,看起来是真饿了,不过吃相还是很优雅的。 爹爹看着我皱了皱眉,说道:“你这吃相,要改,回来了,你就是大家闺秀,我这一支的大小姐,陈家的六小姐,未来的家主。” 听了这话,突然没胃口了,包子都烫口了。我以前吃相还是不错的,不过这几年,被魂灭带歪了,魂灭的吃相,比野兽都凶残,我没在吃饭的时候面露凶相已经不错了。 “就你事多,吃个早饭都不安歇,小五的吃相怎么了?多有福气啊!”娘对爹爹怒道。 看到娘发怒,爹爹服软:“哎呀,香香,我就是让她注意一下,也没别的意思。” “香什么香?吃饭!”娘发威。 爹爹“奥”了一声就默默地吃起来。 再看至尊跟小金小玉,一脸淡定的吃着,就跟没看见似的。 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感觉特别的舒心,连外面的阳光都柔和了起来。 “我吃饱了,我去找朝野哥哥了。”小玉吃好后拿手帕擦擦嘴,就往外跑。 我看着小玉欢脱的背影疑惑:“小玉今天不上学吗?” “我们跟先生请了假,今天明天都不去学院。”小金乖巧的答道,又甜甜一笑:“大姐,生辰快乐。” 我愣了一下,小金还是今年第一个跟我说生辰快乐的人。 “有什么好快乐的,又不是什么好事,离死又近了一步。”至尊不高兴的说着。 “怎么说话呢?”爹爹威严道。 至尊说的没有错,的确如此。 娘拍拍我的手,温柔的笑道:“人,生而如此,只是有的人比较着急,走的快而已。快点吃吧,吃完了去家主那。” 对啊,不提他我都忘了,劳资还要跟他说不上学的事呢。 我快速的把碗里的粥喝完,“我吃饱了。” 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跑。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啊,再吃两口啊。”娘说着也站了起来。 “哎呀,不吃了,都吃撑了,走了啊。”我摆摆手,就快步走向玲珑苑。 走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到了玲珑苑的门口,还好我记住路了,不然不还得在自己家里迷路了。 刚到门口,昨天迎接的那个家丁就上前行了礼,请道:“六小姐,您来了,里面请。” 我点点头跟上了他。 我慢悠悠轻声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为陈泉,六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叫小人小泉。”他恭敬的答道。 “家主今早起床身体可还好?”我又漫不经心轻声的问。 “好与不好岂是小人能定夺的。”小泉仍旧恭敬的回答。 “家主找我所谓何事?”我按捺住情绪轻声问出我最想问的问题。 “小人只是引路的,不敢妄自揣测。”小泉依旧恭敬的问答。 尼玛,信了你的话才有鬼。 走路稳而快,脚步轻巧踏实,眼明手快,我说话声音那么小,你都能听得到,一看就知道是个武功好的人。 第33章 家主浩初 问你三个问题,涉及到家主就被你绕开了,口风这么紧,活该你引路。哼! “到了。六小姐,家主就在书房里,小人就先下去了。”陈泉行了个礼就退下去了。 我看了眼大门敞开的书房,准备进去,我想了想,又收回刚迈进的那条腿,转而敲了敲门。 “进来。” 我走进去看见家主正坐在书桌前,看一本不知道什么内容的书,我上前鞠躬行礼,问好:“家主早。” “嗯,有长进,自己找地方随便坐。”家主头都没抬一下随意的说道。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整间屋子里除了家主坐着的椅子、家主面前摆着的桌子和堆满书的书架外,就没有多余的椅子、桌子、软塌什么的,这是让我坐哪?上天吗?假客气。 这么想着,我就一屁股沉下去,席地而坐。 家主放下手上的书,面无表情的问:“你干什么?” 我天真的回答:“你不是让我自己找地方坐吗?” “我有让你坐地上吗?”家主说着,右手的食指跟中指轻轻地交替着敲击着书桌。 “你不是说随便坐吗?我觉得这里最舒服。”我无邪的回答道。 “起来。”家主命令道,手上敲击的速度仍旧不急不缓。 我头一撇,倔强的拒绝:“不要。” 家主似笑非笑,很有魅力的抬起右手在空中招了招,说道:“抱着六小姐。” 听到这话,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视野就迅速上升,被人打横抱起来了。 我紧张的搂住抱着我的人的脖子,定神一看,这不是昨天那个穿灰衣的死卫吗? 今天才仔细看到长相,看起来四十多岁吧,长得太普通了,毫无特色,身上也没气味,衣服还是灰色的,不会是昨天没换吧? 我都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了,他怎么还能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是微微笑着的家主。 啧,原来满眼都是家主啊。 “放我下来。”我不客气的命令。 然而他并未理睬我。 我想挣扎一下,可是这腿悬空的感觉太不踏实了,还是别乱动比较好,我估计这货也不会理我的。 我转脸看向家主,冷声:“让他放我下来。” “就这么抱着,挺好。”家主依旧微笑着。 硬得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四哥,我怕高~”我可怜兮兮的娇声道。 “不怕,适应了就好。”家主还是一张微笑脸。 他是在治我吧?真是无聊,都是套路。 我正色问:“我要怎样,才能让他放我下来?” 家主笑容加深,说道:“三个方法,一,我有危险,他会优先选择保护我。二,你杀死他,他就没有办法抱着你了。三,成为他的主子,他就会无条件听你的。” 第一个方法不可行,现在是在他的书房里,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我不可能也不可以对家主动手。 第二个方法可行,但会脏了我的手,我不要。随便攻击一下让他放弃,那是不可能的,死卫向来是只要执行命令,不要命的。 第三个方法更不可能,死卫只认家主,成为他的主子,那得一年后。 这些都不可行,其实我可以等他抱久了,家主自然就会让我下来,但是这样就太无聊了,回头家主还得刁难我、试探我,不是没事找事吗? 而且我的目的还没达到呢。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一瞬间做好抉择,我狂怒道:“放屁,你特么是逗我啊!” 家主脸色陡然一变,不怒而威,声音冷的似寒霜:“你敢骂我。” 说实话,他这个样子怪吓人的,我心里有点小怕怕。但我怎么能怂! “怎么,你要杀我?”我冷着声说。 家主没说话,而是沉默的坐着。 脊背一凉,杀意! 我动用全部功力,我发誓一点都没藏私,用着我自己听着都头皮发麻的冷声,静静的对着抱着我的死卫说:“你敢杀我吗?” 死卫转脸看向我,眼睛对视,他的眼神毫无波澜,但是杀意却若有若无的从身上流露。 其实我内心是怕的,尤其是身体的反应,特别想跑路,因为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危险,只有危险。 我强按住内心想跑的冲动,大脑飞快运转,预测我打败的方法和可能性,调出全身的威压,一股脑全砸他身上,直视他的眼睛,嘴里吐出两个字:“松手。” 他一晃神,还真就松开手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我抓住机会,跳开了,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迅速靠墙警惕的站着。 死卫没有管我,反而立刻朝家主单膝跪下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说:“属下失职,请家主责罚。” 家主不怒反而笑出声,站起来说了句:“明叔,没事,起来吧。” 死卫听了起身站着,看向我,眼里依旧没有波澜,身上的杀意却没有了一丝一毫。 我明知顾问,愤怒的朝家主吼道:“你试探我?” 家主一脸无所谓的反问:“我不应该试探你吗?” 又夸赞道:“气势不错,没有人从明叔手里逃出来,我当年都没有,你是第一个,你比我强。” “如果我选择了你给的三个方法,会怎样?”我贴着墙问。 “还能怎样?杀掉你呗。” 家主的声音凉凉的,凉的让人胆寒。 我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强调:“我是你妹妹,和你流着相同血的妹妹。” 家主缓缓坐下,歪着头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无所谓的说:“又不是亲妹妹,再说了,就算是亲妹妹,杀掉又怎样?又不会有人知道是我让人杀的,一切要以家族利益为先。” “人渣。”我忍不住骂道。 家主嘲讽的一笑:“放心,你将来也会成为人渣的。” 哪用将来呀,我一直都是啊。 我低下头,在心里默默的想。 “行了。”家主朝门方向朗声说道:“你们都进来吧。”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男青年、一个女青年和一个少年进来了。 男青年我昨晚见过,就是晚饭时,一直跟在家主身后的随从。 女青年看起来二十三四岁,脸上干净普通,身材匀称高挑,但是却有种难以掩盖独特的气质,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另外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要不是亲眼看到他进来,我压根就注意不到他,这个少年很奇怪啊,明明模样清秀,身材清瘦,却让人记不住他的样子,因为我转脸就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三个人均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给家主行完礼后,就笔直的站着,我有一种我是空气的错觉,他们完全不看我一眼,瞄都不瞄一眼。 “过来。”家主说着朝我招招手。 我存下心思,默默的走到他跟前。 他指着男青年说:“昨天你见过他,他叫陈是,负责外面的一切事物。在外面有事,你可以找他。” 又指着女青年说:“她叫陈非非,负责家里的一切事物,你在家里有问题,就找她。” 最后指着少年说:“这孩子以后就是属于你的死卫,负责你的安全,听从你的指挥,服从你的命令,当然,他会优先选择保护你的安全。” “什么叫优先选择保护我的安全?”我疑惑问。 “死卫分为两种,一种是绝对服从家主命令的,比如是是非非。还有一种是家主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即使违抗家主的命令也要保护家主性命的,目前就两人,就是明叔和这孩子。” 听完家主说的,我怎么有种牛逼哄哄的感觉? “他叫什么?”我指着少年问家主。 家主看着少年道:“他没有名字,你说他叫什么,他就叫什么。” 这是要我给他取名字,好让他对我要归属感,套路啊。 “是是、非非。”我像点名一样按顺序指着他们,最后停在少年身上,说道:“那你以后就叫否否,是是非非否否,你就叫陈否。” 少年无动于衷。 我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家主发话:“六小姐给你取了名字,以后你就叫陈否,还不谢谢你的主子。” 少年听后单膝跪地,低着头像是立誓似的说道:“陈否谢六小姐赐名,从今往后,陈否定会全心全意护六小姐周全,不让任何人伤害六小姐,陈否只为六小姐活着。” 这么说我有了一个忠诚的帮手了,恩,不错。 “我说家主啊,他们都听我的吗?”我看着这几个死卫问家主。 家主勾唇微笑:“现在不会,我死了,他们就听你的了,不过陈否从现在起只听你的,连我的命令都没有你的命令管用了。高兴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脸嫌弃的说:“咱家死卫不会就这五个吧?” “当然不会。”家主弹了一下我的脑门说:“一院子呢,等你求学归来,我就带你去看看。” “我不去上学!”我立马否决。 第34章 上学的条件 “你再说一遍。” 家主一脸严肃,搞得我好没底气啊。 “我不去上学。” 我说这句话,明显气势弱很多。 “好啊。”家主认真的问:“那你告诉我,你不上学,准备干什么?” “你说我当家主怎么样?”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家主倾城一笑:“你真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我别开脸,犟嘴:“反正我不去上学。” 眼角的余光却瞟到陈否还跪在地上。 我诧异道:“你怎么还跪着呢?” “六小姐没让起,陈否不敢起。”陈否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低着头姿势回答。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劳资压根就忘记你的存在了,挥手示意道:“那你起来吧。” “是。”陈否应声而起。 正好眼睛与我直视,明明是最活泼好动的年纪,眼里却是一滩死水,毫无生气。 “你为什么不愿意去上学?”家主的话打断了我们的对视。 我转脸看向家主,傲气的说:“上学这种小事根本就是浪费我时间,无非是看书学习,在哪里不行,干嘛非去学校?反正我不去上学,要去你去。” “我已经毕业了。”家主正色道:“我让你去上学,不是让你简单意义上的看书学习,我是让你去获取荣誉,赚取名利。没有足够多的荣誉和名利,你如何服众又如何站稳脚跟? 每年京都十二月份是考试季,各个学科,不分年纪,不分背景,不分学院,进行等级考。我要你参加考试,考个好成绩。能有多好就考多好,考不好就想办法考好。” “你有没有搞错?那么多学科,怎么可能都考得好!”我挑刺的说。 “我有让你全考吗?挑你可以的考,但是不能少于九科,不能有三科低于专业级,剩下的学科不能低于中级。”家主语气夹着点命令的意味。 还好,应该不是很难,毕竟我看了不少书,脑子又好使,但是岂能就这么妥协呢? “我要是考好了,有什么奖励?”我脸不红心不跳的讨赏。 “你要是考好了,就让你回来让你逐渐接手家主之位,怎么样?”家主一脸狡黠的说。 “哼”我鄙视的冷哼一声,瞬间变脸正色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家主微笑着点点头。 我整了整衣裙,问道:“我尊敬的家主,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有。”家主语气肯定。 “请家主吩咐。”我端庄的请道。 “出门在外。”家主语重心长的说:“你要安分守己,别给我惹事生非。” “家主真会开玩笑,我像惹事生非的人吗?”开玩笑,打死我也不承认,我惹事生非。 家主冷笑一声,讥讽道:“哼,你就是个刺头。” 总结的非常好,不愧是家主,我都忍不住给你鼓掌了。但是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打死不承认。 我掏掏耳朵,假装没听到,行了一个礼:“家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嗯,去吧。” 得到家主的允许,我就直接忽视了那几个木头人走了。 走到苑门口,陈泉走上前朝我行礼:“恭送六小姐。” 我撇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眼角余光扫到我身后跟个人。 我惊心,立马转身,原来是陈否,我不耐烦:“你跟着我干嘛?” “保护您。”陈否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无语的看着他,我这是多了条尾巴吗? 无奈点头:“行,你跟着。” 于是这货就一句话不说,跟了我一路。 以后到哪不会都有条尾巴跟着吧?多麻烦呀。 不过,这货的存在感真是低,要不是一路上特在意他,根本就察觉不到他跟着我。他跟着我是何种意义上的跟着?不会吃饭睡觉洗澡蹲坑都跟着吧? 想到这,我立马回头问他:“我吃饭睡觉洗澡蹲坑,你都会跟着吗?” “六小姐,要是不喜欢陈否跟着太紧,陈否可以在附近守着。”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为什么总是自称陈否?”我也是无语,直接说我多省事。 “因为陈否喜欢这个名字。”还是面无表情的回答。 真没想到就随便取的名字,他也喜欢,是脑子不够用吗?不知道是我随便取的吗?不会是在拍我马屁吧?不像啊? 不如以后让他自称否否算了,一定很可爱。 我笑眯眯的说:“以后不要自称陈否了,自称否否,明白了吗?” “明白了。”陈否点点头,不用怀疑,他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 “说一遍我听听。”我挑眉。 “是,否否明白了。” 哎呀,怎么回事,他这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说着自称,怎么有种呆萌呆萌的感觉。 我忍不住踮脚伸手揉他的脸颊,赞道:“你好可爱啊~” 饶是这样,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丰富的表情,看着呆呆的,更萌了,完全收不了手啊。 “你想对我大姐干什么?” 貌似是至尊的声音响起,我感觉眼前的景色一晃眼,我就站到了否否身后。 定神一看,前一秒至尊口中发出“呀呵”的声音,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下一秒至尊跟否否就打起来了,才几招,就明显看出来,至尊打不过否否。 突然一个浅绿色的身影也加入了战斗,帮至尊打起否否,还没打几招,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娃娃音,“我擦,你敢打我哥哥姐姐,劳资废了你!” 我去,这粗犷的语气,惊到我了,这是小玉说的?不敢相信。 然后浅蓝色的身影也加入了战斗,很明显浅蓝色的身影要强很多,不过路子很野啊。 都是大老爷们的招式,还很无赖,劈头盖脸就是几拳,接着又是几脚,专踹裆,要是被踢到,一定会很疼,而且她的短剑竟然突兀地变长了三寸。 话说怎么就打起来了呢?怪热闹的。 就在我准备阻止他们的时候,又一个藏青色身影强势的加入,一下子接过否否的招式,激烈的打了起来,至尊、小金和小玉被挤倒的旁边,想插手都插不进去。 厉害啊,这个档次一下子就被拉上来了。 仔细一看,藏青色的身影原来是朝野。 “朝野哥,加油!”小玉在旁边兴奋的喊着。 小金却没看战斗,只是担心的看着至尊,而至尊全神贯注的看着打斗。 我回神再看向打斗的画面,乖塞,这档次又提升了不少,招式越来越狠了,感觉再这么下去,会出杀招啊,我要不要阻止啊? “住手!” 一道狂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吓得抖了个激灵。完了,亲爹来了! 朝野和否否也各自收手,朝野站在至尊他们身前,而否否则站在我身前。 朝野呼吸有点加重,而否否,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呼吸平稳,喘都没喘一下,难道没动真格? 那就奇怪了?为啥不直接秒杀呢?呸!我想什么呢?都是我弟弟妹妹。 爹爹快而稳地走到双方中间,斥责:“你们干嘛呢?竟敢在我院门口打架!找打啊?” 别吭声,千万别吭声,亲爹正火着呢,吭声只会让他更冒火,大家都得遭殃。 “爹,不关我们的事,都怪他,他先打哥哥的!”小玉指着否否告状。 尼玛,都是一个爹娘生养的,怎么这一个智商就不在线呢?我咽着口水往否否身后缩了缩。 “你是谁?”爹爹打量了一下否否,又问:“你身后站着的人是谁?” 糟糕,我忍不住又往否否身后缩了缩,这回所有的错,都得我来扛了,我才不信,我爹会因为几年没见我就手下留情了。 毕竟他在坑我这个女儿的道上,那是一条路走到黑啊。 “别逼我动手,出来。”爹爹的声音变得威严起来。 我在否否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正好对上我爹那张隐隐有怒气的脸,我牵强的咧嘴干笑了两声:“嘿嘿,爹。” 爹爹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我隐忍着怒气说:“我就知道是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说着,他就挽起袖子大步上前。 我吓得拽着否否的袖子躲,边躲边说:“爹爹爹,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干呀,你要讲道理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我今天还就不讲道理了。”爹爹已经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使劲挣扎,开玩笑,被抓住了少不得一顿打,我爹打人,那是真疼,会哭的,我都留下阴影了。 至尊和朝野也上来拦我爹,至尊嘴里还念着:“爹,大姐,的确什么都没干,是我的错,不关大姐的事,你要打就打我。” “放心,少不了你那顿打。”爹爹说着一个挥手就把至尊挥开了。 “三叔,你不能打六姐,六姐已经不是小孩子。” 朝野拦腰抱着我爹,往后拖。 小金和小玉也上前要拦。 “长再大也是我闺女,你给我松手。” 爹爹说着一把把朝野拽开,并且另一巴掌就扇向我了,我心中一凉,我的脸呀,苦了你了。 混乱中视线一模糊,感觉我都腾空了。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着。 第35章 受罚 大家都愣住了。 我迅速捂住脸,娘呀,我的脸,要毁容了,哎?不疼啊。没扇到我吗? 我这视野怎么开阔了许多啊?低头一看,原来是否否竖着抱起来我,这一耳光也是他蹲下抱我的时候挨的。 “三爷,是否否的错,否否不应该对他们动粗。” 否否像是没感觉到疼,没有情绪的说。 “好了,打错人了吧?动不动就打我,不能坐下来好好讲道理吗?”我朝我爹吼道。 “你还不给我下来,说清楚怎么回事。”爹爹恶狠狠地说。 “否否,放我下来。”我拍拍否否的肩膀说。 否否轻轻把我放下来,就默默的站在我身后。 我指着否否对他们说:“这是家主给我的,以后他就是我的贴身护卫。他叫陈否。” “家主给你的贴身护卫?”爹爹疑问。 “嗯,是的,家主给的。”我强调。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说到这我就有火气,一把搂过至尊,和他头靠头,问否否:“我俩长得像不像?” 否否点点头,回答:“像。” 松开至尊,质问否否:“既然像,你还敢跟他打?” 我话音刚落,否否就已经单膝跪地低下头,请罪:“否否知错,请六小姐责罚。” “起来起来。”我一把拉起否否,又转身问至尊:“好端端的,你干嘛就冲上来了?” 至尊撇撇嘴,委屈的说:“我以为他要欺负你,他还嚣张的抱着你转了一圈呢。” 转了一圈? 人家那是保护我啊,傻孩子,还有要讲道理啊,明明是我欺负人家啊,否否这一巴掌挨的冤啊。 我又问小金:“你干嘛又冲上来?” “打谁都行,就是不能打我哥。”小金语气强硬。 这还是那个温柔的小金吗?反差挺大的呀。 小金恶狠狠地说:“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哥哥要是受伤了,我一定不会” “住口!”小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至尊严肃地打断了。 小金深吸一口气就没再说话了,这俩娃是咋回事? 以前关系可没这么好的啊。小金竟然还有这么个凶恶的样子,表示惊到了。 我收回惊讶,接着问小玉:“你干嘛又冲上来呀?” 小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看到我哥哥姐姐跟别人打架,当然会冲上去帮忙了。” 有道理。 最后问朝野:“我说朝野啊,你又为什么冲上来啊?” 朝野看了眼小玉,回答道:“因为,他们打不过,我就上了。” 我脑子一转,猜测的说:“是因为小玉打不过,你才上的吧。” 朝野没吱声,在我看来就是默认了。 “我就知道朝野哥哥最疼我了~”小玉抱住朝野用脑袋蹭他的肚子撒娇道。 朝野宠溺的摸摸她的头。 我想翻白眼,这两位又是怎么回事?我离开这几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怎么关系变得这么复杂了?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我转身对爹爹说:“好了,爹,事情已经理顺了,我给你整理一下” “不用了。”爹爹抬手示意我:“事情的大概,我已经明白了。” “你为什么不阻止?”小金的声音响起来,语气要平稳很多了。 我要怎么回答?说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没反应过来,我自己都不信。还是说我突然肚子疼,好敷衍的理由啊。 难道要我说实话?说我看热闹不嫌事多,这不是作死吗?说了之后,小金不会突然爆发,大义灭亲吧? “因为看热闹不嫌事多呀。”老爹的声音响起。 果然是我亲爹,了解我呀,一语破的,一针见血啊。但我怎么能承认?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以为他们在切磋,毕竟后来小玉都在加油助威了。”我脸不红心不跳的扯。 爹爹冷笑一声,发话:“全部给我进院子里扎马步去,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结束。朝野,你也去。” “啊?”朝野惊讶。 “啊什么啊?我是不是管不到你了?快去给我扎马步。”我爹指着院子,对朝野喝到。 “是,三叔。”朝野刚应声,就被小玉拉着进院子了。 至尊跟小金也随后进了院子。 “还有你,叫陈否来着,你也进去扎马步去。”我爹又指着否否喝到。 否否没吭声,而是看向我。 我爹也发现了这个细节,厉声道:“看她干嘛,她自己都得去。” 否否依旧看着我,我悄悄点点头,就进院子了。 否否这才回答:“是,三爷。” 跟着我进了院子。 这是苦逼的一天,艳阳高照,腰酸背痛,肌肉僵硬,手脚麻木,汗流浃背,好累啊。 不敢运转功力,怕被他们发现我是个绝世高手。纯靠肉扛,扎着马步,辛苦。 我们几个在太阳下一字排开苦逼的扎马步,而我爹却在我们对面的阴凉处,坐在躺椅上,摇着扇子,喝着凉茶,看着书,感叹人生。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为什么我们还不开饭?”我忍无可忍的小声问。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坚持一下,大姐。”至尊小声回答。 “我累。”我小声的说:“我觉得我要挂了。” “大姐,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这才多久啊。”小玉的声音小声响起。 “其实我还是很有用的,我耐打抗揍。”我小声的回答。 “就应该不拦着爹,让他好好揍你一顿,这样我们就不用陪着你在这晒太阳了。”小金的声音又变得温柔了。 “不行了,我好累,要死了要死了,我要挂了。”我有气无力的哼哼。 “六姐,你这身体是真不行,再撑会,身体的极限在于突破。”朝野小声的鼓励道。 “突破你个头,劳资要晕了,否否,接住我。” 我说着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晕倒之前明显感受到旁边的否否迅速的接住了我。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的睁开眼,伸展了一下四肢。 我的娘呀,好酸啊,我的胳膊,我的腿,感觉都不是我的了,好酸,好痛啊。我龇牙咧嘴的揉着胳膊,一转脸,吓的我一惊。 家主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右胳膊搭在桌子上,大拇指跟食指来回摩擦着我的黄灿灿闪亮亮金边梵文图案的茶杯的杯口。 而他身后站着早上刚见过面的陈非非,否否则单膝跪在他面前。 看见我醒了,他看着我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醒了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什么情况,这是我房间啊,家主怎么来了,至尊他们呢? “我爹呢?”我掀开毯子下床问。 由于腿软,一个没站稳就直直的朝地面扑过去。 脑子瞬间清明,身体已经准备就地一滚,最大程度的减少伤害。 就在我要开始动作的同时,一个身影瞬间即至,一把抱住我,被我扑了个满怀, 我用力推开,才看清是否否。 否否被我推开后,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我一屁股坐在床边,镇定的说:“腿软,没站稳。” 家主勾勾唇角,微微一笑:“没摔着就好,你这杯子不结实,和你一样。” 他说着拿开了手,一小搓陶瓷碎渣赫然跳进眼里。 我的杯子啊,镶金边的杯子啊,心好痛。 “我爹呢?”我继续问。 “在院子里扎马步呢。”家主轻描淡写的回答 听到他这回答,我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压着嗓子说:“动了否否我就不计较了,我爹你也动?” 家主冷笑一声:“你太看得起我了,三叔可不听我的,他听三婶的。三婶说,你什么时候醒,三叔什么时候结束。” 谁知道是真是假啊,我又不会真去问。再说了,你要是没干啥,以我娘的性格,她会不在床边看着我?切。 “我饿了。”我傲娇的抬头。 家主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非非,非非与家主对视后,立刻低下头退出去了。 片刻未到,非非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这效率,真是值得一赞。 随后两样小菜,一大碗鸡丝面摆上桌,鸡汤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我的肚子更饿了。 我不客气的坐到桌旁,拿起筷子就准备划拉。脑子一转,硬生生停下了,转头对跪在地上纹丝未动的否否大嗓门说:“你还跪在那干嘛,还不快去跟我娘说我醒了。” “是。”否否应声出门。 我吹了吹鸡汤的热气,斯斯文文的吃起来了。鸡汤面还是要大口吃才带劲啊,哎,奈何家里规矩多啊。 家主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了大半碗,才笑着问:“好吃吗?” 我嚼着面,点头称赞:“好吃好吃,特别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 家主笑眯眯的说:“下毒了。” 我差点没噎死自己。嘴里的嚼着的面,我不知道是该吐出来,还是该咽下去。惊恐地看着家主,心里想他说的话应该不能信吧?他应该只是逗我吧? 我他么都要吃完了,你才告诉我。存心的吧?刚才太饿,没尝出来有毒,现在,也还是没尝出来。 反正魂灭喂我吃了那么多天珍地宝,我早就抗毒了,这点毒应该没啥事,那还怕个鬼啊?继续吃。 想到这,我就继续放心大胆的吃。 “有毒,你还吃啊?” 家主端开了我的碗。 第36章 生辰快乐 我看着他端开碗,骨节分明的手,咽下嘴里的面,问:“真有毒啊?” 家主点点头。 “你,让人干的?”我猜测道。 “杀你还用下毒这么麻烦吗?”家主反问。 的确不用,手起刀落快的很。 “那是谁干的?”我问。 家主好奇的看着我,似是对我很感兴趣的说:“你难道不应该着急找人给你解毒吗?” 我没回话,而是右手搭在左手的手脖子处,停顿一会,收回手,端回面,叉了一筷子面说:“没事,这点毒,不碍事,我消化的了。” 说完,一口吃了筷子上的面。 “你,还会医术?”家主试探性的问。 “看自己行,看别人就不行了。”我说着又喝了口汤。 “你在外面日子过的很滋润啊,连医术都会了。”家主轻飘飘的说着。 “我离家的时候就会了,你不知道?”我反问。 家主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问:“谁教你的?” “这还用教啊,家里的书楼有的是医书,看看不就明白了。”我用着无所谓的语气答着。 家主嘲讽的一笑:“我竟不知道,医术这般好学。” 家主说着站起身,朝门走去,走到门口背着阳光,回身对我威严的说道:“以后要好好爱惜你这条命,它是陈氏家族的。” 我看不清家主的脸,但总觉得他周身的气息很沉重很寂寞。 不言厅,晚饭时间。 “明天小六小七小八就要去京都上学了,来,一起举杯祝他们学业顺利。”家主端着酒杯朗声说。 大家纷纷举杯,而我依旧被安排坐在家主身边,心里苦逼的端起酒杯,我真的不想上学啊。 看见家主喝了杯中的酒,大家才纷纷喝尽。 丫鬟上前又满上,家主则是由非非斟酒。 家主又端起酒杯:“今天是小六的生辰,共同举杯祝她生辰快乐。” 大家喝完杯中酒后,我小声跟家主说:“我的礼物呢?” 家主看我一眼,随口答道:“上午给你了。” 上午给我了?我咋不知道啊?上午除了送我个死卫,啥都没给了吧?等等,礼物不会就是否否吧? 这么想,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也太敷衍了吧。 “最后一杯,祝在座的各位前程似锦。”家主端着酒杯声音柔和。 “谢谢家主。” 就像提前排练好了一样,大家异口同声的出声。 “好,大家都吃吧。” 家主说完,优雅的夹了一筷子菜吃,大家才纷纷动筷子。 饭后,各回各院。 我刚踏进我的屋子,就看见桌子上放了两个礼物盒。 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是你大伯和二伯两院送的礼物,家主下了令,所以也就今晚吃饭的这些人和你在京都的大伯知道你回来了,其他亲戚都不知道。礼物就有点少,委屈你了。” 娘怎么跟着我到屋里了? 我眯眼笑着说:“不委屈,有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就好了。” “我的小五为什么如此命苦,才回家就又要走……”娘说着泪珠就大颗大颗的往下滑。 我娘的眼泪怎么就这么多呢? 我上前安慰道:“娘,你哭什么,我是去求学,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是怕你一个人在学院,被人欺负了,也没个人帮你……”娘抹着眼泪抽泣。 “不是还有至尊和朝野嘛,我怎么会被欺负。”我哄道。 “他们俩又不和你一个学院……”娘哽咽。 这哭起来不会没完没了吧?那可不行。 我板起脸,阴狠的说:“没有人可以欺负我,谁都不可以。” 娘顿住了,可能是被我的样子惊住了吧。 我收回表情,微微笑,哄道:“娘,你回房吧,我收拾收拾行李就睡了。” “嗯。”娘点点头,刚要转身,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我说:“奥,对了,你爹说,玄铁匕首送你做礼物。我给你做了身新衣裳,放你柜子里了,你可以带去京都。” “谢谢娘,爹怎么不自己跟我说?”我问。 难道是舍不得匕首,所以不想看见我? “他在给你弟弟收行李。”娘说着拉起我的手,担心道:“京都繁杂,小五,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点点头,哄着娘离开屋子。 关上门,泄了气的坐在窗边,很无力的看着桌子上的礼盒。真的是好麻烦啊,我想魂灭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灭灭,我好想你啊。 我强行打起精神,把我装满毒跟解药的包袱翻出来,藏在床底的暗格里。又重新收拾了个包袱,洗洗就早早睡了,这酒的确是醉人的。 清晨,空气中夹杂着一丝凉意,朝阳初升,溢出屡屡生气。 我神清气爽的打开门,扑面而来的花草香气,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让人忍不住闭眼陶醉。 “六小姐,早。” 听到这声音,我睁开眼,看见否否背着包袱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 这货,我昨晚睡着之前他就在我门外守着,早上一开门,又看见他了,他昨晚在哪睡的? “你昨晚在哪睡的?”我问他。 “门外。”否否老实的回答。 门外? 还好现在晚上不是特别冷,不然冻死这货。 我不满意的说:“你怎么不回屋睡?” “否否的职责,寸步不离的保护六小姐。”否否认真的回答。 我冷笑一声:“哼,寸步不离?你不是抽了个空回去收拾了个包袱吗。” 否否低下头:“包袱是陈非非给的。” 呦哈,陈非非连收拾包袱这事都干啊? 我背手走近否否,示意他:“把包袱打开。” “是。”否否应着,就取下包袱,蹲下,打开包袱,平铺在地。 几件衣服,一卷银票和几瓶跌打药。还真是简单。 “收起来放我屋里。”我说着绕开他去洗漱。 但还是听到他精神的回答:“是。” 洗漱完,来到客厅,除了娘和俩个正在布置早餐的丫鬟外,就没看到其他人。 我整整了表情,笑着问候:“娘,早。” 娘看到我也笑着说:“嗯,早,今天没赖床。” 我怎么感觉娘眼皮有点肿啊?不是又哭了吧? 我抱住我娘的手撒娇:“哎呦,娘,我又不是天天赖床。” 娘宠溺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对对对,你不赖床,你最勤快了。快坐吧,先喝碗粥。” 我接过娘盛的粥碗,随意问道:“爹爹跟至尊他们都没起啊?” “他们去后山打晨拳了,这个点该回来了。” 娘说着坐了下来,顺手也摒退了两个丫鬟。 听娘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是每天早上被我爹抓到后山打晨拳的。 无论刮风下雨从没有一天停歇过,每次耍小聪明装病什么的,都是被我爹掐着后颈去后山的。心酸往事啊! 不过今天早上怎么没抓我去后山练拳啊?果然是不在乎我了吗? 正想着,远远的就听到小玉的声音:“哟,大姐,你起了,娘可心疼你了,都不让我们叫你起床,怕你累着了,还以为又要等你吃饭呢。” “就你话多。”娘娘呵斥。 小玉傲娇的哼了一声,撅着嘴在我和娘中间坐下。 我抿嘴轻笑,这小丫头不是吃醋了吧? 我站起来给正走过来的爹爹问候:“爹爹,早。” “嗯,早。”爹爹从我身边走过,顺便摸摸我的头,就在娘左边坐下了。 至尊扑上来抱住我,笑着说:“大姐,早。” 这个至尊,小时候还不听话,经常想着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怎么现在大了,这么粘人了。 我推开他,装作嫌弃的说:“一身热气,就往我身上蹭,想蒸熟我啊。” 至尊还没说话,就听到跟在后面的小金说:“快点吃早饭。” 她的声音里,明显有点阴沉。 这一大清早,这孩子咋不高兴了,难道昨天的气还没消? 我心中疑惑的坐了下来,至尊快速的在我身边坐下,小金则挨着至尊坐下。 “好,大家都吃早饭吧。”娘笑着说。 “等等,那孩子。”爹爹指指我身后。 我一回头就看见否否笔直的站在我身后靠边的地方,头疼,我故意忽视他,没想到啊,爹爹还是把他拎出来了。 娘疑惑的嘟囔:“这孩子什么时候在的,我都没注意到。” 爹爹接着说:“我记得你是叫陈否吧?过来一起吃。” 否否没动也没吭声,而是看着我。 娘附和道:“对,过来一起吃,小玉去拿副碗筷来。” 小玉“奥”了一声,就要起身。 “小玉你坐下。”我严肃的说。 小玉低下头和仰头的我对视着,缓缓坐下。 我又转脸对否否命令:“出去。” 否否向我低头行了一礼后,就迅速转移到门外。 “哎,你这孩子,怎么让人家出去了?”娘快声问。 “娘,快吃吧。”我娇声哄着。 爹爹夹了个包子放在娘的碟子里,说:“快吃吧,小五她知道怎么做。” 娘点点头就没说话了。 至尊和小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吃着,倒是小玉偶尔偷看我一眼,有那么一两次和我相视后,又立刻收回眼神,埋头吃。 第37章 求学 吃完早饭后,娘对我和至尊叮嘱:“小五、至尊,你们俩回房检查一下行李,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一会朝野会来接你俩。” “好,知道了,娘。”至尊说着就站起来,看向我:“大姐,咱俩一起。” “你先去吧。” 我说着,就伸手把桌上没动过的早点聚到一个盘子里。 “你这是干嘛?”爹爹诧异的问。 “没吃饱。”我随口一答。 “没吃饱?这些差不多凉了,娘叫人再给你重新做。”娘说着就要出去叫人。 “哎,娘。”我急忙喊住她:“别麻烦了,就这些吧,我回房检查检查行李。” 说完,我端着一碟子点心逃一样的跑了。 再待着,我娘肯定就叫人,给我做一桌新的端上来了。 一路小跑回屋,刚进我屋子,否否就单膝跪下低着头,恭敬道:“否否有错,请六小姐责罚。” 我把碟子放在桌上,顺势把否否的包袱推到边上,然后坐下来:“你哪里错了?” 否否依旧低着头,恭敬的回答:“否否打扰到六小姐用早膳,请六小姐责罚。” 我挠挠桌子:“功法,还得练,最好让我爹都察觉不到你。这次就先记着。过来,坐。” 我拍拍旁边的凳子。 “是。”否否应声后,乖巧端正的坐在我旁边。 我把碟子推到他跟前说:“有点凉,别介意,吃吧。” “谢谢六小姐。”否否说完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我去,这种吃饭状态,让我有种他好几天没吃饭的感觉呀。同时让我想起了魂灭,他也这样吃得豪迈。 我忍不住倒了杯水递给他,他有一点腼腆得接过水,却没有喝,放在旁边,三下五除二的把一碟子早点吃完后,才把那杯水喝了。 这吃法我喜欢! “你昨天吃饭了吗?”我问。 否否想了一下:“昨天早上吃了。” 我心中诧异,这么说,这货昨天中午晚上都没吃饭啊,怎么这么实诚? 我耳朵一动,听到了朝野的脚步声。 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以后一日三餐都要吃,没吃要跟我说。” “是。”否否应声迅速站起。 我拿起桌上他的包袱递给他说:“背好了。” 否否点点头就斜背着,这样就腾出了两只手。 我从柜子里拿出我的包袱,问否否:“你要跟我一起上学?” “是的。”否否点点头。 “一个班?”我又问。 “是的。”否否又点点头。 “我们在哪个学院?”我接着问。 否否答:“才道学院。” “才道学院?那个学院的风评不是很好啊。” “是的,家主说,才道学院比较自由,适合六小姐。” “那至尊呢?” “八少爷和七少爷一起去军武学院。” 军伍学院,那个军事化管理学院?至尊去了,岂不是要受苦,不过男儿当有气概,家主应该也有他的道理。 我心中百感交集,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心疼至尊。 至尊是我最亲的,最喜欢的,最疼爱的,最不舍的人,他若受伤了,我想我一定不会淡定的。 “大姐。”青涩的男童声打断另外我的思绪,转眼看到至尊站门口说:“朝野哥来了,我们该走了。” “嗯。” 我笑着点点头,把包袱递给否否,向至尊走过去。 否否接过包袱斜系在身上,默默的跟着我。 和至尊一起走到客厅,看到娘正在絮絮叨叨叮嘱朝野,朝野正一个劲的点头,看到我们,就跟看到救星似的,大步迈过来:“六姐,朝野,东西收拾好了吧?我们出发吧。” 我娘跟上来,刚要张口叮嘱我们,就被至尊生生截住了,“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娘,走。” 这时,爹爹适时接住话,安慰娘:“香香,孩子们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 我环视一圈,没看到小金小玉,就问:“爹娘,小金小玉呢?” “小金小玉舍不得你们,躲在房间里,不肯送你们。”娘擦擦湿润的眼角,哽咽道:“我也舍不得你们。” “哭什么哭啊,又不是生离死别,读个书而已,还回来的。”爹爹煞风景的说。 娘一拳砸在爹爹身上,急嚷着:“你胡说八道什么!” 心疼我爹,那一拳砸在身上,我清楚的听到一声闷响,一定很疼。 朝野一路把我们带到后门,后门只有陈非非、一个车夫和一辆朴素的大马车等着。 陈非非和车夫上前低头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后,陈非非恭敬地说:“六小姐,七少爷,八少爷,都已经准备好了,由阿强送你们去京都。 家主说,他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们了。六小姐,家主说,您的身份很危险,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安全。” 娘接上话问;“非非,你这么说,就阿强一个人送他们三个去京都?那多危险啊!不行,我要再派几个人跟着。” “三夫人。”陈非非行了一礼,“家主自有安排,请您不要做多余的事。” 娘还要说什么,被爹爹按住了,爹爹沉着声音:“嗯,相信家主。” 我们三个上了马车,我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马车上水果点心什么都有,座椅是特别软的软榻,还有靠枕,暗格里有不少银票,跌打药,还有几条薄毯。 这跟马车的外表一点也不符啊,马车里面跟外表比,简直就是奢华。 否否把包袱放进马车里,就跟车夫一起坐在外面驾车了。 至尊挨着我坐下,朝野坐在我们的对面。 随着一声“驾”喝,马车动了起来,我忍不住挑起车窗帘,往后看,娘一直在摇手作别,爹爹站在娘旁边目送我们的马车,陈非非低头行了一礼后,静静的看着马车驶远。 马车越行越远,渐渐地看不见他们了,我不舍的放下了窗帘。 收回心神定睛一看,至尊竟然哭了。 我连忙搂住他,给他擦眼泪,安慰:“怎么哭了呀?又不是不回来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呀。” “我也知道会回来,可是心里难受,眼泪就自己掉下来了,就算哭了我也是男子汉。”至尊哽着嗓子强忍着眼泪说。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把他拥入怀中算是安慰他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没事的,我会照顾你的,至尊别哭了。”朝野伸手顺了顺至尊的背温柔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场景,听到这句话,总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多余。 一路走来,风平浪静,啥都没遇上,除了风餐露宿,有点辛苦外,一点惊险都没有,估计是因为我们后面一直跟着几条尾巴的原因吧。 就是那烤野味什么的真的是不好吃,不及魂灭手艺的千分之一,不对是万分之一都没有,我都下不了那个嘴。 午休时。 我靠在小坡的一棵树旁喝着水,环视了一圈。 否否站在我身旁,强叔正在给马喂草,至尊和朝野在不远处打拳活动筋骨。 “八少爷和七少爷打的真好,虎虎生威!” 强叔边向我这走来边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六小姐身体也乏了,怎么不一起去活动活动筋骨?” 我抿唇一笑:“我可打不了那么好,就不丢人现眼了。” “六小姐,真会说笑。”强叔走到小坡下,停住笑道:“六小姐,再坚持一会,按我们这个速度,今天晚上闭城门前就能赶到京都了。” “那真是太好了,早点到,早点让大家歇一歇。”我把水囊递给否否后,轻飘飘的说。 强叔眼神敛了一下后,笑着说:“六小姐说的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六小姐先上马车吧。” 我点点头,走到马车旁,扶着否否上了马车。 刚坐好,就听到强叔,大着嗓子喊道:“七少爷,八少爷,快回来,我们准备启程了。” 没一会,至尊和朝野就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满头大汗的至尊就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开心的说:“大姐,强叔说我们晚上就能到京都了。终于不用再坐马车了,我屁股都坐疼了。” “你可以躺着,不行你就趴着,这样屁股就不疼了。”我递了条毛巾给至尊面无表情的说,又递了条给朝野。 朝野扑哧一笑,咧着嘴笑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至尊拿着毛巾擦着汗:“大姐,你有没有搞清楚我说话的重点在哪里?” 我坏坏一笑,说道:“难道不是你屁股疼?” 至尊愣了一下红着脸羞愤的说:“才不是呢!是我们要到京都了!京都!京都!大姐你真是的,就知道打趣我。” 看到至尊这个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一路狂奔,终于在要关城门前赶到了。 马车在城门处停了一会,就继续前行进城了。 前行了一会,至尊撩起窗帘,往外看了一会,坐回来说:“怎么街上没什么人啊?京都的人睡的都这么早吗?” “应该是强叔挑了条僻静的街道吧?”朝野猜测道。 至尊想了一会,点点头:“明白了。” 我们陈氏仇家还是蛮多的,选择僻静的街道走,大概是为了防止我们太醒目受敌,同时也是为了万一出什么问题方便解决敌人吧。 搞不好,我们都要从后门进家了。 第38章 见大伯 这样想着,就看到强叔驾着马车停在了一户灯光昏暗,没有牌匾的小门前。 我了个去,果然是后门,一点悬念都没有。 “六小姐,七少爷,八少爷,稍等片刻。”强叔小声说完,就下马车,快步走到门前,轻缓的敲了四下门。 我撩起窗帘,刚好看到门打开了,一个家丁扮相的青年,提着灯笼,行了一礼,然后示意强叔进来。 强叔迅速的驾起马车,进了院子。 我放下窗帘,马车刚停稳,我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马车的门帘被掀开,强叔轻笑的说:“我们到了。六小姐,七少爷,八少爷,请下马车,天黑,请注意脚下。” 至尊,听了强叔这话,蹦跳了下去,乐道:“终于到了,腰都要坐断了。” 紧接着伸了个懒腰,对还坐在车里的我说:“大姐,快下来啊。” 朝野微微一笑,调笑道:“看来,这几天是把小至尊给憋坏了。” 朝野下了车,回身朝我伸手,温和道:“六姐,扶着我下来吧,天黑,容易脚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很有教养的把手递过去,轻搭着朝野的手,踩着早已准备好的小凳子,缓慢的落了地。 否否顺势,站在到了我身后。 “大姐,这就是大伯在京都的府邸吧?我还是第一次来呢。”至尊新奇的打量着四周。 “叫六姐。”我很严肃的斥道。 至尊似是没想到我会呵斥他,愣了一下,随后迅速的反应过来,乖巧的叫了声:“六姐。” 我脸色缓和:“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也第一次来呀,问你朝野哥,不就清楚了。” “六姐,至尊,这是后院的后门,父亲说我们还小,不宜招摇。还请你们多担待。”朝野解释。 这时,那个给我们开门的家丁凑上前,行礼,恭敬道:“六小姐,七少爷,八少爷,路途遥远,辛苦了。 为了小姐少爷们的安全,委屈了小姐少爷们,还请多担待。老爷,已在书房等了多时。还请小姐少爷们,容小人领路。” 至尊,没说话,而是默默的站在了我身后。 我看着朝野笑了一声:“怎么到你家了,反而见外了,我是那样讲究的人嘛,走吧,我们快去拜见大伯,见完了好快点休息,我都累死了。” 朝野点点头,舒心一笑后,对那个家丁说:“带路吧。” 家丁恭敬地做出请的姿势后,又恭敬道:“请随小人来,天黑,请注意脚下。” 家丁,提着灯往前走。 跟着家丁,越走灯光越亮,拐了好几个拐,才到灯火明亮的书房门口处。 刚到门口,一个五十多的略微富态的大叔就上前,行了一礼,慈祥的对朝野和至尊说:“七少爷,八少爷,辛苦了。” 又转而朝我行了一礼,同样慈祥的说:“想必您就是六小姐吧?一别多年,没想到六小姐,出落得如此美丽动人。” 嗯?这位大叔认识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叔眼睛笑眯眯:“看来,六小姐是忘了。也是,当初见六小姐时,六小姐还只是个话都说不全的小宝宝呢,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至尊,在我背后,悄悄的说:“这是大伯家的管家,严伯。” 我了然于胸,我们在京都少不得要受他照顾的。 我略施一礼,温柔说道:“想必您是严伯吧?家主跟我说,严伯面善,对小辈甚是关爱,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今后要麻烦严伯了。” 说完,我又施一礼,这次这礼是做到位了。 严伯赶紧扶起我:“六小姐,您这是哪里的话,这都是老严我应该做的。”又转而说:“小姐少爷们请,老爷和二少爷都在书房里呢。” 严伯带着我们到了书房门前,朗声道:“老爷,六小姐,七少爷,八少爷,到了。” “嗯,进来吧。”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出。 严伯推开门。 一推开门,我就看到比我离家时老了许多的大伯,和一个跟朝野有五六分像的青年,估计这青年就是我那个一直在外求学的二哥,现在都这个年纪了,应该成婚了吧。 一进门,朝野就跪下磕了个头:“孩儿拜见父亲。” “嗯,起来吧。”大伯坐着轻声说。 朝野起身后又对二哥行了一礼,叫了声:“二哥。” 二哥站在大伯身后没出声,只是轻轻点点头。 我和至尊没有像朝野那要行跪拜大礼,但是也毕恭毕敬的行了个晚辈礼,齐声道:“小五(至尊)拜见大伯,见过二哥。” “嗯。”大伯看着至尊慈爱的说:“我们家至尊又懂事许多。” 然后像是没看见我似的,朝至尊招招手:“来,到大伯这来坐。” 哎呦,这是故意无视我的啊,莫名其妙,难道这是下马威?不至于吧,我得罪他了? 等等,好像真得罪了。我要是不回来,朝野就是下一代家主。 我是不是把别人想的太坏了啊? 至尊走到大伯身边,大伯高兴的抱起至尊,让至尊坐在他的腿上,说道:“至尊重了啊,个子也长高了点,越来越聪明懂事了,不像你那个姐姐,不听话,尽惹祸,一点规矩都没。” “大伯,我六姐挺好的啊,不像你说的那般。”至尊操着青涩的童声反驳。 大伯瞪了一眼至尊,示意他别说话。至尊忍了忍还是快速添了句:“六姐是真的好。” 听到这,我皮笑肉不笑的说:“大伯,侄女哪里得罪您了,不妨直接跟侄女说,侄女向您赔罪。” “怎么,说你两句,说不得?又要离家出走?”大伯语调平稳的反问我。 可我总觉得这比怒气冲冲要危险多了。 “大伯自然说得。”我朝大伯行了一礼后,挺直腰板道:“侄女,就不应该回来。” 大伯放下至尊,三步并两步走到我跟前,伸手就是要给我一巴掌,我愣是克制住自己想跑路的心,站着一动没动。 但是巴掌还没落在我脸上,就被截住了。 截住大伯的人,从我身后绕出,面无表情的说:“大爷,请您冷静。” 没错这个面无表情,喊着大爷的人,就是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否否,也是厉害了,我都快忘记这货的存在了,功力见长啊。 大伯抽回手,看了眼否否,又看了眼我,撇过头,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盯着我说:“你就不应该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你跑了,连累了朝野,他这些年承受的,原本都是你该承受的,他受的苦” “父亲!”朝野急声打断大伯的话:“没有什么原本该不该,这是所有陈家人都要做的事,我也没有受苦,这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不怨任何人,请您不要迁怒六姐。” 明白了,这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啊。 也是,我这一走,被当作下一代家主储备人选培养的朝野,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日子过的不自在啊。 比起财富和权利,我们陈家人更崇尚自由,被家主之位绊住,跟被折断翅膀有什么区别呢?这些年,是我连累了朝野。 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依旧选择跑路,难道我就活该被折断翅膀了?劳资就是要上天咋滴了? 我要是不跑路了,能遇到魂灭?遇不到魂灭,我能看到希望?啊,魂灭,灭灭,我又想你了。 “大伯。”我深吸一口气,压着心中的恶,假模假样平静的说:“当初我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是我的错,我给大家赔不是。但是现在我回来了,该我承担的,我都会承担。” 我看了眼朝野,继续道:“大伯,放心,只要我活着,绝不会亏待朝野。” 大伯听了我这话,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我看,可又像是透过我看旁人,等等,我突然想起了第二百二十七代家主大姐天仙。不是吧?表示恶寒。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二哥开口了:“父亲,他们累了,让他们休息去吧,都还只是孩子。” 大伯的眼神收回来,踱到椅子旁,顺势坐下,把头撇到旁边,挥挥手,无力的说:“带他们去休息吧。” 二哥走到大伯面前,周正规矩行了一礼。 我们也跟着他行了一礼后,被二哥带出了书房。 一个陌生的书童扮相、模样普通的少年在边上打着灯笼,二哥带着我们走了一段距离后说:“小六,父亲并非是针对你,你莫要记恨他。” 说实话,我这二哥,看着真是超级高冷的,连声音都是清冷的。我怎么有种莫名的想破坏他高冷形象的冲动啊? 我点点头,回道:“二哥,多虑了,我怎会记恨大伯,再说,的确是我的错。” “以后在书院里有事解决不了,可以找我。”二哥浅浅的说了句。 声音虽不大,但是听着真切。 我心里顿时乐了,这么说我以后在书院逃个课什么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二少爷,到了。” 书童少年停在一个小院子门前恭敬的说。 第39章 逛街 “嗯。” 二哥应了一声就带着我们进院子了。 一进院子,就有两个侍女走过来行礼。 “这是六小姐,你们照顾好。” 二哥指了我一下,对侍女说道。 侍女没回话,只是恭敬的点头,又朝我行了一礼。 “一颦一笑虽不能言语,但善解人意,你会喜欢的。”二哥清冷的说。 原来是两个哑巴啊……我这二哥真是高冷的让人想破坏啊…… “二哥也喜欢么?”我带着玩味的笑接上二哥的话问。 二哥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仍旧高冷:“父亲喜静,你莫要在父亲面前这样活泼,你嫂子也不会喜欢你这样活泼的。” 嗯?我什么时候有嫂子了?我刚刚是不是被秀了恩爱啊?怪我,都怪我,嘴贱。 “二哥,说的是,我会文静乖巧的。” 二哥点点头,对着至尊说:“夜深了,至尊,你就跟着朝野一起回屋休息吧。” 话音刚落,至尊就惊叫了一声:“啊?可是我想跟六姐睡啊!” “你非幼子,当知廉耻,莫要再说这种败坏你姐姐清誉的话。”二哥严肃。 至尊委屈的看了我一眼,又委屈的看了二哥一眼,撅着嘴闷声道:“二哥教训的是。” “六姐,我会带好至尊的,好好休息,莫要操心。”朝野拍着至尊的肩向我保证。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二哥见我点头,便转身走了。 朝野带着至尊跟在他身后离了院子,至尊还不舍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待人走完,只剩下我和一颦一笑,还有角落里的否否。 一颦一笑走上前,施了一礼,伸手指引我往里走,过了两个偏房,来到一个放着大澡盆的浴室。 房间里热气微醺,花瓣香气萦绕。 一颦一笑虽未言语,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明确,要伺候我洗澡。 想想我也是真累了,就跟她两说:“我自己可以洗,门外的那个人,是我的护卫,你们去给他也准备好,把他的床放到我房间去。” 她两低头行了礼后,变轻缓的出了浴室。 我迫不及待的扒了衣服舒服的泡个澡。 我也不知道泡了多久,泡得我实在困得不行,凭着毅力才挣扎起来,套上准备好的衣衫,回主卧睡觉。 出了浴室,便看到一颦一笑低着头守在门口,而否否则站在阴暗的地方,头发上还有微微的湿感,衣服也换了一身青灰色,看样子是洗过澡了。 我特想知道,他洗的这么快,真洗干净了嘛。 这样想着,身体已经动了,走到否否跟前,凑上前嗅了嗅,什么味道都没有,连体香都没。 “你洗过澡了?”我语气不客气的问否否。 “洗过了。”否否点点头。 洗过澡了怎么会一点味道没有?难道是离得太远了,所以闻不到?不会是我鼻子坏掉了吧,不可能啊。 这样想着,我一把揪过否否的衣领凑得更近,“怎么一点香味都没有?你真洗过澡了。”我质疑道。 “明叔说,身上有香味不好。”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 想起来了,明叔身上也是没香味的,大概是减少别人注意之类的吧。 这么一想也就没兴趣了,帮否否理了理我弄乱的衣领说:“走,回屋睡吧。” 进了屋,主卧里一张大床上铺着粉色的被褥,帐着粉色的罗帐,真是很少女啊。 大床不远处隔着屏风,放着一张软塌,青色的被褥整齐的叠放着,虽没有大床华美,但普通人睡也是绰绰有余。 我转身对着一颦一笑吩咐:“你们回屋睡吧,明早莫要打扰我,我不起谁都不准叫我。” 一颦一笑低头施礼,轻缓的退出主卧,把房门也合上了。 我踢了鞋扑到床上,抱着粉色的被子在床上一滚,嘴里发出舒服的叹息:“哎呀,娘呀,累死我了,舒服。” 叹息了一会,又坐起来对着否否说:“我那二哥二嫂是怎么回事?” 否否面无表情的叙述起来:“二少爷早年游学落难,幸得二少夫人父亲救治,方可无恙,因此结识二少夫人,日久生情,二少爷便求娶了二少夫人。 今年大年初一成的亲。二少夫人闺名文静,父亲文正是名大夫,故二少夫人自幼学医,人如其名,文静。颇得大爷大夫人喜爱,与二少爷感情极佳,即便是远嫁北雁山的三小姐也是很喜欢这位嫂夫人。” “行了,我知道了。”我躺下来,继续说:“你晚上就睡那张床吧。” “是,六小姐。” 听到否否的回答声,我脱了外套,随便一丢,就钻进被窝里,闭眼睡了。 一夜无梦,醒时天才微微亮。 我翻了个身,望着窗外微亮的光,理了理思绪,想想反正也没什么大事,不如上街逛逛。 这么一想,我就来劲了。 掀了被子,坐起来。 刚一坐起来,就留意到屏风后否否坐起的身影。 我清了清嗓子问否否:“睡好了吗?” “睡好了,六小姐。” 我汲着鞋,绕过屏风走到他跟前。 否否看到我走来,立刻站了起来。 我以头示意他:“去,把我的包袱拿来,找件普通的衣服,我们去街上转转,别让人发现了。” “是。”否否应着,便去边上的衣柜里取了我的包袱来,又出去打了水来。 我打开包袱,挑了件普通的青色衣服,这时候否否已经自觉地走到角落里背过身了。 换上衣服,洗漱好,看看铜镜里的自己,即使普通的衣服也掩不住青春稚嫩的气息。 我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呢?我自恋的想。 我收回心神轻声跟否否说:“你快点洗洗,拿点银两,我们偷偷的去,千万别让他们看见了,回头又得训我。” “是。”否否听话的拿了一个钱袋系在腰间,快速的洗漱完。 我轻轻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没人,然后招手示意否否跟上,灵巧的进了院子,否否紧跟在我身后,还把门给关上了。 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特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你认识路吗?”我轻声问否否。 “认识。”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 “蹲下。”我招手示意否否:“背着我走,别让人发现了。” 否否听话的蹲下,背起我:“六小姐,请您抓紧我。” “恩,好,快走,出去后不准叫六小姐,叫小五。”我催促。 “是。” 否否话音刚落就运转功力,带着我腾空而起,没有声响的踩着屋顶和树枝快速移动。 不过几十息,便到了偏僻的小街上,轻盈的点地落下。 不错不错。我心里称赞着,从他背上下来。 此时我的心里是激动的,好久没在集市里热闹过了。 看着已然大亮的天,我忍住心中的雀跃:“走,去吃早饭。” 京都的大街就是不一样,这么一大早,商铺小店就已经早早开门做生意了,尤其是卖早点的小商贩居多。 我快步走到一个炸油条的摊位旁,炸油条的大娘看着我就笑着说:“哎呀,小姑娘长得真俊啊,要不要吃油条啊,刚出锅的大油条。” “要要要。”我点头:“婶子,我要四根,带走。” “好嘞。”大娘快速的拿了油纸包了四根油条给我。 我接过油条,一看油纸相当的粗糙,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小商小贩。 我抱着油条咬了一口,虽然烫嘴,但是好吃酥脆,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含糊的说:“否否,付钱。” 顺便递了一根油条给否否吃。 抱着油条,边啃边走,先后又买了几样早点。 看到前面好多人排队买包子,这么多人排队,生意这么好,说明味道一定好。 我起劲了,“否否,快去排队,一种口味来两个。” “六小姐,这里人太多,不安全。” 否否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说出自己的顾虑。 “放心吧,我在这等你,快去排队。” 我用油乎乎的手推着他,让他去排队。 “可是六小姐” 否否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让你去排队买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还有不准叫六小姐。” “是。”否否应声就去排队了。 排队的人是真多,排得我手里的早点都吃完了,否否才排到队伍的中间,不过京都的人还是蛮有素质的,都没人插队。 正想着,一个卖糖葫芦的从我面前经过,我看着那鲜红的糖葫芦,腿忍不住跟着它走了。 走了一会,卖糖葫芦的小哥转过身:“小姑娘,你都跟着我走好一会了,你是买还是不买?” “买呀买呀,当然买。” 我伸手拿了一串我觊觎许久的最大的一串,扒着就咬一口。 好吃,和想象中味道一样好。 “可是钱不在我身上。”我睁着小眼睛说。 “那就是没钱了?没钱你还吃我的糖葫芦,小姑娘你家大人呢?”卖糖葫芦的小哥很凶。 我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准备让他等一下,否否就会找过来给他钱了。 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一个长相一般的穿着家丁服的矮个子男青年,扔了一两银子给卖糖葫芦的,大声呵斥道:“这钱拿着快走。” 第40章 美女救我 我咬着糖葫芦转身,看到一个穿金戴银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相当纨绔的走过来。 这难道是书里说的恶霸强抢良家少女,等会是不是就该有个身穿白衣的大侠出手相救了?好激动啊。 “小丫头,是不是跟家人走丢了?本公子带你去找家人啊。” 公子哥眉清目秀,身形良好,若非这衣着装扮,这出行阵仗,这走路姿势,真的想不到是纨绔恶霸。 我没吭声,只是又咬了一口糖葫芦。 “我们少爷问你话呢,你这不识好歹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不说话!”矮个子男青年恶狠狠大声训斥。 我瞅了矮个子一眼,懒得搭理他,回头看着公子哥,又咬了口糖葫芦。 矮个子看我这样,挽起袖子,作势要打我的样子。 “哎。”公子哥制止了矮个子男青年,看着我一脸惋惜的样子:“可惜了,明明生的花容月貌,却是个傻的,就知道吃。” 我去你娘的,待劳资咽下这一口,骂得你后悔出生。 我还嚼着嘴里的糖葫芦,就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从围观的人群中冲出,一脚踹在公子哥腰上。 公子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踹倒在地,他的家丁护拥过去,纷纷紧张的叫道:“少爷,少爷。” 公子哥捂着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本公子,知不知道本公子谁!” 我拿着剩余的糖葫芦正准备听这个公子哥报家门呢,就被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拉起手就跑。 这姑娘腿脚是真利索,拉着我一路狂奔,东蹿西跑的把穷追不舍的公子哥和他的家丁给甩了。 小巷子里。 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喘着气安慰我:“吓傻了吧?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姑娘渐渐平稳了呼吸:“我叫水王佳,你叫什么?” 我看着这个两颊绯红明媚娇俏的姑娘,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陈小五。” “你这名字。”水王佳靠在墙上想了一下:“怎么跟那个一亿两黄金名字差不多?” 我迷茫了一下,什么一亿两黄金? 忽然开悟,迷失大陆的公告栏!我的名字赫然醒目,可不就是一亿两黄金。 “爹娘取得名字又不是我能左右的。”我苦笑的说。 “也是,不过还好你差了一字,不然光凭陈九五这个名字,就会有很多人打你主意的。”水王佳拍拍我的肩膀。 “你也打陈九五的主意吗?”我不经意的问。 水王佳很是不屑:“我打她主意干嘛,一亿两黄金对我又没什么用。” “你很有钱啊?”我天真的问。 水王佳上下扫视了我一圈:“稍微比你有钱点。” 听了这话,我心里忍不住吐槽,姑娘我很佩服你啊,敢说比我有钱的没几个人。 水王佳看我没说话,有点笨拙的安慰道:“你别难过,也别误会,我说话比较直,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也没有要轻视你的意思。” 我单纯的摇摇头:“没有误会,我要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水王佳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习武嘛,就是为了行侠仗义,保护别人的!” “如果每一个人都如你这般想就好了,世间就没有那么多恶人了,你真好。”我忍不住称赞。 “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水王佳脸上晕开两抹红色,又说道:“已经不早了,我还要去上学,你是哪个学院的?我们一起。” 我摇摇头说:“我还没进学院,我家人会来接我的。” 话音还未落,就看到否否进了巷子。 ‘否否,不准叫我六小姐,叫小五。’ 我调动功力,以功化音,把这句话传到否否心里。 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这种功法,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否否有没有听到。 否否快步走近,看了水王佳一眼,面无表情开口问我:“小五,你没事吧?” “我没事,否否,幸亏有水王佳同学救了我。” 我心中松口气,感谢的看着水王佳。 “谢谢你救了小五。”否否面无表情的对水王佳说道。 “没事。”水王佳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我问否否:“否否,包子买来了吗?” 否否举起手上的油纸袋:“每种口味两个。” 我接过油纸袋,递给水王佳:“这是街上很火的包子铺里的包子,这大清早的,你一定没吃,把这个带上,免得上课的时候饿肚子。” 水王佳立刻回绝:“不用不用,街头包子铺的包子难买,你自己留着吃吧。” “你是瞧不起我吗?”我有点伤心的问。 水王佳摆手:“不是不是,别误会啊,哎呀,我拿着就是了。谢谢啊。” 我递上油纸袋,说道:“是我感谢你才对的。” “我去上学了,以后别乱跑了,再见。” 水王佳拿着油纸袋,急忙跑了,看样子是真要迟到了。 “六小姐,否否有罪。”否否说着就要单膝跪下。 我出手截住他,不让他跪下,正色道:“你做的很好,记住,我的命令高于我的安全。” 否否停顿了一下,才应声:“是。”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好姑娘,我挺喜欢的。”想着刚才水王佳的一言一行,我缓缓说道:“回去吧。” 否否蹲下,背起我,又施展出似踏雪无痕的功法,踩着屋顶和树,背着我从窗户回到了房间。 一到房间,我就感觉到屋外有人,也没深究,毕竟这里是陈府,谁会来这里撒野呢?谁敢来这里撒野呢? 示意否否开门,否否很听话的把门打开。 一开门,就看到一个冷峻的背影立于院间。 仔细看了,果然是二哥。 一颦一笑低着头各自手里托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恭敬的站在院子的角落里。 “二哥,早啊。”我神清气爽的大声问早。 二哥沉稳的转过身,细不可查的审视我一眼后,高冷道:“不早,朝野和至尊已经去学院报道了。你也该去了。” 我自然知道朝野和至尊去的是哪个学院,至尊说过他和朝野是要去军武学院的,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这么着急,似乎一刻都不想我们多待在府里。 “这么着急么?我都还没吃早饭呢,好饿的。”我一脸委屈。 二哥没答我,而是朝一颦一笑招招手。 一颦一笑齐齐走上前,恭敬的把托盘送上。 二哥扯开盖在托盘上的两块布,一封白纸黑字的信和一个绣着展翅仙鹤的水蓝色钱袋赫然现于眼前。 二哥依旧高冷:“拿着这封信去才道学院找第一院长,老师会给你安排好,从今天起你在学院就叫陈小五,家主说你比较喜欢用这个名。 钱袋有银两,不够花或者有事让陈否来找我。你,不准来陈府,不准找至尊,不准找朝野,不准来找我,不准对外宣扬你的身份,老实读书,不要闹事。” 我去,这绝壁是陈浩初的意思,够狠啊,这是生怕我给他惹麻烦啊,不过,换种解法,这又何尝不是对我的保护,毕竟我们家的仇人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可是这样,我用化名的话,如何扬名立万? 唉?我刚刚是不是对家主不敬了啊?管他的呢,魂灭不在,谁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个啥。 我伸手拿过信封,看着上面用着工整的字体写着:‘老师第一人院长亲启 学生陈朝宗拜上’,单纯夹着感激的道谢:“二哥,真是劳烦你了。” 二哥高冷的说:“老师是位大德且大智之人,希望你不会给我丢脸。” “二哥,放心,绝对不会丢脸的。”我拍着胸脯保证。 二哥神情不变,只是说:“抓紧报道。注意礼数。莫要迟到。” 他又看了我身后的否否一眼,便步伐稳健有序的走了。 十二个字,三句话。提点,警示,教训,皆在其中。 我有点恶心自己,明明心里阴暗的很,偏偏面上装的无邪,真是虚伪。 呸呸呸,自己怎么能不喜欢自己,必须得喜欢。虚伪也是一种生活态度啊。 “否否,还不快点去收拾包袱。” 我很大声的吩咐陈否,又状似不经意的拿起钱袋往屋里走。 否否收拾好包袱,我就带着否否从后门,晃悠悠的朝才道学院去了。 才道学院很好找,在京都,随便一个人都知道才道学院的位置,就像知道不知学院、军武学院的位置一样。 毕竟京都的人是闻着学院的书香长大的,若是学院里有什么传言美谈,那必定是最先从京都流传开的,这些都让京都的人很荣耀。 所以你若不认路,随便找个人,哪怕是个小娃娃,他都很乐意领着你来神圣的学院。 可惜,我不需要,否否认路。 “到学院里,你我就只是青梅竹马,一道读书的儿时玩伴、邻居,不准六小姐六小姐的叫知道吗?只能叫小五。”我嘱咐否否。 否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看他老实点头,我忍不住逗他:“好好读书,不准闯祸。” 第41章 才道学院 否否愣了一下,随后又坚定的点点头。 这傻帽,怎么这么听话啊。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咧嘴笑了。 然后正色问他:“你知道第一人院长吗?跟我说说他和才道学院。” 否否面无表情的就像背课文似的回答:“第一人,才道学院第五任院长,德才兼备,是一个商人,也是一个学者。 二十岁从才道学院毕业后开始经商,经商十年富可敌国,妻子于其经商第十年期间病逝,第一人悲痛欲绝,谓之:钱财再多,又有何用? 遂散尽家财,转为学者。两年后入才道学院做教习,三十年后继任才道学院院长。 很多有名的商人学者都曾被他教导过,故皆要尊称他为老师,家主要,二少爷也要。” “那真是了不起的人!” 我忍不住称赞,发自内心的称赞,富可敌国啊!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有否否带着,很顺利的就到了才道学院。 出乎我的意料,才道学院的大门,没有我想的那样大,那样的气派,反而显得有那么点破旧,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一丝丝的清凉。 看门的大爷拖着无力的双脚,颤巍巍的走到我和否否跟前,虚弱的问:“你们两个小家伙找谁啊?” 看着那张苍老不已的脸,我忍不住想才道学院怎么会让这么一个感觉都快入土的老大爷看大门啊? 我恭敬的行了个晚辈礼,娇声道:“先生,晚辈们来找院长。” 老大爷颤巍巍的说:“院长忙的很,哪有功夫搭理你们这些小家伙啊。” 我恭敬的双手递出二哥给的那封信,用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嗲声娇气说话:“先生,还请您帮帮忙,学生慕名而来,真的真的很想读书。” 老大爷没有接过信,而是慢慢说道:“读书任何地方都可以,何必偏要来我们学院遭罪。” “读书自然是任何地方都可以,可我们才道学院又不是任何地方,至于遭不遭罪,我说了才算。”我娇俏的笑着。 老大爷笑得眯起了眼,拿过我手上的信:“小丫头,倒是不见外。等着,我找院长好好说道说道。” 老大爷说完拿着信,便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晃悠悠的走进学院里。 我连忙行礼道谢:“多谢先生。” 老大爷像是没听到,又或许是听到了只是不想作答,依旧抬着自己的脚,颤巍巍的走。 待老大爷走远,我问否否:“这大爷什么来历?” “不知。”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过一息后又补了一句:“查不出。” 我有点吃惊的转头看向否否,看到否否没有表情的脸,又回过头自己在心里想,厉害了,老大爷,连我们家都查不出来历,这真是厉害。 在学院门口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我无聊的都快数清院墙上堆砌的青砖有多少块时,老大爷终于出现了,和一个中年书生远远的走过来。 老大爷还没走近就停下了,慢悠悠的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的摇椅上躺下,拿起摆在矮桌上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中年书生稳健的走道我们跟前,上下审视我们后,对着我严肃道:“院长要见你,我带路。” 我连忙恭敬行礼:“有劳先生了。” 中年书生伸手阻拦我,没让我把礼行完,淡漠的说了句:“不必。” 径直地转身大步走了,也不管我们跟不跟的上,真是有个性。 有本事的人有个性,那叫与众不同,而没有本事的人有个性,那就叫作了。我想这位应该就是前者了,真是与众不同。 我沉默的跟着他,没问一个问题,没说一个字词,也没发出一个音节。而他也就这么沉默的带着路,仅仅只是带路,大概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真是无趣的人。 又过了一条走廊,他站住,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后,朗声道:“院长,人带来了。” “嗯,让她进来吧。”慈祥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中年书生转脸对我说:“进去吧。” 我没说话,但是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礼以示感谢,便举步向前。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书生说:“你不能进去,院长没叫你。” 我回头一看,中年书生拦着否否不让他上前,否否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没有半分要听中年书生话的意思。 我转身对着否否微微笑:“否否,你就在这等着。” 否否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放心的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一跨过门槛,我就看到摆满书的书案前,坐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慈眉善目,捧着书,看着就让人生出想亲近的感觉。 果然书读多了,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而这满屋的书,更添了几分文学的气息。 我恭敬拜上一礼:“学生拜见院长。” “勿要多礼,只是闻道有先后罢了。”院长说着放下书。 我一听这话,立刻又拜上一礼:“晚辈拜见院长。” 院长笑着站起身,走到我跟前:“虽比不上你二哥与你四哥,但好在你有点小机灵,但是,小家伙,小机灵也是要分人的。” 院长说完,摸摸我的头。 我睁着我的小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院长,略带崇拜:“院长说得对。” 院长背着手,似在回忆:“你二哥是个真正的学者,你四哥是个通透无比的人,而你大姐人如其名是个天仙般的女子,都是世间难得的人才,就不知你又是什么样的人才。” “小五一定是个坏人。”我一脸天真。 “奥?”院长看着我微笑着问:“世人皆愿说自己是好人,你为何偏要反其道而行。” 我依旧无辜天真:“哥哥姐姐都是好人,小五比不上他们,肯定就是坏人了。” 院长慈祥的看着我,缓缓道:“照你这个说法,坏人何其之多啊。” 随后又摸摸我的头说:“好了,小家伙,让严博士安排你吧。老夫要研习书本了。” 严博士?是那个中年书生吧。我心里想着。 我恭敬退后行了个学生礼:“学生告退。” 院长点点头,便坐回书案,埋头研读。 我恭恭敬敬的退出房间,对着门外的严博士恭敬的行了学生礼:“严博士,学生就劳烦您了。” 严博士严肃的说:“你们既要做才道学院的学生,就应该有做学生的自觉,好好读书,遵纪守法,不要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我们学院向来一视同仁。” 我说怎么感觉他不待见我们呢,是不是觉得我们是走后门来败坏他们学院名声的。 我恭敬赞同道:“严博士说得对。我们做学生的,自然是要一心读书,好好做人。” 严博士点点头:“但凡进我们学院都是要考试的,你们自然也不例外。试卷已经备好了,跟我来吧。” 我恭敬的跟在严博士身后,否否跟在我身后,被严博士带着上了三楼的一个空荡的教室里。 房间里已经有一个女夫子在等着了,一见到严博士和我们,便轻飘飘的移过来,用甚是温柔的声音说道:“你们俩,就是要插进来的学生?” 她看了看否否点点头:“你倒是不错。至于你。” 说着又看向我,皱眉:“年级太小了点,有十二吗?” 老子明明十四了,你什么眼神啊。我内心愤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答道:“夫子,学生今年十四了,只是长得比较矮小。” “那也才十四啊。”女夫子嘀咕一声,又说:“算了,你们俩先入座考试吧。” “是,夫子。” 我恭敬的告了礼后,挑了早已准备好的俩张桌子的其中之一,规矩地坐下。 否否看我坐下后,也告了一礼,放下包袱,规矩地坐下。 女夫子和严博士对视一眼后,走到我们前面庄重的说道:“此次考试由严丰博士和我杨巧兮夫子负责监考,本次考试一共有三百道题,涉及范围较广。 答题为一柱香的时间,答对六十题视为合格,香尽笔停。请考生们端正态度,诚信考试,一旦发现任何形式的作弊,考试立刻终止,成绩作废,终生不得入院。 现在,我宣布考试正式开始,请考生翻开桌上的试卷开始答题。” 于此同时,严博士也点燃了一柱香。 这柱香又粗又长,我看着燃尽得有一个时辰时间。 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参加考试,内心还是蛮激动的。 紧张的翻开试卷,定神一看试题。什么玩意?这么简单,我在书上都看过啊,有些题目我没离家前就会了。 莫非特地照顾我,才出这么简单的题目?喜滋滋的执笔蘸墨,一口气答完三百道题,写上我的大名‘陈小五’。 抬头一看,香才燃了一半。 我在转头望向严博士,严博士正死死的盯着我,我寒了一下,感觉防我跟防贼似的。 严博士似有所感应,抬步朝我走过来。 停在我跟前,板着脸轻敲了几下我的桌子。 我站起身恭敬的把试卷递上。 严博士接过试卷走到讲台前坐下,开始改卷。 杨夫子看向我示意我坐下。 我安安静静的坐下,老实等着。 唉,这么老实的我,一点都不像我。 第42章 入学 转头望否否,他还在认真答题。 再望杨夫子,她站在否否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否否答题。 实在太无聊了,只能盯着正在认真改卷子的严博士看。 严博士严肃认真的表情看着有点逗,怎么会有这么严肃的人呢,假正经,如此古板,必定无趣。 不知道他的儿女是否如我一般大,在家里也是这般严肃么?那做他的儿女多可怜啊,和他朝夕相处的妻子岂不是更可怜…… 正在我胡思乱想起劲的时候,杨夫子的声音打断了我。 “时间到,起立停笔。” 否否放下笔站起身,杨夫子走上前,收走了试卷,然后示意否否坐下。 否否坐下后,看向我,跟我正好来了个对视,眼神接触后,否否立即转过头,目视前方。 不知道否否能考多少,能被选上做的护卫,一定不会差。 这样想着,我又看向台上,只见杨夫子,拿着否否的卷子,坐在严博士的旁边也开始改卷子。 不多时,严博士放下笔,检查了一遍已批好的卷子后,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随后,杨夫子也改好了。 她和严博士互换了卷子,浏览了一遍后。 严博士收起两张卷子,和杨夫子站起来后说:“你们合格了。杨夫子会带你们去宿舍和班级。 以后杨夫子就是负责你们生活和学习的大夫子,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杨夫子,希望你们能好好学习,成为人才,不负学院的盛名。 请记住,无论你们身处何地、身处何境都是才道学院的学生。最后,恭喜你们正式成为才道学院的学生。” 看着一脸严肃说着话的严博士,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嗯哼.”杨夫子咳嗽了一声,轻斥:“严肃点。” 我硬生生的憋住了笑,目送严博士离开了教室。 杨夫子看严博士走后,对我说:“以后别在严博士面前笑,严博士和他的姓一样,一个字严。小丫头,你在家里是不是有人辅导过你?是哪位大能?跟夫子我说说。” “还请夫子见谅,家父不让我在外宣扬他,说我会败坏的他的名声。”我面露难色的答道。 “无所谓。”杨夫子摆摆手,又说道:“走吧,先带你们去宿舍放下行李。” 杨夫子给我们介绍了一路,相当的健谈,但是言语中又时时夹杂着些说教的意思。 “好了,你们看到宿舍了。左边的院子是男生宿舍,右边的院子是女生宿舍。走,陈小五,我先带你去女生宿舍,陈否你在这里等着。”杨夫子说着就拉我进右边的院子。 “不行。”否否面无表情的拒绝:“否否要和小五一起进去。” “少年,你是在开玩笑吗?你一个男的进女生宿舍,成何体统。”杨夫子严肃的呵斥。 我想想也是,万一坏了其他女孩子的清誉就不好了。就对否否说:“否否,你就在这等我吧。” “不行。”这是否否第一次拒绝我,我心里有点惊讶。 只见否否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第一次到这个地方,否否必须跟着你一起。” 听到这话,我突然想到,家住曾经说过,否否是家主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即使违抗家主的命令也要保护家主性命的死卫。这个可不好,是个麻烦。 “啧啧啧。”杨夫子砸着嘴:“现在的小年轻啊,毛都没长齐,就这么腻歪了,以后还得了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看着否否毫无要妥协的模样,我语气温柔:“我进去一下就出来,你找个阴凉的地方等我吧,很快就出来了。” 我又在心里以功化音传给否否,‘再敢废话就给我滚回一座城’。 否否低下头应承:“好的,如果有事一定要叫我。” 杨夫子掐着腰:“有我在,能有什么事啊。” “就是,有杨夫子,我能有什么事啊。”我抱住杨夫子的手臂甜甜的笑。 杨夫子咧嘴一笑,眼睛跟月牙似的,十分好看。 我忍不住赞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你这小丫头,嘴这么甜。”杨夫子说着轻轻的捏捏我的鼻子,然后对否否说:“行了,你就等着吧,我带陈小五进去了。” 我从否否手中拿过我的包袱,跟着杨夫子进了院子。 杨夫子边走边说:“因为我们才道学院女生并不多,所以女生的住宿条件还是比较好的,两个人一间屋子。平时院里的卫生由各个房间轮流值班打扫,校领导会不定时抽查。 比如说现在,就等于是抽查了。打扫的还是不错的,女生就是这点比男生好,爱干净,当然也有些女生还不如那些个大老爷们呢。” 杨夫子说着就带着我走到一间落了锁的屋子前,拿出钥匙:“我前两天就跟你室友打过招呼了,她应该有把空床收拾好。” 杨夫子开了锁推开房门,一看,笑道:“果然收拾好了,还贴心把你的床都铺好了,水王佳同学即细心又贴心,也不知道以后她的夫君是修了几辈子好福气才能娶到她。” 杨夫子带着我到屋里靠左侧的床旁:“这就是你的床位了。” 她环视了一圈又赞扬道:“水王佳同学连你的寝具都忙你领了。”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床边的柜子旁打开,把手往里一伸赞道:“连院服都帮你领了,还都已经洗好了。我上学那会怎么就遇不到这样好的室友呢,你真是好福气。” 杨夫子一脸羡慕的看着我。 水王佳?是早上那个妹子吗? “夫子,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运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好,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水王佳同学。”我一脸幸运的说道。 “那当然得谢了。快换上院服吧。”杨夫子递给我了一套院服。 我接过院服,她就去贴心的把门关上,背对着我说:“快换吧,我不看你。” 稍微有点尴尬,在陌生人身后换衣服,算了,看了就看了呗,左右不过几两肉。 我快手快脚的换了院服。 “夫子,我换好了。”我叠着换下的衣服说。 杨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嗯,不错,你长得真是相当可爱,院服稍微大了点,但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很快就合身了。衣服叠好就放床边吧,走,别让你的陈否等急了。” 等急了?哼,就在咱们屋顶上呢,怎么可能会等急。我们一进来,他就跟着潜进来了,我的夫子,论武功您还是差了点。 我心里虽这么想着,但嘴上去应着声:“好的,就来。” 我叠好衣服放在床边,顺手把包袱扔进柜子里,而杨夫子已经开了门,在外面等我了。我快步走出房门。 杨夫子把钥匙和锁给我说:“锁好门,钥匙收好了,以后就是你的了。” “好的,夫子。” 我笑嘻嘻的落了锁,把钥匙揣兜里了。 跟着杨夫子出了院,就看到否否跟个乖宝宝似的站着。 杨夫子打趣道:“等急了吧,看你这个样子,心心念念都是陈小五。” 否否没说话,反而微低下头,好像害羞了似的。 我嘴角不自觉的扯了一下,这个否否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行了,不逗你了,走吧,带你去男生宿舍。”杨夫子说着就往前走。 “那我在这里等你们。”我轻轻的说。 杨夫子回头:“等着干嘛?害羞啊?别呀,一起呀。” “男生宿舍,女生进不合适吧?”我试探性的问。 “大白天的,有什么不合适的”杨夫子说着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再想进男生宿舍,可就不可能啦。” “夫子别说了。”我伸手打断杨夫子的话,正色道:“夫子,我明白的,机会难得,走吧。” 说完快步跟上夫子,反而把否否甩在身后了。 男生宿舍的院子和女生宿舍的院子没什么不同。只是院落更大点,种的树木大多是松柏,而女生宿舍则是各类花树。 “每次来男生宿舍都觉得充满阳刚之气,不错不错。” 杨夫子边说边点评,简直就是来游览的。 “到了,这就是你的宿舍,男生因为人多的原因,大多是四人一间,我跟他们打过招呼把空床收拾出来的。”杨夫子说着找到钥匙递给否否,说:“打开。” 否否接过钥匙,利落的开了锁,推开门。 杨夫子一进门就一脸嫌弃:“那最里面的那张床就是你的了,这些个混小子,果然比不上水王佳同学细心。” 随后又比较温柔的对否否说:“你得空去校务处领床褥、院服和寝具回来,刚才在路上指给你看了,陈小五同学你陪着陈否同学一块吧。” “好的,夫子。”我点点头应道。 否否也跟着面无表情的点头。 第43章 男女宿舍 “那你就放下包袱吧,我带你们去学堂。 ”杨夫子步出了房间。 我跟着也出了房间,随后,否否也放下包袱出了房间,待否否落了锁,杨夫子就带着我们离开了男生宿舍,直奔学堂。 现在估计是休息时间,教学楼楼道旁和院子里都是走动的学生。 杨夫子带着我们走进一间标着‘高甲班’牌子的教室。 领着我们站上讲台,放眼望去,教室是真大,能容纳一两百人,粗略一看教室大概也有一百来号人,还有许多空位子。 一百来号人里,我一眼就找到了早上那个有趣的女孩,我朝她点头示意,她惊诧了一下,也对我笑笑。 “同学们安静。”杨夫子说完,教室里嘈杂声就渐渐没了。 “耽误同学们一会。”说完一手扶着讲台,一手介绍我们:“这俩位是新同学,以后就跟大家一起学习了,大家要帮助他们融入咱们这个大集体,下面有请他们俩自我介绍。嗯,陈否同学你先来吧。” 杨夫子随手一指陈否。 陈否向前一步,面无表情:“陈否。” 说完就退了回来,不再多说一句话。 大家都等着他的下文,可他迟迟不发声,尴尬的沉默了一会,杨夫子不可置信:“没了啊?你这就没了啊?算了,反正你一棍打不出个闷屁来,陈小五你来。” 我上前一步,凉凉的说道:“大家好,我叫陈小五,还请大家多指教。” 杨夫子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嘀咕:“刚才话还挺更多,怎么这会这么文静了。” 杨夫子随后朗声道:“同学们,陈小五同学比你们都小,你们多照顾照顾她。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欺负弱小,我饶不了你们。” 说完,她从讲台的小柜子里,提出两摞书来,对我们说:“这是你们的教材,上面有新生指南,你们好好看看。好了,你们抱着书,跟我回宿舍,明天再来上课吧。” 我还没伸手,否否就已经上前,麻利的提起两摞书。 跟着杨夫子出了教学楼,杨夫子就让我们各自回宿舍去收拾东西,自己踩着轻盈的步子走了。 到女生宿舍门口,我便对否否说道:“给我吧,我自己提进去。” “书重,否否帮您拎进去。”否否面无表情。 我不咸不淡的说:“好啊,那你就像之前跟着我和杨夫子进去那样,提着书跟着吧。” “否否知错。”否否低下了头。 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飘飘的说:“你只是尽责,哪有错啊,不过,你记住了,我只说一遍,我的命令高于我的安全。记住了吗?” 否否低着头,没有应答,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否否,记住了。” “走吧。反正里面也没人。”我说着抬步就进女生宿舍的院子里了。 否否就这么跟着我进了院子。 进了房间,否否就开始帮我整理房间,我找到新生指南这本小册子坐在床边看了一下,发现还挺有意思的。 除了一些基本的介绍,还介绍了日常学习的规则,比如说有一条就是;‘学生可不去上教习的课,只要保证在每次摸底考的时候,成绩优异即可,附注:题目非常难。’ 这不是鼓励好学生逃课么?不过这样也好,我只要摸底考考的好,就能光明正大的逃课了。 留意到否否整理好房间后,我就放下小册子对否否说:“走吧。去校务处领你的寝具。” “是,六小姐。”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站起来,皱眉:“在学校就叫我陈小五同学。” “是,陈小五同学。”否否提起自己的那摞教材继续说:“陈小五同学,你的衣服我洗好了,记得傍晚收回来。” 我一听,往床边一看,果然我换下的衣服不见了。这个否否怎么这么勤快啊,多不好意思啊,毕竟男女有别啊。 我点点头,故作镇定:“嗯,知道了。你快把书送回你房间,我到宿舍门口等你。” “是。”否否应完声就退出房间。 我慢悠悠的出来给房门落了锁,往院子一看,果然晒着我的衣服。 撇过头,不看。 快步绕过去了,又晃悠悠的走到宿舍门口,正好看到否否从男生宿舍出来。这速度真是够快的。 陪着否否到校务处领了床褥院服寝具后,我说帮否否拿两样,否否愣是不肯,自己用床单打包了所有东西,背着个大包袱回去,相当滑稽。我跟在后面想笑又有点心疼。 我跟着否否再次进了男生宿舍。 否否打了水擦干净屋子里的一张椅子后,又拿了一方干净的布垫了后才让我坐下。 我从那摞书里挑了本草药学书看起来,否否则忙碌的收拾房间,打扫卫生,说实话,我觉得否否有点过于爱干净了。 我连着换了三四本书,看得正津津有味的时候,被一个夸张的惊叫打断了。 “哎呦,我去,我是走错房间了么?这是我们房间么,太干净了吧!” 穿着院服的一个男生,一脸不可思议的走进屋子。 否否挂好拧干水的抹布,盯着那个男生,而我则捧着书坐着看向那个男生。 “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见谅见谅。”那个男生说着一脸抱歉的退出了房间。 我跟否否对视了一眼。 我正准备出声时,那个男生又进来了,这回身旁还多了两个同样穿着院服的男生。 他依旧一脸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这好像真是我们的房间,你们俩位是不是走错了啊?这是男生宿舍啊。” 我合起书,起身:“这的确是你们的房间,陈否从现在起就是你们的室友了,他话少,还请你们多照顾。至于我,是因为女生宿舍没有人,我害怕,才来男生宿舍找他的。” “难怪呢,我还以为我走错房间了呢。”那个男生说着就开始介绍了:“我叫赵耀,他叫钱盛。” 说着指着他旁边比他矮一点点的男生。 钱盛微笑着点点头。 赵耀刚要指三人中最高的那个男生时,这个男生就自我介绍道:“我叫田陌。我记得你俩,是我们班的新来的同学。” 赵耀神情夸张:“你俩就是新来的同学啊。我当时不在教室,听说你俩很有个性,现在一见果然是有个性。” “怎么个有个性法?”我好奇的问。 田陌笑着答:“一个身为男子沉默寡言却能把房间打扫的这么干净。一个身为女子就这么坐在男生宿舍里看书,被撞见了也能这么镇定自如。你说是不是相当有个性?” “正是此意。而且这女子还可爱得不像话。”赵耀附和。 我被他两逗笑了:“多谢两位同学夸奖。” “一笑更可爱了!”赵耀赞道。 “陈小五同学,你还是先离开男生宿舍吧,一会男生们吃完饭撞见你,有损你的清誉。”一直没说话的钱盛开口说道。 “多谢提点。”我道谢,又对否否说:“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否否点点头。 “三位同学,那我们就先去吃饭了。”我说完就带着否否离开了房间。 到了食堂,我找了个位置坐下,否否则去排队打饭。 发现否否的新用处,认路。只要有他在,再也不怕迷路了。 嘈杂的食堂,笑闹的学生们,还有一点点往前挪的打饭队伍,这是我从没想过的情形,更没想过我会成为其中一员。 以前在家里学堂时,先生管不到我,整日泡在书楼里,只要每次考试合格就行,后来阴差阳错和魂灭在凑到一起,除了他想看到第二个人都难。 现在眼前这一切到有点像梦,真是太有意思了…… “可爱的小学妹,你旁边没人吧?” 循着声音望去,一个模样一般却戴着扎眼的金长命锁的一脸富贵的高个少年,他说着话就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手里还端着餐盘,笑嘻嘻往我身上凑。 不管在什么地方,总有一些没事找事的人。 “同学,我是高甲班的,你觉得你叫我学妹合适吗?”我装模作样的板着一张脸。 “小学妹,你忽悠人,也不能这么忽悠吧?我就是高甲班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班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可爱的同学?” 富贵少年又往我身上凑了凑,整个人都要倚在我肩膀上了。 “真不巧,恰好是今天上午。”我说着就起身坐到了对面。 富贵少年踉跄了一下,还没坐稳就惊呼:“你就是新来的同学啊,我当时没在班里,早知道是这么个可爱的女生,说什么我也得在班里等着啊。” 富贵少年理理衣服,弹了弹衣袖上虚无的灰,正色道:“同学,请容许在下正式介绍我自己,在下正是风流倜傥” “起来。” 否否端着两份盛满饭菜的餐盘,面无表情出声打断了富贵少年。 他轻巧的放了一份餐盘到我面前的餐桌上,然后端着另一份餐盘端正的坐下放好,仍旧面无表情看着坐在对面的富贵少年。 第44章 古酩睿 富贵少年打量了一下否否,不客气道:“喂,小子,你知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更何况还是本少爷的话,你谁啊? 哪冒出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连院服都不穿,几个意思啊?不把我这个校卫队副队长放在眼里是吧?是不是想被抓起来关禁闭啊?” 富贵少年越说越凶狠。 否否就跟没听见似的,用手帕把筷子擦干净放在我餐盘上,又擦干净一把勺子放到我汤碗里。 “哦哟,本少爷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你!” 富贵少年站起来,撸起了袖子。 真是个麻烦。我心里吐槽,就你这货,要教训否否,你不被否否打残,就该烧香拜佛了。 心里这么想,我嘴上却和气的说:“同学,他和我一样是新来的,新领的院服洗了还没晾干,他不太会说话,还请您见谅。” “什么您不您的,多见外啊!”富贵少年放下袖子,息了火气坐下来,“早说嘛,我还以为挑衅我呢,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同学,我刚才介绍到哪了?” “风流倜傥。”我提醒。 富贵少年点点头:“对,风流倜傥,在下正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道学院校卫队副队长” “汝嫣宝,你吃个饭吃这么久,数清几粒米了吗?”明朗的少年声在我身后响起,我忍不住回头看。 少年人如其声,清新明朗,朝气蓬勃,面容俊杰,隐隐有正气散出,好一个少年。 少年低头看着我,良久皱眉:“同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古酩睿,你有没有意思,每次都是你截我的胡,现在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姑娘,你又来截胡,你是不是人啊?是不是人?”富贵少年激动的站了起来。 我仔细瞅瞅古酩睿,没啥印象,但是看着眼熟:“同学,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我回正了头,脖子都要扭到了。 “你就不能换个搭讪的方式么?这都老掉牙了。”富贵少年嫌弃,又讨好的对我说:“在下不才,正是汝嫣家唯一的嫡系男丁汝嫣宝,妹子,你老可爱了,我可喜欢你了。一会,我来找你。” 汝嫣宝朝我抛了个媚眼。 真是瞎了我的眼。少年,你的金锁闪到我了。 汝嫣宝伸手拽着古酩睿走,边走边埋怨:“天天准时巡逻,你也不腻……” 可古酩睿像是不在状态,若有所思,走了几步,突然停住, 嫣宝怎么拉都拉不动:“怎么了,不是要巡逻么?” 古酩睿没回答,站了一会,像是明悟了似的,转身惊喜的喊道:“小五?!” 古酩睿几步就跨到我跟前,却被否否挡住了,我拿着刚啃一口的鸡腿,恨恨的看着他。 我勒个去,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没错,小五,你终于回来了?”古酩睿坐到我对面,眼巴巴的看着我。 即使有否否的手挡着,也忽略不掉他那火辣辣的试线,眼神简直绝了,既惊喜又愧疚,既渴望又害怕,似乎还含着决心,那是相当复杂啊。 我用干净的手拍掉否否横在中间的手,看着古酩睿尴尬的说:“同学,你认错人了吧?” “没认错,没认错,就是你。小五,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古酩睿,小睿,你的未婚夫啊。” 啥玩意?劳资什么时候有未婚夫的? 古酩睿看我一脸迷茫的样子,又着急的说:“你不记得了我吗,小五?你经常叫我拿家里的酒给你做醉虾,你还答应我长大了就嫁给我的,你还夸我酿的果酒好喝呢?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小五” “闭嘴!”我急声打断。 我好像想起来了一段不好的回忆。 那年七岁,家里来了客人。 是爹爹的至交好友,古家二爷古酴茂。 一个爱酿酒,一个爱喝酒,同是爱酒之人,惺惺相惜,遂成至交。 随同古家二爷来的,还有其夫人和九岁的儿子。 于是作为长女的我,自然要好好照应父亲挚友的儿子,那小子自从在我家被我照顾了几天后,就经常跑到我家缠着我。 一开始我诓诓他,让他带点好酒好菜好玩的来,书香院的桃树下到现在还埋着十几坛让他给我带的好酒呢。 后来他越来越烦,缠着我要我嫁给他,我就随口答应了。 我想起来我离家出走,还有他的功劳呢,要不是被他缠烦了,我也不能越来越想跑路啊。在外面日子过得太潇洒,我竟然完全忘了这小子了。 冤家路窄啊! “什么意思啊,你俩?真的认识啊?”汝嫣宝凑上来。 古酩睿用话语阻止他:“你别管认不认识,我有事请个假,你身为副队长快去带队巡逻。” “重色轻友的家伙!”汝嫣宝骂着,就走远了。 “否否,坐下吃饭。”我扒了一口饭。 否否没吭声,而是面无表情的坐下默默吃饭菜。 “小五。” 古酩睿一开口,我就打断他:“你别说话,让我好好吃饭。” 古酩睿点点头,连口粗气都不喘的盯着我。 食堂的饭菜果然难吃,毕竟一日三餐都是学院免费提供,不怪它难吃。 强咽了一半后,实在吃不下了,看否否已经把餐盘里的吃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剩,我就有点愧疚,浪费粮食了。 “小五,我现在能说话了吧?”古酩睿眼巴巴的问。 留意了一下,周遭投来的视线,我站起身,阴沉的说:“去个没人的地方说吧。” “好,我正好知道个地方,我们去那说。”古酩睿的声音里都要溢出喜悦。 跟着古酩睿快步走到一个幽静的小树林里。 “小五,你看这边如何?曲径通幽,静僻无人。”古酩睿停在一棵树下。 “古酩睿。”我冷着脸:“我现在叫陈小五,来读书的。我家家主现在不希望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最好别害我。” “小五,我怎么会害你?”古酩睿看了眼站在我身后的否否。 我立马就明白了意思:“你别看他,他比你可靠。” 古酩睿提了一口气似要反驳,但又什么也说不出来,提了几次气,都没说出什么。 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我知道你讨厌我,要不是我总缠着你,你也不会离家出走,可是怎么办,偏偏我满心满眼都是你,连梦里都是你。” “够了!”我打断:“你现在才多大,我才多大,你说的这都是什么浑话,真觉得这些话非得跟我说不可,那就等几年后对着我的墓碑说吧!” “小五,你在胡说什么,就算要跟我撇清关系,也不能这么咒你自己。”古酩睿伸出手要碰我。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拍走他的手。 煤的,差点被他逗笑了。崩住,不能笑。 我看着古酩睿认真的说:“既然知道我讨厌你,那你就别来烦我,让我平平顺顺的读完书。” 古酩睿沉默。 良久,他轻缓的开口:“我保证让你平平顺顺读完书。” 古酩睿是个好人,和他的样貌一样好,可惜,偏偏我烦他。 收敛了一下心性,平和的看着他说:“希望如此。” 说完,我就转身往外走,否否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古酩睿是个好人,可惜他现在太小,我命又不长久,我们之间终究是场恶。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绝对要防着他。 “小五。”古酩睿在我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沉默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过头,望向古酩睿,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还有什么事?” 古酩睿看着我,久久不说话。 他的眼神太专注,专注的让我心烦,我转身就要走。 “小五,”古酩睿又叫住我,问道:“这些年,你在外面过得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愧疚和心疼。 莫名其妙!我过得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问这话不过脑子的吗? 想想也知道外面哪有在家里过得舒坦,要知道我当年可是差点爆体而亡了啊。真是无聊至极! “你觉得我这些年在外面会过得好吗?”我压着心中的恶,反问他。 古酩睿向我走近,站在面前,内疚的说了句:“对不起。” 他伸手想要拉我的手。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开,皱眉不满:“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你我已非孩童,当知男女大防,拉拉扯扯,有伤清誉。” 古酩睿收回手,背在身后:“当年得知你在迷失大陆被数万人追杀,我的心都揪起来了,恨不能飞到你身边,保护你。我也曾经悄悄离家去找你,可还没走远就被抓回来了。 陈家主悬赏一亿两黄金都没有寻到你,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死,你说你要活的自在,活得随心所欲,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死了呢?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果然是有福星高照的。我努力变强,就是为了保护你,成为你的福星,如今你回来了,我一定护你周全!” 数万人?夸大其词了,当年追我的那波人顶多也就一两千。至于变强成为我的福星,省省吧,你都没我强。 “保护我?我需要你保护?哼!” 我嗤之以鼻,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带着否否离开小树林。 第45章 水王佳 求知楼,才道学院的藏书楼。 才道学院几百年来积累的知识都集中在这楼里,学生可在楼里随意翻看书籍,但却不能将书籍带离求知楼。 求知楼有两道门,左门进右门出,两道门门口都有一男一女把守,负责检查进去的学生,是否有带火苗水等违禁品,出去的学生是否有私自藏匿楼里的书籍带出来。 一出来,我就带着否否直奔求知楼。 按顺序排队经过门口的女教习搜身后,才得以进楼。又跨过里面的一道高门槛才真正进入求知楼里。 进楼处就编写着:一楼琴棋书画,二楼诗词歌赋,三楼史书游记,四楼医书武籍,五楼百家杂书,六楼世间大憾。 世间大憾什么意思?我心中好奇,当下决定,先去六楼。 小碎步登上六楼。 一排排书架整齐有序的排列着,楼里没桌椅,大多数人都是席地而坐,由于是中午,六楼竟然只有两三个人在看书,非常安静,只能听到似有若无的翻书声。 我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否否轻轻的说:“你忙你的去吧,我下午就在这了。” 否否点点头,就下楼去了。 我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席地而坐的看起来。 正当我看得津津有味时,书本上的文字却戛然而止了! 我心中有种猜想。 又连续翻看了好几本,不是没头没尾,就是中间有所缺失,或者好书无尾,亦或是圣书无头。 果真如此,应了我的猜想,孤本残卷,怎能不是人世间一大憾事?总结的好。 我坐在地上,捧着一本残本正思索时。 否否拿着一本书走到我身旁,老老实实的跪坐下来,把书翻开,递给我,用眼睛示意我看。 我放下手中的书,接过否否递来的。 粗略一看,竟然是每年十二月份评测考试,会考的科目总结。 文学,武道,医术,算术,战术,琴技,棋艺,歌曲,舞蹈,兽医,驯兽,箭术,铸造,杂学,厨艺,手工等等,考的实在是太多,林林总总大概有将近五六十种。 我合计着,我看的书还挺多,文学能算一个,杂学是文学分出来的,也算一个。 棋艺,我虽然,在自己坑了自己的那次后,就没和人对弈过,但从未荒废,以前自己经常闲着没事和自己下,也可以算一个。 怕死的我,早就将那些医书牢牢的记住了,也算一个。 弓箭,阵法,魂灭指导过,可以算。算术战术外加丹青。九样了,差不多了,至于武道,算了吧,打打杀杀这么粗鲁的事不适合我做。 想到这,我抬头伸手摸了摸否否的头,轻声夸他:“干得好,我正需要这本书呢。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在这。” 否否耳尖略红,点点头,起身下了楼。 接下来我仔细浏览了全书,书上很细,罗列了每次考试的大概时间和注意内容等等。 我翻完后就放在旁边,重新看起了那些孤本残卷。 渐渐的我发现,有些残卷我在否否那里是看过整本的,要不要给这些残卷补全呢?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放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有时候残缺也是一种美。 低调低调,一定要低调!绝对不能惹事生非。 古圣皆言读书好,常奚前人不听诲,沉心静气捧旧集,一入书海不知归。 这书一读就是一下午,要不是否否来叫我,我都不知道天都已经黑了。 和否否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就在宿舍门口,和否否打了招呼分别了。 这时的女生宿舍已经热闹起来了,很多女学生已经换洗过,在走廊旁晾着衣服,谈笑着,一张张稚嫩青春的脸庞,在月光和昏暗灯光的照耀下,泛着蓬勃的朝气。 年少不更事,最是美好时。 踏着轻巧的步子,走进我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屋里点着灯,有个来回走动的身影。 我靠近门旁,靠在门边看着屋里来回走动忙着收拾屋子的姑娘。 和我一样穿着素色的院服,却一脸的明媚娇俏,果然是早上那个可人的姑娘,人的缘分真是理不清道不明。 我敲敲门,屋里的姑娘警觉的回头看向门口。 “陈小五同学,你回来了啊!”姑娘一脸惊喜。 “真是缘分,水王佳同学,没想到我们竟然会是同学。” 我笑盈盈的走进屋子,靠近水王佳。 水王佳也笑着走向我:“我也没想到,而且我们竟然还是一间屋子,以后我们可就是室友了。” 我很喜欢这个姑娘,她身上有种明媚干净的气息。 我又朝她走近一步,“水王佳同学今天早上真是感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出现,说不定我就被他们给欺负了。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 “不用感谢,应该的,学了一身武艺,不就是为了帮助别人吗?以后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水王佳豪气的伸手拥抱住了我,捏了捏我的脸。 我惊了一下,也愣了一下,心里的一根玄似是断了。 我的手也情不自禁的扶住了她,我知道这算是完了,这个姑娘要在我心里扎根了。 接下来水王佳带我去洗澡房洗澡,带我去打水洗漱,带我去打水洗衣,还拿出她藏得小零食跟我分享。 突然发现我以前活得太糙,不像个千金小姐,和水王佳住在一起,才知道原来女孩子是要活得这么细致的。 等到熄灯入眠的时候已是亥时。 说真的,有点睡不着。 “水王佳同学,你睡着了吗?”我轻声问。 水王佳轻声答道:“没睡着。你叫我佳佳吧,我叫你小五,怎么样?” “嗯,好,佳佳。”我轻声答应着。 “小五,你怎么睡不着?”水王佳的声音听着很是温柔。 我翻个身,含糊的说:“床太硬,月光太亮,枕头不舒服。” 我听到水王佳翻了个身,安静了一会,又听到水王佳微不可闻的声音:“你,要不要来和我一起睡?” 我一听,眼睛都要亮了,响亮的答道:“好啊!” 抱着枕头,汲着鞋,小碎步的奔上水王佳的床,跪坐着,左右脚向后用力一蹬甩开了鞋,干净利落的翻过水王佳睡到靠里边的空位里,枕好枕头。 水王佳往外挪了挪,掀起被子给我盖好。 我翻了身面对着水王佳,水王佳也翻了个身面对着我,正好对视上,对视不过几十息,相视一笑,便聊起来了。 “小五,你看着好小,你多大了啊?” “十四,你呢?” “你才十四啊!真小。我比你大两岁。那你是真厉害,这么小竟然能和我在一班。” “机缘巧合,正好够格,不算什么。” “那你可得抓紧啊,每次测试,可是相当难的,认真听课不一定能过,但是不听课一定过不了,真的好难的。” “不是说只要能合格,自学也可以吗?” “的确可以,但是很少有人这样,反正我是不行,认认真真听课才是正道。” “佳佳有妹妹吗?” “没有啊,我娘她走的早,就留下了我和我爹。” “对不起啊。” “没事,又不赖你。你呢?你有妹妹吗?” “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你家四个,有点多啊,你还是老大,那你一定很辛苦。” “嗯,是有点多,也是有点辛苦。” “没事,以后,我照顾你。你有什么爱好吗?我可喜欢练武了,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还能锄强扶弱,行侠仗义。” “我喜欢读书和世俗钱财。 ” “性情中人,直言不讳,我也喜欢,钱财虽是俗物,可偏偏世人大多都喜爱这俗物,我也不能免俗。” “俗点好,俗点才是人啊。” “没错,还是小五你有见地,呵呵呵呵……” 聊着聊着,困意来袭,水王佳打了好几个呵欠后睡着了。 睡着后的水王佳,没了娇俏,多了恬静,让人怜惜。 我翻个身,平躺着,一只手挽着水王佳的胳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看着屋顶,心里想着:这个否否都大半夜了,还不回屋睡觉,在我们屋顶上干啥,打算守一夜吗?听了多少我们说的话,还能不能给点隐私了? 想着想着,我就渐渐失去了意识。 清晨,被水王佳摇醒。 “小五,快起床,吃了早饭,要上课,今早第一节课可是洛川老师的课呢。”水王佳的声音在耳边轻响。 迷迷糊糊起床穿衣洗漱梳好头发后,才彻底清醒。 被水王佳拉着出了女生宿舍的大门,就看到换了院服的否否在等着了。 看到我们出来,否否就移过来,问候道:“小五,早。” 我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点点头。 水王佳看看我,又看看否否:“你不是昨天的陈否吗?你俩什么关系啊?” “一块长大的邻居。”我笑着说。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明白明白。”水王佳点点头,又对否否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水王佳,是你们的同班同学,也是小五的室友。” 否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行了,我饿了,一起去吃早饭吧。”我提议道。 第46章 打架 到了食堂,跟着水王佳排队,拿了几个馒头,打了一碗粥,找了张空桌,我们三个坐下来,就开始吃。 水王佳的吃相很好,不缓不急,一看就很有教养。 相形见绌,我和否否的吃相就有点凶残了。 用好早饭。 水王佳用手绢擦擦嘴:“走吧,去上课。” “佳佳,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要去求知楼。”我双手交叠搭在桌上。 水王佳捏了捏我的脸,劝道:“啊?你不是要自学吧?小五,洛川先生英俊有才人也好,而且他的测试也比较难考过,所以他的课你还是听听比较好。” “我没事的,让否否跟着你去。”我说着转头看向否否带着命令的意味说道:“你陪着佳佳去上课,认真听课,做好笔记给我,我就在求知楼,哪都不去。” 否否沉默。 “你俩真奇怪。”水王佳端起空碗筷:“行了,我先过去了。” 她起身,把碗筷放到回收处,出了食堂。 水王佳一走,我就不客气的命令否否:“快去上课,做好笔记。” 否否垂下头:“您的安危?” 我一把拽过否否衣领,含着笑轻飘飘的说:“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不听话,就给我滚。”然后整了整他的衣领很是温柔:“快去上课吧。” “是。”否否没有迟疑,面无表情的应声,便收拾桌上剩下的碗筷走了。 看着否否的背影,突然想到魂灭,魂灭也不爱说话,而且他还不听我的话,既自大又骄傲,小毛病一大堆,可我偏偏就是惦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收了心思,就去求知楼。 一泡就是一天,中午吃饭还是否否和水王佳送到楼外,拎我出去吃的。 晚上又被拖出来吃晚饭,休息。 求知楼晚上闭馆,不准私入。和佳佳洗漱洗漱就就准备入睡了。 这日子就这么天天重复着,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清爽的早晨,吃了早饭,我习惯性丢下否否和水王佳往求知楼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水王佳叫住我。 “你不去上课吗?”我问。 水王佳沉默了一会,脸红的说:“我有几本医书想看看,今天就不去上课了。” “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生病了?”我疑惑,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没有,我没事。”水王佳脸更红了。 我莫名其妙的皱了眉:“你这明显就是有事的样子啊,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水王佳双手捂着脸颊,十分害羞:“就是洛川先生要招个学生助理,过两天报名的同学进行药理测试,我也报名了,所以多看看书准备测试。” “那你脸红什么?”我继续问。 “哎呦,你别问了,怎么这么讨厌,快去求知楼啦。”水王佳娇憨的锤了我的胳膊一下,自顾自的往求知楼走。 我更加不解,做学生助理是好事,她脸红什么? 我莫名其妙的转脸看向否否:“她怎么了?” 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水王佳同学,可能是心悦洛川先生。” 心悦?我眉头一皱。 震惊!那不就是喜欢么?真好奇这个洛川先生,看把水王佳迷的,发愤图强了有没有? “哪天有洛川先生的课?”我对这个洛川先生很感兴趣。 否否依旧面无表情:“明天早上就是。” “明早我也去。” 我快步去追水王佳了。 否否也默默地跟上。 一大清早的,求知楼门前就排起了队伍,大多数是女生,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大清早的没什么人,根本不用排队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在疑惑,就听到后面有人小声议论。 “果然如此,估计都是来看医书的,都想趁这次机会,接近洛川先生。” “肯定了,机会难得,必须的啊,毕竟洛川先生丰神伟貌,医术绝佳,要多有魅力就多有魅力。” “唉,要是能得洛川先生青睐,我这辈子也就死而无憾了。” 我这么一听,心里忍不住吐槽:我去,这就夸张了吧?佳佳这竞争压力有点大啊。 “哼!”一个嚣张的冷哼声,打断我的吐槽。 队伍前面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趾高气扬的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敢打洛川先生的主意!只有雪雨路才能配得上洛川先生!” 此时她旁边的一个模样漂亮,身材高挑的女生高傲的站着。 后面几个女生虽然生气,但是什么都没说,憋屈的低着头。 水王佳站出来呵斥:“洛川先生说了,所有人都可以报名参加,只有药理测试第一名才能成为他的助理。什么配不配的,雪青青,雪雨路,你们俩不要玷污了洛川先生。” 哎呀,忘了水王佳一向正义感爆棚。 “哟,这不是水王佳嘛?你装什么啊?谁不知道你喜欢洛川先生啊?”雪青青嘲讽:“你这段时间不是天天跟那个陈否在一起吗?不清不楚,水性杨花。” “无耻!”水王佳生气的喊道。 “那你就该说清楚,保持距离。” 一直没说话雪雨路,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很生气,水王佳是我都哄着,舍不得欺负的好姑娘,怎么能让别人欺负!我一步跨上去,抬手就给她们俩一人一巴掌。 “啪” “啪” 我下手有点重,这两巴掌的声音还回荡了一会才停下。 俩个人都被打蒙圈了,脸瞬间就肿起来了。 少倾,她们反应过来,迅速朝我扑过来。 尤其是雪雨路,一掌就劈过来了。 水王佳的武功也不是白练的,我才往后退一步,闪避开,水王佳就接过招,一战二,也没落下风。 队伍散开,我环顾一圈,果然,那几个女生已经跑了。 过了几十招,水王佳一个闪身,避开雪青青的踢腿,没想到雪雨路竟然侧到她身后,一掌拍来,那股狠劲,有种要一击毙命的感觉。 “否否!”我高声大喊。 其实我挺想出手的,但是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话音未落,眼看着水王佳就要中招了,千钧一发之际,雪雨路被一股大力用力一甩,整个人横飞出去。 雪青青则被一脚踢开,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直接晕了。 否否落地,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做。 雪雨路落地后,吐了一口血,狠声说道:“你们敢打我!我必让你们血偿!” “怎么回事?你们敢打架?还把不把校卫队放眼里了! ” 乖乖,这晃眼的亮光,这嚣张的语气,可不就是富贵少年汝嫣宝。 汝嫣宝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帮手拿长棍的少男少女,走过来。 周围的人群迅速散开,让道给他们。 汝嫣宝一看到我就两眼放光,小跑过来说:“是你啊,妹子,我都好久没见着你了,我要来找你,古酩睿不让,怎么滴,是不是古酩睿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凑得太近,我情不自禁退后一步,指着躺在地上的雪雨路说:“她欺负我了,我肚子疼。” 我假模假样痛苦的捂着肚子。 雪雨路艰难的坐起来,呵斥:“汝焉宝,你这个副队长怎么当得,她们三个在学院公然行凶,还血口喷人,你还愣着干嘛,把他们抓起来,逐出学院!” 汝焉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昏迷的雪青青,满脸鄙夷:“我们学院就数你最有本事,谁敢动你啊。别说动你,骂你都没人敢,还行凶呢。你别在地上装柔弱了,抓紧起来带着你的丫鬟离开,求知楼乃圣地,见不得污秽。” “你!”雪雨路愤恨的用力一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口鲜血吐出,晕了。 汝焉宝一愣,随后对着校卫队成员说:“把她俩送到校医室。” 校卫队迅速出来几个人,分别抬起雪雨路和雪青青往校医室走。 剩下两人则维护起秩序,其他学生小声议论着又排起了长队。 我和水王佳也重新排队。 汝嫣宝未离开,而是站在我们边上:“雪雨路是什么样的人,睚眦必报,你们这以后估计会有不少麻烦,不过,没事,有本少爷!我罩着你们!以后有事就找本少爷!” 水王佳捂嘴一笑,“汝嫣宝,我原本以为你和雪雨路挺要好的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明事理,还这样打她脸。” “谁跟她要好啊!”汝嫣宝反驳,一脸鄙夷,随后八卦的凑近我:“怎么?你也对洛川先生有那个意思?” 我沉默,不知汝嫣宝意为何指。 翻了他一个白眼,转脸时,正好瞥见水王佳脸上淡淡的红润,瞬间我就明白这汝嫣宝的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我内心忍不住吐槽:这个洛川先生的魅力到底是有多大啊? 汝嫣宝似乎是误解我的意思,着急的说:“别呀!洛川先生老了,和你不配的,你就算不考虑古酩睿,你也考虑考虑我啊!” 话音刚落,水王佳就跟炸了毛似的,“你说谁老了?你才老了!洛川先生年轻着呢!” 汝嫣宝瞪大了眼,我沉默着,周围也一片沉静,只有前方搜查的声音。 水王佳冷静了一下,瞬间脸通红,娇憨的转过头,不看我们。 第47章 任洛川 “看吧。”汝嫣宝打破沉默,一脸贱兮兮的模样对着我说:“朋友夫不可欺,所以考虑考虑我吧!” 我冷漠着脸,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一寸,语气中肯的说:“帮个忙,帮我慰问一下雪雨路,赔礼道歉都行,只要让我安稳读书学习就好。” 汝嫣宝面露难色:“这挺难的。” 说完这句话,随后又变脸贱兮兮的说:“但不是不行,事成之后,你就跟我约会一天,怎么样?” 少年的调笑和胸前的金锁晃了我的眼,我撇开头。 否否迅速的挡在我前面,隔开了汝嫣宝。 “哎呦哎,又是你!别以为是同班同学我就不揍你!”汝嫣宝气愤的撸起袖子。 “好哦。”我从否否身后探出头笑着答应。 汝嫣宝眼睛陡然放亮,兴奋道:“一言为定!” 他欢快的朝校医室大步迈去。 汝嫣宝走远后,水王佳疑惑的问:“小五,你跟汝嫣宝怎么认识的?你真要跟他约会?有损清誉的。古酩睿又是怎么回事?” “开学第一天认识的,都答应人家了,还能有假啊?当然他得先搞定雪雨路才行。至于古酩睿,他,他是我父亲朋友的儿子。总之,佳佳,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洛川先生的主意的。” 我双手搭上水王佳的肩膀上,语气坚定。 “怎么你也这样,不准说了!”水王佳脸红的拿下我的手,又关切的说:“你没事吧?刚才没受伤吧?” “我没事,倒是你,没受伤吧?她们两个打你一个,我又没帮上忙。”我自责。 “没事,幸亏陈否赶上了,陈否谢谢你啊。”水王佳说着朝陈否笑笑表达谢意,语气高兴的对我说:“你不知道,你那两巴掌打得可解气了,我早就想打她们俩了。小五,” 水王佳眼中含着柔情看着我,轻柔的说:“谢谢你。” 我的心跳了一下。 我喜欢这个姑娘。 是真实的感觉。 我情不自禁的咧开嘴笑,对着比我高一大截的水王佳调戏道:“没办法,谁让我心里有你呢?” 水王佳眉眼皆笑开,双手比了个心,娇俏的对我抛了个媚眼。 我笑的更深,这姑娘我想珍惜一辈子。 队伍迅速排到我们,负责检查的女先生,多看了我和水王佳几眼,未有言语,简单的搜查便让我们进去了。 陪着水王佳在四楼看了一天的医书。 我发现水王佳的医术水平相当高,天赋好,基础也扎实,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必定是一位大师级的医者。 我原本还想着辅导辅导她,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别让我打乱了她的思路。 我对她有信心! 晚上熄了灯,我跟水王佳躺在床上,聊起洛川先生。 我这才知道,原来水王佳早就认识洛川先生。 水王佳幼时,母亲病重,父亲请了洛川先生的父亲任桑老先生来给母亲看病,随行而来的就有洛川先生。 因为差了一位可遇不可求的药材,她的母亲最终还是去了。父亲悲痛欲绝,一时消沉。那时是洛川先生在照顾她。 再后来父亲振作起来,洛川先生便跟着任桑老先生离开了。 而这短暂的时间对小小的水王佳来说,终身难忘,从此她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叫任洛川的人。 她来才道学院读书也是因为,洛川先生在这里任职。 任桑老先生我是见过的,他给天仙姐姐诊过脉。 早上起来,我着实对洛川先生好奇的紧,于是跟着水王佳和否否去了教室。 刚进教室我就发现,教室里的人出奇的多,就剩几个空位子。水王佳、否否和我坐在比较靠后的一排。 前面的人时不时回头看我们一眼,小声议论着。 “这就是昨天的那个新生吧?” “是是是,就是她。” “也是厉害了,一个月没出现,一出现就搞出这么大事。” “要说还是水王佳好命,有个好爹,还有个男的贴着她,现在连个女的都巴结她,还不知足,还妄想洛川先生……” “你别说了,水王佳同学很好的。” “的确啊,水王佳同学人品那绝对是没话说,品行很是端正。” “哼!帮她不帮我!哼!” …… …… 我一直默默的听着,心里想着他们口中说的男的估计是否否,女的估计就是我。 “小五,别听她们乱说。”水王佳翻开书对我说。 “没乱说啊。”我也翻开书,笑道:“她们夸你夸的没错啊。” “别闹。”水王佳轻捶了一下我,低头看书。 紧接着又零星的来了一两个人,最后古酩睿和汝嫣宝也来了。 汝嫣宝见到我有点惊喜的朝我挥了挥手,被古酩睿看到了,抬手就按下他挥舞的手,拖着他到最后面坐下。 片刻,上课的钟声敲响。 踏着钟声,一个身形俊逸带着一股药香味的青年背着一个药箱就走进了教室。 青年相貌其实并不是顶顶好的,皮肤也有点偏黑,但是气质却极佳。 身上满满的药香味,不是发苦的那种,而是清甜的。 一双手生的很是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整洁,但却有很多浅浅的疤痕。 俊朗明晰的声音响起:“同学们好。” 堂下学生,不约而同,齐声高喊:“先生好。” 我被这突如起来的响声惊得怂了一下身体。说实话,没见过这种场面。 “哟,新面孔啊!”洛川先生站在讲台旁笑着说:“同学,没见过你啊,自我介绍一下吧。” 水王佳用手戳戳我的腰,小声提醒道:“快起来,自我介绍。” 我站起身来行了学生礼,恭敬大声的回答:“学生陈小五,见过先生。” “嗯,坐下吧。好好学,不然临到考试的时候可别来找我。”洛川先生微笑的说。 “学生谨记。”我恭敬的回答后,端正坐下。 洛川先生点点头,就开始讲课。 真材实料就是不一样,全程没看课本,讲道哪种病例需要哪种药材,他会从药箱掏出相应的药材,详细的讲解。时不时举几个例子,或是他碰到的病症。 看了一下旁边的水王佳,全程聚精会神,跟着洛川先生的思路走,一点不落,还会提几个问题跟先生互动。 汝嫣宝有时也会提几个问题。 否否则面无表情做着笔记。 渐渐地我也被洛川先生讲的内容吸引了,他讲的课比书本上的生动精彩,比魂灭说的有渲染力,比我自己在脑子里模拟的要更具体化。 时间飞逝,转眼就下课了。 “好,今天的课就到这了。参加助理测试的同学,中午吃完饭记得来教室,未时准时测试。”洛川先生说完就开始收药材。 同学们又全体站起来,齐声喊道:“先生辛苦。” 我也抓紧站了起来,嘴一张一合,假装也在喊。 洛川先生点点头,说道:“陈小五同学,你跟我来趟训教室。” 水王佳疑惑的看向我,否否也警惕的看向洛川先生。 “你们先等我一下吧。” 我跟水王佳和否否说完,就跟着洛川先生一起去训教室。 一路上我心里冒出无数种猜测,好好反省了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事,除了昨天打了雪雨路和没按时上过课外,好像也就没干什么了吧,难道是因为我没按时来上他的课?他才找我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中,已经到了训教室。 训教室里的先生零零散散的都出去了,很快就剩我和洛川先生。 洛川先生用脚从旁边勾了张凳子放我跟前:“坐下吧。” 我心中疑惑,但还是老实下坐下了,没敢坐实,半挨着。 洛川先生看我坐下后,也坐了下来,示意我:“把手伸出来。” 我心中瞬间防备起来,但还是老实的伸出左手。 洛川先生从药箱拿出了个布包放在桌上:“把手放上来。” 我没放上,而是问:“先生,是要给我诊脉?”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叫你过来?”洛川先生反问。 我心中有种猜想,不会是我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家主或者是我高冷的二哥跟他说了什么吧? 我老实的将手,搭在布包上。 洛川先生又掏出块手帕,铺在我手腕上,隔着手帕给我诊脉。 片刻,他拿起手帕:“右手。” 我换了右手,他依旧铺上手帕,轻柔的诊脉。 片刻后,他收起手帕:“有没什么大碍,平时别挑食,注意荤素搭配。你现在在长身体,营养跟不上,你这个子会长不上来。” 听到这,我认真了。开玩笑,我这个子太矮了,我以一己之力拉低了平均身高。 “多谢先生。”我站起来行了一个学生礼。 洛川先生收好布包,关上药箱,上下打量了我一会,说道:“你四哥说你刁蛮任性还不讲道理,我看你倒是老实的很。” “洛川先生和我四哥很熟?”我恭敬的问。 “也没多熟,他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同窗。” 我又行了一个学生礼,恭敬道:“承蒙先生照顾。” 第48章 助理测试 “嗯。”洛川先生点点头,“好了,抓紧去吃饭吧。” 我行了一个学生礼后,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略一思虑,还是转身对洛川先生喊道:“先生。” 洛川已经站了起来:“还有事?” 我点点头,走近,又是一礼,中肯的问道:“先生,能否将未时测试用的试卷,现在就给我一份?” “怎么,”洛川板着脸略有嘲讽:“你也要做我的助理?” 我默默沉了气,恭敬的回答:“做先生的助理,自然是学生心之所向,但学生自知才疏学浅,做不得您的助理。” “那你要试卷做什么?”洛川的声音有些严厉。 我原本想说给好友,但是转念一想,现在看着情况有点不太对,还是先拉个人下水吧,正好这时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我面露难色:“先生有所不知,昨天我与雪雨路同学发生了口角,雪雨路同学很想做先生的助理。” 洛川皱了皱眉头:“这事我有所耳闻,她还差点伤了水王佳。” 不知道为啥我咋感觉洛川先生说这句话时,有点阴狠。 洛川动了一下脖子示意道:“你告诉她,别动歪心思了。就她的水平,给她试卷她都答不全。” “学生也是这么认为的。”我点点头,又不经意的问:“不知先生觉得谁最有希望?学生愚见,觉得水王佳同学甚好,她的药理知识很强。” 洛川不经意间点点头,又板正的说道:“测试过后才知道。” 看先生的反应,我心里有了底,便恭敬道:“先生说的是,学生告退。” 任洛川默许。 一出训教室,就看到走廊转角处,等着的水王佳和否否。 不远处,还有古酩睿和汝嫣宝。 汝嫣宝一看到我就要上前,被古酩睿按住胳膊,强行拖走了。 水王佳迎上来,否否在她身后上下扫视我未受伤后,放慢了脚步。 “小五,先生没为难你吧?”水王佳拉住我的手关切的问。 我摇摇头,笑着说道:“没啊,先生给我诊了脉说我不能挑食。” “先生说你不能挑食?看吧,你平时老是挑食,说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就吃白米饭,现在可好,被先生说了吧?以后,可不能挑食了?”水王佳开始碎碎念起来。 我承认,我的确是有点挑了,关键是真不好吃。 “佳佳,”我打断水王佳的碎碎念,靠近她小声说道:“先生让你好好吃饭,一会好好考,坚决拿下第一,他看好你。” 水王佳的眼睛变得清亮,比汝嫣宝的金锁还要晃眼。她高兴的催促:“我们快点去吃饭,不能迟到,势必要考好,不能辜负洛川先生。” 水王佳拉着我欢快的往食堂走。 吃完饭,我和否否送水王佳进了教室,洛川已经在教室等着了,跟其他学生聊着。 我严重怀疑他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水王佳找好座位准备好后,我和否否就出了教室在外面等着。 学生陆续到达,教室都要满了。 未时一到,洛川就关了门,给第一排学生分发试卷,再由第一排传发下去。 随后便听到洛川的声音:“我才道学院,本着诚信做人,诚信考试原则,请各位考生在一个时辰内闭卷答题,申时停笔交卷,现在测试开始。” 测试,这就正式开始了。 我和否否蹲在教室外墙角处。 我声音细微的对否否说:“否否,把学院里我的授业先生,他们的资料调给我,尤其是洛川先生,事无巨细。” “否否,明白。”否否面无表情的应答后,问:“水王佳同学的资料是否也要调出来?” 我转头看向否否,否否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又转回头,沉默了一会,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不想给自己找任何虚伪的借口,我就是怕。 怕什么?怕死。 平静了情绪,我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雪雨路、雪青青、汝嫣宝以及,以及古酩睿。” “是。”否否面无表情。 蹲的有点累,索性直接坐在地上。 否否看见,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声音却有所波动:“地下脏。” 说着掏出一块手帕平整铺开在地,说道:“您坐在这上面吧。” 否否好像真的挺爱干净的。 可是,我不爱啊。 我坐在地上无动于衷,直接拒绝:“不坐。” “地凉,”否否面无表情的说:“您受凉就不好了。” 什么受凉,这货就是显脏。 越是不喜欢,我越是想欺负,咋办,这毛病能改吗? 我单手搂过否否的肩膀,用力按下,他失重坐在了地上。 我坏心眼的说:“地不凉,就是挺脏。” 否否抿了下嘴唇,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否否啊,”我往否否跟前凑凑,顺手捡起地上的手帕,好奇的问道:“你总是面无表情,明叔也是,是不是你们做暗卫的,都要求面无表情啊?” 否否转脸看向我,许是我凑的太近,他低下头:“并未有这样的要求,但大多暗卫的确是喜怒不行于色,怕被敌人以此击破。” “那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好奇。 “不是。”否否摇摇头,依旧低着头语气平淡:“以前受了伤,大夫说表情过多,不利伤口愈合,后来便忘了怎么做表情。” 这个理由我是服气的!真是又心疼又无语还很心酸。小小年纪,成了面瘫。 “忘了没事,以后会想起来的。”我安抚的排排他的肩。 “嗯。”否否点点头。 我把手里攥着的手帕递给否否,“手帕刚才在地上,估计脏了,你回去记得洗。” “是。”否否面无表情的接过手帕。 我伸伸腿,漫不经心的问:“否否,我屋顶的夜景好看吗?” 否否身形一僵,就要起来单膝跪下。 我迅速按住他,不准他起来。 否否没有继续要站起来,而是维持坐姿请责:“否否有罪,请责罚。” 我叹息:“否否,不累吗?不冷吗?晚上的风,不刺骨吗?” “保护您的安危,是否否活着的意义。”否否没有正面回答。 我沉默着看向否否,我想在否否眼里看到敷衍、虚伪、甚至是背叛,这样我就有理由赶走他。 可惜,我没能如愿。在他眼里我看到的是我,只有我。他这样会让我内心有愧疚的。 “你要是死了,谁来保护我?”我看着他的眼睛问。 否否和我对视片刻后,低下头再次请责:“否否知错,但恳请您原谅,我不能离您太远,尤其是夜晚。” 我收回眼神,看向前方的护栏,一只不知名的小虫落下,停稳后收了震动的翅膀。 “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太轻,轻到我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须臾,教室传来洛川要求停笔的声音。 我拉起否否站起来,退了几步,在门口不远处等水王佳。 随后,考生陆续从教室里出来,大多是女学生,也有一些男学生。 左顾右盼总算是看到水王佳出来,我高兴的摇起手,准备喊水王佳,却被她提前看到我,对视的一瞬间,她咧开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一定考得很好。 水王佳走到我们跟前,我问她:“是不是考得很好,看你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第一了!” “我也不知道,先生评完卷才有结果的。”水王佳挠挠头,有点害羞:“但是这些题,我都是会的。” “你最棒了!先生都看好你,你一定第一!”我毫不吝啬的夸奖她。 水王佳伸手捂嘴我的嘴,娇滴滴的跺了跺脚:“哎呀,别说,万一第一被你说跑了怎么办。”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含着笑哄她:“好,不说不说。那我们去求知楼吧。” 水王佳狠狠点点头:“嗯,对,去求知楼好好看书。” 说完就挽着我的手,往求知楼走。 “小五,水王佳同学。”否否面无表情的出声:“等会还有算术课,你们不上吗?” “差点忘了!”水王佳说着拍了一下额头,松开挽着我的手:“小五,你自己去吧,我要上算术课,不然过几天月末测试考不过。” 我点点头,对她和否否说:“你俩上课吧,我去求知楼了。” 想到月末测试,我去求知楼的脚步都不自觉的加快了。 我现在需要到求知楼,看看历年历月的测试试卷。 每次月考都是一张卷子囊括各科试题,一分一题,共计三百题三百分,每月月底前三天测试,上午测试完就放假,放到月初第一天来继续上课。 通过检查,我直奔试题这一区域去。 按年份班级找到今年的测试集,模拟做了试题后,感觉也不是很难,索性就按年份做起测试集。 不知不觉中,又到晚饭时间,水王佳拖着我去吃晚饭,否否则在整理好我弄乱的测试集后跟上了我们。 出来时,顺便跟监察的两位教习问了礼。 水王佳、否否和我打好饭菜,依旧同坐在一张桌子,否否照例用专用手绢擦了筷勺先给我,再擦一副给自己,水王佳被否否带着,也养出了这个习惯。 第49章 夜谈 我拿起勺子喝了口汤,又是西红柿鸡蛋汤。 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果然,不好吃,强行咽下,再也不想再夹第二块了,一个劲的只扒拉白米饭。 “你又挑食,洛川先生说你营养不良,你还挑!”水王佳放下筷子,指责道:“你想想种粮食多不容易,你再想想食堂师傅们做菜多不容易!你怎么忍心糟蹋的。” 我瘪瘪嘴,委屈:“不好吃怎么吃啊?糟蹋粮食的是食堂师傅才对。” “不好吃?”水王佳夹起一小块鸡肉尝完后,说道:“挺好吃的啊,你就是嘴刁!” 我冤枉啊,真的都不好吃啊。 我心想着,转头问否否:“好吃吗?” 否否嚼着菜,看向我,犹豫着咽下去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否否觉得还行。” 难道我的菜和他们不一样? 我疑惑,伸筷子从否否菜碗里夹了一片菜叶塞嘴里,果然是不好吃。 我一句话没吭,夹起碗里的菜,塞嘴里。 水王佳看我吃了,才高兴的吃起来,我在她眼里仿佛看到了一丝欣慰。 心中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唉,自从离开魂灭,每一顿吃的都不好。这么些天,吃的最多的,就是白米饭,这些菜做的每一样都比不上魂灭做的。 “小五,过几天考完月休,我要回家,你家在哪?要不要来我家玩玩?”水王佳小声的问。 水王佳的教养甚好,食不言寝不语,早睡早起,但是自从跟我在一块,好像是被我带歪了,会跟我聊天至深夜,然后赖床不肯起,也会吃饭时跟我们交谈,但是却只会小声说。 我略一犹豫:“我家不在京都,月休,我想在求知楼看看书。” “又看书,好吧,我回来带好吃的给你。”水王佳戳了戳米饭小声说。 “嗯。”我含着饭点点头。 吃晚饭,我跟水王佳与否否告了别,便进了女生宿舍。 月光甚亮,也许是今天测试助理的事,水王佳兴奋的睡不着,硬是拉着我在院子里练功。 水王佳的招法很轻柔但很有劲,打起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很是漂亮,连收招沉气的动作都漂亮的很。 我拿着小马扎,坐在角落里给她鼓掌。 水王佳缓缓吐口气,收了气势,捏了捏我的脸,对着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平时总看书,疏忽了拳脚,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还不过来练功!” “啊?”我有点莫名奇妙。 “啊什么啊,快起来!”水王佳拉起我,就逼着我跟她学招式。 我朝崇文,更尚武。 因此即使是三岁的孩童也是会一招半式,也难怪水王佳担心我被欺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水王佳似乎把我当成了个只会读书的战斗渣渣,是要靠她和否否保护的。 “佳佳,其实我很厉害的。”我说着,学着水王佳缓慢地打了一个招式。 水王佳又缓慢打了一招,憋着声说:“别说话,容易泄气。” “大晚上的不说话,我害怕。”我随便扯了一句。 “……”水王佳沉默了一会:“下个月学院会武,我估计参加不了了。” “学院会武?”我疑问:“什么学院会武?” “这你都不知道啊!”水王佳收了姿势,惊道。 “我大概是知道的,就是着急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了。”我含糊的打着马虎眼。 “来,咋俩好好聊聊,”水王佳拉着我到小角落,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看着我也坐到了我的小马扎上。 才继续道:“每年十月中旬都会举行一场为期五天的全国学院会武,每个学院派出十名优秀的学生参赛先组团比赛,每年的题目都不一样。 考验的是团队合作能力,完成题目者,授予团队冠军荣誉。然后再各团派出代表进行个人赛比武,最终胜利者授予个人冠军荣誉。 最终团队赛成绩和个人赛成绩加一起,评出前三甲学院。 每年都是军武学院和不知学院角逐学院冠军,我们学院万年老三。去年娄霖受了伤,我顶替他参加的,今年我估计是没机会了。” 水王佳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失落,挠了挠胳膊。 这么一说,这个学院会武我好像的确有点印象,云仙姐姐好像拿过团队冠军,记得不大清楚了。 “娄霖?我们班的?”我挠挠脚脖子问。 “不是啊,是我们学弟,中乙班的,是他们班武道第一,比我小两岁,跟你一般大,十四岁。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水王佳嫌弃的看了看我。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挠挠脖子无视了水王佳的嫌弃。 水王佳搓了搓手背:“人家十四比我都高一大截,你再看看你矮的!人家十四比我武道都好,你再看看你懒得,练功都不肯练!” “那你还十六呢,不也没人家高,没人家强么。”我又挠挠脚脖子:“我们能不能回屋聊,有蚊子!” “好好说你呢,别扯我,转移话题。”水王佳挠挠颈部,搬起小马扎起身急不可耐:“走,快回屋,蚊子太多了。” 我搬起小马扎,和她一阵风似的跑回屋。 洗漱完,躺在床上。 “佳佳啊,你是不是特别想参加学院会武啊?”我拉了拉被水王佳压得很严实的薄被问。 “当然想参加,这是对实力的认可!你拽轻点,我都要被你拽过去了。”水王佳放了点被子。 “算了,不拽了。” 我嚷着潇洒的松了手,直接扒在水王佳身上,腿也压在了她的腿上,整个人结结实实的压在她身上。 “我的天呐,快下来,你好重!”水王佳喊着,把我推开,坐起来,看着我沉默。 我也坐起来,和她沉默的对视。 蜡烛吹了,窗帘拉上,房间里挺暗的,只能感受到一个散发热量的人影。 “佳佳,你晚上睡觉裹被子。” “那你还踢被子呢。” “……” “……” “等着。”水王佳说着,麻利的下了床,疾步走到我床上抱着我的被子,就过来了。 水王佳放下被子搁床上,脱鞋上床,铺开我的被子:“一人盖一床,就没事了,现在天凉了,晚上不盖好,会着凉,你是要盖我的,还是盖你自己的?” 水王佳抖了抖手中的被子。 “盖你的!”我呲溜一下钻进原来的被窝,冒出个头得意的说:“你的被窝已经被你捂热了,嘿嘿。” “就你精明。”水王佳用手点了一下我的头:“你晚上要是一脚踢开被子,那就吃大亏了。今晚睡觉你就克制点,别踢被子了,回头着凉,你就要哼唧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睡快睡。”我伸手拉她躺下。 水王佳顺着我掀了被子的一角,钻进她整好的被窝,伸出一直手,拍拍我的被窝,捏了捏我的脸:“睡了。” 水王佳睡觉很老实,基本上裹好被子,一晚上都不会动。 而我则恰恰相反,水王佳甚至想过给我绑起来,结果绳子都找来了,就是下不了手,苦哈哈的扔了绳子,埋怨自己太善良。 今晚,我俩睡两个被窝,应该没事了。 安静片刻,便听到了水王佳沉重的呼吸声。 今天估计她是真累了,说睡就真的睡,都不给我跟她聊天的机会。 “佳佳?佳佳?”我小声的喊水王佳。 回应我的只有她的呼吸声。 我伸手轻轻摇摇她:“佳佳,佳佳。” 回应我的依旧只有她的呼吸声。 真的睡着了,还睡得挺沉,那我就放心了。 我一伸手就掀了自己的被窝,从床上爬起来,跨过熟睡的水王佳,下了床,穿着拖鞋大摇大摆的开了门,合上门,往院子里去。 刚走过屋檐,否否就从屋顶跳了下来,轻飘飘的,连地上的尘土都没扬起来。 “六小姐,这是您要的资料。” 否否递上一沓纸。 我接过这沓纸,蹲在地上,就着月光,看起来。 否否也在我旁边蹲下来,帮忙赶蚊子。 快速的阅读完后,我心中大概有个数了。 原来水王佳是丞相家的千金,我朝丞相水王温,布衣出身,娶了恩师的千金,受举荐,入朝为官,勤勤恳恳半辈子,终于坐上丞相这一职,为人忠恳,一心为国。 与妻子伉俪情深,奈何妻子体弱,病逝,留有一女。水王温便独自一人抚养女儿,再未另娶,连妾室都无。 这样的人,我是服气的! 还能教出水王佳这样的好女孩,我更是服气! 汝嫣宝,汝嫣家唯一的直系男丁,汝嫣家直系清一色只有女子,所以汝嫣家当家做主的都是女子,好不容易出了个男丁,基本上是捧在手心里的疼爱,属于溺爱了。 汝嫣家位于北方,北方林木居多,故汝嫣家虽多为女子,但木工手艺堪称一绝,身份高贵之人家里的家具桌椅,大多出自汝嫣家。 皇帝陛下的书案、床等就出自汝嫣家,现在的家主汝嫣宝的母亲汝嫣芷之手。 第50章 参赛名单 雪雨路,雪家家主幺女。雪家经营布匹,只能勉强算二流的家族。之所以和汝嫣宝熟识,是因为汝嫣宝的父亲出自雪家。 雪青青,雪家偏房之女,从小陪伴雪雨路长大。 任洛川,妙手圣医任桑老先生之子,尽得真传,年纪轻轻,已是大师级的医者。 古酩睿,古家家主古酴傲的亲侄子,古家二爷之子。天资卓越,稳重坚毅,深得古家家主的宠爱。 古酴傲?这名字耳熟的紧,似是在哪听过。 算了,人家是古家家主,肯定有很多人议论过他,我听过他的大名也不稀罕。 我拢了拢手里的一沓纸,顺手递给了否否,否否接过。 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冷颤,搓了搓手背,对否否说:“天冷了,多穿点,别冻着,这些纸我看过没用了,扔茅坑里吧。” “……”否否沉默了一下,手紧了紧纸:“六小姐,否否可以烧了这些纸。” 我看了眼他和纸,顿时明白了,这货大概是嫌茅坑脏。 我突发奇想:“要不然你,把这些纸点着了,扔茅坑里?” “会把茅坑烧着的。” 我惊异的看否否:“你怎么知道会把茅坑烧着?你点过?” 否否没回答,只是耳尖有些红。 我猜想到了,微微一笑:“那你就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吧,我睡觉去了。” 随口说完,我就轻手轻脚的回屋,关上门,麻溜的撬开水王佳的被窝钻了进去,呼~暖和。 因为我身上还沾着寒气,水王佳条件反射的往里缩了缩,随后又微微皱眉,主动贴上来抱住我,嘴里还嘟囔着“盖好被子”之类的话语,声音软绵绵的,可爱极了。 这个姑娘我很喜欢,如果可以,我不想她受半点委屈。 感受着手中的温暖,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日子照旧的过着。 水王佳不出所料的成了洛川先生的助理,高兴地说什么这辈子足矣之类的话。 月考也如期而至,一份试卷,基本上囊括了所有科目,虽说简单,但胜在全面,考了整整一上午才考完。 女生宿舍大门口。 水王佳背着小包袱,拉着我的手:“小五,我回去了,你想吃什么?我带给你吃。你不要老是只吃米饭不吃菜,再挑食你就营养不良了。” 眼看着水王佳又要念叨了,我脱口而出一串零食的名字,堵住她:“不早了,快回家吧,你爹该着急了,我和否否送你出院门。” “那好吧。”水王佳点点头同意道。 于是在我依依不舍的挥别下,水王佳踏出了院门,回家去了。 可怜我,有家不能回,有弟不能找,独自一人…… “小五,你要不要去街上逛逛?”否否面无表情的出声问道。 否否说完,就有三个男同学说说笑笑的从我们身边走过。 可恶!我难得打算要悲伤一下,就这么被否否打断了。 我看了眼否否,转身进了学院,清冷的回道:“不去。” 心里苦哈哈的,脚步却半点没慢的去了求知楼看书去。 白天整天待在求知楼刻苦学习,晚上回屋练套水王佳教得拳法后,早早的洗洗睡了。 就这么规律的过着,四天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月头第一天,大清早的,我才洗漱好出门,就看到水王佳背上斜系着个小包袱,手里拎着个大包袱回来了。 大老远就看到她笑着挥手朝我打招呼,我快步迎上去接过大包袱。 乖乖,还挺沉。 “小五,我给你把你要吃的全买来了,快进屋看看。” 水王佳笑着说着,就把我手里包袱又拎回去,进屋,放桌上,拆了包袱。 我一进屋就看见一桌的零食,堆成一小堆,难怪包袱那样沉。 看到这些零食,我差点哭了,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了,白米饭我也快吃腻了,这些零食简直就是救命的。 我拿了块板栗酥尝了尝,好吃! “好吃么?”水王佳倒了杯水给我。 “嗯,好吃。”我接过水杯,狂点头,“这些一共要多少钱?我给你。” “哎呀,你跟我还见外,一些零食而已,还给什么钱,你是不打算把我当朋友了啊?”水王佳洋怒道。 我一脸真挚:“不是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下回我请你吃好吃的,带你玩好玩的。” “我逗你玩呢,你看看你,真可爱。”水王佳笑着捏捏我的脸:“走,吃了早饭去教室,夫子要公布成绩,估计也会公布学院会武的名单。哎,估计是没我了。” “怎么会,你应该在的,你现在可是洛川先生的助理。” “是这个理,不过就算真选不上,我也可以跟着洛川先生长见识的嘛。”水王佳说完脸上的阴郁就换成了明媚。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隔了好久再次看到杨夫子,很是亲切。 杨夫子将手里的资料搭在桌子上,环视一周后,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皮笑肉不笑的说:“陈小五同学,真是难得啊,你竟然来上课了,要不是看到了你的成绩,夫子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退学了。” “一个月未见,夫子又优雅了许多,更加有魅力了。”我一脸纯真的夸赞。 “一个月未见,你这嘴又甜了许多。你成绩甚好,授课的先生们让我带句话,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 杨夫子微微笑道:“不说你的事了,这次月考,大家考的都不错,很好,你们没给我丢人,继续努力。不过” 杨夫子话锋一转继续道:“大家都知道十月中旬学院大会武,每个学院只允许出十名同学参赛。会武一年一次,比的是实力,争的是荣耀。 自然是要派最好的同学去参赛,很多同学肯定是不能出场了,不是不给你们机会,实在是你们自己不争气,怨不得我们,所以你们就努力给学院加油吧。 为参赛同学提供最好的服务,成为他们最强大的支撑……” 听着杨夫子的不停鼓励打气,感觉十分虚伪、做作、险恶,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 我来总结一下,大概意思就是:你们自己渣,不怪我,比赛期间别闹事,别给我丢人,给你们机会做好后勤,出门装都要给我装出团结有爱的形象,不听话别怪我给你穿小鞋。 杨夫子巴拉巴拉说了一会,咳嗽了一声,“说了这么多,希望大家能理解学院做的决定。现在我来宣读一下参赛同学的名字。中乙班娄霖,中甲班肖扬,高丙班王乐音,高乙班李可可,李昭昭,叶城,高甲班古酩睿,如嫣宝,蓝雅,陈否。” 唉?否否? 陈否的名字一念出,就一片哗然。 “陈否?就是那个阴森森不说话的那个新同学。” “凭什么他能参赛?” “不公平,他看着好弱,都不一定打得过我。” “没准人家有特长呢。” “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 …… “闭嘴!”杨夫子狠狠地将手里的文稿摔在讲桌上,语气恶狠:“我念完了吗?你们就敢废话,我就这么教你们尊敬师长的,啊?” 嘈杂声消失,教室里寂静的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讲真,我有时候挺佩服杨夫子的,高甲班大数人是聪慧的,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杨夫子能将他们调教成现在这样,那绝对是本事。 杨夫子扫视了一遍台下,拿起文稿,念道:“备选人员,高甲班水王佳,曲小玲,杨磊,慕寒,陈小五。” 杨夫子念完,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台下,叹了口气,温柔的说道:“知道你们不服气,现在给你们个机会,谁打赢陈否同学,谁就代替他出场。” 杨夫子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在下杨磊,还请陈否同学赐教。” 这人又高又壮,我有种他一个抵否否两个的感觉。 否否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又端正的看着杨夫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夫子,否否不参加会武。” 否否说完,又引起一片哗然。 “麻淡,什么玩意,竟然敢弃赛。” “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肯定是怕了,怂货。” “太嚣张了,猖狂。” …… “闭嘴,你们话就这么多啊!”杨夫子出言呵斥,又对陈否凶道:“陈否同学,你脸真大,给你机会,你还不乐意是吧? 我告诉你,你进了学院的门,你就是学院的人,你想光吃饭不干事,呵呵,想都别想!你要是敢放水,消极比赛,就给我滚出学院!学院的荣誉不容玷污!” 听着杨夫子的话,感觉她是动真格的,我再一看,否否还是一副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的样子,我伸手像平时打至尊那样,照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臭小子,你还没睡醒吧你!”我骂骂咧咧站起来,向杨夫子作揖赔礼:“夫子,见谅,他脑子没清醒,还没反应过来。” 说着我用脚踢了否否一下。 否否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也作揖赔礼道:“夫子见谅,否否刚才没睡醒,脑子不清楚,否否一定竭尽全力,赢得比赛,为学院争光。” 否否又转身对着杨磊说道:“赐教不敢当,但否否肯定能赢你。” 杨夫子脸上仍有薄怒,声音冰冷:“既然陈否同学这样有信心,那就一起去比武台,有想挑战陈否同学的就挑战,错过了这次机会,谁都不准对他耍花招。” 第51章 否否的碾压时刻 于是高甲班将近两百号人,浩浩荡荡的到了练武场的比武台。 “小五,对不起,否否给你惹麻烦了。”否否忽然给我道歉。 我有些诧异,不知他这话从何处起。 若是因为比赛的事,是学院决定的,又不是他想的,怪他什么,再说了,我的护卫,强大是理所当然,打赢旁人也是必然,被人惦记更是自然。 “无碍,既然要比,肯定是要赢的,不过,大家都是同学,千万别把人给打死了。”我平静的叮嘱。 比起我的平静,水王佳倒是有些担忧:“杨磊的身体很强悍,偏偏练得功法又轻柔难缠,不好对付,否否,记得别被他缠住身体,一旦缠住,就像蛇似的甩不掉。” 否否没有应声,只是点点头。 “嘀咕什么呢,还不快上去。”一个不知名的同学催促。 否否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上了比武台,而杨磊同学早就站在上面了。 “比武点到为止,开始。” 杨夫子口令刚结束,杨磊就身手敏捷又轻巧的朝否否冲过去,近身就是一腿,否否侧身巧妙必过,手掌撑地,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抬腿踹了杨磊一脚。 只一脚,便让杨磊飞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吐血就晕了。 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这就是你说的难缠?”我难以置信的问水王佳。 “他平时不这样的。”水王佳委屈的回道。 杨磊被人抬了下去,比武台上又跳上个面容清丽拎着剑的女同学:“曲小玲,请赐教。” “曲小玲剑术一流,我对上也只能险胜。”水王佳赞道。 否否看着曲小玲,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曲小玲似是受了刺激似的,提剑便刺,长剑破风而去,快的惊人。 否否向前一步,避过剑芒,抬手冲曲小玲拿剑的手腕上一劈,曲小玲条件反射的手松动,险些拿不住剑,还未回神,就被否否一掌拍出去,摔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刹那,很多人都没还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这就是你说的剑术一流?”我表情纠结的问水王佳。 “可,可能是她今天心情不好,发挥失常。”水王佳似是心虚的答道。 曲小玲还未被扶起,比武台又上去一个气质阴郁的男同学,一语未言,上去便是一拳。 “慕寒的暗器出其不意,这回绝对不会” 水王佳话未说完,慕寒就跌落了比武台。 “他的暗器呢?”我都找不到我的表情了。 “可能,可能是忘带了吧。”水王佳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快看,卢一苇,轻功绝佳。” 一个妹子伴着水王佳的赞美声,如断线风筝跌在了地上。 水王佳崩溃了:“平时一个个那么牛,怎么都这样了,不可能的……” 接下来又上去了几个,基本上秒跪。 水王佳都懒得开口说话了,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靠近我,我反应迅速的往边上挪了一步。 “小五妹子,你躲什么啊?” 话音未落,一道亮光划过,差点闪瞎了我的。 我稳了稳心神,强忍着打人的冲动,这才看清,竟然是戴着金锁的如嫣宝。 “你鬼鬼祟祟的干嘛?”我问。 “如嫣宝,你要干嘛?”水王佳也警惕的问。 “还能干嘛?当然是找小五妹子你约会了。古酩睿那货看我看得紧,半点都不让我靠近你,不过。” 如嫣宝转声依旧贱兮兮的说:“本少爷是谁,还不是把他甩开了。小五妹子,你之前答应我的,我已经安抚好雪雨路了,今天就跟我约会。” 竟然忘记这茬了,不过也好,早约完早结束,省得他老惦记,对我上心。 这么想着,我就要点头答应。 “如嫣宝,你离她远点!”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如嫣宝的后领被人一把揪住,拽着他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来人正是古酩睿,多日未见,他还是清新明朗的样子,身上散发的正气似乎盛了些。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表情纠结,到最后拎着吵闹不止的如嫣宝一溜烟跑了。 这是什么套路? 避我如避蛇蝎,搞得我莫名其妙。 “你对古酩睿做了什么?他怎么就跑了?”水王佳一脸疑惑。 “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干。”我撇清关系。 还有同学要上台,被杨夫子拦住。 杨夫子站到比武台上扬声道:“行了,不用比了,大家都看到了陈否同学的实力,此事就到次为止,都回去准备上课吧。参赛人员和备选人员午饭后到练武场集合。都散了吧。” 大家都集体朝杨夫子行了学生礼,跟水王佳之前的表情十分相似,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 否否行了礼,就跳下比武台,面无表情的问道:“如嫣宝说什么了?看着让人生厌。” 我还没回答,水王佳就抢声回答:“他说要和小五约会,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厉害,太厉害了,比古酩睿都要厉害,我太佩服你了!” “不要骄傲。”杨夫子走过来,不客气的打击他:“世间高人比比皆是,你们这样根本不够看。” “夫子,您确定陈否同学的身手不够看?”水王佳不可置信的问。 杨夫子脸色微哂,又镇定的说:“我说的是你们,没说他,好好努力。” 夫子转身走了,没走几步,速度陡然加快疾步走远。 我看着杨夫子的背影,忍不住夸:“夫子真可爱。” “可爱?”水王佳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夫子快消失不见的背影,疑惑道:“夫子面容靓丽,身姿妖娆,性格高傲,实力绝佳,与可爱二字完全不沾边,不知道你从哪看出来的 ,不过可爱二字与你倒是很般配。” “是吗?我也觉得我很可爱。” 我说着配合的卖了个萌,逗的水王佳直笑。 吃完午饭,水王佳就带着我和否否早早来了练武场。 水王佳虽然没有成为参赛人员,但是成为第一备选人,他还是很满意的。 等得挺无聊,我们三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蹲着聊天。 “否否真的很厉害!”水王佳一开口就夸。 “那是,我家否否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我一点不谦虚的拍着否否的肩膀。 “你家否否?”水王佳反问了一句,又仔细看了看我俩,释然:“算了,你家就你家吧。” 我有点莫名其妙,没多想,问道:“参赛选手不都是按武力高低选的吗?怎么我也能成为备选人员啊?” “不是啊,团队作战,自然不止是要求有武力值,还有担当智者的,指挥行动的,会野外治疗的,负责内勤的,武力值超长善于战斗的等等。 像古酩睿,他就很擅长指挥,估计会担当队长,还有如嫣宝,他虽然不是很正经,但是他脑子很活,点子特别多,相当于智囊了。 大概就是按着武力值不错,又有各自超长的优点选的。”水王佳分析着。 我有些疑惑:“你药理第一,怎么没被选上?” 水王佳认真回答:“可我野外生存能力不强,而且我武力值也比不上蓝雅。” 蓝雅?听名字是个大家闺秀? “照你这个意思,夫子只让同学们挑战否否的武力值,是准备让否否做武力担当的?”我顺势提出自己的观点。 水王佳像是被点悟了似的:“大概吧?被你这么一说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那选我是什么原因?因为我博学多才?”我指了指自己问。 “恩。”水王佳迟疑了一下:“可能是觉得备选人员压根不会出场,就随便挑一个,你又长得可爱,估计是准备用你来迷惑对手的,你看你备选垫底,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我嘴角忍不住抽动,早知道不问这句了。 练武场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杨夫子和一个看着很是狂野的先生,走到场上。 我拍拍身旁的否否:“快去,听他们的话,好好比赛。” 否否点点头,起身朝夫子那边走去。 “杨夫子边上的那位先生是谁啊?”我问。 “你说穆安先生?他是教我们武道的先生,你竟然不认识?你是不是到现在就不认识几位先生?”水王佳说着就急眼了。 我看着水王佳这表情,心里犯怵。 “哎呦。”我叫着站起来扶着腿:“哎呦哎呦,腿麻了腿麻了。” “走两步走两步,走走就不麻了。”水王佳站了起来:“哎呦,我腿也麻了,不行了不行了,腿腿腿。” 她边喊着边小步的挪动。 “那边的两位同学,你俩怎么了?” 温润的声音里夹杂这关切,光听声音绝对让人想不到它的主人会是这般粗犷的长相,没错这声音就是穆安先生的。 穆安先生走到我们跟前,温柔的问道:“水王佳同学你怎么了?这位同学你还好吧?” “没事,先生,我们只是腿麻了而已。”水王佳咬着牙眼中含泪回答道。 我也控制不住,眼里泛着水花点头。 真的麻! 穆安先生上下打量了我后,开口道:“多多练武,就不会轻易腿麻,我说的对吧?陈小五同学。作为你的先生,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第52章 训练 不知道为啥,我听到他说这句话,头皮一麻,汗毛都竖起来了。 “先生说笑了。” 我忍着要跑路的冲动,僵硬的回答。 “不是说笑,陈小五同学,这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是凭猜,才猜出来是你,作为你的先生,我很失职啊。” 穆安先生温柔的说完,就抓住我的胳膊。 虽然他的声音和语调温柔的泛水,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太强烈,跟头凶兽似的,他抓住我胳膊的一刹那,我就浑身炸毛,条件反射的出力,按住他的手,想把他甩出去。 穆安诧异了的看了我一眼,就被否否打断。 否否面无表情的伸手抓住穆安的胳膊,浑身都冒着冰冷气息,面无表情:“松手。” 让我有种错觉,仿佛穆安说不,否否就会把他的胳膊卸了,然后再把他撕碎。我突然……有点期待。 可惜穆安老实的松开了我的胳膊,我也收回了手,否否甩开他的胳膊,挤在我跟穆安先生中间,把我遮的严严实实。 “你俩。”穆安先生指了指我,跟否否笑道:“你俩真有意思,不会是有一腿吧?” 我看着杨夫子冷冰冰的走到穆安先生的边上,伸出玉手一把拧住穆安先生的耳朵。 “好你个穆安,连学生都欺负,能耐了?有你这么做先生的吗?竟然编排学生,你是要误人子弟啊,他俩才多大。” “哎呦,我错了我错了。”穆安先生捂着耳朵叫唤:“好巧兮,快松手,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额、这俩才是有一腿吧! “哼。” 杨夫子很是高冷的松了手,看着我:“到哪你都惹事生非,就不能老实点吗?” 我很无辜啊,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啊,我是受害者啊,喂,麻烦你看清楚点啊 。 我可怜兮兮的点点头。 “行了,都过来站队。” 杨夫子挥挥手招呼着,带我们到练武场中间。 水王佳拉着我,跟在杨夫子和穆安先生身后。 这时,人已到的差不多了。 杨磊等人,看着并无大碍,不过想想也是,否否又没下重手,他们要是还能有事,那我就要怀疑他们,买通了学院里的先生们走后门了。 不一会,古酩睿和如嫣宝也来了。 如嫣宝看到我,就要往这边凑。 讲真,他身上冒着金光,容易闪瞎眼,我不是很想看到他。 幸好古酩睿拉住了他,按着他站在边上,一脸纠结的看着我。 “好了,人到齐了,来站好队,参赛人员站两排站前面,备选人员站一排站在后面,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杨夫子声音宏亮的喊着:“高的站右边站齐了,腰板挺直,别逼我罚你们扎马步。” 队伍迅速拉了起来,由于我最矮,站在最左边,又因为前面的两人比我高不少,把我遮的挺严实,基本上我只能看到前面人的脖子以下。 “陈小五,你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你?”杨夫子吼了一句:“给我出列!” 我绷直了身子,朝左边一步走,规矩的挺直了腰杆,委屈的回答:“夫子,我在这,前面的人挡住我了。” “噗嗤。” 不知道谁笑了一声,紧接着大家都跟着轻笑起来,连杨夫子都崩不住,嘴角挂笑。 杨夫子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大声说道:“肃静!陈小五,你就站那吧。好了,现在请穆先生给你们讲话,鼓掌。” 杨夫子带头,鼓起掌。 我也委屈巴巴的鼓着掌。 “客气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除了和陈小五同学不熟之外。” 穆安先生笑着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我先说一下规则,还是老规矩。 前三天团队作战,三位院长会开启“画里天地”,‘画里天地’里的环境与奇迹圈十分相似,凶禽猛兽到处都是,虽然不及真正的奇迹圈,但也不容小觑。 到时候,会给你们没人发一枚玉牌,要是撑不住就捏碎玉牌出来,就算你们不捏碎,时间到了,‘画里天地’也会自动送你们出来。 每年花样都不一样,今年也不知道又想收集什么玩意。总之,你们进去后,脑子灵活点,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当然,能争还是要争一争的。后两天,个人比赛,只有团队赛获得前十名的学院才有资格挑战个人赛,所以我们团队赛排名一定要在前十名以内。 各位都是我们学院精英中的精英,是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学院认可你们,以你们为荣,也请你们为学院争光!才道学院,永不言败!” “才道学院,永不言败!” 水王佳他们就跟提前排练过似的,集体喊了这句。 我惊了一下,赶紧张开嘴喊:“才道学院,永不言败!” 可惜没跟上他们的节奏,他们喊结束了,就剩我一个人的声音的突兀的响着。 我只能硬着头皮喊完,杨夫子看着我皱了下眉毛。 穆安先生忍了笑,说道:“不如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来,就由陈小五同学开个头,来,上前面来。” 穆安先生示意我站过去。 我万般不愿,也只能压在心头,装作精神抖擞的快步上前,面对着大伙,声音响亮的喊:“高甲班陈小五,我的目标是干掉你们其中一个,代替他参加比赛,能够认识我,是你们的荣幸!” 我高傲的抬着头,用鼻子看他们。 我还没开始嘚瑟,就被杨夫子按下头,骂道:“让你自我介绍,不是让你口放厥词,好好说话。” 我怂怂的温吞乖巧:“我叫陈小五,上个月刚转进高甲班,能够成为备选人员,认识大家,我很开心,还请大家多多照顾。我很乖的,也很厉害,不会拖大家后腿。” 杨夫子点头,满意道:“这还差不多,回去吧,下一个曲小玲。” 我温吞的走回去。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杨夫子在喊站直了,我立刻挺直腰杆,一步一个脚印。 讲真,杨夫子真的很可爱。 我站回我独有的位子上,看着曲小玲冷静的做着自我介绍,眼神却一直盯着否否。难不成是一掌钟情看上否否了? 接下来,大家各自上前做了介绍,简直就是刷新三观。 蓝雅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而是个壮硕的汉子,并且极易害羞,上台说了三句话,脸红的似乎做了什么羞耻的事。 李可可和李昭昭是对双胞胎美女,李可可看着优雅,李昭昭看着热辣,但是实际上两个人一开口就知道性格完全和外表颠倒。武器用的是刀,她俩双刀合璧,才是厉害。 叶城是个男生,看着十分矮小,似乎刚好和水王佳持平,用的却是重剑,一把剑又大又厚重,即使插在剑鞘里也感到沉重,背在后背,像是背了个孩童,造型让人过目不忘。 肖扬木讷,有种读书读傻了感觉,武器是把折扇。 娄霖年纪虽小,但是个子却是队伍中最高的,比古酩睿还高一点点,自带傲骨气息,真是又高又傲。武器是把长剑,一般长剑三尺,他的长剑却有四尺。 王乐音是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十分普通,普通到你都注意不到她,武器是把匕首,若论刺杀,她绝对是天才级别的。 难道越厉害的人物,就越与众不同吗?古酩睿就挺正常的啊。 各自介绍完。 穆安先生说道:“接下来的这些天,我们做个突击训练,训练你们的体能,卯时未时和酉时分别来练武场集合,负重跑两圈再回去。 好,现在就给我跑起来,古酩睿你带头绕着练武场跑起来。” “是!” 古酩睿应完声,麻利的跑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跑着,我排在队伍后面跑着,穆安先生跟在我后面一起跑着。 由于他跟在我身后,我感觉我跑得不太利索。 越跑越觉得没意思,忍不住观察起那些我才认识的同学。 啧啧啧,真是各有千秋,特别心疼叶城,背着那么重的剑跑。自己选的武器,哭着也得带着用。 “陈小五同学跑步还能走神,一定是训练太轻了,你就多跑一圈吧。” 穆安先生跑到和我持平,温柔的说完,就加快脚步跑到前面去了。 我震惊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货的内在和外在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是个小心眼,太记仇了。 好想晕一下啊,好无聊啊,仔细看看前面那些队友,哎呦,佳佳果然是最好看的。 古酩睿也不错,浑身冒着丝丝正气,也顺眼。而且感觉眼熟,好像有点像魂灭,不对不对,魂灭比他看着正气凌然多了。 话说汝嫣宝这货挂着这么大块金子在脖子上,真不怕歹徒贼人之类的吗?平时洗澡拿不拿下来?穿衣服拿不拿下来?好奇啊。 还有娄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小小年纪就那么高了,我怎么就这么矮?不会是他把我的个子长去了吧? 好想试试叶城的那把重剑,到底有多重,我估计能拿起来吧,毕竟我抱个成年男人走都好无压力。 哎呀娘呀,好无聊,最讨厌跑步了。 讨厌讨厌讨厌…… 大概跑了半个时辰,穆安先生终于是叫停了。 第53章 黑衣人 “好,其他人解散,陈小五你再跑一圈。”穆安先生赶着我继续跑。 混账啊,我可是个娇弱的妹子啊,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内心咆哮,脚下却半点速度未慢,继续跑。 否否看我继续在跑,二话没说就跟上了。 不错,好否否,看在你这么够义气的份上,我一定对你好。 水王佳看着我和否否,咬咬牙又继续迈开腿跑起来。 好佳佳,不枉我喜欢你。 我再一回头,发现古酩睿竟然也跟着。 这货到底咋回事啊。 我的娘呀,小人果然是不能得罪的。我以后遇到小人绝对要除之后快,要不然我就得比他更小人。穆安这个小人。累死了,要冒烟了。 要不运点内力,用点轻功?算了,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咬咬牙就过去了,坚持。我的娘呀,怎么还不到,我要到极限了,娘呀,我看到小星星了…… “好,就这样吧,陈小五同学回去吧,你这体质不行,要多锻炼锻炼,才能避免腿麻。” 穆安先生说完,就走向一旁站着的杨夫子。 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我瞬间回神了。 我捂着胸口使劲喘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这货真的是记仇记得很啊! 我正恶狠狠的盯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他竟然回头看我了。 我赶紧变了眼神,天真无辜的看着他,他看了我一眼就回正了头,我又恶狠狠的盯着他的背影。 不如砍了他吧,稳赢。但是真砍了他,我估计会被退学吧?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我忍辱负重的想。 “小五,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否否面无表情,呼吸平顺的问我。 否否肯定是用了内功护体,不然怎么可能连喘都不喘一口。 我调了调气息,慢慢恢复平静,摇摇手:“没事,有段时间没运动,有些不适应。” “傻小五,你不知道用内力啊?”水王佳跑过来心疼的说。 我抬手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傻笑:“没想起来啊。” 屁,是我压根不敢用,谁知道那个小心眼,会不会让再多跑个几遍。 古酩睿在我们不远处停下,与我对视一眼,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抓着汝嫣宝走。 古酩睿带着汝嫣宝一消失,水王佳就迫不及待的问:“你到底对古酩睿做了什么?他怎么回事啊?” “我真没做什么。” 我狂摇头。 我的确是没做什么啊,就只是跟他表了要好好读书的决心而已啊。 “时候不早了,该上课了,就不回宿舍了,直接去教室。”水王佳抓着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我的脑门,嗔道:“你看看你这汗。” 喜欢,喜欢的很。 我眼睛亮亮的看着水王佳:“你和否否先去上课吧,我去求知楼。” “那我和否否先送你去求知楼,快。”水王佳急急的拉着我走。 “都快上课了,你们先去吧,不用管我。”我在水王佳身后说。 “不行,你现在是备选垫底,最招惦记,万一有人暗算你怎么办?”水王佳脚步不停的否决。 “这是学院耶,怎么会被暗算?” 我疾步跟着,腿短就是不好,别人走一步,我要走两步。 “不暗算你,直接挑战你,就你这体型,打得过谁?”水王佳头都不回的嘲讽。 我立刻反驳:“我很厉害的!” “是是是,你最厉害,你是我们的底牌,我们肯定是要保护你的。快点,你看你慢的。” 讲道理啊,我都快要飞起了,还慢?而且我真的很厉害的。 被水王佳拉着一路飞起,总算是到了求知楼门口。 “快进去吧,我跟否否去教室,下了学来找你,吃完饭还得去跑步呢,快进去吧。”水王佳将我送进求知楼。 我站在求知楼的楼道上,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水王佳刚才跟赶小鸡似的,赶我进求知楼!……算了,毕竟要到上课时间了,她着急也正常。 上了六楼,看着这些残卷觉得有些无聊,索性盘坐好,凝住心神,从丹田中抽出些内力,运转周身,身上的疲累感,顿时没了。 这个功法是我跟魂灭在一起的时候,魂灭教的,把身上的功力全都归纳至丹田,平时不运功看着就跟个普通人似的。 若是遇到危险,可以功力大开,就像开了水闸似的,磅礴功力喷涌而出,能短时间提升境界,过了时间就恢复成原来的功力。 由于我吃了太多的天材地宝,经脉不易被破坏,就算破坏了很快就会恢复,所以这功法的副作用,于我来说,根本忽略不计。 相反,要用就抽取点,这做法,大大的帮我锻炼精神力以及控制力。 感觉功力都涨了呢,要不以后专门练这个好了。 平稳缓慢的抽取着功力,运至周身,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充满着力量,我有种能打败魂灭的错觉,魂灭是我要打倒的究级目标。 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就一直被他压着打,我根本没有还手的可能,他还不放水,好气哦。 将功力重新归纳至丹田,平稳了气息,缓慢的睁开眼,长长的吐了口气。 呼~舒服。 起身刚拿起一本书,就看到一直守门的男教习上了楼,面色凝重的环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我身上,严肃的开口:“这层楼就你一个人?你在这上面干什么?” 我有些迷茫的回答:“就我一个,我看书呢,教习,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若是出现不认识的可疑人物,记得下来跟我们说,不要擅自上前,明白了吗?”教习依旧严肃。 我拿着书,傻兮兮的狂点头。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刚才运功太牛了,惊动了他们?哈哈哈,我是不是太自恋了?算了,管他呢,我还是老老实实看我的书吧。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在身后不远处散出,要不是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我都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我是下去报告教习呢?还是上前把它绑了?报告教习了,会不会打起来,毁了求知楼?那怎么行!这些书我都还没看完呢! 我运功至足,朝那道气息飘过去。 我刚靠近,一道凌厉的刀风就朝我劈过来。 我运功包裹全身,条件反射的用书一挡,书瞬间两半。 我的孤本!心疼的看了眼手里只有一半的书,心里下了决定,绝对要抓住这个混蛋! 侧身跃至他身后,一手刀劈下,他身体一僵,缓慢的回头,盯着我直直的倒下! 倒下了!真的就倒下了! 看着脚旁这一坨黑色的生物,我很是无语,这也太不经打了,我就用了三成力而已,都没有多使劲。 青天白日,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私闯求知楼,还劈了孤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蹲下,拽下他的面罩,一张普通却又让人难忘的脸,不认识。 普通的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从右边眉毛划拉到左边嘴角处,太让人难忘了,这么长这么醒目的疤,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拿起面罩给他重新系好后,抓起我的半残孤本,开开六楼的窗户,敛住功力,伸出头朝楼下,急促响亮的喊:“教习,快来啊,不认识的可疑人物出现了!” 楼下的女教习,走出来,看了我一眼,平地一蹬,踩着每层楼的楼檐,呼呼地就上来了。 我抓紧退了两步,腾出位置给她,只见她轻盈的落在窗户处,灵巧的往楼里一钻,落下。看到趴在地上的黑衣人,眉头一皱。 几乎同时,楼梯处,发出轻微的“哒哒”声,我刚转头看去,刚才离去的男教习就上来了。 男教习扫视了一圈,快速上前,也没让我避讳就,直接上手搜黑衣人的身。 倒是女教习看着我,冰冷的说:“转过去。” “奥。” 我听话的转过了身,背对着他们。 不一会,男教习就站起来说:“同学,转过来吧。” 我听话的转过身,还没等他开口问,我就气愤的说事情的经过,边说边比划:“教习,您都不知道,您刚下楼,我就看到这个蒙着面的可疑人物,我正准备喊您。 他一刀就劈过来,我就举起手拿书挡了一下,结果,你看,你看,书就被劈成两半了,这可是孤本啊!就被他劈成两半了!劈完就他趴下了! 这个人绝对是坏人!绝对跟我们书院有仇!抓他抓他,让他赔!让他赔!” “同学,你冷静一下。” 男教习伸手,隔空安抚我。 我憋屈气愤的抓着半残的孤本,恶狠狠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同学,我记得你是叫陈小五吧?”男教习语气亲和的问。 我受宠若惊的呼出:“教习竟然记得我。” 男教习扯出一个笑容,点头:“你几乎每天都来,自然就注意到了。陈小五同学,你看到这个黑衣人的时候,有注意到他手上拿了什么东西吗?” “刀?”我试探性的反问。 “除了刀,还有什么?”男教习继续问。 我拧着眉毛,仔细想,边想边嘟囔:“除了刀?我记得当时转身都还没看清他,就有一道刺眼的刀光朝我劈过来。 我撇过头用书挡了一下,然后书就两半了,这混蛋恶人就趴下了,没看见除了刀还有什么啊。” 第54章 好友谈心 “好,同学你先下楼吧,来,把孤本给我。”男教习朝我伸手要孤本。 我心疼的把书递给了他,恭敬的朝两位教习行礼告退。 “不要说出这件事。”女教习冰冷的补了一句。 我连忙点头,迷迷糊糊的下了楼。 我一下楼,就看到有十几个同学站在一起朝楼上张望,见到我下来。 团团围住我问:“楼上发生什么了?什么可疑人物?” “你们自己怎么不上去?”我天真无邪的指着楼上问他们。 “教习不让上,到底怎么了?” 我打马虎眼:“不知道啊,教习让我下来看书。你们自己问教习啊,我要看书了。” 我下到四楼,随意拿了本书,席地而坐,一副书呆子模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内心却十分活跃:哎呦我去,那混蛋,到底是谁,偷了什么东西啊,好弱,弱到爆。 真是没想到啊,教习竟然记得我,一定是觉得我勤奋,是个难得的人才,嘿嘿。 我刚才表演的那么好,应该不会再找上我吧,就是那混蛋倒下之前一直盯着我,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肯定不会,我是一个好学生,学院肯定不会相信他。 话说这些学生,怎么跟小苍蝇一样,一直不停的问,脑子有病吧,自己上楼问去啊,就知道找我问,觉得我好欺负,呵呵,我就不说气死你们。哼! 不一会,男教习就只身下楼,警告了在场的学生不准散布谣言后,下楼去了。 围着我的学生群散开后,我顿时感觉世界安静了,默默地看起书。 时间很快过去,水王佳和魂灭来找我,拖着我去食堂吃晚饭。 出楼的时候,看见两位教习如往常那样守着求知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眼神深沉的看了我一眼。 也不知道那个黑衣人被带走了没?有没有被他们弄死? 水王佳催着我多吃几口菜,吃完就拽着我去练武场,时间十分急促,基本上不给歇息的机会。 到了练武场,杨夫子和穆安先生已经在了。 穆安先生依旧顶着那副狂野的相貌,用温柔的声音折磨我们。 这回换花样了,不让用内力,先扎半个时辰的马步,然后赶着我们跑了一个半时辰,期间估计是怕我们无聊,不停的用言语激励我们,还特别照顾了我。 让我多跑半个时辰,我十分感动,恨不得拿起刀砍他个几十刀,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好不容易结束了,拖着疲累的身体跟水王佳回了宿舍。 回去路上,否否还想背我来着,被我制止了。 开玩笑,万一被穆安看见了,估计又要特别照顾我了。 洗漱的时候,调了调气息,身体一下就轻盈了,感觉自己还能跑上几个时辰。 好不容易能睡觉了,水王佳不知道咋回事,非要拉着我在房间里练推拿手,我满脸不情愿的配合着她练。 水王佳边练还边讲解,痛心疾首的指责我四肢不勤,恨铁不成钢的问我记住没,我十分无奈的点头,讲真,这套推拿手就是基础功法,我是练过的。 水王佳似乎觉得我十分柔弱,生怕我不能自保,只要和我在一起,晚上睡前就要拉着我练手脚。 今晚兴致更甚。 “佳佳啊,不早了,该睡觉了。”我 忍着困意,请打起精神配合着水王佳练推拿手。 水王佳的语气颇为忧心:“不行,你这么弱,我不放心走。”。 困意顿时消散,我警惕的问:“走?你要去哪?” 水王佳收了姿势,稳了气息,有些心虚:“哎呦,你也知道我现在是洛川先生的助理,洛川先生这几天要去城外的山上采药,我自然是要跟去的。” 我陡然睁大眼睛,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扑进水王佳怀里,牢牢的抱住她,嘴里求着:“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去,我不要你去。” “哎呦,我就知道说了会这样,所以才不太想跟你说。”水王佳要把我推开。 那我哪肯啊? 一被她推开,就又粘住她:“我这么弱,没有你,我会被别人欺负的。” “有否否呢,不怕。”水王佳说着又把我往外推推。 我使劲黏住她,委屈的说道:“否否是男生,进不了女生宿舍,万一被女生欺负了怎么办?” “是啊,否否是男生。” 水王佳终于放弃挣扎,不把我往外推了,身体放松喘了两口气,缓慢提出:“要不,我去请杨夫子来陪你睡两晚?” “不要!”我叫着松了水王佳,噘着嘴可怜巴巴的问:“佳佳,你就不能不去吗?” 水王佳叹了口气,“不行的,先生要去采药,我必须要跟着的。” “孤男寡女……”我委屈的说着,想让水王佳意识到危险,放弃跟去。 “先生不是那样的人!”水王佳板着脸维护任洛川。 大姐啊,我是怕你把持不住啊!我心中焦急的喊着。 咬咬牙,算了,便宜任洛川了,竟然可以跟水王佳一起出门,我都没有!还一起采药!哼!这明显就是出去培养感情去了啊!心好疼,我的好白菜,就要被猪拱了! 我一脸纠结,仿佛便秘似的,低着头哼唧:“那要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走?” “大概三天左右,明天早上就走。”水王佳轻轻拍拍我的背,“放心,我会给你带好吃的。” 我不高兴的看看她,心里抱着侥幸的说:“学院会武在即,杨夫子和穆安先生不会同意你出去的。” “杨夫子和穆安先生已经同意了。”水王佳眨眨眼。 “怎么可能?”我完全不相信他们会同意:“你可是第一备选人。” “备选人而已,又不是正式参赛人员。”水王佳无所谓的说着,就脱鞋上了床。 “备选怎么了?你可是第一备选啊!”我紧跟着上了床缠住她的胳膊。 水王佳抖开被子,“备选的意思就是,可以有你,也可以没有你。如果参赛人员不出问题,即使是第一备选人,也没有特别的意义。” 她把我按到,盖好被子继续道:“快躺好,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不情不愿的躺下,盖好被子,猜测:“万一参赛人员要是出问题了呢?” 喵的,我要不要去把参赛的那十个人,撂倒一个,下毒打闷棍随便下个黑手,让他不能参赛,换水王佳上。我阴暗的想。 “嗯。”水王佳停顿一下,说道:“参赛人员都是最强最合适的,当然不出问题最好,但是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也是要跟着洛川先生去的. 参赛备选人有五个,可洛川的先生助理只有我一个,我肯定要选洛川先生,谁爱去参赛谁去。” 大姐啊,你之前还异常失落的跟我说不能参赛,十分遗憾呢。女人啊…… 我翻身抱住水王佳,不满的说:“你就知道洛川先生,不说了,快睡吧,你不是说明天要早起么?” 水王佳转身给我压好被子,调戏的轻声道:“亲爱的,爱你哟。” 我就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看了看她,声音娇腻:“我也爱你呦。” 清早,空气微凉。 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旁边有些空荡,摸摸边上,没人! 立马清醒,坐起身。 天色微亮,屋里有些凉气,烛火微弱的摇曳着。 我环顾一圈,都没找到水王佳的身影。 好啊!敢趁我睡着,跑了! 我脸色不好的坐在床上,心里已经冒出了数十种去砍死任洛川的想法,都怪他把水王佳骗走了。混淡啊! 我正低气压的坐在床上,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悄摸摸的钻进来,又轻柔的合上门。 我一看这身影,身上的低沉就消散了。 进来的人,正是水王佳。 水王佳合上门,转过身就看到了我,轻柔的说:“怎么了,我把你吵醒了。” 我摇摇头,努力的笑了一下,贴心的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还没。”水王佳把洗漱用品放好,“我这就来收拾,我轻点,你再睡会。” 我掀开被子,下床,清亮的说:“不睡了,你抓紧收拾吧,我去洗洗,等会送你。” “不用送了,你回头去练武场会迟到的。”水王佳开始收拾东西。 “没事,迟到就迟到。”我笑着拿着洗漱用具出门打水。 因为怕水王佳跑了,我手脚麻利的快速洗漱好,等我回来的时候,水王佳果然已经收拾好了。 “你怎么这么快?”水王佳把小包斜挎着惊道。 “怕你等急了嘛。”我随口回答着,就换了院服,随手将头发用发带扎了一半。 “你看你急什么,我都没急,把头发梳好了。”水王佳指指我的头发,“不整齐,重新梳。” 第55章 送别好友 我散了头发,用梳子当着她的面,一梳子一梳子顺下来,老老实实的梳了个统一的学生头,额前一撮毛,可能是睡觉的时候没注意,睡翘起来了,怎么梳都顽强的翘着。 我眼角抽了一下,按着那搓翘毛,委屈的看着水王佳,“它老是翘着,按都按不下来,你看。” 我松了手,那撮毛很配合的翘了起来。 水王佳拿了毛巾沾了点水,打湿了毛巾,理整齐了毛巾,捂住我头上的那撮毛。 好凉,我差点要打起寒颤。 “捂一会就好了,你看你晚上睡觉不老实,头发都睡翘起来了。”水王佳用毛巾捂着我的头,轻轻笑着。 我老实的配合着她,不敢乱动。 在心里反驳,又不是总是睡翘了,只是这一次而已,还不是被你气得,才睡不安稳的。 “好了。” 水王佳拿开毛巾,用梳子梳了两下,顺平整了,才满意的出门把毛巾整干。 “好凉。”我不满的摸摸额前有些湿的头发。 “很快就干了。”水王佳抖抖毛巾进了门。 收好毛巾,水王佳又像平常那样,把床叠好,桌椅被子摆整齐了,才招呼我出门。 我跟水王佳一出女生宿舍门,否否就走上前了。 水王佳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也这么早?” 否否面无表情回答:“起的早,就提前来了。” “奥,那挺巧的啊。走吧,去学院大门口吧,别让洛川先生等我们。”水王佳精神抖擞的大步向前走。 我小步疾走跟上她:“佳佳,你不先吃了早饭再走吗?” “不了,”水王佳摇摇头,高兴的说道:“洛川先生说,早点出门,还能顺道买点街头包子铺的包子带着呢。” 听到水王佳这话,我嘴角都要僵住了。 任洛川绝对是对我家佳佳动机不纯,一点一滴的对佳佳好,麻痹她,让她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近水楼台他还先得月,肯定是想日久生情,以此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阴险。牙痒痒!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水王佳心悦他,好像有危险是他才对啊? 唉不会不会,怎么说都是佳佳吃亏,我们家佳佳可是朵纯洁的百合花。任洛川绝对不是好东西,明知道水王佳对他有意思,还带她单独出去。哼!可怜水王佳了…… 这么想着,就快到了学院大门口,大老远就看到任洛川背着个空药娄,手里拿着个便携的布袋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了什么。 水王佳显然也是看到了任洛川,高兴的加快脚步,奔到任洛川跟前。 看着水王佳的急奔的背影,我心都要碎了,脑子里只有“见色忘友”四个大字。 稳稳的跟着水王佳,走到任洛川跟前,和水王佳一起,恭敬的行了个学生礼。 任洛川看了我和否否一眼,语气不耐的问我:“你来做什么?” 我十分恭敬的回答:“来给先生送行,顺便送好友一程。” 水王佳点头,附和道:“是啊,先生,小五她难得一大早就起来了,就为了送我们呢。” 任洛川似是有些不满的又看了看我,语气不善,似是命令:“把手伸出来。” 我很快明白,他大概是要给我把脉,我挽起衣袖,恭敬的伸出右手。 任洛川掏出一块手帕搭在我右手上,伸手搭在右手脉上,约莫一会,他扯下手帕收起来,语气依旧不好的说:“你大概是不想长高,还挑食吧,我的话,你当耳旁风?” “我,我有在改。”我十分心虚,毫无底气的辩解。 “哼。” 任洛川冷哼一声,就不说话了。 大哥,讲真,我不是一个挑食的人,我只是不喜欢吃那些难吃的菜而已,我有好好吃米饭来着。 任洛川将布袋包递给水王佳:“走吧。” 转身,就出门了。 水王佳很 明白任洛川的意思,将布袋包斜挎在另一边,朝我摇摇手,边说边走:“小五,否否,我们走了,你俩快去练武场,别迟到了,我很快回来,放心,我会给你们带好吃的。” 我微笑的挥手跟水王佳作别:“恩,路上小心啊。” 我面上一派温和,内心却早已翻山倒海:带什么好吃的,我不想吃,我想吃你,我在说什么玩意啊?别走啊!回来啊!别走,快回来,回来,回来啊…… 看着水王佳跟着任洛川渐行渐远,分别斜挎在两侧的布袋包被晨辉照的有些清冷。 这时候我才发现水王佳同时背着的两个包,款式是一样的,连颜色都十分相近。 心好疼啊,我的大白菜,不对,我的佳佳。 我沉寂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最终水王佳在我的眼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清冷的晨光。 “小五,该去练武场了,已经迟到了。”魂灭出声提醒。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点点头,浑身气压低沉着走向练武场。 还没到练武场就听到,队伍整齐的喊号声。 穆安先生和杨夫子带着队伍经过我正前方的时候,穆安先生一眼就锁定住我,长相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留在原地等我,杨夫子依旧带着队伍含着口号跑着,期间队伍里同学悄悄的瞄我们。 待我走近,朝他行了学生礼后,就听到他温润的说:“陈小五同学,你迟到了。先去边上倒立一刻钟清醒清醒,再来跑。陈否同学,你去跑步,不准帮忙。” 我现在应该是不高兴的,懒得和他计较,直接走到练武场的一旁,腾空倒立,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心里默念静心咒 。 否否迟疑一下,转身跑着跟上队伍。 穆安先生走到我身前,蹲下看着我,猜测道:“你不高兴?因为水王佳同学请假不来了,而你却不能请假?” 我没吭声,只是默默看着前方。 “或者是因为,水王佳同学可以跟任洛川先生独处,而你不能?”穆安先生依旧不着边际的猜测道。 我仍旧没吭声,默默注视着前方。 穆安先生停顿了一会,又猜:“难道是因为你不想见到我?觉得我是在欺负你,你很委屈?” “先生。”我打断他,声音平静的提醒他:“您的裤子炸线了。” 穆安先生的身形一僵,缓慢的站起身,居高临下严肃的说:“陈小五同学,先生的玩笑不能随便乱开。” 我仍旧直视前方,刚正不阿的回答:“先生,学生不喜欢开玩笑。” 穆安先生站着没动,少顷,威严大声的喊道:“陈小五同学。” “到。”我高声应到。 “倒立完成后,绕着练武场跑一百圈,不准停!” 穆安先生威严的发放完师令,也不等我回答就提步走了。 我直视前方,看着穆安先生僵硬离去的身影,中气十足大声回答:“是。” 我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我不喜欢开玩笑,不代表不会开玩笑,笑话,你说不能就不能,我偏要这么干,气死你!有本事你弄死我啊!哼! 倒立完成后,我听话的绕着操场跑了一百圈,真是够狠啊,跑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跑完,这还是我跑得特别快:连喘气都没敢多喘的结果。 要不是我结实,估计就瘫了! 否否也不去上课了,一步不离的就跟着我。 等到未时,再到练武场集合。 果然,我一出现,穆安先生就盯着我看,虽然一脸平静,但我估计心里想着怎么整我。 杨夫子点过名,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带着队伍激情昂扬的跑出去,留下穆安先生单独训练我。 穆安先生咧嘴一笑,我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这货长得粗犷,心却一点都不粗犷,睚眦必报。 看他这么一笑,我特别想上去踢一脚就跑。 “陈小五同学,高兴么?心里是不是偷着乐?”穆安先生用着温润的说着。 “先生,”我周正的回答:“学生没有偷着乐,学生是光明正大的乐。” 穆安身上气息变得很浓郁,一副山雨欲来的感觉。 我一脸淡定,似是毫无察觉的挺直腰杆子站着。 不过几息,穆安身上的浓重的气息,又陡然消散。 语气和善的说:“做个蛙跳吧,跳到他们跑结束。” 我心里叫起来了,他们跑完得有一个时辰啊,我跳一个时辰,腿是要废啊,要不装晕装虚弱吧,这也不是办法啊,要不直接找个机会,让否否去打穆安闷棍好了,哦呦,好主意! 我一脸正经的绕着练武场做起蛙跳,心里默默筹划着,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急不可耐。 “哟,做个蛙跳,你都能把自己做的热血沸腾。”穆安走在我旁边嘲讽。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想到他的惨样,忍不住从心底给他一个笑容。 穆安皱着眉,身子往后一缩,退了一步,脸上的嘲讽表情差点没挂住。 终于捱到队伍跑结束,穆安和杨夫子一起讲解了一些战术后离开,我才让否否扶起快累瘫的我。 我的腿啊,仿佛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第56章 打闷棍 古酩睿和汝嫣宝拽着曲小玲在一旁说什么呢,还时不时看我一眼,最后曲小玲接过一个小瓶子,向我走过来。 看着她走过来,我心里猜测着,不会是来给我送药的吧? 等她走到我跟前,递出小瓶子,有些生涩的说:“这药给你,活血化瘀。” 还真是来送药的,真没新意。 姑娘看清楚啊,你一掌钟情的汉子,正扶着我呢,你不应该来骂我不知廉耻么? 再提起你的剑跟我决斗,把我打得落花流水,将我这个累赘从否否身边赶走,再和否否来段荡气回肠的旷世绝恋。 咳咳,想多了。 我疲惫的笑笑:“谢谢你。” 示意否否接过药瓶。 “不必客气。”曲小玲应了声,又看向否否:“我十分敬佩你,我的剑很快,比它快的人很少,同辈中能一掌击败我的,只你一个。” 姑娘,你确定,比你的剑快的人很少?同辈中就只有否否能秒杀你?你面前不就站着一个么?你看看我啊,别只看否否,我不就是么?我就能秒杀你,我很强的。 否否像是没有听到曲小玲的话,依旧面无表情。 防止曲小玲尴尬,我接上她的话,称赞:“的确,你的剑很快!” 曲小玲看向我,微微一笑,说道:“穆安先生不是故意刁难你,只是想多锻炼你才如此的,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你竟然帮穆安说好话!难道你说的是反话?还是说你们已经被他折磨的不敢反抗了?放心,我会为你们除害的! 我点点头,一脸我都理解明白的表情,说:“嗯,我知道的,先生是为我好。” 曲小玲点点头,端正的离开。 我再看向古酩睿汝嫣宝那边,正好和他俩对视。 汝嫣宝朝我挥手,笑着就要朝我走过来,刚迈开腿就被古酩睿拽住,身形歪了歪,胸前的金锁晃了一下,发出一束刺眼的亮光,差点没晃瞎我的眼。 我默默撇开眼,避开被亮瞎的可能。 我一直怀疑汝嫣宝的金锁是不是真的是金子做的,怎么这么亮,简直可以用来当暗器,亮瞎敌人。 嗯,不失为一种战术。 再正眼看他俩,古酩睿已经拖着不情不愿的汝嫣宝走了。 这个古酩睿咋回事?怎么一副想见我又不能见我的样子?搞得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很好,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请继续。 我半个身体都倚在否否的身上,让他扶我去求知楼。 进求知楼的时候,两位教习明显多看了我们两眼。 慢悠悠的走到五楼,抽了一本书,盘腿坐下。 我脑门上的筋都要被扯起来了,腿太酸疼了。 咬着牙含着泪,缓慢的坐实,摊开书。 闭上眼,抽出几缕内力,在身体中运转几周,身体上的疲惫消除许多。 睁开眼,看到否否老老实实面无表情的跪坐在旁边,正看着我,不期然的来了个对视。 酝酿了一下情绪,我轻声问否否:“打得过穆安先生吗?” 否否思虑了一会,才面无表情的回答:“无法一击必杀。” 我无语的看着否否,我只是问你打不打得过,没让你去杀他啊。 “嗯,去打他一顿,别让他知道是你打得他。”我平静的吩咐完,怕否否失手干掉了穆安先生,又补上一句:“别打死了。” 想想觉得不够,我又添了一句:“也别打残了。” “是。”否否应完声,起身离开。 我头都不想抬,只是默默的翻开书,啃着这些精神食粮。 约摸一个时辰,否否回来了。 鞋上蹭上了点墙灰,看着有点碍眼。 否否注意到我看着他,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向脚,立刻蹲下拍掉了鞋上的灰,才继续走到我跟前。 规矩的跪坐在我跟前,低下头,轻声道:“打过了。” “嗯。” 我声音微小的我自己都快听不清的应了一声,吩咐他:“去把那边正数第三排从左往右第一本到第七本书都拿过来。” 说着我还用头示意了一下。 否否起身把我要的书抱过来,放在我跟前,架了一摞。 我合起手上的书,递给他,吐出一个字:“看。” 否否接过书,老实的坐在旁边翻开书看起来。 我也没多说其他,默默的翻起那些书,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开玩笑!很快就到十二月份了,我要是考不好,怎么抢家主的位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看的正全身投入的时候,听到否否说:“时候不早了,您该吃饭了。” 我抬起头,还有点没缓过神。 迷茫了一下,反应过来,大戏要来了。 兴致勃勃的把书放回去,和否否一起去吃饭。 一吃过饭,我就带着否否往练武场去。 我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穆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了,哈哈哈,一定很逗。 还没到练武场,我就在搜寻穆安先生的身影,可惜,找了几遍都没找到穆安先生,只有一些在练武比划的学生,连杨夫子都不在。 哎呦,我去,来早了!难得积极了一次,竟然来早了。 有些郁闷的找了个空地,蹲在地上等。 否否倒是没蹲下,站在我旁边,跟个门神似得。 等人,是一件非常无聊又及其漫长的事,我无聊的看着地上爬过的虫子,等我快数清虫子有几根腿毛的时候,总算是看见杨夫子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松松筋骨,老实巴巴的走过去。 杨夫子见到我,眼神暗了暗,也没说什么,只招呼大家站好队。 看杨夫子的样子,根本是不想提穆安先生没来的事,那哪行啊?我怎么可能放过打击报复开嘲讽的美好时刻呢。 “夫子,穆安先生怎么没来啊?”我疑惑的问。 杨夫子,看看我,语气有些不好:“穆安先生没来,你应该高兴才对,就不会有人特殊照顾你了。” 转而又低沉的对大家说:“学院会武在即,大家除了正常的学习训练之外,不要私自比武,也不要到处乱跑,遇到形迹可疑的人,立刻向你们的夫子、先生或者教习报告。 你们晚上出门最好是结伴出门,不要单独一个人行动。”随后又对古酩睿和汝嫣宝说:“校卫队夜里就不要再组织巡逻了,会有先生守夜的。” 古酩睿和汝嫣宝点点头,表示明白。 杨夫子又清清嗓子说:“行了,抓紧跑一个时辰,让你们早点回去。古酩睿,你带头。” “是。” 古酩睿答应,就脚步稳重的带着我们跑起来。 怎么回事?我只不过让否否打一顿穆安,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一副有事,还是有很严重的事发生了的感觉?莫非否否把穆安打残了? 不会吧。我不是让他别给打残了么?好奇。 我按捺着好奇心,老实的跟着队伍跑够时间。 杨夫子宣布原地解散后,就径直走了。 杨夫子一走,大家就把古酩睿和汝嫣宝围起来,逼问他们怎么回事。 我算是发现了,无论何时何地,我的这些同学都是秉着不耻下问的谦虚精神,凑着热闹。 遥想昨天,还有一拨同学这么围着,逼问我呢。 等等,不会是跟那个黑衣人有关吧? “你们别问了,说了不知道了,再问,本少爷就把你们抓起来。” 汝嫣宝贱贱的声音,成功打断了我的刚要有点头绪的思路。 汝嫣宝还没来得及再嚣张的说几句,就被古酩睿拎着后领,连拖带拽的拎跑了。 留下一脸不满意的其他人。 我拽着否否的衣袖离开了练武场,找了条僻静的小道,看了看周边没什么人后,低声问他:“怎么回事?” 否否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的陈述:“否否领了命后,回宿舍换了身装扮找穆安先生,正好遇到穆安先生和几个黑衣人打斗。 就上去帮穆安先生解决了黑衣人,再趁穆安先生不注意,打了他一顿。否否当时蒙着面,又换了身装扮,穆安先生肯定是认不出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说声好!干的好!非常好! 我差点就要笑出声了,压着声问否否:“没把穆安先生打残吧?” “没有,否否有注意分寸,只是穆安先生和黑衣人打斗时受了内伤,再和否否动手时,有些扛不住,晕了。”否否说着停顿一下:“否否有去把其他先生,引到穆安先生这边救他。” 我眉开眼笑,嘴上却心痛的说:“穆安先生为了维护学院安稳,着实不易,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听他的话。” 否否睁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走,反正没事,我们散散步。” 我带着否否在学院里转悠起来,边转悠边暗暗记下路线,顺便找找穆安先生的宿舍,晚上好来慰问慰问他。 路上,正好遇到古酩睿和汝嫣宝带着队伍在巡逻。 古酩睿看到我,有些不敢看我的低着头,提醒我晚上早点睡,别出门。 倒是汝嫣宝,偷偷摸摸给我递了张纸条。 第57章 补刀 等他们走了,我展开小纸条,上面写着:亥时小湖亭等我。 哎呦,这是要约我私会啊,啧啧啧,孤男寡女,他还真敢约。 不过这回好了,有了这张纸条,我晚上出门就有理由了。 又转悠了一圈,找到小湖亭,再估摸了一下去先生们宿舍的路程,我心中便有了计较。 慢悠悠的带着否否回去,让否否回屋洗洗。 我也转身进宿舍,美美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不常穿的颜色偏暗点的衣服,拿了一块方巾揣在兜里。 点亮烛台,拆了水王佳之前给我带的零食,坐在桌子旁慢慢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就听到否否落在屋顶上,我打开门,又坐回桌旁,运功传声给否否:下来,进屋,关门。 瞬息间,一个身影就闯进屋里,手脚利落的关上了门。 没错,这个身影就是否否。 否否规矩的走到我身旁,单膝跪下,唤了声:“六小姐。” 我塞了块肉脯搁嘴里,边嚼边说:“恩,来,过来,跪着干嘛?过来坐啊。” “是。” 否否起身,坐在我身旁。 我递了包核桃给他,说:“来,快帮我把核桃仁剥出来。” 否否接过那包核桃,摸出来一个,手含暗力用手一捏,核桃外壳就碎开了,摊开手心,用另一只手挑出核桃仁放在桌子上。 我拿起那核桃仁,往嘴里塞,还喊着:“别动别动。” 手脚麻利的从角落里搬出垃圾桶,嘴里嚼着核桃,跟否否说:“你扔这里,扔这里。” 否否没有出声,只是听话的把核桃壳,扔进了我搬来的垃圾桶里,又摸出一个核桃捏碎,取出核桃仁。 我坐回座位,拿起桌上的核桃仁塞进嘴里。 否否一直不说话,我也不想没话找话,全程就只听到核桃被捏碎的声音。 否否手不停的剥出核桃仁,我都跟不上吃了,很快,那包核桃就被剥完,核桃仁堆了一小堆。 我站起身,打开窗户,看看月亮,估计了下时间,差不多要到亥时了。 招呼否否:“汝嫣宝约我亥时在小湖亭见,时候差不多了,我们抓紧见完他,再去看看穆安先生,有没有醒。” 我从桌上抓了一把核桃仁,揣到衣服口袋里:“走,你先去宿舍大门口等我。” 我话音刚落,否否就打开门,瞬息不见了身影。 我熄了灯,轻手轻脚的合上门,踏着我惯有的步子,慢悠悠的出了女生宿舍。 一出宿舍大门,就看到否否站在外面,我掏出个核桃仁塞嘴里,边嚼边往小湖亭走,否否悄无声息的跟着。 最近脑子用的比较多,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这么想着,我又塞了几个核桃仁搁嘴里。 很快我和否否到了小湖亭,汝嫣宝还没来,我只好坐下等。 唉,今天怎么总在等。 十月的天,夜里已经很凉了。 小湖亭两边的湖水荡漾,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清冷的光。 一阵微风拂过,夹杂些湖水的凉气,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麻淡,敢让我等,好冷。 月亮渐渐上升,时间点点滴滴过去。 我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没等到汝嫣宝,敢放我鸽子?呵呵。 我站起身,吸了吸被冻的快流鼻涕的鼻子,默默的把这笔账记上。 三步并两步,搓着手离开小湖亭,走到阴暗处,我掏出方巾,系在脸上,系牢了,怕被拽下来,还打了个死结。 从丹田取出一半的内力,运转周身,顿时感觉浑身舒服,轻盈。 哎,奇怪?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变强了。 我回头对否否说:“快蒙上脸,我们去看望看望穆安先生。” 我也不等否否了,迫不及待的踩着步法,悄无声息的往先生的宿舍跑去。 找了个阴暗的角落,上了屋顶, 蹲在屋顶上,忽然好迷茫,这么多房间,哪一间在是穆安先生的。 做了那么多坏事,唯独上人屋顶还是第一次,经验不足,没有提前踩好点,以后一定提前做好准备。 暗暗下好决心,蹲在屋顶上,等等否否来,不敢朝下看,还是有点恐高。 不一会,否否就来了,轻巧的落在我旁边,蹲下警惕的观察四周。 我以功化音问他:穆安先生的屋子是哪间? 否否蒙着面,看着我没说话,猫着身子,轻巧的朝穆安先生的屋子房顶走过去。 我赶紧跟上他。 否否跳了几间屋顶才停下来。 停下后,轻轻掀开了两块瓦片,瓦片底下,还有一层苇芭席子。 我蹲在旁边有些懵,话本里可不是这样的啊,不是说,掀开瓦片就能看到底下了么?骗人的吧,这个席子是咋回事? 否否看起来十分淡定,我期待的看着他。 只见他摸出一把小匕首,一刀扎在席子上,快且轻,一看就是练过的。 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口,否否用手捏着席子边,迅速的割下一块席子,留下一个大洞,露出屋里的环境。 我伸头透过大洞往里看,看的不怎么真切。 屋里点着几个烛台,整个屋子都亮着。 床边有两人似乎在说话,只能看见背影,一男一女,床上好像还躺着一个人,无法辨认是谁。 我收回头,有些兴奋,如果我猜的没错,床上躺着的应该就是穆安先生。 我敬爱的穆安先生啊,学生来看望你了! 我心中叫着,嘴上忍不住要笑,转身就要下屋顶。 刚准备往下跳,就被否否拉住了,眼中有阻止我的意思。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跟上,就轻悄的跳落到地。 脚刚点地,一刻不敢停,直接推门冲进屋。 “谁?” 屋里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完全不给他们他们反应机会,上去就点了两个人的穴道,使他们不能说话不能动。 躺在床上的人果然是穆安先生,穆安先生看到我,面色沉重,作势就要起来。 我哪可能给他机会啊?直接就点了他的穴道。 屋里又进了一人,我回头看去,原来是否否。 否否轻轻合上门,看了看被我点上穴道的两人。 两人保持着要回头动作转身的动作,我这才想起来,我都还没看清她俩长什么样子呢。 我绕道她俩面前,哎呦,女的是杨夫子,杨夫子和穆安先生果然有一腿,这么晚了不在自己屋里睡觉,竟然在穆安先生屋里。 夫子,就算喜欢也不能这样啊,你要矜持,你要控制住自己啊! 男的不认识,三十多岁的样子,估计是教医术的先生吧,一身草药味,和任洛川有一拼。 杨夫子和这个不认识的先生一脸愤怒的看着我,尤其是杨夫子,那眼神都快吃了我的感觉。 我转过身不看他们,径直走向穆安先生。 穆安先生躺在床上,瞪着眼。 我掀了他身上的被子,他身上穿着干净的里衣里裤,看样子是新换的。 谁帮他换的?不会是杨夫子吧?吭哼,关我什么事?不想了不想了,抓紧时间打击报复,早点回去睡觉。 来回搓了搓手,一把抓起了穆安先生,让他靠在床边的墙坐着。 看了看他的脸,干干净净,一点伤都没。 我忍不住心中埋怨,真是的,怎么都不知道打他脸啊?脸没事,谁知道他受伤了啊? 我十分不满意,握拳,使劲,一圈打在他眼窝上。 讲真,我没用内力,就用了肉身的力量,还只出了一半的力气。 饶是如此,他眼窝处也变了色,乌青乌青的。 我是不是打狠了啊? 我有些怀疑自己,抓起衣袖,往穆安先生乌青的眼窝处,揉了揉,想给他消消乌青的颜色。松开衣袖再看,这回好了,不仅乌青还磨破了皮。 哎呦,这笨手怎么搞得,怎么这么不配合我,还是不是我的手了?搞得我都无法直视穆安先生愤怒的眼神了。 收了手,环视了屋子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书案上的毛笔上。 嚯嚯,考验我丹青功底的时候到了。 我伸手指了指笔墨,否否反应过来后,向我呈上笔墨。 我执笔蘸墨,以穆安先生的脸作画布,聚精会神的画了一只,惟妙惟肖的乌鸦。 以穆安那只被我打得乌青的眼窝作为乌鸦的头,以此延伸作画,乌鸦欲飞不飞,配上穆安先生愤怒的眼神,简直完美,堪称神作! 在心里接连夸了自己好几声,满意的点头,把笔递给否否,拍拍手,开开房门,也不管否否能不能跟上,就踏着步法悄无声息的跑回宿舍。 换了身睡衣,躺床上,想想晚上干的事,还有些小激动,好久没干这种事了,手都生了。要不明晚再去看望看望穆安先生?好累,好困。 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呵欠,刚打完呵欠,就听到否否落在我的屋顶上。 我点的穴道,差不多要解开了,等他们可以动了,肯定会派人搜查,有点武功的人都喜欢上屋顶,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否否就坐在我屋顶上,万一被撞见,岂不是很麻烦?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好解释,毕竟这里是女生宿舍。 第58章 好友受伤 不行,得让他下来。 这么想着,我就以功化音传声给否否:进屋里来。 少顷,否否轻巧进屋合上门。 我头都不想抬,打着哈欠:“你睡那边的床,那是我的床,没事,你睡吧。早上回去的时候记得把我喊醒。这几天估计他们会严查,没事就别再屋顶上蹦跶了。” “是。”否否应声。 我是真的累了,闭上眼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还没睁眼,就听见否否叫我起来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看他,“嗯”了一声:“你回去吧。” 否否点点头,打开门走出去,又轻轻合上门。 我趁着他开关门的空隙,看见外面天还未亮,黑漆漆的。 伸了个懒腰,艰难痛苦的挣扎着起床。 把昨晚穿着干坏事的衣服和方巾拿去洗洗,顺便把桌上的零食收拾收拾,叠叠被子,才开始洗漱。 难得早起,又想到昨晚的神作,心情那是相当好啊。 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脚步轻快的走出女生宿舍,否否已经在大门外等着了。 刚走出大门准备招呼否否,就看到前面曲小玲提着剑走向否否,问了声早。 否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错开她,径直的朝我走来。 曲小玲随着否否的走动转身,正好跟我来了个对视。 她眼眸暗了暗,但还是对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也礼貌的朝她点点头,准备上去跟她套个近乎。 可惜她没给我套近乎商的机会,提着剑转身走了。 我收回了准备打招呼的手,手心搁在衣服上蹭了蹭,蹭掉那虚无的灰。 幸亏我机智的收回手,假装蹭掉手上的灰,不然得多尴尬啊。 以后再也不要随便跟人打招呼了,有失我的身份!你看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多尴尬! 看着曲小玲窈窕的背影,我不由的赞美,这腰是真细,屁股也圆润,背也挺,还单手提着剑,有股女侠的味道。好看! “陈学姐,你这是在看曲学姐吗?”一道妖娆的女声从身侧传出。 我侧目看去,长相一样的双胞胎美女李可可,李昭昭就站在我身侧。 明明长相一样,给人的感觉却不同,一个看着优雅,一个看着火辣。看着优雅的是李可可,另一个看着热辣的便是李昭昭。 李可可优雅的抿嘴一笑,身体向我靠近:“学姐,曲学姐的背影是不是看着让人欲罢不能啊?” 哎呦,我去,怎么模样这么优雅含蓄,声音却这么妖娆,不对,根本就是在勾引。 我往后退了两步,跟她保持了点距离,否否适时的挡在我身前。 “可可,你吓到学姐了。”气质火辣李昭昭用着冰清玉洁的声音阻止。 这个李昭昭简直了,看着热辣似火,声音冰清玉洁的近乎无欲无求。 这俩姑娘绝对是奇葩! “怎么会呢,昭昭,学姐岂是一般人,”李可可优雅的勾起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声音妖娆:“你看穆安先生才对学姐特殊照顾几天啊,就卧床不起了。” “可可,闭嘴。”李昭昭打断李可可的话,声音冰清玉洁的对我说:“学姐,请别误会,可可并无恶意,学长,请您也别误会。” 听完李昭昭的话,我默默的拍散否否紧握的拳,微笑:“没误会,可可学妹说的是事实,只是表达有问题。” “我表达有什么问题?”李可可松开缠着手指的头发,气质优雅的环胸抱手,声音却依旧妖娆的对着否否说:“学长是不是喜欢学姐啊?这么紧张学姐。” 妹子,你这样会被否否打的。 看吧,果然否否准备揍你了! 我一把拉住要动手的否否。 李昭昭冰清玉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可可,你若再胡说八道,我就禁你的声,让你发不出半点声音。” 昭昭学妹,我建议你现在就禁她的声,别让她说话,我这建议是为她好,真的。 李可可似乎挺怕李昭昭禁她的声,老实的闭了嘴,维持着她优雅矜持的模样。 “抱歉,学长学姐,还请你们我们计较。”李昭昭说着弯腰致歉。 李昭昭虽然看着火辣热情,但是她的声音,我是真的是十分喜欢,冰清玉洁、无欲无求,听着让人很舒服。 “无碍,不必在意。”我摆摆手,又说:“我和陈否先去食堂了。” 点头,告辞。 不等她们回声,我就抬步走了,否否自然是跟上我往食堂走。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我是真不想再听到李可可的声音了,特别的容易扰乱别人的心神。 虽然她说的那些话,我都不在意,也影响不到我,可我怕否否控制不住自己。否否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毕竟是个正常人。 会武在即,学院又似有事,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团结最重要。 这么想着,和否否就到了食堂,我找好空位子,等否否打好早饭端来,完成任务似的吃完早饭,就和否否到了练武场。 大清早的,杨夫子面容有些疲态,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让古酩睿带队按例跑,自己则走了。 昨晚应该是很晚才睡吧,没准都没睡。早知道就,就…… 算了,还是别早知道了,一晚没睡而已,习武之人几晚不睡都没事。杨夫子又是高手,肯定没事。 我在心里给自己做好心理疏导后,继续高兴地跟着跑。 跑够时辰后,刚原地解散,就看到一直在抓耳饶腮想吸引我注意力的汝嫣宝,被古酩睿抓着后领拖走了。 臭小子,敢让我昨晚等那么久!哼。 心中冷哼完,我就转身去学院后山。 在学院后山转悠了好一会,总算是找到了个僻静无人的低洼处。 后山经常有学生来练内功,学院学生众多,偏偏后山又不大,僻静且适宜练功的场地实在不多,来迟了,可能就找不到好位置了。 还好我幸运,找到了一个。 吩咐否否在不远处给我护法后,我盘腿而坐,闭目,养神,从丹田慢慢抽取内力,运转周身,直至全部抽取出,在身体里不停的运转。 果然没错,我又变强了。 自从遇到了魂灭,我的功力是成倍的增长,一开始我只知道自己变强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后来和魂灭出了死亡之地,在奇迹圈浪了一圈,才知道自己已经很强了。 回到死亡之地后,我勤学苦练,又强了很多。这次回家至今,不过一个多月,我压根就没怎么练功,功力竟然又涨了。 我这功力也涨的太快了点吧?难道说我是练武奇才?不能够啊,我以前咋没发现自己是啊?难道是魂灭帮我打通了任督二脉?对,很可能是这样。 我就是在遇见魂灭后,才强的特别快。不过当时我吃了鬼灵芝,是不是鬼灵芝的功效啊?我还吃了不少天材地宝来着,没错,肯定是因为吃了这么多圣药,才会强的这么快。 这么一想,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我现在这么强,感觉能碾压所有人,怎么办,要不要去危害,啊呸,征服世界? 收敛住内力,起身看看时辰,又要吃午饭了,自己的生活真是太规律了,这是要胖的节奏啊!不过最近,我怎么觉得骨头有些疼,是不是错觉啊? 带着否否去吃了午饭,吃过再到练武场集合跑步,跑完步去求知楼看书,看完书再吃饭,吃完了再集合跑步,跑完回去洗洗睡,一天就这么过去。 和否否就这么规律的过了三天,第四天一大早,我就兴奋的起床了。 算算时间,水王佳该回来了。 训练完,我也不去求知楼了,就站在学院大门口等着。 一等就到了中午,否否提醒我时间差不多该吃饭了,我忍着留下继续等的心,和否否去食堂吃了饭,又耐着性子去跑够时辰。 心情不怎么好的继续到学院大门口等,越等我身上的气压越低。 “小五,你该吃晚饭了。”否否站在我身旁提醒。 我收回放远的视线,沉默了几息,低沉的吩咐否否:“去查查水王佳和任洛川遇到什么事了。” “是。”否否低头小声的应道。 默默离开了。 我转身朝食堂慢悠悠的走去。 去了食堂打了一份饭菜,心中含着一口气,眼前的这些饭菜已经不仅限于难吃了,而是达到了难以下咽的地步了。 默默把米饭吃完,菜一口没动。 否否一进来食堂,我就注意到他。 否否坐到我对面,低声说:“水王佳小姐和任洛川先生采药时,受了伤,任洛川先生直接送水王佳小姐回丞相府修养了。”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问,低沉的问否否:“水王佳伤到哪了?严重么?” “扭伤脚了,并无大碍,但是学院会武她无法做备选人了。”否否低声如实回答。 这种情况,我应该去看望水王佳。 但是按理说,我应该不知道水王佳受伤的事,所以第一步,我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告诉我这件事。 我“嗯”了一声,平静的说:“我知道了,你去吃饭。” 第59章 探望好友 否否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去打了饭菜,快速的吃完。 看他吃完了,我才起身,走向练武场。 刚到练武场就看到,气色大好的杨夫子。 走到杨夫子跟前,先行了个礼问了好,才问她:“夫子,水王佳同学和洛川先生出去采药,这都四天了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学生很担心他们。” 杨夫子皱了皱眉:“的确有些事,水王佳的脚受了点伤,在家里修养,他父亲请洛川先生在府上为她医治。” 我心疼的说:“什么伤要洛川先生住府医治?” 又恭敬的向杨夫子行了一礼,恭敬的请愿:“水王佳与学生情同姐妹,又作为学院会武第一备选人,学生于公于私都要去探望她,还请夫子能允学生一天假。” 杨夫子思虑了一会说道:“你与水王佳同为备选人,又是她的同寝舍友,她负了伤,你去探望最为合适,那就准你一天假,明早跑完步我送你出学院,明天晚上跑步前务必回来。” “多谢夫子。”我感谢着行了一礼。 “行了,去站队吧。”杨夫子说完就招呼众人站好队伍,开始负重跑步。 跑够时辰,又讲解了一些战术后,解散了队伍,我都没理其他人,直接就回女生宿舍。 早早洗了澡,洗了衣服后,准备进屋,正好看见洗漱好、换好衣服的否否落在屋顶上,就让他抓紧从屋顶上下来,进屋睡觉。 水王佳不在的这几天晚上,我怕否否老站在屋顶上太招摇,就让他进屋睡我的床,我则睡水王佳的床。 他每次都趁我洗漱的时候,回去自己的宿舍洗漱。 其实我挺好奇,男生宿舍,四人一间屋子,他每晚夜不归宿,他的舍友竟然没有一个举报他。难道收了否否的好处费? 没有细想,盘腿坐在床上,运功于周身,不停运转。 内力运转畅通无阻,经脉又粗壮了一些,浑身暖洋洋的,还伴随着一种要飞起来的感觉。细细体味这种似有若无的畅快感,不知多久,我绵长的吐出一口气,慢慢睁开眼。 我又变强了。 要不我还是考虑考虑征服世界吧? 不然我这一身劲,没地方使啊。 还没来得及好好筹划征服世界的事,就被否否的视线给生生打断了。 我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否否一直牢牢地盯着我看,视线就跟粘在我身上了似的。 我转头看向他,屋里的蜡烛已经熄灭,外头月光高冷,屋里有些黑,但是并不影响我看清否否,他坐在床上,盘着腿,直直的看着我,与我的刚一对视就低下了头。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有话就说。” 否否抬头,犹豫了一会,才张口说道:“六小姐,您很强,论功力否否比不上您,您是否需要换一个比您强的死卫保护您?” 换一个比我强的死卫,好主意。 “死卫中谁比我强?”我平静的问。 否否低下头,语气不变,回答道:“功力能与您相比的死卫,唯有明总管一人。” “明总管?明叔吧。”我抿了一下嘴:“明叔是家主的死卫。我还不是家主呢,抢不来啊。而且他年纪不小了,可你还年轻,所以你要努力变强,强到比明叔还要强。”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了些:“不对,是比我还强。这样,就不用换了。” 我望向否否,否否也看着我。 否否和我对视了一会,良久,才低下头应答道:“是。” 我抿嘴,脑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的意思表达清楚。 算了,不管了,睡觉。 做梦飞了一夜,总算是醒了。 眨眨眼,缓了回神。 奇了怪了,最近怎么老是梦见自己在天上飞,难道我上辈子是个神仙? 掀了被子起床,环视一圈,否否已经不在屋里了。 洗漱好出了宿舍大门,果然看见否否在门外等我了。 吃了早饭,跟其他同学问了好,老实的跑完步,总算是解散了。 跟着杨夫子到学院门口,杨夫子叮嘱:“跟水王佳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好好养伤,顺便问问洛川先生何时回学院。” “好的,夫子。”我点点头应承。 “嗯,去吧。”杨夫子又叮嘱一句:“按时回来。” 我站在大门口没有动,而是看着杨夫子,良久,也不见夫子有什么话要说的意思。 我忍不住问:“夫子,您还没告诉我,水王佳的家在哪?” 杨夫子愣了一下,反问:“你竟然不知道水王佳住哪?” 我行礼:“学生未曾问过水王佳同学。” 杨夫子又看向否否。 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学生也从未问过。” 杨夫子沉默了几息,说道:“丞相府便是。” 我吃惊,点点头:“学生知道了,多谢夫子,学生这就去了。” 我和否否告了一礼,转身就出了学院大门。 京都的大街是热闹繁华的,比我们“一座城”的大街要热闹上许多。 我和否否一前一后的走在大街上。 经过一家水果摊,我停下脚步。 水果摊摊主吆喝起来:“新鲜的水果,种类齐全,个大味甜,两位同学看看想吃点什么?” 看着摊主那一脸殷勤的样子,我想了想说:“我要看望病人,送什么水果合适?” “看望病人?您看看这边有装好的果篮,送这个最合适了!”摊主殷勤的指着一篮篮已经装好的水果蓝。 我看看这果篮品种丰富,的确不错,怕他压在篮底下的水果不新鲜,我指了一下那些码放整齐的水果说:“重新给我装个果篮,捡好的贵的放。” “好嘞!您瞧瞧我这水果多新鲜,都是新到的货,您瞅瞅,不是我吹,我这可是……”水果摊摊主边装着果篮边不停的夸自己。 我看着他唰唰的迅速装满了一篮,递给我:“小同学,装好了,一共是一两银子。”说着竖起来一根手指比划着。 见我没有掏钱的意思,赶忙解释起来:“小同学,我这可真没多要你钱,您看看都是新鲜珍贵的水果,绝对值这个价!” 大叔,你别激动,我没觉得贵,真的,我就是没带钱而已。 我伸手拎起果篮,哎呦,有些份量,一两银子不亏。 拎起果篮,平静的对否否说:“付钱。” 丢了这句话,我就拎着果篮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艾玛,要是否否也没带钱,那得多尴尬,先拎着跑了再说。 我一脸平静的往前走,不一会否否就跟上我,面无表情的说:“陈小五同学,你走反了。” 我快速交替的脚步顿时尴尬的僵住了,冷静了一下,站直了,把果篮递给否否,一脸如常:“带路。” 否否自然的接过果篮,点点头,转身朝反方向走。 咳咳,刚刚是因为不熟悉路才走错路的,才不是因为没付钱就跑,有点紧张导致没看清路呢。 否否带着我一路走到丞相府门前。 青砖红瓦,没有金碧辉煌,却也十分低调奢华。 大门前有两个家丁守着,看到我和否否身上穿着学院服,其中一个快步朝我们走过来。 这个家丁先朝我们拜了一礼,再问道:“两位同学是有何事?我家大人不在府中。” 你家大人在不在府中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来走后门的。 我有礼貌的回答:“水王佳同学是我的同寝舍友,听闻她受伤了,夫子派我和陈否同学来探望她。” “还请两位贵人,稍等片刻,容小人禀报管家。”家丁客气的说道。 我点点头,说了声:“请。” 家丁有礼貌的示意了一下,就进了府中。 不过片刻,一个中年大叔就快步带着那个家丁出来了。 中年大叔朝我们拱手作揖,客气又热情:“两位竟是小姐的同学,多有怠慢,还请海涵。在下是府中管家,你们随小姐叫我英叔即可。已经遣派人去通知小姐了,来,快请进府上座。” 英叔请我们进府,带我们到了一个旁厅。 我指指否否手中拎的果篮,礼貌的说:“这是送给水王佳的果篮,祝她早日康复。” “在下替小姐,感谢二位。” 英叔看了看果篮,示意一个丫鬟接过果篮。 丫鬟从否否手中接过果篮,明显鄙夷了一下。 恩,送果篮的确是寒掺了,以后再补上。我暗暗记在了心中。 英叔请我和否否坐下后,又客气的问:“还未请教两位同学名号?” 我拱拱手回答:“客气了,学生名叫陈小五,”又介绍了否否,“他名叫陈否。” “那可有字?”英叔又接着问。 “都还未取。”我如实的回答。 说话间,小丫鬟就送上了茶点。 英叔客气的抬手:“两位同学尝尝这野菊茶,今年夏末才采摘烘制好的,大人很是爱喝。” 素净的杯子中盛着金黄的茶水,因是新沏的茶,还冒着热气,卷着菊花的香气,在空中散开,直往人的鼻子里钻,勾引人的食欲。 我端起那杯茶水,没有尝,只是闻了闻,便放下,赞道:“好茶。” 第60章 送回闺房 否否更是连端都没端,只是默默的坐着。 英叔笑了笑:“两位同学见多识广,想是看不上这野菊茶,”说着又对丫鬟说:“去换铁观音来。” “不必了。”我伸手制止住:“我们是来探望水王佳同学的,不是来喝茶的。” 正说着,厅外传来一连串沉重又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我沉默着站起身,看向门外。否否也跟着站起身,看着门外。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就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小五!” 我看着单脚跳着进偏厅,右胳膊上还裹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脖子上的一脸惊喜叫着我,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的水王佳。 忍不住又心疼又高兴的勾起唇角,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一个步法就冲上去打横抱起水王佳。 水王佳惊叫一声,用完好的左手搂住我的脖子,惊道:“快放我下来,你压根就抱不动我。” “抱得动,我不是抱的好好的嘛。”我忍不住埋怨:“让你别去,你非去,你看你伤的。” 水王佳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小伤,真是小伤,都是他们紧张兮兮的,非要让洛川先生把我包成这样。” 紧接着又用特别温柔的声音,人贩子哄小孩似的哄我:“小五,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我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拿给你吃好不好?” 妹子,我不想吃好吃的,我只想吃你。 “好。”我高兴的应声,动作轻柔的将水王佳放到椅子上,让她坐好。 随后拉着她完好的左手,蹲下问:“真是小伤?什么时候回学院?我好想你啊。” 为了充分表达我的思念之情,我牢牢抱住她的腰,避开她吊着的右胳膊,头还在她怀里蹭了几下。 水王佳顺手摸了摸我的头,略微盘算了一下,说:“的确是小伤,我爹给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说这伤不养的不留疤,不准回学院。我也很想你的。” “你骗我。”我抬起头委屈:“你根本不想我,你要是想我,你受伤了,怎么不派人跟我说,要不是杨夫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受伤了。” “我不是怕你担心么。”水王佳转开话题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我记得我没告诉你啊。” “杨夫子告诉我的。”我老实的回答,说完我又不开心的说道:“都怪任洛川,要不是他非要带着你去采药,你根本不会受伤!” “跟洛川先生什么关系,”水王佳眼神闪了闪:“野兽暴动是谁都无法料到的,要不是洛川先生救了我,我肯定尸骨无存。” “这么严重?”我正色。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打个比方,多亏了洛川先生相救。”水王佳说着就脸红了。 看着水王佳这幅羞答答的表情,我心都在滴血,我的白菜啊!心疼。 要不我使点手段拆散他俩得了?可毕竟他俩先认识的,说不定我才是那个小三。嗯?我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内心纠结着想着,脸上却装作不明白的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我伸出手,去摸水王佳的额头。 还没碰上水王佳的额头,就听到厅门口,有人大声喊道:“你干什么呢!” 我无语的收回手,一息变正经脸转头朝厅前望去,只见任洛川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水王佳见到任洛川更加娇羞,脸更红的要站起来,口中还喊了句:“先生,您来了。” 我迅速站起来把水王佳按回椅子上,未行礼,嘴上也不怎么恭敬的随口说道:“先生好。” 否否未说话,只是朝任洛川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任洛川看了眼否否,又看向我,皱着眉问道:“你来干什么?” “同寝舍友受伤,学生不应该来探望吗?”我反问。 “探望完了吗?探望完了就回学院去。” 任洛川语气不好,似是命令,顿时激起我的反逆之心。 “没探望完。”我冷冷的说:“先生,杨夫子问你什么时候回学院,学生们都等着你教呢。” “你管好你自己,不该你过问的,就别问。”任洛川声音逐渐冰冷。 “先生若是在学院,自然轮不到学生过问,至于学生管不管得好自己,学生自己最明白。”我凉凉的回答。 说实话,我特别不待见任洛川,没别的,只是觉得他抢了水王佳。 我心眼小,容不下抢了我的人的人。 眼看着我和任洛川就要吵起来了,水王佳和气又僵硬的转移话题:“先生,小五,快到午饭时间了,你们想吃什么?英叔,您看看厨房有什么新颖的菜色,中午上上桌给大家尝尝。” 英叔点点头:“刚好厨房从外面学了道南瓜盅,各位可以尝尝,提提意见。” “哼。” 我甩着脸色不去看任洛川。 任洛川背着手,看了我一眼,就撇开头,一副不愿与我计较的模样,温柔的对水王佳说:“你伤未痊愈,不要到处乱跑,增加了另一只脚的负担,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水王佳还未开口,我就搭上腔:“有!看到你就不舒服!” “小五!” 水王佳拽拽我的衣袖,制止我继续说话。 我看看任洛川一脸欲怒不怒的样子,更加口无遮拦的继续说道:“身为先生,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好,你妄为人师。” 任洛川此时已经脸色发黑,百分百生气了,目光不善的盯着我。 我无视掉不停的拽动我袖子水王佳,怒气冲冲:“你再怎么看我,也改不变不了,你学生受伤的事实!” “小五!”水王佳甩掉我的衣袖,高声呵道:“你闭嘴吧!跟洛川先生真的没关系!” 水王佳生气了? 我生生断了欲脱口而出的恶毒话 ,平复了一下情绪,冷冷的问水王佳:“你凶我?” 水王佳愣了一下,拉起我的手,解释道:“小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我真的没受多重的伤,都是小伤。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真的跟洛川先生没关系,你不要再针对洛川先生了。” 水王佳的表情委屈的都快哭了。 算了,既然水王佳都说没事,那我就不多事了。 我摸摸水王佳的头,有些不解的问:“佳佳,你说什么傻话呢?洛川先生是我们的先生,我怎么可能会针对先生?” 然后一脸懵懵的看向任洛川,傻傻的说:“先生,学生不善言语,还请您别误会。” 一说完,我就在心里补道:别误会,真没别的意思,也的确是不善言语,根本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识相点滚蛋,别再水王佳面前晃悠而已。 水王佳听到我这么说,有些蒙,迅速反应过来,“竟然是我误会了,先生是我理解错小五的意思了,还请您别介意。” 任洛川看着水王佳,微笑了一下,看向我:“无碍。陈小五同学总是不与人接触,说话难免不悦耳,我岂会计较。” 又对水王佳说:“厅前风大,回屋去吧。” 任洛川上前,看样子似乎是要抱水王佳。 开什么玩笑? 我挡在水王佳跟前,伸手拦住任洛川,表情淡然:“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来吧,先生。” 我也不等他反应,抢先横抱起水王佳。 水王佳惊呼了一声,踢蹬了两下腿,惊道:“小五,你干什么呢,快放我下来。” 我抱着水王佳,不解的问:“难道你要洛川先生抱你?” 水王佳脸唰得红了,强调道:“我可以自己走的!” 我没搭腔水王佳,而是转脸问一直在旁边欲言又止的小丫鬟:“你家小姐的房间在哪?带路。” 小丫鬟愣了一下,便引路:“这边请。” 水王佳也不闹了:“小五,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长得……不管怎么说,你要是抱不动我了,一定要放我下来,不要硬撑!” 我没说话,只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她一脸视死如归的闭了闭眼。 还没跟着小丫鬟走几步,我就停下脚步,抱着水王佳转身对否否说:“我送水王佳回闺房,你跟着做什么?女子的闺房,岂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在这里和洛川先生一起等着。” 我这话一出,任洛川刚抬起的脚步明显又放下了。 我对任洛川点头示意一下,转身继续往前走。 水王佳扒着我的肩对任洛川和否否说:“先生,否否,我和小五回屋说说话,午饭时再见。”, 我脚步不停抱着水王佳,跟着小丫鬟,到了水王佳的闺房。 水王佳的房间布置的十分女儿家,粉色的床褥,米黄色的茶具,还烧着小鸡的图案。 珠帘后面的偏屋里摆着一张书案,书案上有一只渐变粉色的花瓶,花瓶里还插着一支花。书案后供着一把剑,看模样挺像水王佳那把不常用的佩剑。 第61章 回学院 将水王佳抱放在木凳子上,小丫鬟又搬来一张凳子,给水王佳搭那只受伤的腿。 水王佳一坐下,就端起茶壶给我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起来。 我无语的看着水王佳那只裹着厚厚绷带的却拿着杯子喝水的右胳膊,眉毛挑了一下,问:“这手不是受伤了吗?” 水王佳懵懵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手中杯子,终于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说道:“都说了是小伤,就擦破了点皮而已,我爹非要洛川先生给我包成这样!” 我无力吐槽,“看你这绷带包的,我还以为你手断了呢。你爹什么意思啊?你这样不就不能参加会武了吗?” “哎呦,你不知道。”水王佳右手撑着下巴:“我爹根本不希望我参加会武,就算我只是备选,他都不乐意,正好我擦破了点皮,我爹就要小题大做,让我没有任何能参加会武的机会。” “为什么?”我不解:“去年你不是参加会武了吗?” “我偷偷跟你说,你可别跟旁人说。”水王佳凑近我低声说:“我爹说今年会武,陈家有两个直系少爷参加,有一个可能会成为陈家下任家主。 陈家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名震大陆的陈家。那个一亿两黄金,你还记得吧?你名字就跟她差一个字的那个,叫陈九五的,她就是那个陈家的。” 求别说了,妹子,我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看你了,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一亿两黄金啊。 水王佳还在絮叨着:“陈家耶,他们家出来的两个直系少爷,绝对强的很,我爹说他家每一个人都不简单,和我爹朝为官的御史大夫,我爹说他可能就是陈家的。 还有那个现任陈家家主,我爹说是个风华绝代的人,我以前远远见过,的确是个天神般的人。” “你见过?”我不可思议的望着水王佳。 水王佳兴奋的点点头:“见过的,我爹三年前带我参加过一次国宴,那位家主也参加了,我和几位郡主躲在帘子后面,远远看过一眼。真的是,真的是,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跟个天神一样,神圣不可侵犯。” 我忍不住的顶嘴:“没这么夸张吧?还不都是人,一双眼睛一张嘴啊。” “你还小不懂,气质气质,你知不知道?”水王佳用右手敲了敲桌子。 的确不懂,佳佳啊,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我家家主?怕不是被你美化了几十万倍吧? “你爹怎么知道的?”我疑惑的问道。 “我爹是谁啊,朝堂对学院会武又十分重视,我爹知道再正常不过了。”水王佳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我连备选都做不了了。” “学院还未撤掉你的名额,所以你还是备选。”我安慰道。 水王佳苦笑了一下:“会武在即,撤不撤掉我的备选名额,都无所谓,我爹是丞相,给丞相的女儿挂个名,又没什么损失。” 我张了张嘴,想要安慰水王佳,可又想到水王佳既然心里这么通透,那就肯定不需要什么虚假的安慰。 想了想,我语气平淡的说道:“区区一个会武而已,又不能决定人生,等到明年毕业了,以你的心性和能力,自然会有一番大作为,说不定会成为像洛川先生那样的名医。” “你别乱说,我还差的远呢,怎么可能成为像洛川先生那样的名医呢?”水王佳嘴上虽然这么说的,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的向往。 我笑了笑:“你爹有跟你说,那两位陈家的少爷叫什么吗?” “这倒没有,”水王佳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继续道:“总之那天参赛姓陈的就是了。” “否否也姓陈。”我提道。 “那你也姓陈呢。”水王佳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我爹说了不在我们学院,也说不在不知学院,那这样一来,不就只剩下军武学院了嘛。堂堂陈家的直系少爷,总不至于在个二流三流的学院求学吧。” 我笑着点点头,赞道:“佳佳,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一会跟否否说,让他会武的时候,注意一下军武学院的人,可别受伤了。” “嗯嗯,让他注意注意,别吃亏。”水王佳点头,又对小丫鬟说:“小花,你把我让你买的那些零食都拿来。” 水王佳转头看我:“给你买了不少零食,你尝尝好不好吃。我怎么瞅着你,像是又瘦了些。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有,吃了,三餐按时按量,从未落下。就怕你说我又瘦了!”我心急的解释。 “大概是我几天未见你了吧。”水王佳接过小丫鬟拿的食盒,从里面把糕点和蜜饯拿出来,热情的对我说:“快尝尝,我觉得这个桂花糖味道不错。” 她拈起一块桂花糖,往我嘴边送。 我就着她的手,含住桂花糖,口中顿时花香四溢,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我点点头,称赞:“好吃。” “好吃就多吃几块,回头带点回去,慢慢吃。” 水王佳笑着拈起一块糖,扔进自己的嘴里。 “你上回带的零食,我还没吃完呢。”我含着糖说道。 和水王佳又调笑了一会,便抱着她去饭厅吃饭。 英叔已经安排好菜色,否否和任洛川也在饭厅等了一会,丞相依旧还未回府,一顿饭和谐吃完后。 我又跟任洛川提了几句早日回学院这样的话,才和水王佳依依不舍的作别,水王佳非要单脚跳着送我出门,还将那些零食打包好要我带回宿舍。 我也不做作,收下那些零食,交给否否拎着,叮嘱了她几句早日养好伤,就和否否回了学院。 到了学院门口,看到看门的老大爷还是一点未变的在树荫下摇着躺椅。 我想了想,觉得这老大爷绝对不一般。 走到老大爷跟前,说了句:“先生,天渐凉,别这么躺在躺椅上睡觉了,会冻着的。” 老大爷睁开眼,看了看我,笑着说:“小丫头是你呀,探望舍友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拿过否否拎着的食盒,恭敬的问道:“学生带了点零食回来,先生,要不要尝尝?” 老大爷看了看我手上拿着的食盒,笑了笑:“老了,吃不了你们这些小孩吃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回去上课吧。” 我恭敬的与否否一同向老大爷行了个学生礼:“学生告退。” 拎着食盒和否否回去宿舍,待到晚上和杨夫子交了差,老实的跟着队伍跑步。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如常的过着,穆安先生的伤也差不多养好了,眼圈隐约着还能看到些乌青。 一想到那只乌鸦,我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穆安先生照常的训练我们,不是偶尔给我特殊照顾照顾,就是经常给参赛选手讲讲战术,补习补习。 日子过得相当平静,似乎之前的紧张气氛都是错觉。 终于到了月中,明天就是学院会武的日子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今晚回去都早些休息,明早辰时,练武场集合。原地解散!” 穆安先生说完,用右手招招我:“陈小五,你过来。” 我慢吞吞的走过去,假笑着迎合穆安先生:“先生,有什么指教?” 穆安先生还没说话,杨夫子就伸手点了一下我的脑门,娇嗔道:“学院会武期间,你老实点,别给我闹事。” 我的夫子啊!你这是偏见!我从来没有闹过事,一直都很乖巧的! 穆安先生点点头:“杨夫子说的对,你最好老实些。” 我瘪瘪嘴,真觉得委屈,我明明浑身上下都透着‘乖巧’二字啊。 我点头委屈道:“学生明白。” “好了,”穆安先生大手一挥:“你回去吧,早些休息。” 我恭敬的行了个学生礼,告了辞。 转身便看到等在练武场边上的否否。 根据水王佳说的,陈家两位少爷估计就是朝野和至尊,朝野的武力值那是无话可说,同辈中可以称霸。 至于至尊,我家至尊那么小,黑心的军武学院,竟然就让他参加会武,简直是不要脸,觉得至尊年纪小,长得嫩,其他参赛的人就不好意思以大欺小了? 我家至尊就能浑水摸鱼,搞不好能让你们学院得第一了?啧啧啧,这够险恶的!万一遇到卑鄙无耻的小人,对至尊下毒手可咋办啊…… 我越想越觉得至尊会有危险,眼皮都跟着跳了。 脸色阴沉的洗漱完,盘腿坐在床上,等到晚上否否进屋。 否否关上门,转身见到我脸色不好,愣了一下,单膝跪下,面无表情的问:“六小姐请下令吧,这回否否一定让穆安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今晚夜空未见到一颗星,月亮光彩也是略微灰暗,明天大概会是阴天,别说穆安先生了,大家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冷着脸陈述。 否否身形一僵,木木的开口:“六小姐,否否的意思是” “行了。”我打断否否:“别瞎想,穆安先生很好。” 接着我话锋一转:“可是我不好!至尊也要参加学院会武,你知不知道这事?” 第62章 学院会武1 否否点点头,低下头回答:“知道。” 心中有些无力,我猜到否否是知道这件事的,可没想到他真的知道,还不告诉我。 我默默叹了一口气,“家主不让你告诉我的?” 否否未吭声,只是点头。 我沉默。 良久,感觉有些冷。 拽过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面无波澜的跟否否说:“至尊是我的弟弟,团队比试时,你保护好他,这是命令。” “是。”否否应着声低下头保证:“否否一定保护好八少爷。” “嗯。起来吧,怪冷的,早点睡吧。” 我也不管应声答是的否否,就卷着被子趴着了。 哎呦,没水王佳暖被窝,这床真的有些凉。 心里叹着,又把被子裹严实了些。 一觉睡醒,迷糊的朝否否的床铺望去,否否人已经出去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又晕了一会,挣扎着爬了起来。 快速洗漱整理好,抓了把杏仁塞到口袋里,就出了门。 一出宿舍大门,就见到否否站在不远处。 看到我出来了,否否很自觉的跟我一起去了食堂。 到了食堂,发现食堂比平时热闹许多,今天早起的学生比平时多的多。 食堂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卷轴,洁白的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才道学院,旗开必胜,勇得第一。’ 万年老三,还想得第一,有理想,有志气,我都兴奋了,忍不住想为你们鼓掌喝彩。 正想着,否否端着饭菜回来了。 我一看饭菜,眼睛都要抽了。 包子比平时大了一倍不止,我一直怀疑是清水的稀饭,竟然厚稠的快赶上米饭了。 我拿着勺子舀了一口粥,我去,我看到了什么?这块好像是肉。 我塞进嘴里一嚼,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真的是肉!还是牛肉!这个牛肉粥好香!绝对熬够时辰了! 我拿着筷子夹起包子,咬了一口。哎呦,青菜香菇鸡肉包,真的有鸡肉! 这真的是我们学院食堂的饭菜?我要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了。 “怎么回事?换大厨了?”我问否否。 “没换,大厨说,这几天会武辛苦,给大家加加餐。”否否端坐着回答。 要是天天会武就好了。 苦了这么久,突然吃了这么丰盛的食物,感觉这些食物好像味道也挺不错的,不过还是比不上魂灭的手艺。 默默吃完早饭,收了碗,和否否去往练武场。 越往练武场走近,人就越多。 隐约的听到有几个女孩子在议论。 “快看快看,那个就是突然冲出来的黑马陈否,听说一个人单挑了高甲班。” “何止啊!听说把高甲班全部人都打哭了!校卫队大队长都被他踩在脚下!” “胡说八道!古酩睿那么帅!那么强!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 “不信拉倒,反正大家都这么说的,不过陈否长得真普通。” 同学,你们好夸张啊,有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吗? “的确是普通,压根记不住他的模样,要不是他身边有那个可爱的小妹妹在,我还就真的认不出他。” “什么小妹妹,她可是高甲班的,我们该叫学姐的,只是长得可爱娇小了些。” “你确定是娇小,不是矮?” 听到这,我嘴一抽,望向她们。 否否也顺着我的视线,望向她们。 “快看快看,他们看我们了!” “是啊是啊,看我们了,不会是听到我们的话了吧?” “不可能啊,离这么远,我们说的又这么小声。” “也是,肯定没听见。” 同学,我全听见了。 我不是矮,我只是娇小而已,真的。 看着她们几个兴奋的咧着嘴对我和否否笑,我努力平静了一下,回了一个微笑。 “啊,她对我笑了,好可爱,她叫什么来着?” “陈小五,叫陈小五,谁说是对你笑了,明明是对我笑,真的好可爱,想捏捏她的脸。” “我也想捏捏,真可爱,想摸摸她的头。” “我也想。” 我僵着嘴角,收回了视线。 同学,讲讲道理好不好?就因为我可爱,你们就又要捏我的脸,又要摸我的头,我难道是宠物吗? 给你们揉捏了后,还要给你们摸摸头顺顺毛吗?等等,佳佳也喜欢捏我的脸。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啊——” 我正想着,就被众女的兴奋的惊叫声给惊到了。 “古酩睿——古酩睿——好帅!好帅!” “酩睿大队长,你是我们的骄傲!” “古酩睿,你是我的梦中情人!” …… 身边都是类似这样的叫喊声。 着实是惊到我了,平时你们不这样啊,怎么今天一个个都跟吃了什么禁药似的,兴奋到要飞起啊。难道说早上的早饭被下药了? 好不容易挤进了练武场,刚和队伍集合,我就观察起拿着剑的古酩睿,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为什么这货今天人气这么高,平时大家都是很矜持安静的啊。 正看到古酩睿望向我,一个高挑的美人就带着十几个人拎着剑,站在了练武场的边上。 这群人一出现就迅速排好队,有男有女,少男少女,青春洋溢,意气风发。 由高挑的美人带头,有力道的拔出剑,漂亮的甩了一下,剑头朝地,剩下的人也一个接一个有秩序的像高挑的美人那样甩出剑。 等到最后一个男生潇洒的甩出剑后,他们齐声喊道:“酩睿酩睿古酩睿,队长队长大队长,才道学院好榜样,有你我们才最强!” 他们喊完,结了剑阵,齐齐舞剑,剑花一朵接着一朵绽开,眼花缭乱,甩剑的力道不轻不重,不疾不徐,不管怎么挽剑花,怎么甩剑,剑始终不离身,沾着人。 剑阵结到最后,一触即合,一合即散。 一群人一字排开,依旧由高挑的美人带头,动作潇洒帅气的收剑回鞘,剩下的人依次动作潇洒帅气的收剑回鞘。 又齐声喊道:“才道学院,必夺第一!” 古酩睿拿着剑,一脸稳重的向他们行了个抱拳礼,这群人也整齐的拿着剑回了抱拳礼。 全程无言,可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啊,有没有? 场外围观的学生们兴奋了,不停的重复着:“才道学院,必夺第一!” 这还是我认识的同学们吗?怎么都变成这样了?你们还是我认识的那些安静守纪律的同学吗? 我的娘呀,我好像也有些兴奋了,原来这就是学院会武啊! “安静!” 一道颇为严肃的声音响起。 学生们纷纷安静下来,只见一直不露面的院长身后跟着严博士、杨夫子、穆安先生以及几十个个不认识的先生从人群中走出来。 学生们纷纷给他们让路,先生们踏着轻快稳重的步子走到练武场中间,上了比武台。 我们这些参赛的备选的已经迅速站好队伍,练武场的其他学生也有秩序的站好队伍。 瞬间视野就开阔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都挤在边上。 严博士严肃的正色道:“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学院会武,我们学院的目标依旧是夺得第一。学院上下一定要齐心协力,遵守秩序,为我们的目标奋斗。下面,听院长教诲。” 比武台底下的学生们鼓掌,掌声不断。 院长慈祥的看着学生们,微微笑道:“古语有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学院上下一条心,必定能迎刃而解,夺得第一。 当然,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也不要为了夺冠而做有伤天理的事。大家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即可。你们都是老夫的骄傲,是先生们的骄傲,是学院的骄傲!” 院长语毕,台下暴起掌声,我也跟着用力鼓掌。 其实我觉得吧,万年老三就别老想着争第一了,不如抢个第二,来的实际。 院长示意了下穆安先生,穆安先生上前一步说道:“会武期间,各位同学要有组织有秩序的观看比赛,校卫队一定要维持好校园秩序。好了,请参赛的同学和备选的同学,列队跟着我走。” 穆安先生从比武台下来,杨夫子紧跟其后下了比武台,院长低着头和严博士交代了几句也下了比武台。 穆安先生和杨夫子组织好我们后,恭敬的向院长行了一礼。 院长点点头,慈祥的跟我们说道:“都跟着老夫走。” 院长端正身子,脚步稳健的朝学院大门走去。 杨夫子跟在院长身后,带着我们这支参赛的队伍,穆安先生则跟在我们参赛队伍的后面。 严博士带着其他先生,也跟在参赛队伍后面,而学生群们则跟在先生们的后面。大部队浩浩荡荡,场面十分壮观! 除了一些远远望着大部队,没有跟上来的勤杂人员外,几乎是全校出动,将我们送到学院大门口。 我的内心十分激动,兴奋。 虽然我不是正式参赛人员,只是备选人员,但是这也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了。 看看身后这些送队伍的人,连备选都不是!我感觉自己长了脸。 第63章 学院会武2 大部队声势浩荡的到了学院大门口。 院长跟门口树荫下的老大爷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后对严博士说:“学院就交给你了。” 严博士严肃恭敬的回答道:“院长您放心。” 院长微微点头,很慈祥的对着为我们送行的学生们说:“同学们都回去吧。” 又对着穆安先生说:“出发吧。” 杨夫子不知从哪儿拿出一面印着才道学院院徽的大旗,交给古酩睿,古酩睿很自然的接过旗帜,高高举起。 旗面随风飘起,才道学院四个大字伴着院徽,迎风而舞。 此时,穆安先生才高声庄严的喊道:“才道学院出发!” 参赛队伍的同学们齐声附和:“出发!” 激情昂扬的声音,让人热血沸腾! 院长带着穆安先生走在最前面,古酩睿举着旗帜带着队伍跟在穆安先生身后,我是队伍垫底,而杨夫子则跟在我身后。 一路朝会武场走去,我才知道什么叫学院会武。 街道被清空出来,摊贩们也不摆摊了。 百姓纷纷在道路两边守着,为自己喜欢的学院,助威呐喊。 渐渐地学院队伍越来越多,各个学院的队伍由院长或先生们领着,举着自家学院的锦旗,有组织有纪律的汇合成一个大队伍,进会武场。 会武场在城北,呈半圆形形,自下向上,半圆看台对面是一块高大平整的墙面。 最底下是斗武的赛场,第二层和第四层是参赛队伍坐的看台,从第五层开始就是观众们的看台,整个会武场共有十五层台阶,可同时容纳四千人。 第十五层,是一些有身份有地位或者是被邀请的嘉宾才能坐的看台。 会武场平时没什么用,不对外开放,有士兵把守,只有像这样大规模或者其他隆重的比赛才会对外开放。 学院队伍纷纷有秩序安静的排队进场,找到座位坐好,观众看台也迅速的被人坐满。 院长待我们坐好后,就不见了踪影。 我们队伍坐在离斗武场最近的第二层,否否作为正式参赛人员,自然是要和参赛人员们坐在一起的。 我坐在队伍最边上,杨夫子就坐在我身边。 我一坐下就开始寻找朝野和至尊的身影,搜寻一圈也没找到。 正好与对面队伍参赛人员对视了一眼,他微笑的朝我点点头,我也微笑的朝他点头。 仔细一看他们的旗帜,竟然是不知学院。 参赛人员的气质大多十分文气,连先生们看着也是文质彬彬的,倒是没见到院长。 他们梳妆的十分整齐,院服是纯白的,胸口绣着不知学院的院徽。 与我们才道学院的院服的款式十分相似,只是我们的院服是米黄色,胸口绣着才道学院的院徽。 和我对视的人,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身上的气质却十分贵气,身形周正。虽和其他人一样端坐着,却总是让人忍不住只看他。 这人谁啊?怎么一副我是贵族的模样啊。 我正想吐槽,就注意到刚进场的军武学院队伍。 学院队伍由一个一身杀伐气的魁梧大汉带着进场,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脸却是娃娃脸少年举着旗帜。 紧跟在少年身后的就是朝野,队伍踩着正步进场,终于看到跟在最后面的至尊了。 至尊身后跟着一个一脸凶悍不好惹的女先生,至尊朝气的踩着正步走在她前面,看着就像是出来游玩似的,满脸的悠哉。 至尊至尊,快看我,你是不是瘦了啊?脸都小了,好像长高了不少。 我正心疼的想着,脑袋就被一只手按住。 “看什么呢,脖子都伸出去了,坐好了,注意学院形象。” 杨夫子按着我的脑袋,让我收回脖子,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我没吭声,只是坐正了,直视前方。 这一直视前方,又看到贵气少年对我微笑,我回他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不一会,军武学院队伍的人就坐好了。 哎?他们院长呢?怎么三位院长都不在? 继续偷偷留意军武学院的情况,朝野坐的笔直,侧颜堪称完美。 啧啧啧,这身材简直了,虽然年纪还小,但是衣衫根本遮不住他身上的肌肉,这手臂这腰这腿暗含着无穷的力量。 我正在内心悄摸摸的夸朝野,朝野像是有所感应,微微转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哦呦,这警觉性! 正好与我来个直视,朝野眼里闪过惊喜,随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 哎呦,好苏! 原本坐的端正的至尊,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顺着朝野的视线向我看过来。 我忍着激动的心,给了他一个淡定的微笑。 可至尊就不淡定了,眼中的惊喜外溢,漫出一个笑,就要站起来。 搞得我都有些绷不住了,想站起来。 至尊还未起身,口中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凶悍的女先生强行按坐下,女先生低声叱呵:“坐下!” 至尊忍了一下,沉默的坐好。 待至尊坐好,女先生朝我这看过来,我乖巧的朝女先生微笑了一下,便直视着前方,不去看她。 我身旁的杨夫子低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军武学院的女先生,十分不屑的转过头直视前方。 这表情,杨夫子不会是和这个女先生不对付吧? 我心里忍不住给她俩,编了个几千字恩恩怨怨的故事。 参赛队伍逐渐到齐,三层参赛队伍的看台基本上坐满了。 坐在我们左手边的是诗画书院,右手边的是江南书院。都是女子偏多的学院,连先生和院长都是女子。一个个女学生杏脸桃腮,亭亭玉立,光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舒畅。 参赛人员们都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年纪,一个个虽然坐的十分镇定,但是眼中兴奋完全遮不住。 即便是我也是很兴奋的,虽然学院大会武一年一次,但也不是谁都能参加的。 片刻后,我们院长终于出现了。 和院长一起出现的,还有两位年纪与他相仿的老先生。 一个身上有着些许书生气,但给人更多的感觉确是官僚的感觉,还有些许贵气,让人不容忽视。 另外一位,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久经沙场,身上的杀伐气隐而不发,虽然年纪已大,头发也花白了,但是气势却一点不弱,像是暂时归鞘的刀剑。 这两位应该就是不知学院和军武学院的院长,我想想不知学院的院长好像叫王孙埋理,我记得他应该是当今圣上的堂弟。 军武学院的院长似乎叫卫威,我记得应该是卫家家主的兄长,不过好像已经和卫家断绝关系了,至于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断绝关系就不知道了。 院长和其他两位院长走到斗武台中间,不知学院的院长轻轻抬起了手,身上的气质自然流露,让人忍不住注意。 看台上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观众,顿时安静了,连啼哭的小儿都禁声了。 不知学院的院长放下手,随意的垂着,语气不急不缓:“老夫是不知学院的院长王孙埋理,今年负责主持一年一度的学院会武。 感谢各位学院能够积极主动,不辞辛苦的从大陆各地赶来参加会武,也感谢在座前来观看比赛的各位……” 冗长的开场词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我都坐得有些不耐烦了,终于听到王孙埋理院长说:“最后,老夫十分荣幸的宣布,本届学院会武正式开始!” 看台上,顿时爆发出如雷鸣般的鼓掌掌声。 我卖力的鼓掌,内心吐槽:终于说完了,我都快睡着了,总算是开始了。 掌声逐渐平静下来,第一人院长上前一步,慈祥的说道:“老夫是才道学院的院长第一人,由老夫负责组织参赛队伍进入画里天地,进行团队比赛。 本次团队比赛的题目是抢夺幽兰水草。 幽兰水草作为珍贵的药材,生长在清澈的池塘里,需要无损的养百年才能成熟,可遇而不可求。 此次小世界里正好有一株幽兰水草这几天成熟,参赛队伍的最终目的是采到无损且成熟的幽兰水草,待比赛时间结束,带着幽兰水草出来方可算胜利。 参赛的同学们,一会你们的先生会给你们每人发一块玉牌,若是你们在画里天地里遇到危险需要退赛,就捏碎玉牌,会将你传送出来,当然这意味着你退出比赛。 为了防止你们无一人采到幽兰水草,而无法分出胜负,另外加一项,在无人采得幽兰水草的情况下,采摘金钱草最多的学院获胜,这也是分出第二名与第三名的方法。 各位同学,三天后,老夫希望你们能带着幽兰水草平安出来。好,请相关人员将玉牌发放到参赛人员的手上,有组织的下场,进画里天地。” 第一人院长说完,卫威院长就拿出一幅画卷,慢慢展开这幅画卷,只见上面提着八个字:此画非画,乃是天地。 这画卷原本不知叫什么名字,被军武学院第一任院长得到后,取名‘画里天地’。 只要打开画卷,看着画卷,画卷就能将离它一米以内的人吸纳进去。 ‘画里天地’顾名思义,里面自成一片天地,十分适合动植物生长。 军武学院院长去世后,将画卷传给二代院长,没想到二代院长不小心被人发现了‘画里天地’的存在,自然是掀起了一番血雨腥风的争夺。 二代院长也在纷争中遇害,三代院长继任后,将‘画里天地’贡献出来,被各个家族踩踏了一番后,‘画里天地’满目苍夷。 终于有一天,他们良心发现,决定用于学院交流,举办了学院会武,由学生组队进去适当的采集一些药草。 此后学院会武就被沿袭下来,成为一年一度的比赛。‘画里天地’经近百年的修养,也算是恢复了不少,生机勃勃。 第64章 学院会武3 哼,能开发的都被开发完了,剩下的犹如鸡肋,食之无味,丢之可惜,还不如用来博取美名,忽悠忽悠无知的群众。 这些家族,一个个都是唯利是图的东西。 我不忿的想着,穆安先生已经将玉牌发到以古酩睿为首的参赛人员手中了。 我们这些留下的备选们,纷纷无声地做着手势支持他们。 古酩睿看了我一眼,抿唇转身跟上穆安先生,汝嫣宝笑着攥着玉牌朝我摇摇手,就转身去追古酩睿,我注意到他手上的玉牌,很小,很薄,里面却刻着一个简易的传送阵。 否否转脸看向我,我点点头,他便转身走了。 “我说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啊,”杨夫子在我旁边摇摇头,有些压着声音,不屑的说:“真是让人受不了,比个赛还要眉来眼去传一下情,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睁大我的小眼睛,回过头,一脸天真的看着杨夫子,“夫子,您说什么?” “说的就是你,注意点影响。” 杨夫子不再看我,看向斗武台。 斗武台已经有队伍进去了,参赛人员一个接一个的进了‘画里天地’。 画卷上的八个字消失不见,显现出来的是流动的画面,似乎能见到人影。 我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去找至尊和朝野的身影。 我刚找到至尊,就看到至尊,手上捏着玉牌,努力装着镇定的望着我。 我给他比了个支持的手势,他高兴地跟着队伍站起身下场。 朝野注意到我的动作后,抿唇一笑。 “对面那小孩,跟你长得七八分像。”杨夫子压着声在我身旁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转脸对杨夫子甜甜一笑:“我也觉得像,所以我给他加油了,他这么小也能参加会武?” “莫要小瞧人,并不是年长的人就厉害。会武并未限制年纪,他自然能参加。”杨夫子把手搭在我的头上,继续道:“你看样子,一点都不担心陈否。” “否否很强,我为什么要担心?”我不解的反问。 否否的身手甩那些学生一大截,他们骑着踏云马都不一定能追的上。 杨夫子张张嘴想反驳,但还是认可道:“的确很强,是不用担心,有陈否这一大助力,团队赛胜算更大。” “那当然了。” 我骄傲的接上话,连声调都上扬了。 “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杨夫子佯怒。 “夫子。”我委屈:“您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您原来对很温柔的,我特别喜欢温柔的您,可是现在,我怎么感觉您对我越来越凶了?” 杨夫子沉默了一会,“穆安说你不老实,他看人很准。” 杨夫子说着点了一下头:“我信他。” 你俩绝对有一腿,绝对有! “穆安先生为何要这样评价我,就因为我没上他的课?”我问着情绪就有些激动了,声音不自觉的变大:“为人师表,怎么能” “行了!”杨夫子急声打断我,压低声音:“注意点场合。再说了,你不去上课还有理了?老实点。” 我憋着气,不甚恭敬的回道:“学生明白了。” 我们说话间,我们学院和军伍学院的队伍已经进入了‘画里天地’,其他队伍也陆续进入‘画里天地’。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危险的,想想这些参赛人员,都是天之骄子,大陆的未来。 就这么集体进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画卷里,万一要是出个居心不良,混进去的歹毒之人,要是弱还好,要是什么世外高人。 呵呵,基本上,这些天之骄子属于被一网打净,大陆的未来搞不好会断层。 不一会,参赛人员就全部进入‘画里天地’。 这时,有几位先生,搬着一张特制的书案就上了斗武台。 书案比平时的书案要高许多,也要宽许多,书案边上有一个挂东西支架,另一边是摆放东西的支架。 书案搬到斗武台正中间摆好后,一位身材匀称,高挑文秀的女先生捧着一个十分漂亮的水晶球上来,她动作优雅的将水晶球摆在书案摆放东西的支架上。 待她摆放好,除了三位院长,其他先生全都离开了斗武台。 卫威院长将展开的‘画里天地’挂在书案挂东西的支架上,‘画里天地’上的画面通过水晶球,投射在看台对面那块高大平整的墙面上。 看台上沸腾了,都纷纷寻找起自己关心的参赛者。 几位院长也踩着楼梯上了十五层。 我转头看了一下十五层,只有少许人,不算多。 但有一个女子却很显眼,她穿着明黄的华服,身段妖娆,曲线优美,十分漂亮美艳,一张脸除了如花似玉,更是御姐范十足,她就那样优雅的坐着,却让人忍不住想被她征服。 有些眼熟啊。我回过头,心中有些疑惑,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撇开杂念,看向被放大的‘画里天地’里的情况,画面十分清晰,只是人小很多。 我仔细找半天,才找到至尊。 至尊和朝野走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他俩就分开了。 至尊往南面走,朝野往北面走。 看样子应该是打算分头行动。 但是不需要先找队友吗?话说他们进去后,不会到达的地点都不相同吧? 那至尊和朝野能相遇,说明运气很好啊。不错,趁着这个好运气,一鼓作气,赢得比赛。等等,我在想什么呢,为对手学院加油? 我再仔细找否否他们,找半天也没找到否否,只找到古酩睿也朝南走去,照这个势头走下去,或许能和至尊相遇。 很快,东边就发生了第一次交战,五个好不容易聚到一起的同一个学院的学生,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只疾风狼袭击了。 一番交战后,疾风狼英勇就义,连尸体都被残忍的切割成十几块,收了起来,估计是准备当做晚饭吧? 一些零散的学生开始慢慢找到队伍,聚集在了一起。 汝嫣宝、蓝玉、王乐音三个人聚在了一起,叶城和娄霖走在了一起,李昭昭和肖扬也相遇了。 李可可一个人走着走着,遇到一支由四个女学生组成的队伍,不知道和她们说了什么,她们四个合伙打起李可可。 李可可一开始还能接得住招式,后来越来越落下风,眼看着就要输,一只土蟒突然冲出,朝着她们五个张开大嘴,她们五个齐心合力将土蟒打伤,土蟒拖着血迹迅速滑跑了。 李可可也趁机溜了,四个女学生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表情十分的愤怒。 这个‘画里世界’的画面真的十分清楚,唯一的缺点就是听不见声音,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能靠自己猜。 我要是会唇语就好了,我就能看懂他们说什么了,要不回头找个师傅学学,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种奇人。 我正在心里打着算盘,听到后面的人在议论。 “那人是李可可还是李昭昭?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不战而逃。” “应该李可可吧,李可可这人明明是个女子,却十分无赖,简直就是败类,下作。” 可恶,在我背后议论我同学,我还能忍?不能忍! 我气愤的站起身转脸质问身后的两男三女:“你说谁是败类?李可可怎么了?她好着呢!那四个人就是好东西了,以多欺少很了不起啊!你们是一伙的吧!一群渣渣!” 其中一个有些微胖的女生不服气的站起身,骂道:“你才是渣渣呢!” 剩下的四个人也站起身,其中一个瘦弱苍白的男生问道:“看你院服,你是才道学院的吧?” “那个万年老三!”站他旁边的一个女生十分不屑的说。 “你说谁是万年老三!”杨磊刷的一下站起来,说的咬牙切齿。 曲小玲和慕寒也站起来,面色阴沉的看着这五个人。 微胖的女生语气很冲:“你们难道不是啊!” 曲小玲“咻”的拔出了她的剑,指着那个微胖的女生。 微胖的女生身体不自觉的一缩,又想起什么,使劲的挺直了腰,其他四个人都迅速拔出剑。 “你们干嘛呢?”杨夫子站起来,看看我们,又看看身后的那五人,隐着怒气对我们说道:“不想看比赛,就统统滚出去。” 又转脸对那五人说:“青志学院的吧?你们先生呢?他留你们独自在这边,难道是为了看到你们现在这样吗?” 那五人低下头沉默了一会,一直没说话的个子最高的男生,拱手行了礼,道歉道:“先生抱歉,打扰到您了,我们这就禁声。” 杨夫子抿嘴不同意:“你们没有打扰我,只是打扰了其他人。” 杨夫子又坐下对我们说:“你们还不坐下干嘛?挡着后面的人了。” 第65章 学院会武4 我们听话的坐下,青志学院的那五个也坐了下来。 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看比赛。 零散的队伍纷纷聚集,不断有野兽攻击参赛者。 至尊前后遇到不下三只野兽,其中一只枯柴狗被至尊拿着玄铁匕首,捅成了马蜂窝。 找上朝野的野兽就要幸福多了,基本上是一掌毙命。 古酴傲的剑法虽然谈不上什么精妙绝伦,但是却十分正经规矩,堪称教科书。遇上他的野兽基本上被剑刺死。 战斗一直持续,很快到了中午,有些参赛的人员已经就地生火,开始烧烤自己捕获的猎物。 饿了。 我摸摸肚子,有些瘪。 观众看台,纷纷有人离开,再看十五层看台,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午饭时间到了,你们回学院吃饭吧。” 穆安先生不知道从哪边过来,用着温柔声音说道。 杨夫子站了起来:“我和穆安先生还有些事,你们自行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下午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用来。” “是。”我们四个纷纷行了学生礼,便一起离开了会武场。 跟着曲小玲他们回学院,走到半道,我们被一个小丫鬟拦住。 “几位同学,我家小姐有请,请您们到知味楼一聚。”小丫鬟规矩不失礼的请道。 “你家小姐是谁?”慕寒阴郁的问道。 我仔细瞅瞅这小丫鬟觉得十分眼熟,好像是水王佳的丫鬟,就问她:“你家小姐是水王佳吧?” 小丫鬟浅浅笑道:“正是。陈小姐,您大概不记得了,但奴婢是见过您的。” 她这么一说,我想到了:“奥,你叫小花。” 小花笑着应声:“对的,奴婢是叫小花。” “既然是水王佳同学相约,那我们便一同前往?”慕寒询问。 “可以。听说水王佳同学受了伤,我们一起去看看也好。”曲小玲认同道。 杨磊点头:“好,正好也饿了,知味楼的菜还是很好的。” 我不置可否的点头赞同。 “几位这边请。”小花为我们引路。 也许是因为学院会武,各地人士都来了京都的原因,知味楼生意火爆,可谓是人满为患。 小花引着我们上了二楼,到了标着‘菊’字的雅间门前。 小花敲了三下门,跟屋里的人禀报:“小姐,人已经请到了。” 里面人未回话,却能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紧闭的门被人打开一扇,跳出来水王佳的高兴着的脸,“你们可算来了,我都以为你们回学院了呢。” 水王佳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把另外一扇门也打开,说道:“进来,都快进来。” 我注意到水王佳脚上的绷带已经拆了,许是脚上缠绷带不方便走路吧。 我们纷纷进入雅间,桌上的菜已经上齐,小花等我们进屋后,把门给合上。 “你这胳膊伤得不轻啊!”曲小玲惊咤道:“你这是骨折了吗?都包扎成这样了。” 水王佳捂着她被绷带吊着的胳膊,微笑:“没事,养养就好了。”接着转移了话题:“你们回来的时候,战况如何?” 曲小玲攥了攥手中的剑:“团队赛第一天,也就是那样,没什么伤亡。” “也是,到了第三天才是最精彩的。”水王佳转身招呼大家:“都坐下吃饭吧,一定饿了吧。” 大家纷纷找位子坐好,一桌菜点的十分好,水陆空、动植物基本上都有一种在桌上。 慕寒看着桌上的菜,说道:“知味楼的菜十分可口,喜爱吃的人很多,尤其是会武期间,这位子更是不好订。” 水王佳还没吭声,正在给我们倒茶的小花就插上话回答:“那是,我家小姐提前半年就定好了会武这五天的位子。” “啧,小花。”水王佳啧的一声,打断了小花。 小花放下茶壶道歉:“小花多嘴了。” “没事,你出去吧。”水王佳示意小花。 “是。” 小花应声行礼出门,又将门合上。 “水王佳同学,没想到你这样重视学院会武,只是可惜你竟在这样的时刻,受了伤。”杨磊出声后,脸上满是惋惜的神情。 “这有什么,就算没负伤,我也只是备选。”水王佳笑。 “别这样说。”杨磊摆摆手:“我很敬佩你的,你能通过测试,药理第一,成为洛川先生的助理,就足以说明你的努力,而且你人品端正,秉性纯良,还热血心肠,真的是十分难得,我很敬佩你的。” 水王佳张张嘴,笑了一声:“我竟然这么好吗?杨磊同学,真是感谢你这么赞赏我,我以茶代酒敬你。” 水王佳端起茶杯,站起来敬杨磊。 杨磊端起杯子,站起来回敬水王佳:“水王佳同学你谦虚了。” 他俩碰了杯,便将杯中茶水喝干净。 我拎起茶壶,给他俩又倒一杯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举起茶杯说道:“不如我们一起敬水王佳,感谢她请我们吃饭。” “对,谢谢水王佳请客。” 曲小玲端着茶杯,也站了起来。 慕寒跟着站起身,对水王佳说道:“感谢。” 杨磊站起身附和。 水王佳端着杯子笑道:“客气客气。” 大家将杯中的茶喝完后,都纷纷坐下。 水王佳夹着筷子尝了一口菜,对大家说:“都吃啊,别客气,不够再点。” 我们几个纷纷夹起筷子吃起来。 说实话,确实饿了。 知味楼的菜味道也还行,我尝着味道也还能接受。 水王佳边吃边给我夹菜,嘴里还说着:“怎么又瘦了。” “你俩感情真好。”曲小玲有些羡慕。 水王佳明媚一笑:“还行。” 我嘴里嚼着菜,点头赞同。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大家都饱了,就开始闲聊起来。 “今晚食堂加餐,应该会有鸡腿面。”杨磊笑着提了一句,引来曲小玲和慕寒的赞美:“的确,味道是真的好。” 鸡腿面?想吃。我暗暗存在心里。 又闲聊了一会,正好说到青志学院那事。 “水王佳你是不知道青志学院那几个有多嚣张,明明什么本事都没,却自傲的很,还看不上我们呢。”曲小玲脸上有些怒气。 “的确,”水王佳脸上也有怒气:“排名都未进前十,竟然敢说我们!” “这次一定要争个第一回来。”杨磊脸上满满的坚毅。 “他们一定会的!”慕寒说这句话时,身上的阴郁似乎都被冲散了。 我斗志昂扬的站起来:“走!去会武场支持他们去!” “好!” “好!” “好!” “好!” 四人纷纷赞同。 说干就干,我转身开了门,看到小花,准备对她笑笑。 可还没勾唇,笑容就散开不见,一脸阴沉的看着隔壁出来的客人。 真是好巧不巧,我们隔壁的客人竟然就是青志学院那五个人。 那五个也注意到我了,脸色也是十分不好。 这时水王佳、曲小玲、杨磊、慕寒他们四个也出来了,一看到青志学院那五个,脸色突变,满脸阴沉。 我们两伙人目光相视,火花四射,弥漫出无声的硝烟味。 正都暗自较劲,青志学院那边又出来十个人,看院服应该是两个学院的备选。 其中一个问道:“林弟怎么了?” 青志学院中那个个子最高的男同学开口说道:“无事,只是遇到了熟人。” “这样啊。” 问话的那个人礼貌的微笑,朝我们点点头。 水王佳他们脸色好了些,也客气回敬的点点头。 正当大家准备当没事,离开的时候。 那个微胖的女生,声音恶毒的说了句:“万年老三!” 我跳脚:“我草你煤的!你说什么!” 曲小玲的剑果然够快! 我话音未落,她的剑已经刺中那个微胖女生。 微胖女生痛叫一声,被称为林弟的高个子男生也拔剑刺向曲小玲,曲小玲收剑避开。 大家纷纷抽出武器,混战一触即发。 水王佳刚一掌劈开向我袭来的一个女生,就又有一个男的举着刀向我砍过来。 我避开刀锋,一脚踢向他下盘,他后腿一步,被水王佳找到破绽,一脚踹出去,撞到二楼的护栏,反弹的跪倒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还没来得及嘲笑他,另外一个男的就持剑向水王佳刺来,我一把拉过水王佳避开他的剑,转身就是一腿,踢掉他的剑,曲小玲出现在他后方,给他补上一剑,他吃痛。 和他穿一样院服的女生见他受伤,一刀想曲小玲劈过去,曲小玲闪避不及时,深深受了一刀,砍在背上,鲜血淋漓。 慕寒一个暗器甩过去,打掉了那个女生的刀,我上去就是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杨磊轻巧的踢起地上掉落的刀,踢给水王佳,水王佳一个空翻单手接过刀,就朝准备袭击曲小玲的一个男生砍去,却被一个女生截过刀,慕寒护着曲小玲用飞镖挡住袭击。 一番混战,二楼楼道一片狼藉。 楼下的人一直在喊别打了,别打了。 渐渐地我们五个,被他们十几个人围在一起。 我看看他们四个,曲小玲背后的衣裳,被鲜血染得鲜红。 杨磊的手臂被砍伤了,皮肉外翻着。 慕寒的腿被刺伤,裤腿被鲜血染透,连脚印都沾着血迹。 水王佳虽然未受皮外伤,但气息不稳,仍强行镇定喘着气。 我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小花,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再看看包围我们的人或轻或重的都挂了些彩。 第66章 学院会武5 这样看来,反而我的状态最好,一点伤未受,气也足,只是衣服不整,头发凌乱的很。 实在不行,我就开个大的,痛下杀手,把他们通通干掉! 心里打定主意,看他们的眼神都平淡许多,都是猎物。 包围我们的人都暗暗粗喘几口气,就要上前揍我们。 “住手!” 一个雄厚的声音夹杂着焦急的情绪爆出。 包围我们的人一愣神,我趁着他们愣神的空档,对着其中一个老是追着我打的男生就是一脚,我敢保证这一脚能踹的他断子绝孙。 他腾空飞出,撞破二楼的栏杆跌落到一楼大厅,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晕了。 雄厚声音的主人和包围我们的人显然是没想到,我还会来这一脚,愣了一会,反应过来。 包围我们的人迅速都向我攻击,水王佳赶紧护住我。 “都住手!” 雄厚声音的主人迅速挡在水王佳身前,身上爆出威压,叫包围我们的那些学生都生生的停了手。 “爹!” 水王佳护着我不松手,叫了一声挡在我们前面的人。 水王佳的爹不就是丞相水王温吗? 水王温转头看了眼水王佳,脸上闪过心疼,又转过头对之前包围我们的学生说:“打架生事,影响京都秩序,全都不准擅自离开,让你们先生来领你们。” 水王温才说完,一个中年人带着捕快就来了。 中年人上了楼对水王温行了一个下属礼:“丞相,下官来迟了,幸好丞相您及时赶到,才避免了更多的损伤。” “李大人,维护京都秩序是你的职责。”水王温看向那些伤员,继续道:“都是涉世未深的孩子,都受了不轻的伤,抓紧找大夫来给他们医治,再把他们先生叫来。” “是,下官这就去。”李大人对着青志学院那伙人说道:“同学们,都下楼去,这二楼有些挤。慢点,别再受伤了。” 青志的那伙人不忿的看了我们一眼,还是都跟着李大人下楼了。 待他们都下去后,水王温转身看了我一眼,再仔细看看水王佳,一脸心疼的对水王佳说:“你看你,才出门就搞成这样,要不是小花来找我,我都不敢想象后果,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受伤。” 水王佳摇头,然后松开我,就去看曲小玲。 曲小玲血流得过多,嘴唇有些发白,额上还有些虚汗。 水王佳从怀里掏出银针,给曲小玲扎了几针,暂时让曲小玲不流血了。 又给慕寒和杨磊扎了几针,止了他们的血。 有些焦急的抬头问我:“小五,你有没有哪受伤?” 我一副被打蒙圈的样子摇头:“没,没受伤。” “洛川先生。” “洛川先生。” …… 楼下传来声音,水王佳站起身向楼下看去,我也朝楼下看去。 原来是小花带着任洛川来了。 任洛川背着药箱,抬头望向水王佳,一丝心疼从脸上划过,我再看向水王佳一副委屈的要哭了的模样。 可恶,我心脏受不了。 我心里流着苦水撇过头,正好看见水王温若有所思的看着任洛川。 注意到我在看他,看了我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任洛川快步上了楼,水王佳要哭的迎上去:“洛川先生,你快看看曲小玲,她失血过多,我没有药。” 任洛川摸摸她的头安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任洛川放下药箱取出药瓶、干净的纱布,对水王佳说:“去找瓶烈酒来。” 水王佳跑进旁边的残破的房间,抱着半瓶酒出来,递给任洛川。 任洛川拿着一把小剪刀,对曲小玲说:“我现在要剪开一下你的衣服,你别乱动。医术课上有教过你们,医者不忌讳男女,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曲小玲虚弱的点头,恭敬的回答道:“学生明白,先生尽管剪。” 任洛川又对着杨磊、慕寒和水王温说:“你们都转过身回避一下。” 他们点点头都转过去了。 我上前扶着曲小玲坐好,正好看见角落里掉落着一个慕寒的飞镖,顺手收了起来。 任洛川用酒浇了一下剪刀,将曲小玲刀伤边上的衣服剪开一点,然后将剪刀递给水王佳,水王佳接过剪刀,递上酒浸湿的纱布,任洛川接过纱布将曲小玲伤口清理干净。 纱布刚碰上曲小玲的伤口,曲小玲的疼的打了个激灵,又强忍着疼,使劲的抓紧我。 任洛川清理好伤口,又接过水王佳递上的药洒在曲小玲的伤口,用纱布盖住伤口,便让水王佳帮曲小玲缠上绷带。 曲小玲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说实话,我也疼,我的胳膊快被曲小玲抓断了。 水王佳在我的协助下帮曲小玲缠好绷带,曲小玲也放开了我,我抓紧站起来走开,揉了揉我的胳膊。 水王佳给曲小玲缠绷带的期间,任洛川已经处理好杨磊和慕寒的伤,他俩得伤不算重,但也不轻。 任洛川处理好他们,上下打量了我,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准备说没有,可还没说出声就注意到楼下,穆安先生和杨夫子进来了。 穆安先生和杨夫子看了眼青志学院那伙人,抬头看楼上,正好与我来个对视。 我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几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一想,不对啊,我心虚什么,明明不是我先动的手。 穆安先生和杨夫子上了楼,看到我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穆安先生,杨夫子。” 我们纷纷叫他俩。 “恩。”杨夫子应了一声,接着说:“都回学院去吧,好好养伤。” “是。” 杨磊扶起慕寒,齐声应道。 杨夫子则抱起虚弱的曲小玲,对水王佳说:“水王佳同学,你就跟你父亲回去吧,你也旧伤未愈,好好歇息。” “是,夫子。”水王佳点点头。 杨夫子和水王温互相点点头,算是会了意。 “你跟我回去关禁闭!” 穆安先生拽着我的胳膊要带我走。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关禁闭?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是他们先辱骂我们的。” 我不服气的叫着,去掰穆安先生拽着我胳膊的手。 哎呦,我这胳膊是要废了啊,刚刚才被曲小玲抓完,就又被穆安抓,手劲怎么都这么大? “闭嘴!要不是你冲动挑事,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穆安先生的声音十分严厉,还含着怒气。 我耍赖坐在地上被穆安拖行了一程路,抱着楼梯栏杆不撒手叫道:“我没挑事,我没错,我不要关禁闭,你放开我!” 大哥我错了,你快放开我,我的胳膊真的要断了! “闭嘴!”穆安先拽我的力气更大了。 我委屈的看向水王佳,水王佳接收到我的眼神就要上前,却被他爹拦住了,他爹凌厉的给了她一眼,她焦急的看着我。 “你放开我!我不走!放开我!”我叫得更撕心裂肺,更大声:“我没错!我不要关禁闭,放开我!” 穆安先生无视我的叫喊,只是加大力气拽我的胳膊。 我的胳膊啊!要断了要断了真的要断了。什么骨气不骨气,去它的,胳膊要紧! 我这么想着,手一松,穆安先生差点没站稳,我逮着他晃神的机会就要跑,被他一把拉住扛,麻袋似的扛了起来。 那我是一个挣扎啊! 边踢腿砸拳边喊:“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关禁闭!” 穆安扛着我下到一楼,我疯狂的挣扎中,看到青志学院中的一个人偷笑了一声。 那还得了! 我不挣扎了,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他们说:“笑你煤啊!等我出去了,就把你们都给杀了!” “还不老实!”穆安先生用力打了一下我的屁股。 我的羞耻心被激起,又开始疯狂的挣扎。 喊叫的声音不亚于杀猪的声音,有那么几次我都差点从穆安先生手里挣脱了。 路上的人纷纷停下来看,我和穆安先生。 我疯狂的挣扎,穆安先生死命的按住我,我的脚有几次感觉好像都踢到他的嘴了。 一路被目送回学院,一到学院,穆安就扛着还在挣扎的我去了禁闭室。 看管禁闭室的教习,一看到我们,熟练地开了禁闭室的门。 禁闭室门一开,我就被穆安扔在小床上, 我一个后空翻,脚尖点地,就往门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禁闭室的门被教习和穆安先生合上,还落了锁。 穆安先生嘴里还一直念着:“快锁好快锁好,别让她跑了。” “锁了锁了。”看管禁闭室的教习惊奇道:“这还是头一个这么能闹腾的学生。” 他话音还未落,我啪的一声扑在铁门上,透过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窗,咆哮道:“放我出去!我没错!放我出去!” 配合着咆哮声,我疯狂的砸着门。 第67章 学院会武6 “她何止是闹腾啊!”穆安无奈的揉揉肩膀:“我都多少年没这么累过了,抓她关禁闭,简直就是伤筋动骨,累死我了。” 教习示意他说:“你回去吧,我在这看着就行。” “行,小丫头还在长身体,身上都没二两肉,别饿着她了。”穆安先生打过招呼就走了。 我依旧疯狂的砸着门,喊着:“放我出去!” 我疯狂的边喊叫边砸门,越砸手越顺,劲使得越大。 “啪。” 这一拳砸在铁门上,怎么手感不对? 我闭嘴,往门上一看。 娘耶,我的拳印怎么在上面? 摸摸铁门上凸出去的这一块,我心虚得很。 这要是把门砸坏了,会不会要我赔啊?估计不关我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放出去了吧?我还是乖乖表现吧。 摊开掌心,搁院服裤腿上擦擦手心里的汗,咽了口口水,润了润有些沙哑的嗓子,弱弱的踢了一下铁门,放了句狠话:“我没错!我不会屈服的!” 放完狠话,我回头看了一眼,禁闭室里除了一张床啥都没有。 因为只有靠着屋顶,开了几扇一尺见方的小窗户可以透过光,所以整个禁闭室挺幽暗的。 我跳到床上,缩在角落蹲坐着,无语凝噎,渴望的看着小窗户外面的光芒。 我要光,我要飞,我不要待在笼子里,我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鸟,谁都别想折断我的翅膀,谁也别想折断我的傲骨,我要上天!我不会屈服的! 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嘤嘤嘤,差点被自己感动了。 冷静了一会,整好衣服,捋顺了头发,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 好安静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曲小玲那伤看样子得休养很长时间啊,不过我真佩服她,能用剑解决的事,她从来不哔哔。 杨磊竟然敬佩水王佳,看不出来啊。 慕寒看着阴郁,其实也挺热血的。 也不知道比赛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幽兰水草,应该不会,这才进去半天时间都没…… 好无聊啊!反正无聊,不如好好练练我这内功。 说干就干,摆好姿势,慢慢开始抽取丹田里的内力,运转周身。 修炼不知疲倦,没有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屋里也一片漆黑。 我跳下床蹦跶两下,扒着铁门的小铁窗往外面看。 “娘呀。”教习惊恐的叫了一声,骂道:“你个小丫头,你不老实的坐着,扒在窗边干嘛,吓死我了。” 明月未升,外面看着不真切,但我凭借着我超常的五识,还是看清了教习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相当有趣。 “我饿。”我声音清亮单纯的说道。 教习稳了稳气息:“给你带了饭菜。退远点,别扒这么近。” 我退了一步,看到教习递进一只碗。 我接过碗,透着铁窗外的光,看了看碗里的饭菜。 全是我不喜欢吃的! 教习又递过一双筷子,见我迟迟不接筷子,催促:“快接筷子啊。” 我才不要吃这些呢。 我将碗放到离门稍远的地方,然后侧站在铁窗边上,委屈的说:“教习,屋里好黑,我好怕,我看不见,筷子在哪儿?” “啧,你怎么这么麻烦。” 教习的手往我这伸了伸,抖抖筷子:“看见没?快拿。” 我声音怯生生的回答:“看见了。” 瞅准教习的手,一把抓住,抓紧了就不松手。 教习条件反射的缩手,却收不回去,筷子掉在了地上。 “松手!” 隔着铁门,都能感受到教习的暴怒。 松手?怎么可能。 我反而抓得更紧了,生气道:“就让我吃这些东西!给我开门!” “不可能给你开门的!我知道你犯了什么错,顶多关两天就让你出来了。”教习着带着恐吓的意思说:“但是你要是袭击教习,就不一样了,肯定会关你个十天半个月!” “你恐吓我?”我抓着他的手往禁闭室里拽了拽,声音恶狠:“我告诉你,你最好把门给我打开,不然我折断你的手!” “你敢!”教习狂怒。 我撸开他的袖子,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啊!” 教习吃痛叫了一声,怒道:“你给我松手!” 我“呸”的吐了口吐沫在地上,恶狠的叫道:“快给我开门!” “不可能!”教习还在用力要拽回自己的手。 我左手拽着他的手腕,腾出右手,在他胳膊内侧,狠狠揪了一下。 “啊!臭丫头,你给我松手!” 教习的声音听着,似是疼的快飙泪了。 “开门!”我叫着又揪了一下。 “嘶!我草!你出来我打死你!”教习的声音听着,好像疼的已经抽泣了。 “开门!”我叫着就准备再揪他一下。 “别别别,我开我开。”教习也不挣扎了。 我听到他掏钥匙的声音,怕他使诈,我依旧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我都已经要开门了,你先松开我的手吧。”教习态度良好哄着我。 我抓着他的手腕,不耐烦:“你少废话!快开门!” “行,给你开门,开门,你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拦你。”教习开了锁。 我一听到他拿下锁的声音,就一脚踹开门,松开他的手,风一样的跑出门外。 深吸一口气,恩,还是新鲜空气好。 教习被门撞到在地上,正准备站起来,我一下,坐在他肚子上,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说!食堂里有没有鸡腿面?” 教习一愣,抓住我揪着他衣领的手,脸上阴晴不定:“你出来就为了吃鸡腿面?” “少废话!”我十分不耐烦:“到底有没有?” 教习冷静了一下,沉声道:“有。” 我惊喜,松开他的衣领,从他身上站起来,往食堂跑。 一阵风似的跑到食堂,食堂这时候点着几排蜡烛,食堂师傅们已经洗餐具了。 绝望!我来迟了?我费了老大的劲越狱,就为了吃一碗鸡腿面,结果你们就让我看到你们洗餐具? 我不死心的跑到食堂窗口,对着其中一位正在刷锅的食堂师傅,嫩声问道:“大师傅,还有鸡腿面吗?” “小丫头,你怎么来这么晚?”食堂师傅洗洗手:“还有两个鸡腿,你等会我给你下了。” “嗯!谢谢大师傅!”我惊喜的点头,站在食堂窗口等。 不一会,食堂师傅端着一个大碗出来,我大老远就看到碗里有两个鸡腿。 “来,小丫头,端去吃吧。” 食堂师傅笑着,把碗递给我,顺便还提醒了一句:“小心烫。” “谢谢大师傅!” 我接过碗,小心翼翼的端到餐桌上,还没坐好就扒着碗边吸了一口面汤。真烫! 坐好后,迫不及待的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捞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急不可耐的往嘴里送了一口。 一口下肚,舒坦,好吃!抓起鸡腿,狠狠啃了一大口。 可恶的教习!竟然克扣我的鸡腿面!现在我有两个鸡腿!我抓起另外一个鸡腿,也狠狠啃了一口。 正啃鸡腿啃得爽的时候,穆安先生带着杨夫子和看管禁闭室的教习就急匆匆的进食堂了。 “陈小五!禁闭室都关不住你!” 穆安先生还没走近,就暴躁的吼我。 我抓着鸡腿不松手,咽下口中的肉,不服气的呛声:“凭什么关我禁闭,还克扣我的鸡腿面!我又没错!” “你给我滚回禁闭室去!”穆安先生怒道。 “我不明白,我维护学院荣誉到底犯了什么错?难道要听着他们辱骂我们学院而无动于衷吗?”我咬了口鸡腿肉,一脸倔强的嚼着。 杨夫子上前一步坐在我对面,严肃的说:“你维护学院荣誉没有错,但你用的方法不对,你看曲小玲、慕寒、杨磊都因为你而受伤了。” 我又咬了口鸡腿,一脸后悔的说:“学生知错了。” “知错你还吃!”穆安先生靠餐桌又近了一步。 “饿。”我委屈的咬了口鸡腿:“那饭菜都是我不喜欢吃的,我要吃鸡腿面。” 我捧起大碗,吸了口鸡汤。香! “你看你们给这孩子饿的,”食堂师傅刷着锅不满的说道:“一孩子能犯什么错,大惊小怪的,小丫头慢慢吃,不够我再给你下一碗。” “恩,谢谢大师傅。”我委屈的点点头,又啃了口鸡腿。 这是我目前为止,吃过最好吃的鸡腿面了。我塞了一大口面搁在嘴里想。 穆安先生他们无奈的坐在餐桌边,等着我把面吃完。 等我啃完鸡腿,吃完面喝完汤,他们就押着我回了禁闭室。 经过这么一折腾,穆安先生和杨夫子都叮嘱教习:“一定要给她拿最好的饭菜,别饿着她了。她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她。这孩子太能闹腾了。” 吃饱喝足,也没什么事干,脱了鞋子上床就睡觉。 一觉睡醒,天已经大亮,我坐在床边,想洗漱。 但是一想我现在在坐牢,啊呸,关禁闭,算了,几天不洗漱也不是什么大事。 教习按时给我送早饭,档次明显提升。 我开心的吃饱了后,把昨晚的碗筷也一并递给他。 顺便要求出去出恭,没想到他还真的带着我去女厕了。 我相当配合的跟他回禁闭室,他落了锁就走了,我原本还想叫住他,让他跟我聊聊天,可他瞅都不瞅我的走了。 第68章 学院会武7 百无聊赖,只能打坐练功。 又老实的坐了两天牢,啊呸,关禁闭。 第二天晚上,我睡得正香,铁门被打开了,我惊坐起来。 来人提着灯,我就着灯光仔细看看,竟然是院长! 院长找我干嘛?今天应该是团队赛结果出来的日子,难道说我们学院拿了第一,院长要赦免我? 我欢腾的下了床,恭敬向院长行了一礼:“院长,晚上好。” 院长慈祥的笑:“你这禁闭关的挺悠闲的。” 我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有认真反省。” “不用反省,你没错。”院长依旧慈祥的笑着说。 苍天呐,终于有人为我沉冤昭雪了! 我狂点头,委屈的及时拍马屁:“院长英明!” “今天团队赛结果出来了。”院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学院只得了第二,拿到幽兰水草的竟是军武学院一个十一岁的孩童,说起来那孩子与你倒是有七八分相似。” 这说的是至尊? “是吗?”我礼貌的笑笑:“我长得这样普通,与谁都有几分相似。” 院长有教养的一笑:“你这模样要说是普通,那这世间得多出多少丑人。团队赛的结果在预料中,可在预料之外的是,参赛的十位同学都受了伤。没法参加明天的个人赛,偏偏备选里,只有你没受伤。” 这意思是让我去参加个人赛啊? “不可能吧?参赛的十位全受伤了?陈否也受伤了?”我不可置信的问。 院长抬头想了想说:“出了点叉子,看护幽兰水草的凶兽在待产期,攻击力十分强。伤了不少同学,陈否同学原本是没事的,可后来替那个采幽兰水草的孩子挡了一击,受了内伤。” 我急声问道:“那否否伤得严不严重?” “需要静养一些日子,单人赛肯定是不能参加了。” 院长看着我沉默了一会,继续道:“现在,参赛名单里,没受伤的只有你了,老夫欲派你上场,但个人赛向来凶险,一个不小心,你可能会被打残。所以老夫问你,你可愿参加个人赛?” 不愿意!这一不小心会被打残啊! 我沉了一口气,正气凛然的回答:“学生陈小五,无比荣幸能够进入才道学院学习,视才道学院的荣誉为自己的荣誉,如今学院需要学生,学生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院长抬手制止我:“赴汤蹈火就不必了,你去走个过场就好,毕竟若是个人赛弃权,团队赛的成绩是要作废的。” 院长,你话用不用说的这么直白?伤我自尊呐。 我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学生明白。” “恩,回自己屋里好好休息吧。”院长点点头,提着灯走出禁闭室。 我快步跟着走出来,看到穆安先生、杨夫子和看管禁闭室的教习给院长行了礼,朝我走过来。 “真没想到,最后个人赛竟然是你上场。”教习叹了一口气:“哎,我们学院这回大概连第三名的都排不上了。” “别说这样的话。”穆安先生反了句教习,用手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陈小五,我很看好你,你一定可以的。” 可以什么?你倒是说清楚,有本事别这么含糊其辞啊! 我一副肩负重担的回答:“先生放心吧。” “行了,你先回宿舍洗洗吧,你好几天没洗澡了,快回宿舍吧,明早辰初食堂见。”杨夫子站在边上嫌弃的说。 “是。”我恭敬的朝他们三位行了礼,就快步跑了。 这事来的有些突然,我现在特别想看看否否伤成什么样了,更想知道至尊和朝野有没有事,而且我真的想洗澡。 一溜烟跑回宿舍,打了热水,好好洗了个澡。倒了水,披着半干的头发,摸着黑跑到否否的宿舍房顶。 无声无息的进屋点了和否否一宿舍三人的睡穴,看了眼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着了的否否。 我刚走到他床边,他就惊醒,呵到:“谁?” 我被他突然来这一声,吓得差点手抖,强装镇定回答:“我。” “六小姐?”否否不确定的问。 “恩。”我嗯了一声,坐到床边,按住要起身的否否:“你伤得严重吗?” “并无大碍。”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沉默了一会,问了我最想问的问题:“至尊有没有受伤?” “八少爷没有受伤。”否否回答后又补了一句:“七少爷也没有受伤。” “恩。”我冷着脸:“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是。”否否陈述道:“否否进了‘画里天地’,没走几步路就遇上了八少爷,之后便一直跟着八少爷,八少爷一路遇到的野兽都不强,很容易就对付了,就这样等到晚上。 八少爷在一个小池塘边洗脸的时候,发现了还未成熟的幽兰水草,就在池塘边上的树上守着幽兰水草睡了一晚。 第二天陆续有人发现了幽兰水草,就呼唤起同伴,聚集在小池塘边的人越来越多。第三天上午时七少爷也赶到小池塘边,才道学院的队伍随后也赶来。 八少爷一直在树上隐而不发。待到正午时分,幽兰水草,发出异香,成熟了。就有人开始抢夺,紧接着成了混战。 八少爷趁乱出手采摘了幽兰水草,没想到水底潜了一只待产的流云蟒,它出了水就要袭击八少爷,否否便上前挡住了攻击。 出手伤到流云蟒的眼睛,流云蟒发了狂,开始无差别攻击,伤了很多人。古酩睿组织大家攻击流云蟒,才道学院的队伍由于攻击的最猛烈,被流云蟒伤的也最重. 八少爷趁乱带着幽兰水草跑回军武学院的队伍里,七少爷就一直护着八少爷,到比赛结束。第一人院长进了‘画里天地’击毙了流云蟒。 清算时,八少爷拿着幽兰水草,所以军武学院获胜,才道学院和不知学院采摘的金钱草数量一样,都是最多的。 但是因为才道学院伤得太重,在反击流云蟒的过程中,表现的最团结最突出,判了第二名,不知学院第三名。 红莲学院第四名,燕山书院第五名,蜀川学院第六名,岱山学院第七名,隆迪学院第八,庐水学院第九名,青志学院第十名。” 青志学院?真是好极了,看我不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我顺手给否否盖好被子:“恩,明天我去参加个人赛,学院大概会特殊照顾我,这几天你就好好养伤,晚上别在我附近转悠。” “不可。”否否抿了一下唇继续道:“个人赛规则设置得十分宽松,只要不打死对手即可,所以,六小姐,您会有危险。” 我冷了脸,“你照我说的话做就行了。” 我站起身,冷声道:“你好好休息。” 我忽视了否否的应答,就轻轻开关门,踩着步子轻飘飘的回了宿舍。 脱了外衣,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想了想,我爬起来换了睡衣,再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没一会,我觉得平躺的姿势有些不舒服,就向左侧着身睡,过了一会,又觉得左侧身睡不舒服,又翻到右侧。就这样,反反复复炕饼似的翻了几次身,最后,实在忍不住,一脚蹬开被子,坐起身。 喵的,睡不着。 我脸色不好的坐在床上,无语的看着帐子顶。 我这是失眠了?难道说我太兴奋了?不能够吧?还是躺着吧。 我又躺下盖好被子。 由于太无聊,我从脑子里搜出一部心经,开始背。 小树林里,枝繁叶茂,偶尔听到几声鸟叫,我顺着地上洒落的星星点点的光芒,往树林里走,远远望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凉亭。 正好我有些累了,快步进了凉亭,一股阴寒之气瞬间向我袭来。 我抖了抖身子,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耳边就传来阵阵咏唱佛经的声音,震耳欲聋,我的耳朵生疼,心也慌慌的,感觉有些魂不附体,我立马就要站起身,却发现我的身体不能动。 震惊!有人暗算我!我阴沉着脸,耐着性子坐着。 不知多久,咏唱佛经的声音终于结束了,我的身体也归我我控制了。 我冷静的站起身,出了凉亭。 一出凉亭竟然是寺庙,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和尚,双视合十,向我行了一礼,递上一只笔给我,让我把刚才听到的佛经默写下来。 想得美!暗算我,还想让我给你们默写佛经!做梦!我这样想着就一脚踢向那只毛笔。脚被人一把抓住,这感觉……不对! 我一惊,瞬间睁开眼,就看到杨夫子如花似玉的脸。 杨夫子一把甩开我的脚,嫌弃的说道:“睡个觉你都不老实。” 原来是做梦。 只是我为何会做这种梦? 我松了一口气,坐起来,懵懵的问:“夫子,大清早的,来我房间做什么?” “大清早?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要是不来,你是要睡到日上三竿啊。”杨夫子边教训我边递来我的院服,催促:“快穿衣服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比赛?” 第69章 学院会武8 顿时清醒,娘呀,今天比赛,我还睡过头了。 我连忙摇头:“没忘没忘,我这就起。” 我拉下被杨夫子挂起的帐帘,坐在床上穿衣服。 听杨夫子的声音,大概是走到了桌子旁,坐了下来。 “快点穿好衣服去洗漱,早饭我给你端来了,吃好了我们就出发。” 我穿好衣服掀开帐子,连蹦带跳的端着盆去院里打水洗漱。三下五除二的洗漱完,进屋随便扎了头发,就坐到桌边,捧起粥吸了一口。 “你看你,”杨夫子指了指我的头发嫌弃:“连个头发你都梳不好。” 我啃着包子无辜的说:“我梳的挺好的啊。” “就你这也较好?”杨夫子站起来,到梳妆台拿了梳子:“你别乱动,我给你重梳。” “真的啊?那谢谢夫子了。” 我拿着包子,十分高兴。 这破头发,我怎么梳都乱,简直是我人生中的一大烦恼。 杨夫子改了我梳的发式,麻利的给我梳了个当下少女中最流行的发辫。 “好了,看看是不是比你梳得好多了。” 杨夫子满意的一下,把梳子放回梳妆台,出了门。 我干了最后一口粥,跑到铜镜前仔细瞅瞅。 恩,的确是比我梳得好多了,发带绑得特别紧,这少女发辫也衬得我整个人看着清纯又乖巧了,换句话来说就是,人傻好欺负。 算了,夫子开心就好。 我笑着出门,给在院里洗手的杨夫子拍马屁:“夫子真是心灵手巧有品位,我看着可好看了。” 杨夫子咧嘴一笑:“就你嘴甜,把门关上,我们去会武场。” “嗯嗯。”我点点头,手脚麻利的锁了门,跟着杨夫子往外面走。 到了院门口,穆安先生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没看见院长的身影,估计已经去会武场了。 穆安先生一看见我,就教训我:“你说你,连准时这种基本礼仪都不知道吗?” 我打断穆安:“先生,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你还知道要迟到了啊!”穆安先生训了我一声,一把将我竖着抱起来,就像大人抱小孩那样抱着我说:“我抱着你跑,不然这时间绝对来不及。” 身体腾空而起,我紧张的揪起穆安的后领。 “行了,快走吧。” 杨夫子催促,转身就运功往会武场跑。 “走。” 穆安先生也运功,脚底生风的往会武场跑。 喂,我说你们啊,有没有考虑过征询一下我的意思啊?这种脚不着地的感觉我害怕啊! 穆安先生抱着我和杨夫子飞檐走壁,一路狂奔到会武场。 还好,比赛还没开始。 穆安先生抱着我一进场,我就看到坐在第二层我们才道学院的队伍。 水王佳吊着胳膊,杨磊的手臂也裹着厚厚的绷带,慕寒腿上裹着绷带,李昭昭左眼受伤了缠着厚厚的绷带,李可可的胳膊也吊着。 娄霖整个左手被绷带裹着,汝嫣宝的左脚裹着厚厚的绷带侧坐着搭在台阶上,王乐音右手臂上也缠着绷带。 真是难为你们这些伤残人士,都这样了,还这么辛苦,坚持来看我比赛。我顿时有种身负重担的感觉。 一见到我出现,能站起来的都站起来迎我,站不起来的就跟我晃晃手示意。 水王佳迎上我们,就急声说道:“先生,夫子你们可算来了,别人都说我们要弃权呢。” “谁说我们要弃权。”穆安放下我,拍拍我的肩膀说:“我不是把参赛的人给带来了嘛。” “啊?”水王佳吃惊的看向我,问的确是穆安:“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让小五参赛?不行,我不同意。” “水王佳同学,这是院长决定的。”杨夫子说的有些严肃。 “个人赛名次占比分虽然最高,但也伤残不论,小五要是有个意外怎么办?”水王佳说着就单手拉过我,护住:“不行,不能让小五去。” “先生,夫子,学生赞同水王佳同学的话。”杨磊附和。 “我也赞同,小五妹子这么可爱,万一被那些禽兽打伤了怎么办?不行,小五妹子,你别去。”汝嫣宝伸着身子,扯着脖子反对。 几个人纷纷反对,都已经商量好准备弃权了。 “全部禁声,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杨夫子呵斥。 “你们别吵,这是院长的决定,院长问过陈小五了,陈小五可是十分愿意为学院争光。”穆安先生又拍了拍我肩膀。 我连忙向前一步点头,自信飞扬:“没错!我特别愿意为学院争光!放心,我一定为大家抢个第一回来!” “你懂什么啊,你根本不知道个人赛有多凶险,不是我们平时那样小打小闹,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残了。”水王佳单手摸摸我的头:“乖,别闹。” 我抿嘴沉默了一会,抱住水王佳,娇声说道:“佳佳,我没有武器,你的剑借我用用好不好?” 水王佳僵着身子,片刻后叹了一口气,无奈:“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去自己坐的位子旁边,拿起她的剑递给我。 我接过剑,自信对水王佳以及其他人说:“放心,我一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有些哭笑不得,杨夫子点点我的头:“你别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坐好后,我观察了一下其他学院,到场的参赛人员远不如第一天到场的参赛人员多,有得还缠着绷带负着伤,跟我们队伍有得一拼。 个人赛终于开始了。 三位院长走进斗武台,军武学院的院长卫威向前一步,中气十足的开口:“各位,紧张激烈的学院会武进展到今天,终于迎来了大家翘首以盼的个人赛。 个人赛看的就是个人真正的实力,所以个人赛的规则也十分宽松,并且占总比分的七成。参赛者在对决时,不限制打法,不限制手段,不限制招式,只要不打死对手都可以。 老夫很荣幸的宣布,学院会武个人赛正式开始!” 观众席上暴起雷鸣般的掌声,还有吹口哨、欢呼的,比宣布学院会武开始时都要振奋激烈。 待观众席安静下来,卫威院长笑着继续:“个人赛由团队赛前十名学院,各派一位代表参赛,十位参赛者分别由抽签决定对手,共同抽到‘甲’的为对手,第一个上场比试,以此类推,共有五组。下面,请参赛者进场。” 卫威院长说完,就和两位院长上了十五层。 我回头简单一撇,发现比我上回看到的人多了些。 此时其他参赛学院的参赛者已经站起来,有几家学院还喊了自家学院的口号。 我站起身,对着水王佳他们做了个必胜的手势,无视掉他们不放心的眼神,雄赳赳的走出去,骄傲的进了斗武台。 同时我看见军武学院派出的代表竟然是朝野,我还以为会是那个扛旗的男生呢,我和朝野对视一眼,互相装作不认识。 不知学院派出的代表,是那个朝我微笑过的贵气少年,其他学院的代表不认识,我也不想认识,勉强有些威胁的只有军武学院和不知学院,我只要认清他们的代表就好了。 我们十个按照学院排名站好,就有一个自称江育的先生,递上一个装了是竹签的签筒,依次让我们抽。 我随便挑了个竹签,倒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乙’字。 不动声色的撇了眼朝野的竹签,上面刻着‘丁’字。 “好,下面请共同抽到‘甲’的参赛者,上前一步。” 江育先生话音刚落,站我旁边的贵气少年就站出来了。 排在第八位的一个少年也站了出来。 “报学院和名字。”江育先生说道。 “不知学院王孙礼坤。”贵气少年回答。 姓王孙?皇室的? “隆迪学院蒋腾。”另一个少年答道。 他俩报完,我注意到边上还有两个先生伏在书案上,记录了下来。 “归队。”先生又朗声说道:“下一组,乙。” 我向前一步,高傲的回答:“才道学院陈小五。” “青志学院沈毅。”男声刚喊完。 我转头看去,青志学院的沈毅也转头看我,我俩正好对视,我眼神十分挑衅的看他。 呵呵,冤家路窄啊!就是你们学院的人仗着人多群殴我们,让曲小玲他们受伤的。 “归队。下一组,丙。” 我站直了身子,退回队伍里。 “燕山书院申晓。” “岱山学院周霞” 这是两个妹子,长得都十分清秀。 “归队。下一组,丁。” 朝野向前一步走,目视前方:“军武学院陈朝野。” 排在第四位的男生站出来:“红莲学院康瑞。” “归队。下一组,戊。” “蜀川学院彭效农。” “庐水学院漆博。” “好。”江育先生高声道:“甲组留下准备比试,剩下的选手去那边坐下等。” 他指了指负责记录的那两位先生的方向,两位先生边上空出一大片空地,我估计就是专门空出来给我们这些个人赛的参赛者坐的。 由朝野带头,我们整齐的排队走过去,按顺序坐好。 只留下不知学院王孙礼坤和隆迪学院蒋腾站在斗武台上。 第70章 学院会武9 “两位同学,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江育先生温柔有礼的问不知学院王孙礼坤和隆迪学院蒋腾。 王孙礼坤向蒋腾浅浅的行了个礼,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不知学院王孙礼坤,还请同学手下留情。” 蒋腾也回了一礼,客气道:“隆迪学院蒋腾,应当是在下请二皇孙手下留情才是。” 我心中暗道:什么?二皇孙?我说怎么一身贵气呢。 “客气客气。” 王孙礼坤与蒋腾又十分有礼的相互回敬了几下。 江育先生打断他俩的假客气,朗声道:“个人赛第一轮第一场甲组比试,正式开始!” 他退到我们这边,坐在漆博边上。 王孙礼坤和蒋腾双方向后退了一步,像夫妻对拜似的,互相行了一个礼。 礼毕,两人迅速拔剑相向,招招凶险,剑剑刺向对方要害,完全没了刚才那样的和谐。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几十招后,蒋腾明显落了下风。 两人虽然用的都是剑,但王孙礼坤的剑法明显要更精妙些,功力也要更高深些。 果不其然,两把剑又一回合相撞后,蒋腾手腕一个失力,剑脱出手,飞向一边。 王孙礼坤抓住机会,一剑刺中蒋腾的右胸,蒋腾闷哼一声,右手抓住王孙礼坤的剑,迅速往后退,阻止王孙礼坤刺的更深。 王孙礼坤跟着向前了几步后,强行停住脚步,拽出自己的剑,蒋腾的伤处立刻喷涌出鲜血,他用满是鲜血的右手捂住伤口。 王孙礼坤举起剑就又要朝蒋腾刺过去,蒋腾举起自己的左手,急声喊道:“我认输,我认输。” 还未喊两句,鲜血就控制不住的从他嘴里溢出。 王孙礼坤收剑背在身后,轻微的行了一礼:“失礼了。” 江育先生站起来走到斗武台中间,高声宣布:“个人赛第一轮第一场甲组比试,不知学院,王孙礼坤胜!” 很快就有医护人员以及隆迪学院的先生上斗武台,架着蒋腾去疗伤。 王孙礼坤没有多高兴地表现,仿佛一切都是寻常之事,只是朝观众台上喝彩的观众行了一礼,再向江育先生行了一礼,便下了斗武台,去不知学院的队伍中镇定的坐下。 江育先生划了划手,示意喝彩不断的观众们安静,朗声:“个人赛第一轮第二场乙组比试,请双方进场准备。” 我精神抖擞的站起身,攥紧手中的剑,高傲的走进斗武台。 青志学院的沈毅拿着一段长长的铁棍,正着腰身进了斗武台,我们相对而立,视线刚相交,我眼神中便满是挑衅。 “两位同学可有什么话要说?”江育先生温文有礼的问我俩。 能有什么话要说,无非就是挑衅的话,我拉仇恨的本事,那是有目共睹的,你确定让我说话? 沈毅微微向我行了一礼,客气有礼的问道:“在下青志学院沈毅,听说同学你打伤了我们学院的同学,不知是否有此事?” “哼!”我抱起剑傲娇的撇过头,语气十分不屑:“一群渣渣,打伤了又如何?” “同学。”沈毅一脸阴沉的出声:“请你向他们道歉。” “十五个人打我们五个都打不过,一群渣渣还想让我给他们道歉!”我嚣张的叫嚣:“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要不是他们我就不会被关禁闭,你们这群渣渣!哼。” 我冷哼一声继续:“正好,你不是你们学院最强的吗?是不是打算为他们报仇啊?来啊,手底下见真章,渣渣!” “你!”沈毅气愤的就要上来对我动手。 江育先生拦住沈毅说道:“别急别急,我还没宣布开始。” 我趁着这个空档,左手提着剑,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对着自己,十分嚣张,口无遮拦地朝观众台高声道:“我,才道学院陈小五,参加个人赛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干掉所有人,抢到第一名!” 我话音刚落,观众台顿时沸腾,“好!” 喝彩声不断,还有站起来给我鼓掌的,我不经意间似乎看到穆安先生和杨夫子一脸震惊后悔的表情,还有至尊一脸兴奋自豪的表情。 “不自量力!”沈毅咬牙切齿。 “哼!”我傲娇冷哼。 江育拦着沈毅笑着对我说:“有志气,你是你们学院队伍中最后一个备选吧?一会别死撑,该认输就认输,小小年纪被打残了就不好了。” 江育先生让我和沈毅各自站好后,高声宣布:“个人赛第一轮第二场乙组比试,正式开始!” 江育先生退出场外,我和沈毅互相敌视着,互相行了礼。 礼毕。 沈毅迅速横起铁棍朝我乎过来,我下腰避过,沈毅瞬间变换招式,照直举着铁棍朝我劈来。 我侧过铁棍起身,向右侧退了一步,拔剑,迅速朝沈毅刺过去,快的看不见剑身,只能看到一道剑光。 这一剑取得是曲小玲的剑意——快! 沈毅吃惊,迅速侧身,险险避过我的剑。 我和他身体交错,我横着就补上一剑,他大步向后一跳,跳出我的攻击范围,迅速从我身后横挥来一棍。 我轻巧的俯身,找准铁棍到我身体上方,后抬左腿,膝窝夹着他的铁棍轻柔的来了个空翻,轻踩到铁棍上,运功至脚尖,用力往下一点。 他承受不住,让铁棍一头点地,我踩着铁棍自下而上,一剑朝他挥去。 这一招取得是杨磊的身法轻柔难缠! 沈毅侧身,向我踢来一腿,我避开他的腿,侧翻落地,转身就朝他甩去一个飞镖。 这飞镖是慕寒的,我上回捡的,一直揣在兜里准备还给慕寒来着,这回好了,不用还了。 沈毅显然是没想到我会甩来飞镖,侧身躲避不及时,划伤了右臂,鲜血染湿在院服上。 他也不看伤,单手举棍朝我打来,我向前一步,左手抓住他打来的铁棍,右手举着剑向他砍过去。 这一招,我以剑代刀,用的是李昭昭和李可可的砍。 眼看着我的剑就要砍上他了,他想拽回铁棍退后,却拽不回,松开铁棍侧身避过,一避过就要夺回铁棍。 那哪行啊?到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我的了,是他想抢就能抢的回去的? 我竖起铁棍,手上包着内力,抓着铁棍往地下一戳,铁棍入地大半截。 沈毅一脸惊怒,快速抉择,张嘴就准备喊认输。 哪能啊?小样,我缴了你的武器,是为了让你喊认输的? 我快步上前,找准目标,在他还没喊出认输之前,一脚踹的他断子绝孙。 这一招用的是我自己的任性! 观众台上的一些人,发出“嘶”的倒吸气声。 沈毅飞出去一大截,落地后连血都没来得及吐一口就不吱声了。 恩,看样子,还是‘断子绝孙脚’最厉害最管用了,以后就用这一招。 场面一度沉默,我望向江育先生,自傲道:“先生,我赢了。” 江育先生张张嘴,站起身快步走过来,高声宣布:“个人赛第一轮第二场乙组,才道学院,陈小五胜!” “嗷!” 才道学院的队伍最先反应过来欢呼,紧接着观众台也爆出喝彩声。 我骄傲的抬着头,入剑归鞘,神情嚣张的走向水王佳他们。 悄悄瞄了一眼沈毅那个方向,他已经被医护人员和他的先生抬走了。 再看迎我的才道学院队伍,基本上能站起来的都站起来了,站不起来的都试图站起来迎我。 水王佳最先迎到我,激动的眼眶都湿了。 我对着水王佳骄傲的说:“我赢了。” “嗯,”水王佳点点头含着泪:“你赢了,赢得特别棒!” “都先坐好,别挡着别人。” 杨夫子拉着我和水王佳坐下,又招呼其他人别站着挡别人视线。 斗武台开始宣布丙组比赛。 “陈小五,谢谢你。”慕寒轻声的说。 “恩,谢谢你,为我们报仇了。”杨磊也点头。 “你们都看出来了?” 我有些脸红。我是不是太显摆了点? “嗯嗯。”他们点头。 “小五学姐,谢谢你维护我。”李可可姿态优雅,声音却几乎是在勾引人:“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找我。” “小五妹子,你怎么不用我的剑意啊?我的剑也很强的!”汝嫣宝伸着脖子委屈。 不稀罕! 我笑笑:“我没留意过,下次你使剑我一定好好揣摩揣摩。” “小五,你最棒了!”水王佳有些兴奋的夸我。 我举起手中的剑晃一晃,笑的开心:“还有你的剑,也最棒了!” 水王佳笑着抱我入怀,揉揉我的头。 “原本只是打算让你走个过场,没抱什么希望,”穆安先生声音温润:“现在看来,或许我们真的能拿第一。” 我抬起头,神情自傲:“那当然,我话都放出来了,第一我势在必得!” “我说你啊。”杨夫子用手点了一下我:“能不能含蓄点,你知不知道你大放厥词的那副样子特别……特别……” “特别欠打?”我接上话问。 “你知道,你还那副德行。”杨夫子瞪眼。 “又不会真得打我,再说也得打得过我呀。”我傲娇。 “你就嘚瑟吧。” 穆安先生虽然反我,嘴角却上扬着。 第71章 学院会武10 随后,大家安静下来,看底下比赛。 我无心看比赛,从我坐下开始,我就感受到两道视线。 一道来自对面的至尊,至尊一脸兴奋自豪骄傲的看着我,我不动声色的对他眨眨眼,他强忍着笑,低头不让人察觉。 还有一道视线是来自观众台,大概位置应该是十五层左右。 我偷偷回头往后看,喵的,只看到后排的观众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根本就看不到十五层。 不一会,丙组结果出来了,竟然是岱山学院获胜。 好机会! 我趁着观众欢呼,抓紧站起身鼓着掌,回头往后看,隔着众多观众,我一眼就扫到了那个御姐范十足的美人,她正低头跟坐在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得十分明媚。 可惜那个人,被站起的观众挡住了。 我鼓完掌,坐下来,有些郁闷。 斗武台上,江育先生宣布了丁组人员上场。 朝野挺直了腰杆走着正步,进了斗武台。 红莲学院的康瑞,也直着身子进了斗武台。 这军武学院培养出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有种军人的风范,严谨正直。 单独看朝野看不出来那股隐隐的类似军人的气质,但是和别人站一块,立马就有了对比。 这样的气质十分招惹姑娘的青睐,所以比试还没开始,朝野就靠着他的个人魅力,赢得了许多小姑娘的芳心,她们迅速站在统一战线,为朝野呐喊助威。 朝野与康瑞互相简单的问候几句,在江育先生的一声“开始”下,互相伤害起来。 康瑞虽然用的也是剑,但用出了自己独有的风格,招招刁钻。 相比之下,朝野就有些吃亏了,没用任何武器,只靠肉身打斗。 朝野不愧是军武学院培养出来的,风格简单硬朗,出拳便直取面门,毫不犹豫,拳风夹杂的深厚功力,我坐在看台上都能感觉得到。 康瑞艰难避开,朝他刺了一剑。 朝野微侧身,左手迅猛的抓住康瑞拿剑的手,右手握拳,一拳捶在康瑞的左胸口上,康瑞受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可右手却还被朝野抓着。 “咯得”一声闷响,康瑞的胳膊大概是被拽脱臼了。 他一口血喷出,朝野迅速松手,闪身到一边,但是还是迟了些,衣袖上沾了些零星的血沫子。 剑应声落地,康瑞艰难的看了眼朝野,不甘心的晕了过去,“噗得”一声跌在地上。 比试结束,朝野这组比试过程可以说是最快的了,还好医护人员反应的及时,和红莲学院的先生迅速到场,抬走了康瑞。 江育先生也上场宣布朝野获胜,朝野淡定的向看台行了个礼,迎着那些小姑娘的尖叫爱慕声,回到军武学院队伍里。 好机会! 我又立马跟着观众站起来鼓掌,回头看十五层。 可恶,还是看不见,郁闷的坐下。 江育先生接下来主持戊组比赛,这组比赛就远不如朝野那场有看点,十分和谐中规,点到为止,蜀川学院得了胜。 我毫不犹豫的站起身鼓掌,再次回头看十五层,这回终于看到十五层了,可是别说那道视线的主人了,就连美艳的御姐都不在十五层了,几位院长也不在了。 这些人都什么时候走的?难道有特别的通道? 江育先生站在场中激情昂扬:“经过激烈的比试,现在有五人进入第二轮比试。 他们分别是不知学院王孙礼坤,才道学院陈小五,岱山学院周霞,军武学院陈朝野,蜀川学院彭效农。恭喜他们进入第二轮比试。” 江育先生带头鼓掌,看台上的观众也跟着鼓掌。 待掌声结束,江育先生继续道:“请五位同学中午好好休息,未正时分来斗武台继续第二轮比试。” 江育先生朝观众台施了一礼,“也请各位观看会武的朋友们中午好好休息,欢迎下午继续来给参赛者助威!” 人群鼓完掌,就陆续有人离开看台。 水王佳吊着胳膊,笑着说:“中午时间有限,不如我们一起去醉仙楼如何?” “醉仙楼酒好,我们又不能喝酒,去了不能称意,不如去知味楼,知味楼菜好。”如嫣宝努力伸着脖子搭话。 水王佳瞬间沉默,杨磊和慕安也不说话,我就更没有开口。 “你们这是怎么了?放心,有我在,不用担心没位子!”如嫣宝自信的指了指自己。 “如嫣宝同学,就算你母亲来了也没有用。”慕安先生憋着笑。 “先生,这是何意?难道知味楼换老板了?”如嫣宝不信。 杨夫子冷哼一声:“她们几个将人家酒楼砸了。” “砸了?!”如嫣宝张张嘴,好一会才说:“你们就是在知味楼和青志学院那帮人打得架?” 水王佳脸有些红,点点头默认。 “既然如此,那就去醉仙楼吧。”李昭昭声音十分冰清玉洁。 “我在醉仙楼订了位,去了就能吃。”水王佳看向杨夫子和穆安先生,问道:“夫子,先生,我们能否一起去醉仙楼用餐?” “不行。”穆安先生否决:“你们去可以,陈小五不能去。” “为什么?”我炸毛。 “你现在是我们重点保护对象,决不能让你有半点闪失。”杨夫子接上我的话就答。 我不解:“这是什么话?我就是吃个饭而已,还能出什么事。” “嗯,你上回在知味楼不也就是吃个饭而已吗,结果呢?”穆安先生接着说:“除了你全都受伤了。再说,万一有人要毒害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百毒不侵啊,我可是嗑过很多药的人啊! “吃个饭而已,怎么就能被毒死啊?我不怕的。”我努力挣扎。 “学姐你要是被毒死了,还如何争夺第一?”李可可声音诱惑:“不如等学姐得了第一,再和我们去醉仙楼吃庆功宴,说不定还能喝几口美酒呢。” “对!”水王佳肯定的点头,劝我:“小五,你回学院吃饭吧,我明天在醉仙楼定一桌更好的酒菜给你庆功!” 学院的伙食这几天也不错,回学院就回学院吧。 “我要是得不到第一,明天是不是就吃不了醉仙楼的菜了?”我不放心的问。 “怎么会,小五妹子明天不管什么结果,哥都请你上醉仙楼吃最好的!”汝嫣宝坐在边上说的十分豪爽。 呵呵,谁是你妹子啊?还哥?我要你请?上回爽约的事,我还记着呢。 “那好吧,那我就回学院吃吧。”我笑得释然。 杨夫子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你们几个吃饭可以,但绝对不能喝酒,更不能打架了。” 我觉得杨夫子高看水王佳他们,他们几个全都打着绷带,走路都得人搀扶,还能跟人打架? 穆安先生声音温润响起:“那行,我们走吧。”。 我刚点头,表示同意。 穆安先生就跟抱小孩子似的,竖着抱起我就运功朝学院跑,杨夫子紧跟其后,我被吓得失声惊叫。 大哥,能不能放我下来,有些高啊,我怕啊,我能自己回去的。 穆安先生一路狂奔,我的脸被风吹的都有些疼了,终于是到食堂了。 杨夫子带着我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穆安先生去教师窗口快速的打好饭菜,端来让我先吃,又去打了份给杨夫子,最后才打了自己的那份。 我用手帕擦擦筷子,看了看饭菜,还算可以,最近几天食堂的师傅们,都超水平发挥,做的菜,基本上是色香味俱全,荤菜也居多,我挑挑拣拣的吃下不少饭菜。 “你这不行,这么挑食,难怪长得这么瘦小。”穆安先生批评:“须知食材来之不易,应当珍惜,不要浪费。” “我没打算浪费,是你给我打多了。”我委屈。 “吃完,吃不完不准走!”穆安先生板起脸。 说什么傻话呢,我能吃完,我早吃完了。 我憋屈的拿着筷子,戳了戳剩下的饭菜。 “不行,她吃多了下午会难受。”杨夫子对穆安先生说完,又转脸对我说:“这次就算了,以后不准剩。” 我如蒙大赦,放下筷子,高兴点头。 吃完午饭,送回餐具后,穆安先生没有再竖着抱我,而是和杨夫子,陪我慢悠悠的溜达回会武场。 我走得很慢,就当是饭后散步,经过街上的时候,有几个还在街上玩的小孩看见我,蹦蹦跳跳的围着我给我送了几朵路边摘得野花。 边把花往我手里赛,边说支持我夺得第一。我感动的攥着花狂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拿下第一。 待这些小孩的家长喊他们回去吃饭,我还依依不舍的激动的攥着野花。 “把花给我。”穆安先生朝我伸出手。 我条件反射的把花往身后一背,拒绝:“不要!他们送我的。” “我知道,我先帮你保存。”穆安先生说的很温柔。 杨夫子拍拍我的肩膀:“乖,等你比完试,会还给你的。” 这俩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温柔?还一唱一和的?难道说花里有毒? 这么一想,吓得我检查了一遍这几朵野花。 没毒啊,都是正经的野花。 我疑神疑鬼的将野花们递给穆安先生,穆安先生接过花,也没继续说什么,就是拿着花,示意我继续往前走。 难道说他们怕这几朵野花藏毒,所以要自己拿着? 还是说他们觉得这几朵野花不符合,我这个即将夺得桂冠的人的身份,所以要自己拿着? 又或者说其实穆安先生内心是个少女,喜欢花花草草,所以要自己拿着? 唉,先生们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也白猜。 第72章 学院会武11 进了会武场我们学院队伍的位置坐好,会武场的看台已经来了许多人在等了。 他们交谈着,笑闹着,还有几个人为谁能夺得第一争辩着,从他们的言语中,可以得出,王孙礼坤是最有可能夺得第一的。 其次为朝野,而我,是最没有希望夺得第一的,因为娇小幼稚单纯到可爱。 后面的观众们,我告诉你们,你们议论我可以,但是不要让我听到,就算让我听到了,也别尽说我的短处,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是会被我打的! 我阴沉着脸,回头看向那几个人,那几个人仍旧津津有味的议论着。 我回过头,闭闭眼,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忍住忍住,毕竟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正在此时,传来一群人的呼声:“二皇孙来了。” 我睁眼看向入场处,王孙礼坤贵气十足彬彬有礼的微笑着,回应着观众台上和他打招呼的观众们。 待他落了座,正好在我对面,他微笑着朝我点点头,我也礼貌的朝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王孙礼坤这个人,看着还算顺眼,虽然贵气,但是却让人感到舒服,最起码外表气质都是如此,至于人品我就不知道了。 又过了会,水王佳就带着我们学院的队伍来了。 杨磊背着汝嫣宝,水王佳在旁边扶着,娄霖和李昭昭则搀扶着慕寒,慕寒一只腿跳着,李可可和王乐音跟在后面。 看到他们几个来了,我和穆安先生、杨夫子赶紧站起身去接他们,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他们安顿好。 讲真,这么一群伤残人士,费尽力气来看比试,也都是真爱。 要是我受伤了,什么狗屁学院荣誉,哪有我自个重要,我一定躺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坐好后,和他们闲扯了几句,顺便又借了水王佳的剑,就看到朝野和至尊来了。 他俩看了我一眼,就避开了视线,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不再多看我一眼。 奇怪,怎么都不理我了,朝野我还能理解,只是至尊怎么也这样了?明明上午他还一副巴不得飞到我旁边的模样。 随着比试时间的接近,参赛的人陆续到齐,会武场的人聚集越来越多,眼看着观众看台就要坐满了,江育先生进了场,等到未正时分。 江育先生暗吸一口气,朗声道:“感谢各位能准时来会武场观看比试,下面请参加第二轮比试的五位同学,进场抽签。” 我们五个即刻起身,挺直腰身,进了斗武台。 按团队赛名次一字排开,开始抽签。我随便抽了一个,顺过来一看,竹签上写着“甲”,再偷偷瞄了朝野的竹签,上面什么也没写,光滑的很。 哎哟,出纰漏了?竟然有支什么都没写的签,这估计得重新抽。 江育先生拿着签筒向后退了一步,说道:“好,请抽到空签的同学,上前一步走。” 朝野拿着竹签,向前迈了一步,站直后,报道:“军武学院陈朝野。” 报完后将竹签递给江育先生。 江育先生接过竹签检查了一下,向观众台展示:“各位,军武学院陈朝野抽到空签,按照规则,抽到空签的学生不用参加第二轮比试,直接晋级,但是第三轮决赛需要守擂台。” 江育先生向观众台再次展示了一次,收回竹签,对朝野说:“你直接进入第三轮比试,归院队去吧。” 朝野一声不吭,向江育先生施了一礼,走着正步回到军武学院的队伍里坐好。 江育先生接着又朗声道:“请抽到‘甲’的两位,向前一步走。” 我挺着腰杆上前一步,站直了:“才道学院陈小五。” 同时,另外一个妹子,也上前一步站直:“岱山学院周霞。” “归队。请抽到‘乙’的两位,向前一步走。” 我和周霞归队后,王孙礼坤和另外一个男同学向前一步。 “不知学院王孙礼坤。” “蜀川学院彭效农。” “归队。” 江育先生抬手指着我们上午等着比试的位置:“乙组的两位同学去那边等待,甲组的两位同学留下来准备比试。” 王孙礼坤和彭效农朝江育先生施了一礼,便去等待,我和周霞则各自转身,相对而立。 江育先生看看我和周霞,温柔的说道:“两位同学可有什么话要说?” 我看着对面的十分清秀的周霞,没有吭声,只是眼神充满挑衅,一副劳资天下第一的欠扁模样。 果不其然,周霞一蹙眉,不喜道:“陈同学是对我有意见吗?” “哼!”我傲娇的哼了一声,神情不屑:“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所有人,渣渣们,我一定会是第一!” “哦——” 观众席一片起哄声。 周霞的脸色十分难看,与我一脸的嘚瑟样,形成鲜明对比。 江育先生清清嗓子,警示我:“同学,注意你的言辞。” 我一脸懵逼:“我的言辞怎么了?有何不妥?说说心里话也有错?” “没有错。”江育先生笑笑继续道:“要是两位没有话要说了,那就准备开始吧。” “不,”我伸手制止:“我还有话要说。” 江育先生一愣,迅速反应:“你还是别说了,我担心周霞同学控制不住自己,就这样吧。” 我看了眼周霞,恩,一脸阴沉,感觉就在爆发的边缘,我丝毫不怀疑,我再嚣张几句,她会冲上来打得我半残。 江育先生朗声宣布:“个人赛第二轮第一场甲组比试,正式开始。” 江育先生话音刚落,周霞一鞭子就朝我抽来,我反应迅速侧身后退了好几步才避开,鞭子落地,发出巨大的鞭笞声,激起地下的尘土,还夹着碎石飞起。 啧啧啧,要不怎么说别得罪女人呢,要不是我反应快躲得及时,这一鞭子抽在身上,绝对是皮开肉绽。 鞭声才落下,周霞就又一鞭抽来,中间没有一丝停顿犹豫,这一鞭落下,绝对疼的要死,我不敢正面抵抗,只能躲闪。 还好我身手矫健,接连避开凌厉的鞭子。 周霞气道:“你不是第一嘛,躲什么!” “就你这副母老虎的模样,我不躲你躲谁!”我嚣张的回她。 周霞气到不行,又是一鞭,我连忙避开,我躲避的同时,看她手腕一抖,甩出一把飞刀。 卑鄙!我心中喊着,提气向上一跳,一脚踢开飞刀,凌空拔了剑就朝她劈过去。 她无法躲避,手腕又是一翻,一把飞刀就握在手中,挡住我劈过来的剑。 “澄——” 武器相撞的回声久久回荡,与此同时,被我踢开的飞刀也直愣愣的斜插到观众台上的座位旁,惊得周围观众闪避。 周霞左手握着飞刀挡住我的剑,右手就准备对我抽鞭子,我哪能给她机会,脚一落地,抬腿对着她肚子就是一脚。 她显然没想到我那一脚力道那样大,满脸不敢相信的飞落出去,她一跌在地上,就单膝跪地捂着肚子,噗嗤一声吐出一口浓厚暗红的血。 好机会,我提着剑上前就砍,周霞想要闪避但又动不了,想要抽鞭却又提不起劲,一副要晕倒的模样,咬牙切齿的说:“我认输。” 剑已落下,让我收回那是不可能的,我才不要为了收回这一剑,让自己难受呢。 眼瞅着我的剑就要砍到周霞了,我心中都有些雀跃了,腰却被人揽住,把我凌空提起,转了半圈,剑锋落在旁边,让周霞逃过一劫。 “同学,剑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我拎着剑,被半吊在空中,抬头回首正好看到揽着我腰,让我双脚离地腾空吊着的江育先生微笑着。 我不高兴的扳开他的胳膊,轻巧的落地,傲娇的看了眼周霞,只见医护人员和岱山学院的先生已经快速的进场,周霞看见她的先生来了,就放心的晕了。 我收回视线,江育先生待医护人员和岱山学院的先生将周霞抬走后,宣布:“个人赛第二轮第一场甲组比试,才道学院陈小五胜。” 我配合着他的话,骄傲的抬起头。 观众台欢呼声立起,我骄傲的往观众台一扫视,娘耶,我看见了什么? 十五层观众台那个美艳的御姐旁边坐着的,怎么这么像我家玉树临风的家主? 我眨眨眼,睁大眼睛努力看清,我的娘呀,真的是我家风华绝代的家主。 他那双勾人的眼睛含着笑,不知跟美艳的御姐说了什么,御姐笑得如盛开的牡丹花一样,一双美眸就跟长在我家家主身上似的,直盯着家主看。 我勒个大草,心脏受不了,家主怎么也来了,还跟御姐这么熟络,话说御姐有些眼熟啊?是不是在哪见过? 哎呦,我刚才那副不要脸的模样,家主都看见了吧?好羞耻啊,早知道就不作了。 难怪至尊都不敢多看我一眼了呢,估计是家主跟他说啥了吧,这么说来,上午十五层的那道视线应该就是家主的吧? 哎呦,好羞耻,我说了那么不要脸的话就是仗着没人认识我,这回好了,抓个现行,好羞耻啊…… 第73章 学院会武12 我心里乱成一团,踩着淑女步子,脸上挂着浅笑,很有涵养的向穆安先生他们报喜,顺便将剑还给水王佳,然后规矩得体的坐好,看接下来的比试。 水王佳看看我有些疑惑:“小五,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规矩有教养的模样?这么反常。” “是吗?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我微笑着温柔的反问。 水王佳打了个冷颤,“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太反常了。” “大概是我平时表现得不明显吧。”我继续微笑岔开话题:“快看比试吧。” 斗武台,王孙礼坤和彭效农已经打起来了。 彭效农用的是大刀,大开大合,十分狂野,偏偏王孙礼坤用的是长剑,见缝插针,贵气十足。 两个人的风格,对比鲜明。 过了几十招后,彭效农的刀法明显滞钝了,而王孙礼坤的的剑法依旧剑剑生威,高下立判。 果不其然,又过了几招后,彭效农的大刀被王孙礼坤踢飞出去,王孙礼坤接着一剑刺中彭效农的左胸膛,彭效农立刻认输,丝毫不犹豫。 王孙礼坤收回剑背在身后,朝彭效农浅施一礼:“失礼了。” 医护人员和蜀川学院的先生,进场将彭效农扶走。 江育先生此时也宣布:“个人赛第二轮第二场乙组比试,不知学院王孙礼坤胜。” 江育先生宣布完,示意王孙礼坤回学院队伍去,王孙礼坤点头表示明白就离了场。 接着江育先生继续朗声道:“个人赛第二轮比试到此就结束了,现在有资格进入第三轮比试的,有军武学院陈朝野,才道学院陈小五,不知学院王孙礼坤。 由于军武学院陈朝野抽到空签,所以第三轮比试由他来守擂,如果他败了,则由胜利者守擂,直至在他们三人中决出第一名。 第三轮比试设在明天上午巳时初,请三位参赛者准时参赛,也请来助威的各位保持秩序。现在我宣布,今天的比试就此结束。” 江育先生说完,观看台的人就开始陆续离开。 我偷偷瞄了眼十五层观看台,家主和美艳的御姐已经离开了,几位院长和其他的人也都离开了。 “真没想到学姐真的进了决赛,说不定学姐真的可以夺得第一。”王乐音冷不丁来了一句。 说真的这个王乐音存在感不高,一般情况下,我是想不起来注意她的,所以她突然来一句,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浅笑,温柔的回答:“不是真的可以,是一定可以。” “不是被打出毛病来了吧?怎么说话都变这个腔调了?陈小五,你没事吧?”穆安先生表情古怪的看着我。 杨夫子就直接多了,直接上手覆在我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疑惑道:“没发烧啊,怎么这样了?” 我内心无语,脸上还要保持微笑,温柔的说道:“你们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队伍里的人面面相觑,看我的表情一副我被鬼上身的模样。 就汝嫣宝神经大条极度喜悦:“小五妹子,哥特稀罕你,你要不要考虑和哥处?” 哎呦,我被调戏了? 我板着脸,转头看向汝嫣宝,准备用言语羞辱他,却被杨夫子截了胡:“汝嫣宝,你说什么傻话呢,再这样轻浮就去抄一百遍校规。”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汝嫣宝一脸无辜加正经的说。 “轻浮!”我骂道。 遂转身离去,一路淑女的走回学院。 杨夫子和穆安先生就跟在我身后,一直暗暗打量我,我估计一定还在纠结我怎么变成一副淑女的模样。 我也不想这么淑女啊,做淑女很累的,虽然我知道我平时什么德行,我家家主一定都知道,但是现在家主人在京都,我该做做样子还是要做的。 万一家主一个不顺眼,真要找人给我培训仪容仪表,那就头大了。 待我走回学院,正好是晚餐时间,我直接和杨夫子、穆安先生去食堂吃饭。 十分有涵养的吃完晚饭后,我就跟杨夫子以及穆安先生告辞回宿舍了。 打了水洗漱完,顺便清洗了换下的衣物,进屋后,我关上门,跳上了床。 累死我了,做个淑女真累,吃饭走路说话时时刻刻都要注意。 毕竟我是要做给家主看的,不是我自己养成习惯的,所以真的累啊。 躺床上无聊的想了想,分析了一下家主来京都的几种原因,内心比较倾向于家主太无聊,想凑个热闹这个原因。 想着想着渐就渐睡着了。 半夜,屋顶传来片刻打斗声,我也不理会,继续睡,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的起床。 洗漱完,踏着轻快的步子去食堂吃早饭。 穆安先生和杨夫子已经到食堂了,我打了早饭就去他们那边淑女的坐下,穆安先生和杨夫子的气色不太好,也许是昨晚,没休息好。 “先生、夫子早,您们看起来似乎是没睡好?”我温柔的问。 “大清早的,能不能别这么恶心的说话?”穆安先生嫌弃。 我差点兜不住微笑的脸,忍了忍轻声道:“不行哦。” “昨晚我们压根就没睡,前前后后有十波人来攻击你,我和穆安累的够呛。”杨夫子说着揉了揉眉心。 “攻击我?为什么要攻击我?”我不解的问。 “这还不简单,不想你参加比试呗。”穆安先生喝了口粥。 我神情一凝:“不知学院和军武学院,竟会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别瞎说。”杨夫子制止我:“不知学院和军武学院都是享誉盛名的学院,自然不屑于使出这样的手段。” “那是?”我问。 “一些黑心的小赌房,大概是你赔率太高,所以不想你上场。”穆安先生回答。 我内心无力吐槽,早知道还有小赌房,我就去花个十万八万的黄金赌自己胜,让他们赔的倾家荡产,卖身为奴。 杨夫子继续揉眉心,疲惫道:“每年都是这样,就知道攻击我们才道学院的学生,就不能攻击攻击其他两个学院吗?” “一个为官一个为军,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穆安先生损道。 “气死我了,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累瘫了我,穆安你说我明年要不要申请不做领队先生了……”杨夫子喋喋不休的抱怨起来。 我默默的吃着早饭,悄悄观察着穆安先生和杨夫子。 我算是发现了,杨夫子在穆安先生就是一个正常的妹子,会任性会吵闹还会撒娇。不像在我们这帮学生面前,那就是一个知性成熟的大姐姐。 穆安先生对杨夫子也是出奇的耐心、温柔,这两人活脱脱就是一对郎有情妹有意的情侣,我看这俩到现在估计都还没意识到彼此之间的感情。 哎呦,我这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要不要撮合撮合他俩,让他们早日坦诚相待? 一顿早饭吃完,时间还算早,我们就溜达着去会武场。 走到半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脸问穆安先生:“先生,我的花呢?” “花?什么花?”穆安先生一脸懵逼的反问。 我心里“咯噔”一声,我知道我的野花怕是没了。 我不死心:“就是昨天你说帮我保管的花。” “啊?”穆安先生疑惑了一会,像是想起来了,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闪躲:“不知道丢哪了,回头我给你找找。” “不用了。”我摆摆手:“本就是几朵花,迟早也会枯萎,丢了也好。” 我们进了会武场找到位置坐好,军武学院的人已经到了一会,我们学院的人也来了不是看比赛。 水王佳他们陆续赶到,随后王孙礼坤也带着不知学院的人来了,渐渐地人越来越多,比之前几天的人来的都多,会武场看台上挤满了人。 也难怪,今天是学院会武最后一天,学院排名这一天就可以确定,人自然是比较多。 巳时一到,江育先生就进了场,朗声道:“今天是个人赛第三轮比试,也是决赛,感谢各位能够准时到场,废话不多说,有请三位参赛者进场。” 我、王孙礼坤和朝野站起身带着武器,周正的进了赛场,我特意注意了一下朝野手中的短剑,看着有些眼熟。 江育先生拿着签筒对我和王孙礼坤说:“你们两位来抽个签,谁抽到‘甲’,谁先挑战陈朝野同学。” 因为我是女孩子,王孙礼坤礼貌的让我先抽,我随便抽出一根竹签,上面光滑的很,一个字都没有,而王孙礼坤跟着抽出另一个竹签,上面赫然写着‘甲’字。 “那陈小五同学,你就先去那边等着吧。” 江育先生指了指负责记录的两位先生的方向,我有礼貌的施了一礼,淑女的走过去坐下。 江育先生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便微笑着对朝野和王孙礼坤说:“两位可有什么话要说?” 朝野和王孙礼坤互行一礼,朝野有涵养的说:“还请不要手下留情。” 王孙礼坤也有礼的回道:“失礼了。” 江育先生看他俩都没有要多言的意思,激情昂扬:“个人赛第三轮第一场比试,正式开始!” 第74章 学院会武13 江育先生话音一落,王孙礼坤和朝野就拔了剑,互相过招 ,刚开始只是互相试探。 王孙礼坤的剑法果然是精湛,相比之下,朝野靠的就是功力,二人不相上下,百招过后,两人开始动真格了,用的都是十分刁钻凶险的招式。 只是王孙礼坤用的是长剑,而朝野用的是短剑,一寸短一寸险,朝野用的招式就要更凶险些。 朝野这短剑真的十分眼熟,我绝对是见过的,在哪见过呢? 二人的剑交缠,又是百招,王孙礼坤的体力似是有些不支,露了个破绽,朝野抓住机会迎刃而上,攻向他的破绽,却没想到这破绽,竟是王孙礼坤故意露出的。 朝野的剑被他的剑咬的死死的,朝野也由主动变为被动。 突然朝野大拇指在剑柄处用力一按,短剑突的长了三寸。 我想起来这剑了,这剑是小玉的! 王孙礼坤没料到剑身会突然加长,被刺伤了肩膀,朝野趁机踹了一脚,摆脱了他的纠缠,接下来就是朝野的主场了。 王孙礼坤的招式再精妙,也架不住体力的消耗,当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喘粗气时,而朝野依旧呼吸平稳,我知道,朝野赢定了。 怎么说都是军武学院培育出来的学生,体力自然是比不知学院的学生好的多,再加上朝野又不是莽夫,只有匹夫之勇。 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王孙礼坤能有什么出其不意的反杀招,不然朝野绝对是要赢定了。 又过了百招,朝野寻到机会,一个上挑将王孙礼坤的剑挑走,王孙礼坤失了剑,淡定自然的整了整衣衫,在朝野的剑快要刺向他之前,有礼的说道:“我输了。” 听到这话,朝野硬生生改变了剑轨,刺向了一边,避开了王孙礼坤。 王孙礼坤贵气十足,有礼的向朝野施了一礼:“多谢。” 朝野收回剑,也朝他施了一礼:“客气。” 医护人员和不知学院的先生,迅速上场接走了王孙礼坤。 江育先生也上场宣布:“个人赛第三轮第一场比试,军武学院陈朝野胜。接下来,请才道学院陈小五上场,准备第二场比试。” 这么快?都不让朝野歇歇吗?我这不等于捡了个大便宜吗? 我边想着边淑女的走进斗武台,顺便抬头看了眼十五层,家主果然在。 “两位可有什么话要说?”江育先生问的温柔。 我和朝野相对而立,朝野朝我咧齿一笑,眼里含着豪气,朝我施了一礼:“还请手下留情。” 我微微一笑,点头淑女道:“自然。” 我们俩就齐齐看向江育先生,示意他宣布开始。 江育先生有些诧异的问我:“这就说完了?你不再说些什么吗?第一不想做了?” 我疑惑:“先生这是什么话?第一我肯定是要做的,这不是肯定的事么,我还需要说些什么?” “你没有说些不可一世的话,我有些不习惯。”江育先生接着说:“既然如此,那么我宣布个人赛第三轮第二场决赛,正式开始!” 江育先生退下场。 朝野将剑放到一旁,向我施礼:“请赐教。” 我见他如此,便也将剑放到一旁,朝他回礼:“见笑了。” 朝野摆开姿势一拳打向我,我轻巧闪过,他那一拳是真重,拳风都吹起了我的头发。 我运了三分功力至全身,一拳打向他,他接过我的拳,一掌劈向我,我、我一手刀劈开,攻他下盘,他稳稳躲过后,便立刻回击我。 我们你来我往,过了几十招后,他招式一换,用起了我陈家拳,我迅速避开。 开什么玩笑,我家的拳法可是不要命的打法,平时一般都不对外人用的,只是用来锻炼锻炼身体而已。 我可一点都不想打伤朝野,毕竟家主看着呢。 我有多运了两分功力至身,准备用深厚的功力压制朝野。 朝野又是一腿扫来,我抓着他的腿一个后空翻,至他身后,他灵活下腰,一个踢腿朝我袭来,我侧身一脚朝他肚子踹去,没敢用太大的力气,只是轻轻一踹,意图让他闪开,他果然一个侧翻闪身避开。 好机会。 趁他刚落地,还没拉开招式,我踩着步法,迅速上前,拽住他的右臂转到他身后,一个重扑,将他扑倒在地,我浑身的气势与内力直接全压在他身上。 他想挣扎却挣扎不开,便右手向后朝我袭来,我接住他的右手,一块压住,他想踢后腿袭击我,我哪可能给他机会,直接一只腿横着压住他的两只腿。 他还想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脱我,我死死的压住他,一心一意的将身上的气势与内力全砸在他身上。 “松手!” 朝野一声暴呵,炸的耳朵都疼。 “你认输我就松手。” 我手上又多用了一分力。 朝野不肯认输,仍旧挣扎,试图挣脱我。 不是我吹,除非我愿意,不然你想挣脱我,不可能,不存在。 就这么僵持了一刻钟,江育先生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场蹲下对朝野说:“陈朝野同学,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还是挣脱不了,便判你输。” “不必了。”朝野放弃挣扎:“我输了。” 我松开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骄傲的扬起头。 朝野也起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对我施了一礼:“多谢指教。” 我扬扬手,正准备说些狂妄的话,注意到家主正看着我,我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温柔的回礼:“客气了。” 朝野询问:“你这一招,叫什么?” 我想了想,答道:“千斤坠。” 朝野又问:“技巧何在?” 我自信:“没有技巧,全凭实力压制。” 朝野又朝我行了一礼:“受教了。” 朝野下场军武学院的队伍里,只剩下我和江育先生站在斗武台上。 江育先生,笑着举起我的胳膊,激情昂扬的宣布:“各位朋友,我们个人赛的第一名已经决胜出来了,她就是我身边这位可爱的姑娘,才道学院陈小五!” 观看台上爆出掌声。 忍住,忍住,要淑女!我心中这么告诫着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江育先生松开我的胳膊,笑着问我:“陈小五同学,你作为个人赛第一名有什么获奖感言?” 忍住,忍住,要淑女! 我心中虽然这么告诫着自己,可是一张嘴,那股嚣张狂妄的语气挡都挡不住:“哼!早说了,第一名是我的!渣渣们!” 观看台上爆出一片起哄声。 江育先生揉揉我的头,笑道:“陈小五同学,你这样是会被打的。” 忍住,忍住,要淑女! 我心中不停的这么告诫自己,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哼!”我傲娇的撇过头,嚣张又欠扁:“不服来战!” 观看台又爆出一片起哄声。 江育先生笑出了声:“朋友们,请不要在意,陈小五同学年纪终究是太小,还不懂事。下面我们有请军武学院卫威院长上台,为陈小五同学颁奖。” 这时,卫威院长从十五层通道走下来,走上斗武台。 同时有个女先生捧着一个铺着红绸的托盘,托盘上捧着一个巴掌大小见方的金牌。 大老远的我就看到这金牌真的是纯金做的,泛着暗沉的光,系着红绳子。 我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期待的看着那块金牌。 卫威院长咧嘴一笑:“果然是孩子心性,来,戴上金牌。” 卫威院长拿起金牌,捋开红绳,俯身戴在我脖子上。 “谢谢院长!” 我攥着金牌,笑得十分开心。 卫威院长摸摸我的头,笑着说:“小家伙,愿不愿意来我们军武学院修习?” “啊?”我一脸懵逼。 怎么话题跳的这么快? “卫院长,我院的学生,我院自会教导,不需要你们指教了。” 第一人院长不请自来,上了斗武台,顺手反手推弹开了还揉着我头的卫威院长的手。 卫威院长收回手,笑着说:“老夫也是起了爱才之心嘛,再说了,让小家伙多学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照这么说,小丫头也要来我院学习喽?”不知学院的王孙埋理院长也上了台。 “小五,去我们学院队伍坐着吧。”第一人院长慈祥的说道。 我恭敬朝三位院长施了一礼,淑女的回到队伍中。 一坐下,水王佳他们就跟我要第一名的金牌看,我爽快的拿下金牌递给他们。 此时,三位院长一字排开站在斗武台上,王孙埋理院长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本次学院会武到此也就结束了。 按照各学院团队赛和个人赛比试成绩总和所得,老夫很荣幸的宣布,本次学院会武比试第一名,才道学院!” 观看台上爆出掌声,尤其是我们学院鼓掌鼓的最起劲。 穆安先生不停的鼓掌,激动的说:“终于,终于拿到第一了!” 杨夫子也有些激动:“恩,终于扬眉吐气了!” 其他人也拼命的鼓掌,我自然也不停的鼓掌。 待掌声停住,王孙埋理院长继续宣布道:“本次学院会武比试第二名,军武学院!” 观看台上响起一片掌声。 “本次学院会武比试第三名,不知学院!” 观看台上又是一阵掌声。 “请前三甲学院派代表上来领奖,欢迎。”王孙埋理鼓掌。 第75章 学院会武14 穆安先生站起身整了整衣衫,气场全开的正步走上斗武台。 军武学院派出的代表,是那个一身杀伐气的魁梧大汉。 不知学院派出的代表,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先生。 他们上了斗武台都客气的相互点头算是打招呼,对着观众席按照顺序一字排开站的笔直。 此时,之前的那位女先生,又捧着铺着红绸的托盘进了场。 只是这回托盘里放了三个奖杯,分别是金银铜三个奖杯。 奖杯模样是个穿着学院服的小人拿着剑,模样造型都是一样的,只是材质不一样而已。 王孙埋理院长拿起铜奖杯,颁给不知学院的先生,先生拿着奖杯向院长行了一礼,王孙埋理院长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了他几句。 接着又给军武学院的先生颁发了银奖杯,军武学院的先生拿着奖杯向王孙埋理院长行了一礼,王孙埋理院长笑着鼓励了他几句。 最后,王孙埋理院长拿起金奖杯,颁发给穆安先生,穆安先生镇定拿着奖杯,向王孙院长行了一礼,王孙院长也象征性的鼓励几句。 然后退到一边,与第一人院长、卫威院长站成一排。 穆安先生、不知学院的先生以及军武学院的先生,一起转身拿着奖杯向三位院长施了一礼,再转身对观看台施了一礼,最后一同笑着举起奖杯。 看了一下,就数穆安先生笑得最开心。 观看台上爆出热烈的掌声,我们学院的人鼓掌鼓得最响。 轮了一圈,我的奖牌终于是回到我的手里,我仔细一看,金牌上雕着繁复的花纹,中间雕着‘学院会武个人赛第一名’。 我摸摸上面的字,心里不自觉地乐开了花,早知道奖牌是金的,搞死我都要参加,还好我没错过,金的,哈哈哈…… 话说打打杀杀真的好累,以后还是不干了。 我悄摸摸的把奖牌塞在怀里,继续用力的鼓着掌。 散会后,各自学院的学生回各自学院,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会武场,开始重新进入正常的生活。 中午,水王佳带着我们去醉仙楼胡吃海喝了一顿,我们一个个打着饱嗝互相搀扶着回了学院。 经过学院大门的时候,遇见看门的老大爷,问我们得了第几名,我们抢着回答他,得了第一,他笑着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我一进学院,哪都没去,直接进了求知楼。 开玩笑,眼瞅着十二月份就要到了,我不抓紧看书备考,怕是完不成任务啊。 晚上到食堂吃饭的时候,就看见否否已经打好饭菜,占好位置了。 我心安理得的坐下,举起筷子就吃起来。 嗯,不错,今晚的伙食依旧不错。 “恭喜小五,取得第一名。”否否说得面无表情。 “嗯。” 我应了一声,默默吃饭。 挑挑拣拣吃完了饭菜,温柔的问否否:“我家四哥来京都,你知道吗?” 否否愣了愣,摇头:“不知。” “恩,你继续吃饭吧。”我心有所思的敷衍。 或许,我要抓紧考完试回家。 否否饭量大,由于水王佳嫌他吃相难看,我便让他在学院吃饭时要细嚼慢咽,导致他吃饭的速度十分慢。 虽然我吃完了,但是若是我起身走的话,否否绝对会连饭都不吃了,跟着我走。 我的人,饭还是要让吃饱的,不然怎么为我卖命? 心不在焉的等否否吃完饭,听着邻桌说的八卦。 “知道吗?我听说有只成精的人参,从北边的一个深山老林里跑出来了。” “你开玩笑吧,成了精的人参少说也得上万年了吧?” “大概吧,只有一些跑江湖的人才知道这事。”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姐姐的同学的二婶的邻居的小叔说的。” “你能靠点谱吗?这话你也信,摆明是忽悠人的。” “是吧?我也觉得大概是忽悠人的,北边有汝嫣家,要是有成精的人参,不早就被她们逮住了。” “就算没汝嫣家,还有那个喜欢收集天材地宝的陈家呢,这样金贵的东西,还不早就被他们盯上了。” “对对对,跑江湖的人,一个个都没真话,绝对说来忽悠人的。” “不过话说回来,真没想到我们学院竟然能拿第一。” “的确啊,个人赛第一名陈小五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高甲班的插班生,本来是备选垫底,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没想到啊,她跟走了大运似的,竟然夺得第一,就她那副瘦小的模样,这次比试怕不是作假了吧?” “说什么傻话呢!学院会武怎么可能作假!” “我就随便猜猜。毕竟那小丫头一副柔弱的模样。” 我说同学,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一副柔弱的模样啊?还有我到底哪里瘦弱了?你们不能以貌取人啊!我真的很强啊! “小五,我吃好了,我们走吧。”否否站起身收拾碗筷。 我默默起身,看了眼邻桌。 领桌的人正好转头,与我来了个对视。 我微微一笑,十分友好的朝他们点点头,也不看他们惊喜的表情,就走出了食堂。 否否跟着我到求知楼,看着我进了楼,才转身离开。 我又开启了畅游书海的日子。 每天三点一线,求知楼,食堂和宿舍来回奔波,不知疲倦,只求十二月份能一举拿下考试。 水王佳在家待了十天左右,就回学院开始上课,本来就是小伤,学院会武又过了,自然就回学院了。 水王佳回了学院,任洛川先生自然也回学院继续授课,两人没事就凑在一起研究药方病例,都没什么闲工夫搭理我。 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在心里埋怨任洛川抢了我的人。 古酩睿似乎是伤得挺重,被接回家照料了,反正我是自打学院会武后,就没见到他了。 汝嫣宝的腿伤被他家里的那帮女人知道后,快马加鞭的赶来,硬把他押回家养伤。 曲小玲的伤在水王佳和她室友的照料下,也渐渐好了。 由于我为学院争了光,穆安先生和杨夫子对我也不甚苛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一人院长还对我进行了嘉奖,给我发了个历届给学院争光的学生,才有的才道学院最佳学生奖,虽然只是一纸荣誉证书。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我丝毫不敢怠慢,毕竟眼前就有个大关要过。 天天数着日子宅在求知楼,左盼右盼总算是到了十二月。 大清早的爬起来,换了身普通的衣裙,和否否吃了早饭,拿着杨夫子给的学院通行证,和几天前否否给的考试时刻表,去联考院报名考试。 联考院是专门用来考试的。 每年京都十二月份是考试季,各个学科,不分年纪,不分背景,不分学院,进行等级考。 而联考院就是专门提供考生考试用的考场,一般一门学科,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和专业级。 每个学科都会有一张绝密的试卷,限时一个时辰答题,共计一百二十分,一题一分按得分划分等级。 如果你考了三十分到五十九分那就是初级,六十分到八十九分就是中级,九十分到一百一十久分就是高级,满分自然就是专业级。 为了公平公正,一般当场改卷就能评断出级别。 自然这种比试属于文考,还有一些学科属于文考加实践考,比如说弓箭、阵法等。 我看了一下,我昨晚标出来的我要参加的几场考试时间。 第一场文学,一号上午巳初时分开考。 第二场杂学,一号下午申初时分开考。 第三场算术,三号下午申初时分开考。 第四场丹青,四号上午巳初时分开考。 第五场棋艺,五号下午申初时分开考。 第六场医学理论,七号上午巳初时分开考。 第七场战术,八号上午巳初时分开考。 第八场弓箭,十号上午巳初时分开考。 第九场剑术,十号下午申初时分开考。 为了以防万一,我又顺便标注了一下,第十场阵法,十五号下午时分开考。 本来还想考个诗词的,结果和丹青撞时间了,只好放弃。 否否带着我到了联考院,虽然现在才辰正时分,但是联考院的报名点已经排满了人。 考试虽然是巳初时分,但你至少得提前两刻钟进考场吧,再加上你排队报名的时间,提前半个时辰来,那是基本准备。 考文学大概是最简单的吧,考的人也比较多,我粗略的看一下,我前面至少排了三十多人,身后还排了十几个人。 大家有序安静的排着队,到记录员面前报名字、年龄、籍贯和考试科目,再分别由一个男先生,一个女先生粗略的检查一下,是否带了违禁品,就能进考场了。 我让否否在门外等我,自己排着队,排了好一会才到我。 我朝气的报道:“陈九五,十四岁,一座城人,考文学。” 记录员抬起头看看我,问道:“皖州一座城?” 我点点头:“对。” 记录员将我的信息记录在册后,头都不抬的说:“四十五号,去接受检查吧。” “谢谢。” 我客气的道谢,走到女先生跟前,张开双臂。 女先生在我身上简单搜了一下,就说道:“左转第一考场。” “谢谢。” 我道谢,按照她说的,找到第一考场,找到四十五号座位坐下。 考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笔墨纸砚。砚台上有一小汪清水,很显然还未研墨,我拿着墨就着那一小汪清水,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磨。 第76章 考试 不一会,整个考场两百多张考桌就趴满了人。 又过了会,五个先生进了考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装了东西的布袋。 拿着布袋的先生,应该是主监考官,宣读规则:“本场考试考得是文学,为闭卷考,请各位考生遵守纪律,诚实作答。 考试时长为一个时辰,考完后,请停笔切勿离座,举手示意,会有监考官去收你们的试卷,待改完试卷评完分,拿着试卷去大门口领证书。 好,时间差不多了,先分发试卷。这是刚拿到的试卷,还未拆封。请各位看。” 主监考官举着密封的布袋,左右前后展示了一遍,才拿着剪刀剪了封线,从里面抽出试卷,分为四份递给其他四位监考官。 其他四位先生,接了试卷,逐个给我们分发。 主监考官又开口:“请各位考生拿到试卷后,不要急着作答,仔细检查试卷是否有空白或印刷不清楚的,有要举手示意。 同时注意写上你的名字、年龄、籍贯以及考得科目。” 待所有考生都拿到试卷确定没问题后,主监考官才说:“请各位考生开始答题。” 我铺开试卷,用纸镇压好,拿着笔沾了墨,填了自己的信息后,就开始作答,行云流水,文不加点,一口气全部答完。 这些题目都挺简单的,基本上都是我知道的,就有几道出的有些偏,但是我记性好,稍微想想就答出来了。 放下笔,又检查了几遍,确定没问题,才满意的举了手。 其中一位先生,收走我的试卷,递给主监考官,主监考官坐在他位子上,拿着朱砂笔开始改卷。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她就改完了,检查了一遍,递给其他先生看,其他几位先生轮流检查了一遍,纷纷点了头,交还给主监考官,主监考官才满意的在试卷上评了分。 收走我试卷的先生,又将我的试卷归还我,用手指指后门,示意我从后门出去。 我拿着试卷起身,朝几位考官行了个学生礼,就拿着我的试卷从后门出去了,看了眼我的试卷评分,果然是满分。 拿着卷子,还未走到大门处,我就看到两位先生坐在两张书桌前,书桌上除了文房四宝和印章还有一本本小红册子码放成一摞,旁边还挂着招牌,上面写着“拿证处”。 我拿着试卷走到两位先生跟前,恭敬的递上试卷。 其中一位先生,接过试卷检查了一遍,收了试卷用纸镇压上,取了一本红册子,翻开,用笔填上我的信息后,检查了一遍,分别盖上印章后,合起红册子递给我。 微笑着说道:“恭喜你,同学。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能取得如此大的成绩。” 我接过红册子,恭敬的行了学生礼,谦虚:“多谢先生,学生亦无他法,只靠死记硬背,还要继续钻研。” 发放证书的先生点点头,微笑。 我拿着证书,正步淡定的走出大门。 否否看见我出来,迎了上来。 我没吱声,直接回学院,我边走,边观察起这边红册子。 红册子外壳有些硬,镶着镀金的三个字“联考院”,红色底下有些不明显的古文暗纹,翻开红册子,上面完美的粘着一张宣纸。 被红册子分为两部分,左边写着大字‘专业级’,字旁盖着印章‘联考院监查’。 右边写着,科目:文学,姓名:陈九五,年龄:十四,籍贯:皖州一座城,这些信息上盖着印章‘联考院颁发’。 我合上红册子,塞进怀里,心里有些暗喜。 如果每一科都这样简单,那这也太容易了,考专业级那不是随随便便的事嘛。 打住,打住,不能骄傲,不能骄傲。 因为心情好,表情不自觉的柔和许多,看时间还早,带否否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一些坚果带回学院。 最近用脑有些多,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 进了学院,先把坚果放在收到零食盒里,再到柜子里拿出包袱,把证书和奖牌放一块收好。 正好水王佳进屋里,看见我有些诧异:“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我。”我话还未答出,就被她打断。 “我跟你说,我下午要跟洛川先生出城采药,中午你和否否俩去食堂吃吧,我就不去了。”水王佳跑到到柜子旁拿出她的小包。 “又去采药?”我否决:“不行,我不同意,你上回去采药就受伤了,这回还去!任洛川不靠谱,我不让你去。” 我扒着她的胳膊不松手。 水王佳严肃:“不准直呼先生名字,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不会出事的。” 我心里有些委屈,我明明是不想你受伤,你却连我说句任洛川的不是都不让。 我一副要哭的样子问:“你是要我还是要任洛川?” 水王佳有些无助,反复张了张嘴,最后终于出声:“我,我,我只是去采个药而已。洛川先生是我们的长辈,直呼其名是为不敬,我作为先生的助理,与他一起去采药,是我的本分。小五,你怎么,怎么不理解我呢?” 水王佳表情就越来越委屈,仿佛就要哭了。 我赶忙安慰她:“不是,我就是担心你。” 我立马打开食盒,献殷勤:“我买了坚果,你带一些在路上吃。” 水王佳揉揉泛红的眼眶,问道:“什么坚果?” 我拿着食盒,响亮的回答:“核桃。” “你嫌我笨?”水王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还能不能好了?我到底哪根筋不通,非要阻止她呢? 我解释:“我是觉得自己笨,才买来补脑的。” 水王佳噗嗤一声笑:“好吧,那带一点。” 我塞了半斤在她的小包里,顺便叮嘱了几句:“天气越来越冷了,说不定可能会下雪,你多穿点,别冻着了。” 水王佳摆摆手,说的豪迈:“我们习武之人,怎会畏惧区区严寒?” 我反驳:“习武之人也是人,多穿一件挡挡风也好。” “好吧,那就多穿一件披风。”水王佳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披风披上。 “真是的,大冬天能有什么好药采的。”我又埋怨了一句。 “冬天怎么就没药采了?比如说……”眼见着水王佳就要科普。 我连忙打断她:“知道知道,我就随口一说,你东西收拾好没?我送送你。” “收好了,不用你送了,你先和否否吃饭去吧,不然回头吃不上热的了。”水王佳斜挎着自己的小包,摆摆手拒绝。 “不要,我要送你。”我坚持。 “那好吧,走。”水王佳挽着我的胳膊就出了门。 出了宿舍大门,就看见否否在路边等着,招呼上否否,简单解释了几句,一块送水王佳到大门口。 任洛川已经在大门口等着,看见我和否否送水王佳来一点也不吃惊。 朝他行学生礼,他也只是点点头,对我说:“把手伸出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老实的伸出手。 他掏出他那块手帕搭在我手上,约摸一会,拿下手帕叠好,说道:“该吃吃,该喝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点头称是。 任洛川带着水王佳出行了,我盯着他俩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了会,内心有些感触。 其实他们这样也挺好的。 我收回视线,带着否否去食堂吃饭。 自从学院会武结束后,食堂师傅们的厨艺又恢复到水平线以下,吃到我怀疑人生,怀疑自己在吃牢饭,虽然我没吃过牢饭。 否否却依旧吃的很香,一粒米不剩,可怜的孩子。 吃完饭,也不回宿舍了,直接和否否出门去联考院等着报名考试。 排着队等了一会,记录员和两位负责检查的先生,掐着点到了。 排了一会总算排到我报信息了:“陈九五,十四岁,皖州一座城人,考杂学。” 记录员抬头看看我,问道:“你上午来考文学了吧?” “是的,先生。”我点头。 “考得怎么样?”记录员继续问。 我笑笑:“挺好的。” 记录员鼓励:“下午再接再厉,三号。” 我笑着点头道谢,走到女先生面前,女先生简单的搜查一下:“还是左转第一考场。” “谢谢先生。” 我道完谢,就走进院里,直奔考场。 还是熟悉的布景,熟悉的考场,只是位子换了,比较靠前。 等了一会,来的又是之前的五位监考官,因为我的位子比较靠前,几位监考官看到我也比较诧异,但也没说话,只是多看了我一眼。 按照流程宣读完规则,主监考官确认无误后,就宣布开始考试。 我拿着试卷填了信息后,嘴角不自觉上扬,考得全都会。 快速答完题目,又仔细检查了几遍,举手示意监考官,我做完了。 其中一位监考完收了我的试卷送给主监考官,主监考官批改完后,检查了一遍,递给其他监考官,几位监考官轮流检查一遍,都满意的点头。 重新递给主监考官,主监考官才批了分数。 收我试卷的先生,又拿着批改好的试卷递给我,示意我从后门出去,我礼貌的行了学生礼,拿着试卷就从后门出去了。 第77章 考试2 刚要走到大门口,上午负责发证的先生,就喊住我:“哟,小同学,你下午又考了啊?考得怎样?拿来我看看。” 我捧着试卷快步走到他跟前,将试卷递给他:“考得还不错,先生请过目。” 先生拿过我的试卷,检查了一遍,夸道:“小同学,真是聪慧,小小年纪竟能通古博今,涉及范围如此之广。” “先生谬赞,我只是爱看书罢了。”我十分谦虚。 先生给我签了证,盖了章,笑着将红册子递给我:“小同学,再多多努力,切莫松懈,他日必有大作为。” 我接过红册子,行了个学生礼:“承先生吉言。” 愉快的踏着步子出了联考院,打开红册子看,果然又是专业级。 离目标又近了一步,哈哈哈…… 心情好,就有些想逗逗面无表情的否否,朝他勾勾手指头,他有些不解的上前,看着我。 “你是想告诉我很矮,还是你很高?竟然敢俯视我?”我板着脸洋怒。 否否有些没反应过来,大概以为我真生气了,竟然直接单膝跪下。街上的人纷纷朝我们这边看来。 这就很尴尬了。 我赶紧做出反应,绕到他身后,趴在他背上,故意高兴地大声说道:“背我回学院。” 否否像是明白自己的不妥,背着我起身,轻轻出声:“对不起,六小姐,否否给您添麻烦了。” 街上的人这才笑眯眯的,一副我们都懂的模样移开了视线。 唉,以后还是不逗否否了,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把我当回事了,不过这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嘛。 在求知楼待了一天,三号下午吃了饭,就带着否否去参加算术考试。 算术考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主要看悟性,这门科目我没打算拿专业级,过了中级好了。 一番流程走下来,待考完试,看了成绩我有些惋惜遗憾,就差那么三分就能拿到专业级了。 去领证的时候,跟发证的先生寒暄了几句,拿着高级证就回学院了。 睡前琢磨了一下,大概医学理论是能拿专业的,毕竟只是考理论,不考实践。 四号起了个早,吃了早饭,就带着否否去排队报名。 一路走完流程,进了考场。 先生出了题目,以“断肠人在天涯”为题做一幅画。 这半句词,怎么看怎么悲惨凄凉,虽然我不喜欢以悲入画,但毕竟是考试,不能随心所欲。 想了想拿着笔沾了颜料,不一会便作出一幅,我自认为伤感的画。 画中一个女子穿着灰衣,戴着斗笠,斗笠被风吹起,露出女子布有细纹、微不可察轻扬起的右嘴角和有些松弛的下巴。 女子手中拎着一壶酒,看着一片落叶飘下,她旁边有座长满荒草的坟,依稀可以看见半截石碑。 画完我落下署名,仔细瞅瞅,似乎的确有些伤感,又有些滑稽。 算了,交试卷吧。 我举起手,示意交卷。 监考官收走了我的试卷,几个人轻声讨论了下,最后主监考官,在试卷最上方评了分。 接了监考官递来的试卷,我行了学生礼,从后门走出去。 展开画卷看了眼评分,一百一十分,已经很高了,我很满意的去交试卷领证。 回到学院,吃完饭,直奔不知楼,继续恶补医学理论。 记性好真的是优势,努力耐心把那些医书看了个遍,晕乎乎的吃了晚饭,洗漱完了倒床就睡。 第二天一早起床,有些不放心的去求知楼,又温习了遍棋谱。 中午吃了饭,带着否否去排队报名,趁着排队的时候冷静了一会,理了理思绪。 走完流程,信心十足的进了考场。 棋艺考试不一样,类似于比赛,考生按顺序成为对手对弈,胜者再和另外的胜者对弈,直到决胜出最后的胜者为专业级。 第一局,我有些手生,赢得不是很完美。 我痛定思痛,总结了一下,接下来就越下越顺手,越下思路越多,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到了最后一轮。 和我对弈的,看着像个文弱书生,但眼神却十分犀利。 我和他面无表情的相互快速落子,像是再比谁的速度更快,这样的下棋方式其实很危险,如果你反应不过来,可能就会下错棋。 须知围棋这种东西,是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满盘皆输的。 我和他注意力都十分集中,手速也很快,不一会棋盘就满了,再无多余的落子处。 监考官开始数子,最后判定白子胜半子。 我不自觉的勾起嘴唇,客气的朝对手拱手:“承让。” 对手也拱拱手:“你天赋异禀,年纪尚幼,以后必能成为国手。” 国手是什么级别的? 专业级中的专业级,成为这样的人物,那得多难啊,我才不要呢,自己找罪受。 我浅浅一笑:“过誉,过誉。” 拿着监考官给我的成绩单,脸上虽然平静,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任务简直太简单,竟然就这么又拿了个满分。 突然对生活充满自信是怎么回事? 我拿着成绩单,去领证。 发证的先生又是狠狠夸了我一番,我谦虚了几句,高高兴兴的喊上否否回学院去了。 休整了休整,第二天,又在求知楼恶补了一天。 七号早上斗志昂扬的从床上爬起来,去考试。 进了考场,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我简直就想仰天长啸,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全都会! 豪情万丈信心十足一气呵成的答完题,检查了两三遍,确定无误后,举手交卷。 主考官批改完,满意点头,让其他考官轮流检查一遍,评了分。 我拿着考卷从后门出来,展开试卷看评分。 我此刻的内心很是嘚瑟!看看,看看,又是满分,我都超额完成任务了,拿到四个专业级的证书,这世上这么会有我这样又聪明又努力的人呢,难怪连老天都妒忌我啊! 哈哈哈,好想嚣张的狂笑啊。 我保持微笑,拿着试卷去领证。 发证的先生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块宝贝似的,我寒暄几句,领了证就跑了。 回了学院,我就拉着否否去练武场练弓箭。 有段时间没用弓箭了,手有些生,射了几只箭出去后,手感来了,顺利上手。 突然想起来,考试射箭,是要穿了护具才能上场考试的。 就喊着否否去街上的武器店买护具。 随便进了家离学院近的武器店,挑了个价格便宜,颜色又低调普通的棕色,护臂护指护手护胸护具四件套都买齐,开开心心的在街上的小吃铺,和否否一人吃了一碗馄饨才回学院。 这几天,我心情好,看谁都顺眼漂亮,吃得都比平时多,连晚上做梦,都是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空中,话说我不是怕高吗? 怎么梦里还翱翔空中了啊?难不成我前世是只鸟? 第二天美美的起床,和否否吃了早饭,就兴冲冲的去了考场。 战术考得是理论知识和沙盘演示。 理论知识我考得很完美,至于沙盘演示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最后主考官给了我一个中级,叮嘱我一定不要纸上谈兵,好好琢磨琢磨实战。 我一脸受教的应承着,拿了成绩单就跑去领证了。 回去之后,穿上护具,努力练射箭。 晚上和否否去食堂吃饭,否否一端上饭菜,我就有些奇怪,怎么是粥,还跟早上的粥一样,里面加了不少材料,不会是早上没吃完,所以晚上热热再让我们吃吧? “怎么又是粥?”我用勺子搅了搅碗里浓稠的粥问。 否否抬头:“是腊八粥,今天是腊八节。” 我心中诧异,这都快过年了啊。 没再和否否说话,默默的吃着腊八粥。 十号早上起来带着我的廉价护具,就去考试了。 弓箭不考理论,只有实操射箭。 护具是考生自备,可弓箭去而是考场配发,一人一把弓,十只箭。 考得十分简单,就是射靶,十只箭随你射,射中靶心的次数越多,分数越高,同时看靶心的破损度等等。 轮到我们这组时,我摆好姿势,努力找到手感,一只箭接着一只箭射,不一会十只箭就射完了,发挥的还算正常,全中靶心。 把弓箭交还给监考官,领了成绩单,就要出去。 瞟了自己射的靶子一眼,发现和我的靶子隔着两个靶子的靶子,竟然靶心上一只箭没有,只有一个被箭射穿的细小的洞。 再看靶子对面的墙上,赫然插着一支箭,地上还有好多支被劈成两半的破碎的箭。 我惊讶,这可真的不得了啊! 我赶忙看看是哪位神人射的,简直就是神迹,真正的天赋异禀。 一个模样乖巧,看着也就比我大一两岁的少年,腼腆的将弓箭交还给监考官,监考官微笑的接过弓箭。 我还想多留一会,可是另一个监考官不准,催促我这个考完的考生,抓紧离开考场。 我拿着成绩单领了证,也不走,和发证的先生聊了几句,总算是等到那少年出来了。 我连忙向他招手:“同学,这边,这边。” 少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太确定的指着自己疑惑的望着我。 我点点头,表示找的就是你。 第78章 考试3 少年磨磨唧唧走到我跟前,还没说话脸就先红了:“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你还没领证吧,在这里跟先生领证,你成绩单呢?”我热情的伸出手跟他要成绩单。 他腼腆害羞的将成绩单递给我:“同学,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我接过他的成绩单,摊开,递给发证的先生,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上面用朱砂笔标着‘满分’二字。 评的没错,像这样的人才,给满分都是委屈了他。 先生盖好章,我接过红册子递给少年,夸赞他:“同学,你真是了不起,夸你百发百中都是辱没了你。” “没有,没有。”少年脸红羞涩的接过红册子:“谢谢,谢谢。” 怎么脸红的一副我好像对他干了什么似的? 我微微笑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以你这样的天资,难道是军武学院的吗?” “不,不是。”少年脸红着摇头,“我叫贵文。” 我知道,我刚才看到了。 我客气的问:“贵文同学,有没有兴趣去皖州一座城谋个职位,以你的能力,待遇肯定不会低,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少年脸更红,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了。谢谢你。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少年逃似的跑了。 我实在不明白,和我说几句话而已,他有什么好脸红的,也许他就是这样爱脸红的人吧。搞不懂。 肚子里存了疑惑,转身便出了大门。 一出来就看见面无表情等在外面的否否,心中起了比较,果然还是我家否否好,不会动不动就脸红。 和否否回学院的路上,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佩剑。 这没剑,下午的考试还怎么考啊。 于是中午吃了饭,就急急忙忙的去我之前光顾的那家武器店,买了把便宜的剑,自然材质就不是那么好了。 买好剑就去联考院排队报名,走了流程,进了考场。 舞了一段佳佳曾经教过我的剑法,中规中矩,没有出彩的地方,但也未出任何纰漏,看着监考官给我的成绩单,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中级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我拿着成绩单去领证。 发证的先生对我的剑术成绩有些不满意,鼓励了我几句,让我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又忍不住又感叹,果然一个人即使文武双全,也很难二者都达到至臻的地步。 我连忙应道确实如此,客气的退出了联考院。 很难吗?不难吧。 喊上否否,回了学院。 晚上。 我点着灯,有些兴奋的跪坐在床上,将我的那些证书一本一本的平铺在床上。 心里那叫一个骄傲、得意啊,我怎么就这么牛呢? 捞起学院会武个人赛时得的金牌,忍不住哈口气,用衣袖擦了擦。 床上这些东西,我最喜欢的就是它了,纯金打造,值钱! 一个人看这些证书、奖牌荣誉感不够啊! 应该再叫个人来分享分享。 ‘否否,进来。’我传音给房顶上的否否。 我也是真佩服他,这都已经十二月了,晚上的冷风可以说刺骨了,他依旧不屈不挠的每晚守在我的屋顶上。 顷刻间,房门被打开,又关上。 否否走到床边单膝跪下,“六小姐,有何吩咐。” 我换了个姿势坐好,兴奋的向他招手:“来来来,来看看我的证书。” 否否起身,走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的证书,再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说:“不愧是六小姐,能取得这样的成就。” 我嘴角上扬,挂着笑,往床边挪了挪,拿着金牌递给他,还有些兴奋:“你看看,这是不是纯金的,你说我把它卖了,能值多少钱?” 否否愣了愣,接过金牌,仔细看了看回答:“是纯金的,它最珍贵的是它所代表的荣誉,单论价值而言,它连六小姐您半个月的零用钱都不到。” “嗳?我零用钱那么多吗?”我有些诧异。 否否点点头:“除了家主,六小姐您每月的零用钱自然是最多的。您这三个月的零用钱都在否否这,否否现在拿给您。” 否否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大面额的银票。 我看了眼,随便摆摆手道:“算了,你给我装着吧。等我要用的时候,再跟你要。” “是。”否否点头,又将银票揣回怀里。 我微微起身从他手里拽回金牌,用衣袖又擦擦金牌,想起来我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是时候回家了。 随口问道:“学院什么时候放假?” “夫子还未宣布,但往年都是十八才放。”否否回答。 “这么迟啊。”我有些不满。 否否补充道:“十七那天期末测试,一般测完了,下午就能回去了。” 我收了证书和金牌,将他们打包在一起,递给否否:“把这些给我柜子里收好。” “是。” 否否接过包袱,就开了柜子,依我所言将包袱收好。 “晚上,你就在我床睡吧。”我指了指旁边那张我没睡过几次的床。 “是。”否否应声朝那张床走过去。 我展开被子,钻进去,左边一召,右边一召,再抬腿将脚边被子一召,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起来,舒服的叹了口气。 一看蜡烛还点着,不想起来,不想动,我就开始使唤否否了:“否否,把蜡烛灭了。” 否否盖好被子未动,只是用内力准确的打灭灯芯。 这么装比的做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明晚我也试试。 我裹着被子,调动功力,运转至全身,为自己取暖,有些睡不着,便问否否:“水王佳和任洛川什么时候回来?” 否否想了想才回答:“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约后天就能到学院。” 终于要回来了,这么个大冷天,一个姑娘家家在外面瞎跑什么,万一冻到哪可咋办啊? 我往被子里缩了缩,轻声说道:“睡吧。” 一觉睡醒,我难得赖床了。 找不到任何理由起床,该考的已经考到了,水王佳也没回来,我起床压根没有任何意义,天还这么冷,不想起。 算了,不起了,继续睡。 一闭眼又睡着了。 “师傅,您看我这套剑法练得如何?”我拿着剑对旁边一个看的不真切的男人问道。 说着,我拿着剑又舞了一段。 “好徒儿,你这套剑法已经炉火纯青了,我的徒儿,果然聪慧。”男人笑着摸摸我的头夸赞。 “那师傅,接下来我要练什么?”我提着剑问。 “自然是要好好练心法,内力不强,招式练得再熟练也不能发挥到至强。” 男人拿过我手中的短剑,也舞了一遍我刚刚舞的那套剑法。 地上的落叶被剑气卷起,抛上天空,又被剑气荡开,碎成粉末,被风吹走。 我站在旁边心中满满的崇敬。 “咚咚咚” 我惊醒,抓脸看到有人在敲门。 定了定神,掀开被子,起身开了门。 王乐音站在门口,看到我开门,微微一笑:“学姐,你还没起啊?” 我摸摸头,有些尴尬:“睡过了头。” “陈否学长在宿舍大门外等你呢,见你老不出来,让我帮忙来看看你。”王乐音笑了笑,继续道:“既然你醒了,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我点点头,见她走远,合上门。 刚才那个梦是怎么回事?没理由啊,我人生中根本就没有师傅这种生物?为什么梦里会出现一个师傅?搞不懂,果然是做梦,没有逻辑。 我快速洗漱完,换上院服,出门。 一出来就看见在外面等着了的否否,否否见到我,自觉地走到我跟前,向我问了早。 我点点头,带着他去吃早饭。 吃了早饭,原本是打算按老规矩去求知楼看书,但实在是提不起兴致,就漫无目的的在学院里瞎转悠,否否一声不吭的跟在我后面。 想想有些不真实,我竟然在学院里待了将近三个月了。 就真的轻轻松松的达到了家主的要求,还顺便凑了个热闹,参加了学院会武。 真的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做梦似的,成功的太容易了,毫无难度,毫不刺激。我有种想暗搓搓干件大事出来的想法。 “六小姐,风大。”否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停住脚步,看看路两边依旧碧绿的松树,口中呢喃:“风,的确有些大。” 稳了心神,对否否说:“走,去后山练功。” 和否否在后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席地坐下。 哎呦,地上有些凉啊,冰屁股。 盘腿运功,运转周身,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我收功,睁开眼,心中有些复杂。 我竟然又变强了,功力又增长了一大截,我明明就没有好好练过功,怎么功力还能增长这么快?我这么优秀,让别人怎么活啊,再这样下去,我会觉得没意思的。 转眼看了眼否否,否否亦席地而坐,在我身旁不远处,没有练功,只是看着我。 “你练功吧,我给你护法。”我未起身,依旧盘坐着对否否说。 “多谢六小姐。” 否否闭眼,定心运功。 我感受否否身上运转的气,顺畅无比,毫无滞涩,并且隐隐有突破的意思。 随着否否身上的气不停运转,突破的意思更甚。 第79章 拯救良家少女 这是要突破了啊?我们都还没吃午饭呢,看样子是吃不上了。 一直等到要黑了,我无聊的快睡着了,否否终于一举突破。 否否一睁眼,我就说道:“你突破了。” “是。”否否点头。 “天已经黑了,先回去吧。” 我说着起身。否否跟着起身。 天真的黑了,晚上的山路有些不太好走,要不是我五感超常,还算看得清晰,我是一步都不愿意动。 和否否出了后山就直接赶去食堂,我不吃没事,反正食堂的饭菜我也不喜欢吃,可否否不行啊,否否饭量大,估计一顿不吃就饿得慌,他现在都是我的人了,我岂能饿着他? 千赶万赶还是没赶上,食堂的大师傅们已经将食堂收拾干净了。 “对不起,是否否耽误了。” 否否道歉,只是这面无表情的模样,让我感觉他毫无歉意啊。 “没办法了,”我说着转身:“只能偷偷摸摸出去吃了。” 说干就干,我继续道:“走,先回宿舍换套衣服。” 和否否分别,相约凉亭见。 回屋快速换下院服,穿了件灰色暗沉的外套,就踩着步伐跑去凉亭。 刚到凉亭没一会,否否就赶到了。 我掏出一块方巾,系好,挡住脸。 示意否否出发,运转功力踩着步法,轻飘飘的跑出学院。 出了学院,找了个阴暗的巷子落下。 刚一落下,我就发现不对了,巷子里竟然有人,还好巧不巧的是两个猥琐的男人在抢劫良家少女。 我十分无语的看着他们三人,否否这时也跟在我身后落了下来。 两个猥琐的男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我和否否也有些懵,等他们反应过来,立刻色厉内荏的叫嚷:“你们俩个别多管闲事,扫了爷爷们的兴致,给爷爷们滚。” 原本我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但是你俩竟然敢占我便宜?那绝对不能善了了。 我压着嗓子阴沉的说道:“我爷爷死了很多年了。” 我背着手,朝他们走过去。 两个猥琐的男人其中一个,狠声道:“小矮子,你找死!” 他喊完,就朝我扑来。 我的脚步顿住。小矮子?是在叫我?可恶! 这个猥琐的男人还没扑倒我,就被否否一脚踹开,撞在墙上,连着吐了好几口血,晕了。 另外一个猥琐的男人见到此景,腿软的跪下,对着我和否否边磕头边哆嗦的求饶:“两位大侠饶命,两位大侠饶命,小的上有三岁老母,下有七十岁小儿。” “啊?”我情不自禁的睁大眼睛。 “不对不对,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两位大侠饶命啊。”这个猥琐的男人哭喊着流出了眼泪。 我同情:“既然如此,肯定是要饶你一命的。” 猥琐的男人欣喜,顾不上擦掉眼泪磕头:“谢谢大侠饶命,谢谢大侠饶命。” “客气了。”我摆摆手显得有些谦虚,转头对否否说道:“别打死了,就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吧。” 否否点头。 猥琐的男人表情巨变,起身就要跑,可惜还没迈开步子,就被否否一脚踹倒,否否这一脚不是很重,只是把他踹倒。 他倒在地下,就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口中还喊着‘饶命’,否否提着拳头就一拳将他打倒,接着按着他一拳接着一拳打。 我慢悠悠的走到已经晕了另一个猥琐男人旁边,想想觉得就这么晕了,有点太便宜他了,抬腿蓄力,一记‘断子绝孙脚’踹上,完美! 已经晕了的猥琐男控制不住的又吐出了一口血,仍旧晕着。 我抬头看向一直站在巷子角落里一言未发的良家少女,就着月光看她,好看! 脸庞洁白如玉,嘴唇不点而红,一双桃花眼勾人,身材也高挑清瘦,就是眉毛粗了点,胸平了点,爱做男子打扮,但总体还是个大美人。 难怪被打劫,估计是劫财又劫色。长这么好看,晚上就别出来转悠了啊,这不是摆明了给歹人机会吗? 否否已经准确的将我的话执行好了,那个猥琐男小便失禁,嘴里还不停的哼唧。 我有些嫌弃的皱眉,转身,就出了小巷,否否跟在我身后。 我一出小巷子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味,顺着香味,左转右绕的到了一家小面铺门口,闻着香气,精神大振。 面铺的老板注意到了我和否否,热情的招呼我们:“两位吃点什么?馄饨饺子鸡汤面,炒饭烙馍炒河粉,还有卤干卤蛋卤鸡腿,都是热乎的,两位客官准备吃点什么?” 我拽下蒙着脸的方巾,有些羞涩道:“就你刚才说的那几样,都给我来一份。” “啊?”面铺老板有些吃惊:“您二位怕是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他能吃得了。”我羞涩的说着,拍了拍旁边也扯下了蒙面方巾的否否。 否否很配合的点头。 面铺老板半信半疑的招呼:“二位坐,有没有忌口不吃的?” “没有,都吃。”我回道。 “好勒,您二位稍等。” 面铺老板开始包馄饨。 我和否否随便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我有些兴奋期待的搓了搓手。 否否掏出一块手绢,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仔仔细细的擦拭起来。 不一会,就擦好一双,他先递给我,我接过那双筷子,他又抽出一双仔细擦拭起来。 怎么一个男的比我还讲究呢? 我深刻的检讨了一下自己是否是女人这件事,最终得出结论,人家是女孩子,才不是女人呢,那还要讲究什么? 兴奋的戳了戳筷子,总算盼到面铺老板端上了一碗馄饨,然后他又迅速的从卤锅里捡了一块干子,一个卤蛋,一块鸡腿装进空碗端到我们的桌子上。 “老板,给我一个空碗。”我说着咽咽口水。 老板手快的拿出一个空碗递给我,开始拉面。 我接过空碗,把那碗馄饨一分为二,推到否否跟前:“快吃吧。” 我也迫不及待的捞了一个馄饨搁在嘴里。 哎呦,烫死我了。 我边吸凉气,边提醒否否:“烫,你吹吹再吃。” 否否没出声,只是点点头,依言夹起馄饨,吹吹再吃。 半碗馄饨还没吃完,面铺老板就又端上鸡汤面和烙馍。 我分了一半的鸡汤面搁我碗里,又撕了半块烙馍戳在碗里,将剩下一半推给否否,欢快的吃起来。 真的是饿了,而且这烙馍就着鸡汤,又香又有嚼劲。 不一会,面铺老板又端上一碗饺子,我捞出几个放碗里,一咬白菜肉馅的,味道也是不错。 等到面铺老板端上炒饭和炒河粉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可能真的点多,我有些饱了。 还是挑了几根炒河粉尝尝味道,然后全推给否否了。 哼哧哼哧正吃得爽,鼻涕都快流出来的时候,一个人毫无征兆的坐在了我们这桌。 我捧着碗一看,是我们刚才救的良家少女。 面铺老板显然也注意到良家少女,热情的招呼:“客官,想吃点什么?我家有馄饨饺子鸡汤面,炒饭烙馍炒河粉,还有卤干卤蛋卤鸡腿,都是热乎的,客官想吃点什么?” 良家少女起身,掏出一两银子递给面铺老板:“他们俩这顿我请了。” 面铺老板愣了一下,接过银子热情道:“哎,好,找您钱。” 良家少女摆摆手:“不必了。” 面铺老板连声道谢。 这良家少女长得十分好看,就是声音有些中性,没有女孩子的柔软。 她给了老板银子后,就又到我们这桌坐下。 我看她坐下,赶紧把卤鸡腿夹到我碗里,顺手把卤鸡蛋夹到否否碗里。 我拿着鸡腿咬了口,看着她嚼了嚼,不说话。 “多谢两位相救,这顿就当在下感谢二位。” 良家少女坐下后,客气的道谢。 我咽下鸡腿肉,心想这妹子是怎么认出我们的?脸上平静的说道:“不必客气,早知道救了你,可以吃饭不给钱,我们一定多救你几次。” 她张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将炒饭推到她跟前,顺便给她抽了双筷子搭在上面,殷勤道:“你还没吃饭吧,来吃炒饭,我们都没动过的,这还有块卤干,来,吃。” 我又抽了双干净的筷子,夹起卤干铺到炒饭上。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又咬了口鸡腿,心中想着:幸亏我机智,提前把鸡腿和鸡蛋夹走了。 良家少女看了看炒饭和卤干,客气的说道:“饭就不吃了,在下还要赶路,感谢二位相救,我们有缘再见。” 她说着起身,朝我们拱手作揖。 我抓着鸡腿,跟她摆手:“有缘再见,有缘再见。” 良家少女微笑的点头,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叹道:“好人啊,找到我们,就为了给我们结账。” “她功力不弱。”否否停下手中的筷子。 “恩,所以说她是好人啊,明明就是我们做了多余的事,她还请我们吃饭。”我喝了口鸡汤,香,暖和。 和否否把炒饭炒河粉吃完后,撑得我打了个饱嗝,捧着肚子和面铺的老板告了别,步法有些沉的跑回宿舍屋子里,洗漱了一番上床躺着。 才躺下没一会,就感受到否否在房顶坐着。 第80章 好友归来 传音让否否进来睡,大冷天的晚上在外面多冷啊。 否否依言进屋,上了床,没睡,只是盘腿运功调息。 想想也是,刚突破,要好好调调气息,稳定境界才好。哪像我啥都不干,搞不好都会涨功力。 第二天一早,早早起床,和否否吃了早饭,百无聊赖,就搬了个小马扎,在学院门口等着水王佳回来。 等得我望眼欲穿啊有木有? “小家伙,来。” 我转身一看,看门的老大爷正坐在树底下朝我招手。 我拎着小马扎屁颠屁颠的跑到大爷面前,恭敬的行礼:“先生,有何吩咐?” 老大爷起身,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你不去上课,坐在学院大门口做什么?” “好友今日归来,我来接她。”我回答得十分恭敬。 “何时归来?”老大爷慢吞吞的问。 我依旧恭敬:“未知。” “那你就陪我手谈一局吧。” 老大爷将旁边的小木桌翻了过来,竟然是棋盘,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两盒棋子,放在棋盘上。 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我压根不想下棋,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美女子,等佳佳回来。 我放下小马扎,坐在老大爷对面,执黑子先下。 我第一手落在三三,老大爷落小目,我第二手下星,老大爷依旧是小目,第三手我落子在天元,老大爷执子抬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先生,是有不妥吗?”我恭敬的问。 “甚好,推陈出新,奇思妙想,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比不上的。”老大爷笑着落了一子。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何意,无非是我不走寻常路,未按章法布局。 “先生,谬赞。”我继续落子。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胜负基本已定。 我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完全赢不了,不过真的很过瘾,以后我都不想再碰棋子了。 一局结束,我毫不犹豫的恭维道:“先生大智,学生受教。” “你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棋艺,已算是奇才,不若我教你更精益的棋艺如何?”老大爷边说边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 不要,劳资不想学。 “多谢先生赏识,但学生不太喜欢这样劳心伤神。”我恭敬的拒绝。 老大爷笑笑,“罢了,你既不喜欢,我便不强求。来,再陪我杀一盘。” “好。” 我快速的将棋子捡回棋盒里,将手左手揣进兜里暖和着,右手执黑子落下。 一局结束,又是一局,局局都是我输。 下到第四局时,正在我忍不住想耍赖的时候,一个裹着披风娇俏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我眼睛一下就亮了。 佳佳!回来了! 老大爷顺着我的视线转头朝大门口望去,一眼就明白了,说道:“既然你的好友已归来,那你便去吧。” “可这棋?”我有些犹豫。 “你这棋已显败相,你还能起死回生?”老大爷反问。 “自然是不能的,多谢先生指教,学生告退。”我起身恭敬的朝老大爷行了学生礼。 “恩,去吧。”老大爷头头不抬,收拾着棋盘。 我得了令,拎起我的小马扎,飞快朝水王佳跑去。 水王佳一转身便看到我,嘴角不自觉的咧开,有些大声的喊我:“小五。” “佳佳,”我高兴地叫道:“你可回来了。” 我上前就抱住她,准备撒娇。 一抬头看到,任洛川脸都黑了的看着我。 吓得我条件反射的松开水王佳,水王佳还有些懵,不解我怎么突然跟丢包袱似的松开她。 我定下心,想想,我干嘛要松手,我抱的是水王佳,又没抱他任洛川,他凭什么脸黑,哼! 这样想着,我又抱住水王佳的胳膊,一张嘴就是思恋:“佳佳,你可回来了,我特别特别特别想念你。” “不是要期末考了嘛,所以我抓紧回来复习。”水王佳娇憨的说道。 我的表情瞬间凝固:“你不是因为想我,才回来的吗?” 水王佳一愣,改口:“想念你,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我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片刻就释然道:“算了,你回来就好了,我回头让否否把课堂笔记拿给你复习。” “那太好了。”水王佳惊喜,转身对任洛川说:“洛川先生,那我和小五先回宿舍了。” “恩,好好复习。”任洛川点头,温柔的叮嘱。 “学生告退。”水王佳恭敬的朝任洛川行了学生礼。 我拎着我的小马扎,也敷衍的行了个学生礼。 拉着水王佳,急吼吼的回了宿舍,我关上门,挡住风,她脱了披风放在衣帽架上挂着。 我回头仔细一看,她脸上有一块不太明显的疤,我伸手摸上去问道:“你脸怎么了?怎么有块疤?” 水王佳有些不解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顿时明白了:“奥,冻伤了,已经好了,疤过几天就没了。” 可恶的任洛川!跟他出门,佳佳就没一次好好的回来过。 “佳佳啊,”我拉起水王佳的手,语重心长的劝导:“师生恋为不伦之情,你可切莫误碰了禁忌。” 水王佳脸色一变,快速抽回手,十分严肃的斥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嗯?难道是我误会了? “我就随便说说,你别认真。”我转开话题:“佳佳,你不在的几天,我可寂寞了,所以没事干。” “小五,我肚子有些疼,你给我打些热水来,好不好?”水王佳打断我的话,表情有些扭曲的捂着肚子。 “恩,好,你等着。”我点点头。 拎着水桶,去水房打了一桶热水回来。 水王佳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哼唧着。 这是怎么了? 我拿着盆兑了些温水,浸热毛巾,拧干了,帮她擦了脸和手。 她还挣扎着要自己来,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我一推就倒了,怕不是连毛巾都拧不干,她竟然还想挣扎着要自己来,简直是在逗我。 我又麻利的拿了洗脚盆,兑了热水,给她泡脚,她还是说肚子疼,我有些急躁的要给她号脉。 “不用,”水王佳捂着肚子:“你给我兑点红糖水来。” “好,你等会。”我冲了一壶红糖水,拎着水壶倒了一杯给她,她捧着杯子,忍着疼断断续续的喝了一杯红糖水,可似乎还是很疼,脸色苍白,额上还有几滴虚汗。 我放下水壶和她的杯子,忏悔道:“佳佳,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了,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我没事,真没事。”水王佳有些虚弱。 我拿了擦脚布将她的脚擦干,脱了她的外套,让她钻到被子里,睡会。 她十分虚弱,连反抗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我摆布,让我将她塞进被窝里。 我倒了脏水,收好盆和毛巾,擦干水。 想想天气挺冷,被窝也冷,佳佳还这样,我二话没说,又抱了床被子盖在水王佳身上,水王佳捂着肚子,冷汗落下更多。 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挺好的啊? “佳佳,你是不是饿了?所以肚子疼,我给你端碗热面来。”我扒在床边轻声问。 水王佳闭着眼缓了半天才说道:“我不饿,不想吃,我睡会就没事了。” 我伸手进被窝,手上覆着内力捂在水王佳肚子上,帮水王佳疏通经脉。 一运气至水王佳的体内,我就感到一股阴冷,这是寒气入体啊,我就说吧,大冷天的去采什么破药! 看吧!还跟我说什么习武之人不畏严寒,简直就是打脸。可恶的任洛川就数他事多! 水王佳明显舒服很多,神情都舒缓开了,但是脸色依旧苍白。 我伸手扣住她的左手,给她号脉,怎么脉象不太清晰,有些滑脉的感觉? “滑脉?”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怀孕了?!” 水王佳倏地一下睁开一眼,骂道:“怀你个头啊,我是要来月事了!让你多号脉,多整理病例,你老不听,你号的都什么玩意?” “月、月事?”我心里默念了几遍,想到,女子每月都会来的那种事,那岂不是会流血? 我伸手,摸摸水王佳屁股底下的床单。 “你干嘛?”水王佳虚弱的避开我。 “我摸摸你是不是流血了?”我老实回答。 水王佳脸上浮出红色,有些难以启齿虚弱的说:“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水王佳说完,直接晕了。 我赶紧给她号脉,这回脉象显得十分虚弱,我都有些号不出来,而且她身体很烫,我摸摸她的额头,烫的吓人。 怎么办?我只会理论,不会实操啊!对了,找任洛川!他医术高明! 我反应过来之后,给水王佳穿好外套,给她卷在被子里,打横抱起来,飞奔出宿舍。 一路狂奔到先生们的宿舍院里,边跑边喊:“洛川先生,任洛川,你快出来啊!” “怎么了?” 没把任洛川喊出来,倒是先把杨夫子喊出来了。 我跟抓到救星似的,解释道:“夫子,洛川先生呢?快看看水王佳怎么了,她寒气入体,烧的厉害,还来月事了,说肚子疼,然后就晕了。” 第81章 送好友回家 “什么?” 杨夫子吃惊,就要接过我抱着的水王佳。 她还没接到,我就看到任洛川出来了。 我抱着水王佳焦急的迎上任洛川:“快快快,快看看她怎么了。” “月事期间受凉,发烧肚子疼。”杨夫子跟在我身后补充。 任洛川从我手里接过被被子卷着的水王佳,打横抱着往房间走。 我配合着把门打开,他将水王佳抱到床上,给水王佳号脉,连手帕都没给水王佳搭上,就诊脉。 我在旁边着急的站着。 “你别急。”杨夫子安抚我。 “我没急。”我嘴硬。 杨夫子没说话,只是看向我的腿,我顺着她的视线往下一看,才发现,我刚才竟然不自觉的一直在原地交替的跳着脚。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淡定,淡定。 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站稳,冷静了下来。 任洛川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他的银针,给水王佳扎了几针,然后对杨夫子客气道:“杨夫子,我记得您虽为女子,但功力却属阳,劳烦您给水王佳输点功力。” “我的功力也属阳,我可以给她输功力。” 我抢着说,也不给他们反应机会,直接踢了鞋子,翻到床上,盘腿,拉起水王佳的手,与我手掌相对,定心凝神运功。 功力跟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的传输给水王佳,牵引着她自己的功力运转。 运转三个周天,水王佳身上的寒气就消散干净了。 水王佳的脸色不再苍白,恢复红润,身上发了些汗。 我还想给水王佳再多输点功力,就被任洛川制止了:“够了,多则不益,反会伤她。” 我收功,将水王佳的手放回被窝里,一脸恼火的看着任洛川气道:“都怪你,大冷天的采什么药!你采就采吧,干嘛还非要带上她!出去一次就伤一回!你就是这么对学生的?你根本不配为人师表!” “陈小五,闭嘴!”杨夫子呵斥:“跟洛川先生道歉。” 我看了眼沉默不言的任洛川,撇脸气道:“我又没说错,凭什么道歉!” “顶撞先生,还不算错吗?你又想关禁闭是不是?”杨夫子一脸严肃。 关禁闭而已,好吃好喝的,正好我闲的慌,还能找教习聊聊天,关就关呗。 我又准备还嘴,就听到任洛川板着脸:“你已非孩童,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我撇过头,不愿看他。负责任就负责任,有什么大不了的。 “水王佳这是没事了吧?”我憋着一口气说道:“我觉得还是送她回水王府修养比较合适,毕竟学院里的条件不完善,我又不会照顾人。” “你这提议在理,我这就去通知水王府来接人。”杨夫子赞同。 “接什么人啊,我直接送她回去。”我把水王佳卷着被子打横抱起,跳下床,轻巧点地,套上鞋。 “莽撞!”任洛川训斥。 “大丈夫不拘小节,能成事便是最好,难道我们要等水王佳醒来,再让她自己走回去吗?”我不客气的反问。 “我去准备一辆马车。”杨夫子提议。 “马车颠簸,哪有人稳妥啊!”我否决。 任洛川想了想,提着他的药箱:“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这事我有很大的责任。” “既然如此,我便和你们一起去吧,毕竟我是水王佳同学的夫子。”杨夫子接着又说:“陈小五,把水王佳给我,我来抱她。” “不要。”我拒绝:“我能抱得动。” “学院与水王府有很长一段距离,你抱不住的。”杨夫子解释。 “也不算多远的距离,不至于抱不住,走吧。”我抱着水王佳,步法轻巧的走出门。 水王佳虽然有些高,但是不重,拢共一百斤都没,抱她那是轻飘飘的。 一出先生宿舍院,就看到大门外等着的否否,否否看到我们出来,就走上前,向洛川先生和杨夫子行了学生礼。 我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情况,他表示他来抱水王佳,那我哪肯啊,我抱到手的人,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别人,谁都别想跟我抢。 走出学院门,想想这样抱着裹在被子里的水王佳,大摇大摆的穿过几条街,进水王府有些不妥。 转身对任洛川和杨夫子说:“夫子,先生,我跑快点,先送水王佳回去。” 我也不等他们回答,运功踩着步法,倏地一声弹出去。 否否最先反应过来,追着我跑出去,杨夫子和任洛川也紧接着追着我跑。不是我吹,我最强的就是跑路,这是保命之法,我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融汇了多家轻功步法,在魂灭的指导训练下,自己独创出来的步法,只要我想,魂灭追上我都不容易,更别说他们了。 不过片刻,我就甩掉他们,翻身进水王府,冲进水王佳的闺房里,将水王佳放在床上。 屋里的小丫鬟吓的手一抖,看清我之后,失声叫了声:“陈小姐?” 我转身对着小丫鬟吩咐道:“小花,快生炉子,让屋里暖起来,你家小姐来了月事,不能受寒。” 小花看到床上的水王佳叫了一声‘大小姐’,眼里含着泪,出门让人端了火炉进屋,烧起来。 我给水王佳压好被子,想到她中午还没吃饭,一会醒了,估计会饿,就又对小花吩咐:“你让厨房熬点滋补的粥,一会等水王佳醒了,端来给她喝。” “是,奴婢这就去。”小花点点头,出了屋子。 有些无聊,就伸手捂着水王佳的肚子,运功给她暖肚子。 不一会,小花又回来了,要哭不哭的轻声问道:“我家大小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出去采个药又晕着回来了?” 我一看她这幅表情,毫不犹豫的说任洛川的坏话,准备让她以后给任洛川添堵。 “都怪任洛川,要不是他没用,怎么会让佳佳这样,佳佳只是他的助理,又不是他的苦力,采药这种力气活,也要叫佳佳这样的弱女子去,真是心脏。” “洛川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啊。”小花憋着眼泪的说道。 “人心隔肚皮,若非如此,又如何解释佳佳每次采药回来都是这幅模样?”我皱着眉不快。 “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小花哽咽。 心中有些高兴,虽然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但是能阻碍任洛川就已经让我达到目的了。 哼!让你总让佳佳受伤,这是惩罚! 正想着,就感受到一大串脚步声靠近。 他们终于来啦,真是太慢了。 不一会,就看到水王温急匆匆的进了屋。 水王温看了我一眼,向床走来,我即刻起身,将位子让给水王温。 紧接着任洛川、英叔、杨夫子和否否也进了屋。 水王温摸摸水王佳的额头,心疼的说:“洛川先生,我家佳佳真没事吗?” 任洛川走上前,看了我一眼,别过头,对水王温说道:“丞相请让,在下再给水王佳诊诊。” 水王温把位子让出来。 任洛川给水王佳号了一会脉,眉头一皱,指责的看向我:“你又给她输功力了?” “没有啊。”我有些无辜的说道:“只是给她暖了暖肚子而已。” 任洛川皱眉:“她身上的功力过于厚重,不能让她再睡了,得把她叫醒,突破境界,不然会受伤。” 我一脸不相信的说:“不至于吧,我看她功力运转顺畅,虽然有些浓厚,但应该也是在可承受范围内啊。”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们家的人那样!”任洛川话未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他没有继续说完之前那句话,只是说道:“先把水王佳喊起来吧。” 任洛川掏出的他的银针,在水王佳身上扎了一针。 一针下去,水王佳悠悠转醒。 “先生?”水王佳还有些迷糊的坐起来看到水王温,有些疑惑的开口:“爹?你怎么在这?我怎么觉着身体有些,涨?” “静心,定神,运功,突破。”任洛川简洁的说了这几个词。 水王佳迷茫了一下,反应过来,盘腿运功。 任洛川接着对我们说道:“留一个人给她护法,剩下的人都出去吧。” “我来给她护法。”我举手。 “不,你不行,你太莽撞了。”任洛川摇头,想了想,又说道:“我来给她护法,你们都出去吧。” 练功突破,不是小事,这种时候,我也就不跟任洛川计较了。 转身出了门,屋里剩下的人也陆续出来,只留下水王佳和任洛川在屋里, 一出来,杨夫子就有些责怪我:“你怎么跑那么快!” “我那样抱着水王佳进水王府,可能被人诟病,有损她的名节,自然是不能让旁人看见,跑得越快越好啊。”我理所当然的说。 杨夫子没说话,倒是水王温朝我拱手作揖道:“多谢陈同学如此为小女着想。” 我朝他行了个晚辈礼:“丞相客气,佳佳是我挚友,都是理所当然之事。” 第82章 期末 “几位午饭都还没吃吧?不如随本相一起去用膳。”水王温做了个请的姿势。 否否看向我,我期待的看向杨夫子,杨夫子瞪了我一眼,又朝水王温拱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到了餐厅,大家客气一番,落了座。 我期待的看着女婢陆续端上九道菜,三荤四素一汤一点心,又给我们一人上了一碗米饭。 水王温客气道:“几位都不适宜饮酒,故直接命人上了米饭,还请几位不要嫌弃饭菜简陋。” “不嫌弃,比我们食堂的饭菜好多了,我感觉我能吃一锅。”我实诚的回答。 英叔站在旁边捂嘴轻笑了一声。 杨夫子又瞪了我一眼,提醒我。 “陈同学,放开吃,管饱。”水王温笑着夹了一筷子菜尝了一下,请道:“几位请动筷吧。” 看到水王温动了筷子,我们才不客气的夹菜吃了起来。 反正我是不客气,真饿了,消耗了些功力,饿得比平时快些。 吃完饭,有些无聊的搬了小板凳坐着,等在水王佳门外,和他们一起聊聊天,顺便听水王温和英叔夸夸我。 一直到了半下午,我才感觉到屋里的气息稳定了。 任洛川打开门,水王佳十分有活力的跟在身后。 就水王佳现在这副模样,哪还看的出之前那一副快死了的模样啊。 说到底,还是她身体底子好啊。 水王佳一出来,水王温就急冲冲的上前,看的出来水王温真的十分在乎这个女儿。 “佳佳,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的吗?”水王温关切的问。 水王佳愣了一会,脸一下红了,有些结巴:“没、没有不舒服的。” “怎么脸还红了?”水王温摸摸她的额头,转头问任洛川:“洛川先生,我家佳佳真没事了?” “无碍。”任洛川一本正经的回答:“女子每月都会有几天不舒服,好好调养即可。” 水王温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明白的点点头。 水王佳的耳尖都红了,转移注意力的,牵强的跑到我跟前:“小五,谢谢你,这次多亏有你,让我因祸得福,功力精进。” 你也知道任洛川是你的祸,我是你的福啊?那你还不只看我,别看任洛川。 “是你自己身体硬朗,勤学苦练取得的成就。”我拍拍她的肩膀:“你还没吃饭,饿了吧?小花让厨房熬了粥,你喝点。” 接着我又对任洛川说道:“洛川先生,也饿了吧?我们中午还剩了些饭菜,要不热热,您给吃了。” “大逆不道。”杨夫子对着脑袋轻轻拍了一下。 任洛川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小五,你就爱开玩笑。” 水王佳捏捏我的脸,有些宠溺。 哼,我可没开玩笑,说的都是认真的,有剩饭剩菜给你吃就已经不错了。 陪着水王佳吃了饭,让否否把记的上课笔记交给水王佳后,杨夫子就要拽着我回学院。 水王温和水王佳一路将我们送出府,任洛川又叮嘱了几句水王佳后,也跟我们回学院。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尴尬了,裹着水王佳的那床被子,忘了拿回来。 “这样吧,你回你屋里去,把你被子拿来盖。”我对着和我一同站在床边的否否说道。 “六小姐,否否晚上不盖被子也行。”否否面无表情。 “不行。”我驳回:“我会良心不安,睡不着觉。” “否否明白了。”否否低头退了出去。 我坐在桌边惆怅的等啊等,磕了一小堆松子壳,终于看到否否抱着他的被子进屋了。 我拍拍手,在他身后把门关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不满的问。 否否将被子放到床上:“被子目标有些大,耽误了。” “行吧,快上床睡吧。” 我喝了口凉水漱漱口,三步并两步跳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拽着被子左边滚一下,右边滚一下,裹好被窝就不动了。 “师傅,您看我已经可以飞这么高了。” 我坐在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树枝上,对下面的一个看的不是很清楚的人兴奋的说。 底下的人抬起头,笑着说道:“快下来,回去了。” 我感受到身边的空气有一丝波动,便对着底下那看着像一团光,光中又夹着几缕黑色暗线的人说:“可是师傅,又有人进来了。” “让他们先蹦跶两天,我们明天再收拾他。”底下的人咳嗽了几声。 “好,就让他们先蹦跶两天。”我说着,直接从几十米的树枝上跳下去了。 眼前的画面急速变换,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艾玛,劳资恐高啊! 吓得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帐子冷静了一下。 闭了闭眼,缓了缓神,泥煤的,又做梦! 又梦到了个师傅,我压根就没师傅啊! 吓死我了!能不整天飞来飞去吗?腿都疼。 伸伸腿,翻了个身,裹好被子继续睡。 一早起床有些无所事事的跟着否否吃了早饭,又开始按时去求知楼报道。 将历年来的期末考试的试卷做了一遍,感觉不是很难。 转眼就到了十七号,大清早的水王佳抱着被子回宿舍。 我刚洗漱完,准备出门,看到她,我激动的接过被子扔在床上,就要粘着她。 “那被子谁的?男生的被子?”水王佳上前拎起叠得整齐的被子。 糟了,忘了叫否否把被子抱回去。 真是的,为什么学院发的被子,被套就不能都是一个花样一个颜色呢?偏偏男生的被套要是蓝色的。我现在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谁的被子?”水王佳抓着被子一角,质问。 “否否怕我晚上冷,就把被子搬来了。”我低着头回答。 “否否的?那他晚上盖什么?”水王佳把被子又恢复整齐。 “他不是有舍友嘛。”我含糊的回答。 水王佳皱眉:“早知道如此,我就让人把被子先送回来了。” 我听她这话的意思,八成这事是掀过去,一想到下午就要分别了,心中不舍的黏住她:“佳佳,考完试,我就要回家了,你会不会想我?” “当然会想。”水王佳捏捏我的脸:“正月过了,不就又回来了嘛,又不是不见了。” “那不一定啊,说不定我就真不回来了呢。”我委屈。 “说什么傻话呢,你不回来,不打算毕业了?”水王佳摸摸我的头。 “念书是不可能念书了,我不喜欢念书。”我扑倒她怀里腻歪。 “你不念书,你干什么?”水王佳双手抓着我胳膊让我站直了,表情有些严肃。 我眼睛有些亮:“干大事。” “你一个未及笄的少女,能干什么大事?”水王佳反问。 我睁大眼睛,豪情壮志:“征服世界。” “你这个小脑瓜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水王佳戳戳我的脑袋:“别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走,吃早饭,考试去。” 我说真的,没开玩笑,我想毁灭,不对,征服,征服世界来着。 “奥。”我应声,被水王佳拉着去吃早饭。 吃了早饭,到好久没进的教室考试,汝嫣宝和古酩睿的伤估计还没好,没见着他们。 随便写写,交了试卷后,水王佳的丫鬟小花,就带着一个仆妇来帮水王佳到宿舍收拾行李。 我看看我自己似乎没什么要收拾的,拎着一包袱的证书和金牌背在身上,顺便将零食盒里的零食也全装到包袱里,送了水王佳一程。 和水王佳依依不舍的道别后,冷冷的跟否否说:“走,去拜见我家大伯。” “是。”否否应声在前面带路。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忘记跟水王佳说,我就是她惦记的那个一亿两黄金这件事。 算了,她都坐车走了,回头见到她,再说吧。 否否带着我从后门进了大伯家。 我刚进府,都还没到大厅,严伯就迎上来了。 严伯笑眯眯的说:“六小姐可把您盼回来了,不愧是我们陈家的六小姐,竟能夺得学院会武第一。” “严伯,您过讲了。”我含蓄的微笑着施了一礼。 严伯躲开我的一礼,快速的扶起我,惊慌:“可不敢这样,老严可不敢受六小姐您的礼。您真是折煞老严了。” 哦呦,我这地位上来了啊? 我抿嘴微笑,问他:“朝野和至尊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都在客厅里等您呢。”严伯笑着请道:“六小姐您这边请。” 跟着严伯去往客厅,还未进客厅就见着大伯、大伯母、二哥和一个看着十分文静的少妇,还有朝野和至尊。 至尊一看到我,就克制不住的朝我扑过来:“姐。” 我接住他,笑骂:“怎么毛毛躁躁,这样没规矩。” “想你啊。”至尊眼睛亮亮的粘着我:“姐,学院会武的时候,你可帅气了!” “我是女子,怎么能用帅气形容我呢?”我纠正他。 “那就是美丽迷人,姐,你当时可迷人了。”至尊抱住我的胳膊。 朝野也走上前:“六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强,我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第83章 回家遇袭 我反手拍拍他的胸膛,鼓励他:“你已经是同龄人中最强的了,我是不一样的,不要跟我比。” 不是你姐吹,在座的各位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打赢我。 我越过至尊和朝野,走进客厅,恭敬的施晚辈礼:“小五拜见大伯大伯母,见过二哥二嫂。” “嗯。”大伯威严的说道:“既然都齐了,那就开席吧,吃过饭,让人送你们回去。” “是。”我和至尊又是一礼。 一顿饭吃得沉默规矩,我表现的像个大家闺秀,全程有礼得体,不失教养,其实压根没吃饱。 吃完饭,大伯也没怎么和我说话,只一个劲的跟至尊聊,最后不舍的把至尊送上马车,冰冷的让我好好照顾至尊。 我还能说什么?这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啊! 我答应着拜别他们,上了马车坐好,这回送我们的是个年轻的小伙,据我目测,他功力一般。 不一会,朝野也拎着包袱上了马车。 没见到他拎着小玉的短剑,我有些奇怪,便问他:“朝野,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朝野咧齿一笑:“六姐,我每年都是回去过年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大姐,”至尊缠上我的胳膊:“你怎么就突然那么强了,都能打得过朝野哥了?” “我是突然变强的吗?我是一直都很强啊。”我说的理所当然。 “可你看着都打不过我啊。”至尊不解。 我戳戳他的脑袋:“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了许多天材地宝,比一般人自然是要强很多。” “天材地宝?”至尊念了一遍,恍然大悟,连说了两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至尊,天材地宝堆积出来的功力不扎实,你切莫学习。”朝野提醒。 “朝野说的对,这是旁门左道,你切莫走偏了。”我点头附和。 “大姐,你的意思你练得是旁门左道?”至尊反问。 “对啊,可不就是旁门左道。”我说的坦荡。 魂灭教的功法向来诡异,不是正统,自然就是旁门左道,我自己还一直怀疑他在练什么邪功呢。 怕至尊瞎想,我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已经打算改邪归正了。” 我想了想问朝野:“朝野,会武那天,我见你用的短剑像是小玉的,怎么今天没见你带着?” 朝野反应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剑已经请家主带回去,还给小玉了。” 我脑子转了转,问道:“小玉特地让家主将她的剑带来,给你用?” 朝野有些不自然:“我没有合适的武器,小玉怕我吃亏,所以就。” 朝野话没说完,却让我内心有个想法浮现,不过也可能是兄妹情深吧,算了不想了。 我打开包袱,抽出我的一大包坚果零食,喊上他俩一起嗑起来。 为了赶时间,我们日夜兼程,风餐露宿,总算是在过小年那天到了‘一座城’外。 否否掀开车帘,面无表情的说道:“六小姐、七少爷、八少爷,再往前走三里地就是‘一座城’了。” 我正准备点头,突然浑身汗毛都要颤起来了。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几股冰冷的杀意,和之前一直跟着我们的那几个小尾巴,完全不同。那几个小尾巴气息虽然冰冷,但是确含有善意。 朝野察觉到我的神情不对,问道:“六姐,你怎么了?” 我把否否拽进马车,沉静的问他:“有几个我们家的人,跟在我们身后一起回来了?” 否否愣了一下,恭敬的答道:“六个。” 我咽了口口水,冷声:“有杀气,一会打起来,让他们六个保护好七少爷和八少爷,你保护七少爷。” “是。”否否点头。 “大姐,你说的是真的?”至尊语气中似乎夹杂着些兴奋。 我不解:“你很兴奋?” “没有啊,我没有兴奋啊。” 至尊矢口否认,嘴角却渐渐上扬,眼睛都有些亮。 这还不是兴奋?当我眼瞎啊。 我稳住心神,冷静的转头对朝野说:“我们之中,至尊最弱。来者不善,且数量不少,你首先要保护好自己,至尊可以管,也可以不管,你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朝野看着我点点头。 我又转头对至尊说:“至尊,尊尊,你一定要记得不要鲁莽硬拼,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得时候一定要往城里跑,明白吗?” “明白明白。”至尊连声点头,眼中却有掩不住的兴奋。 我捧住他的脸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我没有兴奋啊。” “撒谎。快说为什么这么兴奋?” 也许是我的表情,过于严肃,至尊吞吞吐吐的回答:“书上说,千里迢迢赶回家,路上必定会遇到土匪强盗杀人狂魔之类的危险人物。 我们一路上回来的太过于平顺,我还以为遇不到了呢,没想到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所以,所以我就稍微有些兴奋了。” 至尊说着脸有些红了。 明白了,书上的情节变成现实,难免有些激动兴奋,搁我我也激动。 我松开至尊,告诫:“以后少看点没有用的书。” 至尊点点头,可依旧掩盖不住他眼里那抹有些刺眼的兴奋。 我避开不看他,吩咐否否:“出去告诉赶车的小哥让他有些警戒,快马加鞭赶回城。” “是。” 否否点头,出了马车,小声的跟赶车小哥说了几句,赶车小哥顿时加快了行车速度。 我闭上眼,静静感受四周的气息,除了我们一行十一个人,四面八方我最起码感受到三四十号人,功力都在至尊之上。 这就很麻烦了,至尊属于最弱的,被杀掉的可能性最大。 看来,我要时时刻刻都要留意至尊啊。 不是我说,这些人,是不是有病,这么些天,那么多机会可以下手,都没见到一个人跟着,非要等到我们快到家了,来埋伏我们。 难道是打算在我们家门口,打我们一个响亮的耳光?无聊至极。 突然,杀气暴动。 我睁开眼,低声说道:“来了。” 我掀开车帘,一出马车,就一个飞身,轻轻站在马车顶上。 此时,四面八方涌出四十多号人,穿着不起眼的衣服,蒙着面,他们互相看一眼,立马达成一致,亮出武器,朝我们杀来。 赶车的小哥,急拉缰绳,高头大马被勒的长声嘶鸣,有六个穿着暗灰色衣服的蒙面人飞身而至,将我们围起来护住。 一语未言,既是刀剑相拼。 否否拔剑刺死一个刺客,至尊掀开车帘跳出来拔剑,就往人群里冲,朝野在他身后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剑,也加入战斗。 我看到至尊拔剑冲入人群中,就已经不淡定了,哪还保持的住在车顶装杯的姿势啊,瞬间大喊一声:“全部保护七少爷和八少爷。” 否否砍倒一个人,跟着喊道:“保护七少爷、八少爷。” 我们家的六个蒙面人加上赶车小哥,全朝至尊和朝野靠近,否否也提着剑飞身到至尊身旁,一剑刺穿一个快伤到至尊的刺客。 我的心都揪起来了,一脚踢翻准备偷袭我的刺客,抢过他的刀,一刀将他砍成两半,鲜血如泉水般迸发。 我心一惊,娘的,用力过猛,连忙向后一退,远离迸溅的血水,可还是迟了,一大片鲜红渗透我素净的衣服,泛着血腥气。 我轻巧落地,闻着血腥味有些恶心。 马匹受了惊吓,拉着车厢,叫唤着跑远了。 啊啊啊!我的证书和金牌还在车上面啊! 我不舍的看了眼疯狂跑远的马车,沉下心,阴着脸,运功,提剑,淡定的朝混战的人群走去,一刀砍翻一个,毫无章法,毫无美感,就这么冷静的提刀,砍下,提刀,砍下,提刀,砍下。 刺客一个照面就被我砍翻,我身后都是从身体流露出来的五脏器官,和七零八落的断肢残躯,这些断肢残躯分为两种,一种是已经死了的,还有一种是在不停呻吟的即将死去的。 可能是我砍人的方式过于血腥,这些刺客中有些人,生了退意,想要趁乱跑掉。 我哪能给他机会啊,下了我这条河,还想往岸边游,做梦,除非成了死尸,漂回岸。 我一脚踢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准确无误的刺中他们的心脏或者咽喉。 此时,我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还没倒下的那些刺客,达成一致,放弃攻击朝野他们,集体朝我砍来。 我不由的冷哼一声,心中有些鄙夷,就这么一群渣渣,还想杀我,难道他们就看不出来他们和我的差距吗? 拎着刀,正面刚,淡定却又十分快速的将他们全部砍翻。 战斗结束,我看看四周地上的这些七零八落的断肢残躯,闻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腥味,听着连续不断痛苦的呻吟声。 心中觉得十分恶心,简直让我想吐,嫌恶的看了地上这些东西一眼,抬起头,正好看见至尊脸上有些惊恐的表情,以及其他几个一脸吃惊的表情,连否否都有些吃惊的模样。 我心中一惊,低头看了眼,我被血水浸湿透了的衣袖和还在滴着血的刀,感觉脸上有些湿,用空闲的手擦擦脸,却发现这只手也已经被血水浸透。 第84章 暴露身手 有些无语,心中还有些恼怒,这些刺客真是没事干,非要来送死,搞得我弟都开始要怕我了。 可恶,所以说,杀人这种粗活就不适合我干。 一阵风吹过,我有些冷,再看向他们几个都快惊呆了的模样。 顿时来气,劳资帮你们砍人,搞成这副德行,你们竟然还敢这样看着我! 我生气的吼道:“还不给我把马车找回来!脏死了!我要洗澡!给我找个小池塘!” 否否最先反应过来,单膝跪下,面无表情的应承:“是。” 他起身,就朝马跑掉的方向掠身而去。 我嫌弃的扔掉手中的刀,走到一边,凶凶对朝野他们骂:“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看看有哪些还活着,抓紧问话。” 朝野默默深吸一口气,对那六个分别受了些伤的蒙面人和赶车小哥说:“受伤的原地休息,处理伤口。没受伤的跟我来,审问刺客。” 我郁闷的站在一边撇过头,不看他们,我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丑爆了,脏透了。 至尊呆了一会,恢复了表情,慢吞吞的向我靠过来,委屈巴巴:“大姐,你别生气。” 我甩开他拉住我衣袖的手,我的衣袖都是血,他一拉岂不是把他手给弄脏了。 才被我甩掉,他又拉住我的衣袖,委屈的都快哭了:“大姐,我错了,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没别的意思,你别不理我。”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他:“你不怕我?” 至尊双手抓住我的胳膊,急声回道:“你是我大姐,我当然不怕。” 看着他被血弄脏的双手,我皱了一下眉,正好看到他身后,有一个只剩一个脑袋一只手半个身子,大肠小肠血水淌了一地,但是还未死的残躯。 他趴在地上,拼着最后的力气,将手旁的一把刀朝我这边投掷过来,依他投掷过来的角度和力气,最有可能受伤的是,挡在我身前跟我说话,但却背对着他的至尊。 “小心。”朝野叫了一声。 我心中一寒,按住至尊,伸手用胳膊打偏朝我这边飞过来的刀。 至尊抖了一下,刀不偏不倚的扎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此时,朝野的一声“小心”,刚刚喊完。 朝野捡起地上的剑,一剑刺穿那个刺客的心脏。 至尊嘴唇苍白的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我。 我松开按住他的手,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快比我高的至尊,冷声说道:“你不是不怕吗?抖什么?” 至尊低着头,不吭声,咬了咬嘴唇。 果然还是怕的吧? 毕竟我这副鬼样子,其实挺可怕的,我自己都不顺眼,从他的眼中我看到满脸血水的我,真的挺丑的。 还有这一身的血腥味,醺得我都想吐。 朝野跑过来,急切的问:“六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向后退了两步。 真的不太想他们离我太近,这血腥味太醺人了。 “大姐。”至尊叫了一声抬起头,一脸坚定的看着我:“我会变强,强到没有谁敢伤害你。” 什么意思?你不强也没人敢伤害我啊。 算了,毕竟还小,还是鼓励鼓励他吧。 “好。”我冷清的回答,又看向朝野:“问出什么了吗?” 朝野反应了一下,有些可惜的回答道:“什么都没问出来,没死的都咬舌自尽了。” 我又问道:“看着像哪家的人?” 朝野想了想,“身上没有可以辨认身份的东西,所有刺客的功法也挺杂乱的,无法辨认出宗族。” “他们不是一个家族的,功法自然不统一。”我提出自己的看法:“他们配合的不是很默契,说明他们互相不知道彼此,但又能很快统一合作,说明他们目标一致。 找人查查,有没有什么杀人的任务公布出来,比如说杀我,又或者杀你,亦可能杀至尊的杀人任务。” “六姐,分析得很有道理。”朝野点点头,转身就去跟那六个蒙面人说了几句,其中一个点点头,运功走了。 至尊看着我,眼睛有些亮,中肯的说道:“大姐,我真的觉得你很帅,很迷人。” 说我迷人我很欢喜,可说我帅,我就……我毕竟是个姑娘。 我没理他,转身看向否否离去的方向。 不一会,否否就牵着马带着车回来了。 我甩开至尊,踩着步法,瞬间移到否否跟前。 “车上的东西可曾少?”我冷冰冰的问。 否否摇头:“未曾。” 又道:“否否回来的时候,注意到向南半里,有个小湖,但是结了冰。” “无所谓,带我去。”我又看向马车对他说:“上去,把座位底下的衣服拿出来。” 否否翻身上了马车,拿出我准备的换洗衣服,还贴心的带了条薄毯子。 这时,至尊他们已经跟过来了。 我看向至尊他们,说道:“马车你们看好,别让它又跑了,我去洗个澡。” 然后看向否否,示意他带路。 否否点头,拿着衣服,运功前往,我紧跟在他身后。 向南大概三百米,果真有个小湖,湖面上接着一层不算太厚的冰。 我超过否否,脱了冬靴,整齐的摆在湖边,。 注意到否否捧着衣服正在靠近,我冷声:“转过身去。” 否否看了眼湖面说道:“六小姐,湖水已经结冰,我们可以” “闭嘴,转过去,别动。” 我打断他,脱了袜子。 嘶~ 我倒吸一口气,这水,真的好冰,好冷。 拼命运功,抵抗严寒。 脱了快被我焐热的衣服,光溜溜的站着岸边。 不冷不冷,我不冷。 我不停的暗示自己,功力不要钱的运转取暖。 抬起一脚,踩在冰上,用力一脚,踏碎了一湖的冰面,我咬咬牙钻进湖水里。 卧槽卧槽卧槽,要死要死要死。 我钻出湖面,咬着牙,更加疯狂的运功,快速的洗净身上的血水,确定身上没有血污和血腥味了,爬出来。 站在否否背后,拽过那个薄毯子,叫着“别转身”,迅速将薄毯子裹在身上,疯狂运功,身上的水和头发的水,瞬间蒸发,冒着热气,我觉得我此刻看着像刚出炉的包子。 待身上的水干了,我又拽过否否捧着的换洗衣服,将薄毯子盖在他头上,迅速将衣服穿上,扶着他穿上靴子。 否否一动不动,像个桩子,站的笔直。 我掀开盖着他头的薄毯子,裹在我自己身上,跺跺有些冷的脚。 我裹着毯子,用手肘捣了捣否否,说道:“可以动了。” 我转身,一脚将我那套沾满血水的衣服踢到湖里。 看着它们浸了水,沉到湖底。 哆嗦了一下,裹着毯子,转身回马车那去,否否一身不吭的跟着我。 刚一出现,至尊就朝我招手,像平常那样喊道:“大姐,你回来了啊?” 我走近后,“嗯”了一声,看他们已经简单的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我也就不废话上了马车,不停运功取暖。 就算我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但也不妨碍我冷啊。 大冬天的,冷的湖水都结冰了,我还要洗个冰水澡,简直就是锻造我的毅力和忍耐力, 要不是为了维持我高深莫测,高冷无情,高贵神圣的形象,我早就卧槽卧槽的叫个不停了。 既然暗中保护我们的那几个人已经暴露了,索性就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进城,接下来我们十人快马加鞭的赶回‘一座城’。 在城门口停了一下,亮出我家的令牌,守卫立刻恭敬的将我们迎进城。 一进城里,迅速的往陈家赶。 马车从后门进了内院,停在书香苑门口。 至尊率先跳下车,跑到院里让人准备火炉、棉被、手炉等取暖的东西。 我裹着毯子,强装淡定的进了我的屋子,否否跟在我身后将我的包袱提进屋里。 至尊很快的就让人将火炉火盆什么的搬进我屋子里,我扔了毯子,踢了鞋子,爬上床,裹着被子蹲着,淡定跟否否说:“把手炉拿给我,火炉火盆也离我近点。再让人烧水,我要重新洗澡。” “是。”否否应声。 他还没碰到手炉,就被至尊抢先将手炉递给我。 我接过手炉后,他转身对仆人说:“还不快按大小姐说的做。” 我真的是有些冷,似乎像是寒气入体了,骨头都有些凉意。 闭闭眼,稳稳心神对我屋里的所有人吩咐:“全部出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至尊跟着对屋里仆人说:“都出去,全都出去。” 我看着至尊冷冰冰道:“你也出去。” 又看向朝野:“朝野,你也出去。” 至尊张张嘴,脸上有些失落,耸拉着脑袋,拽着朝野出去了。 我闭闭眼睛,镇定的对否否说:“否否,你在门外守着,不准任何进来。” “是。” 否否点头,出门关上门。 我哆嗦了一下,放下手炉,扔掉被子,坐下盘好腿,开始运功。 果然是寒气入体,强势的将寒气逼出体外,又运转一周天,身体爽利暖和多了,仍然不停运动,直至听到门外我娘的喊叫声。 第85章 再见家主浩初 我睁开眼,看向紧闭的门,听着门外我娘的声音。 “小五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让我进去,你让开啊,让我进去,小五,小五。” “香香,小五没事的。” “对啊,娘,大姐没事的,你别一直喊,打扰到大姐。” “什么没事,要没事,能一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你们都让开,让我进去。” …… 无奈的叹息一声,下了床,打开门。 看到我爹和至尊正拦着我娘,小金安静的站在一边,小玉在旁边不停的说着,否否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把守着。 看我开门,否否让到了一边。 我娘挣脱了我爹和至尊,一把抓住我,关切的问道:“小五,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我努力微笑,忍着痛安抚:“娘,我没事,就是您抓的我胳膊疼,您力气太大了。” 我娘松手,心疼的自责:“娘不是故意的,我太慌了,没注意力到。” 我揉揉痛处,宽慰她:“没事,也不是很疼。” 屁,疼的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向我爹,走下台阶,大家闺秀的朝我爹行礼:“爹爹,女儿回来了。” 爹爹点头:“嗯,回来就好。” 我环视一圈没看到朝野,微笑着问至尊:“朝野呢?” “被家主喊去了。”至尊老实回答。 “大姐你怎么了?一到家就进屋啊?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小玉操着她的娃娃问道。 我莞尔一笑:“能遇到什么事啊?我寒气入体而已,热水烧好了吗?我洗个澡。” “大姐,寒气入体,还是别洗澡比较好。”小金文静的说道。 “那不行,澡必须得洗,不然我受不了,太脏了。”我有些嫌弃自己。 爹爹转身对仆妇吩咐:“去给小姐的洗澡水里放点艾草。” “对对,”娘接着说道:“再给洗澡房里蒸上热气,别冻到了。” 娘转头又对我说:“小五,娘帮你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我拒绝后,又补上一句:“有人在,我会害羞的。” “我们家小五最可爱。”娘捏捏我的脸。 “哼。”小玉十分不服气的转过头。 “你哼什么哼?”娘凶道。 “大姐可爱,我就不可爱了吗?你之前还夸我最可爱呢,奥,大姐一回来,她就成最可爱的了,你还是不是我娘了?你就偏心大姐!”小金气的只哼哼。 “哎,你这小丫头,说得都是什么话,看我不好好教训你。”娘娘说着就卷起袖子。 小玉赶紧跑了。 小玉果然是个小孩子,真好。 “我去洗澡了。”我回头对否否说:“你也回屋洗洗吧。” “是。” 否否点头,朝我爹娘行了一礼,离开书香苑。 我进屋拿着换洗衣服去澡房,一开门便有一股热浪扑来,夹杂着艾草香,很是暖和。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觉得整个人都要软掉了,精神抖擞的出了澡房门,便看到陈非非站在门口。 见我出来,陈非非朝我行了一礼,恭敬的喊了声:“六小姐。” 我看看她,心思动了动,问道:“家主要见我?” “是的,六小姐。”陈非非回答得依旧恭敬。 “嗯,走吧。” 我拨拨额前的碎发,淡定的往家主的院子玲珑苑走。 陈非非默默跟在我身后。 还没出书香苑,娘就从屋里出来,喊道:“小五,你去哪?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 我转身回答,声音也拔高了些:“不吃了,家主找我有事。” “你有话好好说,别顶撞家主。”娘娘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转身,就朝玲珑苑走去。 左转右转,转了好一段路,总算到了玲珑苑。 一到门口就看到小泉迎上来,我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哟,小泉啊,好久不见。” 小泉朝我行了一礼,恭敬道:“六小姐好,劳烦六小姐还记得小人,小人深感荣幸。六小姐,这边请。” 小泉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我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势,进了院子,一进院子我就注意到栽种在院子两旁的植被,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这要是在春天夏天不奇怪,可现在是冬天,而且这两边的植被是春夏季节的植被,这就很奇怪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左边的植被,若有所思。 这很不对,生物很难违反大自然的规律,有种叫颠倒乾坤的古阵法倒是有可能做到这些,但这世上能布下此阵的人几乎没有。 一阵寒风吹来,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恩?这么冷的风吹过来,这些植被竟然动都没动?难道说我看到的这些是假象,是幻觉?还有我明明感知到院里有不少人,可怎么都看不到他们藏身何处呢? “六小姐,怎么了?有何不对吗?”陈非非在我身后问道。 “没什么,”我头都没回:“去跟陈否说,让他洗干净后,到我屋里把我的包袱拿过来,现在就让人去。” “是。”陈非非应声后转身就走。 我继续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慢慢走到家主的书房门口处,一抬脚就跨进书房,小泉留在了门口。 屋里十分暖和,家主正倚在软塌上看书册,身上盖着皮毛毯子,软塌旁燃着火炉,明叔站在他身旁不远处。 再次见到家主,依旧被他惊艳,忍不住又想起那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竟然是我的哥哥,我家家主,我们家的大幸,却是他的不幸,他原本应该可以长长久久的活着。 家主见我来了,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轻皱。 我十分得体的向他行礼:“六妹小五,给家主行礼。” 家主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怎么披头散发就来了?” 我微笑着解释:“在院里沐浴更衣,一出来便被请过来,不敢让您久等,也就这样过来了,失礼了。” 家主合起书本递给明叔,明叔迅速将书本接过。 家主坐正身子,面对着我,将毯子搭在腿上,对明叔说:“搬张椅子给她坐。” 明叔没说话,搬了张椅子放在我身后,还在椅子上放了个坐垫。 我行了个谢礼:“多谢家主。” 随后,得体的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屋里。 不是说朝野来见家主了嘛,怎么没看到朝野? 家主似是看穿我心中所想,开口道:“是在找朝野吗?回去了。” 我微笑:“家主明察秋毫。” 家主接过明叔递来的手炉,似是陈述:“你回来的路上杀人了,手法还十分血腥。” 我温婉一笑,口中有不屑:“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在我们家地界里蹦跶,我就顺手捏死了。” 家主劝诫:“杀戮不好。”话锋又一转:“但遇到不长眼的,捏死也好。” “家主说的是。”我毫不犹豫的奉承。 家主仔细了看了我一遍,挑剔:“你怎么还是这么矮?似乎一点都没长。学院会武你的比试我看了,表现的十分没有教养,简直就是抹黑我们家的形象。” 我内心狂骂着,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家主,参加学院会武的是陈小五,不是陈九五,陈九五参加的是联考院的考试。” “考得如何?”家主沉声问道。 “幸不辱命,证书已经让陈否去拿了。”我努力保持微笑,脸都快僵了。 家主转头对边上的明叔说:“去把陈否叫来。” 明叔低头行礼,出门去了。 哎呦,留我和家主两人独处,你们就这么放心吗?不怕我狼性大发做点什么吗? 大概是我看家主的眼神,过于炙热火辣,家主皱眉:“为何这样看着我?” 我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热情,保持微笑,回道:“家主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自然把持不住,要多看几眼。” 家主沉默了一会,冷声说道:“轻浮。你不如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也很好看。” 恩,我知道,我当然是貌美如花,但是老看自己也觉得腻啊,现在这么好看的你,坐在我面前,我不看是傻啊。当然要只看你啦,好看漂亮,怎么就能长得这么赏心悦目呢?我们家的遗传就是好! 我心里胡说着,脸上却平静的回道:“谢家主夸赞。” 我刚说完,明叔就带着拎着我包袱的否否进屋了。 明叔又站回家主身旁,否否走近后单膝跪下,将包袱双手举起,恭敬道:“陈否拜见家主,这是六小姐考取的证书,请家主过目。” 我保持微笑。 家主示意明叔去取包袱,明叔上前接过包袱,将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的证书和奖牌,放在一个托盘里,单膝跪下呈给家主看。 家主一本本打开看过之后,又看了看会武第一的金牌,挥挥手,示意明叔拿走。 良久,家主感叹:“你会比我们强。” 我知道,但你也不用说出来啊,你以为我会脸红吗? 我依旧保持微笑:“家主过奖。” 家主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对明叔说:“明叔,你带陈否出去等着,把门合上,任何人不得进屋。” “是。” 明叔应声,示意否否跟他走。 否否起身向家主和我低头告退后,跟着明叔出门,明叔按照家主的吩咐将门合上,守在门外。 第86章 家主辛密1 见门合上,家主掀开毯子,起身。 我见状,也麻溜地站起身。 家主走到我跟前,摸摸我的头,很温柔的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也要履行我的承诺了。” 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还摸我的头,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啊,大哥,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我还没说话,家主突然就咳嗽了几声。 我眉头一皱,伸手扶住他,他轻拍开我的手拒绝,接着说道:“我一直担心你太小,心智不全,所以对你要求苛刻,希望你抓紧成长能够独挡一面。 我们家先祖个个文武双全,除了初代,初代是个有着雄韬伟略的神人,但也是个多情花心不靠谱的人渣。” 为什么要这样说咱家祖宗,不怕他晚上来找你吗?我的家主。 “因为他,我们家每代家主虽然天资卓越,但都很短命。对别人来说,正是刚刚开始施展拳脚的年纪,于我们而言,却已是人生的尽头。 我们享受了所有最好的,自然也要承担责任,带着我族走向昌盛。我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 我知道,我从回来的那天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气脉虚弱的都快让人感知不到了。 “还好有你,你的天赋,是近几十年来最好的。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可以重新带领我族走上最强。” 什么意思?我们不就是最强的吗? “我们身为家主,除了带领我们陈家走上最强,还有一个使命,那就是破解我们历代家主身上的诅咒。” 我眼睛一亮,所以说我们家家主短命果然是诅咒吗? “你认识古文吗?” 认识,必须认识啊,不认识我怎么看魂灭的那些书啊? 我温婉的回答:“识得几个字。” 家主对我招招手:“来,你跟我来。” 语毕,朝堆满书的书架走,我连忙跟在他身后。 只见他在书架自上往下数第八层,正好是整个书架正中间的一层,他把中间摆着的几本书抽出来,然后对我说:“来,你伸手进去摸摸墙上有什么。” 我依言上前,伸出手在墙上摸。 啥都没有啊? 我又使劲在墙上按按,按到一小块墙,往里面一陷,隐约间似乎听到“吧嗒”一声。 暗道? 我惊喜收手回头望向家主,家主上前将我拉到身后,又把他抽出来的几本书摆上去。 我默默的站在他身后几步,等着暗道打开。 可惜,直到家主把书摆好,也不见房间里有什么变化。 家主回头望着我:“来,你让让。” 我迅速往后退两步。 家主沉默了一下:“你站在密道的门上呢。” 我沉默无语的看看灰白的地砖石,往后又退了四五步。 家主上前走了一步,对我说道:“看这里。” 他往前伸了一脚,在地上点了两下:“这个要用力踩下去,来,过来,踩踩。” 我屁颠屁颠的走到他旁边,在他脚点的位置,使劲踩下去。 恩?没反应。不是糊我的吧?我又用力踩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我踩着这小块地,看向家主:“家主,您是不是搞错了啊?没反应啊。” 家主似是无语,撇了一下头,又看向我:“你就不能运点功吗?你那一身功力是摆设吗?” 我没顶嘴,运功至脚,一脚踩下,明显感觉“咯哒”一声。 我之前站过的地方,灰白的地砖石慢慢向两边移开,露出一个可以容两个人同时下去的石梯,我仔细一看石梯最底下,似是有柔白的光。 “走吧,下去。”家主扶着墙下了密道。 我跟在他身后,也扶着墙下石梯。 往下走了几个台阶,我就可以确定最底下,确确实实是有亮光,柔白温和。 我跟在家主身后,扶着墙一步台阶一步台阶往下下,明显感受到,这段石梯,十分陡,几乎接近垂直,我站在上面,往下一看,有种深深的眩晕感。 艾玛,不行了,我不能再往下下了,腿软腿软。 我小心翼翼的扶着墙,坐在台阶上。 家主发现我不动了,回头看向我,语气不好的说:“你干什么呢?” 我扶着墙坐的稳稳的,心有余悸的回答:“太高了,心脏受不了。” 家主看看我,向我伸出一只手:“来,扶着我。” 家主,我很想扶你,但是我认为扶着你下去更危险。 我拼命摇头拒绝:“家主,您别管我,您先下去,我一会运功跳下去。” 家主稍加思考,说道:“那你自己小心。” 家主也不一步台阶一步台阶往下下了,直接往前一步跳下去,稳稳落地。 所以说,刚才为什么要一步一步往下走? “快下来。”底下传来家主的声音。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稍微岔开腿,让自己站稳,自己在心里给自己鼓励好几句,心一横,往下跳,运功至全身,如羽毛似的飘落,脚尖点地,稳稳落下。 家主暗自点头,朝我招手:“来,看这里,这边这个灯台,向左转一下上面就关起来了,你来试试。” 我稳稳心神,听他的话,抓着灯台向左一转,上面的地砖石果然合上了。 可我一点都不在意,我更在意的是灯台上放着的夜明珠,鸡蛋大小,散发着柔白的亮光。 往前一看,所有灯台上基本上都安放着一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它们的光芒汇集在一起,照的整个密道如白日一般亮。 我心都疼,败家玩意,这起码上百颗夜明珠啊,就这么摆着啊,太浪费了。 同时内心还有些激动,这密道不会有我们家的全部家当吧?好激动啊。 家主背着手,带着我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密道越走越宽敞,最后通向一个十分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间是张石桌,石桌上什么也没有,空的。 石室左边是被砌出来一个书架,摆放着许多竹简,羊皮卷和书册。 石室右边摆着一张床,上面垫着厚厚的被褥。 整间石室一尘不染,看来没少来啊。 “你看这边。”家主走到石桌边上,指指石桌:“你来推一下这张桌子。” 我上前,运功至手,推了一下石桌,石桌歪了一下,我们正前方原本那块密封的石墙慢慢的移动,竟然就打开了,向前又是密道,只是不再有亮光,漆黑一片,但隐隐感觉有风。 家主指着那条漆黑的密道说道:“这条密道通向后山,你抽空,可以一直往前走走。” “好。这些设计,这些设计真的是精妙绝伦。”我忍不住称赞。 家主认同:“的确精巧无比,第三代家主十分喜欢研究这些精密的机关。” 家主又轻推了一下石桌,石墙缓缓合上,家主走到书架旁,从众多羊皮卷中,抽出一卷,递给我,“你看看这份信。” 信?什么信?我揣着一肚子疑惑,接过羊皮卷,打开,只见上面用古文写着:“子孙后代启:启信展颜。吾乃汝祖陈神圣,与圣祖元德一统天下之人。吾乃天骄……” 一封信,洋洋洒洒写满一卷,大部分是祖宗在吹牛逼,我给大家简单复述一下:子孙后代们,看到信你们要笑。 我是你们的祖宗陈神圣,劳资是曾经和开国皇帝元德圣祖一起统一天下的人。劳资是天之骄子,天纵奇才。 劳资小时候就很牛了,同辈中第一,无论文涛还是武略都无人能及。由于长期没有对手,所以我选择游历天下。 当时天下四分五裂,大大小小有十几个国家,我所在的国家是吴国,我们陈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 就因为我优秀,就都想害我,我当时只有十四,还是个孩子,你说这些人无耻不无耻?我连夜想了办法跑出了国。 出国后,一边惩恶扬善干翻那些看不惯我的人,一边结识许多有气魄的人。 十五岁的那天,我吃饱喝足,拎着我的剑走在树林里,突然听到有打斗声,我就上前查看,发现有条不要脸的丑八怪蟒蛇,正在欺负一个貌美如花,身材火辣的妹子。 我的正义之魂告诉我,要救下这无辜的少女。所以我提剑将丑八怪蟒蛇分尸,救下了这个妹子。和妹子交谈后才知道,她叫苗妙妙。 妙妙是个性情中人,和她的身材一样火辣,我和她结伴同游,一不小心与她擦枪走火。 我准备带她回去成亲,可她说她必须得回家,继承她们家家产,问我要不要入赘,那当然不可能啊,我说我也要继承我家家主之位。 于是我们相约,有缘再见必定成婚。 和她分别后,我又认识了圣祖元德,奥,那时候他叫王孙元德,是王国的太子。 元德他是一个十分有志向、有内涵、有思想的人,我想了想决定和他一起统一天下。 我做将军,他做君主,我去征战统一大陆,他来治理统一后的大陆。 他看我未娶妻,便将他的妹妹元善嫁给我。 元善十分漂亮,温柔体贴,还善解人意,我觉得做妻子十分合适,就和她完婚。 经过二十五年征战,我成为第一元帅,陈家家主,带领陈家走上最强。 而且我孩子也有五个了,大儿子十八能上战场了。 第87章 家族辛密2 只剩偏远野蛮神秘的巫族掌控的里国还未征服,我带着我的儿子和兄弟,攻打了里国。 没想到,我又和妙妙见面了,而妙妙竟然成了里国的国师。二十多年未见,得以于战火中相见,我觉得妙妙实在是美艳的让人着迷。 妙妙见到我十分高兴,边杀敌边问我要不要和她成婚。我想了想,觉得理应遵守承诺,再见面必定要成婚,就点头同意了。 于是我们两人边杀对方的国人,边共同宣读了成婚的誓词。妙妙笑着叫了我声相公,我也笑着叫了她声娘子。 仗打到最后,巫族终究是抵不过我们,败了。 可妙妙还是十分高兴,她说她等了我二十多年,我都成了她的执念,如今总算是和我完婚了,成为我唯一的妻。 我愣了一下,准备告诉她,我还有个妻子叫元善,可还没说出口,我大儿子就叫了我一声爹。 我心中暗自叫道完蛋,妙妙果然十分生气的质问我,为何不守承诺,为何不忠于爱情,为何娶了别人,还生了孩子。 我想解释,却发现没有任何理由。妙妙没有哭,她用她巫族一族人的生命,再加上她们里国人所有人的生命,诅咒了我。 诅咒我陈家世世代代家主,被病痛折磨活不过二十。 她诅咒后,一把火将自己烧了,我去救火,却怎么也扑不灭她身上的火,眼睁睁见她烧成了灰烬,而他们巫族和里国人全都无故死了。 我觉得若不是当初她要回家继承所谓的财产,或许我们的结局就不会是这样。我命人将里国全部烧了个干净,班师回朝。 虽然是凯旋,可我却一点也不高兴。和圣祖约定,王孙一族永远不伤陈氏一族,便卸甲回家老老实实做我的家主,可元善听说我和妙妙成婚的事,难得发火强硬的与我和离。 我想想觉得人生十分无趣,便将家主之位传位给大儿子,没想到大儿子没两年就病死了。于是我让只有十五的三儿子上,依旧活不过二十,他在位的五年被病痛折磨的痛不欲生。 这时,我想起了妙妙的诅咒。 我接了旁支的一个十分聪慧的姑娘回来,让她做家主。我则去收集破除诅咒的方法,然而当年那把火烧的太干净,基本上没剩多少资料,解除诅咒根本无从下手。 你们的苦难是因我而起,但是那又怎么样,你们的荣誉也是我给的,所以你们作为我的子孙后代只能受着。 我这么强,我知道我的后代自然也是最强的。所以破除诅咒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经历这么多,我劝告各位,惹谁都别惹女人,对女人好点。 你的祖宗留。 看着这封恶作剧般的留信,我十分无语。 看见没,坏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后天养成的。 看见我家祖宗初代家主了吧?简直就是人渣。 难怪家主会说祖宗是个多情花心不靠谱的人渣呢,这评价真对。 上梁不正下梁歪,怪不得我老想毁灭世界呢。 我收起羊皮卷,放回书架上。 “读完信感觉如何?”家主背着手问我。 我微笑:“果然如家主说的那样,祖宗是个有着雄韬伟略的神人,但也确实是个人渣。”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是个人渣。”家主回想道。 我神情不变的回答:“您曾经还说过我也会变成一个人渣呢。” 家主微微一笑:“同宗同源。” 我立马接道:“一脉相承。” 我俩相视一笑。 家主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担子重。这书架上都是历代先祖收集来的资料,你好好参悟参悟吧。” “是。”我点点头。 “不早了,走吧,去不言厅,今天过小年,厨房应该添了几道特色的菜。” 家主往出口那处走去,我紧跟身后。 到了石梯处,我好不犹豫的抢先运功踩着步法飞跳上去。 什么教养,什么谦虚,什么尊敬,滚粗,劳资才不管那么多呢,太特娘的高了,必须马上上去。 家主随后也飞跳上来,让我又踩了之前我踩过的那块地砖石,合上暗道的门。 家主让我打开门,叫明叔他们进来,顺便让非非带我去梳妆。 我行礼告退,跟着非非去了个偏房。 非非快速给我梳了个简单的发辫,准备给我上个妆,被我拒绝了。 开玩笑,我天生丽质,要是再画个妆,那还得了啊。 做人要低调,低调。 梳妆好后,去拜见家主,跟着家主去不言厅。 按着位置,我又坐在家主旁边,一顿饭一大家子人,愣是吃的安安静静。 散宴后,家主像是刚想起,跟我说道:“奥,对了,你明天搬到玲珑苑来住,明早我让非非去接你。” “是,家主。”我温柔的点头。 晚上回书香苑,跟我爹娘小金小玉至尊他们简单的吹了几个牛,就带着否否回屋睡觉了。 一觉睡醒,陈非非来接我了。 一开门,就见到非非站在门外,否否站在她旁边,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手里端着洗漱用具。 见我出来,陈非非上前朝我行礼:“六小姐早,家主命妾身来接您,您看您需要带什么?” 我仔细想想似乎没什么要带的,就说道:“随便帮我装几件衣服带着就行了。” “若只是衣物大可不必带了,家主命人给六小姐您做了好几身衣服,已送到您屋里了。”非非很恭敬的回答。 “你等会,我洗漱一下。”我迈腿出门。 非非又拦住我:“六小姐若是要洗漱的话,还请允许妾身伺候您洗漱。” 漱口洗脸,还需要你伺候吗?我又不是没长手。 算了,估计是家主吩咐的吧,我还是听话吧。 “进来吧。”我转身进屋,坐到梳妆台旁。 接下来,非非为我服务,让我体验了把啥叫生活不能自理的生活。 全程我只要坐着配合就行,漱口,盐水送到我嘴边。 洗脸,只要保持不动,非非替我擦干净脸。 梳头发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保持不乱动就行了。 这种像个残废的生活,大概是我一两岁时,活完全不能自理时才过过的吧? 简直爽到爆啊,有没有? 难怪上位者都喜欢享受呢,真的很爽啊。 我要堕落了。 梳妆完,我带着否否和非非,拜别了爹娘,就去往玲珑苑。 到了玲珑苑,家主正在膳食厅吃早饭。 我温柔的向家主行礼:“家主早。” 家主看了我一眼:“恩,吃过早饭没?” “还没呢,怕你一个人吃太孤单,所以就赶着来陪你吃。”我也不经他同意,就坐在他旁边。 家主凶道:“注意坐姿。” “吃个早饭,还注意那么多。”我望向站在旁边的丫鬟:“还不给拿副碗筷来。” 家主皱了一下眉,又舒展开来,对着那个丫鬟吩咐:“去给六小姐添副碗筷。” 丫鬟恭敬的给我上了副碗筷,帮我盛了碗粥。 我舀起一勺粥,尝了一口,随口问道:“家主,院子里那些植被是怎么回事?幻境假象吗?” “想知道自己进去看看。”家主有些不悦:“食不言,寝不语,没规矩。” 样子真多,也不嫌累。 我随便吃了几口粥,跟家主说道:“不吃了,我去院子里看看。” 放下勺子,就到院子里。 两旁的植被依旧郁郁葱葱,我想了想,一步踏进小树林里。 踏进的一瞬间,身体感受到一阵阴寒,眼前的景象也从之前的生机勃勃变成萧瑟破败。 这些植被早就变成光秃秃的了,枯叶铺了一地,要多萧瑟有多萧瑟。 果然是假象! 除了眼前的景象比较坑之外,还有一件比较坑的事。 光秃秃的树枝上,分散着蹲站着几个暗灰色衣服的人。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我有些楞住。原来我感知到那十几道气息,全都藏身在这里呢。 只不过几息,穿暗灰色衣服的人们迅速反应过来,齐齐从树上跳下,单膝跪在我跟前,整齐划一的喊道:“参见六小姐。” 我仰头望天,心中有种猜测,这不会就是我们家的死卫吧? 我望向他们问道:“对面那片小树林里,也有人?” 其中一个人回答道:“是的。” 我就知道!难怪我找不到你们藏身何处呢! “你们继续干你们的吧。”我漫不经心的说着,转身就朝小树林外走。 站在小树林里看不到院子正中间的路,只看到一望无际萧瑟的树木,又是幻象阵法。还好只是简单的迷阵,所以,我闭着眼,不为所动,原路返回就能出阵。 出了小树林,我又回了膳食厅,家主还在慢条斯理的吃。 我竖着大拇指指向门外,大咧咧的问道:“迷幻阵?” 家主没回答,反而问我:“你还懂阵法?” 我不在意的回道:“以前闲着无聊,顺便研究了一下。” 家主微微一笑:“二百二十六代家主的眼光果然是好。” 我说哥哥啊,你要夸我,就不能直接夸我嘛,非要拐一下弯。 第88章 家族辛密3 “每代家主的眼光都好。”我随口搭上话。 家主放下勺子,动作优雅的用餐巾擦擦嘴,讲解道:“那的确是迷幻阵,外面看不见阵里的情况,阵里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却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你进去应该也看到了,那些人就是我们家的死卫,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就那么几个人?”我一脸不信的问。 “当然不止,几百号人呢。”家主说起身:“来,跟我进书房。” 我慢悠悠的起身跟在他身后,还没走几步,他就回头望着我停下脚步:“你怎么走路这么慢?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还不如我一个快入土的人有活力。” 我依旧慢悠悠的走过去:“我走路一向这样慢,习惯了,我要是走得快,我参加学院会武那天,学院的先生能抱着我走嘛。”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吧?也不知道谁跟我说,参加学院会武的是陈小五,不是陈九五。”家主虽然这么说着,依旧站着等我。 哎呦,好羞耻啊,求别说,我昨天装得杯就让它随风去吧。 我快步走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胳膊,讨好:“还不都是你妹,都得听你的吗?” 家主转身继续往书房走,边走边要甩开我的手:“别拉拉扯扯的。” 我充分发挥我的黏人性,跟狗皮膏药似的被他甩开又黏上,甩开又黏上。 书房早已有仆人烧好火盆,整间屋子都是暖洋洋的。 “行了,快松开我。”家主又一次甩开我的手,指了指他书桌旁的一张新加的摆满书册的书桌,说道:“那张书桌给你暂时用着,看见那些文件书册了吧。去把那些都记住。” 望着那满满一桌的书册文件,摞的有半尺高,我头皮都发麻,嘴角忍不住一抽:“全都记住?” “嗯,全记住。” 家主此时已经走到软榻旁坐下,明叔将皮毛毯子搭在他的腿上,又将他昨天看的书送到他手边,他接过书优雅的翻开。 我忍不不住好奇他看的是什么书,脱口问道:“你看的是什么啊?” 家主拿着书狡黠一笑,眼睛像是在勾人,反问我:“想看?” 有诈。 我摇摇头:“也不是很想看。” 家主手肘撑着软枕,微微侧身倚着,莞尔一笑:“以后会让你看的。” 说实话,家主这副模样,有些,有些……诱人。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这是我哥,这是我哥…… 我心中默念着,低头转身坐到书桌前,竖着打开一本书册,挡住家主勾人的眼睛。 这一打开就不得了了,竟然是各家家族的资料和我家家规、资产等五花八门的资料,还夹着一些人物的画像。 这就很有趣了,我忍不住好好看起来。 看的有些着迷,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草草吃了几口,就又坐回书桌旁看这些资料。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毁我三观,到了傍晚,总算是看完了。 “看完了?”家主倚着软塌随意的问着。 我迷茫了一下,清醒过来点点头:“嗯,看完了。” 家主看着他的书没抬头:“一目十行,囫囵吞枣,记得住吗?” 我闭眼回想了一番,再睁眼,一片清明:“我的记性很好的。” 家主坐直了身子,放下手里书册,微微一笑,却不达眼底:“那你给我说说,我们家现在的处境。” 一说到我们家现在的处境,我就有些失落和不甘:“我原本以为我们家最强,没有一家可与我们家相比。现在看,并非如此。 不客气的说,我们家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堪,空有其表。不过还好,外人并不知道这些。先祖与圣祖有誓,我陈家永远拥护王孙家为皇,而王孙家也永远善待陈家。 只要有这誓言在,京都王孙家是友非敌,可以不作考虑。 豫州古家与我家有交情,表面上也不会成为敌人。 剩下的家族,能真正威胁到我家的,有扬州叶家、蜀州薛家、秦州周家、林州汝嫣家、海州林家,当然剩下的小家族们若是联合在一起,群起而攻之,自然也是很让人头疼的。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所以要打乱他们,使他们互相争斗,削弱彼此的力量,互相牵制,我们才能专心对付那些能威胁到我家的大家族。 至于这些大家族就好办了,该杀的杀,不该杀的就暗地里杀,抢了他们。” 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不合适,立刻闭嘴不再言语。 “怎么停下了?说啊,继续说啊。”家主皮笑肉不笑,像是在鼓励我。 我不肯低下我高贵的头颅,与他直视,口中道歉:“我错了,我说的方法不合适,毕竟我联考时战术一般,可算是下乘。” 家主看了我一眼,凉凉的说道“我问你处境,你却回答我解决的方法,答非所问,罚你抄写《言论》,明早交给我。” 家主起身朝门外走,走到门口处回头望向我:“还愣着干嘛,晚饭不准备吃了?” 这是没生气?太好了。 我高兴的蹦跶着站起来,蹦蹦跳跳了几步,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妥,又改成小步移动,规矩的跟在他身后,去往膳食厅。 吃完晚饭,家主让非非带我去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离家主的房间不远,只隔了三间厢房,屋里布置的十分素雅别致,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的房间。 主卧还和两间单独的偏房相连,一间摆着一张书案椅子和软塌,另一间有屏风遮蔽,看样子是澡房。 非非命人抬了水,进澡房,随后就要脱我衣服服侍我洗澡,我心里短暂的挣扎了一下,还是屈服了,毕竟有人伺候的感觉是真的不错啊,我堕落了。 洗完澡,非非将《言论》和笔墨纸砚准备好就退下了,跟我说她就在隔壁,有事喊她。 我站到门口,朝否否招招手:“否否,进来。”。 否否随我进屋单膝跪下:“六小姐,请吩咐。” “去柜子里看看有没有被子,你晚上就睡那张软塌吧,我看了,软塌不小,你睡着应该合适。”我指了指偏房里的软塌,走到书案前坐下。 执笔蘸墨,开始抄写起《言论》。 还好《言论》字数不多,整本加一起才一千字,我抄完后时间也还早,活动活动筋骨。 整理好抄写的《言论》用纸镇压好,走出偏房,看了眼否否,否否已经将软塌铺好被子,站在旁边不吱声。 我手插进头发里抖了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否否:“晚上盖好被子,别冻着。” 走到床边,手脚麻利的爬上床,裹好被子。 嗯?被窝怎么是热乎的?我脚边上是什么?怎么有些暖? 我用脚勾,勾半天,才把那东西勾出来,拿在手上就着烛光一看,原来是暖石。 好多年没用这东西了,记得还小的时候,冬天娘亲会让人把暖石用火烧暖,放在我被窝里给我焐热被窝,我睡着后,再从我被窝里将暖石拿出来。 抱着暖石焐焐有些凉的手,想着今天看的那些资料,有些累却又睡不着,直挺挺的躺着,望着帐顶,注意到烛火未息,就轻声叫道:“否否,熄灯。” 否否未出声,只是用暗劲打灭了烛火。 这个杯装得好,我以后也要试试。 打了个哈欠,将暖石扔出被窝,又紧了紧被窝,闭眼睡觉。 “师傅,喝药。” 我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汁,快步跑到一个人面前。 这人的相貌看不清,只让我觉得舒服和安心。 被我称为师傅的人,啧了一下:“啧,又喝药,苦的要命,你替我喝了吧?” 我心中焦急:“师傅,我喝药没有用的,你生病了,我没生病。” “怎么没用?”师傅接过我手中的药碗,一把揽住我,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我是你师父,你是我徒弟,你我心连心,功法亦相通,我病了,你吃药,当然是有用的。 来,该你尽孝道了,乖,喝了这药。” 师傅强硬的将药碗,送到我嘴边。 师傅说的话就是对的。 我深信不疑的扒着药碗将药喝了个干净,一滴不剩。 苦的想哭。 睁开眼,无语的望着帐顶,又梦见那个师傅了,还这么不要脸的骗小孩子吃药,关键我还就听他的话,把药给吃了。 我有这么单纯好骗吗?绝对不可能啊!梦里的小孩是谁啊? 绝对不是我,这孩子的智商都叫狗给吃了,单纯的可以。我智商才没这么低,我也没这么容易相信人啊。 这就奇怪了,我怎么又梦见这个师傅了?难道说我记忆有损,我曾经还有个师傅? 不能够啊,我记忆没有间断啊,从小到大靠自己的努力和毅力顽强的活着,到现在想想,我都忍不住为自己抹一把辛酸泪啊。 爹娘没回来之前,我就想尽主意,为自己和至尊谋求好的待遇。 爹娘回来之后,我也想尽法子,躲我爹的摧残和折磨,记忆没有丢失损伤啊。 要不哪天问问任洛川吧,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医术的确是一等一的好。 哎,搞不懂。 算了,继续睡吧。 第89章 家族辛密4 一早起床,神清气爽,否否已经不在屋里了。 我穿好衣服,伸着懒腰打开门,非非带着几个端着洗漱用具的丫鬟守在门外。 见我开门,非非上前朝我行礼问安:“六小姐早。” 我望望她们,再望望边上站着的否否,转身进屋:“嗯,早,进来吧。” 安安静静的坐到梳妆台旁,配合非非完成洗漱和梳发。 起身,跟非非说道:“把书桌上的我抄的《言论》带着,走,去膳食厅。” 我就带着否否去往膳食厅,还没走几步,非非就拿着我抄的纸张跟上我们。 刚到膳食厅,看到家主温文尔雅的坐在餐桌旁,吃着粥。 “家主早。” 我行了一礼就自觉的坐到他旁边。 丫鬟这回特别自觉的送上了我的碗筷,帮我盛了一碗粥。 家主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掏出一块手帕捂着嘴,低着头咳嗽了几声。 我放下刚捞起的勺子有些不确定问:“你这是感冒了?晚上睡觉要盖好啊,别冻着了。” 家主捂着嘴又咳嗽了几声,脸都咳红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伸手帮他顺顺背,刚伸手搭上他的背,就被他反手一挡,弹开了。 我尴尬的收回手。 他瞪了我一眼,将手帕递给明叔,明叔旁边有个小丫鬟,小丫鬟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几块折叠整齐干净的手帕。 明叔接过家主递给他的手帕,放在托盘上,又从托盘上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双手捧着送到家主旁边,家主拿过手帕塞进怀里。 家主稳稳气息,看着我问道:“昨晚让你抄的书抄完没?” 我点点头:“抄完了,非非,拿给家主检查检查。” 非非走到家主跟前,双膝跪下,将我抄的纸张呈给家主。 家主看了一眼,也没接手,只是看了一眼,便说道:“你这字,真是太丑了。” 这我就不爱听了,我的字怎么就丑了,虽然不怎么工整,也不怎么飘逸,但也是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凭什么说它丑! “哪里丑了,好看着呢,只是你欣赏不来而已。” 我努力给自己的字正名。 家主朝非非轻轻摆手,示意她退下。 非非会意,捧着我抄写的纸张靠边站着。 家主接着对我说:“字太丑,从明天起每日练字一百。” “啊?这不好吧?”我努力挣扎。 “那就每日练字一千。” “不,不不不。”我一把抱住家主的胳膊,狗腿的奉承:“一百就很好了,家主英明神武。” 家主看了一眼我抱着他胳膊的手,又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松开他,将手背在身后。 家主微微一笑,笑不达眼底,吐出两个字:“吃饭。” 明明只说了两个字,却有着十足的不怒而威的气势。 我老实的端起碗,规矩的吃起来。 吃完早饭,又和家主到了书房。 我的书桌上又换了一批文件,我苦着一张脸,主动坐到桌前去看。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竟然还夹着一些账本。 一天下来,才知道我家的生意基本上遍布大陆,而且各行各业都涉及一些,可以说非常有钱了。 但是我们家人多,养的不干活的人也不少。 我觉得这些人就是蛀虫,不干活就算了,吃穿用度,还基本上都是好的,这么一累计再有钱也有些架不住啊。 我有些不解,既然都快入不敷出了,为什么还不削减每个人的例钱。 想到也就问了:“每个月给族人发那么多例钱干嘛?很多人都是光拿钱不干事的。” 家主头都没抬的回答我:“若是克扣了月钱,他们怎么培养下一代?” “自己这副德行,能培养出什么优秀的下一代啊?”我不屑。 “恩,对。但他们能用钱找个优秀的伴侣,生出一个优秀的孩子,不就培养出优秀的下一代了。这样的话,当需要一个优秀的人来做家主送死的时候,他们也就没有怨言了。” 家主依旧没抬头。 还有这种操作,长见识了。 我心服口服的点头赞同。 “都记住了吗?”家主放下手中的书抬头问我。 我点头:“记住了。” “那明天让陈是带你去街上转转,看看我们家在‘一座城’的产业。”家主站起身,对明叔说道:“让陈是明早去六小姐那等着。” 我也站起身:“那我明早不去膳食厅吃早饭了?” “不用了,让非非给你送过去。”家主往门外走去:“走,用晚膳去。” 我捏捏有些酸痛的肩膀,蹦蹦跳跳的跟在家主身后。 家主回头望向我,瞪了我一眼,我瞬间老实规矩温温柔柔慢悠悠的走路。 家主见我如此,才又回正头,目不斜视的向前走着。 第二天一早,非非带了早饭来找我。 我随便吃了几口,陈是就来了。 陈是看了眼桌子,恭敬的朝我行礼:“陈是见过六小姐。” “恩。”我擦擦嘴起身:“走吧。” “六小姐请。” 陈是在前面带路。 非非一路将我送到大门口,路上遇到仆人啥的,他们都纷纷停足站在两边,恭敬的叫我一声“六小姐”。 讲真,我觉得我有点虚荣骄傲了。 等到了门口,我一看门外有辆马车停着。 马车装饰的十分豪华,马车前面还挂着一个木牌子,牌子上画着我们陈家商标,整个马车让人一看就觉得有钱。 这爆发户的审美。 “这马车。”我有些难以出口。 陈是适时上前解释:“这马车装饰的的确过于繁复,但每代家主巡视产业时都坐的这款马车。” 我一脸嫌弃的望着这马车,咬咬牙勉强同意:“好吧,抓紧看完,回来。” “是,听六小姐的。”陈是恭敬点头。 我踩着小板凳,扶着否否蹭的一下就上了马车。 进了马车里我才发现,马车里装饰的更豪华,简直就是一个小房间,啥都有。 陈是跟着马车,走在我右边的窗户处,开始给我讲解:“六小姐,我们一座城发展到现在,基本上您看到这些有点规模的铺子都是我们陈家的。 我挑了几个比较有特色的铺子带您去看看,首先是早茶铺,这早茶铺大厨的吴师傅是早些年二百二十四代家主花了大价钱从海州挖过来的。 吴师傅推陈出新,结合我们皖州人的口味,做出的早茶点心在我们皖州还是很受欢迎的,您以前应该是尝过的。” 谈话间,马车停住了。 我走出马车,搭着陈是的手,慢悠悠的走下马车。 这时从早茶铺里走出几个人,其中带头的是一个发福文气的中年人和一个围着围腰的五十多岁的老师傅。 想必这人就是吴师傅了。 陈是向我介绍道:“这位便是吴强吴师傅,这位是陈霄掌柜。” 陈是介绍完,又像他俩介绍:“这位是我家六小姐陈九五。” “陈霄(老吴)见过六小姐。” 陈霄掌柜和吴强师傅齐齐向我问礼。 我微笑着点头,客气:“辛苦了。” 陈是在旁边说:“六小姐,里边请,尝尝吴师傅的手艺?”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陈霄掌柜和吴师傅一路将我引进雅间,经过大堂遇到那些不明就里的吃茶群众,我还礼貌的微微一笑。 完美,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这幅得体有教养的虚伪做作模样点了个赞。 店小二端着茶点进屋,掌柜亲自将茶点摆上桌,吴师傅在边上讲解了每一道茶点。 我每样尝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还不错,夸赞道:“甚好。” 又简单的和他们聊了几句,陈是便请我去往下一个铺子。 就这样转了大半天,听着陈是不停的向那些掌柜介绍我,我再虚伪的跟他们客气几下。总算在半下午的时候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马车上,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真的知道我们家是真的家大业大,和看资料给我的冲击力完全不一样,今天实地转悠了一圈,才意识到比我想象的更要多。 今天这一转悠,基本上‘一座城’里的人,都知道我回来了,而且继承家主之位也差不多是墙上钉钉的事了。 想想得有多少人心碎啊,一亿两黄金自己跑回来了,发财致富的梦就此完结。 呵呵呵,为什么我心情莫名的好了? “六小姐,到家了。”陈是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我慢悠悠的出了马车,扶着他的胳膊下了马车。 又脚步缓慢的走向玲珑苑,还没进玲珑苑我就感觉到玲珑苑里多了两道气息。 小泉见我回来,快步走到我跟前,行了一礼:“六小姐,您回来了。” 小泉旁边站着一个没见过的侍卫,穿的衣服明显和我家侍卫的衣服不一样。 我沉默了一下,望了眼书房的方向:“来客人了?” “是的,古家家主来了。”小泉恭敬的回答。 “我们家主和古家主的交情很好吗?家主都邀他进书房了。”我随口问道。 “的确是不错,古家主经常来找我们家家主。”小泉依旧恭敬的回答。 唉,看到没,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小泉对我的态度都不一样了,我记得我之前问他话,他是一句都不肯老实回答的。 第90章 古酴傲 我又看了眼这个侍卫,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他恭敬的朝我行了一礼,我微微点头算是还礼。 古家主? 古酴傲,古酩睿的小叔,直接从古家老家主手里继承古家的人。 我看他的画像时,总觉得有些眼熟。 没想到,他竟然和我家家主关系这么好,都能进书房了。 我陈家家主的书房,岂是旁人想进就能进的? 我走了几步,发现他们都跟着我,我抬手示意他们都在旁边等我,自己一个人走向书房,书房门没关,我一步就跨进书房。 特娘的! 我瞳孔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心中万马奔腾,我勒个大草,我看到了什么?! 我家英明神武,丰神俊朗,倾国倾城,神圣不可侵犯的家主正被人压在身下! “你们在干嘛!”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脸上该是什么表情了,一声暴呵出口。 我看到家主明显抖了一下,推开压着他的人。 压着他的人被他推开,还没站稳,我就发挥我功力高强的优势,踩着步法瞬间蹿到家主躺着的软塌前,抬起腿就要使出我的‘断子绝孙脚’。 我的脚还没碰到那个轻薄我家家主的混蛋,腰就被人抱住,一下将我竖着举起来,我的脚毫无疑问踹了个空。 “不得无礼。”举着我的人轻斥道,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我家家主,抱着我的腰竖着举着我,站在软榻上,还对我皱着眉。 我愤怒的看向那个混蛋,待我看清他的模样,我呆了。 这个长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身上有淡淡酒香的人,不就是我在迷失大陆遇到的‘酴傲哥哥’吗?他身上这份正气太让我难忘了。 这么说来,门口那个侍卫不就是那个声音阴沉的‘夜’吗? 我勒个去,世界真小,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可恶,枉你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竟然敢轻薄我家家主! 有点控制不住我体内的功力,想一刀砍翻他,我家家主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触碰的!好气哦!我都没压过! “酴傲,没事吧?”家主举着我,问古酴傲。 古酴傲看了眼家主抱着我腰的双手,微微摇头:“没事,你把小五放下来吧。” 家主没说话,将我放在地上,松手,下床。 古酴傲见家主下床,就要上前。 我迅速往前一步走,挡住他的路。 “小六,不得无礼。” 家主穿好鞋,又轻斥我一句。 无礼?我这也叫无礼?我的家主,那你是没见过我真无礼的时候。可恶,气死我了,我的男神被人玷污了。 正在我内心愤恨的时候,陈是、否否、小泉和夜,赶到门前,否否率先惊问:“六小姐,家主,您们没事吧?” “没事,你们都出去吧。”家主吩咐。 “是。”陈是和小泉应声行礼退下。 夜阴郁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古酴傲一眼,古酴傲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他才退下。 我也朝否否点头,示意他退下。 等他们都走了,我稳稳情绪,若无其事的回头走到家主跟前,拽住他的衣袖,一脸无害的说道:“家主,我没有无礼,我只是觉得这个哥哥,十分熟悉,像是见过。” “黄小五,我们在迷失大陆见过。”古酴傲的声音略雄厚的说道。 我立刻想起来,惊喜道:“你是酴傲哥哥?” “真没想到,你骗了我们所有人。”古酴傲说着,微不可查的朝家主靠近了些。 “我当时只是个孩子而已。”我无邪的笑着,挡在家主跟前,天真的问他:“酴傲哥哥,你刚才压着我家家主干什么?” 古酩睿脸色不变,倒是家主抢先答道:“刚才我起身没站稳,古家主拉了我一把,没拉住而已。” 古酴傲听完家主的话,眼神暗了暗:“确实如此。” 听着的确像是这么回事,两个大男人也发生不了什么,大概他俩的关系就像我和佳佳的关系那样好吧。 “那真是多谢酴傲哥哥了。”我说的真挚。 古酴傲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对着家主说:“你这妹妹古灵精怪的,可要看好了。” 家主摸摸我的脑袋:“只是调皮了些。” 好气哦,还要保持微笑。 “不劳酴傲哥哥费心,我家家主会教好我的。” 我抱住家主的腰,古酴傲脸色一阴。 家主也浑身一僵,不着痕迹的掰开我的手,岔开话题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恶,我再不回来快点,你就被眼前的这个‘正人君子’占便宜了,你知不知道啊? 我仰头望向他,眼睛弯弯:“马车赶得快。” “又答非所问。”家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晚上再抄一遍《言论》。” 我撅嘴:“是。” “小五,可爱单纯,的确是招人喜爱,若是礼玥见到,必定欢喜的很。”古酴傲站在旁边微笑。 家主摇摇头,笑道:“长公主身份尊贵,小六这性格会冲撞到长公主。” 长公主,王孙礼玥。 皇帝陛下的大孙女礼玥公主,十分得宠,十五岁那年陛下御封‘长公主’,是整个大陆最尊贵的女人。 长相艳美,性格豪爽,武力超常,不仅有大批男子爱慕,也有许多女子尊崇。然长公主二十有四,花信年华,仍未出嫁,一心只等两情相悦之人,成就一段佳话。 古酴傲看向我:“小五,你还不知道长公主是谁吧?就是你夸赞过的玥姐。” 御姐王玥? 原来她是长公主! 等等,我在学院会武时看到的那个美艳的御姐不会就是玥姐吧?难怪我说眼熟呢。 世界果然小,没想到又遇见了。 “玥姐竟是长公主?玥姐那么漂亮那么好,果然有公主的风范。”我心口如一的夸赞。 “她听到你这样夸她,一定会高兴的。”古酩睿笑笑,接着问我:“小五,要不要去我家玩玩?” 去你家干啥?是不是准备把我卖掉?或者将我五马分尸? “不要。”拒绝之意脱口而出,我摇摇头。 古酴傲一脸惋惜:“那真是可惜,我们家酩睿还天天念叨着你呢。” “酩睿伤好些了吗?”家主搭腔问道。 “好许多了,只是天天念着你家小五,所以我这回来,顺便还想请你妹妹去看看他。”古酴傲微微一叹:“你也知道那小子有多倔。” 家主听到这叫了我一声:“小五。” “不去。”我条件反射的摇头拒绝。 家主对着古酩睿歉意一笑:“我也帮不到你。” “那小子没福气。”古酴傲望着家主又说道:“甜沁阁出了新甜点,我带了方子来,你回头让厨房做给你尝尝。” 古酴傲从怀里掏出一张写了字的纸张,递给家主。 “让你费心了。”家主接过纸张,展开看了一遍,笑道:“别出心裁,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我尝了,虽然加了绿茶在里面,但是不仅无绿茶的苦涩,还有绿茶的清香,。” “那味道一定很特别。” “恩,特别,你应该会喜欢。” …… 看着古酴傲和家主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眼神专注的看着彼此,仿佛我不存在似的,我就忍不住要破坏他俩的和谐。 我强硬的插进他俩的话题间:“大冬天的,天黑得早,酴傲哥哥晚上要留宿我家吗?” 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快走,再不走天黑了,让你睡大街!快走,快走,快离开我家! 我一心想让古酴傲走,没想到我那不成器的家主竟然挽留:“我隔壁的房间已经让人又打扫了一遍,让人帮你准备了几件新衣,你晚上试试合不合身?” “好。” 古酴傲笑笑,看着家主的眼神十分温柔。 我头皮要炸! 看他俩这幅模样,古酴傲这个伪君子是经常留宿了,关系都好到知道他的尺寸,帮他做衣服了?所以说我的新衣服是让裁缝顺便做的吗?怎么办?我觉得我失宠了。 等等,我家家主有宠过我嘛?好像没有啊。娘的,难道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竞争吗?家主啊,看清楚了,我才是你的亲人啊。看我,看我啊,别只看古酴傲啊。 家主和古酴傲又兴致高昂的聊起来,完全把我抛在一边。 我心里咆哮,脸上还要保持微笑,假装融入他们的氛围。 好累啊,好想骂街。 “小六去把这方子拿给非非,让厨房试着做出来。”家主将手里的纸张,叠在一起递给我。 可恶,所以我现在都成跑腿的了吗? “好。”我接过纸张给了家主一个大大的笑,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出门。 一出门我差点没绷住表情,想变脸踹门。 可恶,我以前还是很喜欢古酴傲的,毕竟他身上的气质正气凛然十分吸引人,可现在!呵呵。 我保持微笑脸,将手里纸张递给陈是:“把这个给非非,让厨房做。” 我又看向古酴傲的侍卫夜,这人我记忆深刻啊,当年我好像被他吓哭了吧? 恩,好像是,恩,好像就是他,没错,就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时至今日,今非昔比,该到你偿还了。 我看着他,笑眯眯的喊了句:“夜哥哥。” 第91章 夜上屋顶 夜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退后了一步,恭敬的向我行了一礼:“陈六小姐客气,叫小人夜即可。” “我以前受过你们照拂,若是这样直呼你,总觉得良心有些过不去。”我苦恼的说道。 “六小姐客气。”夜又向我低头行了一礼:“六小姐不必在意,直呼小人即可。” 我微微一笑,不再计较这个问题,问他:“你全名是不是叫古夜?” 夜又行一礼答道:“小人无姓,只有一个名,夜。” “有个性。”我满眼都是他,笑着靠近他一步:“你为何与我如此生分,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这样对我的啊。” 我又上前一步,夜见我离他近一步,他便退一步。 他退一步,我便进一步。 他边退,边恭敬的说:“以前年少冲撞了六小姐,还请六小姐海涵。” 我狡黠一笑,你也知道你以前欺负我啊,现在就让我欺负回来吧。 你让我想想怎么欺负你,打你?太粗暴了。骂你?不知道该骂你什么。对了,你以前不是喜欢吓我吗,那我也吓吓你好了。 我伸手艰难的搭到他的肩膀,手到用时方恨短,我果然是太矮了,我努力伸手才勉强搭到他肩膀上,我对他笑了笑。 一脸姨母关怀笑的望着他,拍拍他的肩膀,什么话也不说,收回手,转身望向书房,留他狐疑的望着我,又望望书房。 就这样,故作神秘,欲言又止,让他一个人猜疑,急死他,哼! 片刻,古酴傲就率先从书房走出,紧接着我们家家主也走出来了。 小泉见家主走出来,从丫鬟手里接过毛皮披风给家主披上。 “小六过来。”家主穿好披风朝我招招手。 我不过脑子的,往他身边凑。 家主摸摸我的头:“晚上你回书香苑休息吧。” 这是要支开我? “啊?”我惊叫一声,摇头:“不要,好不容易能见到酴傲哥哥,我还打算和酴傲哥哥好好说说话呢。” 家主态度强硬:“不行,有话明天再说,晚上你回书香苑去。” 此时陈是正好回玲珑苑了,家主叫住陈是:“陈是,你送六小姐回书香苑去。” 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行礼称是。 我瞅瞅这个样子,也不能太倔,拽着家主的衣袖委屈的求他:“那晚上一起吃个饭,总行吧?” 家主还在考虑,就听到古酴傲说道:“难得见到小五,虽说天色不早了,但一起吃个饭也是不妨碍的。” 家主点点头:“也好。” 又转身对我说:“吃完了就回去。” 没想到啊,我陈九五吃个饭,还得看人脸色。 “恩,好好。” 我喜笑颜开的点头,回头望向古酴傲,古酴傲脸上也挂着笑,却笑不达眼底,跟家主同款笑。 这一顿饭吃的我是咽咽不下,吐吐不出。 一桌子菜,没一道我喜欢吃的我也就不说了。关键是全程就看古酴傲给家主夹菜,家主含着笑品着古家的酒,和古酴傲聊着天。 食不言,寝不语呢?家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打自己的脸啊? 吃完饭,家主让陈是和非非送我回书香苑。 我一路阴着脸走着,想到这一整天没见到明叔,就阴沉的问道:“明叔呢?” 陈是回答:“明叔出去办事了。” 我惊了,停下脚步,压着怒气:“这么说,家主单独跟古酴傲在一块?这么危险!你们还站着干嘛,还不都给我回玲珑苑,保护家主!” 陈是和非非都愣了,陈是最先反应过来,说道:“古家主,不会伤害家主的。” “你就这么确定?”我话中含怒。 陈是犹豫了一会,答道:“六小姐有所不知,家主与古家主有生死之交,几年前古家主组队去迷失大陆寻找鬼灵芝,也是为了我们家主。” “古家主当年有十八九岁,而家主当年和我现在一般大,只不过十四,怎么可能会和古家主有生死之交?你想骗我。”我冷声。 陈是向我行了一礼:“陈是不敢欺瞒六小姐,家主早慧,十岁便去京都求学,正好与古家主同住一寝,古家主一直很照顾家主。后来家主遭遇袭击,古家主舍身相救。故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伤古家主。” 难怪呢,就跟我和佳佳的关系差不多。 我放下了些对古酴傲的芥蒂,但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不行,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不放心,明叔又不在。是是,你去玲珑苑守着家主。” “啊?可家主让陈是送六小姐您回去啊。”陈是轻声道。 我改变主意指着非非吩咐:“那非非,你去玲珑苑守着家主。” 非非犹豫:“家主也让妾身送您回去啊。” “那我自己去。”我急躁的转身就走。 “哎,别别别,”陈是、非非拦住我,陈是说道:“还是属下回去守着家主,您先和非非回书香苑。” “对对对,您先跟妾身回书香苑。”非非附和。 我挣开他俩,整整有些乱的衣摆,望向陈是:“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让家主少喝点酒,要是喝多了怎么办?快去。” “这就去。” 陈是行了一礼,被我赶着回了玲珑苑。 和非非回了玲珑苑,跟爹娘打了个招呼,非非服侍我洗漱过,也被我赶回玲珑苑去守着家主。 点着灯坐在书桌旁默写《言论》,越写心越烦,气愤的问站在旁边研磨的否否:“你说,家主今晚为什么让我回书香苑睡?” 否否想了想,面无表情的答道:“可能是避嫌吧,六小姐您毕竟是女子,和古家主同寝一院,有损清誉。” 什么狗屁清誉?损了就损了呗。不过,否否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我饿了,你去大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弄几碗回来。”我手中抄写的速度更快。 “是。”否否点头出了房间。 快速的默写完《言论》,坐到茶桌旁磕着我上回带回来没吃完的松子,磕了一小堆的松子壳,否否总算回来了。 否否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三碗面,一小碟小菜,和三双筷子。 我拍拍手,上前将打开的门踢合上,跟着否否走到桌子旁坐下,等否否端了一碗放在我面前,我捞起筷子戳进面里,问道:“怎么三双筷子 ?” “大厨说三碗面三双筷。”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看看面条上铺的卤肉片,翻了一下,发现面里还有不少小肉丁,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汤,好香。 吃晚饭的时候,我光顾着嫉妒古酴傲了,压根就没吃多少,现在是真饿了。 大口嚼了两下,对否否说:“坐下一起吃。” “是。”否否应声坐下一起吃。 我吃到一半,将第三碗面赶了一点搁我碗里,剩下的一大半全都给了否否。 也不知道这货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我的人怎么死都行,唯独不能饿死,这么屈辱。恩,以后每晚来顿夜宵好了。可万一撑死了,也挺屈辱的啊。 我在强烈的思想斗争中,把面全都给干光了。 否否吃完要去送碗筷,我闲着无聊睡不着,就跟着他一块去大厨房,就当溜溜食。 送碗筷的时候,我还顺便夸了几句大厨的手艺。 回书香苑的路上,我一想到家主和古酴傲在一个院子里,我就不开心,想从中作梗,将他俩分开,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 “否否。”我停足叫了声否否。 否否向我靠近一步,应声:“六小姐请吩咐。” “夜太长,睡不着。”我望望没有星星月亮的夜空:“不如我们去玲珑苑看看吧。” 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六小姐,家主让您回书香苑。” “我回过了啊。”我大拇指朝上向屋顶指指,坏坏一笑:“走,上屋顶。” 运功踩着步法,悄无声息的落到玲珑苑的家主卧室的屋顶上,蹲下。 哎呦,此刻我的心情是激动地,嘴角忍不住上扬,我觉得我现在一定很猥琐。 家主屋里的灯未熄灭,我仔细听听里面也没传出说话的声音,难道家主习惯点灯睡? 否否也跟着落在我身后,我怕他发出响声,紧张的回头,给他比了个‘嘘,别说话’的手势。 再看一眼家主旁边的屋子,我估计应该是古酴傲的,屋里灯也是亮的。 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家主不会在古酴傲屋里吧? 否否不知道为什么拽了一下我的袖子,我甩开,继续干我的大事,轻轻地将屋顶上的琉璃瓦掀开,否否又拽了一下我的袖子,我继续甩开。 这么紧张激动的时刻,这个拖后腿的否否老拽我袖子干嘛?我继续轻手掀琉璃瓦。 否否锲而不舍的拽我袖子,我甩了好几次,他还拽,我恼火的甩开他的手,不耐烦的压低声音问道:“干嘛?!” 否否没说话,只是脸色微变,示意我看向对面,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 吓得手一抖,琉璃瓦又掉落回它原来的位置,发出轻微“叮”一声,我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第92章 被罚 我看着对面,吓得都结巴了。 想喊出声,可半天都没喊出口。 就着屋子下微弱的灯光,只见对面屋顶上,家主和古酴傲潇洒的坐着,他俩中间还摆着一盘点心。 家主脸色十分难看,望着我,声音像这夜里的温度一样冰寒的说道:“你干嘛呢?” 我咽了口口水,磨叽的竖起食指指着上空,结结巴巴:“今、今晚、今晚月色不错、我、我、我看你、我看你屋顶上的、瓦歪了,所以我、我来帮你扶正它。” 娘呀,这太尴尬了,最近好不容易干件不要脸的事,竟然被抓个正着。心好虚啊,好想拔腿跑路。 家主看着我,阴沉着脸:“下来。” 家主说完,就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古酴傲看着我笑了一下,端着那碟点心起身,跟着家主也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我生无可恋的瘫坐在屋顶,望向否否,无声地谴责。 为什么只拉我的袖子,不直接跟我说家主就在对面?心好累哦,好羞耻啊。 抬头望望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都怪自己太得意、太嘚瑟、太兴奋,降低了警觉性,压根就忘了观察一下四周环境,直接就开干了…… “陈小五,你还不给我滚下来!” 底下传来家主的暴喝声,打断了我的自责。 我暗自叹息一声,认命的跳下屋顶,否否跟着我跳下屋顶。 我一着地,就看到家主寒着脸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我。 古酴傲已经放下了那盘点心,背着手站在家主身后看着我。 陈是、非非还有两个丫鬟站在边上,低着头都没敢吭声。 侍卫夜站在边上,虽然没低着头,但也没吭声。 看见家主这副模样,我二话不说,上前一步走,也顾不得地凉不凉了,双腿跪下,乖巧的认错:“家主,我错了。” 否否也跟着我跪下。 “哼。”家主冷哼一声,凉凉的说道:“你轻功可真好啊。” 好个屁啊,轻功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睁眼瞎,没看到你和古酴傲两个大活人坐在对面。 “家主过奖。”我跪着低着头乖巧的回答。 “我是在夸你吗?”家主含着怒意反问。 “不,您是在骂我。”我乖巧的摇头:“但我甘之如饴。” “你在才道学院就学了怎么做梁上君子?”家主寒着脸。 哪能啊?才道学院哪能教这个啊?都是我自学成才。 “学院先生们都是能人,多智且大义。”我依旧乖巧无害的回答。 家主闭上眼,顺了顺气,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酒喝多了,不清醒。 家主睁开眼,沉声说道:“请家法。” 我瞪大眼睛震惊的抬起头,脱口问出:“我们家还有家法?” 家主冷声:“从未用过,你是第一人。” 这时,只见陈是去院子的荆棘丛里,折了一根三尺长的荆棘条,用刀削掉荆棘条手握处的倒刺,递给家主。 家主接过后,陈是、非非和两个丫鬟全都跪下了。 我惊悚的看着家主接过荆棘条,高高举起,就要朝我抽过来。 我的娘呀,这要是打在身上得有多疼啊!得去半条命吧!不不不,我还没浪够,我不能就这么折损在这里! 身体比脑子快,我双膝跪着向前蹿了几下,双手紧紧抱住家主的手,急吼吼的颤声喊道:“不要啊,家主,还有外人在呢。” 我示意的看向他身后古酴傲,希望家主看在古酴傲在场的份上,放过我。 哪知道家主根本不按套路来,使劲把我的手拽掉,我肯定不松手啊,边喊着“有外人在,有外人在”,边死死的抱住他的手,阻止他拿荆棘条抽我。 古酴傲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家主老拽不掉我的手,有些怒了,大声回了一句:“酴傲不是外人!” 我急到口不择言:“总不至于是内人吧!” 我这一话一出,家主一愣,有些急躁的斥责我:“口无遮拦。” 家主使出更大的力气,要扯掉我的手。 吾命休矣,要不脚底抹油溜吧? 正在我脑子里冒出几十条逃跑路线的时候,古酴傲上前拦住家主,劝道:“还小还小她还小,你好好教教她就是了。” 为什么我觉得古酴傲现在的心情十分好?是不是想落井下石? 古酴傲拦下家主,将家主手里荆棘条抽走,递给夜,夜有眼色的接住。 家主还要上前,我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刺溜一下蹿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古酴傲拦着家主,又劝:“毕竟是小孩子,都未及笄,你多用心教教她就是了,今天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了吧。” “品行不端,还不算大事。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她是。” 家主的话生生断了,家主看着我顺了顺气,撇过脸不看我,又顺了顺气,回头看着我说道:“你不是说今晚月色不错吗,你今晚就在屋顶赏一晚夜色,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扰我睡觉,哼哼。” 哼哼是什么意思?家主拜托你把话说完啊! “还不上去!”家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怒道。 “奥。”我委屈的回答,乖巧的起身,运功跳到屋顶上蹲着,无语的看着黑黢黢的夜空。 我到底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吃饱了撑着,这么坑自己?还好我穿了件披风。不过这屋顶好像有点高。 我凄凉的将披风,往身上又裹了裹。 底下古酴傲又劝了家主几句,响起家主的摔门声。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家家主如谪仙般的人物,竟然使小性子摔了门。 这不是我家家主,我家家主才不会这样活泼,还我不染红尘、不为俗事所动的家主! 默默转头看向蹲在我旁边的否否,传音给他:‘动作轻点,别说话,快去给我拿床小被子来,我快要被冻哭了,记得给自己也多穿件。’ 否否点头,轻悄悄地走了。 剩我一人,独自看着底下熄灯,寂静。 仰望夜空,寒风刺骨,眼泪都要被冻出来了。 蹲了一会,非非和陈是轻手轻脚的出来,看着他俩一人抱床小被子,运功跳上屋顶,我看着他俩,简直就像看到活菩萨,委屈的眼泪汪汪的抬着头看着他俩。 他俩一声没吭,只是默契的将被子展开,陈是轻手轻脚的一将床被铺在琉璃瓦上,示意我坐在上面,我委屈巴巴的盘腿坐在上面,非非则给我披上小被子,擦擦我的眼角,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给我准备好这些,他们就要下去,我赶忙抓住非非的手,可怜巴巴的摇头,眼里满是希望的看着他们,希望他们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在屋顶,真的冷啊,鼻涕都冻住了。 非非摸摸我的头,抹开我的手,转身就跳下屋顶了,陈是也鼓励的朝我点点头,跳下屋顶。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底下,已经找不到他俩的影子了。 抬头望天,安慰自己,不哭,我不哭,我不冷,一点都不冷。 一个人冷静了一会,冻得我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看到否否抱着被子来了。 否否看到我裹着被子愣了一下,抱着被子不知道该干什么,直挺挺的站着。 多个人多份温暖,我赶忙让出了个位子,传音给他:‘快来,快来坐,裹好被子别冻着了,我还指着你去偷袭古酴傲呢。’ 可恶,一不小心把心里话也传给他了。 他坐在我旁边,裹着被子,望着我,眼里满满的疑惑。 我假模假样的给他整整裹在他身上的被子,传音道:‘偷袭古酴傲这事不着急,容我计划计划。’ 否否看着我,无声地点点头。 有这么个共患难的人,真好,否否,我保证一定好好对你。 冷得让人无聊,我盘腿开始运功。 讲实话,我觉得我简直就是上苍的宠儿,就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功态度,功力还呼呼地往上蹿,那些圣药啥的,果然没白吃。 以我这种上升的速度,毁灭、咳哼,征服世界是迟早的事。 就是怕我没命活到那个时候,都怪我家那个人渣先祖初代家主,真是的,他惹得情债,竟然要我们祖祖辈辈这么多代人偿还,他还丝毫不愧疚,简直就是恬不知耻…… 我在想什么呢?我祖宗啊,骂祖宗不就等于骂我自己嘛,呸,刚才在心里骂的都不算…… 望了望旁边目不斜视看着正前方的否否,我不禁的看着夜空,感叹这夜真是漫长难熬! 我就这么坐在屋顶上,头一点一点的,半醒半梦、迷迷糊糊的总算看到一抹亮光。 天亮了! 感动! 我顿时清醒的望着东方,一轮红日缓慢升起,一点一点的展露出来,光芒洒向大地,不是很暖,还带着清冷的寒光,冬日冰冷的雾气,围绕在我们周边,冻得我鼻子都红了。 但我还是感到了喜悦,看到了希望! 这难熬的一夜总算过去了,我望着太阳,无声地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作了。 感动的看看旁边的否否,头回觉得否否还是挺好看的,人品极好,能有这么个共患难的同伴,我得有多幸运啊! 第93章 喝断片 非非、陈是他们已经起床了。 小泉带人端着洗漱用品,等在家主门口,另外几个丫鬟则端着洗漱用品守在古酴傲的门口。 非非和陈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家主的门开了,家主穿着中衣中裤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打起陈家拳来。 唉?原来家主每天起来这么早啊,早上起来还先打套我们家的拳法啊?要不以后我起床早点,陪他一起打拳。 我正想着呢,古酴傲就开门出来了,也穿着中衣中裤,和家主默契的过了几招,过招期间,还有意无意的朝屋顶这边看过来。 家主顺着他的视线向我看过来,此时的我正裹着被子、一脸丧气的盘坐在屋顶上。 家主背着手看着我,皱眉:“你在屋顶上面干嘛?” 我委屈的回他:“不是你让我在屋顶上赏一晚上夜嘛。” 他迷茫的看着我,又瞬间恢复清明,望着陈是、非非他们,像是在核实。 陈是、非非他们点点头,又齐齐的低下头。 他又看了我一眼,眼中还闪过一丝不确信,温声说道:“下来吧。” 所以说!昨晚果然是喝多了吧!一定是喝醉了!都喝断片了! 我委屈的控诉:“你昨晚还对我用家法来着!” 家主眼中又闪过一丝迷茫,眉头微皱,低下头,再抬头眼中恢复一片清明,还带着些勾人的钩子:“我因为什么原因对你用家法?” 这时候就发挥我说谎不脸红的特长了:“哼!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你,跑过来看你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我打扰你和古家主在屋顶上赏夜的雅兴吧?” 我抬头望天,用鼻孔对着他,怼他:“反正你有古家主就行了,我这个妹妹算什么啊,在你心里,是不是十个我都比不上半个古酴傲,哼!枉我一心惦记着你!” 家主眯着眼看了我一会,正色说道:“昨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下来。” 这副模样应该是心虚了吧?底气明显不足啊。算了,我见好就收吧! 拖着被子跳下屋顶,哆嗦了一下,憋着嘴委屈的颤声道:“冷~” 家主向我靠近了一步,又收住脚, 看向陈是、非非他们吩咐道:“去给六小姐端点姜茶。” 就算是堂妹,好歹也血脉相连啊,我因为你冻了一晚上,你就让他们给我端点姜茶?你真是我哥啊! 我垮着脸拖着被子,委屈巴巴的朝家主走去,家主平淡的望着我,突然伸手掩着口鼻,连续咳嗽起来。 古酴傲立刻上前轻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小泉展开披风就给他披上。 我扔了被子就朝他跑过去,我跑到他跟前,他伸手将我推远了些,边咳嗽边掩着口鼻断断续续的说道:“咳咳咳,别离我这么近,咳咳咳咳。” “进屋进屋快进屋。” 他不让我靠近,我也不敢靠近,怕引得他咳个不停,只能站在原地焦急的说。 一群人拥着他就进屋去了,我跟在身后有种浓浓的挫败感和不甘,明明是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偏偏会这样虚弱,以他的气息,我觉得他活不过半年。 而我没有一点办法,他走后,我也会是这样的命运。 站在门外,我也没踏进他的屋子里。 看看抱着被子站在我旁边的否否,我心中一叹,对着否否说道:“把被子送回去吧,几床都送回去,你洗漱一下,然后把抄的《言论》拿来。” “是。” 否否点头,走了几步,将我仍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抱着厚厚的三床被子,走出玲珑苑。 我搓搓冰凉的手,跺跺脚站在门外。 非非走出来,温柔的对我说:“六小姐,您先跟妾身回屋梳洗梳洗吧,暖暖身子,您看您的小脸都冻红了。” 我望了眼屋里,家主的身影正好被古酴傲给遮挡住,我只能看到古酴傲的背影,心思闪了闪,点点头,回我玲珑苑里自己的屋子。 非非早就差人在屋里生了火炉,所以一进屋就很暖和,冻不通的鼻子,瞬间就通了。 非非很麻利的吩咐人端上洗漱用品伺候我洗漱,洗漱完又让我喝了杯红糖姜茶,再给我换了身衣服。 待丫鬟们端着洗漱用品出去后,我才开口问正在给我梳头发的非非:“非非,家主是不是要不行了?” 非非手一抖,很快就恢复镇定,柔声说道:“怎么会呢,六小姐不要乱想。” 我沉默不语。 非非岔开话题哄小孩子似的哄道:“六小姐昨晚在屋顶没睡着吧?要不要先上床躺回?被窝已经给您焐热了,可舒服了呢。” “非非。”我有些纳闷的问:“你说家主昨晚是不是喝醉了,他今早怎么一副记不得的模样?” “确是喝醉了。”非非笑着点点头:“家主一喝醉,第二天起来就记不得喝醉时的事,家主平时很少沾酒,也就古家主来了才会多喝些。” 我搭了一句:“家主喝醉了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的确不太一样,有些孩子气,毕竟家主今年也只不过刚满十九而已。”非非惋惜的叹息。 我又问:“家主几月生的?” “十月初十,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 可惜却成了个短命? 看着非非将我最后一缕发辫编好,我说了句:“我很喜欢家主。”接着又说道:“因为家主好看,我一看到他心情就好。” 非非理理我额前的碎发,温柔:“六小姐也好看。” “非非。” 我叫着她的名字揽住她的腰,将脑袋贴在她的肚子上,闷声说道:“家主要是不在了,我一定会很难过。” 非非一手搂着我,一手摸摸我的头,我能感觉到她胸腔内无声地叹息。 她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勾唇道:“我的六小姐,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 我抬起头望向她:“我饿了。” 非非松开我,将我扶起来,笑道:“今早差人去早茶铺吴师傅那买了些茶点回来,大厨房也换了些花样,您正好尝尝。” “恩。” 我点点头,甚是乖巧。 我发现我这副相貌,很占便宜,只要不表现的太作,往那一站就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很具有欺骗性。 非非将我送到膳食厅,古酴傲和家主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我看了眼餐桌,果然如非非说的,多了许多花样。 “家主好,酴傲哥哥好。”我打着招呼很自觉的上桌。 丫鬟也很自觉的给我添了碗筷。 家主看看我,问道:“你要不要回屋睡会?” “睡什么?我精神着呢。”我喝了口油茶。 家主正色:“那便好,我和古家主要出门一趟,你留在家里别乱跑。” 我警觉:“去哪?我也去。” “送你酴傲哥出城,你留在家就行。”家主摸摸我的头。 我怎么发现最近家里这些人都喜欢摸我的头,万一被你们摸秃了可咋办? 话说古酴傲也真是的,家主都那样了,他还让家主送他出城,真够矫情的。 我望着古酴傲,乖乖的说道:“酴傲哥哥,路上小心。” “恩,你有空,就来我们家做客。”古酴傲微笑点头。 我干笑了一下:“呵呵,我尽量。” 吃完早饭,家主让我到书房看书,就和古酴傲一同出门了。 我无聊的歪坐在椅子里,看着我书桌上厚厚几摞资料。 这回的资料内容不一样了,都是秘史、谣言和小道消息。 这些内容繁杂,有些还没有逻辑性,而有些则有批注。 我还看到关于我自己的消息,是这样写着:学院会武冒出一匹黑马,名为陈小五,实力超群,嘴贱人狂,意外摘得桂冠。 原来我在别人眼里就是嘴贱人狂的形象啊,不行,我得给自己重新梳理一个形象。 高冷无情,怎么样?傲娇自满,怎么样?要不来个残酷冷血?或者笑面阎王?实在不行,来个风流多情? 娘呀,脑仁疼,不想了。 甩掉关于我的那份资料,接着往下看。 正好看到一份关于江湖的近期消息,百事成百事榜,榜单第一:伏击‘一座城’三里地外过往的马车,死活不论。赏金一万两黄金加完成任何一件事。 百事成是一个类似于中介的组织,专门帮人发放一些需要人完成的任务,百事榜就是各种任务的榜单。任务范围很广,小到帮人找猫,大到买凶杀人,赏金越高,排名越高。 雇主通过百事成发布任务交付押金,有人完成任务后来百事成兑换赏金,百事成的人再从两边抽取一定比例的佣金。 我估计我和至尊他们回来的时遇到的那些刺客,应该就是冲着这笔赏金来的。 又陆续看了不少关于百事成榜单的事,让我都怀疑百事成是不是我们家开的了。 榜单上有件任务很有意思:抓住万年人参精,死活不论,赏金一千两黄金。 真逗,万年人参精,就值一千两啊? 都还没我的百分之一贵,我可是值一亿两黄金的人呐! 这些人,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个精怪啊? 第94章 百事成 继续往下看,越看信,心越繁杂,关于这个万年人参精的小道消息倒是挺多的,前前后后不下于三四十条。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么想来,我记得我在学院那会好像也听过一个同学吹嘘过。 无聊至极! 这些资料里,有些消息是真够八卦的,说武林盟主的儿子对珍宝拍卖楼里的一个女账房,一见倾心,苦苦相追,女账房拒绝后,仍不死心,依旧纠缠,被盟主捉回家关起来了。 还有一条说的是林州汝嫣家独子汝嫣宝要和雪家小姐结亲。 汝嫣宝?说的是我同学汝嫣宝吧?结亲?哪个姑娘能受得了他啊? 半躺在椅子里,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听到院里有动静,不会是家主回来了吧? 抓紧放下脚坐正了,跟否否说:“快,快把地上的资料捡起来。” 我拉着否否蹲在地上快速的捡起那些文件资料,叠好放在桌子上。 屋外听到非非的声音:“家主,您回来了。” “嗯,小六呢?” “六小姐在书房看书呢。” 随着说话的声音,家主一脚踏进书房里。 我坐的像个古钟,拿着手上的资料向家主那边望去,和家主正好来个对视。 我不急不缓的放下手里的资料,站起身知书达礼的朝家主走过去,温柔的说:“回来了啊,酴傲哥哥出城了吗?” “嗯。”家主轻嗯一声,走到我的书桌旁,看了眼书桌:“看了多少?” “一小半。”我走到他旁边。 “有什么要问的吗?”家主转头看着我。 “有一个问题,”我比出一只手,问道:“百事成是我们家的产业吗?” “不是。”家主走到软塌旁坐下,继续道:“但他现任负责人姓陈。”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思不免有些活跃,脑子转了转:“难怪这些资料里很多都是关于百事成的事呢。对了,”我停了一下,继续道:“明叔不守着你,去干嘛了?” 家主抬头看了看我,思量一会,才开口:“你看那些资料时,有没有注意到关于万年人参精的记录?” 我点点头:“注意到了,这种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怎么会有精怪能够化作人形,还在大陆上游荡被人发现秘密?” 说到这,脑子里忽然有个想法:“难道说明叔去抓这只人参了?” “让他去调查是否属实,若是可以,顺便把那只人参抓回来。”家主起身:“不早了,去吃午饭吧。” 我跟上家主:“再过几天可就过年了,明叔能赶得回来吗?” “自然赶得回来。吃过饭练字,你那字丑的都没法入眼。” “哪丑了?我觉得好看着呢。” 吃完饭,被家主看在书房练字。 一笔一划的临摹着字帖,实在是无聊,偷偷换到左手练,一用左手练上,字的颜值立刻被拉低,像虫子爬过,歪歪扭扭的。 正聚精会神的描着我的爬虫字体,听到一声:“练个字你都不老实。” 吓得我手一抖,赶紧把左手的毛笔换到右手,狂摇头:“没没,我有老实练。” “拿过来我瞧瞧。”家主坐着没动,只看着我。 “不好吧。”我放下笔,腆着脸拒绝。 家主没看我,而是朝门外喊了一声:“非非。” 非非动作迅速却不失礼的进了屋,恭敬的行礼:“家主,请吩咐。” “去,把六小姐练得字帖拿来。” 家主歪坐着,动作轻缓的放下手中的书,很有一番风情。 然而这时候,我根本没有心情欣赏。 我脸一红,反应迅速的将字帖揽进怀里,扑在书桌上,慌张的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活像遇到劫色的歹徒。 非非站在书桌旁有些为难:“六小姐,您还是把字帖给妾身吧。” 我不说话,只摇头,趴桌子趴的更紧。 “六小姐,您这” 非非话没说完,只是一脸为难的模样。 家主坐正了身子,起身慢慢的踱到我面前,脸上无喜无怒:“陈九五,把字帖给我。” 我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声音可伶巴巴:“家主,我错了。” 家主眼神闪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你昨晚是不是也说了这话?” 娘呀,不是想起来昨晚的事了吧? 我惊恐直起腰,狂摇头:“没有,我没说过。” 我这一起身,字帖是护不住了,家主手快的拽了张过去,我想抢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我那爬虫似的字,我忍不住一脸羞愧的红了脸。 家主拿着我临摹好的字帖展开看了看,沉默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我的字帖轻缓的放在桌子上,望着我问道:“陈九五,你觉得你是个孩子吗?” 什么意思?觉得我幼稚? 我用手搓搓裙摆,中肯的回答:“从年纪上来说,我还未及笄,应该还是个孩子。” 家主慢慢走回软塌坐下,食指和中指来回轻敲大腿几下,继续道:“那你觉得身为家主的我,年纪大吗?” 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想了想仍旧中肯的回答:“家主还未弱冠,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个孩子。” “呵。”家主突兀的笑了一声,接着又“呵呵”笑了一下,嘴角仍旧含着笑,望着我,又像是望着别人:“若都能像你这样没心没肺就好了。” 嗯?我家家主这是想起谁了,怎么一副缅怀故人的模样看着我?我头皮都要麻了。 “好孩子,”家主收敛了笑容,对我说道:“去玩吧,不用在这守着了。” 我也想啊,毕竟守在这,就跟坐牢似的,我的翅膀都扑腾不起来。 “不,”我一脸诚恳:“我觉得我在这里,看那些资料就好了,那些资料比玩可有意思多了。” 家主一脸不相信我的鬼话的模样看了我一眼,脸上又恢复平静:“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也好,也就不用顾忌你心理承不承受的了了。非非,去将那些资料,都搬来吧。” “是。”非非应声退出书房。 我听到家主的那番话,心理不禁打起鼓,什么意思?难道说还有什么资料?我去,我早上的那桌还没看完呢。 家主用眼神示意我一下,说道:“别站着,坐着吧。” “奥。”我呆头呆脑的坐回自己的座位。 不一会,非非就带着好几个侍卫进屋里来。 一个个侍卫捧着一摞高高的都将他脑袋遮住的文件书册,连否否都捧着一摞进来了。 非非收拾了一下我的书桌,指挥那些侍卫将这些书册一摞一摞的堆在我的书桌上,只留下巴掌大小的空间给我。 随着那些侍卫一摞一摞的架,那些资料堆积的有一尺高,严严实实的遮住了我的视线,留下一片阴霾遮挡住我,我情不自禁抬头望向这些跟堵墙似的纸堆。 欲哭无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家家主从不按常理来。 按理说我表了心意,他应该觉得我乖巧懂事,恩准我出去转转,好好放松放松。 可我家家主不按常理来啊! 我怎么这么嘴贱,说什么不好,非说那些资料有趣?天作孽尤可存,人作孽不可活。我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书堆对面传来家主的声音:“行了,暂时就搬这些来吧。” 又听到非非的声音:“是。” 接着听到家主的声音:“小六,你就在这好好看吧,我出门听戏去了。” 听戏?可恶,你让我在这受苦,自己跑出去玩?别啊,带上我啊。 我猛地站起身,泥煤的,这堆书堆竟然还遮挡住了我的视线,踮脚都看不到对面。 往身侧走了几步,露出个头,欲言又止渴望的看着家主。 家主已经走到门口,非非正在给他披披风,他看着我鼓励道:“好好看。” 他披上披风,施施然的走了,非非连忙跟在他身后。 我望眼欲穿的看着门口,此刻我想,或许我家家主不是个神只般的存在,而是一个妖魔般的存在,怎么会有人这么坏?蔫坏蔫坏的! 生无可恋的坐在书桌旁,两眼痴呆的看着面前的书堆,纠结、挣扎了好一会,还是老老实实的一张一张看。 我是真不敢偷奸耍滑,这万一我家家主来了兴致,来个抽查,到时候,我哭都没眼泪了。 看到我两眼犯花,脑袋昏沉的时候,我家家主回来了。 我扔了册子,揉揉眼睛,站起来,走出院子,正好看到家主走过来。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心情不错,脚步都变得有些轻快。 我出了门,问他:“今天的戏可好?” “妙!”家主称赞,接着看着我问道:“你在书房坐了一下午?” 我敢起来吗?院子里这么多人在,我喝口茶估计都有人跟你报告吧?你还明知故问。 我操着生无可恋的脸,阴郁的回他:“读书使我快乐。” 家主拍拍我的肩膀,劝导:“年轻人多活动活动。” 他背着手朝膳食厅走去,边走边对非非吩咐:“有些饿了,让厨房上菜吧。” “是。”非非点头,行了一礼。 我继续操着我生无可恋的脸,跟在他后面。 第95章 翻墙遇羞 因为昨晚睡得早,今早起得也早,一开门就看到穿着中衣中裤的家主在院子打拳,我就起了怪了,他难道不冷吗?就不能多穿点再出门练吗? 我穿着我的冬衣走到院子,跟在他身后一起打起拳来,还没打几招,我就有些热了,难怪家主穿着中衣中裤练了。 晨练结束后,陈是迅速的给家主披上披风,家主整整披风,跟我说道:“今天起的挺早的。” “昨晚睡得早,起得就早了。”我扯开了点衣领,张点风凉快凉快。 “回屋洗漱去吧,别掀领子,该着凉了。”家主裹着披风说着就回屋了。 非非领着我也回屋洗漱,等身体冷了之后,风一吹,我觉得比之前更冷了。 吃了早饭,暖和暖和。我老规矩的坐在书桌前,耐着性子和我的书堆抗斗着。 倒是家主,没坐一会就起身,跟我说:“你自个看着,我出门去了。” “奥。” 我看的入迷,随口应了一声。 又看了一会,我抬头转了转我有些酸痛的脖子,往软塌那边看了一眼,竟然没看到我家神仙家主。 我立马起身,出门。 否否和非非站在门外,非非见我出来,迎上我问道:“六小姐,可是渴了?亦或是饿了?” 我环视了一圈院子,没见到家主的身影,便问她:“家主呢?” 非非疑惑的看着我:“家主听戏去了,出门前还跟您打了声招呼的。” “是吗?没听到。”我继续问她:“家主爱听戏?” “也不是很爱,只是,小花阳先生的戏,家主是一定会听的。”非非回答。 小花阳听着有些耳熟啊,我想了想,问道:“小花阳?华鼓戏班第三代班主华阳,艺名小花阳。祖父华鼓是华鼓戏班第一代班主,母亲华仙艺名小花仙,唱花旦一绝。 与其师兄武生黄小楼情投意合,黄小楼入赘华家后,与第二代班主小花仙一同经营戏班子。 因经营不善,欠债无数,小花仙病死后,黄小楼殉情,留下独子华阳独自挑大梁,华阳唱武旦在皖州无人可及。他今年得有三十五了吧?似乎还有个闺女。” 非非有些吃惊:“六小姐见过小花阳先生?” “我怎么可能见过他,屋里那堆纸里有写到。”我说着,竖着大拇指往身后屋里指。 “六小姐记性真好。”非非笑道。 我没在意只是问了我想问的:“家主为什么一定会去听他的戏?” “六小姐有所不知,家主年幼时,独自一人出府,遇见几个不长眼的,恰好被路过的小花阳先生救了。”非非往屋里做了个请的动作:“屋外冷,要不六小姐进屋坐着?” “都坐半天了,不坐。”说到这,我就觉得屁股隐隐作痛,继续问道:“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家主就要去听他的戏?” 非非点头:“家主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而且小花阳先生早在六年前就不怎么登台了,只有年戏才会唱角。” 我望望天,估算了一下时辰:“快中午了,他中午回来吃吗?” 非非轻摇头:“不回来了,陈是给家主安排好饭馆了。” 好啊,自己下馆子去了,留下我在家‘刻苦’,呵呵。 “六小姐可要用膳?”非非问道。 “不饿。” 我面露不虞,走到院子里,想想有些无聊,老坐着身体也有些僵硬,便活动了活动筋骨,走出玲珑苑。 否否和非非迅速跟上了我。 我手插进衣兜里,漫无目的的沿着玲珑苑游荡,走着走着看到一个大门上了锁的院子。 没想到玲珑苑后面还有这么个院子,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过。 不过,我以前好像也没靠近过玲珑苑,更别说在附近瞎转悠了,毕竟我们从小就被教育没事不要离玲珑苑太近。 我停步望着院子上的锁。 非非上前一步,遮住我的视线:“六小姐,可是累了?” 我不累,你走开,挡住我了。 我皱眉,往旁边移了一步,看着门锁跟非非说:“把门打开。” 非非垂着头闷声回道:“锁坏了,钥匙也丢了。” 锁坏了?钥匙丢了?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我啊,非非。 我看看低着头的非非,转头又去看否否,否否和我对视了一眼后,立刻也低下头。 我不动声色的走开,绕着院子走了几步,非非大概以为我对这院子没兴趣了,抬起头跟在我身后,否否也如影随至。 继续绕着院子走,观察了院墙的高度,预估了我用劲的力度,趁非非不注意,我直接运功跳上院墙站着。 身后传来非非的惊叫:“六小姐。” 一上墙,我就看到院子里其中一间屋子走出了一个人,这人长相普通,大概四十来岁,穿着我家死卫的统一着装,深灰色的加厚劲装。 他看到上墙的我,明显惊了一下,手上瞬间转出飞刀。 我稳稳身子的功夫,否否已经站在我旁边。 穿着我家死卫的衣服的人,看清是我和否否,又暗自将飞刀收起来。 非非也上了墙头,站在我旁边,对院子里的人惊叱:“这是六小姐。” 院子里的人,迅速走到墙头下方不远处,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陈威,见过六小姐,六小姐受惊了,请责罚属下。” 罚你什么,中午不准吃饭? 墙头虽然不高,但我还是有些不踏实,索性跳下墙头,落在他面前,望着院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和练功的木桩,随便掸一眼,就有几十间房间。 看这样子,这院子就是我家死卫住的地方没跑了。 我未出一言,只是绕开他走向那一间间房间。 “六小姐,屋里污秽,怕会污了您的眼,您还是别进去了。” 非非挡在我面前拦着我。 陈威像是想起什么来,站起来附和:“陈非非说得多,六小姐还是别进屋了。” 我回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他果断又单膝跪下,低着头,态度无比恭敬。 我缓慢的转回头,反手轻轻推开挡在我面前的非非,一意孤行,依旧往那些房间走去。 非非给否否使了个眼色,否否愣了一下,才上前阻止我道:“六小姐,屋里有人,您别进去了。” 非非又拦住我:“是啊,六小姐,屋里有人,而且还很脏,您就别进去了。” 我说你们啊,怎么一点都不懂我啊?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越这么阻止我,我越是好奇想进屋。 我推开他俩,准备继续往前走。 这时,中间靠右屋子的门打开了,同时传来一道疲倦的声音:“我说你们能不能小点声,我都累死了,你们就不能让我睡会吗?” 声音还未完,门口就走出一个打着哈欠的男人。 我脸一下红了。 否否转身便站到我正前方,挡住我的视线。 非非惊叫一声,赶紧捂住我的眼睛,怒道:“陈秋,你能不能要点脸,把衣服穿好!” 我的娘呀,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一个男人啥都没穿,裹着件外衣随便一系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就出来了,裸露着胸膛,赤着脚,露着腿,除了没露出脐下三寸是非之处,基本上正面能露的都不客气的露了。 真是不要脸,浪荡! 听到一声关门声,我拨开非非捂着我眼睛的手,稳稳情绪,尽量做到面无表情问非非:“他怎么大白天睡觉?昨晚做贼去了?” “他昨晚值夜班,早上才回来,所以大白天睡觉。”非非脸上有愠色:“陈秋这个混球,睡觉时总不穿衣服,我说了他多少遍了,就是不改,简直就是恬不知耻。” 对,恬不知耻! 他睡觉不穿衣服就算了,起来出门也不穿件,也不嫌冷,看现在这样,我多尴尬啊!我要绷住,我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我看看还单膝跪在地上的陈威,冷静的说道:“你起来吧。” “谢六小姐。” 陈威道了声谢,才起身。 这时那间屋子的门又打开了,陈秋穿戴整齐的走出来,单膝跪地低头朝我行礼:“属下陈秋,见过六小姐。” 我没搭理他,只是问非非:“你们还有夜班啊?” 非非答道:“是的,毕竟晚上是需要人守夜的。” 我无声微微点头,望向仍旧单膝跪地的陈秋,沉默一会,发声:“起来吧。” 陈秋谢道:“谢六小姐。” 他起身后,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尴尬。 陈秋这个人个子一般,但是十分白净,眼圈处还有淡淡的青黑,估计是通宵导致的吧。 运功感受了一下这间院子,少说也有十多人在睡觉。 算了,不在这边打扰他们了,毕竟通宵的确很累,晚上还很冷呢。 “辛苦了,你继续睡吧。” 我淡定的对陈秋说完,转身慢悠悠的准备再从来的地方翻出去。 走了几步,我又停住,头也不回的冷声嘱咐:“今天这件事,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 毕竟我还是要脸,要面子的。 “是。” 听到他们几人的应答后,我继续走到院墙处,运功翻出去了。 第96章 过年 一翻出院墙,我就双手捂住脸。 哎呀,娘呀,刚才好尴尬啊,等等,我是不是还应该害羞? 哎呀娘呀,好害羞啊。 听到否否翻出来的声音,我快速放下手,淡定的往玲珑苑走,否否和非非跟在我身后。 到了玲珑苑,我就对非非吩咐:“我饿了,上菜吧。” “是。”非非应声。 非非效率很快,我刚到膳食厅坐下,她就带着丫鬟进来,指挥她们上菜。 我夹了几筷子,想起来否否非非他们好像还没吃饭,就问了句:“你们吃过了吗?” “吃过了。” 非非应道,否否也点点头。 我惊诧:“什么时候吃的?我怎么都没看到。” 非非笑道:“您在书房时,妾身和陈否轮流去厨房吃的。” 长见识了。 我慢条斯理的吃完饭后,回书房练字。 当然依旧是用左手练,开玩笑,我右手字这么好看,万一练歪了,东施效颦,不伦不类的可咋办? 练够百字,我看看我这如虫爬的字,十分有成就感,今天虫爬的轨迹比昨天的要好多了,不错,有进步。 在书房‘刻苦’了一下午,才堪堪将家主盼回来。 家主的心情不错,和我聊了几句,看到我那虫爬的字,也没说什么。 吃了晚饭,歇了会,非非就派人给我打水洗澡。 ‘二十八,洗邋遢’,按照习俗,二十八这天该好好洗个澡。 非非很贴心的进屋来给我搓澡,我其实是不愿意的,但是有个人帮忙搓澡,总比我自己一个人费力的洗要好啊。 于是,我就勉为其难的放非非进屋了。 搓完澡,换了衣服,美美的窝在床上,看丫鬟们把洗澡水抬出去,让非非给我拿了几本册子,点着灯,窝在床上看。 看了好长时间,几本书都看完了。 否否也进屋了,从柜子里抱出被子,铺在软榻上,看他身上新换的衣服和还有些湿气的头发丝,明显是刚洗过澡。 我把几本书册子整理整齐,放在枕头旁,问否否:“否否,我中午去的院子就是死卫的待的院子吗?” “是的。”否否停下手里的动作。 “院子里的人年纪都比你大吧?”我继续问道。 “是的,否否年纪最小。” “死卫难道不是从小培养的吗?怎么没见到小孩子?” “小孩子都在府外的训练的,等他们合格了才有机会进府。” “要是不合格呢?” “不合格的人,就留在外面做线人、帮忙打理商务或者是做些别的事务。” 明白了,总之就是不能让他们闲着。 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擞的起床。 跟家主晨练完,洗漱吃完早饭,家主又去听戏了,而我则一如既往的在书房读那一堆东西。 每当我看完一些,非非就又搬来一些,我有种我永远都别想看完的错觉。 半下午的时候,家主早不早的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明叔。 家主带着明叔进了书房,我礼貌的站起来。 家主挥挥手示意我坐下,自己走到软塌旁坐下,问道:“怎么样,查清楚没?” 明叔单膝跪地,恭敬的回答:“查清楚了,从林州的深山老林里出来的,恐怕不止万年,属下见他外形与人没有区别,模样是个俊俏的少年,只是身上有些人参的药香味。 属下听几个孩子唤他“百草哥哥”,像是他的名字。属下欲捉住他,奈何他警觉性很高,手段也足,心智也够狠辣。 属下扮成侠客与其他人一起,将他逼近林州的深林处的一间小木屋里,他便不见了踪影,有人提议放火烧,但汝嫣家的人不准,放言谁若是点着了林木,便是汝嫣家的死敌。” “汝嫣家以林木为生,说这样的话,情有可原。”家主惊叹:“真没有想到这世间真有精怪化人,来世间游戏。可偏偏是株大补的药草得的道,但愿他心智足够,别叫人逮了去。” “家主,我们是不是要?” 明叔话未说完。 家主右手搭在自己的右腿上来回轻敲几下,说道:“不必了,随他去吧,这种成精的东西,都是上苍宠佑大地庇护的生命,动他是会被责罚的,我们陈家本就福缘浅薄,就不蹚这趟浑水了。” “是。”明叔应声。 家主站起来,将明叔扶起:“明叔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 明叔应声点头,又向我点头示意了一下,才走出书房。 家主背着手站在软塌前,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我漫不经心的问道:“成了精还化了人形的人参,吃一口不说成仙,起码能多活个几百年吧,就这么放弃了?” 家主轻笑一声:“这支人参不知在人世游戏多少年了,也就今年才被爆出了身份,从他爆出身份到现在得有十个月了吧,要是能抓到,早就被人活活吞了,岂会活到现在,分明就是他吊着一帮人,陪他玩呢。” 我想了想:“陪他玩?我觉得应该不至于,这无异于火上走钢丝危险至极,毕竟一个不小心他可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那他到这个份上,都不肯老老实实的回他的深山老林里待着,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家主转身看向我,眼神有些专注。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原因,无非就是舍不得人间繁华,不愿回去守着寂寞呗。” 我说着起身,伸了个懒腰:“桌上这堆写着二伯二伯母和五哥预计今天回来,今天又是二十九小团圆,要不要叫厨房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家主莞尔一笑,眼里仿佛有钩子在勾引人:“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我神魂一震,强自压下心头的晃荡,说道:“不知道,那叫厨房做几道我爱吃的吧。” 我脚步轻快的出了书房,跟非非报了几个菜名,让她去厨房添菜。 临近晚饭时,二伯二伯母和五哥浩宇回来了。 家主很高兴,虽然也是笑着,但和平时的笑完全不一样,不夹杂半点虚伪敷衍。 小团圆饭吃得还算开心,只是大伯一家只有朝野回来显得有些落寞,还好有小玉一直粘着朝野。 一大早起来,发现家里很多人都已经起了。 仆人们都比较忙,忙着布置,忙着挂红灯笼,整个陈府都是一片红。 三十的早饭是在不言厅大伙一块吃的,吃完后,二伯母和我娘去书香苑聊天去了,我爹和二伯则谈论着今年身边发生的事。 家主命人搬了两张八仙桌拼在一块,带着我们这帮孩子写春联。 不得不说家主的字的确是好看,五哥的字也不错,朝野的字也还好,小金的字也好看十分秀气,至尊的字写得就有些随意了,小玉的字大概是把好看分给小玉了,至于我的字。 恩,很有特色!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家主竟然要带着我们钓鱼! 五哥很高兴,去自己的屋里掏出鱼竿,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模样。 朝野和至尊也回屋去取了鱼竿,至于我这个从来只吃鱼,不钓鱼的人,自然是得靠家主发鱼竿了,小金小玉这俩不用想也得靠发。 一人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我家的池塘旁,用石头在结了冰的湖面上,一人凿了一个坑,挂上鲜肉,扔进洞里。 池塘里的红鲤鱼争先恐后的蹦了出来,坐我旁边的五哥,他的坑里竟然有还两条鱼蹦到冰面上了。 不一会我们的鱼桶就满了,小玉兴奋都尖叫起来了,我瞅了一眼五哥速度最快,看这样子五哥是个钓鱼小能手啊。 家主让我们留一两条,剩下的全都倒回池塘里了,顺手把用来当鱼饵的肉全扔进池塘里,自然又引来一波鱼的抢夺。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下午,家主带着全家人到小祠堂祭拜了列祖列宗,洗手上香。 说实话,我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有些多。 放了鞭炮,吃了团圆饭,一大家子守在一起守岁。 发了压岁钱后,无聊到大家开始玩成语接龙,下围棋,竟然还有比武的。 我懒得围观,叫否否给我到书房的那几本书册来,捂着小被子坐在软榻上看了一宿。 半夜子时,天上飘起大雪。 一大早开门,地上积雪隐约可见。 大年初一,一年中的第一天。 菲菲给我换了一套大红的绣着金丝边富贵花的新衣服,其实我个人觉得好俗,但二伯母和我娘一个劲的夸好看,跟着家主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去大祠堂祭祖。 到了大祠堂由一个年数有些大的宗亲主持了祭祀,唱了祝词,家主带头上了香,之后带着我和宗亲们打了一圈招呼拜了年,我收了不少压岁钱,中午更是带着我上了主桌吃。 傍晚时候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累得我超想睡觉,脸都笑僵了。 吃了晚饭,大家都有些累了,各自回各院,我娘看着我欲言又止,大概是想叫我回书香苑睡吧,可还没说出口,就被我爹哄走了。 和至尊他们说了再见,回玲珑苑洗漱洗漱,早早的上了床。 穿着中衣中裤坐在床上,将收到的压岁钱合在一起好好数了一遍,嚯嚯,还真不少。 装进我的那些证书金牌的小盒子里,上了锁,塞进柜子里,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第97章 戏楼遇刺 大年初十,家主又要去听戏,我闲着无聊,实在是不想看那堆好像永远都看不完的书堆了,便央求他把我也带上。 和家主坐着马车到了戏楼,店掌柜亲自将我们请到离舞台最近,全场视角最佳的位置,上了几样点心、一壶茶水就退下了。 不一会,戏楼就坐满了人,戏也开唱了。 嗯,妆画得很好,戏唱的也好,可惜我听得不是很懂,也不爱听。 偷偷瞄了眼家主,他听得津津有味,小花阳上台来,他还鼓了鼓掌,我抓紧跟着也鼓了鼓掌。 小花阳的唱的声音宛转悠扬如同百灵鸟,完全想不到这是男子的声音,身段又好,尤其是耍得几个花枪,简直就是英姿飒爽,巾帼英雄。 虽然我不咋地爱听,但是冲他这副身手,我也忍不住为他鼓了掌。 正当我认真听他唱戏时,给家主倒茶的跑堂,突然掏出匕首,刺向家主,家主一惊,抄起桌子上的点心盘子一挡,我端起桌上的茶,往他脸上泼去。 匕首戳碎了盘子,家主得以脱身,往后一退,迅速有几个人围上来将家主护在中间,否否立刻挡在我面前。 明叔拔剑就和跑堂的交起手。 这时看戏的客人中,跳出几个人拿着匕首、短剑就朝家主刺过去,还有一个竟然朝我刺过来。 保护家主的人迅速和他们交手 ,否否也拔出剑和刺向我的人交起手。 其他无辜的看戏的客人都一脸不耐烦的纷纷躲到一边去,我注意到,竟然没人离开戏楼,这是有多爱看戏? 没一会,这些刺客就被制服了。 家主对着押着这些刺客的护卫们挥挥手,随即,护卫们押着刺客就出了戏楼。 当然有些刺客口中还叫骂着,还没骂几句,就被押着他的护卫塞了一块抹布进嘴。 戏楼里的其他跑堂,赶紧将摔倒的桌椅扶起,碎盘子和洒落的点心收走。 家主朝戏台上的小花阳拱手,歉意道:“华先生,真是抱歉,又给您添麻烦了,这戏您还唱吗?” 台上的小花阳也拱拱手,用他自己的声音,正常的男子声音,说道:“陈家主,不必在意。戏自然是要唱的,毕竟各位都是花钱买了票的。” 家主听他这么一说,转身对那些都回到自己位置上的看戏客人,抱歉:“又扫各位的兴了,还请各位海涵,各位的茶点陈某请了。” “陈家主客气了。” “那就感谢陈家主了。” “真是的,这些人,没事就来刺杀陈家主。” “过年都不停歇,加这一次都第三回了。” “可不是,年初二开唱的戏,这才几天都三回了。” “这几年,年年都来这么一出,听个戏都不安生。” …… 听着看戏的客人们的议论,我真是要醉,难怪这些人刚才不跑呢,这是都习以为常了啊。 散了戏,回来的路上,我忍不住问家主:“你是不是经常遇刺?” 家主很平常:“我这个身份,我这个地位,遇刺是很正常的事,习惯了,你以后也会习惯的。” 我摇摇头一脸不情愿:“这怕是习惯不了,不会出个门就遇到刺客吧?这得累死啊!” 家主看我:“所以你没发现我很少出门吗?” 这还真没发现。 大年十二,我们家产业各大州的地区负责人来汇报工作。 家主带着我去前厅一一见了那些负责人,向他们介绍了我,顺便宣布了我年后会去各大洲视察,要各大洲负责人到时候负责好我的安全。 听到家主说这件事,我简直就是震惊! 怎么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让我去视察啊? 心理揣着事,假情假意的和那些负责人一起吃了晚饭,总感觉他们不把我当回事,我也没多在意,满脑子都是要出门视察的事。 晚上,怎么想怎么睡不着,一骨碌爬起床,带着否否一肚子不满的敲开家主的门。 开门的是明叔,明叔低头对我行礼,面无表情的问道:“六小姐有什么事吗?家主已经睡下了。” “我有话要跟家主说。” 我视线越过他,看了看屋里亮着的灯光。 明叔没有动,只是重复:“家主已经睡下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心里涌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抬头望向他,脑子闪过无数个将他分尸的念头,越想越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悄摸摸的伸出手。 “让她进来吧。” 屋里传来家主的声音。 我迅速恢复清明,收回手。 明叔低头让了开,我一步跨进家主的屋子,走过小客厅,掀开珠帘,走到他床边,他披着披风正好下了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我觉得家主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些缺少血色。 我皱眉:“你怎么了?你脸色看着不好。” “还不是因为被你扰了好梦。” 家主掀开珠帘走到小客厅的桌子旁坐下,一手搭在桌上看着我道:“说吧,什么事。” 我走到他旁边坐下:“还不是因为你今天说要我年后去视察的事,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现在说有区别吗?”家主不答反问。 好像没什么区别啊,可是心理不爽,不想去。 我摆着一张臭脸不说话。 家主仔细瞅了瞅我,问道:“你不高兴?” 我依旧摆着脸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快回答。” 家主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语气有些不耐。 “我应该高兴吗?”我一出口就发现自己满满的怨气,立马闭上了嘴。 家主用手遮住口鼻咳了好几声。 守在门口的明叔,听到家主咳嗽,就要往我们这来。 家主一手遮住口鼻咳着,一手朝明叔摆摆示意他不要紧。 明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住了脚。 家主咳了好一会,才停住。脸上浮出不正常的红,气息也凌乱虚弱。 我心里有些心疼和惋惜,面上却平静,如实说道:“久咳不止,脸色发灰,气息紊乱,脉跳虚浮无力,你快死了。” 家主轻笑:“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跟我说我快死了这事?” 我看他一脸轻松,像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似的,完全不在意,我不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是笑了吗?还要什么反应?”家主微微笑道。 “你不在意吗?”我有些不能理解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家主仍旧微笑:“我说你要是实在闲着无聊睡不着,可以去找那些大管事聊聊天。” 我实在无法理解我家这位家主,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吗?或许他就是如神只一般,看破了生死吧。 也许,我需要做些什么。 “我才不去找他们呢,看我像看个小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我有些不满。 家主望着我说的理所当然:“你本就是小孩,他们不在意你是情理之中的事,但这并不影响你的身份和地位,他们也必须得听你的。” 有道理啊,我才是老大啊!嗯哼,将来的老大。 我眨巴眨巴嘴,不乐意:“我不想去视察,路途遥远,行程太满,我累得慌。” 家主手搭在桌上来回无目的的无声地轻击桌面,勾唇:“将来都是你的财产,你不提前去看一眼吗?” 唉,也就是在我手上待几年,回头我挂了,就到别人手里了。 不行!我怎么能轻易挂了呢!我的东西我就算挂了也还是我的! 瞬间我就改变了注意,语气轻快:“那就去看一眼吧,毕竟是我的。” 站起身,撩了撩头发:“你睡吧,我也回去睡了。” “嗯。” 家主站起身,目送我出门。 等我走到大门口,家主在我身后来了句:“没事就早点睡,睡迟了长不高。” 我差点没站稳被门槛绊一脚,扶住门,愤恨的转过头对着屋里嘴角含笑的家主叫道:“知道啦。” 我出门狂奔回自己的屋里,冲上床,用被子严严实实的裹住自己。 真是的,太不要脸了,欺负我一个弱女子,长得矮怎么了,我才十四我还有生长空间,我还能冒尖还能长高! 否否进屋将门关上,走到我床边,轻声说道:“六小姐,不要这么捂着自己,会闷到的。” 我捂着被子喊着:“闷死我算了。” 站在床边的否否沉默了好一会,才出声:“这么闷着也会长不高的。” 我羞愤的抓着被子露出头,羞愤:“要你管,还不熄灯睡觉!” 我要是真长不高全都赖你们,都怪你们老是说我长不高,给我心理暗示。 否否上了软塌,震灭的灯芯。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心里开始盘算。 家主这副模样看样子气亏的很,我明明见他吃了不少补药,喝了不少补汤,还是这么虚。 白天看着还好,可到了晚上,我明显觉得他虚弱的很,我这么强大的功力、感知力,离他还那么近,都面对面了,却只能感受到他一丝丝虚弱跳动气脉,还间断不连续,感觉像是强吊着一口气,明明白天看着还好啊。 这难道是诅咒之力的缘故?头疼啊,必须得想个法子。我真的不想他死,他要是死了,我就得接手了,为了我自己的小命,必须得让他多活段日子。 第98章 小狗春天 大年十四客气的将那些大管事送走,回玲珑苑的时候,正好看见朝野、至尊、小金、小玉聚在后花园逗一条小黄狗,五哥坐在不远处的池塘边钓鱼,却半天都没钓上一条。 至尊看到我,很高兴的喊了声:“大姐。” 我笑笑,向他们走去,问道:“这狗哪来的?真可爱。” 朝野揉揉小黄狗的头说道:“五哥带回来的,原本是打算送给家主的,可家主不要。” “五哥就送给我了。” 至尊接上话,笑得很明媚,像化冻的暖阳。 五哥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回过头看到我,微微一笑点点头,我也点点头算是和他打招呼。 “春天可聪明了。”小玉蹲在地上娇滴滴的说道:“你看,春天伸手。” 小玉先伸出自己的右手,小黄狗“哈哈”的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伸出自己的左爪子搭在小玉的右手上。 小玉抓着小黄狗的爪子晃了两下,又伸出自己的左手:“春天,另一只手。” 小黄狗尾巴摇的飞快,伸出另一只爪子搭在小玉的左手上,小玉笑着抓着小黄狗的手,晃了几下,力气有些大,小黄狗的身子都被她带着扭了几下。 这小黄狗吐着舌头,飞快的摇着尾巴,一副兴奋到飞起的模样,的确是可爱的要命。 我忍不住蹲下来,凑到小玉旁边,伸手顺了几下小黄狗的毛,心里偷着乐。 “这狗狗叫春天?”我顺着狗的毛问道。 “嗯,春天大地回暖,希望这只小狗狗带来温暖。”小金蹲在旁边乖巧的回答。 “那可真是好名字,春天,春天……” 我顺着狗毛不停的轻声重复着小黄狗的名字,越看越喜欢,心里都快被小黄狗萌化了。 至尊蹲到我旁边问:“大姐,你喜欢啊?那我就把春天送给你。” 这怎么好意思啊,毕竟是五哥送你的狗,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可以抢弟弟的狗呢。 我还没说话,小玉就不高兴的叫道:“不行!我刚才让你送我,你都不送,凭什么一转眼,你就送大姐了,你还是不是我哥?你偏心!” 至尊脸上有些不高兴,朝野蹲下抱起小玉哄道:“你要是喜欢,我送一条给你。” 小玉仍旧吵闹:“不行!我就要春天!” 我们几个全都站起来,大家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我出声安慰小玉:“姐姐不要,都给你。” “哼!我不要别的,我就要春天!” 小玉吵闹着,朝野抱着她一直哄着。 我有些不高兴外加无语的看着吵闹不止的小玉,小孩子果然很麻烦。 至尊脸上也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这时,小金抱起地上的小黄狗,站起来压着声音斥道:“闭嘴,小玉。” 小玉一个激灵,像是被吓到了,真的就不出声,乖乖的窝在朝野怀里。 小金抱着小黄狗,温柔的将狗狗递给我:“哥哥送给大姐的,大姐就收着吧。” 我看看十分乖的小黄狗,心理软萌到不行,嘴上却拒绝:“不用了,我也不是很喜欢。” 我退了一步,寻了理由:“我还有些事,先回去了,你们玩吧。” 微笑着转身就走,也不去看他们的表情,撇了眼还在池塘边坐着,自始至终都没回头钓着鱼的五哥,看样子五哥是真喜欢钓鱼。 逃回玲珑苑,呸,走回玲珑苑,进了书房,看到家主正坐在书桌旁批注着册子。 见我回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批注着,问我:“都送走了?” “嗯,送走了,你在写什么呢?”我走到他旁边低头看去。 只见册子上写满了字,乍一看,让人有些眼晕。 “都是各地掌柜的年终总结和今年计划的报告,右边那几本是我批过的,你看看那几本,参考参考。”家主目不斜视的继续改着他的册子。 我依言从右边拿了一本册子看起来,上面写的果然是去年的经营盈亏的总结和今年的预算,还有掌柜对行业的预测,最后面是家主批复的寄语,大多数都是鼓励,偶尔有几本是指点。 精英!都是精英啊! 我在心里猛夸了他们一顿,抬头侧身正好看到认真看册子的家主。 果然认真的人最好看,而认真的家主更是举世无双,让我想到一句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怎么就会有这样好看的人呢?我家家主最好看! “看册子,别看我。”家主看都没看我一眼,执着笔出声道。 难道是我的视线太露骨、太热情了? 好吧,我收敛一下。 “奥。” 我奥了一声,继续看册子。 门被轻扣了三下,明叔抱着一只小黄狗进了屋。 这狗眼熟,像是那只春天。 明叔走到家主面前,说道:“家主,九小姐差人送了只狗来,说是送给六小姐的。” 家主抬头看着小黄狗微微皱眉:“这狗,是浩宇的那只吧?” 明叔恭敬的回答:“是的,您不要,五少爷便将这狗送八少爷了,八少爷看六小姐喜欢就送予六小姐,九小姐就差人送来了。” 家主转头看向我,我急忙摇头:“我不喜欢。” 家主又转回头看向那只被明叔抱在怀里,耸拉着尾巴的小黄狗,若有所思,对明叔说:“既然小六不喜欢,那就送到厨房炖了做火锅。” 娘呀!狗狗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它?不过狗肉火锅确实好吃。 我想什么呢,没看到春天都怕道发抖了吗?是我伸张正义的时候了! “别!” 我阻止要走的明叔,从他手上抱回发抖的小黄狗,改口:“我突然发现我还是蛮喜欢这条狗的,连名字都取好了,春天,它叫春天。” 家主表情有些嫌弃:“它是条公狗。” 我立马就明白他所指,随口答道:“一条狗的名字而已,还分什么雌雄,有名字已经是它的大幸了。” 家主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那你就养着吧,别让它进书房。” 他说完低头,继续看他的册子。 “好。”我点点头,抱着春天出了书房,喊了非非来:“非非,给春天在院子门口垒个窝,以后让它看院子。” 非非笑着接过春天:“好,这就去给它垒。” 我又对站在旁边的否否,吩咐:“去跟八少爷说,我十分喜欢春天,谢谢他们将春天送我。” “是。”否否应声。 我心里偷乐着,脸上却一派正经的回了书房,继续欣赏我盛世美颜的家主。 大年十五,元宵节。 街上举办了灯展,二伯带着二伯母,我爹带着我娘,五哥则带着朝野他们,分成三拨去街上看灯展了。 家主对这个不感兴趣,我也没什么兴趣,不打算凑热闹,早早洗漱了,待在屋里。 看到否否也坐在软塌旁,不想睡,就对否否说:“否否,你来,帮我办几件事。” 否否起身,走到我旁边,我简单的吩咐了几句,继续窝在床上。 想想有些无聊,又起床穿好衣服,披上披风,带着否否,打算还是上街转一圈。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坐在屋顶独酌的家主。 家主显然也是看到我了,朝我招招手。 我运功跳上屋顶,坐到他旁边。 他握着小酒壶,对我说道:“你的轻功果然是很好。” 分不清他是在夸我,还是随口说的,我也没答话,就是盯着他手里的小酒壶:“这酒是古酴傲送你的?” “没大没小,怎么能直呼其名呢?你怎么知道这酒是他送的?”家主喝了一口酒。 还不是你两上回在屋顶喝酒,我瞅见了。 “我上回见到了。”我看家主喝酒像是喝水,不禁好奇:“你这酒好喝吗?” 家主停下继续喝酒的动作,看着我狡黠一笑,将酒壶递给我:“你要不要尝尝?” 不太想,我怕辣嘴。 但看你喝酒像喝酒,我又想试试。 好吧,我就尝尝。 我接过酒壶,就要往嘴里倒,想到这是家主喝过的,又不着痕迹的用衣袖擦了擦壶口。 没想到这动作还是叫家主看见了:“怎么还嫌我脏?” “不,我是怕家主嫌我脏。” 我一脸平静的回答,抱着小酒壶喝了一口。 好喝。 口感绵柔,还有淡淡的花香,不像之前喝的烈酒,辣嘴。 情不自禁又喝了一大口。 家主见状,对站在底下的明叔和否否喊道:“去拿几壶酒来。” 不一会,明叔和否否就托着托盘送了七八壶酒上来,又拿着托盘下去了。 家主开了一壶,和我手里的酒壶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我见状也喝了一口。 “街上灯展,热闹的很,怎么不去?” “没兴趣,还不如在家陪你。” “我需要你陪?” “对,你不需要我陪。那就换我需要你陪,你陪陪我吧。” “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吧。” …… 和家主聊着天,就着闲话,三四壶小酒就下了肚。 我觉得我有些醉了,脑子迷糊的有些不清楚,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只是一个劲的喝酒。 酒壶被人拿走,我心中有些不耐烦,谁特么既然敢抢我的酒! 我转头看向抢我酒壶的人,有些看不清这人,还出现了好几个人影,我闭上眼甩甩头,再看过去竟然看到了魂灭! 第99章 醉酒 我震惊的摸摸魂灭有些模糊的脸,吃惊的问他:“你怎么在这?” 魂灭皱眉:“不在这,我应该在哪?” 好样的,才多久没见,魂灭这家伙就敢对我皱眉了! 我一巴掌轻拍在他头上,骄横的说道:“才多久没见,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魂灭脸上有些生气,搞得我怀疑是不是打重了。 我一把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委屈的喊:“我好想你,特别想你,超级想你。” 魂灭扒开我,冷漠的说道:“你喝醉了。” 看他一副冷漠的模样,我一把抱住他不撒手,忍不住嚎起来:“你个混蛋,你敢推我,你还说和我在一起呢,你是不是忘了我啦,混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呜呜呜……” 哭到颤抖。 魂灭没吭声,拎着我飞了一下,等我站稳,就把我往外边拽,我死抱着不撒手。 他拽半天拽不开我,隐隐发怒的喊我的名字:“陈九五。” 我一听,推开他,生气的喊道:“你竟敢这么大声喊我名字,你从来不这么喊我的!” 我戳着他的胸口质问:“你的心不会痛吗?你给我等着,我再也不理你了!哼!” 我气得直哼哼,正好看到一只可爱的狗狗趴在不远处,我抹掉眼泪跑过去准备去摸摸它。 没想到那只狗竟然逃窜起来,我一路撵着它,为了安抚它,我边撵边喊:“别跑,我不吃你,你让我摸摸,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别跑啊。” 还没跑一会,就被人抱住,拖着我说:“回屋睡觉,回屋睡觉。” “我不困,我不要睡觉,别拦我,放开我。”我挣扎起来,腾空踢了好几脚。 抱着我腰的人,拖着我安慰:“别闹了,来,喝汤,喝了就没事了。” 我想看清这个人,可惜怎么都觉得有些重影,看不清。 再说了,什么汤?我才不喝呢。 “不喝不喝就不喝,刁民想害我!想得美!我就不喝,气死你们!”我扒着抱我腰的人的手,使劲挣扎。 感觉又有两人按住我的胳膊,面前还有一个人捏着我的脸,端着一个不知道啥玩意的东西,往我嘴边凑。 可恶!想害我! 我一脚踢开,竟没踢到那人,只踢倒了他凑到我嘴边的东西,那东西掉在地上,“咔嚓”一声,听着像碎了,估计是碗,果然是想害我! 我用劲甩开按住我胳膊的两人,接着一个空翻甩开抱住我腰的人,运功蹿到一棵树上,抱着树干骂道:“竟然想害我!是不是想毒死我? 哼哼,劳资百毒不侵,是不是很有挫败感?劳资不但百毒不侵,还武功盖世,智力超群,是不是各种嫉妒羡慕恨?劳资就是天之骄子,是你们羡慕不来的!哈哈哈……” 我坐在树上抱着树干狂笑,一个喘气不顺,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咽咽口水。 哎呀这感觉,窒息,眩晕,身体好难受,想吐。 坐在树上狂喘了几口气,爬下树,朝我自己的屋里走。 “你去哪?” 我听到身后有人这么问我。 明知故问,去屋里还能干啥? 我没好气的凶道:“睡觉!” 踹开大门,躺下就睡,为啥我这床这么硬还这么凉? 我一把坐起来质问:“是不是想害我!” 好累,好晕,头好疼,还是躺着吧。 一觉睡醒,觉得头疼的厉害,嗓子也有些发干,身体四肢也僵硬的很。 怎么睡一觉睡得我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累和难受? 门被推开,否否和非非进来了。 非非一脸焦急的扑倒我床边,关切的问:“六小姐,您醒了啊,感觉如何?”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看她,冷静的回答:“不舒服,头疼,嗓子疼,身体也疼,怎么回事?” 非非张张嘴,不确定的问道:“六小姐,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昨晚的事?什么事?我明明记得我昨晚和家主在屋顶喝酒来着,然后,然后,然后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头疼。 我心中突然有个不好的念头,假装镇定的问非非:“我昨晚是不是喝醉了?” 非非脸上有些古怪的点点头:“是的。” 我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继续问她:“我喝醉之后,发生什么了?” 非非犹豫了一下,表情不自然的说道:“也没发生什么。” 大姐,你这分明就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的表情啊! 我抬头问否否:“说,昨晚发生什么了。” 否否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面无表情的陈述:“六小姐昨晚喝醉了,抱着家主不撒手,哭着说家主不爱你,撵着狗说要做朋友,我们请您和醒酒汤,你说我们要害您。 踢翻家主喂的醒酒汤,挣脱我们,跑到树上抱着树不停的夸自己,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接着下树踹开书房在地上躺着,惊坐起来质问我们是不是要害您,最后躺在地上睡起觉。家主看您睡着了,就将您抱回屋里了。” 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也不用说得这么详细,这说的真是我?我大概,是没脸见人了。 我好不容易合上嘴巴,缓了好一会的神,对着非非和否否命令:“出去。” 非非忍了忍笑,努力恢复平静的表情,安慰:“六小姐,没事的,毕竟您喝醉了。” “出去。”我努力保持镇定。 “六小姐。” 非非还要劝慰,但看到她那一副努力忍住不笑的样子,我镇定的表情终于崩坏了。 我气急败坏的将她推开,喊道:“出去,出去啊。” 抄起身后的枕头,砸向他们。 否否将非非拉走,顺便贴心的将门合上。 我坐在床上,拉起被子,捂住脸,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昨晚的情形,可恶,迷迷糊糊的好像把家主当魂灭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好丢人啊。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我怎么还跟家主一样一喝酒就断片?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丢人,丢人呐。 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下床,打开门。 非非见我开了门,殷勤的问我:“六小姐可是要起了?” “嗯,进来吧。”我努力保持平静的转身进屋。 生活不能自理的配合着非非,完成洗漱装扮。 我坐到屋里小客厅的桌子旁,随口问了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未时了。”非非答着,将碗筷摆到我跟前。 “什么时候了?”我吃惊的又问了一遍,声音都有些变了。 “六小姐,现在是未时了。”非非递上一碗汤给我:“六小姐,喝点汤,安安神。” 我震惊着接过汤碗,挨着碗边喝了一口。 心里简直不要太惊讶,我一觉睡到下午了?果然这酒不能喝,伤神还费时间。 草草吃完饭,就直奔书房,我现在特想知道我昨晚对家主都干了些什么。 刚到书房门口,就看到守在门口的明叔。 明叔见我来了,低头行了一礼,叫了声:“六小姐。” 我嗯了一声,就要进屋,抬起脚,我犹豫了。 等会见到家主我要说什么,会不会很尴尬?不如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他打招呼,然后再找他聊天,不经意间问问他昨晚我对他有没有干点别的。 毕竟是我亲堂哥,可不能干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啊,可是我对魂灭从来都是不设防,亲近的很,难说啊。 想到这,我迫不及待的进屋了。 进了屋,家主正在批审那些册子。 我镇定的走近,行了一礼:“家主好。” 家主抬头望了我一眼,又低下头边审着那些册子,边说道:“酒醒了啊。” 我脸有些红,尴尬的移开眼:“我昨晚喝醉了。” “嗯,还撒了酒疯。” 我努力保持镇定,一脸平静的问:“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家主放下笔,望着我微微一笑:“也没做什么,就是抱着我一个劲的问我是不是不爱你了。” 我控制不住的挑了一下眉,咽了一下口水,清了一下嗓子,放弃我原本的计划,努力保持平静:“吭哼,往事如烟,就让它随风消散吧。” 家主嘴唇上扬:“看来我平时管你太紧,让你压力太大了。” “没有没有,毫无压力。”我狂摇着头。 “这样吧。”家主又执起笔,说道:“过几天让陈是带你出去巡查一番,你就当游山玩水,散散心吧。” 我继续摇头:“不不不,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家主审着那些册子,头都没抬一下:“看你的书去吧。” 大哥啊,你抬头看看我这满脸不愿意的表情好不好?不要一个人就做了决定啊。 我憋屈的说了声:“是。” 不情愿的坐到书桌前,打开书桌上一摞书册中的一本。 顿感无语,可恶,竟然全换成账本了!我的人生好灰暗啊,果然这个世界要是毁灭了就好了。 苦逼的看了五天账本,眼睛熬得都疼。 二十一这天,朝野和至尊要上京都上学了。 二月初一,学院开学,要求学生必须得准时报到。 朝野和至尊要提前出发,确保不会延误。 上学我是不可能去了,所以我跟着爹娘、五哥、二伯二伯母一起送了他两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第100章 巡查家产 马车后面跟着几个死卫暗中护着他们,我粗略的感受了一下大概六个人,想想有些不放心,转身跟爹娘他们打了招呼,回了玲珑苑。 找到家主要求:“再派几个人保护朝野他们吧,路上危险太多了。” “没事,有你在,他们不会有危险的。”家主莞尔一笑。 我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意思啊?” 这时,非非进了书房,恭敬的说道:“家主,行李收拾好了,马车也准备好了。” “嗯。” 家主看着我说道:“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你上路吧。” 什么意思?不会是巡察的事吧? 想到这我不淡定了:“你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怎么总是擅自做决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家主神情如常:“我不是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了吗?” 你那叫打招呼?忽悠谁呢? “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多好啊,去吧,好好散散心,顺便巡查巡查我们家的产业。”家主神色依旧如常。 “我不去!” 我气愤的踢了我旁边的书桌,耍赖的瘫坐在我的椅子上。 家主看到我这副模样,怒道:“放肆。你是陈家的六小姐,不是街上的地痞流氓,你看看这副模样,粗鄙不堪!有辱家风!” “哼!” 我较着劲的哼了一声,抹开头不看他。 “你” 家主气得一句话只吐出一个字,就剧烈的咳嗽。 一听到他的咳嗽声,我就紧张的站了起来。 家主捂着嘴猛烈的咳着,明叔此时已经冲进屋,给家主顺着气,掏出一块手帕,家主捂着嘴,还没接到手帕,就吐了一口血,红到发黑的温热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里溢出。 明叔赶紧用手帕给家主擦拭,家主又轻咳了几声。 我震惊的看完这一切,心不自觉的沉了下去,心中有了图谋。 张嘴就轻讽:“你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我也不稀罕老跟你待在一块,巡查就巡查,正好去帮朝野他们吸引住仇恨,哼!我走了!” 我毫无愧疚,很是自傲的转身出门,非非见我出门,连忙给我带路。 一出玲珑苑,我就阴着脸问她:“家主经常咳血吗?” 非非低着头,犹豫一下,才说道:“最近常咳血,任桑老先生诊断,药石无医,任洛川先生倒是经常来给家主送些续命的药方和药草。” “任洛川经常来?我怎么没看见?”我惊讶。 “洛川先生上回来的时候,您酒还没醒。”非非一脸惋惜的看着我。 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不该问。 无声沉默的跟着非非往大门外走着,边走边听非非说:“陈是已经准备好马车在大门外了,您的行礼和否否的行礼送在车上了, 就在座位下面,小桌子下面有暗层,里面放了些吃的,您要是饿了可以吃些。要是有什么要求,您就跟陈是说,陈是一定会……” 非非一路絮絮叨叨的说着,把我送到大门口。 陈是见我出来,快速迎上来,朝我行了一礼,请道:“六小姐,请上马车。” 我看看马车,还好,不是上次那辆奢华的马车,这辆属于低调有内涵的,上面挂着我陈家标志。 我走到马车旁边,没有上马车,特意停留了一会:“我出去巡查,你们好好照顾家主,巡查完我就回来。” 在马车旁又磨叽了一会,才扶着否否的手,上了马车。 听到非非恭敬的说道:“六小姐,一路顺风。” 我满意的点点头。 嗯,既然我是来吸引敌人火力的,自然要让所有人都注意到我才行啊。非常好,我越张扬越显眼,至尊他们就越安全。哎呦,我这舍己为人的精神啊,真是忍不住要敬佩自己。 陈是和否否赶着马车出了城,我一个人坐马车里有些无聊,从暗层里抽出一个折叠的小马扎,打开坐在门帘旁,掀开车帘,看到并排坐着的陈是和否否。 陈是转头问我:“六小姐,有何吩咐?” 我十分不满:“你走这么慢,还离‘一座城’这么近,让那些不自量力的找死之辈,怎么有机会下手?还不快点。” 陈是回头望了我一眼,确定我不是开玩笑,又转过头答了声“是”,就加快了行车的速度。 我坐在小马扎上问:“我们这是去哪?” 陈是答道:“六小姐,我们先去豫州,再去扬州,其次是蜀州、秦州、海州和林州,最后再去京都一趟。” “这么麻烦?”我不满。 陈是赶着马车答道:“六小姐,巡查就是这样的,属下已经按照最快的路程规划了。” 我沉默,心思动了动,问他:“那只人参精是不是还在林州?” 陈是没有回答,反而惊问:“六小姐,您不会是要去抓那只人参精吧?” “抓什么抓,明叔都抓不到。”我一脸不耐烦:“我们只是去凑个热闹。” “不行,六小姐,这太危险了。”陈是拉停了马车,转身一脸正色的对我说道:“六小姐,您绝对不能去凑这个热闹。” 我看着他眯眯眼,放开全身的气势,低沉的开口:“你敢不听我的?” 陈是怔住了,半天才开口:“不是,六小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手刀劈在脖颈处,皱了一下眉,不甘心的晕了。 我站起来弯着腰,踢开小马扎,把他拖进车里,对一直默默无声的否否吩咐:“赶马车,继续走,去林州。” “是。” 否否点头,接手了陈是的位置,赶着马车。 我从桌子的暗层里翻半天,才翻出一根麻绳,摊开麻绳绑住陈是,系了死扣,将陈是扔在座位上,给他盖上小被子。 从小桌子上摸了一个橘子,神清气爽的掀开车帘,坐到否否旁边,剥开橘子,拿出一瓣塞进否否嘴里,否否嚼了嚼咽了下去。 我看他脸上没什么反应,就问他:“橘子酸不酸?” “不酸。”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这才塞了几瓣橘子搁嘴里,恩,果然不酸。 吃着橘子,问否否:“我要你办的事办得如何?” 否否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根据情报所述,正月十五那天,那只人参精又跑出来了,但还没走多远,就又被逼回木屋里。 有人猜测木屋暗藏玄机,与其他人联手拆了木屋,也没发现机关之类的,有人请了阵法大师的徒弟徐凯来,希冀徐凯能有所发现,顺便请他布阵希望能定住人参精。” “徐凯?”我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是的,徐凯。”否否点头。 我扔了橘子皮,接过纸张,展开否否给我的几张纸,上面记录着人参精的资料和他有关的一些事,最后还附上一张画像,从画像来看是个神情坚毅的少年。 “这就是那只人参精百草的画像?”我看着画像问。 “是的,见到他的人之中有一个人是画师,就将他的画像画出来了。”否否答道。 这只人参精是不是有病啊?都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他的画像都人手一份了,他还往外面跑,脑子有坑吧?既然你不老老实实的待在你的深山老林里,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抬头不耐烦的对否否说:“再快点,找个地方,把那些烦人的尾巴解决掉。” “是。” 否否点头,加快赶车。 一路向北。 在天色要暗的时候,否否停下了马车,我蹦下马车,全身都是破绽的在马车附近溜达,指使否否去捡树枝枯木,准备生火。 否否一走,我就感觉到那些尾巴的躁动了。 我更加招摇的走到马车不远处,哼着歌,剥着橘皮,挑出橘肉,一瓣瓣塞进嘴里,一步三晃的转悠着。 我就不信了,我这么嘚瑟,就没个人想出来打我一拳。 而且我现在可是落单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不出所料,我还没把橘子全吃完,就有一只短箭朝我射来,我机警的一晃身避开,惊吓的大声问道:“谁?谁想害我?” 我话音未落,从路边的林子里冲出一帮服装统一暗黑系蒙着面的人,举着剑就朝我劈来,我左闪右闪避开他们的剑锋。 一直跟着我的十二三个我们家的死卫蹿出来加入战斗,和他们缠斗起来。 我家死卫们的其中一个喊道:“保护六小姐。” 成功的又帮我吸引出一拨躲在暗处的刺客,他们跳出来拎着剑就朝我刺来。 我一个空翻,避开一大波剑锋,踩在其中一个刺客的剑身上,喊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敢刺杀我!我可是陈家六小姐!” “杀得就是你!” 其中一个刺客叫着,举着刀朝我砍来。 我一个侧身踩着另一个刺客的头避开了,再迅速上前,一脚踢在那个举刀的刺客脸上,他被我踢飞出去,撞到好几个刺客。 我轻巧的落地,不自觉的鄙视他们,就这身手还想杀我? 第101章 寻找人参精1 我一落地,又从树林里冒出一拨人。 否否从他们后面提着剑追出来,原来的那两拨人齐齐的看向我,刀剑全指向我,也不管我家那十几个死卫了。 非常好,我现在被包围了,是时候到我表现了。 我捡起也不知道是哪个刺客掉落在地上的剑,看着逐渐包围住我的刺客们,不屑的冷哼一声,成功的拉住他们所有人的仇恨。 运转全部功力,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强,我有种我现在要飞起来了的错觉。 举着剑就朝我正前方的刺客们冲过去,他们的动作在我眼里就跟个婴儿的动作一样绵软无力。 我跟切西瓜萝卜似的,一通乱砍,血沫飞溅,残肢乱飞,一地的鲜血和残破的器官,映的我眼睛都杀红了,砍到最后,我惊讶的发现竟然还有不战而逃的!怎么能这样怂呢! “一个都别想跑!” 我以功化音喊出来,强大的功力还震晕了几个,我真是无语了,这些人到底是有多渣啊? 一个飞身,移到逃跑的那几人面前,抬手就是一剑劈下,成功的将他们其中一个劈成两半,血液喷涌,溅了我一脸。 可恶,这剑变钝了。 横着剑又砍了一个,用脚勾起地上的一把刀,往上轻轻一踢,接住那把飞上来的刀,扔了剑,双手抱着刀柄,冲进人群里,又是一通乱砍。 不是我不会招式,恰恰相反,我会的招式实在是太多了,但是这帮渣渣太弱,根本就不需要我用到招式和技巧,纯粹靠功力就能碾压他们。 砍翻最后一个刺客,我扛着刀,昂着头,大声的喊道:“还有谁!” “六小姐。” 我猛地回头,气势全开的看向那人。 见到是否否,我收了全身的气势,看他的剑滴着血,衣服被染红了一半,许是杀了不少人。 我放下刀,拖着刀,向他走过去,顺便碾死一个还喘着气的刺客,问否否:“你没受伤吧?” “没有。”否否摇头,面无表情的汇报:“跟着我们的人都在这了。” 我伸出手抹开有些遮眼的碎发,没想到自己手上尽是血,摸了自己一脸的血。 风一出,我觉得我的脸好冰。 我看向我家那十几个受了伤的死卫,不知道为啥我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崇拜? 不管那些了,我嗓子有些疼,估计是刚才喊的太大声,只能轻声跟他们说:“你们受伤了,跟着我不方便,就先留下处理了这些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取的情报,送回去给家主。” 十几个受伤的死卫单膝跪地,动作标准、整齐划一的应道:“是,六小姐。” 我擦擦脸,总觉得自己现在很脏,悲催的想着又要洗冷水澡了。 转身朝马车走去,跟否否说道:“走,找个池塘洗澡。” “是。”否否面无表情的跟着我。 我没进马车,只是坐在驾车的位置,听到车里有动静,甩了甩刀身,将上面的血迹甩掉,挑开车帘,看到陈是正在给自己解绳子。 “哟,醒了啊?真够及时的。”我打趣。 陈是一晃神,惊道:“六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受伤了!” 我用刀挑断他身上的绳子,语气轻松的说:“我没受伤啊,受伤的是别人。” 陈是迅速的掀开车帘出了马车,正好看见准备坐在我旁边的否否。 陈是惊问:“否否,怎么了?你受伤了?” 否否摇头:“我没受伤,我们遇到刺客了。” 陈是一下车,身体就僵住了,直愣愣的看着屠杀现场,缓了好一会神,才转头单膝跪地恭敬的对我说道:“属下失职,请六小姐责罚。” 我厉声指责他:“你也知道你失职啊?阻挡刺客这种事,让我这种大家小姐干合规矩吗?杀人这样血腥的事,让我这种弱女子干合适吗?这样吧。” 我揉揉冰凉的脸:“就罚你,乖乖听我的话,快给我找个池塘洗澡,我要换衣服,这衣服太脏了,血腥味太重了。” “是。”陈是应声。 一番商量后,让陈是坐在马车里,我和否否一身血的不适合坐马车里,就坐在外面赶车。 找了条化了冻的小溪,让陈是拿着干净的衣服和毯子放到小溪旁,否否守着,陈是去生火。 我脱了衣服,打着颤摸着黑趟进小溪里,快速的洗了澡,穿了衣服,拼命运功御寒,颤抖着让否否洗好了,去火堆旁找我和陈是。 陈是已经生好火堆,架着铁锅,烧了一锅肉汤,有香味漫出来了。 陈是见我回来了,立马在地上铺了一块软垫,示意我坐,我裹着毯子,走过去,坐在毯子上烤着火。 陈是又从马车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三副碗筷,拿出其中一只碗,掀开肉香四溢的锅盖,给我盛了碗肉汤,递给我:“六小姐,您喝点汤,暖暖身子。” 我接过碗,捧着喝了一口,暖和,又扒着碗喝了好几口。 “您慢点,当心烫。”陈是提醒。 我看看这锅、这碗,不禁觉得陈是做事太周全,连锅碗这些小东西都能准备齐全。 他又递给我一块饼:“六小姐,旅途辛苦,还请您屈尊将就一下。” 我接过饼,心里想,要是我这时候踢翻锅,无理取闹的嚷嚷不屈尊,我要吃炒菜米饭和红烧肉,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精彩表情。 不过,我也就是想想而已,毕竟我都冻得不想说话了。 咬了口饼,又喝了口汤,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不一会,否否回来了。 否否没像我这样裹着毯子,只是将毯子搭在手臂上。 陈是见否否回来,又给否否铺了个软垫,招呼否否:“来,坐这。” 否否无声坐到软垫上,将自己手里的毯子展开披在我身上,再接过陈是递来的汤和饼,喝了一口汤,望着陈是看了一会,面无表情的说道:“陈是,你听六小姐的,去林州。” 陈是看看否否,又看向我,我睁着眼,扒着碗喝着汤,也看向他。 他叹了一口气:“六小姐既然要去,陈是肯定是要听从六小姐的,只是六小姐,您知道此行有多危险吗?有多少人想得到那株人参精?有消息传出,吃了那株人参精能成仙。” 麻淡,怎么又冒出个吃了它能成仙的消息了?我的敌人岂不是又要添加不少?要死哟,我要好好计划一下。 “既然能成仙,我自然也想尝一口,我也想成仙啊。”我一脸兴奋。 “六小姐,这不是让您玩闹的事。”陈是皱眉仍想劝阻。 “哎呦,你好烦哦,你怎么这么唧歪,跟非非似的,闭嘴,别说话,让我静静。”我满脸的嫌弃的看陈是。 否否端着汤,点点头,表示认同。 陈是张张嘴,又闭上嘴,有些委屈的喝着自己的汤。 喝完汤,陈是去小溪边洗餐具,我裹着毯子上了马车,躺在座位上睡觉。 第二天起来,陈是大概是想通了吧。 给我们准备了不少厚衣服,赶着马车一路北上。 休息的时候,我有目的的收集了一些布阵用的材料,顺便买了面具、斗篷和装药的木盒子,我们风餐露宿的将近半个月才终于进了林州地界。 一进林州地界,我和否否就收拾了简单必要的包袱,让陈是自己赶着马车去巡查,陈是一脸不干,被我用身份逼走了。 他走之前拽着否否好一顿嘱咐,合起来就一个主题:保护好六小姐。 和否否背着包袱,走在林子里。 不愧是林州,树真的是多,山也多。 我拿着地图,看了地形,爬了一个比较高的山头,大概看了人参精所在的小塔山的格局,定了阵眼,算了一下方位,下了山,带着否否就往人参精所在的山头奔去。 晚上生了火,我坐在否否旁边,看着否否抓了只兔子正烤着,听到有一大串脚步声。 “有人。”否否轻声提醒。 “恩。” 我看向那串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出来一个身材火辣、面容秀丽清纯、和佳佳差不多大的碧玉年华的花季少女,她身后跟着六个武功不低的三四十岁的男子,像是保护她的人。 少女看看我和否否,礼貌的行了一礼,说道:“两位好,小女子水王紫檀有礼了,我身后的六位是我的伙伴,因为闻到香味,所以过来看看,还请两位不要误会。” 她身后六个汉子,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水王紫檀?水王丞相家的?”我问她。 水王紫檀微微一笑:“小女子和水王丞相没有关系,只是恰好与丞相同姓而已。” 我看着她挤了个笑容给她:“我叫陈小五,他叫陈否,恰好途径此地。” “小女子知道的。”水王紫檀含着笑点头。 我对她的话有些不解:“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去年京都学院会武,小女子恰好在京都,见识了陈同学的风采。”水王紫檀朝我走过来。 否否立刻拉把我拉到身后。 水王紫檀停住脚步,笑笑:“不要误会,小女子没有恶意。” “否否,烤你的兔子去。” 我拍拍否否,示意他让开。 他让开后,继续坐着烤着兔子,警惕的盯着水王紫檀他们一行人。 第102章 寻找人参精2 我看向水王紫檀友善的做了个请的姿势:“紫檀姑娘请坐,至于您身后那六位就别过来了,毕竟他们身上的气势太强,我们害怕。” 水王紫檀以手遮唇,笑了一下,转身对那六个人说:“你们回去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那六人齐齐点头,其中一人说道:“您多加小心。” 水王紫檀点点头,那六人转身走了,水王紫檀才在我对面坐下。 我看着那六人离去的身影羡慕:“他们真听你的话。” 不像我家那帮人,除了否否,我一个都使唤不动,都只认家主。 水王紫檀抿唇沉吟:“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工钱是由我来发的缘故吧。” “他们是你的侍卫?”我状似吃惊的问道。 水王紫檀摆摆手:“当然不是,他们是我的伙伴,只是我管账房,给他们发工钱而已。”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条八卦,武林盟主的儿子对珍宝拍卖楼里的女账房先生,一见倾心,苦苦相追,女账房拒绝后,仍不死心,依旧纠缠,被盟主捉回家关起来了。 “莫非您就是那位珍宝拍卖楼的女账房先生?”我拱手作揖问道。 水王紫檀愣了一下,又快速反应过来,对我说:“江湖传闻有些失真,还请不要相信。” “您这么年轻,就能成为珍宝拍卖楼的账房先生,可见您的才能和努力,我实在是佩服。”我拱手作揖毫不吝啬的夸赞她。 能在这样的年纪,做到这样的成绩,这个人本身就值得别人敬佩,还长得这样曼妙,难怪让人家武林盟主的儿子苦苦相追。 水王紫檀也对我拱手作揖:“过奖了,以您这个年纪,就能夺得学院会武第一,想必今后定会大放异彩。” 我俩互相吹捧了一下彼此,继续聊着。 “学院已开学多日,两位不在学院上课,来这林州,想来也是冲着那成精的人参来的吧?” 水王紫檀问了这句话,否否就默默的将我往他身后拉拉。 水王紫檀见状,对否否说:“陈否同学不要误会,小女子没有恶意,只是小女子此行也是冲着它来的,能与二位结伴而行,也是小女子的大幸。” “否否。”我叫了一声,拍拍否否的胳膊,示意他退后。 否否低着头往后退了一点,默默的烤着兔子,警惕的留意着水王紫檀。 我友善的笑笑:“我辈年幼,目光短浅,能有幸听闻万年不遇的精怪出世,自然就眼巴巴的赶来长长见识。不知紫檀姑娘又是什么缘故?” 水王紫檀搓搓手,揣进衣兜里,叹了一口气:“我们拍卖楼人手忙不过来,就派我来看看。这事一听就很危险,我自己肯定是不想来的。 但是我老板将这事派给我,我又不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来了,不是我说,我好好一个姑娘,竟然让我” 水王紫檀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些多,就闭上了嘴,看向一脸吃惊的我。 我真的是很吃惊啊,这姑娘和刚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明明刚才还气度非凡,可吐起槽来,那是一点都不嘴软啊。 “失礼了。”水王紫檀略显尴尬。 我微微一笑:“紫檀姑娘,真是性情中人。” “你这是夸我吗?”水王紫檀问了一句也不等我回答,又轻声说了一句:“说起来,我还算是你俩的学姐呢。” 我吃惊:“紫檀姑娘也是才道学院的?” “是啊,比你俩高一届。”水王紫檀点点头。 我询问:“那我们应该叫您紫檀学姐?” “不必了,叫我紫檀就好了。”水王紫檀又看向否否,问道:“你这兔子烤的差不多了吧?” 我领悟,跟否否说:“撕个兔子腿给紫檀。” 否否看了紫檀一眼,听话的将撕了只兔腿递给紫檀。 水王紫檀毫不客气的接过兔子腿,趁热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味道不错,放心,我吃了你们的兔子,自然会尽到做学姐的责任,会一路照顾你们的。” “那就多谢学姐了。”我笑得天真。 “不用客气。”水王紫檀嚼着兔肉,问道:“你俩是兄妹?” “不是啊。”我接过否否递来的兔肉:“我俩是邻居。” “哦~”水王紫檀捧着兔腿一脸理解的模样:“青梅竹马啊,明白明白。” 大姐,您这是明白了什么?怎么跟佳佳一个反应? 水王紫檀咬了一小口兔肉又说:“作为你们的学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俩凡事留心,这次这事非同小可,能不沾惹还是不沾惹的好,要是遇到危险,别犹豫,立刻打道回府。” 我捧着半只兔子咬了一大口,一脸八卦的问道:“是吗?这么危险?” “比你想的还要危险,基本上各家人马都出动了,各种打压那些没有门路的散人,想要独占,那些江湖上的散人都被逼疯了,纷纷抱团取火,各种坑蒙拐骗世家的人。就我来的这一路,遇到不下三伙打劫的。” “这么危险,你还来这?” “你以为我想来啊,不是说了老板派遣的嘛。” “你们老板派你这么一个妹子来?” “这么危险的事,其他人肯定不愿来啊,唯一一个专门负责这事的,还被重伤了,比起我们拍卖楼的那些老人,我这么个没背景的新人肯定是好拿捏些。”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太不公平了。”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着呢,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等我变强了,他们自然就不敢这么欺负我了。” “有道理。” “可是我现在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啊,竟然敢欺负我,别让我逮到把柄。” 我捧着半只兔子,有些敬畏的看着水王紫檀阴恻恻的脸,我开始有些同情她的那帮伙伴。 不过这妹子,真的很合我的胃口,有些喜欢。 啃完兔子,水王紫檀和我相约明早一起上路后,回自己的营地去了。 我拿着手帕擦嘴,否否坐在旁边问:“六小姐,明早我们真的要和她们一起走吗?” “对啊,水王紫檀多好的人啊,和她一起走,路上一定不会寂寞。”我又擦擦手。 否否面无表情的说道:“她们看着很危险。” “你看着也很危险。”我扔了手帕,一把搂过否否:“水王紫檀是个不错的人,她那六个伙伴你多留意留意。” “是。”否否想了想,又说了句:“六小姐,不是每一个姓水王的,都如水王佳同学那样。” 我松开他,皱着眉的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冷声说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别废话。” 否否低下头,应声:“是。” 晚上裹着被子,靠在火堆旁,坐着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有些冷,天刚亮,火堆灭了,只剩些还未燃尽的火星。 否否见我醒了,递了水壶给我:“六小姐,喝水。” “不喝。” 我避开水壶,慢慢站起来,打了个颤,收了毯子递给否否,活动活动筋骨。 否否收了毯子放到包袱里,将包袱系在身上。 刚收拾了东西,就见到水王紫檀带着她那六个伙伴来了。 白天看水王紫檀,忍不住又为她曼妙的身姿点了个赞,再看她的面容比晚上看着更清纯了些。 和她身后几个糙汉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仙女。 水王紫檀跟我们打了个招呼:“早啊。” “早。” 我也跟她打了个招呼。 水王紫檀看了眼地上的火堆还未燃尽的灰烬,指着灰烬对我说道:“你这不行,得用土埋了,不然风一吹火星子误烧了林子就麻烦了,汝嫣家的那帮女人是疯的,惹不得。” 明白明白,我家先祖也有遗训,惹谁都别惹女人。 我连忙跟否否说:“快挖点土埋了。” 否否看看他们,对我点点头,掏出剑对着地,刷刷的划拉了几下,将翻起的土盖在灰烬上,隆起了个小土堆,还冒出一丝烟。 水王紫檀看着否否夸赞:“你这剑法可以啊。” 否否沉默不语。 怕水王紫檀尴尬,我赶忙打圆场:“别说那么多了,我们抓紧走吧。” 水王紫檀拍拍我的肩膀:“着什么急啊,慢慢走。” 接下来的几天,我是充分明白了水王紫檀那句‘慢慢走’是什么意思了。 水王紫檀他们围着小塔山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上山,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不进去。 我为了布阵,也乐得她们这样,带着否否跟着他们身后围着山转悠,只是每到一处方位,我就在土里埋些布阵的材料。 埋完最后一处方位,我寻思着该跟水王紫檀告别了。 这几天和水王紫檀相处,我俩关系已经处的不错了。 水王紫檀是一个十分任性但有韧性有思想的姑娘,我很欣赏她,乍一要分别,我还有些不舍呢。 这天中午休息时。 水王紫檀坐到我旁边,给我递来一个水壶:“你要跟我分别了?” 我接过水壶,惊问:“你怎么知道的?” 水王紫檀将手插进衣兜里:“跟着我们围着山转悠几天了,想你也该准备进山了。” 第103章 寻找人参精3 “你怎么这么聪明呢?不愧是账房先生,算无遗漏。”我扑倒她怀里蹭蹭。 “滚,我是账房先生,算账的,不是算命的。”水王紫檀伸出手就把我往外面推。 我起身,神情高扬的说道:“我会算命,会看手相,来,我给你看看手相。” 水王紫檀一脸不信:“你还会看手相?” “会啊,不信我给你看看,不准不收钱。” 我拉着她的手,让她掌心朝着我。 她没反抗只是嘴上说着:“你还想收我的钱,胆子不小啊?” “哪能收你的啊,让我倒贴,我都愿意。” 我嘴上说着俏皮话,仔细看了她的手掌,一幅神棍模样的讲解:“美人,从你的手相来看,你家世清白干净,从小过得顺风顺水。 你又是一个有主见有毅力有追求的人,所以事业上也会如鱼得水,大有所成,你生命线绵长清晰,一定会长命百岁。 虽然你的掌纹都显且现,但是却少,说明你性情淡泊,想喜欢上一个人很不容易,可你感情线又长又明朗,说明你能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白头偕老。” 水王紫檀板着脸看着我:“你调查我?” 我笑了笑,反问:“你有什么好调查的啊?” 水王紫檀沉默一会,笑了一声:“也是,我也没什么好调查的,而且你说的话都是泛指,套在任何人身上都管用。看在你说的都是夸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我松开她的手,继续夸她:“你这名字取的也好。” “是吗?好在何处?”水王紫檀将手插到衣兜里问。 我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紫檀做算盘,不仅耐用还能收藏。算盘一响,黄金万两。看这样,你还会一辈子富贵。” “借你吉言,我要是一辈子富贵,我就包养你。”水王紫檀搂过我,秀手一挥,展望道:“让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那多不好意思啊。”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诚实的很,一脸兴奋的仰望她。 水王紫檀看了我一眼,松开我:“那我就不包养你了。” 我一听,那哪行? 嘴角忍不住上扬,黏上她:“哎,不好,你还是包养我吧。” 水王紫檀用手揽住我,嘴角也上扬着:“那你求我。” “好,求你,求你,求求你。”我眨巴眨巴眼睛,咧着嘴望着她。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吧。” 水王紫檀玩世不恭的挑了一下我的下巴。 “谢大爷。”我配合着依偎在她怀里。 说实话,依偎在她怀里,我有种大鸟依人的错觉。 “陈小五,云鹿肉烤好了,你吃点。”否否煞风景的递了一块烤肉来。 水王紫檀推开我,我也起身,接过烤肉递给水王紫檀:“来吃。” 水王紫檀接过烤肉闻了闻,抬头看向否否:“这几天幸亏有你,你这手艺真不错。” 否否对水王紫檀点了一下头,又割了一块肉给我,我接过肉,咬了一口。 这肉烤的还好吧,也没多好吃啊。 水王紫檀小口咬了口肉,对我说道:“吃完,我送你俩进山。” “你不是不乐意进山吗?”我啃了口烤肉。 “总要送你们一程啊,不然我良心过不去。”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怕不进山,回去没法跟你老板交代?”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水王紫檀捧着肉,朝我做了个心疼的的表情。 看样子就是因为我刚才说的原因才进山,没跑了。 吃了午饭,休息了会,水王紫檀带着那六个人顺便送我们上山。 刚找到合适的上山口,还没走到两百米,就有一个穿得旧棉袄的精瘦的老头凑上来。 精瘦的老头背个大大的自制布包,他凑到我们跟前,殷勤的问:“几位贵人是要上山去找那成精的老人参吧?” 他快速的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更加殷勤:“小老儿这有地图,保证让几位贵人不走一步冤枉路。” “多少钱一张?”我问。 精瘦的老头挥挥手大气的说道:“不贵不贵,一百两银子一张。” 好贵! 我还没说话呢,我旁边水王紫檀就开口了:“多少?一百两?太贵了,不要。” “小贵人,小老儿这可是最详细的地图了,能给你省去不少麻烦,少走不少弯路,一百两真不贵。”精瘦的老头激动的拍着自己的地图。 “太贵,不要。”水王紫檀态度坚决。 精瘦的老头向前划了一下手,一脸诚恳心痛的说道:“那这样吧,给您个诚心价,五十两。” “哼。”水王紫檀冷哼一声,抬头向前走:“我们走。” 我跟个小跟班似的跟着她往前走,还没走两步。 精瘦的老头跑到前面拦住我们,气势汹汹:“那你们开个价。” 水王紫檀气质高傲的抹开头不看他,我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 还没说话,那个精瘦的老头就忍痛割肉似的下定决心:“好吧,一两就一两吧。” 什么?一两?我还打算说十两来着,可恶,之前你还朝我们要一百两,这不是骗我们嘛? 精瘦的老头接着家乡土话冒出来了:“俺瞅着俩闺女咋这么好看呢,贼招人稀罕,南边来得吧?贼俊贼水灵。” 这大概是在夸我和水王紫檀吧? “行吧,一两就一两吧,来两份。” 水王紫檀嘴唇微微上扬,掏出二两银子递给精瘦的老头,我估计是刚才这老头夸的水王紫檀高兴了吧。 精瘦的老头拿着银子不停道谢,我麻利的接过他手里的地图。 展开一份看了一眼,标注的的确够详细的,连下山的路都标的很清楚。 精瘦的老头高高兴兴的跟我们道了别,准备继续骗人去。 我叫住他:“哎!” 精瘦的老头转身谄媚的问:“小贵人,还有什么事?” 我沉默了一下,摇头笑笑:“没什么,就是,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别在这山上待着了。” 精瘦的老头一个劲的点头:“好勒好勒。” 快点走吧,不然回头你想走都走不掉了。 “这地图怎么样?”水王紫檀从我手里拽过一份地图展开看。 “标注的挺详细的,应该不假。”我站她旁边展开另一份地图。 水王紫檀收了地图,对我说道:“行吧,就送你到这了,上面太危险,不适合我去,我这就下山回去了。” “嗯。” 我点点头,不舍的看着她。 水王紫檀微微一笑:“你要是舍不得我,你就跟我一块回去。” “这就不必了。”我收了不舍的情绪。 水王紫檀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俩对视一会,她泄了一口气,抱住我,我回抱住她。 她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我在豫州珍宝拍卖楼,想我了,可以来找我。” “嗯,我知道了。”我抱着她轻声答应。 娘呀,我都快要哭了。 “好。”水王紫檀放开我,神色如常的对我和否否说:“还是那句话,你俩遇到什么危险,别多想,立马掉头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嗯。”我点点头。 否否也跟着点点头。 “走了。”水王紫檀朝我们摆摆手,潇洒的带着那六人下山去了。 我目送她们下山不见了身影,才展开地图转身带着否否上山。 按照地图上所标,人参精被困的那个小木屋就在偏山顶的地方。 这就很奇怪了,山顶的地方偏小,如果想逃不难,可是若是要在那么多人包围的情况下逃,就很难了。 除非他能上天,显然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入地,钻进地底了。 人参精是植物,扎根于土地,想入地不是难事,可为什么他三番五次都跑到小木屋才消失了呢? 小木屋被拆了,也没发现什么,那么有问题的就不是小木屋了,而是小木屋所在的那块地。 那块地有问题。还有一个疑点,小塔山上怎么会有一间小木屋?谁建的?难道是那只人参精盖的?不管如何,那只人参精我肯定是要抓的。 我有一个歹毒的计划。 “六小姐。”否否拽了拽我的袖子。 “什么事?”我看向他。 “那边那人眼熟。” 否否指了指我的左边。 左边山道有人,那人脸庞洁白如玉,嘴唇不点而红,一双桃花眼勾人,身材也高挑清瘦,就是眉毛粗了点,胸平了点,还喜欢穿男装,但总体还是个美人,是个美少女。 少女身材高挑清瘦,穿着男装,一双桃花眼像是在勾引人。 这大美人不是那个被打劫的‘良家少女’吗? 良家少女显然也看到我们了,和我们一对视上,我就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嗨。” 带着否否就朝她走过去,高兴的说道:“好巧哦,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良家少女客气的笑笑:“的确很巧,看样子我们十分有缘。” “你也是来看人参精的?你一个人来的?多危险啊。”我看看她身后确认没人后,提议道:“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也有个照应。” 第104章 寻找人参精4 良家少女摆摆手拒绝:“不必了。” 我想了想也就不强求:“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强求了,上回匆忙,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姑娘?”良家少女反问了一句,说道:“在下并非女子。” 我惊讶:“你不是女子?可你明明长得如此貌美。” “不知姑娘为何有此误解,您没有见到在下这副男子的装扮吗?” 良家少女对我拱手作揖,奥,不对,该叫良家少年才对。 我一脸懵逼:“我以为那是你的个人喜好。” 想想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礼貌,跟他道歉:“还请海涵,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姑娘客气,在下白浮光,敢问姑娘芳名。”良家少年客气的说道。 我也客气回他:“我叫陈小五。” 顺便介绍了否否:“他叫陈否。” “原来是才道学院的两位,失敬失敬。”白浮光又客气的对我们拱拱手。 恩?我和否否这么有名的吗? “白公子客气了。” 我礼貌的笑笑,否否继续面无表情。 白浮光朝我们又拱手作揖,客气的很:“两位,在下先走一步,还请体谅。” “请便。”我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微笑着朝我们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上山。 我直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叹道:“世间还有如此标致的男子。” 我家家主不算,家主虽然美如玉,但一看就知道是男子。 这位白浮光不同,长得太过于女相,声音也偏中性。 “六小姐,我们也要上山。”否否在我身旁提醒。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一亮,对啊,我们也是要上山的啊。 把地图塞给否否,蹦蹦跳跳的跟在白浮光的身后上山。 跟着白浮光走了半个时辰,白浮光突然停下脚步,我和否否也都停下来。 他站在上面远远的看着我们,沉默了一会,就往我们这走来。 我一见他下山,拉着否否转身就下山。 “陈姑娘、陈兄台别走。” 听见白浮光在身后喊我和否否,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看到他还在往山下下。 我指着他,大声的说道:“你别动。” 白浮光身体僵住,停下了脚步,看着我和否否。 我接着大声的问他:“你要干嘛?” 白浮光站好之后,看着我无奈的笑了一下:“不是在下要干嘛,是姑娘你要干嘛,为什么跟着在下?” 我急声否认:“胡说八道,我们才没跟着你呢,我们也要上山啊。” 白浮光微微一笑,笑得十分明媚,勾人的桃花眼看着有些亮。 他笑着说道:“不知两位可愿与在下结伴同行?” 哼,我刚才问你你不愿意,现在你问我,我就一定要同意了。 “不愿。” 我还没说话,否否就面无表情的拒绝了。 哎呦哎,否否谁让你拒绝的啊?没看到你家六小姐要泡汉子吗?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白浮光说着就要朝我俩拱手作揖,他动作刚做好,就听到两道特别粗狂的声音。 “老大,这边有三个娃娃!” “给老子把他们围住!” 紧接着我们身后,冒出几个拿着长刀的长得高壮威猛的三个中年大汉,我拉着否否就往白浮光那边跑,还没跑到他那边就看见,又冒出来三个大汉将白浮光上山的路堵住。 白浮光往我们这边下了几步,和我们站在一块。 从两边又各自跑出两个大汉,一共十个人将我们团团围住。 “老大,这竟然还有两个女娃娃,长得真好看!” 围着我们的人群,其中一个大汉大嗓门的喊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我就发现白浮光脸黑了。 白浮光轻声对我说:“你一会躲在在下身后。” 他话刚说完,我就惊奇的发现,否否对着白浮光翻了个白眼。 一直被叫老大的那个汉子,粗声说道:“的确好看!男的打死!女的留下!那个高的留给我!” 毫无疑问,那个高的就是白浮光。 白浮光的脸又黑了一层。 剩下九个大汉听这个老大这么一说,两眼放光嗷嗷叫的冲了上来。 白浮光将我拽倒身后:“你一会先跑。” 否否拉着我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冷声道:“不劳你操心。” 白浮光回头看了眼否否,转头就一脚踹向其中一个大汉,否否拔出剑,一剑砍翻一个冲过来的大汉,大战一触即发。 我站在中间,纵观全场。 有两个大汉趁机想伤我,我还没动,就被否否和白浮光一人一脚踹翻了。 他俩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又和这帮土匪打起来。 否否拿着剑,明显杀伤力更大,不出百招就能砍翻一个。 我也发现了,这帮土匪身手不弱,单独拎出来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人,但是否否比他们强的多。 白浮光就弱了很多,也不是身手弱,就是下手不狠,顶多将人打晕,不下杀招。 我站在中间看得那是津津有味啊,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像是有人偷袭我,我正准备侧身躲过,就听到白浮光叫了一声“小心”。 接着我就被他推开,差点没站稳。 我一转身,正好看见白浮光站在我的位置,一个大汉正举着刀看向他。 我心中一急,身体比脑子快,一脚将白浮光踹飞,一个闪身至举刀的汉子身侧,一掌拍在他心口,他身体一弯,口中漫出红到发黑的血,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倒地身亡。 我收了招式,找到白浮光,他被踹飞后,头撞倒一棵树,血顺着脸颊流下。 我惊叫了一声:“白浮光!” 准备去扶他,却被另一个大汉用刀拦住,我避开他的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将他踹飞。开玩笑,我的一脚力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我再看向白浮光,他已经捂着头,龇着牙,扶着树干站起来,口中发出一声倒吸气‘嘶’的声音。 我叫他一声:“白浮光,你没事吧?” 他捂着头转头望着我,眼神阴狠。 吓得我在心里叫了一声,哎哟,这货怎么回事? 我壮着胆子想往他那边去,却又被一个大汉拦住,我往后一退,准备出手。 白浮光却动了,一爪穿过那个大汉的胸膛,他的手抓着那个大汉的心脏收回手,那个大汉噗嗤一声吐了一口血,直挺挺的朝我扑来,我立马侧身闪开。 白浮光眼神阴狠的要命,当着我的面,捏烂了手里的心脏。 接下来,就是白浮光的主场了。 瞬间就将剩下的几个毙命,而且各个都是被他掏了心脏。 怎么说呢,场面实在不太好看,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习惯,我们要尊重。 否否收了剑,站到我身后。 白浮光站在前面的一截路,甩甩手上的血,脸上露出不屑,也不看我和否否一眼,捡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包袱,拎着就往山上走。 “白浮光。” 我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 白浮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神依旧阴狠,语气狠厉:“劳资是白掠影,小丫头,你要是再敢叫错,劳资就挖了你的心脏。” 他话音刚落,一滴血从他的下巴低落下来。 我瞪大眼睛,张嘴结巴:“好、好、好帅。” 娘呀,又帅又酷还又漂亮!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双眼发亮了。 “小五。”否否拉了我一下。 我不为所动,只是两眼发光的看着白浮光,奥,不对,白掠影。 “神经病。”白掠影骂了一句,转身拎着包袱上山了。 真有意思,这和之前的白浮光完全就是两个人。要说神经病的话,我觉得应该是兄台你啊,你知道你前后差异有多大吗?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人,比我还善变。 我盯着白掠影越走越远的背影,说道:“否否,你觉不觉得他很有意思吗?” “六小姐,他有病。”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转脸看向否否,不太确定:“你是在骂他?” 否否仍旧面无表情:“否否是在帮他诊断。” “凭何诊断?”我兴致昂扬的问他。 否否如实回答:“前后性格差异巨大,连名字都不同了,洛川先生课上曾提过。 有一种病,说的是一具身体有两个灵魂,在主灵魂受到重创时,另外一个灵魂就会出来控制身体,两个灵魂性格迥异,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我惊讶:“还有此等奇事,这可真有意思,看样子任洛川的课还是要多听听的。” 否否拽住我的衣袖:“六小姐,他现在很危险,会伤到您。” 我看看否否,冷哼一声,不屑:“哼,十个他也打不过我。” 我目光深远的看了眼上山的路,沉声道:“上山。” 我带着否否默默的跟着白掠影,我真的是很好奇,如果真如否否说得一具身体有两个灵魂的话,那么干掉一个灵魂,另外一个灵魂会不会也跟着消亡? 路上又遇到两拨土匪要劫色,结果一个照面就被阴狠的白掠影给挖了心。 天色渐暗,白掠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和否否,眼神依旧阴狠:“你们俩跟了劳资一路,找死吗?” 第105章 寻找人参精5 我脖子一耿:“这山又不是你的,准你上还不准我们上吗?” “这山就是劳资的。”白掠影语气不耐烦。 我眯眼看看他,不跟他计较,关心的说道:“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关你什么事!”白掠影狂躁的喊了一句:“滚!” 我脸顿时拉了下来,努力温柔:“你要是个姑娘这么跟我说话,也就算了,可你是个男的。” 说到这,我的语气陡然变狠:“你特娘的敢这么跟劳资说话!” 话刚一出口,我就运功踩着步法瞬间移到他面前,一掌拍出,他接过我的一掌,和我掌对掌拼功力。 还没撑住三息,他就被我震退几步,等他稳住身体,抬头看我,满眼都是兴奋,二话没说,直接就冲上来和我过招。 不是我吹,他真的打不过我。三下五除二,他就被我干翻在地,他还想起来,我怎么可能给他机会,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全身气势全砸在他身上,压着他不能动弹。 我踩着他霸气的说了句:“服不服?” 白掠影凶狠的喊:“你有什么了不起,如果不是你功力比劳资强,论身手你能打得过劳资?有本事,你跟劳资比身手啊!” 我冷哼一声:“哼!我的功力也是辛苦自己练的,凭什么要和你比身手?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傻啊!” 我松开脚,蹲下身子,将他拎坐起来,揪着他的衣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霸气的问他:“服不服?” 他不说话,眼神阴狠的死盯着我,搞得我心里都有些慌慌的,情绪一个没控制好,又扇了他一巴掌。 这回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阴狠了,而是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的模样。 “哦呦。”我又给他来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有些狠,扇的他嘴角都破了,脸也有些肿。 看着这张漂亮的脸,我有些心疼。 这么漂亮的脸就这么被我打坏了,简直是犯罪。 虽然被我打成这样,白掠影却吭都没吭一声,只是狠毒的看着我。 唉,我原本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可一个没控制好,让他注意过头了,好头疼啊。 “否否,绳子。”我伸出手。 否否快速的从包袱里掏出一根麻绳递给我,我接过麻绳麻溜的将白掠影绑起来,打了死扣。 “放开我。”白掠影凶狠吼道。 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真麻烦。” 抬头对否否说:“否否,你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我去捡点树枝生火。” “是。”否否点头。 我拍拍手起身就往边上走。 娘呀,打完人就走,好刺激啊,也不知道刚才装的那波帅不帅? 捡了树枝,掏了十几个兔子洞,才抓住两个兔子,苦哈哈的一手揪着四只兔耳朵,一手抱着一抱树枝,拖拖拉拉的找否否去。 以后,这种苦逼的粗活,我还是不干了吧,要让别人有表现的机会。 一看到否否的身影,我就委屈的喊起来:“否否,快来,我抱不住了。” 否否一听到我的声音,丢下已经包扎好的白掠影就朝我跑来,接过我手上的树枝,还要去拎我手上的兔子,我一手揪着一双兔耳朵,说道:“没事,我拎兔子,你生火。” 否否点头,几步就走到白掠影旁边,快速的生了火,然后接过我手里的两只兔子,剥皮掏内脏抹香料,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肉香味就溢出,我咽了咽口水,蹲在否否旁边,含了口积雪化成水咽到肚里,眼巴巴的瞅着烤兔子。 否否终于烤好一只兔子,拿给我,还贴心的说了句:“小心烫。” 我捧着兔子点点头,咬了一口,果然烫,咔擦咔擦的啃起来,顺便还嚼了嚼骨头,半只兔子下肚吃得已经半饱了。 我捧着剩的半只兔子,走到白掠影旁边,蹲下身子,将兔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引诱的问他:“饿不饿啊?” 白掠影看看我,又看看兔子,撇开脸不说话。 “看你这样子,是不饿啊?那算了,我自己吃吧。” 我坐在他旁边,自顾自的啃起剩下的兔子。 白掠影回过头看向我,阴狠:“你别让劳资找到机会,不然劳资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你省省吧,你要是抓住机会,还不快马加鞭的溜了。” 我抱着兔子啃得那叫一个香,打了个饱嗝,看看剩的四分之一分兔肉,实在是不想吃了。 问否否:“否否,你刀呢?” 否否还在烤另外一只兔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出来。 我走过,接过匕首,把剩下的兔肉切整齐了,翻出了个方巾将兔肉包起来,留着,准备等白掠影饿到不行服软的时候再给他吃。 否否很快将另外一只兔子烤好,捧着兔子问我:“小五,这只也烤好了,要不要分点给他吃?” 否否说着就看向白掠影。 我转头看了眼,眼神依旧阴狠的白掠影,跟否否说:“不用,我刚问过他了,他不饿,你自己吃吧。” 我从包袱里掏出毯子披在身上,坐在火堆旁,将手揣进衣兜里,想了想,转头问白掠影:“白掠影,你冷不冷?冷你就坐过来些。” 白掠影没吭声,只是阴狠的死盯着我。 算了,不管他了,让他死磕吧,反正受苦受累的是他,也不是我。 裹着小毯子,迷迷糊糊的坐着就睡着了。 晕晕乎乎的睡到天蒙蒙亮,听到有人在喊:“姑娘,姑娘……” 我迷糊的睁开眼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否否已经醒了,看着那边虚弱的喊着我们的陈掠影。 否否见我醒了,便跟我说道:“小五,他好像是白浮光。” 我惊奇的问他:“你怎么知道他是白浮光?” 否否分析:“气势不太一样。” 我裹着毯子走到白浮光跟前,蹲下来,不确定的问他:“白浮光?” 白浮光虚弱的“嗯”了一声。 我吃惊的喊了一声:“否否快来,真是白浮光。” 掀了毯子,费了老大的劲才解开死扣,改了他身上的绳子,将毯子披在他身上,和否否将他扶到还未灭的火堆旁。 白浮光十分虚弱的说道:“在下有些饿。” 我将昨晚剩的兔肉拿出来,撕了一小条,塞他嘴里:“来,吃。” 白浮光虚弱的靠着否否,艰难的嚼着肉条,嚼了老半天才咽下去,我又给他喂了一些肉条,耗费好长一段时间,天已经大亮,他才吃完那一块肉条,恢复了些体力。 我看他恢复了体力,忏悔道:“白浮光,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那个白掠影有多可怕,我们不敢放他出去,怕他伤及无辜,所以才把他绑起来的。” 白浮光摇摇头,还有些虚弱:“没事,放他出去,的确不好,在下的包袱里有水和干粮,能否帮在下取出,在下还有些饿。” 我支使否否:“否否快去。” 否否依言将他的包袱拿过来,取出水囊和干粮递给他,他接过水囊和干粮道了谢,慢慢吃起来。 好一会,他才彻底恢复了,跟我们谢道:“感谢二位帮在下阻止了白掠影,才不至于让在下犯下大错。” “不客气不客气。”我摆摆手,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突然性情大变了?连名字都不一样了?” “这个说来话长,”白浮光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在下就长话短说,在下幼时独自一人十分寂寞,可能是心智不全,才让身体里多出了个白掠影,白掠影与在下不同,性情暴戾乖张。” “看得出来,他还骂我呢。”我附和。 “真是抱歉,姑娘。”白浮光道歉道。 我摇头:“没事,我不在乎,你也不用叫我姑娘了,直接叫我陈小五就好。” “那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失礼了。”白浮光继续说道:“当在下遇到重创时,白掠影就会出来,替在下挡下危险,也算是在下的一种自我保护吧。” 我同情的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们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那在下就多谢二位了。”白浮光谢道。 待白浮光休息好,否否就刨土盖火堆,我收拾包袱。 不知道为啥突然感觉背后有人要害我,我警觉的回头,正好看见白浮光。 他见我看他,对我微笑了一下,我也回了个微笑,继续收拾包袱。 心里有些奇怪,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收拾好包袱,我们继续上山。 想想我昨晚的所作所为,心里满满的罪恶感,赶忙去搀扶白浮光:“白浮光,我扶你。” 白浮光轻扶住我,对我微微一笑:“有劳了。” 还没走两步,否否就上来接替我的位置,说道:“还是否否来扶吧。小五,你带路。” “奥,好。”我愉快的将位置让给否否,展开地图,往山上走。 我压根不想扶,毕竟一个大活人挺重的,而且心里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和不自在。 由于带着白浮光这个虚弱的人,我们没敢走太快,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生生走了两个时辰。 历经千辛万苦,总算到了小木屋所在地。 然而,我们已经看不到什么小木屋了,只能看到一堆残破的木料堆积在一边。 第106章 寻找人参精6 望着那堆残破的木料,我感叹:“就真的被拆了啊,好遗憾啊。” 否否没出声,只是安静的站在我后边。 此时的白浮光大概是已经完全恢复了,也不扶着否否了,和否否一同站在我身后。 白浮光看着那堆木料,也跟着说了句:“是挺遗憾的。” 突然感到一丝杀气,我警觉的回头,正好看到否否和白浮光。 “怎么了?”白浮光问道。 我摸摸后脑勺:“没什么,就老感觉有杀气,大概是太冷了吧。” 否否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方巾,展开顺成长条,绕在我脖子上了。 “我能不能换一条方巾?”我一动不动的问否否。 否否沉默了一下,说道:“恐怕不行,只有这一条。” 我眼里含着泪,这叫什么?这叫自己坑自己。 “我其实也不是很冷,否否你能不能把这条方巾给我拿下来?”我一动不敢动的问否否。 “怎么了?”白浮光上前问道:“这方巾有问题吗?” 我一动不敢动的僵着身体:“方巾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昨晚拿它装肉了,有油,还有肉味,快给我拿掉,把我头发都蹭油了,好脏,还有这肉味闻得我都饿了,快点快点。” 我拼命催促着,否否快速从我脖子处取下方巾,我嫌弃的拍拍我的头发。 正拍着头发呢,从不远处聚过来一帮人,这又是来打劫的? 否否警惕的将我藏到他身后,白浮光瞄了我一眼,望向那帮聚过来的人。 那帮人出来一个带头的,长相一般,倒是胡茬有些多,他上前一步,朝我们抱拳:“三位也是冲着仙药来的吧?” 仙药?啥玩意?不会是那只人参精吧? 否否没吭声,白浮光看着他们也没出声。 带头那人客气友善的说道:“三位小友莫慌,我等没有恶意,只是这仙药狡猾凶狠,毫无人性,怕是会伤了三位小友。在下洪德,托个大,三位小友可叫在下洪叔,不知三位小友怎么称呼?” 真是搞笑,你们都要吃人家了,还指望人家通人性,是想让人家自己洗干净了送你嘴里吗? 我站在否否和白浮光后面没说话,白浮光没吭声,否否就更不用说了,动都没动一下,场面很尴尬。 洪德尴尬的笑了一声:“三位小友,还请你们不要靠近这里,这里被徐凯阵师布了阵,你们还是不要靠的太近,免得误伤了自己。” 阵? 我回头望向那一堆木料,仔细辨别推算了一番,果然瞅见了一个隐蔽的迷幻阵,这阵杀伤力不大,就是能将人困在阵中。 我从否否和白浮光中间钻出来,看着洪德说:“原来徐凯阵师在这里布了阵啊,多谢洪叔提醒,我”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阴狠的声音打断:“谁允许你们在这布阵了?” 杀气! 我惊恐的回头,脖子被人掐住,我双手迅速的抱住那只掐住我的手,试图让自己缓口气。 否否瞬间拔剑就要刺来,掐住我脖子的人阴狠的吼道:“你要是敢动,劳资就掐死她。” 否否停住,剑却没收。 洪叔那帮人纷纷拔剑对着我们。 我被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我扑腾了几下,双手抱着他掐住我的手,艰难的喊了句:“白掠影,我操你娘!” 没错,这掐住我、快让我窒息的王八蛋就是白掠影。 脑子突然就通了,心中有个猜测,难怪之前会感觉到杀气。 白掠影掐的我更用力,阴狠盯着我:“找死。” 我是谁?我是陈九五!计划征服世界的人,我不能就这么挂了!还是这种屈辱的死法!不行! 我努力踢蹬腿,一下踢到他胸口上,他脸色阴沉,一爪就掏来。 我一看,这是要掏心啊! 我立马松开抓他掐着我脖子的手,迅速抓住他要掏我心的那只手,他手一顿,生生被我拦住,但是他的手却也好死不死的附在我的左胸上。 卧槽! 我凭着一股毅力,抱住白掠影的手,右脚一伸,迅速勾住白掠影掐着我脖子的手的臂膀,一个轻巧翻身,左脚朝他面门踢去,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他惊得松手后退闪避,否否即刻一剑刺去。 我摔在地上,刚一沾地就爬起来,捂着脖子咳嗽了好几声,狂喘两口气。 否否和白掠影已经打起来了,洪德那帮人也挥着武器上去。 洪德疾步到我跟前,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搭理他,只是抬头,仇恨的看向正在打斗、掏心的白掠影,气愤外加仇恨的喊道:“白掠影,你敢骗我!” 白掠影打斗中抽空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轻蔑的表情,嘲笑:“智障。” 可恶,这个王八犊子,真能装,估计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这货,难怪我一背对着他,就觉得有杀气,王八蛋,敢阴我,脖子好疼,感觉要断了。 我气得抢了洪德手里的刀,提着刀就朝他冲去。 这王八蛋,必须得砍死,决不能让这祸害继续残害苍生。 白掠影见我提刀前来,立刻从缠斗中脱身,往原来有木屋的那块破败地跑去,那块地被徐凯的阵围着,他一跑进阵里,就消失了。 我堪堪止步于阵前。 “这、”洪德跟上我,站在我旁边惊问:“人呢?” 我回头看他一眼,说时迟那是快,我一把将他推进阵里。 他一进阵稳住脚步一回头,就站住不动了,眼神迷茫没有焦距的望向我们。 从这就能看出,这阵绝对没问题,就是个简单的迷幻阵,白掠影的消失和阵没关系,这王八羔子应该和那只人参精有关系,搞不好就是有关系。 “洪叔!” 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否否瞬间到我跟前护住我。 接着就有人举着刀对着我,其中一个愤怒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也是来抢仙药的?” 我沉默着,没说话。 不是因为我装,而是因为我怕我一张口就拉住所有仇恨,我现在气到不行,嘴毒得很,所以绝对不能说话。 “你们是不是心虚,抓住他们!” 那人愤怒的喊着,就带着剩下的人朝我和否否砍来。 我拽着否否转身就跑,顺便提着刀挑破了阵石排列,破了迷幻阵。 一路狂奔,朝山下冲去,东蹿西跑的甩掉了那帮人。 躲在一条两块巨石之间的夹缝中,和否否努力往里面钻,真没想到石缝后面,竟然还有一个空间很大能容下四五个人的洞。 我松开否否的胳膊,一屁股坐一块石头上,刀剑插在地上,双手倚在刀柄上,心思沉重的想着事。 否否单膝跪地低下头:“否否没有保护好六小姐,请六小姐责罚。” “不怪你,”我沉声说道:“白掠影那个王八犊子伪装的太好,我也没看出来。” 我双手按着刀,冷静了一会,看着否否问:“否否,你是不是只听我的话?” 否否抬头看向我,眼神十分坚定:“是,否否只听六小姐一人的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问:“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否否看着我,眼神依旧坚定:“是,六小姐让否否做什么,否否就做什么。” “否否,”我内心挣扎了一下,咬牙说道:“我接下来做的事,每一件都是丧心病狂、天理不容的事,你还要听我的吗?” 否否看着我,眼神毫无动摇:“否否只听六小姐的。” “否否。” 我看着否否,从没像现在这样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即使这洞里光线并不是特别好。 我认真的对否否说:“你记好了,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执行我的命令,我亲自下达的命令。” 否否看着我,眼神坚定:“是,否否遵命。” 我收回视线,跟否否说:“起来。” 否否起身,站在我旁边。 我抬头望望他,觉得他似乎长高了。 我示意他:“来,蹲着,你太高了。” 否否依言蹲到我旁边。 我望着前方开始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白掠影那王八蛋,肯定和那只人参精有关系。木屋那块地,绝对有机关,我要找到那个机关。 我想想,好好想想,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否否把我们买的那个黑色斗篷、面具还有那个腰包拿出来。” 否否打开包袱,将我说的那几样拿了出来。 我将腰包系在身上系牢了,把布阵用的那些阵石全部塞进腰包里,将早早准备好的长方形木盒塞到怀里,接着披上斗篷,系紧了。 再将小猪面具戴上,盖上斗篷的大帽子,拎着刀。 我这个形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否否也迅速穿戴好,不过他的面具是只小狗面具。 我看包袱里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和一些干粮和水,跟否否说:“先吃点东西,吃饱了再走。” 掀了面具,拿出一张饼就啃起来。 我其实不饿,但是也得吃啊,下一顿饭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得上了。 吃完东西,让否否刨了坑把包袱埋了。 我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戴好面具,盖好帽子带着否否就钻出石缝。 出去之后,我忍不住对否否叮嘱了一句:“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别受伤。” 第107章 寻找人参精7 “是。”否否应声。 闭眼深深喘一口气,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贪婪。 再睁眼,一片清明。 拖着刀,直接上山。 目的明确,直接跑到木屋那块地。 我们一出现,洪德那帮人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就对我和否否呵斥:“什么人?” 我们还没说话,洪德就冒出一句:“我的刀!” 人群立马戒备,我气势全开的拎着刀向前走着,否否拎着剑跟在我身后。 人群不自觉地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搁平时我一定翘尾巴,可现在我的心里只有沉重,因为在我眼里这帮人跟死尸没什么区别,他们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一路向前。 迎面出来一个长相俊朗略有成熟韵味的青年,这青年看着有些眼熟。 青年上前一步抱拳问道:“在下徐凯,不知二位是?” 嗯? 原来是徐凯啊,当年在迷失大陆最先发现我的阵的人,难怪眼熟,多年未见成熟了不少。要是平时我一定找你说道说道,但现在我很忙,没空。 我没理睬他,越过他,看了眼围住这块地的阵。 阵法有变,除了迷幻阵外多了一道杀阵。 以功化音,传声给否否:‘进去了,别回头,跟好我。’ 拖着刀,一步不停,进了阵。 我闭上眼,功力全开,除了视觉,其他的感觉也都全部呈数十倍放大,拖着刀,慢慢的在地上走着。 刀尖滑动土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咔咚” 我睁开眼,用刀剑戳戳地,发出“咔咚咔咚”的声音,果然是有机关的。 一脚踩到那个位置,拉住否否,回头转身望去,眼前一片迷雾。 我心中知道这是迷幻阵的作用,闭上眼不看,稳住心神,压低嗓音,声音里还夹杂着些功力,说道:“你们这群废物,这机关这么明显你们都找不到,仙药是劳资的了。” 说完,我脚下发力,一脚跺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脚下的那一块土地,竟然塌了。 哎呦哎! 我瞬间陷下去,否否被我拖着也陷了下去。 我腾空翻了几翻,给自己减小点阻力,轻巧落地。 一落地就感受到头上有风,退后一步,双腿岔开双臂缠着功力,稳稳接住否否。 一放下否否,我就注意到了,四周都是棺材。 没想到啊,这小塔山中间竟然藏着这么大一片地方。 整片地方大概长五丈、宽五丈,摆放的棺材们将近占一半的空间。 四周拐角处点着长明灯,照亮着整片空间,往北看去有一个大厅,大厅中间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就是我想手撕了的王八蛋白掠影,另外一个人眼熟,我觉得我在哪里看过这面相。 白掠影正揪着那个人的衣领,举着拳头要揍他。 他俩齐齐转头惊讶的看向我和否否,被白掠影揪着衣领的那个人一把推开白掠影,朝我们凶狠非常的吼道:“你们这些人类,竟然能找进来!” 我反应过来,这就是那只人参精! 我迫不及待的问了句:“人参精百草?” 声音里夹杂着难掩的惊喜和兴奋。 “闭嘴!谁允许你们这么叫我的!” 人参精百草暴躁喊了一声,整个人,奥不对,整只参气势凶狠的朝我扑来。 来得好,正和我意! 我心中暗喜,提着刀就迎上去,与之交手。 白掠影见状,阴狠的蹿上来帮人参精百草。 我抽了空,一脚将白掠影踹开,龟孙子,劳资一会再来收拾你。 白掠影起身还要上,被否否缠住。 我专心提刀对付人参精百草,这人参精招式凶狠,嘴里一刻不停的叫骂,整只参看着就是一个字‘狠’,比白掠影的狠,凶多了。 招招死手,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他一手刀劈死。 明明我比他强很多,却生生被他压着打,只能不停防御。 可恶,你身为一株药草,就要有一株药草的模样,你这幅不要命、凶残的德行,说你是只狼成精,都是辱没了你。 缠斗许久,我一个没留神,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控制不住飞出去,后背撞到一个棺材。 还被那一脚的余劲给带着翻了个跟头,落地捂着肚子,后背也好疼。 人参精乘胜追击,立马一脚就踢来,我就地一滚,艰难避开,突然听到头顶传来惊叫声,我又就地一滚,捂着肚子,拿着刀退到角落。 “啊——” 一个雄厚的惊叫声,回荡着。 “噗通”一声,一个人摔在地上,他捂着腿嚎叫起来:“嗷,我的腿。”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四个人陆陆续续从正上方掉下来,有落地姿势不对伤到自己的,自然也有完好无损安全着地的。 人参精百草凶狠的嚎道:“贪婪的人类,我杀光你们!” 他嚎着,五指张开曲成爪,就朝那些人冲去,瞬间就掏出一个人的心脏,这手法和白掠影如出一辙。 白掠影挣脱否否的纠缠,朝人参精喊道:“蠢货,还不快跑!” 人参精根本不搭理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喊着:“杀光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杀光你们!” 一手掏出一个心脏捏碎。 由于刚进来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参精不过一会,就干倒一片,剩下来和陆续进来的人有了防备,混乱中,也不知道谁喊了句:“一起抓住仙药,再分!” 他们迅速团结一致,集体对付人参精。 人参精的确凶残,接连杀了几百人,但下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块地方都有些挤不下了,棺材都被踢到一边去了,还有的棺材被劈成两半,露出里面的干尸。 白掠影阴狠的出招也伤了一片,否否浑身戒备着站在角落里,我捂着肚子,缩在角落里调息。 人参精那一脚踹的太重,我现在觉得口腔里有点血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踢坏了内脏。 死尸堆积成一片,那些人就跟疯了似的不要命的朝人参精百草扑过去,人参精不知疲倦似的不断杀着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放弃掏心这招了,也不知道从哪具尸体上摸到一把长刀,就那么挥砍着。 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人参精百草就是收割生命的刽子手! 人群中不知谁叫道一声:“让开,我布阵困住他!” 人参精凶狠的踢起地上一把刀,又补了一脚,踢飞那把刀朝那出声的人刺过去,我仔细一看,竟是徐凯。 “小草快跑!”白掠影惊喊着踹开一个人。 人参精这回倒是听白掠影的话了,提着刀,拔腿就往大厅跑。 不能让他跑了! 我心里一紧,弹跳起来,踩着地上那些堆积的尸体,瞬间移动到人参精身后,抓住他一只衣袖。 他提着刀转身就朝我砍过来,我抬起左脚就踢飞了他的刀,也不知道他从拿掏出一只匕首,果断割掉自己的衣袖。 我手里一松,脑子瞬间反应,又抓住他的手,一刀砍断他的胳膊。 “啊!” 他痛叫一声,继续向前一冲,到达大厅,他顺着地上滑了一段路,脚一跺,回过头凶狠的看着我。 我抓在手中的那只胳膊,眨眼间竟变成一截四寸长、大拇指粗的老参,药香扑鼻,我立刻扔了刀,掏出木盒,将这截老参装进木盒,塞进怀里。 这些动作完成,也只不过是一息间的事。 这时,人参精的断肢重新长出。 我心中惊奇不已,踩起地上的一把刀,提在手里,就砍向人参精,可在离他还有七尺远的地方,我的刀像是砍到了墙,被反撞出去,冲击力太大,我差点没站稳。 我伸手摸摸前面,像是摸到一堵墙,我狠狠打了几拳,丝毫反应没有。 娘的,画地为牢!又是阵! “出来!”我压着声音,狠声说道。 哪想到这人参精叫的更凶狠:“人类!你去死吧!” 我回头一看,那群人都眼底发红的看着我和人参精。 正好瞟到白掠影,我心中恶气顿起,一步冲到白掠影跟前,他一看到我就想跑。 我气势全开,一股脑全砸在他身上,压得他不能动,掐着他的后颈,一路把他拖到那堵无形的墙前,狠毒的朝人参精吼:“你给劳资出来!不然劳资就杀了他!” “你敢!”人参精凶狠的呵道。 白掠影也阴狠的对我说:“你要是杀不死劳资,劳资就杀了你!” “闭嘴!” 我用力按着他的后颈,将他按跪在地。 人参精凶狠的看着我,不甘心的指着我,对我身后的人大喊:“他身上有我的一截断肢,你们谁要是能杀了他,我再送他一截手臂!” 身后杀气顿涌,我回头一望,有不知死活的东西,真的就朝我砍来。 就在我这一分神的时候,人参精从阵里面掷出一只匕首,满满的杀气,我一惊,闪身避开。 就是我这一时的失神,白掠影一个转身,从我手里挣脱跑了,冲到西北角的的一具棺材前,掀开棺材盖,跳进棺材不见了。 紧接着徐凯也冲出来,跟着跳进棺材消失不见。 我一刀砍翻一个人,连他的刀都被我砍断了,怒气冲冲的朝这群傻子骂道:“我干你们娘!全都给我死!” 功亏一篑! 虽然我不知道白掠影和人参精百草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白掠影跑了,抓住人参精那是不可能了! 第108章 寻找人参精8 气到要哭!气到要变形!气到要爆炸! 我举着刀恨极了的朝这群傻逼砍去,气势如虹,一通乱砍,砍翻这群傻缺,有不少人被我吓到了,竟然想逃。 我瞬间移到白掠影逃跑的那个棺材处,一刀将棺材劈碎,暴戾的朝这群傻缺喊道:“一个都别想跑!” 横刀就又砍翻一个,我这刀越砍越顿,顺手换了把新的,接着砍,怕人参精跑了,我朝也在不停杀戮的否否喊道:“否否,看着那只人参精,别让他跑了!” 否否离开战场,听话的去看着人参精。 否否离开了战场,这就好办多了,我之前还压着点自己,怕一不小心看走了眼伤到否否,这回不用顾忌了,直接放飞自我,这片战场,顿时变成我一个人单方面屠杀他们全部。 砍翻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傻缺,我甩甩刀上的血,转头看向人参精,有些失落的说道:“我最讨厌杀人了,这种粗活根本不适合我干,所以啊,所以啊,所以啊!” 我猛地用劲,一刀劈在那堵无形的墙上,我手里的刀差点被这堵无形的墙撞飞,人参精明显轻颤了一下。 我满手都是血,大力拍在面前这堵无形的墙,情绪有些失控的朝人参精吼道:“出来!” 人参精朝后退了一步,又停住脚步凶狠的朝我吼:“有本事你进来啊!” 我情绪失控的举着刀,用力的劈向面前无形的墙,一刀接着一刀劈,最后一刀直接震飞半把刀柄。 我一把扔掉剩下的断刀,看着阵里面的人参精,怒极反笑:“我再问你一遍,出不出来!” 人参精凶狠的说道:“做梦!” “好,好,好极了。”我笑着咧着嘴,恶毒的朝人参精说:“那你就永远也别出来了。” 我望着头顶上方,长呼一口气,放松了一下身体,再回正身体,我就恢复了平静,拖着地上那些死尸围住那堵圆形的,将人参精护住的无形的墙,否否也帮忙拖动着地上的那些死尸。 人参精站在阵中凶狠着急的问道:“你要干嘛?” 我不搭理他埋头干我自己的,否否就更不会搭理他了。 “你要干什么!” 人参精声音,更加凶狠着急。 我忽略人参精不停的吼声和叫骂声,自顾自的用尸体堆围好,摆好造型。 割下一排头颅,摆在各个方位。 再将阵石按进头颅里,撕了一些布条,沾着地上的血迹,在墙上画上阵符,再在地上也画上阵符。 让否否把棺材下的那条逃生通道清理出来,让他先下去。 等我布置好一切,接着也下了通道,露出半个身子,用那满是血液的布条准备画上最后一个阵符。 “你到底要干什么!” 人参精急到跳脚了,凶狠已经不在,只剩下焦急,感觉都要急哭了。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但又想到自己戴着小猪面具,遂又收敛住笑容,因为之前大声的吼叫嗓子有些疼,哑着嗓子温柔的说道:“万鬼噬灵阵你知道吗? 我还是第一次布置这种古老的阵法呢,也不知道功效如何,你多幸运啊,正好能试试。像你这样天生地养的灵物,杀你估计会被天打雷劈吧?你不是不愿意出来嘛,那我就帮你个忙,让你永远待在这。不用谢我,再也不见!” 画下最后一个阵符,阵成。 望向大阵,发现整个阵呈现一种妖异的红色,空气中弥漫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万鬼噬灵阵,在此阵中的一切生灵都会被灭,成为阵中的一缕怨魂。 正好护着那只人参精的不知名的阵在正中间,那个阵留了一片生存空间给人参精,只要人参精不要想不开,走出那道保护住他的阵,他就没事。 我多善良啊,对这种万年一遇的生灵多珍惜啊,这样它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它就永远安全了。 “不要!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个在这里!” 我也不管人参精惊慌如困兽般吼叫声,自顾自的继续钻逃生通道。 身后传来人参精凄厉的叫声:“人类!我恨你!我恨你!” 我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远,人参精的声音越来越小。 顺着狭窄的通道,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走出来。 这通道通向小塔山背面的山脚处,出口处荒草丛生,的确不好发现。 否否提前出来了,见我出来,便上前扶我。 外面天蒙蒙亮,空气清冷的很,原来都过去一夜了啊,难怪我有些累呢。 我出来后,看看这个通道,心中有些不安,觉得这通道不能留,吩咐否否挖点土将通道堵了。 我又摸出腰包里剩下的阵石,在通道处布了一个杀阵,觉得不够又布了个迷幻阵,还是觉得不够,又布了个杀阵。 还是觉得不够,又来回布置了一百道迷幻阵和一百道杀阵,再从不远处移植一株小树种在出口处,希望这个树长大后能彻底堵住通道。 做完这些,我脱了斗篷,扔了面具。 否否也脱了斗篷,摘下面具。 和否否找了条小溪洗洗手洗洗脸,让否否找了个地方把斗篷和面具给埋了后,带着否否又上了小塔山。 天已经大亮,今天的小塔山格外清冷。 带着否否迅速上了小塔山,找到木屋的那块地,检查了一番,发现徐凯布的阵还在,而且还很牢靠。 放心的带着否否又下了山,走到山路上,只要眼一闭,仔细一感受就能听到人参精凄厉的叫声。 下了山,找到预先留出来的大阵方位,快速的埋下阵石,整座小塔山灵光一闪,又迅速暗淡下去,蒙上一层不真实的感觉。 十方拘灵阵,拘的自然是阵中的生灵,阵里的生灵出不来,阵外的生灵也进不去。 小塔山可以留,但小塔山却不能再让人进了。 就像人参精说的那样,人类贪婪。 我既然让人参精永远留在小塔山,自然要送佛送到西,让贪婪的人类妨碍不到他的清净才好。 我望着眼前的山路,跟否否说道:“这件事不准跟任何人说,就算是家主也不准说。” 否否点头:“是。” 摸出怀里的小木盒打开,这一小截老参药力精纯,药香扑鼻,馋的我口水都快滴下来了,盖上木盒,塞回怀里,神情放松的问否否:“你累不累?” 否否摇摇头:“不累。” “那我们就走快点,快点回家吧。”我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笑得灿烂:“走,回家。” 我心里默默念道:愿你们来世,别再遇见我。 带着否否风餐露宿,避开城市,紧赶慢赶,提前五天的路程回到‘一座城’。 一进城,还没走多远,非非就带着马车来接我们了。 “六小姐,您可回来了?都瘦了。”非非心疼的抓着我的手,摸摸我的脸:“脸上都没肉了。” 又看向否否心疼道:“否否也瘦了。” 接着对我们说:“走,快回家,六小姐。” 我疲惫到不想说话,扶着她上了马车,顺便把否否也带上马车。 一路上听非非喋喋不休关切的说着,我沉默不语,否否也沉默不语。 马车从后门驾驶进玲珑苑门口,我一下马车就问非非:“家主是不是在书房里?” 非非点头:“是。” “你去给我准备点热水和吃的,被窝给我暖上,我一会要洗澡吃饭睡觉。”我吩咐完非非,又转脸对否否说:“你现在回去洗澡吃饭睡觉休息,休息好了再来见我。” 非非和否否齐齐点头:“是。” 我转身就朝书房走去,刚到门口,明叔就朝我低头行了一礼:“六小姐。” 我没搭理他,迈步进了书。 一进书房,我身体一绷,急声问道:“你怎么又在这?” 没错,古酴傲又在我家家主的书房里,只是这次他俩只是在下棋。 古酴傲还没说话,家主就斥责我:“没有规矩。” 我忍了忍,平复了内心的焦躁,按照礼仪行了礼:“家主好,酴傲哥哥好。” 家主下了软塌,离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皱眉问道:“你跑哪去了?都瘦成这样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向也下了软塌的古酴傲,下了逐客令:“酴傲哥哥,你没什么事就回豫州去吧,我和我家家主要处理我们家的家事,你不方便在。” “放肆。”家主轻斥。 我赶路这几天就没好好睡过,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疲惫的很,即使有功力护体,也多多少少影响到我的行为和思考,说话已经完全不想过脑子了。 我语气有些哄溺:“行行行,我放肆,你快让古酴傲走,我真有事。” 家主仍旧皱眉,古酴傲倒是挺自觉的说道:“浩初,既然是你们的家事,我就先回豫州了,下回我再给你带新的点心。” 家主还有些不舍:“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古酴傲微笑的说道。 “不行,夜不在你身边,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家主朝门口叫道:“明叔。” 明叔迅速进屋,家主对明叔吩咐:“你送古家主出城,再派几个人跟着一路护送到豫州。”家主接着转身对古酴傲说:“你路上小心。” 古酴傲点点头,就伸手去抱家主,家主竟然没拒绝,还回抱了一下。 我家家主并不亲近人,我每次举动过于亲昵,他都将我推开,然而现在却如此这般,我大概是捡来的吧。 第109章 累倒 古酴傲和家主告别后,就走了。 走之前还看了我一眼,我觉得好像有些挑衅的意思在里面。 书房里一没其他人,家主就训斥我:“怎么能这么没规矩,简直有辱家风!” 我一把扑到家主怀里,疲惫的哑着嗓子说道:“我好累啊。” 家主要推开我,却没推得开,沉默了一会,问我:“你去林州抢人参精了?” 我从怀里掏出木盒塞到他手里,闷声道:“就抢了这么一小截回来,你抓紧吃了吧。” 家主打开木盒,药香顿时溢出逃窜。 “林州小塔山近万人消失,疑似被人参精一夜全灭,人参精还封了小塔山,你是怎么做到抢到这一小截,还活着回来了的?”家主盖上了木盒。 我抱着他趴在他怀里,脸不红心不跳:“传闻不实,没有近万的人,顶多只有几千人,这一小截是有人斩了人参精的胳膊。 我捡了漏,我和否否侥幸逃了出来,阵师徐凯和一个男身女相的美少年一同逃了出来,封山大概是有他们的功劳。” “阵师徐凯?勾阵大师的那个徒弟?”家主猜测道。 “不知道,”我松开他:“这药效易挥发,闻这药香已大不如十天前了,你马上服下吧,让人给你护法。” 家主将木盒塞进我手里:“这药你自己吃吧。” “你什么意思?”我拿着木盒问他,想了想:“我没给这个药下毒,我检查过了,这药本身也不带毒。” “我知道。”家主继续说道:“只是我大限将至,已回天乏术,这是圣药,你自己吃吧,对你是有大好处的。” 我费了老大的劲抢回来,可不是为了自己吃的。 我一把将木盒拍在桌上,气道:“我用命抢来的东西,眼巴巴的送给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你不吃你怎么知道没用?你也说了是圣药,若是连逆天而行的功效都没,还算什么圣药?” 想想有些委屈,但又努力克制住自己,觉得不能太过火,我家家主吃软不吃硬。 忍了忍,我又双手捧着木盒,双膝跪地,抬头仰视家主。 家主往后一退:“你这是干嘛?” “家主,”我拖着疲惫的眼皮,呼出一口气,沉声说道:“家主,您是我们家的家主,只要您没咽下最后一口气,您就是我们家的希望,您就是我们家的信仰。家主,只要您活着,这世上所有最好的,我都会抢来给您。”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家主皱眉:“起来。” 我抬眼看着他,想了想,点到为止,言多必失,做多必过。 我听话的站起来,将木盒放在桌上,行了一个得体的礼,哑着嗓子:“家主还请您为了家族多撑段日子,我还不行。” 我闭了闭疲惫的眼皮:“我累极了,先告退去休息,有事就把我叫醒。” 我也不等家主发话,拧着眉就回自己的屋里了。 回屋就看到非非已经准备好洗澡水,把人赶出去,留下非非帮我洗澡,洗漱完之后,烘干头发和身体,穿着里衣里裤,饭也不吃了,钻进暖和的被窝,蒙头就睡。 饿到肚子疼的受不了,睁开眼,望着帐顶,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六小姐,您醒了啊。” 我转眼看了一下趴在我床边的人,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人是否否。 我努力僵着身体坐起来,否否立马搭把手扶我坐好。 怎么一觉睡醒,劳资感觉身体这么僵硬啊? 嘴里发苦,肚子好饿,饿到我两眼发花,有气无力的张口:“我饿。” “否否这就去厨房拿吃的。”否否快步出门。 我虚弱的靠在床头,怎么回事,我怎么一副快死了的感觉?肚子好疼啊。 否否刚出门一会,非非就夺门而进,非非一看到我就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三步并两步冲到我床边,关切的问道:“六小姐,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任老说您伤了内脏,您受伤了怎么不说啊?您都睡了四天了!” 什么?四天!难怪我饿得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呢。 任老?任桑老先生?任洛川他爹吗? 正想着,否否端着托盘进屋了。 这速度简直就是神速啊! 非非端起碗,舀了一勺子白米粥喂我,我配合的张嘴,一口一口吃了大半碗。 体力有些恢复,肚子也不是很疼了,身体感觉也不僵硬了。 我一把夺过碗,一口将剩下的粥干了,有些意犹未尽:“再来一碗。” 非非接过碗,说道:“不行六小姐,您刚醒,还没恢复,不能吃太多。” 你也知道我刚醒啊?你们就用白米粥忽悠我,就不能放点肉在里面吗?多吃一碗,你们还不准,想饿死我,为世界除一害?做梦! 我一把掀了被子,不理他俩的阻止下了床,准备自己去厨房拿点吃的。 还没走两步,家主就进了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明叔帮老者提着药箱,看这阵势,这老者就是妙手任桑老先生了,没跑了。 非非和否否见家主来了,自觉的靠边站着。 我观察了下他们后,往后退了两步,又退回床上,盖上被子,装柔弱。 家主走到我床边:“你准备去哪?” 我柔弱的靠在床头,虚弱的喊了声:“饿。” 家主看了我一眼,转头对非非说:“再去准备点吃的。” “是。”非非低头退下。 家主接着对任桑老先生说道:“任老,还请您给舍妹瞧瞧。” 任桑老先生对我笑得慈祥:“小家伙可还记得老夫?” 不记得了,我见过你? 我柔弱乖巧无力的吹捧:“任老盛名远扬,大陆谁人不识得。” 家主眉头一皱,看着我,没说话。 什么意思啊?我说错话了。 任桑老先生哈哈一笑:“看样子,你这小家伙,果然是不记得了,也是,老夫当年抱你时,你连话都还不会说呢。” 我去,你让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孩记得你,您老人家对着孩子的要求也太高了点吧? 家主对任桑老先生客气道:“任老,麻烦您了。” “哎,见外了。”任桑老先生摆手说着就朝我床边走来,明叔麻利的搬了张凳子来给他坐,他坐下后看着我,慈祥的说道:“小家伙,来,伸手,老夫给你诊诊脉。” 我乖巧听话的伸出手,客气得很:“有劳。” 任桑老先生搭在我的脉搏上,听了一会,松开手:“把舌头吐出来,给老夫看看。” 我咽咽嘴里的口水,张嘴吐出舌头。 任桑老先生看了看,又问我:“身上可有疼痛之处?” “有,肚子,饿到我心发慌。”我捂住肚子,一脸痛苦。 任桑老先生轻笑一声,起身对家主说道:“没事,这小家伙恢复得是真快,那点伤已经好了,一点事都没了,让厨房准备点清淡的给她吃。” 那我这不就是没事了吗?哎呦,忽然想起来我原本是去巡视的啊,怎么办,家主不会要找事吧,要不我还是继续装重伤吧。 “哎呦,”我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叫道:“任老,我觉得我还没好,肚子疼得厉害。” 任桑老先生回头笑着看着我:“看来这小家伙是真饿到了。” “不是,任老” 我还想挣扎一下,就被家主打断。 “起来。”家主没有表情的看着我命令道。 我装不下去了,只能不情不愿的掀了被子,下了床。 家主客气的任桑老先生说道:“浩初新收集到一幅字画,还请任老帮浩初把把关,任老移步,这边请。” 家主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任桑老先生回头看着我,又慈祥的笑了笑,就跟着家主出去了,家主临走前看了我一眼就走出屋子,明叔拎着药箱跟着他们两人出门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床边,问否否:“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否否走到我床边,想了一下,回答:“也没发生什么,家主闭门两天未出,出来后要见您,非非叫不醒您,就给您诊了脉,发现您受了伤,家主差人连夜请了任老来。 任老确诊您五脏受损,给您开了药,任老不愧为妙手,药到病除,您只吃了一帖,今天便醒了。” 这得是什么药啊?一帖就能让五脏恢复如常?明明是我自己身体强悍,靠着顽强的毅力恢复的好不好。 我拨拨额前的碎发,张嘴就喊:“我饿。” 在非非的精心照顾下,我不过一下午,就生龙活虎的跑到书房去了。 进了书房,只看到家主一个人在看着一些资料,环视了一圈,好奇的问道:“任老呢?” “任老很忙,回去了。”家主没抬头。 我蹦蹦跳跳的蹿到他书案前,趴在桌子上,撅着屁股,看着他:“我看你面色红润,印堂发亮,功力似有精进,你吃了那截人参?” 家主抬头看看我,没说话,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只木盒递给我。 第110章 随家主上京 我站立好,接过那只木盒,打开一看,木盒中躺着大半截老参。 随后,我盖上盒子,不满的说道:“你没有吃完。” “这老参药力精纯,我若吃完会气血逆流的。”家主示意了一下:“剩下都在这了,你拿去吧。” “我要这做什么?”我晃了晃手中的木盒。 家主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随口说了一句:“你拿去泡酒。” “好主意!”我赞道。 仔细想想,觉得这真的是个绝妙的主意。 拿着木盒高高兴兴的找非非搬坛烈酒,将老参扔进去,封了口。 让否否拿着铁锹在院子里唯一的一株玫瑰树下十步处挖了个坑,我兴致勃勃的将酒坛放进去,接过否否的铁锹铲土把酒坛给埋了。 埋好之后,用铁锹拍拍土,相当兴奋自豪的回了书房,向家主报告了地址。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一出膳食厅就见到了陈是,一口气没憋过来差点把自己呛到,拔腿就跑。 “站住。” 家主叫住我,走出膳食厅。 陈是恭敬的叫了声:“家主。” 又对我笑笑:“六小姐。”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笑毛啊。 我撇过头,“嗯”了一声。 “都跟我到书房。”家主转身往书房走。 我不吱声的跟着家主,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威胁一下陈是别乱说话。 转头看了眼陈是,不期然的和陈是对视了一眼。 陈是的脸上迅速挂了个笑出来,朝我点了一下头。 我也笑了一下,眼里却满是警告之意。 跟着家主进了书房,家主走到书桌前坐下,问陈是:“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陈是低头恭敬的回答。 家主点头,看向我:“你去你屋里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 我脸一苦,不情愿的问道:“又去哪?还让我去巡查啊?” “你还好意思说。”家主瞪了我一眼:“原本是不打算让你去的,既然你在家,那就跟我一道吧。” “去哪啊?”我哼唧的拖了张椅子坐下。 “三月三,皇帝陛下的生辰,各大家主都会去送贺礼,表一下心意,我们家自然也不例外。” 家主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幅画卷,打开看了一眼,又卷起来,递给陈是:“包起来,做贺礼。” 陈是双手接过,恭敬的应声:“是。” 我不淡定的看着家主:“皇帝陛下的贺礼,你就送得这么随便?” “聊表心意而已,名家真迹就够了。”家主随口说道。 “有道理。” 我认同,再一想,既然是去给皇帝陛下送贺礼,那岂不是要去京都? 想到这,我就问家主:“那我们是不是要去京都啊?” “陛下又不会来皖州,”家主看着我继续说道:“我们自然要去京都。你回屋看看有什么要带的,我们等会就出发。” 我惊讶:“这么快!” 接着不满的嚷嚷:“你怎么又不提前跟我说!你每次都这样,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又在说什么浑话,想让我提前跟你说,你倒是别睡着不起啊。”家主开始赶我:“快回你屋去收拾收拾。” 我跺脚哼哼了几声,还是回自己屋里去。 进了屋,转身就问否否:“去送贺礼这事你知道吗?” 否否点头:“知道,但家主没打算带您去。” 这么说来,真是临时决定啦。 在屋里,转了一圈,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要带的,又空着手出来。 陈是见我出来,迎上来:“六小姐,您这边请。” 两辆普通的马车,停在玲珑苑门口,上面挂着陈家的标志。 马车四周跟着十几个侍卫,陈是将我引到后面那辆马车,请道:“六小姐,您请。” 我看看他,再看看马车,沉默了一下,转身越过他,朝前面那辆马车走去。 陈是赶忙阻拦:“六小姐,前面这辆是家主的,您的是后面这辆。” 上得就是家主这辆,我家家主心思太多,想一出是一出,我怕自己一个人坐一辆马车,被你们拉跑了,到时候哭都找不到人哭,必须得时时刻刻和家主在一起。 谨防被卖! 我掀开车帘,蹿进马车。 家主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册,看看我,又看看掀着帘子的明叔,空闲的手轻轻弹了两下,示意明叔退下,明叔点头放下帘子。 “你不坐你自己的马车,跑我车里做什么。”家主语气毫无波澜。 我嬉皮笑脸的坐到他旁边:“怕你一个人闷得慌,陪你解解闷。” 家主皱眉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不信,随后又恢复平静,轻抬手说道:“让他们出发吧。” “奥。”我清脆的答应了一声,掀开帘子,看着明叔响亮的喊了句:“出发!” “出发!”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跑着,我无聊的打呵欠,家主岿然不动的看着他手里书册。 我看着他心里不自觉的感叹,也是牛了,这马车摇摇晃晃的他也能看的下去书,我真是服气。 我从小桌的暗层里,抽出一盘糕点,糕点是小小的一块,绿色的做成树叶的模样,我拈了一块扔嘴里尝尝,一股绿茶味在嘴里划开。 味道不错,就是太甜了,比我们皖州的名点寸金和白切还要甜的多。 我回味了一下,指着糕点问道:“你喜欢吃糕点?这也太甜了。” 家主看了眼糕点,答道:“不喜欢,的确很甜。” 回想到上回,古酴傲给他送点心配方的事,古酴傲明明说家主喜欢吃的啊。 我想了想继续说:“不对啊,上回古酴傲,咳哼,酴傲哥哥说你喜欢吃点心来着,还给你送配方了呢。” 家主终于放下了他的书,却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糕点:“他以为我喜欢吃,给我搜集了不少点心方子,既然他都送来了,尝尝味道也未尝不可。” 什么尿性?不喜欢吃就直说呗,干嘛让人家误会,天天惦记着给你送配方,搞不懂你们这些人。 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了,只能一脸不理解的望着他,说了句:“你高兴就好。” “他也曾经这么说过。”家主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问:“谁?” 家主转过头沉默的看着我,看得我头皮都发麻了,他才开口:“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表面没动作,心却有防备。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家主酝酿了好一会,才张嘴:“古酴傲是我最好的,知己。” 知己是几个意思?不应该是好友、哥们吗?家主你用词不当,你知道吗? 家主似是在思虑,断断续续缓慢的说着:“他日,我若死了,” “就让他给你陪葬!”我眼睛亮亮的打断家主的话。 家主一巴掌打在我后脑勺上,骂道:“你又在说什么浑话!” 我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敢情我这脑子不是你自己的脑子,你就下死手啊? 家主用手点点我的额头骂道:“你最好别到处惹是生非!” 我委屈的看着他,点点头。 我实在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爱警告我别惹是生非,你们都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有这个特点的啊?我说征服世界,都只是自己在心里想想而已,从来没说出口过啊。 喧闹过后就是无言的尴尬了,我不说话,家主也不会没话找话。 我无聊的翻翻小桌子的暗格,看看都有些什么,嚯嚯,真是一应俱全啊,小东小西的一大堆,摸出一根短箫。 我抓着短箫惊呼道:“这还有根短箫耶。” 我献宝似的拿给家主看。 家主看了眼,问我:“会吹吗?” “不会啊。”我老实的摇头。 家主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从我手里拿过短箫边:“拿来。” 我乖巧听话的松手。 家主拿过短箫,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 我看这架势,家主这是打算吹箫啊,我赶忙拍马屁:“您还会吹箫啊?这么多才多艺。” 家主没搭理我,只是兀自擦净短箫,将手帕放在小桌子上,竖着短箫,吹奏起来。 听不出他吹奏的是什么曲子,只觉得曲调低沉委婉,悠远清雅,一曲演奏完毕,依旧让人回味无穷。 “好听。”我鼓着掌赞道。 家主放下短箫问我:“听得懂吗?” 我傻气的摇头:“听不懂。” 家主无声叹气:“知音难求啊。” 他放下短箫对我说:“没事多听听高雅的乐曲,洗涤洗涤你那粗鲁的灵魂。” 想让我提升逼格,您直说就是,何必拿我的灵魂说事,我的灵魂怎么就粗鲁了? 我单纯的答应:“奥。” 坐马车颠了好几天,遇到两三拨刺客,总算是赶到京都,马车进了京,赶到京都会馆。 京都会馆是专门提供给官员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住宿的地方。 我们家其实有别院置办在京都,但是家主不住,非要来这住,搞不懂,这里人多还危险,明显不是好的选择。 扶着否否下了马车,我揉揉屁股,连续坐了好几天,屁股是真的疼啊。 明叔扶着家主下了马车,家主一下车,就有一个四十多岁管事疾步迎上来。 第111章 长公主 管事客气的朝家主行了一礼:“陈家主到了,崔某有失远迎。” 家主礼貌而不失距离冷淡的说道:“崔管事客气了,这是名帖。” 家主一说完,陈是就麻溜的递上名帖。 崔管事接过名帖看了眼,走了一下程序,恭敬客气的做了请的姿势:“陈家主里面请,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里面请。” 我们一行人除了安置马车的几个人,其他的能看到的都跟着崔管事进了会馆。 会馆很大,有好多间房间,还有独栋独院,我们一行人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 管事客气的介绍了一下房间,又跟家主寒暄几句,问到我:“不知这位小姐是?” 我没说话,只是大方端庄的微笑。 家主语气的冷淡:“舍妹在家排行第六。” “原来是陈六小姐,失敬失敬。” 崔管事说着给我行了一个礼。 我知书达理的回了他一礼。 “陈家主,陈六小姐崔某先行告退,若是有什么需求只管吩咐便是。”崔管事拱手作揖。 家主冷淡的点头。 崔管事告退着出了院子,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不像是京都人,倒像是个江湖人,一身江湖气。” “是个不错的人。” 家主搭了一句,转身进屋。 屋里布置还算别致,床铺的也暖。 我进屋转了一圈,就跑到家主的屋里。 明叔已将家主的东西放进柜子里,很快就有一个侍卫烧好水,沏了茶送到家主屋子里。 我自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趴在桌边喝。 家主见我这样皱眉训道:“坐没坐相。” 我无语的握着杯子,坐直身子。 感觉到院门口有声音,就伸着身子朝门外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一个美艳的御姐娇媚的笑着朝我款款走来,这御姐不就是十五层的那个大美人吗,来找家主的? 我惊呼:“不得了了,有个绝世大美女来了。” 明叔面无表情的对家主说道:“长公主来了。” “什么?长公主?”我惊问。 这是我玥姐?多年未见,竟出落成这样的大美人了,这御姐的气质简直绝了,让人一看她就只想臣服于她,被她掌控。 家主几步走到门口,长公主一见到家主笑得像朵盛开的玫瑰花。 “浩初,你来了啊?怎么也不去找我?”长公主快步走到家主跟前。 家主出门迎上她:“刚到,还没来得及去拜访长公主。” 明叔朝长公主行了一礼,长公主点点头。 转头看着家主满眼笑意,正好瞥见坐在桌子旁伸着身子看着他俩的我,她收敛了笑容,看着我,问的却是家主:“会学院会武第一名陈小五,她怎么在这?” 家主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我,眉头一皱,斥道:“还不过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不知礼数。” 我麻利的站起来,小跑过去,口中说道:“不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绝世大美女吗,被震撼住了,您至于这么数落我嘛?” 接着我对着长公主赞道:“您可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美人。” 长公主看着我露出一丝疑惑:“本宫看你很是面善,似是从前在哪见过。” 接着她看向家主问道:“她是?” 家主微笑的对长公主说道:“舍妹陈九五。” “奥!小可爱!”长公主惊呼了一声,就上前拉住我的胳膊:“你竟然没死,真是不可思议!” 我恍然大悟,惊喜道:“玥姐!” 我说着,就要往长公主怀里,被家主一把揪住后领,将我往后面拽了两步。 家主隐隐有怒气:“放肆!没有规矩!” 我委屈巴巴的看着长公主。 “没事没事。”长公主拉开家主揪着我后领的手,将我揽进怀里,对家主说:“哪有那么多规矩,小可爱我喜欢得紧,不妨事。” 长公主拦住我,揉揉我的脸,安慰道:“别怕,有本宫在,本宫罩你。” 我手抱着长公主,有些内疚的说道:“对不起,玥姐,我当年骗了你们。” 长公主摸摸我的头笑道:“没事,你当年那么小的一个人独自在外,那么做也是情有可原,本宫不也用了化名嘛,只是小可爱,你是怎么从死亡之地出来的?” 我心头一震,抬头单纯的看向她不解的说道:“什么死亡之地?我压根就没进死亡之地啊。” 长公主皱眉。 我解释道:“我当年进的是一个大阵,怎么走都走不出来,我挖空了心思才破了阵出来的,我一出来我就发现我被悬赏了,想想一亿两黄金挺多的,不能便宜了别人,就自己跑回来了啊。” 长公主噗嗤笑了一声,捏捏我的脸:“小财迷。” 接着又说:“那鬼灵芝你真吃了?” 我连忙摇头:“吐不出来了,我都消化掉了。” “难怪你能夺得会武第一呢,鬼灵芝果然是灵药。”长公主收回手端庄的看向家主笑着说道:“我就说这孩子长得与你几分相像吧。” 家主莞尔一笑:“长公主慧眼。” “小可爱来,咱们进屋。”长公主牵着我的手往屋里走。 家主和明叔也跟着进屋,长公主带来的三个侍女也跟着进了屋。 长公主一进屋,看着屋里环视了一圈不满道:“怎么又是这般简陋?乜裳,让管事的把最好都拿来,不,去公主府把最好的都搬来。” 侍女中走出一人,恭敬的应道:“是。” 仔细一看,这侍女面容清秀,眼熟的很。 家主上前阻止:“长公主不必,这样就很好。” “可是。” 长公主仍旧不满意的要说什么,却被家主一声“长公主”就制止住了。 我怕气氛尴尬,望着乜裳说道:“这个姐姐好眼熟。” 长公主一笑:“你当然眼熟,当年和我们一块的,你叫她乜姐姐还记得吗?” “奥,乜姐姐啊!”我恍然醒悟,看着乜裳再看长公主疑惑:“你们是这样的关系?” 长公主看着乜裳笑着说道:“乜裳是本宫的女官,从小陪着本宫一块长大。” “原来如此,乜姐姐也长漂亮了,我都没认出来。”我一副明白了的模样。 乜裳微微笑着对我点点头,我赶忙朝她也点点头。 长公主捏捏我的脸旦,有些宠溺的说道:“你也漂亮了许多,可爱得打紧,本宫一见你,就想将你好好呵护疼爱起来。不如这样吧。” 长公主看向家主:“浩初,贺宴结束后,你让小可爱到公主府陪我一些日子。” “不行。”家主直接拒绝:“小六她不知礼数,会冲撞您。” “没事。”长公主单手揽着我:“我不在乎。” “长公主。”家主板着脸说道:“小六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我教导,不能留在京都。” 长公主看着家主,语气十分遗憾:“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 接着凝视着家主说道:“你要是空了,就来京都,当然了,把小可爱带上,我要是真得太想小可爱了,我就去‘一座城’找你们。” “长公主不要开玩笑了,您要是在路上出什么事了,浩初承担不起。”家主生疏冷冰冰的说道。 “我能出什么事啊!”长公主突然就剑拔弩张的叫嚷了一声。 我吓得一激灵,怎么说发飙就发飙? 乜裳脱口而出,提醒的叫了一声:“长公主。” 长公主看了乜裳一眼,又转头看了眼家主,低头泄了气,又恢复成平常那副美艳的御姐姿态,努力扯了一个笑:“算了。” 家主这才破了那一幅冷冰冰的模样,有了亲昵的意思,笑笑说道:“多谢长公主。” 长公主又笑得灿烂起来:“贺宴明日才开,今晚我们在知味楼用膳可好?” 家主还没回答,就被一个声音抢答了:“好,知味楼的菜色又添了几样,正好能尝尝。” 我们齐齐朝院门口看去,只见古酴傲带着夜气宇轩昂的走来。 家主见到古酴傲立刻就露出一个笑容,我看了眼长公主,长公主看着家主抿了一下嘴唇,又看向古酴傲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来得正是时候。” 古酴傲快步走上来,给长公主行了一个见礼,夸赞道:“许久未见,长公主又美艳了许多。” “就你会说话。”长公主接着看着家主说:“浩初,一起去知味楼吧。” 家主微微点头。 “正好我的马车还停在外面,可以坐我的马车去。来,浩初,我扶你。”古酴傲下了台阶朝家主伸出右手。 家主伸手打掉古酴傲的手,瞪了他一眼,惹得古酴傲轻轻一笑,家主下了台阶,转身对长公主伸出手:“长公主,我扶你。” 长公主瞬间像是朵绽放的玫瑰花似的,笑着伸出手搭在家主的手上,下了台阶。 我一脸莫名其妙的蹦下了台阶,望望他们仨,一个破台阶也不高,还用人扶吗? 还有长公主对我家家主的态度明显不对头啊,忽然想起来长公主以前跟我提过那个雌雄莫变、无与伦比、让人着迷的‘云’,不会是我家家主吧?这可真是…… 第112章 参加宫宴1 一顿饭吃得我是浑身不得劲,古酴傲、长公主和家主他们三个是自顾自的在那谈天说地、把酒言欢,完全就跟忘了我的存在似的。 我像个小透明似的,默默的吃着饭,听他们侃。 他们三个关系是真的好,对家主都很是照顾。 而家主明明比他俩小了五岁,竟然还能毫无代沟、毫无压力的跟他们天南海北的聊,我深深觉得我的见识有些短浅。 吃完饭送公主回府,古酴傲他们和我们一起回了会馆。 古酴傲的院子就在我们隔壁,相约明早见后,各自回各自的屋里沐浴更衣睡觉。 早上在会馆的小餐厅吃了早饭,一起驾着车去皇宫。 巳时递了名帖排队进宫,古酴傲、家主和我三人进了宫,否否、明叔、夜都留在外面不准入内。 侍卫领着我们一路前往宴会大殿。 一到宴会大殿,就有人安排我们入座,很快就有一些不认识的年纪不轻的人上前跟家主和古酴傲打招呼。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我之前一直恶补的那些资料,发现这些人的面孔绝大部分都能跟资料对上,只有小部分脸嫩的人认不出来。 家主的桌位很靠前,就在正上方王座的右边第一个位置,我和家主坐在一起,古酴傲桌位在家主的旁边。 古酴傲旁边依次坐的是扬州叶家家主叶鹏、蜀州薛家家主薛世杰、秦州周家家主周志光、林州汝嫣家家主汝嫣翠竹、海州林家林丰年,我们后面坐的一排排都是一些家族的家主。 我们对面左边的坐的大多是一些王孙家的人和一些官员,我还看到水王丞相,他看到我明显一愣,又恢复如常。 还有我大伯,他看了我们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一副与我们不熟的模样。 “长公主到,大皇孙殿下到,二皇孙殿下到。”门口有内侍朗声喊道。 对面那些官员最先反应过来,纷纷站起身来恭迎长公主他们,我们这边的各位家主也站了起来迎接长公主他们,但显然不怎么用心真诚。 长公主端庄大方的让大家都坐,翩翩然的坐到皇帝陛下坐下左边第一个位置,正好在家主正对面。 她和我们微笑的点头示意,我们也微笑着朝她点头示意。 大皇孙王孙礼乾坐在长公主旁边的位置,二皇孙王孙礼坤坐在大皇孙旁边的位置。 王孙礼坤见到我也愣了一下,一身贵气的朝我点示意,我温柔的朝他点头回礼。 大皇孙王孙礼乾二十二岁,和王孙礼坤面容有几分相像,但要成熟一些,与王孙礼坤一身贵气不同,他的气质里多了分痞气。 他见我和王孙礼坤之间的小动作,露出一抹痞笑。 家主大概是察觉到了,朝大皇孙看过去,大皇孙立刻恢复正常,谦和的对家主点头致意,家主高冷的抹开头不看他。 不一会,就有一个老一点内侍走到主位下方,中气十足的喊道:“陛下到!” 大家纷纷站起来,行礼,齐声道:“拜见陛下。” 说是拜见,其实一个跪拜的人都没有。 皇帝陛下坐到主位上,威严的说道:“都入座吧。” “谢陛下。” 众人纷纷入座。 资料上说,皇帝陛下王孙埋赢今年七十有三,二十四岁继承皇位,二十六岁娶了皇后,二十八岁有了大皇子,此后皇后再无所出,皇帝陛下也只有皇后一个女人。 四十岁时皇后病逝,皇帝陛下立大皇子王孙义爻为太子,太子二十岁娶了太子妃,先后诞下一女两男,既是长公主、大皇孙和二皇孙。 但好景不长不长,太子十五年前意外身亡,太子妃思恋成疾自缢身亡,皇帝陛下只能继续做皇帝一直到现在。 我想皇帝陛下对大皇孙应该是不满意的,不然大皇孙今年都二十有二了,也不见皇帝陛下要传位给他的意思。 入座后偷偷瞄了眼皇帝陛下,皇帝陛下虽然七十有三,但看着并不觉得老,感觉只有五十多岁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视线太招人了,皇帝陛下朝我这边看来,不期然的来了个对视,我赶忙低下头看着桌子。 “吉时到!礼乐起!” 古典庄重的礼乐演奏起来,演奏了好一会,才停下。 “觐礼祝词!” 长孙公主第一个站起来,大皇孙和二皇孙也站起来,捧着贺礼走到大殿中间,朝皇帝陛下行跪拜之礼。 “孙女玥儿(孙子乾儿)(孙子坤儿)祝皇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三个内侍上前将他们手里的贺礼恭敬的捧走。 内侍唱到:“长公主王孙礼玥送白玉摆件一座,大皇孙王孙礼乾送黑曜石棋盘一副,二皇孙送寿字一幅。” 皇帝陛下威严的点头表示满意。 接下来王孙家族的人轮番送了贺礼之后,才终于轮到我们这些其他家族送礼,我们家排在第一。 家主暗自戳了我一下,我机灵的捧着那幅名家真迹跟着他起来,走到大殿中间。对着皇帝陛下行礼,但行的只是见礼而非跪拜之礼。 家主气度非凡,整个人看着都熠熠生辉,对皇帝陛下祝贺道:“陈家陈浩初携舍妹陈九五祝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内侍低头上前将我手中的贺礼端走,唱词的内侍即刻唱到:“陈家家主陈浩初送名家字画一幅。” “好。”皇帝陛下点头看着我和家主说道:“浩初啊,你这妹妹就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吧。” 家主不卑不亢、气定神闲的回道:“陛下慧眼如炬,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妹妹。” 我一直低着头不吭声,随他们怎么说。 皇帝陛下看着我说道:“好孩子,抬头让朕看看你。” 我麻溜的抬起头,给皇帝陛下看个够。 皇帝陛下看着我脸上表情一怔,看着我像是出了神。 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我抬头抬太猛,陛下没反应过来? 皇帝陛下身旁的一个头发花白的内侍,提醒的轻轻叫了声:“陛下。” 皇帝陛下的视线这才从我脸上移开,点点头:“好,你们俩入座吧。” “谢陛下。”家主带着我又回座位上坐好。 接着就轮到古酴傲他们觐礼了。 皇帝陛下一直若有若无的朝我这边看来,搞得我心里慌慌的,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背,正襟危坐。 家族觐礼完,轮到那些官员觐礼。 一番轮下来,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了。 越到后来皇帝陛下越发光明正大的看着我,我看看左右,然后又看向陛下,一脸懵逼,不明所以。 内侍宣布觐礼结束后,皇帝陛下终于按捺不住,朝我招招手:“好孩子,来,到朕这里来。” 在座的人俱是一惊,皇帝陛下旁边那个头发花白的内侍连忙阻止:“陛下,不合礼仪。” 皇帝陛下对着他一皱眉,他立刻闭嘴退到皇帝陛下身后。 皇帝陛下接着继续对我慈祥的说道:“来,好孩子,到朕这来,别怕。” 我条件反射的看向我旁边的家主,家主一脸镇定:“看我干嘛,陛下让你去你就去。” 我又看向皇帝陛下低头见了一礼:“是。” 起身,按下敲锣打鼓的心脏,一脸淡定脚步平稳的走到皇帝陛下旁边跪坐好。 皇帝陛下摸摸我的头,将我又往他身边拽了拽,声音温柔的问我:“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大爷,你是不是耳朵不好?我家家主刚才给你祝词的时候你没听吗? 我乖巧温顺的回道:“民女叫陈九五。” “好名字,”皇帝陛下赞了一声,问道:“你可有小名,朕叫你宸宸可好?” 皇帝陛下的声音过于温柔,都跟哄骗小孩的语气语调差不多了。 “陈陈?我的姓的叠音?”我睁着我小眼睛问。 “不是,是这个宸。”皇帝陛下说着,食指沾了杯中的茶水,写了这个‘宸’字。 我一看到这个字心中就一惊,这个字是帝王、王位的代称的意思,皇帝陛下什么意思?这是准备干掉我? “陛下,这不可。”我尽量让自己看着温柔的拒绝。 “有何不可,朕觉得好的很,以后便这么叫你了。”皇帝陛下摸摸我的头。 大爷啊,你刚才手沾了茶水没洗手,你就摸我的头? 我温柔而不失韧性:“陛下,我在家小名叫小五,您可以叫我小五的。” 皇帝陛下犹豫了一息,一口就应下:“也好,那就叫你小五。” 我莞尔一笑。 皇帝陛下看着我楞住了,我立马收了笑,一脸困惑的看着他。 皇帝陛下回了神,看着我,也不知道再想什么,思考了一会,慈爱的问我:“小五啊,朕看你十分欢喜,不如朕认你做孙女,封你个公主做做怎么样?” 大爷,你是来搞笑的吗?有毛病吧?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皇帝陛下完全无法理解,想一出是一出啊,我一定没睡醒。 大殿一片倒吸凉气声。 我大伯第一个反对:“陛下,不可啊。” 接着官员们纷纷劝谏:“是啊,陛下,不可啊。” “与礼不符啊,陛下。” “陛下,您三思啊。” …… 皇帝陛下没说话,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让那些官员全部闭嘴了。 威武!霸气!楷模! 我的崇拜之情,瞬间泛滥。 第113章 参加宫宴2 “陛下,”我家家主站起身,对皇帝陛下行了个见礼:“恐怕要让您扫兴了,陈九五将来是要接替我的位子,不可能做您的公主。” “奥,要接替你的位子啊,那的确是不能做公主。”皇帝陛下言辞中满满的遗憾之意,接着对家主挥手示意:“行吧,你快坐着吧。” 家主宠辱不惊的坐下,看着我给了我一个警示的眼神。 陛下,你看,他威胁我!快,一个眼神灭了他!呸,我说什么呢,那是我家家主,我家的,我的。 皇帝陛下看着我一脸遗憾,接着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眼睛一亮,朝殿中一身贵气坐着的二皇孙王孙礼坤招手道:“坤儿过来。” 王孙礼坤起身,有些不明所以的上前,行了一礼:“皇祖父,召唤孙儿何事?” 皇帝陛下没睬他,而是有些兴奋的对着我说:“小五,你看,朕这孙儿如何?” 什么意思啊? 我仔细瞅了瞅王孙礼坤,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同,中肯的说道:“贵气逼人,一表人才,是个丰神俊朗的好少年。” 皇帝陛下眉开眼笑一脸期待的说道:“朕将他许配给你。” “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不是,”皇帝陛下改口:“朕将他赐婚予你,你看如何?” 陛下,你是不是今天没吃药啊?毁我三观呐。 我震惊的看了眼同样震惊的王孙礼坤,惊恐的转头看向皇帝陛下狂摇头:“不要。” “不喜欢?”皇帝陛下问了我一声,又指向大皇孙王孙礼乾:“你看,那是朕的大皇孙,年纪虽然大了点,但也是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好男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王孙礼乾的嘴角一抽,努力维持住一个笑容,看着我。 陛下、大爷,看清楚了!你孙子不是很愿意啊。 见我不说话,皇帝陛下试探的问了声:“还是不喜欢吗?那没办法了。” 陛下,您终于不折腾了啊。 “那你看,”皇帝陛下接着指着长公主王孙礼玥:“朕的大孙女长公主王孙礼玥,漂亮,美艳,不仅招男子喜欢,也受许多女子追捧,你要是喜欢,不如” “皇祖父!”皇帝陛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公主打断,长公主有些羞躁的说道:“您在说什么呢,您都吓到人家姑娘了。” 皇帝陛下一惊,转头问我:“朕吓到你了吗?” 吓到了,我天资愚笨、才疏学浅,跟不上您的思维啊。 “陛下。”我镇定的微笑道:“小五年方十四,未有成家的打算,陛下您费心了。” 皇帝陛下双手拉住我的手,在我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直直的看着我语重心长:“你要是有了心仪之人一定要跟朕说,朕给你赐婚。” “谢陛下。”我一脸感激。 心里却没底的打着鼓,这皇帝陛下怎么回事?对我也过分热情了吧?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不至于吧,陛下洁身自好了大半生了啊。 可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啊,像是透过我看什么人似的,等等,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陛下,该开宴了。”老内侍上前轻轻提醒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看了眼王孙礼坤:“还不回你座位上,开宴吧。” 王孙礼坤行了一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内侍朗诵了一堆祝福之词,最后一句:“开宴,启菜,礼乐奏。” 管弦丝竹乐起,有一队女孩子穿着漂亮的舞衣,进到大殿翩翩起舞,宫女内侍们开始上菜。 我看看上到皇帝陛下桌子上的菜,再看看其他宾客桌子上的菜,好像没什么差别。 “双全,给宸宸,不对,给小五添副碗筷。”皇帝陛下对着身后的老内侍吩咐道。 老内侍双全没有立刻给我添碗筷,而是轻声说道:“陛下,这于礼不符。” 皇帝陛下脸上有愠色:“再让朕听到这句话,你就不用出现在朕的面前了。” “陛下息怒。”双全吓得跪在了地上。 皇帝陛下愠怒:“还不快去。” “是是是。” 双全连声称是,爬起来退走。 我看着这一切,一直没说话。 皇帝陛下看到我后,又恢复了笑容,慈爱的对我说:“小五啊,你喜欢吃什么,朕让御厨给你做。” 皇帝陛下说话间,双全已经将碗筷汤勺摆在我的面前。 哎呦哎,心里有些小激动,跟皇帝陛下坐一张桌子吃饭,如此殊荣,天下何人能有?怎么办,我要骄傲了! 皇帝陛下夹了一片肉片搁我碗里,哄道:“来,尝尝这肉片,来,尝尝这个,再尝尝这个。” 又夹了几道菜给我碗里。 我端起碗,夹起碗里的肉片,心里在嚎叫,我的娘呀!皇帝陛下亲自夹的菜!要烧香供起来才行啊!我的娘呀,好激动啊! 转头看向皇帝陛下,我觉得他现在自带圣光,忍不住露出了个傻乎乎的笑。 “傻笑什么?”皇帝陛下笑着说道:“快尝尝。” 我点点头,将肉片塞进嘴里嚼嚼,啥味道没感觉出来,又将碗里的其他菜塞进嘴里嚼了嚼,怎么说呢,味道一般吧。 “怎么样?好吃吗?”皇帝陛下问我。 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我违背了自己的良心说了句:“好吃。” 皇帝陛下很高兴,对双全说道:“赏御膳房。” “是,陛下。”双全恭敬的应着。 我夹了几片菜叶子塞进皇帝陛下的碗里,献殷勤:“您也尝尝。” 皇帝陛下夹起菜叶子送嘴里嚼嚼,脸上尽是喜色:“不错。”接着又对双全说道:“赏御膳房。” “是,陛下。”双全仍旧恭敬。 “赏了一次还能赏第二次吗?”我端着碗不解的问道。 “能啊,只要你高兴,赏三次、四次都没问题。”皇帝陛下又给我夹了几片肉片。 好任性,我喜欢。 我崇拜的看着皇帝陛下了,那些歌舞都比不上皇帝陛下有吸引力,陛下给我夹什么我就吃什么,吃到最后太饱了,我忍不住闷声打了个嗝。 得意忘了形,乍不乍看到家主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吓得灵魂差点出窍。 一顿饭吃好,大概底下的那帮官员们太闲了吧,想闹点事出来。 于是趁着舞曲交替之际,有一个十分年轻的官员对皇帝陛下先是行了一礼,接着说道:“陛下,微臣听闻陈家的人个个博学多闻、才貌双全,想必陈小姐更是惊才绝艳,不若请陈小姐和曲起舞一段,为在座的各位助助兴。” 我保持微笑不答不动,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你是找死吗?看不出来我一点才艺都不会吗?而且我堂堂陈家六小姐,给你们助兴,你脸可真大啊。 我看向家主,果然,我家家主看了眼这个官员。 呵呵,小样,你说你是不是作死?被我家家主留意到了吧。 皇帝陛下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慈祥的问我:“小五啊,你可会跳舞?” 我一脸呆萌的摇头,清脆的回答:“不会。” “那你会什么才艺?”皇帝陛下跟哄孩子似的问我。 我仔细想了想问道:“打架算吗?” 接着兴奋的说道:“二皇孙殿下是知道我的厉害的。” 皇帝陛下看向王孙礼坤,王孙礼坤一愣,随后点点头:“陈小姐身手的确不错。” “看吧,殿下都这么说了。”我讨赏似的看着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笑着摸摸我的头,语气有些宠溺:“就你这小身板,能打过谁啊。”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听过吗? “我真的很厉害。”我一幅你要相信我的模样强调。 “对,你最厉害。”皇帝陛下顺着我的意思说了一句,看向大殿上的宾客说道:“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朕的生辰宴,真很欣慰,今天宴会就到此结束吧。” 他并未起身,而是问我:“小五啊,你要不要在皇宫住几天啊?” 老内侍双全紧张的喊了句:“陛下。” 皇帝陛下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双全闭嘴了。 皇帝陛下接着对我说道:“皇宫什么都有,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住着寂寞,就让长公主陪你一块。” 我震惊的望着皇帝陛下脱口而出:“不合适吧?” “有什么合不合适,你来就是合适。”皇帝陛下跟人贩子似的哄道:“皇宫又大又舒服,什么新鲜玩意都有,小五啊,你要不要住几天?” 我想了想说道:“皇宫既然很大,那一定要走不少路吧?难得来趟京都,我想在京都转一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走路上。” 皇帝陛下还想劝:“不是有步撵嘛,不会让你走路的。” “皇祖父!”长公主喊了一声皇帝陛下:“陈小姐既然不愿意,你就别强留人家了。” 皇帝陛下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有些遗憾的说道:“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强留了,一会让双全拿块进宫令给你,小五啊,你得空了,就进宫来找朕聊聊天。” 我尽量吧,你能不唧唧歪歪的吗? 第114章 参加宫宴3 “好的。”我清脆的答应。 皇帝陛下点点头,就打算起身,我赶紧扶他,双全也上前扶陛下。 殿中的宾客纷纷起身,行礼相送。 皇帝陛下避开我的搀扶,然后朝我划划手示意我回去,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听话的不动,留在原地行了一礼。 宴会主角皇帝陛下离去了,殿中的人自然也就没理由留下了,互相看看也没有立刻就走。 我从主桌走下来,乖巧恭敬的走到家主旁边,长公主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安慰:“小可爱别怕,皇祖父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毕竟还小。” 玥姐,你说得什么意思?我咋有些理解不来啊。 我一脸不解的看着长公主,不明白她说的意思。 古酴傲走过来:“毕竟还小,不通人事。” 长公主看了眼古酴傲又看着我笑道:“的确是小,我们小可爱就是这么招人疼。” 她说着揉揉我的头。 我心中无语,脸上还要保持微笑。 我真的是搞不懂这些人都什么毛病,都喜欢摸我的头,我要是被摸秃了可怎么办啊。 “回去吧。” 家主高冷的转身,朝门外走。 可刚转身就被大皇孙王孙礼乾拦住,大皇孙殿下看了我一眼,对家主笑道:“陈家主,您不介绍介绍您这妹妹吗?” 家主不动声色的跟他保持住距离,高冷道:“还用介绍吗?殿下不是很清楚了吗?” 大皇孙殿下完全不在意的看向我,笑着对我说道:“陈六小姐一直都是传闻中的人,今日得以见到真人,方知陈六小姐果然如传闻中所说,是个特别之人。” 我好奇的问他:“传闻是怎么传我的?” “都是小道谣言不说也罢。”大皇孙殿下笑道。 瞥见二皇孙王孙礼坤正准备走,他注意到我看他,礼貌的朝我这边点点头,我也朝他点点头,他转身就走了。 长公主也注意到王孙礼坤,惊奇:“哎,坤儿怎么就走了?” 大皇孙殿下回头看了眼没多在意,而是问我:“陈六小姐与本殿这弟弟很熟?” “不熟,点头之交。” 我随口答着,正好看见水王丞相走出大门,我眼睛一亮,就要上前。 说时迟那时快,家主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不让我上前,我回头望向家主,家主满眼都是警告之意。 我眉头一皱,胳膊一划拉,挣脱他的手,换上一副笑颜越过大皇孙殿下,边追赶水王丞相边:“丞相,请留步。” 水王丞相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我跑过来一愣,温良有礼的对我行礼道:“陈小姐,有何指教?” 我赶忙回礼:“不敢当不敢当,丞相客气了,敢问丞相令嫒可在家中?” 水王丞相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小女在学院。” 我欣喜的谢道:“多谢丞相。” “陈小姐客气了,本相还有公事处理,先告辞了。” 水王丞相朝我见了一礼,又越过我朝长公主他们见了一礼。 我回礼:“丞相辛苦。” 水王丞相点头,走了。 家主和长公主告了辞,走到我这边,越过我,高冷的说了句:“回去。” 我对着长公主他们微笑点头,跟上他。 家主步子走得不快,但是迈的大,我都要小跑,才能跟上他,一路上有人想上前打招呼,家主理都不理。 出了皇宫,明叔他们几个迎了上来,家主上了马车,我也准备上马车。 突然听到有人叫我:“陈六小姐,稍等。” 我回头望去,正是皇帝陛下的老内侍双全。 我站稳了,望向他,他快步走到我跟前朝我行了一礼,从袖口掏出一块金牌,金牌边上雕着繁复的花纹,正中间浮雕着‘水王埋赢’四个字。 他将金牌双手捧着呈给我:“陈六小姐,这是陛下送您的金令牌,十分重要,还请您收好。” 我接过这金令牌,仔细瞅了瞅,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凡,惊异:“皇宫一个进宫的令牌都是金子做的啊,还做得这么精致,这上面的字不会是陛下的名字吧?” 双全很是敬畏的回答:“正是,这不是普通的令牌,这是陛下的私令,所以请陈六小姐务必要收好。” 忽然觉得这令牌好重,皇帝陛下的私令啊!我紧张,我要是丢了会不会让大陆大乱了啊?等等,有人认识这令牌吗? 我有些担心的问:“陛下的私令?侍卫能认出来吗?” 双全用衣袖遮住口鼻笑了一声:“六小姐放心,自然是能认出来的。不知六小姐可喜欢?” 我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陛下送的,自然喜欢得打紧。” “那便好,六小姐慢走。” 双全说着退了一步,朝我行了礼。 我点头继续上马车,一进马车见到家主那张俊美超神的脸,顿感美好。 我坐到他旁边将金令牌塞他手里:“陛下送我的。” 马车缓缓启动。 家主仔细查看了金令牌:“陛下竟然能送你,他自己的私令,可见陛下是真的重视你,这就很奇怪了,你之前认识陛下?” “从未见过陛下,何谈认识,的确很奇怪。”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觉得陛下看我的眼神不对,像是透过我在看其他人,他还要给我取小名‘宸宸’。” 我沉默了一会,仔细推敲了一番:“我觉得可能是和我们家前几代家主有关,让人把我们家历代家主的画像找出来,看看有没有名字中带宸字的,并且长得与我有几分相像的。” 家主思考了一番,说道:“我知道是谁了。” 我吃惊的问:“是谁?” 家主回想着:“陈东宸,我们家第二百一十七代家主,是一个很任性妄为的女人。如果我记得没错,她和陛下应是同学。” “陛下毕业于不知学院,是正统出身,怎么会和二百一十七代家主是同学?”我不解。 “根据资料记载,二百一十七代家主学富五车、胆大自信,当年自己上京,自荐进了不知学院,和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等人交好。 后来因为不想继承家主之位,与这些人结伴去了迷失大陆。不过半年,不知什么原因,自己回来要求继承家主之位。之后至死也没再去过京都。 二百一十七代家主是个极为有个性的人,她在位期间,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到处参加宴席,打脸各家家主。 那些家主设宴都不敢请她,她就自己举办宴席请客,不到场的人她想尽办法把他们绑来,然后再打脸他们。 所以直到现在那些家族宴请宾客,都还不怎么敢请我们家的人去。”家主皱眉:“也算是为我们做了件好事吧,帮我们省了不少礼金。” 搞不好,先祖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不出这个礼金。 马车走了没一会,就到了会馆。 为了维持我大家闺秀的形象,我尽量让自己看着柔弱的扶着否否下了马车,等家主下了马车之后,我们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我就坐不住了。 我急躁的问家主:“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要去才道学院一趟。” 家主不疾不徐的说道:“丞相之女,你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我跟什么人打交道你也管?你管得真宽。没什么事,我出门了。”我蹦跳的朝院外走。 “注意你的仪容。” 身后传来家主的声音,我赶忙端正姿态,款步姗姗的走出门。 走到会馆大门口,正好看到下马车的古酴傲,古酴傲看着我,夜朝我点了一下头,我傲娇的转过头不看他们走了。 一路快步走到才道学院大门口,内心有些激动,急吼吼的就要往里冲,刚迈出脚又收回来,整整衣服,摸摸头发,转身问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否否:“乱不乱?这样行不行?” 否否仔细看看摇头:“不乱。” 又点头道:“行。” 听到否否的认同,我迫不及待的冲进学院。 刚冲进去走一段路,就被看门的老大爷喊住:“哎,你们俩站住。” 我回头,正好看到从椅子上站起来的老大爷。 太兴奋,把他给忘了。 赶忙带着否否走过去,朝他行了一礼:“先生安好。” “是你啊。”老大爷看看我和否否说道:“你们开学没来报道,现在来学院做什么?” 我恭敬的回答:“家中有事耽误了,难得来趟京都,我们赶忙来学院看望挚友与先生们。” 老大爷又看看我和否否,手一划:“行吧,进去吧。” 他说完就又回自己的椅子上坐着。 我喜笑颜开的道谢:“多谢先生。” 带着否否从僻静的小道往女生宿舍走,插过一个小树林,一出来正好与穆安先生碰了个正着。 “穆安先生。” 我惊呼一声,赶忙行学生礼。 “陈小五?你怎么在这?”穆安先生亦惊呼了一声问我。 我老实的回答他:“我来京都看望水王佳同学。” 穆安先生看看我和否否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跟我来。” 我不想跟你去,来人啊,把这些阻碍我见佳佳的人都给我拖走! 第115章 坦白身份 “是,先生。” 我心里拒绝,但还是老实的跟着穆安先生走到先生们的办事处。 给否否使了个眼色,传音给他:‘要有什么事,立刻跑。’ 否否暗自点头。 到先生们的办事处,穆安先生没让我们进去,而是自己进去把杨夫子叫出来。 杨夫子见到我和否否皱了皱眉,语气不好的说:“你们俩可真有本事。” 我知道我有本事,可您也别说出来啊,怪不好意思的。 我扑进杨夫子怀里,讨好:“夫子,我可想你啦,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一出来我就来学院了。” 杨夫子推开我:“别抱我,肉麻。” 我依言老实的松开她,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杨夫子皱眉看了我一会,无声的叹息了一下:“走吧,带你去见水王佳同学。” “夫子,最好了。” 我抱着她的手撒娇。 “院长说你在家静养,怎么越养越没规矩了。” “因为少了夫子的教导啊。” “就你这小嘴甜。” 杨夫子将我带进女生宿舍,留下穆安先生看着否否,守在大门口。 此时天色已暗,许多女生的房间亮起了灯光。 佳佳的房间灯也亮着,门关着。 我按下心中的开心、兴奋、紧张和不安,整理了一下衣服,镇静的敲了敲门。 “谁啊?” 屋里传来水王佳的声音。 “我。” 我兴奋的叫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声惊问:“小五?” 接着传来脚步声,紧闭的门被打开。 门还没完全打开,我就抢先冲进去,一把扑进水王佳的怀里,声音里满是思恋:“佳佳,我好想你。” 水王佳抱着我稳住身子,扶着我推开,看着我,眼眶一热:“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到你的消息,你吓死我了。” 我吸吸鼻子,一脸良心不安的说:“佳佳,我是来忏悔的,我跟你说我有事瞒着你,所以一到京都就来找你了。” 水王佳顺顺我的头发:“不重要,你没事就好。” 我拍拍自己的胸口朝水王佳说道:“我,就我,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一亿两黄金。” 水王佳眼睛陡然睁大,惊呼:“陈九五!” 我瘪着嘴,点头:“嗯。” 水王佳松开我,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我吃惊:“我的天呐,我竟然错过了一亿两,还是黄金!” 我瞬间变成生无可恋脸:“难道你就只在乎那一亿两黄金,不在乎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接着我的声音陡然变大,表情也气愤起来:“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了!你就爱任洛川唔唔唔” 水王佳一瞬间就上前捂住我的嘴,羞愤紧张的说道:“你别乱说!师生之恋,有碍人伦,不可非议。” 然后望向门口的杨夫子:“夫子,你别听小五乱说。” 杨夫子看看我俩,没说话,直接离开了我俩的视线。 我用力扒下水王佳捂住我嘴的手,一脸不满:“既然知道有碍人伦,你还天天跟着他。” “陈小五,你再说一遍。”水王佳洋怒。 我脖子一耿:“我叫陈九五。” 我和水王佳对视着较劲,忽然我俩没绷住相视一笑,像朵花似的。 我又重新抱住水王佳,轻声道:“佳佳,真的对不起,可我家家主的话我不能不听。” 水王佳揽住我,声音也很轻:“知道,身不由己,你没事就好。” 真好,能遇到这个人真好。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我们互相抱了一会,我松开水王佳给了她一个猥琐的笑:“我现在可有钱了,将来更有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来,买不到我就给你抢来。” “抢就算了,抢劫犯法。”水王佳有些娇羞:“要是买的话倒是可以,能不能偷偷给我买来你家家主的画像。” “我家家主的画像我还用买啊,我现在就能给你画出来,不对,你要我家家主画像干嘛?”我不解。 水王佳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娇羞:“你家家主好帅,震古烁今,举世无双。我要把他的画像挂在床头,天天看。” 是帅,但你不是心悦任洛川吗?要挂也挂任洛川的啊! “佳佳,挂一个男子的画像在闺房,不合礼仪。”我劝。 水王佳娇羞的很:“的确不合礼,所以要偷偷的。” 看着她这幅花痴模样,我深深的理解,我也经常对着我家家主犯花痴,我吃肉怎么能让佳佳连汤都没得喝呢。 我手一挥,正气凛然:“笔墨伺候。” “爱死你啦!” 水王佳兴奋的抱着我亲了一口,迅速跑到我们的小书桌旁铺纸研墨。 我骄傲的抹掉脸上未干的口水,决定以后多给水王佳画几幅。 走到小书桌旁,撸起袖子,接过水王佳递来的画笔,酝酿了一下情绪,三两笔落纸,便勾勒出家主平时倚在软塌上看书的模样。 刚落了款,画纸就被水王佳抢过去,她展开画卷仔细瞅瞅,嘴角那是一个荡漾啊,兴奋:“果然比我想的还要帅!” 我放下笔问他:“我记得你好像就见过我家家主一面吧?” “是啊,但那一面便足以让我恋恋不忘了,这世上真有这么帅气的人,你说他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长成这般仙姿?”水王佳抓着画纸口中不停的赞美。 他就是随便长长,只是比我们好看了一点,我说我的佳佳啊,看你这幅模样,到底是在心里把他美化了多少万倍啊? 我拍拍水王佳的腰:“改天我带你见见真人。” “真的?”水王佳兴奋的抱住我:“小五,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怎么这么爱你呢!” 嘴角荡漾着,抱着水王佳腻歪了一会。 杨夫子站到门口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我们放开彼此后,水王佳快速卷起画卷,脸上还有红晕:“夫子,怎么了?” 杨夫子清清嗓子:“陈小五,你家家人来找你了,就在宿舍大门口。” 我家家人?真是的,我才出来没一会,就跟来了,真是麻烦。 “多谢夫子。”我点头致谢后,看向水王佳拉着她的手,不舍:“佳佳我要回去了。” “恩。没事,记得要常来京都看我,走,我送你。” 水王佳将画卷收到小书桌的抽屉里,在拉起我的手往门外走。 我顺从的跟着她,和杨夫子一起出了宿舍大门。 一出宿舍大门,我就看到和穆安先生、否否站在一块的陈是。 陈是见到我,提着灯快步走到我面前,低头行了一礼,恭敬道:“六小姐,家主请您回去。” 我没搭理他,而是转身拉住水王佳的两只手,不舍的喊:“佳佳~” 佳佳反手拉住我,摇了摇:“我知道,回去吧,要常给我写信,等七月我毕业了,我就去皖州看你。” 我乖巧的点点头,松开她的手,一步三回头的往学院大门那个方向挪,心里期待水王佳挽留一下我。 “小五。” 身后传来水王佳的喊声,我兴奋高兴的回头,急不可耐的应声:“嗯!我在!” 水王佳站着宿舍大门口,看着我,嘴张了张,咽了口空气,声音有些颤抖:“你长高了,所以,你要好好吃饭,知不知道?” 灯下的水王佳真的很好看,就像春日的小太阳,特别的暖人,我看着她出神,光顾着点头。 好一会,才回应她:“知道,知道,我会好好吃饭的,我会长高的。我走了,真走了。” 水王佳无声的点头。 我压下心里的不舍,转身,一步一步往学院大门走去,身后跟着陈是和否否。 还没走一截路,穆安先生就跟上来,坚持要将我们送出大门。 我觉得他是怕我们三个在学院闹事,所以要亲自监督我们离开学院。 出了学院,陈是提着灯在前面带路,走的都是不显眼的小路,我越走身上的气压越低。 陈是回头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六小姐,可是怪陈是妨碍了您与水王小姐相聚?” 我没看他,脸上没有表情,身上的气压依旧低沉:“家主说什么了?” 陈是低着头答:“家主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六小姐当以大局为重。” “大局?哼。” 我嘲讽的冷哼一声,心中不屑。 若真以大局为重,他和古酴傲又是怎么回事?准他自己交生死至交,就不准我有闺中密友了? 心中警觉,感受到一道杀气,身后有道凌厉的刀风袭来。 否否率先反应,拔剑挡住朝我袭来的刀,我淡定的走到一边,站着观看否否和偷袭我的刺客交手,陈是提着灯浑身戒备的守在我旁边。 袭击我的刺客蒙着面身手很是矫健,刀法也好,隐隐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这种气势让人不自觉的会产生畏惧。 奈何否否要比他强许多,过招四十,就刺伤了刺客,刺客鲜血淋漓的抓着否否的剑退了几步,使劲浑身解数才挣脱掉否否的攻击,几乎一刻不停留拔腿就跑。 否否看他跑了,没有追,而是反方向的朝我靠来。 第116章 和家主分别 “六小姐。” 否否就要单膝跪地,看着又要请罪,我伸手示意他别跪。 他瞬间明白我的意思,又站直了身子,说道:“看身手像是蜀州人。” “蜀州人性格狠厉,杀伐果决,多出刀客,就是耐性不太好。” 我面无表情的说完,心中不甚在意的转身:“回吧。” “是。” 否否和陈是应声。 慢步稳健的往会馆的方向走去,挑的都是小道,不是很显眼,走过一个路口看到刚刚搭好的卖夜宵的摊位,驻足望着,想想自己好像还没吃晚饭,否否该饿了。 “六小姐,院子里给您备了晚膳。”陈是提醒。 我冷眼扫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朝摊位走去,找了张桌子坐下:“都坐下来吃饭。” 否否听话的在我左边的位置坐下,陈是没坐,张嘴又要劝,被否否拽了一下衣角示意他坐下,他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认命的坐到了我右边。 夜宵摊位的小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普通,围腰上还有几块油渍,他小跑到我们这桌热情的问道:“几位想吃点什么?” 我微笑道:“晚上还是挺冷的,就来三碗鸡腿面吧。” “好勒,三位稍等。”小老板将拽下肩膀上的布擦擦手,就回到炉灶旁开始做面。 不过一会,三碗鸡腿面就端到我们面前,我接过否否擦干净的筷子,剥掉汤面上的葱花,扒着碗口喝了一口面汤。 一口汤下肚,我心一沉,这味道,不对! 我快速按住否否的手,阻止他往嘴里塞面。 抬头望向小老板,小老板友善的朝我笑笑。 “怎么了?六小姐。”陈是还没动筷子。 我收回手:“你们俩不要吃,有毒。” “什么?”陈是惊声站起。 说时迟那时快,小老板抄起菜刀,就朝我砍来,否否拔剑挡刀,瞬间从路口蹿出几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拿着武器就朝我袭来。 陈是以手中的灯杆为武器阻挡着他们,否否解决掉小老板后,立刻就来支援陈是。 望着倒在血泊里的小老板我心中有点惋惜,单论这厨艺,小老板还是不错的,可惜了。吃个面都这么多事,真是的。 心中无力吐槽,淡定的坐着继续吃着我这碗加了料的鸡腿面。 吃了小半碗,否否和陈是终于将这些烦人的刺客解决了。 陈是看到我还在吃,很紧张的拦着我:“六小姐,这有毒。” 我放下筷子,掏出一块手帕擦擦嘴,声音冷淡:“没事,我消化得了,回吧。” 将帕子又塞回衣袖里,起身,避开那些尸体,淡然的往会馆走。 否否跟在身后说道:“这些人像海州人。” “厨艺不错。” 我回了句,继续走着。 这回,路上真不敢耽搁,脚步都加快了,我家否否还没吃,万一要是饿着他可咋办啊? 一进会馆,就有小厮迎上来提着灯将我们一路送到小院子。 进了小院子,家主的房门没关,明叔守在门口。 往里一瞅又看到古酴傲了,这货竟然和家主在屋里秉烛下棋。 我特么在外面被人追杀,你们在屋里倒是安逸的很啊。 “把晚膳送我屋里。”我吩咐完陈是,又对着否否说:“你去我屋里把晚膳吃了。” 我也不搭理他俩了,自顾自的走进家主屋里了。 路过门口,明叔朝我行了个礼:“六小姐。” 我进了屋就不耐烦道:“把我喊回来,就为了让我看你俩下棋啊。” “没规矩。”家主放回棋子斥道。 我无所谓的撩撩头发:“我回来的路上遇到刺客了,蜀州人和海州人,海州人的厨艺倒是不错。” 家主仔细看看我,没说话,又低头看向棋盘。 倒是古酴傲笑道:“海州人的厨艺确实不错,看样子你没事。” “有事我还能站着跟你们说话么?”我挑事:“酴傲哥哥,好歹我叫你声哥哥,不如你帮我把那些想害我的人都干掉吧。” “陈九五。”家主警告的看着我。 古酴傲但笑不语。 没意思。 “我回屋了,你俩继续。” 我丢下这句话,一脸不爽的回自己屋去。 隐约间听到古酴傲在哄家主。 回到自己屋里,看到否否坐在桌旁狼吞虎咽,否否这吃相我很喜欢,像魂灭。 否否见我进屋就要起身,我抬抬手示意他坐下,自个坐到他旁边,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戳戳对齐了,夹了一片肉片送嘴里嚼嚼,果然那海州人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一早洗簌完,见到家主又和古酴傲在一块,还悠闲的吃着早饭。 看他俩一派和谐的模样,我就不爽,揣着一肚子莫名的火走到餐桌旁坐下。 看看他俩,最后看着古酴傲不爽道:“我说酴傲哥哥啊,你这天天往我家家主这跑想干嘛?一大清早就见到你,你昨晚不会没回去吧?” “你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家主皱眉。 我暗自生气的抹开眼睛。 “的确是没回去。”古酴傲微微笑。 我瞬间看向古酴傲,满眼愤怒。 我特娘就知道! 家主没在意:“巳时我就回一座城,你留在这,让陈是带你巡查。” 我陡然睁大眼睛,反应迅速的低下头抱住家主的腰嚎起来:“不要,别丢下我,带我一起回去,我不要啊……” 我的娘呀,家主的腰好细啊。 “松手。”头顶上方传来家主不悦的声音。 我摇头:“不松不松,除非你带我一起回去!” 家主伸手去拽掉我的胳膊,我死圈着他的腰不放,古酴傲站起来走到我身后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我身体一惊,心中羞愤,瞬间起身,还没回过头,就被古酴傲从身后双手架起我的胳膊,将我拖着远离了家主。 家主摆脱我,顺势站起来,脸色不悦,走出门,对着明叔说:“现在就出发。” “是。” 听到门口明叔的应答声,我慌了。 踢踏了两下腿,气道:“古酴傲,你给我松手!” 没想到古酴傲还真的就松手了,他一松手我就朝门口跑,却被他一把拉住,只见他黑着脸警告我:“浩初让你做什么你就什么,再惹他生气,我可不敢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 嗯?我这是被威胁了? 输人不输阵! 我平静的挣脱掉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冷声:“就凭你?” 我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不过这回步子走得不疾不缓。 端正姿态,像个大家闺秀似的,举止得体的去追家主他们。 奈何他们动作太快,等我追到会馆门口时,家主都上了马车,古酴傲的马车停在家主马车的后面,古酴傲越过我,上了家主的马车,上车前还给了我一个像是挑衅的眼神。 我攥紧拳头,心中不停的安抚自己,又一派和煦的上了马车。 我掀开车帘,心痛的看着和古酴傲并排坐着的家主,嘴里体贴的说道:“家主,小六刚才失礼了,家主勿怪,小六一定和陈是好好巡查,家主路上小心。” 接着我又对古酴傲皮笑肉不笑说:“酴傲哥哥,我家家主就劳烦你照顾了。” 家主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古酴傲一脸理所当然:“我自然会照顾好浩初。” 我勉强的勾勾唇,放下车帘,下了马车,站好,让他们启程。 我惆怅的看着马车缓缓驶离,留下我、否否和陈是。 唉,我是真不想巡查,耽误时间,心累。 “六小姐,属下为您安排好了行程,恳请六小姐这回一定不要在随性而为了。”陈是恭敬的给我行了礼。 看在他这么恭敬的份上,我决定还是老实配合他吧。 陈是处理事情的效率快,我前脚答应配合,他后脚就牵来马车,亲自赶着马车。 像当初在一座城巡视铺子时,挑了几家绩效好的铺子去看看,象征性的查查账簿,慰问慰问掌柜。 一直到太阳落山,在外面吃了饭,累得哼哧哼哧的回了会馆。 刚进屋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凳子都还没坐热,陈是就敲门了。 我不耐烦的问:“又怎么了?进来。” 陈是进屋恭敬的行礼回答:“六小姐,皇宫来了人,说是要请您去皇宫。” 请我去皇宫,大爷他,奥,不对,陛下他想见我? 我喝了一杯茶,才问他:“人呢?” “请在中厅。” 我想了想,站起来往中厅走,陈是和否否跟在我身后。 刚进中厅我就见到站在厅中未坐的双全,我挂着虚伪的笑语气十分客气:“原来是御前亲侍大人,小五有礼了。” 我弯腰,就要向他行礼。 他连忙避开紧张的扶我:“六小姐,您这是让老奴折寿啊。” 我顺着他站直了,试探的问:“不知御前亲侍大人,这时候来让小五进宫是因为什么?” “六小姐随陛下叫老奴双全就好。”双全很恭敬的说道:“六小姐不必担心,只是陛下思恋六小姐,所以派老奴来请您进宫陪陛下说说话。” 假的吧?绝对有事吧?我们昨天才见面啊,今天我家家主才走啊,让我不得不多想啊。 第117章 进宫1 我有些为难的看着外面的夜空说道:“这天色已暗,后宫又无女眷,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大晚上的去皇宫,不太合适吧?” “陛下知您会有所顾忌,派了人去请长公主陪您入宫。” 我仔细想了想,劳资强悍无比,无所畏惧,区区一个皇宫而已,怕什么。 便忽略了陈是着急的示意,对双全点点头:“您费心。” “六小姐客气,这边请。” 出了会馆,崔管事带着人站在大门外,门口停着一辆非常精致的马车,即使在灯下都能看到木雕上精致的花纹,马车前后还有一小队十来个侍卫守着。 在双全的请词下,我扶着否否仪态万方的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前行,到了皇宫宫门前停下,我扶着否否下了马车,就看到长公主的轿辇停在宫门外,长公主透过纱帐对我笑着点点头。 我勾唇一笑,不疾不缓都走到长公主的轿辇旁,朝长公主行礼:“小五给长公主问安。” 双全他们跟在我身后,也朝长公主行礼。 “不必多礼,来,小可爱,上来,坐这。” 长公主让出一点位置,拍拍示意我坐下。 我点头,扶着乜裳上了轿辇,坐到长公主旁边。 我还没准备开口,长公主就率先问我:“浩初回去了?” “嗯,回去了,一大早就走了。”我承认。 “一大早就走了啊,也不来和我告个别。”长公主有些惆怅的嘀咕,接着又问我:“古酴傲跟着浩初一块走的?” 我点头。 长公主突然就生气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他一起走!为什么我就不能去!” 长公主声音越来越激动,乜裳立刻出声提醒:“长公主!” 长公主一眼看向乜裳,忍住激动的情绪,逐渐恢复平静,然后努力笑得艳丽的对我说:“小可爱,别怕,皇祖父找你应该只是单纯的聊聊天,别怕。” 玥姐,别笑了,你这笑让人心疼。 我乖巧的点头。 好不容易到了御书房,下了轿撵,双全示意我和长公主稍等,然后自己敲了门进屋报道:“陛下,长公主与陈六小姐到了。” 屋里传来陛下的声音:“小五来了,快让她进来,让玥儿也进来吧。” 我和长公主一同进了御书房,其他人全都留在屋外。 “玥儿拜见皇祖父。” “小五见过陛下,给陛下请安。” 与长公主的跪拜礼不同,我只是行了见面礼。 虽说皇帝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理应尊敬,可他也是王孙家的家主,以我陈家家主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我代表的就是陈家。 我陈家怎么能跪拜别的家族呢,这也是昨天为什么没有一个家主对陛下行跪拜之礼的原因。 所以,尊敬应有,但跪拜断不可能。 皇帝陛下离开书桌,朝我奔来,脸上尽是喜悦:“小五来了啊,朕瞅瞅,像是瘦了。” 陛下,您是睁着眼说瞎话吧? “来来来,来坐,”皇帝陛下拽着我往一旁的软塌走去,又看向长公主说道:“玥儿也来。” “是,皇祖父。”长公主起身跟上来。 皇帝陛下让我坐在软塌上小茶几的左边,自己坐在了右边,对着双全吩咐:“给玥儿搬张软座。” “是。” 双全答应着,就指挥着其他内侍给长公主搬了张软座来,请长公主坐下。 我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开始心里还有些不安,但一想到二百二十七代家主的胡作非为,猜想陛下可能不喜欢太乖巧的人,便心安理得的做了个扎实。 刚坐好,内侍送来了一盘水果上来,皇帝陛下将果盘推到我跟前:“来,宸、小五,来尝尝这果子,从南方运来的,鲜甜多汁。” 陛下,你刚才想叫我宸宸来着吧? 我依言叉起一块塞嘴里尝尝,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皇帝陛下又说:“小五啊,不如你就留在皇宫陪朕住几天吧,让玥儿陪着你。”皇 帝陛下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看向长公主:“玥儿你就留在宫里住几天,陪小五一块。” 长公主看看一脸懵逼的我,对着皇帝陛下说道:“皇祖父,您也问问陈六小姐的意思啊。” “是该问问。”皇帝陛下一脸期待的看向我:“小五啊,你不会不愿意吧?” 陛下啊,你这一幅孤独老人极度缺爱的模样,让我怎么忍心拒绝啊?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小五自然是愿意的。”我接着说道:“只是我家四哥让我去各地查账,我不能不去,所以陛下,您看我就住三天可行?” “行行行。”皇帝陛下一脸笑颜,接着对双全吩咐:“去把大明宫燃上火炉,温好床榻,别冻着小五了。” 皇帝陛下看向我一脸心疼:“小五啊,你看看你瘦的,你看你这小脸。” 陛下伸手将我两鬓的碎发拨到我的耳后,露出我的脸。 “皇祖父!”长公主叫了一声,提醒:“要止乎礼。” 皇帝陛下愣了一下,皱眉,不怒而威:“小五还没你大,朕待她似待你一般,如亲孙女,岂容他人嚼舌根。” 长公主压根不怕,回嘴:“皇祖父,明白就好。” 皇帝陛下也未计较,和颜悦色的问我:“小五啊,可会下棋?” 我谦虚的回答:“略懂。” “那可愿与朕手谈一局。”皇帝陛下接着问我。 不愿意,我不想下棋,伤脑筋。 “求之不得。”我积极地回道。 皇帝陛下吩咐内侍:“来人,将棋盘搬来。” 内侍们手脚麻利的将摆在我们中间的小桌子撤下去,换上棋盘。 我和皇帝陛下各执一棋,皇帝陛下很爱幼的让我先行,我纠结了一下,只得落下了旗子。 我是真纠结,我要怎样输给陛下,才能让陛下既不觉得我让他了,又开心得意的赢了棋局,真的是伤脑筋啊。 很快一局结束,我才发现的纠结完全是多余的,我根本就下不过皇帝陛下。 心里有些失落的看着胜负已定的棋局,脸上一脸甘拜下风的表情。 “朕忘了让让你,要不朕让你悔几步棋?”皇帝陛下说着就去拿棋盘上的棋子。 我连忙阻止:“陛下不必,落子无悔,输了便是输了,哪有悔棋的道理。” 皇帝陛下看着我怔住,嘴里喃喃自语:“是啊,输了就是输了,哪有悔棋的道理,怎就这么任性呢。” 什么?陛下你是不是犯糊涂了啊? 我试探性的问:“陛下,您在说什么呢?” “奥,”皇帝陛下惊醒,又恢复清明的夸我:“你这棋品不错。” 我有些含蓄的笑笑。 “皇祖父,不早了,该休息了。” 长公主用手绢捂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是不早了,那你们先回大明宫睡去吧。”皇帝陛下又吩咐双全:“双全,带小五和玥儿回去。” “是,陛下。” 双全恭敬的回答。 我起身,与长公主一同向皇帝陛下行了一个告退礼:“皇祖父(陛下),玥儿(小五)告退。” “去吧。” 皇帝陛下的表情,还有几分慈爱。 跟着双全,与长公主一同去了大明宫。 大明宫离皇帝陛下的寝宫不远,一刻钟的时间就能到,双全请长公主住在东阁,我住在西阁,又安排了六个婢女给我,便退下了。 因为否否、陈是以及长公主的侍卫是男子不能入内院,只能在大明宫的外院住下。 和长公主告了别,就被六个侍女服侍着洗漱。 洗漱完让她们全部出去,熄了灯躺在床上,抱着一只枕头睁着眼看着帐顶。 泥煤的,睡不着!明明累得要死,可就是睡不着,我感觉我整个人的精神都是紧绷的,不管我怎么翻身,怎么数水饺都睡不着,还把自己给数饿了。 无语凝噎,抱着枕头,穿着中衣,开了房门。 门外守夜的两个侍女连忙行礼问:“六小姐有什么吩咐?” “没有。” 我抱着枕头下了两步台阶,一屁股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 那两个侍女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纷纷双膝着地跪在我旁边:“奴婢该死,请六小姐不要坐在地上,会着凉。” 其中一个趴在地上说道:“六小姐可坐在奴婢的身上,奴婢身上暖和。” 我惊呆了,我只不过坐一下台阶而已,搞得我好像坐在什么可怕的东西上一样,难道这地上有粑粑? 想到这,我连忙站起来看看屁股底下的台阶。 挺干净的啊。 单手抱着枕头,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装深沉。 “六小姐,可是认床,睡不着?” 我收回高昂的头,平视前方,正看到从对面东阁出来,直直朝我走来的乜裳。 “嗯。” 我抱着枕头,瘪着嘴点头。 乜裳已经走到台阶下,对我盈盈一笑:“长公主也睡不着,请六小姐去东阁与她一同睡。” 我眼睛一亮,惊喜的问:“真的?” 乜裳笑着点头:“自然是真的。” 我抱着我的枕头,一脸笑容的奔向对面的东阁。 第118章 进宫2 东阁燃着暖炉,留着一盏油灯。 纱帐中,长公主穿着中衣坐在床上,看到我来了,勾唇一笑。 我心中狼叫一声,嗷,好看,漂亮,霸气,我就喜欢玥姐这御姐的模样。 我快速跳上床,扔了枕头,扑进长公主的怀里,脑袋蹭了蹭,嘴里吭哧吭哧的叫着:“玥姐,玥姐,你好漂亮。” “你这小色女。”长公主抱着我,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行了,别闹了,快睡吧。” “嗯嗯。” 我答应着,掀了被子钻进被窝,手脚不老实的缠住长公主。 “你这小色女,要不是知道你胸前这两坨肉,本宫都要怀疑,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色狼了。”长公主调笑着就上手摸摸我的胸。 哎哟喂! 我娇羞的双手捂住胸,脸红的叫了声:“玥姐。” 长公主呵呵笑,揽住娇羞的我:“哎呀,你这小丫头,这回该老实了吧。” 老实了老实了,干不过你,不愧是御姐。 安静了一会,我心里已经不害羞了,又不老实的伸手去抱长公主。 长公主拍开我的手,我羞耻的收回手放到身侧。 哪想到长公主竟又将我往怀里揽紧了几分,我那只收回的手不安分的又想去抱长公主,刚碰到长公主的腰,就又被长公主拍开。 我心惊收回手,可手还没收回到身侧,就被长公主拽住,将我手拽到她身后,按在她的腰上。 这我就看不懂了,玥姐,你这是不让我碰呢,还是让我碰啊? 心惊胆颤的抱着长公主,深怕她一个不顺心,又把我的手拍开,讲真,拍的我有些疼。 长公主揽住过了好一会,语气轻柔,像是要睡着了似的问我:“你家家主,浩初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有啊。” “谁?” 长公主瞬间清醒,大声问道,我耳底都被炸的有些疼。 我掏掏耳朵,无辜的回答:“就是你啊,四哥从未像对你那般,对别的姑娘笑过,对我也就只有训斥。” “你说的是真的?”长公主气里竟有喜悦的意思。 “这还有假啊。” 长公主沉默,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又沉默了一会,语气恢复正常的继续问我:“古酴傲是不是经常跟浩初在一块?” “是啊,隔段时间就来我家一次,我每次看到,我都把他赶走了。” “干得好!下回再见到他,不用客气,继续赶他走。” “嗯嗯。” “小可爱,本宫没白疼你。” 长公主心情愉悦的将我又抱紧了几分。 一早起来,我明显感觉到长公主对我又关心了几分。 用了早饭,去给下了朝的皇帝陛下请安。 皇帝陛下见到我们挺高兴的,硬是将我和长公主留在御书房看他批复奏折。 我无语的和长公主坐在软塌上,手里捧着一本我连名字都没注意的书,假模假样的看。 望望窗外的暖阳,我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留在皇宫的,简直就是浪费我有限的生命。 心不在焉的熬到用午膳的时间,我解脱似的放下书,跟着陛下移步御膳房。 御膳房摆了一张长桌,皇帝陛下丝毫不忌讳的让我和长公主与他同坐一桌,看看陛下身后双全的表情,一脸的无奈加不赞同。 侍女们一共上了十八道菜,我只觉得浪费。 圣祖统一大陆,传位千年,他的子孙后代,终究还是会奢侈了。 看看这些菜,基本上每道菜都铺了厚厚的一层葱,心里有些嫌弃。 长公主看看这些菜,问道:“这些菜怎么盖了这么多葱?” 皇帝陛下望着我满脸慈爱:“小五爱吃葱,朕让厨房特地做的。” 哼个?我哼时候爱吃葱了?我怎搞不晓得?可恶,一激动,皖州话都要出来了。 “陛下。”我轻轻说道:“小五并不爱吃葱。” 皇帝陛下一愣,怔怔的看着我,良久口里才念道:“忘了,忘了,你不爱,你不爱。” 随后,又恢复如常吩咐:“来人,将这些菜换了。” 换了?太浪费了,我爹说浪费粮食就是犯罪。 “别,”我连忙阻止:“陛下,不用换了,我只是不爱吃,又不是不能吃,将这些葱拨开就好了啊。” 我拿起筷子,拨开面前的菜上的一层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嚼,夸赞:“好吃!” “那就不换了。”皇帝陛下又望着我说:“好吃就多吃些,你看你瘦的。” 天地良心,我真得有吃好喝好。 吃了饭,陛下带着我和长公主去御花园转转,又带着我们回了御书房,下棋。 我简直要哭啊,我真不想下棋,真的好伤脑筋,我只想做一个随心所欲的人。 在皇宫吃好喝好没怎么玩好的,与长公主在皇宫陪着皇帝陛下过了三天。 这三天来,皇帝陛下对我好的那是没话说,对长公主都没对我好。 我心里明白,我这完全是沾二百一十七代家主的光。 长公主对我也比之前更好了许多,我以前觉得长公主对我好,就跟对小动物好那样,现在知道我和家主的关系,对我的好又不一样了。 第四天,皇帝陛下下了早朝,依依不舍的送了我和长公主一程,让双全送我们出宫。 长公主亲自将我送回会馆,再回了公主府。 陈是打点好了一切,就催促我上路,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别浪了吧,抓紧完成任务,回 ‘一座城’看着家主吧。 我总觉得家主和古酴傲那货,准备干大事,我不回去看着家主心不安。 陈是和否否驾着马车载着我就要出城,出城前,我想起来我还没见至尊和朝野呢。 掀了车帘,阴森森的蹲在陈是身后说道:“停车,去军武学院。” “吁——” 陈是停住马车,回头一幅头疼的模样问我:“六小姐,您去军武学院做什么?” “你说我去做什么?我来京都还没见到至尊和朝野呢。” “可是六小姐,家主没准您见七少爷和八少爷。” 我一脸阴沉:“闭嘴,去军武学院。” 陈是无奈的屈服:“是,六小姐。” 调头驶向军武学院,好一会,才到军武学院大门口停下。 否否掀开帘子:“六小姐,军武学院到了。” 我“嗯”了一声:“去请至尊和朝野来这见我。” “是。” 坐在马车里,漫无目的又隐隐期待的等了好一会,终于见到至尊和朝野上了马车。 至尊一见到我,就高兴的扑向我牢牢抱住:“大姐,我可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 我拍拍他,示意他坐正了。 他迅速反应过来,坐直了身子。 朝野对着我咧齿一笑:“六姐,你怎么来京都了?” 才一段日子未见,少年眼中的豪气又增添了几分,我家少年快长成了啊。 “放心,绝对不是因为想你们才来的,来干大事,顺便瞧瞧你们。”我说得理所当然。 “来干什么大事啊?”至尊一脸好奇的问。 我想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如实的说道:“来给皇帝陛下贺寿,顺便巡查一下我们家的产业。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还挺多的,回头让你们也去巡查巡查。” 朝野拒绝:“大可不必,我没这个兴趣。” “那再说吧。”我摸摸至尊的头发问:“你俩学业怎样啊?跟得上吗?” “简单,比在家被爹训练简单多了。” 至尊的话让我手一僵,窝草,想起了我苦逼的童年。 往事不堪回首,不要想不要想。 我收了手:“那就好,你俩钱够不够用啊?” “绰绰有余。”朝野点头。 至尊跟着也点头:“对,绰绰有余。” “这样啊。我不够用,你们借我点呗?”我一脸认真。 “啊?”朝野一脸懵。 至尊却迅速反应过来:“朝野哥,大姐忽悠你呢。” 我扑哧一笑,朝野还是蛮可爱的。我轻轻拍了下至尊的头:“不准叫大姐,叫六姐。” 至尊瘪瘪嘴,不乐意的叫了声:“六姐。” 朝野看看至尊,对我说道:“六姐,至尊不愿就算了,他叫你大姐也挺好的,毕竟还小。” 朝野啊,我是怕你难受啊,毕竟真正的大姐--你的亲大姐已逝。 我微微一笑,不再深究,顺着他说:“也罢,就让他随便喊吧。” 至尊抱着我的胳膊,头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姐,最好了。” 哎呦,真是受不了,这又黏人又爱撒娇的性格怎么和我如出一辙,我俩这性格到底是像我爹还是像我娘啊? 又简单了的问了他们学业和生活上的事,聊了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同学,想他俩不能出来太久,也就放他俩回去了。 至尊回去前,拽着我的手,十分不舍的跟我说一定要多来看他,看他一幅要哭了的模样,我还能怎样,自然是满口答应了啊。 送回了至尊和朝野,心中一番感慨,我都已经是不用上学的人了,虽然我也没上几天学。 拖拉了一会,还是让陈是如愿的驾着马车踏上了征途,不对,是巡查的路。 第119章 算命 这第一站便是北上,去往林州,也算是故地重游。 二月的林州还是十分冷的,陈是准备了厚实的衣服给我穿。 一路走走停停,带我去见那些店铺的掌柜。 说实话,记不住这么多张脸,只记得他们的资料。 好不容易到了林州的都城,冰城。 林州的总管事伍常,是个身材魁梧但心思却缜密的人。 今年四十三,家中有一子伍贵,刚二十,年轻人闯劲大,跟着我二伯在跑水运。 伍常有个特点,说话语速特慢,我要是没点耐心,都不愿听他讲话,但好在他办事麻利妥帖。 我一到冰城,他就带着其他的管事来迎接我,象征性的留在冰城转悠了几天,又启程去往秦州。 秦州沣城的总管事叫张扬,刚过四十,看着却像三十,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尤其是会哄女孩子,他每跟我说一句话,都会让我产生一种他看上我了的错觉。 他对外办事十分霸道,是个汉子,对女孩子却温柔的要命,小女生大概都喜欢这样的大叔吧? 他妻子是个年轻温婉的美人,家中小儿才五岁。 走完秦州,我已经很累了,天天坐马车,坐的我想吐。屁股跟长牙了似的,半点都坐不住,闲得我在马车里倒立打发时间。 蜀州川城的总管事叫刘强,才三十六岁,能做到这个位置,可以说很有手腕了。 和他谈话间我觉得他身上有股子劲,隐而不发。 蜀州的酒太烈,我光闻着味都觉得辣嘴,所以当刘强劝酒时,我全身运转功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他就不对我劝酒,而是自己喝了给我倒的酒。 这一招是跟皇帝陛下学的,绷着脸不说话只需看一眼就能让人听话,有时候不出声比出声更有效。 扬州江城的总管事王平,四十九快五十的人了,文质彬彬的,说话办事都十分得体。 扬州临江,水运要更发达些。 陈是私下跟我说二伯在扬州维城,问我要不要去。 我仔细想想算了,太累,我只想回家躺着。 海州南城的总管事蔡新,四十五岁,整个人看着气度不凡,一看就觉得他能办大事。 海州的饮食文化比其他大州要更丰富一些,因为靠海,所以海产特别多,海州人的厨艺确实不错。 逛了一圈耗时四个月,我走的时候还有冰雪未化,回来时栀子花的香味已浓郁逼人。 豫州离皖州很近,所以特地将它留在了最后。 豫州阳城的总管事陈安,是个办事稳妥、思路清晰、稳重成熟四十四岁的中年人,他似乎十分爱酒,除了早饭,基本上餐餐饮酒,酒量也是很好。 我对他印象十分好。 程序化的见了一遍其他管事,查了账本。 我闲得发慌,留下陈是陪这些掌事的,自己带着否否逛街去了。 出了别院,我就感觉到有人跟着我和否否。 否否也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低声对我说道:“六小姐,有人跟踪我们。” 我脚步未停继续走着,只是有意识的朝小巷子走去,传音给否否:找个巷子活捉他。 否否暗自点头,跟着我往小巷子钻。 钻了几条小巷子,走进一条死胡同,我就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巷口,否否跳到院墙上隐藏住气息。 没等一会,一个身影就出现在巷口,他见我站着望他一愣,转身就跑,否否落在他身前,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否否一脚踢飞在地。 几乎是在他一落地的瞬间,他就爬起来往我这边冲来,气势汹汹的,让我感觉他准备要活撕了我。 可惜,实力悬殊过大,他才跑几步,就被否否扭着胳膊压在墙上控制住。 否否低气压的审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跟着我们?想做什么?” 这人年纪不算大,二十多岁,面貌身形都还行,穿着也还可。 他的脸被抵压在墙上都扭曲变了形,可他龇着牙愣是没吭一声。 豫州古家为大,阳城又几乎是古家独揽,想也知道这人多半是古酴傲的人。 我慢悠悠的走到他旁边,问他:“你不会是古家的人吧?” 他看着我不说话,只是张着嘴龇着牙,眼底有些红,额头上汗都冒出来了。 我赶忙拍拍否否的胳膊:“你别按着那么用力,他说不了话了。” 否否松了松手劲,但并未放开他。 他龇龇牙,这才说道:“小人并非要冒犯姑娘和公子,只是你俩看着眼生,怕你们会伤害城中无辜百姓。” “撒谎。” 我将脸往他跟前凑凑,指着自己说道:“我这幅乖巧可人的模样,怎么可能会伤害无辜百姓!” “话虽如此,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你们额” 他话还没说完,头又被否否使劲按在墙上,脸又挤变形了。 人家说得挺有道理的啊,毕竟人家也是为了守护一城的百姓嘛,这责任多大啊,我们这么欺负他有些不厚道。 我这么想着,拍了下否否:“行了,放开他吧,他说的也没错啊。” 否否依言放开他,他一恢复自由就往后跳了两步。 与我们保持了一段距离,才朝我们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多谢两位手下留情,还请两位不要在城中滋事,免得惹了麻烦,我家家主会不高兴。” 我好奇的问他:“你家家主经常不高兴吗?”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往后退了一步:“说笑了。” 接着喊了一声:“告辞。” 撒腿就跑。 不错,倒是个惜命的人,跑得真快。 “走。” 招呼上否否,出了巷子,继续逛街。 阳城还是不错的,花香酒也香人似乎也不丑。 当然还是比不上我们一座城,花娇人美曲也甜。 正准备过一座小桥,看见小桥下有个书生装扮的年轻人摆着一个小摊,小摊旁挂着一面旗,上面写着‘算尽天下人’。 这够狂的啊,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期然的和那个书生来了个对视。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他便以为我要算卦,连忙招呼我:“小姑娘来算一卦啊,不准不要钱。” 有便宜不占,不符合我的风格,更何况还是不要钱的呢。 于是我屁颠颠的过去了,走到他的小摊前,往外拉了一下小马扎坐下,不确定的问他:“真不要钱?” “当然,不准绝对不要钱。”书生自信的打包票。 “那好吧,那请你帮我算算。” 我有些新鲜,又有些期待。 书生指着摆在我面前的纸笔说道:“姑娘,请将生辰八字写在纸上。” 我望望桌上的纸笔,一点想写的意愿都没:“生辰八字怎么可以随便写给他人,先生您若是真才实学,即便是不用我的生辰八字,想必也应该是能算出来的啊。” 书生看看我:“我观姑娘面相,应是有福之人,我又与你有缘,不如这样,姑娘你在纸上随便写个字,我给你测字。” “随便写?” “随便写。” 我执起笔纠结,写什么好呢?好难选啊。 看看站在我旁边的否否,心中有了主意,欢快的写了个‘否’字。 写好后,吹干墨汁,递给算命的书生。 书生展着纸,看着我的字好一会,越看脸色越沉重。 这难道是准备忽悠我了?等会他给我推荐什么辟邪的符咒啥的,我要不要冒充一下冤大头,捧捧他的场啊?毕竟年轻人白手起家,艰苦奋斗,不容易啊。 书生表情凝重,皱着眉毛,口中喃喃自语:“不对啊,从字相来看,这分明就是已死之人啊,不对,不对。” 书生摇头嘀咕完,放下纸张,渴望的对我说道:“姑娘,您能再写个字吗?” 我心里有些奇怪,点点头,不明白他为啥要我写个字,但我还是依言执笔在纸上写了‘个’字,刚放下笔,写字的纸就被书生拽去了。 书生仔细看了看我写的字,失声惊呼:“这不可能!怎么会是个已死之人!” 接着他拿着纸张痴痴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我努力微笑的问书生:“先生,我这是有何不妥吗?” 书生愣愣的摇头,嘴里念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师傅说的没错,我果然是还没学好。” “先生,是什么意思?我没救了吗?”我着急的问书生。 “不,不,”书生摆手:“与姑娘无关,我说得是我自己,在下才疏学浅,耽误姑娘时间了,这一卦在下不收钱。” 书生朝我行了一礼:“姑娘放心,您是有福之人,只是在下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算尽天下人,唉,我还太嫩了。” 娘呀,我这不是遇到大骗子了吧?这货不是想图谋更大的吧? 我客气的说道:“先生不要妄自菲薄,小女子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我大家闺秀的施了一礼,带着否否抓紧跑路。 骗子骗子,绝对是大骗子,说不定我隔断时间就又能‘偶遇’他,然后他说不定就要跟我交朋友,再假装真情实意为我化解身上的厄运而努力,最后骗得我倾家荡产。 绝对没错! 第120章 校友做客 想想就觉得这个阳城好危险,也没心思逛街了,更没心思浪了,带着否否回了别院,缩在床上看着偷偷买的话本子。 正看到精彩处,房门被敲响,吓得我一哆嗦,手忙脚乱的把话本子塞进被子底下藏好。 我冷静平复了一下情绪,锊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下了床走到桌子旁,沉声道:“进来。” 门被否否打开,陈是跟着否否进了屋,陈是看看我,试探性的问:“六小姐不高兴?” 废话,你刚才差点让我吓破胆,我能高兴吗? 我板着脸反问他:“什么事?” “古家二爷的公子您可还有印象?”陈是问道。 “古家二爷的公子,谁啊?难道是古酩睿?” “正是古大少爷,他在别院门外递了名帖,想见您。” “不对啊,”我有些疑惑:“这才六月份,他应该还在学院才对啊。” “六小姐,有所不知,六月份学院会放准毕业生一个月的假,在家自行复习,月底去学院考试即可。” “那我月底是不是也要去考试?” “六小姐,自然是不用的。家主派人将您去年考的那些等级证书,送给第一人院长瞧过了,院长很欣慰,当时便给您发了毕业证书。” 听着陈是这番话,我由衷的觉得有钱有地位是真好。 纠结,不想见古酩睿,他好烦,不过他是个光明磊落的好人。 “请去客厅了吗?” “请去了。” “那就去见见我这位同学吧。” 我不大情愿的站起来,拖拉着腿,想着我的话本子,颓废的走过去。 陈是跟在我身后,像是在克制自己似的,说道:“六小姐,注意您的仪态。”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挺直了腰杆,端正架势,大大方方的朝客厅走去。 一进客厅,我就见到,坐如钟的古酩睿。 许久未见,他身上的气质越发正直了,假以时日,他这气质就能跟古酴傲媲美了。 但我的目光还是被坐在他旁边的人给吸引了,那胸前金光闪闪高调炫富的少年,可不就是那个放了我鸽子的汝嫣宝。 古酩睿见我出现,站起身,但还是稳重得体的朝我这边走来。 正欲开口说话,却被汝嫣宝抢先说道:“小五妹子,没想到你竟也来了阳城,你和酩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真是酩睿的未婚妻?” 他说着,就往我跟前凑。 我一皱眉,否否就迅速挡在我身前,拦住汝嫣宝。 “又是你,陈否,你怎么总跟我作对?找打是吧?”汝嫣宝开始挽袖子。 古酩睿伸手,提着他的后领拽到自己身后:“你安静一些。” 汝嫣宝看看否否,哼了一声,转过脸生闷气。 我从否否身后走出来,神情冷淡的看了眼古酩睿,又看了眼汝嫣宝,对着古酩睿说道:“你俩关系真好。” 古酩睿一愣,张口准备说话,却又被汝嫣宝截住:“小五妹子,你是吃醋了吗?我和酩睿是清白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行动却完全相反,只见他上前一步,拉住古酩睿的手,还十指相扣的举起来,生怕我没看见的晃了晃。 古酩睿一把甩开他的手,隐怒道:“你能不能不说话,不闹!” 隐约间,还能看到他露出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汝嫣宝嘴一撅退后了一步,小声嘀咕:“不就开个玩笑么。” 古酩睿连忙跟我解释:“小五,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我就是有点想笑。 我心中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忍不住露了一个笑容,但我还要稳住我的身份,使劲憋住笑,顺便用衣袖遮挡一下。 汝嫣宝惊奇:“哎呦,小五妹子,你笑了啊。” 我平复了情绪,端庄的望着汝嫣宝说道:“汝嫣大少爷,你该称我为陈六小姐。” 汝嫣宝一愣:“怎么就,突然这么见外了?” 我没答他的话,只是端庄的说道:“两位请上座。” 我自己先直直的走向主位坐下。 哎呀,娘呀,我这坐姿真标准,好看。 心里夸了自己一句,等他俩坐好后,我温柔而不失礼仪的问:“许久未见,两位同窗看着愈发气宇轩昂。只是不知两位,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来见见你。”古酩睿直愣愣的看着我。 “是啊,”汝嫣宝配合着点头:“酩睿一听说城中有人与有几分相似,就来找你了。” 他话一说完,古酩睿就不看我了,眼睛看向别处,耳尖还有些微红。 这不会是害羞吧? 我对着古酩睿微微一笑,问汝嫣宝:“汝嫣大少爷学院放假有一个月这么久,你怎么不回雪城啊?” “一来一回时间不够,还累得要命,不如跟酩睿来阳城。”汝嫣宝问我:“唉,小五妹子,你怎么也来阳城了?” “阳城有我家产业,我来看看。”我语气有些羡慕了:“你两关系是真好,真让人羡慕。”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 要不是看到汝嫣宝那眉飞色舞的神情,我就真信了他的话。 “你与水王佳同学的关系也很好。”古酩睿说道。 “水王佳是个好姑娘。” 我笑笑,不经意的对汝嫣宝说:“对了,汝嫣大少爷,上回学院会武前,你约我亥时小湖亭见,我晚上等了你很久,也不见你来,之前答应的约会,可就算了哦。” 汝嫣宝脸色一变,偷摸摸的看古酩睿,古酩睿已经一脸震怒的看向汝嫣宝了。 汝嫣宝干笑了几下:“有事,耽搁了,算了,算了,别说了。” 那哪行啊?我挑拨离间的目的还没达到呢,不能就这么收手了。 我一脸疑惑的看向古酩睿,问道:“古大少爷难道不知道这事?” “现在知道了。”古酩睿瞪了眼汝嫣宝。 汝嫣宝愁眉苦脸的缩了一下,接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挺直了身体。 “小五,你准备在阳城留几天?我可以带你到处转转。”古酩睿有些温柔。 我微微笑一下,语气夹杂着无奈:“古大少爷,你也该称我陈六小姐。” 古酩睿看着我愣神,改了称呼重新问我:“陈六小姐,我愿自荐,带你在这城中转转。” 我拒绝:“不必了,我家的管事们会带我去的。” 古酩睿看着我,眼神中有些失落。 汝嫣宝看看古酩睿的表情,语气有不屑的对着我说:“你总说你家你家,你家多大的产业啊,我全买了。酩睿,我全买了送你。” 古酩睿给了汝嫣宝一个眼神,示意他:“你别乱说话。” 汝嫣宝眨眨眼,有些不解的看着古酩睿,接着又看向我。 我轻轻勾唇:“吾名陈九五,家住一座城。” 汝嫣宝惊呼:“陈家?!你是那个离家出走的陈九五!”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个大陆到底有多少人,还记着我离家出走的黑历史啊? 我笑得优雅:“幼时不懂事罢了。所以,汝嫣大少爷,你想买我家,大概是买不起的。” “是买不起啊,算了,不买了,酩睿,你自己想办法吧。”汝嫣宝贱贱的拍了拍古酩睿的肩膀。 古酩睿瞪了他一眼,他就怂了,毫不犹豫的收回了手。 古酩睿运气真好,能遇到这样一个挚交好友。要知道有些人,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一个能交心肆无忌惮开玩笑的朋友。 古酩睿又看着我好一会,问道:“陈六小姐难得见一面,不知能否赏脸一起吃顿饭?” 额,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都还没说请你吃饭呢,你就自己主动要求加你的碗筷。 “好啊。”我接着对站在边上的陈是说道:“晚上多做几个好菜。” “是。”陈是应声。 古酩睿脸上有些尴尬:“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请你吃饭。” 汝嫣宝附和:“对啊,酩睿请你,再不行,不还有我嘛,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啊。” 不想去,我的话本子还没看完呢。 我犹豫了一下,才答应:“好吧,难得一见,聚聚也好,古大少爷破费了。” “没有,没有。”古酩睿脸上浮出笑容,说道:“不破费,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我望望天色不算早,可吃饭就有些早了:“有些早了吧?” “早什么啊,正好街上转转嘛。”汝嫣宝说着就站起来,催促道:“走,一起走。” 不想去,不想走,我想躺着不想动,腿疼。 我缓缓起身,文静优雅的点头,在古酩睿的请的姿势下,带着否否,和他们一起出门了。 汝嫣宝边走边问道:“唉,我说,你跟陈否同学是什么关系啊?他真是你的青梅竹马?” “否否是我的。” “我知道你的,关键是你的什么人啊?” “看不出来吗?”我反问他。 汝嫣宝仔细瞅了瞅否否,不确定:“是你的侍卫?” 见我没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臆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不会是童养夫吧?” 我也是震惊,我真想知道这汝嫣宝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能这么不着边? 第121章 玫瑰折扇 古酩睿黑了脸:“汝嫣宝,我麻烦你不要说话。” “酩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以前都是叫我宝宝的啊。”汝嫣宝一脸委屈的望着古酩睿。 古酩睿这回脸更黑了,也不说话,就是直接用眼神威胁汝嫣宝。 哎呦,我脑仁疼,我怎么觉得汝嫣宝比以前更不着调了些。 路过一家卖扇子的商铺,正在做展示。 铺子两边的支架上展挂的都是男子用的大折扇,而铺前放了张长桌案。 桌案上摆着许多女子用的小折扇,扇子看着漂亮精致,绢布上绣着简单清新的花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喜欢?”古酩睿问我。 喜欢,想要。 我微微一笑,就走到桌案前,对于我想要的东西,我向来都是直接上手的。 轻轻拿起一把小折扇,慢慢打开,镂空的木骨架,上面裹着一层绢布,绣着一大朵血红的玫瑰花,花开一半,内圈一半还是花骨朵。 玫瑰花靠左边,右边则留下一片空白,衬得这朵玫瑰更加艳丽。 看管桌案的女店员上前殷勤的推荐:“小姐好眼光,这可是我们跟东城坊定做的绣品,您看这花绣的那是一个栩栩如生啊,” “闭嘴。”我出声阻止她继续废话。 说得都是什么玩意啊,我又不是没长眼,自己看不到。 女店员识相的闭上嘴,还没安静一会,就听到她一声惊呼:“您是古大少爷?大少爷见到您,简直就是小女子的荣幸!” “哎呦,酩睿,不管在哪,你都这么受欢迎啊。” 汝嫣宝搭上古酩睿的肩膀,把自己往前一送,用手指指自己,对女店员说道:“姑娘,你看我,我是汝嫣宝,汝嫣家的大少爷。” “讨厌。”女店员娇嗔:“人家不是姑娘啦,人家已经成过亲了。” 成亲了,还出来做工,辛苦。 想到这,我对否否示意了一下。 否否上前问道:“扇子多少钱,我家小姐要了。” 女店员伸出手:“五两银子。” “这么贵?”我条件反射的问道。 在我看来,让我掏一块铜板都是在抢劫我。 女店员连忙解释:“小姐真不贵,我们成本很高的,真没赚您多少,这价都是看在古大少爷的面上,开到最低了。” 古酴傲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女店员:“要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抠门,又不是没钱,需要你买单。 “多谢古大少爷体谅。”女店员收下银子,殷勤:“几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 “不要了。” 我转身就走,边走边展开扇子,看着那朵血红的玫瑰花,心思动了动。 古酴傲他们追上我,古酴傲问道:“你不高兴吗?” “没有啊。”我有些疑惑他这话从何而起,跳开这个话题问他:“酴傲哥哥在不在府里?” “谁?酴傲哥哥?你说的不会是酩睿的小叔吧?”汝嫣宝问着就走到了我旁边。 古酴傲思虑了一番,问我:“你是有事要找我小叔吗?” “也不算什么事。”我低下头看着扇子:“上回见酴傲哥哥似乎是喜欢玫瑰的,想着他或许也会喜欢这把扇子。” 我轻轻合上扇子,折叠整齐,将扇子头尾翻转递给古酩睿:“麻烦你将这把扇子转送给他。” 汝嫣宝惊道:“我去,你俩原来还差着辈分呢。” 我不明所以,单纯的望向汝嫣宝。 汝嫣宝惊奇外加看热闹的说道:“这可就意思了,真是孽缘啊。” “你闭嘴。” 古酩睿低斥了汝嫣宝一声,望着我,一脸受伤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接过扇子,声音都有些难过:“我知道了,我会转送给他的。” 不明白,古酩睿到底怎么就对我有感情了?明明当年大家都只是小孩子而已,说过的话转身就忘了,怎么他就能这么较真呢? 我微笑道谢:“多谢。” 跟着古酩睿他们,走了两条街才走到一家酒楼。 酒楼老板见到我们那叫一个热情,对古酩睿一口一个‘大少爷’的叫,给我们安排了个布置高档的包厢,好吃好喝的都往包厢送。 吃饭期间,古酩睿总会望着我出神,和我说几句话就不吱声了。 害得我还要费心思找他搭话,汝嫣宝则死抱着酒不放,一杯接一杯的喝,要不是古酩睿拦着,他就要抱着酒壶灌了,我真怕他把自己灌醉。 酒足饭饱后,扒在窗户上看着街上逐渐变少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已经有些醉意的汝嫣宝搭着话。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软妹子,怎么变就成了那离经叛道的陈家六小姐了呢?额。”汝嫣宝打了个酒嗝。 “离经叛道?你是迂腐的老头子吗?现在民风都这么开放了,你怎么还能想到这个词?”我搭在窗户上头都没回的搭着腔。 “可女子毕竟女子啊,像花一样要保护的,尤其是你这样娇弱的小花。” “汝嫣宝,你喝醉了,别说话了。”古酩睿倒了杯茶,递给汝嫣宝喝。 汝嫣宝手不稳的接过茶杯,没有喝,而是对古酩睿嚷道:“叫宝宝!” 古酩睿身体一僵。 我回头望着两颊通红的汝嫣宝调笑:“那你是不是得叫他爹爹呀?” 汝嫣宝发懵了一会,抓起古酩睿的手就喊:“爹!” 我没想到他真就这么喊古酩睿爹了,一个没绷住,扑哧一声就笑了,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古酩睿给了我一个无奈的表情:“你明知他喝醉了,就别逗他了。” 我憋着笑,否认:“我没逗他啊。” 我起身:“他醉了,你送他回去吧,我先回去了。” 看到古酩睿点头后,我就径直朝门外走。 “站住!” 身后突然爆出一声呵斥声。 我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汝嫣宝和古酩睿,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是说我吗?” 只见汝嫣宝扶着桌子歪歪扭扭的站起来,呵斥道:“你这不孝女,爹和爷爷都还没走,你就要走,爹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爹的吗?” 汝嫣宝接着甩开扶他的古酩睿,朝我伸出手:“还愣着干嘛,还不来扶你爹!” 古酩睿赶忙拦住他,对我说道:“你别管他,他一喝醉就爱说胡话。” 汝嫣宝挣扎着大喊:“爹,你别护着这不孝女,她这么无法无天都是你给惯的!” 这货是真喝多了!都已经开始拼命给自己加戏了!连醉了都不忘占我便宜! 我脸色阴沉的三步并两步,走到汝嫣宝跟前,汝嫣宝看着他面前的我,也不挣扎了,脖子一梗:“你干哈?” 我眼睛一眯,平静的说了一句:“干你。” 我一巴掌朝他脸乎去。 “啪”的一声,将他的脸扇到一侧。 “汝嫣宝,你没事吧?”古酩睿连忙扶稳汝嫣宝。 汝嫣宝捂着脸,愣愣的看着我,喊起来:“娘子,我错了!” 古酩睿扶他的手一僵,表情瞬间严肃,朝着汝嫣宝脖子后面就是一手刀,汝嫣宝一个白眼还没翻出来就晕了。 古酩睿手快的接住他,对我说道:“他说的都是胡话,别往心里去。” “唉,”我叹了一口气,体谅:“没事,都是醉话,但我想他心里一定苦的很。” 我看看倒在古酩睿怀里的汝嫣宝一脸同情,再对着古酩睿说道:“你俩路上注意,我和否否先回去了。” 古酩睿点头,表示同意。 带着否否慢悠悠的走回别院,刚到别院就看到陈是带着几个家丁出来接我了。 陈是快步走到我跟前,给我行了个礼,嗅了嗅,问道:“您喝酒了?” “嗯,喝了点。” 我慢悠悠的走进别院。 陈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六小姐,您喝酒容易失态,往后还是别喝比较好。” 听他这么一说,回想到我之前,喝醉了追狗的那次。 我十分赞同的说道:“对,以后还是不喝的好,去,放点风声,说陈家六小姐,一喝酒就起红疹子,杜绝再让我喝酒的可能性。” “是。” 陈是应声。 进了屋,身体沉沉的,但是头脑却清楚的很,让丫鬟伺候我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里衣,上床盖上薄被,眼一闭就睡着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我不停地挥动着手里的只比我短一截的长剑,杀掉一拨人,但脑子却清楚的知道一共是八十八个人,累得要死,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都被血液染红了。 不高兴的扔了剑,转身往林子里走,走到一条小河流,脱了衣服跳进河里洗澡。 我感觉我这身体是个男性的身体,还是个小孩子。 明明知道不对,可就是觉得我就该是个男子。 洗澡洗到一半,从小河流的对面走来一个人,大声不满的说道:“你怎么又把衣服弄脏了?给我洗干净了,洗不干净就自己做新的!” 我心里有些不高兴:“师傅,这次人很多,我避不开那些血。” 师傅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果子,啃了一口:“没用!杀干净了吗?” 震惊,这果子灵气好强啊,好东西啊。 等等,师傅? 这不是那个只活在我梦里的师傅吗? 他怎么又出现了? 我明明都好几个月没梦到他了啊。 第122章 巧遇友人1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快点洗好了去做饭,为师去看看他们身上都有什么好东西。” 师傅啃着果子,像个幽灵似的消失了。 我绝对没看错就是消失了,还是凭空消失了,震惊。 睁开眼,心里还有几分震惊,又做这种怪梦了! 奇了怪了,梦里那些感觉怎么那么真实? 而且那些景色总觉的好熟悉啊,难道说这是我上辈子的事? 娘呀,我上辈子是个男的,忧伤。 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翻了个身,顺手摸到脖子上挂的小树枝,拽在手里继续睡。 又是崭新的一天,六月有些热了。 栀子花的香味真的香得让人受不了,一开门屋外那浓郁的花香就扑鼻而来。 梳妆打扮一番,和否否正吃着早饭,陈是就抱着一摞账本来了。 看着那摞账本我真的是心累,不想看,想撕了。 “把账本都给我搬走,不看,别妨碍我吃饭,走,拿走,都拿走。” 我啃着油条气愤的朝陈是喊着,差点没控制住把嘴里的油条给喷出来。 “六小姐,不要任性,就这一摞看完就好了。”陈是哄道。 我抓着油条,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快速嚼完嘴里的油条,气道:“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可怎么也看不完,我是账房先生吗?我不要看账本,给我拿走!” 我狠狠的又啃了一口油条。 “六小姐。”陈是毫不动摇的继续哄:“这回真的,看完就好了,乖。” “你才乖呢,不看。”我抄起一本账本就甩出了门外。 陈是赶忙捡回来,又送到我跟前。 简直了,我是账房先生吗?为什么老让我看账本?泥煤的,请那么多账房先生是光胀饭的吗? 吃完最后一口油条,捧起碗一口气干完豆浆,用手帕擦擦嘴,生气的问还在吃的否否:“吃好了吗?” 否否连忙把碗里的豆浆喝完,点头。 “走。” 我推开陈是送我跟前的账本,气冲冲的起身,就往门外走。否否应声跟上。 身后传来陈是无奈的声音:“我的六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啊?” “去找陈安!”我喊着。 “您找陈安干什么,哎,六小姐,您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六小姐……”身后的陈是大步追着我。 到了金店,陈安正低着头打着算盘。 抬头一见到我,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走到我跟前朝我行了一礼:“六小姐早。” 我直接错过他,朝店里的接待桌走过去坐下。 陈安又迅速的跟上我,又朝我行了一礼,问道:“不知六小姐这一大清早的过来,是为何事?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小二很有眼色的给我上了一杯茶。 我看看茶,没有动,抬头问他:“陈是今早搬来的那摞账本,你给他的?” 陈安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是,属下按陈是大总管的意思准备的。” “那些账本你看过吗?” “自然是看过的。” “那你看那些账本可有问题?” 陈安想了想,回道:“并未发现差池,难道,那些账本有问题?” “你也听到了,账本没问题。”我对着陈是说道。 陈是一脸纠结:“六小姐,其他州的您都看了。” “你给我闭嘴。” 我指向陈是,成功的让他不说话了。 我优雅的站起来,看着陈安赞赏:“你很好。” 不过陈安好像理解差了,不太自然的说道:“六小姐,属下一直勤勤恳恳的管理豫州事物,从未有过二心。” “没说你有二心啊。” 我内心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转念一想他难道是心虚,脸上无波无澜的问他:“怎么?你难道做了什么对不起陈家的事?” “属下不敢。”陈安说着就要跪下。 我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跪:“我觉着你很好,帐做的也好,你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陈安还有些不安,但嘴中说道:“多谢六小姐看得起属下。” 我松开他,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你们忙你们的吧。” 我出了金店。 陈是追着我也走来,对我劝道:“六小姐,您这样不妥。” 我看了他一眼,不满:“什么事都要我来,要你们有什么用。走开,别妨碍我逛街。” 我头一昂,带着否否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陈是愁眉苦脸的跟着我们。 走了一段路,看到前面挺热闹的,一群人围在一起,喝着彩,也不知道在干甚么。 哎呦,有热闹凑。 我欢快的踩着小碎步快速的挤进人群,否否和陈是连忙跟上我往人群里挤。 废了老大一番劲才钻到最前面,定睛一看,竟然有老熟人水王紫檀。 只见水王紫檀一脸不耐烦的站着,而她的双腿则被一个双膝跪地的男的抱得死死的,仔细一看这男的长得还挺俊秀的,身材也好的很。 水王紫檀不耐烦动动腿,努力克制着自己说道:“要公子,请自重,放开小女子。” 那男的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我不,紫檀,你就嫁给我吧,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要右今生非你不娶。” 哎呦,头皮发麻,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出来,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武林盟主的独生子啊。果然是痴缠啊。 水王紫檀脸上隐怒:“要公子,您松手,小女子不嫁人!” 要右只反应了一息,便不要脸的喊道:“那我嫁你好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顿时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伴随着起哄声,水王紫檀闭上眼仰头顺顺气,然后低下头温柔的说道:“要公子,您的心意小女子明白了,您能否先放开我,站起来说话。” 要右仍旧死抱着水王紫檀的腿不放:“我不!除非你发誓愿意跟我成亲!” 水王紫檀微笑脸的哄着:“要公子,您先起来。” “我不!” “要公子,先起来好不好?” “我不!” “要公子,起来。” “我不!” “要右,你给我滚起来!” 水王紫檀突然的一声怒喝。 起哄的围观群众们,顿时闭嘴了。 要右打了个激灵,竟然就老实松手,站起来,乖乖的看着水王紫檀,撒娇似的拽拽水王紫檀:“紫檀,你别生气。” 震惊!要不要这么没骨气?你可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啊!而且以你一米八的大个子对一米六不到的姑娘撒娇,真的是刺激人的神经啊! 水王紫檀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努力挤出一个笑,甩开要右的手,礼貌微笑:“要公子,小女子还是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你骗人!”要右又拽住水王紫檀的衣袖:“你今天休假,根本就没事,你别想敷衍我!” 水王紫檀回身努力要拽回自己的衣袖,可根本拽不过要右。 看得出来,水王紫檀正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拉扯中水王紫檀突然注意到了我。 看到她眼里一亮,我心中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水王紫檀立马不跟要右拽衣袖了,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朝我摇摆,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是特别高兴的那种:“小五,让你久等了,我路上遇到事,没想到你都出来找我了!” 要右顺着水王紫檀的视线看向我,一皱眉。 就这一皱眉的松懈,水王紫檀拽回她的衣袖,丝毫不顾形象的朝我跑过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我,高兴地喊道:“我好想你啊。” 要右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愤怒,一脸我抢了他老婆的愤怒模样看着我。 我心惊啊,拜托大哥,麻烦你长眼看清楚我是女的啊,我抢不了你老婆的。 耳边传来水王紫檀急促的低语:“快,快带我走。” 唉,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啊。 我回抱住水王紫檀拍拍她的后背,高兴的说道:“紫檀,许久未见,你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啊,这位公子又是谁啊,怎么这么缠着你?你要多留意啊,要和那些死缠烂打的人少打交道。” 我看向要右一脸挑衅,继续说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一家金店,你上回不是说要买首饰吗?走,我们去逛逛。” “好啊。” 水王紫檀拉着我的手就走,人群自动就让开了,围观群众果然都是相当给力的啊。 身后传来要右的声音:“紫檀,我也去。” 我对着否否和陈是示意道:“拦住他。” 否否和陈是点头,挡住要右的去路。 水王紫檀拉着我越走越快,眼看着都要跑起来了,身后传来要右的呵斥声以及打斗声。 水王紫檀拽着我穿过两条街才停下脚步,往身后看,见要右没追来,才停下脚步,喘气:“真是的。” 我大拇指竖起来指指身后,一脸八卦:“那位公子就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吧?长得不错,身材也好。” “不错什么啊,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水王紫檀反驳。 “人家喜欢你才会在你面前那样的嘛,在别人面前可是要多大人有多大人啊。” 第123章 巧遇友人2 “脸都让他丢光了。” 水王紫檀有些疑惑的问我:“哎?你怎么在阳城?难不成你家在阳城?还是说你是来参加明天的拍卖会的?不会是因为想我,特地跑来找我的吧?” “这你都知道,我超想你。我家不在阳城,来找你玩,顺便来这办点事啊。”我好奇的问她:“明天拍卖会都拍卖些什么啊?我能不能也去啊?” 水王紫檀想了想,说道:“明天拍卖会吧,也就一般,你要是想去,我给你安排个包厢。” “好啊好啊。”我高兴的答应着。 “哎?那两个跟着你的人是怎么回事?陈否我知道?可另外一个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你说陈是啊?我的侍卫啊。” “你还有侍卫?你还是个有钱人?” “你瞧不起我啊?” “怎么会呢,对了,你是怎么走出小塔山的?小塔山封山,近万人死在小塔山呢,我还担心你来着。”水王紫檀摸摸我的脸,又摸摸我的肩膀:“你不会是冤魂吧?” “你才冤魂呢。”我解释道:“我和否否上山溜达一圈,就下来了。” “还是你命大,躲过一劫。”水王紫檀挽住我的胳膊,语气中有些兴奋:“走,你刚才说的那家金店在哪?我们去逛逛。” 我只不过随便说说的而已啊,你怎么就认真了呢?还这么兴致勃勃的?果然女孩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买买买的。 我配合的让她挽好我的胳膊,笑着说道:“走,逛街。” 带着水王紫檀去到金店,陈安看见我立马上前,看看我旁边的水王紫檀,对着我们客气的问好:“两位小姐好,是想看发簪、耳环还是项链啊?” “耳环吧。”水王紫檀说道。 “巧了,正好新到了几样新款式,两位小姐这边请。” 陈安给店员示意了一下,店员反应过来,开柜子拿货。 我和水王紫檀坐好后,陈安就给我两一人倒了一杯茶。 店员捧着铺着红绸的托盘送来,红绸山摆着三对金耳环,两对金镶玉耳钉和一对玉耳钉。 “这对不错。”水王紫檀拈起玉耳钉赞道。 我看看这玉耳钉造型像朵花,确实怪好看的,适合小姑娘戴。 就对着陈安说道:“要了,记我账上,回头让陈是来结账。” “好的,这就给您包上。” 陈安示意店员,店员很机灵的拿出小礼盒来,递给陈安。 水王紫檀放下玉耳钉:“不是,我还没说买呢。” 我笑着赞美:“好看,特别称你,只有你戴着才能让这耳钉放光,送给你我觉得特别值,好看。” “瞎说。”水王紫檀反驳着,脸上却不自觉的笑开了:“好吧,要了。” 陈安手脚麻利的将玉耳钉包起来。水王紫檀看看我,摸摸我的耳垂:“你还未及笄,没打耳洞吧?” 接着对陈安说道:“掌柜的,您这有样式别致的发簪吗?” “有,这就让人去送来。” 陈安给店员使了个眼色,店员迅速的又捧上几款好看清新别致的发簪来。 “你还要买发簪啊?”我疑惑的问水王紫檀。 水王紫檀轻柔的拿起一根花团锦簇的发簪插在我头上:“买来给你的,你送我耳钉,我当然也要送你一样啊。这花太多不适合你。” 她说着拿下来,又换了一根简单款式的给我插上。 我摸摸头上的发簪:“我不缺这些啊,而且这些都金光闪闪的,我走路上怕被抢。” “你是在搞笑吗?”水王紫檀还就真笑了:“你一个出门都带侍卫的千金小姐,还怕被抢?不要逗。这只好看,戴着也合适。” 水王紫檀给我插上一根金镶玉的,款式简单的蝴蝶发簪,仔细看着我,夸赞着,还点点头。 我怀疑的拔下发簪,旋转着发簪仔细瞅瞅,还确实挺好看的,高兴的将发簪又插回头发间,夸赞:“你眼光真好,确实好看,喜欢,特别喜欢。” “那是,我的眼光能差嘛?”水王紫檀神情中都有些小骄傲。 我被带着不要脸的说道:“那也是我长得好看啊。” 水王紫檀伸手捏我的脸:“不知羞。” 接着问陈安:“这簪子也要了,多少钱?” 陈安看看我,我含笑不语,他随后微笑的对水王紫檀说道:“小姐您的眼光真好,您赶得也巧,正逢店里做活动,这簪子原价一百两,但小姐您是我们店里第八千八百位顾客,所以给您打个一折,十两就行。” 陈安说完偷偷瞧了我一眼,我朝他微微一笑,他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了下来。 “十两,这也太便宜了吧?”水王紫檀有些不相信。 “做活动嘛,就是这样,折本图个好彩头。”陈安解释道。 水王紫檀仍旧不信:“不会吧,我从未这样幸运过。你这不会是赃物吧?” “哎呦,小姐您可别乱说,我们店清清白白打开门做生意,怎么会有赃物呢!”陈安伸出手比划了两下:“要不这样好吧,您这簪子我们照原价卖给您。” “那不行,不是说做活动嘛。”水王紫檀从钱袋里掏出十两银子给陈安:“这是十两,簪子我要了。” 陈安接过银子谢道:“多谢小姐赏脸,要是觉着好,您回去后给我们店宣传宣传。” 顺手又将包装好的耳钉送到水王紫檀手里。 水王紫檀接过包装盒,打开看看里面的玉耳钉,合上盒子,随口应道:“行。” 接着对我说:“走吧。” 我摸摸头上的发簪,往头发里又紧了紧,站起身:“好。” 跟着水王紫檀出了金店,又开始逛服装店。 讲真,女人逛起街来,真的是战斗力爆表。 逛了一上午,我就没听到水王紫檀说一个累字。 中午上了一家小酒楼,点了几个特色菜,刚吃完,水王紫檀又开始逛,我凭着一股毅力坚持着陪她,手上提满了包装袋。 老天啊,谁来帮帮我? 正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看见了否否和陈是似乎在找我。 我赶紧蹦跶着我唯一空着的脚,快哭了的喊他俩:“否否,是是,快来救我。” 陈是和否否两人注意到我后,迅速跑过来,否否很主动的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陈是则说道:“六小姐,可算找到您了。” 水王紫檀停下脚步也没进那家服装店了,走过来看看陈是和否否,又看看他俩身后,确定没人跟来才说道:“你们把要右公子怎么了?” “恰好遇见要公子的家人,便将要公子托付给他的家人了。” 陈是客气的说完,又看向我问道:“六小姐,您在外面一天了,回去吧。” “嗯嗯嗯。” 我感激涕零的点头,娘呀,我现在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别院去。 水王紫檀不满的说道:“这么早回去干嘛?再逛逛,晚上到我家住。” “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都快纠结成一团了。 “怎么?你累了?”水王紫檀问道。 我赶忙点头,生怕她不相信,我伸出脚,手指指脚,眼里就差含着眼泪了:“脚疼,特别疼,我都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去。” “你这体质是变差了吗?这才没走一会。” 水王紫檀看了看否否手里提着的的东西:“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走,我们下馆子去。” 逛街和体质差不差没关系,我对逛街一点兴趣都没,而且根本就是你逛,我给你提东西而已,累死姐了。 决定了,以后出门,不管到哪,都要带着否否,这样我就不用提东西了。 找了小饭馆,点了几个特色菜,水王紫檀招呼着我们吃饭。 我算是发现了,水王紫檀爱吃特色小炒,而且胃口也好。 吃完饭,天色还未暗,带着否否和陈是将水王紫檀送回家,她爹娘不在家,只有一位年迈的奶奶和一个帮佣在家。 相约明天未时珍宝拍卖楼见后,带着否否和陈是就出来了。 一出来,我就放瘫:“累死我了,我走不动了,否否快来背我。” 否否很听话的找到我身前蹲下,我迅速的候在他背上:“走。” 否否胳膊夹牢我的大腿就起身,走起来。 陈是一幅头疼的阻止道:“六小姐,您这样成何体统啊,属下给您安排轿子,您先下来好不好?” “不好。”我摇晃起否否:“快走,快走。” 还是否否听话,听到我说快走,毫不迟疑,抬腿就跑。 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忙追,边追边喊:“陈否,你给我放下六小姐。” 否否压根就不理他,自顾自的背着我往别院跑着。 我回头对着陈是嘚瑟:“追不到。哈哈哈……” 陈是追着我们一路跑回别院,满脸幽怨看着我和否否。 我嘚瑟着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傲娇的哼了一声,从他旁边擦肩而过,进屋。 配合着两丫鬟洗漱完,想想今天的事,觉得挺奇妙的,下床到梳妆台拿起水王紫檀送我的发簪,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好看,宝贝的将它收起来,决定以后每天都戴这个发簪。 第124章 拍卖楼1 在家盘算了一上午,吩咐陈是把昨天欠的账给结了。 早早的吃过饭,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别着水王紫檀送的发簪,坐上马车,去珍宝拍卖楼。 珍宝拍卖楼在城西,而我的别院在城东,所以不得不提前赶过去。 好不容易准时到了珍宝拍卖楼,我扶着否否的手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就从几个迎宾守着的大门,看到刚走出门的水王紫檀。 水王紫檀见到我微微一笑,走到我跟前,问道:“吃过午饭没?” 我见她戴着我送的玉耳钉,不禁咧嘴笑,又想起来,我现在是个淑女,要笑不露齿,抬起手用衣袖遮了一下嘴唇:“吃过了,你可吃了?” “我们吃饭早,走,带你上楼。” 水王紫檀挽着我的手,进了珍宝拍卖楼。 珍宝拍卖楼一共五层,一层正中间搭着台,估计是拍卖师展示拍卖品的地方。 二楼三楼四楼五楼都是包厢,只是每间包厢都有窗户,可以直接看到一楼的展示台。 每层楼都配有几个工作人员,穿着统一,脸上保持微笑,见到我们都是特别热情的模样。 水王紫檀带着我上了二楼,开了一个小包厢。 小包厢是真小,刚好够我们四个人坐下,桌上摆着茶水、一小碟的糕点和一本册子。 “给你开的这包厢小了点,但视野好,以我的权限也就只能开这么大。” 水王紫檀伸头看看一楼,接着对我说道:“你要是准备拍卖的话,就下楼去登记处交押金领拍卖号,桌上那本册子上有写今天拍卖的物件,你看看。要有什么事你就找外面的应侍,他们会帮你解决的。” 我皱皱眉问:“你不在这陪我吗?” “我也想,可我得过账,薪水又不是白领的。”水王紫檀摸摸我的头哄道:“乖,昨天钱花多了,现在姐要去挣钱了,你自己玩会,晚上带你下馆子去。” “好,那我等你。” 我乖乖的点头,目送她离开包厢。 伸手打开桌子上的小册子,简单翻了下,这册子记录了拍卖品的简介、画像和起拍的底价。 翻到最后,我对压轴的绝世美人倒是很有兴趣。 说真的我是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太小,没想到参加个拍卖会都能遇到老熟人,这压轴的绝世美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恨不得吃了我的白掠影。 王八蛋白掠影竟然是自愿被拍卖的,而且开价还特么这么贵,起拍价一万两,再加上满足这个绝世美人一个心愿。 吊毛的心愿,劳资抓住你,一定剥了你的皮,想想都还觉得脖子有点疼。 我冷笑着合上册子,对陈是吩咐:“去,给我领个拍卖号来。” 陈是疑惑的问道:“六小姐要买什么?今天拍卖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啊,难道说六小姐看上了压轴的绝世美人,六小姐,美色误人。” 看着陈是一副劝我上劲的样子,头皮都疼,压住脾气,冷清的说道:“不要废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陈是无声叹了口气,应声:“是。” 随后出了门。 我靠在窗户框上,又打开册子,仔细看着白掠影的介绍。 白掠影,十七岁,身高七尺,体重一百二十四斤,绝世容颜,武艺高强,无父无母无亲朋,自愿卖身,但买主需发誓完成卖主一个心愿,起拍价一万两,一千两一加价。 再看看白掠影的画像,确实漂亮的很,只是眼神看着有些凶。 王八蛋白掠影也不知道有什么心愿,不会是要杀我吧? 应该不可能,毕竟我当初砍他和人参精的时候是带着面具的,事后我都让否否把面具给埋了,应该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话说这王八犊子和人参精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起来他俩都是一样凶狠啊,不对,人参精更凶狠一些,就是脑子不如白掠影,我去,白掠影不会是这个人参精养大的吧?所以说那间木屋是人参精盖给白掠影住的? 等等,我是不是接触到真相了? 心跳都加速了,我感觉我好像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我有些兴奋的合上册子,看看展示台,我恨不得现在就找到白掠影,揪着他领子问清楚。 门被推开,陈是拿着一个红色的牌子,用墨汁工整的写着三个大字‘壹拾贰’。 陈是将牌子放到桌子上:“六小姐,您看到想要拍卖的东西,可以对着楼下举起牌子。属下身上只带了二十万两的银票,所以您尽量克制一些。” 我抬头看了陈是一眼,问否否:“你身上带了多少?” “只有十万两银票。”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 “绰绰有余,我没打算买什么。” 我又看下楼下,楼下零散散来了不少客人,上了楼各自到了各自的包厢里。 等了一会,就有一大批壮硕的大汉,守在拍卖楼门口. 又过了一会,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就有乐曲响起,展示台前走来十几个姑娘,她们站成一排后就开始翩翩起舞。 一舞结束,展示台上就走上一个很儒雅的中年人. 中年人俯身行了一礼,朗声正经的说道:“感谢各位贵人,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本次的拍卖会。在下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古贤,在下先介绍一下规则……在下宣布拍卖会现在开始。” 他说完,乐曲响起。 短小的一曲结束后,主持人古贤朗声道:“下面拍卖第一件拍卖品,一把九节鞭,此鞭……” 我趴在窗户上,看热闹似的看着那些人竞相出价。 一件件拍卖品都接连被买走,不得不说有钱人还是蛮多的,我的三十万两根本就不够看。 终于,等到压轴的出来了。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一位绝世美人。美人名为白掠影,还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身高七尺,体重一百二十四斤,这绝世美人不但有着倾城的美貌,而且还武功高强,以一敌百完全没问题,无论买回去让他做什么都行。” “快,让美人出来,让我们看看到底有多美!” “对,快让美人出来!” “让美人出来!” 古贤伸手示意按下起哄声,说道:“别急啊,这美人啊虽美,可要求也高,美人有个要求,那就是买主需发誓帮他完成一个心愿。” 又响起起哄声:“什么心愿?” “本少爷什么心愿都能帮他完成!让他出来!” “对,让他出来!” “好好好。”古贤转身做了一个请状,大声说道:“有请压轴拍卖品上台。” 古贤话说完,只过一会,白掠影就阴着脸,眼神凶狠的走上台。 也不知道这王八犊子怎么想的,竟然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衣,单论身姿,还真挺勾人的。 可配上他那凶狠的眼神,整个人看着很怪异,就像堕落成魔的仙人,眼里尽是杀戮,偏偏还一身圣洁。 四周发出惊呼声:“美如天仙!” “绝世独立!” “漂亮!美!本少爷要买他!” “倾国倾城!” “美人,本公子看上你了,说出你的心愿,本公子帮你完成!” “美人,本大爷帮你完成心愿!” …… 听着这些话我无语。 这时,展示台上的白掠影说话了,一开口就是阴狠:“只要谁能让林州小塔山解封,让劳资做什么都行!” 四周一片寂静,接下来就传出议论声。 “林州小塔山?那座死了近万人的小塔山?” “开什么玩笑,这山邪乎的很,自己封山了不说,听说附近总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美人不会是家人死在了小塔山了吗?” “有可能啊,你没看到介绍里写着无父无母无亲朋吗?” “怪不得,要拍卖自己呢。” “管他的呢,先把他买回去再说!” …… “美人,本大爷帮你完成心愿,本大爷出两万两买你!” “好啊,你发誓,”白掠影眼中的凶狠更甚:“你发誓,今生今世若是不帮我解开小塔山,就烂手烂脚烂脸烂身体,骨头被蚂蚁蛆虫啃食,断子绝孙,众叛亲离,孤寂病痛活到一百岁!” “滚你娘了个巴子,当自己是什么玩意!” 白掠影一个眼神扫过,瞬间一枚飞刀就朝那骂脏话的人飞去,飞到太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说脏话的人就没声音了。 我看不见他有没有死,但我猜测白掠影应该没杀他。 因为白掠影一脸鄙视加不屑的说道:“就你这副德行,十个你都不够劳资杀!” 古贤立马出声:“在下提醒各位买主,这位压轴的绝世美人,武功十分高强,可以一敌百。” 可以说很屌了,我估计此时这些参加拍卖的人,应该都想起白掠影的介绍上写着‘武艺高强’四个字了。 接着四周就安静了,过了好一会都没动静。 古贤拍了一下自己的惊堂木,朗声说道:“若是还无人出价,在下就宣布流拍了。” 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出价。 古贤又拍了一下自己的惊堂木,继续朗声说道:“在下再问一遍,还是无人出价吗?” 第125章 拍卖楼2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出价。 就在古贤拿起惊堂木准备拍下的时候,我趴在窗户上朝底下喊了一声:“喂!” 白掠影瞬间看向我,眼里的狠毒陡然加大。 我笑出声来,对着他喊道:“白掠影,你怎么还没死啊?” “智障!” 白掠影对着我骂了一句,手上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把短刀,就运功蹬地朝我奔来。 我摸起桌上的茶壶朝他砸过去,骂道:“白掠影,我曹你娘!” 接着朝后退了一步喊:“是是,否否,给我上,干死他!” 白掠影这时已经脚踩到我趴过的窗户上了,陈是拔剑就刺向白掠影,否否瞬间就将我护在了他身后。 陈是的武艺似乎没有白掠影强,也有可能是狭窄的包厢不够他发挥。 我拍了一下否否:“否否,上!” 否否回头看了我一下,抬起剑就刺向白掠影,白掠影躲开后,又被陈是的剑袭上,否否借着陈是的空隙,一脚踹上白掠影。 白掠影躲过了陈是的剑,却没躲过否否的脚,生生被踹飞撞坏窗户,跌到一楼大厅,陈是迅速跳下楼趁胜追击,否否却没动。 我跑到被撞坏的地方往下一看,陈是和白掠影已缠斗起来,接着珍宝拍卖楼的护卫就出来阻止他俩了。 眼见着陈是就要吃亏,我赶紧吩咐否否:“别管我,快下去帮是是,一定要抓住白掠影!” 我特么太想知道他和人参精的关系了。 否否点头,跳下楼帮陈是。 有否否的加入,白掠影明显就招架不住了。 看着楼下珍宝楼的护卫就要帮上白掠影了,我坐在被白掠影撞坏的地方,扶着旁边完好的墙,朝底下喊道:“所有破损的东西本小姐照价赔偿,你们谁要是敢帮白掠影,就是本小姐的仇人,死敌!” 听到楼上传来惊呼声。 “小五!” “小五妹子!” 我抬头一看,每楼每个包厢窗户那里都趴着围观群众,而我一眼就看到三楼靠右边的窗户那里,趴着窗户上的古酩睿和汝嫣宝。 古酩睿看到我,慌张的说道:“小五,你坐那不要动,我来找你。” 接着又对楼下的人喊:“全都不准帮那个拍卖品!” 楼下的护卫们还就真的都不上前了,和古贤站在一边看着陈是和否否两个人打白掠影。 任他白掠影再怎么凶狠,还是被陈是和否否给制服住了,否否抓着白掠影的两只手扳在白掠影身后,一只膝盖抵在白掠影后背上,将他牢牢的压在地上。 陈是站起身,喘了口气,抬头望向我:“六小姐,抓住他了。” 不用你说,劳资看到了。 兴奋的搓搓手,准备起身。 身后门被打开,我还没来得及起身,仍旧坐着,腿悬空着回头朝门看去。 只见古酩睿冲进来,看着我紧张的说道:“小五,你不要动,我来拉你起来,乖,小心。” 古酩睿小心翼翼的往我这边靠过来。 额,干嘛这么紧张,这才二楼而已,劳资可是会武第一,你让我不动我就不动啊?搞笑,听话从来就不是我的风格。 我哼的一声,兴奋的跳了下去。 “不要,小五!” 古酩睿冲上前抓住我的衣袖。 可恶,我冲劲太猛,他抓得又太紧,劳资的衣袖竟然生生的被他拽掉半截。 我落地,艰难的看了眼我只有半截的袖子,抬头望向古酩睿,表情扭曲:“滚下来,把袖子还给我!” 古酩睿一怔,立马从二楼跳下来,把袖子递给我,尴尬的说道:“小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我一把拽过袖子,套在手臂上。 可恶,已经连接不上了,只能当手镯带了,心好疼,我的新衣服啊。 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白掠影,上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脑上,兴奋加嚣张说道:“白掠影,你个王八蛋,总算让我抓到你了!” 我脚下用力碾了碾:“王八犊子,你敢骗我!” 白掠影挣扎着,从胸腔里闷出声音来:“智障,你别让劳资抓住机会,劳资一定挖了你心。” “哈哈。”我忍不住兴奋的笑了两声,拿下脚猖狂的说道:“就凭你,做梦去吧!” 白掠影从胸腔里闷出声又骂了一句:“智障!额。” 否否伸出空着那只手,揪着白掠影的头发,拽起他的头,在他说出‘智障’二字时,用力往地上一惯,发出“砰咚”的闷响声,白掠影竟然被撞晕了。 我蹲下身子,伸手戳戳毫无还手之力软趴趴晕过去的白掠影,难以置信的问否否:“你干嘛?” 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他骂您,还很吵。” “那你就把他打晕了啊?” 我不能理解的伸出双手指指,接着沮丧的说道:“你把他打晕了,我还怎么骂他?我骂他他也听不见了啊?” 我蹲在旁边越想越可惜,蛮横不讲理的对否否说道:“我不管,你给我把他弄醒,把他弄醒。” 否否伸手拽起白掠影的头发,看样子是准备再撞一下白掠影的头,被陈是一把拦住,陈是对我哄道:“六小姐,带回去,把他绑起来,让您慢慢骂,好不好?” 我憋嘴,刚想表示不好,就听到汝嫣宝蹬蹬的跑来叫道:“我天呐,小五妹子,你跟这个美人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我身上有火,想找个宣泄口,正好汝嫣宝往上凑了,我站起来恶狠狠:“不准叫我妹子,叫我六小姐!” “小五。” 听到身后一声叫声,我回头看过去,水王紫檀小跑过来,紧张的拉住我,摸了摸我坏掉的半截袖子,拧着眉严肃的问我:“怎么回事?你衣服怎么都坏了?为什么要打拍卖品?” 我委屈的情绪说来就来,指指地上昏迷不醒的白掠影:“他。” 我委屈的都快要哭了的拍拍我自己的胸脯,控诉:“他欺负我。那回我们分别后,我上山遇见他了,这个王八犊子骗取我的同情心,还想杀我,我差点就被他掐死见不到你了,紫檀。” 我眼里含着泪光就要抱水王紫檀,却被水王紫檀抵住,水王紫檀表情很严肃,看看地上的白掠影又看看我,有些不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的心咯噔一声,我仔细想想自己说的话,有没有什么纰漏,好像没有,我确实差点被他掐死了。 我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使劲憋住脸上委屈的模样,一幅伤透了心:“你不信我,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逮着这个王八蛋了。” “我不是不信你。”水王紫檀想解释。 被我一句堵上:“你就是。” 水王紫檀看着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似的,眨眨眼:“好,你说是就是吧,只是拍卖品你不能带走,他和我们签了契约,要是你强行带走的话,拍卖楼会找你麻烦的,乖,别闹,回头我帮你报仇,你先放了他,好不好?” 我拍拍胸脯,难以置信外加伤心难过的吼道:“是他要杀我耶!你刚才没看到,是他先动手的!你竟然让我放了他!不放!我买他还不行嘛!” 水王紫檀头疼:“你怎么不听话呢,我是要害你吗?你就不能先忍忍吗?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任性的别过头不看她:“不知道,反正我要买他,让你老板来,我跟他谈,所有损失我都赔偿。” “行,行,我不管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水王紫檀恼怒的走了。 我朝水王紫檀喊了一句:“哼!谁要你管啊!” 我接着生气的朝古贤那帮人喊道:“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小五。” 衣袖被古酩睿拉了一下。 我没好气的回道:“干嘛?还要把我另一只衣袖拽掉啊?” “不是,”古酩睿连忙收回手:“那个人你带走吧,这家拍卖楼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听这意思珍宝拍卖楼是古家开的喽?没想到古酩睿还是挺有用的,好吧,也不好白占人便宜。 “放心,损坏的东西我赔,人我也买。”我转头对陈是吩咐:“你留下赔钱。” “是。”陈是应声。 看看古酩睿和一脸看热闹的汝嫣宝,我平复了一下情绪,双手搭在一起,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温声说道:“告辞。” 我示意否否跟上,头都不回的往大门外走。 否否拎起白掠影的后领,拖麻袋似的拖着他出门。 我双手搭在一块,越攥越紧,努力克制住脚下要飞起的步子,忍着兴奋上了马车。 否否拎着白掠影往马车上车夫驾车的位置一扔,踩着他就架起马车往别院赶。 到了家,屏退了下人,兴奋的让否否把白掠影那王八蛋绑在客厅的柱子上,回屋子快速的换了套衣服,挽着衣袖兴冲冲的去找白掠影麻烦。 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白掠影,我心中忍不住叫嚣,好兴奋,好激动,好开心,我枯燥无聊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终于有事做了。 第126章 白掠影和白浮光1 “六小姐,他还没醒。” 否否退到我身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没事,靠边,看我打醒他。” 我兴奋的搓搓手,上去就是一巴掌。 白掠影低垂的头被我扇到一边,等了一会,没见他有苏醒的样子,又扇了一巴掌。 等了一会,他还是没有任何要醒的感觉,我“啪啪啪”的又扇了他几巴掌,他脸都肿了,还是昏迷不醒。 “唉?他怎么打不醒的啊?”我奇怪的猜测:“是不是磕坏脑子了啊?” 否否在我身后:“六小姐稍等,否否去打盆水。” “奥。” 我看着否否离去背影,忍不住觉得否否真好,知道我手脏了,还贴心的去打盆水来给我洗手。 独自研究了一会昏迷不醒的白掠影,就见到气喘吁吁跑回来的陈是,陈是利索的关了院门,见到客厅的我和被绑着的白掠影,眼角一抽。 急忙奔进客厅,问我:“六小姐,怎么就您在这,陈否呢?” “打水去了啊。”我仔细瞅瞅陈是问道:“你跑回来的?赔了多少钱?” “嗯,跑回来的,总共赔了两万两。” “才两万两,这么少?”我有些不相信:“加上人一块算的?” “是的,古家大少爷原本不让赔的,但是属下坚持赔偿,拍卖楼就照最低价算的。” “谁给你算得账?水王紫檀?” “是的。” 我抿唇一下,果然,紫檀还是向着我的,回头找她玩去。 正想着,就见否否端着一盆水进来了,我走上前,双手伸进水盆里,洗洗手。 否否不解的看着我:“六小姐,您干什么?” 我理所当然的说道:“洗手啊。” 否否难得的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我心中冒出了个想法,试探性的问他:“这盆水难道不是给我洗手的吗?” 否否摇头:“不是,这盆水是用来泼醒白掠影的。” 我尴尬的收回手,在身体两侧甩掉手上的水:“难怪没看见你拿干毛巾呢,去吧,泼醒他。” 我故作镇定的让开。 “是。” 否否端着水盆向前走了几步,就朝白掠影泼去。 为了防止被水溅到,我刺溜一下蹿到陈是身后,利用陈是挡住飞溅的水珠,顺便将湿漉漉的双手在陈是的衣服上蹭干。 陈是僵着身子,伸手到后背,摸着被那块我蹭湿的衣服处,回头看我:“六小姐,您在干什么?” “奥,你这有点脏,我给你擦擦。” 我无辜的说着,还顺势假模假样的拍拍他的衣服。 然后气愤的蹿出来,不看陈是的表情,虚张声势:“这王八蛋怎么还没醒?是不是水泼少了?” 否否配合的说道:“那否否再去打盆水。” 说着就要走。 白掠影虚弱的咳嗽了几声,我拉住否否,阻止他:“哎,别去了,这犊子醒了。” 白掠影虚弱的睁开眼,咳嗽了几声,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道下巴,汇集成一滴水珠滴落下来,他的脸还有些红肿,但即便如此也让人觉得美。 有些人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得,怎么搞他怎么折腾他,都让人觉得他好看。 他缓慢的抬起头,望向我们,勾人的桃花眼中尽是迷茫,朱唇轻启:“陈姑娘,陈兄台?” 他一动,结果发现自己被绑住了,虚弱的抬头问我们:“在下怎么被绑住了?那些劫匪呢?” 他环视了四周,接着问道:“这是哪?” 劫匪?什么劫匪?白掠影这货是不是又在装? 想到这,我两大步跨到白掠影身前,一巴掌扇过去,嚣张的说道:“白掠影还想装,又想骗我是不是,这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解气,又扇了他一巴掌。 白掠影受了我两巴掌,看着我,满脸不解与迷茫的问道:“陈姑娘,你对在下是不是有误会?在下什么时候骗过你?还有白掠影是谁?” “还装!” 我又给了他一巴掌。 白掠影舔舔嘴角的血迹,对着我严肃的说道:“陈姑娘,你再打在下,在下就要生气了。” “哦哟,你还敢威胁我?” 我毫不犹豫的又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手有点重,打得我的手生疼的,甩着手,退后了几步,示意了一下否否。 否否会意,搬了张椅子放到我身后,我顺势坐了下来,架起二郎腿,嚣张的抖着腿。 陈是也不知道从哪弄出来的一块薄毯子,赶忙搭在我腿上,按下我的腿,连声说道:“六小姐,六小姐,注意仪态,注意仪态。” 我掀开薄毯子扔在地上:“你想热死我是不是?” 陈是捡起薄毯子,劝道:“六小姐,” 我打断他,板着脸正经严肃的很:“你给我闭嘴,靠边站。” 陈是捡起毯子,乖乖站在了旁边。 我又架起我的二郎腿,嚣张的看着白掠影:“白掠影,你这个王八蛋,呵呵呵,想杀我,你做梦去吧!落我手里,我绝对让你十大酷刑尝个遍!” 白掠影像是隐着怒意,不解的大声说道:“白掠影到底是谁?在下真的不认识什么白掠影,而且在下也没有要杀陈姑娘你的意思,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说得跟真的似的,要不是知道白掠影这货能装,我差点就要像上次那样相信了。 我指指我自己,问白掠影:“我是谁?” 白掠影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陈姑娘。” “说名字,全名。” “陈小五。” 竟然答对了,应该是我上回告诉他了吧? 我想了想,又指着否否问白掠影:“他是谁?” “陈否。” 又答对了,我可以确定我从没跟白掠影说过陈否的名字,不会真的不是白掠影吧? 我不信邪的指着陈是问白掠影:“他是谁?” 白掠影仔细看看陈是,说道:“这位兄台,在下从未见过,怎么会知道这位兄台的高姓大名。” 嗯,白掠影也不知道陈是的名字。 我接着大声的问他:“那你又是谁?” “在下白浮光。” 听到白浮光理所当然的回答,我转头看了下否否,和否否眼神交流一下,否否眼里也有些相信他的意思。 我心里已经有些相信,现在被绑着的这货可能就是白浮光,可我仍旧不能松懈,仔细瞅了瞅白浮光,白浮光的眼神干净多了,半点凶狠的意思都没。 有些尴尬,打半天打错人了,丢人。 我嘴里半点口德不积,张口就对白浮光说:“你有病你知道吗?” 白浮光点头承认:“在下的确有病,但也只是嗜睡而已,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嗜睡?少年你是不是对你的病有误解?嗜睡可不像你发病那样啊。 我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嗜睡?” “说来话长,”白浮光低下头回忆:“在下五岁那年就发现自己有所不同,常常一睡数月不醒,后来长大些就好了许多,顶多就是数日不醒而已。 为了治病,在下离家远行,寻求良医,辗转一年,听闻京都才道学院的任洛川先生,是位医术高明的名医大家,就去京都求医,才会有那次和陈姑娘你们的相遇。” “我和否否当时蒙着面,你怎么认出我们的?”我疑惑。 白浮光看看我和否否可疑的低下头:“说来惭愧,在下别无他长,唯独鼻子灵敏,能分辨各位身上的气味,而且在下记得你们的穿着。” 原来如此,难怪能找到我们,给我们买单呢。 我示意他:“继续说。” 白浮光继续说道:“在下找到任洛川先生后,跟他说了在下的症状,经诊断后,他说在下没病,身体好的很,让在下饮食规律、按时作息、不要胡思乱想。” 听到这,我脱口而出:“庸医!” 白浮光也点头说道:“的确,在下明明就是有病。” “继续。” “在下当晚寄住于客栈,一觉睡醒,发现枕边有张纸条,纸上写着要想治好病,就立刻回家,于是在下又动身回家,又恰好遇见了陈姑娘和陈兄台,接下来的事你们二位都清楚。” 白浮光说着试探性的问道:“在下是不是又犯病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酉时。”否否答道。 白浮光略有尴尬:“不是,在下的意思是何年何月何日。” 我打断他:“不用问了,你睡了差不多三四个月了。” 白浮光脸上浮出吃惊状。 我想了想问他:“你家在林州小塔山?” 他低下头不答。 我接着问:“你和人参精是什么关系?” 他仍旧低头不答。 我大声的问:“你还想不想治病了?” 他终于有反应了,抬头望向我,点点头:“想。” “想你就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我凶道。 他抿着嘴唇,不出声,又低下头,选择沉默。 看到他这幅沉默不语的模样,我心里就跟有只猫爪在挠,好奇到心痒,急到发笑,冷笑了两声:“小塔山已经封山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你再也回不去了。” 白浮光猛地抬头,惊叫:“怎么可能!” 接着失声说道:“那他,他怎么样了。” 看到他这幅模样,我忍不住兴奋、:“你说的他是谁?那只人参精?如果你说的是那只人参精,那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第127章 白掠影和白浮光2 劳资已经将他锁在小塔山里了,他想出来,除非山塌了,阵毁了,我死了。 我继续用言语刺激白浮光:“你不知道吧?那只人参精被近万人攻击,他还不自量力,想跑出来,那只人参精” “闭嘴!他有名字!他叫白草!” 白浮光的一声怒吼打断我的话,白浮光吼完,情绪有些失控,眼眶湿润了。 眼里有泪水打转:“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他给我取了名字,给我冠上他的姓,他陪着我长大,教我读书写字,教我习武做人。 我没下山前,每次睡醒后看到第一个人就是他,无论我睡多久,醒来看到的都是他,他是我的父亲,我的朋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才不是什么人参精,什么灵药,他是人,他是白草。” 白浮光说到这,泪水就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我心里抽了一下,忍不住自责,我特么都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我根本不配做人,做神仙算了。 没想到白浮光还真是人参精养大的,一点都没新意,好失望。 原来人参精不叫百草叫白草啊,话说这个人参精不会热衷于养人吧?当时看到的那些棺材难道都是他养过的人的棺材? 真的是好特么让人恶心啊。 我尽量温柔的说道:“白浮光,你别难过,那只人参” 注意到白浮光的怒视,我连忙改口:“那个白草,白草他没事,只是小塔山封山,他出不来了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了?”白浮光问。 是啊,我不仅看到了,还特么是我做的,怎么啦。 我冷静了一下,骄傲的拍拍胸脯:“我是谁,我是陈家六小姐,最牛的那个陈家,我将来是要继承家主之位的,所以我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那你能让小塔山解封吗?”白浮光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希望。 我摇头,直接否决:“不能。” 废话,劳资废了那么大的劲封上的,怎么可能会解开,就先封它个千八百年吧。 白浮光失望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说道:“松开我。” 陈是和否否齐齐看向我,我阴阳怪气:“不行,万一松开了你,你又要杀我怎么办?” “在下为什么要杀你?”白浮光不解。 “你不会杀我,可白掠影会杀我,白掠影和我有仇,死仇!” 我拨了下额前的碎发,傲娇的昂着头。 白浮光闭闭眼,看我就像看着无理取闹的人一样,大声喊道:“白掠影到底是谁?他要杀你,跟在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平静的说道。 白浮光皱着眉:“什么关系,你说清楚!” “我为什么要说清楚?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 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问他:“我说你就真没想过,你为什么能连睡几个月都不会饿死的问题吗?你以为你是神仙吗?不用吃饭,不用喝水,就能活几个月?嗜睡,哼。” 我嘲笑一声,站起来,拍拍衣袖给他留了句:“自己好好想想。” 慢步走出客厅,也不管身后一直叫着“站住,别走,说清楚。”的白浮光。 抬头望天不早了,该吃晚饭了,勾出一抹坏笑,吩咐陈是把晚饭搬到客厅吃。 几个家仆在客厅搬来张正方形的餐桌,摆在被绑着的白浮光的面前,铺了四个蒲团,上了六道菜,盛了三碗米饭,留下一盆饭,又多留了一副碗筷后恭敬的退下。 我洗了手,用毛巾擦干手,往蒲团上潇洒的一个侧腿坐下,对着对面的白浮光温婉的一笑。 陈是看到我这样坐着,立马就啰嗦起来:“六小姐,您这样坐实在是有伤大雅,您能不能好好坐着,就像属下这样坐。” 陈是在我右手边方位的蒲团上,来了个标准的正跪坐。 我嫌烦的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张了张嘴还是老实的没再说话了。 我拍拍左边的空位喊否否:“否否来,坐这吃饭,是是,你也在这吃。” “是。” 陈是应声,否否也应声,走到空位上像陈是那样标准的跪坐着。 我发现我最近有个习惯,吃饭的时候没人陪着一起吃就吃不下。 尤其是看不到否否那狼吞虎咽吃嘛嘛香的样子,我吃什么都觉得不好吃。 我夹起一块肉,故意晃了晃,才慢悠悠的塞嘴里,嚼完称赞道:“好吃!” 陈是和否否这才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嗯,陈是和否否的吃相如出一辙,大概都是统一培训出来的吧。 我端起碗,盯着对面的白浮光慢悠悠的扒着饭。 白浮光闭上眼将脸撇到一边:“陈姑娘,你吃饭能不能别看我?” “不能。”我放下碗,一脸奸相的问他:“你饿不饿?想不想吃饭?” 白浮光看向我,又看向否否,抿了抿唇,咽了口口水,抬头望天,苦涩的说道:“在下本来是不饿的,但现在在下有些饿了。” “奥,那你饿着吧。”我夹了一片肉片塞嘴里。 “陈小五!”白浮光叫了一声。 “纠正你一下,我叫陈九五,还有,注意一下你的口水,别喷到我们的菜里。” 我嫌弃的放下碗,起身,将饭桌往后面拖了一段距离,远离白浮光。 陈是和否否端着碗,站起身,拎着蒲团移到饭桌这边,重新铺好蒲团,继续吃饭,否否还顺便把我的蒲团带来,给我铺好,我又侧腿坐下,端起碗,嫌弃的看了眼白浮光。 白浮光大概是被我气到了,直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我心满意足的吃完饭,得意洋洋的哼着小曲,故意从白浮光面前走过,走出客厅。 到了屋里,洗漱完,坐床上,拽着长发,无聊的给发尾编着辫子。 门被打开,否否进了屋,我甩开辫子起身问他:“白浮光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生气?有没有大喊大叫外加绝望?” 否否歪了一下脖子面无表情的问道:“六小姐,您很兴奋?” “我没有啊。”我反驳。 “可是六小姐,您的样子像是在兴奋。”否否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跪坐在床上,眨眨眼:“是吗?那我大概就是兴奋吧。快跟我说白浮光那货怎么样了?” “他现在不肯说话,也不肯睁开眼睛看我们。”否否如实的报告。 “是吗?怎么这么没意思啊。”我失望的嘟起嘴,想了想,冒出个主意:“你让是是夜里端盆水给他洗洗脸,擦点药膏,再偷偷送点东西给他吃。” 否否露出了个不解的表情。 “侧面入侵,让是是用柔情感化他。”我手握成拳收到腰间勾起唇说道,接着我又问否否:“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否否仔细想了想:“否否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我十分赞同:“的确没有这个必要,毕竟让是是去太浪费了,你去吧,别让他知道是我吩咐你的。” 否否愣了一下:“六小姐,否否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明白,否否,用你的柔情感化他,驯服他,让他乖乖听话。”我说着下了床,努力踮起脚拍拍否否的上胳膊,一脸期待的给他助威:“否否最棒!” 否否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点头:“六小姐,放心,否否会完成任务的。” “嗯嗯嗯。” 我点着头,上床躺好,盖上薄被,否否帮我放下帐帘,熄了灯。 第二天一早,叼着根油条就去探望白浮光。 白浮光的脸消肿了,也明显被擦干净了,头发也整齐了些,看起来昨晚否否有认真执行我的话。 白浮光一见我,表情就严肃的对我说:“陈姑娘,你要怎样才肯放开在下?” 我啃着油条:“你那么牛,自己挣开绳子啊。” “陈姑娘你是在说笑吗?”白浮光忍着怒气,低头望望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你这起码给在下绑了五六根绳子了吧?绑粽子都没绑这么紧的吧?你叫在下怎么挣得开?” 我仔细瞅瞅他身上从胸口一路缠到大腿上的麻绳,想想确实挣不开,何况否否和我一样喜欢系死扣。 “哼。” 我傲娇的哼了一声,抹开脸。 白浮光商量的说着:“陈姑娘,我们好好谈谈。” 可惜我不认账,拒绝道:“不谈。” “陈九五,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开我?”白浮光含着怒气吼道。 不知道,我原本是打算把白掠影绑回来好好羞辱一顿,再宰掉。 可现在醒来的是白浮光,我捅他都觉得没意思,就跟捅陌生人似的,不过瘾。 要说放了他吧,心里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真不知道要怎样才好。 我纠结万分,不知道该做如何的抉择,望向白浮光,试探性的问他:“要不,你帮我想想怎样才能放你?” “你!欺人太甚!”白浮光生气的喊着。 我啃完最后一口油条,掏出手帕擦擦嘴和手,对白浮光提议:“要不这样吧,你就当我的手下,发誓效忠我,我就放了你。” 第128章 我叫小徐 “你不是说在下要杀你吗?你还让在下当你手下!” 我无所谓:“是白掠影跟我有仇,又不是你。” “你不是说白掠影和在下有关系吗?” “是有关系啊。” “那你不怕在下串通他加害于你吗?” 我鄙视外加不屑的回他:“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你!”白浮光说出这个字后生生闭上了嘴,独自生闷气。 “你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就跟否否说。” 我又转身对否否说:“你今天就留在这监督他,他要是想通了,你就盯着他发了誓才能放他。” “是。”否否应声。 我拨拨额前的碎发,紧了紧发簪,整理了一下衣服,清清嗓子对陈是吩咐道:“备车去金店。” 陈是眼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应:“是。” 陈是赶着马车,带我到了金店。 一进店,陈安就上前迎接:“六小姐早,有什么事陈安可以为您效劳的?” 我顺着他的指引坐了下来,一派悠闲的问他:“上回我带来的那个姑娘,你还记得吗?” 陈安想了想点头道:“记得记得。” “记得就好。去,照着那位姑娘的气质,帮我挑选两套首饰。”我吩咐。 “好勒,您稍等。”陈安说着就进了内阁。 看着陈安进了内阁,我问陈是:“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今天带的多,有五十万两银票。”陈是答道。 “一千两面值的银票有吗?” “有一张。” “不够,一会去给我换个二十张来。” “是。” 我想了想又问陈是:“珍宝拍卖楼的账房先生一般几时下工?” “酉时。”陈是回答完,猜测的问道:“六小姐,您不会是要去找水王姑娘吧?” “我表现的不明显吗?”我反问他。 陈是立马就劝道:“六小姐,这样有失您的身份。” 我一听他说这个就烦,不耐烦的指责他:“你烦不烦,我什么身份,我还不就是一个人,我和其他人交往,碍着谁的事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说身份身份,你再跟我说这个,你就给我回去。” 陈是表情严肃着,就要跪下。 我含着怒气低声的制止:“不准跪!” 陈是又站得笔直,低头闷声:“对不起六小姐,属下让您生气了,请六小姐责罚。” “罚你什么?罚你滚回去?你站着别说话,乖乖听我的话就行。” 我撒完气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坐着。 陈是默默的站在边上。 不一会陈安就带着捧着成套首饰的两个店员出来,恭敬的对我说:“六小姐,您请看这两套,是属下精心挑选的……” 我看看那两套首饰确实好看,耐心听完陈安的介绍,满意的点点头:“包的好看些,我送人。” “是,六小姐。”陈安就示意两个店员去包装首饰。 我又示意陈是:“付钱。” 陈是应声,就和陈安就结账处结账去了,留了一个店员陪我。 我坐在原地好好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些过了,毕竟人家陈是也是为我好啊,可他真的好啰嗦啊,我都忍一路了,耳朵都出茧了。 陈是结完账,陈安和两个捧着礼盒的店员送我们出门。 坐在马车上,看见两礼盒有点心疼,这两套首饰花了我不少钱啊,心疼的将它俩塞进小桌子的暗格里,眼不见心不疼。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停了下来,陈是撩开车帘:“六小姐,您稍等一会,属下去换点银票。” 我无声的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陈是低头行了一礼后,放下了车帘。 我坐马车上百无聊赖,无规则的翻小桌子里的暗格,翻了一圈都没找到一本话本小说之类的书,寂寞无聊到想叹气。 没形象的歪躺在座位上,就差上脚搭在桌子上了。 我躺下还没来得及叹息,车帘就被人猛地拉开了,惊得我立刻恢复成正常坐姿,才坐好就被进来的人点了穴道。 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穿着粉色的衣裙,长得乖巧又甜美,就是有点慌张。 她对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着急的说道:“小姑娘,我没恶意,只是有人在追我,所以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可恶,竟然被人偷袭了,下次一定留心眼。看着这妹子长得好看的份上,这事就算了。 我使劲眨眨眼,表示同意。 妹子手指着我说道:“你眨眼就表示同意了,可不准耍赖,我解开你的穴道了啊。” 我配合的眨眨眼。 妹子手指在我身上一戳,解开了我的穴道。 我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淡定的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妹子两个食指相互勾了勾,想了想:“我叫,我叫小徐。” 妹子说着眼里就放光了,自信的说道:“我叫小徐。” 妹子,你是在说谎吧?你肯定是在说谎吧! 我无力吐槽,继续问她:“谁在追你?” 小徐睁着天真的大眼,紧张还有点气愤的说道:“坏人!” 这姑娘怕是个傻的吧?还是说她觉得我傻,我好骗? 我无语到了极点,好想把她踹下去啊,但是她长得还挺讨喜的,我还怪喜欢的。 我冷静了一下,继续问她:“坏人为什么要追你?” “坏人还能因为什么追我啊,还不是因为我好看漂亮,他想对我图谋不轨嘛。”小徐说着就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来人啊,把这丫头给我拖走!我心里狂叫。 此时车外传来陈是的声音:“六小姐。” “啊!” 小徐惊吓的叫了一声,往我怀里钻。 我翻了个白眼,配合着捂住她的头。 陈是惊声问道:“怎么了?六” 车帘被陈是猛地拉开,陈是看着我和被我按在怀里的小徐,愣愣的把剩下的两个字喊了出来:“小姐。” 陈是迅速反应过来,轻声问道:“六小姐,这位小姐是?” 我闭闭眼,平复内心的狂暴,尽量温柔的问小徐:“小徐,你想去哪?” 小徐躲我怀里闷声说道:“送我出城。” “听到了?”我对着陈是吩咐:“出城。” “是。” 陈是应声,放下帘子,驾着马车缓缓行驶。 “小徐,”我温柔的说道:“放开我。” 小徐松开我,坐好了,朝车帘看看,一脸八卦的问我:“他是谁啊?你的侍卫?你是哪家的小姐?说来听听,搞不好我” 说到这,小徐突然闭嘴了。 我来了兴趣追问:“搞不好你什么?” 小徐转了转眼珠子,眨眨眼,抿嘴摇头:“没什么啊。” 唉,妹子,你这明明就是一幅有什么的样子啊,妹子,你真不适合说谎。 “吁——” 马车挺住,车外传来陈是的声音:“徐公子?” 清朗的男声响起:“见过陈是大总管。” 陈是的声音响起:“徐公子客气了,徐公子是有何事,是否需要在下帮忙?” 清朗的男声再次响起:“多谢陈大总管好意,不必了,在下自己能解决。” “那就好,若需帮助,徐公子但说无妨。”陈是又缓慢驾驶马车。 隐约间传来清朗的男声:“多谢。” 看看坐我旁边的低着头的小徐,隔着车帘,我出声问陈是:“是谁?” 隔着车帘,听到陈是的回答:“阵师徐凯徐公子。” 徐凯?他果然也没死。 注意到一直低着头的小徐,两只食指又交叉在一起勾了勾。 我尽量温柔的问她:“怎么了?你认识徐凯公子?” 小徐猛地抬头,一个劲的摇头:“不认识啊。我怎么会认识阵师这样的大人物呢,不认识不认识。” 她两只手指勾的更紧了些。 这绝壁认识啊。这不会是徐凯的妹妹吧?没听说过他有妹妹啊。真是醉了,这世界果然太小,买个东西都能碰到熟人。 小徐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神色又变得正常了,看着我一脸八卦的问我:“你认识徐凯?怎么认识的?他是不是特帅,你是不是很喜欢啊?” “幼时有过一面之缘。”我淡定正经的回答。 小徐凑到我跟前,仔细瞅瞅我,瞅的我都快想把她推开。 她表情奇怪的说道:“我说你怎么一脸了无生趣的模样?你才多大?有十三吗?你这还有童年的乐趣吗?笑笑啊。来。跟我学,笑。” 小徐两只食指伸到脸庞往两边打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来人啊,快把这傻逼拖走,会污染我的智商! 我情不自禁的离她远了一点。 “喂!”小徐变成正经脸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神经病?” 你既然有自知之明,你还问! 我一脸镇定:“你安静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小徐反应过来后,嘴一嘟,气道:“你拐着弯骂我!” 还挺聪明的。我转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哎呦,你笑起来还挺可爱的。”小徐戳戳我的脸颊。 我拨下她的手,继续微笑,夸赞她:“你笑起来也很好看。” 哪想到我只不过随便一夸,小徐就一副不要脸的自夸起来:“我知道啊,我当然好看,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我这么好看,这么漂亮,我自己都羡慕我自己。” 来人啊,把这臭不要脸的自恋狂给我拖走! 第129章 哄好友 “六小姐,到城外了。” 车帘外响起陈是的声音。 小徐脸上的骄傲自得顿时垮了,失望的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啊?” “要不我带你进城兜一圈,再送你出来?”我淡定的问她。 小徐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咱们有缘再相见。” 卧槽,谁让你说这话的,一般说了这话,都会再见面的,我特么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 心疼着我自己,脸上平静的说道:“嗯,有缘再见。” “谢谢你了,我走了。” 小徐朝我摇摇手后,掏出一块方巾,遮住脸,掀开车帘,跳下了车。 我轻轻地掀开一角窗帘,看着她蹦跳跑远的身影,慢慢放下窗帘。 陈是随后掀开车帘,问我:“六小姐,那位小姐是?” “无关紧要的人。” 我平静的说着,想了想,拉开小桌子的暗格,看到买给水王紫檀的首饰还在,微微一笑对陈是吩咐:“回城,去水王紫檀家的那条巷子。” 陈是没有立刻应声,沉默了一会,低头说道:“六小姐,属下知道这样不对,可属下还是想说一句,六小姐若是真的要诚心实意与人交往,最好还是隐蔽些,不要害了别人。” 的确是要隐蔽些,万一有人要对家主、对我不利,先拿她们做文章,我简直不敢想,陈是的确是给我提了个醒。 我沉了一口气:“跟她们交往是我要做的事,至于隐蔽,是你们要做的事。” 陈是应声:“属下明白了。” 陈是驾着马车停在水王紫檀家的巷子口处,掀开车帘问道:“六小姐,已经过了饭点,您是否饿了?要吃些什么?” “不饿,不吃。” 我随口答了,想了想是不是陈是这货饿了,又改口:“先找家馆子,我好像又饿了。” “是。” 陈是驾着马车穿过几条街,找了家我们家名下的餐馆。 餐馆主打皖州菜色,以咸香鲜为主,开了包厢,随便点了几道特色菜,上了两碗饭,让陈是一块坐下吃。 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估计是早上吃多了。 毕竟看着白浮光那货惨兮兮的脸,还是挺开胃的。 扒在窗台上看着街上不算太多的人,想想下午等水王紫檀会挺无聊,不如一会让陈是路过书店给我买几本书好了。 想到这,我就坐直了,看向陈是,问道:“这附近有书店吗?” 陈是咽下嘴里的饭菜:“来的时候看见了一家。” “嗯。等会回去的时候帮我买几本书。” “是。” 我望着手里的《杂病论》《养生论》《美容论》《仪容论》《论一个人的修养》,简直想哭,我只是少说了句买话本小说,陈是就给我买了这些个玩意回来让我看。 我特么在马车里等一刻钟,为的是等些玩意吗? 我要我的话本子!我要我的小说!我要我的武侠梦! 是因为我和陈是年龄差距太大,所以思想观念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原因吗? 好累啊,下回还是带着否否吧。 “六小姐,怎么了?这些书是有问题吗?”陈是问道。 小伙子,这些书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 我沉了一口气,压了心思,平静的说道:“没问题,你换的银票呢?给我。” “是。”陈是掏出一沓一千两面额的银票递给我。 我接过银票,粗略的看了一眼,分成两沓,塞进怀里:“走吧。” “是。”陈是应声。 马车缓缓行驶至水王紫檀家的巷子口,我无聊的只能拉开窗帘,看着陈是买的那些论书。别说,还真有几分道理,几分趣味。 这一看,就是一下午。 酉正时分,听到车帘外的陈是说道:“六小姐,水王姑娘回来了。” “去请过来。” 我抬起头,回回神。 “是。”陈是应声。 我合起书,将书一股脑塞进暗格里,拨拨头发,整整衣服,端正坐姿,清清嗓子,等着水王紫檀来。 等了一会,车帘被人大力的撩开,水王紫檀一步跨进来,坐到我旁边,脸撇开不看我,高傲大声的说道:“干嘛?” “哼。”我也高傲的说道:“想你了,来见你,怎么了?” “你想见我就见啊,我偏不让你见!”水王紫檀起身就要下车。 我赶忙拉住她:“别走啊,我有东西送你。” 水王紫檀又坐回来,高姿态的问我:“什么东西?” “好东西。”我伸手去掏暗格,一掏掏出了本书,搁在小桌子上。 “论一个人的修养?”水王紫檀念完后,凶巴巴:“你什么意思啊?” 拿错了,拿错了,刚才没注意把书收进放首饰的暗格里了。 “不是这个,拿错了。”我解释完怕她多想,强调:“绝对是好东西!” 又掏了两本书搁在桌上。 “杂病论?养生论?” “不是这个。” “美容论?” “也不是这个。” “仪容论?陈小五,你什么意思啊?”水王紫檀发飙。 “淡定淡定。”我努力掏出礼盒拍桌子上:“这个,是这个,总算掏出来了。” 趁水王紫檀打开礼盒的空隙,我又快速的掏出另外一个礼盒。 水王紫檀打开礼盒楞了一下,合上了放回桌上,又拿起另外一个礼盒打开看了一眼,合上又放回桌上。 一脸严肃的问我:“你什么意思?收买我?” “不是啊,这两就是单纯送你戴着玩的。这才是收买你的。”我掏出怀里的一沓银票:“收买你要多少钱?五千两够不够?” “陈小五,你敢拿钱侮辱我?” 水王紫檀脸上严肃的,让我有种投错她所好的错觉了。 “要不你拿钱侮辱我好了?”我把手里的银票一把塞进她手里。 她单眼扫了眼手里的银票问道:“一万两?” “嗯,差不多吧。”我点头。 “你就拿一万两来收买我,我就这么便宜?”水王紫檀一把将这叠银票摔在小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 我瘪嘴抬头干嚎:“没钱了,真没钱了,全拿来买首饰了。” “别给我哭穷,竟然要收买我,你就给开够价!” “那你说多少?”我生无可恋的问她。 “就先来个一千万两吧。” 我摇头:“没有,真没有,我拿不出来,真拿不出来。” “哼。”水王紫檀冷哼一声嘲讽:“你不是认识我老板吗?区区一千万两,你会拿不出来?” “昨天说的都是气话,你不是就只给我算了两万两嘛,紫檀,你就别跟我生气了。”我抓着水王紫檀的胳膊,没出息的哄道。 “你一说我就来气,我是要害你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拍卖楼涉及到的是谁家的利益?你信不信你这边闹过事,那边可能就身首异处了。” 水王紫檀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给你使了那么多眼色,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啊?你给我使眼色了吗?”我一脸懵的问道。 “我不是给你眨眼了吗?”水王紫檀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 我诚实的回道:“我以为你就是单纯的眨眼而已。” 水王紫檀无语的抬头望向车顶:“没默契。” “哎呦,这次是失误,我下回一定有默契,下回一定有。”我边摇晃她的手臂边说道。 “这事还要有下次?” “没了没了,绝对没了。” 水王紫檀瞪了我一眼:“你和那个拍卖品,到底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啊,就是他想杀我,我又刚巧看他不顺眼而已。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我在跟你分别后,在小塔山遇到的。” “可他为什么要杀你?” “大概是因为看我漂亮,嫉妒我的美貌!” “陈小五,你能不能靠点谱,我现在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水王紫檀严肃的说道。 “我真不知道,他当时想杀的又不止我一个,他是神经病,跟他讲道理没用的。”我委屈的解释。 水王紫檀瞪了我一眼,又问:“你跟古大少爷又是怎么回事?” “我同窗同学啊,汝嫣宝也是,我们是一起参加过学院会武的战友。” “我倒是忘了,这么说来我还是他俩的学姐。”水王紫檀有些不满:“你说吧,这人比人是不是气死人,有个好爹能少奋斗多少年啊。” “你已经很牛了。”我鼓励支持捧场:“做不了富二代,你就做富一代好了,你这么牛,未来前景不可估量。” “少给我戴高帽。”水王紫檀虽然这么说着,嘴角却微微上扬,她看看我说道:“还没吃饭吧?走,上我家吃饭去。” 我佯装娇羞的客气:“这怎么好意思啊?” “那你就别去了。” 我赶忙扒住她的胳膊:“去去去,去,我去,我去。” “走吧。”水王紫檀起身要下马车, “唉,等等,这些东西怎么办?”我拉住水王紫檀问。 “这些书你自己留着看吧,首饰还挺好看的,我收下了,至于这沓银票,你自己留着买糖吃吧。把首饰给我。”水王紫檀朝我伸出手。 我边拿首饰礼盒给她,边说道:“这么多钱买糖吃,我牙得甜呴掉啊。” 水王紫檀轻笑了几声:“那我不管你耶,谁让你一次性吃那样多。” 第130章 跟拍卖品的关系 留下陈是在外面守着马车,和水王紫檀进了屋子,拜会了水王紫檀的奶奶爹娘。 她家人都是很和蔼可亲友善的人,爹是木匠,娘是裁缝,两个都是普通的手艺人,可生养的两个娃都特有出息。 水王紫檀年纪轻轻就从才道学院毕业,被珍宝拍卖楼应聘为账房先生委以重任。 弟弟水王木华也考上了军武学院,在京都求学,没准还和朝野他们认识呢。 吃完饭,和水王紫檀的家人道了别。 水王紫檀送我出了门,表情严肃的跟我说道:“以后别想着收买我了,我老板对我不错,我没想过吃里扒外。但你要真有什么事,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绝对帮你。” 我有些小感动,深情道:“紫檀,你怎么这么好呢,你这样我会爱上你的。” “滚,我不接受你的爱。”水王紫檀笑着叮嘱:“快回去吧,天都黑了,路上小心。” “嗯嗯。” 心情愉悦的答应着,上了马车,跟水王紫檀依依不舍的挥挥小手。 一路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到了别院,下了马车,兴致勃勃的朝客厅走去。 一看白浮光竟然不在了,我立马喊起来:“否否,否否,否否。” 否否快速跑进客厅,单膝跪地应声:“是。” “起来。”我问他:“白浮光呢?” 否否起身,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已经发了誓效忠六小姐,现在在厨房吃饭。” “是是,也去厨房吃饭了吧?走,去厨房。”我一脸凑热闹的带着否否往书房走。 还没进厨房,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陈是:“你发誓效忠六小姐了?” 白浮光:“陈姑娘虽然性格乖张了些,但不像是个坏人,效忠便效忠吧。” 陈是:“我家六小姐可爱伶俐,当然不是坏人。你既然愿意做六小姐的手下,那你以后就别叫六小姐陈姑娘了。” 白浮光:“六小姐?” 陈是:“嗯,六小姐。昨晚陈否给你吃的了?” 白浮光:“是的,陈兄台是个好人。” 陈是:“叫他陈否就好。” 白浮光:“好,那在下怎么称呼兄台?” 陈是:“叫我陈是。” 白浮光:“幸会。” 差不多了,该我出场了。 我清清嗓子咳嗽一声:“咳哼。” 慢步走进厨房。 一进厨房就看到,围在小桌子前吃饭的白浮光和陈是。 他俩放下碗筷,陈是起身,朝我走来问道:“六小姐又饿了?怎么来厨房了?” 我剜了眼他,我特么难道就会吃吗?我是来找白浮光的啊,混蛋。 嗔道:“明知故问。” 接着望向白浮光。 白浮光大概是不太想看见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朝我行了一礼:“白浮光见过六小姐。” “你真发誓效忠我了?”我不太相信的问他。 白浮光站直了,一派光明磊落:“天地为鉴,陈否为证。” 我看向否否眼里都是询问,否否配合着点点头。 我单手掐腰想了想,总觉得没意思,白浮光怎么就不能多坚持几天呢?这就放弃了?好没意思啊。 我心中有些遗憾,放下手说道:“行吧,那你以后就归否否管吧,是是辅助。” 陈是、否否应声:“是。” 白浮光看了眼否否才应声:“遵命。” 注意到小饭桌上还有一副盛着半碗饭的碗筷,我问否否:“你刚才在吃饭?” 否否面无表情的点头。 “过来,继续吃。” 我招呼着否否,自己找了另外一方空位坐下,又招呼了陈是和白浮光:“看我干嘛?继续吃饭。” 否否坐下端起碗筷问道:“六小姐不吃吗?” “六小姐吃过了。”陈是替我回答了。 看着他们吃了一会,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唉~。” 双手抵住脑门头疼的问道:“你们说水王紫檀好不好?” 陈是:“水王姑娘挺好的。” “那你们说水王佳好不好?” 否否:“水王佳同学很好。” “那你们说,”我坐直了身子问道:“是水王佳好,还是水王紫檀好?” 陈是和否否都沉默了,白浮光缓缓开口:“虽然在下不认识这两位姑娘,但是六小姐你一定要在这两位姑娘中抉择出最好的吗?” 我摸着左边胸口:“心脏就只有一个,总要分清主次的嘛。” 白浮光皱皱眉摇头:“在下对感情的事,没有独到的见解,只是在下实在有些不明白,感情的事和心脏有什么关系?” 感情和心脏没关系吗?难道不需要分清主次吗?那这样是不是代表我两个都能很喜欢了?不用抉择了?我怎么觉得我这么渣啊? 想到这,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夸赞白浮光:“白浮光,我发现你还是很有用处的。” 白浮光像是瞬间明白,微微笑道:“六小姐想通就好。” “你们吃吧,我回屋了。” 我神情轻松的站起身,欢快的走出厨房。 躺在床上有些无聊,抵着床边的墙来了个倒立。 倒了一会立,否否轻轻推门进屋,见我这样,奇怪的问道:“六小姐您在干嘛?” “我听说睡前倒立,有助于长高。”我倒着看着否否回答。 “六小姐您听谁说的?”否否继续问。 “是是给我买了几本书,有本叫《养生论》的,是这么说的。” 我保持着姿势,不动如山。 “六小姐。”否否走到我床边:“您这几个月,已经长高了很多。” “真的啊?”我立马放下脚,不再倒立,兴奋的下了床汲着鞋,拉着否否比了比身高,失望:“否否,你刚刚是不是在安慰我?” “不是的,六小姐,您确实长高了不少,可否否也长高了。”陈是面无表情的回答。 “啊?是这样的吗?我真的长高了?”我欣喜的问道。 “是的,六小姐,您长高了。” “难怪我说我最近吃那么多,膝盖和胸口还老隐隐作痛呢。” 身高这一心理包袱一放下,我感觉我走路都要带飘的了。 “胸口痛?怎么会胸口痛呢?”否否疑惑。 “这边和这边老是疼。”我说着摸摸左边胸口,又摸摸右边胸口。 否否朝我摸得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耳尖红了,挪开眼:“六小姐,是在长身体。六小姐早点睡,否否还有些事要处理。” 否否快速的出了屋子,合上门。 否否,除了守着我和处理我交代的事情,还有其他事嘛?我怎么不知道? 莫名其妙的熄了灯上床,摸摸胸口,感觉胸口这边好像越长越大了。 仔细想想,这好像就是医学理论上的人体发育,于成长期的女子来说,是件羞于启齿的事。以后我还是尽量注意吧。 上午在别院没什么事干,就到书房练着我的左手字。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我的左手字终于不像毛毛虫爬了,看起来像小孩子写的字,丑,但是好歹不至于不堪入目。 正练着起劲,陈是敲了门走进来,对着我行了一个礼:“六小姐,古大少爷和汝嫣大少爷前来拜访。” 我提起笔,站直了腰,心中有些奇怪的问道:“他俩怎么又来了?这都月中了,还不回京都考试,他俩是不想毕业了?” “属下觉得他们两位,可能是来辞行的。”陈是猜测。 “走就走呗,这么客气干嘛。”我放下笔。 “那六小姐是见,还是不见?”陈是问道。 “我能不见吗?不能吧,所以只能见了。”我自问自答着。 “属下已将两位客人请在客厅,六小姐请。”陈是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看边上小桌旁,坐得稳如泰山看着书的白浮光,再看看恭敬的陈是。 我三步并两步快速走到白浮光旁边,抽掉他手里的书册,嫌弃的指责:“你就是这么做我手下的?我练字你看书,你真悠闲啊。” 白浮光乍一被我抽掉书,还有些迷茫,迅速缓过神后,看看我,看看陈是,又看看否否,起身,有些羞涩的说道:“抱歉,可在下实在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压根就是不想干吧,想干的话什么干不了,你看,”我指着否否:“我练字的时候,否否给我研磨,你就不能学学否否?” “也给你研磨?”白浮光试探性的问道。 “研你妹的磨啊,我用的了那么多墨水嘛,你就不能站在我边上使劲夸我啊?” 白浮光不确定问道:“你是认真的?” “认真个鬼啊。”我转身往门外走,边走边说道:“走,见古酩睿和汝嫣宝去。” 带着几个人,一进客厅,就看到在喝茶的古酩睿和汝嫣宝,屏退了丫鬟,坐在主位上,否否、陈是和白浮光靠边站着。 古酩睿和汝嫣宝齐齐看向白浮光,汝嫣宝率先开口问我:“你和这个拍卖品什么关系?” 白浮光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我无所谓的说道:“他现在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几个意思?你给酩睿戴绿帽子了?”汝嫣宝一脸震惊的表情。 “闭嘴!” “放肆!” 古酩睿和陈是同时喊出。 第131章 跟拍卖品的关系2 陈是一脸严肃:“汝嫣大少爷请您注意言辞,勿要玷污了我家六小姐名声!” 古酩睿脸黑的看了眼一脸憋屈的汝嫣宝,赔礼道歉:“陈大总管勿恼,汝嫣宝他没有恶意,只是有些口无遮拦,有口无心。” 陈是还是一脸黑。 我望了眼陈是,象征性的说了句:“算了。” “还是小五妹子好。”汝嫣宝一脸感激的看着我。 “说了几遍了,叫我陈六小姐!”我强调完,问他们:“你俩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汝嫣宝嘴欠的问道。 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汝嫣宝有点针对我,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我觉得我可能有病,看谁都像要害我,一定是我最近压力太大,太累了。 古酩睿瞪了眼汝嫣宝,对我温柔的说道:“我们要去京都了,来跟你告别。七月我就毕业了。” “恭喜啊。”我嘴快的祝贺。 古酩睿望着我,缓了会,说道“等我毕业,我就去一座城找你。” 找我?找我干嘛?水王佳好像也说来找我来着,正好她一个人来我不放心。 想到这,我心情有些愉悦:“正好,水王佳也说毕业了来找我,不如你们结伴一块来,你路上多照顾照顾她。” 古酩睿点点头,应道:“好。” “那这样我也来好了。”汝嫣宝凑热闹。 “行,一起来。”我想想,起兴跟古酩睿说道:“你等等,我写封信给你,你帮我带给水王佳。” 说干就干,我起身就去书房。 书案上,纸砚犹在,笔墨未干。 换了张崭新的白纸,提笔想了想写道:挚友芳鉴,多月未见,魂牵梦萦。乍闻月底学院大试,心中期待,盼汝折桂,以毕学业。 七月荷塘可采莲,荷花灼灼,荷叶田田,诚邀挚友皖州一聚,与吾泛舟湖上,共尝莲子。 若挚友愿来一座城,请务必与古酩睿一同前来,他可保挚友平安,吾心亦可安矣,届时必扫榻相迎。友陈九五致上。 写完放下笔,仔细审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仔细吹干折叠好,塞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下‘水王佳亲启’,吹干墨水,兴冲冲的拿着信封又回了客厅。 小心翼翼的将信封递给古酩睿,生怕自己笨手笨脚毁了信,对古酩睿叮嘱:“若水王佳不愿来就算了,若她真愿来,请你务必保证她的安全,有劳了。” “水王佳也是我的同窗,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照顾的。”古酩睿收了信封,揣进怀里,静静的看着我,好一会才开口:“我走了。” “好。我送你们。” 我站起来。古酩睿和汝嫣宝也站了起来。将他们送出别院,又道别了一番,送他们上了马车,看着他们的马车愈行愈远,最终不见了踪影,才转身进了别院。 回到书房有点迷茫,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坐在书案前,发了会呆,想想自己出来的时间够长了,是时候回家了。 数月未见,也不知道我家家主是不是又好看了些。 抬头看看旁边的否否说道:“把陈是叫来。” “是。”否否应声出门。 我坐在书案前继续发呆。 一直站旁边没说话的白浮光问道:“六小姐,是不是舍不得那两位公子?” 我收回神,反问:“何出此言?” “在下观六小姐送他们走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干坐于此。” “我在想事情。” “六小姐在想什么事情?” “我在想,”我呆愣愣的说道:“我在想生命的意义,明明知道最终都是要迈相死亡,又何苦活一回呢?意义何在?” “六小姐,你才多大?你的生命还长得很,不要自寻烦恼。” 我抬头望了眼白浮光,想到他可能还不知道,我可能短命的事,也就没计较了。 自顾自的说道:“我有些不明白,人为什么总是在分别和相遇中度过?若早知道会分别,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相遇。” “不就是因为不能早知道嘛,世事难料,这世上总是有很多无奈的事。” 我来了兴致:“就像小塔山封山这件事?” 白浮光立马闭嘴不发声,脸上有些哀痛。 我微微一笑,想想这世上悲惨的人一大箩筐,我可能都算不上数,不对,我什么时候悲惨过。 感觉到陈是和否否的气息临近,我调整了一下坐姿,等他俩过来。 陈是恭敬问道:“六小姐找属下有何吩咐?” 我一本正经的问道:“豫州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了吧?” “暂时没有了。” “古酴傲古家主在古家吗?” “不在,前两日去了一座城。” 我神情骤变,不愉的问道:“又去找我家家主了?” “不出意料,应该是。” “你说古酴傲为什么老找我家家主?是不是垂涎我家家主的美貌?”我握紧了小拳头。 “六小姐,古家主与家主是挚交,交往频繁不是什么奇事?请您谨言慎行。”陈是劝道。 “瞧你说的,好像我要干什么缺德的事似的。”我撩撩头发,想了想继续说道:“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们在外面的时间待的也够长了,收拾收拾,吃过午饭,我们就回家,我想家主了。” “是。”陈是应声后,我就让他去忙了。 陈是的办事效率真的很快,吃完午饭后,陈是就安排好一切,牵着马车在门外等我们了,顺便还给白浮光准备了一匹黑马。 上马车前,我看看牵着黑马的白浮光,问他:“白浮光,我要回家了,你要不要留下来,留在这边待着?” 白浮光牵着黑马,神采奕奕:“在下还是跟着你们比较好,更何况在下发过誓要效忠你,离得太远不方便在下履行誓言。” 我嫌弃的看着他,严肃的呵道:“说实话!” 白浮光牵着黑马,羞涩的低下头:“好吧,说实话,其实在下觉得跟你们在一起,比在下一个人有趣多了。” 这是孤独寂寞久了,好不容易找到能说话的人,巴不得天天跟人在一块?凄惨的娃。 “行,那这样吧,调一调,你现在归陈是管,否否辅助。”我跟陈是嘱咐:“你好好教教他,就先跟他说说我们家的牛逼史吧。” 陈是没听清“什么史?” “吭哼,”我清清嗓子正色道:“家族史。” “属下明白了。”陈是接着又问:“请问六小姐,照什么规格培养他?” “你看着养吧,我觉得他应该干什么都可以吧?”我又问了一遍白浮光:“你干什么都行吧?” “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残害百姓,有违天理的事,在下坚决不做!”白浮光一脸义正言辞。 我嫌弃的加无语的望着他,沉默了一下,收了表情,赞赏:“行,我就欣赏你这样的正人君子。” 接着对陈是说道:“就照他说的那个规格培养。” “是。”陈是答应。 我扶着否否的手上了马车,想了想,又掀开帘子跟陈是说道:“是是,你派个人去跟水王紫檀说一声,就说我回家了,改日再约。” “是,六小姐。” 陈是应声,进了别院吩咐了个丫鬟,又出来和否否驾起马车,白浮光骑上黑马,慢慢跟着。 马车缓缓行驶着,街上一片吵闹声,不停的有人喊着“好漂亮”“美人”等等,隐约间我还闻到了阵阵花香,忍无可忍的隔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 隔着车帘,陈是答道:“六小姐,白浮光的长相过于显眼,很多姑娘和公子给他送花。” 怨我,忘了白浮光姿色绝佳这件事了。 我从小桌子的暗格里翻出了条方巾,掀开车帘扔给否否:“否否,让白浮光系上方巾遮遮。” 否否接过方巾称道:“是。” 白浮光有没有系方巾我不知道,但是吵闹声渐渐小了不少,我总算能看我的《养生论》了。 这两天迷上了这本书,这本书上写了不少关于增高的偏方,等到家我就试试。 天色渐暗,陈是停了马车,隔着窗帘说道:“六小姐,天色已暗,今晚就在这露宿,您看如何?” “行。” 我掀开车帘看看灰蒙蒙的天,微风吹过,有些清凉。 闭眼感受了一番,竟然感受到了一波不明气息在附近,慢慢睁开眼下了马车。 陈是指挥否否去打猎,白浮光去捡树枝,他自己到不远处的小河边清洗锅碗。 我就跟废人似的,坐在马车车夫坐的位置处,吊着腿看着他们干活,光等着吃。 抬头望天,忍不住在心里喊了句好无聊。 趁着他们忙着,我走到黑马旁边,轻柔的摸摸它的脖颈处,黑马打了个响鼻,动了动蹄子,甩了甩尾巴,继续低头啃食着青草。 陈是在小溪边回头看到我,喊道:“六小姐,离那匹马远些,别让它踢到你。” “奥。” 我应了声,不舍的收回手,离黑马远了点,抬头望天,真的是太无聊了,要不去找点事干吧。 第132章 遇刺 想到这我就有些兴奋了,望了望四周都没怎么注意我的几个人,我偷摸摸的走到隐蔽处,运功踩着步伐去找我感受到的那波气息。 没花多大功夫我就找到他们了,一伙九个人,一个个蒙着面,隐匿着气息,三个分开蹲在草丛里,剩下六个分别蹲在大树上,远远的监视着我们的马车。 我想了想,松了松筋骨,大咧咧的走出来,没有太多起伏的问道:“你们找我有事?” 九道气息明显一惊,只滞缓几息,九个人中就有八个人拔剑朝我刺来,其中还有一个卑鄙小人对我扔暗器,我手脚迅速,姿势扭曲的避开这些暗器。 侧身躲过一个人的剑,一抬腿就是绝技‘断子绝孙脚’,接着又避开一个人的剑,踩在痛到捂裆跪地的人肩膀上,对着一个人就是一腿。 趁他晃神之际,避开两道剑芒,抢过他的剑,一剑劈翻了一个人。 呵呵呵,一剑在手,天下我有,接下来就是我的主场了,三下五除二砍翻了这八个人,准备再砍翻最后一个人时,发现那人早就跑了。 我踢踢地上丧失战斗力虚弱喘着气的俘虏,问道:“喂,你们是谁,为什么要伤我?” 我说着用剑挑开他们脸上的蒙面布,一个个嘴里都吐血了,还特么顽强抵抗,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真是哔了狗了,只要我一出现在荒郊野岭,绝对就有人想害我,要不是我武功高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每每到了此时,我忍不住想感谢我爹,感谢魂灭,要不是他俩逼着我练功,我都蹦跶不到现在。 我用剑面拍拍其中一个人的脸,继续问道:“你们是古家的?” 八个人奄奄一息,不回答我。 “扬州叶家的?” 闭眼装死,不回答。 “秦州周家的?” 闭眼装死,不回答。 “海州林家的?” 仍旧闭眼装死,不回答。 “蜀州薛家的?” 继续闭眼装死,不回答。 只是有三个人在我提到蜀州时,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 我提着起剑,就朝他们的喉咙一个个刺过去,边刺边说:“你们喜欢装死是吧,那你们就去死吧。” 刺向最后一个,剑刚戳到他的喉咙处,他竟然睁开眼了,可惜我没收住手,一剑已经刺进去了。 拔出剑,他喉咙处有个洞,汩汩的往外扑出血水,他下颌一动,紧闭的嘴像是准备张开。 我神经一紧,利索的跳远了,我才刚跳出去,他嘴一张就喷出一口鲜血,血沫子溅了一地,眼睛不甘心的睁着,咽了气。 幸亏我跑的快,不然又弄脏了我的衣服,要知道我砍翻他们的时候,特意避开了他们喷出来的血,怎么能在最后时刻失败呢。 扔了剑,拍拍手,踩着步伐朝我们的马车奔过去。 我刚暗搓搓的摸到马车旁,就听到陈是焦急紧张的声音:“六小姐,您到哪去了,我刚才怎么没看到您?” 在旁边生火的白浮光搭话:“在下刚刚也没瞧见你。” 一息恢复正经,我背着手:“闷得慌,出去溜达了一圈。” 我反问:“怎么了?” 陈是还有些紧张的说道:“没怎么,六小姐,荒郊野岭的,您别乱跑,万一遇到危险,我们不再您身边怎么办?” 凉拌,我刚刚可亲手了解了几个意图不轨的人,我很强的,好不好。 “知道了。”我应声走到被白浮光点着的火堆旁,双手搭在膝盖上蹲下,喊了句:“我饿了。” “要不您先吃点干粮垫垫肚子?”陈是从马车上掏出干饼。 我拒绝,这玩意又干又硬,味道奇差,还刮喉咙,不吃,我不吃,决不吃。 我扫了一眼嫌弃的拒绝:“我不想吃这个,等否否回来吧。” 说否否,否否到。 只见否否单手提着一条死狼,拿着剑就回来了。 陈是收了干粮就去接那条死狼,提着死狼带着匕首拎着锅往小溪那边走。 我看看白浮光,用眼神示意他:“天黑了,你去帮是是,带上火把。” 白浮光点头,点燃了一个火把,去找陈是。 我拍拍身旁的空地,抬头望向否否:“来,坐这。” 否否听话的坐到我旁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条手帕擦擦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大小的果子。 我看他拿出果子便问道:“这果子是给我的?” 否否手里攥着果子,耳尖有些红的点点头,将果子塞进我手里。 拿着果子仔细瞧了瞧,像是李子,长得也还算漂亮,饱满圆润的,搁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我的娘呀,牙都要酸掉了。 酸到皱眉,酸到我不存在的酒窝都要出来了,强行咽到肚子里,又咽了口口水,拿着李子问否否:“这李子你尝过吗?” 否否摇头:“没尝过,这两个是树上最大的两个,不好吃吗?” “还行,你也尝尝。”我淡定自然的将剩下半只李子递给否否。 否否接过李子在我的注视下,轻轻咬了一口,一口李子刚进嘴,他脖子一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浑身一颤,强行咽下李子,说道:“好酸。” “你们吃什么呢?” 陈是双手拎着锅回来了,锅里堆着剁成了块的野狼肉、水和野菜,陈是将锅盖上锅盖架在篝火上煮,然后坐在否否的旁边。 白浮光跟在后面也回来了,他将火把插在地上,坐在了我旁边。 我想了想,对陈是说道:“否否摘了果子,你也尝尝。” 接着我示意否否:“否否,把你的果子让陈是尝尝。” 否否面无表情的将手里还有三分之一的李子递给了陈是,陈是接过李子,咬了一口,脸上表情一滞。 “好吃吗?”我微笑的问他。 陈是快速咽下嘴里的果肉,说道:“好吃!” 我转头看向白浮光,将手里另外一只李子塞进白浮光手里:“这个给你吧,你也尝尝味道。” 白浮光拿起李子,就着火光猜测道:“这是李子?” 这个时候是拼演技的时候了! “可能是吧。”我随口应了声。 “这个时候的李子,应该还没成熟吧?”白浮光不确定的说道。 “是吗?味道吃得还好啊。”我说得随性。 白浮光半信半疑将李子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迅速将李子拿远,仔细看看李子,接着又咬了一大口,津津有味的嚼着。 怎么回事?难道白浮光吃的是甜的? 我、否否和陈是,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我试探性的问白浮光:“味道如何?” 白浮光点头:“不错。” 接着他咽下果肉,问我:“六小姐要尝尝吗?” 我不信邪的又问了一次:“味道真的不错?” “的确不错。”白浮光点头。 “好!”我指着锅对白浮光说道:“扔锅里炖肉。” 白浮光点点头,就真的掀起锅盖,要把那只李子扔锅里了。 我的娘呀,快来个人阻止他啊,这李子要是又酸又涩,不就白瞎了我这锅肉了吗? “等等。”陈是出手制止。 我期待的看着陈是,是是啊,你一定要力挽狂澜啊! 陈是一脸认真的问白浮光:“这果子不酸吗?” 白浮光一本正经的回答:“又酸又涩还有些苦。” “那你怎么还说味道不错?”我快速的问道。 “在下不想让你们得逞。”白浮光耷拉着眼皮,重新盖好了锅盖。 “那你就想扔锅里拖我们一起下水?”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而且扔锅里是你的提议。”白浮光举起手里剩下的半只李子问道:“这李子还放不放?” 我、否否、陈是三人齐摇头:“太酸了。” “在下也觉着酸,还是扔了吧。”白浮光随手扔掉了那半只李子。 大家围着火堆等着锅里的肉熟。 六月中旬已经有些热了,坐在火堆旁是十分不理智的行为,火光照的我的脸都有些烫,情不自禁往后面挪了挪。 白浮光出声问道:“六小姐,您身上怎么有股血腥味?” “什么意思?”陈是关切的问我:“六小姐,您受伤了?” “没有啊,我没受伤啊。”我闻闻自己的袖子:“没有血腥味啊。” 接着质疑道:“你是不是闻错了?” 白浮光嗅了嗅空气:“可能是在下闻错了,许是陈否身上的吧。” 我凑近否否仔细闻了闻,说道:“否否身上也没有啊。怎么就你闻到血腥味了?白浮光你的鼻子像狗一样灵敏吗?” 我往身后,挪了挪些位子。 白浮光勾出一抹假笑:“六小姐,你这不是在骂我吧?” “不是啊,我一般真想骂人都是正面刚。”我朝身后挪了挪。 “正面刚?”白浮光想了想,问道:“六小姐你以前是不是正面骂过我?” 如果‘我操你娘’四个字算骂人的话,我应该算正面骂你两回了,虽然当时你是白掠影。 “我有没有正面骂过你,你心里还能没个数?”我又往后面挪了挪。 “六小姐。” “嗯?”我往后挪了几分。 第133章 赠扇 “六小姐,你能离在下近些吗?”白浮光无语的望着我:“在下身上是有毒吗?你有必要离在下这么远吗?” 我瞅了瞅我跟白浮光前后有三尺的距离,好像离得是有些远了,显得我多不合群啊。 我往前挪了挪,埋怨:“热啊。” “六小姐来,坐属下身后。”陈是拍拍他身后的空地。 我站起身,拎着裙摆,小碎步的移到陈是身后,蹲坐下。 赶了三天的路,总算到了一座城。 陈是先将白浮光安排到了一家花楼,然后再和否否赶着马车,带着我回了陈府。 没错,就是花楼。 以这货的颜值,我实在想不出除了花楼,还有什么更适合他待的地方了。 他起初很不乐意,说什么折了他男儿的气概,被我和陈是轮番说教,最后否否出马才说服了他,让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住进花楼。 看起来计划还是成功的,白浮光这货多少对否否还是不一样的。 马车停在大门处,我扶着否否的手下了马车,看看带着几个丫鬟和仆人出来迎接我的非非,再看看我陈府门匾,总觉得时间过了好久。 三月不到出了家门,一直到了六月下旬才又回到家,明明出门才三个月而已,可思念这个地方却像是思念了三年,不知我家家主是否风采依旧。 非非掏出手帕,擦擦我额角的细汗,心疼道:“六小姐,您可回来了,您看着像是瘦了,好像也长高了些。” “是吗?”我高兴的:“你也觉得我长高了?” “嗯,长高了。”非非说得肯定。 我灿烂一笑,迈过门槛,跨进府中往玲珑苑走去,边走边问:“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可发生了什么事?” 非非想了想答道:“并未发生什么大事,四月负责收集货物的远房大表伯受了伤,三爷亲自去了迷失大陆搜集货物,三夫人也跟着一起过去了,留下九小姐和十小姐在家上学。 二少爷来了信,说二少夫人有了身孕,刚有一个月,害喜害得严重,许是男孩。” “好事。”我赞道,接着问:“还有其他事吗?” “有,古家主昨天刚回豫州。” 我不满的咂嘴:“啧。这古酴傲真会掐时间。” 非非直笑不语。 我接着问:“家主可还好?” 非非犹豫了一会说道:“妾身,不敢妄言。” 我停下脚步望了她一眼,她迅速低下头不看我,忍住心里冒出的胡乱猜想,加快脚步朝玲珑苑走。 我匆匆走到玲珑苑门前,小泉迎上来,行礼:“六小姐好。” 我“嗯”了一声,进了玲珑苑,朝书房走过去。 可刚上台阶还没进书房,就感觉屋顶上有人,想了想退回来下了台阶,走进院子抬头望向屋顶。 阳光有些刺眼,惹得我想打喷嚏,家主坐在屋顶上微微低头望着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低头揉揉发痒的鼻子,重新抬头以手遮了些阳光,问道:“家主,您在上面干嘛?不晒吗?” 家主沉默不语。 我低头想了想,无奈的运功跳上屋顶。 轻巧的落在瓦片上,讲真屋顶上的感觉不太好,有些热有些晒还有些高。 我走到家主旁边坐下,尽量温柔:“心情不好?” 家主面无表情:“转了一圈,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特别感想。”我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掉额前的细汗,不在意的说道:“除了路上遇到的刺客劫匪多了些外,都挺好的啊。” “你没发现什么问题?” “能发现什么问题啊,都是些被粉饰过的太平,我是人又不是神,我还能发现什么啊。” 我吊儿郎当的伸长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放到身后撑着身体。 “坐好了!”家主严肃的训道:“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看样子真要给你找个礼仪先生了。” “你这是偏见!”我羞愤的收回腿,坐正身子。 “我想你好也是偏见?要不是你要继承我的位子,我才懒得管你。”家主转脸不看我。 不会是生气了吧?难道是我说错话了?仔细反省了自己一番,也没找出问题所在。 这时家主又恢复正常模样,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问我:“你为什么要送扇子给酴傲?” 他一掏出这扇子,光看扇柄,我就知道是我买的那把绣着玫瑰花的绢面折扇。 我从他的手里拿过折扇,慢慢打开,看着扇面上的玫瑰花,问他:“这扇子好看吗?” 家主不答,只是看着我手里的扇子。 我自顾自的说道:“好看是好看,可惜女气了点。” “所以你为什么要送这样的扇子给酴傲?” 为什么?因为我想挑拨古酩睿和古酴傲的关系?因为我想让古酩睿给古酴傲添堵?因为我好像有些不太喜欢古酴傲? 这些我当然都不可能跟你说啊,毕竟你和古酴傲关系挺好的。 收了心思,想了想,抬头望着家主微微一笑:“这扇子不是送给古酴傲的,是送给你的。” 我低下头看着扇面解释道:“这扇子好看,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我若直接送给你,你一定不会要,送给古酴傲,他就会转手送给你。你看,你不就收下了这把扇子了吗?所以啊。” 我将扇子合上,塞进家主手里:“你好好收着这扇子,没事的时候还能拿出来扇扇风。” “呵。”家主冷笑一声:“真是难为你了,为了送把扇子,转了这么些道弯。” 我没敢接话,怕又惹他生气,几月未见,他怎么看着像是憔悴了些? 家主拿着扇子,慢慢打开,看着上面玫瑰花,良久,夸道:“这花绣的真好。” “你喜欢玫瑰花?”我猜测。 “谁跟你说我喜欢玫瑰花了?”家主反问。 “我猜的,院子里的那株玫瑰花树,小泉照料的最用心,我还见过你给它浇过水。”我又伸长了腿:“想来应该是喜欢的吧?” “不喜欢。”家主又提醒我:“腿,收回去,注意你的仪容,没规矩。” 我不情愿的收回腿,埋怨:“老说我没规矩,你就有规矩了?青天白日上房揭瓦,这也算规矩?” “我没揭瓦。”家主板着脸。 “打个比方而已。”我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我走了三个月,你可曾想我?” 家主也站起身,回了我一句:“不要说废话。” “那就是不想喽?唉。”我叹了一口气。 家主仔细瞧瞧我,说道:“三个月未见,你看着不太一样了。” 我欣喜:“你终于发现我长高了?” 不枉我刚才伸了两回腿。 家主愣了一下,又仔细瞅瞅我:“是长高了些。” 我喜滋滋的应声:“当然了。” 家主见我这幅模样,微微一笑,用扇子轻轻敲了下我的头:“这扇子,你自己收着吧。” 家主手一转,将扇子翻转过来,用扇柄对着我,把扇子递给我。 “不要,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我拒绝,运功跳下了屋顶,抬头对还在屋顶上的家主喊道:“上面太热,你快下来吧,我先回屋洗洗。” 喊完低头,捏捏想打喷嚏的鼻子,带着非非和否否回自己的房间。 让否否自己去洗洗,非非叫人抬了水进屋,屏退其他人,自己留下来帮我脱衣服,搓澡。 喜欢非非,既温柔又体贴,搓背按摩的力道也好。 闭着眼,靠在澡盆里,舒服的享受着非非的服侍,突然感觉胸前的肉被捏了捏,我警觉的睁开眼看着非非问道:“干什么?” 非非又捏了捏我胸前的肉,一脸暧昧的笑道:“六小姐,又长大了不少。” 我弹开她的手,娇羞的抢过她手里的澡巾,自己给自己洗。 “哎呦六小姐,妾身错了,六小姐别害羞,还是让妾身帮你洗。”非非伸手去拽我手里的澡巾。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还是让你来吧。 我假模假样的推拒了一番,让非非从我手里拽过去了澡巾,非非又帮我洗了起来。 我好奇的问非非:“你为什么总是自称妾身?你被家主纳入房了吗?我记得家规有记载,陈家男人不准纳妾娶小啊。” “家主怎么可能纳妾身入房,其实是妾身及笄时,二百二十六代家主让妾身这么自称自己的,说这是防止歹人对妾身心存不轨。” 非非边擦边说:“想来也是家主对妾身的一种保护吧?让不知情的人误以为妾身已是房中人,他们也就不敢乱来了。” “二百二十六代家主。”我想到往事,不禁有些感慨:“当年就是他照拂的我。” “六小姐竟然还有印象?”非非惊奇道:“六小姐当年也就三四岁吧,小小的一个,既聪明又倔强,还总爱欺负人,那时候八少爷还不太会说话。” “行了。”我打断非非:“都过去了,不提了。” 小时候的事,我一点都不想提,连回想我都觉得费劲。 “好,不提了。”非非温柔的笑笑。 第134章 死卫队 洗完澡,非非给我换了身干净的新衣裳,翠绿的颜色像树上嫩芽,我照着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新鲜。 我的衣服颜色大多数是红色系,要么是紫色系、黄色系,像这种绿色的衣裙还是头回穿。 臭美了一番,坐在梳妆台旁,让非非给我梳头。 非非给我梳了个好看的发辫,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只玉簪要给我插头上。 “等等。”我从首饰盒里挑出水王紫檀送的蝴蝶发簪递给非非:“戴这只。” 非非放下玉簪,从我手里接过蝴蝶发簪仔细看了看,说道:“六小姐,这发簪,不太适合您这身打扮。” “不管,就要这只,喜欢。”我任性。 “行,那就这只,六小姐喜欢最重要。”非非给插上蝴蝶发簪,扶着我起来,让我转一圈,夸道:“好看,我们家六小姐最好看了。” 我不知羞的自夸:“那是当然了。” 摸摸肚子,有些饿:“我饿了,叫厨房做点点心来。” “好的。”非非应声出门吩咐去。 我又照了照镜子,出了房门,几个丫鬟低头进屋去抬洗澡水。 难得自己一个人,没人跟着我,背着手溜达出玲珑苑,朝书香苑走去。 爹娘不在家,至尊也不在家,我才刚回来,也不知小金和小玉这俩月怎么过的,有没有被丫鬟仆妇欺负,应该不会,小玉不是个能吃亏的主。 一路溜达到书香苑,刚进院子,就有小丫鬟迎上来行礼:“六小姐,您回来了啊。” 我使劲想了想,也没认出她是哪一个,不怪我,我离家的这几年,书香苑的仆人都换了一茬,现在的仆人我没一个熟悉的。 我“嗯。”了一声问道:“九小姐和十小姐呢?” “在书孰读书,还没下学。”小丫鬟恭敬的答道。 我点点头表示清楚了,想了想对她说了句:“你忙你的吧。” 径直走向我自己的房间。 房门未落锁,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进屋一看打扫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 合上房门,搬了张凳子抵住门,又关上窗户,确定没人能看到我了。 我才撸起衣袖,把床移到一边,从衣柜底下摸出一把小铲子,轻巧的将床底下靠墙边的一块地砖撬开,轻轻掀开地砖,用铲子轻轻剥开一层土,土里露出一个木箱。 我欣喜的剥干净泥土,将木箱的盖子露出来,扔了铲子,转动了一下暗扣,解了锁,才打开木箱,激动的提出一个包袱,快手的打开。 嗯,不错,魂灭给的宝贝都还在,心里感叹着不容易啊,又快速系好包袱。 我从小藏东西就没一个藏得住的,只要我屁股一抹,藏的东西就会被我爹或者至尊给翻出来。 后来我绞尽脑汁,按照书上所述做了这个带暗扣锁的木箱,在木箱里放了我的全部私房钱,熬了几个晚上,偷偷将木箱埋了起来。 隔了大半年,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重新打开木箱,我的私房钱竟然还在,当时我都差点感动哭了,终于辛苦攒的小金库不会频频被我爹没收了。 从此以后,我藏东西就爱藏在这只木箱里,顺便埋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我总爱把东西埋在地下的原因,有什么比埋在土里更安全的呢? 去年回来的第一晚,我就偷偷摸摸的把魂灭给的东西藏起来了。 那时候没什么本事,也没搞清楚形势,没敢显摆,怕给自己招祸,现在不同了,我翅膀硬了。 小心翼翼的将木箱锁上,盖上土,重新盖好地砖,挪回床,将小铲子放回原处。 拎起包袱,仔细瞅了瞅屋里的格局,确保看不出来床被动过,放下袖子,走到镜子旁照了照自己,确保还是干净得体的,才搬回板凳,打开窗户,开了门。 拎着包袱默默离开书香阁。 直直的走向玲珑苑,刚到玲珑苑旁边我就头皮一紧。 泥煤的,怎么院子里那么多气息,粗略的感受了一下得有两三百人,气息还都没一个弱的,我了个大草,玲珑苑被敌人攻克了? 停下脚步,远远的望着玲珑苑的院门口,小泉一如既往的守着院门。 小泉在,那说明玲珑苑应该没事。 这就奇怪了,平时玲珑苑的气息也就二十多道,还算上林子里的死卫。 死卫? 想到这,我没继续往玲珑苑走,而是往上次去的那个落了锁、住着死卫的院子那边走。 运功翻墙进了院子,闭眼感受了一下,竟然没人,一个都没。 看样子,院子里的几百人,应该是死卫了。 运功翻墙,出了院子,慢慢踱步到玲珑苑。 小泉一见到我就迎上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包袱,行礼道:“六小姐,您可回来了,家主正等着您了。” 我“嗯”了一声,慢悠悠的进了玲珑苑。 一进玲珑苑,就看见院子里一排一排跪满了人,有男有女,穿着灰色的衣服,全都单膝跪着,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院子最前面有张椅子,家主一派大气的坐在上面,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击打着椅子扶手上。 明叔站在他后边,陈是和非非低着头站在更靠后些,否否则站在陈是和非非旁边望着我。 我淡定的从地上跪着的这些人的中间,朝家主走过去。 见我进院,家主望向我,又望望我手里的包袱,一直等我走近了才说道:“去哪了?” 我提出手里的包袱抖了抖,轻松的回答:“回书香苑拿了些东西,你这是要议事?” 我放下手,转身望向地上跪着的这一帮人,说道:“这就是我们家的死卫?就这么些人?” 家主没回答我,而是对身后叫了声:“明叔。” 明叔点头,站出来,走下台阶,站在跪着的死卫们前面,转身朝家主单膝跪下,这时陈是、非非和否否就在家主身后,直接就地单膝故下来。 明叔挺直要背,大声报道:“陈家死卫共四百零八人,应到四百零八人,实到三百零五人,未到一百零三人,因执行任务无法及时赶到,已安排五日内必到。请家主吩咐!” 明叔说完低下头。 他身后的死卫们齐身喊道:“请家主吩咐!” 声音整齐且大,简直震耳欲聋,喊得有些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惊得我拿着包袱的手一抖。 家主大概是注意到我手抖愣了,看了我一眼,回正头,看着死卫们,声音缓慢的说道:“抬起头,记住你们面前的这个人,她叫陈九五,你们的新家主。从今天起,你们全都要听她的。” 什么意思?这是让位了?不是一直不愿意的吗?都想办法把我支出家门了,怎么就这么突然,招呼都不打我一声就宣布了? 怎么这么霸道啊,就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吗?我现在拎着个包袱多没形象啊?还好衣服没脏,头发没乱。 下面三百零二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麻蛋,盯得我发慌,头皮发麻,想挖掉他们的眼睛。 我眉头一皱,不满的说道:“看够了就低下头,都这么直愣愣的盯着我,我是肉吗?” 三百零二个死卫又低下头。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问家主:“怎么回事?你怎么又不跟我打招呼就做决定?” 家主坐在椅子上淡定的说道:“你不是一直希望坐上这个家主的位子吗?” “可你不是不愿意吗?”我一脸不解:“怎么你又想通了?你不会是” 心中想到一个不好的可能,脱口而出:“你不会是要死了吧?” 家主面色一沉:“你巴不得我死,是吧?” 想了想,蹲在坐在台阶上,解开包袱。 家主隐怒:“注意你的身份,起来!” “行了吧,天天身份身份你们不累吗?我在外面浪的那几年,早就把身份给抛得一干二净了,命都要没了,要身份有什么用,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在外面端着架子也就算了,在家也这样,辛辛苦苦守着这个家,随性一下都不行吗?责任又不是不承担了……” 我边碎碎念,边从包袱里掏出一只小木盒。 闭了嘴,轻轻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的鬼灵芝,真是怀恋。 去年的今日我还和魂灭在一起,过着安静清闲的日子,与动植物相伴,人的话顶多只能看到一些死尸。 而现在我已经能和这么多活人共处一室,谈笑风生了,只是身边却没了魂灭。 收回心神,盖上木盒,从包袱里抓了几株极阳草,也不管家主的脸色,一股脑塞给家主:“这是我最后一株了,送你了。你吃了或许会好些。” 家主打开木盒,看着鬼灵芝,慢慢勾唇一笑,望着我说道:“我很好奇,你在失踪的那几年到底干了些什么,竟然能得到两只灵药。” 我系上包袱无所谓的随口道:“不用好奇,也就是打家劫舍,落草为寇,抢了不少人而已。” 系好包袱站起身,望向还齐齐低着头的死卫们,吩咐:“你们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 拎着包袱,对家主说道:“你等会就吃了那个吧,免得夜长梦多。” 我上了两步台阶,想起有事没吩咐,回头对死卫们说道:“奥对了,你们没事多练练武艺,好弱。” 我话一出口,死卫们纷纷抬头望我,我丢给他们一个嫌弃加俾倪的眼神,拎着包袱,边往我屋里走边撩了一下头发,头也不回慢悠悠的喊:“否否,干嘛呢,还不跟上。” “是。” 否否应声,起身跟上我。 第135章 跪拜祖宗1 回了屋子,把包袱收进衣柜里,走到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干了这杯茶给自己压压惊。 节奏太快,有点跟不上。 这就把死卫给我了?死卫是家主的手里的一把利刃,就这么随便的把‘武器’给我了?太草率了点吧?我家家主是不是累了?所以想把责任全推给我,自己潇洒去,我要不要成全他? 纠结。 抬头看向否否:“死卫集合这事你知道吗?” 否否摇头:“不知道,否否是被陈是叫到院子里的。” 那这么说陈是知道喽?妹的,陈是竟然不提前告诉我,呵呵。 我冷笑一声,瞅见桌上放了三碟糕点,拿了个绿豆糕慢慢尝,顺便叫上否否:“否否,坐下来,一块吃。” “是。” 否否应声坐下。伸手拿起糕点塞嘴里。 我边吃着边想着,内心挣扎了一下,迅速下了决心。 当初回来的初衷就是为了当家主的,虽然我从来没想过当了家主后要干什么,但是并不影响我当啊。 我的命已经够短了,人生还那么灰暗,这还犹豫什么,尽情的作妖啊! 咽下嘴里的绿豆糕,抹干净嘴,拍拍手,站起来,勾唇一笑:“走,去迎接美好未来。” 否否露出不解,将手里的糕点塞进嘴里,又恢复面无表情的神态,起身跟上我。 没走几步,就看到院子已经空了,几百个人就剩下十几人守着自己的岗位。 家主已经不在院子里了,他坐的椅子也搬走了,明叔守在书房门外。 既然明叔守在书房门外,那不用想了,家主肯定是在书房里了。 慢悠悠的走向书房,守在门外的明叔朝我行了一个礼:“六小姐。” “家主在书房?”我随性问道。 “是的。”明叔恭敬的回答。 突然很好奇,我能不能打得过明叔。 我最近觉得我功力又精进了不少,若是比功力,我自认不会输给明叔,但若是比招式,明叔肯定要比我老道些。 真想,打一场。 收了心思,走进书房,一进书房就闻到一股酒味,顺着味道寻过去,家主坐在小桌子旁正在自斟自饮。 我眉头一皱,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蹲下侧身坐下,看着他给自己倒了一酒盅,优雅的喝净酒杯里的酒,我不赞同:“身体不好,还喝酒?” 家主边给自己倒酒边说道:“我前几年一个人时不沾酒的,也就是和酴傲一起喝一些。” 骗人,你明明还喝醉过。 家主拿起酒杯,喝尽杯中酒水,慢慢的说道:“我的时间差不多了,你该承担你的责任了。” 我心里一紧,有了不好的猜测,不太愿意相信:“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家主反问完放下酒杯,未语先叹息:“唉,我大限将至。” 我张张嘴,心里冒出许多想法,但都杂乱无序,组成不了一段完整的语言,咽了口口水,最终吐出一句:“明白了。” 家主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酒杯,看着上面的纹路,微微一笑:“我难得这么放纵自己,感觉还挺好的。” 仰头喝尽杯中酒,放下酒杯。 心里有苦,说不清道不明,压得有些难受。 我拿起酒壶,又拿起他的酒杯,慢慢的倒了一杯,放下酒壶,将酒杯送到嘴前。 手中的酒杯被家主捂住,家主望着我摇头:“你不能喝酒。” 我不解:“为什么?” 家主抓过我手里的酒杯,放在自己的跟前,对着我狡黠一笑:“怕你喝醉了,又要问我爱不爱你,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想到之前尴尬的醉酒经历,脸一红:“不胜酒力,算了。” “趁着酒兴,带你去看看咱家祖坟。”家主扶着小桌子慢慢站起来。 祖坟?不是在后山么? 我站起身问道:“现在去后山?” 家主伸出食指摆摆:“不去后山。” 接着朝门外喊道:“明叔,让人进来把酒桌撤了。” “是。” 明叔进屋应声再出去。 有两个死卫进来将小酒桌抬了出去,明叔也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将门给关上。 家主脸上出现了些红晕,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呼出气,再睁开眼对我说:“把密道打开。” 我点点头,走到书架旁,自上往下数到第八层,抽出中间的书,伸手进去按陷那一小块墙,再放回书。 找到那块地砖运功踩下去,地砖石慢慢打开露出石梯。 想到石梯有些陡,不放心心的问家主:“你没醉吧?下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 家主脸上的红晕又大了些,慢慢的走下石梯。 我胆颤心惊的跟在他身后,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下去,原来这段石梯这么长这么陡,我腿都要软了。 不行,不能怂,不能这么没用,前面还有个疑似醉酒的人等着我照顾呢,稳住,下完台阶,我就是王了,稳住。 跟在家主后面扶着墙,墨迹半天终于下来了。 “关上门。”家主走在前面说道。 我抓着灯台向左转了一下,合上上面的地砖门。 家主在前面走着,顺手从灯台上拿下一颗夜明珠握在手里,我学着他,也拿了颗夜明珠握手里。 一路往前走,走到宽敞的石室。 家主伸手指了一下前面的墙:“把这墙开开。” 我反应了一下,迅速运功伸手退了一下石桌。 正前方的石墙慢慢移动,缓缓打开,露出漆黑的密道。 家主绕过石桌直接走进那条漆黑的密道,我亦步亦趋的跟上。 家主走进两步,停住,退了两步看向右边的墙说道:“来,你摸摸墙上有没有可以按动的石块。” 我依言上前,伸手抹在石墙上,运功用力按动,摸索了好一会,才终于在我头顶正上方摸到一块石砖,一按就陷进去了。 我们身后的石墙缓缓移动,眼看着就要合上了,我叫了声:“家主,门要合上了。” “没事。”家主举着夜明珠淡定的说道:“我让你抽空往前走走,你没走过吧?” “不是一直没抽出空来嘛。”我打着哈哈,举着夜明珠往前走:“走吧,还挺黑的。” 家主也没深究,举着夜明珠慢慢走到了我的前面,边走边说道:“这条暗道有些长,一直通向后山的祖坟,没事你可以来看看,列祖列宗一定会很欢迎你。” 我去,这是在吓我么?列祖列宗都死了那么久了,您确定是欢迎我,而不是吓我? “你怎么不说话?”家主走在前面问道。 “我在默哀。”我举着夜明珠跟在家主身后回道。 家主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继续走着,笑了一声:“你这孩子看着特不着调,但在大事上还是有些靠谱的,我真好奇,你在外的那几年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想听?”我问。 “嗯,想听。” 我理了理思路,慢慢说道:“杀人打劫外加学习练功。刚开始过得不太舒心,后来。” 我顿了顿:“后来,就没有心了,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想想魂灭,我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只要在他身边,我的灵魂就特别安逸。 家主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反问他:“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上回你喝醉了,应该是把我当成那个人了吧,一直问我爱不爱你。”家主看我不敢说话的样子,接着又说道:“你有喜欢的人,没人会反对,也没人会阻止,只是,希望你记住。 你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都要想想你自己的身份,你肩负着什么,不要辜负了家族,当然,也不要辜负了那个人。人生很短暂,比你想像的还要短暂很多。 你的命是注定的,短的很,犹如昙花一现,你总不能叫那个拥有大好前途美好未来的人,陪你一块永眠地底吧。所以,想好了。” 我看着家主的背影,总觉得萧瑟的很:“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家主的背影僵了一下,又恢复如常继续走着:“你和我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我有魂灭这个希望,可你没有。 我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良久,心中又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慢慢张口问他:“家主,你是不是喜欢古酴傲?” 家主猛的回头,挺住脚步,皱眉:“你在说什么傻话?若你说的是挚友之情,我自然是喜欢的,但你说的若是爱慕之情,那是绝无可能的,我与酴傲同为男性,如何相恋?” 也对,同为男性,阴阳不能互补,相恋也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我还是说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你不觉得古酴傲对你过分热情了吗?三天两头往你这跑,我总能见到他。” “是吗?有过分热情?”家主想了想,又继续往前走:“可我与酴傲是生死之交,亲近些也无可厚非,再说了,我时日无多,以后想见也不可能了。” “别这么说呀。我其实挺好奇的,你们是怎么成为生死之交的?” 第136章 跪拜祖宗2 “和你说说也无妨。我与他同窗时,他曾救我一命,后来我顺手也救了他,同在一室,朝夕相处,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生死挚友。” “你与长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也是挚友啊。” “你忽悠我呐?长公主看你的时候,恨不得倒贴你,你跟我说是挚友,我不信。” 家主轻叹一口气:“长公主是个好姑娘,只是一时迷了眼。你以后对长公主好点。” 啥?为什么是我对长公主好点?你的情债还指望我给你还?我倒是想啊,关键是我是女的啊,还和你一样短命。 我跟在他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安静了会,我又问道:“长公主比你大了五岁吧?你读书很早啊。” “是挺早的,我十岁时就去京都读书了,认识长公主也是缘分,当时长公主是不知学院的学生,后来借读于才道学院,慢慢也就与她相熟了。再后来,我们毕业,我留在京都待了两年,受了她不少照顾。” 家主说着沉默了,良久又叹息道:“她真的是个好姑娘,特别好。” “那你是不是喜欢她?”我忍不住八卦的问道。 家主瞅了我一眼:“你就这么闲,尽问我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倒是还挺好奇,你跟酩睿那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回来那会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那孩子我见过,是个正人君子,品行修养都比你好。” 憋了憋嘴,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看我不爽?我怎么觉得你看谁都觉得他比我好?” “的确,”家主点头:“我对你的确有偏见。当年你离家出走,被人追杀进死亡之地,家里几乎出动了所有人去找你,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我觉得你给我们家丢了脸面。 再后来看到你的天资,我对你也就有了改观,可你,总是做一些有失教养的事,还说一些粗鄙不堪的话,简直就是有辱家风。 我的确觉得谁的教养都比你好,可是,谁都没有你合适。 大姐是个文静大气的姑娘,而我也是个中规中矩的人,这注定我们只能守着家业,却做不到带领家族重新走上强盛,可你不同,你不像我们被教条所束缚,你有一股狠劲。” 我有些受宠若惊,所以说我家家主还是挺看好我的? “你就不怕我乱来,让家族走上没落吗?”我问道。 家主思虑了会,说道:“三叔是一个明智的人,你又是他用心栽培的。” “你闭嘴。”我打断他的话,情绪波动了一下,按下涌上来的心思和回忆,又恢复了镇定。 意识到自己失言,道歉道:“对不起。” 家主回头望了望我,继续走着,问道:“你会吗?” 我摇头,歹毒的说道:“不会。若真没落了,我死之前,一定会让所有家族跟着一块没落。毕竟陈家都没了,其他家族还留着干嘛?” 家主又回头看着我,皱眉:“我觉得你有问题。” “什么问题?”我问。 “总觉得,”家主想了想说道:“你有些假。” 我懵了一下,立马表忠心:“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知道,可我总觉得你有些假,我刚才说到三叔时,你是打算生气吗?”家主望着我问道。 我心思转了转,检讨了一番,仔细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张嘴准备说。 却被家主打断:“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听你的狡辩之词。” 乖乖闭嘴,跟着他继续走,只能可惜了我的腹稿。 又走了一段路,家主停了脚步,又指了一下右边的石墙,说道:“摸摸墙上有没有能按动的石砖。” 鉴于上回的经验,我直接上前伸手我头顶位置的那一片墙,试探性的按了一会,果然按动了一块石砖,石砖按下,我们面前的墙慢慢向右移动,渐渐露出柔和的淡黄色亮光。 最后完全移动开,展现出一个特大的石室。 “跟我进来。”家主率先进去。 门很小,仅供两人同时进入,我跟着他进去,才知道这个空间有多大,整个空间呈圆形,大概有五百多平,干燥凉快还有微风。 沿着四周每隔三尺就点着长明灯,每隔七尺就有一颗夜明珠,黄白之光交汇,整个空间看着虽亮堂,却不刺眼,而是柔和。 这些都不让人吃惊,吃惊的是,这些烛台后面沿着四周的墙上挂着一幅幅画像,画像下面摆着一张张特制的香案,香案上摆着灵位,灵位前摆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金丝楠乌木盒子。 我上前拿起一个盒子就要打开,却被家主按住手。 家主脸上尽是严肃:“你干嘛?” 我看着家主回道:“我看看盒子里装了什么?” “放回去。”家主松开手:“里面装的是先祖的骨灰。” 我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小心翼翼的将骨灰盒放回去,立马跪下磕头:“小辈失礼,请先祖勿怪。小辈失礼,请先祖勿怪。小辈失礼,请先祖勿怪。” 拜完我站起来,还双手合十的拜了拜。 “不用急,这里有二百二十六位先祖等着你拜呢。”家主领着我从最右边开始拜起。 地上没有蒲团,香案上也没有香,我忍不住问道:“不用上香吗?” “不用,都是虚礼,先祖不吃这套,再说了,你在这里点香,会把自己呛死的。”家主对着排在第一位第二代家主的灵位跪下。 我见他跪下,也赶忙在他左边跪下。 “陈家浩初带小辈九五拜见先祖。” 家主磕了一下头,当然这磕头也就是头挨着地意思一下,不是真的噗通一声磕在地上。 我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说道:“陈家小辈九五拜见先祖。” 说完,磕了一个头。 家主起身,移了几步,走到第二位第三代家主的灵位前跪下:“陈家浩初带小辈九五拜见先祖。” 说完磕了一个头。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跪下喊道:“陈家小辈九五拜见先祖。” 磕了一个头。 就这样,家主带着我跪拜了一圈,累得我流了大把的汗,里衣都汗的湿透了。 终于拜到大姐的灵位,家主等我磕完头没有起来,他不起我也不敢起。 家主抬头静静的看着大姐的画像,良久,才低下头又了个磕头,我见他磕头,也跟着磕头。 家主磕完,看着大姐的灵位,声音有些暗哑的说道:“大姐,小六回来了,您可以放心了,我很快,就会去见您了。” 我跪着,猛地转头看向家主,家主眼圈像是红了,直直的盯着大姐的排位。 我盯着家主的侧脸看,我才发现家主的脸色苍白的很,像是没有血色,可明明身上的气势完全没有衰弱的感觉。 我忍不住拉住他的手腕,右手食指和中指扣在他的脉门上,他惊了一下,想拽回手,却被我的左手死死抓住。 脉象虚弱的犹如将死之人,可游走的功力却依旧强的很,比去年还要强。怎么回事? 就在我一晃神的功夫,家主就拽回了自己的手。 家主揉着手腕,和我一对视,就移开的视线。 不明白?为什么脉象和功力感觉完全相反?将死之人,应该各方面都很虚弱,功力肯定也会弱才对啊? 我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你的脉象那么虚弱?功力却感觉强了?” 家主思虑了一会,才缓慢的开口:“吃了那半截人参,功力涨了不少,你自然觉着强了。” “可为什么脉象那么虚弱?人参精不是应该能起死回生,增加寿元吗?为什么你的脉象还这么虚弱?”我直挺起腰背,失控朝他的喊道。 “你冷静一点。”家主起了身。 我跟着站起来,吼道:“我难道不冷静嘛!为什么脉象这么弱!” 我才吼完,家主情绪也失控的喊出来:“因为我要死了!人参精是能增加寿元,可对我没用!没用!这是诅咒!不是病!吃什么仙草灵药都没用!” 喊到这,家主闭上眼,粗喘了两口气,平复了情绪,忍着脾气对我说道:“所以,你不想死的话,最好努力破解这诅咒,不然只会跟我一样,跟这些先祖一样,被病痛折磨死。” 我转头看看这些灵位,再看看墙上的这些带着笑的画像,感觉命运真是不公,同时又觉得命运真奇妙。 笑了一声,含着笑看着家主:“你觉不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家主没说话,只是皱眉看我,眼里露出猜疑。 我抿了一下唇,沉下气,转身看着墙上的画像:“我要是找到破解方法也就算了,我要是找不到,我死之前一定不会让这个世界好过。” “你要干什么?”家主皱眉。 我看向家主,沉默了一下,笑着摇头:“没想好,你觉得毁灭,奥不对,征服世界怎么样?” 家主看着我,像是在我脸上找什么似的,眉头又皱了些,说道:“说什么傻话呢,幼稚。” “嗯,我是幼稚了点。” 我点头,深深表示认可。 第137章 跪拜祖宗3 望着墙上的画像,注意到有一幅画像上的姑娘,眉眼气质与我都有四五分像,顺着画像往下看,看到灵位上写着‘第二百一十七代家主陈东宸之位。’ 我指向她的画像对家主说道:“我与第二百一十七代家主果然有几分相似。” 家主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面无表情:“把手放下。” 我乖巧的放下手。 家主看着画像说道:“上次你提过之后,我仔细查了,这位先祖与皇帝陛下有一段感情纠纷,先祖原本和皇帝陛下情投意合,打算放弃一切,要与陛下私奔的。 但被他们的同学给误会了,以为他俩是去历练,硬生生与他俩组团去了迷失大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先祖与皇帝陛下断了情缘,自己回来继承家主之位,皇帝陛下隔年继承皇位。 自此之后,再无过多的联系。所以皇帝陛下对你才会那样照顾。” “或许可以加以利用?”我心有所思。 “我劝你还是别,皇帝陛下虽然年岁大了,可还没糊涂,你别弄巧成拙了。” “听家主的。”我应着,环视了一圈:“初代家主的灵位呢?怎么没见到?” “你没有好好看过石室书架上的书吧?”家主问我。 我尴尬的摇头:“没有。” “抽空看看吧,还是有些用处的。”家主接着说道:“初代家主的墓不在祖坟,他在后山的坟是衣冠冢,不仅是他,历代家主在后山的坟都是衣冠冢。 总墓碑前的那块平地是暗门,暗门下有石梯,石梯通向的就是这里。这些都是初代找人建的,三代家主加的机关。每代家主死后,都会进行火葬,然后将骨灰装进盒子,供在这里。 这里的存在算是秘密,只有每代家主知晓。初代家主千年前,在里国的地界修了大墓,留有遗愿,死后将自己葬在那里。” “初代家主有留下地图么?” “有,在书架上,坟墓大概位置就在蜀州与无人带交汇处那,你没事的时候自己推算推算吧。”家主朝我招招手:“你跟我来。” 家主带着我走到我们出来的那个门正对面的墙那边,走到角落里。 用脚尖点了点地,说道:“来,踩这里。” 我依言上前,运功用力踩下,地砖陷下去一小块,面前的墙面慢慢移动开一道一人高的门。 门很小,顶多只能容两人。我率先进去,前面五步路,就有一道石梯,又高又陡,跟书房下的石梯构造差不多。 掏出我的夜明珠,才往前走了两步,就被家主叫住:“别急着走,先把门关上。” 我退了回去,就要摸右边的墙。 家主出言:“左边的,脚边上。” 大概是默契吧,瞬间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着左手边的墙,运功分别踢着脚边上的石砖,果然踢动了一块,石门缓慢合上,狭窄的通道渐渐变暗。 家主掏出自己的夜明珠,举过头顶对我说:“你先上。” 我点头,扶着墙就往上爬石梯,爬的我心惊胆战。 等爬到还剩十几步石梯时,家主在我身后说道:“左边的。” 我迅速反应过来,伸手运功去试探的按着左边的石砖,果然就按动一块。 头顶上方的石门缓缓移动,照射进洁白的亮光。 抬头望天,月朗星稀。 有风吹过,还夹杂着几丝白日里的热气。 快步爬上来,趴在地上朝家主伸出手。 “让开。” 家主拍开我的手,自己走了上来。 我悻悻然的收回手,站起身,捧着夜明珠,朝周围看了一圈。 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忍不住头皮一麻,惊悚! 面前不远处就是一尊总墓碑,回过头,放眼望去尽是坟墓,一座座的整齐排列着,坟墓和石碑上还泛着银白色的光。 有虫子鸣叫,不远处的树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斑驳。 简直就是吓人! “大晚上的看咱家祖坟,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家主扫视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道。 我嫌弃加害怕的抓住他的衣角:“所以说这是后山了?” 家主没回答我,而是低头看向我抓着他衣角的手,问道:“你抓着我干吗?” “我怕。” 我抓的牢牢的,不松手。 家主看着前面的坟墓群,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点头认同:“这话说的没错,我赞同!” 我手拽着衣角更紧,委屈巴巴:“可问题是我做过太多亏心事了,怕。” 家主看着我表情像是无语,伸手抹掉我拽着他衣角的手,我的手刚一被他抹掉,我就迅速的抱住他的腰不松手。 “放开我。”家主单手将我的一只胳膊拉下来。 我又迅速抱住他,摇头:“不放,怕。” 家主闭眼仰面,顷刻,低下头对我说:“给你拽衣服,松开我。” “你说的,不许耍赖。” 我松手,生怕他跑了似的,迅速拽住他的衣角。 “过来,到这来。” 家主拽了下衣服,拖着我走向总墓碑。 上了三步台阶,往前一看就是总墓碑,单眼一扫,看见我家总碑上‘陈氏家族之墓’几个字下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 隐约间好像还看到了我的名字,头皮一麻,别过脸不看。 “你踢踢这个台阶的侧面。”家主用脚点了点第三步台阶的侧面。 我不情不愿的运功提了台阶侧面正中间,正中间的石砖动了动,我们出来的那道门就缓缓的合上了,恢复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又踢了下那块石砖,地面上的门又缓缓移动开。 家主看着移动开的暗门,问我:“都记住了吗?” 我攥着他的衣角,仔细回想了一遍,点头:“记住了。” “好,回去吧。” 家主走向石门,撑着地面坐下,脚搭在石梯上,扶着墙一步台阶一步台阶往下下。 这种地方,我是一息都不想待,迫不及待的跟在他身后下了台阶,顺便按了机关,关上门。 按着原路返回,放回夜明珠,关好机关,重新站在书房里。 等我关好暗门后,家主才打开门,走出书房,我自觉的跟着他走出书房。 明叔、否否、陈是、非非看见我俩出来,连忙迎上来行礼:“家主,六小姐。” 家主点头,说道:“有些饿了。” 非非回道:“这就上菜。” “天色已晚,叫人装几样送屋里吃吧。”家主看向我:“不早了,你回屋吧。” 我抬头望了天,判断了下时间,确实不早了,都快亥时了,吃完饭洗洗就能睡了,我也早就饿了。 同意的点头,行了一礼:“家主早些休息。” 家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明叔立刻跟上,陈是也紧跟其后,非非和否否在行礼。 我等家主进了屋,我才走向自己的屋子,否否紧跟着我,非非交代完事后,也跟着我进了屋。 一进屋,我就没形了,三两步冲上床趴着。 非非走到床边,问道:“六小姐,是累到了吗?要不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吃饭,您看怎样?” 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的哼唧了一声:“好。” 非非当即转身对否否说道:“否否,让丫鬟抬些水来,六小姐要沐浴。” 否否点头,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丫鬟们就进来准备好了热水。 非非屏退了丫鬟们,走到窗前,语气温柔道:“六小姐,水好了,起来洗洗?” 我颓废的坐起来,朝她张开手,她露齿一笑,上前抱起我,将我抱到浴桶旁,给我脱了衣服,我再颓废的进了浴桶里坐下,靠着浴桶让非非帮我洗。 这一天,累惨了。 架不住啊,才赶路回来,饭都没吃又来回了趟后山,除了累还饿。 洗完澡,换了身衣裙。 坐在屋里小厅,没一会,饭菜就端上来了。 可能是饿极了,反而不太想吃了,简单吃了一碗,撤了饭菜,就上床躺着。 也不知躺了多久,猛地睁开眼。 卧槽,睡不着,难道是累过头了? 郁闷的起身,开了门,正好看见守在门口的否否。 否否见我出来,问道:“六小姐怎么了?” 我拖着眼皮,精神疲惫:“睡不着。” 非非从走廊走过来,见我出来疑惑的问道:“六小姐,您怎么了?” “我睡不着。” 非非仔细看了看耸拉着眼皮的我,微微笑道:“许是六小姐您还没缓过劲,要不我们陪您在院子里走走?” “行。” 我木着脸,僵着身子,开始在院子里游荡。 在院子里来回晃荡了两三趟,站在院子里,来回扫视了几圈院子。 奇怪,怎么觉得差了点什么? 非非跟着我的视线也扫视了一圈院子,问道:“六小姐,你找什么呢?” 我僵着身子又扫视了一圈,木着脸问:“院子里是不是少了什么?” 非非扫视了一圈院子:“没少什么啊。” 我木着脸又问了遍:“真没少什么?” 非非仔细扫视了一圈,摇头:“真没少什么。” 可能是我太累了吧?算了,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第138章 黄狗春天 这么想着,又僵着身子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路,一阵清风吹过,撩起了我额前的碎发,我闭眼感受这风。 好舒服啊,就像春天的风,和煦。 春天的风?春天?春天! 我睁眼猛回头:“我春天呢?” 非非一脸懵的眨眨眼:“您的春天?您指的是哪方面的春天?” 看非非这副模样应该是理解差了, 我木着脸,厌厌的说道:“不是,我狗呢?” 非非还是有些懵:“狗?什么狗?”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陡然放大:“您说的是那只小黄狗啊!” 我一把抓住非非的两只胳膊:“对,就是那只小黄狗,狗呢?” “六小姐,妾身说出来了,您可别生气。”非非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膀。 我心里暗叫不好,有些累还有些绝望:“你说,我不生气。” 非非扒下我的双手,拉住我:“三月份的时候,古家主送家主回玲珑苑,被小黄狗咬了一口,所以。” 所以被炖了?好累啊! 不等非非说完小黄狗悲惨的结局,我哑着嗓子喊了句:“又是古酴傲!我的狗。我想晕。” 我眼一闭,太累,不想睁开,睡过去了。 “小哥哥,你一个人在这吗?” 我抬眼看向问我话的人,这大概就是师傅说的女人,女人像馒头一样,既柔软又香,可她看着怎么有些暗? “小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别怕,姐姐不是坏人。” 女人细声说着,朝我伸手。 眼见着她细长的手指就要碰上我了,我往后一退轻巧避过。 女人收回手,若无其事的继续跟我说话:“小哥哥,姐姐迷路了有些害怕呢,你能不能带姐姐出去?” 带她出去?或许可以。只要不被师傅发现。 我转身往家走。 “小哥哥,你是同意了吗?”女人高兴的跟在我身后。 期间她好几次尝试要碰我,都被我避开了。 带她走回家,走到卧室。 “小哥哥,这是你住的地方吗?你一个人住?”女人环视了一圈卧室。 我不知道该跟她怎么说,索性也就不开口,只是看着她,但我其实希望她能多跟我说几句话,毕竟只有我和师傅两个人,好寂寞。 “小哥哥,姐姐口渴了,你能给我倒杯水吗?” 不是要出去吗?不出去了?怎么就要喝水了?女人果然难懂。 或许可以试试师傅新教的功法。 身随心动,功法运转,心海瞬间开阔,脑子也瞬间清明。 看向这个女人,脑子里出现了一道意念:这地方看着不俗,这小孩看着也不一般,可惜是个哑巴,或许这里有好东西,先骗骗这个小孩,拿到好东西,再将这个小哑巴给杀了,可惜了他这张俊俏的小脸了。 我厌恶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果然是暗的。 还是师傅亮,师傅最好。 转身离开屋子。 “小哥哥,你怎么走了,是给我倒水吗?我与你一起去。”女人喊着跟着我一起离开了屋子。 才走一截路,女人的声音又响起:“小哥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呀?” 我不理她,继续在前面走着,脑子里出现意念:这小哑巴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把我往外面带了,要不然先杀了他得了。 紧接着,我觉得背后一阵凉,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迅速转身退了好几步。 女人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朝我横滑了过来。 我踩稳了脚步,运功至手掌,伸手抓住她的刀刃,趁她表情惊变时,一掌拍在她心口,松开刀刃,她应掌飞出去,撞在树上,摔落在地,短刀也落在地上,斜插进土里。 她挣扎着抬头想看我,可还没来得及看到我,一口血吐出,断了气息。 女人,好弱。 师傅的气息。 我转头看向右侧,果然,还是师傅亮,一片白光,好看。 有些看不清师傅的模样,只能看到师傅身上散发的柔和白光,还夹杂着几缕黑丝。 师傅看着地上的女人,问我:“女人?” 我点头。 “为什么女人会在这里?在边界处她就应该死了。”师傅看着我,忽然笑道:“你带她进来的?” 我点头,想了想说道:“她骗了我。” “你动了恻隐之心?” 恻隐之心?不可否认,的确是动了。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最毒妇人心?” 最毒妇人心?女人有毒?师傅说的就是对的。 “我知道了,师傅。” “来,跟为师回去。”师傅朝我伸出手:“还等什么呢,还不快拉住为师的手,怎么着,还想为师抱你啊?” 想抱。 伸出手攥住师傅的小拇指和无名指,跟着师傅回家。 师傅,真好。 睁眼,迷糊了一会,摸摸心脏的位置,这份感觉是怎么回事?好真实,好美好,还有些怒气。 这梦境好真实。 小哥哥?我是男的吗? 手肘撑着床,坐起来。 有些迷茫,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又有些搞不清楚自己是谁,陷入深深的思考。 感觉过了好久似的,听到有人在叫我。 “六小姐,六小姐,六小姐,您怎么了?” 回过神,看到面前的人,愣神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这是否否,我的,我的贴身死卫陈否。 陈否凑近我,问道:“六小姐,您是做恶梦了吗?” “没有,没做恶梦。”我摇头,理了理思绪,问他:“现在什么时候了?” “才四更天,您太累了,再睡会吧?” “好,再睡会。” 我点了一下头,躺下,否否抽出薄被,搭在我的肚子上,拿起把蒲扇,轻轻的给我扇风。 眼一闭,继续睡着了。 一觉睡醒,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缺了什么,浑身不自在。 伸手摸摸小树枝,心里顿生安逸。 或许长期在路途,我太累了吧。 抛开杂念,洗漱完,穿了件红衣裙,让非非帮我梳妆好,蹦蹦跳跳的到了膳食厅,落了座,丫鬟迅速给我盛了碗粥。 我看看门外,问非非:“家主呢?” 非非恭敬的回道:“家主,还未起。” “还没起啊,他不是一向起得早吗?”我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继续问道:“家主什么时候开始晚起的?” 非非想了想:“大约是四月。” “都两个月了?” “是要有两月了。” 或许可以让他出去玩玩,算了,天气越来越热,还是在家待着吧。要规划规划了。 心里想着事,慢慢吃着早饭。 书房。 坐在书案前,慢慢搓开一张张小纸条。 ‘薛家八爷于奇迹圈带回一具骨骸,疑似是失踪的薛家四爷。’ ‘各大院校确定将于甘四日举行毕业考,考期五天。’ …… 零零总总十二三张纸条,我看完后,又给它卷上,朝门外叫道:“非非,进来。” 非非快速走进来,向我行了利:“六小姐,请吩咐。” “这些消息谁送来的?”我用眼神瞅了眼这些卷着的纸条。 “回六小姐的话,是负责信息传递的陈双陈对姐弟俩送来的。” “我怎么没见过他们?” “他们一般日出时送来,六小姐还未起,所以您没正式见过他们。” “他俩每天都来送?” “是的,每天都来。” 有些好奇,这姐弟俩长啥样。 便问道:“他俩长得好看么?” 非非想了想,犹豫的答道:“好看是好看,就是他俩有些怪。” “怪?怎么个怪法?” “姐姐不爱红装爱劲装,弟弟不爱劲装爱红装。” 什么意思?好像还挺有趣的啊。 “明天他俩来了,把我叫醒,我要见他俩。” 非非点头:“是,六小姐。” 我瞅了瞅旁边家主的书案,心里想叹气,问非非:“家主还没起?” “还未起。” 我继续问:“明叔守着?” “是的。” 我想去他屋子里,看看他,但不合适。 只能嘱咐道:“天热了,让明叔到床前给他扇扇风。” “是。”非非点点头:“六小姐,昨晚那狗。” 非非话没说完,脸上有些犹豫。 “昨晚那狗怎么了?有话就说。” 狗炖了就炖了,我还能把古酴傲炖了泄愤吗?不可能啊。 “六小姐,”非非接着说道:“妾身想,您可能误会了,小黄狗没事,只是被送给十小姐养了。” “送给小玉养了?我昨天去书香苑没看到啊。” “许是十小姐带去上学了,十小姐爱牵着小黄狗到处遛。” “那么点大的狗,有什么好遛的?” 我实在不能理解,一只还没胳膊大的小狗狗有什么好遛的。 非非比划了一下:“那小黄狗长大不少,看着好像还在长。” 再长能有多大啊。 心里没当回事,想想好长时间没见到小金和小玉了,便对非非说道:“晚上加几道菜,小金小玉下学回来,你去接她俩来这吃。” 想到家主那边,我又接着说道:“至于家主那边,我来说。” “是。”非非应声点头。 坐的屁股有些疼,起身往门外走,非非迅速跟在我身后,走出门,站在门口,否否上前站到我身侧。 看着林子的树木郁郁葱葱,只是院里那株玫瑰树,虽然枝青叶绿,看着生机勃勃,但花朵已然凋败,花瓣飘落不知何处,花蕊干枯着搭在枝头。 第139章 家主之殇1 “六小姐是又想起了什么事要吩咐吗?”非非小心翼翼的问。 我盯着只挂着三两片花瓣的玫瑰树,问非非:“玫瑰花开的时候好看吗?” “花蕾满枝,娇艳欲滴,甚是好看。”非非夸完,问道:“六小姐是想看玫瑰花开吗?来年五月就能看到了。” “来年啊?”我有些惆怅,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丧:“来年花开,他可能就不在了。” 我话音刚落,非非的声音就响起,夹杂着些急切:“六小姐,请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转身望望她,再望望那株玫瑰树,想了想,感觉这份忧郁的气息有点不太适合我,天也不早了,不如去叫家主起床吧。 想到这,有些兴奋。 我从未见过家主衣衫不整、睡眼朦胧的样子,像他那样风华绝代、光彩耀眼的人,睡着时会是什么样的呢?会不会打呼磨牙说梦话?好激动,想看。 脸上淡然的说道:“不早了,家主该起了,我们去家主的房间。” “这不好吧?家主还在睡觉,六小姐您有些不方便。”非非为难。 我给了她一个光明磊落的眼神:“家主是我四哥,我未及笄,他未弱冠,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一派坦然,朝家主的房间走去。 家主的房门微微敞开,我带着否否和非非才到房门口。 明叔就轻轻打开门,走出来,再合上门,朝我行了一礼,压低了声音:“六小姐,家主还未醒,不知六小姐有何事?” 我淡定的问:“家主睡了多久了?该醒了。” 明叔算了算时间,回道:“有五个半时辰了。” 我眉头微皱:“都睡这么久了?你进屋把家主叫醒。” 话刚说完我又改口:“不,我来。” 我抬腿,就往屋里进。 明叔手快的挡住我的去路:“六小姐,您不合适。” 我深深的望他一眼,抬手将他的手弹开,自顾自的走进屋里。 一进屋就看到里屋卧室里,帐着纱帐的床,透过青纱帐,隐约可以看到躺在床上盖着薄毯的熟睡的家主。 明叔伸手又拦住我:“六小姐。” “闭嘴。” 我打断他的话,慢慢往里屋走,走近床边,轻轻的撩开纱帐。 心脏不禁一跳,闭眼沉睡的家主,好俊美,气息也好轻,就像……就像神仙,抓不住的那种。 这幅画面太美好,让人不忍破坏。 有点失望,睡觉都这么好看,还指望他能打呼磨牙说梦话接点地气呢。 坐到床边,伸手去摇家主的手臂,音量适中的喊他:“四哥。” 他没反应。 我又晃了他几下:“四哥,该起了。” 等了一会,他依旧没反应。 又连摇了他的手臂几下,喊道:“四哥,四哥,不早了。” 家主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茫,缓了好一会神,才慢慢手肘撑着床坐起身,声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什么时候了?” 我起身回道:“巳时了。” 家主揉着太阳穴:“都这个时辰了啊,又起迟了,最近总觉得困。” “天热了,人容易犯困。”我微微笑着,语气尽量平和的说道:“既然你醒了,就先洗漱吧。” “嗯。”家主点头,又像想起了什么看着我,问道:“你刚才叫我四哥了?” “对啊,怎么,我叫错了?” “没有。”家主以手掩住口鼻打了个呵欠:“只是这段日子里,头回听到你这么叫我,有些惊奇。” “家主要是喜欢,我以后常叫。” “不喜欢,你先出去。”家主又打了个呵欠,靠着床头,神情疲倦:“我再缓缓。” “好。” 我行了礼,转身往门口走,走了没几步,我又转身,临时起兴的说道:“我从豫州回来时,看豫州栀子花开的正大方,香的正痛快,您要不要去看看?” 家主略一思虑,眼神清明了不少,沉默几息,说道:“不去,路途颠簸受不住。” “也是,我先出去了。”我想了想,顺口又提了句:“七月,我同学大概会来家里看我。” 刚说完,我就看见家主皱了皱眉,不等他开口,我就转身出了门。 带着否否站在院子里,望着玲珑苑的院门,想着心事,等着家主出来。 好一会,才见到家主走出房门。 家主单手执着那把玫瑰折扇,轻轻的扇着风,站着走廊里对我说道:“站院子里做什么,不热啊,跟我来书房。” 我抬头望天,阳光有些刺眼,的确有些热。 应声道:“来了。” 家主进屋,将扇子合上,扫了眼我的书案上的十几个卷纸,绕道我的书案前坐下,将折扇放到旁边。 捋直了其中一个纸卷,看了看后,又拿起另一个看着,头也不抬的问我:“你哪个同学要来?那个水王佳?” “嗯。”我拽出他的书案前的椅子,拖到他对面,坐下,隔着书案:“就是她。” 家主边看纸卷边说道:“水王佳是水王丞相的千金,你别走的太近,容易落人口舌。” “落了就落了呗。”我靠着书案单手撑着脸,满眼都是家主:“又没人敢做什么。” “要是有人真敢做了呢,到时候你就害了人家姑娘了。”家主合上最后一张纸卷,抬头看了我一眼,正好与我对视,他眉头微皱:“我不喜欢你的眼神,太专注。” 我和家主对视着,认真的说道:“我也不喜欢你的眼神,像是含着情,容易让人把持不住。” “你这丫头,”家主捞起旁边的扇子敲了我的脑袋一下,斥道:“说什么孟浪的话呢。你要时刻记得自己大家闺秀的身份,粗俗失礼的话不能说,想都不行。” “嘶。” 我吃痛的坐直了,摸摸自己的脑袋,心里忍不住为自己担心,这要是把我敲笨了,我这本来就不怎么清楚的脑袋又糊涂了些可咋办啊? 嘴硬的说道:“我说什么孟浪的话了,是你自己想歪了。” 家主轻斥:“还贫。” 我哼了一声,撇开脸不看他。 “这些都看过了?”家主用折扇敲了下书案指着那些卷纸条。 “看过了。” “远房表伯受了伤,三叔亲自去迷失大陆收集货物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知道就好,你多留心些,我总觉得不对劲,只是还没查到什么。”家主慢慢打开折扇。 “好。”我看了眼扇面,问他:“这扇子好看吧?” 家主点头:“好看是好看,就是女气了点。” “我也觉得女气了点,金无足赤,哪有完美的东西啊。”我趴着书案,凑近他:“不过人就不一样了,像你,就堪称完美,既有才华又有手段,相貌又好的绝无仅有,特别招女子喜欢。” 家主抬头看着我,眼一眯,眼波流转,化开一抹笑,淡粉色的嘴唇轻启:“我是你亲堂哥,跟你亲哥没区别,你就别想了。”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忍不住露出一个露齿笑,一脸惋惜的附和:“可惜了,是哥哥,太可惜了。” 家主也抿嘴笑了:“说正事,你同学具体哪日来?让人在外院给她收拾出客房。” 我一听,不满:“人家一姑娘,住外院客房多危险啊。” 家主解释:“内院有我,还有许多其他男子,她一未出嫁的姑娘,不合适。再说,即使是外院,晚上也有家丁守护,不可能会有危险。” 我想了想好想是这个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我跟她一块住外院。” 家主一口否决:“不行,不安全。” “你不是说晚上不可能会有危险吗?” “总之,不行,你晚上必须住玲珑苑。”家主说得坚决。 算了,不跟他犟了,我又不是没长腿,大不了晚上辛苦点,趁他睡着了,去佳佳那。 “好吧,那就先这么决定吧,到时候,古家大少爷古酩睿、汝嫣家大少爷汝嫣宝估计也会来。” 家主看了我一眼,思虑了几息:“汝嫣家大少爷是汝嫣家的宝,汝嫣家的女人护得紧,去年学院会武伤了汝嫣宝的那条流云蟒,被汝嫣家的女人冲进‘画里天地’挫骨扬灰了。都说这宝,碰不得,骂不得,伤不得,所以你对他尽量,耐心些。” 怪不得,我听到有人说汝嫣家的女人是疯的呢。 目前看来,汝嫣宝就是汝嫣家的死穴啊,难怪这货嘴碎还口无遮拦呢,估计是被他家里的女人们宠的吧。 “知道了。”我不太想和家主继续聊汝嫣宝,岔开话题:“晚上我让非非去把小金小玉接到玲珑苑来吃晚饭,您看行呗?” “三叔三婶不在家,至尊没回来,你又在玲珑苑这,她俩应该也挺寂寞的,接她俩来玲珑苑吃饭也好。”家主想了想又说道:“让厨房今晚加几道她俩爱吃的菜。她俩爱吃什么?” 我吐出一个字:“肉。” “那是你爱吃的。” “她俩也爱吃。”我认真。 家主一幅不信的模样,抿了一下嘴:“那就加几道肉菜。” 我笑道:“好。” 想到我那狗,我接着问他:“你把我的狗送小玉了?” “那狗太吵了,小十不是喜欢吗,就送她养了。”家主看着我问道:“你不会是想把狗抱回来吧?” “怎么会呢,小玉都养那么久了,我怎么可能要回来啊。” “那狗长不小了,估计也养不熟了,你换只别的养吧。” “你不是嫌吵嘛,暂时不养了。” 第140章 家主之殇2 吃了午饭,练会字,等到半下午的时候,跟家主打了声招呼,带着否否出门去了。 一出门,直奔花楼后门。 没错,就是去找白浮光,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过的咋样,是不是还在为他的男儿气概挣扎着。 否否带着我从花楼的后门,摸到白浮光的房间门口。 房门紧闭,里面传来细微的乐曲声。 看样子,这花楼的房间隔音不错啊。 否否敲了三下门,屋里传来白浮光的声音:“谁啊?” 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是我,陈否。” 房门被人打开,白浮光惊喜的叫道:“陈否。” 否否身体微侧,露出他身后的我,说道:“六小姐要见你。” 白浮光看到我,脸瞬间垮了:“六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把白浮光撞到一边:“别挡着门。” 我边往屋里走边说道:“赶巧,来看看你过得如何。” 进了屋子,看看屋里摆设比较素雅干净,还算符合白浮光的风格,不禁点头,正巧看到桌子上有把埙,我诧异的问道:“你还会吹埙?” “嗯,白草教过在下。”白浮光拿起桌上的埙。 哎呦,那人参精还挺多才多艺的啊。 我用脚勾出凳子,坐下,跷起二郎腿,朝否否吩咐:“去把门关上。” 等否否把门关上后,我又抬头望着白浮光:“吹来我听听。” 白浮光看了眼走到我身后的否否,再看看我,慢慢举起埙凑到嘴边,开始演奏。 乐曲声时而浑厚低沉,时而空灵柔美,一曲奏毕,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我不禁鼓掌,夸道:“可以啊,没想到你除了长得漂亮,还这么有才。” 白浮光拿着埙,怀疑的问道:“你是在夸在下么?” 我认真的回他:“当然是在夸你。” 白浮光犹豫了一下:“在下刚才演奏的曲子,你听懂了吗?” “没听懂。怎么了?你借着曲子骂我了?” “怎么可能?在下不是那样的人。”白浮光接着又说道:“算了。在下打算先在乐团里伴奏,蔓娘也同意了。” “蔓娘?”我记得好像叫厉蔓来着,花楼的老鸨。 想到这我继续说道:“既然蔓娘都同意了,你就先在花楼熟悉熟悉吧,我回了。” 我起身,往屋外走。 “唉?你来一趟就为这个?” 当然不是啊,原本是为了看你的狼狈相或者气急败坏的样子,没想到你规划的这么好,没戏看了,我还留在这干嘛。 我微笑了一下:“原本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待在花楼的,没想到你都已经计划好了。如此甚好,只是我觉得以你的容貌,在乐团伴奏,有些委屈了,你要不要考虑。” “六小姐,在下是男子,伴奏已经是在下最大的忍让了,你不要得寸进尺。”白浮光咬牙切齿的打断我的话。 “说什么呢?”我有些猥琐的怪笑了一下,成功看到白浮光皱眉退了一步。 我的表情迅速恢复正常,一脸正经:“你暂时在这待着,我和否否会常来看你的。” 白浮光看了眼跟在我旁边面无表情的否否,再对我行礼道:“恭送六小姐。” 虚伪的人。 “切。” 我嗤鼻转身,否否迅速给我打开门,我迈着我的小碎步走出房门。 已是申正时分,有些花娘已经起床,我和否否避开她们从后门出去。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偶尔遇到几个人,叫我一声‘六小姐’,我有些诧异的微笑点头回应他们一下。 奇怪了,我这么有名了吗?我明明不怎么在城中露脸啊。 我疑惑的问道:“否否,他们怎么知道我的?” 否否摇头:“否否不知。” 我猜测:“可能是我过年那会去祭拜老祠堂时,见着我了吧。”抬头望天,阳光还有些刺眼,街上的温度还有些热,用手挡住阳光:“好热,回府。” 带着否否大摇大摆的往陈府大门走去,远远的站在街这头,就看到两个模样一样,打扮不同的小女孩,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从街对面那头走来。 一个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衣裙,乖巧恬静。 另外一个穿着翠青色衣裙的小女孩就牛了,昂首阔步,抬头挺胸,手里牵着一根细绳子,绳子那头拴着一只比我还高的大黄狗。 大黄狗吐着舌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小女孩身后,小女孩脸上的神情嚣张嘚瑟,她们所过之处,尽是有人驻足围观。 招摇撞市! 而最可气的是,这两小女孩就是小金小玉,穿鹅黄色衣裙乖巧恬静的女孩是小金,穿翠青色招摇撞市的女孩就是小玉。 我天呐,那只比我还高的大黄狗不会就是春天吧?怎么长这么大了?小玉,怎么能比我还招摇呢?这狗原本应该是我的装逼神器啊,让小玉这丫头捡到大便宜了。 我快步走到门口,站着等她俩过来。 小金见到我,微微一笑。 小玉没笑,就是攥紧了手里的绳子。 和她俩对视几秒,小金带着小玉丫鬟朝我行了一礼。 小金恬静的用着她的娃娃音说道:“大姐,好久都没见到了。” “最近比较忙。”我望向那只大黄狗,问道:“这狗,是春天?” 小金刚张口还没答话,就被小玉刺耳的娃娃音截住:“春天是我的!” 小玉紧紧地揪住大黄狗腿上的皮毛,一脸倔强的好似看敌人一样看着我。 再看那个大黄狗春天,像是没感觉到小玉揪着它的皮毛似的,依旧欢快的吐着舌头。 傻狗! 心里嫌弃的骂了大黄狗一声,面上微笑的顺着小玉:“是你的,家主都把狗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都别站门口了,进去吧。” 我转身率先进了府,边走边说道:“正好你们回来了,晚上跟我一起去玲珑苑吃饭。” “好。”小金点头。 小玉没说话,揪着大黄狗紧紧跟着小金,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我没在意她,继续问小金:“你们这是刚下学?” “嗯,刚下学。”小金乖巧的答道。 “那你们怎么没穿统一的学生服?”我问。 小玉脆声的插话:“今天先生讲试题,当然不用穿学生服了。” “先生讲试题?”我问了一句,猜道:“你们要放假了?” 小玉回答:“对啊,明天下午就正式放假了。” “天越来越热,放假在家歇着也好。”我微笑的继续问小玉:“你上学也带着春天去啊?” 小玉脆声:“当然啦,春天也是班里的一份子。” 小金皱着眉看了眼小玉,小玉立马不说话了,小金对我乖巧的说道:“其实是因为我们上下学路上怕遇到危险,所以带着大黄狗保护我们。” “挺好。”我点头微笑。 我带着小金和小玉回玲珑苑和家主吃了一顿饭,再让非非将她们俩送回书香苑。 我有些抑郁的坐在桌边叹气道:“唉,觉得小金和小玉跟我一点都不亲,生分的很。” 家主用手帕擦擦嘴:“还不都是你自找的,消失了好几年,她俩还记得有你这么个人存在就不错了。” “我决定了。”我正色:“我要趁着他们放假这段时间,好好跟她们培养感情。” “随你。”家主起身:“我有些困了,先回屋了。” 我惊道:“你又睡!你一天清醒有三个时辰吗?” “你管好你自己。”家主留下这句话,走出膳食厅。 担忧的看着家主离去的背影,我想了想起身,走出门外,跟非非说道:“非非,去拿把铲子来,我要把埋的酒挖出来。” 非非应声,很快拿了把铲子过来。 我接过铲子,顺手递给否否:“否否,你来挖。” 我预估了一下我埋的拿人参精泡的酒的位置,脚尖点点地,对否否说道:“差不多就这位置,挖吧,轻点,别把酒坛弄坏了。” 否否点头,拿着铲子,蹲下,开始一铲子一铲子挖起来。 让非非搬张躺椅来,放在离否否不远的地方,我躺在躺椅上拿着团扇,边扇风边看着否否挖坑。 晚霞似火,热气渐退,隐约间能听到虫鸣声。 夏天真的到了,开始热了。 否否挖土的手法有些娴熟了,没一会就挖出了酒坛。 非非从否否手里接过酒坛,拍掉酒坛上的泥土,送我跟前来:“六小姐,挖出来了。” 躺在躺椅上,瞅了眼酒坛,再瞅了眼正在填坑的否否,对非非说道:“送给家主。” “是。” 非非应完,抱着酒坛往家主的房间方向走去。 屋里。 我洗簌完抱着凉枕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那只黄狗怎么就能长那么大呢? 便问正在铺他自己床的否否:“否否,你说春天是什么品种,怎么能长那么大呢?” 否否放下手里的活,回答:“五少爷说春天是獒犬和奇迹圈异兽的杂交,一窝就这一只养活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的问。 “非非跟否否说的。” 我诧异的看着否否:“你跟非非关系挺好的啊。” “嗯。”否否点头:“很好。跟陈是关系也好。” “来来来,”我拍拍床边,殷勤的看着否否:“跟我说说你都知道些啥。” 第141章 家主之殇3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否否叫醒:“六小姐,陈双陈对来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反应了一会,眼中一亮,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披着我的外套就往门外走。 “六小姐,您先洗漱一下吧。”否否递上拧干的毛巾。 我接过毛巾擦擦脸,漱过口,穿好衣裙,找了根发带,随便绑好头发,就往门外走,边走边问否否:“他们在书房?” “是。” 我快步走向书房,一进屋就看到除了非非,还有一男一女站在书房里。 非非见到我进屋,行礼:“六小姐。” 陈双陈对也跟着行礼,只是行的礼不太一样,单膝跪地:“属下陈双(陈对)拜见家主。” 我眉头微皱,心里有些膈应:“叫错了,你们该叫六小姐。” 陈双陈对低着头沉默了一下,又迅速重新行礼:“属下拜见六小姐。” “嗯,起来吧。” “是。”陈双和陈对应声站起。 我走到她俩面前,仔细瞅瞅,两个人长得是真像,差不多高,眉清目秀的,看着也就是二十多岁。 穿男装的应该就是弟弟陈对,有种稳重的气质,穿女装的应该就是姐姐陈双,嘴角含笑,看着就像是个知心姐姐。 我上前拉住陈双的手,温柔的问道:“你就是姐姐陈双吧?果然好看。” 陈双看着我露出一抹笑。 非非拉拉我的衣袖:“六小姐,您认错了。” “嗯?”我不解。 旁边穿男装的‘陈对’,尴尬的说道:“六小姐,属下才是陈双。” 被我拉着手穿着女装的‘陈双’,含着笑:“属下是弟弟陈对。” 说完,他还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触电般的收回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姐姐不爱红装爱劲装,弟弟不爱劲装爱红装。’ 明白了,我这大概是认错人了。 我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在衣裙上擦了擦,淡定的说道:“你俩经常被认错吧?” “的确。”陈双点头。 再仔细看看穿着男装的陈双,说真的,要不是她自己亲口说的,我还真的看不出来,她的身材相貌偏向中性,嗓音也偏中性,看不到胸,还做男人装扮,除了没喉结,基本上看不出女人的痕迹。 “六小姐,您刚才是嫌弃属下吗?”陈对含着笑问道。 再看穿着女装的陈对,没喉结,骨架也小,除了胸平点,身高比普通女性稍微高了些,基本上让人想不到他是男子。 “不是嫌弃,只是男女有别。”我睁着眼说瞎话。 陈双低头行礼问道:“听闻六小姐想见属下姐弟二人,不知六小姐有何吩咐?” 我走到书案前坐下:“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近几日京都水王温丞相的独女水王佳可能会来找我,你们留意点。还有七少爷陈朝野、八少爷陈至尊差不多也要放假了,你们也留意些。” “属下遵命。”陈双和陈对齐声应道。 “你俩先回去忙你们的吧。”我示意了一下非非。 非非会意,等陈双和陈对告完辞后,带着她俩离开了书房。 她俩一走,我就瘫坐在椅子上。 没一会非非就进屋了,我打着呵欠问非非:“她俩为什么这样装扮?是有什么隐情吗?” “也不算隐情,只是她们幼时训练,被弄错了性别,分错了队伍,后来索性也就将错就错了。” 我惊讶:“还能这样?” 非非笑笑,问道:“六小姐,您困不困,要不要回屋睡会?” 我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摇头:“不困。” 我拿起那些小卷纸捋开,看了个遍,想了想说道:“去把陈是喊来,有些事让他做。” “是。”非非应声离屋。 我铺了张干净的纸,朝否否招手:“来,给我研磨。” 否否找到书案旁边,倒了些清水在砚台里,拿着磨条,顺着一个方向研磨,等他研好后。 我拿了支笔,蘸了墨水,组织了一下语言,写道: 原不愿修书于你,只是家兄惦念好友,不想令他有憾。你若有空,可来家中做客,亦或与家兄远游,吾定不阻扰。陈九五字。 放下笔,展开信吹了吹,待笔墨痕干,将信折叠好塞进信封里,在信封上落笔:古酴傲亲启。 看着这信,我很犹豫,到底要不要送给古酴傲。 于我,我自然是不愿意他跟家主来往,但于家主,一定很希望他来吧? “六小姐,陈是来了。”否否出声提醒。 “嗯,我知道。”我应声将信封收进书案的抽屉里。 门被人敲响,门口传来陈是的声音:“六小姐,属下到了。” “进来吧。” 我对着门外说了一声,坐正了身子。 陈是进屋,给我行礼:“六小姐,请吩咐。” 我沉默了几息,说道:“白浮光在花楼,别浪费,好好利用。以他的容貌,收集信息应该不难。” 陈是思虑了一下,点头:“属下明白了。” “还有朝野和至尊,回来的路上,多派几个人护着。” “是。” “还有我爹,也派几个人跟着。” “是。”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陈是应声抬头望我,试探性的问道:“六小姐,没有别的事要吩咐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摇头:“没有了。” “属下告退。”陈是低头行礼朝门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他的脚步就要跨出书房,我忍不住起身,喊道:“等等。” 手不自觉的搭在抽屉把手处。 陈是转身,问道:“六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我心里挣扎了一下,挪开搭在抽屉把手处的手,摇头:“没有,你多注意安全。” 陈是疑惑了一下,还是应声:“多谢六小姐关心,属下告退。” 陈是一走,我就瘫坐在椅子上,直想跺脚,拉开抽屉,掏出信封。 真是给自己蠢哭了,不就让他送封信吗,有多难?怎么就说不出口? 这信,送出去吧,有点不甘心,不送吧,又有点不忍心。 好纠结。这信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我纠结着,低下头,额头抵在书案上,嘴里哼唧出声。 我哼唧了好一会,否否才出声问道:“六小姐,怎么了?” “好纠结。”我贴着书案歪头看向否否:“你说这信是送还是不送?” “家里有信鸽,顺风鸟,您若想送信,随时都可以。”否否又询问:“要不否否去把陈是叫回来?” “算了。”我坐正了,把信封重新塞进抽屉里。 起身出门,喊上非非回屋重新给我梳头。 非非给我梳了个漂亮的发辫,插上蝴蝶发钗,我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好看。 “六小姐,真漂亮。”非非夸道。 我骄傲的抬起头:“那是,必须的啊。” 非非掩唇一笑。 “非非,你这几天差人将外院的客房打扫几间出来,挑阴凉的房间打扫,回头说不定有客人来。”我摸摸发辫感叹:“非非啊,我要是离了你可咋办啊,头发都不会梳了。” 非非笑道:“六小姐尽说笑,离了妾身,不是还有否否吗?” 我诧异:“否否还会梳女孩子的发辫?” 非非点头:“会啊,妾身教过他。” 吃惊,否否可真是个全才,连头发都会梳。 “你什么时候教他的啊?我怎么都没看到?”我问道。 “好早以前就教过了,那时候您还在外面,没回来。” “你跟否否关系真好。” “必须得好啊。”非非含着笑哄道:“六小姐,衣服穿好了,头发也梳好了,小脸也擦过香膏了,现在能不能移步膳食厅吃早饭了呢?” 我抬起,骄傲的伸出手:“扶我。” “好嘞。”非非迅速扶起我,右手往前一伸,恭谦:“您请。” 我骄傲的抬着头,迈着步,嘴角忍不住勾起。 可喜欢非非了,虽然觉得她总跟哄孩子似的哄我,可我就吃这套。 吃过饭,太闲。 让否否重新研磨,铺了张画纸,我换了只画笔,勾勒出坐在屋顶上打开扇子的家主。 画完我又补充了点细节,仔细看看,觉得不错,落了款。 放下笔,举起画卷,给否否看:“怎么样?” “像。”否否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我敷衍我吧?” “否否不敢敷衍六小姐。”否否接着说道:“只是否否不明白,六小姐画家主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送佳佳啊。哎呦,好想佳佳啊,想到早上早饭都少吃了个包子,想到晚上睡觉老做梦,想念,特别想念。 好想长对翅膀飞到她身边,万一她不来我这可咋办啊?她要不来我就把古酴傲和汝嫣宝都赶走,然后天天飞鸽传书给佳佳,一天给她一封信,表达我的思念之情,要是能脱得了身,我去京都找她。 还有紫檀,不知道她在干啥。 等到墨水干了,我又看了看画像,总觉得家主的神情被我画的有点傲娇了。 卷起画卷,系上布条,收进画筒里。 洗洗手,擦擦汗,问否否:“家主起了么?” 否否摇头:“刚才出门给您打水,没看到家主起。” “走,去叫床去。” 我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踏着小碎步往家主房间走。 第142章 家主之殇4 走到家主门前,非非为难的阻止我:“六小姐,您不会又要喊家主起床吧?” “日上三竿,他还睡,一天清醒才几个时辰啊,让开。”我扫开非非拦着我的胳膊。 这时家主的房门被打开,明叔从屋里走出来,明叔给我行了一礼,一脸认真的说道:“六小姐,请您不要打扰家主休息。” 我皱眉:“他这么睡是好事吗?” “对我们来说,这么睡肯定不是好事,对家主来说,这么睡就是好事。”明叔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眉头紧皱,不耐烦:“说清楚点,含糊不清的,我怎么理解。” 明叔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睡觉,可以缓解家主的痛苦。” 脑子里闪过几个字‘病痛折磨活不过二十’,这诅咒可真不是说说玩的,竟然要我英明神武的家主靠睡眠缓解痛苦。 家主一旦死了,我就成了下一代家主,这诅咒就落在我身上了。 这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让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脸上镇定的说道:“那就让他睡吧,有什么事都来找我。” 我转身往书房走,身后传来明叔应答声:“是。” 我小碎步的快速走进书房,跟否否和非非吩咐:“没我的允许,都不准进来。” 我吩咐完,关上房门。 踩着步伐瞬移到书架旁,按下机关,再恢复原样,运功踩下地砖,慢慢露出石梯,直接跳下,运功飞身控制好降落的速度,轻巧点地,关上地面上的门,慢慢走向石室。 走进书架,抽出一卷木简,拍拍上面的轻薄的灰,小心翼翼打开。 一打开木简,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看入了迷。 搬了一打书卷,坐在床上,一卷接着一卷,一本接着一本,一册接着一册。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机关转动的声音。 从这些卷册里收回神,起身,下了床,警惕的看向前方。 嗯?这里暴露了?来人脚步声很轻还稳,气势也很强,是个值得留心的对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浑身警备的盯着前方,终于那人出现了。 待看清来人后,我立刻放松了警惕,问他:“你怎么来了?” 没错,来人就是我应该在睡觉的家主。 家主有点不精神的说道:“都半下午了,你总不出来,陈否他们都急了,又不敢进书房,正巧我起了,来看看你怎么回事。” “都半下午了啊?”我惊讶:“我感觉才过去没一会啊。” 家主看了眼我床上的书卷,不在意的问道:“你中午没吃吧?不饿吗?” 我摸摸肚子:“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以后注意点时间,别叫他们担心。这下面,我下来一趟,费劲。”家主转身往回走。 我快步走到他旁边,问他:“我昨晚让非非送去的药酒,你喝了吗?” “喝了。” “那感觉怎么样?”我开了机关。 “酒劲挺大,有助于睡眠。”家主扶着墙,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所以你就睡到现在?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竟然只是有助于睡眠,那酒怕不是假酒吧? 我默默的跟着家主身后,一步一步往上上台阶,全程神经紧绷,不敢回头看,只敢盯着家主的背看。 讲真,我真不喜欢这石阶,又陡又长,就差贴着大写的‘危险’二字了。要是就我一个人,我直接运功踩着步伐蹿上去了。 现在家主在前面走着,他看着又一幅精神不济的模样,万一一个不留神踩空了,那直接就玩完了。所以我得跟着他,保护他啊。 出了密道,恢复了机关。 我快速往前走了几步,越过家主,给他开门。 门一开,否否和非非就往前凑了几步,见我没事,松了口气。 明叔看了他俩一眼,恭敬的对家主说道:“家主,饭菜备好了。” “嗯。”家主转身对我说:“你要按时吃饭才好,不然发育不良,影响形象。” 家主转身往膳食厅走,留我跟在他身后心里喊着可恶。 可恶,他是不是嫌我矮?可恶,绝对是!我就这么一个致命缺点!可恶啊! 到了膳食厅,看了下菜色,主食是粥,还是白米粥。 我家已经这么穷了吗?只能喝粥吃菜了? 我脸上装作淡然的问道:“怎么是粥?” “我没胃口,你又饿过头了,索性就让熬点粥了。” 家主舀了勺粥,浅浅的尝了口,就再也不动了。 这吃相,不是影响我食欲吗?好想看否否吃饭啊,否否的吃相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想到这,情不自禁的看向否否。 “你盯着陈否看什么?”家主问道。 我瞅了家主一眼,又看向否否:“否否,你吃饭了吗?” 否否愣了一下,随后摇头:“还未。” 我放下勺子,殷勤的看向家主:“要不。” 家主看了我一眼,没让我继续说话,转头对否否吩咐:“你和非非去厨房吃饭,现在就去。” 非非应声:“是。” 否否没吭声,而是看向我。 我催促:“还愣着干嘛,快去啊!” 否否应声:“是。” 非非和否否行了一礼后,退出膳食厅。 等否否他们走出去后,家主板着脸,眼里还有疲态的对我说道:“你对陈否是不是太好了点。” “好吗?否否关键时候要替我挡刀剑,他把命都给我了,我对他好点不是应该的嘛?”我舀了勺粥,送进嘴里。 家主沉默的看着我,似乎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我坦荡荡的回望他,他毫不避开我的视线:“你自己掌握好,别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 啥意思?什么叫不该有的感情?说明白点啊。 我吃着粥,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家主没准备跟我详谈,只是又喝了几口粥就放下勺子:“你自己吃吧。” 他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转身慢步离去。 我端着碗,坐在桌旁,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才吃几口就饱了啊?你这是去哪?又要睡觉啊?别睡啊,聊聊天啊。” 看着他的身影从门口消失,我抓紧吃了饭菜,一抹嘴,就去找他。 我先去家主房间找,没找到他,又去了书房找,还是没找到,抱着侥幸的心理去我的房间找,也没找到,不信邪的按顺序推开一间间屋子的门,还是没找到他。 我吃个饭,拢共时间都没一刻钟,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家主人就不见了,连明叔小泉都不见了,我整个玲珑苑都找遍了,都还没找到,难不成出去了? 我掐着腰,站在院子里仔细思考了一番,决定还是借助死卫的力量。 毕竟外面那么大,我自己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走进小树林,树林里的树木枝繁叶茂的,周围树上隐匿这几道气息。 我沉了一口气,喊道:“都给我出来。” 四道气息闪现,四条人影迅速排成一排,朝我单膝跪地,整齐的行礼:“拜见家主。” 什么意思?叫错了? 我板着脸纠正他们:“你们叫错了,该叫我六小姐。” 他们四个互相看了一下彼此,最右边的死卫出声道:“请六小姐息怒,因为四少爷宣布您是新家主,所以属下们才会这么称呼您,属下们疏忽,请六小姐责罚。” 还有这层关系,难怪陈双陈对也叫我家主来着。 我这是已经接手啦?属于有实无名?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无所谓,一个称呼而已,”说到这,我继续说道:“就先叫着六小姐吧” “是。”四个死卫齐声应道。 “家,四少爷人呢?”我问出我最想问的。 四个死卫又交换了下眼神,最右边的死卫说道:“属下听见四少爷说去钓鱼。” 啥玩意?这么闲,去钓鱼? 脑子里闪过我们过年那会,一起钓鱼的情景。 我想,或许我知道他在哪了。 “嗯,知道了。” 我木着脸转身往玲珑苑外去。 “六小姐,留步。” 身后传来声音,我回头望去,眼里夹杂着疑问。 只见他们四个死卫起身,靠近我,最右边的低头说道:“六小姐,您是独自一个人吗?还请您,准许属下们保护您。” 我看看他,再看他旁边三个眼神里有担心流露出来的死卫们,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最右边的死卫第一个回道:“属下陈烈。” “属下陈跃。” “属下陈燎。” “属下陈奇。” “嗯,你们跟着吧。” 我转身,带着他们四个离开玲珑苑。 他们四个一字排开,攥着长剑,气势汹汹的跟在我身后,再加上我冷着张脸,整体看着不像是去找人,反而像是去打架滋事。 才出院子没走多远,否否就小跑上来,看了眼我身后的四个死卫,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紧接着非非也跑过来,看了我身后的几个人,紧张的问我:“六小姐,谁得罪您了?您这是要去干嘛?” 我有些不解她何出此言,回道:“没有人得罪我。” 非非不信:“那您怎么板着一张脸?看样子冷冰冰的。” 第143章 家主之殇5 冷冰冰的? 怪我,怪我,偷懒,脸上没做表情,木着脸,暴露自己了。 话说真是麻烦,只要我脸上一没表情,看着就冷冰冰的,这难道就是相由心生?所以说,我为什么总是笑嘻嘻的呢?我只是不想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而已。 我微微勾唇,安抚:“真没人得罪我,我就是去找家主而已。” 我临时起兴道:“都跟着我一起去找家主吧。” “是。” 转身,往池塘走去。 大老远就看到树下阴凉处,家主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鱼竿,浮标飘在水上,家主看着池塘的里的荷叶,像是走了神。 有点心疼,我觉得家主的精神越来越不济了。 站在家主身后不远处的明叔和小泉见到我,准备给我行礼。 我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个“嘘”的动作,他们点头没出声。 怕非非他们出声打扰到家主,我又回头对非非他们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他们没出声只是点头。 我抱着手臂,头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就这么远远看着家主的背影。 总觉得萧瑟,明明大好的年纪,却要为了千年前那样一段随便的感情付出生命。 可恶的是,我也将要为这件荒唐的事付出生命,我还毫无办法。 我不开心。 既做不了英雄,也做不了狗雄,只能按部就班的走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上,扮演着那么个角色。 什么狗屁家主,就是一个送死的牺牲者。 我不甘心。 既然让我用命换权利,那我想怎么样都行吧,我做什么事都是合理的吧。 默默的看着家主好一会,我额上的汗汇聚成一滴,从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 不明白,为什么家主钓了好一会,可却一条鱼都没钓上来,我记得五哥似乎喜欢钓鱼,或许应该叫他回来,毕竟他才是家主的亲弟弟。 又等了一会,西边挂起晚霞,灿烂似火。 我慢慢走到家主旁边,看着池塘里漂浮的浮标,尽量温柔的说道:“你是不是没放鱼饵,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家主回了神,暗自长舒一口气,收回鱼线,起身:“不钓了,都是自己家的鱼,放不放鱼饵有什么区别。” 他回头看了眼走廊上的非非他们,又看着我说道:“你看了多久?” “没多久,就是见你总也钓不上一条鱼,替你着急。”我看向池塘。 不错,已经有花骨朵准备绽放了。 家主不以为意,慢慢的说道:“你没听说过,放长线钓大鱼吗?” “就算是放长线,鱼钩上也得放鱼饵啊,你光秃秃一个鱼钩,能钓出个甚啊。”我嫌弃的转身不客气道:“走了,该吃晚饭了。” “你不是才吃过?又吃。”家主亦转过身,同时示意明叔收拾钓具。 “我在长身体嘛,吃得自然多,而且粥根本不挡饿。”我停下脚步等家主走到我旁边,继续边走边说:“你一整天就吃了下午那几口,还是粥,你不饿?” “没胃口。” “让厨房拍两个黄瓜,多放点醋,怎么样?” “没兴趣。” “那让厨房糖拌西红柿?” “不想吃。” “那来个白斩鸡?猪耳朵啥的?” “不想见荤腥。” “你真挑。”我不耐烦:“你就说你想吃什么吧?” 家主沉默不语。 看来只能推荐这个了。 “要不然给你下鸡腿碗面,放两个鸡腿,”我伸手比了个二的手势:“怎么样?” 家主望了我眼:“你不嫌热?大热天吃面。” 我“哼”了一声,回头对跟在我们身后的非非吩咐:“我刚才说的那几样都给我来份。” 非非点头:“是。” 家主也回头对非非吩咐:“天热了,熬点带凉的汤给小九小十送去。” “是。”非非点头。 哎呦,我这姐姐不称职啊,完全没想到这事,只顾自己了。我怎么这么自私呢?真想抽自己两巴掌。算了,还是算了,怪疼的。 “你在想什么?”家主突然说道。 我心里有所猜疑,脸上天真的摇头:“没想什么啊。” 家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觉得你有问题。” “我能有什么问题啊?”我有些嫌弃:“你是闲得慌吧,瞎琢磨。” 家主表情认真的看着我:“我觉得你有病。” “不是,”我哭笑不得:“你不能因为你自己有病,你就看谁都像有病啊?我好着呢。” 家主又打量我一番,收回眼神,继续走着,嘴里说道:“上次也这样,可能是感觉错了吧。” 你没感觉错,你是太闲了,没事就在我身上挑刺,老想着给你找点事做啊。 我心中感叹着,跟着家主进了膳食厅。 吃完饭,擦擦嘴,跟家主告了退,回屋早早的洗漱好,坐在床上等天黑。 看到否否进屋,我吩咐:“把门关上。” “是。”否否转身回去把门合上,走到我床边,单膝跪下:“六小姐是有吩咐吗?” “没什么,我晚上去书房睡,明早我要是不出来,不准他们烦我。” 我手插进发丝间,抖抖长发。 否否不解,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是。” 觉得有点无聊,突然想到白浮光这货,一时兴起,趴在床上问道:“唉,否否,你说白浮光这货现在在干什么?他的夜生活应该才刚刚开始吧?” 否否面无表情的回答:“不知道,应该刚开始。” “等哪天有空,我们去花楼给他捧捧场怎么样?” 否否眼神闪烁了下,低头道:“花楼污秽,六小姐还是别去的好。” 只一息我就改变注意:“好吧,那就不去了。你起吧。” “是。”否否应声起身。 等到天黑,我拿着我的团扇,让否否开了门,边扇边往书房走。 跟在我身后的否否,犹豫了几次,还是问道:“六小姐,你一定要睡书房吗?” 废话,密室入口在书房,我当然要去书房啊。 “嗯,一定要。”我边摇着团扇边说:“记住别让人进来打扰我。” “那要是家主呢?要拦吗?”否否询问。 我用扇子快速拍了他胳膊一下:“那肯定不能拦啊,你要是拦的话,你还不被明叔给打死啊。” 否否抿唇沉默了一下,认真:“否否一定会超越他的。” 傻否否。 我嘴角上扬鼓励他:“我相信你一定会。” 我进了书房,让否否回屋,合上门,开了机关,直接跳了下去,脚尖点地轻巧落下,扇了两下团扇,关上机关,发现扇子白带了,下面根本不热,凉快的很。 走到桌子旁,将团扇放在搭在桌子上,走到床边,把床上那些看过的书卷收回书架,剩下没看过的书卷,分了几摞抱到床上,脱了鞋上床,开始看书。 不知看了多久,眼睛都有些花了,总算把这些书卷看完了。 真是醉了,看完这些后,我现在可以肯定我家初代家主就是个人渣,还是个伪深情的人渣。 这货竟然把墓建在了苗妙妙的家族墓旁,千年前里国与无人带的交汇处,差不多也就是现在蜀州和无人带的交汇处,地图上有标注,只要简单的换算成现在的地图,就能推算出具体位置。 缺德的是,初代让第三代家主把毕生对机关的研究绝学都用在了这墓里,墓中凶险无比,要是没有专人指引,铁定有去无回。初代怕我们这些后辈被误伤,特地把机关解法啥的都标注了出来。 真是用心良苦啊!这人不会还指着谁去给他开墓吧?真够缺德的,灭了人家一国人,让人家姑娘自杀了,他还有脸把自己葬在人家祖坟边上,有够不要脸,装深情啊?也不怕在地下被人家一国人围殴。 我打了个呵欠,把那些书卷放回书架上。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开了机关,运功蹿上去,快速关闭了机关。 天已大亮,书房有些热,我慢悠悠的打开书房门。 阳光顿时照过来,我赶忙用手挡住这刺眼的阳光。 非非和否否凑近,非非急声道:“六小姐,您可算醒了,都日上三竿了。否否,挡着我们不让进,可把妾身急死了。” “没事,我让否否这么干的,怎么了?”我打着呵欠问道,正好看见陈双陈对也在,边问他俩:“你们俩怎么也在这?” “属下来给六小姐送新消息。”陈对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双手捧着呈给我。 我望了眼香囊,示意了下否否,否否迅速上前接过香囊,我揉揉太阳穴,问道:“还有事吗?” “有,”陈双上前一步回道:“七少爷和八少爷,今天从京都启程回来。” 我惊喜:“他们放假了啊?” 陈双点头:“是的。” “行,我知道了,忙你们的去吧。” “是,属下告退。”陈双和陈对齐声告退。 待他俩走后,我望向非非:“非非,你有什么事吗?” “六小姐,早上十小姐哭着来了一趟,说找您。”非非声音里还夹杂着些许急切。 “怎么了?”我惊问。 “妾身去看了,九小姐配药时误伤了脸,现在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十小姐劝不动,妾身去了也劝不动,家主睡着还未起。” “什么时候伤到的?” “说是昨晚。” 第144章 家主之殇6 我声音陡然加大,含怒道:“昨晚的事,你现在才跟我说。小玉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还发现不了,养你们有什么用!” 非非立刻单膝跪下,低头:“属下失职,请六小姐责罚。” 我忍住怒气:“先放一边,回头算。请大夫了吗?” “请了,可九小姐不让进。” “她好好的配什么药?” “她们假期的功课,让配制药丸,九小姐似乎配错了。” “似乎?配制药丸这种专业的事,竟然不请前辈指导,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捣鼓,还伤了脸,这要是毁容了。” 我闭上眼忍住怒气,不再往下想,平复了情绪,冷静道:“这事先别跟家主提,我先过去看看。” 我运功踩着步伐蹿出去,迅速来到书香苑。 春天被拴在树旁,呜呜的叫着。 小金紧闭的房门前,跪着一排丫鬟哭着。 小玉不停的拍打着门,边哭边喊着:“小金,你快开门,呜呜呜,你别吓我,呜呜呜,小金,我叫你姐姐好不好,你快开门,我怕,呜呜呜,小金,开门,呜呜呜……” 我心疼的走到小玉旁边,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小玉,不哭,大姐在。” 小玉看到我后,直接抱住我放开嗓子哭喊:“哇啊啊啊,大姐,小金她,不开门,她说她毁容了,呜呜呜,她说她不想活了,呜呜呜……” “什么?!”我吃惊。 这万一小金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爹娘交待?爹会打残我吧? 这么想着,我条件反射的抬脚踹门。 一脚用了大概三成力,竟然踹不开。 “没用的,呜呜呜,她肯定在门后面堆了很多东西,窗户也被她钉死了,呜呜呜,小金,呜呜呜……” 我受不了小玉的哭声,尖锐的娃娃音简直扰乱人的心神。 我朝屋里喊了一声:“小金,你离门远点,别又伤到你了。” 我运转全身功力至足,使尽全身力气踹向房门。 门被我踹落,连着门后堆积的桌子、椅子、床啥的一块飞出去,撞在墙上,稀里哗啦的碎成很多木块。 木屑飞了满屋子,小玉惊愣住,忘记哭了。 我用手挥开木屑,扫视屋里一圈,都没找到小金。 小玉从我身后蹿出来,哭着直奔唯一还完整的衣柜,打开最下面一层,只见小金抱着自己蹲坐在衣柜里,缩成一团,头埋在臂弯里。 否否率先赶到书香苑,非非紧随其后赶到书香苑,喊道:“六小姐。” “都不准进来。”我冷声朝门外喊完,慢慢靠近她俩。 “小金,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小玉哭着抱住小金。 被小玉抱着的小金没动,只是闷声道:“滚开。” “好,我滚,呜呜呜,但你不要想不开……”小玉擦着眼泪哭哭啼啼。 “闭嘴,不准哭。”小金闷声的说着,双眼赤红的缓缓抬起头,眼中像是含着戾气。 我快步上前,拉开小玉,退了几步,正好和小金对视上,小金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可怕,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吗?小金眼神太可怕,以至于我第一眼都没注意到,她右边脸颊上有一块婴儿巴掌大黑色的像是腐烂了的疤痕,这要是治不好,就真的是毁容了。 小玉还在哭哭啼啼:“小金,呜呜呜……” 我拎着小玉的胳膊,拖着她出门,将她扔进非非怀里:“看好她,别让她哭。” 非非抱住小玉,应声:“是。” 踏着小玉的哭声,我重新进了屋里,走到柜子旁,蹲下身子,忽视小金的眼神,伸手去抓她的左手,准备给她诊脉。 我刚碰到她,就被她狠狠推开:“别碰我。” 我沉气,冷声道:“不给你诊脉,怎么知道你中的什么毒,怎么治好你?” 小金似是嘲笑:“你能治好?” 我道:“总要试一试。” 小金冷笑一声:“呵,试?我随便配出来的毒药,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毒,你试就能试好了?你以为你是谁?” 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原因,我明显能感觉到她讨厌我,或者远远超出讨厌这种情绪。 我沉默了几息:“我不是谁,我是你姐姐,亲姐。” 没想到小金吼起来:“你算什么亲姐!有你这种亲姐,简直就是我们的灾难!因为你,我们差点就死了!你也配说是我们的亲姐!” 什么意思?我到底干了什么?她要这么说我? 心里有点莫名其妙,觉得她可能是因为中毒了,导致了情绪有些失控,我又伸手准备去给她诊脉。 “你别碰我!”小金甩开我的手吼道,眼睛又红了几分:“滚开。”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她肯定是因为中毒了,才会这样情绪失控,不然没法解释,原本一个那么温柔文静的人,怎么就突然这么暴躁了。 我寒着脸,一手刀劈在她后劲处。 “呃。”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神不甘的晕过去。 对付情绪失控的人,唯有让她睡觉,方可让她闭嘴。 我毫无愧疚的放下手,从上面的衣柜里,找出了条方巾,蒙在她的脸上,挡住腐烂的那块,把她抱出柜子,打横抱着,走出屋子。 一出门,小玉就在非非怀里挣扎起来,要靠近我:“放开我,大姐,小金怎么了?” 我缓缓神情,勾起嘴唇,安慰:“没事,过几天就好了。走,跟我去玲珑苑。” 非非放开小玉,小玉一解脱,就朝我扑来,抓住我的衣裙,含着泪委屈的问道:“大姐,小金真没事吗?” “真没事。”我微笑的安慰,接着转头对否否说:“抱着十小姐,跟着我。” “是。”否否两步上前,竖着抱起小玉。 小玉还有些哽咽,从自己怀里掏出手帕,擦擦自己的眼睛和脸,又擤了擤鼻涕,擦干净,扔了手帕,又含着哭腔不自觉的耸了耸肩。 我木着脸转头看向非非,冷声:“处理好。” 非非单膝跪地应:“是。” 我抱着小金,带着否否和小玉,一路快步走回玲珑苑,进了我自己的屋子,将小金轻柔的放在床上,否否抱着小玉进屋,将小玉放下地。 小玉一落地,就扑到床边,看着小金。 我吩咐否否:“去打盆热水来。” “是。”否否迅速出门。 我拽开小玉,温柔的说道:“小玉靠边,让我给小金诊脉。” “好。” 小玉难得乖巧的靠边站着,不吵不闹,只眼巴巴的看着小金。 我挽起小金的衣袖,搭上她的脉搏。 想骂人,但是会教坏小孩,我忍住了说污言秽语的冲动,心里埋怨:这什么脉象,乱七八糟,毫无头绪。什么破毒,搞不懂,无从下手。也是真的服小金,竟然被自己捣鼓出来的毒药毒翻了,还这么惨。 “怎么了?是治不好了吗?”小玉急切的问道,眼看着又要哭了。 我脸上淡定的回答:“没事,别哭,会吵到小金休息。” “嗯。”小玉忍住哭声点头。 否否端着一盆热水过来,放在床边的矮柜子上,将毛巾浸湿,拧干递给我。 我轻轻的解开蒙在小金脸上的方巾,接过热毛巾,小心翼翼的擦干净小金的脸,避开那块腐烂的黑疤。 我放下毛巾,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要命啊,早知道就好好学学制毒了。 要不请任洛川来?不现实啊,他在京都,赶来估计也为时已晚。 要不请任桑老先生来?好像也不现实。 我的天呐,早知道一定好好学医术了,光有理论知识没用,医术这玩意还得看临床。头好疼,要是魂灭在就好了,以他制药的经验一定能治好小金。 “大姐,怎么了?是不是治不好了?”小玉含着泪问道。 “别哭,我想想。” 我脸上一派淡定,实际上脑仁都疼。 等等,我回来的时候,魂灭不是给我装了不少药吗? 我抱着希望,嗖的一声站起来,快步走近,打开柜子,翻出来压在衣服底下的包袱。 就手打开包袱,翻这些瓶瓶罐罐。 魂灭给我装的药太多,瓶瓶罐罐的,我也分不清哪个归哪个,还好他在瓶瓶罐罐上贴着纸条,写了药效和使用方法。 我耐着性子,一瓶接着一瓶看说明。 震惊,好多毒药啊,什么见血封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他这闲着无聊,对制毒研究的颇深啊,难怪我有段时间觉得饭菜味道有点特别呢,是不是明着喂我毒药不够,还背着我,往菜里加料了? 我阴晴不定的翻看了老半天,总算在少数的解药里,找到两瓶看着不靠谱的药。 一瓶上面写着‘可解百毒,口服后,一个时辰内勿进食’,另外一瓶上面写着‘可祛除皮肤上的痕迹,以酒调和,涂之,奇痒勿挠,两日后可消。’ 我欣喜若狂,可又有点不放心。 这万一适得其反,我估计小金会大逆不道弑姐吧? 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大概没有了吧?要不,试试? 我拿出两瓶药,合上柜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朝否否吩咐:“拿壶烈酒来,再拿个酒盅,还有棉签。” “是。”否否应声出门。 小玉含着哭腔,就要往这边靠:“大姐。” 第145章 家主之殇7 “你闭嘴,站边上别动。” 我严肃的打断她,拿着两瓶药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从白色的瓷瓶里倒出一粒可解百毒的药丸在手上,药丸呈红色,黄豆大小,晶莹剔透的,怎么看我都觉得有毒。 魂灭这家伙应该不会装错药吧?要不要给小金吃啊?这可是我亲妹妹啊。 犹豫间,否否端着托盘,托着我要的三样东西走进屋。 我盖上瓶盖,将瓷瓶塞进怀里。 手上的一粒解毒丸放在小金的枕头边上,再打开另外一瓶大概是祛疤的药瓶,里面是粉末。 否否端着托盘跪坐到我脚边,我拿起酒盅倒了点药粉,盖好药瓶,揣进怀里。 再拿起酒壶往酒盅里倒了点酒,用棉签的木棒将酒盅里的药粉和酒调和成烂泥状。 用酒将棉花浸湿,再沾上药泥,小心翼翼涂抹在小金脸上的伤疤处,涂了个遍,调的那点药泥没一会就涂完了。 将酒盅和棉签放回托盘,示意否否退下,否否起身,将托盘放在桌子上。 小玉在边上着急的看着,又不敢上前。 没一会,小金沉睡的脸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挠脸,我手快的抓住她两只手,按住不让她挠,她急的额上冒汗,脚也开始乱动,我上床横过一条腿暗自运功用劲压住她乱动的两条腿。 她挣扎挣扎着,惊醒睁开眼盯着我,眼神满是防备:“你干什么?” 我还没回答,她就‘嘶’了一声倒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痛苦:“我的脸怎么了?好痒。” 我用力按住她想动的手:“给你涂了药,我松手你别挠,一挠就真毁容了。” 小金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看她点头,我收回腿,下床,松开她的手。 她一解脱就将手悬空在右脸边,但却不敢碰到脸,她痛苦的咽了口口水,嚷道:“好痒,好痒,好痒。” 小玉在边上焦急的喊:“小金,你别挠,忍忍就好了。” 我摸出枕边的解毒丸递给小金:“吃了这个,解你身上的毒。” 小玉看着我手里的药丸,没有接,怀疑道:“你这药丸颜色这么鲜艳,确定可以解毒?” “你不吃拉倒。”我作势要将药丸扔出去。 “等等。”小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从我手里拿过药丸,看了看药丸,颇有慷慨就义的姿态:“生死不过一条命,死就死吧。” 无语,吃解药又不是吃毒药,至于吗?搞得我好像要害你似的。 看着小金将药丸塞进嘴里,咽下。 她又举手悬空放在右脸旁,看着手就快要碰到那块发黑的伤疤了。 我提醒道:“你注意点,手快碰到了。” 小金看了我一眼,突然捂住胸口,反胃了一下。 嗯?这是想表达看到我就反胃的意思吗? “你怎么了?”我问。 小金又反胃了一下,接着速度迅速的俯身趴到床边“呕”的一声,吐出一摊黑血在地,黑血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小金。”小玉叫着就要上前。 小金连忙伸手示意她别靠近。 “你站那别动。”我起身朝否否吩咐:“这血有毒,去厨房弄点草木灰来盖住。” “是。”否否转身出门。 小金接着又吐了一口黑血,趴在床边喘息着。 我快步走到桌子边,拿着茶壶和茶杯走到床边,问道:“要不要漱漱口?” 小金好一会,缓过气,朝着急到抓耳饶腮的小玉说道:“你再离远点,别靠近这边。” 小玉不甘的哼唧着,还是听话的离远了点。 我倒了杯水递给小金叮嘱:“漱漱口,别喝下去,你吃的那药一个时辰内不能进食。” 小金坐起来,接过茶杯,漱口。 我端起矮柜上的水盆送到她嘴边:“别乱吐,吐这里。” 她扒着水盆吐出漱口水,我又给她倒了一杯清水,就这么反复几次,茶水都叫她漱完了,她才不漱了。 我将水盆又放回矮柜上,连带着将茶杯和茶壶也一块放在矮柜上。 她缓了缓,攥紧拳头,说道:“不行,找根绳子绑住我的手,我怕我忍不住,太痒了。” 绳子?我不知道绳子放哪了啊? 我沉气,运转功力,以功化音朝门外喊道:“来个人,带根绳子进来。” 小金和小玉齐齐捂住耳朵,小玉眉头紧皱:“好吵。” 嗯?功力运多了,忘记小玉和小金还是小孩子了,弱的很。 只一会,就有八个死卫冲进屋里了,他们分成两排单膝跪下,其中四个我还记得,就是昨天那四个,陈烈、陈跃、陈燎以及陈奇。 陈烈双手呈出绳子:“家主请吩咐。” 我扫视他们一圈:“用不着这么多人,你留下,其他人回去。” “是。” 剩下七个人齐声应声,转眼就消失不见。 陈烈起身送上绳子,我拿过绳子,坐到床边:“你把手伸出来。” 小金将手背到身后,转过身背对着我:“绑在后面,我弄不开。” “这样你不舒服。” “没事。” 既然小金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坚持,用绳子把她的手绑上,系了个死扣。 否否也用簸箕端着草木灰进屋了,看了眼陈烈,蹲下将草木灰盖在黑血上。 我起身指着矮柜上的水盆对陈烈说道:“陈烈,你把这盆水处理了,这水有毒,留神点。处理完,你就回去吧。” “是。”陈烈端起水盆走出屋子。 我接着蹲下身子,跟否否说道:“否否,你一会处理好这些草木灰,估计也有毒,找个地方,挖个深坑埋了。” 否否看着我点头:“是。” 等等否否反复盖了几次草木灰,地上的黑血处理干净后,否否端着簸箕出门刨坑去了,屋里只剩下我和小金小玉。 大家都没说话,场面有点沉默和尴尬。 小玉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问道:“大姐,小金,我能过去了吗?” “过来吧。”我招手。 她快步跑过来,跪坐到床上,抓住小金的胳膊:“小金,你的脸是不是特别痒啊?” 小金坐正了,两只手抓在一起,扭了扭身子,动动脖子:“是特别痒,所以你离我远点,别碰到我的脸。” “奥。”小玉往床边挪了挪。 我注意到小玉的眼睛都哭肿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都快成一条缝了。 其实小玉这孩子除了任性了点、直白了点,本性还是挺好的,比我有情有义。 听到门外传来非非的声音:“拜见家主。” 家主来了? 我立马朝小金小玉说道:“家主来了,小玉快下床,小金到床边坐好。” 小金调整好坐姿,小玉才下床,家主就独自一人进屋了。 我快步上前,小玉跟着我,一同给家主行了一礼,我微笑:“家主,您起了啊。” 家主没理我,冷着脸看着床上的被绑住手的小金,又低头看了眼小玉,接着问小金:“你六姐为什么绑你?” 我紧张的看向小金,朝她眨眼示意她别乱说话。 小金坐在床边一直看着我,成功的让家主注意到我,转头看我,我立马恢复正经脸。 家主转回头,对小金说道:“别管她,你照实说。” 小金低下头,摇摇头,声音柔和:“不关姐姐的事,是我让姐姐绑得。” 呃,我怎么感觉她这话是我为了推卸责任,逼她说的? 家主微微皱下眉,冷着脸转头对我说:“你长本事了,都会欺负小辈了。” 冤枉啊,我啥都没干。也不是没干,我明明是尽心尽力的帮她解毒来着。不能怂,我没错。可现在我要是反驳就等于承认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勾唇含笑:“我是为她好。” 家主沉默,不再看我,朝门外喊道:“非非进来。” 非非快步低头行礼:“家主,请吩咐。” “去给九小姐诊脉。”家主望向小金又补了句:“顺便松绑。” “不要!” 非非还没答声,小金就惊叫一声,只见她快速将双腿收回床上,惊恐的缩进床的角落里,摇头:“不要,我没事,我不需要松绑。” “九小姐,还是让妾身为您请脉吧,您被绳子绑得也不舒服啊。”非非说着就要上前。 我迅速伸手抓住非非的胳膊,冷着脸跟转过头的非非说道:“退下。” 我松开手。 非非看了眼家主,再对我低头道:“是。” 非非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屋子。 家主神情有些厌倦:“你又想干嘛?” 我冷着脸反问:“你没见小金不愿意吗?” “不愿意就行了吗?她那脸是不要了?她是一个女子,容貌几近于生命,若是治不好,会受人非议。” 我不悦的反驳:“有我在谁敢说她的不是。” “别人不当着你的面说,私下就不会说了吗?” “私下说我管不着,但若传进我耳朵里,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再说了,又不是好不了,过两天就没事了。” 家主又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小金,问我:“你帮她解毒了?” “当然。” 家主沉默几息,“既然如此,你看着安排吧。” 家主转身往门外走。 可还没走几步,家主突然身体一歪,眼见着就要摔在地上,我连忙蹿上前,抱住他。 他闭着眼,没有意识,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感受不到他的脉搏。 第146章 家主之殇8 “家主!” “闭嘴,不准叫!”我凶狠打断刚叫出声的小玉。 小玉瘪着嘴,都快哭出来了。 小金在床上的角落里,说道:“小玉,来我这。” 小玉吸吸鼻子,连忙跑向小金。 由于我矮,所以几乎被家主的身影覆盖住,晕了的家主又特别沉,我运功至全身,吃力的横抱起他。 我知道我这个样子一定很有意思,就像小孩抱大人,但是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就想快点把家主弄回他屋里。 我费劲的横抱起家主,对小金小玉留了句:“别乱说话,也别乱跑,在屋里待好。” 我急忙出门,一出门,非非他们就惊叫道:“家主。” 明叔一步冲过来,几乎是从我手里抢过家主,抱起家主就往家主屋里走。 手里的重量一轻,我吩咐否否:“封锁消息,去请任桑老先生。” 接着我又对非非说:“跟上来给家主诊脉。” “是。”否否点头后,便立刻离开。 “是。”非非急切点头,跟着我和明叔进家主的屋子。 明叔进屋,便迅速将家主放到床上,非非也迅速跪在床边,掀开家主的衣袖,扣住家主的脉搏听脉。 明叔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的躺着的家主,我站在床的不远处,不安的咬住下嘴唇。 这回多半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心好慌,他会死吗?他真的会死吗? 见非非松开手,我强装镇定的问她:“家主的情况怎么样?” 非非摇摇头,眼睛红红的:“脉象虚弱,虚浮无力,比之前更不好了。” 听到这话,我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心里有点发堵,后背还有点发凉。 我咽了口口水,闭上眼,沉口气下肚,再睁眼,恢复冷静:“倒碗人参精泡的药酒,喂他喝,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补药,煎了喂他,注意药性不要相冲。 再熬点粥来,他到现在没吃吧。屋里也太热,打盆温水给他擦身,让人去冰窖拿冰放在屋子四周,不对,不拿冰,让人打冰水从屋顶浇下来给屋里降温。快去!” “是。” 明叔进旁厅把药酒坛子抱出来,非非则起身出屋。 我坐到床边,扶起家主的头,让他靠在我怀里,轻轻解开他的外衣,拉开他的领子,露出胸前的一片肌肤。 明叔用茶杯端着一杯药酒走到床边,俯下身说道:“六小姐,让属下来吧。” “不用,把杯子给我。” 我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杯子,慢慢将杯子靠近家主的嘴旁,倾侧杯子将就往家主嘴里送。 可家主根本不张嘴,一滴酒都没喝,全从嘴角边流出来。 明叔掏出一块手帕,把家主嘴边和脖颈处的酒擦干净,似是恳求:“六小姐,请您让属下来吧。” “好,你来。”我把杯子递给他。 明叔迅速从我手里接过酒杯,速度之快,似乎怕我后悔似的。 我又往床里坐了坐,让家主完全靠在我怀里,一只手扶住家主的胳膊,,另一只手捏住家主的下颌,使他张开嘴。 “六小姐。”明叔着急的喊道。 我冷声催促:“快往里灌。” 明叔忍住不满和心疼,将酒杯靠近家主嘴旁,慢慢往他嘴里倒。 酒水倒进家主嘴里,不一会嘴角就又流出一行酒水,明叔迅速擦净,又倒了点,接着又擦净家主的嘴角,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灌了几次,一杯药酒灌了小半杯,流了大半杯,明叔重新倒了一杯。 “不行,你去拿个勺子来,把杯子给我。” 我从明叔手里拿过酒杯,明叔担心的看了眼家主,迅速离开。 我又往床里坐了坐,环住家主,一只手捏开他的嘴,一只手拿着杯子往他嘴里灌,因为家主不是躺在床上,而是靠在我怀里,所以我只要不灌的太急就不会呛到他。 不一会明叔就拿着勺子来了,明叔从我手里接过酒杯,一勺一勺往家主嘴里喂,明叔的动作比我轻柔多了,可依旧大半杯药酒,喂下一半,流出一半,满屋子都是酒气。 我用衣袖擦擦家主的脖颈处的酒水,对明叔说道:“行了,倒两杯清水来。” “是。”明叔起身,速度迅速的倒了杯清水来,继续喂家主。 屋外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估计是他们从屋顶浇冰水了吧。 喂了一杯清水,我又吩咐明叔:“去打盆温水来给家主擦身,换套干净的衣服。” “是。”明叔起身放下杯子,迅速的出去。 我看看家主,发现他额头泌出薄薄的一层细汗。 我用衣袖轻轻将他额上的汗按掉,正好看到床边的矮柜上有把折扇,我支起家主的头,微微起身,伸手够到折扇,再坐好了,重新让他靠我怀里,打开折扇,轻轻给他扇风。 家主的气息渐渐加重,胸膛有起伏,看样子是药酒起劲了。 明叔端着水盆,水盆里装着温水和毛巾走进屋,他将水盆放到床边的矮柜上,站到我旁边说道:“六小姐,属下给家主擦身,还请您回避一下。” 我低头瞅了眼家主,应了一声:“嗯。” 随后我扶开家主,站起身,明叔迅速扶住家主,轻轻的让家主枕在枕头上。 我退后几步:“你给他擦好后叫我,我就在外面。” “是。”明叔点头。 我转身走出屋子,站到走廊处,屋檐有水哗啦啦的流下,就跟下大雨似的,细微的水汽被阳光照耀,泛着七彩的虹光。 没有聚焦的看着前方,手一动,才发现我把折扇带出屋了,再仔细一看,发现这扇子竟然还是那把我送的玫瑰折扇。 举起折扇,看着扇面,玫瑰花旁的留白处,竟被提了字:‘君若玫瑰,常开不败。吾似朝菌,不知晦朔。’ 字下盖了家主的私印:‘陈氏浩初私印’。 绢面上题字,真服家主想的出来,这要是挨到水不就化了吗?改天找个绣娘把这字用线绣一遍好了。 我合上扇子,塞进怀里,看着十几个死卫一人拎两只木桶,来来回回拎着冰水跳到屋顶上往下浇。 院子里传来淡淡的药香,看样子非非的药再煎会应该就好了。 等了好长一会,屋里才传来明叔的声音:“六小姐,好了。” 我快步走进屋里,明叔端着水盆走到一边。 我望着床上的家主换了身干净的薄衣,肚子上搭着一条薄毯,几步走到床边,摸摸家主的额头,还好不烫。 我坐到床边,打开扇子给他扇风,接着对明叔吩咐:“你去厨房端碗粥来喂家主,不要白米粥,” “可是家主还没醒啊。” “那你就再带碗米汤来。”我扶起家主,让他靠着我。 “是。”明叔应声端着水盆离屋。 我看明叔离去,低头看了眼家主,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家主输点功力,希冀着他能醒来。 我运功至掌,抵住家主的后背,缓缓给他输送功力,功力似流水般流入他的气脉里,他的气脉自然运转,迅速包裹住我的功力,一遍遍在他的体内运转。 我们都练过陈家拳,功力属性都含着阳性,给他输送功力比给水王佳输送功力轻松多了,但同时他吸收我功力的速度,比水王佳吸收的速度也要快了几十倍。 才没一会,我就觉得功力亏空了两成,越输送,亏空的越快。 不行,不能再输送了。 等等,怎么回事? 我欲停止输送功力,可功力根本不受我控制了,就像被什么吸住了似的,不受控制的往家主体内流传。 “您在干什么?” 我惊急的转头,明叔正端着托盘走进屋里。 他快速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几步走到床边,惊问我:“六小姐,您是在给家主输送功力?” 我强自镇定:“嗯,怎么回事?我控制不住我的功力了。” “完了。” 明叔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似是绝望的表情。 我心里咯噔一声,努力尝试控制住功力,镇定:“说,怎么回事?” “家主练得功法独特,每代家主都会练,练了这种功法,一旦有人给家主输送功力,输送功力的人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功力,除非家主自己控制住,不然输送功力的人可能会被家主榨干功力,力竭而死。” 明叔脸上绝望意味更重:“家主现在还没醒,这可怎么办,要是您也出事了。” “别急。”我打断明叔:“不是还有朝野嘛。” “六小姐,属下不是在跟您开玩笑!” “我看着像是跟你开玩笑吗?”我冷着脸望向明叔。 明叔闭口不言。 “历代家主都练的功法,我怎么不知道?”我忍着不适接着说道:“秘籍呢?拿来我看看。” “秘籍?”明叔冷静下来回忆:“属下记得家主抄完拓本随手扔了,属下找找。” 明叔快步跑去了旁厅的小书房。 可恶啊!我想骂人!看完随手扔了!什么鬼! 好恶心,我想吐,来个人救救我,好恶心啊,头也晕,真想吐。 我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功力,可压根控制不住,功力不要命的往家主身体里涌,过快的失去功力,让我产生了强烈的恶心眩晕感。 第147章 家主之殇9 看着明叔还在满屋子的找秘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屋落偏逢连夜雨。 这是我最糟糕的一天,一夜没睡,出了房门,妹妹毁了容,家主晕倒在怀,我自己还面临着力竭而死的威胁,我怎么能这么倒霉呢?怎么就能呢? 我无语的抬头望望屋梁,朝不停翻找的明叔说道:“明叔,你别急,想想家主喜欢在哪看书,是不是掉到哪个角落里了?” “角落?”明叔停下手里的翻找的动作重复了一遍,突然惊道:“属下知道在哪了。” 明叔快步绕到床靠墙的角落里,使劲抬起床,我坐在床上脚都离地了。 他用脚勾出床脚下的东西,放下床,捡起地上的东西,是一本薄薄的书册,明叔拍拍上面厚厚的灰,快步走到我跟前,递给我:“四年前,家主说床不稳,顺手拿它垫了床脚。” 这可是历代家主都练得武功秘籍啊,就这么拿来垫床脚?我家家主原来还是个败家子啊。 我无语的单手接过这边薄薄的书册,上面还有床脚硌下的印记,单手翻开这本手抄本,忍着不适,一页接着一页翻开,书册不过五页纸,少得有些可怜。 功法很简单,一看就会,这功法是以陈家功法为基础,倒着运转一遍,再正着运转一遍,如此往复就好,理论知识看着很简单,但实际控制起来很难,搞得不好是会走火入魔的。 难怪家主不当回事。 我合上书册,闭眼尝试倒着运转功力。 沉住气,不急不躁的倒着运转功力,好一会,感觉到自己的功力好像的确不再被家主吸引住,不再往他体内流了。 又倒着运转了几遍,终于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功力了。 差点哭了,赶忙收回手。 我继续倒着运转一遍功力,接着小心翼翼的正着运转一遍功力,又谨慎的倒着运转一遍,如此往复几遍,感觉丹田里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还有强烈的恶心感。 我赶忙停止这种运功方法,恢复我正常的运功方法。 体内功力只剩下两成,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弱,弱到随便来个人都能捏碎我。 我平复了下心情,睁开眼,看着旁边紧张看着我的明叔报平安:“我没事了。” 明叔松了口气:“您没事就好,以后还请您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嗯。” 我低头看了眼面色不再苍白的家主,想他应该是没事了吧,支着家主的头,起身经明叔的帮忙,让家主重新枕回枕头上。 我疲惫:“明叔,你照顾家主吧,我去休息会。” “六小姐,您真没事吧?”明叔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功力亏空的厉害,我睡一觉就好。我去书房,没我的允许别让人进去,小金小玉你让人照顾好,剩下的事你安排着。” 我打了个哈欠。 “是。”明叔点头。 我也轻点了一下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往书房走。 合上书房的门,爬上软榻,运功调息。 这回功力亏空的太厉害,感觉境界都快掉了。 一番调息后,我心乱如麻的躺在软榻上,胡思乱想。 事真是太多了,还全都赶到一块去了。 不想动,还是和魂灭在一块好,无忧无虑啥烦心事都没。 自从回来后,吃的饭少了,认识的人多了,干得事也多了,突发情况也太多,防不胜防。 比如今天小金这事,再比如家主这事,而且我有种预感,今后这些烦心事只会越来越多。想撂挑子…… 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屋外有灯光照进屋。 我借着昏暗的灯光摸着下了床,套上鞋,开了门,走出书房。 刚出门,门外守着的死卫就单膝跪地行礼:“属下陈秋拜见六小姐。” “陈秋?”我俯下身子仔细瞅瞅了他,想起他是谁了,那个不爱穿衣服睡觉的死卫,直起身:“是你啊,你又值夜?” “承蒙六小姐眷顾,还记得属下,今晚依旧是属下带人值夜。” “起来吧。” “是。” 我往家主房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发现陈秋跟着我,回头问他:“你跟着我干嘛?” 陈秋低头回道:“因为陈否带人去请任桑老先生了,所以暂时由属下接替陈否的职责,保护您。” “保护我?”我不悦的看着他反问。 陈秋表情十分坚定:“是的,保护您。您现在是家里最重要的人,必须有人日夜守着您。” 原来我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行吧,跟着吧。” 我转回头,慢慢的继续往家主的屋子走。 家主的屋子灯火通明,门外守着两排死卫,差不多得有十个人。 他们见到我来,齐刷刷单膝跪地,喊道:“拜见六小姐。” 声势太大,吓了我一跳。 我不得不稳了稳心神,“嗯”了一声,快步踏进家主的屋子。 屋里三个死卫端着托盘站在边上,托盘上放着三个空碗。 明叔和非非分别坐在床边,明叔让家主靠着自己,非非则坐在床边在给家主喂药汤。 三个死卫纷纷给我行礼:“见过六小姐。” “嗯。”我应了一声,往家主床边走。 明叔和非非两人朝我点头:“六小姐。” 家主靠着明叔虚弱的扫了我一眼,又微微张嘴喝了点非非喂的药汤。 我上前几步,拍拍非非的肩膀,说道:“我来。” “是。”非非起身。 我接过她手里的碗,碗还有点烫手,我拿起勺子舀了点汤药,吹了吹,送到家主嘴边,家主无精打采的看着我,轻轻抿掉勺里汤,我接着又舀了勺,吹吹继续送到他嘴边。 现在的家主看着很是苍白虚弱,和往常很不一样,身上既没有光彩,眼睛也没有神采,看着整个人都是灰白的。 家主又喝了口汤药,我再喂,他微微撇过头。 大概是不想喝了吧? 我放下勺子,将碗递给非非。 我看着家主,家主也看着我,我俩对视了一会,我率先问他:“你好点没?” 他闭眼喘息了一会,微微睁眼缓缓开口,声音特别轻,要不是我五感灵敏都不一定能听得到:“我没事,你,没事了?” 我酝酿了下,露出一抹微笑:“我也没事。” “看样子,”家主一句三喘虚弱的很:“我,大限,将至了。” 我低头舔舔嘴唇,抬头挂着笑:“要不您再努把力,再撑段日子?” 家主唇角微动,像是要扯出一个笑,可惜身上无力,终究是没扯出笑:“我尽量。你把那,逆转功法,练练,抽空,我把这,一身功力,传你。” 传功力给我?这一传,你不就只有死得份了吗? 我拒绝:“我不要,你这身功力自己留着吧。” 家主有气无力:“别不听话了。” 他接着又说道:“明叔,你给她,讲讲。” “是。”明叔应声,看向我解释道:“六小姐,自三十八代起,每代家主都会将功力传给下一代,这是不成文的习俗,为了下一代家主能够有自保的能力,不至于被人暗杀。 传功给别人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为了减轻危险性,三十八代家主创立了逆转功法,传功需要借由此功法传。所以您必须先修炼此功法,确保传功能够正常进行。” 我冷着脸拒绝:“我不需要。” 家主闭上眼,攒了些力气:“我死了,我这身功力,就浪费了,近千年的传承,在你这,就断层了。” 我的哥哥啊,不是我不愿意接受你的功力,而是我尝试练了逆转功法,浑身都不舒服,危机感爆棚,所以我不也敢要你这身功力。 “反正我不要,你若是怕传承断了,就随便找个人传功。”我想了想提议:“你觉得至尊怎么样?你就把功力传给至尊吧。” 家主神情有所严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功力,只能传给当家人,若是传给至尊,至尊就是你之后,家主首选之人。” 还有这层利害关系啊,不过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等魂灭练成他的真言术,我就有救了,诅咒就能破解,我又不可能永远守着这里,到时候这个家肯定得有人接手,至尊就很好。 我冷着脸认真道:“至尊很好,我之后,他做家主也很好。” “你疯了?”家主眼里聚了神,皱眉有些怒气:“这话能乱说吗?至尊是三叔唯一的儿子,你唯一的弟弟,他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家这一支就断了,三叔,肯定不会答应的。” 我闭眼咽下气,冷清:“由不得他不答应,这是他欠我的,我原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的。” 我咽口口水,无所谓的说道:“算了,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吧,你自己看着选,要么传给至尊,要么就断了传承。” 家主闭眼喘息了下,又变得无精打采:“你是想气死我?” “就你这样,还用我气啊?”我站起身微微笑道:“你歇着吧,我饿了,去吃点东西。” 我行了一礼,转身离屋,非非跟在我身后,也离开了屋子。 第148章 家主之殇10 我回头看她一眼:“你留下照顾家主。” “是。”非非低头应声。 接着我又对陈秋吩咐:“让人送点吃的到我屋里。” “是。” 陈秋点头停下,快速的向门口的其中一个死卫嘱咐了几句,又跟上我。 我板着脸慢慢走向自己的屋子。 刚才差点又要生出怨气,不过,我原本的确可以不用像这样的。可惜了。 走近我自己的屋子,屋里亮着微弱的亮光。 抬头望天,天空漆黑一片,今夜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只有一些夏虫的叫声。 “九小姐和十小姐睡下了?”我轻声问陈秋。 “是的,现在已是子时,两位小姐戌正时分便歇息了。” “都子时这么晚了啊。”我想了想,吩咐陈秋:“把家主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我今晚睡那。” “是。”陈秋应声离开。 等他离去,我轻轻推开房门,轻脚走进屋子。 屋里微弱的烛光摇曳,香炉里燃着驱蚊安神的香,床上的纱帐放了下来。 小玉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小金蹲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眼,脸上似是还有难受的表情,仔细看了眼,发现她手竟然还背在身后的绑着绳子。 这孩子。 我轻手轻脚的从怀里掏出祛疤的药瓶,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些酒在茶杯里,倒了些药粉,盖好瓶盖又塞进怀里,兑了点酒搁茶杯里,拿起棉签调成泥状。 端着茶杯,轻手轻脚的脱了鞋,掀开纱帐上床,避开小玉,盘腿坐到小金面前,用棉签沾了药粉,轻轻涂在她右脸的伤处。 她脸上的伤处已经好了不少,不再是黑色,而成了褐红色。这么一夜过去,明早估计又能好了不少吧。 小金皱着眉头,嘴里还轻轻哼唧了几声,隐约间我还听到他叫了声“哥哥”,小金和至尊感情真不错。 我似乎关心小金和小玉太少了,心里的结怎么都解不开,明明不是她俩的错,可我总是膈应。 我只想做一个自私的坏人,这样就能随心所欲,不会被欺负了。 涂完药,我轻轻的下了床,穿上鞋,拿着茶杯和棉签,走到柜子旁,拿了一套衣裙,再轻手轻脚打开门。 合上门,一转身就看到陈秋快步跑来。 陈秋低头行礼:“六小姐,床铺好了,饭菜也备好了。” “先沐浴,备水。”我将茶杯和棉签递给陈秋:“把这个埋了。” 陈秋接过茶杯和棉签,应声:“是。” 我单手撑着那套衣裙,走向家主旁边的屋子。 这屋子我记得古酴傲住过,古酴傲,古酴傲,唉,古酴傲。 我走进屋子的旁厅,很快就有人抬了洗澡水来,把人都赶走后,掏出怀里的药瓶和折扇。 脱了衣服,进入浴桶里,简单洗了洗,擦干头发上的水珠,换上干净的衣裙,将药瓶重新塞进怀里,拿起折扇开门,让人把洗澡水抬走。 我坐到客厅的桌子旁,吃了点饭菜垫了肚子,就命人把饭菜撤了。 让陈秋出去合上门,我自己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慢慢打开折扇,看着扇面,头回觉得这扇子上的玫瑰有些扎眼。 抬头望着摇曳的烛光,心里纠结了会,最终下了决定。 合上扇子,塞进怀里。 我起身下床,打开门。 陈秋立刻迎上来问道:“六小姐,是有何吩咐吗?” 我没吱声,径直走向书房,陈秋没有言语,只是默默跟着。 快速走进书房,陈秋没跟着进屋,我进屋点上灯,走到我的书案旁,打开抽屉,拿出我写的那封信。 如果我能狠下心,我会直接撕了这份信。 可是,我希望家主最后的时光至少能开心一下,古酴傲虽然让我厌恶,可却能让家主开心。 来就来吧,正好古酩睿会来,水王佳会来,汝嫣宝会来,朝野和至尊也会回来,家里难得热闹。 打开信封,借着烛光看了一遍信的内容,确认无误后,封上信封,滴上蜡,盖上蜡戳,朝门外喊道:“陈秋,你进来。” 陈秋进屋单膝跪地:“六小姐,请吩咐。” “差人把这封信送给古酴傲古家主,务必亲手交到他手里。”我将信封递给他。 “是。”陈秋接过信封起身离开书房。 我不安的来回走了两圈,掏出折扇,打开扇子,看着扇面,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别后悔。 走出书房,回到家主旁边的屋子,我没合上门,只是放下了纱帐。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帐顶。 难受,睡不着,不想躺着,不如来练功。 起身盘腿,摆好姿势,闭眼运功调息。 一练就是一晚,睁眼门外天微微亮。 我收功起身下床出门,陈秋还守在门外。 陈秋见我出来上前行礼:“六小姐。” “嗯。”我回应了一声,说道:“打水来,我要洗漱。” “是,六小姐,您稍等。”陈秋说完离去。 我站在走廊里,正好看到从书房里出来的陈双陈对,运功轻声说道:“陈双陈对,你俩过来。” 陈双陈对顺着声音转头看到我,迅速跑到我跟前,齐齐单膝跪地:“属下拜见六小姐。” 我微微勾着唇:“嗯,你俩起来吧。” 陈双陈对起身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陈对行了个礼,说道:“六小姐,属下有事要禀报。” “说。” “古家大少爷古酩睿、汝嫣家大少爷汝嫣宝路上遇到七少爷、八少爷,便一同回来了。陈是怕有意外,已经带人快马加鞭去接了。” 难怪昨天没见到陈是呢。 古酩睿和汝嫣宝来了,那水王佳呢? 我问道:“水王佳大小姐没来?” 陈双摇头:“没来,依旧在京都。” 为什么佳佳不来?我想她。 我沉默了了会,才说道:“行,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暂无。” “忙你们的去吧。” “是,属下告退。” 陈双陈对齐声告退后离开。 陈秋带着三个丫鬟也走过来了,两个丫鬟手里分别托着托盘,另外一个丫鬟捧着一盆水。 被三个丫鬟伺候着洗漱完,梳了发辫,让三个丫鬟去我屋里等着伺候小金小玉起床。 我起身去往膳食厅,独自一人用了早膳,走向书房,转头看向陈秋:“你回去睡吧。” “六小姐,属下不困。”陈秋单膝跪地道:“恳请六小姐让属下继续守着您。” “回去睡觉,这是命令。”我跨过书房的门槛,提了句:“你要是不放心,让值白班的,来个人守着我。” “是。”陈秋应声。 坐到我的书案旁,打开那些写着字的小纸条卷,只有一条我比较感兴趣。 ‘扬州叶家二爷叶鸿之女叶绣绣与海州林家大爷林丰纪之子林茂青定亲,婚期定于八月二十四。’ 叶家家主膝下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一直把唯一的亲侄女叶绣绣当亲闺女。 至于林家家主林丰年,对他这个大侄子林茂青也一向看重的很。 他俩家结亲,是打算抱团了吗?我听说叶绣绣刁蛮任性的很,林茂青又一直是个温润君子的形象,这俩凑成一对,真的合适吗?我要不要帮帮她俩呢? 肚子里忍不住冒出坏水,我起身走出房门。 守在门口的死卫果然换人了,换成陈烈了。 陈烈见我出来,朝我行礼:“属下拜见六小姐。” “嗯,起吧。”我看看他:“陈秋回去睡了?” “是的。” 想到他的癖好,我忍不住问道:“他现在睡觉还是不爱穿衣服吗?” 陈烈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回道:“他已经改了。” 我微微一笑:“改了也好,有伤大雅。你派个人去查查林家大少爷林茂青,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之类的,还有叶家三小姐叶绣绣查查她有没有爱慕之人。” “是。”陈烈应声便离去。 我刚转身准备去看看家主,就听到马蹄声,紧接着注意到院门口停了亮马车。 小泉快步走进来,朝我行了一礼:“六小姐,任桑老先生来了。” “快请进来。” 我往门口走去,小泉跟在我身后。 刚到门口,便看到任桑老先生正扶着否否的手,走下马车。 我连忙迎上去行了学生礼:“任老辛苦了。” “哎,哪里的话,浩初呢?” “在屋里,任老您这边请。”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任桑老先生被我请到家主的房间,非非和明叔见任桑老先生来了,赶忙过来行了见礼。 家主躺在床上睡着,面色已经有些红润,呼吸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缓。 我请道:“任老,您请。” 明叔迅速搬了椅子放在床边,任老坐到椅子上,非非牵过家主的手,挽起一截袖子,露出家主的手腕,接过否否送来的任桑老先生的药箱,拿出脉枕,垫在家主的手腕下,任桑老先生缓缓搭上家主的脉博。 好一会,任桑老先生才收回手,望着家主,没一会,家主悠悠转醒,睁开眼,见到任桑老先生,叫了声:“任老。” 任桑老先生慈祥的笑道:“浩初呐,才多久未见,你这孩子又把老夫叫来了。” 第149章 家主之殇11 “任老,抱歉,扰了您的清净。” 家主手肘撑着就要起床,我迅速上前,扶起他,竖起枕头,让他靠在枕头上。 “小家伙,是个好孩子。”任桑老先生接着慈祥的对我说道:“来,伸出手,让老夫给你把把脉。” 家主示意了我一下。 我老实的伸出左手,露出手腕。任桑老先生轻轻搭在我的脉上,听了会,收回手,笑道:“熬夜了吧?注意作息饮食啊。即使年轻,也不能太劳累。” 我乖巧点头:“小五记住了。” “嗯,好。那浩初你继续休息,切莫再劳心费神了。” 任老要起身,我立马伸手扶他,他借着我的胳膊撑力,站起身。 “任老,您辛苦了。”家主示意了一下非非:“非非,你安排任老休息。” “是。”非非点头,接着做了个请的姿势:“任老,您请。” 我扶着任桑老先生,回头跟家主说道:“我也跟着送任老回屋。” 家主喘了口气,还没说话。 任桑老先生就拍拍我的手:“好,就让小家伙送送老夫。” 家主靠着枕头,默许了:“任老,您慢走。” 任桑老先生慈祥的笑笑,撑着我的手,慢慢往门外走,非非跟在我们身后,否否拿着任桑老先生的药箱也跟着出屋。 出了屋,非非在前面带路,将我们带到给任桑老先生暂时准备的客房处。 否否将药箱放到桌上,退到一边,我扶着任桑老先生走到凳子旁,让他坐下。 他才坐下,非非就对着任桑老先生跪下,含着泪求道:“任老,求求您救救家主吧?” 任桑老先生赶忙扶起非非,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算是老夫半个徒弟,浩初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岂有不救之理?不是老夫不想救,只是浩初他已然药石罔效,老夫也束手无策啊。” “那难道就要眼睁睁看家主……”非非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道:“家主明明还未弱冠不到二十,就要……四爷如此,大小姐亦是如此,老天真是不公!” 我看非非的表情有些不对,像是要崩溃了,冷声打断她:“非非,你累了,回房睡会吧。” 非非噤了声,攥紧衣袖,擦擦眼泪,强忍住哭声,低头道:“是。” 非非对任桑老先生行了一礼,又对我行了一礼出了门。 非非是个女人,比男子要感性得多,从她对我的态度,就可以推测出她对她伺候过的家主们都付出了真感情,会像现在这样我能理解,非非是个好女人。 我收回神,问任桑老先生:“任老,我四哥还有多长时间?” “唉。”任桑老先生叹了口气:“好点的话至多也就两个月吧,不好的话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听到任桑老先生的话,我差点腿软了,手快的撑住桌子,心情特别复杂,猜到家主他没多长时间了,可没想到这么快。 我深吸两口气,稳住心神,希冀的问任桑老先生:“真的没办法了吗?” 任桑老先生摇摇头:“病入膏肓,精气耗尽,无药可医,他现在活着,其实很痛苦。” 任桑老先生又叹了口气道:“老夫给他开点止痛安神的药,你让人熬给他喝,最起码能给他减轻点疼痛。” 难受,不舒服,说不出哪难受,也说不出哪不舒服,可能是手,可能是脚,可能是喉咙,也有可能是脑子,浑身都不得劲,感觉心里有点空。 我坐到桌子旁,木着脸,寒着声音问任桑老先生:“他死前会有什么症状?” “按照你们家前几位的症状来看,会卧床不起、病痛缠身、咳嗽不止、难以下咽、呼吸不畅、直至饿死或者窒息而亡。”任桑老先生又叹了口气,劝道:“孩子,生死有命,切莫执着。” “任老,您作为医者,救死扶伤是您的本职,说这话不合适吧。” 我想扯出个笑容给任桑老先生,可发现根本扯不出来。 “老夫年轻时也是这么想的,医者就该救死扶伤,敢于与阎王抢人,可。”任桑老先生叹了口气:“自从遇到你们家人,老夫才信命。老夫从前救不了你的先辈,现在救不了你的四哥,将来也救不了你。” 沉默,唯有沉默,才能让我静心。 从一开始,我应该就被判了死刑吧? 缓了好一会,我起身说道:“小五明白了,任老您先休息,我去看看我四哥。” 我转头又对否否吩咐:“否否,你照顾好任老。” “是。” 我接着朝任桑老先生行了个学生礼:“小五告退。” 任桑老先生点点头。 我出了房门,直接奔向家主的房间。 家主见我进来,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怎么不陪着任老?” “任老要休息,我不方便再打扰,留了人照顾他。”我说坐到床边,对站在边上的明叔说道:“明叔,你去休息会吧,这边我守着。” 明叔担心的看向家主,家主轻声道:“照六小姐说的做,去休息吧。” “是。”明叔点头离去。 我看看家主脸色红润了不少:“你看着好了不少,有没有想吃的,让厨房给你做。” “怎么?”家主勾出一抹笑:“任老跟你说,让我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了?” 直击我心中想法,我被他逗笑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家主看着我微微笑,伸手摸摸我的头:“你看着真的长高了。快些长大吧,以后就靠你了。” “你按着我的头,我肯定是长不大的。”我拿开他的手:“所以,你得把手从我头上拿开。” “好,拿开。”家主收回手,两只手叠在一块,问我:“至尊什么时候能到家?” 我心里算了下时间:“六七号吧,就能到家了。你想好了?决定把功力传给至尊?” 家主靠着枕头,语气似是无奈:“总不能断了传承。” “过两天,”我提议道:“让五哥、二伯他们回来吧,让我爹他们也回来。” 家主伸手闭眼阻止:“再缓缓。” 我心中只坚持一息,便顺了他的意思,不再坚持,点头:“好,缓缓。” “过几天,你同学也会来吧?” “女同学不来了,男同学还会来。” 家主提醒:“注意分寸。” 我点头。 家主沉了身子,靠着说道:“有些冷清,你去拿几本书来读给我听。” “好,想听什么书?” “四书五经。” 我仔细看看家主的脸,想要找出开玩笑的意思,可惜没找到,不由我怀疑的问道:“您是认真的?” 家主闭眼:“嗯。” “好。” 我起身去书房,找了四书五经里的书册,摞成一摞抱起来回了家主的屋子。 我将书册堆在家主的床沿边,搬了张凳子到床边,坐好了,拿起一本,清清嗓子,朗声读道:“《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 家主出声打断我:“声音小点,我听得见。” “好,小点声。”我调了低了声音接着读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 家主又出声打断我:“你属蚊子的吗?声音这么小,嗡嗡叫的。” 找茬吧?冷静,我现在正在读论述人性修养的书籍呢。 “好,那我再稍微大声点。”我微笑着提高了点声音:“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停顿了一下,偷看家主的表情,闭着眼听着我读,好像没不满,说明这音量刚好。 我继续读道:“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一本书读完,感受颇深,以前读这种书,主要是为了记住,一目十行、囫囵吞枣后,虽然记住了,可从深思过。 如果家主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让我读书给他听的,我想他算是成功了。 家主睁开眼,说道:“我饿了,让人送点粥来。” “好。”我放下书,出门准备吩咐守在门口的死卫,第一眼就瞅见陈烈,便对他说道:“陈烈去让厨房熬点粥送来,家主饿了。” “是。”陈烈应声迅速离去。 我进屋,重新坐到床边,拿起另一本书,读道:“《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 读到这,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停下来,不再读。 陈烈的声音传来:“六小姐,粥熬好了。” “进来吧。” 我合上书,起身走到桌子旁,陈烈进屋将托盘放到桌子上,我隔着布掀开砂锅锅盖,扑鼻的肉香味还夹杂着些药香味迎面而来,摆摆手示意陈烈出去,陈烈低头退出门。 我拿起大汤勺盛了碗粥,又重新盖好砂锅盖子。 端着碗走到床边,问家主:“你是自己吃,还是我来喂你?” 家主缓缓睁开眼:“嗯,你喂吧,我没力气。” 我也不含糊矫情,坐到床边舀起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肯配合老实吃饭的家主,比昏迷不醒需要用灌的家主好喂多了,没一会,一碗粥就喂了。“还要吗?”我问道。 家主应了一声:“嗯。” 我又去盛了碗粥,接着喂他。 第150章 家主之殇12 喂完这一碗后,让陈烈递了湿毛巾给家主擦了嘴。 我捧起书打算继续念,家主提前说道:“行了,你出去吧,让我静静。” “要我扶你躺下吗?”我放下书问他。 “不用。” 听他拒绝,我也就不矫情了,起身,捧起一摞书走出房门。 出了门,我对守在门外的几个死卫吩咐道:“进去个人守着家主。” “是。” 死卫们应声,离门最近的死卫走进屋里。 “六小姐,属下来拿吧。”陈烈伸手要接我手里抱的一摞书。 有人帮我捧书,我当然愿意啊,欣然的将这摞书都给他。 带着他回书房,指挥他将每本书放回原位。 将陈烈遣出去,坐在书案前,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一坐就到日落。 明叔和非非已经休息好,守在家主屋里了。 我随便吃了点东西,去往家主的屋子里。 家主气色已经好很多,脸色红润了不少,不再是煞白。 他见我进屋,看着我问道:“你吃过没?” 我点点头:“吃过了,你看着好了很多。” 家主没答话,沉默了会,问:“你有请任老给小九看看吗?小九那脸怎么样了?” 我心里犹豫,不太希望任老给小金诊断,我给小金涂的药,也不知道有没有发挥完作用,任老是大家,一诊断就能知道我给小金用了药,到时候要是问东问西的,我是忽悠好呢?还是忽悠好呢? “没有。”我实话实说:“我没想起来这事,小金应该没事了。” 家主轻叹:“小金可是你亲妹妹,你这样很不负责。” 不太想和家主在这事上纠缠,我打断家主:“我知道了,我会请任老去的。” “嗯。”家主轻轻点头。 我们相视无语,沉默了会,家主不放心的叮嘱:“任老,年纪大了,你差人照顾好。书房的画筒里有大家的字画,任老喜收藏,任老回去时,你可送任老一幅字画当作谢礼。” “好,我知道了。”我答应完,默默的看着家主。 心中有些纠结,我要不要告诉他我给古酴傲写了信的事情呢?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家主狐疑的问我。 我心里有些诧异,难道是我表现的太明显,脸上的表情出卖了我自己?要不要说实话? 只犹豫了一息,我便摇摇头,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总觉得好快。” 家主眼神里有些怜惜,无声叹息:“我明白,我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我不想催促你、约束你,但也不想你放纵自己,我只希望你今后做任何事,以家族利益为先。” 这还不是约束吗? “我尽量。”我答应着,努力露出一个笑容:“你也知道,我有很多毛病,一时半会还不太改得掉。”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你能记住你答应过的事。”家主接着说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真好。 可我不是君子。 “恩,好,有事你就叫我。” 我行了一礼,慢慢走出屋子。 看着屋外守着的死卫们,我忍不住叮嘱他们:“有事,第一时间去叫我。” “是。”死卫们轻声应道。 我背着手溜达到家主旁边的屋子,让丫鬟们打了洗澡水,美美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扇着扇子,越扇越热,越热心越烦,心越烦就越燥热。 一鼓作气,收了扇子,起身下了床。 门一开,陈烈即刻上前:“六小姐,请吩咐。” 大兄弟,你堵住门了,能往旁边站站吗? 我抬手用扇子将他推到旁边,绕过他,慢慢的往我屋子走。 陈烈亦步亦趋逇跟在我身后。 想去看看小金小玉,也不知道小金怎么样了? 我刚到我屋子门口,守在门口的丫鬟行礼:“给六小姐问安。” 我透过门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小客厅里灯光昏黄,没看到人影,便问她:“九小姐和十小姐睡下了吗?” 丫鬟恭敬的回道:“回六小姐的话,两位小姐睡下了。” 听她说完,留下陈烈在门口,我迈步进屋,穿过小客厅,走进卧房,小金小玉两人穿着里衣横着睡在床上,两个丫鬟正分别用蒲扇给她俩扇风。 两个丫鬟见我进来,准备行礼,我立马伸出食指点在嘴唇旁边,做了个“嘘”的动作,让她们禁声。 两个丫鬟无声的点点头,继续扇着风。 我轻轻的走近床边,撩开纱帐,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吧,小金和小玉这俩孩子睡得都挺沉,绑着小金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她脸上的伤疤已然好了,只是还有些淡粉的颜色。 看样子,魂灭那药确实管用。 小金睡得乖巧,缩成一团,看着就惹人怜惜,而小玉睡的死沉,手脚张开呈个大字型,还有轻微的鼾声。 哎,小玉这孩子要是有小金一半懂事乖巧就好了。一母同胞,怎么小金和小玉这俩人除了长相相同外,其他方面就没有一个共同点呢?你看看小金多乖啊,你再看看小玉,睡着了都不老实。 我轻轻的坐到床边,看着她俩,心里不免有些感慨,她俩都这么大了啊。 说起来,我之前好像从没有认认真真的注意过她俩,我对她俩总是心存不满,眼睛里给她俩上了色,光看着心里都有嫌隙。 要不是她俩,我也不会被养成这样的性子。如果没有她俩就好了,如果,没有她俩…… 想什么呢!亲妹妹,亲妹妹,都是亲的! 我甩甩头,甩掉脑子里荒谬的想法,站起身,假装淡定的走出屋子,对守在门口的丫鬟叮嘱道:“天热,多备些凉开水,别让她俩贪凉喝冰水,夜里蚊虫也多,熏香别断了。” “是,六小姐。”丫鬟行礼答应。 我不紧不慢的溜达回家主旁边的屋子里,熄了灯,放了纱帐,躺在床上,静心凉了一会,听到屋里进了人。 身体不动,分了点视线往门那边看过去,看身影,听脚步声,像是否否。 我轻声唤道:“否否,是你吗?” “是否否,六小姐。” 否否应着声走近床边,撩起纱帐,蹲下身子,轻声问:“六小姐,否否吵到您了吗?” “没有。”我保持着姿势不动,视线移回来看着帐顶,问他:“任老先生休息了?” “休息了。” 我望着帐顶继续沉默了会,无声的叹息着问否否:“否否啊,你说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好呢?” 否否拿起床边小柜子上的蒲扇,轻轻扇起风:“六小姐即使什么也不做,都好。” 为什么否否对我有这种盲目的信任呢?不过,我感觉特好,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暗喜,心情也跟着好了,往床里边移了移,高兴道:“来,否否,躺我旁边,一块睡。” 否否举着扇子愣了一会,应声:“是。” 否否脱了鞋子,慢吞吞的上床躺在我边上。 见他躺了一会,也没继续扇扇子的意思,情不自禁提醒他:“手别停啊,继续扇扇子啊。” “是。”否否拿起扇子抬手给我扇风。 我闭着眼,感受着这一阵阵的凉风,天气真的是热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 怎么回事?怎么总有扑通扑通的声音? 我睁开眼问道:“否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否否老半天才反问:“什么声音?”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 怎么声音速度还变快了?难道说有刺客? 我一鼓劲坐起来,仔细听听,声音从哪传来的? 否否也坐起来,试探性的问我:“六小姐,你听到什么声音了?” “扑通扑通的声音,你没听到吗?”我望向否否。 否否没回答,反而慢慢的撇开了头,看向床边。 “扑通、扑通、扑通……” 怎么声音更快了?听声音感觉像是从否否这边传来的。 我疑惑的支着耳朵贴在否否的胸膛上,我明显感觉到否否身体一僵,胸腔发出“扑通扑通扑通”,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终于找到声音的源头了,原来是否否心跳的声音。 我诧异的抬起头问他:“否否,你怎么了?是太累了吗?心脏怎么跳的这么快?你这样会心脏骤停的啊。” 否否眼神有些闪躲,心脏跳的更快了。 他有些僵硬的摇摇头,慌忙跳下床,穿上鞋,远离了床,眼神依旧闪躲着,说话有些不顺畅:“六、六小姐,否否还、还有事没做完,否否、否否先出去了。” 他逃似的攥紧手里的蒲扇跑了出去,留下一脸懵逼的我。 我满脸问号,否否这是咋啦?这明显不太正常啊。话说,走就走呗,把扇子留下啊。 我认命的躺下,掏出折扇,慢慢给自己扇风。 我这么高的身份,这么大的架子,晚上睡觉,竟然连个帮扇风的人都没,失败,失败啊,混得还不如小金小玉。 睡得正香,被人摇醒。 我迷茫的睁开眼,看着闯入视线的脸,反应半天才想起这货是否否。 我阴着脸,坐起身,刚睡醒声音还有点嘶哑:“什么事?” 否否跪在床边帮我穿上鞋,回道:“任老说要回去,家主希望您能去送任老一程。” 第151章 家主之殇13 我皱眉,不能理解:“回去?这么早?他昨天才来的,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我们怠慢了他?” “任老养了株稀有的植物,叫化形,说是动物吃了能化成人形,任老放心不下家中侍童,怕毁了这等神草,着急回去照料。” 化形草,草木科,幼时与杂草相似,但呈黑绿色,有微香,通常生长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三百年一开花,开花时有异香,可传千里,引万兽抢夺,兽吃下,可开其灵智,化为人形。 “化形草?我记得这种植物,只在书中记载,不是已经绝世了吗?”我不太相信的问道:“不会是他找的借口吧?” “不太像,否否去请任老时,确实见他床边摆着盆盆栽,里面种着一株植物,一指长,否否当时没太留意,那植物可能就是任老说的神草。” “算了。”我下了床:“随他去吧,任老年纪也大了,以后还是少麻烦他了。” “是。”否否应声,退出屋子,让几个丫鬟进屋伺候我洗漱。 我换了身素色的衣服,走出门。 不过辰正时分,太阳已高升,阳光有些晒人。 带着否否走向家主的屋子,守在门口的死卫朝我行了礼。 走进家主的屋子,非非迅速朝我行了礼,任桑老先生正在和坐在床上的家主聊着。 我一来,任桑老先生就慈祥的笑道:“小家伙来了啊。” 我微笑着行了晚辈礼:“任老早。” 又对家主行礼:“家主早。” “不早了,都过了朝食了。”家主板着脸:“任老要回去,你送一程,务必保证任老,安全到家。” 什么意思?是让我把任老送到家? 我还没说话,任桑老先生就摆手道:“哎,不必,随便差个人送老夫回去即可。” 我微笑无害的挽留:“任老,您何必急着走?可是我们怠慢了您?不若再待几天?” “不不,何来怠慢之说,你们这些孩子对老夫好的很,只是。”任桑老先生脸上露出些焦急之色:“老夫交了天大的好运得来的化形草,实在是放心不下那两个小子照料。” 我毫不犹豫的捧场:“化形草几近绝迹,任老竟能有这般运气得到,果真是救死扶伤积攒来的好运。” 任桑老先生喜笑颜开道:“哪里哪里,也是运气,采药时恰巧遇上的。” 我接着问出自己的疑惑:“只是小五不解,这化形草真的能让动物化成人形?” “书上是这样记载的,但具体能不能,还无从考证。老夫找到的这株还是幼苗期,待其成熟,喂动物吃下,自然知晓答案。” “幼苗期?那岂不是得等百年?”我吃惊。 任桑老先生有些遗憾:“确实如此。老夫早已决定将其作为传家宝,只盼数百年后,后人能将结果写在纸上烧给老夫。” 这恐怕有些难啊,您的老来子任洛川到现在都还没段确定的感情,说不定会打一辈子光棍。 我打趣道:“那任老,您得抓紧时间给洛川先生物色个媳妇啊。” “吭哼。”家主清了清嗓子。 任桑老先生点点头,十分赞同:“是这个理,小家伙,你帮老夫听着些,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帮着介绍介绍,老夫要求不高,只要人家姑娘能看上那混小子就行。” 这要求确实低,任洛川可是有很多推崇他的人,并且以女性居多,这些女性中,随便一个都仰慕他。 “小五记下了。”我乖巧的应道。 “那就有劳了。时候也差不多了,趁天还未大热,老夫现在就启程。”任桑老先生站起身。 家主微笑的说道:“让小六送您。” “任老,我送您。”我去搀扶任桑老先生。 “不必。”任桑老先生拽下我的手:“说句不避讳的话,老夫觉着,还是自个回去安全些。” 我心中赞同:是的啊,我要是跟着您回去,那路上的节目绝对很精彩,您绝对要危险个几十倍。 “也是。”家主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但还是得差个人送您一程,不然我有些不放心。” “让否否送吧。”我插话道。 家主想了想,同意:“可以。” 见家主同意,我朝门外喊道:“否否,进来。” 否否进屋行了礼。 我吩咐他:“否否,你送任老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是。”否否低头应声。 将任桑老先生送上马车,亲眼看否否驾着马车从后门驶出,我才进了玲珑苑。 这回任桑老先生出诊,我啥报酬都没给,理由很简单,什么忙没帮上,就是来判个死刑的,我不高兴。 再说了,之前家主送他的那些字画价值连城,完全够请他问诊无数次了。 我回了家主的屋子跟家主复命:“送出府了。” “恩。”家主靠着床头看着我也不知在想什么心思,好一会,才问我:“你还没吃早饭吧?去吃吧,别饿着了。” “不急,也不饿。”我坐到任桑老先生之前坐的椅子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家主坦白:“我,写了信。” 家主微微皱眉:“给谁的?” 我抿抿唇不太情愿的说出那个名字:“古酴傲。” 家主眉头紧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想了会,闭上眼靠着床头,好一会才松开紧皱的眉头,睁开眼说道:“多事。出去吧,我睡会。” “嗯。”我起身不放心的叮嘱道:“你要有事就差人叫我,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家主没回声,只是闭眼养神。 看他这样,我也不废话了,直接就出了屋子,带着陈烈去了膳食厅。 吃了早饭,想想忘了让任桑老先生给小金诊脉了,算了,我昨晚见她像是好了,应该没事了。 闲着也没多少事,索性去瞧瞧小金小玉她俩。 绕过一级戒备的家主屋子门口,到我的屋子。 门前有个丫鬟守着,见到我,立刻给我行了礼。 我抬腿迈进屋子,屋里的另外两个丫鬟见到我纷纷给我行礼。 小金小玉两人早就起了,正在我的书案前,用着我的笔墨纸砚,写着她们的字。 看到她们写字,想到我有些日子没练我的爬虫体了。 “大姐,”小玉见到我,眼睛发光的喊了我一声,扔了笔,飞快的跑到我跟前,抓着我的胳膊,状似委屈的说道:“你可来了,她们不让我们出门,就她们!” 小玉指向屋里的那两个丫鬟告状:“她们两个,说什么都不让我们出门!把我们困在屋子里!明明我们才是主子!她们以上犯下欺负我和小金!” 她这话一说出口,屋里的两个丫鬟立马双膝跪下伏在地上,直呼:“奴婢不敢。” 小玉拽着我的胳膊,对着两个丫鬟气愤道“哼!还不敢呢?你们什么不敢做啊!” 接着委屈的对我说:“爹娘哥哥都不在家,大姐,就剩你能给我们做主了。” 她说着眼里就泛起了泪花,还死忍着不哭,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看得我心都酸了。 我摸摸她的头发,安慰:“你想去哪便去哪?谁能拦你?” “就她俩拦我。”小玉憋着嘴指着那两个丫鬟。 我看了眼伏在地上不吭声的两个丫鬟,温和的问小玉:“她俩拦你,你不知道跑啊?” “跑了!”小玉眼泪掉了下来:“跑不掉!打也打不过!我要出门玩,我不要在屋里,呜呜呜,娘亲,呜呜呜,我要朝野哥,呜呜呜,欺负、欺负我、打、打不过……” 我有点哭笑不得,看了眼还在书案前写字的小金,有些佩服她。 从始至终,小金就是在我进屋时看了我一眼,之后就连头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写着她的字。 我出声安慰小玉:“好了,别哭了,你还小打不过是正常的,以后大些就能打得过了。” 的确,能在玲珑苑当值的,就算是丫鬟身手也是不低的,小玉还这么小,要是能打得过这俩丫鬟,可以说是武学奇才了。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哭得更大声了。 小玉拽着我的胳膊,闭着眼仰头哭嚎,哭声太大吵得我耳朵都有些疼。我有些无语的等她哭了好一会,直到她的哭声低了许多,我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她抽泣的接过手帕擦擦眼泪和鼻子。 我转身看向两个丫鬟,问道:“为什么不让九小姐出门?” 伏在地上的丫鬟其中一个回答:“回六小姐的话,玲珑苑非是其他院子,两位小姐若是被伤到了,奴婢们罪责难逃。奴婢擅自做主,还请六小姐责罚。” 说得的确有些道理,现在这个时候,玲珑苑的死卫比平时多了几倍,万一小玉乱蹿,难保不会被哪个不认识她的死卫误伤了。 想到这,我发话了:“你们俩下去吧,有事再叫你们。” “是。” 两个丫鬟应声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屋子。 小玉拿着手帕擦擦鼻子,不可思议的问道:“就这么放过她俩了?” “不然呢?”我反问。 “她们欺负我耶!”小玉摔了手帕:“你都不给她们一些教训,就这么放过她们了!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了!” “你要我给她们什么教训?打她们一顿?还是直接杖毙了?她们有打你吗?” 第152章 家主之殇14 我见小玉不说话继续道:“她们俩如果不是为你好,会拦你?这里可不是书香苑,这里是家主住的地方,是能让你玩的吗?” 小玉瘪瘪嘴,底气明显不足:“我也没想在这玩,我就是不想被这么关着而已。” “你就不能像小金那样,安安静静的写字吗?”我看向还在写字的小金。 小玉回头看着小金,不屑的说道:“字有什么好写的?书上还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呢。” 小金慢慢放下笔,抬头看向小玉,小玉立马闭嘴了。 我仔细瞅瞅小金的脸,比我昨晚见到又好了很多,连那淡粉色的疤痕都不明显了,那伤疤就算仔细看,都看得不真切。 我开口:“小金,你的脸看着像是好了。” “嗯,像是好了。”小金看着我点点头,短暂的沉默后,她绕过书案走到我跟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多谢大姐。” 我想了想,还是提醒她:“这次这事就让它过去了,以后再要制药,找个前辈指导指导。” “好。”小金点头。 “对了,大姐,家主他” 小玉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我用食指点住她的嘴唇,示意她别说话。 我挪开食指,含有警告的意思对她们说:“这事谁都不准说出去,要是说出去会有什么后果,谁都承担不了。” 小玉用力点点头,小金也轻轻点头。 话题好像有些沉重了,我装作轻松愉悦的说道:“对了,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再过几天,朝野和至尊就回来了。” 小玉眼中一亮:“朝野哥哥要回来啦!” 那高兴喜悦的神情顿时溢出。 我被她感染了,笑着点点头。 小金也有些高兴,嘴角上扬,眼神闪了闪,轻声道:“大姐,我觉着我的伤好了,小玉也觉着无聊,不如让我和小玉回书香苑住吧?” 我想了想,觉得小金说得对,再看小玉那一副高兴到飞起的模样,我估计我这屋子是关不住她了,还不如放她回书香苑闹腾。 小玉搭腔道:“对,让我们回书香苑,我都两天没见到春天了,也不知道春天咋样了,有没有饿到?” 既然这样,索性让她们回去,我还省了心。 我同意:“好,让你们回去,我送你们。” “好耶!”小玉抱住我的胳膊拽着我往门口走:“大姐,我们快走。” 我笑着配合着她,往门口走。 小金跟在我们身后,轻声问道:“大姐,我们回去需要先拜别家主吗?” 小玉也不拽着我走了,跟着问:“是啊,大姐,我们要先去拜别家主吗?” 按理说是要的,可家主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让她们俩瞧见也不好,而且她俩还会影响家主休息,算了,还是先让她俩回去吧。 想到这,我便说道:“不用,家主需要休息,我回头跟他说一声,走吧,我送你俩我回去。” 我朝小玉伸出手,小玉拉住我的手,跟着我走。 带着小金和小玉出了玲珑苑,身后跟着陈烈和四个死乞白赖硬要跟着的死卫们,慢慢走回书香苑。 一进书香苑,春天那傻狗就开始叫,看见了小玉之后,更加不得了了,竟然挣断拴着它的狗绳,直接朝小玉生扑过来,地上的尘土都因这只狗的跑动,激的飞扬起来。 小玉也松开我的手,三步并两步向前,口中喊着“春天”,稳稳的接住生扑过来的春天,她也不嫌热,埋在春天胸口处的那撮毛那里蹭了蹭。 春天那只傻狗两只粗大的前爪搭在小玉的肩膀上,俯着身子,低着头颅搭在小玉的头上,嘴里呜呜的叫着,像是委屈的哭泣声,引得小玉连忙给它顺背。 也是绝了,这狗不会是人假扮的吧? 丫鬟、婆子们都出来到院子里给我们行礼。 我想了想叮嘱道:“好好照顾九小姐十小姐,天气越来越热,多备些消暑的吃食,别叫她俩热着了。” 丫鬟、婆子们连声答应着。 有些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小金和小玉她俩,待了好一会才带着陈烈他们五个回了玲珑苑。 天气是真热了,就这么一来一回,我都流一大把的汗了,心中也有些燥热。 只能去书房练着我的爬虫体来静心,别说,我这左手练出的爬虫体越来越像模像样了,虽然没右手字好看,但也别具一番风采了,放下笔,举起字帖,越看越觉得自豪。 陈烈敲了门,进屋恭敬的说道:“六小姐,该用午膳了。” “嗯,”我边说边收好笔墨:“知道了。给家主送饭了吗?” “送了几样清淡的凉菜和米粥。” “好。” 我出了书房往膳食厅走,抬头望天,大太阳不仅刺眼还晒人,这天怎么说热就这么热了呢? 我就着丫鬟端来的水洗了手,接过陈烈递来的干毛巾,边擦手边说:“正午天热,让人像之前那样在家主屋顶上浇冰水,别热着家主了。” “是。”陈烈边应声边接过我用过的毛巾。 等我吃完饭,从膳食厅出来,回书房的路上,就看到几个死卫拎着一桶桶冒着白气的冰水上屋顶了。 没一会,就有水顺着屋檐留下来,就跟下雨似的,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水汽,对着太阳看,我似乎还看到了彩虹。 站在走廊旁看了一会,就回了书房,躺在软塌上睡午觉。 夏天有些热,人容易犯困。 一觉睡醒已经是申时,叫了陈烈让丫鬟送了洗脸水,洗了脸,紧紧了头发,重新坐到书案前练字,闲来无事让陈烈出门搜集一些秘史话本小说等等书籍回来给我。 唯有书籍能安抚我这颗有些躁动的心,唯有书籍能让我短暂的忘却烦恼,唯有书籍能让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等到要晚了的时候,陈烈给我带回了一包袱的书。 我满心期待的拆开包袱,一本一本看了封面。 《待字闺中二三事》?《吾与夫君不得不说的事》?《养子莫怒》?《子大不中留》?《与媳妇相处的那些事》?《孙子,我是你奶奶》…… 吃惊!这都是什么书?的确是我要的小说没错,可怎么是这种内容?从女孩子没出嫁一直到孙子都出来了,女子人生各个阶段的书都有啊。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陈是热衷于给我买各种论,而陈烈这货直接承包了我作为一名女性各个阶段的书。 “六小姐,这些书可是不合您眼?”陈烈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放下书册反问他:“你有看过这些书名吗?” “看过了。”陈烈点头。 我继续问他:“那你觉得这些书名怎样?” “书名的确不是很吸引人,可书店店主跟属下说,这些书册是女子必买的。所以属下就买了,若是六小姐不喜欢,属下再重新去买。”陈烈说完等着我发话。 得了吧,我不相信你还能给我买回来啥好看的小说,还是等否否回来吧,让他给我买,只有他懂我。 “罢了,把这些拿到我屋子去吧。”我示意陈烈。 “是。”陈烈应声,拿起包袱出了门。 天色已晚,可以吃晚饭了。 我起身往家主的房间走去,守在他门前的死卫们给我行了礼。 我进了屋,家主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桌子旁用晚膳。 非非和明叔见到我来了,给我行了个礼。 家主放下勺子,气还有些发虚的问我:“你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我自觉的坐到他对面:“怎么下床了?好些了吗?” “总在床上躺着不舒服,好很多了。”家主看了眼桌上的菜:“我吃得清淡,你大概吃不惯,一会让厨房给你重新做些。” 我看了眼菜色,确实清淡,我也没胃口,乖巧的点头:“好。” 接着我又说道:“我把小金小玉送回书香苑了。” “你安排就好。”家主重新舀了勺米粥进嘴。 坐在家主对面,沉默的看着家主了碗米粥,动了几口凉菜就停下筷子了,明叔迅速递上帕子,家主接过帕子,轻轻擦擦嘴,又将帕子递还给明叔。 家主瘦了好多,但依旧有着别样的风情,我看着是真欢喜。 家主抬眸问我:“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你好看,我自然就多看几眼了。”我看着他眼睛都不肯眨。 家主微微一笑:“又说浑话。” 这有些闷热的天气里,家主的笑像微风拂过,带着丝丝清凉。 我是真的喜欢我家家主,最开始是被容颜气质所吸引,到现在是打心眼里欢喜,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好公子,要是时时刻刻都能见到该多好。 “行了,你去膳食厅吃饭去吧,我再歇歇。”家主撑着桌子起身。 我点点头,行了个礼,目送他进了卧室,明叔跟在他身后,扶他上了床。 我退出家主的房间,去了膳食厅,看着桌上的饭菜,胃口不是很好,随便吃了几口,觉得有些累,早早回了我自己的屋子。 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半点也看不出小金小玉在这待过的痕迹。 我收拾好我那装满药的包袱,叫丫鬟们抬了水,洗漱完,披着半干的头发,坐在床上,就着灯光看小说。 第153章 家主之殇15 一大清早,我一睁眼就觉得不对劲,外面的气息太多,每道气息还都不是特别明朗,像是在隐藏自己,心一下子慌了,脑子瞬间清醒了。 这是玲珑苑又被攻克了?哎呀娘呀,我家家主还虚着呢。 我一股脑爬起来,下了床,三步并两步冲到房门前,刚准备打开门,又停了手。 这外面还不知道什么个情况,我要是开了门,被围攻咋办?凭感觉,打赢外面的那帮人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万一玩阴的,下毒、甩暗器咋办?我还没活够呢。 想到这,我情不自禁的蹲下身子,慢慢打开门,露出一条细窄的门缝,隐匿了自己的气息,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帮不认识但是穿着统一灰色服装的人,看这灰色的衣服,像是我家死卫的统一着装。 这些难道是上回没来得及赶回来的一百零三个死卫? 想到这,我立马合上门,站起身,往屋里走。 不行,我现在衣衫不整,还没梳洗打扮,我不能这么见人,多没形象,我得穿上好看的衣裳,打扮的美美的。 开了柜子,找了条新的红裙子穿上,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坐到梳妆台旁,发现没有备用的水洗脸。 早知道,昨晚就让人给我把洗漱用的水备好了。 我后悔的拍了下大腿,起身,用手插进头发里,捋顺头发,头上那撮屹立不倒坚持站着的呆毛我也不折腾了,用手揉干净眼睛,慢慢走到房门旁,做了心理准备,轻轻打开房门。 门一打开,一百来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我。 否否已经回来了,见我出来,第一时间迎向我,给我行了礼:“六小姐早。” 我越过他,神情冷淡的望向汇聚在门口的那些死卫。 其中一个长相清秀、个子不高,看着二十多岁的女青年,正好和我来了个对视,她反应速度奇快,几乎是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她就单膝跪下,喊着:“拜见六小姐。” 经她这一喊,其他死卫也接着单膝跪下,像是提前排练好似的齐声喊道:“拜见六小姐。” 他们的声音有点大,吵的我耳朵有点疼,他们的气势也有点生猛,差点晃了我的神。 稳住,我是陈九五,我现在是老大,他们都得听我的,一定要稳住…… 心里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冷漠的转头看向否否。 我刚一抛给否否疑惑的眼神,否否就知道了我的意思,面无表情的解释:“六小姐,这些是上回没到场的一百零三个死卫,昨晚就全到齐了,您在休息,没敢打扰您,所以一大清早他们就都候在这,等着拜见您。” 我刚猜到了,话说,你没见着我换了身好看的裙子么,还不夸我,好没意思啊。 我拉拉了裙摆,神情冷淡的“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顺便说了句:“让人进来帮我梳洗。” “是。”否否应声。 一番梳洗后,屏退了丫鬟们,我插上我的发簪,站在穿衣镜前摆弄了一下我的裙摆。 见站在旁边的否否没反应,我清了下嗓子,又假模假样的摆弄了一下衣领,偷偷瞥了眼否否,还是没反应,我接着又清了清嗓子。 这回否否终于有反应了,只听他问:“六小姐,您嗓子不舒服么?” 否否,我操你大爷,我特么是嗓子不舒服么?我是要你看裙子。我裙子不好看么?我不好看么?你的关注点在哪?信不信我让你去和白浮光待一块。 我神情冷淡的转身望向否否:“否否,我的新裙子好看么?” 否否愣了一下,上下看了看我身上的红裙子,点头:“好看,您的新裙子十分好看。”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脸上又冷了些。 “可您更好看。”否否接着把话说完。 我咧嘴一笑,傲娇的昂起头:“那是当然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外面那些人是上回没到场的死卫?” 否否回道:“是的,他们是来拜见您的。” 我想了想问他:“家主知道这事吗?” 否否摇头:“否否不知明叔可有跟家主说过。” 我心思动了动:“否否,以后我做了家主,是你保护我,还是明叔保护我?” “明叔比否否强,按照规矩应是最强的死卫保护家主,所以应该,”否否抿了抿嘴唇:“应该是明叔。但否否依旧会用生命保护您!” 看着否否的模样,我心中生了些怜惜,嘴角挂了笑,声音柔和的伸出手:“否否,蹲下来些,我想摸摸你的头。” 否否依言乖乖的蹲下了些,我用手摸摸他的头发,声音轻浅:“我做了家主,就让否否保护我,只让否否保护我。” 否否抬眸望了我两息,又低下了头没出声。 带着否否走出屋子,那一百零三个死卫还单膝跪着。 我有些疑惑的问他们:“你们还跪在这干嘛?还有事?” 一片沉静后,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看着有四十多岁,胡子拉碴的大叔,回道:“六小姐没让属下们起身,属下们不敢擅自起身。” 无语,我不是“嗯”了么?这不就是让你们忙你们的去的意思么?好想翻白眼。 我脸上的神情又变成了冷淡:“都起来吧。” “谢六小姐。” 死卫们齐声道了谢站起了身,一个个精神的看着我。 我慢慢走下台阶,才走下来我就后悔了。 我比他们矮太多了,一下了台阶,我就看不到后排的人了,我估摸着后排的人也看不到我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威严何存? 我掉头又上了台阶,镇定的问道:“都记住我的模样了吗?” “记住了!”死卫们齐声喊道。 记住就记住了呗,喊这么大声干嘛?想吓唬我啊? 我微微一笑,“我叫陈九五,我是陈家六小姐,我将会成为陈家下一任家主。你们也都将听我的,谁都讨厌背叛,我也不例外。若是你们不服气或者有什么其他想法,可以来跟我说或者挑战我。” 我指了指身旁的否否,神情诚恳:“不过若是挑战的话,你们得先打败他,不然你们太弱,会被我打死的。” 我笑着威胁他们:“如果你们敢擅自背叛我,我一定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行了,”我收了笑:“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转身走了一步,突然想到还有话没说完,又转回身,望着他们说道:“对了,你们把我这威胁的话转告给其他那三百零五个,别到时候说我没提醒。” 他们面面相觎:“是。” 听到他们的回答,我满意的转身去家主的屋子。 到了家主屋子,见家主还在睡,我也没打扰他。 我独自去膳食厅用了早膳,又去了趟家主的屋子,家主还在睡,明叔守了一夜也去休息了,屋里换成非非照顾。 非非这几天看着瘦了不少,我也没多废话,带着否否去了书房。 走进书房,想到否否昨天送任桑老先生回去,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休息,转身问跟在我身后的否否:“否否,你昨晚睡了吗?” 否否摇头:“没睡。” 我的否否真是太辛苦了! 我指着软塌,心疼的说道:“快去上面睡会。” 否否转头看了眼软塌,又转过来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六小姐,否否不敢。” “为什么不敢?”我不解。 否否面无表情:“这是家主的软塌,否否没资格也不敢睡。” 我看了眼软塌,心里不能理解,不就一张软塌吗?至于嘛?不就是用来睡得嘛,还分什么你的他的?算了,还是不强求了,随他吧。 我商量的说道:“那要不你回屋睡去吧?” 否否摇头:“六小姐,否否不困,不想回屋睡。” “那好吧。来,”我抓起他的手,往我的书桌旁走:“你坐这,给我扇扇风,我有些热。” 拉出我的椅子,按着他坐下来,又从怀里掏出那把玫瑰花的折扇,塞到他手里催促他:“快给我扇扇风。” “是。”否否点头,打开折扇。 我搬来家主的椅子,坐到否否对面,正好隔着书桌。 否否给我扇着风,清风徐徐,不急不缓。 看看否否,觉得他真的是顺眼。 余光正好瞥到折扇上的画面,想到家主在上面的题字,便随口说道:“等到非非得空了,就让非非把扇子上的字用线绣了。” “扇上的字?”否否疑惑的停下扇风,看看扇面,问我:“六小姐的意思,是要把家主题的字和印的章用线绣起来吗?” 我点头:“是啊。” 否否看着我,眼神闪了闪,低下头看着扇面,轻声说道:“六小姐若是不嫌弃,否否可以绣。” “什么?”我吃惊,“你别跟我说你还会女红。” 否否抬头望着我,脸上有红晕,略羞涩点头:“否否的确会,但并不是很精通。” 可以了,我都不会。否否才是全才啊!我算什么啊!我感觉家主给我送了块宝,还是活的。 我起劲的说道:“行,那你来绣,去拿针线来。” “六小姐,稍等。” 否否放下扇子,起身,出了门。 第154章 家主之殇16 没一会,否否就提着针线篮回来了,我简单看了下,工具真够齐全的。 让否否坐下,我用刀片,小心翼翼的揭下扇面给否否。 否否有模有样的用小绣架固定好绢面,麻利的穿针引线,就真的开始绣了,从这一连串连贯熟练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以前没少绣过啊。 我弱弱的问:“死卫的要求这么严格的吗?还得会女红?” “不是啊,”否否边绣边羞涩的说道:“这只是否否的爱好,不过非非说只有女子才会精于女红,否否就没怎么碰过了。” 涨见识了,否否的爱好原来这么细腻的,没想到啊,我还以为否否的爱好就是保护我呢。自恋了,不过这样看来,否否也是普通人,也是有自己爱好的,虽然这爱好有些特别。 我鼓励他:“非非说的只是片面之词,莫要被她蒙骗了。爱好本就是用来陶冶情操的,还分什么男女,只要否否你喜欢就好。等哪天闲着无事,给我绣方帕子可好?” “好。” 否否答应完,低头继续绣,耳尖还有三分红。 否否在刺绣,我闲着无事捞起桌上陈双姐弟俩送来的今天份的消息。 仔细看了下,其中有一份我特别留意了一下。 ‘海州林家大少爷林茂青与海州邱家大小姐邱杏年幼相识、少年相恋,林家嫌邱家弱势不得力,隐瞒林茂青逼死邱杏。邱家家主邱风为了保全一家老小,只能选择屈服。’ 看到这则消息,我忍不住嘿嘿一笑,大家族嘛,什么辛酸秘史有的是,一挖一个准。林 家这事,说起来还真是够俗套的。不过俗不俗不是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能不能派上用场。 我敲敲桌子,打断否否:“让人去把陈双陈对叫来。” “是。” 否否放下绣架,走出门。 我趁他出去的间隙,抓紧把头凑过去,瞅瞅否否绣过的字。 别说,否否的绣工还真不错,不比给扇面绣玫瑰花的绣娘手艺差,哎呦,我家否否果然是全才。 心里正狠狠的夸着否否呢,就感觉到否否要进屋了,我抓紧收回头,端坐着摸了个纸条搓开,假模假样的看着。 等否否坐好,我漫不经心的问道:“让人去叫了?” “是的,约摸半个时辰内能到。”否否点头。 “行,你继续绣吧。” 我仔细瞅瞅我搓开的纸条,尴尬,拿反了,不动声色的揉成一团,放回原处。 “是。” 否否拿起绣架,又一针一线绣起来。 否否预测的果然没错,不到半个时辰,陈双陈对就来了。 “属下陈双(陈对)拜见六小姐。” 再一次看到陈双陈对这俩异装癖,我还是会觉得新鲜,陈双像是又英俊了些,而陈对像是又骚气了些。 我转了个身岔开腿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椅背说道:“起来吧,我找你俩问点事。” “谢六小姐。” 陈双陈对道了谢起身看着我,陈双皱了下眉,张嘴要说什么,被陈对伸手拉了下她的衣袖阻止了。 陈对笑着说道:“六小姐请说,属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忽视他,看向陈双:“双双你说,你刚才打算跟我说什么?” 陈对立马略微紧张的看了眼陈双,陈双也看了眼陈对,犹豫道:“六小姐,您这坐姿十分不雅。” 我低头看看我这两腿岔开的坐着确实有些不雅,“奥”了一声,起身调转了下椅子的方向,重新坐端正了,有些不解的问陈对:“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双双说话?” “请六小姐恕罪。”陈对行了个礼:“不是不让姐姐说话,只是我们做属下的,哪能说主子的不是,这算是以下犯上了,姐姐又向来直白,属下是怕姐姐冲撞了您。” 屁大点事,也能这么折腾? 我心中无语,脸上却正经道:“无碍,这点小事,无需计较,以后有话便说。” 听他们道了是后,我问他们:“海州林家的林茂青和邱家的邱杏那事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与我听。” 陈对:“是。海州林家大少爷林茂青与邱家大小姐邱杏幼时便于学堂结识,年少时又同读不知学院,相知相恋。邱杏虽说出生于小家族,可谈吐举止丝毫不输大家小姐,又果敢坚毅。 而这林茂青也是个坚毅有主见之人,两人私下互通了心意后,相约回家告知家中长辈此事,林茂青回家后跟他二叔,也就是林家主说了此事,希望林家主能备上聘礼与他一同上门提亲。 可林家主嫌弃邱家是小家族,不能给林家带来利益,而林家年轻一辈也就林茂青有出息些,林家主不好直接弗了侄儿的意,便推脱要挑选个吉日推延时间,暗地里却找人去邱家威胁邱家家主。 不料被邱杏碰到了,那些人见邱杏生的好看,又暗地里侮辱了邱杏,邱杏性子刚烈但也果敢,自己找到林家主,愿意以死换取邱家平安,并且保证这事永远不会让林茂青知道。 林家主答应了,邱杏姑娘到家后留下了遗书说被歹人侮辱,无颜苟活,遂悬梁自尽。邱家人对外宣布邱杏染病暴毙,草草的料理了后事。 林茂青悲痛欲绝,林家主找到了当初那几个侮辱邱杏的人,毒哑了,又废了他们的筋脉送给林茂青,林茂青手刃了他们。 自此后,邱家正式依附于林家,林茂青和林家主的关系也更亲密了些。自始至终,林茂青和邱杏的关系都十分隐秘,林家又刻意清理了痕迹,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 听陈对说完,我觉得真的是狗血,这件事从头到尾最无辜最倒霉的就数邱杏了,就因为爱上了个人,结果命都丢了。 而最可怜的就数林茂青了,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两边都欺瞒他。 “不是说知道的人甚少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陈对:“正巧,林家和邱家都有我家的眼线,正巧,这俩眼线还参与了这事。” 我惊讶:“我家眼线都渗透到敌人内部了啊?连邱家这么个下三流的小家族都有我们家的眼线,这么夸张。” 陈双:“六小姐,我们陈家除了在编的,还有不少不在编的眼线,这数量也是十分庞大的。” “这么牛啊。”我赞叹了句,继续问:“那也就是说林茂青一直以为这龌蹉事,跟他二叔无关咯?” 陈对:“没错,并且他还认为林家主一直在帮他。” 我想了想,心中有了想法:“那你说他要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会怎样?” 陈双想了想答道:“属下想他应该不会信的。” “去,”我心中有了个模糊的计划:“让人在海州先散布一些关于这事的谣言,务必要先让林茂青心中生疑,至于那些眼线都别动,打入敌人内部都不容易。” “是,属下这去办。”陈双陈对点头。 谈话间否否已经将字绣完,开始绣印的章印到了。 “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些事便问道:“我写的信可交到古酴傲古家主手上了?” “交到了,古家主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以后,关于古家主的行迹给我也送过来。” “是。” “行,你们回去吧。” “是。” 陈双和陈对行了礼,退离书房。 我见他们离开了,起身绕到否否身后,看他手中的绣品,已经绣的差不多了。 不经意间瞅见否否太阳穴旁有细细的汗珠,我立马走到桌子旁,倒了杯茶水放到否否旁边:“否否,歇歇,先喝口水。” 否否手上没停:“六小姐,就快完成了,否否收个尾就好。” 站在他身后看他将绣品收了尾,用剪刀剪了线,放下剪刀,捧着绣架说道:“六小姐,绣好了。” “你先喝口水。” 我端起书桌上的茶杯递给他,再顺手接过绣品。 否否接过茶杯,起身,腾出位子,站到了我身后。 我捧着绣品,仔细看看,觉着否否的手艺是真的好,完全不输给那些专业的绣娘,忍不住夸道:“否否绣的真好。” 否否声音还有几分羞涩:“是家主的字好。” “家主的字固然是好,但否否绣的也特别好。”我将绣品从绣架上拆了下来,和扇骨一起交给否否:“否否,去找个手艺好的扇子师傅,将折扇重新修好,看着他做好直接拿回来,我等你回来。” 否否放下茶杯,接过绢面和扇骨,点点头:“否否,这就去办。” 看着否否离开书房,我坐到书桌旁,想了会事情,摸出字帖和笔墨,悠哉悠哉的练起我的爬虫体。 一直等到半下午的时候,我看望过家主了,否否才回来。 带着他一到书房,我就迫不及待的问他:“修好了吗?” “好了,这是扇子。” 否否从怀里拿出扇子,双手捧着呈给我。 我接过扇子,慢慢打开,整把扇子看着跟新的似的,毫无瑕疵,扇面上的花纹比我初见它时还要好看百倍。 尤其是扇面上的题字,用黑线绣的,与玫瑰花的血红、印章的鲜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看而不失意境。 我喜欢的打紧,想必家主也会喜欢的,等他好了,我就将扇子重新送给他,这回一定光明正大的送。 第155章 家主之殇17 一晃几日过去,家主的身体渐渐好了,最起码面子上看不出任何病态。 这天下午,天气闷热的厉害,我正陪家主躲在凉亭里钓鱼。 一个死卫走近,停在离我们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大声禀报:“四少爷、六小姐,七少爷和八少爷进城了,还带了两位客人。” 见旁边的家主没反应,我便问他:“那两位客人可是古家大少爷古酩睿和汝嫣家大少爷汝嫣宝?” “正是。” 我抬头对否否吩咐:“否否,你去接接他们。” “是。” 否否点头,快步离去。 我又问非非:“房间可都备好了?” 非非答道:“备好了,安排在外院客房。” “好。”我点点头,接着问那个死卫:“还有其他事吗?” “有,”死卫低头继续禀报:“古家主还有二里地便会进城,预计会从东门进城。” 一直没动的家主,这回有反应了,回头望望死卫,点点头:“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死卫退去,家主慢慢收拢鱼线。 我也快速收拢鱼线,将鱼竿递给陈烈,陈烈迅速接过我的鱼竿。 我故意问家主:“四哥,古家主来我家做客,要一视同仁,将他安排在外院歇息么?” 前几天,家主就让我改口叫他四哥,同时让死卫们全部改口叫他四少爷。 家主的动作一滞,又慢慢继续收拢着鱼线,直至将鱼线全部收回,才回道:“不妥,古家主身份尊贵,与小辈同住,会落人口舌。” 我冷淡:“那若是让他像往常那样住你旁边的屋子,我就得回书香苑住了,也似乎有所不妥。” 家主忽的转头看着我,微微一笑:“你故意的?” 我答非所问:“我回书香苑虽有不妥,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父母皆不在家中,我心系弟弟妹妹们,回书香苑也是合适的。” 家主依旧含着微笑,将鱼竿递给明叔,对我说道:“随你吧。” 家主接着转身:“回玲珑苑。” 家主带着明叔和几个死卫往玲珑苑走去,留下非非、陈烈和其他几个死卫给我。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沉了心思吩咐非非:“还是给古家主准备原来的屋子,通知一下书香苑,我这些天回去住。” “是。”非非答应着。 我又对陈烈说道:“你安排人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那守着,看到古家主就迎回来。” “是,属下即刻去安排。”陈烈告了退便离开。 带着非非和几个丫鬟去外院的客厅等着朝野他们,天气闷热的很,我坐在主位,喝着淡茶。 没一会,非非就进屋来,行礼道:“六小姐,人到了。” 我轻轻放下茶杯:“请到这来。” “是。” 一刻钟后,否否、陈是带着朝野、至尊、古酩睿和汝嫣宝就进了客厅,我含着笑起身迎上他们。 “姐。”至尊叫着飞快跑过来抱住我。 我稳稳的站住,含着笑推开至尊,温柔的摸摸他的衣服,欣慰道:“长高了不少。” “那是当然了。”至尊骄傲的抬起头。 看着他这幅傲娇的模样,我忍不住咧嘴一笑。 绕过至尊,看向古酩睿他们。 朝野向我行了一礼,叫了声:“六姐。” 我含着笑,点点头。 古酩睿和汝嫣宝朝我见了一礼,我也回了他们一礼。 古酩睿直直的看着我,说道:“多日未见,你又漂亮了许多。” 汝嫣宝跟着就搭上话:“对,看着不仅漂亮了,还高了不少。” 俩个不要脸的货,我们顶多半个月没见,就这么夸我,虚伪。 我用衣袖掩唇轻笑,动作气质俨然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多日未见,你俩依旧这般俊朗。” “小五妹子。”汝嫣宝叫了一声。 瞬间,朝野、至尊、陈是、非非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汝嫣宝,汝嫣宝愣住了,脱口而出:“你们都看着本少爷干嘛?” 陈是行礼客气道:“汝嫣大少爷,您这样称呼我家六小姐有些不妥,还请您改改口。” 汝嫣宝听陈是这么说,不情愿的“奥”了一声。 “天热,都进屋吧。”我引他们进了客厅。 我坐在主位上,否否、陈是和非非分别站到我身旁,古酩睿他们分别坐下,丫鬟们立刻给他们送来茶水。 才坐下,汝嫣宝就说道:“对了,小,陈六小姐,你可别怪我们不够义气,我和酩睿可是去邀请了水王佳好几回,邀她一同前来,可她都推脱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客气道:“我知你们是最讲义气的,才拜托你们帮我带信,既然水王佳不愿来,也就算了。我还是要感谢你们的。” “感谢就不必了。”汝嫣宝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古酩睿说道:“对了,酩睿,你还不快点把那信给她。” 我疑惑的望向古酩睿。 “水王佳同学虽未与我们同行,却托我们给你带了信。” 古酩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就要起身,非非上前从古酩睿手里接过信,阻止了他起身。 我从非非手里接过信,简单的看了眼信封,信封有些皱,但蜡封处依旧完好无损,应该是没被拆开过。 我将信封搁在茶几上:“多谢。” 古酩睿点头道:“客气了。” 我望望朝野他们四个问道:“你们四个是怎么遇上的?难道说是提前约好了吗?” 至尊咧嘴笑道:“这说来也巧,正好在路上遇到宝哥和睿哥,知道他们来家里找你玩,我们就结伴回来了,有宝哥在这一路安全多了。” “哦?”我来了兴趣:“为什么说有汝嫣大少爷就安全多了?” “这个嘛,”至尊眼珠子转了转,望向汝嫣宝:“我不敢说,怕宝哥生气。” “哎哟,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因为我是我家这代唯一的男丁,我们家的女人又名声在外,没人敢动我么。” 汝嫣宝一脸无所谓,表情贱兮兮:“这些都是事实啊,哥就是这么重要的人物,谁敢动哥,哥就让背后的女人弄死他。” 牛逼了,靠女人撑腰,还能这么狂的,也就是汝嫣宝了,好想扁他啊。 我微微一笑。 古酩睿给了汝嫣宝一个不想理他的表情,至尊一脸敬佩的看着汝嫣宝。 朝野对汝嫣宝拱手作揖道:“佩服,在下佩服。” 汝嫣宝脸上的表情不仅贱了,更欠扁了。 一番笑闹后,汝嫣宝一身好奇起劲的问道:“你家家主可在家中?” 我心思动了动,反问他:“你找我四哥可是有事?” “没事,只是听闻你家家主风华绝代,是个独一无二的神人。”汝嫣宝好奇都快坐不住了:“我实在想见见这传说中的人。” 这都是从哪传出的谣言?我家家主都被神化了。 我心里纳闷,脸上正经的说道:“我四哥平日里总是忙的很,不若你和古大少爷这几天留在家中作客,肯定有机会能见到我四哥的。” 汝嫣宝欣喜:“甚好,我听说皖州的荷花开的最灿烂。” 朝野接上话:“正是七月,大兴的万亩荷花开的正烂漫,若是汝嫣兄、酩睿哥愿意,明日我和至尊可带你们去赏莲。” 汝嫣宝狂点头:“愿意愿意,十分愿意。” 古酩睿没应声,反而是问我:“你会去吗?” 去毛,佳佳又没来,我才不去呢,再说了,外面热得很,我哪都不想去。 “莲开万里,何等美景,我自然也是十分愿意去见识的。只是,”我微微笑道:“今晚古家主也会到府中作客,明日我四哥会与古家主出游,我需留在家中处理事务。” “古家主?”汝嫣宝惊奇道:“你说的不会是酩睿的小叔吧?” “正是。”我颔首。 古酩睿皱眉:“我小叔来做什么?” “不知。”我嘴角微扬:“不过,酴傲哥哥能来,我十分欢喜。” 古酩睿沉默不语。 汝嫣宝忙说道:“这样也好,明天可以请古家主和陈家主一同出游,你们说是不是?” 朝野点头:“或许可以。” 至尊瞅瞅他们,跟着点点头。 我懒得再和他们废话了,便道:“我看你们应该也累了,让非非带你们先去休息如何?” “也好。”汝嫣宝站起身。 朝野和至尊也站起了身,古酩睿却没站起来,而是扫视了圈四周。 我有些不理解的微微皱眉,汝嫣宝也注意到,像是领悟到古酩睿的意思,转头望向我,问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从一进门我就没见到那个拍卖品,那个拍卖品哪去了?” 拍卖品?什么拍卖品?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不知你说的是什么拍卖品?” “就是那个,特漂亮的美人,你从拍卖楼抢回去的那个。” 听汝嫣宝这么一说,我顿时明白他指的是白浮光啊,搞半天古酩睿在找他。 我恍然大悟道:“奥,你说的是小光啊?他不怎么听话,我送他出去进修了。” “进修?”汝嫣宝追问:“去哪进修了?” 我含笑道:“排忧解乏,慰藉心灵的好地方。” 这回换汝嫣宝不解:“排忧解乏,慰藉心灵?这是个什么地方?” 我忍不住以袖遮唇笑了笑,再放下袖子时,又是一脸正经:“好了,非非送两位少爷去休息。” “是。”非非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少爷这边请。” 第156章 家主之殇18 非非送古酩睿和汝嫣宝去外院后,客厅就剩下我们自家人了。 我顺手将桌上的信封揣进怀里,看看朝野,感觉朝野像是晒黑了,看着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 我上前走了几步,捏捏朝野坚实的胳膊,赞道:“又强壮了不少,不过也晒黑了不少。” 朝野咧嘴一笑,眉眼中的豪气又强盛了几分:“六姐也好看了不少,像个姑娘了。” 我调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不是姑娘似的。” “六姐以前不是姑娘,是女孩。”朝野语气诚恳。 至尊搭上话:“现在不一样了,姐看着成熟了不少,也漂亮了不少。” 我望望他俩,说道:“你俩组队忽悠我啊?” “才没有呢,姐。”至尊抱住我的胳膊撒娇。 我推了下至尊,竟然没推开,又用力推了下,才把至尊推开了。 心情好了,我语气也宠溺了不少:“好了,你俩去书香苑看看小金和小玉吧。” “好。” 朝野笑着行了礼,至尊也不舍的跟我行了礼。 一直快到日落时分,古酴傲一行人才被陈烈迎进府。 让人去通知家主后,我率先带着否否和陈是赶到前院,知书达礼的向他见了一礼,脸上挂着笑:“酴傲哥哥好久不见。” “不久,还不到半个月。”古酴傲板着脸环视了一圈,问我:“浩初呢?” 我依旧挂着笑:“我四哥自然是在玲珑苑休息。” 古酴傲气息顿变,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寒着脸:“你架空了浩初。” 诬陷!我才不会做这样卑鄙的事情呢!我只是适当的减轻了我家家主的负担而已。 我收敛了笑,冷了脸,连声音都冷了:“古家主,话不能乱说,这个道理,您应该是懂得,请您来,可不是为了让您多管闲事的。” 古酴傲脸色愈发阴寒,上前一步,气势吓人,低头望着我威胁道:“我警告你,如果浩初出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否否立刻拔剑挡在我的身前,古酴傲身后的夜也拔出剑。 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我要是伸手打了古酴傲,是不是瞬间就能乱战起来?好想试试啊。 “酴傲,你来了。”身侧不远处响起家主的声音。 我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用眼神示意了下否否,转身朝家主那边走过去。 否否收回剑,跟在我身后。 古酴傲见到家主,神情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夜也收回剑跟着古酴傲朝家主走过去。 我迎上去拉住家主的胳膊讨赏:“四哥,晚膳安排在不言厅,菜色是照酴傲哥哥的喜好准备的,你看可好?” “甚好。”家主微微一笑,接着望着古酴傲灿然一笑:“酴傲,你像是晒黑了。” 我仔细瞅瞅古酴傲,好像的确如家主所说,晒黑了。 古酴傲摸摸自己的脸,望着家主也跟着笑道:“是么?可能是这几天太阳太晒的缘故吧?” 我随口道:“大兴的万里荷花开的虽然灿烂,可酴傲哥哥都晒黑了,四哥你还是别带酴傲哥哥出去见太阳了吧。” 古酴傲看了我一眼,和煦的对家主说道:“大兴的万里荷花确实出名,之前你总说要去,可都没去成,今年我们不妨去瞧瞧,再说男子嘛,黑点也好,看着更阳刚些。” 家主勾唇一笑,看着古酴傲:“我原未想到,要去看荷花的,不过,听你们这么一说,觉着去赏荷也是件不错的雅事。” 瞅瞅,我多大度,为你们创造机会不说,连出游的地址都帮你们选好了。古酴傲我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了,为了让我家家主开心,就拜托你了。 我趁着势头,说道:“正巧,明日酩睿、朝野他们也说去赏荷,不如你们结伴同去,到了大兴再分开行动,这样我也放心些。” 家主同意:“也好。” 古酴傲没表示,倒是问我:“酩睿来你这了?” 什么叫来我这了?好像我和古酩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似的。 我点头:“的确是来府上了。” 古酴傲皱眉:“我听你的口气,似是不去大兴,酩睿是来找你的,你若不去,他去作甚?” 我阴阳怪气的答非所问:“酴傲哥哥,我要是去了,可是会扒着我家四哥不放的。” 古酴傲的脸上,有了些怒气。 “又说浑话。”家主轻斥我,接着跟古酴傲解释:“别听她说胡话,家里还有些事需要她处理,她走不开,家里若是无人,酩睿也不太适合留在府里。” 可不是么,男女有别,古酩睿要是一人留在我家,会坏了我的清誉的,还是我家家主想的周到。 我乖巧的点点头:“确是如四哥所言。” 古酴傲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家主微笑道:“也罢,便让那小子跟着我们吧。” 我召集了大家在不言厅用了晚膳,商订好行程后,就各自回院子了。 我尽了地主之谊送古酩睿和汝嫣宝回客房,身后跟着否否,前面两个丫鬟提着灯带路。 回去的路上。 汝嫣宝赞叹道:“真没想到,你家家主比传闻中还要仙姿玉色、世上无双……” 古酩睿打断他:“汝嫣宝,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你那是赞美女子的。” 汝嫣宝不服气:“你行你来啊。” 古酩睿不说话了。 我轻轻一笑:“我家四哥举世无双,何须人来夸赞,只是往那一站,便是无人能及的。” “的确如此。”汝嫣宝羡慕的朝古酩睿说道:“我也想无人能及。” 古酩睿像是没听到,压根没搭理他。 我心中忍不住吐槽:宝哥,信我,你的脸皮绝对是厚到无人能及的。 很快就将他们送到客房处,古酩睿像是终于回过神了,无视了喋喋不休的汝嫣宝,问我:“小五,你明天真不去吗?” “我还有事要处理,去不了的。”我委婉的否决。 古酩睿沉默了会,又说道:“你不去,我也不去。” 我还没说话,汝嫣宝就不干了:“那不行啊,你小叔让你和他同行来着,再说了,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多不好意思啊……” 古酩睿一脸生无可恋转头望向汝嫣宝:“你能不能安静会?” 汝嫣宝砸吧咂嘴,还是闭上嘴不吭声了。 我忍笑道:“去吧,别矫情了,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往后还有机会的。” “看吧,小五妹子,都说你矫情了。” 汝嫣宝才插上一句话,就被古酩睿一个眼神扫来闭嘴了。 “汝嫣大少爷,你不能再这么叫我了,被旁人听到,你又要被念叨了。”我微微笑道:“你们早些休息,明天你们还要早起呢。我也回屋休息了。” 我见了一礼,留下两个丫鬟,带着否否施施然的离开。 走在路上,我忍不住担心家主的身体,怕他会受不住路上的颠簸,但想想家主一向有分寸,他既然说去,那一定就不会出问题。 没去玲珑苑,直接去了书香苑,总觉得,此时此刻家主和古酴傲一定很不乐意见到我。 进了书香苑,院里的仆从刚给我行了礼,就见至尊从他的屋子里出来了,小金也跟着从至尊的屋子里出来。 “姐,你回来了啊。” 至尊高兴的迎到我,小金跟在后面行了一礼。 “嗯。”我应了一声,仔细瞅瞅小金的脸,半点痕迹都没了,想来应该是好全了,望了望四周,疑惑的问道:“小玉呢?” “去朝野哥那了。”至尊回道。 这小丫头可真粘朝野。 我温和的问道:“你们的东西可准备好了?在那可能是要住两天的。” “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小金搭话。 我微微笑道:“那就好,小金你先回屋歇息吧,我和至尊单独说几句话。” 至尊点点头:“好啊,小金你先回屋去吧。” 我明显感觉到小金的身体紧绷了下,紧接着小金又温顺的点头,轻轻走回自己的屋子。 我疑惑的和至尊进了他的屋子,掏出准备好的五页纸的武功秘籍塞给至尊。 至尊接过秘籍,疑惑的问道:“大姐,这是什么?” “武功秘籍。”我坐到桌子旁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你这几天抽空参悟参悟,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别练了。” “这是什么武功秘籍?这么薄?假的吧?就只有五张纸。”至尊一脸不信的翻着秘籍那仅有的五页纸。 “你懂什么,这是精华,练好了跟我说,别忘了这事,秘籍回头还要还我的,知道没?”我站起身。 “知道了。”至尊合起了秘籍。 见他这样,我朝门外走去:“那我回屋睡觉了。” “哎?大姐,你就为给我送本秘籍啊?”至尊叫住我。 我站在门口回头反问他:“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是来跟我谈心的呢?”至尊一脸失落加痛心的说道:“我都好久好久没跟你,好好说说心里话了呢。” 我的表情不自觉的变成嫌弃模样,语气也跟着嫌弃了:“别骚,好好说话,娘里娘气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说是不是有事?” 第157章 家主之殇19 至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谄媚,龇着牙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姐姐给我签个名,写几个字。” 我不解的挑了下眉毛,一脸询问的意思。 “是这样的,”至尊笑了笑,清清了嗓子,继续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家里长辈签个名,写几个字就好,我觉着这事除了我可爱迷人的姐姐外,就没人能做了……” 看他东拉西扯着,我忍不住打断他:“别废话,说正事。” 至尊的表情瞬间垮了,蔫蔫的说道:“我丹青考试倒数第二,先生让我请家长在画上签名留评语。” 娘耶,就你那丹青竟然不是倒数第一? 我好奇:“倒数第一是谁?” “是个可爱的妹子。”至尊笑嘻嘻的答道。 “你确定不是因为人家为你做了倒数第一,你才觉得人家可爱的?”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我嫌弃的重新走进屋子:“去把你的画拿来。” “好勒,我就知道大姐最好了!”至尊眉开眼笑的去取画。 我走到至尊的书桌前坐下,至尊利索的把他的画摊开,铺在桌上,让我看,接着就开始研墨。 就着灯光,我仔细看看他的这幅画。 一眼看去,满纸都是鸡。 他们先生考得是什么啊?他怎么能画出这么多奇形怪状的鸡? 我指着画纸上方的那一排畸形的鸡,问道:“为什么鸡能在天上飞?你的鸡都瘦脱相了。” 至尊愣了下,欲哭无泪的说道:“大姐,我画的那是白鹭。” 我怀疑我听错了,我不确定的重复了遍:“白鹭?” 至尊委屈的点点头。 我都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表情了,只能干巴巴的说道:“我从没见过翅膀这么肥的白鹭。” “展翅飞翔的翅膀,自然要丰满点。”至尊指着‘白鹭’的身体:“你没见到它身体多轻盈吗?” 谢谢,我以为是鸡,饿到瘦脱相了。 我这心脏啊,难怪当初他能把我画的那么丑。 我指着画纸下部分,巨大的疑似是草的生物旁边,两只金黄的小鸡,问道:“那这总是鸡了吧?胖乎乎的,黄灿灿的。” “那是黄鹂。”至尊泫然欲泣:“大姐,你为什么执着于鸡?” 想不到,也猜不到啊,这两小胖鸡竟然是黄鹂,我这心脏啊,受不了刺激。 我闭闭眼,压住心头翻涌的热血,说道:“你别告诉我,你们先生出的题是‘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至尊点头:“对,就是这个,大姐猜的真准。” 我想晕,我头疼。 “为什么黄鹂要画成,画成这幅丰盈的模样?” 我没好意思说画成小胖鸡的模样,毕竟还是要给至尊留些面子的。 “黄鹂要唱歌,不丰盈些,哪有底气长时间唱歌啊?”至尊说的理所当然。 牛掰,牛掰,解释的很到位。 “大姐,我画的不好吗?”至尊委屈的问我。 这已经不是好与不好就能定论的了,我的弟弟。 想我陈九五,丹青不说第一,也能排第二第三,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灵魂画手的弟弟?是我境界低了吗?还是我已经浪不动了? 我伸出手:“拿笔来。” 我接过至尊递来的笔,整理了下思路,提笔写下:‘灵魂画手,望尘莫及。陈九五。’ 写完,放下笔。 至尊伸头看着我写的字,转头试探性的问我:“大姐,你不是在骂我吧?” “我若是要骂你,就直接开口了。”我站起身,抖抖裙子,不忍心的说道:“尊尊啊,你这丹青不太符合大众的审美,你可以改改,让大众也能欣赏的了。” “大姐,你绝对是在骂我吧?”至尊望着我,耸拉着眼皮,口吻肯定的说道。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赶忙转身往门口走:“别误会别误会,我去睡觉了。” 我回到屋里,洗漱一番,坐到床上,拆了信封。 打开信纸,便看到水王佳的字。 ‘吾友九五:见信佳。承蒙眷恋,邀吾赏莲,盛感荣耀。然七月半,需祭祖。来回路程颇远,恐误了时间,错了中元,惹先母伤心。他日若得空闲,吾必快马加鞭,赶往皖州,与汝赏花赏月赏美色。勿念。水王佳。’ 赏美色?赏得是什么美色? 我微微勾唇,收了信,闭眼躺回床上。 一觉睡醒,天微亮,我想想今天要送他们出门,立马就跳下床,叫了否否让丫鬟给我打了水,梳洗一番,换了条鹅黄色的裙子,就去了不言厅。 叫人备好早膳,陈是去准备了出行的马车,看看时候差不多了,我差了人,让他们去各院叫他们起床。 哎呦,明明非非已经安排好行程了,我还是这么负责任,起了个大早来监督,哎,我天生就是操心命啊。想表扬自己。 没一会,人陆续到齐,大家一起吃了早膳,我亲自送他们上了各自的马车,小玉竟然还带着春天那条傻狗一块去了。 我目送着他们离去,春天那傻狗跟在马车后面,像块巨大石头似的移动着。 等他们终于离开了我的视线,我回头望望,府里似乎有些冷清,我一时有些失神。 “六小姐,您怎么了?” 听到否否的声音,我回了身,摇摇头:“没事,再派些人保护他们。” “是。”否否应声。 非非、陈是、明叔、陈烈、陈秋和其他一些我还算比较熟识武功不错的的死卫,全都跟着家主去大兴了。 没错,都是我吩咐的,不仅如此,我还安排了数百个侍卫家丁乔装打扮提前守在大兴,我是真怕有人去大兴搞暗杀,我家几个重要人物,古家两个重要人物可都在大兴呢。 这要是出事,我招架不住啊。我恨不得自己也跟着过去,毕竟论战斗力,我比他们都强,可家主不准,说目标太大。 他们是去潇洒了,留我一人在家捉急。 吃了睡,睡了吃,没事练练功,听听陈双陈对说的八卦,总算是挨到了第三天下午。 这天下午,我正在书房,没形象的抱着半个冰镇西瓜,躺在凉椅上感叹人生的时候,否否进了屋,单膝跪地禀报:“六小姐,家主他们回来了。” 我抱着西瓜跳下凉椅,催促道:“快,让人把凉椅搬走,把屋子收拾收拾,还有我这西瓜,” 我把西瓜塞到否否手里,心疼的说道:“扔,扔了吧。” “是。” 否否应声,抱着我的西瓜出门,没一会就有个死卫进屋收了凉椅,还有个死卫整理书房。 否否也跟着进屋,手里已经没了西瓜,对我说道:“家主快进府了。” 我搓搓手,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问否否:“乱不乱?” “不乱。”否否摇头。 “走。”我一幅壮志凌云的模样,前往大门。 刚到大门口,就见到古酴傲在马车下伸手给家主扶。 扎眼睛啊,一出门就看到我不喜欢的人。 我三步并两步出了大门,走到下了马车的家主身旁,行了礼:“四哥,您回来了。” 家主没吭声,而是凑近我嗅了嗅。 我做贼心虚的问道:“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一身瓜果香,少吃些冰凉的东西,你胃受不住。” 家主错开我,往府里走,古酴傲也跟着进了府。 “奥。”我耸拉着眼皮应声。 百密而一疏啊,早知道换身衣衫了。 “姐,我给你带了礼物。”至尊也下了马车,提着一个锦盒献宝似的说道:“好吃的荷花酥。” 果然还是至尊好,姐姐没白疼你。 “至尊最好。”我摸摸至尊的头,又对陆续下了马车朝野他们说道:“旅途辛苦,都快进府吧。” 带着他们进了外院的客厅,不见家主、古酴傲他们,我低声问身后的否否:“家主回玲珑苑了?” 否否也低声回道:“看方向,像是。” 我心中了然,吩咐仆从安顿了行李和客房。 我又让丫鬟上了冰镇过摆盘精致的瓜果,让古明睿他们消暑,和他们聊了聊所见所闻,一直到晚膳时分,又带着他们去不言厅,请了家主和古酴傲来用了晚膳。 晚膳用的差不多的时候,古酴傲忽然说道:“浩初,那我明日就带着酩睿他俩回去了。” 家主微微颔首:“嗯,好。到阳城了给我捎个口信。” 古酴傲点头认真:“好,你若是有事就给我捎信,我必定快马加鞭赶过来。” “我能有什么事?”家主微微笑了笑,又对汝嫣宝说道:“汝嫣大少爷,若是哪日还想来皖州,只需让人带个口信来,小六必会给你安排妥帖,是不是小六?” 家主望向我。 我立马含笑点头:“我四哥说的对,你只管捎信,我必安排妥帖。” 汝嫣宝高兴的拱手作揖道:“那我就先谢谢了。” 谢你妹啊谢,我是给我家家主面子,我家家主是给你母亲面子。 你要来也可以,别带古酩睿来,我实在受不了他瞅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块肉。 第158章 家主之殇20 宴席散了,我照例送古酩睿和汝嫣宝回客房。 走到客房前,古酩睿突然对我说道:“小五,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说。” 古酩睿话一说完便和我齐齐看向汝嫣宝,汝嫣宝眨巴眨巴眼睛:“好,我明白了,我回避。” 汝嫣宝慢吞吞的走到了远处,两个引路的丫鬟也跟着汝嫣宝走到了远处。 古酩睿又看向我身后的否否,否否不为所动,一点要回避的意思都没。 我回头望望否否:“否否,你也回避一下吧。” 否否低头朝我行了一礼,退到了一边。 我望向古酩睿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古酩睿从怀里掏出一只金步摇,递给我,声音里还夹杂着羞涩:“这只步摇送你。” 我没伸手接,就着月光和昏暗的灯光看了看金步摇,图案是并蒂莲。 我是收好呢?还是不收好呢? 我心中犹豫着,手却已经接过金步摇。 我举着金步摇,对古酩睿微微一笑:“真好看。” 古酩睿也跟着一笑:“我帮你戴上。” 他说着就要伸手拿步摇。 “不用,我自己来。”我手快速的将金步摇插在头上。 古酩睿收回手,看着我,微微点头:“好看,确实好看。” “谢谢你的礼物,我十分喜欢。”我含笑道谢。 古酩睿却没有高兴,抿了抿唇,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看的我都快发憷了,他才又重新开口:“既然喜欢我的礼物,就别喜欢我小叔了。” 震惊,兄台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什么时候喜欢古酴傲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特别讨厌古酴傲吗? 我收了笑,沉默不语。 古酩睿接着说道:“皇帝陛下属意小叔做驸马,所以你还是别喜欢小叔了,你抢不过长公主的。” 惊天大八卦啊,原来古酴傲和长公主是一对,哎?我怎么突然不是很讨厌古酴傲了啊? 我压住内心的激动,沉着声音:“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事?” “这事是秘闻,知者甚少,也是小叔无意间跟我提起的。”古酩睿拉住我的胳膊安慰:“小五,你别难过,你若是想哭,我帮你擦眼泪。” 我不想哭,我想笑,我要把这事告诉家主。 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古酩睿惊慌:“小五,你没事吧?” 我使劲憋住笑,摇摇头,想说我没事,可怕自己一张嘴绷不住,低下头,转身就跑。 “小五。” 古酩睿在后面追,却被否否拦住了。 几息间,我就跑到玲珑苑门口了。 小泉见到我,上前问我:“六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我反问他:“我四哥和古家主都在屋里?” “不在屋里,在屋顶上赏月。”小泉往院子里看去。 我也往院子看去,重点看了下屋顶,奈何光线不好,看不清屋顶上有没有人。 我又抬头望了望夜空,繁星点点,甚是好看。 他俩真是好雅致,赏花赏月赏星星,对得起长公主吗?不过话说长公主不是喜欢我家家主吗?三角恋吗? 长公主和家主两情相悦,奈何家主身体不好,皇帝陛下希望同样爱着长公主的古酴傲来做驸马,好狗血啊,比话本还狗血,但是好精彩。 “六小姐,您怎么了?”小泉疑惑的问我。 我收敛住兴奋的表情,端庄的说道:“无事,提醒家主别睡太晚。” “是。”小泉应声。 我转身慢慢的走回外院,正好碰到和否否打起来的古酩睿,很明显古酩睿的功力差了否否几分。 “否否住手。”我立刻出声制止,三步并两步走到否否和古酩睿中间,挡住否否斥责了他一声:“没规矩。” 我又望向古酩睿问道:“你没受伤吧?” 古酩睿看着我摇摇头,有些担心的问:“小五,你没事吧?” 我勾出一抹笑,摇摇头:“没事。对了,”我环视一圈都没看到汝嫣宝,便问:“汝嫣宝呢?” 古酩睿跟着就答道:“他回屋睡了。” 我有些吃惊:“你在打架,他也能放心的回去睡?心可真大。” “他知道陈否不会伤我,再说,他今天也累了。”古酩睿脸上又浮出担心的神情:“小五,你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我微微一笑:“天色不早了,快回屋睡吧,我也要歇息了。” 古酩睿点点头:“好,你早些歇息。” 回到书香苑,可能是因为玩累了,至尊他们已经睡下,我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也爬上床了。 躺了会,有些睡不着,试探性的开口问睡在软塌上的否否:“否否,你睡着了吗?” “没有。” 听到否否下床的声音,我往他那边一瞅,黑暗中看到有个人影朝我这边走来,越走越近,最后在我的床边蹲下。 屋里太暗,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看身形我就知道是否否。 否否轻声问道:“六小姐,是热了吗?。”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不热,就是有些睡不着。” 黑暗中短暂的静默后,耳边又响起否否轻柔的声音:“您中午睡了一个时辰,现在睡不着也是正常。” 尴尬,早知道中午不贪睡了。 黑暗中又是静默,为了缓解我自己的尴尬,我正经的问他:“我爹他打算什么时候从奇迹圈回来?” “三爷未给时间。” “他在那边是否顺利?” “暂未有异常。” 想了想,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让在外的亲人回来了。 我翻身躺正,看着正上方的黑暗,轻轻跟否否吩咐:“明日送走客人,就给我爹、二伯、大伯他们送信,请他们回来一趟。” “以何理由?” 我随便诌了个理由:“就说天气闷热,我中暑了,思恋他们。” “那是否也要给远嫁的大姑送信?” 大姑啊,我那个精神失常的大姑啊。 想我大姑年轻时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自己看上了个她认为好的男人,可惜这个男人是个渣男,想通过大姑的背景平步青云,偏偏成婚后还不洁身自好,流连风月。 大姑烈性,发现了此事,直接提刀了结了这个渣男,可她自己也疯癫了。 爷爷还在世时,又给大姑配了桩婚事,远嫁到了秦州。 我现在的这个大姑父家世虽清贫,但为人却十分正直,待我大姑也是极好。只可惜他向往的是田园生活,不愿从商从政,带着大姑隐居在秦州的列山上。 要不是否否提到,我都快忘记大姑的存在了。 想到这,我便问否否:“上代家主我大姐天仙离世时,大姑可曾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大姑哭闹不止,大姑爷又带着大姑回去了。” “既如此,大姑来不来也就无所谓了,可信还是要送的,附上一句,若大姑身体不便,不来亦可。” “是。” 屋里又是陷入静默,我平躺在床上无聊的问否否:“否否,我给你取名字之前,你叫什么?” “否否之前没有名字。” “我知道,我是问你之前叫什么。” “否否之前没有名字。” “我知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非非他们都是怎么叫你的?” “小三。” “什么?” “他们叫我小三。” 我顿时来劲了,追问:“为何叫你小三?是不是还有小一?小二?” “不知原由,都是这么叫否否的,确实有小一、小二。” “谁起的头,怎叫的如此随便?”我好笑的继续问道。 “前任外事总管陈烟。” “陈烟?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一定是个有趣的人。” “他风评不好,并且已死了多年,不值六小姐挂心。” 听否否的意思,我有些诧异的问:“否否你不喜欢他?” 否否沉默了一会,才闷声道:“不喜。” 感觉到否否像是情绪有些不好,我估计可能否否的确不太喜欢这个人,还是不提了,影响否否的心情。 我岔开话题,娇声道:“否否,我睡不着,你唱歌给我听。” 黑暗中,耳旁响起否否僵硬的声音:“六小姐,否否唱歌不好听。” “我不信,我要听,就唱陈秋哼过的水调歌头。” “……” 久久没听到歌声,我不耐烦的催促否否:“快点啊,快唱。” 否否深吸一口气,开始唱:“明月几时有……” 啊啊啊!娘呀!要死人了! 我捂住耳朵,一骨碌坐起来,喊着:“别唱了,快别唱了。” 否否停了歌声,声音里含着些许委屈:“都说了,否否唱歌不好听。” 否否啊,你高估你自己了,你的歌声何止是不好听能形容的了的? 我心有余悸的松开手,惊魂不定的在黑暗中望着否否,安慰:“否否,不要妄自菲薄,许是你精神不好,才会唱成这般,稍微有些不尽人意。你去睡吧,我也有些困了。” “是。” 见否否的人影走了,我才躺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娘呀,否否的歌声能醒脑。 一大清早,就发现自己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些苍白,估计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吧。 我搽了些胭脂,掩饰一下,又高高兴兴的去了不言厅。 用完早膳,跟着家主给古酴傲他们送行,一路送出城,直到见不到他们马车的影子了,家主才肯回来。 第159章 家主之殇21 书房里。 我正刻苦的练着字,家主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进来,放在软榻上的茶几上:“别写了,过来吃点西瓜消消暑。” 我一听,立马放下笔,坐到软塌旁,拈着果叉,叉起一块塞嘴里,冰凉清甜,好吃! 我心中疑惑的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好?你不是不叫我少吃这些冰镇的东西,叫我不要贪凉么?” “少吃些也无妨。” 家主露齿一笑,也尝了块西瓜。 见他这副模样,我试探性的问他:“你今天心情很好?” 家主未语,只是轻轻一笑。 我心中存疑,但嘴里半刻没停,只一会的功夫就将盘子里的西瓜消灭干净,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 少了,应该给我搬半个西瓜来,才够我吃。 “这个给你。”家主从软榻底下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册。 惊!软榻底下竟然还藏了书册,我竟然都没发现。 我疑惑的接过书册,定睛一看,‘陈氏族谱’四个大字赫然醒目,差点没晃瞎我的眼。 “给我族谱做什么?” “我已将你标注为第二百二十九代家主,只等你行了继任礼告知天下人了。” 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我稳了稳心神,望向家主,问他:“你什么时候标注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前些日子,躺在床上,有些无趣,就顺手添上了。对了,”家主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见着我扇子了吗?我记不起放哪了。” 我条件反射的摇头:“没见着。”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扇子明明就在我怀里啊,我为什么要说没见到,我现在拿出来还有救么?家主会不会认为我耍他? “奇怪,丢哪去了?”家主嘀咕了一声。 我试探性的提议道:“要不,让他们一起找找?” 这样我就有理由把扇子给你了,就说在草丛里捡到的,我连场景都计划好了。 家主没能让我如意,直接拒绝:“不必了。” 家主看着我想了想问我:“我让你多留意些三叔那边,你留意了吗?” 我一息变正经脸,回答:“留意了,暂未有异常。” “许是我多心了。” 家主手搭在茶几上,食指和中指轻轻敲击着茶几。 好一会,都敲的我心慌了,才收了手。 他叹息了一声,满满的苍凉,转头看向我惆怅的说道:“让他们都回来吧。” 我心中顿时明朗,他说的‘他们’应该是二伯他们,这跟我预估的半点偏差都没,他撑不住了。 我心乱如麻,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好,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僵硬的点头:“好。” “一会你去把至尊接到玲珑苑来。”家主起身。 我也跟着起身。 他又叮嘱了一句:“你可别忘了这事。” 我僵硬的点头,目送他出了书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心好难受。 情不自禁的捂住心脏,有些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 灭灭,灭灭,魂灭,你在哪?我好难受,心脏难受…… 镇定镇定,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过眼云烟,过眼云烟,不想不想不要想。 我忍住不适,稳了心神,收了族谱,走出书房,站在门口,有些失神。 “六小姐,您怎么了?” 听到否否的声音,我猛然回神,迷茫的看着他,随后摇摇头,声音愉悦的说道:“没事,走,去找至尊玩。” 带着否否去往书香苑,正巧看到至尊和朝野在试身手,打斗已快接近尾声,成败已成定局,至尊完全不是朝野的对手。 朝野功力又强了几分,军武学院果然是个好学院。 等他俩停手了,我才喊出声:“至尊。” 至尊转头望向我,高兴的叫了声“姐”,就朝我扑来。 我一只手抵住他的额头,阻止他继续接近我。 朝野、小玉和小金也走过来,分别叫了我一声,春天那傻狗也跟着小玉过来了。 至尊终于放弃挣扎了,摸摸额头问我:“姐,你来书香苑干嘛?有事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来看看你们。” 我话音刚落,小玉就娇声道:“肯定不是来看我和小金的,你平时压根就不进书香苑。” 我不自觉的往后仰了仰,心中尽是无语和嫌弃,无奈的开口:“我们说话归说话,不带恶心人的,能不能让春天离我远些,它有口臭,嘴里的热气都要喷到我脸上了,我嫌弃。” “春天回来!” 小玉大叫一声,春天那傻狗就真的吐着舌头乖乖的远离了我,走到小玉身前坐下,庞大的身躯将小玉遮挡了个严实。 小玉绕开春天,继续说道:“你是来找哥哥的吧?” 出去一趟,小玉的脑子变聪明了不少啊,看来有必要让她经常出门走走了。 “小玉,别闹。”朝野宠溺的摸摸小玉的头。 小玉嘀咕一声:“我又没说错。” “姐姐,找哥哥何事?”小金语气温柔。 至尊跟着也搭上话:“是啊,姐你找我干嘛?是不是想我啦?” 想你个毛线,你昨晚的那幅‘多鸡图’,还印在我脑子里,时不时刺激我一下呢。 “来看你们不假,但找至尊有事也是真。”我继续保持住微笑,温声细语道:“至尊,我有些小事想找你帮个忙,你随我到玲珑苑一趟。” “奥。”至尊略一思虑,随后点点头:“行啊。” 至尊要跟我走,却被小金一把拉住:“姐姐,什么事一定要哥哥到玲珑苑去才能帮上,就在这不行吗?” 我的意思表达的太委婉了吗?要是能在书香苑解决,我干嘛亲自跑过来一趟喊至尊?还有你那一脸防备是几个意思?我还能害了至尊不成? 我收了笑容,脸也冷了,看着小金没说话。 至尊笑着拽下小金的手:“姐都说了是小事,你还瞎问什么,你们玩你们的吧,我去去就回。” 接着至尊便望向我:“姐,走吧。” “嗯。”我应了一声,对朝野他们微笑了一下,转身回玲珑苑,至尊跟着我一起往玲珑苑走。 走在路上,我提不起兴趣,板着脸问至尊:“我给你的秘籍你可练了?” “练了,秘籍很简单,我一练变会了。” “可有感觉不适?” “并未,反而很舒服,练完后神清气爽。” 娘的,那我练的时候就想吐呢?连本秘籍都特么针对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伸手跟至尊要道:“把秘籍还我。” 至尊从怀里掏出秘籍放在我手上,我翻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将秘籍塞进我自己的怀里。 “大姐,”至尊试探性的问我:“你找我是和这秘籍有关吗?” “不是我找你。” 听到我这么回答,至尊顿时吃惊道:“家主找我?” 至尊嘀咕:“家主找我干甚?我最近有好好读书、好好练功,不曾做过有失身份的事啊。”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莫要多想。”觉得不够,我又补了句:“听话便是。” 将至尊带到家主的房门外,示意了下守在门口的非非。 非非点头进了屋里,没一会就出来了,朝我和至尊行了一礼:“六小姐,四少爷说带八少爷沐浴更衣。” 至尊一脸懵逼的望向我,我不客气的说道:“看我干嘛,叫你去洗澡你就去,一身汗臭。” 我嫌弃的挪远了一步。 至尊闻了闻自己的身体,接着“奥”了一声,表情十分委屈,还有些呆萌。 “八少爷这边请。” 非非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至尊去往许久未用过的澡房。 见他俩离去,我让否否守在门口,自己进了家主的房间。 家主正坐在床上盘腿闭目眼神,身上穿的很清凉,半披的发尾还有些湿,像是刚沐浴过。 动作真快,我就一来一回的功夫,他连澡都洗好了。 这难得的风情,真是养眼!我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守在床边的明叔跟我点头算是行礼,家主长呼一口气,慢慢睁开眼,我收敛住孟浪的眼神,换成清心寡欲的眼神望着他。 家主睁开眼,语气绵长缓慢:“你又不打招呼就进我屋里。” “你还经常不打招呼就给我安排事呢。” 我随口答着坐到桌子旁,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了口。 家主轻轻皱眉,语气忽的变得严肃:“起来。” 我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娘的,吓死姐了。 放下茶杯,淡定的站起来,清冷的望向他。 “坐没坐相。”家主嫌弃的斥了句。 我心中不服气:哼,我不就是翘了下二郎腿,怎么了? 家主接着问我:“你跟至尊说明过情况了吗?” “没有,不是该你来说明的吗?”我奇怪的反问他。 家主无语的抿了下唇,语气变得十分强硬:“你现在就去跟至尊说明情况。” 我看了眼门的方向,解释道:“他在沐浴呢。” 家主板着脸,语气强硬的吐出一个字:“去。” 去就去,凶什么? “奥。”我不情愿的走出房门,走向澡房。 澡房门关着,非非守在门口,见我过来,非非朝我行了个礼。 我望望紧闭的门,问非非:“八少爷在里面?” 第160章 家主之殇22 “是。”非非点头。 “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暂无。” 没人,我就放心了。 我上前一步,推开房门。 “谁?” “六小姐。” 至尊和非非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先回答了声至尊:“是我,你姐。” 我又转头对非非说道:“你继续守在这吧。” 我再回头看了眼否否:“你跟非非一块守在这。” “是。” 留下非非和否否,我自己独自走进澡房,没关门,隔着屏风和缩在浴池里的至尊说话:“四哥让我跟你说,找你来是为了传授功力给你,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别说废话。” 好一会,才传来至尊弱弱的声音:“我,知道了。姐,你能先出去吗?” 我十分嫌弃:“身无二两肉,我都懒得瞅你。洗干净些,四哥爱干净。” “姐,能不能请你出去?”至尊语气里尽是无奈。 “哼,出去就出去,我不稀罕。” 我傲娇的出了澡房,顺便合上门,瞬间又恢复了冷漠脸。 “六小姐。”非非叫了一声。 我想了想,吩咐非非:“八少爷洗好出来,带他进家主屋里。” “是。” 我又吩咐否否:“去多叫几个人守着玲珑苑,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苑。” “是。” 我慢悠悠的走到书房,合上门,坐上软榻,摆好姿势,修炼那本武功秘籍。 可运转没一会,我就放弃了,太难受了,浑身都不舒服,强烈的恶心感,我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奇了怪了,怎么我练就不行,至尊就行?难不成至尊骗我?不可能啊,至尊不会骗我的。 难道是我练的功法不纯?也是,除了我家的功法,我跟着魂灭七七八八练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功法,可能是这秘籍和其他某种功法相冲吧? 算了,还是别强求了,不练了,小命重要。 我从怀里的掏出那本薄薄的秘籍,随手插进书架上,开了房门。 否否低头朝我行了一礼,我站出来往家主的房间看了眼,问否否:“他们已经开始了吗?” 否否点头。 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守着他俩。 我转身进书房拎出个小马扎,走到家主房门前,非非无声的给我行了一礼,我点点头,随后将小马扎放下在门的正中间,一屁股坐下,两腿交叉叠在一起,掏出玫瑰折扇,悠闲的给自己扇着风。 朝否否勾勾手指,否否蹲下身子,我一手搂住他的脖子,靠近他的耳边轻轻说道:“去,给我端盘冰镇西瓜来。” 否否点头离去。 没一会就给我端了盘冰镇西瓜,西瓜上还冒着冷气。 否否捧着果盘跪坐在我旁边,我拿着果叉叉了一块西瓜塞嘴里,冰冰凉凉,好吃到飞起,顺手叉了块塞否否嘴里。 天色渐晚,干掉两盘西瓜我有些饱,闷声打了个嗝,满嘴都是西瓜味,不能再吃了,打住,再吃我就红了。 我随便吃了几口晚膳,又拎着我的小马扎守在家主的门前。 哎呦,有蚊子!敢咬我! 我合上扇子,合着暗劲劈向蚊子,活活将蚊子劈成两半。 接着又在空中劈了十几下,地上散落了几十只蚊子的残尸,用扇子将这些尸体有序的排成三排摆在面前的空地上。 看到没,这就是咬我的下场,不仅横死街头,还被暴尸荒野,以儆效尤! 非非拿了止痒的精油,擦在我被蚊子叮咬的红肿处,心疼道:“六小姐,您回去睡吧。” 我昂着头拒绝:“不回。” 非非劝道:“夜里蚊子多。” “不怕,你看,蚊子全家的尸体都被我摆在这了。”我指向地上的三排死蚊子。 非非看了眼地上蚊子,继续哄道:“六小姐,您别玩了,回去睡吧,好不好?” 我噘着嘴拒绝:“不好。” “六小姐,您听妾身一声劝。” 我打断非非,任性拒绝:“不听。” “六小姐。”非非无奈的又叫了我一声。 说话间,我感觉到屋里有强大的功力波动,又很快收敛住,想来他俩该出来了。 我一脸正经的吩咐非非:“非非,你让厨房备些饭菜,四哥和至尊要出来了。” “是。” 目送非非离开,我将玫瑰折扇又塞进怀里,起身拎着小马扎远离了些门,又坐下了。 否否在我边上点上了熏香,这香不但驱蚊还很安神,我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动了。 我不动声色的说道:“否否,把香拿远些,熏得我眼睛疼。” “是。” 干等到四更天,我宵夜都吃了两回了,总算见到门开了。 我起身迎上,至尊走了出来,我掸眼瞅了下至尊,觉着他的气息有了变化,忽强忽弱,极度不稳定。 我越过看了眼屋子,见到了人影像是明叔,问至尊:“四哥没事吧?” 至尊神采奕奕:“四哥睡了,明叔守着呢。” 我仔细瞅了瞅精神到不太正常的至尊,心里有了防备,关心的问他:“饿不饿?” 至尊摇摇头:“不饿。” 心里有些担心至尊,家主传给至尊的功力,是我们家数百代先祖积攒下来的,也不知道至尊受不受的住,看他现在这幅模样,像是有些压不住。 “走,我送你回书香苑。” “好。”至尊点头跟着我出了玲珑苑。 路上。 状态不稳定的至尊,让我不自觉的和他隔了些距离:“至尊,你感觉如何?” “我感觉充满了力量!”至尊气势惊人,爆出骇人的力量朝我袭来。 “六小姐,小心。” 身后同时传来否否的声音,我瞬间运功,放开所有功力,挡住至尊的一击。 不愧是我家积攒了近千年的功力,我放开所有功力来挡,还被击退了好几步,体内气血不受控制的翻涌。 我好不容易控制住气血,才稳住身形,就又感觉到至尊的袭击,我赶忙扭曲了身子,避开他的袭击。 他现在正气势如虹,不可正面与他对抗,我发誓我从今往后绝对好好练功,这种被追着打的感觉太特么憋屈了。 闪躲中,见否否拔剑,我连忙抽空阻止否否:“否否,不准动手,不准过来。” 才喊完,至尊又是一腿扫来,我赶紧避开。 这真是我弟弟、亲弟弟,要不是我弟弟,我早就上刀砍了。 我接连闪躲好几次,最后被逼往后退了一大步,没注意到我身后竟然还有一棵树,这棵树恰巧拦住了我的去处。 背才靠上大树,至尊已经一拳朝我头打来,几乎瞬间,我手上积攒了所有功力,一掌推出,同时我的脖子一歪避开他的拳头。 耳边吹过强劲的拳风,耳膜都被震的生疼。 至尊一拳打在了树上,而我一掌覆在他左胸上。 最后关头,我特么心软了,没下狠手,化去了掌上的功力,真的只是用手掌覆在他的左胸上。 我和至尊对视,都喘了两口粗气,我一脸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想杀我?” 至尊看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喘着气,眼神中含着受伤:“大姐,你忽悠我。” 我反应了一下,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多半是因为我没跟他说接受了功力意味着什么。 我硬气的给了他一巴掌,破口大骂:“那你就要杀我!狼心狗肺的东西!” 气势要稳,语气要硬,我是有理的一方,稳住。 他捂住脸,委屈道:“我哪敢啊,我就是气不过而已。” 他说着收回拳头。 他的拳头才收回,我身后的大树瞬间从中间变成两半,轰然倒地。 我僵硬的回头望了眼倒在地上的树,再僵硬的回头怒视至尊。 至尊懵圈的往后退了两步,狂摇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没想到我这么强了。” “大逆不道。”我捡起地上的一截断枝,就抽在至尊的身上,边抽边骂:“你就是这么对你姐姐的,我不跟你说清楚还不是为你好,怎么就忽悠你了?你竟然敢打我,你反了天了啊。” 至尊边躲边喊道:“大姐,我错了,别打了,打伤我没事,要是让你累到了就不好了。” 差点被逗笑了,冷静。 我生气的将断枝砸在他身上,气道:“四哥都跟你说了什么?” 至尊迅速的将断枝踢到一边,讨好的回道:“四哥跟我说了不少,该说的基本上都说了。” 我诧异的问他:“包括我想让你继任我的位子也说了?” 至尊一愣。 看他这表情,我知道了,我说露嘴了。 至尊愣完后,摇头:“没说,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我捂住额头,伤神的往上推了下额上的碎发,转头看向否否和闻声赶来的几个死卫,恼火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收拾。” “是。”几个死卫应声走了过来。 我示意了下至尊:“你跟我走。” 我往书香苑的方向走,回头望了眼否否:“否否,你跟好我。” “是。”否否立马跟在我身后。 沉默了会,至尊问道:“大姐,你真的打算让我接你的位子吗?” “是啊,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大姐。”至尊叫了我一声,沮丧:“我会死的,你忍心吗?” “你不会死。”我停住脚步,坚定的望着他:“我绝不会让你死。” 第161章 家主之殇23 至尊望着我,不相信的问道:“你就,这么确定?” 我信魂灭。 我坚定:“我确定。” 至尊脸上还写着不信,声音颤抖:“大姐,我的命可在你手里,你悠着点啊。” 我的命还在魂灭手里呢,我有说什么吗? “风险与荣誉并存,你享受了别人梦寐以求的,自然就要承担别人避之如蝎的。”我白了至尊一眼:“你明天给我把你破坏的树给补上,要一模一样的树。” “你这不是存心刁难我吗?哪有一模一样的树啊?”至尊见我不理他,又拽着我的胳膊开始装柔弱:“哎呦,姐,我身上疼,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你打坏了?” 我丝毫没怜惜他:“滚。我看你气稳神足,步态轻盈,要不是你拽着我的胳膊,我看你都要飞起来了。” “夸张了夸张了,我不还没飞起来嘛。”至尊依旧拽着我的胳膊半撒娇。 我嫌弃的甩了下胳膊,竟然没甩开至尊,伸出另一只手把他拽到身前,轻踹了下他:“别废话了,快进屋睡觉。” 至尊抬头就着夜色望望苑前的牌匾,瘪瘪嘴:“这么快就到书香苑了啊。” 趁着他抬头没注意我的空闲,我踩着我的步法溜了。 至尊现在还处在兴奋状态下,话多还粘人,跟喝醉酒似的,不想同他纠缠。 追着我打了一顿,气血境界也稳定了不少,他这边应该是没多大问题了,我现在有些担心我家家主。 停在玲珑苑门口,等到否否追上了我,我才进的玲珑苑。 家主门前有守了好几个死卫,连陈秋都守在了门口。 我无视了他们的行礼,直接进了家主的屋子。 家主闭着眼躺在床上,隔着纱帐都能看见他脸上的苍白,气息更是弱得让人感觉不到。 本来家主能那样活蹦乱跳的活动,就是靠着那股强大的功力支撑的,现在好了,精华全给了至尊,糟粕留在了他自己的身体里,没当场暴毙,都是他平时吃的那些补品的功劳。 “六小姐。” 明叔和非非给我行了一礼。 看看明叔,觉得他的脸色亦有些苍白,体谅道:“明叔你去休息吧,非非在这就好。” 明叔担心的看了眼床上的家主,深深沉了一口气,沉默一会低头应声:“是。”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撩起纱帐,坐在床边,伸手扣住家主的脉搏,心顿时凉了,这是没救了,死定了。 放下他的手,将他的手摆在了他身侧。 我再轻声吩咐非非:“让二伯他们快些回来。” 非非脸上有些憔悴:“陈是已经将信送出去了。” “再送一次。”我望向非非:“你回去歇歇吧。” “六小姐,妾身不能走。” 非非摇着头,就双膝跪下了。 我有些于心不忍,解释道:“这有我、有否否和陈秋他们,你先回去休息好,我还有事要交代你做。” 非非还是摇着头,含着泪,叫着我:“六小姐。” 我呼了口气,板起脸:“这府里的事是不是都由你管?” 非非含泪点头:“是。” 我一张冷漠脸,吩咐她:“天亮了去库房将孝服找出来,还有将用来办白事的东西都准备好,再准备。” 我停顿了下,沉了口气继续吩咐:“再准备套寿衣,布料要最好的,花纹要最美的,款式要最新的,颜色照四哥的喜好挑。还有棺材、骨灰盒、牌位都准备着,还有。” “六小姐,您别说了。”非非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冷漠的命令:“出去。” “是。” 非非站起身,擦着眼泪快步跑出去。 望着没有血色的家主,我有种窒息的难受感,感觉有东西梗在脖子处,吐不出来也咽不下,但脑子却异常清楚,我张嘴喊了声:“否否。” 否否走进来,单膝跪地:“六小姐。” 我攒了股劲,吩咐他:“封锁消息,召集所有能动的死卫回来,分散守住陈府,再抽出几个武功高强的,暗中保护住几位少爷和小姐。 让陈是请城主配合加强城中的防护,遇到可疑的人问清楚情况酌情处理,必要时,”我咽了口口水,“必要时就地格杀。” “是。” “对外,表面传,陈家六小姐陈九五中暑晕厥,为不扰其静修,陈家家主决定闭门谢客。暗下传,陈九五被人下了毒,家主震怒,下令彻查此事,即日起闭门谢客。” 我低头望向否否:“去办吧。” “是。”否否面无表情的走出屋子。 想叹气,希望我放的这个烟雾弹,能起到点作用。 屋里的香薰燃尽,青烟湮灭,香味也逐渐消散。 我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看着家主的侧脸,心中一片空白。 我觉得我该想些什么,该表现点什么,可却浑身提不起劲,动也不想动,只想静静的看着家主,看着这张即将消逝的盛世美颜,我觉得我可能病了。 “为师若死了,就将为师焚了。” “师傅不会死的。” “人有生老病死,为师是人,怎就不会死?” “我不想师傅死。” “傻小子,你说不死就不死啊,等你有这个能力,再说这句话吧。” “我会变强,强到能让师傅不死。” “呦吼,说不定还真能成,反正你也不算人了。” “师傅。” “行了,别叨逼叨逼了,为师都要被你叨逼咳嗽了,咳咳咳咳,窝草,劳资还真咳了,咳咳咳……” “师傅,你没事吧?” “为师都咳成这样了,能没事吗?快,背为师回去,为师要歇歇。” 我抬头望向师傅,还是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中夹杂着几丝黑色。 难过,悲凉和不甘占满了我的胸腔,背着全身都趴在我身上的师傅,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头顶传来触感,像是有人在摸我的头,我顿时清醒,条件反射的抓住头上的手。 好细的手腕。 我心中惊叹,睁开眼抬起头,正好看到家主苍白的脸,我心一惊,连忙松开抓住他手腕的手。 我刚才是睡着了?又梦到那个师傅了! 我着急的问家主:“我没抓疼你吧?” “没事。”家主坐在床上,活动了下手腕:“怎么不回自己的屋子睡?” 我准备起身,可脚一麻又跪回去了。 家主扶住我的胳膊,皱眉问道:“怎么了?” 我的表情痛苦到皱成一团:“脚麻了。” 家主微微勾唇,轻斥:“没用。” 我运功冲散了麻意,站了起来,跺跺脚,又坐回床边:“你饿吗?想吃些什么?” “没什么胃口。”家主望向外面,低声道:“天亮了。” 我看了眼外面,附和他:“嗯,天亮了。” 家主依旧低声:“又是新的一天。” 我望着家主,情不自禁的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肚子处,附和:“嗯,又是新的一天。” 家主的身体好凉。 额头被家主的手指抵住,家主推着我的额头,嫌弃道:“起来,谁准你碰我了。” 家主的力量太小,感觉像是在摸我的额头,我压根没当回事,继续环着他,不敢太用力。 我怕我太用力就勒断了家主的腰,他瘦到让我感觉抱着咯手,似乎风一吹,他就能散架。 家主推了推我:“别腻着我了,太热。” “骗人,你身上冰凉的。”我继续环着他不起。 “是真的热,现在可是大夏天。”家主又推了推我。 “四哥。”我环着他不撒手:“我难受,不舒服。” 家主停了手不再推我,问道:“哪里难受?” 我闭上眼,感受全身,去寻找这份难受:“心脏,难受的像是被人扎了把刀子,连呼吸都困难。” 家主沉默了会,拍了下我的后背:“你这种姿势,呼吸当然困难,起身就不会了。” 我松开了他,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看着他:“四哥,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家主将我额前的碎发挽到我的耳后,仔细的看着我:“我觉着你有些奇怪,不太自然,有些做作,有些假。” 一语中的,我哑口无言,我也觉得我既做作又假的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此时此刻我只想抱抱我的家主,身体听从内心的想法,又重新抱住了家主。 说真的,伪装真的很累,脸都要僵硬了。 家主这回没推开我,而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难得温柔的问我:“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有,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抱了他好一会,他突然来了句:“你塞在怀里的是什么?硌到我了。” 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扇子,他说的应该是扇子,难受的感觉瞬间没了,只剩下了心虚。 我松开他,镇定的说道:“没什么,我饿了。” “饿了就去吃饭,叫人进来帮我洗漱,你也去梳洗梳洗。”家主拿了个枕头垫在身后,无力的靠在床头。 “嗯。”我起身点点头,走出门。 否否和陈秋还守在门口,见我出来,给我行了礼。 “家主醒了,陈秋你叫人备水给他洗漱,再让厨房煮些稀的送来。”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起来我昨晚还没洗澡,心中嫌弃了下自己,吩咐否否:“否否,你让人送水到我屋里,我要沐浴。” “是。”陈秋和否否应声。 第162章 家主之殇24 一番梳洗,换了身干净的淡紫色的衣裙,在自己的屋子里用了早膳后,翻出否否曾经给我买的小说,捧在手里走进家主的屋子。 明叔已经在屋里了,正用蒲扇给家主扇着风。 我现在一见到扇子就有些心虚,心里想着到底要怎样,才能顺其自然的把扇子重新送给家主。 家主靠着床头看着我,随后视线落在我捧着的书上,淡粉色的嘴唇轻轻张开:“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书。”我轻轻走到他的床边坐下。 “什么书?拿来我看看。”家主从我手里接过书册,看着封面,轻声读出:“《皆是缘》,这是小说?” “是。”我极力推荐:“这本小说可好看了,说的是土匪头子和落魄书生妹妹的爱情故事,诙谐幽默,结局也特别感人。” 家主望望我,我连忙收了兴奋,无害的眨眨眼。 家主接着翻开了书册,只看了几息,便合上了书册,递给我:“读给我听。” “好。” 我接过书,翻开书册,开始有感情的朗读。 越读越觉得这落魄书生真伟大,为了成全恩人土匪头子和至亲妹妹,不择手段,设了一计又一计,虽然最终走上了绝路,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书生,一个斯文败类的柔情。 和家主一起吃了午饭,又接着读,我都读到忘我的境界了,一心沉寂在故事中。 “好了,小六。” 听到家主的声音,我闭了嘴,抬头眼神懵懂的望向他。 家主勾唇含笑:“很喜欢这个书生?” 我点点头:“喜欢,我看的所有故事里,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书生。” “可这书生的所作所为违背了他读的那些圣贤书,这书生最后应该是死了吧?” 我点头:“的确是死了。” 我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最后死了?” “故事里都是邪不胜正的,好人不管有多蠢都会有好结果。” 我有些失落:“这样啊。” “但在现实中可就不会这样了。” 我眼里涌出希望:“如果在现实中,书生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一般情况下,现实里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那像书生这样有心机有胆识的人,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局。”我合上书,单手举起书问家主:“还要我继续读吗?” “明天再读吧,”家主转头看向屋外:“天暗了。” 我回头看看屋外,天确实暗了,屋里也跟着暗了,时间可过得真快。明叔点亮了屋里的灯,屋外的灯随后也被点亮。 “该用晚膳了。” 我起身,把书随手放在了床边的小柜子上。 家主没说话,只是望着门外,接着朝我伸出手:“扶我起来,我想出去转转。” 天暗了,暑气也未消去,你这么虚弱,还出去转转,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我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情不自禁的露了个笑,抓住了他的手:“好。” 我扶着家主下了床,明叔在边上护着,家主半扶着我慢慢走出屋子。 家主不是不能走,只是虚弱的很,身上没有力气而已,所以他需要扶着我借点力。 明叔提了灯,走在前面。 我扶着家主慢慢的走到院子,身后还跟着否否、陈秋和几个死卫,分别提了灯。 我传音给身后的否否:‘通知一下,除了死卫外,其他人一律不准出自己的院子。’ 否否随后默默离开了。 家主撑着我的胳膊,慢慢走出玲珑苑,在府中的小道上走了好一会,家主停下了脚步,轻声的说道:“府里好安静。” 我猜测道:“天黑了,大概都睡了吧。” 家主安静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抬头望望夜空,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沿着小道往前又走了一截路,家主又停了脚步,看了看右边的景色:“我记得这边应该还有棵树的。” 我转头望去,就着灯光瞅了瞅,指着前面的一株小树苗:“不是有一棵吗?” “哪?”家主眯眼找了找。 “就那啊,”我又指了指那株小树苗:“不过小了点。” 家主眯眼又找了找,总算找到了,皱眉:“原来不应该是棵大树吗?” “怎么回事?”我转头问陈秋。 陈秋低头回答:“昨夜里,八少爷给弄坏了。” 奥对,至尊给一拳砸成两半了,话说我不是要他种上一棵一模一样的树么,怎么成了株小树苗,忽悠我啊? 我疑惑的问道:“这树苗是八少爷栽的?” “是。”陈秋点头。 家主微微低头轻声问我“小八为什么要弄坏树?” “还不是因为压不住你那功力嘛,才十一岁的孩子哪受得住啊。”我理所当然的说着:“所以就一不小心弄坏了棵树。” “是小了些,你要多多督促他练功。”家主叮嘱。 突然后脑勺一紧,感觉到后上方有人在看我,猛地回头,正好和趴在屋顶上偷望着我们的至尊来了个对视。 至尊一惊,立马跳下了屋顶。 明叔也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陈秋和其他几个死卫也朝那边看了过去。 家主也跟着朝那块望过去,问我:“怎么了?是有人吗?” 我收回视线,淡定的回道:“没事,就是只鸟。” 家主没说话,继续慢慢往前走,边走边问我:“我爹娘、三叔他们时候能回来?” 我心里算了算时间:“信昨日就送出去了,收到信后速度快点,十日内应能到家。” “你是以什么理由请他们回来的?” 我好不知羞的说道:“天气这么热,我一个女娇娃,又是千金小姐,身子自然是受不住,中暑了。人一病,自然就会思恋亲人,请他们回家聚聚也在情理之中。” “你觉着这个理由几个人会信?” 我自信的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反正我信了。” 家主放开我的手,顺了顺我的头发,声音依旧很轻:“让他们快些回来吧。” “好。”我乖巧的点点头。 “回去吧。”家主又搭上了我的手。 送家主回了屋,和他一起用了晚膳,已经很晚了。 家主要沐浴,我只得告了退,回了自己的屋子,一番洗漱后,换了身衣裙,披着半干的头发,坐在床上。 我想了想,吩咐否否:“去,给我把是是非非叫来。” “是。”否否应声出门。 没一会,否否进屋,行了一礼:“六小姐,他们来了。” 我盘腿坐着没动:“叫进来。” “是。”否否出门将他俩喊进来。 “拜见六小姐。陈是陈非单膝跪地向我行了礼。 我心思转了转,神色冷淡道:“是是,二伯他们回来了吗?” “二爷今日下午已动身回来,三爷在奇迹圈信还未送到,大爷回了信,说公务繁忙,抽不出身。” 陈是呈出一张小纸条,否否接过纸条,又呈上给我。 我从否否手里接过纸条,展平看到八个小而工整的字:‘公务繁忙,抽不出身’。 我这个大伯啊,我实在搞不懂他,他要做官,我们不但没拦他,反而还暗地里帮他,他不愿让旁人知道他和陈家的关系,我们就帮他瞒,连朝野回回去京都都是从后门进的府。 如今我明里暗里都放了风声出去,我就不信他丝毫没听到。 我是下一代家主,他对我的态度,就是对家族的态度。 真是好的很。 我单手将纸条攥进手心里,手上附了功力,将手心里的纸条搅碎成灰,声音冷淡的开口:“否否,把手伸出来。” 否否走到床边,单膝跪下,伸出了一只手,我抬手松了送拳,让手心里的纸灰全都散落到否否的手里。 直到手心里没有了纸灰,我才吩咐道:“否否,把这灰扔到香炉里。” “是。” 否否起身,掀开香炉的盖子,将手里的纸灰倒进了香炉里。 “是是,京都的御史大夫公正廉洁,是个好官,我们莫要拖累了他,切勿再与他有钱财往来。” 拿着我们辛苦赚来的钱给他倒贴别人,还给我们摆谱,呵呵,我的心胸有那么宽广吗? 我沉了口气,继续道:“将给他家的例钱全部给七少爷陈朝野,若要,就去找七少爷要。” “是。”陈是点头。 我接着看向非非:“非非,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备好了,只是寿衣、牌位等需要现制,还需等一日。” “嗯,”我神情又暗了暗,说道:“跟我说说,葬礼的整个流程。” 非非抬头望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按照我们家的习惯,过程十分简单,需先入殓、报丧,第一天停尸守灵,第二天出殡安葬,第三天新任家主祭祖,摆流水席,便结束了。” 我震惊:“这么简单?这完全不合礼制。” 陈是答道:“五年一葬,规矩自然就简化了。不仅如此,一般人家用的是土葬,我们家用的是火葬,先人的骨灰收集好由新任家主保管,后山立的是衣冠冢。下葬时不准外人观礼,所以外人很少知晓。” 突然想到书房密道里的那几百位家主的骨灰,我心里有些发憷,我要怎样才能搬张香案下去? 第163章 家主之殇25 我接着问道:“家里会留客过夜吗?” 若是客人留夜,我这防卫就又得加强。 非非:“不留,客人只能在外院走动,内院一律不准进。” 这就省事多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六小姐。”非非抬头叫了我一声,说道:“因为要制新任家主的礼服,所以需要测量您的尺寸。” 我皱了下眉:“我不是留过尺寸嘛。” “六小姐,您又长开了些,需要重新测量。” 好吧,我好像的确长高了不少,胸也长大了些。 我伸腿下了床,两手张开,表情冷淡:“快些量。” “是。” 非非起身掏出皮尺,就开始给我量。 这时,我注意到,陈是和否否都低头避讳,我家的死卫们素质还是很高的。 一番测量后,是是非非行了礼告退。 我躺床上,闭眼想了想,脑子突然冒出我早上做的那个短暂的梦,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梦,感觉太真实了,连心中的欢喜都能感觉的到,但又的确像是梦,因为梦里一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暖意。 陪着家主过了五天,家主的身体越来越弱,已经不能站太长时间,连坐一个时辰都要躺回才能缓过劲,手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小,连勺子都拿不动,胃口也越来越差。 这天中午,我从厨房端了杯果汁送给家主。 刚进屋里,家主看到我说了句:“非非,我不想吃,端走。” 我僵了一下,快步走近,笑着说道:“四哥,我是小六。” 家主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哦,是小六啊,我不想吃,拿走。” 怎么会认错人,难道是眼睛看不清了吗? 我坐到他旁边,“是果汁,酸酸甜甜的,很好喝,真不尝尝?” “不尝。”家主靠在床头,闭上眼。 家主现在的气息太弱,感觉随时都能凉了,我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睁开眼,望着我:“干嘛?” 我松开手,摇头:“没事。” 家主露了笑,慢慢靠近我:“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我抿着嘴摇头不承认。 家主笑意更浓,朝我伸出手,“把果汁拿来我尝尝。” 我忙把杯子递给他,他接过杯子,我手一松,杯子“唰”的掉了下来,我眼疾手快的抓住杯子,看向家主。 家主也愣了,看看自己的手心,轻轻攥成拳头,对我笑了下:“手上没力气了,你拿个勺子,喂我吧。” “嗯”我应了一声,看向站在边上的明叔,明叔迅速送来一只勺子。 我拿过勺子,舀了一勺喂他。 他尝了一口,点点头:“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喝。” “就是因为好喝,我才给你送来的。”我含着笑又喂了他一勺。 只喂了半杯他就不喝了,我看还有大半杯,从小我爹就教育我们,浪费粮食就是犯罪,为了不犯罪,我扒着杯子喝了一口。 窝草! 就这一口,我脸都扭成一团,眼都睁不动了。 太特么酸了! “怎么了?”家主拍拍我,“谁让你喝我剩下的?” 酸到我牙都打颤了,好不容易恢复正常,长呼一口气,举着杯子,惊讶的问家主:“你不觉得这果汁有些酸吗?” 家主看了眼杯子,点点头:“是有些酸。” 可你的表情很淡定啊,不会是连味觉都没了吧? 我望望杯子,又望望家主,猛地站起身,生气道:“我去找那个厨子,给我榨的是什么果汁?是放了多少酸橘子!” “行了,行了,也没多酸,放着吧。”家主劝道,接着示意了下明叔。 明叔走过来:“六小姐,把杯子给属下吧。” 明叔接过我手里的杯子和勺子。 “来,过来坐着。”家主拍拍床边。 我不高兴的坐到床边。 家主伸手将我的碎发挽到耳后:“我觉着你又好看了些。” 我骄傲的昂起头:“我一直很好看。” 家主微微一笑,缓声问道:“我爹娘什么时候能到家?” 我想了想回答:“预计明天上午能到家。” “浩宇回来了吗?” “五哥当然也回来了。” “三叔什么时候回来?” “我爹娘他们要迟两天才能到家。” “那大伯呢?” “大伯公务繁忙。”我接着说道:“回来的时间还不能确定。” 家主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算了,大伯心中有结,就算不回来也没事。” 我点点头:“好。” 家主沉默了会,“我们还有个大姑,你知道吧?” “知道的,也送了信,但大姑那样的情况,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我前年去瞧过大姑,”家主回忆:“人迷迷糊糊的,认不清人,安静时会背些诗词文章,看着依旧是个大美人,只是、只是闹得时候,非常人能拦得住,容易误伤他人,还好大姑父非常人所及,身手好的很。” 家主看了我一眼,“你莫要忘了大姑和大姑父,莫要亏待了他们,他们只有我们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了,安排好事务就去找家主。 那日他们去大兴赏莲,府里安静的让人觉得寂寞,我就想我们不在家时,家主是不是也会觉得寂寞,所以自他回来,我一刻都不想他孤单,日日都想陪着他。 他的现在可能就是我的未来,我可不想寂寞,要知道我一寂寞可是会作妖的。 家主还未起,我默默的坐在他床边的地上,趴在床边望着他。 睡着的家主似乎不太舒服,眉头紧皱,呼吸急促,胸膛起起伏伏,身子看着也十分瘦弱单薄,有种病态柔弱美。 我家家主怎么样都美。 家主皱着眉,嘴微微张开,睁开了眼,喘了几口气。 “四哥,你醒了?是做噩梦了吗?”我积极地去扶家主。 家主借着我的力坐了起来,又喘了几口气,摇摇头,声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没有,只是有些喘不上气。” 明叔递上了水杯,家主喝了几口,就不喝了。 家主平缓了呼吸,才问我:“你今日怎来的这么早?” “今天五哥、二伯和二伯母不是回来嘛,所以我就起的早了些,你看我特意换了身好看的红裙子。” 我提着裙摆原地转了个圈圈,摆了开花的姿势。 家主笑了一下,点头:“确实好看。” 家主又说道:“你先出去,我要洗漱换衣。” “好。” 我提着裙摆脚步轻快的出了门,在门外等着,顺便叫否否让人把早膳送进家主的屋子。 等家主梳洗好,穿戴整齐的坐在桌旁,我晃了下神,差点以为家主依旧健康如初。 陪着家主吃了早膳,可能是因为五哥他们回来,家主心情好的缘故,家主早膳比平时多吃了些。 拿了本书递给家主,家主只看了眼,又递给我叫我读给他听,我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他的眼睛已经看得不太清楚了。 书只读了几页纸,否否便进屋,禀报:“二爷进城了。” 家主嘴角微扬,“让陈是去接,直接接到玲珑苑。” “快去。”我跟着附和。 “是。”否否应声退去。 家主接着转头对明叔说道:“明叔,让厨房准备几道浩宇爱吃的菜,别放姜蒜,他挑的很。” 我有些羡慕五哥,果然亲兄弟就是不一样,家主就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是。”明叔转身。 家主又叫住了明叔:“也别放葱,小六不爱吃。” 家主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心情顿时晴朗了,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就不知道呗,反正知道我不爱吃什么也行啊。我情不自禁的咧开嘴笑了。 明叔出门吩咐完,又进了屋。 我接着读书,可家主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没一会,门外就传来了声很响的马叫声,家主坐不住,站起身,都没想起来扶我,自己走出了屋子。 今天家主的有些不一样,像是回光返照了。 明叔比我反应快,迅速的跟上家主,我也抓紧跟了出去。 果然是二伯他们。 才到院子里,就看到了陈是,接着就是下了马的五哥、二伯以及扶着二伯下了马车的二伯母。 二伯母下了马车看到家主,立刻松开二伯的手朝我们小跑着过来,家主连忙上前迎住二伯母。 二伯母颤抖着抓住家主的胳膊,二伯和五哥也小跑着跟了过来。 家主望着他们笑了,笑得光彩照人,让我觉得花都开了。 家主声音响亮的叫道:“娘,爹。” 家主又看向五哥温柔了叫了声:“小宇。” “哥。”五哥委屈的叫了声,拽住了家主的袖子。 只这一瞬间,二伯的眼睛就红了,盯着家主叫了声:“好孩子。” 二伯母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都瘦成这样了。” 接着二伯母就紧闭着嘴不肯再说话,但眼泪却一个劲的流,家主怎么擦都擦不掉。 “娘,”家主边给二伯母擦眼泪边说道:“您别哭,您一哭我该多难受啊。” 我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打扰他们,明叔也没上前,其他人也没敢上前,没人敢打扰四哥他们一家团聚。 四哥其实挺苦的,自从选定了他继任家主,他一人常留府里,二伯带着二伯母和五哥常住扬州,他们一家人一直聚少离多。 第164章 家主之殇26 家主哄了二伯母好一会,才让二伯母止了眼泪,五哥擦了擦眼睛,二伯背过身也偷偷擦了擦眼角。 “回屋吧,外头太阳大。”家主扶着二伯母转身往屋子走。 他们转身正好见到我,我立刻行了标准的晚辈礼:“二伯,二伯母,五哥好。” “小五。”二伯愣住,转头看了看家主,又看向我,露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个子长高了,模样也长开了,是个姑娘了。” 我微微一笑,温顺的说道:“四哥说太阳大,我觉着也是,不如先回屋吧。” “对,对,进屋。”二伯点头。 家主扶着二伯母带着二伯和五哥进了屋子,我见家主像是没什么大碍,想了想就没跟进了屋子,留在了门外。 把陈是叫到一边,我问他:“我爹娘还有多久能赶回来?” “应该还有两天。” “太慢了,让他们快马加鞭赶回来。”想了想,我又补充道:“就说我等不及了,让护卫在城外清道迎他们回来,要快。” “是。”陈是点头就去办了。 不是我等不及了,是家主撑不住了,他现在精神的模样,我看着就是回光返照,我爹从小就疼小辈,我想要我爹他能见到四哥最后一面,不给我爹留任何以后说我不是的机会。 和二伯他们一起用了午膳,我没兴趣听家主和二伯他们谈话,跟家主确认了晚上叫上家里人在不言厅吃饭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出了玲珑苑去往书香苑。 受二伯一家感染,我也有些想念至尊他们了。 进了书香苑,丫鬟和仆妇给我行了礼。 才行完礼,小金就出来了,给我行了标准大家闺秀礼:“大姐。” 我瞅了瞅她身后,确认没有其他人出来了,有些疑惑的问她:“至尊和小玉呢?” “哥哥说要闭关调息,在屋里,小玉在朝野哥那。” 我“奥”了一声,心里有些失落,竟然只有小金在,“二伯二伯母和五哥回来了,四哥说晚膳都在不言厅用,你跟他们说一下吧。” “好。”小金问道:“大姐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吗?还有其他事吗?” “也不全是。”我想了想跟她说:“爹娘估计明后天能赶的回来,你们仨在家看看有什么要提前收拾的,抓紧收拾了。” 小金点点头:“明白了。” 我不再说话,小金也不再言语,气氛就陷入了安静和尴尬,我想找些话题,可发现自己根本跟小金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我抬头望望毒辣的太阳,缓解缓解自己的尴尬,说道:“也没什么其他的事了,我走了。” 我跟她招了招手,就转身往回走。 没走两步就听到小金叫住我:“大姐。” “嗯?”我回头疑问的望着她。 “你对哥哥做了什么?他从玲珑苑回来就变的不太一样了。” 小金的语气依旧如常,只是眼神里失了温柔。 我转过身望着她,微微一笑:“他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小金皱眉隐着微怒,快步走到我跟前:“你果然对他做了什么。” 看着小金这幅防备质问我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声:“至尊是我弟弟,你觉得我会害他么?” 小金压住声音质问:“那他为什么回来后,就心事重重的模样?” “啊,”我长呼一口气,“这样啊。” 我脸上的模样像是在仔细思考回忆,接着我语气随意猜测道:“可能是因为吧,我要他将来继任我位子的原因吧。” 小金愣住了,紧接着一脸震怒:“你神经病啊!” 我的表情瞬间变的严肃,反问她:“你敢骂我?” 没想到小金丝毫不怕,反而神情变得凶悍:“我骂的就是你,你是不是有病!你明知道做了家主会早死,你自己死就算了,还要拉上我哥,你安得是什么心,分明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你还好意思说不会害他,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爹娘不会同意的!” 她不提爹娘还好,一提爹娘我心里就蹿上了火气,板着脸斥道:“放肆!” 小金虽然闭上了嘴,但眼中依旧是满满的怒气,盯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板着脸警告她:“你年岁虽小,但也应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若是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我就送你去奇迹圈历练。” “呵。”小金冷笑一声,不屑道:“做了还不让人说,只会威胁我这小孩子,你也就只有这样的本事。” 惊呆了,为毛好好一个大家闺秀,嘴比我还毒?真想揍她。好吧,既然说我威胁小孩子,那我就索性坐实了罪名吧。 我木了脸,眼神变得冷漠,气势外放,压低了身上的气压,张嘴就是满满的威胁:“你若不是我妹妹,我一定会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小金盯着我,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你想杀我?” 我没说话,只是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书香苑。 一路走过,遇到一些丫鬟家丁见到我,话都不敢说全都靠边跪伏到地上。 “六小姐。” 身后传来否否的声音,我停下脚步,斜了他一眼。 没想到否否单膝跪地,低下头:“对不起六小姐,否否逾越,您的样子现在看着很可怕。” 我愣了下,收了气势,不想笑,依旧木着脸:“我很生气,我妹妹竟然这样说我。” 否否依旧低着头,像是在陈述:“九小姐年岁太小,还不懂事。” 我沉默,转身面对着否否慢慢蹲下身子,拍了下否否的肩膀,否否抬起头,正好和我对视,我看着否否,情绪低迷的问他:“否否你说,我错了吗?” 否否看着我摇头,语气坚定:“六小姐,永远不会错。” 没错,我永远不会错。 我十分认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站起身,我心情愉悦的说了声:“走吧。” 带着否否漫无目的的在府里转悠了一圈,实在太无聊了,找了个阴凉的树荫下,让否否搬了张凉椅,躺在凉椅上抱着半个冰镇西瓜享受这夏日的闷热。 这天是真的又闷又热,也不下场雨,降降温。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突然感受到有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我瞬间清醒,坐起身紧张的抱紧了我的西瓜。 否否站在我的旁边,一个死卫快步往我这走了两步,单膝跪地,低下头:“六小姐,急报,古家主今日午时出了阳城,密探看方向推测是往我们这来了。” 古酴傲?我就知道这货要出幺蛾子,幸亏我有先见,让人盯着了。 按时间推算,这货应该才到家没两天啊,怎么又跑来了?家主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不愿意见到他的吧?我要不要问问家主呢? 我想了想问死卫:“守在城外的接三爷的人都还在吧?” “在。” “接到三爷后,继续守在城外,拦住古家主,别放他们古家的人进城。”我拿起勺子挖了块瓜肉塞嘴里嚼嚼:“为了公平起见,其他家族的人也拦着吧。” 死卫抬起头:“六小姐,这工作量有些大。” 我抓着勺子恨铁不成钢的敲敲西瓜皮:“不知道抓重点啊,重点是古酴傲,拦住他。” “是。”死卫点头应声,起身退了几步跳上屋顶离开了。 还好他步法够轻盈,没溅起尘土,不然我坐在这免不了要吃些灰尘,转头望向否否:“什么时辰了?” “刚到酉初。” 算算时间差不多能去不言厅了,快速的将剩下西瓜吃干净,将果皮和勺子递给否否,站起身,接过否否递来的帕子擦擦嘴,朝不远处的树上招了招手。 立马有个死卫从树上跳下来,几步就掠到我跟前,单膝跪地:“六小姐,请吩咐。” 我竖着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把我的凉椅收起来,西瓜皮也给我扔了。” “是。”死卫应声。 我整了整额前的碎发,往不言厅那边溜达。 我特地放慢了速度,走走停停,还是比别人先到了不言厅。 非非带着其他丫鬟给我行了一礼,我点点头坐上我自己的座位。 没等多久,朝野、小玉、小金和至尊就来了,跟我打了招呼各自入了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至尊在场的原因,小金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对我笑笑,想想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太较真,跟着就回了她一个笑。 没等一会家主就和二伯一家来了,我示意了非非起菜。 一顿饭吃的十分和谐,二伯还喝了几两酒,家主也吃了半碗饭。 汤足饭饱后,散了宴,家主说要送二伯和二伯母回锦华苑,我也没跟着,说要送至尊他们回书香苑。 朝野跟着我一块,送至尊他们仨回书香苑,路上我、朝野、至尊、小金我们四个各怀心思都比较安静,就小玉无忧无虑单纯的嚷嚷了一路大厨做的菜太清淡。 我忍不住搁在心里吐槽,那些菜都是就家主口味做的,每样菜里都放了些补品,幸亏你没吃多,不然说不定会流鼻血。 第165章 家主之殇27 将他们仨送回书香苑,告了别,和朝野顺路,又同走了一段路。 半路上,朝野轻声问我:“六姐,四哥是怎么了?瘦了好多,他是不是?” 朝野话没说完,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明确他意之所指。 “是。”我明确了断的告诉他:“就是你所想的那样。” 他眼神暗了,低下头沉默了。 我也没再言语,等走到岔路口,我们要分路走时,朝野对我告别:“六姐,我回了。” “嗯,”我从否否手里拿过提灯递给朝野:“打着灯吧。” 朝野看了眼提灯:“我拿了灯,你怎么办?” 我轻轻一笑:“你觉得我会差这个吗?” 朝野看看我,说了句:“也是。” 朝野接过我手里的提灯,给我低头行了一礼,打着灯独自一人往墨青苑走去。 就着每一处灯台的光走了没一会,就有一个死卫送了提灯过来,否否接过提灯送我回了玲珑苑。 结果,我都到了玲珑苑,家主都还没到,想想应该是他和二伯他们有不少话要说,舍不得回来吧。 叫人抬了水,沐了个浴,换了身衣裳,出了门,瞅了瞅家主的屋子,还不见家主回来,我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啊。 这不会是倒在了路上了吧? 我越想心里越不安,披着我半干的头发出了玲珑苑,走到半路想想觉得有些不妥,万一他们聊得正欢,我岂不是就打扰了他们? 站在玲珑苑的门口,我心中那个纠结啊,我是去找家主好呢?还是不去找好呢?去找吧,怕破坏了他们的兴致,不去吧,我又有些担心家主。好纠结啊…… “六小姐,您在这都站好一会了,回屋吧。”小泉从旁边走过来劝道。 我惆怅的看着前方:“小泉啊,你说家主为什么还不回来?” “这个,”小泉猜测道:“可能是因为夜太黑,路不好走的原因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我猛地看向小泉,觉得他说的话真是太对了,情不自禁的咧嘴笑了。 抬头望了眼漆黑的夜空,我低下头吩咐否否,连语气都变得轻快了:“否否,快,让人点灯,把从墨青苑回玲珑苑的路,全点上灯,快点。” “是。” 丫鬟家丁护卫基本上全都出动了,沿路点满灯,挂上灯笼,点上蜡烛,烛光照亮了大半个陈府。 我提了个兔子灯笼,满心欢喜的站在玲珑苑门口等着家主回来。 夜色渐深,一丝清凉的风由地而起,迎面拂过,吹的灯火摇曳。 小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六小姐,很晚了,您回屋睡吧,小人候着就好了。” 我望着明亮的前方,摇摇头。 隐约中听到虚浮无力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我忍不住抓紧了手里的灯笼提竿,满心期待的看向前方。 声音越来越近,我心里越来越期待,终于见到了迎着光走过来的家主,就像一个神仙,自带光芒,激动的我都差点把持不住自己,扔了提灯朝他扑过去。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等家主走到院门前,迎上去:“四哥,你回来了啊。” 家主点了下头,看了眼我手中的提灯,问道:“为何要点这些灯?” 我望着他,眼睛都不愿意离开他一息:“夜太黑,路不好走,点了灯,你就能回来了。” 家主抬手摸摸我的头发,微微一笑:“灭了吧,费蜡烛。” 他望向旁边:“非非他们的灯都白带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到非非明叔以及几个提着灯的死卫,他们几个打哪冒出来的,我咋都没看见? “好,灭了。”我点头,顺手将手里的提灯递给否否,挽住家主的胳膊:“四哥,回屋吧。” 家主看了眼我挽着他的胳膊,唇角轻勾,带着我进了玲珑苑。 和家主分了别,各自回了屋。 我躺在床上挺尸,心里有事,有些睡不着。 好一会,听到屋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声,听动静不像是我的屋顶,像是家主那边的屋顶,我坐起身。 我听到否否的声音:“六小姐,怎么了?” “屋顶上好像有声音。”我说道。 “不像是我们屋顶上的声音,否否现在出去看看。” 否否说着,我就听到否否起身的声音。 “等等,”我叫住否否:“我也去看看。” 我下了床,汲了鞋,站起身,否否点亮了一盏灯。 我快步开了门,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灯还亮着,非非、陈秋和明叔都站在院子里,见我出来,向我行了礼。 我抬头望向屋顶,就着灯光,看到家主正坐在屋顶上。 他显然也注意到我了,低下头望着我。 他是怎么上去的? 我低头环视了圈四周,也没找到梯子之类的工具,他已经没有功力了,怎么上的屋顶?这么想着,运功至足,往上一蹿,跳上屋顶。 蹲到家主旁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四哥,你是怎么上来的?” “我让明叔带我上来的,来,”家主拍拍身旁的瓦片:“坐这。” 我依言坐到他身旁。 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像是出了神。 我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前方并无异常啊,怎么就能让他看到出神呢? 我轻声问他:“四哥,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家主没回答。 我心中疑惑,难道是我声音小了,他没听到? 正准备再问一次,家主声音缥缈的开了口:“小六。你说,人有没有来生?”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当然没有了,就算有来生,你也不再是你了啊。 “四哥,为什么要这么问?” “如果,”家主声音太小,小到我都快听不到了:“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个女子。” “做女子有什么好的?”我指指自己:“我就是女子,我从没觉得做女子好。” 家主依旧看着前方,声音轻轻,有些不真切:“这样就不会辜负他了。” “辜负谁?”我疑惑的问他。 家主慢慢收回视线,缓缓转头看向我,抬手顺顺我的头发,眉眼皆笑:“你还太小,不懂的。” 是不懂,不懂你的意思,不懂你的情绪,不懂你的心思。 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笑? 我怕他乱想,语气坚定的告诉他:“人没有来生的。” “我希望有。” 家主眼神满是柔情,像是带着钩子,勾着人沦陷。 我避开他的眼神,低下头,心中忽然无比希望,人能够有来生。 沉默安静了好一会,家主问道:“三叔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抬头回答他:“快了,就在这一两天。” “好。”家主点点头。 又安静了一会。 家主伸出一只手揽住我,“小六。” 怎么突然这么主动碰我了? 我心中疑惑的望向他:“怎么了?四哥。” 家主又伸出另一只手迎面揽住我,将我轻轻抱在怀里,头压在我肩膀上,轻声道:“你扶一下我,我有些累。” 我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仰着头,伸出两只手扶住他的背,叫了声:“四哥。” 没有人回答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搭在我肩膀上的人,又叫了声:“四哥。” 还是没有人回答我。 我心里一紧,推开压在我肩上的人,他嘴角流出的血痕,触目惊心。 就这么一瞬间,我感觉我连呼吸都困难了,心脏开始打颤,手都有些发抖了。 脑子比身体反应快,架起他,让他全都压在我身上,喊了一声:“来人!” 我抓住他的腰,跳下屋顶。 “四少爷。” “六小姐。” 底下传来惊呼声。 我才站稳,明叔就从我身上接过家主,打横抱起他,往屋子里跑,非非快步跑到前面,拉了帐子,掀开薄毯。 我和否否紧跟在后面,我现在不舒服,感觉心脏在颤抖,嗓子眼被堵住,全身都紧绷到僵硬了。 陈秋打了水来,非非把了脉后,喂给家主一颗药丸,明叔递了水给非非,接着吩咐人煎药,玲珑苑的人有条不紊的忙了起来。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床上的家主,感觉自己的五感都放大了。 家主的面容从未如此清楚过,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血腥味,香炉溢出的烟接触到皮肤上有些烫,嘴里发着淡淡的苦涩,我似乎还听到了身体里血液流淌过的声音。 陈秋又重新打了盆热水,明叔脱了家主的上衣,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了眼角落的我。 非非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我,示意了下站在我旁边的否否。 否否低头轻声道:“六小姐,我们先出去吧。” 非非跟着走过来,哄道:“六小姐,明叔要给四少爷擦身,您暂时先出去吧。” 非非说着扶上了我的胳膊。 胳膊上传来的触感,刺激我的神经。 我猛地抓住非非的手,非非惊了一下,喊了声:“六小姐。” 我远远的又看了眼躺在床上闭着眼的家主,兀自点点头:“你们照顾好他,照顾好。” 我松开非非的手,僵着身体出了屋子,站到边上,不妨碍到别人。 否否站在我边上安慰道:“六小姐,您别难过。” 我抬手覆在我不舒服的心脏上,原来这就是难过啊,我真高兴,这么多年了,终于又有这种强烈的感情了,虽然难受了些。 这么难过,我是不是该哭啊? 可脸上干净的连灰尘都没有,别说泪痕了。 第166章 家主之殇28 “六小姐。” 不知道谁又叫了一声,可能是否否吧。 我费劲的伸出手制止:“别说话,我静静。” 站在门外一直等,直到陈秋端了水出来,我才迫不及待的进了屋子,明叔已经给家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家主闭着眼躺在床上,肚子上搭了一条轻薄的毯子。 “六小姐,您回屋歇着吧。”非非迎上我:“这里有我们守着。” 我没睬非非,径直的走到家主的床边坐下,脱了鞋,抱着双腿坐在家主旁边看着家主。 明叔走到床边单膝跪下,叫了我一声:“六小姐。” 我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张开嘴:“屋里太闷了,窗户和门都打开,人也都散开,明叔你帮我把帐子放下来,别进了蚊子,叮了我四哥。” “是。” 明叔起身,放下了帐子。 非非也差人开了所有的窗户,多余的人全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明叔、否否和非非站在边上守着。 我环抱着双膝坐在家主旁边,安静的看着家主。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安静专注过,我想将家主的模样印在脑子里,永远也不忘记。 可越看越觉得陌生记不住,这般憔悴无生机模样的家主,不是我印象里的家主,我的家主该是风华绝代,该如春风暖玉,该……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到了非非焦急的声音:“六小姐,天亮了,您回屋歇歇吧,家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您可千万不能再有事了。” 说的对,我可不能再有事了,我要歇歇。 我内心十分赞同,顺着床趴下侧躺在床边,枕着自己的右手,左手扣住家主的脉搏,闭上了眼。 “六小姐,”听到明叔的声音:“您这样不妥。” 不想说话,怕吵到家主。 我以功化音传了出去:‘闭嘴。’ 我闭目养神,只敢浅眠,不敢沉睡,怕一个不留神,就感觉不到了家主的脉搏。 迷糊中感受到身旁的家主呼吸声不停的在加重,我连忙睁开眼,坐起身,看着家主缓缓睁开眼。 我心中顿喜,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家主的手:“四哥,你醒了啊?” 家主没有动,眼睛眨了眨,虚弱的问道:“小六?” 我忙点头:“嗯,对,是我,四哥。” 家主呼吸声很重,像是有些喘不过气,他转了转眼珠,又眨了眨眼睛,直视着帐顶,像是陈述:“我看不见了。” 我心一抽,抓紧了他的手:“没事的,我在。” 家主眨了眨眼,被我抓住的手动了动,像是在回握我的手,轻轻开口:“我有些渴。” 否否迅速倒了水,递给明叔,非非拿了勺子也递给了明叔,明叔端着水拿着勺子,走到床边。 我立马就要扶家主坐起来,家主眼一闭,皱紧眉毛,咬紧牙齿:“别动,疼。” 吓得我瞬间放弃扶他坐起来的念头,不敢再扶他。 明叔跪到床边,舀了浅浅的一汤勺水,轻声道:“四少爷,喝水。” 明叔轻手将汤勺送到家主嘴边。 家主睁开眼,张了嘴,喝下那一点水。 明叔又喂了几勺,可能是喂急了,家主嘴角有水流出,我连忙用衣袖把水渍擦了,非非送来手帕,我又轻手擦了一遍。 明叔接着喂水,整整喂了一杯水,家主才不喝了。 明叔起身将茶杯放倒了一旁,我轻声问家主:“四哥,你哪里不舒服?” 家主闭了闭眼,喘着粗气,声音虚弱的很:“我哪都不舒服,看不见,嘴里没味,浑身没有力气,只剩下了疼。” 听到他这么回答,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问家主这个问题?我就是猪脑子! 不再言语,房中陷入沉默。 “我想吃些东西。” 家主虚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连忙跟非非喊道:“去端些汤来。” 非非点头,出了门。 “你吃了吗?”家主问道,我还没回答,家主又说道:“你陪我吃些吧。” “好。” 我抓着他的手点头。否否出了门。 没一会,非非端着一份汤回来了,盛了一碗,明叔接过汤碗,跪到床边,轻声道:“四少爷,喝汤。” “你也去吃些。”家主动了动被我抓着的手。 “好。”我松开他的手,下了床。 我一下床,非非就拿着手帕走到床边。 否否端了饭菜进屋,摆在了桌子上。 我坐到桌旁,否否先盛了半碗汤给我。 说实话,我没啥胃口,可想想这都半下午了,不吃不行。 我硬着头皮,喝了汤,吃了碗饭。 我饭吃好了,明叔也喂了家主半碗汤。 我又坐到了床边,抓着家主的手不肯放。 家主缓了好一会,问道:“三叔什么时候能到家?” 我抓着他的手,回答他:“就在这一两天。” “好。”家主慢慢闭上眼,喘着气。 没一会,家主像是睡着了,我不敢言语,连大气都不敢喘,怕扰到家主。 天渐渐暗了,非非点亮了屋里的灯。 否否从屋外轻脚走进来,附到我耳边:“二爷、二夫人和五少爷在院外,要见家主。” 我木着脸轻声回他:“不见。” 否否点头离去。 可能是我声音大了,家主惊醒了,睁开眼没有焦距的问道:“三叔回来了吗?” “快了。”我抓紧他的手回道。 “好。” 家主又慢慢闭上眼,喘着气。 到了半夜,家主开始说胡话,先是叫着疼,接着又叫到了很多人的名号,亲人和朋友,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以及古酴傲。 最后变成只是不停的叫着“酴傲”,重复着“对不起”,我都听得麻木了。 一直到了天大亮,家主才不再说胡话,只是喘着粗气。 到了巳时,家主醒了,明叔喂了他喝了些补汤。 他缓了缓,开口第一句问的就是:“三叔回来了吗?” 我爹现在成了他撑下去唯一的信念了吗? 我咽下梗在嗓子处的气,抓紧他的手:“快了。” “好。”家主轻轻闭上眼,过了会又睁开眼说道:“要快些啊。” 我捏捏他的手:“好,陈是已经去接了。” 过了午时,天空突然打了一道闷雷,我们都被吓了一跳,家主也被惊醒了。 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非非赶紧关上了窗户。 家主动了动手指头,问道:“下雨了?” 我捏捏他的手:“嗯,闷了好几天,这雨总算下下来了。” “下了就不闷了。”家主喘了几口粗气叮嘱我:“过几日,就是中元节了,你别忘了带着他们祭祖。” 我一愣,这是过糊涂了吗? 我瞬间恢复正常,捏捏他的手:“我记着呢。” 家主迷糊中又闭上了眼。 外面的大雨整整下了一个时辰才停,天空放了晴,阳光从门照进了屋里,非非和明叔又重新开了窗户。 天空再次放晴,阳光格外的耀眼,却不似之前那样闷热了,空气中还夹杂着雨后的土腥味。 没一会,家主的手又动了,我望向家主。 家主眨眨眼,露了痛苦之色,叫了声:“疼。” “哪疼?”我抓紧他的手问他。 家主收了痛苦之色,张着嘴喘着气:“都疼,从来都没停过,一直疼。” 我不明所以,倒是明叔和非非听到家主这话,默默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捏捏他的手:“没事的,我在。” 家主闭了眼,缓了一会,又睁开眼,喘着气说道:“去把他们都叫来吧。” 我心里“咯噔”一声,我知道时间差不多了,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 我点点头:“好。” 我转头吩咐非非:“去墨青苑锦华苑书香苑请人来,三爷三夫人到家直接请过来。” “是。”非非含着泪点头。 我心里乱糟糟的,不自觉的抓紧了家主的手。 家主睁着眼,像是在望着我,说道:“以后你就是陈家的家主了,你要承担起你的责任。” 我咽了口口中的吐液,捏捏他的手答应他:“我会的。” 家主动了动手指,“我有件事要你答应我。” “什么事?”我问他。 家主喘了两口粗气,手动了动,像是拉住了我的手:“我们家与古家交好,答应我,不要动古家。”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古家惦记着古酴傲,我不。 我不说话。 家主手里又用了些劲:“答应我。” 我闭闭眼,咬咬牙,答应他:“好,我不动古家。” 我心里却叫嚣着:我不动古家,我动古酴傲!我要他给你陪葬! “这我就放心了。” 家主松开手里的劲,睁着眼看着帐顶。 不一会,非非就带着二伯他们进来了。 二伯母才一进屋,眼泪就哗哗的留了出来,就要扑来。 我示意了一下明叔和否否,否否立刻拦住二伯母:“二夫人,请您不要靠近床边。” 二伯母推了下否否,哭喊道:“为什么不能?那是我儿子!” 家主喘了口气,攒了股劲,对我说道:“小六,你出去吧,这种诀别你还是别见的好,出去吧,我跟他们说说话。” 我低下头,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又抬头看了眼都含着泪的二伯、二伯母、五哥、朝野、至尊、小金和小玉他们,深吸了口气,点头:“好。” 第167章 家主之殇29 我松开家主的手,站起身,看了眼依旧躺在床上的家主,低下头行了一礼:“小六告退。” 我越过二伯朝野至尊他们出了屋子,否否跟着我也出了屋子。 许久未出门,外面的阳光真的有些刺眼。 我抬手挡了下阳光,身后的屋里传来二伯母的大哭声和其他人小声的啜泣声。 没敢回头,我站到走廊上,背靠着屋门旁的墙,听着屋里家主细微地交代遗言的声音和其他人的哭泣声。 看着院子里那一株被大雨冲刷只剩下枝干的玫瑰树,我想起了怀里的玫瑰折扇。 掏出折扇,慢慢打开折扇,扇面上绣着玫瑰花,玫瑰花颜色血红,花开一半,生机勃勃。 右侧提了字:‘君若玫瑰,常开不败。吾似朝菌,不知晦朔。’ 字下是家主的私印,颜色亦是鲜红,‘陈氏浩初私印’。 望着扇子,心里难受的想笑,呵呵,结果还是没有把扇子给你。 屋里的家主的声音渐渐小了,只剩下二伯母的哭声,和一些压抑的哭泣声。 院门处传来马蹄声,我合了扇子朝院门处看去,紧接着我就见到我爹匆忙的跑了进来。 我爹站在院子里环视了一下,像是辨认方向,我赶忙出声叫他:“爹,这里。” 我爹循声望向我,眼底尽是血红,踩着步法掠到我跟前,大力的抓住我的胳膊,急声问我:“是不是浩初他?” 我点点头:“你快进屋吧。” 我爹深吸了口气,眼角都湿润了,松开我就进了屋。 接着我就听到屋里传来家主的声音:“三叔。” 这时,院门前我娘也赶来了,身后跟着陈是。 我将扇子塞回怀里,走进院子,迎上我娘:“娘。” “小五。”我娘拉住我,用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上下看了看我问道:“你没事?那有事的真是家主?” 我点点头。 我娘有些六神无主的看了看四下,嘴里念叨着:“你爹果然是对的。” 我拉住我娘:“娘,快去见见四哥吧。” 我娘点点头:“对,见见浩初这孩子。” 我见我娘点头,望向陈是:“是是,带三夫人去四少爷的屋子。” 陈是点点头,带着我娘进了家主的屋子。 我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进屋。 抬头望天,觉得这阳光真是碍眼。 低下头,望着家主的屋子,突然生了怯意,不敢靠近。 要是,这是场梦该多好啊。 可现实没给我多少躲避的时间,没一会,二伯他们就都出来了,只剩我爹和家主两个人在屋里。 我见明叔也走了出来合上门,便上前问他们:“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二伯擦着泪:“浩初要跟你爹单独说。” 我点点头,暗自听着屋里的动静,可家主的声音的太小,我根本听不清。 这时候,五哥擦擦眼睛,抬起头红着眼眶问我:“小五,为什么昨天不让我们见我哥?” 我没想到五哥会问我这个,愣了下。 五哥朝我走近了一步,语气像是质问:“回答我,为什么昨天不让我们见我哥?” 至尊默默的挪到了我身旁,否否也站到了我身后。 我娘拦住五哥,劝道:“浩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五肯定不是有意的。” “不对,”我沉了气,木着脸:“我是有意的。”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二伯母喊着往我这边冲来,非非赶忙拦住二伯母。 二伯也拦住二伯母:“你先别急,让小五说清楚。” 五哥攥紧拳头,看向我:“你说清楚。” “因为你们会妨碍到四哥静养,如果昨天让你们见了,四哥就撑不到今天了。”我木着脸继续说:“我想四哥多活几天。” 二伯母哭叫道:“可前天我家浩初还好好的!怎么就会?是不是你!” “是我什么?” 我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眼里露出狠,身上的气压变低,气势也跟着放开:“你是觉得我对四哥做了什么吗?二伯母,祸从口出你知不知道? 你们以为为什么借着我的名义,叫你们回来?好好用脑子想想,要是再让我听到类似刚才不过脑子的话,别怪我六亲不认。” 他们都怔住了,二伯母也不敢再言语。 明叔朝我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家主,请您息怒。” 是是非非否否也跟着单膝跪地:“家主,请您息怒。” 息你妹的怒,谁让你们这时候表态的,搞得我好像以势压人似的。 我阴沉着脸:“闭嘴,起来。” 明叔、是是、非非和否否无声的站起了声。 二伯母他们看着我不再言语。 房门被打开,我爹眼睛通红,一脸憔悴的说道:“都进来吧。” 二伯母率先进了屋,二伯和五哥紧接着进了屋,我跟在他们身后也进了屋。 二伯二伯母蹲在床边拉住家主的手,五哥跪在床边,手也搭在家主的手上,我爹和我娘站在边上,我们剩下的这些小辈全都对着床跪了下来。 家主躺在床上,喘息了几口气,转头眼神无焦距看了看床边的二伯他们,又无焦距的望向跪在地上的我们。 我咬咬牙,心里生气,眼睛明明都看不见了,还要装作能看见的模样,至于么?谁知道你的痛苦啊。 家主转回头看着帐顶,喘着气:“你们不要错怪小六,我以后,她就要撑起这个家了,你们要听她的,你们好好的,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团结。” “嗯嗯,听她的,我们都听她的,我们团结。” 二伯母抽泣着点头,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我也跟着点头。 家主长喘一口气,哑了嗓音:“我要不行了,你们,出去吧,让我最后,跟小六说说话。” 家主又大喘几口粗气。 二伯母他们擦擦眼泪出了门,屋里就只剩下我和家主了,明叔出去时,顺便把门合上了。 我起身,坐到床边,望着家主,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压住了,放不开:“四哥。” 家主“嗯”了一声,自己就开始说:“我这一生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的就是酴傲,我欠他的债还不了了。” 又是古酴傲,为什么你就老惦记着他呢? “你欠了他什么债?我帮你还。”我伸手抓住他的手。 家主闭眼笑了一声,“这债,旁人还不上的。”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喊了他一声:“四哥。” “嗯。”家主喘着粗气:“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我凑近了问他。 家主闭上眼,喘着气:“捂死我。” 我猛地站起身,心中震惊,摇头:“我不要。” “你要看我这样苟延残喘吗?”家主依旧闭着眼,喘着气。 我还是摇头:“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我不要。” 家主睁开眼,无焦距的望着上方,喘着气说道:“我一直觉得你的表情有些做作、虚假,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我心里有些乱,坐回床边. 我望着他,看着他喘着粗气,看着他无焦距的眼睛,看着他有些痛苦的脸,不自觉的张了嘴:“我好寂寞,我觉得人生好无趣,我感受不到喜怒哀乐,我。” 意识到自己说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我立马闭了嘴,稳住心神。 家主喘着气:“所以你的那些表情,都是伪装出来的?” 我不说话。 家主没听到我的声音,自顾自的继续说:“难怪我觉得做作虚假呢,那你知道你为什会这样吗?” 知道,都是因为魂灭,因为我的魂魄丢在他的身上了,一离开他,我就变成这样了. 感受不到喜怒哀乐,除非是特别强烈的情绪,比如说你要死了这件事,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难受的很。 魂灭,都是因为他修炼的那个破功法,魂灭,魂灭,魂灭…… 我好寂寞,我好想念他,我想要见到他,我想要和他说话,我想要拥抱他,没有他我整个人都觉得不完整,我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他身边。 我伸出手抓住挂在脖子上的小树枝,稳住心神。 我望着家主,不肯说话。 家主等了会,没听到我的声音,自己喘着气继续说道:“你不肯说,那便算了。过来吧,捂死我吧。” 我摇头拒绝:“不可能。” “以我这样的身体,再残喘个四五天,都是有可能的。”家主喘了口气:“但这不是我希望的,以这样的姿态活着,对我来说,就是屈辱。” 我狠了心说道:“你若真觉得屈辱,可以自尽,咬舌、憋气都是活不成的。” “我若有这个力气,还会找你?”家主喘着粗气:“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我松开攥着小树枝的手,依言坐到他身边。 他没说话,我也没吭声,屋里只剩下他的喘气声。 他的眼睛一直睁着,也不闭上,一直这样持续着,对我来说这段时间简直就是煎熬。 天色渐暗,屋里也渐渐暗了下来。 “小六。”家主终于再次出了声,“我跟你说件事。” 我没吭声,耐心的听他说话。 第168章 家主之殇30 “这五年来,我浑身上下都疼,一直疼,越来越疼,没有一刻停歇过,我很痛苦。” “你别说了!”我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我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自己一个人忍着,装得像个正常人,不对,是比正常人还要好的样子痛苦的活着。”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更加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小六,杀了我吧。” “我不要!” 我猛地放下手,转身看向他。 他睁着眼,喘着粗气:“只有捂死我,才是最快最好的方法,我这个样子,最后也一定是因为窒息而死,你这算是帮了我的忙。” 我只摇头,不愿说话。 不管什么理由,我若捂死你,你就是我杀死的,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我特别喜欢你,我不想杀你。 “你真的忍心看着我这样痛苦吗?捂死我吧。” 不行,我不想杀你,我不能杀你。 “你知道吗?我连呼吸都觉得疼,捂死我吧,好不好?” 不好,我不想杀你。 “小六,让我解脱吧。” 我麻木的站起来,看着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的家主,他的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层雾,没了光彩,眼神无焦距的睁着。 我颤抖的伸出手,拿过家主旁边的枕头,攥紧在手里,咽了口口水,腿肚子都要打颤了:“四哥。” “嗯。” “我可喜欢你了。” “嗯。” “我能有你这样的哥哥真好。” “嗯。” “若真如你希望的,真有下辈子,我希望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好。” 我攥紧枕头,脊背发凉,心一狠,拿着枕头捂住家主的口鼻。 我没敢用力,怕给家主的口鼻处留下明显的痕迹,家主也连挣扎都没挣扎,可能是真的没有力气挣扎吧,毕竟连自杀都做不到。 好一会,屋里已经完全黑了,屋外亮起了灯光。 我手脚冰凉的掀起了捂在家主脸上的枕头,家主很安静,像是睡着了,只是不再喘息。 我把枕头放回原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从没觉得杀人是这样难的事,我果然不适合杀人,以后杀人这种事还是让别人来吧。 我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和额头,心里感觉很不舒服,有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身体也变得沉重无比,四肢也有些绵软无力。 我忍住不适,原地运功调息,止住身体的不舒服。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了家主最后一眼,顺着门外微弱的光,找到门的方向,打开了门。 我心里默念着:我陈氏第二百二十八代家主陈浩初,丧于七月十五中元节戌时。 门一开,瞬间有一双双眼睛看向我,我暗自吸了口气,闭了眼,沉了这口气,睁开眼,宣布:“报丧吧。” “我的儿子啊!” 二伯母嚎啕大哭,接着哭声一片,所有人都进了家主的屋子。 “哀告!家主困!” 场面有些混乱,无尽的悲凉和哀伤席卷而来。 明明是夏天,我却觉得有些冷。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远离了家主的屋子,最后走到进入院子的台阶处,坐了下来。 否否跪到我旁边,问了句:“六小姐?” 我现在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根本难得理他,一只手捂着眼睛和额头,另一只手示意他别说话。 我的脊背阵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手脚依旧发着软。 缓了好一会,陈是和明叔走我旁边,蹲下来,明叔问我:“六小姐,您还好吧?” 我摆摆手,“没事。” 陈是跟着问道:“那接下来?” 我没让他说完,直接打发道:“按规矩流程走,你和非非办。” “是。”陈是应声起身离去。 明叔不放心的又问了我一遍:“六小姐,您真没事?” 我叹了口气,摆摆手:“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 没了人来烦我,我总算可以安静的思考人生了。 难受,特别的难受,说不上具体哪难受,可就跟要死了一样,血脉都不通了。 难受,想哭。可是哭不出来,眼泪就跟干涸了似的,一滴也滴不出来。 浑身都不痛快,特别压抑。 我抬头望望这夜色,月朗星稀,明天又会是个大晴天,好累啊。 抑郁了好一会,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非非拿着丧服走过来,跪坐到我旁边,轻声道:“六小姐,请您换上孝服吧。” “入殓了吗?”我接过丧服问她。 “小敛已入,接着就是入大殓。灵堂设在外院前厅,您换了孝服,直接过去守灵。” “嗯。”我点头站起身。 非非也跟着站起身。 否否从我手里接过丧服,我带着否否往我屋里走,路过家主的屋子,没敢往他屋里看,快步经过,拼了命的往自己的屋子走。 到了屋里,我换上丧服,摘了头饰,戴上丧帽。 否否腰间也系上了白布条。 走出门,家主已经被抬走了,玲珑苑变得异常安静,半点声响都听不见。 从玲珑苑走到灵堂,一路上的灯笼都换上了白灯笼,总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走到前院大厅,灵堂一片白,二伯他们守在棺材旁,五哥边流着泪边烧着纸钱,二伯母趴在棺材旁嚎啕大哭着,我娘陪在旁边也哭着。 二伯擦着泪,我爹也擦着眼角,朝野至尊小金小玉他们跪在一旁啜泣着。 明叔是是非非见我来了,迎上我行了一礼:“六小姐。” 我压住低落的情绪,问:“发了报丧帖了吗?” 陈是:“发了。但由于一切从简,时间太快,许多人,明日赶不到。” “无所谓。” 我想了想觉得我们家现在很危险,如果我是敌人,我一定会趁着我们一家子还沉寂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中,以及群龙无首的慌乱中搞偷袭,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就算不能完全打败,伤伤元气也是好的。 我沉了气吩咐:“这几天,人多事杂,提高警惕,加强警卫,你们辛苦些,无论如何都让人守好府中,守好一座城,过了这几天就好了。要是遇到可疑人物,直接抓起来,出问题我担着。” “是。”明叔是是非非点头。 吩咐完了他们,我走进灵堂,走到朝野旁边,和他并排跪下,朝野至尊小金小玉都往我这看了眼,我没搭理他们,自己照常跪着。 天要亮时,二伯母哭晕了,非非掐了二伯母人中,把她掐醒,命人送二伯母回锦华苑休息,我娘陪着一块去了锦华苑。 天大亮后,开了大门,家里所有人都在腰间系了白布,会乐器的家丁临时凑成乐班子,吹奏起哀乐。 陆续有人前来吊唁,我、朝野、至尊、小金、小玉我们五个只要跟着二伯、我爹和五哥一起回礼就好。 城主带着她的女儿也来吊唁了,城主是一个很温润有礼的中年人,而她唯一的女儿看着跟我差不多的年纪,眼睛都哭肿了,估计又是我四哥其中一个爱慕者。 族中七大伯八大叔,什么爷爷、太爷爷辈啥的,我都没啥印象离得近的亲戚都来了,一个劲的安慰二伯,说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气话,还借机跟我套套近乎。 我木着脸死气沉沉的不答话,他们也就不再多言。 客人来了,就要留他们吃饭,亲戚太多,开了几十桌还不够坐。 中午吃一顿,晚上还要吃一顿,浪费了多少好粮食,看他们大鱼大肉好酒好菜的吃着,我们守灵的只能吃素面,我就想骂人。 我爹代表二伯应付了场面,安排好客人。 晚上散了宴席,坚决不留客在家中,安排专人驾着马车集中将亲戚送回各家。 一整天都是吵吵闹闹,吵得我脑仁疼,吃得也特素,我就没吃两口,再加上也记不清是几宿没合眼了,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我成功的跪着睡着了。 睡得迷蒙中,感觉我爹在跟我说话,太累太困没听清他说什么,也就没回他的话,接着就感觉有人抱起我,我想反抗来着,但是太累压根不想抬手,就随之认之了。 “师傅,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悲伤的摇晃着一团柔和的白光。 这团白光眼熟啊,这不是我那只活在梦里的师傅吗?怎么又跑出来给自己加戏了? 我那师傅虚弱的张嘴就是煞风景的话:“我说你不要老晃我,你是怕我死不了吧?” “不是的。”我停下手,心里满满的难过:“师傅。” 只这一声,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哭什么哭,擦了眼泪!为师早就活够了,天天守着你,看着这块破地早就特么腻了。哈哈哈,劳资终于能走了。”师傅笑的很大声。 我心里难过的要死,还是擦了眼泪,忍住不哭:“师傅,你死了我怎么办?” “该教你的都教给你了,你还想咋样?你以后就自己守在这吧。” “师傅。” “行了,墨迹个啥?人本来就是从出生开始走向死亡,为师只是去了自己原本就该去的地方而已。”师傅说完,就开始咳嗽。 我着急的喊了声:“师傅。” 师傅边咳边指责我:“你看你,咳咳咳,都把为师气咳嗽了。” 第169章 家主之殇31 我心中不忿,这便宜师傅不是欺负老实人吗?怎么就是我气的了?明明是你话太多引发的咳嗽好不好? 心里虽然忿忿不平,可我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我控制,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对不起师傅,都是我的错。” 师傅依旧咳着,并且越咳越大声,越咳越猛烈,接着就是狂咳不止。 我怎么给他顺气都不管用,眼见着他的脸越涨越红,说实话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心里的感觉就是这样。 最后师傅咳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翻了白眼,就过去了。 我特么想笑,就这么死了?死的这么戏剧性? 但我的身体却异常难过,心中的悲凉被无限放大,感觉树木落叶,花草枯萎,世界正在崩塌。 耳边突然听到师傅的声音:“魂灭啊,好好守着,遇到欢喜的人就留住她陪你,为师去了。” 世界又恢复了正常,一切都像是幻觉,可怀里的师傅却已经凉了。 葬了师傅,立了墓碑,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心中塞满了寂寞和孤独,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缓缓睁开眼,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心里还残留着那份寂寞和孤独。 眼角处有点湿润,我伸手擦擦,窝草,我竟然真哭了,眼泪都还没干呢。 梦里的‘我’,竟然就是魂灭! 没事就往我梦里跑得那个师傅,估计也就是魂灭的师傅。 这根本就不是梦!是魂灭的记忆!难怪我觉得那么真实,身体不受控制呢。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会拥有魂灭的记忆了?难道说,我的那一魄彻底跟他融合了?娘卖批的,我想骂人! 我翻身坐起,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是我的房间。 丧服还穿在身上,丧帽被取下放在床旁边的小柜子上。 我下了床,拿着丧帽,开了门,正好见到否否和一个死卫说完话,死卫走了,否否转身见到我,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我跟前:“六小姐,您醒了啊。” “嗯。”我抬头望望灰蒙蒙的天,“天要亮了,去灵堂吧。” “是。”否否点头。 我给自己戴上丧帽,往灵堂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响起否否的声音:“六小姐,否否有事要说。” 我没兴趣听他说事,随口打发了:“回头再说吧。” “是。”否否应声。 走回灵堂,五哥、至尊和朝野守着,其他人都回去歇息了还没来。 我重新跪到自己的位置,至尊看着我跪下,从背后越过朝野,拉了我的衣袖一下。 我转头看向他,看到他眼里含着担心,我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过了会,天已大亮,二伯母他们陆续回来了,又开始哭。 非非派人送了素面来,我们随便吃了两口垫了肚子。 一直等到算好的时辰到,才盖上棺材盖出殡,请了族里八十个辈分高、德行好、成了家的成年男子来抬棺,五哥捧着家主的牌位走在最前面。 二伯和二伯母为了避讳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出行,就由我爹代送,我们跟在五哥和我爹身后哭送。 否否捧着空骨灰盒,上面盖着黑布,跟在我们旁边,陈是带着一些穿着家丁服的死卫捧着随葬品一路护着上了山。 绕城一圈,城中百姓纷纷设了灵堂,点了稻草,送了白花,给家主送葬。 出了城,上了我家的后山,阻隔了外人,我们进了祖坟。 找了块空地,地下铺了软布,放下棺材,架了木头,开了棺材,找了两个和家主差不多年纪的人将家主遗体抬上木堆,燃了火把,让五哥亲自点着了木堆。 大火熊熊燃起,家主在火中模糊了身影。 火烧了大半,请我爹带着抬棺人他们先去家主坟地前挖土刨坑,我们几个小辈和陈是他们一起守在火堆旁。 等他们走了,陈是将早已准备好的家主穿过的旧衣物、用过的小物件和一个装着香灰的骨灰盒,连着陪葬品一起放进棺材里,死卫们合力盖上棺材盖。 等做好这一切,又等了会,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木头灰色的灰烬和一个人形的白骨灰。 我朝否否招招手,否否明白我的意思将空骨灰盒送过来,我掀开了盖在上面的黑布,将骨灰盒递给五哥:“五哥,去把四哥的骨灰装起来。” 五哥没有立刻接骨灰盒,而是看了眼骨灰盒,又看向我,朝野至尊小金小玉他们也看了过来。 我见他迟迟不接,催促他说道:“你难道要我替四哥收拾骨灰吗?” 听到我这话,五哥接过骨灰盒,一步一步缓缓走进那堆灰烬,双膝跪地,打开骨灰盒,伸手去捧那些白色的骨灰。 骨灰收了一半,五哥的眼泪就大颗大颗落了下来,滴在那些灰烬中,溅起一些灰尘。 等五哥将骨灰全部收进骨灰盒,盖上盖子,站起身,眼中已经没了泪,只有通红的眼睛。 我三步并两步走到跟前,伸出双手去接骨灰盒。 五哥双手猛地抓紧骨灰盒,竟然不肯给我。 我直接伸手去抢,五哥抓着太紧,我竟没抢过来。 我也抓着骨灰盒不松手,我们僵持着,五哥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手里半分不肯松懈。 想到一会,那些抬重的人就要挖好土坑过来了,我就着急,先开了口:“五哥,把骨灰盒给我。” 五哥不说话,但眼神已经弱了下来。 我看着他说道:“五哥,我们都知道你跟四哥是亲兄弟,感情好,但你要知晓他首先是我们的家主,其次再是你的哥哥。” 五哥手松了,趁着他松懈的功夫,我抓住机会,把骨灰盒拽过来,重新交给否否捧着,盖上黑布。 五哥看着否否手里的骨灰盒,问我:“你要拿去哪?” “送四哥去家主该去的地方。”我回了他一句,又对朝野他们警告了一声:“这事不准于旁人提起,只限于我们几个知晓。” “那这些人呢?”小玉指着四周穿着家丁服的死卫插了一句。 我看了眼他们,信任道:“他们绝不会说出去。” 我才说完,陈是就带着那些死卫单膝跪地:“谨遵家主吩咐。” 头疼,还不快起来,一会我爹带着抬重的过来看到这场面,该怎么想我啊。 我冷着声吩咐道:“你们都起来吧,这事到此为止。” “是。”陈是带着死卫们站起来。 他们才起来没一会,我爹果然就带着人回来了,我心中不免有些庆幸,还好我们速度快。 抬棺人重新抬起棺材前往坟地,订好棺材板,下了葬,埋上土,立了石碑,整理好墓地,摆上贡品,上了香,烧了纸钱,顺便也给其他沉眠在地下的祖宗上了香,烧了纸钱。 一番安顿好,我们就下了山。 回到府中已是半下午,厨房提前备好饭菜,又开了宴席。 有我爹在,我放心的带着否否回了玲珑苑。 我换下丧服,独自一人,带着骨灰盒和家主的牌位,进了书房,下了暗道,进了祖宗们聚集的地方。 坐在地上,望着祖宗们的画像和灵位,我那个惆怅啊,我特么要怎么才能带一张香案过来啊?还是这种特制的香案。 由于没有香案,只能委屈四哥的骨灰盒和牌位暂时与大姐挤一张香案了。 我功力全开、一路狂奔,要不是甬道不是特别宽,我感觉我能飞起来。 回了书房,关好机关。 开了门,叫否否进来给我研磨。 我铺了纸,沾了否否研的墨水,把香案的模样画了出来,还贴心的标注上使用功能。 让否否喊了非非过来,把图纸拿给非非看:“照这张图,请木工给我打造出个香案,要拆卸拼装方便的。” 非非接过图纸,仔细看看,回想道:“这图纸看着眼熟啊,妾身记得库房里好像有这种香案的存货。” 幸运,哪位先祖这么给力?未雨绸缪提前准备好了,不错不错。 “去库房把它给我找出来,拿到书房来。” “是。”非非点头,收了图纸离去。 我让否否继续研磨,调了颜色,铺了画纸准备作画。 我要给家主画幅画像,趁我现在满脑子里都还是他的时候画下来,不然时间久了,我怕记不起他的模样了。 情不自禁想起我回来后,初次见他时,他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如沫春风似九天神祗的那般模样,世间人千千万,唯他一人独佳,只一眼,便叫人不愿忘记。 心中有他,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再收笔,画卷上已留下了他美好的模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可这世间已再无他。 趁着画还在晾干的时间,让否否找了个钉子来,否否才给了我钉子,非非就进来了,抱着一捆粗细长短不一的木头,后面跟着一个死卫抱着一张长方形不是很大的案板进来了。 我卷了画,找了个画袋装起来,问非非:“这就是那个存货?” 非非点头:“是的,已经擦了灰,可是没了图纸不好拼装。” 看看这些东西,直觉告诉我会很麻烦。我问非非:“不缺零件吧?都在这了?” “都在这了,零件肯定是不缺的。” “行吧,放着吧,你们都出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进屋。” 非非点头,带着死卫出了屋,否否也跟着出了屋,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第170章 继任家主 我封好门,开了机关,将画袋系在腰带上,认命的抓着那捆木棍,抱着案板下了密道。 带着这些累赘严重影响了我的速度,费了我老大的劲才把这些累赘运到了大石室。 我取下画卷,歇了口气,从头发间取出钉子,对着墙面比划了几下,调了合适的地方,拿着钉子,手上裹着功力,运足至脚,蹬地而起,快速的将钉子按进挑选好的地方。 没敢按死,留了大半截钉子出来,稳稳落地,打开画卷,再蹬地而起,将画卷挂在钉子上,再次轻盈陆地,忍不住想给自己鼓掌。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堆零件,头都疼,认命的尝试拼凑,捣鼓了半天,参考了那些现成的香案,没想到还就真的给我拼凑成功了,我晃了晃成型的香案,竟然一点都不晃,稳得很。 顿时被自己感动了,看到没,我就一天才啊,无师自通,自己拼成了。 接着忍不住想落泪,我好好的一个家主怎么就干成了木匠了呢?掉档次啊! 将香案摆到大姐的香案旁边,四哥画像的下方,摆好四哥的骨灰盒和灵位,跪下磕了头。 想想不能只磕四哥一个人啊,其他先祖要是不高兴了,晚上找我聊天咋办?认怂的按顺序的给他们都磕了个头。 磕头磕的我一身汗,头都有点晕了。 起身抹掉脑门上的汗,闻闻自己的身上,一股汗臭味,突然想到我好几天没洗澡,我勒个大草,不要太嫌弃自己啊,恨不得立马脱掉身上的衣服扔了。 收拾干净场地,我拎着画袋连奔带跑的上了地,回了书房。 随手扔了画袋,开了门,夜色已黑,外面已经点上了灯,我对否否喊道:“否否,备水,我要沐浴。” “是。” 我极其嫌弃的拉开自己的领子,太特么脏了。 一顿狂搓,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素净的衣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香喷喷的,想亲亲自己一口,照着镜子看看,越照越觉得自己好看到爆。怎么回事?我是洗澡洗得脑子进水了吗?我真是好看。 吃了饭,倒床就睡,这两天太累了,皮都要累脱掉一层了。 睡得迷迷糊糊中,被人叫醒,我睁开眼,非非的一张脸赫然出现在眼前,惊得我脱口而出:“干嘛?” 非非温柔的说道:“家主,今日是您继任祭祖的日子,您该起了。” 我起身看看屋里点着灯,屋外也有灯光,便问她:“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还未过五更天。” 我心里想骂人,脸上却保持着平静:“天还未亮,起这么早干嘛?我再睡会。” 非非忙阻止我:“家主,那可不行,要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不要,吭哼……我不要啊……” 我躺回床上哼唧了一会,又认命的爬起床。 非非出门带着十个丫鬟进屋,焚香擦身漱口洗脸完了后,开始给我穿衣服,一件接着一件衣服往身上套。 前前后后裹了六七件衣衫上身,衣料虽华美轻薄,但是裹的我好热,还特别勒胸,勒的我有些呼吸急促,我冷淡的开口:“非非,给我把里面的抹胸松一松,你勒的太紧了。” 非非解释:“家主这衣服得勒紧了才显身材。” “我不需要显身材,快给我松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我木着脸伸开双手,等着非非给我松衣服。 非非适当的给我了点,问道:“这样可好。” “行。” 非非接着给我把衣服穿周正了,让我坐到梳妆台,给我梳头。 发型没有特别之处,十分中规中矩,只是我头上戴的玉簪很是珍贵,也算是传家宝之一,已有千年的历史,传闻和皇帝玉玺是同一块玉料。 至于真假,已过千年,也无史料记载,无从考证,可能是吹出来的吧。 梳完头,非非开始给我化妆,贴了花钿,搽了胭脂水粉,抿了个红唇,又简单的修饰了下妆面,妆就算画完了。 两个丫鬟帮我修指甲,一人一只手速度奇快的修剪完,又给我抹了手霜。 接着非非给我戴首饰,先是戴了一对玉镯子,又给我戴了珍珠红宝石项链,最后腰间系了玉佩,都是名贵的传家宝,这泼天的富贵! 至此就算梳妆打扮完了,非非又跪下给我穿上短靴。 短靴是特制的,鞋底特厚,生生让我高了两寸。 我站起身,乍一变高,还有些不适应,有些眼晕,缓了缓神,慢慢伸出脚,非非扶着我绕着屋子走了两圈,我才适应了。 我走到镜子前,照照自己,觉得自己好漂亮,和平时的漂亮不一样。 黑色的外衣和红色的里衣衬得我有种不属于我这个年纪的成熟,再加上我这个略带妖媚的妆容,只要我保持不笑,看着就有点妖艳贱货的意思。 但一开口笑,那就是瞬间跪,顷刻打回原形,冒出稚气未褪的可爱气息。 稳住,为了保持我的形象,我今天一天都不能笑。 “家主,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非非接过丫鬟送来的糕点,喂了我一块。 我边吃边听她说话:“一会咱们先去小祠堂,您先带着家里人上了香,再到外院,到了吉时开了门,您带着族谱和家里人一路走到大祠堂。 倒时候会有宗亲主持祭祀,您把族谱交给他,他宣读后,会把族谱还给您,您收了族谱,等他唱完祝词,带头上了香,再说两句话表示一下身份就能回来了。 家里外院会备流水席迎客,回来后,您只需敬了第一杯酒就能开席了。” “好麻烦。”光听着我都觉得麻烦。 “就这么一天,也就这么一次,过去就好了。” 非非用帕子给我擦擦嘴,将盘子递给丫鬟,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给我喝。 我喝了水,簌了口,非非给我擦擦嘴,觉得口红颜色淡了,又给我补了妆。 天已大亮,我先去书房把族谱掏了出来,拍了拍灰尘递给非非,再动身去往小祠堂,我爹一家子,还有二伯一家子带着朝野早已经到了小祠堂,前两天悲伤的气氛似乎消散了不少。 府中的白色已经被收了,只有大门处还挂着白灯笼。 我一到场,所有人齐声叫道:“家主好。” 哎呦喂,声音太大,差点吓到我,要不是我稳得住,我差点崩了。 “嗯。”我木着脸应了一声,走近小祠堂,他们也跟着我走进小祠堂。 否否给我铺了软垫,我提了裙子跪在上面,跪正了,接着否否点燃了香给我递上,我接过香,其他人也纷纷接到了香。 我双手举着香,放了气势,正经严肃的朗声道:“列祖列宗在上,陈氏九五从今日起正式成为陈氏家主,必鞠躬尽瘁,带领家族走上至强之路。列祖列宗,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 我拜了三拜,拜的时候我紧张得警惕着周围的气息,生怕香断了。 还好香给力,我拜完起身,将香插进香炉。 接着二伯、我爹他们也一个接一个将香插进香炉。 拜完小祠堂,去往前院,时间刚刚好。 才到前院没一会,吉时就到了,明叔朗声喊道:“吉时到,开门大吉。” 大门打开,我抱着族谱,带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的去往大祠堂,沿路遇到其他人都纷纷跟着我们去往大祠堂,队伍越来越大,我有种‘一座城’扛把子的感觉,贼棒! 到了大祠堂,一些宗亲已经提前到了。 进了大祠堂,跟各位宗亲过了礼,走到属于我的前排最中间的软垫前跪下,其他人陆续按照远近辈分大小纷纷跪下。 人太多,大祠堂的大厅跪不下,不少人都跪到了外面的广场上了。还有一些看热闹的非我族人,都站到大街上了。 曾经在大年初一主持过祭祀的年数有些大的宗亲,搀扶着一位牙齿掉光了,头发都也快掉光了,走路颤颤巍巍的老人走出来。 这是把土都快埋过头的老祖宗给请出来了吗?这位老祖宗可以说非常长寿了,是这位宗亲的爷爷,可以自己想到这位老祖宗年纪有多大了吧。 老祖宗站在我前面,虽然身体由于年纪原因有些控制不住的哆嗦,但是气势还是在的。 大声的但是说话不是很清楚的开始宣朗,我反正是没听太明白,宗亲大概也怕我们听不懂老祖宗说的话吧,又朗声复述了一遍,他的声音就清晰明朗多了。 他朗声说道:“请族谱。” 我立马双手捧上族谱,老祖宗的情绪激动了。 宗亲双手接过族谱,快速翻开族谱给老祖宗看,老祖宗看着开始宣读,宗亲跟着又宣读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陈氏九五以后就是第二百二十九代家主。 不知道为啥,他们宣读之后,我突然有一阵脊背发凉的错觉。 宗亲把族谱还给我,我双手接回族谱。 老祖宗开始唱祝词,老祖宗唱完,宗亲又唱了一遍,宗亲唱完祝词点燃香,递给老祖宗,之后又扶着老祖宗将香送到我手里。 我连忙接过香,挺直了腰背,跪正了,放了全身气势,沉声道:“陈氏九五今日起接手陈家,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望列祖列宗保佑我陈家昌盛永久,万载不衰!” 第171章 古酴傲的祭拜1 身后响起整齐震天的声音:“望列祖列宗保佑我陈家昌盛永久,万载不衰!” 我心里无力吐槽,可恶,出声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劳资迟早要被这些人吓出毛病。 我稳住心神,拜了三下,稳稳起身,将香插进香炉,又跪了回去。 其他人也井然有序的起身将香插进香炉,又跪回原位。 等所有人的香都插完,我又带头磕了三个头,才起了身。 转身望着那一片乌压压的人,站在后排的人我完全就看不见。 我以功化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各位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我陈氏九五感念各位这几日的体谅,今日在府中备了酒菜,宴请各位。若各位赏脸,可移步我陈府。” “多谢家主。” “谢谢陈家主。” …… 我费劲的回了府,让否否把族谱送回玲珑苑。 又叫人用抬轿抬了老祖宗也回了府,前院挤满了人,简直就是挤爆了,幸亏非非他们早有准备,迅速开了备用的场地,又备上了酒菜。 我的心都在滴血,这就是铺张浪费,也不知道烧掉我多少钱了,家里这些钱从现在起可都是我的了啊,我心疼,可脸上还要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 二伯在桌上招呼客人,我爹带着五哥朝野至尊在门口迎接宾客,明叔陈是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迎宾,非非协助二伯母和我娘安排着客人入座。 我站在台阶上,纵观全场,偶尔跟一些宾客打打招呼。 没一会,一些妇女抱着自己的孩子凑过来,问我能不能给她们孩子摸一下,沾沾灵气,我心中觉得哔了狗,我是神仙吗?还能自带灵气?简直就是搞笑。 出于礼貌和对孩子的善心,我还是点点头同意了,结果发展成所有不能走路的娃都被他的母亲抱来摸了我一下,有个小男孩还偷摸了我好几下,把否否搞得紧张到不行,生怕这些人其中一个异变。 安顿好人员,上齐了菜,我端了举杯,站在台阶上。站矮了,我怕他们看不到我,以功化音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各位。” 嘈杂的场面逐渐安静了下来,各桌的人都站了起来端起举杯。 “今日感谢各位赏脸参加宴席,我陈九五敬各位一杯,先干为敬。”我双手拿着酒杯干了这杯酒。 窝草,太辣嘴了!辣的我脸瞬间就红了。 我皱了一下眉,将酒杯杯口朝地证明已经将酒喝净,各桌的人也喝净杯中物。 我木着脸客气的说道:“请各位不要客气,吃好喝好,现在开宴。” 各桌开始吃喝起来。 看样子我的任务应该结束了,将酒杯递给否否,准备收工走人,我爹走过来,叫我去给族中长辈敬酒。 我木着脸跟着我爹去敬酒,让否否在酒里掺了水拎着酒壶跟着我。 在主桌认了人,敬了个遍,我的脸已经有些发烫,红起来了。 我喊上我爹、二伯、五哥、朝野,顺便带上至尊,否否明叔和非非都不放心的跟着我们,开始一桌一杯的敬酒。 人实在太多,桌数也自然就多,我光喝这个掺了水的酒都有点架不住。 用功力把酒气逼出来了一部分,接着把剩下的十几桌人也给敬了。 一圈敬回来,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我又站到台阶上,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说了个结束语,敬了最后一杯酒。 然后告了辞,回了内院,边走边全力用功力逼着酒气,因为无所顾忌了,怎么方便怎么逼酒气,很快就一身汗水如洗,头上都冒起了烟。 回了玲珑苑,非非帮我卸了妆,沐了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我浑身都感觉不舒服,可恶,从今往后,我一定戒酒,太难受了。 我喝了否否送来的醒酒汤,准备躺床上睡一会。 刚一躺下,就觉得腰被搁得疼,稍一起身,摸出腰下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族谱,扔到一边,怕自己着凉,给自己肚子上盖上薄毯,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被人摇醒,揉揉眼睛,借着灯光看清是否否。 我睡眼惺忪的坐起来问否否:“怎么了?” 否否在床边说道:“家主,否否有话跟您说。” 我身体重新软回床上躺着,哼唧着:“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要睡觉。” “家主,”否否把我拉起来,扶住我:“不行,不能再耽搁了,否否必须得说。” 我又哼唧两声,忍着困意问他:“什么话啊?你快说。” “古家主在城外。” 否否此话一出,我的脑子瞬间清醒,困意全无,坐直了身子,问道:“他什么时候到的?” “四少爷困了的那晚。” 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也太快了吧,等于说古酴傲这家伙生生缩短了一半的时间赶到这的,“他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古家主昼夜未歇赶过来的。” 我眉头微皱,质问:“那你们那天夜里怎么不跟我说这事?” “古家主赶到时,四少爷已经困了,您当时有些难过,说让您一个人静静。” 我想起来了,那晚我好像的确如否否说的这样,“守在城外的人一直拦着古酴傲?” “没有您的命令,不敢放行。” 我现在懒得看到古酴傲,就让这货继续在城外待着吧。 我往床上一瘫:“那继续拦着呗,过两天再说。” “恐怕不行。” 我闭着眼颓丧的问否否:“为什么不行?” “吊唁那天,古家主的人和我们动起了手,双方都受了伤,古家主也动手了,我们的人不小心伤了古家主,古家主不肯疗伤,现在是夏季,伤口容易溃烂,已经两天了,再耽误下去,恐怕会出事。” 我的眼睛瞬间睁开,窝草,古酴傲要是死在我这,那还得了啊。 我利索的爬起来,下了床边穿鞋边问否否:“所以你昨天天不亮的时候,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事?” “是的。” 否否起身,给我套上了另一只鞋。 “以后有话就说,别管我听不听,都要说。” 坑啊,坑啊,大坑啊,又特么自己坑了自己。我心里数落着自己,站起身快速的整理好衣服,随便扎了头发,带着否否刚出玲珑苑。 明叔迎面而来,朝我行了礼:“家主。” “嗯。”我应了一声,错开他,带着否否快速的从后门出了府,边走边问否否:“哪个门?” “北门。”否否快步跟在我身后。 我回头看了眼否否,竟意外的看到了明叔,我知道我身后除了跟着否否,还跟着一个人,还以为是否否随便喊的帮手呢,没想到竟然会是明叔,心中疑惑的问明叔:“明叔,你跟着我干嘛?” “保护您。”明叔面无表情的回答。 保护我?我怎么觉着这话听着有些熟悉呢,奥,对了,否否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 麻烦了,才想起来,明叔是死卫中武功最高的,他才是应该贴身保护家主的死卫,还是那种保护家主的安全比听从家主命令优先的死卫。 哎呦,那否否咋办?不想要明叔待在我身边,不习惯。 我点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功力全开,踩着步法,避开人,一路迎着风奔到北门,翻了城楼,出了城。 希望古酴傲没事,虽然我想让古酴傲给四哥陪葬,但也就心里想想而已,没打算动手实行来着。 古家是个好的同盟,关系还是要处好的,万一古酴傲死在我这,我家和古家的关系可就不好相处了。 我抬头望天,还好今夜月光够亮,就算不提灯,也能让人清清楚楚看得见路。 我等了一会,等到否否和明叔赶来,让否否带路去和守在城外的人汇合。 往东北方向跑了一里,总算见到我们的人,他们纷纷朝我行了一礼,其中一个跟我汇报:“家主,古家主不肯疗伤,我们也不敢再动手了,只是拦着他们。” “你们做的很好。”我想了想问他:“古家主他人呢?” “在前面,属下带您去。”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被一帮人簇拥着跟着他往古酴傲的那边走,没一会我就见到一辆马车,和几匹快马,以及守在旁边的七八个古家的人,还有夜。 古家的人见我们过来纷纷亮了兵器,我们这边也反应迅速的纷纷亮出兵器。 头疼,我是过来打架的吗? 不期然的我和夜来了个对视,夜向前走了几步,对我行了一个见礼:“陈家主。” 我看看他,留意了下他们身后放下车帘的马车,吊儿郎当的问他:“我酴傲哥哥呢?” 夜还没说话,他身后的马车车帘被人从车里猛地掀开,古酴傲眼神恶狠狠的看着我下了马车朝我走过来,夜跟着他一起朝我走过来。 我注意到古酴傲的右臂上有刀伤,衣服上还有血迹,他这衣服不会一直没换,穿了三天了吧? 他脸上有胡茬,看着有种淡淡的沧桑感,就是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狠狠的,让我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抢了他老婆。 古酴傲的心思,我是真不太懂,但我可以确定他不咋滴喜欢我。 巧了不是?我也不喜欢他。 第172章 古酴傲的祭拜2 看着他阴沉着脸朝我走过来,我也提步毫不示弱的朝他走过去,我们在离彼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看看他受伤的右臂,不知道为啥看他受伤,我心里有点想笑,虚情假意的开口:“酴傲哥哥,你受伤了啊?” 古酴傲脸色极度不好,咬牙切齿的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你敢拦我!” 我不解的歪了下头:“为什么不敢?” 我笑了下:“古家主,你搞清楚,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了。” 我背起手,在他面前溜达,脸上的表情要有多欠扁就有多欠扁:“以前呢,有我四哥管着我,我也不敢太张扬,也不敢对你怎样,可现在。” 我转过身看着古酴傲,冷了脸:“我四哥死了,他死了就没人敢管我了,也没人管得了我了,我想怎样就怎样,拦你又如何啊?” 古酴傲脸黑的很,像是在忍住打死我的冲动,“你四哥尸骨未寒,” “错了。”我打断他,嘴欠道:“我四哥的尸骨都焚烧成灰,埋了。” 我话音才落,古酴傲就斥道:“你闭嘴!” “你敢凶我?”我指着我自己,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你以什么身份这样凶我?” 古酴傲闭上眼,胸膛起伏了两下,像是在忍怒气,看样子我是把他气不轻啊,不行,我得收敛一下,可不能把他气死了。 他再睁开眼,脸上平静了许多,看着我要求道:“我要见浩初。” “行啊,”我一口就答应了:“反正都成灰了,只剩下灵位了,想见就见呗。” 我话才说完,古酴傲就立马反我:“你口下积点德吧!” 我回了个他吊儿郎当毫不在乎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下他,嫌弃的说道:“你先处理下伤口,换身干净的衣裳,别脏了我四哥的英魂。”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古酴傲瞪了我一眼,留了句:“等着。” 他示意了下夜,退回马车旁边,古家的人把他围在中间,透过人群隐约间我看到他在脱衣服。 懒得瞅他,我移开视线,转过身,看看我的人。嗯,顺眼! 等了一会,听到古酴傲那边传来动静,估摸是包扎好伤口了吧,我转过身,见着古酴傲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瞧了瞧他的右臂,我不怀好意的问他:“你的胳膊,没事吧?” 古酴傲回了我一句:“你有事我都不会有事,” 他又催促:“走吧。” 他快步往城门那个方向走,他身后古家的人也跟着动了。 “你等等。”我喊住他:“你去可以,你身后这些人不能去。” 古家的人把担心都挂在了脸上,全都看向古酴傲,尤其是夜,看着又阴郁了不少。 看到这个场景,我又补了句:“夜可以跟着,但其他人就不行了。” 古酴傲头都没回的答应:“行。” 古家的人顿时急了:“家主三思!” “切,”我不屑道:“看把你们操心的,还真是护主。要不是我四哥打过招呼不让动你们古家,我还真就想趁这个机会跟你们玩玩。” 我看向古酴傲补了句:“尤其是你,酴傲哥哥。” 在场古家的人听到我说的话,对我都产生了强烈的不友善,古酴傲出声稳住他的人:“你们留在此处等我。” “是。” 古家的人虽然担心,还是听命等候。 “走吧。”古酴傲催促我。 “否否。”我看着古酴傲,头都没回的叫了声否否。 “是。”否否从我身后走到我旁边低头应声。 “背我。” 否否依言蹲下。 我回头朝古酴傲说了声“跟上。” 我趴到否否身上,跟否否说道:“走,跑快点,回家。” 否否背起我,踩着步法就全速往城门跑,也不管别人能不能跟的上。 我心里多希望否否能甩掉古酴傲他们啊,不想看到古酴傲,一见到他我心里就膈应难受。 否否背着我一路跑回府里,从后门进了府放下我,我活动了下筋骨,明叔站到了我身后。 我侧身看了眼古酴傲,心里十万个不爽,但是一想到四哥,我又有些不忍心,语气不好的朝古酴傲说道:“古酴傲,我知你与我四哥感情甚好,出于私情,我让你进我们家的小祠堂祭拜四哥,但其他先祖喜静,希望你进了小祠堂能安静些。” 古酴傲点点头。 已是深夜,府中的人大多数已经睡下,除了巡逻守夜的人。 我也不用担心我爹他们看到古酴傲和夜,直接带着他俩到了小祠堂的门口,看守小祠堂的家丁赶忙出来给我行了礼。 “你们都且在这等着,我和古家主进去即可。” 我回头朝他们吩咐完进了小祠堂,古酴傲示意了下夜,也跟着我进了小祠堂。 我到香台处拿了六只香点燃了后,分了三只回头准备递给古酴傲,却发现古酴傲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四哥的灵位看跟出了神似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煞白煞白的,表情也越来越悲伤,感觉他都快哭出来了。 我快步走到他跟前,将香递到他面前:“喂,古酴傲。” 他像是没听到我的声音,继续盯着四哥的灵位。 我不得不大声的喊他:“古酴傲!” 古酴傲深吸一口气,回了神,可跟着他就掉了一颗眼泪,他撇开头伸出手擦了下脸颊。 我又递了一次香给他,压着声音:“拿着。” 古酴傲接过香,跪到软垫上,看着四哥的灵位。 我跪到他旁边的软垫,对着祖先们的灵位拜了拜,起身上了香,跪回软垫,说道:“列祖列宗在上,请好好照顾四哥。” 我认真地磕了三个头。 我磕完头也没起身,而是跪坐着望着旁边一直不吱声的古酴傲。 古酴傲举着香跪着,一句话不说,一动也不动,就那么看着四哥的灵位。 我也不出声,就看着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出神到什么时候。 他手中的香渐渐燃尽,连火星都灭了,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盯着四哥的灵位出神。 我无语的转回头活动了下脖子,看着四哥的灵位,无奈的问他:“你想跪到什么时候?有话就快说,说完就走。” 古酴傲沉默着,就在我快不耐烦的时候,他有气无力的开了口:“我想去浩初的坟前看看。” 我一口拒绝:“不行,我家祖坟不准外人进。” 古酴傲没有动,声音依旧有气无力:“你家小祠堂不也不准外人进吗?” 我木着脸回答他:“这不一样,小祠堂摆的是先祖们的灵位,而祖坟葬的是先祖们的灵体,故而决不能坏了规矩。” “若我执意要进呢?” 古酴傲的声音终于有了力气,他转头看着我,可眼睛里没了神。 我看着他的眼睛回他:“好啊,若你执意要进,自然能进,你只要现在自尽,我立马带你进去。外人进我家祖坟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作为陪葬,你可要做我四哥的陪葬?” 我以为我说了这句话,古酴傲就会不再纠缠,可没想到古酴傲竟然像是看到了希望,信以为真的问我:“你说的是真的?” 我去,我随便说说而已,他还真信了。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四哥的灵位,告诉他真相:“假的,你就算死了,也进不了我家祖坟。” 古酴傲又看向四哥的灵位,好一会,他问我:“浩初,可有给我留话?” “留了。” “他说什么?”古酴傲一动不动的问我。 他没有再言语。 良久,我有些不能理解的问他:“我四哥说他欠你的债还不了了,他欠了你什么债?我帮他还。” 我看向古酴傲。 古酴傲痛苦哀伤的闭上眼,这回眼泪真真切切的流下来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睁开眼,脸上的哀伤的表情开始收敛,平复了情绪,冷冷的说了声:“你还不了,除了他,谁都还不了。” 他起身将手里燃尽的香棍插进香炉,擦了脸颊的泪痕,又重新点燃了三支香,拜了拜,上了香。 我起身望着他,他拜完香起身,转脸看向我,脸上的冷峻让我觉得很危险,我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戒备他。 他的声音比之前要低哑了点,但是气势比之前要凌厉了数倍:“见过了浩初,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我毫不示弱跟着冷了声:“我和你之间有什么账好算的?” “我回豫州之前,浩初他还好好的,前后不过六日,他就这样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古酴傲看我的眼神让我有些吃不消,狠狠的,让我有种想打他一顿再跑的冲动。 我的错啊,又是我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啊,四哥离世,所有人都怀疑是我动了手脚,我特么就是谨遵他的命令,捂死他了而已。 虽然真相如此,但我还是很不喜欢被质问的感觉,放了气势,冰冷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你写信,跟你说那样的话,让你来找我四哥?你连他身体实际状况都不知晓,还好意思跟我算账?哼,你是谁?又凭什么质问我?我们家的事,不容他人置喙。” 我转身走到门口,木着脸,无感情的下逐客令:“古家主,你既已如愿祭拜了我四哥,就请回豫州吧。” 我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第173章 明叔的去处 古酴傲侧身转头深深的看了眼四哥的灵位,转回头,朝门走来,走到我跟前时,说了句:“陈家主节哀。” 我木着脸回道:“您也节哀。” 他没再言语走出小祠堂,我跟着也走出小祠堂,对明叔说道:“明叔,送客。” “是。” 明叔点了下头,朝古酴傲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着古酴傲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就堵着慌,要是古酴傲真的愿意给四哥陪葬,或许我可以…… 不想了,脑壳疼,睡觉,睡觉,可能是这几天真累到了吧,我觉得身子有点说不出来的沉重感,还是睡觉吧,睡觉能解决一切。 怕古酴傲生事,我特地派人并且叮嘱他们务必把古酴傲送到家,古酴傲这货我实在有点不放心,总感觉他会暗算我。 第二天一早,我精神萎靡的坐在床边。 可恶,昨晚睡觉总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凉,噩梦连连,紧张的我心脏都揪起来了,惊醒后还特么记不得了自己做了什么噩梦,只想打哆嗦。 “家主,别想了,喝口茶压压惊。”否否端了杯茶给我,见我喝了茶,他又说道:“家主,不如否否给您把个脉吧?” 我一听,立马不干了:“把什么脉啊?我好的很,去,再给我倒杯茶。” 我把空茶杯递给否否。 否否没说话,又给我倒了杯茶,然后出门喊了非非进屋,给我梳洗。 我漱了口,擦了脸,换了衣服,坐在梳妆台旁,非非帮我梳着头发,仔细看了看我,问道:“家主,您昨晚没睡好?” 别说了,我不想提昨晚。 我提了提神,回她:“没事。对了,明叔呢?” “他和否否在屋外候着呢。”非非边给我上妆边说道。 “非非,”我拿起水王紫檀送我的发簪递给非非,便问她:“你觉着至尊如何?” 非非接过发簪,立刻明白过来,帮我插进发间,回道:“八少爷,才思敏捷,仁义善良,做事也稳妥,现在又武力超群,将来定是我们家的好儿郎,只是眼下年岁小了些,还是个孩子。” 听到非非这么夸至尊,我很是高兴,“我也觉得他甚好,你说我以后把家交给他怎样?” 非非一愣,跪倒在我旁边,低下头:“妾身不敢妄论,家主觉得可行,便是可行。” 讨厌,我就是心里还有点犹豫,狠不下心,所以才问你,寻找认同感的,结果你就给了我这么个答案,我不满意。 我不开心的让她站起来:“行了,起来,继续给我梳妆。” 非非快速的给我上完妆,恭敬的说道:“家主,早膳已备好,家主请移步膳食厅。” “嗯。” 我一出屋子就见到明叔和否否,吃了早饭,去小祠堂上了香,再回玲珑苑,进了书房,看完今日送来的消息,想了想觉得明叔跟着我有点浪费了,毕竟我已经有否否跟着了。 我坐直了身体,朝门外喊道:“明叔,否否,进来。” 明叔和否否进屋朝我行礼单膝跪下:“家主。” 我仔细瞅瞅觉得他明叔也是挺不容易的,随后眼神坚定的看着明叔道:“明叔,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交给你做,这件事除了你,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明叔面无表情的低下头,但语气却十分严肃:“家主,请吩咐。” 我木着脸,声音也跟着正经严肃:“我要陈至尊在我之后做第二百三十代家主,所以我要你去保护他。” 明叔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又低下头,良久,才出声道:“家主,属下的使命是保护家主。” “至尊,会是我之后的家主。” 我起身慢慢走到他跟前蹲了下来,看着他:“我有一个计划,而最后的结果会出现在至尊身上,他将会是我们家的希望,即使我死了,他也不能有事,他的命比我的命重要,你明白吗?” 明叔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没有出声。 我不自觉的放开了身上的气势,与他对视:“所以,我让你去保护至尊,保护我们家的希望,这是我的命令。” 明叔看着我,眼神闪了闪,低下头,闷声道:“家主的安危高于命令。” 嗯?敢不听我的,我觉得我的权威被挑战了。 我的脸瞬间黑了:“你敢不听我的?” 明叔低着头没出声。 我站起身,沉了气:“如果至尊出事,我后继无人,你来做这个家主如何?” 明叔低着头回答:“属下不敢。” 我木着脸沉默,良久,我慢慢半俯下身子,用手搭在明叔的肩膀上,寒着声音告诉他:“去守着至尊,他若是死了,你陪葬。” 明叔猛地抬头看向我。 我给了他一个笑容,问他:“听明白了吗?” 明叔看着我,又低下了头,应声:“是。” 目的达成,我心情愉悦的直起身子,“行,你现在就去守着至尊吧,有什么要交接的,都跟否否交接。你们都出去吧。” “是。” “是。” 等他们走了,就剩我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默默的处理着那些送来的文件。 好特么神烦啊,这么多事都叫我干,干不完,根本干不完,也不想干。 我心里含着不愿意,手里的活却半点没停下来。 速度迅速的把文件看完,签署完。 喊了个死卫进来把文件拿走,交给陈是。 到了吃饭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膳食厅吃饭。 好寂寞啊。 我随便吃了几口,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的软塌上发呆。 真的好寂寞。 心慌慌的,总感觉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心神不宁。 好安逸,不舒服,想作妖。 我还是着手准备,我征服世界的计划吧,让大家陪我一起玩…… “叩叩叩。” 敲门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动都没动的盘腿坐在床上,喊了句:“进来。” 非非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铺着红布托盘的死卫,托盘上有本册子。 她俩进来恭敬的朝我行了个礼。 我看着那本册子,“起来吧,那册子是什么?” 他们俩起身,非非从托盘上取了册子双手递给我:“家主,这是这两天收到的情礼,您过目。” 我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下,哎呦,都是好东西啊,各大家族都送来了情礼,我感受到了他们‘真挚的慰问’。 我继续往后翻,越翻越觉得,恩,怎么说呢?乡亲们嘛,礼轻情意重。翻到最后,我就不明白了,为毛这种情礼,我家也收? 东街头桃花二婶送来老母鸡两只,我还能理解,老母鸡嘛,补身体。就是西街头小猛送来羊羔一只,是几个意思?吃小羊羔我也吃不下啊,毕竟太小,我还没丧心病狂到吃幼崽。 我想吃羊肉还得我先给它养大了?还有这个小猛,我记得还是个六岁的小孩子,昨天有摸过我的手,沾过我灵气的。 我指着最后一页,最后一行,问非非:“这个小羊羔是什么意思?” 非非看了眼我指的地方,恍然道:“奥,这个啊,小猛是西街头柱叔的小儿子,昨天不是沾了您的灵气嘛。” 我附和:“对,我记得,昨天摸过我的手,就他一个娃摸了我三回,要不是他娘抱走了他,他还想摸来着。” “呵呵,对,就他。”非非笑道:“这孩子昨下午回了家,就让他爹娘带着他把小羊羔送来,说您像小羊羔一样软,要把小羊羔送给您作伴。”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像小羊羔,还送了我一只小羊羔,真的是……特新鲜。 我合上册子,递给非非:“去把那只小羊羔抱来我瞧瞧。” “好,您稍等。” 非非收了册子,带着死卫出了门。 丫鬟送了我爱吃的冰镇西瓜来,只不过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我郁闷的叉了一小块塞嘴里。 没一会,非非就抱着一只小羊羔进屋了,小羊羔雪白干净,睁着眼,老实的窝在非非怀里。看见我,冲着我,软软的叫了声:“咩~” 顿时激起我心中的喜爱之情,好软,好萌,好喜欢。 我立马放下水果叉子,起身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摸了下小羊羔的毛,问非非:“这就是那只小羊羔?” “是的。”非非点头,问道:“家主,您看是炖了还是烤了?” “炖什么炖?烤什么烤?”我一把抢过小羊羔,指责她:“怎么能这么残忍呢?小羊羔多可爱,多软萌,你下得了口嘛?养着!” “咩~” 小羊羔被我抱在怀里,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冲着我又叫了声。 黑黝黝的眼珠,雪白干净的毛毛,还有粉嫩粉嫩的耳朵,再加上这软软的叫声,我的心一下子被萌化了,太可爱了,就是身上有点膻味,没事,我能接受,养着养着必须养着。 “门口搭个窝,我要养它。” 我丢了这句话给非非,抱着小羊羔坐到软塌上,哄孩子似的哄着小羊羔顺着小羊羔的毛。 “是,家主。” 非非点头,出了门。 我把小羊羔放在地上,蹲下身子喂了块西瓜给小羊羔,没想到小羊羔嗅了嗅西瓜,还真的就吃了。 好萌好萌好萌,好喜欢。 第174章 阁主离恨 “小羊羔,我要给你取个名字,巨好听的名字,等着,我这就给你取。” 我把剩下的半盘西瓜放在它跟前,起身去翻典籍。 我的羊,就要有个巨好听,巨萌的名字。 我愉快积极的翻着典籍,翻了没一会,非非进屋来:“家主,窝已经搭好了。” 紧接着非非惊声道:“家主,您喂了小羊吃了什么?它嘴边的毛都红了!” “西瓜啊。”我翻着典籍抬起头回她。 “家主,”非非抱起小羊羔,用帕子擦擦它被西瓜汁染红的毛,语重心长的说道:“小羊不能吃西瓜,会腿发软的。” “这样啊,那我以后不喂了。”我翻着典籍问非非:“非非你说小羊叫什么名字好?” 没给她回答的机会,我继续说道:“你看小羊又白又可爱,毛也软软的,耳朵也好粉嫩,特别萌,现在又正好是夏天,荷花盛开的季节,就叫它芙蓉如何?” “家主,叫它芙蓉妾身没意见,只是这只羊和荷花有什么关系?”非非抱起小羊羔走到我旁边说道。 我合上典籍摸摸小羊羔的毛,“白莲花是白色的,小羊也是白色的,所以就叫它芙蓉。” 非非抱着芙蓉点点头:“家主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可爱的芙蓉。” 我扔了典籍,从非非手里抱过芙蓉,揉揉它的小脑袋,手感奇好。 我把芙蓉抱到院子的阴凉处,拿着白菜和胡萝卜喂了会芙蓉,突然想到羊吃草,芙蓉会不会把我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给吃了啊? 我连忙吩咐非非把院子里的可以移动的花花草草放到高处,尤其是那株玫瑰花树,重点保护。 要是芙蓉吃了那株玫瑰花树,我说不定会生气到拿它涮火锅。 我拿着白菜叶子边喂芙蓉,边说道:“我可爱的小芙蓉,要听话哦,喂你吃才能吃,要是你一不小心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会切了你,涮火锅的哟。” “家主,您不要吓羊。”非非站在蹲着的我旁边提醒道。 “反正它又听不懂。” 我又喂了芙蓉一片菜叶,起身叫人打水洗了手,回书房了,屋外太热,脸有点疼。 我刚坐下没一会,非非敲了门,进屋来:“家主,有客来。” “谁?” “百事成的阁主离恨。” 不是我说,光听这名字我就觉得丧气,百事成的阁主,在没进百事成干事之前姓陈名西,多好听的名字啊。 据我看到的资料记载,陈西年少时,十分邋遢不修边幅,喜欢到处游历,有次在外游历时,爱上了个女子,结果这女子骗光他的钱,跑了。 他恨这个女子玩弄了他的感情,一改往日邋遢的形象,发愤图强,查到这个女子是百事成的人,就化名离恨,加入百事成,接近那名女子。 他不管干什么都十分努力,干事认真负责会变通、业绩突出表现出色,就为了吸引那名女子,没想到那女子根本没认出他。 但他出色的表现也吸引到了老阁主的注意,一路提拔他,把他培养成了新一代百事成阁主。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名女子调到身边当护法,阻碍她嫁人。 然而至今,二十载已过,那女子已有四十好几,他也快到四十了,那名女子还是没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被自己骗了财的少年,他俩依旧没结果。 想到这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他一个人来的?” “是的。” “他来做什么?” “祭拜上代家主,同时来拜见您。” “他在哪呢?” “请在小祠堂旁边的客厅。” “走,去瞧瞧。” 我站起身,带着非非身后还跟着两个死卫往小祠堂那边走。 小祠堂四周被众多死卫围着,不准人靠近。 我走过去,死卫朝我行了礼,踱步到小祠堂旁的客厅里。 我才进客厅,一个大叔就站起身了,大叔身高七尺五,浓眉大眼,十分精神,披着一个灰色的破旧斗篷,我看着替他热,一副江湖人的装扮,想必这大叔就是离恨了。 大叔靠近我,行了一个见礼:“陈西见过家主。” “不必客气。”我放柔了声音问他:“你可拜祭过了?” 陈西先行了一礼才说道:“还未曾拜祭,只等家主允许。” “我带你去,你随我来。” 我转身出了客厅走向小祠堂,非非跟在我身后,陈西跟着我们一同进了小祠堂。 陈西磕了头上了香后,起身,接着对我行了一礼:“多谢家主照拂。” 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说起,难道是怕我新官上任三把火,翻脸不认人了? 我正经的回他:“同为陈氏子弟,互相照拂才是。” “家主说的是。” 陈西点头,接着他的手塞进怀里,我瞬间紧张了,窝草,干什么?想暗算我? 我的手上瞬间裹上功力,非非立刻挡在了我的前面。 陈西愣了下停下手中的动作,致歉道:“家主莫慌,陈西只是想送家主一件礼物。” 谁特么慌了?我没慌,没看我都没动一下么,只是手上攒足了功力而已。 为什么见我之前,不给你搜身,是非非他们的失误。 非非仍旧挡在我前面,对陈西说道:“阁主,勿恼,并不是针对您,烦请您先退后一步,再将礼物拿出来。” “也好。” 陈西退后一步,将怀里的的东西拿出来,一个扁平狭长的木盒子,他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株高山灵草。 高山灵草,顾名思义生长于高山之上,不易发现,极其难采,是大补之物,气弱之人食之,可补气活气。 “此物名为高山灵草,补气有奇效,偶然得之,陈西愿献于家主。”陈西双手捧着盒子递出来。 我碰了下非非,非非上前将盒子接过,退到我旁边。 我看了眼盒子里的高山灵草,对陈西温柔的说道:“你且放心,同为陈氏子弟,有我在,只要你不伤家族利益,危难之际,我必保你。” “家主仁义,陈西先谢过家主,今后若有用得着陈西的地方,家主只管吩咐陈西。陈西生是陈家人,死亦是陈家魂。”陈西又行了一礼。 好儿郎!我喜欢!不过这段话,当年他是不是跟四哥也说过一遍?说得这么溜。 “恰好有一事,需要你留意。” 陈西一愣,接着说道:“家主,请吩咐。” 我依旧温声细语:“家里的八少爷陈至尊,是我亲弟弟。我为家主,必有人对他不利,用他做文章,你那百事成,若是收到关于他的委托,接下委托后,跟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应对的法子。” 陈西点头:“陈西记下了。” 我想了想又说道:“我记得你现在的名字叫离恨,日后见面你可用你现在的名字,也不用跟我太过亲昵,像你平日里待其他人待我即可,莫叫人寻了你的不是。” “多谢家主体谅。”陈西行了一礼。 “先祖你也拜祭过了,我你也见过了,”我开始下逐客令:“想必阁主您事务繁忙,我便不留您吃饭了,您可还有其他事要说了?” 陈西笑了一声:“家主性格直爽,离某先行告辞。” “非非送客。”我示意了下非非。 “阁主这边请。” 非非朝陈西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陈西离开了小祠堂。 等他们离开了我的视线,我高高兴兴的走出小祠堂,还没走几步,大老远的就看到陈是,带着一个从大门方向走过来的,戴着斗笠还用方巾蒙着面的女的过来,为什么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女的呢? 因为我看到了她隆起的胸和身上与我撞颜色的粉色裙子,低头看看我的胸,还好不比她的小,就是目测我比她矮了点。 估摸着是来找我的,我转身又走回小祠堂旁边的客厅里,坐到主位上等着,一个死卫给我倒了杯茶,站到了我的身后, 我看了眼茶杯,没打算喝,茶杯不好看。 陈是走进小祠堂向我行了一礼,说道:“家主,勾阵大师前来吊唁。” 我心中疑惑,便问陈是:“是阵师勾阵大师?” “是。” 勾阵大师竟然是个女的?那按照她的年岁少说也得有九十多岁了吧?得老成什么样了啊?可我看她脚步稳得很啊,不像个老人,身形也曼妙,像个少女,不像老妇。 我心中满满的疑惑,继续问陈是:“你说的勾阵大师,是那个穿粉色衣裙,戴着斗笠的女子?” “是。” 我不相信的确认了一遍:“你确定?” “家主,说实话,”陈是脸上浮出为难的表情:“不太确定。” 我顿时火了:“不确定,你就敢带她来见我,你是嫌我命长,还是觉得我活腻了,故意找死?” “家主,您别生气,请听属下解释。” 我捂着耳朵摇头:“不听不听我不听。” 陈是就像没听到没看到我的拒绝,自顾自的解释:“五年前勾阵大师是以年轻男子扮相来的,十年前勾阵大师是以女性老者扮相来的,且皆将脸蒙的严实,属下从未见过勾阵大师的真面目。” 我惊奇的放下手:“你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第175章 勾阵大师1 “不能确定,但他们手持的玉佩,确实是勾阵大师的玉佩。” “哦?玉佩有何共性?如何分辨?” “玉是暖玉,有我们家的家徽,背面有‘勾阵’二字,且有,”陈是说到这,停住了。 我追问:“且有什么?” “且有勾阵大师的牙印。” 我万分惊奇:“牙印?那怎么可能?若是有牙印,玉佩岂不是已经被牙齿硌坏,怎么做到的?” 陈是跟着点头:“属下也十分好奇。” 我来了兴趣,吩咐陈是:“去,把勾阵大师请进来。” “是。”陈是点头离开。 没一会,陈是就领着勾阵大师进来,我起身走到跟前她迎接,“晚辈陈九五向勾阵前辈问好。” 勾阵大师没说话,隔着斗笠像是在打量我。 我虚假的笑笑:“勾阵前辈为何盯着晚辈瞧个不停?” 勾阵大师动了下,开了口说了话:“你怎么知道我盯着你看的?果然我的美貌是斗笠这种东西挡不住的。” 哎呦哎,头皮要麻,年轻女子的声音,不过这声音这语气我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呵呵呵。”我干笑几声,客气的说道:“前辈,为了确定您的身份,能否请您将信物再让晚辈核对一二?” “行啊,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的再让你看看吧,就当我还你那份人情。”勾阵大师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人情?什么人情?她什么时候欠我人情的? 我心里揣着疑问,脸上淡定客气的接过玉佩一看。 吃惊,还真有牙印,我摸摸那牙印,不像是雕刻出来的,不会真是咬出来的吧? 这力道掌握的可真好,既没咬坏玉佩,还巧妙的留下了牙印,不愧是大师,一块玉佩都能玩出不一样的花样。 我正摸着玉佩,勾阵大师甩了下袖子,轻飘飘的走到主位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叹了口气:“唉,又死一个。” 喂,大师,你这样说话会没有朋友的。 我慢悠悠走到主位坐下,伸手将玉佩递出:“晚辈怠慢,还请前辈海涵,请前辈将信物收好。” 陈是手脚麻利的从我手里接过玉佩,双手捧给勾阵大师。 勾阵大师从陈是手里拿过玉佩塞怀里,看着我说道:“我真没想到,你竟会是这代家主。” 我心中疑惑,她难道见过我? 我脸上挂上微笑:“前辈何出此言?难不成见过晚辈?” “呵呵呵,”勾阵大师笑出声:“我上回见你,你一脸了无生趣的模样,这回见你,一点没变,依旧是了无生趣的模样,不对,多了点表情,笑得要多假有多假。呵呵呵。” 嗯?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这人我绝对见过,只不过我想不起来再哪见过了。 “唉呀,你还没想起来?看看我是谁。”勾阵大师掀了斗笠,扯了蒙脸的方巾。 我惊讶的站起身,“小徐?” 勾阵大师一脸笑意的点点头:“我说过我们有缘再见,没想到我们的缘分这么深,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谁特么想和你这个智障见面,自恋到没边,和你待一块,会拉低我的智力。 我神情凝重的朝陈是吩咐:“你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陈是点头退了出去。 勾阵不解的问:“见到我,你不高兴?为何表情如此凝重?” 我十分怀疑的问道:“你真是勾阵大师?” 勾阵一脸理所当然:“当然,这世间我勾阵是独一无二的。” 我很不相信她的话,“传说,勾阵大师阵法第一,无人能敌,传说不知从何时而起,但在我的记忆中,勾阵大师的年纪起码也快近百,可你看着像是只有十六七岁。” 勾阵神情骄傲:“我驻颜有方,岁月自然无法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我四哥见你时,你是年轻男子的模样,我大姐见你时,你是女性老者的扮相,而我见你时,你又如此年轻貌美,难不成你不是人?”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我善于伪装不行吗?” “行,当然行,那问题来了,你到底是什么模样?莫非其实你是一个头发花白,牙齿掉光了的老爷爷?” 勾阵气愤:“你才是老爷爷呢,你一定是嫉妒我的美貌,我告诉你,我就是这个模样,既漂亮又好看,是你嫉妒不来的。” 我嫉妒你?搞笑!幼稚!走开,臭不要脸的!我才最好看! 我忍住气,含笑问她:“那你当初为何告诉我,你叫‘小徐’?” 勾阵脸一红:“当初不是不知道你会是新任家主吗?所以就随便编了个名字。” “我还是不解,你年岁到底几何?” “记不清了。”勾阵想了一会,“大概,可能,嗯……反正比你大!” 听她这么回答的这么含糊,我心中怀疑的很:“你不会真的不是人的吧?” “是不是人,有什么关系?”勾阵倚在椅子扶手上继续说道:“总之,你家先祖答应过我,只要我心向着家族,就会保我无忧,你想违背先祖的遗诺吗?。” 勾阵?勾阵?勾阵?可不就是陈嘛?勾阵这家伙看着脑子就不好使,估计没什么威胁,大姐和四哥都容得下她,我也就不找她麻烦了。 “先祖遗诺,我自然不敢违背,你且安心,只要你遵守诺言,我必保你无忧。” “真的啊?”勾阵突然很兴奋道。 我心有疑惑,但还是肯定道:“当然。” 勾阵的表情一下子就丰富了:“帮个忙,能不能让徐凯离我远些?” 我不解:“徐凯阵师不是你的徒弟么?” “这个臭小子!”勾阵生气道:“我拿他当徒弟,他却想上我!” 啥玩意?我是不是听错了?上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勾阵依旧气愤道:“你说气不气人!一天到晚缠着我,早知道收他为徒是件这么麻烦的事,当初就不该心软收了他!枉我含辛茹苦养大他,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敢打我的注意……” 污了我的仙耳!我都听到了什么破事?我的三观啊!谁来帮我正三观?这年头人都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这么荒唐?不不不,也许是我误会了,一定是误会了。 我稳住情绪,镇定的寻求答案:“你的意思不会是徐凯阵师心悦于你,意图娶你为妻吧?” 勾阵大力拍了小桌子,怒道:“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简直荒谬!” 没错,荒谬! 勾阵一脸苦相的埋怨:“怨我,怨我,都怨我太惯他了,把他惯得没大没小,肆意妄为!这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不仅管不住他了,还被他撵着走,我到哪他都能找来,甩都甩不掉,我就想找个地方,没有他的地方好好歇歇。” 娘耶,我的三观,我要祭奠一下我被毁掉的三观。 我僵硬的附和她:“徐凯阵师对你用情至深啊。” “深什么深,就是错把亲情当爱情,他还是太小了,经历的事情太少,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勾阵摇摇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小子不行,太嫩了,就一孩子,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成熟?成为一个真正有担当的男人。” 我接上她的话问道:“徐凯阵师今年贵庚?我记着得有二十多了吧?” “刚过二十四,还小的很。” 这还小?那我才十四呢,在您老眼里我是不是还是个婴儿? 我想了想,给了她出了个馊主意:“徐凯阵师既然觉得自己是心悦于你,对你穷追不舍,你总躲他也不是办法,你若没有心仪之人,不如迎难而上,索性和他做一对鸳鸯,共度一生。” 勾阵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我:“你是在逗我吗?他的生命不过数十载,我的命还长着呢,他死了我咋办?而且我好好的人不做,干嘛要做鸳鸯这种鸟类?” 你等等,我脑壳有点疼,我跟勾阵这货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难道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着如鸿沟般的年龄差? 我闭眼理理思绪,有些疑惑:“你说你的命还长着是什么意思?人的寿命本就只有数十载,你以九十多的高龄还是少女般的容貌已是奇事,怎还说自己命长着?莫非你真不是人?” “是人是人我是人!”勾阵一口气说完,用手指向我:“你再说我不是人,我就跟你急。” 我看看她指向我的手指头,微微一笑,诈她:“上回用手指我的人,手指头已经不在了。” 勾阵一惊,猛地收回手,揣到肚子旁,用另外一只手捂住,紧张的看着我,不说话。 看着她这幅搞笑的模样,我忍不住乐了,眉眼俱笑。 “你一笑,眼睛就只剩一条缝了,模样真可爱。” 勾阵跟着也笑了,兴致勃勃的说起来:“在我见到过的家主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既可爱又小巧,脾气性格也好,我可喜欢你了。 以前有一个长得倒是如你一般可爱,可脾气却凶的很,碰一下她都不让,还说要切碎我,幸亏我跑得快。还是你好,乐于助人还可爱至极。” 第176章 勾阵大师2 等等,勾阵老大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你说的那样好? 我不太想和她废话了,收了笑,站起身,对勾阵说道:“勾阵前辈,您既是来祭拜的,那就请跟我来小祠堂吧。” “行啊。”勾阵起身重新系上方巾,戴上斗笠,跟着我到了小祠堂。 我燃了香递给勾阵,勾阵接过香朝先祖们拜了拜,上了香后,看看先祖们的牌位叹了口气:“唉,你们都死了,唯独我依旧活得好好的。” 我转头看向她,心里开始吐槽:喂喂喂,我还站旁边排着队等死呢,你丫站我旁边说这话,是在拉我的仇恨吗?这货绝对不是人。 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都是你的熟人?” “也没多熟,就是,”勾阵的话猛地止住了,看向我,眼神闪了闪,然后说道:“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很是说不清,你不要太纠结。” 我纠结啥了?我没纠结啊。 我虽然没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大概大拇指长的木制哨子,递给我:“我与你缘分不浅,这个木哨赠予你,你想念我时可吹哨子,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这个好,以后我无聊的时候,我就能喊她来陪我说说话了。 我伸手接过木哨,客气的谢道:“多谢勾阵前辈。” “叫什么前辈啊,多见外,直接叫我勾阵。”勾阵搂住我的肩膀,贴近我小声的说道:“我请你帮的忙,你看。” 勾阵话没说完,但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跟她保证:“你放心,绝对帮你解决。” “好姐妹。”勾阵搂着我的手快速下滑,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我身体一僵,嘴角抽抽了一下,心里疯狂:可恶,拍我屁股,有病啊,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这货不会是喜欢女的吧?我好危险,快来人护驾! 勾阵奇怪的看看我:“你怎么了?样子看着似乎不是很高兴?” 废话,我拍你屁股,你能高兴?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不是随便可以轻浮的。突然想起来,古酴傲那家伙好像也拍过我屁股。 想到这,我心情瞬间不好:“无碍,只是想起了一个不喜欢的家伙。” “谁?没准我认识。”勾阵八卦。 “我不想提他。” “好吧,那就不提他,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不用留我吃饭了。” 谁想留你吃饭啊,自恋。 “我让陈是送你。”我说着叫了陈是进来。 跟勾阵告了别,让陈是将勾阵送出府,带着非非回了玲珑苑。 正在给芙蓉喂菜叶子,陈是回来了。 陈是行礼:“家主,已将勾阵大师送出府了。” “嗯。”我边喂芙蓉边说道:“勾阵大师的徒弟徐凯阵师,是个人才,我十分欣赏他,派个人接近他,和他交好,跟着他,别让他离勾阵大师太近,最好派个女的,样貌不差的。” “是。”陈是点点头,问了句:“家主的意思是给徐凯阵师找个红颜知己吗?” 我嘴角含笑:“不仅限于红颜知己,就算是成房中内人,我也是同意的。” “属下明白了。”陈是点头退下。 夜半时分,我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突然感觉到房门开了,迷迷糊糊中我问了句:“谁?” “家主,是否否,否否吵到您了吗?” 原来是否否啊。 我睁开眼,转头看向门那边,看到离我越来越近的否否,问他:“你和明叔交接好了吗?” 否否走到我床边单膝跪下:“已全部交接清楚。” 我有些不信:“这么快?你们效率这么高的吗?真的全部都交接好了?” “家主,否否本就是照着明叔的标准培养的,很多事情本就是知晓的。” 我伸手摸摸否否的头发,不自觉的有些宠溺:“我们家否否果然是最好的。” 否否低头没说话。 我收了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去睡吧。” “是。” 听到否否的声音,我安心的闭眼继续睡。 一连几天,陆陆续续有在外面闯荡,不为人知的陈家人秘密回来祭拜,为了让他们认人,我还必须得在场,就这几天累得我够呛,就差在小祠堂安家了。 这些人一出手送的就是补药,说送给我补身体,我也醉了,这么多我吃的完么? 终于头七前一天,等到大伯家的二哥到家了。 我收到消息后,直接让陈是把他接到小祠堂后,自己才磨磨唧唧的走过去。 我进了小祠堂,二哥正好祭拜完起身。 我走过去叫了声:“二哥。” 二哥依旧如初见时那般高冷,给我行了一个见礼:“家主。” 生生受了二哥这一礼,我露出友善的笑:“二哥,见外了。” 二哥高冷的回道:“今非昔比,家主现在身份不同了,理该如此。” 我没跟他深究,依旧含着笑问他:“二哥,就你一人回来吗?” “父亲母亲年岁已高,经不起舟车劳顿,内子有孕在身,孕胎未稳,亦不得同来。云仙远在北雁山,父亲念她身体柔弱,叫她在家中燃香祭拜便可。诸多不是,还请家主见谅。” 二哥说着又朝我行了一礼。 我想笑,也还就真笑出声了:“既是事出有因,又何来见谅一说?二哥,太客气了。” 我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大伯官运亨通,我恐念家族之事会阻断他的路,以后你们还是与家中少来往比较好,至于钱银这块,你们这房的,我已让人通知账房全分给朝野了。” 二哥沉默了几息,见礼:“谨遵家主之意。” 我收了笑,脸上露出哀伤:“今日中午有家宴,二哥是吃了家宴回京都,还是即刻启程?” “朝野独住墨青苑,明日又是浩初头七,我想留一晚再回,还请家主准许。”二哥又是一礼。 “墨青苑是你家的院子,你要留宿,何须我准许,直接去便是。”我微微笑道:“这个时候,朝野大概是在书香苑。” 我朝旁边的否否吩咐:“否否,叫人带二少爷去寻七少爷。” “是。”否否点头朝二哥做了个请的姿势。 “多谢家主。” 二哥跟我告了礼,转身就要跟否否离开。 不开心。 我不开心,岂能让他人舒服? “二哥。”我喊住二哥,等他回过身看着我,我才笑着问他:“你未出世的孩子,可要入族谱?” 二哥身上一片清冷:“我是长房长子,我的孩子自是要入族谱的。” “族谱在我这,”我笑的无害:“你的孩子,我的侄子,名字我来取。” 二哥清冷道:“孩子的名字一般由祖父母或者父母取,堂姑取名这不合礼数。” 我依旧笑得无害:“家主赐名,难道不是这孩子莫大的荣幸吗?” 二哥看着我,下颌动了下,像是在隐忍,还是朝我行了礼:“多谢家主。” 我估计他大概是生气了吧,别人不开心,我就开心。 这回我笑得真切:“不客气。” 一起用了午宴,等到半下午的时候,我叫非非组织家里的工人家仆把门前的街道、大门、府里各院和路上都挂满白灯笼,等到天黑了就叫人全部点亮,回家的路太暗,我怕四哥找不回来。 再派人在各个路口烧纸钱,二伯他们在锦华苑门前烧纸钱,我则喊来至尊陪着我在小祠堂烧纸钱。 玲珑苑不是个好地方,我估计四哥也待腻了,不会去玲珑苑的,索性在小祠堂烧纸钱,顺便烧点纸钱给列祖列宗们。 “大姐。” 至尊沉默了一晚上,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边烧纸钱边应了一声:“嗯。” “大伯为什么没回来?” “二哥不是说了嘛,公务缠身年岁已高,不便回来。” “真是因为这个原因?” “谁知道呢?”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向至尊:“你想知道吗?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至尊看着我,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为什么让明叔跟着我?” 我继续烧着纸钱,慢慢的出声:“从我说让你继承我的位子那日起,你的命就已经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了,明叔跟着你,自然只有一个目的,保护你啊。” “我不需要明叔的保护。” “至尊。”我叫了声至尊,手上动作不停:“你有没有想要做的事情?如果想做,就去做,明叔会帮你。” 至尊烧了几张纸钱,望着我问道:“大姐,你是给我找了个帮手?” “人给你了,至于怎么用,是你的事,不是我的。”我边烧着纸钱边岔开话题:“过了头七,爹娘就又要去迷失大陆了。” “二伯五哥他们也要回扬州了。”至尊跟着补了一句,“一切又会变得跟往常一样。” 我烧着纸钱,搭着话:“很快就都会回来的,九月五日我及笄,会回来许多人。” 至尊点点头,无声的烧着纸钱。 等到快到子时时,在不言厅、小祠堂、膳食厅和家主生前住过的屋子里留了贡饭,我们各自回屋躺床上睡觉,整个府中静悄悄的,只能看见屋外犹如白昼般的灯光。 这一夜,有些长。 第177章 赏月1 一大早,大家到小祠堂又祭拜一番,等到晚上一起用了晚宴,简单的说了行程。 第二天一起在不言厅用了早膳,跟我辞了行,就各自启程。 我不太放心,派了几个人跟在他们后面护送他们。 他们一走,家里又只剩我跟朝野、至尊、小金、小玉五个未成年了。 用了午饭,抱着半个西瓜在阴凉的地方躺在凉椅上,否否站在我身后给我扇着风,我边吃着西瓜,边看着非非他们给我挪窝,把我屋里的东西全搬到家主屋子里。 从今天起,我就搬到家主的屋子里住了。 看着非非拿着我装满药的包袱走过来,蹲下身问我:“家主,这俩包袱要放哪?” 我吃了口西瓜,随口说道:“放床上,我一会自己收起来。” “是。” 非非点头,却不起身,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话就说。”我舀了块西瓜,扔给趴在凉椅旁的芙蓉吃。 非非担心的说道:“家主,您午膳就用了几口,总吃这冰冷之物,妾身担心您身体受不住。” “不吃了。” 我顺手把剩下的西瓜递给站在我身后的否否,坐起身,掏出怀里的折扇对着自己扇了扇风,催促道:“快搬,搬完了,我要进屋。” “是。”非非起身,进屋里。 没一会,小泉走过来,单膝跪下:“家主,属下有事禀报。” “什么事?说吧。”我扇着扇子。 “门外有一对夫妻,自称是四少爷的同窗好友,正好路过皖州,想给四少爷上柱香。” 四哥的同窗好友?谁啊? 我问:“可通了名号?” “蜀州城主常岩之子礼部侍郎常昊常大人。” “常昊?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我问小泉:“我四哥有这么号同学吗?” “属下不知。”小泉低下头。 “你去屋里把非非喊出来。”我想了想又站起来:“算了,我还是去瞅瞅吧,人家怎么说也是我四哥同学,不能怠慢了,先请进前厅。” “是。” 小泉起身,走到玲珑苑门口,和等在门口的家丁说了几句,家丁点着头就走了。 让否否扔了西瓜皮,带着否否往外院前厅方向慢悠悠的走过去。 等我晃到前厅时,常昊夫妇已经在前厅等了一会了。 见我过来,常昊夫妇起身,看着我,家丁介绍道:“常大人常夫人,这位是我们的家主。” “陈家主好。”常昊夫妇向我行了个见礼。 我仔细看看他俩觉得很是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两位不必客气,既是我四哥的同学,那便是我家上宾,感念两位挂念先兄。” 常昊看着我,露出疑惑,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陈家主看着眼熟,在下像是在哪见过。” “妾身亦觉得像是在哪见过陈家主。” 常昊的夫人清亮的女声一响起,我立马想起来了,这个女人不就是我当年不喜欢的上官彩云嘛。 我微微笑道,尽量表达出善意:“我见大人与夫人也觉着十分眼熟,敢问夫人芳名可是叫上官彩云?” “正是。”上官彩云点点头。 常昊突然说道:“在下想起来了,若在下记得不错,几年前我们应是在奇迹圈见过。” “确实如此。”我友善的点头。 上官彩云回想了会,惊讶道:“你是那个小女孩!” 常昊轻声斥了一句:“夫人,不可无理。” 上官彩云立马道歉:“还请陈家主见谅。” “两位客气了。”我轻轻笑道:“真没想到,两位竟结了姻缘,做了夫妻。” 上官彩云看着常昊,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妾身当初也未想到,会嫁给夫君呢。” 常昊看向上官彩云宠溺的叫了声:“夫人。” 哎呦,我的眼睛好疼,这是在秀恩爱吗? “缘分果真妙不可言。”我神色如常微笑的赞道。 常昊点头:“确是妙不可言,在下从未想到,当年遇到的小女孩,竟然是浩初的妹妹。” “妾身也未想到,若知你是浩初的妹妹,当年待你也就不会那般见外了。”上官彩云说着歉意的看向我。 现在的上官彩云给我的感觉,与记忆中的不同,明显要贤良淑德许多,这成了婚的女人果然是不同的。 不过听他俩的语气,当初是不知道我就是陈九五喽?那古酴傲和长公主又是怎么知晓的?莫非是四哥告诉他俩的? 上官彩云疑惑的说道:“说起来,当年我们亲眼见你进了死亡之地,死亡之地从未有人生还,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夫人,不该问的别问。”常昊歉意道:“陈家主勿怪。” “无碍。”我友善:“既是来拜祭我四哥,两位随我来,这边请。” 我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他们俩去了外院特地腾出来的,用来接待外客祭拜的香堂。 我燃了香递给他们,他们按礼拜祭完,起身。 常昊扶起上官彩云,脸上有些惋惜:“浩初是世间少有的奇才,奈何天妒英才。” 上官彩云跟着说道:“想必长公主一定伤心欲绝。” “确实,长公主用情至深,必定悲痛欲绝,还有酴傲,他心里必定也不好受。”常昊叹息了一声:“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 常昊安慰道:“陈家主,您节哀。” 我摆摆手:“生死本就有命,非人力所能阻改,只是叹我四哥有你们这些好友,却不能和你们共乐,实在是可惜。” 沉默了会。 我客气友善的问道:“家中备了酒水,常大人常夫人可愿留下共饮一杯?” 常昊朝我见了礼客气道:“谢过陈家主盛情,只是在下此番是进京述职,绕道皖州,时间有些紧迫,恐要拂了陈家主的意。改日,陈家主若借道蜀州,在下必备酒席招待陈家主。” 上官彩云跟着附和:“到时,妾身亲自下厨,陈家主可尝尝妾身的手艺。” 我笑道:“那就提前谢谢两位了。” 我亲自送了常昊和上官彩云出府,上了他们的马车,看着他们的侍从赶着马车远去,我才进了府,回了玲珑苑。 非非已经带人把我的东西全搬到家主的房间了,我进屋把床上的包袱塞到柜子里,想了想吩咐否否:“让陈双陈对留意一下长公主的近期的情况。” “是。”否否应声出门。 非非进了屋,问道:“家主,晚膳是在不言厅用,还是在膳食厅用?” 我揪出一撮头发在小指头上饶了绕:“不言厅吧,把朝野至尊他们都喊来,我一个人吃饭吃不下。” “是。”非非出了屋子。 没一会,芙蓉边嗅边走进屋子,顿时激起了我爱护欲,快速抱起它,抱在怀里,到院子的林子里揪了把青草喂它。 我朝树上的几个死卫看了眼,继续喂着我的芙蓉。 芙蓉太软萌,我喜欢的不得了,虽然身上有点羊骚味,但是我不介意。 芙蓉乖巧的吃着我喂得青草,我一喂完,就就地薅一把青草,没一会,草地就秃了一小块,摸摸秃了的那一小块土地,还有点扎手,想想还是算了吧,不逮着这块地薅了。 抱着芙蓉快步出了林子,芙蓉在我怀里,咩咩的叫了几声。 晚上和朝野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就散了,有人陪着吃饭,我的胃口好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我每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看陈双陈对给我送来的消息,只有看他们每日送来的不同的消息,我才感觉日子不是太无聊,偶尔接待一下前来拜祭的人。 四哥三七那天,带着朝野至尊他们上后山拜祭了他的坟。 转眼间,离四哥困了那天已过一个月,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团圆夜,我爹娘、二伯二伯母五哥他们都没回来,又是我跟朝野至尊小金小玉他们四个过节。 吃完晚膳,五个人坐在池塘旁的石桌旁,五颗脑袋抬着望天,五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夜空。 我望着夜空中遮住月亮的乌云,心中有些无语,有气无力的劝道:“小玉啊,要不我们回去吧,看今晚这夜空,别说月亮了,星星都没啊。” “不要。”小玉抬着头望着天任性道:“我不管,中秋就该赏月,看不着圆月我就不回屋!” 至尊抬着头望着天搭上话:“就这夜空,就这乌云,别说圆月了,月亮的影子都见不到。” 朝野抬头望天赞同道:“至尊说的话在理,我同意。” 我跟着附和:“我也同意。” 小玉不听劝,任性道:“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 至尊摸摸后颈:“讲道理好不好?就这德行,我们守一晚也看不到月亮。” “我赞同。”我跟着摸摸自己酸痛的后颈。 “我也赞同。”朝野也抬手摸摸自己的后颈。 小玉依旧任性:“不管不管,我就要看。” “哎呦,我受不了了,我的脖子啊。”至尊边揉着后颈边低下头活动脖颈脑袋。 我也赶紧低下头活动酸痛的脖颈,舒服到我只想叹气。 朝野捂着后颈低头动了动脖子,劝道:“小玉啊,要不还是回屋吧。” 第178章 赏月2 “我不!”小玉捂着脖子任性道。 “哎呦!”一直没说话的小金痛呼一声。 “怎么了?” 我们齐齐看向小金,小玉也低下头问小金。 小金一边捂着自己的后颈一边吃痛的呼道:“我的脖子,我的脖子好疼,好像僵住了。” “什么?” 至尊吃惊的站起身,快速走到小金身后,掌上附了功力给小金揉后颈。边揉边教训小玉:“你看你,就你非要看月亮,都跟你说了乌云遮住了,偏不信,非要看,这回好了吧,害的小金扭了脖子。” 小玉委屈加生气的站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就欺负我,你一定不是我亲哥,你肯定是捡来的!” 小玉啊,就冲着我们几个长得奇像的脸,就可以肯定我们绝对是一家人,捡来?不存在的。 小金忍着痛冲着小玉凶道:“小玉,闭嘴!” 小玉闭了嘴,委屈的转身抱住朝野:“朝野哥哥,他们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啊,都是你太任性。”至尊边给小金揉着后颈,边反驳小玉。 “好了好了,小玉还小。”朝野宠溺的抱起小玉,“小玉,今晚肯定看不到月亮的,回屋吧。” 我十分认同朝野的话,正打算点头,突然头顶被滴了一滴水,凉丝丝的,我伸手摸摸头顶,搓了搓沾到水滴的手指头,这真是水。 我打断了还在斗嘴的小玉和至尊,问道:“是不是下雨了?” 小金揉了揉自己已经能转动的脖子,“没下吧,我怎么没感觉到。” 她话音刚落,雨滴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砸在皮肤上生疼的。 “下雨啦!” 至尊叫了一声,拉着小金就往长廊那边跑,朝野抱着小玉也往长廊那边跑。 我就苦逼了,自己站起来带着否否、非非他们,往至尊那边跑。 跑了这一段路,衣服就湿了半截,这雨下的太急太快,说下就下。 一大波人站在走廊处,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屋外的灯笼都被大雨打湿了。 非非掏出手帕给我擦脸上的水滴,丫鬟们也给至尊他们送了干手帕。 小金接过手帕要给至尊擦水珠,至尊没让他擦,直接接过了手帕,自己给自己擦着,边擦边怼小玉:“你看吧,早让你回屋你不回,这回下了这么大的雨,开心吧?” “开心,特别开心!”小玉推开朝野给她擦水珠的手帕,回嘴:“我又没让你陪我,是你自己要陪的!” “小玉,听话,把水擦干了。” 朝野哄着小玉,继续给她擦水珠。 非非边给我擦着水滴边说道:“家主,时辰不早了,要不回屋睡吧?少爷小姐们的衣服也湿了大半,让他们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别着了凉。” 我觉得非非这提议不错,转头看向至尊朝野他们,商量道:“要不各自回屋睡吧?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 “好,回屋睡。”至尊点头。 “我不!我就不回!我就要看月亮!”小玉又开始唱反调了。 朝野哄着:“小玉,乖,回去了。” “不回不回,我不回。”小玉把头扭到一边,生气。 “不回就不回,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小金,走,我们回书香苑。”至尊拉着小金往书香苑走。 “我也回玲珑苑了,小玉你快些回去吧。”我转身带着否否非非他们往玲珑苑方向走。 身后听到小玉气得直哼哼的声音和朝野的声音:“小玉,不怕,我陪你。” 回了玲珑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有些睡不着。 渐渐的雨声越来越小,我躺床上问:“否否,外面是雨停了吗?” 否否起身出了门,又进了屋,走到床边小声的说道:“雨要停了,还有几滴在下。” 我起身,否否给我穿了鞋,扶我下了床,我走出房门,看看外面黑暗的夜,有点不忍心,叫否否打了灯,带着否否一起又回了躲雨的走廊处。 刚转弯便听到小玉的声音:“你们不是回去睡觉了吗?还回来干嘛?” 我停了脚步,远远的看去,看到至尊带着小金又回来了,至尊一脸不屑:“谁要来啊,还不是看你太可怜。” 朝野合气道:“至尊,小玉她还小。” “哼!” 小玉双手交叉抱住胳膊,生气的抹开头。 小金伸出手,感受了下空气,轻声说道:“雨停了。” 小玉也伸出手,感受了下,不再生气:“雨真的停了。” 我看着走廊外的夜空,渐渐的露出光芒,消散了云气,最后露出明亮的圆月。 否否熄了灯。 “月亮出来了!月亮出来了!”小玉指着圆月高兴的叫道。 小玉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抬头纷纷看向圆月。 “真的出来了。”至尊也抬头看向圆月。 “看吧,我就说中秋就该赏月吧,要不是我,你们能看到这么好看的圆月嘛?”小玉骄傲得意的说道。 “对,就你说的对,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至尊随口敷衍。 哪想到小玉当真了,得意的说道:“那是当然的了。” 朝野宠溺的笑了一声,至尊和小金也挂着笑,四个人抬头望着月亮,夸赞着圆月。 看着他们感情这么好,我情不自禁的含了笑意。 抬头望望月亮,觉得这圆月是真的又圆又大又好看。 又看了眼至尊他们,转身轻声跟否否说了句:“走吧,回玲珑苑。” 带着否否回了玲珑苑,躺回床上,安心的睡下。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起了床,非非刚刚帮我梳妆完,就提醒我:“家主,陈双陈对在书房等您呢。” “走。”我起身出门带着否否非非往书房走。 刚进书房,陈双陈对就单膝跪下,齐齐行礼:“属下拜见家主。” 我的视线落在书案上的信封上,慢悠悠坐到书案旁,问他俩:“这信是怎么回事?” 陈双答道:“信是从皇宫送出的,是给您的。” 皇宫送出的?还是给我的?莫非是皇帝陛下写给我的? 前些日子还传来消息,说长公主闹得厉害,不信四哥已逝,要来皖州来我家找四哥,谁都拦不住她,于是皇帝陛下召她进了宫,之后就再无长公主的消息。 难不成是长公主写给我的?应该不可能,有皇帝陛下在,长公主的信根本送不出来。 看了眼否否,示意他开信,否否接收到我的眼神,立即明白过来,打开信封,取出信展开,送到我跟前给我看。 信是皇帝陛下写的,除去一些虚词,整封信的主要内容就是说长公主绝食自杀要来皖州,陛下担心长公主的身体太虚弱撑不住,想请我进宫劝劝长公主,信中还特地提到长公主伤心过度,精神有些不稳定。 要不是看到信上有皇帝陛下的印章,我真怀疑是不是有人想诳我进京,害我。 我轻轻滑了下手,示意否否把信收好,否否意会到我的意思,立马收了信。 去还是不去?是个问题。 他们王孙皇室的事,我不想掺和。可长公主吧,我又有些不忍心,毕竟四哥嘱咐过我,要我善待长公主。 想了想,还是提笔回了信,告诉皇帝陛下,我即刻启程赶往京都。 吹干笔墨,折了信,塞进信封,封了信封,递给否否,对陈双陈对吩咐:“把这信送进皇宫,光明正大的送。” 否否将信递给陈双,陈双点头称是。 我见陈双陈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除了这事,还有其他的事吗?” “有。”陈对说道:“海州邱杏枉死之事,林家林茂青已经查到了林家主身上了。” 我乐了:“没想到这林茂青办事速度如此之快,都查到他二叔身上了,他查到他二叔身上之后呢?” 陈对:“林茂青策划了一场针对林家主之子林茂松的刺杀,为救林茂松,故意让刺客伤了自己的胳膊,以此推延了婚期。” 苦肉计吗?有勇有谋对自己还够狠,林茂青是个人物。 我问:“那些刺客都死了吗?” 陈对:“有一个被我们的人救了,关押在海州别院的地牢里。” “先关着吧,至于林茂青的事我们别插手太多,万一叫他发现了,他会多想的,搞不好以为是我们挑拨他和他二叔的关系呢,暂时缓缓,让他自己去查。” 我又问了陈双陈对:“还有其他事了吗?” 陈双:“有,蜀州刀客猖獗,劫了我们家一些货。” “这我知道,陈是昨下午启程去处理了。怎么?有隐情?”我问。 陈双:“暂未确认是否有隐情。” “先留意着。”我随口说道。 “是。” 我站起身,问他俩:“你俩吃早饭了吗?” 没等他俩回答,我就自己回答了:“一定没吃吧。来来来。” 我边朝门口走边朝他俩招手:“跟我一块吃了早饭,再回去。” 看他俩互相对视一眼看着我没说话,我不耐烦的催促:“还愣着干嘛?快跟我走啊。” “是。”陈双陈对起身跟着我一块进了膳食厅。 叫非非多添了四副碗筷,四张凳子,张罗着让非非否否陈双陈对都坐下陪我吃早饭,也不知道我这是什么毛病,一个人吃饭有点吃不下,没胃口。 第179章 京都之行1 吃完早饭,放陈双陈对走了,让非非收拾东西否否安排行程准备上京都,顺便叫她收了块四哥的灵位搁在行礼里,路途辛苦且寂寞。 要是我太寂寞了,还能跟四哥说说话。 晚上喊上朝野他们一起在不言厅吃了个饭,交待他们守好家,回屋沐了浴,换了套干净的素色衣裙,一直等到天黑才上了低调版的马车,跟否否静悄悄的从后门溜了。 临走前,特地吩咐陈烈等到第二天一早带着大队人马,打着我的旗号光明正大的进京都,来分散一下敌人的注意力。 想劳资当年还没当家主的时候,一出门就被围追堵截各种刺杀,现在名正言顺成了家主,那不用我说,也知道暴风雨有多猛烈了吧? 我要不谨慎点,说不定连灰都不剩。开玩笑,我还没开始作,怎么就能轻易的挂掉呢? 我窝在车厢里在颠簸中扯着呼睡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就差流口水了。 突然感觉到马车震动了下,顿时惊醒,坐正身子,用衣袖擦了下嘴角,轻轻掀开车帘,天已微亮,隐约中能看到洒下的阳光。 因为我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问否否:“怎么停下了?” 否否转过头,虽然面无表情,可声音却有点不自信:“小五,否否好像撞到人了。” 小五是我和否否约定他在外面对我的称呼。 脑子瞬间清醒,哎呦,我去,只要我一出门,就会发生各种事,各种麻烦都会找上来,好激动啊。 兴奋的下了车,看到马匹前趴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脸对着地、身形瘦小的,嗯,好像是女的,又好像是男的,看不到胸,我有点分不清男女,但可以肯定还活着。 我指着地上那人望向否否:“你马车赶得是有多快?人都给你撞趴下倒地不醒了。” “不能确定就是否否撞的。”否否解释:“否否赶着马车,他突然跑出来,否否有拉马缰,可他还是倒下了,所以否否不能确定是不是否否撞的。” 我看看地上那人,“也就是说也有可能不是你撞的了?” “是的。”否否点头。 瞬间决定了,跟否否喊道:“上车。” 我坐到车夫的位置,拉起缰绳,否否上了马车,坐到我旁边,问我:“小五,你要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有些兴奋:“当然是趁他没醒,驾着马车碾死他呀,万一他醒了,敲诈我们怎么办?” “否否身上带了钱。” 否否话音刚落,我跟着就回了他:“那是我的钱,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辛苦赚来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送人呢?” 我抓着缰绳兴奋道:“碾死他,一了百了。” 否否看看我,又看看地上趴着的人,点点头:“小五,你说的对。小五,这种血腥的事,还是否否来吧。” 否否说着就要从我手里接过缰绳。 我用肢体语言先拒绝了他,接着说道:“没事,我来,碾过去,就看不见他了,不血腥,我来。” “小五,还是否否来吧。”否否坚持要从我手里拿过缰绳。 “啧,不用,我来。” “小五,否否来吧。” “我说我来。” …… 推搡了几次,我不耐烦了,凶道:“否否,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否否停下手:“听小五的。” 我用肩膀推开他,“让开,让我来。” 我拉紧缰绳,控制好方向,准备就要赶马车。 就在此时,一直趴在地上的人,动了一下,我见此,立马赶马车,却被否否拉住缰绳,马匹只动了一下就停下来了。 否否看着地上正在挣扎爬起来的人,说道:“小五,他没事。” 我长眼了,看到了,唉,错过最佳时机,不能碾死他了。 我失望的松开缰绳,望着地上挣扎好一会,终于挣扎站起来的人。 他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额头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我们。 我上下打量一下他,没胸,是男的。 脸上都是灰,掩盖住了他的相貌,看身形,是瘦弱型的。 我没说话,否否更不可能说话,我们两就跟这个人对视着。 最终这个人开口了,虚弱道:“两位,能否给口吃的?我已经饿了三天了。” 他的声音听着十分女气,我和否否对视了一眼,接着我转过头看向他,问道:“你是女的?你胸呢?饿憋了?” “小五。”否否快速拉了一下我的衣袖:“非礼勿言。” 她满脸是灰的脸,隐约间还能看到红晕,她娇羞道:“小女子惭愧,没能长得如姑娘这般倾国倾城。” 夸我?不错,这话我爱听。 用眼神示意了下否否:“否否,分一些食物给这位姑娘。” 否否点头,进了马车取了一些干粮,下车走到她跟前,将干粮递给那姑娘。 姑娘接过干粮,十分有教养的先跟否否道了谢,才大口吃起干粮。 看她这样子,是真饿了。 我好心提醒她:“你吃慢些,别噎到了。” 我话音才落,她就连声咳嗽起来,握着拳头轻敲着胸口,否否站在她旁边,伸手给她顺了顺背,我转身从马车里摸出水囊,扔给否否,否否接住水囊,拔了塞子,递给那姑娘。 姑娘连忙抱着水囊,咕噜咕噜喝了好一会,才放下水囊,咽了一下,又喝了口水,谢道:“多谢姑娘,多谢公子。” “不客气。”我冰冷的回她,接着我拉起马缰,看向否否:“否否,上车,我们走了。” 否否点头上车,坐到我旁边,我甩了下缰绳,马车缓缓启动。 “等等,两位。”那姑娘拦在马车前面。 果然是要敲诈吗? “没钱。”我嘴快道:“我们穷。”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有些尴尬,继续说道:“小女子名绕梁,与家人不小心走散了,幸得二位相救,能否恳请两位载我一程路,待我到家后,必有重谢。”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大陆朝天,来往之人,何其多?怎就偏偏叫我们遇上她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拒绝道:“不行,我们还有事要办,送不了你。” “只载一程,一程便好。”绕梁恳切道。 我转头看向否否,“否否你说呢?” 否否看看绕梁,低下头没说话。 看他这幅模样,估计是想我送这姑娘一程了。 算了,人家一姑娘也怪可怜的,这荒山野岭的,夜里要是被狼叼去可咋办? 我问:“你家住哪?” 绕梁面露喜色向前一步:“家住京都北城。” “正好顺路,你上来吧。” 我示意了下否否,否否下了马车。 绕梁一边道谢一边往马车上:“谢谢两位。” 否否搭了把手,送她上了马车。 我回头看了眼马车的车厢示意她:“你进去歇着吧。” “这怎么好意思?”绕梁客气道。 我毫不客气的回她:“那你就下车。” “我还是进去歇着吧,”绕梁立即改口,生怕我们丢下她似的进了车厢,道谢:“多谢姑娘。” 我没搭理她,看向否否说道:“否否上来。” 否否听话的坐到我旁边,就要伸手去接缰绳,我避开他的手,温声道:“你也进车厢睡会吧,你一宿未合眼,肯定累了,吃些东西睡会。” 否否摇头:“否否不累。” “你怎么这么犟呢?叫你睡,你就去睡,我还指着你陪我到京都呢。”我又催促道:“快进去睡。” 否否低头沉默一息,耳尖有些红,“男女有别,那姑娘在车厢里,否否不便。” “连胸都没有,算什么女子,”我安慰:“没事,你别把她当女孩子看就好了,就把她当是是。” 否否抬头看着我,点点头,耳尖上的红褪去,转身进了车厢。 车帘拉着我也不知道他俩在车厢里是个什么情况,也未听到里面有声音,索性驱动马车继续赶路。 等到中午实在饿的架不住,正好又路过一条小溪,我赶忙停下马车,掀开车帘。 否否睁开眼,声音里还含着疲惫:“小五,你进来歇着,否否来赶车。” 他说着就起身。 “两位恩人要不我来赶车,你们歇着吧。” 绕梁急忙起身,正好与否否撞倒头。 “哎呦。” 绕梁痛呼一声,揉着被撞倒的头。 否否大概没觉得疼,依旧面无表情:“抱歉。” “不不不,”绕梁揉着头:“是我的错,撞倒恩人了,真对不起。我给你揉揉吧。” 绕梁说着就伸手去摸否否的头。 否否身子后移避开,道谢拒绝:“多谢,不必。” 我侧了身,留了空间让否否下了车。 我望着车厢里像是有些尴尬的绕梁,说道:“你也下来吧,擦擦脸,你有些脏。” “啊,是吗?” 绕梁用衣袖蹭了一下脸,脸被她的衣袖蹭的更脏了。 我有些看不下去:“你快下来吧,正好旁边有小溪,你洗洗,我给你拿套干净的衣裳,你换上。” “多谢恩人。”绕梁道谢。 “快下来。” 我催促着等她下了马车,上去从暗格里掏出非非准备的换洗衣服,正准备拿我的衣服的时候,转念一想,绕梁的身形虽然看着瘦弱,但明显比我高一大截,我的衣服她穿肯定小了,还不如拿否否的衣服给她。 第180章 京都之行2 这么想着,我就翻出一套否否的衣服,下了马车递给绕梁,“你暂且穿这一套吧。” 绕梁双手接过衣服,看了看,拉起衣服的一角,疑惑的问道:“这是男子的衣服?” 我手指了一下站在她身后的否否,对她说道:“是你身后之人的。” 否否看了眼绕梁手上的衣服:“这衣服赠与你了。” 绕梁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谢:“多谢。” 我看向否否,娇气道:“否否,我饿了。” “否否给你拿干粮。”否否说着就靠过来。 “不要。”我拒绝,顺便提了要求:“我要吃肉。” 否否看了眼绕梁,眼里露出不放心,绕梁立马保证道:“放心,我会保护好恩人的。” 妹子,就是因为有你在,我家否否才会不放心的。 “去吧。”我坐到马车上:“我哪都不去,就守在这,你快去快回。” 否否点头,转身钻进林子。 看否否走了,我催促绕梁:“趁着否否不在,你快些去洗澡换衣服吧,我给你看着。” “多谢恩人。”绕梁一脸感激的道谢。 我顺便提醒了她一句:“记得到下游洗。” “好。”绕梁抱着干净的衣服走向小溪边。 我拿着水囊在小溪上游装了水,走到树荫处坐下,慢慢喝。 绕梁在溪边上动作飞快擦洗着,顺便换了衣服。 有些猥琐的偷偷瞄了眼小溪边的绕梁。 哎呦,这人是谁?长得这么清纯!默默瞄了眼这人的胸,嗯,这大小,应该是绕梁。 我坐着没动,盯着清洗干净,披散着未干的头发,换好衣服的绕梁,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姑娘身形瘦弱纤细,面庞清纯,微微带笑,是个如白色郁金香般清纯的姑娘。 绕梁走到我旁边,朝我行了一礼,这礼是大家闺秀之礼,动作标准自然。 我心里有了想法,莫非她是大家小姐? 绕梁行完礼谢道:“绕梁谢过恩人。” “不谢,坐着吧。”我看了眼我旁边的空地示意她。 绕梁依言坐到我旁边,看着我。 我看了眼我的水囊,以为她要喝水,伸手将水囊递给她,意思再明显不过,叫她喝水。 她连忙摆摆手,“恩人,您误会了,我并非是想喝水。” 我收回手:“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绕梁试探性的说道:“恩人,您看着似乎只有十二三岁。” 你才十二三岁呢,我下过月就及笄了!什么眼神啊! 我表情未变,问她:“你今年多大?” “再有三个月就十八了。” 我喝了口水,不走心的说道:“都十八了?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怎么就跟家人走散了?” 绕梁没说话,低下头,样子像是要哭了。 我就随口问问,怎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了她似的。 我看着情绪低落的绕梁,问她:“你没事吧?” 绕梁摇摇头,用衣袖擦擦眼角,抬头强颜欢笑道:“恩人,我没事。” 姑娘,你这模样分明就是有事啊!唉,好烦,我为什么要多嘴问? 我伸出手顺顺她的背,安慰:“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要瘪在心中,委屈了自己。” 绕梁憋了憋嘴,接着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措不及防啊! 我手忙脚乱的安慰她:“莫哭莫哭,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我们能帮上忙的,都会帮的,但要是钱的话就算了,我跟否否没钱,穷得要命。” “不是钱的事,”绕梁便擦眼泪边抽泣道:“若是钱的事,那就简单多了。”她说完又大哭起来。 我正无奈的顺着她的背,正好瞥到否否拎着两只已经死了的野鸡回来,我赶忙无声的朝否否招手。 否否丢下手里的两只鸡,快步到我跟前,蹲下身子,问道:“小五,你怎么了?” “我没事,哭的是绕梁。”我顺着绕梁的背问否否:“有手帕吗?拿出来给绕梁擦擦。” 绕梁止了哭声,抽泣着抬头看着否否。否否愣了一下,眼中有些许怀疑,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绕梁。 绕梁抽泣的伸出双手接过手帕,口齿不清的道谢:“多谢恩人。” 我看着绕梁的伸出的双手,这才发现,绕梁的手长得十分好看,指如削葱根,细腻洁白,让人移不开眼。 再看看我自己的小手,和绕梁的手比简直丑到爆,真特么丑,将手藏进衣袖,羡慕之言脱口而出:“你的手真好看。” 绕梁擦擦眼泪,看看自己的手,边抽泣边说道:“还,还好,我们家的人手都好看。” 都哭成这样了,还不忘夸夸自家人,我也是服了,真想见见他们家人,看看手是不是都好看。 绕梁拿着手帕擦完眼泪,跟着又擤了一下鼻涕,我看到旁边否否的瞳孔明显放大了。 绕梁吸着鼻子,把手帕递给否否:“恩人,还你。” 否否猛地站起身退后一步,摇头:“不用了,送你了。” 接着又退了两步,跟我说道:“小五,否否去清理野鸡。” 我点头表示同意,绕梁拿着脏手帕跟否否道谢道:“多谢恩人!” 还谢呢?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被否否嫌弃了啊?我们家否否最爱干净了。 “我去捡些树枝。”我站起身。 “我也跟你一块去捡。” 绕梁也跟着站起身,跟着我一块捡树枝。 没一会,我俩就捡了一堆树枝,否否也拎着清理好的野鸡回来了。 找了几片大叶子把鸡肉包起来,塞了一些香料搁在鸡肚子里,刨了坑把用叶子包的鸡埋起来,又沿着埋鸡的地方挖了一圈的坑,在坑里烧火,打算把鸡焖熟。 火坑旁边太热,我躲在阴凉处看着否否和绕梁烧着火。 绕梁开始搭话:“还未请教两位恩人尊姓大名。” 否否没说话,而是看向我,绕梁也跟着看向我。 我简直想翻白眼,胡诌::“你可以叫他哥哥,叫我姐姐。” 绕梁一脸懵,看了眼否否,疑惑加不信道:“这位恩人我叫他哥哥也就罢了。” 又看向我:“只是您,看着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我叫您姐姐,不太合适吧?” 你才小孩子呢! 我淡定的张嘴:“我只是长得嫩而已,你若不喜欢,可以不叫。” 绕梁一脸为难的张张嘴,努力半天才说道:“不行,叫姐姐,我实在叫不出口,要不这样,我同哥哥一样唤您小五可好?” 想占我便宜? 我直接拒绝:“不好。” 绕梁看着我张张嘴,不停地尝试,一脸难为情,最后眼睛一闭,喊出来:“姐姐!” 声音太大,差点吓到我了。 我娇柔的小心脏,差点没被她一嗓子嚎出来。 我捂着心脏,朝她摆摆手:“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心脏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绕梁双手捂住自己爆红的脸,小声道:“对不起。” 没关系,但是姑娘你有关系了,你手上有黑灰你知道吗?你还去捂脸。 过一会,绕梁松开手,脸上留下了黑灰,还是手指印形的。 否否看着绕梁的脸眉头动了一下,然后看向我。 我翻了个白眼,提醒绕梁:“绕梁,你去洗把脸,你脸脏了。” “啊?” 绕梁单手捂住自己的脸旦,脸又红了,站起身就向小溪边跑去。 否否低下头,继续烧着火。 等了一会,野鸡差不多焖熟了,否否熄了火,用剑挖开土,小心翼翼的刨出用叶子包着的鸡,打开叶子,鸡香四溢,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否否分了一只整鸡给我,又分了一大半给绕梁,只给自己留了一小半,就着干粮吃着。 我捧着鸡吹吹凉,边啃边想着,我家否否还在长身体,要是营养跟不上就不好了。 想到这揪了一只鸡腿给否否:“否否,鸡腿不好吃,给你。” 否否接过鸡腿,疑惑道:“小五,你不是最爱吃鸡腿吗?” 我边嚼着肉边说着:“我是爱吃啊,可这只鸡的鸡腿不好吃啊。” 才不是呢,野鸡的鸡腿虽然肉少了点,可是又香又有嚼劲比普通的鸡腿好吃多了,可我不能苦了你啊。 绕梁看看自己手里的鸡,咬了口鸡腿嚼了嚼:“不会啊,挺好吃的。” 你闭嘴,就是因为有你,否否才只能吃到那么一点鸡,要不,还是把你丢了吧。 我眼神不善的看着她:“我俩吃的又不是同一只鸡。” 绕梁与我对视一眼,低下了头,默默的吃着手里的鸡,不敢说话。 “谢谢小五。”否否咬了我给的鸡腿。 因为真的饿了,没一会我就消灭了手里的鸡,就着水又吃了点干粮才算饱。 到小溪边洗了手,擦了脸,独自一人坐到马车车夫的位置,吊着腿,等否否和绕梁。 否否在埋火堆,绕梁洗了手走过来,看我一眼低下头扭捏的说道:“姐姐,你能否陪我去解个手?” 有诈?想骗我一个人去荒地,然后干掉我? 我警惕的看看她,她揪着衣摆姿势别扭的很,脸上也有红晕,看样子的确像尿急。人有三急,没准是我想多了。 脚一伸,落地下了马车,远远的跟否否喊了一句:“否否,我和绕梁去方便一下,你在此处等着。” 否否站起身,警惕的看了眼绕梁,然后对我点点头。 第181章 京都之行3 跟着绕梁走进林子,走到一个十分隐蔽的草丛处,绕梁脸红道:“就在这里吧,姐姐,你能转过身吗?” “好。” 我点头,站到离她远点的地方,背靠着树,不看她,警惕着。 没感受到附近有人啊,难道说她想亲自动手,就以她身上那么点微弱的气息,估计连小玉都干不过,还想暗算我? 等等,没准人家菇凉只是单纯的害羞而已,我怎么能这么想人姑凉呢?不能随便就怀疑别人,人性本善,人性本善。 这在我纠结之时,头上一凉,汗毛一竖,嘴里喊了一句“卧槽”,手瞬间附上功力抓住朝我袭来的危险。 这是一条竹叶青,我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死死的按住它的脑袋,它柔软冰凉的躯干,顺势紧紧裹住我的左臂。 我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我手快,我就被毒蛇咬到了,虽然这蛇毒我能抗的过去,但是伤口会疼啊,而且身体也会难受的。 “怎么了?” 绕梁已经提起了裤子,慌忙的朝我跑来。 我按着蛇头,转过身面对着她。 她看到我左臂上缠着的蛇,尖叫一声:“啊!蛇!” 跟着退后好几步,摔倒在地。 听到否否的声音:“小五,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大声的回了声否否,看向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看着我左臂上缠着蛇的绕梁,安慰她:“没事的,快起来,我们回去。” 绕梁惊吓过度,颤抖的摇头:“不,你先走,我跟着,我怕蛇,我怕。” 果然是女孩子,娇弱的像朵花,连蛇都害怕。话说我也是女孩子,我咋就不怕? “好吧,你跟着我,莫要跟丢了。”我死死的按着蛇脑袋转身往回走。 我走了一大截路,绕梁才从地上爬起来,哆嗦的跟着我。 可能这姑娘是真怕蛇吧? 我警惕着周围,慢悠悠的走回我们停马车的地方。 否否见到我从林子里出来,立刻迎上我,看了眼我左臂上的蛇,“小五,你没被伤到吧?” “没有。”我淡定的说道:“我怎么可能会被一条蛇伤到,就是这蛇缠我缠的太紧,我手臂有些麻,而且,你看到没?” 我抬起左手伸给否否看:“它吐口水了,我嫌弃。” 否否看了眼蛇头:“小五,那不是口水,是毒液。” “毒液就毒液吧,咋办?”我伸着胳膊问否否。 绕梁离我们站在离我们七尺远的地方,害怕的喊道:“你们小心点,那是毒蛇,别被咬到了。” 我们看了眼抱着树的绕梁,点点头,又齐齐回过头看向我左臂上的毒蛇。 否否看着我说道:“小五,你按着蛇头别动,,否否用剑劈了这蛇如何?” 好办法,就是有些考验持剑人的功力,要是一不小心误伤了我咋办?不过持剑人是否否的话,我还是很放心的。 我同意道:“好。” 不过还是跟着提醒了一句:“剑拿稳了,手不要抖。” 否否点头,剑光一闪,缠在我手臂上的蛇的躯干剧烈抖动挣扎,蛇头的切断处也不停的在蠕动,蛇血染红了我半截袖子。 都说‘打蛇打七寸,死尾不死头’,怕蛇没死,我愣是死掐着蛇头没敢松手。 否否伸手把缠在我手臂上蛇身,边捋边顺了下来,抓着还在蠕动挣扎的蛇身说道:“小五,我们晚上可以吃蛇肉。” 蛇肉又鲜又香,我十分认同:“好,蛇身留着晚上吃,来,刨个坑。” 否否看看我手里按着的蛇头:“又埋?” 我点点头:“不埋不放心。” 否否用剑就地刨了个小坑,我叫他离坑远些。 我自己也站得远远的,瞄准那个小坑,手腕发力,手一松,将蛇头准确无误的扔进小坑里,蛇头果然还没死,挣扎蠕动,蛇血染污了泥土。 否否走近了些,用剑尖拨动泥土,掩埋住蛇头,埋实了坑,我不放心的走过去,踩严实了那一块土地,才住脚,让否否拿上那截蛇身,一起到溪边。 撕掉左边的衣袖,露出我洁白无瑕的胳膊,洗干净手,等否否清理好蛇肉,搓了点盐腌着,用绳子拴着吊在马车的车檐旁暴晒。 撕了一只袖子,我觉得凉快多了,坐在马车旁,吊着腿朝绕梁招手:“快回来,我们准备启程了。” 绕梁绕过埋蛇头的坑,站在马车旁,看着吊着的那条蛇肉,满脸害怕:“为什么要把蛇肉吊在这?” 我自然的说道:“储备粮食啊,晚上吃。” 绕梁一脸难以置信:“毒蛇怎么能吃?吃了万一中毒怎么办?快扔了吧!” “否否已经处理干净了,没毒的。”我解释。 绕梁还是一脸不信:“就算没毒,蛇这么可怕的东西怎么能吃呢。” “快上马车吧。”否否在旁边提醒绕梁。 绕梁看看吊着的蛇肉,身体紧张到僵硬的上了马车,进了车厢。 否否跟着坐到我旁边:“小五,你也进车厢吧,否否来赶车。” “不用,你才睡了没一会,你进去先睡会吧,等到晚上再换你赶。” 我拉起缰绳。 否否犹豫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进了车厢。 我独自一人驾着马车继续赶路,等到晚上野炊时,否否炖了一锅蛇肉汤,绕梁那是坚决不吃,看都不敢看,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啃着干粮。 吃完饭,我跟绕梁组队到小溪边轮流洗漱,我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等等绕梁洗漱完,我抱着那套少了半截袖子的衣裳给否否,叫他刨坑埋了,顺便自己也去洗洗。 上了马车,还有些睡不着,拉开车帘,透着气,顺便跟绕梁闲聊:“绕梁,白日里你哭是因为什么难处?” 说出来让我乐乐。 绕梁低头,过了好一会悲伤道:“我已到适婚的年岁,父亲母亲要将我嫁给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我不愿意,却也无法改变父母的决定,连一向疼爱我的哥哥,这次也不帮我了。” 我靠着车厢随口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到适婚的年岁,嫁便嫁了呗。” “他若是洁身自好品行端正之人,我嫁也就嫁了,”绕梁语气有些愤恨:“可他偏偏是个一无是处、沾花粘草之人,我怎能嫁给这样的纨绔!” 我搭了一句:“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 没听到绕梁的回答,我又说道:“你离家出走,难道没带钱财?怎么会变成那般落魄的模样?” “带了,可我一路走来,见到许多凄苦悲惨之人,我心中不忍,就帮了他们,”绕梁委屈:“没成想,钱那样不经花。” 一直赶车没说话的否否,这时候说了一句:“好人自会有好报。” 绕梁点头声音中含着喜悦:“对,在我快饿死时,幸亏遇上了你和姐姐,不然我现在已是黄泉路上的一缕游魂。能遇见你,还有姐姐,我真的觉得我十分幸运。” 否否回头看了眼她,又快速回过头看着前方的路,没说话。 我打着哈欠,闭上眼睡觉。 就这样,夜里否否赶马车,白天我赶马车,虽然有绕梁在,耽误了些行程,但总算在第五天赶到了京都。 大清早的迎着朝阳,进了北城门,否否赶着马车到了绕梁说的街上,将她放下车。 绕梁给我们行礼道谢道:“感谢哥哥姐姐,救我一命,还将我送回来,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哥哥姐姐要不是嫌弃,请到我家中一坐,我必重谢哥哥姐姐。” 我撩着车帘,打着哈欠:“救你是意外,送你是顺道,举手之劳,不必挂念,我们还有要事,先走了。” 说完我放下了帘子,对否否传音:去别院。 就在此时,我听到车外绕梁的声音:“哥哥姐姐,能否给我留一个地址,我日后好写信给你们。” 事真多。 我传音给否否:把东城别院的地址告诉她,我们去西城的别院。 接着就听到否否报了地址:“我们不常在京都,你可送信至东城七里街第二个巷子第三户人家,他家人和我们是老乡。” 否否报完地址,马车缓缓行驶。 京都马车不可赶得过快,过快容易引起捕快的注意,然后拦下你不停的盘问。 等我们到了西城的别院后门,已然是巳时。 下了马车,敲了门,否否露了信物,仆人赶忙给我们开门进院子。 院里的六个的仆人都来拜见了我,我没急着去皇宫,而是先让他们跟我说了探听到的消息,我谨慎的甄别好坏,确定不是圈套,才决定等我的大部队到了京都,再大张旗鼓的进皇宫。 不怪我太谨慎,是实在是怕啊,毕竟我在明,敌人在暗,万一跑出来捅我一刀子可咋办啊。 在别院窝了一天,总算是在第二天下午等到我的大部队来了,按照我的吩咐大部队直接到了西城的别院,仆人们开了大门,迎进了马车。 陈烈带着队伍给我行了礼,叙述了途中所遇到的事。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先后受了三四波人的攻击,我看看他们有的像是受了伤,便让他们先去休息疗伤,接着让否否先去皇宫门口递名帖,预约明天早上拜见陛下。 日落西山,也不见否否回来,拎了个小马扎坐在房门前托着腮等否否。 第182章 京都之行4 陈烈走到我旁边,单膝跪下:“家主,天色已暗,您该用晚膳了。” 我托着腮盯着紧闭的大门说道:“把大家喊到客厅一块吃吧,我一个人吃不下。” “是。”陈烈起身去安排。 我心中疑惑,真是奇了怪了,否否已经去了快四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莫非让人打劫了?额滴天呐,我有不少家当在否否身上啊。 冷静冷静,,我现在都富可敌国了,否否身上的那点我不在乎,不在乎。不行,冷静不了,那可是我的银票,我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家主,安排好餐桌了。”陈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看看单膝跪在我旁边的陈烈,平复了情绪,淡定的起身往客厅去,陈烈跟在我身后。 待我走到客厅,我们家的死卫、护卫和仆人按着顺序站在自己的摆着饭菜的小桌子旁,我一出现,他们整齐的鞠躬低头行礼:“家主好!” 声音整齐宏亮,震的我耳朵有点疼,镇定的从他们中间走过,走到属于我的主位上跪坐下,温柔道:“都坐下吧。” “是。”三十多个人整齐工整的跪坐在餐桌旁。 我端起碗,拿起筷子,仍旧温柔的说道:“大家不必拘束,吃饭吧。” 我扒了口饭,他们才拿起碗筷吃起来。 都是成年男子,运动量又大,饭量自然不小,怕他们吃不饱,我又叫厨房煮了一锅饭。看着他们吃的那叫一个香,我也跟着多吃了不少,饭菜果然还是大家一块吃才可口。 等吃完饭,大家互相协助着撤掉了餐桌,打扫恢复了客厅原来的模样。 我盘腿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望着大门,疑惑的问陈烈:“否否怎么去了这么久?” “要不派个人去探查一番?”陈烈提议道。 好主意,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劫我家否否。 我正准备点头,突然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翻墙而入,我连忙起身往外走,院里的死卫和侍卫们也被我惊动了。 出了客厅一看,来人正是否否。 我停住脚步问否否:“怎么翻墙进来了?” 否否走到我跟前,单膝跪下:“家主,之前有人跟着否否。” 我心中第一反应是皇宫里的人。 问否否:“甩掉了吗?” 否否:“甩掉了。” 我接着问:“是皇宫里的人?” 否否略一思虑:“不能确定。” 我又问:“宫中怎么答复的?” “内侍总管双全当时就要来请您,否否回绝了,跟他表明了明日辰时家主会过来拜会陛下。内侍总管再三请求,否否都回绝了,之后否否找了借口,离开了。回来的路上,发觉有人跟着否否,那人轻功有些好,否否花了些功夫才甩掉他,所以回来晚了。” 我心思动了动,伸手把否否拽起来:“先起来吧,厨房给你留了饭菜,你先去吃饭。” “是。”否否点头去了厨房。 我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边溜达边想着心思,陈烈站在一边,眼神一直盯着我。 溜达了没一会,否否吃了饭出来到院子里,和陈烈站在一块,一起看着我来回溜达。 我全身投入的想着自己的心思,跟着否否的人,很大的可能是皇宫的人,如果真是皇宫的人,那么陛下为何要派人跟着否否,是想找到我的住处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啊,我的队伍可是大张旗鼓的进的城,来的别院,不可能是为了确定我的住处。难道是来监视我们的?那也不对啊,不过说起来否否当时可不在队伍中,没准陛下怀疑我不在西城的别院,另外住在他处。 话说这都离我接到信差不多七天了,也不知道长公主咋样了,有没有饿死自己。四哥要我对长公主好些,眼看着长公主就要饿死自己跟四哥团聚了,我是去劝她活着呢?还是鼓励她饿死自己? 长公主对我还算不错,若真随她心愿,多半是想跟四哥团聚,我于情该随她,但长公主是整个大陆的公主,是这个国家的公主,怎可为了一个男子而寻死觅活呢?于理我该劝她。纠结…… 可四哥叫我对长公主好些,四哥大概是不希望长公主有事的。嗯……那还纠结个屁,一切以四哥为标准。 想通了,停下脚步,开心的喊着否否:“否否,备水,我要沐浴。” “是。”否否应声。 因为整个院子里除了我,就没有多余的女眷,我只能自己亲自动手沐浴洗漱换衣服,实在是失误,竟然忘记带婢女了,没有婢女我还怎么享受生活?怎么装逼?失策,失策。 躺床上和否否说了回话,就入了梦。 第二天天还未亮就被否否喊起床,换了身素色的衣裙,洗漱了一番,坐在梳妆台旁梳半天头发,都梳不好像非非梳得那种顶好看的发辫。 否否站旁边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吧,问道:“家主,要不让否否来帮您梳?” 听否否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否否可是得到过非非的真传的,我立马高兴给他递梳子:“好啊好啊。” 没一会,否否就给编好发辫,戴上象征着家主身份的发簪。 不错不错,否否这手艺虽然比非非次了点,但比我好多了。我怎么就这么幸运,能有否否这么个全能人才在身边呢?越来越喜欢否否了。略施脂粉,照照镜子,好好审视了自己一番,很好,完美。 吃了早饭,跟大部队交代了些事,上了我豪华版的马车,大部队护着,开始往皇宫走。 辰时,准时到达皇宫正门,我扶着否否的手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就见双全迎上来,朝我行了见礼,焦急的说道:“陈家主,您可算来了。” 我伸手安抚:“御前亲侍大人勿急。” “能不急吗?长公主都瘦脱相了,陈家主您快随老奴去劝劝长公主吧。”双全说着就拉住我的手腕。 我看着他拉住我的手,眉头一皱。 双全注意到我的神情,立刻松了手,赔礼道:“老奴失礼了,还请陈家主不要跟老奴计较,只是长公主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实在是舍不得看着长公主那样折磨自己,老奴这个心里急啊。” 奉承的话,我不太想说,直奔主题:“我四哥在世时,长公主待我极好,她如今这般消沉,我自是于心不忍,心中焦急,故接到陛下的信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还请亲侍大人带路。” “陈家主这边请。”双全将我请上旁边的轿撵。 轿撵刚抬起,否否就跟上,守着宫门的侍卫立马拦住否否。 我回头看着否否,说道:“他是我的贴身护卫,我在哪,他就在哪,” 我又转头看着双全冷冰冰道:“亲侍大人需要先去请示陛下吗?” “既是陈家主的贴身护卫,自然是能一起进宫的,只是您也知道这武器是万不能带进宫的,陈家主,您看。” 双全话没说完,但意思我却懂了。 对,上回进宫,否否和陈是也是被没收了武器才进了宫。 回头用眼神示意了下否否。 否否将剑递给陈烈,宫门前的侍卫又搜了否否的身,确认无武器后,才退到一边。 确定否否能进宫后,双全就命人抬着轿撵,一路小跑到长公主暂住的大明宫,要不是抬轿的几个内侍脚步稳,我真怕我会被颠下来。 一到大明宫,我压根不用双全请,装着很焦急的模样,立马逃离了轿撵往大明宫里走。 乜裳带着几个侍女迎上来,行了礼:“陈家主,您来了,这边请。” 急忙带着我走进内院。 双全、否否因为是男子都留在了外院候着,我独自一人跟着乜裳进的内院东阁。 东阁门开着,里面却静悄悄的,没有声音,要不是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气息,我都怀疑长公主是不是已经挂了。 乜裳看着像是消瘦了不少,有些憔悴的对我说道:“陈家主,长公主她有些偏执,对您兄长也是有着深深的执念,还请您好好劝劝她,她已经半个月没有好好进食了,全靠汤汤水水吊着。” 我看着屋里问道:“你们劝了吗?” “劝了,都劝了,可谁的话都不听,就连陛下的话,长公主也听不进去。” 我眼神闪了闪,不经意的问道:“请了古酴傲古家主来劝过吗?” 乜裳沉默,好一会才犹豫道:“长公主与古家主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当年只是因为您兄长在,所以还算和气,如今您兄长已去,长公主若是见到古家主,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所以您尽量不要在长公主面前提起古家主。” 这关系真特么乱,我明明看古酴傲和长公主关系挺不错的啊,结果告诉我是装的,这俩也真是能忍得住。不过正巧,我也不喜欢古酴傲这货。 “嗯,知道了。”我就要进屋。 “等等,陈家主。”乜裳叫住我,又嘱咐了一句:“还请您务必请长公主吃些东西,她不能再这么饿着了。” 我“嗯”了一声,继续往屋里走。 屋里无他人,珠帘后面的大床上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气息弱到叫人感知不到。 我撩起珠帘,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穿着一身里衣、未梳洗的长公主,这哪里还是那个让我惊艳的美艳玥姐? 第183章 京都之行5 憔悴消瘦的简直不成人形,面瘦肌黄无生机,嘴唇苍白并且都起皮了,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床顶,连眨都不眨一下,像是一个没有声息的假人。 好好的一个美艳的大美人,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心疼。 慢慢走到床边,看着她,轻轻喊了声:“玥姐。” 长公主没动,只是用眼神瞥了我一眼,接着她猛地起身,就跟抓住希望似的抓住我的手,情绪激动,满脸希冀:“小五,你来了,浩初也来了吧?就在外院是不是?让浩初进来,让他进来,他没死对不对?对不对?” 我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她的手,压着嗓子安慰她:“玥姐,你别激动,先别激动。” 长公主从我手里拽出自己的手,直摇头:“我没激动,我没激动,我就是想知道浩初死没死?” 她开始嘶吼:“他们都骗我,都骗我!浩初怎么可能会死!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要去找他!我要去皖州!我要去一座城找他!” 长公主吼着就要下床。 我赶忙拦住她,可能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吧,她的力气小的很,我一把就拦住了她,她情绪激动异常,仍在反抗。 我无奈的喊出:“我四哥他死了,死了都一个多月了。” “你骗我,你骗我,你们都骗我!”长公主不停地挣扎,边挣扎边打着我的背:“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放开我,放开我!” 我忍着痛,红了眼圈,抱着她更紧,不停的安慰:“玥姐,你别哭了,我四哥死了,真的死了。” “我不信,一定是皇爷爷叫你来骗我的,你放开我!骗我,骗我,都骗我……” 她还在边哭边打着我的后背,渐渐的打我的力度越来越轻,最终停下手,只剩下哭喊:“我错了,我再也不吵着去找他了,我再也不追着他不放了,我再也不争了,求求你们别说他死了好不好?好不好?他死了,我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爱他,我爱他啊……” 长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真的没想到长公主竟然对四哥用情至深到这地步。 我以为长公主只是单纯的迷恋而已,没想到竟然会是真的爱,爱这种情感,容易叫人失去理智,比如说现在的长公主。 心里虽然堵得慌,但我还是狠心说着:“玥姐,我没有骗你,我四哥真的死了,已经烧成灰,葬进了我家祖坟,葬礼是我亲自安排的。” 长公主依旧哭喊着,一直哭了好一会,她才止了哭声,眼中的泪水却依旧不止,推开我,看着我,哑着声音,眼睛红彤彤:“我不信!除非你让我进你家祖坟,让我看到他的坟!” 我看着她眼睛,压着声音拒绝她:“那不可能,我家的坟,外人进不了。” 长公主眼神里透出疯狂,用力抓住我的胳膊:“浩初还未娶亲,我!我愿意嫁给他!我愿意和他冥婚,我愿意给他陪葬!我成了他的内人,我就能去看他了!” 我震惊,我实在没想到长公主会有这种想法,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傻话?” 长公主看着我一脸认真:“我没有说傻话,我说的是真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和浩初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我太惊讶了,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她是长公主啊,名誉上,最尊贵的女人,她要舍弃她的荣华富贵去给一个死人陪葬?即使这个死人是我的四哥,我也不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的按住她的胳膊,想大声的喊醒她:“你是公主,你是长公主啊,你是整个大陆的唯一的公主,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已经死了人这样轻贱自己?” 长公主奋力挣脱我,冲着喊叫:“我不要当什么公主!我连见他都不能见,我当这个公主有何用!都阻止我!全都叫我克制自己!全都叫我珍重身份!全都不让我见他!我有什么错?” 她哑着声音,流着泪,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想见他,我喜欢他,我爱他,我想他,我为什么就不能去见他?我为什么就不能去找他?我只是想见见他,和他说说话,看着他笑而已,为什么古酴傲可以,偏偏我就不能?为什么!” 长公主说着抬起头,又像最开始的那样看着我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把抓住我的手:“小五,我知道你最好了,你现在是陈氏家族的家主对不对? 你说的话没人敢不听,你让我进你家祖坟好不好?我愿意,我自愿给浩初陪葬,我可以发懿旨给天下人,说我是自愿的,让我去陪陪他好不好?” 我摇头,决定说一个慌:“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连你也要阻止我?小五,我是你玥姐啊,我对你不好吗?”长公主死死的抓住我,跪坐起身:“连你也不肯帮我吗?” 我回抓住她的胳膊,按住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告诉她:“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先祖有训,我陈家不与你王孙皇室通婚。” “为什么?你骗我!”长公主死死的扣住我的手,指甲都陷进我的肉里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你肯定是在骗我!” 我忍着痛,一脸正气道:“陛下知道这事,陛下知道原因,你若不信可亲自问陛下。” 长公主突然失了声,抓着我的手也松了,瘫坐在床上,表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好一会,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做这公主究竟有什么用?连给爱的人陪葬都不行,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还皇爷爷欠你们家的情债吗?我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偏偏是我?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在遇见他的那一天,我便自尽了,也不会如今日这般痛苦。我还有什么理由苟活着?” 这是什么意思?准备轻生了吗?那怎么行?四哥叫我好好对你的。你若死了,四哥没准晚上会来找我聊天 。 我一把抱住她,牢牢的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有理由的,你得活着,四哥生前最常说的就是想要踏遍大陆的河山,看尽大陆的景色,尝遍大陆的美食,四哥至死都还觉得遗憾,没有人能替他实现这个愿望。 玥姐,你来替四哥完成他最后的遗愿吧,玥姐,只有你最合适,因为四哥叫我替他好好照顾你,他希望你能活得自在,活得无拘无束。” 耳旁响起长公主的哭泣声:“你是在骗我吗?我从未听浩初说过他有这个心愿。” 是啊,我是骗你,我不知道该怎样打消你轻生的念头,只能这么骗你,反正你也证实不了。 我轻轻推开长公主,看着她,认真的告诉她:“四哥从未与外人说过这个心愿,四哥他只与我说过,因为我与他同住在一个院子里,因为我是他妹妹,因为我姓陈,而你和古酴傲,都不姓陈。” 长公主流着泪,看着我:“你说的是真的?” 这个时候,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啊,要想别人相信首先要自己相信。 我认真的看着她,半点不闪躲,不动摇,哀伤道:“你若死了,四哥的遗愿就永远只能是遗愿。他泉下有知,若是知道你死了,他必定会很难过,会责备我,为什么不阻止你。” 长公主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看穿我:“他有没有说过他喜欢我之类的话?” 我照实回答她:“没有,他说你是一个好姑娘,他叫我好好照顾你。” 长公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脖颈处咽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过脖颈,胸口起伏了几下。 最后低头依旧闭着眼脖子轻轻晃动了几下,脖颈处又咽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看着我,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我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看她,她低下眸子,有气无力道:“你出去吧,叫乜裳进来。” 我站起身,行了一个见礼,转身走出门,对站在门外焦急等待的乜裳说道:“长公主叫你进去。” 乜裳愣了一下,接着给我行了一礼:“多谢陈家主。” 急忙进了屋,没一会她又快步走出来吩咐侍女拿吃食。 内院立马忙起来,我想想大概没我什么事了,趁她们都忙着就独自一人默默的退出内院,进了外院。 一进外院,否否就站到我身旁,双全也连忙靠过来行礼问道:“长公主如何了?” 我想了想说道:“长公主执念太深,一时半会怕是走不出,尽量还是迁就些她吧,我出来时,见侍女给她送了膳食。” 双全双手合十感激:“谢天谢地总算是啃吃东西了,真是多谢陈家主了。” “长公主之前不是一直都喝着一些汤汤水水吗?”我不经意的问道。 “不瞒您说,之前那些汤水都是陛下让人硬灌下去的,”双全满脸心疼:“真是苦了长公主,她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罪啊,老奴心疼的很。” 双全擦擦眼角,接着对我说道:“陈家主,让您见笑了。” 第184章 京都之行6 我有些羡慕:“有亲侍大人在,长公主真是幸运。” “陈家主您可别这么说,长公主身份高贵,能伺候长公主是老奴的幸运。”双全又给我行了一礼:“陈家主,还请您移步,陛下请您御书房一叙。” 我点头:“有劳大人带路。” “陈家主,这边请。” 跟着双全没一会就到了御书房,等双全通报过,留下否否在门外,我独自一人跟着双全进了御书房。 皇帝陛下正在批阅奏折,见到我来了,放下了笔,我乖巧的给皇帝陛下行了一个见礼:“小五拜见陛下。” 皇帝陛下坐在皇位上朝我招招手:“来,好孩子,过来,到朕这来,让朕好好瞧瞧你。” 皇帝陛下一如我初次见到般慈祥,只是看着像是又苍老了些。 我屁颠屁颠的跑到他身旁,张嘴就是奉承:“许久未见陛下,小五甚为想念,今日终见陛下,陛下又神武了些。” “就你这小嘴甜。”皇帝陛下拉着我的胳膊,宠溺的摸摸我的头,“来,朕瞧瞧。” 皇帝陛下仔细看看我说道:“嗯,像是长高了不少,脸也长开了些,像是个姑娘了,就是这衣裳穿的太素净了些。” 我乖巧实诚的答道:“陛下,我四哥未过‘守七’,小五不宜穿颜色艳丽的衣裳。” 皇帝陛下手停顿了一下,放下了手,叹气道:“浩初这孩子,命不好。” 接着又轻轻拍拍我的肩膀:“以后你的担子重啊。” 我的眼圈只一息就红了,眼泪开始打转:“陛下,小五的命是不是也不好?小五是不是也会如我四哥那般短命?我家历代家主从未有一个长寿的,小五怕是也活不过几年。” 说完眼泪如决堤的潮水般往外流。 “瞎说,小五这样可爱,怎会命不好,快别哭了,”皇帝陛下接过双全递上的手帕边给我擦着眼泪边说道:“有朕在,定不会再让人在你面前说闲话,也定不会叫人欺负你,好孩子,快别哭了。” 我边忍着眼泪边抽抽:“陛下真好,不枉小五我一直惦念着陛下。” “就会哄朕开心,”皇帝陛下边给我擦干泪痕边说道:“你若真惦念着朕,怎会一封信都不写给朕?” “我以为陛下日理万机,定不会理会我,”我用衣袖擦擦眼睛委屈道:“今后我必常给陛下写信,陛下不要生厌才好。” “朕怎会生厌,高兴还来不及呢。”皇帝陛下又要揉我的头,但却停下了手,改摸着我头上插着发簪,“你这发簪是你家历代家主戴的那只发簪?” “嗯。”我毫无防备的点点头,问道:“这发簪怎么了?” 皇帝陛下收回手,露出些落寞:“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故人。” 又精神的岔开话题:“你去见了玥儿了吗?” 明知故问。 我点头:“见了,长公主郁结在心,一时半会大概解不了心结,需得顺着她些。我离开时,见到侍女给她拿了膳食。” “肯用膳,那便好。玥儿这孩子,唉。”皇帝陛下又叹了一口气。 我没说话,只是依旧眼神崇拜的看着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与先祖的事,多半是皇帝陛下负了先祖,不然长公主也不会说‘还债’之类的话,所以我只要在皇帝陛下面前示弱就好。 毕竟我根基不稳,年岁又小,万一被人暗害了可咋办,我可不能现在就玩完,如果有皇帝陛下保驾护航,路肯定要好走些。 皇帝陛下摸摸我的头发,问道:“小五啊,朕难得见你一回,你可愿留在宫中住几日。” “住几日有些难,四哥‘六七’之日需得我在场,今日下午便会启程回皖州,”我笑得单纯:“但陪您用午膳还是可以的,不知陛下是否恩准小五这个请求?” “准了。”皇帝陛下转身吩咐双全:“双全,让御膳房做几道小五爱吃的。” 皇帝陛下吩咐完,起身拉着我往软塌旁走,“来来来,小五,陪朕手谈几局。” 窝草,又下棋,我不想下啊。 “好的,陛下。”我笑着积极的给皇帝陛下递上棋盒。 陪着皇帝陛下用了下完棋,用了午膳,接着依依不舍的跟皇帝陛下告了别,双全叫人抬了轿撵送我出了宫门。 扶着否否下了轿撵,陈烈和护卫们见到我出来,立马护过来。 双全向我行了一礼:“今日真是多谢陈家主。” “大人客气了,陛下和长公主皆待我不薄,该是我做的。”我客气道。 “陛下有吩咐,派人将您送出城。”双全做了个请的姿势:“陈家主,您且先上马车。” “有劳大人。” 我道了谢,心安理得的扶着否否上了马车。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有排场就要用,不然别人都不知道我有多不好惹,没事就来暗杀我一下咋办? 上了马车,我传音给否否:出城。 马车缓缓启动,我撩开车帘看了一下,有不少官兵侍卫给我开道,粗略看一下大概有个几百人吧,而我的人则把我的马车围在中间,街道两旁纷纷有群众驻足围观。 但让我诧异的是双全竟然骑着马跟在旁边,这可真是给足了我面子啊,双全是皇帝陛下唯一的近身内侍,他来送我,差不多等于是皇帝陛下亲自送我了,当然档次还是差很多的。 想了想,我在马车里翻了翻,终于翻到了我让非非装在行李里的家主灵位,找了块蓝布包了起来拿在手上。 等到城门处,双全隔着马车跟我行礼告别:“陈家主,老奴送到这就不送了,陈家主一路顺风。” 我隔着车帘声音无波澜的说道:“多谢亲侍大人相送,我这有样礼物,还请您转送给长公主。” 我将手里的包着蓝布的灵位递出车帘。 否否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转交给双全,我坐在马车里听到双全的声音:“老奴一定亲手将您的礼物转送给长公主。” “嗯,启程。” 马车再次启动,速度比之前快多了,但还算平稳,无聊的开了八宝盒的盖子,抄起松子开始嗑,每次嗑松子的时候我都有种自己是只小松鼠的错觉。 没一会就嗑过瘾了,想想还要在车上渡过好几天,还是留点慢慢吃吧。 掀开窗帘透光透气,摸出一本小说,收了硌脑袋的发簪,翘着腿靠着马车开始看。 这路一赶就是一天,人多就是力量大,生火做饭的速度奇快,连菜的种类都变多了,还有饭后水果。 吃完饭,洗了手,叼着不知道谁采来的果子,坐在马车上车夫做的位置,看着护卫们分工掩灭了火堆,收拾好,准备启程。 否否坐到我旁边,拉起缰绳说道:“家主,外面热,您马车里歇着吧。” “不要,”我边啃着果子边说道:“车里太闷了,还无聊,我要坐在车外。” “否否给您买了小说和话本放车里了。” 我扔了果核:“不想看,好无聊,我要坐外面,和你们说说话。” “好,您坐稳。” 否否确认我坐稳后,挥鞭赶马,护卫们护在马车一同前行。 我盘腿坐在否否旁边,内心无比寂寞,无聊,想作。 一时兴起高声问了句:“你们谁会唱曲?” 护卫们相互看了眼,没人回答。 正在我觉得尴尬的时候,否否回了句:“否否会。” 我鸡皮疙瘩瞬间梗起,否否的歌声那可是相当有杀伤力的啊! 我假装没听到,继续问:“你们有谁会唱小曲?” 护卫们又互相看了一眼,齐齐摇头。 否否又回了句:“否否会。” 我转头看向否否,心中纠结,是选择刺激的死去,还是无聊的活着?答案当然是刺激了,我真的太无聊了。 我铤而走险,还抱着死死侥幸心理,点点头:“那好吧,否否你来唱,就唱《诗经》里的那首‘采薇’,我记得小时候大街小巷都唱着这首歌,书塾里的先生还特地教我们唱这首来着。” 我期待的看着否否。 否否清清嗓子,开口唱出:“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娘亲,救我!我的耳朵!这不是我要的采薇! 条件反射捂住耳朵的人,除了我,还有我的众多护卫,基本上能用双手捂住耳朵的,就没一个闲着手的。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快来个人,救救我啊!为毛我要作死? 我捂住耳朵环视一圈,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旁边骑着马的陈烈身上,满眼希冀的看着他,他捂着耳朵恰好和我来了个对视,我赶忙用眼神示意他阻止否否继续唱下去。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接收到了我的意思,抬头环视一圈四周的护卫们,接着看了眼还在忘情唱着的否否,对我点点头,放声唱起来:“采薇采薇,薇亦柔止,预备,唱!”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三十多个人齐声高唱,瞬间就把否否的声音盖住了。 太特么好了,终于听到正常的歌声了,否否的歌声好像也不怎么猖狂了。 我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跟着他们的歌声打着节拍。 第185章 回皖州遇袭1 等了好一会,等到我最喜欢一小节了,忍不住跟着他们唱起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啊……” 一曲唱完,我立马鼓起掌,不愧是当年风靡大街小巷的歌曲,人人都会唱,唱的真是太好了,都是人才,力挽狂澜啊!我差点就死在否否的开头里。 我鼓着掌赞扬他们:“好,唱的真好,太好听了。” 我环视一圈,看看我的护卫们,可能是因为被我夸赞了吧,都面露笑意。 陈烈咧嘴笑道:“家主过奖了,主要是这曲子谱的好。” “这曲子谱的确实好,旋律动人,感情层层递进,再配上采薇这词,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我先夸了遍曲子,又转而夸他们:“但主要还是我们唱的好,我觉得以我们这种超高水平说不定可以开个乐坊,专门唱这种大合唱,陈烈你领唱,我来打节拍,其他人合唱,至于否否你。” 我看向否否,否否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希冀。 我不忍心丢下否否,但又实在不想听他唱歌作死,绞尽脑汁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委以重任:“否否你就掌控全场,指挥我们。” “哈哈哈……” 护卫队里有一个人没绷住笑出声,接着笑声就蔓延到了全队,我也绷不住咧开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出声。 因为这次合唱的事,我跟我的护卫队们关系好了不少,就跟个长期高高在上的神仙终于下地接到了地气是一回事,护卫队们开始把我当成了个普通的小女孩照顾,时不时来跟我聊聊天,当然出格的话他们依旧不敢说。 马不停蹄的赶路到了第三天夜里,迎来了第一波刺客。 大半夜的,月朗星稀,我在马车里睡得正香,突然听到否否低声喊了句:“有动静,警戒!” 马车停了下来,我撩开车帘,揉着眼睛坐到否否旁边,护卫们纷纷亮出武器。 陈烈看到我出来,低声朝我说道:“危险,家主快进马车!” 日夜兼程,休息的时间不多,护卫们都疲惫了,但是好歹都有功力支撑,倦意也不是特别重,他们警戒时,紧张谨慎的气氛就感染了我。 “奥。”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回马车,突然后脑勺头皮一紧,强烈的危险气息袭来。 否否的声音跟着响起:“趴下。” 我立马就地趴下,回头一看,只见剑光一闪,一支箭被扫了出去,一个护卫往前一趴俯身在马背上,箭从他背上方穿过去,直直的钉进树干里。 “保护家主!” 陈烈喊了一声,护卫们驾着马朝我这边聚拢。 否否拉起我,把我护进怀里:“家主,不要离开否否身边,否否会保护好您的。” 我知道,我全都懂,我的安全全都仰仗你,但你能不能别抱我这么紧,容我换个姿势行不行?我这姿势很难受,你知不知道? 四面八方射来箭只,点点寒芒,密密麻麻,让人毛骨悚然。 否否拉起马缰,就赶起马车,马匹疯狂的奔跑,护卫们用剑扫荡着四面八方的箭支,给否否开路。 箭只、风声、马匹嘶鸣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 试问我陈九五何时这么憋屈过?我从来都是正面刚,如今被人欺负到头上,我却只能夹着尾巴逃。 这压根不符合我的风格啊!我从来都是在作死的边缘试探,此时此刻还试探个毛线啊,上啊! 一把甩开否否护着我的手,坐直了身体,望着四面八方涌出来蒙着面黑衣刺客,我一直不明白为毛刺客一定要蒙面穿黑色的衣服? “家主,危险!” 否否边赶马车,边看了我一眼喊道。 我抢过否否的剑,轻松的用剑刃拍开朝我射来的箭支,淡定教育否否:“否否,我吉人天相,福星高照,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有危险的是他们这些宵小之辈才对。” 否否驾着马车喊道:“家主,否否完全相信您的话,可这时候实在不适合说这些,他们人太多了,还有弓箭,我们先避开吧。您快坐下,别站起来,目标大!” 我完全不搭理他,为了证明我自己,和找点刺激,我依旧我行我素的站起身拿着他的剑,运功至足,跳上车顶。 语气猖狂自傲的喊出来:“我陈九五,陈氏家族的新家主,是陈家现在唯一的支柱,只要干掉我,干掉陈家就指日可待,都来啊,杀我啊!” 作死,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四周响起我家护卫们的呼天抢地的叫声:“家主,快下来!” “危险啊!家主!” “娘呀,家主,你快下来!” “不要想不开!家主您快下来!” …… 否否站起身,单手拽着马缰,另一只手拿着一柄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剑,喊道:“家主,您快下来!真的危险!” 不!绝不下来!就算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我也绝不下来!这日子实在是无聊到没法过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我才不要错过呢! 四面八方持续的射来箭支,但明显力度不够了,射程也远了,箭支数量也不足了,我轻而易举的就扫掉了这些射过来的箭支。 否否突然叫了声:“家主,小心!” 紧接着传来马匹的嘶鸣声,马车倾斜,我一个后空翻轻巧落地,顺便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满分,完美。 我一落地,刺客们就冲了过来,否否立刻移到我身旁,我兴奋的举着剑,主动的朝刺客们冲过去,一个照面,我就手快的砍翻了好几个。 太久没活动筋骨,我感觉我都快像铁一样生锈了。 兴奋!兴奋!太兴奋了! 压抑了这么久,总算得到了释放,就像久旱逢雨露,太特么痛快舒服了! 拿着剑,左一剑,右一掌的打翻那些刺客,也顾不上赶过来的我们家那些护卫是什么个情况了,只注意到身旁不远处否否不停的砍杀着靠近我的刺客。 后颈生出寒意,我猛一回头,发现林子里有个弓箭手在瞄准我,箭已脱弦,穿破空气,直愣愣的朝我射来,我条件反射的抓过旁边一个黑衣刺客挡住箭只。 “噗嗤”一声,箭头穿破血肉的声音,我低头一看,箭头穿过刺客的背部,伸出来,还滴着血。 哎呦窝草,差一点,就差三寸,我特么就被箭射伤了。 我头皮都炸了,推开已经死了的黑衣刺客,几个侧身躲开接连射来的箭支,此时我的护卫也注意到那个弓箭手了,其中两个护卫朝林子奔去,那弓箭手看情况不对,赶忙收弓往林子里跑。 此时此刻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功力全开抓着剑砍得更快更狠更用心,一心只想快点把他们解决了,再去把那个危险的弓箭手抓住,我特么要拿着弓箭对着他射,叫他尝尝被箭射的滋味。 窝草,刚刚要不是我突然发现,没准我就被一箭射穿,和四哥团聚了。 越想越后怕,砍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凶,势不可挡,眼底都杀红了。 不行,这样不行,再这么耽误下去,那个危险就要逃掉了,我从地上踢起一把刀,左手抓住这把刀,右手拿着剑,踩着步法,瞬间移动到那些黑衣刺客面前,剑剑封喉,刀刀毙命。 我也不管血会不会溅到我身上了,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杀光他们,活捉那个危险。 一顿滥杀,抹了最后一个黑衣刺客的脖子,盯着那个危险最后消失的地方,举着剑指向林子,含着怒气一个没控制住,声音里都含了功力:“活捉那个弓箭手!” 我带头踩着步法冲进林子,没跑多远在地上看到一张弓和一只箭筒,地上还散落了几只箭。 我想都没想立刻扔了刀,把否否的剑别进腰带里,捡起弓,背起箭筒,捡起箭支扔进箭筒里,冷静了一下,感知周围的气息,辨别那个弓箭手的逃离的方向。 否否和陈烈率先赶到我身边,我从腰带里抽出否否的剑还给否否。 “家主。”陈烈叫了一声。 “别说话。” 我立马阻止他出声,闭眼仔细听四周的声音、感知四周的气息。东南方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盯向东南方。 娘的,看我不玩死他! “留下几个人清理这里,伤员原地疗伤,剩下的人全部去抓那个拿箭射我的弓箭手,蒙着面、穿着黑衣、背着箭筒和一张弓,活捉他!” 我快速的命令完,抬腿就往东南方跑,绝对要活捉他! 一路快跑,都甩掉了否否和陈烈他们,远远的看到我家提前追来的两个护卫,我气势汹汹的问他俩:“人呢!” 两个护卫回头,用剑对着我,一脸警惕的看了我一会,其中一个出声不确定道:“家主?” “我问你们人呢!”我还在气头上,依旧气势汹汹。 他俩拿着剑单膝跪地,低下头:“跟丢了,请家主责罚。” “我!” 差点就爆出粗口,幸亏我及时忍住,气到打颤,紧赶慢赶的跑来,竟然还是叫他跑了! 第186章 回皖州遇袭2 窝草!一肚子恼火没地方出,从箭筒里掏出箭,拉了个满弓朝东南方向射出去,边喊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边从箭筒里掏出箭支拉了满弓,一支一支射出去。 箭只射出去五支就没了,我伸手去箭筒一摸,摸了空,气得我大力的将弓摔在地上,拿下箭筒摔在地上,用脚将箭筒跺了个稀巴烂。 好生气,好不容易要到手的玩具,咳哼,刺客,竟然叫他跑了! 否否和陈烈赶来,看了眼单膝跪在地上的两护卫,陈烈问道:“家主,您有没有受伤?” 我呵斥出口:“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受伤的样子吗?” 陈烈低下头:“对不起,家主,您一身是血,属下无法确认。” 我低头看看我的衣服,乃乃的,我好好的一身素色衣裙,都被染红了,又要扔衣服了,新衣服不用我花钱买吗?气人,我要全抢回来。 否否向我靠近了一步:“家主,不远处有池塘,您可去清洗。” 不愧是跟了我的贴身死卫,知道此时我最需要什么。 “好。”我吩咐道:“陈烈还有你俩,抓紧把我们的人都召集齐,好好搜搜那些刺客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啊?”陈烈抬头看着我:“家主,您确定不是搜有价值的信息,而是搜值钱的东西?” “搜值钱的东西时,不知道顺便搜搜有价值的信息吗?”我恨铁不成钢:“连这个都要我教你们吗?他们对我们又是打又是杀的,难道不应该给我们点补偿吗?” “属下明白了。” 陈烈点头,带着俩护卫离去。 我跟着否否去了池塘,看了看池水还算干净,便吩咐否否:“你快点去给我拿套干净的衣服来。” “家主,您一个人在这,否否不放心。” 我回头望望否否,无语的催促:“你能不能快点,不磨迹?你觉得谁能伤得了我?你再不快点拿衣服来,我身上的血迹就干了!还洗的掉吗?” 否否看着我沉默,妥协的低头:“否否速去速回。” 望着否否离开,闻闻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觉得异常恶心,想吐!手脚麻利的脱了衣服下了水,晚上的水还是有些清凉的。 使劲搓了搓身上的血污,顺便把头发也洗了,好好搓了搓脸。我的脸可千万不能有事,我还要靠这张纯良的脸去欺骗男女老少呢。 洗的正嗨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腿边滑了过去,我顿时毛骨悚然,汗毛竖起,功力外放,僵着身子感知周遭的气息的变动。 我要冷静,这是池塘,池塘里啥都有,最有可能的就是鱼,不可能会是水鬼啥的,这世上没有鬼,绝对没有鬼! 听到脚步声,我抬头朝脚步声望去,远远的看个人影像是否否。 否否抱着衣服走近,见到我在水里,立马转过身,背对着我,“家主,衣服给您放着了,否否离远些。” “别!”我伸出手着急的喊出声:“别走,你就在那别动!” 我怕啊!这乌漆嘛黑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不认识的能飘起来的小姐姐、小哥哥,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 我连奔带跑跟屁股后面着了火似的蹿上岸,跑到否否身后,捞起衣服就快速穿好,牢牢抓住否否的胳膊,声音颤抖:“走走走走走走走,快快快快走。” 拽着否否的胳膊就往前走。 否否被我拖着走了几步,问道:“家主,怎么了?” “没事,”我狂摇头:“真没事。” 所以说,刚才在水里从我腿边滑过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亏心事做太多,好怕被未知的生命报复啊! 我抱着否否的胳膊,一路疑神疑鬼哆哆嗦嗦的回了屠杀现场,恐惧的情绪顿时没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血液染红了大路,残肢断躯和兵器散落一地,有些尸体还衣衫不整,大概是被护卫们搜过身了吧。 陈烈正组织着人挖大坑,见我出现,赶过来行了礼:“家主,一共搜出来一万八千五百六十六两,和一些还算值钱的暗器药品以及武器。至于有用的信息暂未搜到,无法辨认身份。” “无法辨认就无法辨认吧,树大招风,我这么一大人物在这,被人觊觎是难免的事。” 我不要脸的吹嘘完自己,继续说道:“至于搜到的那些钱财大家分分,别忘了否否的那一份,至于我的那一份也给否否,还有那些暗器药品武器啥的,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卖了换钱,给大家买酒吃。” “啊?”陈烈一脸懵:“家主,您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我指指自己的脸,反问他:“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陈烈低下头:“是,属下明白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竟然还没出息的抱着否否的胳膊,甩开否否的胳膊:“走开。” 否否收回手自觉的跟在我身后。 绕开那些尸块,走到我的马车旁,马儿们已经温顺多了,低着头甩着尾巴。 就着月光仔细看看我的马车,好像没什么损伤,掀开车帘看看车厢里面,明显有被人整理过的痕迹,估计是否否整理的吧。 从车上摸出个小马扎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看着护卫们干活。 护卫们分成三批,一批擦拭着带血的武器啥的,另外一批挖着坑,还有一批是伤员,有一个没受伤的护卫正一个一个给受伤的护卫们包扎。 坑已经挖好了,护卫们开始抬尸体。武器擦拭干净后,打包放在马车车厢后面架着,顺便还用一块蓝色的布盖住这些东西。紧接着这些护卫们加入抬尸体的行列中。受伤的护卫们也全都包扎好,腿能动手能拿的都去捡尸体扔坑里。 我就这么坐在小马扎上,无所事事悠闲的看着他们干活,否否则站在我身后。 心情有些小激动,我好像又变强了些。 又有些小失落,好无聊,没对手,生活没激情,谁能懂一个高手的寂寞。 “家主,您在笑什么?” 收了脸上猥琐的笑,转头正好和蹲在我身旁的否否来了个对视。 哎呦,好羞耻,好尴尬,我刚刚猥琐不要脸的表情估计全让否否看到了。 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我假装镇定转回头,吩咐他:“否否,去帮帮他们,快点处理完。” “是。”否否点头起身加入捡尸行列。 等他们掩埋好尸体,洗净了手回来,我都坐着小眯了好一会,打了个哈欠,拎着我的小马扎上了马车,低声说了句:“启程。” 说完缩在马车的软塌上开始做梦。 一觉睡醒,已近中午,离一座城也近了许多,预估了一下不出意外,今晚肯定是能到家的。 队伍停下暂做休息,我扶着否否下了马车去小溪边洗了把脸,顺便捧起喝溪水喝了几口,找了个阴凉处坐着等护卫们做好食物送给我吃。 讲真,从我离开学院到现在,一直被否否他们照顾着,我真怕以后离开他们,会变得生活不能自理。 要是有一天我自己把自己饿死了,那得多丢人啊。这么想着,我决定痛改前非、辛勤劳动。 说干就干,起身从一个左臂受伤的伤员右手里接过树枝,温柔的说道:“来,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伤员连忙摇头,看着我嘿嘿傻笑:“家主您坐在旁边歇着,属下来就好。” 看着他的傻笑,我情不自禁的把头往后避了避.我去,不用帮忙就说不用帮呗,傻笑什么,这怕不是伤到脑子了吧? 我微微笑的点点头,看到旁边两个互相合作架着锅的伤员,立马跑过去:“来,你俩歇着,我来。” 我说着就要去抱锅。 一个腿受伤的伤员生怕我抢似的,立马抱起锅,另外一个伤员拽住我眼睛里满是惊喜的直摇头,“不用不用,家主怎么能碰锅这样俗气的东西呢,家主您歇着,我们很快就能做好的。” 剩下的人也是一脸惊喜,好像被崇拜的人注意到一样似的看着我附和:“对呀对呀,家主您歇着,我们马上就能做好送给你吃的。” 我狐疑的点点头,接下来他们眼神崇拜的看着我好一会,埋头拼命干,速度明显加快不少。 我一脸懵逼,怎么我就睡一觉,这些人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之前只是单纯的照顾我,现在怎么变成盲目崇拜了?难道说我其实没睡醒,还在做梦? 否否拉住我的胳膊,拽着我走到一旁阴凉处:“家主,您别管他们了,坐这歇会吧。” “他们怎么了?”我一脸疑惑:“怎么看我的眼神都那个样子了?” 否否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们崇拜强者,昨晚的您,十分强。”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呢。没办法,强是天生的,我就是天选之人,不然你没办法解释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功态度,功力还是能蹭蹭的往上涨。 我很有兴致的靠近否否,问他:“那你呢?崇不崇拜我?” 否否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我,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红了耳尖,低着头不说话。 这是几个意思?我怎么一点都没明白?唉,娃大了,心思是半点猜不到了。算了,不纠结这事了。 第187章 断七1 我三步两步走到阴凉处靠着树,拍拍身旁的草地喊否否:“否否,过来坐。” 否否听话的走到我拍的地方蹲了下来,却没坐。 我猜,这货大概是觉得草脏,这样说起来,否否好像很少会陪我坐地上啊,除非在地上铺了他觉得干净的东西他才会坐。 等陈烈他们打到猎物回来炖了一锅肉,我听着他们说着“把这几块最好的肉给家主”之类的话,接过陈烈端来的肉汤和干粮,香香的吃完。 继续赶路,一路急赶,我们这支队伍,现在人人都很疲惫,除了得到良好休息的我半点事没有,吃得也不是特别好,还有许多人或重或轻的受了点伤。 以目前这种状况,是半点攻击都不能受到了,一旦受到攻击绝对有人死亡,毕竟陪了我走了一路,还一起唱过曲,我不希望他们死在我面前,我会内疚的。 一路顺利,亥初时分总算到了城门外,陈烈先翻上了城墙去给守城门的士兵看令牌。 没一会,城门就开了,我进了马车,坐好,对否否说了句:“回家。” “是。” 马车缓缓行驶,慢慢驶向陈府。 总算是回来了,可把我累死了。 这行程实在是太赶,气都不能歇下来喘几口。 从后门进府,直接进了玲珑苑,扶着否否下了马车,非非连忙也扶住我:“家主,您辛苦,是要先沐浴,还是先吃些夜宵垫垫肚子?” “不吃,沐浴。” 我回头望向我的护卫们,吩咐非非:“这次跟着我一起京都的人放他们五天假,每人补贴些银两,好好休息。” 吩咐完,带着否否回了屋,非非没一会就跟了上来,叫人抬了水送来,我让否否先回自己屋子去好好洗洗,然后在非非的服侍下,心身舒悦的洗了澡,换了干净的里衣,爬上床倒头就睡。 一觉睡醒,动了动肩膀,觉得有些酸,奇怪,难道是我昨晚睡觉太死,压到了? 非非听到动静进了屋,给我梳洗打扮了一番,看我一直在揉肩膀,问道:“家主,您肩膀怎么了?是难受吗?” 我揉着肩膀,感觉有种难以言明的酸楚:“不知道啊,感觉好酸啊。” 非非神情立马变了,跪到我脚边,牵起我左手就开始诊脉。 啊咧?几个意思啊?觉得我有病? 我迅速抽回手,“我没病。” 我不停运功,疏通血脉,功力运转顺利无比,可肩膀还是有种难以言明的酸楚感。真是出怪了,难道是我前天夜里用力过度了? “家主,妾身给您揉揉吧?” “好。” 我松了手,看着非非起身,绕到我身后,一双柔夷揉捏着我的肩膀。真的感觉好多了,心灵都得到了慰藉。 出了房门,喊上否否非非一起去膳食厅吃了早饭,喂了芙蓉几把草。 去了书房,坐在椅子上,没形象的把腿敲在书桌上,让否否给我扇着风,悠闲的看着这几日积攒下来的消息。 消息看了个遍,只有一条消息我觉得好,陈是摆平了劫走我家货的蜀州刀客,货找到了,那些刀客也伏法了,陈是择日即会动身回来,一个理想的结局。 今日四哥‘六七’,请了族中的几位德高望重宗亲在外院会餐。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非非又给我梳妆了一番,显得正式隆重些,我才去外院亲自接待了几位宗亲,客套了一番,恩威并施,就为了叫他们清楚我的身份,也不指望他们多听话,只希望他们不拖我后腿,暗地里坑我就行。 我觉得我变了,变得更虚伪了。 会餐结束,送走客人,又去了趟小祠堂,准备给四哥再上柱香。 还未进小祠堂,远远的就看到朝野、至尊他们四个排排跪着,听他们的声音像是在念往生咒。 佛教作为一所供人修身养性、参悟道义的宗教,与道教的干净杀绝有所不同,其主要的特别之处也就是更加温和些,能感化妖魔,净化心灵,超度亡魂了。 也不知道他们几个从哪学来的往生咒,几个无功德的小孩子念这咒真有用吗?我表示很怀疑啊。 回头无声的示意了否否在门口等,我自己走进小祠堂,绕过他们四个走到前面点了香,找了个空的蒲团,跪下拜了拜,上了香,又跪回去拜了下,再站起身,他们四个已经念完咒,跟着我站起了身。 “家主好。”朝野至尊小金小玉他们四个齐齐的朝我行了礼。 不开心,不想听他们叫我家主,多生分啊,想听他们叫我,姐姐,显得亲热些。 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些,明知顾问的问他们:“你们刚才念的是什么经文?” 朝野答道:“是往生咒,希望四哥能去往西方极乐净土。” 西方极乐净土?大陆最西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啊,去这种地方干啥?一片汪洋还能是极乐净土?表示搞不懂他们这些娃娃,脑子里成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你们有心了。”我仔细瞅瞅朝野,觉着他有些不一样了,像是又稳重了不少。 我拍拍朝野的胳膊,对着他们四个说道:“晚上不言厅一块用晚膳。” “好。”至尊点头,接着小金也点头,朝野和小玉随后也点头表示同意。 定好了时间,我带着否否就回玲珑苑了。 最近事会有些多,积攒了好些日子,等着我批复的项目太特么多了,陈是要是在的话,还能叫他这个大总管帮我过滤一遍这些送来的商机项目,减轻些我的负担。 我每次一看到这些项目申请,我就眼抽抽,想把这些文件扔掉。 黑着脸坐在书房里,端着茶杯边喝水边审阅着项目申请文件书,厚厚的一本书,得有一寸吧,我心累啊,否否站在我旁边不停的给我倒水。 看着申请书里的市场调查数据,一股无名之火从心中冒出,一把将书扔出去,放下杯子,水花溅了我一手,否否赶忙放下水壶,掏出手帕给我擦手。 非非也进了屋,拾起书册,走过来将书册递到书桌上,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家主,您是哪不顺心?” 我蹭的站起身生气道:“陈是什么时候回来?怎么这么多项目要我批?我付给那些总管的钱都是白付的吗?都是一群饭桶吗?能不能干,能不能挣钱心里没数吗?都叫我批!我批他个大头鬼啊批!” 非非轻声哄道:“各州总管也是按照章程来的。” “什么狗屁章程!”我生气的拍拍桌子:“以后再递这种项目申请书,叫他们最后加上一句可行不可行!我哪有那么多功夫去帮他们判断啊!” “家主,”非非低头说道:“这样的确能省了您的时间,可也加重了各州总管的责任,有些风险性比较大,但回报也相对高的项目,他们为了不承担责任,可能就直接不提了。” “对哦。”我坐了下来,一副被非非点醒的模样:“毕竟各州总管年纪也不小了,没准再干个几年,钱赚够了就回家养老了,自然不愿意冒风险了。 那这样吧,提他们的奖金点,有能力的就多赚点,没能力还亏本的就辞退了,当然辞退之前好好查查有没有中饱私囊,一旦查到有这种迹象的,先跟我汇报。 以往不是按年考核么,现在按半年考核,每半年过来皖州跟我述职,总见不到他们,我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 “是,妾身即刻将您的意思传达给各州总管。”非非拿起桌上的申请书双手递给我,讨好道:“家主,您看您能不能勉为其难的再看看?为各州总管做个主。” 我望望那本册子,示意非非:“放着吧,去厨房给我抱半个西瓜来,我要压压我心中的怒火。” “是。”非非放好册子,行了礼退出书房。 否否已经擦干净了书桌,拿着扇子给我扇风,扇了好一会,才面无表情道:“家主,西瓜吃多了,您晚上就又不想吃饭了,您今晚还约了七少爷他们吃饭。” 我回头抬着头望着否否:“我就吃几口西瓜怎么了?我连西瓜都不能吃了么?今年夏天雨水少,瓜果难得这么甜,我多吃些就想记住这份甜味,有错吗?” 回正头动了动酸酸的脖子:“再说了,今年旱年,雨水这么少,等到入了秋庄稼收成肯定有所影响,要是再不叫农民们卖瓜果赚点钱,他们的日子怎么捱得过去啊。所以我吃些西瓜怎么了?我是造福农民。” 否否无动于衷的给我扇着扇子:“家主,西瓜还是少吃些好,您半个西瓜吃下去,您真的就吃不下晚饭了。” 说半天,否否怎么就没听懂呢?重点是我吃不下晚饭这件事吗?重点是我助人为乐是个好人啊,好不好?心好累。 “家主,西瓜给您抱来了。” 非非抱着半个西瓜走进来,右手处还按着一个银勺子。 啊,我的西瓜,终于来啦。 我高兴的站起来,去迎我的西瓜,顺便接过勺子插在西瓜鲜红的果肉上,我的人生在吃上面最幸福的事,除了啃鸡腿,那就是抱着西瓜吃了。 第188章 断七2 让否否搬上我的凉椅到院子里的树荫下,放好凉椅,坐在树下,欢快的挖了西瓜中间的那块果肉塞嘴里。 嗯~幸福! 吃的正开心,一个晃眼,好像看到了陈烈。 我边吃着西瓜边问非非:“今天陈烈还值班?” 非非:“是,还是陈烈值白班。” “我不是说给他们放假么,你怎么还让陈烈值班?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讲真,虽然我说话的语气很凶,但是我现在吃西瓜的样子太可爱,搞得我一点气势都没了。 非非单膝跪到我旁边:“家主,妾身已按您的吩咐,排了陈烈的休,可陈烈他自己不愿意休息,坚持要来值班。” “还有这种事?”我舀了块西瓜塞嘴里,快速嚼了嚼继续说道:“陈烈竟然如此敬业?去,把他喊来。” “是。”非非起身去找陈烈。 否否给我递上了块手帕,我捞过来擦擦嘴角,又还给他,继续吃西瓜。 没一会,非非就带着陈烈来了。 陈烈单膝跪地行礼:“拜见家主。” “嗯,起来别跪着啊,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似的。”我吃着西瓜口齿不清的问他:“上你羞死为毛不羞死啊?” 陈烈反应了一会,低头歉意道:“对不起家主,请您再说一遍,属下没有听清您说的话。” 我嚼着西瓜回头看了眼否否:“否否,犯疑下(翻译下)。” “是。”否否看着陈烈面无表情道:“家主问你,让你休息为什么不休息?” 陈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脸红道:“属下并非不愿休息,而是休息了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还不如来值班找点事做。” 听到他这话,我有些诧异,还有这种人,一心只想着干活? 我放下勺子,抱着西瓜看着陈烈:“这样啊,那你就值班吧。哎我记得你曲唱的不错,好听,要不你给我来一段?” 我单手抱着西瓜,空出一只手去拉陈烈:“来,先站起来再唱,跪着这姿势会影响你发挥。” 陈烈顺势站起来看看我,又看看否否和非非,试探性的问我:“家主,您,不是在说笑吧?” “当然不是,我这表情像是在开玩笑么?”我舀了块西瓜塞嘴里,含糊不清的催促他:“快唱。” 陈烈犹豫了会,接着问我:“家主,您想听哪一首?” “就唱你觉得好的。”吃着西瓜满心期待的等着陈烈开嗓。 陈烈的歌声和否否的歌声比起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好期待。 “那就来首曲先生谱曲版的关雎?”陈烈等我点了头开唱:“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好听,特别好听,我连西瓜都不敢吃了,怕影响到陈烈发挥。 陈烈唱曲有这么好听的么?明明听他说话没感觉出他声音有多好听啊,怎么一唱曲就跟变了个人声音似的,难道是有了否否的对比,所以感觉上才有了巨大的提升? 明明上回集体唱采薇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他唱的不错,怎么这回单独听他唱,这么好听了?听得我心里痒痒的,好喜欢他的歌声啊。 不得了啦,我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人才啦!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一曲毕,我满眼小星星的望着陈烈,夹着西瓜鼓掌:“好听好听,烈烈你唱的特别好听。你要是肯降低身份进乐坊,你绝对要名扬大陆啊!” 到时候,还干什么死卫啊!死卫多没前途,有今天没明天的,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哪有进乐坊好,名扬天下暂且不说,还能赚的钵满盆满的。 陈烈脸有些红,有些羞涩道:“家主,您过赞了,属下唱的并没有那么好,主要是曲先生曲谱的好。” “曲先生?哪个曲先生?”我疑惑的问道。 陈烈还没回答,非非就插上话:“京都名乐师曲号钟曲先生,因重谱采薇曲谱而少年出名,先后重谱诗经三百篇曲谱,精通各种乐器,尤擅古琴,被聘为宫廷乐师,但也只是负责编曲,为人清高的很。” 非非话音才落,陈烈就替曲号钟说话了:“大师嘛,都是有些脾气的,非知音不奏乐。再说了曲先生本就不情愿做宫廷乐师,只是皇命难违,即便如此,曲先生编的曲也是无人能及的。” “我怎么都不知道这号人物?”我舀了勺西瓜塞嘴里,一脸八卦的看着他们。 非非解释道:“曲号钟出名那会您还小,也就三四岁这样,否否那会都还不怎么爱说话呢。” 恩?非非这话说的好像否否现在有多爱说话似的。 非非继续道:“所以家主您不知道曲号钟曲先生,那很正常啊。” 陈烈跟着说道:“虽然您不一定知道他这个人,但您一定听过他谱的曲。诗经三百篇呢,他都重谱了遍曲,现在广为流传的曲子,十有八九是曲先生谱的。” 我由衷的赞叹:“这么厉害啊。不愧是京都,卧虎藏龙啊,那照这么说这个曲先生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吧?” “不是,”非非道:“他们祖上四代乐师,还都是单传,到曲号钟这一代才算扬眉吐气,不仅出了曲号钟这么个音律天才,还多了半子,只是这曲号钟的妹妹被保护的极好,未曾在外露过面,听闻这姑娘也十分精通音律,至于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陈烈立马说好话:“自然是真的啊,有曲先生这样的音律天才做兄长,父母也是知名乐师,曲姑娘怎么可能不精通音律?” 看陈烈这幅模样,看样子是很崇拜这个曲号钟啊。 我来了兴趣,逗他:“烈烈,你这么清楚,你见过曲姑娘?” 陈烈有些失望的低下头:“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不过非非说曲先生清高的很,我觉得曲姑娘应该也不会太活泼。”我回头看看否否:“否否,你说对吧?” “家主说的,就是对的。”否否面无表情的说完,盯着陈烈。 陈烈有点不乐意的道:“你们都没见过曲姑娘怎么能这么说她呢?没准,” “什么没准?”非非打断陈烈的话,怼陈烈:“她爹清高,她娘清高,她哥清高,她能不清高?” 不能,非非说的对。 陈烈哑口无言,耸拉着脑袋无力的挣扎:“反正没见到曲姑娘就不能这么说她。” “对,烈烈说的对,”我点着头非常认同:“我们没见到人家姑娘,就不能这么编排人家,这样吧,烈烈,交给你个任务,你去查查关于曲姑娘的事,让我们都知道曲姑娘是个怎样的人,还曲姑娘一个清白。” 陈烈瞬间精神了,正准备点头,非非说道:“家主,没这个必要吧?这不是浪费人力吗?” “本来就是打算放陈烈假的,就当多放几天呗,”我看向陈烈鼓励他:“烈烈没事,去查,一定要查清楚了,我也十分好奇,被曲家保护的密不透风的曲姑娘是个怎样的人物。” 陈烈单膝跪地:“是,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陈烈说干就干,立马就要启程去京都,我叫非非去安排。 树荫下只剩下我和否否了,我愉快的挖着最后的西瓜肉往嘴里塞着,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否否突然开口了:“家主,否否其实也会唱关雎。” 我差点没把自己呛到了,吃惊的回头望向否否,这货不会是从刚开始那会就在纠结这事吧?不会是觉得陈烈抢了他一展歌喉的机会了吧?难怪刚才会盯着陈烈呢。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委婉的跟否否说道:“否否啊,你的歌声十分有威力,极具特色,我觉得一定要在重要的时候才能让你唱。” “家主,”否否低头望着我:“您是不是觉得否否唱的难听?” “并不啊。”我心虚的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不要妄自菲薄。” 否否看着我认真道:“非非他们都觉得否否唱歌会要人命,只有家主您不这么认为。” 不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怕打击你而已。 我埋头苦吃西瓜,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待到晚膳时分,带着否否去不言厅,非非早就在不言厅准备了,朝野他们四个也提前到了。 见到我进来,站起来齐声问礼:“家主好。” 我坐到主位上,随和道:“坐,都坐。” 朝野他们四个坐好后,等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们才开始动筷子。 朝野至尊小金小玉都处在成长期,饭量都不小,怕他们吃不饱,特地吩咐了非非都上几道菜。看着他们吃饭,我觉得这饭菜可口多了,胃口都变好了。 菜足饭饱后,我看小玉一幅有话要说的模样,就亲切的问她:“小玉,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小玉脱口而出:“家主,我想去京都。” 京都?说起来他们几个要开学了啊。 我接着问:“你去京都做什么?” “当然是去京都跟朝野哥哥一起上学了。”小玉笑嘻嘻看着朝野。 朝野笑了一下,望向我无奈道:“我劝不住小玉。” 第189章 断七3 我微皱眉头“你才多大啊?去京都上什么学,况且京都鱼龙混杂,太过于危险,你年岁又太小,不行,不能去。” “有朝野哥哥,还有哥,还有小金,我不会有危险的,”小玉起身走到我旁边,抓着我的胳膊就撒娇:“家主,姐姐,让我去嘛~” 劳资虎躯一震,鸡皮疙瘩都梗起来了,小玉这可怕的娃娃音,简直就是要人命。 我忍着丝丝凉意,把小玉的手从我胳膊上拽下来,拒绝她:“不行,你太小了。再说了,无论是不知学院,还是军武学院,亦或是才道学院,都是得凭真本事考进去的。以你现在的悟性,也考不进京都三大学院的。” “你看不起我是不是?”小玉憋着嘴委屈道:“我考都没有考,你就这样打击我,你果然偏心。” “小玉,别闹。”朝野把小玉拉到自己的身边。 小玉一把抱住朝野开始耍赖:“我不管,我就是要去京都,我就是要和你一起上学。” 小金看看小玉,又望向我温柔道:“家主,我也要去京都读书。” 我拒绝:“你与小玉同龄,年岁太小。” “哥哥会照顾我。”小金说着看向至尊。 至尊点点头:“家主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小金。” “三大学院入学是需要考试的,世人皆知,就算我给你和小玉找了关系,你俩也要通过测试才行,不及格的话一样没戏。” 我有些担忧道:“入学测试虽然不难,可也并非简单,你们若无真才实学,想蒙混过关,那绝无可能。再者,来回路途遥远且辛苦,你们两个小女孩,我担心你俩身体受不住。” “以小金的才智,入学测试完全不是问题。”至尊看向小玉:“就是小玉,有些难说。” 小玉生气道:“什么意思?你也瞧不起我?” 小金看了眼小玉:“你若是不贪玩,多读些书,哥哥也不会这么说你。” 小玉瘪瘪嘴没说话。 我望望她俩:“听这意思,你俩是准备考军武学院?” “嗯。” 小金和小玉点头。 我看向朝野,问他:“军伍学院收年岁这般小的女孩子吗?” “不收,只收十四岁以上的女子,除非,”朝野停顿了一下:“除非武力值超群。” 我继续问:“那你看小金小玉她俩有戏吗?” 朝野看看一脸希冀的小玉,有些为难道:“难说。” “听到没?”我看向小金小玉:“朝野都这么说了,那你们就再等个几年吧。” 小玉嚷嚷:“朝野哥只是说难说,又没说不行,你怎么能试都不让我们试呢?” 真想翻个白眼,我特么还不是为你们好,说得好像我专门针对你们似的。 我看向至尊,决定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至尊,你觉得此事如何?” 至尊想了想:“姑且叫她俩试试吧,我其实挺想小金在京都的,毕竟京都的学院师资更雄厚些。” 我又征询朝野:“朝野你觉着呢?” 朝野看着我诚恳道:“让她们试试吧。” 这特么多半都是商量过的,才来说的,我现在十分怀疑中午那会我在小祠堂撞见他们四个,都是他们提前设计好的,人心啊! 套都下好了,就等着我钻了,我岂有辜负之理,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既如此,那你俩就去试试吧。”我想了想又道:“九月初二,四哥断七,九月初五,我及笄,我写封信帮朝野至尊你俩请半个月的假,顺带着让他们给小金小玉你俩留两份入学试卷。” “多谢家主。” 目的达成,朝野他们四个明显很高兴。 唉,这几个孩子,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啊。 一起沿着池塘转了转,闲聊了几句,道了别,各回各院。 沐浴更衣后,在床上做倒立,为了我的身高努力着。 看到否否进了屋,我倒着看着否否:“否否,来,看到我旁边的小说没?翻到我折页的地方给我读。” 否否依言从我枕边拿起我看的那本小说,翻到我折页的地方,坐到床边就着灯光开始给我读书中的内容。 有否否在,真好。看书都不用眼了,只要带耳朵听就好了,还是有感情的朗读,贼棒。否否简直就是居家外出必备的良品,超棒!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九月。 天气早已不在炎热,夜里的风有些凉。 我带着朝野至尊小金小玉他们四个跪在小祠堂烧着纸钱,凉风习习,火盆里的火被风吹得有些摇曳。 否否走进来跪到我旁边,轻声道:“二爷二夫人五少爷到门口了,三爷三夫人还有一里地进城。”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过了今夜,四哥就断七了。 没一会,就听到二伯母的哭声。 非非赶忙搀扶着二伯母走进小祠堂,二伯和五哥跟着进了小祠堂,烧了香开始烧纸钱。二伯母在非非的帮助下,哭哭啼啼的烧了香烧着纸钱。 讲真,我觉着二伯二伯母头上多了许多白发。 又过了段时间,我爹我娘也赶回来了,烧了香一块烧着纸钱。 跟他们打了招呼后,我也没多言语,烧着纸钱,暗中观察着我爹我娘。 有段日子没见,我爹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胡子茬都冒出来了。我娘看着也有些憔悴,估计是连夜赶路回来的原因吧。 注意到我娘在看我,我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烧着纸钱。 到了午夜,简单吃了些东西垫了肚子,继续守夜,一直到鸡鸣三声,大家才起身,腿都跪麻了。 都挺累的,我也没废话,留了句“都回去好好休息吧。”带着否否他们回了玲珑苑。 沐了浴,换了身衣裳,上床睡了会,不知道为啥,感觉眼睛都睁不开了,全身上下都有一种要死了的虚脱感,娘呀,难道我老了?熬不了夜了?累死姐了。 一觉睡醒,睁眼就看到否否那张离得极近、精神的脸,我盯着他,嗓子还有刚睡醒的沙哑:“干嘛?” 否否退了一步,低头无波澜道:“家主,勾阵大师携徒前来拜访。” 勾阵大师携徒前来拜访?勾阵那老妖精带着她的痴心徒弟徐凯来了?来干什么的?找我做公证准备成亲了么? “先带他们去小祠堂拜祭,再请到玲珑苑来。”我拢衣坐起:“让非非进来给我梳洗。” “是。” 一番梳洗,依旧穿了件清新淡雅的衣裳,简单的用了餐,望望天色已是下午申时,坐在玲珑苑我不常去的用来招待客人的客厅等勾阵。 远远的就见到否否领着头戴斗笠面纱掩面的勾阵,还有跟在她身后眼神半刻不离她身上的徒弟徐凯。 许久未见,徐凯依旧俊朗。 我站起身,迎上勾阵:“多日未见,勾阵大师依旧如此神秘。” “别恭维我,”勾阵说着指了指身后:“今天来除了拜祭上代家主,还有就是带我这徒弟来给你认认脸,别误伤了自己人。” 我望向徐凯,说着客套话:“徐阵师真是年轻有为,英俊非凡。” “家主过誉了,”徐凯行了个见礼,继续道:“与家主比起来,不才不值一提。” “行了,别来这些虚的了。”勾阵推了下徐凯:“浩初你也拜祭过了,现在的家主你也见过了,快走吧,家主挺忙的,没时间招待你,快走。” 我诧异的看着他俩,看勾阵这着急赶徐凯的意思,估摸着是徐凯死乞白赖要跟勾阵过来的吧? 徐凯看着勾阵温柔的叫了一声:“阵阵。” “小兔崽子,欺师灭祖啊你!”勾阵急吼吼的用力连续拍打徐凯的后背:“叫师傅!” 这俩人什么意思?特地跑来秀恩爱的? 我脸上挂着微笑看着这俩人,心里直想着把他俩丢出去!丢出陈府,丢出皖州,丢出大陆! 徐凯一把捉住勾阵的手,委屈道:“别打了,是真疼。” 勾阵猛的收回手,催促他:“快走,别待在这碍眼。” “家主都还没发话呢。”徐凯看向我。 我保持着我的微笑:“勾阵大师,说的对,我挺忙的,徐阵师若是没旁的事,不若先去做自己的事。” “那不才不耽误家主的时间了。”徐凯给我行了一礼,抓住勾阵的胳膊温柔道:“师傅,我们一起走吧,别耽误家主了。” “松手松手松手,”勾阵边念着边拍打着徐凯的手,愣是把徐凯的手拍掉了,“你自己走,我还有事跟家主商议。” 徐凯揉揉自己通红的手,看着勾阵依旧温柔:“家主说了,她挺忙,您就别耽误她了,跟我走吧。” 勾阵语气里尽是嫌弃:“嘶,你这小兔崽子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么,叫你走你就走,话怎么这么多?大人议事,小孩子一边玩去。” 勾阵大师,讲道理,徐凯已经二十多了,是个成年人了。我才是在场唯一的小孩子,我还未及笄呢,但我一点都不想到一边玩去。 徐凯看看勾阵,又看看我,给我行了一礼道:“不才先行告辞,家师贪玩,还请家主多多照顾家师。” 第190章 和勾阵的交易1 我稳重的点点头:“徐阵师放心。” 我话才说完,勾阵又开始赶徐凯:“别废话了,快走吧,你耽误我们时间了,快滚,爬。” 徐凯被勾阵推着走了一截路,无奈加宠溺的回头对勾阵道:“你不要到处乱跑了,找不到你我会担心的。” 勾阵声音满是不耐烦的回他:“哎呦,知道了,快走吧你。” 我回头示意了一下非非,非非立刻明白,走上前给徐凯引路:“徐阵师,这边请。” 等徐凯走远了,我坐到主位上,望向勾阵:“说吧,有什么事要和我商议?”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勾阵坐到我旁边的位子,扒着小茶桌凑近我:“能不能在你这待几天?” 我心中警觉,神情如常的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我这待几天?” 勾阵没说话,而是望向否否。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否否是我的贴身死卫,比你安全可靠多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哪不安全可靠了?”勾阵扯了面巾,摘了斗笠,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就差把‘安全可靠’四字写脸上了。” 我微微一笑,继续追问:“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待在我这呢。” “还能为什么啊,”勾阵丧着脸道:“还不是因为徐凯这臭小子追的太紧,躲哪都能被他找到,我的人生已经完全没有自由可言了,只能来投靠你了,你让我待几天,帮我甩了那小子好不好?” 勾阵抱着我的胳膊,一脸希冀的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不会承认我心软了。 我回正头望向门外冷淡道:“九月初五,我及笄,因为跟我四哥丧期只相隔几日,所以不适合大肆兴办,也就不打算请外人了,只邀请些家族里的长辈们简单办了,你可留下参加我及笄礼。” “好啊,”勾阵道:“我上回参加的及笄礼还是你大姐的呢,不过可惜,她香消玉殒了。” 我无语的望向她,只想翻白眼,这货简直就是口无遮拦,人家哪痛她戳哪。 我冷着声问她:“你是不是不想待这了?” “嗯?”勾阵一脸懵的看向我,反应了一下,瞳孔猛地放大,赶忙摇头:“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就当我没说好了,你放心,我一定祝你长命百岁!” 你闭嘴吧你!感觉跟诅咒我似的,还祝福呢。 我平复心中的情绪,冷淡的问勾阵:“你说话都是这么心直口快的吗?” 勾阵抿抿嘴:“做人嘛?说话还过脑子,得有多累呀,我就想活得随心所欲一点而已。” 我也想,活得随心所欲点。 我站起身说道:“我叫人给你在外院收拾间客房出来。” “唉?”勾阵跟着我站起身,一脸疑惑:“我不能住玲珑苑吗?为什么叫我一个人住外院?那我得多寂寞啊?” 我望望她,想想也是,一个人住,确实寂寞。 吩咐否否:“命人把我旁边的屋子收拾一下,给勾阵大师住。” “是。”否否点头。 勾阵凑到我身旁:“叫什么勾阵大师啊?显得我多老,叫我勾阵就好了,要不然叫我阵阵也行啊。” “阵阵?”我试着叫了一声。 “哎呦,”勾阵夸张的叫了一声,双手揉揉我的脸,心花怒放道:“好可爱啊。” 放肆!你才可爱呢!我的脸是你能揉的么? 我一把拽下她的手,严肃的警告她:“不准说我可爱。” “假装严肃的模样更可爱。”勾阵又手快的摸了一把我的脸。 真是,岂有死理。 我用手背擦擦被勾阵摸过的脸,甩开她往外面走,边走边说道:“你还不跟上?去好好洗洗澡,一身灰。” “是吗?我身上有灰?可能是赶路赶的吧。” 勾阵抖了抖衣裙,跟上我。 让非非给勾阵准备了几套衣裙和首饰,顺便再抬了水给她沐浴,让她好好洗洗身上的灰。 蹲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抓着一把青草喂着芙蓉,等着勾阵出来。 好一会,才见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衣服也没穿周正,就跑出来了。 她边擦着头发边走过来,蹲到我旁边看着芙蓉,一脸稀奇道:“你们现在想吃羊肉,都得靠自己养羊了吗?” 我木着脸:“芙蓉不是用来吃的。” “芙蓉?什么芙蓉?”勾阵一脸迷惑,随后看到我正在喂的小羊顿悟道:“你说的不会是这只羊吧?你什么爱好?养什么不好养羊?储备粮食么?” 我抬眼望着她,依旧木着脸:“你再废话,我就吃了你。” 勾阵看着我,气势明显弱了,头发也不擦了,可怜巴巴道:“你别这样凶残啊,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当然了,我才是最好看的。你长这么好看,做那么血腥的事,多损形象啊。” 她从地上薅了一把草,塞到芙蓉嘴边,假笑道:“你还别说,这羊,不对,这芙蓉还真可爱呢。” “那你喂吧,”我把手里的青草递给勾阵,“你别薅我地上的草,会被你薅秃了的,喂它吃这种特地割的草。” “啊?”勾阵一脸不相信:“就让我来喂了啊?” “嗯,”我点头拽过她另一只手,把青草强行塞她手里,叮嘱道:“好好喂。” 起身,迎着她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回书房。 洗净了手,开始处理我要处理的事。 一直到晚上带着勾阵去不言厅吃完饭。 二伯父二伯母、我爹娘、朝野他们见到勾阵都有些诧异好奇,安排了勾阵坐在我旁边,待大家都入座了,我跟勾阵介绍我二伯:“这位是我的” 话没说完就被勾阵打断了:“我知道我认识,我曾经见过。” “哦?”二伯父疑惑道:“小友是在何处见到我的?” 勾阵瞬间眼睛睁大,两只手交叉大拇指不停的打转,“陈二爷威名远扬,我有所耳闻,曾经远远见过您的威容。” “奥,”二伯父一笑:“是这样啊。” 我看了一眼,眼睛忽闪忽闪眨个不停的勾阵,一眼就知道这货是在撒谎,我撇开脸不作声懒得望这个蠢货。 “嘿嘿嘿。”勾阵笑了笑,站起身摸着胸口热情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勾阵,是陈家主的朋友,很高兴认识各位,你们是陈家主的家人,那就是我的家人,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尽管找我。” 我无语的望着过分热情的勾阵,总觉得她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勾阵?”至尊重复了一遍勾阵的名字,突然眼睛放光:“您是传说中的勾阵大师?” 玩砸了吧?我看你怎么圆。 我看热闹似的看着勾阵。 “怎、怎么可能,”勾阵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怎么可能会是传说中的勾阵大师,只、只不过刚好同名而已,真、真的。” “勾阵大师起码也有百岁了,怎会是个花季少女,”我爹望向至尊:“就算是传说也是要有常识的,至尊,你这算术不行啊,要多用点功。” 至尊龇牙一笑,嘴甜的叫道:“勾阵姐姐好。” “好好,你也好,好俊俏的小子。” 勾阵一脸宠溺的看着至尊,笑得跟朵花似的。 窝草,这猥琐的笑容,勾阵这货不是想勾搭我弟吧?毕竟这货可是连自己的徒弟都勾搭了。我家至尊还小,不得不防啊。 我不说话,只是警惕的盯着勾阵。 勾阵伸手摸摸脖子,转头正好看见我,立马收了笑,脸上浮出慌张:“你弟长得和你真像,不愧是一家人。” 接着脖子咽了一下转过头,端起酒杯站起来,快速道:“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各位,客套话什么的我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你们随意。” 她仰头一口闷了杯中酒水。 我也端起酒杯道:“勾阵是我好友,我的及笄礼她会参加,我没注意到的时候,大家多多照顾照顾她。” 在座的人都端起酒杯齐齐点头,我用酒杯磕了一下桌子,代表敬酒,放低杯口,对着大家微笑了一下,一口喝掉杯中物。 杯中物非是酒水,而是凉白开。 这酒,得戒,一喝就上头,脑袋疼,还会让我不受控制的做些丢人的事,太有损形象了,这酒必须得戒。 众人纷纷喝了杯中物。 勾阵坐下后,开始挨个敬酒,从我二伯、我爹、二伯母、我娘、五哥、朝野、至尊,连小金小玉都没放过,最后发展成她跟我二伯、我爹三人拼酒,烈酒一壶接着一壶往桌上送,最不可思议的是,勾阵这货一个人把我二伯和我爹给喝趴下了。 我都震惊了!真是,好酒量! 派了几个丫鬟协助二伯母和五哥送二伯回锦华苑,又派了两个丫鬟协助我娘至尊他们送我爹回书香苑,勾阵打着酒嗝挥着手道:“慢走啊,下回我们再接着喝,呃~” 等人走净了,勾阵拿着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了,打了一个酒嗝,转脸看着我敬佩道:“你二伯和你爹是真能喝,酒量那是好的没话说。” 说完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第191章 和勾阵的交易2 我望望她手旁边还有几个未收掉的空酒壶,再看看她依旧神色如常,不由心生敬佩:“比起你,我二伯和我爹根本不算什么,你的酒量才是最好的,真是千杯不醉。” “千杯算什么,”勾阵口气狂妄道:“我可是蝉联十届的酒王,就没有能让我喝醉的酒!” 我心中忍不住感叹,牛掰牛掰,讲真,妹子,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呢。 “了不起。”我忍不住鼓了掌,看着勾阵又喝下一杯烈酒,鼓完掌,我有些疑惑:“你说你是蝉联十届的酒王,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知道?”勾阵疑惑道:“豫州阳城每十年办一次酒王争霸赛,只要报名参加,酒水不但可以免费喝,而且得了冠军还能领一百两的奖金呢。” 酒王争霸赛?我仔细想想,好像是有点印象的,记得不大清楚,有些想不起来了。 “上回比赛就在两年前,我还遇到一个超强的对手呢。”勾阵边回忆边感慨:“不愧是阳城,一个屁大点的孩子酒量都能那么好。” 我来了兴趣,“是么?听起来十分有意思,能给我详细讲讲么?” 勾阵喝了一杯酒,回忆道:“那年的十二月初八酒王争霸赛,对手依旧很多,我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喝趴下一堆人,没想到啊,差点栽在一小孩子手里。 喝到最后,我感觉我身边参加比赛的人都趴下了,我还以为我赢了呢,可一放下酒碗就看到一个小孩子,穿的周周正正的,正慢条斯理、一碗接一碗的还在喝,旁边还有好多阿姨姑娘们给他鼓掌,为他呐喊呢。 我当时那个惊啊,立马又喝起来,也怪我当时打扮成一个络腮胡子长得不咋地好看的壮汉模样,不招人待见,一个支持我的都没,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喝倒彩的,叫我不要死撑,抓紧放弃比赛。” 勾阵说到这,“噔”的一声用杯底撞了桌面,气愤道:“就一小破孩也敢跟我比,他们还想叫我弃赛,想得倒美,我硬是喝下了一大缸,把那小孩给比下去了。” 我十分有兴致的搭了一句话:“那小孩喝醉了?” “没啊,”勾阵打了个嗝,“那小孩肚皮撑不下一缸酒,主动弃赛了。” “果然你才是海量!”我忍不住竖起了个大拇指。 勾阵笑嘻嘻的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一边脸,嘿嘿道:“没办法,这是我独有的优势,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那是,你可是勾阵啊。”我捧了她的场后,微笑:“酒王争霸赛十年办一次,你说你蝉联十届,那你岂不是有一百多岁了?” 勾阵猛的转头看向我,正好跟我来了个对视,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慌,只一个对视,她就回正头,盯着手里的酒杯不说话。 “说起来,”我继续漫不经心道:“打我有记忆以来,大陆就一直流传着勾阵大师的传说,说这个,最顶尖的阵师只有一位,那就是勾阵大师,这世间没有勾阵破不了的阵,也没有勾阵布不了的阵。 传说不知从何时起,却从未断过层,一直流传至今。”说完我又看向勾阵,留意她的神情。 勾阵攥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度,攥得更紧,呼吸也有些急促,看样子像是有些慌张又像是强行让自己镇定。 勾阵,这货绝对有问题,我怀疑这货不是人,也有可能她能长生不老,窝草,心里有点激动呢,长生不老,长生不老啊!如果我吃了她,我是不是也能长生不老? 我往勾阵那边坐了坐,靠近她,伸手搭在勾阵的肩膀上,勾阵身体一抖,一动不动的坐着,盯着手里的酒杯,我凑近勾阵耳旁,温柔的问她:“勾阵,你今年几岁?” 勾阵身体一抖,手里的酒杯瞬间被捏爆,发出一声响。 勾阵耸动了一下肩膀,伸手甩掉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迅速站起身,捂着额头,闭着眼,装迷糊的喊道:“哎呦,我头好疼,我喝醉了,我要睡觉,快带我回房,我要睡觉,我要好好歇歇,头疼,哎呦,头好疼……” 勾阵你是鱼么?记忆如此短暂?你刚刚还跟我吹过牛,说自己喝不醉呢,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这拙劣的演技!我嫌弃!算了,暂时放过她吧。 我望向非非道:“非非,送勾阵姑娘回屋歇息。” “是。”非非点头,扶住勾阵,温柔道:“勾阵姑娘这边请。” 勾阵哼唧着顺势靠进非非怀里,被非非扶出去。 否否走到我身旁,单膝跪下,问道:“家主,需要去查明勾阵的信息么?” 我望向门外笑笑:“本人就在这,查什么啊,想知道直接问她不就行了么,省点人力物力,还有件大事要你们去做呢。” 我扶着椅子站起来,拨了下额前的碎发。 说不好奇,那绝对不可能,勾阵这货就差在自己脸上写‘我有秘密’四个字了,不过我家先祖都能容她保她,说明她肯定有用,而且这货人不错,没什么坏心,就是说话直白了点,其他的都还行,我是真的开始有点喜欢了呢。 “以后,都叫她勾阵姑娘吧。走,回玲珑苑吧。”我慢悠悠的抬起脚。 夜近子时,睡得迷糊,突然听到屋顶上有轻微的声响,我立马清醒,坐起身。 否否也翻身抽了剑,迅速站到我床边。 我们齐齐看向屋顶,安静的听了会声音,屋顶上的声音消失了。 否否回头微声道:“家主,否否出去查看情况。” 我坐在床上没动,只是“嗯”了一声。 否否点头,轻飘飘的出了门。 看样子,否否,这功力长进了不少啊,话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进的? 没一会,否否进了屋,轻声道:“家主,无异常,只是勾阵姑娘上了屋顶。” 我疑惑的问:“她在屋顶上干什么?” “不知,”否否接着又道:“但看着像是在练功。” 练功?三更半夜的练什么功啊?这货又搞什么? 我满肚子疑惑的起身下了床,套了鞋,走进院子,抬头望向屋顶,只见勾阵顶着月光,盘腿坐在屋顶上,两只手搭在双腿上,手心向天,闭着眼节奏缓且轻的吐纳着。 哎呦,这货好像真的是在练功耶。 我十分好奇,很有兴致的看着她吐纳着,她缓缓睁开眼,低头望向我提高了声量道:“你看着我干嘛?” 我昂着头,问她:“你大晚上不睡觉,在我屋顶上干什么邪魔歪道的事?” 勾阵低头望着我反驳:“什么邪魔歪道啊?我才不是呢。” 跟着她动了动脖子,又低着头望向我:“你能上来吗?我低着头说话,好难受。” 说实话,我昂着头说话也挺难受的。 “好。”我运功至足,脚一蹬地,轻飘飘的上了屋顶,坐到她旁边道:“你在这上面干什么呢?” “看不出来吗?”勾阵摆着她之前的姿势平淡道:“我在吸收日月精华。” 吸收日月精华?我靠近她,隐秘的问道:“勾阵,你果然不是人吧?人怎么会吸收日月精华呢?” “人怎么就不能吸收日月精华了,世上的功法千千万,各有各的法门,各有各的修炼方式,你没见过不代表就没有。” 勾阵平淡的说完,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再说了,我不是人,我是什么?” 话说到这了,我决定挑明了说:“勾阵,你是不是能长生不老啊?” 勾阵猛的转头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转正头,望向前方的黑夜,“你能不能让你家死卫先下去,我俩说话他在旁边站着,我心里犯怵,感觉自己好像随时都可能害你似的。” 我笑了一下,转身对跟着我上了屋顶、站在我旁边的否否道:“否否,你先下去,我跟勾阵单独聊聊。” “是。”否否点头行礼,下了屋顶。 屋顶只剩下我和勾阵了,勾阵先叹了一口气,才说道:“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人,能不能长生,我总觉得自己像是一直在找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一个生命,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生命,又像是在等着某个生命,我有些搞不清了,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迷迷糊糊的。” “勾阵,”我叫了一声,又问了一遍之前问过的问题:“你今年到底几岁?” 勾阵看看我,低着头,语气惆怅道:“记不清了,总之很大了,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亡,最后死净了,我又认识了新的人,他们的死亡是我无法逆转的,我曾经尝试过各种方法来挽留他们,可惜,没一个奏效的。” 看着身边的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而自己尝试了各种方法也不能阻止,那是一种怎样的悲伤和无力?真的尝试了各种方法么?我很怀疑啊。 我望着勾阵,眼神丝毫不掩饰欲望的问她:“吃了你的血肉,能不能长生不老?” 勾阵盯着我,看了几息,笑着摇摇头:“不能,我没有血肉,你吃不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勾阵挽起袖子,将洁白无瑕的胳膊伸到我嘴边。 第192章 和勾阵的交易3 嗯?这是什么意思?打算让我生啃?我没吃生肉的爱好啊。 我单手推开她的胳膊,一本正经道:“我牙口不好,咬不动,你能用匕首割一片肉给我尝尝么?” 勾阵笑笑:“我也想,可关键是匕首也割不到啊。” 勾阵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我,“你自己动手可信度更高一些。” 我有些不明白她说的话语意思,但还是接了匕首,抓住她的胳膊,手快的用匕首去割她的胳膊,匕首碰到她的皮肤,我用力一划,却像划破空气似的,匕首直接穿过了她的胳膊,她的胳膊丝毫无损,依旧洁白无瑕。 我心中万分震惊,不信邪的抓着勾阵的胳膊又来回划了几次,匕首都直接穿过她的胳膊,她的胳膊依旧丝毫无损。 这匕首不会是假的吧? 我抓着匕首,用匕首的刀刃敲了敲砖瓦,发出“蹭蹭”的敲击清脆响声。 没错啊,匕首是真的。 我看看手里的匕首一脸疑惑,接着看向勾阵一副在憋笑的模样,心一狠,一匕首朝她的心脏刺过去。 接下来,发生了一幕,让我恶寒的画面。 我握着匕首的手,连带着胳膊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她身上的体温,血液的流淌,以及心脏的跳动声,从我的胳膊直接传到我的身上,传进我的脑子,恶心的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一把收回手,用另一只手搓了搓我这只拿着匕首的胳膊。 这感觉,简直不要太恶心。 我丢了匕首,嫌弃加怀疑道:“你不是布了什么迷幻阵来忽悠我吧?” 勾阵咧嘴哈哈笑道:“我发现你们这一家子从上到下、从老到小都一副德行,心狠又多疑,而且都想吃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你不会对我们家每代家主都做过像今晚这事吧?” “我可没这么说。”勾阵放下袖子笑道:“我既没布阵,也没作假,跟你说的话也都是真话,我不擅长撒谎。” 从表象来看,的确如此,你每次一撒谎就会紧张的手打转,但是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演给我看的呢? “可并不代表你不会,”我继续说道:“你之前说过我家其中一位先祖要切碎你,你害怕的跑了,可从现在这情况来看,你压根就不怕,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说的是实话。”勾阵摸摸后颈心有余悸道:“宸宸当时失恋,心理都开始变态了,她说要切碎我,绝对真的会这么干,我虽然不怕疼不怕死,可我怕她阴森森的样子,我会留下阴影的。” 好气哦,这货就是在骗我,绝对是在耍我。 “留阴影是吧?” 我反问了一句,接着从她身后狠狠的推了她一把,直接把她推下了屋顶。 “啊。” 她控制不住的身体往前倾,尖叫着栽下屋顶。 反正她也死不了,也不怕疼,摔一下估计也没事。 我站起身,跳下屋顶。 勾阵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声骂道:“陈九五,你是不是女孩子,怎么这么毒?把我从屋顶上推下来,我要是摔毁容了怎么办?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 “我何止是嫉妒你的美貌啊。” 我笑的温柔,从她上身到下身来回扫视了一遍。 “咦~”勾阵捂住胸口防备道:“你不会还贪恋我的美色吧?我警告你,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我笑笑,转身往我屋子方向走,走了一半又转身温柔的道:“小阵阵,晚上早些睡,不要乱跑,我家死卫可都盯着呢。” 勾阵抱着胸,回头望向林子,抖了抖身体,又蹿上了屋顶。 我带着否否回屋,继续睡觉。 唉,失望,要是能吃上一口肉就好了。 及笄礼前一天下午,试过非非送来的礼服后,无所事事的坐在院子里啃着炸鸡腿,小芙蓉趴在我脚边啃着我吐得鸡骨头,否否站在我身后轻轻的给我扇着风。 勾阵满头大汗的走进院子,边走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朝我走过来。 “你在吃什么?炸鸡腿吗?”勾阵从我的盘子里捏起一根鸡腿闻了闻:“我也要吃。” 说完就一口咬下。 “你去哪了,怎么一头大汗?”我边嚼边明知故问。 “你的手下没跟你说么?”勾阵边啃着鸡腿边道:“我去找你弟弟妹妹他们去比武了,你亲弟的功力真是高强,我压根就打不过他。” 废话,我弟继承了我家积攒了上千年的功力,能不强么。 “我弟聪慧又勤奋,自然会强一些。”我随口道。 勾阵一脸不信:“不可能吧?你弟要是没有借助外力,光靠勤学苦练就能这么强,那你弟就真是妖孽了。” 我一根骨头朝她砸过去:“你敢骂我弟妖孽?” 勾阵连忙闪避掉:“我是在夸他。” 我没再跟她计较,又拿了一个鸡腿,撕了一小块鸡肉,扔给芙蓉吃。 “陈九五,你在干什么?”勾阵一脸惊诧的看着我和芙蓉。 “喂芙蓉啊。”我看她像看白痴一样道:“你看不到吗?” “陈九五你是不是蠢?没常识的吗?”勾阵惊诧的叫道:“你喂羊吃肉?羊是吃草的啊大姐,你竟然喂它吃肉,是觉得它活的太好了么?” “我就喂肉怎么了?我家芙蓉不一样,它吃肉,你看!”我拿着鸡腿指向站在我脚边专心嚼着肉的芙蓉。 “哎呦喂,还真吃。”勾阵一脸惊讶,接着较劲道:“可就算它真吃,也改变不了羊吃草的定律,你最好别再喂它吃肉了,它要是死了,就该变成肉被你吃了。” “胡说八道,”我啃着鸡腿反驳:“芙蓉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会吃它,它就算死了我也不吃它,我挖个坑埋了它,再给它立个碑。” “好,你行,你最行。”勾阵扔了手里的骨头,一脸嫌弃的看着芙蓉:“什么破羊,一点也不可爱,还是春天可爱,我去找春天去了。” “你才不可爱呢!”我抱起芙蓉站起来,对着勾阵的背影骂道:“你又笨又傻,和春天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你才头脑简单呢!”勾阵回着头边回骂边走出玲珑苑:“没常识!” “你才没常识,我家芙蓉就吃肉,气死你!”我气势汹汹回着嘴。 “家主,勾阵姑娘已经走了。”否否扇着风,面无表情道。 我抱着芙蓉转身认真的问否否:“芙蓉不吃肉吗?” 否否看着我沉默一息,点点头:“吃。” “对嘛,我家芙蓉就是吃肉啊,是不是我的小芙蓉?” 我单手抱着芙蓉,另一只手揉揉芙蓉的头。 芙蓉配合的叫了声:“咩~” 哎呦,我的心都要融化了,又软又萌又可爱,我家芙蓉最棒了! 九月初五,我及笄。 天还未亮,就被非非喊起来沐浴焚香,梳妆穿衣。 吃了早膳,被非非带到前厅。按照之前定好的流程,请了族中德高望重的女长辈来做正宾,非非做有司,勾阵做赞者。 原本赞者定的是小金,可勾阵这货自告奋勇非要当赞者,我懒得和她纠缠,就答应了。 人员全部就位后,就开始走流程,我微笑着配合着走这无聊繁复的流程,脸都要笑僵了。 我娘高兴的偷偷抹眼泪,嘴里一直念叨着:“长大了长大了……” 还好,没请外人来观礼,都是族中宗亲。 礼成时,已过正午,正好能开宴,有我爹娘在,我放心的带着勾阵回玲珑院去了。 回了院子,非非吩咐丫鬟给我们打了水,我和勾阵洗了脸洗了手后,坐在膳食厅用了午膳。 进了书房,半倚着书桌,轻轻碰了碰我发烫略肿痛的耳垂,心里还觉得有点新鲜,等我这耳洞好了,就能戴漂亮的耳饰了。 话说,也不知道我爹娘和正宾他们怎么商量的,竟然给我取字‘静女’,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够娴静么?我不喜欢这个字。 “你想什么呢?是不是还在回味刚才的及笄礼啊?”勾阵靠近我调笑道。 我歪了头,远离她,木着脸:“离我远点,热气都喷到我耳朵上了。” “奥,不好意思啊。”勾阵移开头,离远了点。 我及笄礼结束了,是时候叫勾阵这个光吃饭不干事的家伙滚蛋了。 转脸看向勾阵,温柔道:“阵阵啊。” 勾阵一抖,嫌弃加防备:“有话好好说,别叫的这么肉麻,你想干什么?” 真是扫兴。 我冷着脸绝情:“你白吃白住好几天了,我及笄礼已过,你可以走了。” “别啊。”勾阵抱住我的胳膊,急切道:“别赶我走啊,徐凯那小子还在外面守着呢,我一出门肯定又被他缠住了。你答应过我,帮我摆平他的,你不能言而无信啊。” 我去,我好像吩咐过是是派个女的去缠住徐凯来着,话说那女的呢?是是没执行我的命令? 我捋开她的手:“你这事我派陈是去办了,等会陈是清点好贺礼过来,我再详细问问他进展。不过,” 我看向勾阵继续道:“你就不能屈尊从了徐凯阵师么?他相貌俊朗,仪表堂堂,对你又痴心痴情,还是优秀的阵师,技术过硬,走哪都有饭吃,跟他不好吗?” 第193章 和勾阵的交易4 “你不懂,他是我徒弟!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我和他就像母亲和儿子,你见过哪个母亲和儿子有一腿的?” “你这比喻不恰当吧?” “反正就差不多的意思,我对徐凯真的没有那个心。” 我看看勾阵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口是心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跳了话题道:“这样吧,你帮我干件事,我帮你避开徐凯。” “好啊。”勾阵一口答应完,好奇道:“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绕开书桌坐到椅子上,“你知道海州林家林丰纪之子林茂青与扬州叶家叶鸿之女叶绣绣定亲的事吧?” 勾阵点头:“知道啊,林茂青不是受伤了么,婚期暂缓,整个大陆都知道这事。” 我继续道:“那你知道,林茂青有个初恋么?” “有所耳闻,”勾阵脸上浮现出热情:“据说那姑娘叫邱杏,是邱家大小姐,和林茂青郎才女貌,都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但是林家家主不同意他俩的婚事,暗地里找人糟蹋了邱杏,邱杏含恨自尽,死后灵魂不得安息,每到月圆之夜,她的冤魂就会在街上徘徊,喊着‘我好恨啊’。” 什么玩意?还有这版本的?我怎么都没听说过,流言果然可畏。 “还有这等奇异之事?” “奇异?你是想说恐怖吧?谣言就是这样,传来传去,传到最后,就失真了,听听就罢了,不能当真。” 嗯,其实你听到的这版本,前半部分还是比较真的,就是后半部分冤魂啥的就比较夸张了。 “可邱杏的确是被林丰年害死的啊,林茂青也的确是和邱杏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我说着神情柔和悲悯起来:“我其实还是挺同情邱杏姑娘的。” 勾阵安慰道:“世间命运悲惨之人何其之多,你也别太感伤。” “我没感伤。”我微笑:“只是这林家和叶家结亲,势必会影响到我们,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勾阵眼珠一转,神情激动:“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破坏他们俩家的婚事,让林茂青和叶绣绣成不了亲?” 我吃惊:“当然不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怎么会让你去做这样有违天和之事。” 勾阵的热情顿时熄了:“那你要我去干嘛?给他俩送祝福么?” 我露出笑意:“怎么可能呢?你要真去送了祝福,邱杏姑娘可是会死不瞑目,晚上找你聊天的。” 勾阵立马伸出手要捂我的嘴:“你别瞎说。” 我用手挡了,她就此作罢,问道:“你到底想叫我干什么?” “林丰年是个诡计多端之人,他的亲儿子又怎会一无是处、蠢笨如猪,只是缺了一位良师罢了,要不,”我看着勾阵笑道:“你去带带他?” 勾阵一脸防备外加猜疑往后退了一步:“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不满:“什么叫坏主意啊,我就是让你去好好调教调教林茂松,让他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唯你是从,做点好事而已。我是个好人!” 勾阵一脸不解,沉默了会,说道:“你别跟我拐弯抹角,我听不懂,你就说你到底要我干嘛!” 我正了色,神情正经:“我要你去接近林茂松,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他看着不像现在这样废物,并且让他听你的话,只听你的话。” “为什么要这样做?”勾阵不解道。 “因为,”我语气缓慢:“林丰年太看重林茂青了,侄子怎么比的过亲儿子可靠呢?” “是这个道理,可林丰年看重他侄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勾阵看向我一脸不信:“而且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不是这个意思,你绝对是要做什么坏事!” 我简直无语,气道:“我是个好人,我只做好事!你到底干不干?” “干干干,”勾阵闭着眼点完头,又睁开眼:“但你一定要帮我摆脱徐凯,当然,绝对不能伤他。” “行,不伤他。”我接着说道:“你准备一下,明日放你去海州,你到了那边,要是需要帮助就去我们家暗铺找人帮你,回头叫陈是给你件信物。” 勾阵答应:“好。” “对了,”我看看勾阵这幅花季少女的模样,提醒道:“你最好换个形象去接近林茂松,越神秘越好。” 勾阵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我想了想又补充:“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提醒道:“林茂青和叶绣绣的事,你别多插手。” 勾阵犹豫了下,沮丧的答应:“行吧,我还想替邱杏那姑娘报仇来着呢,毕竟那姑娘死得是真憋屈。” “恶人自然有天罚,轮不到我们多管闲事,”我站起身走近勾阵,伸手搭到勾阵的肩膀:“阵阵,计划失败没关系,别让自己受伤。” 勾阵望向我,惊喜道:“你是在关心我?等等,不会是为了让我用心给你干活,使得怀柔之策吧?” 哎呦,勾阵有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嘛,一语中的啊。 我笑:“我这么强,都还伤不了你,万一你被旁人伤了,那我的脸往哪搁啊?所以为了我的脸面,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勾阵怂了下肩膀,表情纠结扭曲看着我:“你变态吧你?” 我咧嘴一笑,拍了她的背一下,温和道:“行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去玩吧,从明天开始你就有的忙了。” 勾阵神情一喜:“那我去找春天玩去了。” 勾阵扭头就走,迫不及待去找春天那傻狗了。 等她离开,我翘起腿放在书桌上,靠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玫瑰折扇,看着扇面上四哥的题字,心情有些惆怅。 四哥,你知道吗?我成年了,我不再是小孩子了。还有,我想做个好人,不想做人渣。 合上扇面,想了想,放下腿,站起身,边扇着风边走出书房,朝在院子里溜达的芙蓉走过去,一把捞起芙蓉,抱在怀里,喊否否送青草过来给我喂芙蓉。 一直到用了晚膳,陈是才拿着账本过来跟我汇报今天收到的礼单。 从他的汇报的情况来看,虽然我没有邀请外人参加及笄礼,可其他家族该送礼的都送了礼过来。 尤其是皇家皇帝陛下送的最重,一套奢华至极的头饰,珠光宝气闪闪发光的,远远望去差点没闪瞎我的眼。 嗯 ,不错不错,我喜欢,我喜欢,我就喜欢这种实在值钱的东西,等哪天我活不下去了,就把这个卖了换钱。 简单的看完账本礼单,我看向陈是道:“是是,我有件事要你去安排一下。” 陈是收了账本,单膝跪下正色道:“家主,请您吩咐。” “勾阵大师明日将启程去海州,你给样信物给她,让海州那边的人全力配合她,再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汇报给我。”我搓搓手:“不管勾阵做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你们都不要阻止她,她是我们家的人,我们要相信她。” “是,陈是明白。” “对了,”我问道:“徐凯还守在府外吗?” 陈是点头:“是,徐阵师在府外一直盯着,丝毫不肯松懈,属下去劝,劝不走。” “勾阵在我这,你肯定劝不走他啊。”我想了想道:“我不是叫你去给徐阵师物色个对象么,你没去办?” “办了,可徐阵师压根就不搭理别的女子。” 我疑惑道:“这货为什么不搭理女子,难道说他喜欢男子?” 陈是表情一滞:“不、不会吧。” “应该不会,毕竟勾阵就是女子,”我脑子一转,说道:“要不,你这样,去死卫里找个和勾阵身形差不多的女的过来,明天早上照勾阵那日来时的装扮,蒙了面,掩了身形。 和陈双陈对一起从府里走出去,要故意躲着点徐阵师,引着徐阵师往林州冰城那个方向走,把徐阵师引出城后,就过来喊我起床。” 我看向陈是问了句:“没问题吧?” 陈是点头:“没问题。” 我示意道:“好,去,现在就去找。” “是。” 陈是起身带着账本走了,留下那套奢华的头饰,我瞅了瞅,便叫否否收了起来。 出门路过勾阵住的房间,房门关着,屋里点着灯,隐隐似是有水声,我不免有些奇怪,难道这货在沐浴?我示意了下否否,否否上前敲了门。 “叩叩叩。” 屋里很快响起勾阵的声音:“谁?” 否否看向我,征询我的意思,我直接张嘴回答勾阵:“是我,我有事找你。” 屋里又响起勾阵的声音:“奥,你进来吧,你那跟班就别进来了。” “否否,你就留在外面吧。” 我留了话给否否,往前走了两步,推开房门,进了屋,小客厅无人,我往偏房走过去,才走进去就看到泡在浴桶里的勾阵。 啊!非礼勿视! 我猛地转过身,红着脸不悦道:“你沐浴着,还让我进来干嘛。” 身后传来勾阵和划动水的‘哗啦’声音:“都是女的,你害羞什么?” “我没害羞!”我嘴硬。 第194章 和勾阵的交易5 勾阵道:“没害羞就没害羞呗,什么事找我?” 我背着她:“明早你准备一下,送你出府。” “真的?”勾阵声音十分惊喜,着急道:“那徐凯那小子呢?” “有人会引走他,你明早听我指挥就行。” 我说完就听到身后‘哗啦’的水声,接着一双湿漉漉的手从我背后环抱住我,头上方响起勾阵的声音:“小九五,你果然是最好的了,我明早一定都听你的。” 惊呆!我的后背都被勾阵这货抱湿了,而且这货贴着我太紧,我都感觉她胸前的柔软了,这幸亏我是女的,我要是男的,肯定心猿意马了。 我十分嫌弃:“离我远点,你身上好湿,还有,别勒我这么紧,松手。” 勾阵不仅没松手,反而环抱的更紧,把她的下巴搭在我脑袋上,突然来了一句,“你好矮哦。” 可恶! 我气愤的抓着她的手臂,一个俯身顺势借力给她来了一个过肩摔。 “哎呦!我的屁股啊!”勾陈侧躺在我前面的地上,捂着屁股痛呼道。 敢说我矮,这就是下场! 我顺手从衣架上拽下一件衣裳,丢在勾阵身上盖住她,嫌弃:“就你高,还不是被我撂倒了,哼。” 我头也不回傲娇的出了门。 睡得正香时,被否否喊醒,“家主,徐阵师人已出城。” 我一听这话瞬间清醒,一骨碌爬起床,套了鞋出门,边走边问否否:“从哪个门出城的?” 否否跟在我身后道:“北门。” 天还未亮,廊前的灯发着微弱的光,陈是和非非站在门外等着我,见到我出来,立马迎过来。 我望向非非吩咐:“快去备水给勾阵姑娘洗漱。” “是。”非非应声就去准备。 我带着否否和陈是,快步走到勾阵房前,一脚踹开屋门。 屋里的勾阵惊醒,警备的叫道:“谁?” 我风风火火道:“是我,快起来,徐凯出城了,你抓紧滚,从南城门滚,抓紧啊,还赖在床上干嘛?不想走了是吧?” 我三步并两步走到勾阵床边,去拽她下床。 “奥奥奥,我这就起,你别拖我啊。” 勾阵下了床,套上鞋,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这货竟然直接穿好了衣服睡觉,真是准备充分啊。 非非这时送了水进来,勾阵就着水开始漱口洗脸,我站旁边在那叮嘱:“你到了海州先别急着干,先了解了解情况再动手,要是需要帮助,就在那边找我们家的暗铺,会有人协助你,” 我朝陈是伸手:“信物。” 陈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翠绿的玉牌,玉牌上雕刻着一个‘陈’字,字的四周雕刻着不齐全工整的花纹,真是奢侈啊,我家的一个信物都是玉做的,要是落魄了,还能典当了玉牌救救急呢。 陈是将玉牌递给我,我顺手接过玉牌塞勾阵手里道:“这是信物,你收好了。” 勾阵单手举着毛巾,另一只接了玉牌看了一眼塞进怀里,继续洗脸:“好,我知道了。” 我想了想又朝陈是伸手:“身上有钱吗?拿出来给我。” 陈是立马从怀里掏出一沓一百两起步的银票:“这有两千两。” 我还没出声,勾阵就夸张的叫道:“我的天呐,两千两!你们简直就是壕无人性啊!随随便便就掏出这么多钱。” 勾阵脸也不洗了,眼放光的看着陈是。 我一把拽过那沓两千两银票,数了十张,递给勾阵:“这一千两用作你的差旅费。” 勾阵扔了毛巾,两只手在身上蹭了蹭,喜滋滋的接过银票,兴奋道:“差旅费这么多!” 我又将剩下的十张银票递给她:“这一千两是给你的劳务补贴。” 勾阵惊喜兴奋眼睛放着光的看着我,接过银票,笑得合不拢嘴:“发达了,我发达了。小五,你真是好老板、好领导,我以后就跟你混了,你叫我干啥我干啥。” 我心里打满了问号,这货难道每年没领家族给她的补贴么?她这么一大名号、活了这么久,难道没见过两千两吗?随便去给人布个阵也能挣不少啊。这货天天都在干嘛? “你放心,”我拍拍她的肩膀道:“跟我混,你只要干得好,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嗯嗯嗯……”勾阵咧着嘴含着笑,喜滋滋的数着银票,连连点头。 怕她耽误了时间,我催促:“好了,别数了,快出发吧。” “嗯嗯。”勾阵小心的叠好银票揣进怀里,快速的洗了脸,梳了头,蒙了面戴了斗笠,背着包袱道:“我准备好了。” 我转头对陈是吩咐:“你送勾阵姑娘出城,从南城门走。” “是。”陈是点头。 我带着勾阵边往玲珑苑门口走,边叮嘱她:“你到那边要记得给我写信汇报进展,我会给你回信的。” “嗯,知道了。”勾阵点头。 谈话间已到门口,勾阵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对我摆摆手:“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我点点头,也朝她摆摆手:“你也照顾好自己。” 勾阵“嗯”了一声,放下车帘。 我看向陈是,示意他能走了。 陈是点头,挥鞭赶马。 送走勾阵,我动动脖子,想想天还早,不如回屋继续睡。 转身往我的屋子走:“我回去再睡会,到点再喊我起床。” “是。” 非非应声,否否跟着我回了屋。 也许是累了,竟然倒床就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只睡了不到一刻钟,可感觉却超爽,起床洗漱梳妆吃了早饭,去送二伯一家和我爹娘出城。 他们也是挺辛苦的,能力大所以责任重、事也多,来回赶路折腾什么的,我眼瞅着他们消瘦了不少。 送完他们,又安排了人送朝野他们四个去京都上学。 为了表现我对他们的支持,我当场就又写了封介绍信给小金带着,让她到时候给军武学院院长卫威。 军武学院的卫威院长还记不记得我另说,毕竟当年我参加学院会武用的是化名陈小五,但我陈家家主陈九五的名号想必他一定多少给我几分薄面。 而且,几天前,小金小玉她俩跟我说了去京都求学这事后,我就给卫威院长送去过一封信,打着陈家家主陈九五的名号去的信,简单说明了小金小玉的情况。 顺便请他给我开个后门,把试卷的难度提升一个档次,别让小金小玉合格,并且要求他保密,为了表达我对他们学院的支持,事成后我会亲手拓一本武功绝学秘籍赠予他们学院。 反正我家藏书阁多的就是秘籍,好多绝学无人练,搁着也是搁着,不如捐了,造福大陆。 朝野他们四个一起去京都,我是真不放心,真怕他们四个被恶徒一网打净了,要是真这样了,我特么就不得不在族里重新找继承人培养了。 我明着派了四个人护卫陪同,暗着派了三十个护卫跟着,又派了二十个死卫暗中保护,至尊还有明叔跟着保护,这才让我觉得安全了点。 要是人能有神通就好了,嗖的一下就能把他们四个变到京都,我也就不至于这么不放心了。 送完朝野他们后,我有点惆怅,他们都出门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了,好孤单,好寂寞啊。 回了玲珑苑,打算进书房,准备看看陈双陈对都给我送来了什么好消息。 可一到院子就见到陈是,陈是见我进来,朝我走近行礼道:“家主,勾阵姑娘已送出城,属下备了马匹和干粮,勾阵姑娘若是快马加鞭赶路的话,五日内可到海州。” “知道了,”我走到书房门口停下:“你去嘱咐一下海州那边的人,务必要全力配合勾阵姑娘,她要做的事很重要。” “是,属下这就去。” 陈是见了礼告退,我慢悠悠的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就看到书桌上放了两个礼盒,我示意了下否否,否否立刻上前拆了礼盒,一份礼盒里装着一支孔雀造型镶了许多珠宝的金发钗和一封信,另一份礼盒里装着一对小巧精致花朵造型的珍珠耳坠和一封信。 这难道是送我的及笄礼? 否否拿着信封看了看道:“家主,是长公主和水王佳小姐寄来的信。” 我示意了否否打开两封信封,否否取出信纸,我没碰,让否否读出来,否否点头,展开其中一封信读道:“这一封信是长公主的。信中写:友妹九五,写信予你为两事。 一事贺你及笄,特赠金钗,此钗乃本宫当年及笄,汝姐天仙所赠之物,汝及笄,心甚喜,愁无礼相送,思来想去,此钗赠你再合适不过,望你能欢喜无忧,富贵荣华。 二事祝吾自由,皇祖父已允吾代他体察民情,探询民意,去民间游历,看遍大陆风土人情。汝见此信,吾大约已出京都。吾终得自由,可却再无望见他,若有来世,吾定不做公主。 拟以北出发,再往南而行,皖州将是吾最终地,待吾踏遍千山万水,看遍红尘俗世,途径一座城时,能否到友妹家中讨杯茶吃。王孙礼玥字。” 第195章 看望白浮光1 你来讨茶,我怎敢不给?我四哥要我好好待你啊。 我沉默的走到座位上坐下,抬头望向否否:“长公主已离京,你们给的消息却是她仍在宫中,是宫中的眼线暴露了?” “家主,”否否合上信:“是否需要换掉宫中线人?” “不换,准备重新培养一个更加隐蔽的,”我看着另一封信道:“再读这一封。” “是。”否否展开第二封信:“这封信是水王佳小姐所寄,信中写:吾友九五,展信极佳。闻汝及笄,特备耳饰赠汝。原想亲至一座城观笄礼,然汝家中不宴外宾,只得作罢。 寄礼送信,愿汝心想事成、幸福安康。吾于京都,仍做洛川先生助理,吾想正式拜洛川先生为师,然先生似是不愿,一直推脱,料想大概是先生嫌吾愚笨,不堪为徒。 再者,吾年纪渐长,父亲有意将吾许配人家,吾心甚烦,若是能似汝这般,无人约束,该有多好。汝若得闲于京都,可约相聚,吾定推掉琐事陪汝。多月未见,甚为想念,不知汝心可似吾心,辗转反侧念念不忘。水王佳。” 想你想的肝肠寸断,有屁用啊,面都见不到一次。话说任洛川到底是几个意思,是把佳佳当免费劳动力吗?好想揍他。 我望望这两套首饰,吩咐否否:“把这两套首饰收起来吧。” “是。”否否依言将信折好和首饰一并收了起来。 用了午膳,闲来无事,和否否商量去看看我们家还在后山山谷里,接受训练的预备死卫。 蒙了个面,打了把遮阳伞,磨磨唧唧的和否否从后门走出去。 没有多大阵势,也没有过排场,就否否和我俩人轻装出门,晃悠悠的打着伞和否否出了城,走到后山的山谷里,一进后山我就摘了面巾。 山谷离祖坟不是很远,四周布了阵,常人察觉不到此处,也进不来。 可否否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我七拐八转的就进来了。 我们一进来,就看到五十多个五六岁的小萝卜头,蹲着马步齐刷刷的朝我们看过来。小萝卜头们的前面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像是教练,也看着我们。 四周有一排排木屋,其中有一间木屋里像是有人,凭我的感觉人还不少。 那妇人看到我和否否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疾步靠近单膝跪地道:“属下陈艾拜见家主。” 她又转头对小萝卜头们严厉道:“还不快拜见家主!” 这一群小萝卜头立马收了马步,像模像样的单膝跪地齐声道:“拜见家主。” 脆生生的童声,小小的身体,故作成熟严肃的神情,让这些小萝卜头们看着十分的可爱,再联想到他们今后的命运,我突然有一种虐待孩童的罪恶感。 孩童是未来,孩童是希望,我要好好对他们。 正在我沉思时,那间木屋里出来一个大叔,这大叔我是认识的,想当初在府中死卫的院子里他准备用飞刀瞄我来着,我记得他是叫陈威吧? 大叔迅速奔过来,和陈艾并排单膝跪地道:“属下陈威拜见家主。” 果然是叫陈威。 我温声道:“都起来吧。” “多谢家主。” 陈威、陈艾齐声道谢起身,小萝卜头们也跟着道谢起身。 这些小萝卜头们一个个睁着黑黝黝的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偷瞄我,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都是自家孩子,怎么看他们都觉得乖巧讨喜,早知道这边有这么多小萝卜头,我就买些糖带来了。 “家主,”陈威叫了一声后问道:“您来谷中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吩咐么?” “我来看看我的人都成长成什么样了,算不算重要的事情?”我温声的说着,轻轻摸了摸离我最近的一个小萝卜头的头顶,毛绒绒的,可爱。 就是年纪太小,这些小萝卜头又穿着打扮的一样,有些分不清男女。 我收回手,撑着伞往前面走了几步,环视了圈四周,问道:“这里就这些人么?” 陈威跟着上前道:“不止,这里的孩子按年龄段分成四批,共计一百八十八人。您看到的这些小孩子是第四批,第三批在屋子里考试,第二批在山中练功。 至于第一批带出去历练了,历练结束后,考核优秀的就能收编了。”陈威接着说道:“家主,您稍等,属下去把屋里的孩子都叫出来,给您行礼。” 我阻止:“不必了,让他们安心考试吧。” 想想人家都在这干正事,我来凑什么热闹啊,还不如回玲珑苑看看书。 望向这些小萝卜头微微笑道:“小家伙们都在长身体,可别饿着他们了,陈威、陈艾,你们要记得多给小家伙们加加餐,加餐费找非非给你们报。” 陈威欣喜道:“多谢家主!” 陈艾也带着小萝卜头们道谢,这次感觉是发自肺腑的道谢。 果然,民以食为天。 我望望天,虽已入秋,可半下午时分,依旧热,太阳依旧晒。 不早了,回去了。 我低下头,“你们继续吧,我还有些事,先回了。” 我转身,撑着伞往回走,身后传来一阵相送声。 有否否带路,真是太好了,完全不用担心迷路,只要跟着否否走就好了,一路轻松的走出山谷,戴上我的面巾遮脸,游山玩水似的回了城。 日渐西沉,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白浮光这家伙,也不知道他在花楼里混得怎么样了,要不我抽个空去看看他吧。 回了玲珑苑,喊着否否、非非、陈是一起上桌吃了晚膳,聊了会天,回屋沐了浴后,在床上练着倒立,脑子里又闪过白浮光那张漂亮的脸,便问否否:“否否,白浮光在花楼里过得如何?” 否否想了想,面无表情答道:“甚是滋润,脸都圆了些。” “嗯?”我倒着立朝否否望去:“你去见过他?什么时候见得?” “从京都回来的那天夜里,否否去见得他。” “你是去花楼见得?” “是的,否否与他约定过每月至少见两次面。”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我要不要刨根问底?还算了吧?毕竟人都是要有点隐私的,否否也是要的啊。 我倒着立声音甚是温柔:“否否,你觉得白浮光是个怎样的人?” 否否想了想道:“算是一个正人君子。” 我继续问:“那你觉得他可靠吗?” “白浮光这个人虽然品性不错,可他身体里还有一个穷凶极恶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不确定性太大,否否认为他只能做收集情报这样的事,不能让他离您太近。” 我不满:“否否,你这是对白浮光有偏见。” “否否并不觉得是偏见,”否否沉默了下,继续道:“否否始终觉得白浮光很危险。” “白浮光不危险,白掠影才危险,”我放下腿,坐到床边,理了下衣服:“要不这样吧,我们想个办法,干掉白掠影!” 否否看看我,点头道:“好,白掠影十分可恨,三番两次伤您,否否早就想除掉他了。” “好,既然我们目标一致,走,”我下了床兴致昂扬:“去找白浮光去。” “家主,为何要找白浮光?” “白掠影在白浮光的身体里,要除白掠影当然要先去找白浮光,控制住白浮光的身体啊。”我拢了拢头发:“否否快,给我梳个头,我们悄咪咪的去找白浮光。” 我到梳妆台前坐稳了,否否拿起梳子简单的给我束了发,:“家主,白浮光在花楼,此时正是花楼生意兴隆的时候,您去花楼不合适,不如明天白天再去。” 我任性:“那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 否否放下梳子,沉默了会道:“家主,否否去找非非来,让她帮您打扮成男子的模样。”我点点头:“好啊,去吧,快点啊。” 否否应声出了门,没一会,非非就拎着一个包袱走进来,给我行了礼,问道:“家主,您是真要去花楼吗?” “对呀,这还有假啊。”我站起身,看着她手里的包袱问她:“这包袱里是什么?” “是否否小时候的衣服,您穿着应该是合适的。” 非非把包袱放在桌子上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宝蓝色的外衫,“这衣服是妾身做给否否的,可否否说衣衫穿着没有劲装方便,不肯要,妾身就一直收在衣柜里了,没想到今日还派上了用场。” 我惊奇道:“你做衣服给否否?” “是啊,”非非点头:“妾身还做了衣服给陈是呢。” 我赞道:“你对否否和陈是真不错。” “还行吧,一个哥,一个弟,妾身对他们俩难免会温柔些。”非非说着就给我脱衣服。 我心中惊讶,没明白非非说的‘一个哥,一个弟’是什么意思,边配合着非非边问道:“哥哥弟弟?你们三人是义结金兰了吗?” “不是啊,”非非脱完我的衣服,拿了一条四寸宽的布条缠我的胸,边缠着边说道:“我们三个是亲的兄弟姐妹关系。” 第196章 看望白浮光2 我震惊,配合非非的动作都滞缓了,一脸不相信道:“不可能吧?你们三个长得不像啊。” “那是因为我们三人同父异母,所以才长得不怎么像。” 非非勒紧我的裹胸,开始给我穿里衣,边穿边解释道:“家主,您有所不知,我们三人的父亲,是府里上一任专门负责府外事务的总管,他是一个特别花心滥情之人。 仗着自己能说会道,哄骗了许多姑娘以身相许,他虽然从未娶妻,但在外面却养了不少情人,妾身的母亲、陈是的母亲、否否的母亲都是他其中一个情人。 妾身和陈是都是稍大些有了记忆的时候,才被他送到后山山谷去训练的,而否否就比较惨了,还在襁褓中就被他送进后山了。还好我们都大了,而他也早死了。好了,家主穿好了。” 非非轻松愉悦的整了整我的领子,“我家家主果然生的好看,即便是男装也能穿出美感。” 我粗喘了一口气,低头看看我这突出的胸,无力吐槽道:“你的话我完全同意,只是非非,你真觉得我有穿男装的必要吗?你看我这胸。” “妾身已经尽力了,只能勒这么紧了。” “我知道,”我喘了口气:“我都快被你勒的喘不过气了。” “忍忍。”非非顺顺我的背道:“不是妾身说,家主,是您长得太好了,您看您这,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就算您穿上这男装,只要不瞎,都知道您是女的。” “否否出的主意,”我伸手指向门外指责:“都怪否否。” 接着我调节了下呼吸,“算了,穿都穿上了,就这套吧。” “那您先坐下,妾身再给您梳个男子的发式。”非非引着我坐到梳妆台前。 我看着镜子里认真给我梳头的非非问:“那你们三人母亲可还健在?” 非非不以为意:“早死了,我们被他接走的那一刻,母亲就注定活不了。他要死之前,还挨个把他的那些情人们给毒杀了呢。不过这样也好,省了陈是不少事。” 我目不转睛的望着镜子里的非非道:“我听你这口气,像是不难过?” “难过什么,我们对自己的母亲并没有多么深刻的记忆,至于这个滥情之人,就更没有什么好的记忆了。于我们来说,他们和陌生人无异,所以也谈不上难过。”非非说话间就梳好了发式。 我站起身,感到十分新鲜的摸摸头发。 非非一脸嫌弃的劝道:“家主,花楼里尽是淫秽龌龊之事,您还是别去了,免得让粗鄙之人污了您的眼。” “那不行啊,”我摇摇头:“我衣服都换上了,岂有不去之理。” 越过非非走出房门,就见否否迎上来。 否否上下看了我一遍:“家主,您要不要换回女装?” 我从怀里掏出我的玫瑰折扇,敲了敲否否的胳膊:“让我穿男装的是你,让我穿女装的也是你,你什么意思啊?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哎呦,否否,我发现你变狡猾了啊。” 否否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非非以袖掩唇,收了笑意,正经道:“家主,还请您早去早回,花楼人多眼杂,不便久留。” “知道了。” 我潇洒的打开扇子,一步一步稳重的朝玲珑苑外面走。 一出府,我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否否奔到花楼门口。 花楼门口站着一个徐娘半老、但魅力无限的老鸨,领着两排衣着暴露,身材妖娆,模样好看的姑娘,姑娘们巧笑嫣然的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魅惑着过往的路人:“大爷,来玩呀~” 这娇柔撩人的声音,叫得我心花怒放,故作风流的撑开扇子,就往花楼里走。 我还没走几步就被老鸨拉走:“唉唉唉,你是哪家的小姑娘?这里可是不是你能来玩的,快回家去。” 我耸动进了下胳膊,甩掉老鸨的手,看了眼身后的否否,老鸨也注意到了否否,看向他。 否否走到我前面挡住我,掏出一锭银元宝面无表情道:“我家公子十分欣赏白乐师,还请曼娘通融一下。” 曼娘正经的看看我,只一息就变得风情万种抱住否否的胳膊:“陈大爷瞧您说的,您可是咱们花楼的常客,既是您家的公子,就也是曼娘的公子,哪还用通融啊,” 她说着还朝我抛了个媚眼,并且手快的从否否手里接过银元宝塞进乳沟里。 否否一脸正经的,不动声色伸手推开了抱着他胳膊的曼娘。 曼娘也不在意,仍旧看着我风情万种道:“不过呀,曼娘这可是花楼哦,要是小公子见到不该见的,可不怪曼娘哦。” 说完撩开上衣,露出被抹胸包裹着的胸,又对我抛了个媚眼, 哎呦,我的天呐,我的眼睛,我要流鼻血了。 我使劲扇动扇子,企图要用扇子扇出来的凉风按住躁动的我。 我两颊臊红,心头还有点兴奋和荡漾,收了扇子,看着曼娘眼睛放光道:“不怪你不怪你,绝对不怪你,快带我进去。” 曼娘笑的魅惑,伸出手,指尖点在我的肩膀上,轻且慢的顺着我的胳膊滑动到我的手上。这若隐若无的触感,刺激的我的灵魂都在颤抖啊,心里疯狂的喊着,我的天呐,我不禁撩啊。 “看您猴急的。” 曼娘笑着朝我抛了个媚眼,拉着我的手就往楼里走。 曼娘把我们带到一个包间,安排了酒水后,开了窗子,我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楼下的舞台,舞台上的姑娘们跳着大胆挑逗的舞蹈,身上的薄衫遮遮掩掩,随着身体的舞动,露出白花花的肉。 这曼妙的身姿,这纤细的腰肢,这白嫩的大腿,我的眼睛都要看直了,手不自觉的擦了一下嘴角,我的天呐,这里对我来说简直是太刺激了。 “家主。” 曼娘这一声正经的叫声,立马让我收回视线,尴尬的清了下嗓子:“咳哼。” 接着示意了眼否否。 否否立刻对曼娘说道:“曼娘,我家公子此次只是来一睹白乐师风采的,你继续叫我家公子小公子便好。” 曼娘闻言,马上又变得风情万种道:“那曼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又道:“白月光白乐师可是奴家这花楼的一大招牌,这埙演奏的好不说,这相貌身段可也是万里挑一的,比奴家这花楼里所有姑娘都要美。不过呀,白乐师是男子,只卖艺不卖身,所以,两位爷一会可千万别为难奴家。” 卖艺不卖身?白浮光还在为他男子汉的尊严挣扎着么? 我清清嗓子,坐下温柔的问曼娘:“白乐师何时登台演奏?” “再过一刻钟,小公子便能见到白乐师了。” 我继续温柔的问:“白乐师演奏完,可能单独请他来为我演奏?” “这个啊,”曼娘魅惑的笑道:“得看您出价,白乐师每回演奏完,都会为客人单独演奏一个时辰,但这一个时辰得竞价,一百两起步,出价高者方可与白乐师独处。” 不错,不错,非常不错,白浮光这一晚能给花楼挣不少啊,我果然没白买他,物超所值,物超所值,珍宝拍卖楼,真是良心商家。 “明白了。”我点头,又示意了下否否。 否否走上前,又掏出一锭银元宝递给曼娘:“还请曼娘叫人送些茶水糕点来,我家公子有需要再叫你们。” 曼娘立马收了银元宝,依旧风情万种道:“曼娘这就去叫人送些茶水糕点来,小公子要是有需要,随时都可唤曼娘。” 曼娘给我抛了个媚眼,扭着曼妙的腰肢出了门。 接着迅速有婢女送了茶水和糕点过来,跪下叫了“两位爷,慢用”后,退出屋门,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我抬头望望否否,笑得一脸深意:“否否啊,原来你是花楼的常客啊。” 否否一脸正经道:“家主,否否只是过来看望白浮光而已。” 白浮光有什么好看的,哪有这些如花儿一般娇嫩的姑娘好看? 我心中满满的不信,接着又不解的问否否:“刚才曼娘说白月光白乐师,白浮光这货是改名了吗?” “白月光,是他的花名。” 白月光,这花名取得相当好。果然我看人的眼光是没有错的,白浮光非常适合在花楼里发展,看他现在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啊。 突然,楼下爆发出掌声和呐喊声,我连忙伸头往下面看去。 只见一楼大厅里的客人和姑娘们都在鼓着掌,并且伴随着呐喊欢呼声。 “白月光!白月光!白月光!……” “白月光,本公子要娶你!” “白月光,本少爷最爱的就是你!” “白月光,在下愿用万贯家财来换与你共度春宵!” “滚,白月光是本公子的!” “你滚,白月光是劳资的!” …… 再看舞台中央,坐在乐团最前面凳子上捏着埙的白浮光,他冷着脸,一言不语,看着高冷的要命。 我的娘呀,我好想笑啊,这货绝壁不是在装高冷,而是在生气。 看他不高兴,我就高兴,忍不住咧嘴笑开,一转眼正看见否否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一把拽过否否,让他坐在我旁边,我望着楼下的白浮光笑道:“否否,你快看白浮光。” 第197章 看望白浮光3 否否面无表情的应声:“看到了。” 曼娘走到白浮光前面维系了一下场面,安抚了下客人们的情绪,接着说道:“请各位爷,欣赏白月光白乐师为各位演奏的乐曲。” 曼娘退到一旁,白浮光吹奏埙的乐声立刻响起,空灵神奇的旋律吸引住所有人,他独奏前奏后,乐团的乐声立刻合上拍子,还有空灵的女音来合拍子,乐曲演奏到最后部分又变成白浮光独奏,旋律依旧空灵但却跟最开始独奏的空灵不同,变得更加悠扬了。 一曲演毕,花楼里爆出热烈的掌声,我也忍不住跟着鼓掌,虽然我没听懂这曲子的意境,但是这乐曲旋律贼棒,简直是对耳朵的洗礼。 舞台上,白浮光带着乐团鞠躬行了谢礼后,又带着乐团退到后台。 台上只剩下曼娘,曼娘魅惑的一笑,风情万种道:“各位爷,又到了竞价的时候了,还是老规矩,一百两底价,每次加价一两起步,哪位爷出价高就能和白月光共处一室,独处一个时辰哦,一个时辰干什么都够哟,” 曼娘撩了下头发:“不过,还是那句话,白乐师他自己卖艺不卖身,曼娘可没办法,各位爷可千万不要为难奴家哦,奴家可是会哭的~” 曼娘说着就抛出一个媚眼,“各位爷,请竞价吧。” 曼娘话音刚落,就有人起哄:“劳资出一千两银子包曼娘你!” “不行哦~”曼娘抛了个媚眼:“奴家一夜可是很贵的,五百万两黄金起步,不过要是哪位爷赢得奴家的真心,就算让奴家倒贴也行哦~” 曼娘眼神魅惑的舔了下红唇,勾的叫人心痒痒。 曼娘又风情万种的说道:“想包曼娘,什么时候都可以单独来找曼娘说,现在可是竞价和白月光独处的机会,各位爷出价吧。” “一百一十两!” “一百二十两!” “一百三十两!” “哼,就这样也敢跟本公子争,五百两!” “就五百两也好意思开口,本少爷出八百两!” “你们都是哪来的勇气口出狂言的?一千两!” “一千一百两!” “劳资出一千五百两!” “莽夫,莫要污了白月光的眼,在下出一千六百两!” “呵,一千七百两!” 眼瞅着竞价出到三千两了,就没人肯出价了。 我的心都在激动的颤抖,白浮光一个时辰就能赚三千两,果然我没白花钱买他,他简直就是摇钱树! 我示意了下否否,否否点头,出价道:“五千两。” 楼下没了声音,沉默了会。 曼娘风情万种道:“这位爷出五千两,还有哪位爷比他出价高的?” 没人出价。 “要是没人比这位爷出价高,今晚白月光可就归这位爷了哦。还有哪位爷要出价的?” 无人出价。 “既然没有爷出价了,那这位爷您稍等片刻,白月光换了衣服就来为您演奏。”曼娘朝否否抛了个媚眼。 否否不应声,直接关了窗户。 我一把搭在否否的肩膀上,凑近他笑得温柔:“否否,你带够五千两了吗?我可是一个子都没带在身上。” 否否转头看了我一眼,鼻尖差点撞到我的脸,低头道:“公子放心,否否带的银票多。” 我看看否否,感觉他的耳尖有点红,松开手满意的点头。 等了一会,门被敲响,门外响起白浮光的声音:“公子,在下白月光。” 我立马示意否否去开门,自己也站起身,站在否否身后。 否否开了门,我一眼就瞧见白浮光那张冷着的绝美的脸,在见到否否的那一刹那,白浮光脸上破了冰,展颜笑开:“否否。” “嗯。” 否否应了一声,让开到一边,露出站在他身后的我。 白浮光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垮了脸。 “好久不见啊,”我憋着笑看着白浮光一字一顿的念道:“白、月、光。” 白浮光寒着脸走进屋子,否否关上了门。 我转身往屋里走,突然觉得脊背一凉,动了下肩膀,警惕的回头看,白浮光还是刚才那般见到我时的表情,没有什么异常。 白浮光寒着脸道:“你怎么来了?” “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可是花了五千两买你一个时辰了,”我掐着腰挺着胸骄傲道:“还不快喊爷。” 白浮光扭了头,正好看到面无表情的否否,顺了顺气,回正头给我行了见礼:“家主,找属下有何吩咐?” 我绕着白浮光转了一圈惊奇道:“哎哟,进步了耶,这么乖了,是陈是教得你?还是否否教得你?亦或是曼娘教得你?” 白浮光直起腰,一副不想看到我的模样:“家主,找属下到底何事?” “没事啊,就是否否说你过得挺好,所以我来看看你啊。” 我坐下,仔细看看他,觉得他好像长高了,好像又貌美了些,好像真的如否否说的那样脸都圆了,看来日子过得果然滋润。 我看着他的时候,他没多看我几眼,就一直盯着否否,一副想跟否否说话的模样,否否面无表情的不看他。 哼,长胖了,就该不好看了,还是找点活让他干干吧。 我板了脸,正经道:“你似乎不想见到我。” 白浮光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并非是属下不愿见您,而是您似乎对属下有偏见,总是没事来找属下的麻烦。” 我对你何止是偏见啊,我就等着你变成白掠影,好动手砍死你呢。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我脖子就隐隐作痛,我长这么大被人掐的要死,还就你这么一个人呢。 杀一个啥都不知道,没什么反抗能力的人,多没有意思啊,还不如留着慢慢报复才好。 我微微笑道:“之前我对你有偏见,是因为觉得你光吃饭不干事,不过,现在我对你改观了,” 我看着白浮光笑得和善:“白浮光,我初次见你时,便觉着你好看且心善,否否说你是正人君子,我也是认同的。你帮我赚了不少钱,作为奖励,我满足你一个心愿怎么样?你有什么心愿可以说,我满足你。” 白浮光神情有些动容,“你说的是真的?” 我一脸真诚的点头:“当然是真的,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可以,至于解封小塔山什么的就算了,没那个本事。” “在下有一个心愿。” “但讲无妨。”我微笑。 白浮光眼神坚毅道:“在下想请您,帮在下找寻到传说中的勾阵大师。” 找勾阵? 略一思虑,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无声的叹了口气:“你找勾阵大师,还是为了解封小塔山?” 白浮光沉默了一下,紧接着点头道:“的确,传闻这世间没有勾阵大师破不了的阵,如果是勾阵大师的话,一定能解封小塔山。” 勾阵她或许能解封小塔山,可我不允许,我辛辛苦苦封起来的山,怎么可能让它解封,那株人参要是跑出来,第一个倒霉的,说不定就是我。 “做不到。”我直接拒绝:“勾阵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就算找到,她也不会听我的。” “在下只需要您帮在下找寻到勾阵大师就好,剩下的在下自己去请求勾阵大师。”白浮光捏紧手中的埙,看着我的眼睛道:“家主,您说会满足在下的一个心愿的。” “好。”我微笑:“满足你。不过找寻勾阵大师会浪费我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正巧,我家在京都的花楼生意不怎么景气,不如你去京都那边救救场如何?” 白浮光醒悟道:“你这次来其实就是为了让在下去京都,是不是?” “不是,”我仍旧挂着笑,和善:“我原本只是单纯的怕你觉得孤单,才带着否否来瞧瞧你的,不过因为你的心愿,我刚刚改变了主意,找寻勾阵大师需要大量的资源,我们家入不敷出啊,所以你得去京都赚钱,只要钱到位,找谁都好找。” “你们陈家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除了皇室,你家最大,你说你家入不敷出,在下不信。” “我家虽然家大业大,可养的闲人也很多啊,平均一下,的确是入不敷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吗?” “你刚刚才答应在下,说满足在下一个心愿。” “对,我是这么说的,可满足你的心愿得和你的价值对等才行,找寻勾阵大师这件事,显然很难。你若不想去京都的话,完全可以换一个心愿。” 白浮光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否否道:“在下可以去京都,但在下希望陈否可以跟在下一起去京都。” 他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窝草,敢跟我谈条件! “否否是我的贴身护卫,我在哪他就得在哪,你觉得你的要求,我可能答应么?” 我说完一笑,嘲讽道:“白浮光,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你还发誓要效忠我的,你跟我提条件?” 白浮光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否否踢了膝盖窝,腿一软跪了下来,接着被单膝跪地的否否,粗鲁的按着他的头撞了一下地板,跪倒在地上。 否否按着白浮光的头,面无表情道:“家主,还请您息怒,是否否失职,没有教好他。” 第198章 看望白浮光4 哎呦喂,否否对白浮光不错啊,还替他求情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被否否按着头的白浮光。 没一会,大概是白浮光反应过来了吧,他压着声音道歉道:“家主,请息怒,是属下逾越了。” 我原本只是想开开心心来花楼凑个热闹的,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沉重,我表示很心累啊。 我站起身,打开扇子,扇了扇风,冷声道:“否否找陈是安排一下,送白浮光去京都的花楼,再着手找勾阵大师。” “是。”否否应声。 我绕开他俩,开了门,走出包间。 顺着走廊慢悠悠的往楼梯方向走,路过一个包间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异样的声音。 像是女孩子的哭泣声,还有男的辱骂声。 哎呦,我去,我的正义之魂熊熊燃起,逛花楼就逛花楼呗,欺负软妹子算什么好汉! 我怒气冲冲,满是正义的踹开房门:“放开那姑娘!” 屋里的床上,一男一女没穿衣服,身上泛着粉红,布满细细的汗珠,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齐齐转头看向我,女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我愣住了,床上的两人也愣住了,紧接着女的就惊叫一声,男的朝我暴喝一声:“滚!” 我瞬间呼吸不畅,接着被人一把捂住眼睛,拉到旁边,凭感觉,我知道捂住我眼睛的人是否否。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花楼里的嘈杂声,满脑子都是那一男一女白花花的两具裸体的模样,心里不停的喊着:窝草,窝草,窝草……我的眼睛要瞎了,要瞎了啊…… 听到白浮光道歉的声音和房门被关起的声音,又听到否否的声音:“家主,回去吧。” 我细若蚊声般“嗯”了一声。 我扳下否否蒙着我眼睛的手,心情沉重的从白浮光身边经过,下了楼梯,否否安静的跟在我身后,经过花楼门口时,曼娘看到我们正准备迎上来,被否否用眼神阻止了。 我闷声埋头、心情沉重的直直往家走。 花楼,对我来说,果然还是太刺激了。 回了家,换了衣服,散了头发,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用薄被子蒙住头,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满脑子都是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裸体画面,怎么挥都挥不散。 熄了灯后,也一直睡不着,心情异常沉重,同时略感新奇,我总觉得我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就知道,床不止可以用来睡觉。 正想着,就听到动静,像是否否起身往我这边走过来,在我的床边蹲下,紧接着我蒙在头上的薄被子被拉开,正好看到否否,我连忙抢过被子,继续蒙住头。 耳边响起否否的声音:“家主,被子蒙着头睡,对身体不好。” 我一脚踢了被子,翻身背对着否否。 否否没说话,捡了被子盖在我的身上,守在我床边没走。 我脑子里又不自觉的冒出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裸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记性好。 完犊子了,忘不掉了,气血上浮,脑子不自觉的一热,五感变得异常灵敏,连否否细微的呼吸声都听得异常清楚。 我想捂头,有些不好意思看否否,不好意思面对现实。 好气哦,我为什么要见义勇为?我为什么要人品这么好?我就知道我倒霉!再也不去花楼了!我的脸都丢光了! 就这样,我在悔恨、气恼、羞耻等等复杂的情绪下,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睡醒,迷迷糊糊的坐在床边,配合着非非洗漱。 梳妆好后,起身跟着非非出门去膳食厅用早膳,喊上否否、非非、是是一起坐下吃早饭。 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们三个,还就别说,这一观察还真叫我发现了他们三人的相似之处,那就是,头发都一样浓密茂盛、乌黑亮丽。 用完早膳,进了书房,大腿敲二腿的看着陈双陈对送来的新消息。 看了几条八卦后,一条消息赫然醒目。 嗯? ‘蜀州货物再被劫,运货之人无一生还。’ 可恶!又被劫!还敢动我的人!蜀州事真多,蜀州的刀客都是只要钱不要命的吗?老跟我家作对。 我看向否否:“否否,去把是是喊来。” “是。” 没一会,否否就带着陈是进来,陈是给我了行礼后,站起身。 我敲敲桌子,否否会意,拿着桌上的纸条,递给陈是。 陈是展开纸条,看完后,立马单膝跪地郑重道:“家主,属下这就去蜀州处理。” “蜀州的货才被劫了一次,又被劫了第二次,蜀州的管事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去问问刘强他还想不想干了。” 我想了想继续道:“顺便查查蜀州薛家有没有参与这事,蜀州刀客,多为狠厉之人,报官对他们来说大概是不算什么,这样吧,你多带些人去蜀州,找到那伙劫匪,碎尸万段。当然了,官还是要报的,毕竟我们是合法商人,凡事是要走程序的,碎尸万段这种事暗着点来。” “是。”陈是低头应声。 我起身,走到陈是跟前蹲下,兴致勃勃道:“是是,要是你搞不定蜀州那些人,就写信给我,我去帮你,碎尸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陈是猛地抬起头看着我,我温柔的对他笑笑,他又低下头闷声道:“属下明白了。” 我站起身,走回我的椅子上坐下,催促否否:“否否,还不送送是是。” 傻否否,你哥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还不主动点送送你哥,没准是最后一次见面呢?再说了,你哥你不送,难不成还指望着我去送啊? “是。”否否应声和陈是一块走出书房。 看着否否和陈是一起离去的和谐身影,我心里直觉得生活真美好。 否否送完陈是后又回了书房,见我要写字,主动过来给我研磨,讲真,否否真是越来越称我心了。 闲着无聊,练了会我的爬虫体,满意的放下笔,带着否否去往藏书楼。 藏书楼一直有个老大爷的看管,老大爷名叫陈德,是府里年纪最长的仆人,大爷还有个身份,他是府里年纪最长的死卫,也是命最大的死卫,现在已经快九十的人了,依旧身强体壮。 大爷看淡生死,不问尘事,守着藏书楼有三十多年了,除了吃喝拉撒睡,就不曾离开藏书楼一步。 我小时候每次来藏书楼看书,都能瞅见大爷缩在角落里痴迷的看书,当时把我吓得不轻,还以为撞鬼了呢。 后来,习惯了。 进了藏书楼,走到武功秘籍那一区域,翻了本绝学秘籍,拿着就要走出去。望了眼缩在角落里痴迷的看着书的大爷,多年未见,大爷容貌未变,对书的痴迷也依旧不改,心无旁骛的看着书。 我拿着书,朝他喊了一声:“陈德爷爷,我拿本秘籍回玲珑苑,名字叫《午阳剑法》,过几天就送来。” 大爷抬头冷淡的看了我一眼,扫了眼跟在我身后的否否,接着看了眼我手上的秘籍,又看向我,未言语,点了下头,又埋头沉迷进书里。 我把秘籍递给否否让他拿着,带着否否回了玲珑苑,又叫他拿了本空本子过来,研了墨,我提笔蘸墨开始抄写。 一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我抽了空坐在树下,喂芙蓉吃青草,天已入秋,芙蓉这青草,品次越来越差,好的青草也越来越难买到,草都开始泛黄了。 心疼的看着芙蓉啃着草,唉,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家可爱的小芙蓉就只能吃枯黄的草料了,也不知道小芙蓉会不会饿瘦。 突然想起来,小金小玉出门的时候好像没带上春天那傻狗,也不知道那傻狗咋样了? 于是转头吩咐否否:“否否,你去跟非非打声招呼,让她留意一下养在书香苑里的春天,那傻狗要是太闹腾,就把它牵到玲珑苑来养。” 否否点头:“是。” 日渐西沉,吹过一阵凉风,我闭上眼感受这阵凉风,真的好舒服,天气要转凉了。 今年干旱,天气又热,估计庄稼收成不咋滴,我要不要少收点农民们的租金啊?或者租金照收,直接送点粮食给农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损失不大,又能博得好名声。 用了晚膳后抽空又喂了次芙蓉,早早沐浴完上了床,正准备倒立来着,无意中看见枕头旁放了几本书。 我略感疑惑的拿起书,看了看书名,《闺房之乐》《房中术》《极乐十八式》《桃花朵朵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一脸疑惑的翻开其中的一本。 “啊——” 我惊叫出声。 否否从门外跑进来,惊问道:“家主,怎么了?” 他话没说尽,就被我一本书砸去,我抄起剩下的几本春宫图,一本接着一本朝他砸过去,边砸边羞愤的喊:“谁让你们把这些书放我床上的?全给我拿走!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就知道带坏我,全拿走!” 啊!我纯洁的灵魂啊!我的眼睛啊!我都看了什么淫秽的东西!眼要瞎了! 否否捡起掉地上的几本书,向我这边走近几步:“家主,非非说您该学会一些成年人做的事了。” 第199章 午阳剑法1 “我谢谢她啊,我不需要。”我坐在床上,伸出手制止试图往我这靠近的否否:“你给我站那,别过来,快给我把那淫秽污浊的东西拿走。” 否否站定住,看了眼手中的书,一脸正经的说道:“家主,否否看过了,并不是特别淫秽,还是能入眼的。您要不要再试着看一看?” 我心中震惊,否否竟然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我敬佩啊,话说是不是我反应太大了?要不,试着看一看?哎呀,好害羞啊。 我心里害羞的看了眼他手中的几本书,脸上假装镇定:“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拿过来我再瞅瞅。” 哎呀,娘呀,刚刚太激动,沾手就扔了,都没太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否否快步走到窗前,将手里的书双手递给我。 我咽了口口水,颤抖的接过这几本书,放在腿上,翻开其中一本,从头开始仔细看。 …… 我滴神呐,我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污了。 五天后。 阴雨连下三天,天放了晴。 大清早的,多穿了件衣服,吃了早膳,我就往书房里钻,看看陈双陈对又给我带了什么好消息。 ‘秦州周家家主周志光次子周文华与京都名乐师曲号钟之妹定亲,婚期定于十二月十二日。’ 周文华?那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周家老二周文华?周家家主周志光一共三个儿子,老大周文荣是个不错的君子,可惜四年前出意外,摔下山崖死了。 老三周文富是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常年窝居在家不出门。只有老二周文荣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是个扶不上墙的烂人。 这样一个恶劣的人,竟然还能娶到良家姑娘,这良家姑娘还是我与否否他们几个之前谈论过的姑娘。 果然,这大家族就是不一样,你只要是个人,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品行都能娶到好姑娘,只是可惜了陈烈还千里迢迢跑到京都,去调查曲号钟清高的妹妹呢。 也不知道陈烈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伤心?毕竟他十分看好、欣赏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姑娘。 清高?哼。 我嘲讽的冷笑一声,继续看其他消息。 看了几条八卦后,终于见到正事了。 ‘七少爷一行于昨日巳时抵达京都,直接入军伍学院,九、十小姐入学测试,九小姐得高分,十小姐未及格。院长以武力值过低为由未录取九小姐,然不知学院院长当时亦在场,十分器重九小姐,九小姐现入学不知学院,十小姐暂住京都东城别院。’ 这可真特么是‘好消息’,没想到王孙埋理院长会在场,真是个意外,更没想到王孙院长会对小金抛橄榄枝,真是失策。 怪我,没有给王孙院长写信打招呼,小金已入不知学院,我若再写信给王孙院长肯定不合适。 算了,小金有真学识,我若盲目阻拦说不定会影响她今后发展,为今之计,只能派个人暗中保护小金,再让小玉快点回一座城了。 ‘蜀州急讯:陈是已找到劫匪藏货之地。’ 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找到藏货点,那离切碎那群劫匪也就不远了,是是的办事效率果然就是快! ‘扬州叶家二爷叶鸿之女叶绣绣与海州林家大爷林丰纪之子林茂青重订婚期,于十月二十二日。’ 哎呦,这林茂青可真有意思啊,明明都查到他二叔就是让邱杏枉死的凶手,他还能沉得住气,听他二叔安排和叶绣绣成婚。这可真是个人才。 接着又打开一张小纸条:‘海州林家家主林丰年之子林茂松拜神秘人为师,功力大增,一改往日无能形象。’ 呵呵,林茂青重订婚期的原因,原来在这啊。看样子,勾阵已经成功接近目标人物了。真是好消息。 不过勾阵的速度,还真是快的很啊,我就算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也得六七天才能到海州,勾阵这货是长翅膀飞过去的吗? 看完剩下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我摊开纸,喊否否:“否否,来研磨。” “是。”否否依言过来给我研磨。 我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给小金小玉的,鼓励了小金,同时跟她说近期会派人去保护她,顺便叫小玉抓紧回来,刻苦用功再去重考,别留在京都丢人现眼了。 第二封,是写给海州的总管事蔡新的,让他秘密留意林家的商铺,如果遇到有机可趁的情况,可以先斩后奏。 落笔,盖上我的私印和我家的商印后分别将两份信装了信封,滴了蜡烛,戳上信戳后,在信封上写了收信人的名字。 将两份信递给否否,道:“把这两封信秘密寄出去,要快要隐蔽。再去挑一个武功高强,为人稳重的死卫来我这,要女的,我要让她去京都保护九小姐。” 否否接了信,低头应声:“是。” 目送否否出了书房,大腿翘着二腿,从怀里掏出勾阵送我的木哨,在手里把玩,勾阵曾经说过,我若遇到危险,只要吹响木哨,她就能赶到我身边,难道说这货真的能长翅膀飞? 不然怎么解释她说的话呢?又怎么解释这货能那么快就到了海州,还接近了目标人物?真是好奇,等改天见到她,我再好好找她聊聊这事。 半下午的时候,非非领了一个穿着死卫统一服装、看着有十七八岁面目清秀的姑娘过来。 非非领着她,行了礼后道:“家主,这是您要的死卫,女子中武功高强、为人稳重,她最合适。” 我瞅瞅半低着头的女死卫,温柔的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死卫低折头,答道:“属下名叫陈婉。” “好,”我继续温柔道:“我现在派你去京都贴身守护九小姐陈金枝,你可愿意?” 陈婉单膝跪地,信誓旦旦道:“属下愿以命护九小姐周全。” “果真是我家的死卫,即便是女子也忠肝义胆,”我夸完她正经道:“陈婉,我现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即刻前往京都保护九小姐陈金枝,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并且,如果发现九小姐他们有异常,立马上报。” “是!”陈婉道:“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我点头:“去吧。” 我示意了下非非。 非非点头,带着陈婉行了礼退下。 否否继续给研磨,让我练字。 悠闲的等了七天,总算等到陈是碎尸万段劫匪们的消息。 我十分欣慰,这陈是的办事能力果然不是吹出来的,不仅完美的执行了我的命令切碎了劫匪,还找到了丢失的货物。 等他从蜀州回来,我要奖励他。 说真的,我挺想去围观那些碎尸的人,我真想知道,这些劫匪都长得怎样一粒胆子,敢劫我家的货,是觉得我一个弱女子当家了,所以我家好欺负了,是不是?长得乖巧弱小,是我的错么? 这天下午,我坐书房里,终于是把那本武功秘籍抄完了,再在封面上盖上我的私印。 今年十月学院会武是个好时机,我可以顺势将这本武功秘籍光明正大的捐赠给军伍学院,当然,是让至尊出面以他自己的名义捐赠。 我这个身份,要是只捐赠一家学院不合适,要捐赠就只能三家学院同时捐赠,不然其他两家学院该不高兴了。 正准备喊门外的否否进来,我还没出声,否否就自己主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三封信封,走到我跟前行了一礼后道:“家主,刚收到三封信,分别是一封无名信、一封八少爷寄回来的信,还有一封陈烈寄回来的信。” 我看看信封,坐到椅子上:“先拆了八少爷的信,读给我听。” “是。”否否快速拆了信,取出信纸展开,读道:“吾姐亲启,展信安康。兄朝野与吾安于学院,诸事皆顺。妹金枝入学测试,文过武不过,恰逢不知学院院长王孙埋理于军伍学院考察,王孙赏之,特邀金枝入不知,金枝现就读于不知学院。 小妹玉叶测试不佳,落选,差人送伊回皖州,数日可至城。吾姐于家,勿操劳,事可搁,人不可不歇,姐切记保体安神,弟念之且忧。弟至尊敬上。” 还是我弟挂念我,没白疼他,我很欣慰。 我这么想着,又吩咐否否读信:“拆陈烈的信读。” “是。”否否拆了信读道:“吾主九五,愚烈奉上。于京都寻查,闻曲号钟之妹名曲绕梁,与秦州周家家主次子周文华订婚,婚期十二月十二日。曲绕梁容貌靓丽,为人热情豁达,平易近人,且心地善良,甚少出门,精通琴艺。 属下两日前,见其与丫鬟遮面前去东城别院送信,属下尚未查出其为何知东城别院地址。曲绕梁与周文华之婚,似是有隐情,尚未查明。特附曲绕梁画像一幅,吾主明鉴。” 否否读完,展开画像的纸张看了一眼后,愣了一下,接着拿着画像给我看:“家主,这姑娘我们认识,是那个绕梁。” 第200章 午阳剑法2 我定睛一看,还真是那个没胸的绕梁! 难怪曲绕梁知道东城别院的地址,那地址就是我让否否告诉她的。这么说来,她逃的婚就是逃周文华的婚喽,难怪她当初一提未婚夫,就一副恨恨的模样呢。 搁我我也恨呐,周文华这五毒俱全的烂人可是出了名的啊,都不知道糟蹋过多少小姑娘了。与他成亲,今后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曲绕梁这姑娘是真挺惨的。 不过我挺好奇的,曲家明知周文华是这样的一个烂人,还将家里姑娘嫁给他,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么?难道说曲家被周家威胁压迫了?真有意思呐。 陈烈说好像有隐情,我很期待啊。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隐情,能让他们一家人把曲绕梁给卖了,来换安稳。要是周文荣还活着就好了,我记得资料里说他是一个君子,他若活着,应该就不会容许自己的弟弟糟蹋良家姑娘了。 想到这,我脑子突然冒出了一个不真切的想法,抬头跟否否说道:“否否,你提醒一下陈烈,他或许可以从周文荣的死下手查查,没准能查出什么来。” “是。”否否点头。 我接着又说道:“现在拆了那封无名信吧,离我远点,小心点拆。” “是。” 否否拿着信封,搁在耳边摇了摇,没听到异响后,拿着信封退到门口处。 小心翼翼的拆了信封,展开信纸,读道:“吾友展信。已至目的地,化名伏地仙人,点化一子名茂松,吾虽为仙人,仍不及友,吾需友人相助,助劣徒茂松取得与友人的商贸关系。收信即回,吾心甚焦,请友重视。” 我有些无语,听这封信的内容,这分明就是勾阵那货写给我的,这货真是够够的,还给自己现取了个花名,伏地仙人是什么玩意?趴在地上的仙人? 我抬头望向否否吩咐:“勾阵大师在海州那边,她不管干什么都配合她,包括商贸上,也配合她,当然,前提是不让我们损失。 你去让死卫传消息给海州总管事蔡新,配合行动。再传消息给勾阵大师,万事皆可到暗铺找死卫。” “是。”否否应完声就要离去。 我叫住他:“否否,你等等,我还有封信要你去送。” 否否停下,装好之前拆开的信封,站到一旁。 我取了信纸,沾了墨,提笔写道:吾弟至尊,闲言不谈,吾有一事需弟做。今赠予秘籍一本,名《午阳剑法》,此乃绝学,吾亲手所录,望弟潜心学习。 弟学成后,将此秘籍以汝个人名义捐赠于军伍学院,亲手交于院长卫威,谢他教诲。切记,以汝个人名义捐赠,可于学院会武之际赠之。姐九五。 吹干了墨,盖上我的私章,封了信封,递给否否,我又拿起那本我用心抄录的那本秘籍拓本,也递给否否:“把这信和这本书一块寄给八少爷陈至尊。” “是。” 否否点头,带着信封和秘籍出了门。 我带着非非一块去了藏书楼还了秘籍真本后,悠闲的在府里转悠,我身后除了跟了非非,还远远跟着六个死卫。 “唉,好寂寞啊。” “唉,好无聊啊。” “唉~” 我边走边叹气。 非非提议道:“家主,这时候菊花开的正好,您要不要出游去赏菊?” 我拒绝:“不去,我泡杯菊花茶就能赏了,何必大老远的跑出去一趟。” “这,哪能一样啊。” 非非刚说完,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立马闭嘴了。 我憋着嘴,边走边念叨:“寂寞,冷清,惆怅,孤独,无聊,生活毫无激情,一帆风顺,太平淡了,我想作,想作,不如征服世界,不行,我要做个好人,不能作,不能作……” 越念叨越想哭,真的好寂寞啊! 非非跟在我身后没敢说话,并且边跟着我边留意着我的神情。 我一直碎碎念的走到玲珑苑门口,突然,我的意识毫无征兆的猛地失去,眼前一黑,迫不得已我停下了脚步,只一息的时间,我的意识又猛地恢复过来,眼前一片清亮。 小泉朝我行了礼后,站起身,站在一旁低着头。 非非靠近我,小心翼翼的问道:“家主,怎么了?” 我心脏猛跳,有点慌。 我去,刚才是咋回事?难道我话说太多,脑子窒息了?乃乃的,我不是要挂了吧?哎呦,我去,好慌,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我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挂了。 我要千秋万代,长生不息。回书房,回书房,现在就回书房。 我强行镇定,板着脸,一声不吭,进了书房,在合上门之前,冷声吩咐非非:“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书房。” 我合了门,开机关,进密室。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敢滞缓,连奔带跑的掠到书架旁,研究历代家主们搜集来的资料。 劳资怕怕,怕死。 看书看得入迷,研究了一夜,也没研究出来个所以然,只知道,诅咒有解,但至于解法,极大地可能是被烧成灰了。 把书卷扔回书架,拖着眼皮的回了书房,恢复了机关。 一开门,就见到守在门前的否否。 否否上前扶住我道:“家主,您一夜未眠?您看着精神不佳,要休息么?” 我嘴一瘪差点哭出声,委屈的抱住否否哼唧:“吭哼哼哼,否否,我好累,我要睡觉,快背我回屋,我想我的床,床啊……床……” 没想到否否没有背我,而是直接打横抱起我。 我好累,身心都收到了极大的摧残和折磨,要不是还有远在死亡之地的魂灭这么一个希望,我简直要崩。 不想反抗,不想说话,就想躺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干,动都不想动,就叫我这么一直废着吧。 任由否否横抱着我回了屋,非非跟着就叫人送了水,给我沐浴。 我闭着眼,手都不用抬一下,就被非非洗好了,抱到床上穿好衣服,盖好被子。 接着听到非非放帐子的声音,丫鬟们抬水出门的声音,非非出门合上门的声音以及守在床边否否轻稳的呼吸声。 虽然闭着眼,但是神经还是异常紧张,心静不下来,总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来哪不对劲。 心中默念静心咒,感受着胸前的小树枝散发出来的安稳与温暖,心思越飘越远,意识越来越沉。 一觉睡醒,天色已暗,转眼便看到,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否否。 我没吵醒否否,轻轻翻了身,仔细看着否否。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否否也长开了不少,隐隐有了成熟的韵味。我已经记不得初次见到否否时,否否的样子了,可能很青涩,很安静吧? 那时候的否否有些傻,一心就想跟着我,说是要保护我,还替我挨了我爹一巴掌。现在的否否,依旧很傻,但他一心跟着我的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我生活中的理所当然。 否否,是最好的渗透者,他渗透进了我的心,如果他背叛我,我一定会很难过,是真的难过。 否否动了一下,迷蒙的抬起头,看见我,瞬间清醒,跪直起身道:“家主,您醒了。” “嗯。”我坐起身,掀了被子,坐在床边。 否否给我穿上鞋:“家主,您睡了一天,一定饿了,否否叫厨房送吃的来。” “好,”我站起身,“去把非非喊来,我要洗漱。” “是。”否否迅速站起身出了门。 只一会,非非就带着丫鬟进屋来。 简单的喝了点补汤,吃了一碗饭菜就饱了。 在屋里就着灯光,看着陈双陈对今早送来的消息,否否在旁边汇报道:“家主,白浮光已入驻京都百花楼,身份仍是乐师,卖艺不卖身,曼娘为白浮光造了势,白浮光入驻当日,百花楼进账翻了两倍。” 我看着小纸条,头也不抬的夸赞:“白浮光不错,招财。” “那家主,”否否问道:“勾阵大师的消息要给白浮光吗?” 我停了手,抬起头看向否否:“你觉得能给吗?” 否否低下头:“不能。” 我继续看小纸条,边看边说道:“白掠影和白浮光说到底共用一个身体,所以,白掠影欠我的债,就让白浮光慢慢还。勾阵大师的消息,可以给,也可以不给,但小塔山,绝对不能解封。” “否否明白了。”否否点头。 我合上小纸条,看向否否,脸上露出愧疚,征询他的意思:“否否,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对白浮光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否否眼神坚定道:“家主,您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微微一笑,展开小纸条看去:“告诉白浮光,已经开始着手搜寻勾阵大师的下落了。” “是。” 五天后,总算见到陈是回来了,一回来就跟我汇报了情况。 我真的是十分欣赏陈是,虽然有时候他特别啰嗦,就跟个老妈子似的,但他的办事效率着实让我钦佩,不仅完美的执行了我命令,还能收拾完剩下来的烂摊子。 比如说这次,不仅剁碎了劫匪,震慑了蜀州那边的刀客,还做了官府的表面工作,最后把失而复得的货物都给倾销出去了,堪称完美! 我十分高兴,放了他们此次前去执行任务的一行人两天假,放假的这两天每人补助二十两花销。 第201章 血色婚礼1 转眼就到十月,今年干旱,天气炎热,庄稼收成果然少,交了徭役和佃租后,农民们就没剩多少粮食了。 怕农民们被饿死,没人再租我的地,以及不法商人借机哄抬物价,妨碍我赚钱。 我大义凛然的写了一封信寄给皇帝陛下,在信里把我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忧国忧民心地善良的姑娘形象,要求皇帝陛下减轻徭役,稳定物价。 寄完信,我就免了租我家地种的农户们一成佃租,让陈是把已经收上来的佃租粮食抽出一成,打着我的旗号,一村一村送回去,返还给农户们。 同时打出稳定大陆发展的旗号,稳住我家粮铺的价格,坚持不涨价。 毕竟我要建议皇帝陛下减轻徭役,稳定物价,首先我就要以身作则。 其次,我也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农户们收了我的粮食,百姓们得了我的好处,当然要对我感恩戴德啊,不然他们还认为我对他们好,是应该的呢。 钱能花,但不能白花。 皇帝陛下果然采纳了我的意见,并且还完善实施了更多的惠民政策。 上位者,从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博得名声、取信民意的机会。 今年虽然干旱,庄稼收成不行,但还未传出饿死农户的事。 因为我的关系,间接导致了很多家族没赚到国难财,所以,我成功的被他们记恨上了。 你说,做好人好事,难不难? 是真难! 十月中旬,京都学院会武,收到三大学院的邀请函后,我表示忙着收租和稳定物价,没时间去,特地回了信表达了我不能出席学院会武的遗憾。 学院会武后,至尊将那本秘籍《午阳剑法》以他的名义送给了卫威院长。 而小玉自从从京都回来后,就天天往藏书楼钻,每天刻苦学习,跟换了个人似的,安静了不少。要不是我偶尔喊她来玲珑苑吃饭,跟她聊天时,她说话依旧气人,我真怀疑回来的是不是小金。 日子过得很忙,忙得我喘不过气来,天天要看各地的账目,算算看亏了多少,讲真这短短的几十天,我亏了一成,心很疼,盘算着想个法子把钱赚回来。 转眼就到了林茂青的婚期,自我收到请帖后,我就开始安排事情,硬生生的挪出了七天的时间上路,把账簿啥的搬到马车上,边赶路边处理事务。 林茂青这热闹我绝对要凑,我太想看看林茂青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渣了,而且我十分想念我的伏地仙人这位朋友。 十月二十二,林茂青大婚当日,我成功的在早晨赶到了海州南城。 我先到东城的别院沐浴梳妆了一番,换了身干净得体的衣裳,布了五十个死卫做暗线,又带了十个护卫做明线才去往林府。 总算在巳时赶到林府,否否扶着我下了马车,陈是递了请帖后,林家的管家连忙迎接我进府:“陈家主,快里面请。” “嗯。”我微笑着点点头,温柔道:“林公子成亲,我特地过来祝福两位新人。” 我说着示意了一下,陈跃捧着贺礼上前一步,我继续道:“这是贺礼,祝福两位新人百年好合。” 管家连忙接住贺礼,谢道:“多谢陈家主,小人替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谢陈家主祝福。” 说话间,林家家主林丰年就带着穿着喜服的新郎官林茂青赶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和林丰年长得十分相像模样周正白净的年轻人,估摸着就是林茂松。 还有几个没什么印象的中年人,估计是他林家的族人。 林丰年迎面而来,客气的对我拱手:“陈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陈家主见谅。” 我微笑着,温柔道:“林家主客气了。” 林丰年还是有些吃惊:“真没想到陈家主会亲自过来,真是怠慢怠慢。” 我依旧微笑着,看向一身喜服的林茂青,温柔道:“想必这位就是新郎林大少爷吧?” “正是小侄。”林家主说着示意林茂青道:“茂青,还不快拜见陈家主。” 林茂青朝我行了一个见礼:“林茂青见过陈家主。” 林茂青白白净净,看着十分温文尔雅。 我点点头赞赏:“果真是一表人才,祝贺你新婚。” 林茂青行了一礼:“多谢陈家主。” 我看向他们旁边的林茂松问:“这位是?” 林丰年介绍道:“这是犬子林茂松。” 林茂松跟着朝我行了一个见礼:“林茂松见过陈家主。” 我微笑着点点头。 “陈家主,请上座。”林丰年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顺势带着否否和陈是跟着他进了府,往贵宾桌走。 宾桌上的人,我差不多都见过,分别是叶家家主叶鹏、古家古酩睿他爹古二爷古酴茂、蜀州薛家家主薛世杰长子薛代行、秦州周家家主周志光幺子周文富、 林州汝嫣家家主汝嫣翠竹三女汝嫣筱芝,还有海州仅次于林家的两个家族家主,海州吴家家主吴仁贵、海州海家家主海边远,最后一人就是我看着不是很顺眼的大皇孙王孙礼乾了。 我一走近,一桌人都站了起来。 林丰年还没来得及介绍我,王孙礼乾就勾起唇角笑道:“哟,陈家主也来了啊。” 剩下的人闻声都朝我拱手客气的见礼,我也客气的回了礼,接着温柔的说道:“大皇孙殿下您都来了,我自然也要到场才好。” 王孙礼乾一笑,诧异道:“你果真成姑娘了,看上去知书达理了不少。” 我只微笑,并未言语。 叶鹏看看我道:“百闻不如一见,陈家主虽年幼,却是个能担大任之人。” 我能不能担大任跟你有半个子关系啊?还是好好想想你家里的事吧。 我温柔道:“叶家主过誉,此次令侄女出嫁,怎的不去主桌坐?” 叶鹏礼貌的笑道:“主桌哪有这桌分量重,叶某自然要在这桌陪诸位喽。” “呵呵,”汝嫣筱芝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我们喧宾夺主了。” 在座的皆是一笑。 “哪里哪里,三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林丰年笑道:“诸位都是贵客,只要诸位满意就好,来这就当自己家,不必拘束。” 古酴茂笑道:“海州临海,海产丰富,有许多我们内陆没有的食材,今日必能大饱口福。” “古二爷,”林丰年笑着打包票:“包您满意,敞开了吃,回头我再叫人装一筐新鲜的,给您带回去。” “这好啊,”古酴茂点了一下头,又道:“再装一筐让陈家主带回去吧。” 接着古酴茂又转头对我说道:“我记得你爹爱吃那醉蟹,回头我再差人给你送几坛好酒去。” 这古二伯跟我爹关系真不错,这么多年挚友,关系都还没变过。 话说我们家和古家的关系真的是,理不清啊。 我微笑的道谢:“多谢二伯。” 仔细看看古家二伯觉得眼熟,不对也不是眼熟,说不清,就是就觉得熟,可能是幼年时相识的原因吧? “这样,诸位回去都带上一筐,算我林某谢诸位来参加小侄的婚礼。”林丰年说着就开始张罗。 “那就多谢林家主了。” 薛代行率先谢道,其他人也跟着道了谢。 安排好我坐下后,我让否否去和陈是一块站到边上去了,林丰年又带着林茂松去迎客,而林茂青则带着队伍去叶家在海州的别院去迎亲。 海州吴家家主吴仁贵、海州海家家主海边远两人在这桌陪着我们谈笑着,倒是周文富病恹恹的没怎么说话,只一直专注看着陈是那边。 我回头看了一眼陈是和否否,心中存疑,面上和煦的问道:“周三少爷,为何一直看着我家护卫?” 周文富收回专注的眼神,看向我,神情病恹恹的跟提不上气似的说道:“陈家主,您家大业大,应该不缺那么一两个护卫吧?” 话说这个周文富不仅一副病恹恹有气无力的气质,连长相都有三分阴柔,要不是看到他的喉结和他一马平川的胸,我多少会怀疑他其实是女扮男装的。 我微笑温柔道:“的确不缺。” “那您能将您的护卫陈是送于在下么?”周文富说着就又看向陈是。 我顺着周文富的视线回头看了眼陈是,心中郁闷,周文富这个病秧子是怎么搭上我家是是的?还特么想挖我墙角,是是他是我的! “不行哦。”我含着笑温柔的摇头。 周文富正色道“陈家主,在下是认真的,在下可以出钱跟您买。” “不卖。”我依旧微笑,温柔道:“陈是他是我们家重要的成员,谁动他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们家过不去。周三少爷,你是打算和我过不去呢?还是准备跟我们家过不去呢?” “怎么会呢。”周文富看了眼远处的陈是,又看向我挂上一笑道:“在下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说起来,在下刚才没注意到,陈家主,您还真是漂亮呢。” 丑货,夸我我也不会把是是给你的。 我微笑:“比不得周三少爷娇弱。” 周文富依旧挂笑:“陈家主,不仅人长得美,还十分幽默。” 第202章 血色婚礼2 走开,丑八怪,你再怎么奉承我,都没戏,是是他是我的! 我顺手倒了一杯茶水,温柔的放到周文富前面,体贴的说道:“周三少爷说了这么多话,一定渴了吧,喝些水,歇歇吧。” “陈家主,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那在下就谢过陈家主了。”周文富说着还真喝了我倒的那杯茶水。 哦呦,胆子够大啊,也不怕我给茶水里下点毒啥的,就敢喝。 没再理他,端着我端庄雅正的架子,继续等着吉时到。 没一会,主婚人就宣布了吉时到,请新娘。 乐团开始奏乐,踩着乐曲声,新娘子盖着红盖头被新郎从花轿上背下来,一路背到大堂来。 林茂青放下新娘子,林家主林丰年作为主婚人开始主婚,而叶鹏则作为证婚人证婚。 拜完堂后,新娘子被送到后院新房去,新郎留下来敬酒陪客。 开席后,众人共祝酒一杯,参宴之人太多,整个宴席吵吵闹闹的,不时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讲真,海州果然是占据了临海的地理优势,海鲜啥的跟不要钱似的,一大盘一大盘的往桌上送,因为要剥壳,我嫌弃吃着怪麻烦的,就没咋滴动筷子。 我又不喝酒,就倒了一杯茶水和桌上的人互相敬酒。 林丰年坐在我们这桌招呼着我们,见我不怎么动筷,问道:“陈家主怎么不吃?是不合口味吗?” “并不是,”我温柔道:“林家主不必在意。” 古酴茂看看我道:“陈家主,是不喜剥壳吧?我记得你小时候吃虾,总让酩睿给你剥壳。” 哎呦哎,往事不堪回首,我那时候是故意欺负古酩睿的,我都这么大了,故意忘了幼时的事,古二伯您就别提了啊。 “原是因为这个,”林丰年立马招手叫了一个丫鬟来,“你来,给陈家主剥了虾蟹的壳。” “不必了。”我阻止了准备剥壳的丫鬟,“并非因此,我只是不饿罢了,过来时我吃了些东西。” 林丰年手一挥屏退了丫鬟,朝我说道:“陈家主,您千万可别客气啊,莫叫我们怠慢了您。” “林家主,您客气了。”我微笑温柔。 饭吃了一半,新郎、伴郎、双方父母、主婚人、证婚人等人结伴一桌一桌敬酒,主桌先敬,敬完主桌就是主宾。 敬酒团来了后,我们全体站起来,客气的互相敬了酒,说着一些祝福的话,三杯过后,敬酒团去下一桌敬酒,我们坐了下来。 因为叶鹏和林丰年都去敬酒去了,我旁边的座位空了,古酴茂就拿着碗筷和酒杯坐到我旁边,跟我说道:“大侄女啊,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我帮古酴茂摆好碗筷,温柔道:“二伯您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古酴茂手搭在桌上捏着酒杯,问道:“就是,你看我们家酩睿怎么样?” 我惊讶,这是什么意思?来帮儿子说亲了? 见我没言语,古酴茂颇有推心置腹的意思,说道:“酩睿这孩子吧,对你是有感情的,你也知道他随我们家人,认死理。你,要不,你考虑考虑他?我跟你爹都挺希望你俩的事能成的。” 古二伯啊,你这样说,我很为难啊,再说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会早死么?让你儿子娶个短命之人。 我仍旧未言语。 “古二爷,话不能这么说啊。”汝嫣筱芝拎着酒壶和酒杯坐到古酴茂旁边:“我家小宝在家里也总念叨着陈家主呢,这陈家主要是考虑你家酩睿,那也得考虑一下我家小宝啊。” “三姑娘你凑什么热闹,”古酴茂转身看向汝嫣筱芝,不满的说道:“我家酩睿那跟陈家主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两小无猜,这关系是你家汝嫣宝能比的么?” 汝嫣筱芝不服气道:“哎,古二爷,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家小宝怎么了?我家小宝既聪明又……” 眼瞅着古酴茂和汝嫣筱芝争吵了起来,我很无奈的看了眼旁边,正好见到大皇孙王孙礼乾边跟薛代行交谈边瞥过来,像是在憋笑。 突然感觉到身旁站过来一个人,我连忙回头,看到一个五六岁、面目极其清秀的小男孩站在我旁边,他伸手拉了一下我的衣服,软软的叫了我一声:“姐姐。” 我心中一软,转过身,面对着他坐着,含着笑温柔道:“小弟弟,怎么了?” “姐姐。” 小男孩又叫了一声,叫得我心都化了。 “哎。” 我答应了一声,摸摸他软软的小脸。 没想到他猛地扑进我怀里,抱着我又叫了一声:“姐姐。” 几乎同一时刻,我肚子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伸手就是一掌,拍开了那个扑进我怀里的小男孩。 我捂着肚子上的痛处猛地站起身,小男孩也如断线风筝飞出去,一把匕首沾着血掉落在地。 我们这桌的人都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否否迅速赶到我身旁护住我,几乎同时陈是带着我家其他护卫拔了刀护住我,并且还有两个护卫按住小男孩,守在边上的其他家护卫也纷纷拔了刀剑。 肚子上传来剧痛,我慢慢移开捂在痛处的手掌,低头一看。 血! 入目皆是血红,手上满是鲜血,肚子上的伤口处有鲜血咕噜咕噜往外涌着,大片大片的红色直直的闯入我的眼里。 “家主。” 否否惊叫一声捂住我的伤口,伸手就封了我的几个大穴,阻止鲜血继续往外流。 林丰年带着林茂青赶过来,惊问:“怎么了?” 接着他看到我身上的鲜血,脸都变色了,惊道:“陈家主,您受伤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受伤了,我肚子都快疼死了,血流的有点多,眼都快花了,我特么要你提醒我受伤了? 我曹你娘,我竟然被暗算了!留了这么多血,我不会死吧?娘的,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我一只手捂着伤处,一只手扶着否否,运转全部功力,封锁身上周遭重要的穴道,努力控制流血量,咬着牙愤怒道:“把他给我活剐了!” “是!” 陈是带着按着小男孩的两个护卫提着武器,当即就把那小男孩给片了,血流了一地,肉一片一片的散落在地,小男孩还没死,他动不了只能痛苦的大叫着。 在场的宾客,有些女客受不住直接吐了,小孩子的啼哭声一道接着一道,此起彼伏。吵得叫人头疼的要命! 全身功力加身,气势不受控制的外放,肚子上传来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咬牙寒声:“全给我闭嘴!” 那些小孩子真的就不哭了,躲在家人怀里颤抖着压抑着抽泣。 哎呦,我淦,我头晕,是不是血要流干了? “陈家主。”林丰年上前一步,陈是拎着剑挡住了他靠近我。 “你给我闭嘴!”我寒着声道:“林丰年林家主,这事如果你不给我个满意的交待,我今天流的血,我会让你家百倍还来!” 捂着伤口,疼的我龇牙,我吩咐陈是:“把那个小孩带走,叫所有人出来,回皖州!” “是。” 陈是应声吹了一声口哨,立马冒出二十多个灰衣蒙面人,把我们护在中间,接着林府门口就急停了一辆马车。 否否打横把我抱起,陈是让其中一个死卫,拎起那个不成人形还喘口气的小男孩跟着,就往林府大门走,四周宾客纷纷让道,不敢挡路。 林丰年追在后面,焦急的叫了声:“陈家主。” 我捂着伤口处,忍着疼痛,视线错开否否的肩膀,穿过护住我们的死卫中间,转头狠毒的盯着否否身后还在追的林丰年。 不期然来了个对视,林丰年惊愣住,停下了脚步。 一上马车,我立马撕开我伤口处的衣服,否否从暗格里掏出药箱打开,就给我处理伤口。 我疼的冷汗直流,头脑都清楚了不少,吩咐同在马车里陈是:“现在立刻,嘶,让别院派一辆和这辆马车模样相同的马车,停在东城通往城门的巷口。 我们这辆马车往东城那个城门走,别院的马车看到我们的马车后,立即出巷口,和我们的马车相撞错开,相遇后就撕了我们这辆马车上陈家的标志,回别院。 别院的马车碰到我们后立刻换上陈家的标志,出城往皖州走,死卫跟着那辆马车一块出城,你带着那个小男孩也上那辆马车。嘶,剩下没出来的还在暗处的死卫,跟着我这辆马车走。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陈是神情凝重的点头,下了马车。 “哎呦,窝草。”我吃痛呼出声:“否否,敢情不是你的肉,你不疼是不是?你就不能轻点?” “对不起,家主。” 否否满头大汗道歉,手也放轻了不少。 尼玛,想想我都膈应,我肚子漏了,血流不止啊,我平时吃得补品都白吃了。 好疼,巨疼,动一下都疼的冒汗,我肚子被捅了一刀,被捅了一刀!好疼,疼得我脑仁都跟着抽疼,浑身都疼,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第203章 血色婚礼3 谁特么暗算劳资,你别让我知道了,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干得这个缺德事,我非捅他个百八十刀,叫他感受一下我现在的疼。 王八犊子,竟然叫那么小的孩子搞暗杀,简直就不是人!娘的,真是防不胜防!劳资一定是表现的太温柔了,才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再也不温柔了! 好啊,我要是找不到这王八犊子,我就把所有人都给报复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马车一直飞快的赶着,否否快速的给我包扎着伤口。 突然马车发生剧烈的撞击抖动,我后脑勺磕了一下车厢,否否也一个手没稳,险些按到了我的伤口。 哎呦,窝草。 我捂着后脑勺差点骂出口,我是叫他们相撞,可没说撞的这么猛啊,是不是觉得我伤得轻了,还要给我再来一击?到底是不是我的人啊? 肚子疼、后脑勺也疼。 哎呦,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一出门,麻烦绝对就都找上来了。 “家主,您没事吧?”否否系好绷带,急切的问道。 我没吱声,只是摇摇头。 马车又行驶了好一会,终于停下来了,我还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家主,到了。” 否否打横抱起我,陈奇掀开车帘,方便否否下马车。 一下马车,陈奇就引着否否往屋里走,快步走进屋子,否否将我抱到床上,立马就有两个女死卫,端着热水拿着干净毛巾和换洗衣服进屋来,否否和其他男死卫全都出屋门回避。 两个女死卫,相互协作,脱了我的衣服,给我擦洗身子。 我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突兀的问出声:“你俩叫什么名字?” “属下叫陈榆。” “属下叫陈杨。” 我看着上方的房梁道:“好,我记住你们的名字了。能不能轻点?我很疼。” 陈榆慌张道:“对不起,对不起,家主恕罪,属下不是有心的。” 陈杨立马跪到床边道:“对不起,家主,弄疼您了,还请您责罚。” “没事,快点洗好,给我穿衣服。”我动都没动的继续躺着,张嘴说道:“我饿了。” “是。” “是。” 陈榆和陈杨两人迅速给我擦洗好身体,换上衣服,退了出屋。 否否进屋,单膝跪到床边,问道:“家主,您感觉怎么样?” 我张嘴就吐出一个字:“疼。” 否否看着我,低下头:“家主,否否失职。” “不怪你,谁能想到刺客会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我躺着没动,眨眨眼:“这小孩能直接确定目标,说明有人训练过他。苦难的人有很多,我们不可能每一个都能查到。 所以主要还是得从那小孩下手,让陈是审问那小孩,问出主谋,同时调动死卫,找两个武力值高的,去刺杀林茂青,今晚就去。杀不杀的死无所谓,重要的是去捅他一刀。 另外,告诉去执行任务的俩死卫,打不过可以跑,但是要留下薛家的令牌。” 否否疑问的重复了一遍:“薛家的令牌?我们家没有这个东西。” “那就找俩个擅长用刀的死卫,模仿蜀州刀客的刀法,刀法要狠要快,要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蜀州的刀客。”我用眼神瞥了否否一眼:“最最重要的是,去捅林茂青一刀。” “是。”否否点头出了屋子。 不捅林茂青一刀,实在是难让我消气,我就是因为来凑热闹参加他的婚礼,才会被那小孩捅一刀。 不开心,以后凑热闹这事,还是少干点吧。 话说训练那小孩的人真毒啊,明知道这小孩无论成不成功都必死无疑,还让这小孩来刺杀,这小孩还就真的这么干了,是不是孤儿之类的?真有勇气,我佩服这小孩。 这狠毒的形式风格像蜀州人的作风。仔细想想,我在林家受伤谁最收益?是古家?不可能吧,古酴傲大概不会希望我死吧,就算我死了他也进不来我家祖坟,看不到我四哥。 是皇室?更不可能,撇开皇帝陛下对我的态度不说,我家属于皇室的同盟,我要出个意外,皇室应该是只有损失啊。 那是秦州?或者是林州?亦或是蜀州? 凭直觉,我还是觉得蜀州有问题,尤其是薛家。 我看不顺眼,当年我在京都,晚上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刺杀我的人中有一拨人是海州的,另外一拨人就是蜀州的。 他们蜀州的刀客还抢了我两回货,这背后估摸着有薛家的身影。 可恶!越想越觉得这次安排暗杀我的王八犊子就是薛家人,恨得我牙痒痒,一想到中午跟我坐在一桌薛代行的模样,我就气不顺。 好气哦。 好困啊。 我想睡一会。 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上。 “小五,我很想你。” “小五,我想见你。” “小五,我要见你。” …… 灭灭的声音?是魂灭。 心里一下子塞满了委屈,灭灭,他们欺负我,我被人捅了一刀,没准活不了了。我好想你啊……我想回死亡之地……我想你……灭灭…… 好疼呐…… 无意识的睁开眼睛,眼角有点湿润,有人伸手擦干了我眼角的湿润。 我转头看去,是否否。 否否擦干了我湿润的眼角,说道:“别哭,没事的,否否会一直陪着你。” 我看着否否,湿润了眼睛:“否否,我好疼呐。” 特别疼,感觉比别人受伤都要疼一些。 不止是伤口疼,而是浑身都疼,好像骨头缝都疼。 我特么不是中毒了吧?不可能啊,我百毒不侵来着。 “忍忍,忍忍就不疼了,家主,吃些东西吧,您饿了一天了。”否否回头示意了一下捧着托盘的陈瑜和陈杨。 陈瑜和陈杨立马打开汤盅的盖子,放上勺子送来给否否,否否接过汤盅,舀了一勺吹凉了,喂我喝汤。 说实话我这么平躺着喝汤,真的不舒服。 只喝了几口补汤,我就不喝了:“否否,我想吃些米饭,汤不挡饿。” “好。”否否点头,示意陈瑜和陈杨,她俩迅速去厨房端了饭菜过来。 否否一勺一勺喂我吃了一碗饭菜,我才吃饱。 讲真,我真不愿意嚼饭菜,一嚼伤口就疼 ,但架不住饿啊。 吃过饭,我才攒了不少劲,方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 我闭上眼:“否否,我再睡会。” “好,否否一会叫醒您喝药。”否否又给我掖了掖被子。 我在迷迷糊糊中,被否否喊醒,脑子不是很清楚,没办法作出判断,顺从的听了他的话,喝了他喂的药,喝完药眼一闭继续睡。 好晕,好冷,好困,身体好沉,好重,好疼…… 我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中被叫醒了好几次,好像裹在肚子上的绷带也被换过好几次,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只觉得浑身无力,极度的累,只想闭眼躺着。 好热,真的好热…… 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柔和的亮光。 哎呦,窝草,谁给我盖了两床厚被子,是想热死我嘛? 我抬手想把身上的被子掀开,却发现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好饿啊…… 缓慢转动着我沉重的脑袋,一眼就看到趴在我床边睡着了的否否。 我用力张开嘴,叫出声,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相当嘶哑:“否否。” 否否瞬间抬起头,看了我清醒了一息,惊喜道:“家主,您总算醒了。” “嗯。”我攒了力气轻声说道:“热,掀被子。” “是。” 否否轻手抱开一床被子,我顿时觉得凉快轻松不少。 “我饿了。还有,”我脸微红:“我想出恭。” “好。”否否起身,走出去。 没一会,陈榆和陈杨两人就进来了,两人相互合作抱起我,帮我解决了生理需求后,又打了水给擦洗了身体,换了绑在肚子上的绷带,顺便给我换了套衣服。 我浑身舒畅的靠在床上,觉得伤口好像也不怎么疼了,换药的时候,我特地看了眼我肚子上的伤处,已经结痂了。 吃了太多天材地宝最明显的好处,就是身体恢复快。 陈榆和陈杨俩人忙好后,行了礼退出屋子,否否端着粥汤走进来,坐到床边喂我喝粥。实在是太饿了,一口气吃了两碗粥,又喝了碗十全大补汤,嘴才停了下来。 吃饱喝足后,我舒服的靠在床头,问否否:“派出去的人完成任务了么?捅过林茂青了吗?” “完成了,伤到林茂青左腹,执行者汇报时说,凭出刀的手感,他判断林茂青不会死。” 否否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全城戒严,出城进城都被限制了,官府家家户户排查可疑人物,街上也有林家的护卫拦路盘问。” 哎呦,那我岂不是要暴露了?不对,重点不是这,重点是我怎么觉得时间不对。 我抬头问否否:“我睡了几天?” “五天。” 窝草!五天!我竟然睡了五天!那我岂不是错过很多重要的事情了么?难怪我的伤口都结痂了呢。 我皱眉:“你刚才说官府在家家户户排查可疑人物,有排查过我们这吗?” 否否:“排查过,勾阵大师提前过来在院子里布了迷幻阵,所以官府什么也没查到。” 第204章 血色婚礼4 “勾阵来过?” “是的,您昏睡那晚第二天一早就过来了。” “勾阵大师说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叫我们别乱走动,之后便在院子里布了阵。” 我沉思了会,吩咐否否:“让人去把勾阵大师请来。” “是。”否否点头端着空碗出了屋门。 纠结,浪费了五天的时间在床上。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见到否否领着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珠子、但气质却异常出尘的成年男性进屋。 否否低头行礼道:“家主,人请来了。” 我望着否否身后那个捂得严实、身形是成年男性的人,不确定道:“伏地仙人?” 那人点头,一开口就是浑厚的嗓音:“吾友,汝终是平安。” 他说完,就往我床边走过来。 我鸡皮圪塔一梗,伸手抽出枕头朝她砸过去:“滚,你到底是男是女?” 勾阵稳稳接住枕头,恢复成她的女声:“我是男是女,你又不是没看过。你伤是好了么?动作这么大,伤口不疼么?” 被她这么一说,还真的觉得伤口处隐隐作痛,我捂着肚子,皱眉:“你怎么是成年男性的模样还裹得这么严实,是在自己身上布了阵,设了什么障眼法了吗?” “是啊,是设了障眼法。仙人嘛,当然要越神秘越好,而且男性有时候比女性要更有信服力。”勾阵坐到床边,仔细瞧瞧我说道:“你这伤好的也太快了吧,明明我前几天见你,你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我现在也是要死不活的模样,好不好?”我捂着肚子痛心道:“我的肚子可是被人捅了一刀啊。” “我知道,我看了你的伤处。,”勾阵继续道:“对了,你是不是让人捅了林茂青?林茂青受了重伤卧床不起,他刚过门的媳妇叶绣绣不但不体贴,还闹着要回娘家。 再加上你被刺伤的事,林丰年忙的那是一个焦头烂额,林家现在一团乱,不过正好,这回林茂松能出头了,我估摸着这不要一个月,我就能完全掌控林茂松了。” “仙人就是仙人,一出手就非同凡响。”我夸了一句后,疑惑的问道:“叶绣绣为什么要闹着回娘家?叶家主回扬州了?” “早回了,你出事被刺那天下午,林家就把客人都送走了。叶绣绣本来对林茂青和邱杏那事就不怎么高兴,再加上新婚当夜林茂青遇刺,那丫头就嫌林家不安稳并且看轻了她,发了大小姐脾气,吵着闹着要回娘家。” 勾阵绘声绘色道:“你不知道,林家所有人都是劝啊,可叶绣绣向来刁蛮任性哪睬他们啊,最后林茂青的亲爹亲娘都跪下来求叶绣绣了,林茂青还受着重伤呢,哪里受得住父母被折辱的刺激啊,当场就气晕了。 林丰年脸都气得铁青的,我当时就暗中支招让林茂松去哄叶绣绣,叶绣绣打了林茂松两巴掌才消了气暂时消停了。 之后林茂松按照我的指点给叶绣绣安排了客房,安抚了林茂青的爹娘后,又着手差人追寻刺客,给他爹出主意,可算是好好刷了一波存在感。就限制出入城、官府排查和街上盘查路人这几件事,可都是林茂松指挥的呢。” 我心思动了动,缓声道:“林茂松还是有点脑子的。” “只能说不是太蠢,”勾阵又补了一句:“他确实比不上林茂青。” 勾阵说完,沉默一息,继续道:“林茂青好像不怎么在乎他父母,你还记得吧?我刚说他爹娘给叶绣绣下跪的时候,说他不是气晕了吗?可我感觉他像是装晕的。” “你感觉他装晕的?”我随口猜测:“没准他是真晕了呢?” “我的感觉一直很准的。”勾阵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我是真觉得他是在装晕。” 要是真如勾阵所说,林茂青是装晕的,那这个林茂青还真能装啊。不想得罪叶家,又想当孝子,呵。 “那之后呢?”我追问:“林茂青醒了之后,怎么对叶绣绣的?” “忍着伤痛去找叶绣绣谈心,”勾阵嘲笑:“不过叶绣绣看不上他,倒是对林茂松另眼相看了。” 听到这,我来了兴趣:“哟,这没准还能来个叔嫂乱伦。” “是吧?”勾阵声音夹杂着兴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茂松这小子再好好表现表现,没准就能把嫂子变内子了。” 勾阵看笑话似的有胳膊肘捣了一下我的胳膊:“这大家族就是乱,嗯?” 我笑笑:“我们家也是大家族。” “别话里挑刺好不好?”勾阵反手拍了我的手臂一下,正色道:“咱现在说点正事。” “嗯,”我跟着正色道:“你说。” “根据林家现在追查到的消息,刺杀你的小男孩,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查不出他的任何信息,他是跟着来访的客人后面混进宴会的,因为是小孩子,大家对他都没防备,才让他有机可趁接近你。” 勾阵看向我:“不过你也是哦,没想到你对小孩子这么温柔。” 我木着脸道:“以后不会了,难得对小孩子温柔这么一次,结果你看。” 我用手指指我的肚子:“活生生在床上躺了五天。” 勾阵说的庆幸:“那好歹你还醒了呢,我当时真怕你挺不过去,咽气了。” 我真想翻勾阵一个白眼,看着她无语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么?” “哎呦。”勾阵戳了我的胳膊一下,表情讨好的看着我:“都过去了,不说了。那我接下来该干点什么?” “还能干什么,撮合嫂子和堂叔子啊,给林茂青戴顶绿帽子。”我猥琐的一笑。 勾阵情绪高涨道:“好啊好啊,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我最喜欢干了。” 我含笑望着勾阵:“你要没事就先回去吧,还照原来的大计划来。细节你自己补充,需要我们帮忙,尽管说。伏地仙人慢走。” “嗯嗯嗯。”勾阵点完头,道:“吾友,他日再于汝相聚。” 我跟着就补了一句:“共饮庆功酒?” 勾阵嘴一咧笑出声:“对,共饮庆功酒!” 送走勾阵,我躺床上仔细筹划了一下对林家的图谋。 毕竟林家现在有那么点乱,我当然要趁机看看能不能捞点便宜啊。 刀不能白挨,伤不能白受,我总要收点利息的。就算是不要脸皮了,我也要弄点好处过来,毕竟我这天天吃的药喝的补品都是要花钱的。 这么想着,我便朝否否招招手:“否否,你过来。” 否否三两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家主,您是又饿了吗?” “我不饿,我又不是饭桶,就知道吃。”我吐槽完正色道:“我有事要你去做。” 否否低头:“家主,请吩咐。” “我们被困在这南城区,连出门都不行,林家的人做事实在是太专注,半点都不松懈,我又每天吃药花那么多钱,唉,日子不好过啊,这天干物燥的,一不留心还会起火。” 我满脸愁容的说完看向否否:“去,组织十个死卫去林家的钱庄借点钱来花花,兵分三路,一路趁天黑去林家的钱庄拿金子,定个小目标,先装他个四麻袋回来,拿完金子就放火烧了钱庄。 二路去北城区随便找家林家名下的铺子放火烧了,三路去林府后门放火。趁着夜色正深,快去吧。对了,不成功没事,重要的是死卫不能有伤亡。” 毕竟,我还要靠我家这些死卫保护呢,他们要是都挂了,谁来保护我啊。 否否抬起头,反应了一下,点头道:“是。” 否否随后起身,出了屋门。 说实话,我觉得我这样挺卑鄙的,上不了台面。不过…… 好开心啊,又能看热闹了。 否否没一会进屋了,跪到床边跟我说:“家主,安排好了。” “好。”我打了个哈欠道:“我睡会,他们回来了就喊我起来。” “是。”否否应声。 一觉睡醒,已快正午,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也不知道是因为躺在床上太多天的原因,还是饿了的原因,我总觉得胸闷气短不舒服。 否否边喂我吃饭边汇报:“昨夜南城区四处走水,林家钱庄的金库被烧了大半,储户闻讯,今早纷纷去钱庄取钱,林家从其他钱庄调了银两来周转,到现在储户还在排队取钱。 北城区的布帛一条街也走了水,还好扑灭的及时,各家商铺虽然都受到了些影响,但问题不大,损失最惨重的就是林家的布铺,那间布铺基本上烧光了。 林府也走了水,还好他家家丁发现及时,后门烧毁了,今天一大早门就换成了新的。城主组织了大部分文人,在街上宣传防火救火的小常识,还举办了问答比赛,两天后在南大街街口的广场进行。” 比赛?可以凑热闹了。 我兴致盎然的问道:“什么时辰开始比赛?赢了有什么奖励?有什么限制?” 否否停顿了一下,看着我不答反问:“家主,您不会是要去参赛吧?” 第205章 血色婚礼5 “怎么可能呢,”我指指自己的肚子:“我身负重伤,肯定不会去参赛啊。” 否否听到我这么说,这才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两天后未正时分,因为这次活动旨在宣传防火常识,所以全民参与,没有限制,三岁孩童都能参加。 第一名奖励十两银子,第二名奖励五两银子,第三名奖励一两银子,只要是参赛的人都领到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我眼睛亮亮的看着否否。 否否抿了一下唇,避开我的眼神道:“家主,您要是想吃糖葫芦,否否可以让厨房做。” “不要,”我嫌弃道:“厨房做的哪有外面卖的好吃啊?” 嫌弃完,我就问了我心心念念的正事:“对了,昨晚去执行任务的死卫没受伤吧?” 否否道:“去钱庄的那路,有一个受了轻点。” “怎么?”我猜测着:“他们被人发现了?” “没有。”否否解释道:“用麻袋装金子有些重,有一个在扛麻袋跑的时候闪了腰。” “闪了腰?” 我差点笑出声,这么踹的人是怎么当上死卫的? 否否低头:“对不起,家主,是否否管教不当。” “没有没有,这跟你没关系,以后让死卫们多锻炼锻炼腰。”我含着笑,继续道:“那金子呢?” 否否放下了碗勺,蹲下身子,伸手从我的床底下,拖出一袋装着东西半人高沉重的麻袋,竖起来扶稳了,解开系在麻袋上的绳子,扒开麻袋,顿时金光闪闪。 我的眼睛又亮了。 我环视了一下房间四周,没看到除了我和否否以外的人,伸出手笑得贼兮兮的:“拿块金子给我。” 否否听话的从麻袋里,拿出一块金砖给我。 这色泽,这质感,还有这重量,是真金没错! 我仔细瞧好了手里的金砖,一个顺手就往怀里塞。 “家主!”否否一把抓住我的手,阻止我往怀里塞:“您还受着伤呢。” 我瞬间反应过来,羞涩道:“顺手顺手。” 我把金砖递给否否,假装镇定:“收起来,先收起来吧,留下一麻袋,剩下的的三麻袋,晚上挖个坑埋了,等需要的时候再熔了用。” “是。” 否否点头,快速的系上绳子,将麻袋放倒重新塞回我床底下。 一想到我床底下有四麻袋的金子,我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否否收好麻袋后,站在床边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不明所以道:“否否,你是有话要说吗?” 否否抿了下唇,点点头道:“家主,否否的确有话要说。” 我“嗯”了一声,鼓励他:“你说吧。” 否否犹豫了下问道:“家主,您是否还记得绕梁?” “记得啊,那个差点被你撞死的京都姑娘,我不就是编乐官曲号钟的妹妹曲绕梁嘛。”我说着心中有所思虑,问道:“为什么提到她?怎么了?” 否否:“曲姑娘又送了信到京都别院。” 曲绕梁? 我心有所思,继续道:“你看了信了吗?信中写了什么?” “否否看了,大概意思就是,她要成亲了,婚期定于十二月十二日,请我们去参加她的成亲礼。” 她的成亲礼?没兴趣。周家人,我不想打交道。周文富想抢我的陈是来着,我很不高兴,是是他是我的。 我问:“她上回送的信,信里写了什么?” 否否回忆:“大概意思就是感谢我们救了她。家主。” 否否叫了一声问道:“是否要回信?” 回信?就这么点小事,我才没功夫理她呢。 我无所谓道:“否否,你自己看着回吧。” 否否点头:“是。” 两天后,防火常识问答比赛按时进行,而我只能依扶着否否磨磨唧唧的在院子转悠。 外面热闹非凡,院子里却安静无比。 我惆怅的隔着衣服用手捂着伤处,叹了一口气:“唉~” 否否连忙问道:“家主,怎么了?” “好无聊啊。”我抓着他的胳膊,幽怨道:“别人能去参加比赛,而我却只能在这小院子里慢慢挪着步,你说我这伤,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否否安慰:“家主,您已经好的很快了,这才七天的时间您都能下床走了,伤口也结疤了,很快就能好了。” 我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噘嘴喊道:“我想吃糖葫芦。” “否否这就让厨房做。” “不要,”我任性道:“我不要吃厨房做的,我要吃比赛领的。” “否否这就安排人去领。” “不要,”我依旧任性:“我要自己去领。” 否否没吭声,看看我,垂下眼眸:“家主,中午您吃饭的时候,收到陈是的消息,说那小孩死了。” 我瞬间就反应过来否否说的小孩是谁,那小孩会死我丝毫不惊讶,随口问道:“问出什么有用的没?” 否否摇头:“没,这小孩意志力很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我含笑道:“既狠又毒,对自己也丝毫不手软,这小孩的性格像不像蜀州人?” 否否反应了一息,醒悟:“家主,您的意思是,此事是蜀州薛家人所为?” 我看了否否一眼,随口道:“没有证据指明就是他们干的呀,不过蜀州事是真多,盯着点蜀州,再让陈是盯着点蜀州的生意,看看有没有能接手蜀州总管事的人选。” 否否沉默了会,随后点点头:“否否,明白了。” 我捂着伤处转身看向否否:“否否,你是不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告诉你没门,我要吃糖葫芦,我要去领糖葫芦。” 我甩开否否的胳膊,往院门口走。 否否赶忙拦住我:“家主,您身负重伤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被否否一言戳中意图,我老脸一红,否认:“谁去凑热闹啊,人家是要正经去参加比赛的。” 否否挡住我急声道:“报名已经结束,现在差不多都已经申正时分了,估计比赛都结束了,您就别去了吧。” 我推了否否一下,任性:“我不,我就要去。”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我立马禁了声,神色正经的拉着否否退回阵中,轻声道:“有人。” 门被推开,一个身形微胖、满脸雀斑十五六岁的丑姑娘两只手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用脚踢开了门,手脚麻利的进了院子后,又用脚踢合上了门。 她一转身朝我和否否这边看来,望着我惊讶道:“哟,你能下床走了?恢复的是真快!” 咋回事?勾阵的阵失灵了,这个丑丫头能透过阵看见我和否否。 否否护住我,我脸色一沉,拉开否否,神情严肃:“丑东西,你能看见我们。” 丑姑娘神情一滞,抓着糖葫芦的手都攥紧了些,咬牙切齿道:“陈九五,你说谁丑呢!我是勾阵!” 这回换我惊讶了:“勾阵?才几日未见,你怎么丑成这样了?” 勾阵顶着那张丑脸气急败坏的走进阵里:“伪装伪装,这是伪装!” 她边走边摇了摇身体,只一瞬间就恢复成了她原来的模样。 我真的是惊呆了,不自觉的惊叹:“窝草,你会妖法啊。” “妖你个大头鬼的法,是迷幻阵障眼法啊大姐。”勾阵一脸痛心疾首的指责我:“枉我变换了几次伪装,不辞辛苦的去排队领糖葫芦送来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真是痛心。” 哎哟,还是勾阵好啊。 我直接伸手,从她手里抢过一串糖葫芦,口是心非道:“我看你是吃不掉了,才想起来我的吧?你去帮我领糖葫芦变换一次伪装不就行了,有必要变换好几次?” “我不是还要参加比赛么,”勾阵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炫宝似的炫耀:“看,我赢得,三等奖,一两银子耶,真的是一两银子哦。” 有时候我很怀疑,勾阵到底有没有领过我家给她发的例钱,总是一副很穷的样子,一两银子都值得炫耀,或许这一两银子所代表的意义不懂吧。 “不愧是勾阵,厉害。” 我不走心的夸赞完,舔了一下糖葫芦,嗯,好甜,不愧是比赛的参与奖。 勾阵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那串糖葫芦道:“那是当然了。这糖葫芦不错吧?这次活动的所有经费都是林家赞助的,就为了挽回林家的形象。” “是你出的注意?”我也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这串糖葫芦。 “算是吧,林茂松主持的这事,效果还算喜人,目的也达到了,有时候小恩小惠才能让愚昧无知的百姓记住。”勾阵说完又咬了一口。 “林茂青还躺在床上?”我边嚼边问。 勾阵答道:“躺是躺着,但是他还干着事呢,就说后门失火那件事,林府换了一批下人,他在厨房安排了个他的人。” 我有些诧异:“他在厨房安排他的人干嘛?准备毒死林丰年?” 勾阵舔着糖葫芦:“不知道啊,没准是怕别人毒死他吧?” “谁要毒死他?”我猜测道:“林茂松还是叶绣绣?” 第206章 血色婚礼6 “大家族乱得很。”勾阵边吃着糖葫芦边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林茂青身后有多少双手想把他从云端推下来?要知道他可是继任下任林家家主最可能的人选,” 听到这,我十分自信道:“我们家就没有。” 勾阵嘲讽:“就你家,谁掌权谁短命,家主之位跟烫手山芋似的,还得靠内定逼着人去接手,谁没事干,活腻了去掺和?” 喂,老大姐,我这个已经接手的人还在呢?你说得这样直白真的好么?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我没吭声,只是嚼着糖葫芦盯着勾阵看。 勾阵见我盯着她,连忙解释:“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针对你。” 对,你不是针对我,你是针对我们家所有短命的祖宗。 我用嘴顺下了一颗糖葫芦含嘴里,把剩下的最后一颗糖葫芦转手递给否否:“否否,来吃糖葫芦。” “谢谢家主。” 否否接过我手中的糖葫芦一口咬下,远远的将竹签投进院子角落里的垃圾桶里。 勾阵吃着糖葫芦看看我和否否,说道:“你俩关系真不错。” 我理所当然道:“否否是我的贴身护卫,我们俩关系当然好。” 勾阵咧开嘴笑问道:“是么?” 她说着看向否否,笑得一脸暧昧。 啧,勾阵这是几个意思?是打算挖我墙角么?否否是我的! 我眼角抽了抽,强调道:“勾阵,否否是我的。” “你的就你的呗,有必要这么强调么?” 勾阵笑了一声,我极度不高兴的瞅着她。 “咳哼,”勾阵收了笑,清了清嗓子:“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不过,你的否否存在感好低,要不是你太扎眼,他又总站在你身边,我都注意不到他。” 什么意思?觉得我扎眼?还带着否否一块刷存在感?是在讽刺我太招摇? 我正经道:“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别总来我这。” “有事啊,我有事来着。”勾阵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扔了竹签,问道:“前两天晚上,南城四处走水,是你要人干的吗?” “你问这个干嘛?”我不答反问。 “也不干嘛,”勾阵挠挠头:“就是林家钱庄的金库被烧,损失惨重,还因此在各地失去了一些储户,可动用资金有些周转不过来了。林茂松问我怎么办来着。” 我有些怀疑道:“一个钱庄的金库被烧而已,林家也挺不过去?林茂松是想叫你掏钱给他们家用?” 勾阵:“林茂青成婚铺张浪费了不少,现在他们家可动用的现钱不是特别多,大多数是不可动的资产。林茂松把我当神,觉得我无所不能,所以才。” 勾阵话没说完,但她的意思我都懂。 我心思动了动:“让他去找高利贷借钱,用他们家不动产做抵押。” 勾阵跟着就补了一句::“要的金额大。” “我们家有钱啊。”我微笑:“让他跟我们家借。” “这个,”勾阵一脸为难:“他不愿意跟其他家族借,他家也不准。” “奥,”我瞬间明白勾阵的意思:“他家是怕丢脸,跌档次吧?那这样,我让暗铺的死卫装成富商,你引着他去找死卫去借,但是一定要拿不动产的地契啥的来做抵押。” 勾阵无所谓道:“行啊,那利率按几厘来?” “比现在普遍的七厘高一厘,就说要的钱多,凑钱难。”我询问勾阵:“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就是,”勾阵担心道:“你能凑上那么多钱吗?” “没事,”我得意:“我抢了他们家钱庄,现在不差钱。” 勾阵沉了脸:“那晚的火果然是你派人放的,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不喊上我?” 我眨了眨眼:“当时头晕,没想起来让人去喊你,这回记着了,下回再干这事一定叫上你。” 勾阵满意的点点头:“一言为定。” “行,和你对接的死卫,还是以往你常常在暗铺对接的死卫,我一会让否否安排一下,把金子送去,你和暗铺的死卫们先设计一下场景,熟悉熟悉。 林茂松他乐意借,你就引一下,他不乐意借就让他愁着吧,不要强求他,免得引起他对你的怀疑。”我看向勾阵道:“你记住,商人是不做亏本买卖的。” 勾阵点点头:“我明白的。” 勾阵在自己身上布了迷幻阵,重新伪装成丑姑娘的模样,变了声音说道:“那我回去了。” 我轻笑的点点头:“丑东西,去吧。” 丑姑娘嘴角一抽,恢复成勾阵的声音正经严肃道:“陈九五,你要再叫我丑东西,我就不高兴了。” 我诚恳的点头:“好的,丑东西。” 丑姑娘嘴一抿,生气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了院子。 我摆摆手道:“再见,丑东西。” 勾阵离了院子后,我紧接着就吩咐否否,夜里带人去勾阵常联系的暗铺送金子、布置任务。 嘿嘿嘿,只要林茂松借了款,那就不可能再还的上了。 半个月后,我的伤已痊愈,跑动、打斗都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肚皮上,留下一道极其丑陋的疤痕,可能还在长新肉的原因,时不时还发痒。 因为海州靠南,所以已是深秋十一月,依旧不冷。 我坐在树下,正在无聊的数着地上的蚂蚁。 否否走进蹲到我身旁道:“家主,收到消息,林茂青秘密出城了。” “林茂青?”我疑惑:“他出城干嘛?” 否否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今天是邱杏姑娘的忌日。” 所以林茂青去拜祭邱杏了? 我荡开一个笑容,吩咐否否:“安排马车,我要出城拜祭邱杏姑娘,拜祭完我们直接回皖州一座城。” “是,家主。” 否否点头起身,开始安排人员准备撤离。 等一切就绪后,我蒙了面,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上了马车,否否也蒙了面跟我一块进了马车,由一个长期驻扎在南城的死卫赶车,十分顺利的出了城,一路赶车到了葬着邱杏的山下。 因为邱杏是暴毙且未婚,所以即便是死了都不能葬进邱家的祖坟,而是另外找座荒山安葬。 否否先下了马车,确定了情况后,才扶我下了马车。 马车旁还站了一个粗布麻衣长相普通的线人,我一下马车问就他:“林茂青在山上?” 线人点点头:“是的,家主,林茂青大少爷还在山上。” 我示意了下否否,否否立即从马车里抱出一捧干花,面无表情的对线人道:“带路。” 线人点头,做了请的姿势:“家主,总管,这边请。” 跟着线人很容易就上到了半山腰,线人停住脚步:“家主,总管,邱家大小姐的墓往前走就是了,小人不能再走近了,会被林大少爷发现的。” 我点点头,否否立即对线人说道:“你去吧。” 线人朝我们行了一礼,麻溜的下了山。 我带着手捧干花的否否继续上山,只走了几百步,就看到了邱杏的墓,她的墓碑前站着一个斗笠遮面的男人。 我和否否继续往邱杏的墓碑前走,那男人没有动,只是转过头看向我和否否,我和否否淡定的走到邱杏墓碑前停下,站在那男人旁边。 我伸手接过否否递来的干花,捧着花带着否否一起朝着墓碑鞠了三回躬,再上前一步将花放到还在燃着香的香炉旁,向后退了一步,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看着邱杏的墓碑,缓缓开口:“真是红颜薄命。” 我旁边戴着斗笠的男人,看着墓碑,沉默了会,似是陈述:“陈家主,你没有回皖州。” 我没动,只是出了声:“林大少爷,你的伤好了?” 这戴斗笠遮面的男人,正是林茂青。 林茂青依旧盯着墓碑没动:“不劳陈家主操心,已痊愈。” “林大少爷,我十分想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祭拜邱杏姑娘的。最亲的二叔害死了自己最喜欢的姑娘,这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没听到林茂青的声音,斜眼看了他一下,他依旧盯着墓碑没有动,我嘲讽:“或许一直都是邱杏姑娘一厢情愿,他的良人没有给她带来幸福,反而只给她带来了灾难和诟病。” 林茂青终于动了,转头看向我,压着声音:“陈家主,你想怎么样?” 我没顺着他的话答,而是看向面前的墓碑道:“我听说你的堂弟,林家主的亲生儿子林茂松最近很活跃啊,看来他也并非如传闻中那般无能,他若继承了他父亲的位子,不知道会不会如他父亲一样,这般对你好。” 林茂青沉默,良久,压低嗓音:“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林大少爷要是需要我帮忙,可以给我写信哦,”我转过身看向林茂青:“毕竟同为女子,我可是很同情邱杏姑娘的,不希望她用命护住的良人,就那么任人摆布的过完一生。” 我说完,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带着否否转身往山下走,边走边感叹:“海州真是暖和,安逸的让人丧志。” 第207章 血色婚礼7 等下了山,我的死卫们已经都到齐了,那个帮我们赶马车的死卫也不在队伍里了。 我扶着否否的胳膊上了马车,丢下一句:“回家。” 否否放下车帘,驾着马车往北走,死卫们骑着马跟着。 整整八天,终于是到了一座城。 马车直接从后门进了玲珑苑,否否伸出手让我扶着下了马车。 才下马车,非非就迎上来,给我披了一件披风,关心急切的问道:“家主,您没事吧?伤好了吗?还疼不疼?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这么点,冷不冷?” “没事。好了。不疼。不冷。”我顺着非非的话回答完,就把披风从身上拽了下来,递给非非:“我饿了,去给我准备吃的。再备水,我要沐浴。” 非非接过披风点头:“是。” “陈是,你跟我来书房。”我说着就往书房走。 进了书房,坐到我的椅子上,有种久违的感觉,真没想到,这次出门,差点把小命给玩完了。 我才坐稳,心里还没感慨完,就见陈是单膝跪地,低头道:“对不起,家主,属下无能,什么都没问出,就让那孩子死了。” 那小孩都被活剐成那样,能活的可能性渺茫,死了才正常,不怨你怨我,当时太生气,光想着解气,没想到后期审问的事。 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的搭在书桌上,我仔细想了想,说道:“那孩子的事,一时半会是查不出什么玩意了,但我被捅这一刀的账,不能不算。 就先拿蜀州开刀吧,找些信得过的护卫秘密进入蜀州,落草为寇,化身山匪,专劫薛家人。此事毕竟不光彩,秘密进行吧,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是抬头望望我,又低下头,应声道:“是。” 陈是应完声接着说道:“家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陈是:“收到海州消息,林家二少爷林茂松已经借了款,打了欠条,用的是海州文城、湛城、惠城共六间商铺做抵押。” 我有些惊讶:“他借了多少?怎么用了六间商铺做抵押?” “借了三千两黄金,那六间铺子盈利情况一般,严格来说这回借款给林茂松,若他不还,我们是会亏的。”陈是抬头看向我道:“家主,这笔买卖风险有些大。” 不大,我们是赚的,那几袋金子本来就是他们家的,我们等于空手套白狼,能有什么风险。 我笑笑:“生死和荣誉并存,那么风险自然也就和利益挂钩,风险大赚的才多嘛。通知各州所有管事,留意林家的生意,开始着手打压他们。 同时准备好多余的钱款,我们要收购林家的铺子了。在针对、打压以及收购林家生意这件事上,我以陈家家主的名义批准他们,可以先斩后奏,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陈是抬着头望着我,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随后点点头:“是。” “海州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连冬天都不像我们这边冷得彻骨,我喜欢那个地方,我希望冬天可以去那边度假,过得随心所欲,不用担心被人捅刀子。” 我勾起唇角,神情柔和的看着陈是,问他:“你明白了吗?” 陈是和我对视一眼,愣了一下,瞬间就低下了头,“属下,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我自己都不明白。 我冷了脸吩咐:“现在就去执行,细节不到位的地方,你修复。” “是,属下告退”陈是起身离开书房。 沐了浴,吃了饭,下午在院子里喂芙蓉。 边喂芙蓉边问非非:“我不在时,家里可有什么事?” “并无大事,倒是有许多人带着礼物来看望您,林家还派了人来赔礼道歉,不过都被妾身打发走了。古家大少爷也来过,但又被古家人叫走了。” “奥,那那些礼物呢?” “没收。” “啧,”我不满道:“以后再有这事,人见不见无所谓,礼物要收。” “妾身知晓了。” 小泉走了过来,行了一礼,禀报:“家主,十小姐求见。” “小玉?”我站起身,把手里的草塞给否否,拍了拍手:“让她进来吧。” 我走进书房坐好。 没一会,小泉就引着小玉进了书房。 小玉仔细看看我,给我行了一个礼道:“小玉给家主问安,家主安康。” 嗯?小玉变得文静了不少啊,这不会是小金吧? 我十分欣慰:“多读些书果然是好的,你文静了不少。” 小玉低下头,没出声。 “怎么?”我疑惑:“你不会是在京都受到打击太大了吧?” 小玉咬咬嘴唇,脸色明显不好了。 我含着笑,半开玩笑道:“你和小金一样的年岁,一样的相貌,结果她被不知学院招揽去了,而你没有,是不是觉得很是羞愧?” 小玉低着头出声:“小金比我努力,她会被招揽,理所当然。” 我跟着就问她:“那你呢?” “我也在努力,”小玉抬起头,眼神坚定:“明年九月,我一定能入军伍学院。” 不错,感觉这丫头好像成熟了一些。 纵使我很欣慰,但我还是说出了个事实:“可明年七月,朝野就毕业了。军伍学院可就只有你哥哥了,你不是总跟至尊吵架么?你真的还要去考军伍学院?” 小玉眼神闪了闪:“我和朝野哥哥约定好了入军武学院,小金也是这么希望的。” 小金也是这么希望的? 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脱口就问了出来:“你不会是和小金计划好了吧?等你入了军武学院,你们俩再互换身份,彼此顶替对方去上学?” 小玉猛地抬起头,摇摇头:“怎么会呢,我和小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再说了,以我的知识涵养,我也顶替不了小金的。” 我情不自禁的微微皱眉,小玉怎么这个表现,不会是叫我说中了吧?算了,不管她们,随她们玩去吧。 我缓和了神情:“对,以你现在的素养,确实顶替不了小金,所以你得多读点书,不然想帮小金,你都帮不上。” 我转头看向否否:“否否,去搬张椅子来给十小姐坐。” “是。” 否否应声点了一下头,迅速出门搬了张椅子进屋,放在我对面的位置,隔着书桌。 我示意了下小玉:“坐下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小玉看了眼椅子,又看了眼我,拉开椅子坐到了我对面,避开我的眼睛不与我对视:“家主,您想问什么?” 我尽量露了个柔和的表情:“不用紧张,不是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我不在家的这几年,你们几个在家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金跟至尊那么好?你又为什么跟朝野那么好?而且 你似乎很听小金的话?” “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小玉说着手不自觉的开始抠椅子的扶手,边抠边说道:“我们是兄妹嘛,当然都会照顾彼此,哥哥教小金写字,小金当然和哥哥好一些。 朝野哥哥教我练武,我当然喜欢朝野哥哥多一些。我和小金从小就在一起,她比我聪明,比我能干,我肯定会听她的呀。这些都是常理之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姐,你想多了。” 你要不抠椅子的话,我或许会相信你说的话。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叹了一口气:“唉,我以前太不懂事,自个离家那么些年,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们,我现在就想对你们好些,补偿你们。 小玉,你大姐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在家里的事,我还是做得了主的,若是日后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或者说想要干的事,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的。” “谢谢大姐。”小玉收了手不再抠椅子扶手,看向我问道:“大姐,我听说你在海州受了伤,没事吧?” 我不答反问:“是朝野至尊他们让你来问的?” 小玉低下头不吭声。 我浅浅一笑:“告诉朝野他们,我的确受了伤,现在已无大碍,让他们不要瞎想,专心读书。” 我叹息道:“小玉啊,我是你姐,不是旁人,你不必如此拘束紧张。爹娘不在家,至尊小金也不在家,书香苑就你一人,你若害怕,晚上可以来玲珑苑睡。” 小玉抬起头,嘴一瘪就掉了眼泪。 怎么回事?我哪句话说错了?她怎么就哭起来了? 我连忙起身,走到她旁边,伸手把她的脑袋揽怀里,安慰道:“怎么了?怎么哭了?书香苑里的丫鬟欺负你了?” 小玉没答话,只是扑进我怀里“呜呜呜”的哭着。 我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想了想,索性不安慰了吧,只是轻轻顺着她的头发,随她哭个够。 小玉哭了好一会,才眼睛红红的抬起头哽咽着:“你,你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我?我是不是特别任性特别没用?你们是不是都不想要我?我是不是很多余?” 说完,眼泪就又要往下掉。 她想忍,可却忍不住,眼泪反而越掉越多,她不停的伸手去擦,脸颊都被她擦红了一片。 第208章 血色婚礼8 她这出门一趟,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回来啊?都哭成这副丑样子了。 我伸出手,否否立刻递上一条手帕,我拿过手帕轻轻的给她按掉脸颊边的眼泪:“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若你真是多余的,那你又怎么会有机会长这么大,你一出生可能就被人掐死了。 至于喜不喜欢这件事上,旁人的情感你又怎么能控制的了,有人讨厌你,自然就有人喜欢你,你只要努力充实自己,到达一个旁人够不到的高度就好。 我们生在大家,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会任性那是难免的事,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缺点,改就好了,何必执着?你与小金一母同胞,小金优秀,你自然不会差,你只要肯努力,什么事你都做的了。” 小玉自己擦着眼睛,从鼻音发出了个“嗯”字,又抽噎了两下。 好不容易哄好小玉,叫非非带她去洗个脸,晚上留她一起吃了饭。 到了晚上,我打算留她在玲珑苑睡觉,可她坚持要回书香苑,我无奈的送她回了书香苑,看到春天那傻狗好像又高大了一些。 回了玲珑苑,特地叫非非跟护卫们打个招呼晚上巡逻的时候,着重保护书香苑,又叫否否派个女性死卫伪装成贴身丫鬟去保护小玉。 没办法,书香苑里多是妇孺,战斗力太低,要是一个不留意,书香苑被歹人全灭了,我大概会被我爹恨死。毕竟他在坑我的这条路上,那是一条路走到黑。 沐浴完,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在床上倒着立,问否否:“否否,我不在家的这几年,八少爷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大事?” 否否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第二百二十七代家主困世?” 天仙姐? “不对,不是这件事。”我强调:“是关于八少爷九小姐十小姐他们的,你仔细想想。” 否否仔细想了想,说道:“家主,否否是两年前才被调回府里的,八少爷他们的事,否否不是很清楚,不过非非肯定清楚。” “嗯,”我翻下身子,屈膝坐在床上,:“你去把非非叫来吧。” “是。” 否否离开没一会,就把非非带来了。 非非朝我行了礼,叫了声:“家主。” “非非,我有点事问你。”我没给非非出声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不在家的这几年,八少爷他们都经历了什么比较刻骨铭心的事?” “刻骨铭心的事?”非非想了想,不确定的答道:“第二百二十六代家主逝世?” “不是这件。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 “第二百二十七代家主继任?” “不对,应该也不是这事。你再想想。” 非非皱着眉边回想着边念叨着:“除了这两件事,真没什么刻骨铭心的事了,奥,对了。” 非非回想着说道:“您刚离家那会,三爷去迷失大陆找您,八少爷带着九小姐和十小姐借口出门玩,也离家出走找您去了。” “啊?”我震惊:“还有这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消息封锁了,不让外传。”非非接着说道:“那会八少爷也就七岁吧,带着两位小姐,偷偷溜出城,这几个孩子也是真有本事,劫了人家的马,一路跑到蜀皖交界那边。 那边别的没,就是山多,结果他们迷了路,被困在山里出不来,七少爷当时在家,就跟着四少爷和护卫们一块去搜山,先找到了被虫子咬得一身是孢的十小姐。 隔了一天才找到八少爷和九小姐他俩,听说当时八少爷一身是血,昏迷不醒,九小姐她身上也都是血,脸上都有,就这样,九小姐她还硬生生的把八少爷从山洞里背了出来。 要不是他俩自己出来了,护卫队都不一定能找到他俩。后来参加搜救行动的人,都被警告封口,谁要是泄露出去就当叛族罪论处。” 怪不得我从没听说过这事,也难怪小金和至尊感情好,而小玉则跟朝野感情好,这事怪我,嘶,怪不得六月份那会儿,小金脸受伤的时候,对我的成见那么大呢,原来原因出在这。 我凝眉问道:“他们几个一共离家几天?” 非非暗自算了算回答道:“前后得有八九天。” “这么长时间!”我有些吃惊,追问:“你跟我详细讲讲找到至尊和小金那会的细节。” “家主,海涵。”非非屈膝行了一礼,继续道:“妾身当时守在家呢,这事妾身也就知道个大概,至于细节,妾身确实不知晓。” “你去找个知晓细节的过来。”我下了床,催促非非:“快去。” “是。”非非立刻转身出了门。 我太惊讶了,我真没想到我当初离家出走,还差点害死了至尊他们。 真的太惊讶了,太惊讶了。 “家主,喝口水。” 稳住心神,一眼望去,看见否否端着一杯茶水,递到我跟前。 我看看那杯茶,摇摇头:“没事,我不渴。” 我又重新坐到床边,发着呆。 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正当我还在发呆之际,感觉到屋门口站了人,朝着门外张嘴就喊道:“直接进来吧。” 非非带着陈秋进来行了礼后,非非便退出门外,屋里只剩我、否否以及陈秋。 我望向陈秋:“陈秋?你当初去参加搜救了?” “是。”陈秋点头:“属下当时带的队。” “你跟我说说当时的细节,越详细越好。” “是。”陈秋边回忆边说道:“当年,得到八少爷他们被困的消息,大小姐就任命属下带队去山中搜救,当时四少爷有些不放心,自荐带队,大小姐同意了。 我们秘密出发时,七少爷恰好来了玲珑苑,就跟着一块去了。我们在山中搜寻了三天三夜,一直到第四天中午,七少爷才在草丛里意外找到十小姐的。 十小姐当时满身都爬着蚂蚁之类的虫子,被咬的一身孢,人都肿了,还一直昏迷不醒,简单的帮十小姐处理伤口,喂了一些流食后,七少爷就带着一队人秘密送十小姐回来了。 四少爷带着我们又在山中搜寻了一天一夜,才在第二天下午,山腰处找到八少爷和九小姐的,九小姐当时半背半拖着八少爷,两人一身是血,九小姐脸上都是血。 八少爷脸色苍白还昏迷不醒,在看到我们之后,九小姐就立刻撸开八少爷右边的袖子,叫我们给八少爷上止血药,属下一眼看过去,看到八少爷右胳膊上的肉,像是被削下了一块。 四少爷当时就叫我们背过身不准看,他自己帮八少爷止了血处理了伤口喂了八少爷吃了丹药,然后抱起八少爷,叫属下抱着九小姐,快马加鞭赶到了最近的集镇。 我们在那个集镇休整了一天,才秘密回来的。回来后,所有参与这次救援的人都被警告封口了,大小姐亲自下的令,若是谁传出去就以叛族罪论处。” 听到这,我心中有个想法,小金不会是吃了至尊的肉了吧?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应该不会。 都怨我,当年太任性,我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你出去吧,今晚这事依旧不准传出去。” “是,属下遵命。”陈秋行了礼后出了屋子。 否否看看我,往我这边前行了一步:“家主。” 我疲惫的摆摆手:“我没事,熄灯吧。” 我躺上床,盖上被子。 否否没有言语,而是听话的熄了灯,躺上自己的软塌。 我好愧疚。 真的很愧疚。 我没有想到会这样的。 真的没想到。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我有意无意的对小玉好,偶尔辅导一下她的功课。 小玉也逐渐跟我越走越近,只是从不肯在玲珑苑留宿。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我肚子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只是留下一道丑陋的疤,我寻思着要不要抹点上回给小金抹过的祛疤膏,但一想到这祛疤膏伴随的副作用,我就生畏了。 没什么事,我还是不瞎折磨自己了,折磨折磨别人吧。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我坐在书房的软塌上,腿上盖着小被子,审批着各地送来的针对林家生意的项目汇报书。 否否进了屋,行了礼轻声道:“家主,否否有话要说。” 我头都没抬,吐出一个字:“说。” “京都别院又收到了曲姑娘的信。” “曲姑娘?”我疑惑的抬起头:“哪个曲姑娘?” “曲绕梁,我们曾经救过的那个姑娘。” 我恍然大悟:“奥,那个,曲号钟的妹妹。” 否否点点头。 “啧,”我停了笔,不满道:“她怎么总给我们送信?她没朋友的吗?她信里写了什么?” 否否停顿了下,低下头回答道:“她信里说,她不想嫁人。” “怎么着?又打算离家出走?” 我笑了一声,有些嘲讽:“她也真是够闲的。回封信跟她说,婚期将至就别乱跑了,再丢了可就没人像我们这样热心肠送她回家了,再说了,她都老大不小了,也该嫁人了。以后。” 我说着看向否否道:“她的信,你就自己看着回吧,鸡毛蒜皮的事就别往我这报了。” 第209章 血色婚礼9 否否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哎对了,”我脑子转了一下,说道:“陈烈他,还在京都吗?让他回来吧,这么久了,也该调查好了。” “是。”否否应了声。 “哎等等,”我叫住否否改了主意:“算了,至尊他们也该放假了,让他和至尊他们一块回来吧。” “是。” “还有,让非非去给小玉送点热汤,这么冷的天,她要多喝些热的才暖和。”我拿起了笔。 “家主,十小姐才刚吃过饭,怕是会喝不下汤。” “汤又不是饭,喝点又有什么,让非非送去。” 我低下头开始专心看我的汇报书。 “是。” 林家的生意,我们家明着暗着都打压着,果然是家大业大,这都这么一个多月了,依旧不见成效。再这么拖下去,我们家的生意也多少会伤一些,该催催伏地仙人了。 第二天一早,打着哈欠,翘着二郎腿,歪坐在我的椅子上,在书房看着陈双陈对给我送来的消息。 又是一些无聊的八卦。 丝毫提不起兴趣的继续翻看着这些消息,直到看到最后一条,我不自觉的放下二郎腿,坐正了身体,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嗯? ‘三爷的货途经蜀州被劫,三爷三夫人轻伤无大碍。’ 呵,果然有人要拿我身边的人开刀了。 敢动我爹娘! 合了纸条,冷静的想了想,还好只是劫了货,我爹娘没大事。 蜀州?又是蜀州!蜀州的事真太特么多了,上回才被一帮劫匪劫过货,这回又冒出一伙人敢劫我爹的货,关键是还成功了,我爹的功力我是清楚的,是个高手。 我娘身手也不弱,我爹的手下算不上绝顶高手可也都不弱,这样的组合还能被劫货,此事必有蹊跷。我非常怀疑是薛家人干的! 我阴着脸:“否否,去把陈是叫来。” “是。” 只等了一会,陈是就来了,他单膝跪地行礼道:“拜见家主。” 我木着脸道:“我爹在蜀州被劫了。” 陈是一惊,抬起头:“属下这就带人去蜀州。” “我让你派人去蜀州化身山匪,他们现在在蜀州做的怎么样了?” “他们三天前还劫过一次薛家的货,因为他们人少怕被薛家人寻仇,所以满山转悠,没有固定的居所,劫了货会立刻销赃,有时候来不及销赃就会藏一部分烧一部分,总得来说,他们暂时还算是比较安全顺利。” “好,现在不仅要劫薛家人,还要劫蜀州其他家族的人,抢劫的东西要变一变,不劫货,只劫钱财,还有。” 我牙一咬心一狠道:“还杀人。蜀州的刀客山匪,实在是太叫人生厌了,我要叫他们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是,属下遵命。” “另外,去查,是谁特么的不要命了,敢劫我爹娘?我们家丢掉的那批货都是什么东西?”我边回想边说道:“对了,你上回跟我提过的蜀州那个能力不错,但总被排挤的那个管事,叫什么来着?” “万谦。” “对,万谦。蜀州那几个项目现在都让他做主要负责人,准备换掉刘强,让万谦替他的职。再派人秘密调查刘强,我要知道他天天都在干嘛,竟然让我们家的人三番两次在蜀州被劫。” 我含着怒气道:“怎么着?天高皇帝远,刘强是准备单干了?还是准备卷笔我的钱跑路?我看着就那么好欺负吗?” 陈是抬着头看看我,又低下头,停顿了会,说道:“家主,从面相来看,您看着确实不难欺负。” 我拉下脸:“是是,我给你胆了是吧?” 陈是连忙惶恐道:“家主恕罪。” “出去,”我木着脸命令:“立刻执行我的命令。” “是。” 等陈是出了屋门,我又看向否否:“让海州南城的死卫,计划一下,明晚假扮成蜀州人,去刺杀林丰年。杀得死就杀,杀不死就撤,千万不要落在林家人手里,一旦被抓,立刻自尽。” “是,否否这就去通知。”否否退出了书房。 我坐在椅子上,仔细想了想,总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些粗糙,不细致,还有点没底线。太下流了,尽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遍,展开信纸,写信给百事成的离恨。 告诉他,我要秘密发布条任务,任务内容截杀周家周志光,奖金是十万两的银票,只要拿着周志光的项上人头就能换银票。 如果有人来打听是谁发布的任务,就说不知道,但看着像是蜀州人。顺便让他看完信,立刻烧毁挫灰。 写完信,戳上陈家的家主印章,随信附上一张十万两不记名的银票,等否否进屋,让否否派人秘密送信去。 这次的信与往常的信不一样,没有署名,只盖上了家主之印,是我第一次给在外的陈家人发布这么正式的任务。 信送出去后,我心里还有点小小的骚乱。终于正儿八经的行使了回家主的权利。 信中的意图在明确不过,祸引东水,我要蜀州薛家双面受敌,敢动我家的人,我要他百倍奉还。 其次,我要动薛家的手,怎么能让周家一身清闲的看戏,坐收渔翁之利呢?当然要把他家拖下水啦! 最后,虽然我觉得这条任务发布出去,九成九的情况不会有人敢接,不过,不是还是有那么点希望嘛,抱着侥幸心理想想,万一有人缺钱又不要命呢?没准就真的拿下周志光的项上人头了。 嘿嘿嘿,我就又能顺便踢了秦州。兴奋。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我无聊的牵着芙蓉绳子,拖着芙蓉在府里溜达。 看着府里,大部分都光秃秃的树木,我情不自禁的跟否否叹气道:“唉,冬天就是不好,连点绿色都看不到,芙蓉都只能吃干草了,否否,你瞧瞧,我们家芙蓉是不是都瘦了?” 芙蓉很配合的叫了一声:“咩~” 否否低头看了看芙蓉,又抬起头看向我,面无表情道:“家主,她已经胖的走不动路了,瘦了也好。” “胖吗?”我抱起芙蓉在手里掂了掂。 嗯,芙蓉好像是比普通的羊要沉了些。 我放下芙蓉,想了想心疼道:“那要不晚上就不喂芙蓉吃黄豆杆了,喂她吃稻草吧,可怜我家芙蓉了。” 否否依旧面无表情:“家主,芙蓉都已经胖成球了,吃点稻草也好,刮点油,不会被惦记。” 我不解:“什么意思啊?” “快过年了,三爷要回来了,三爷冬天常喝羊汤,说不定会炖了芙蓉。” 听完否否的话,我瞳孔都放大了。 我天呐,我爹要是盯上芙蓉……我都不敢想象,我家芙蓉可能就真变成一盆菜了。 想到这,再看芙蓉,觉得她真是太肥了。 我神情凝重道:“减肥,必须减肥,从现在起,严格控制芙蓉的饮食。” “是。” 否否的声音似是有些愉悦,我疑惑的看向否否,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正常的很。 奇了怪了,我感觉错了? 我心中正疑惑着呢,非非走近行了一礼道:“家主,任老先生来了。” 任桑任老先生?他来做什么? “请到玲珑苑的客厅吧。”我吩咐完拖着芙蓉往玲珑苑走。 “是。”非非在我身后应了声就去请任桑老先生。 回了玲珑苑,把芙蓉交给小泉,带着否否先到客厅去等着。 没一会,就见到非非带着任桑老先生进客厅了,我连忙站起来迎上去:“任老,好久不见啊。” 任桑老先生慈祥的笑笑:“好孩子,你又长漂亮了不少,是个姑娘了。” 我咧嘴微笑:“任老谬赞了。任老请上座。” 我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任桑老先生引到主宾的位置上坐下,自己跟着坐到主位上,吩咐丫鬟上茶。 任老喝了口茶,歉意道:“好孩子,你及笄时,老夫虽备了薄礼,却未亲自到场,希望你不要心中存芥才好。” 我微笑:“怎么会呢?任老能记着我及笄,我就已经倍感荣幸了。” 任桑老先生锊了锊胡须:“那便好,你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忧国忧民,是少有的纯良人才,老夫很是欣赏你。” 啥玩意?任老啊,是谁给你的错觉?我怎么不知道我纯良? 我有些尴尬的摸摸脸,问道:“任老,您何出此言?” 任桑老先生一副我很欣赏你的模样看着我道:“你十月的时候不是请了皇命,为劳苦民众减轻了徭役,稳定物价么,不仅如此,你还以身作则,返给佃户们一些粮食,同时你家的铺子还坚决不涨价。 大陆各地有良知的商户地主纷纷效仿你,才使得今年虽是大旱,却鲜有饿死之人,也少有作奸犯科之人。百姓们都纷纷赞颂陛下圣明,赞颂你善良。” 我惊讶的都说不出话了,这是谁走漏了风声? 我没让人宣传我自己啊,我没想做个善良的人啊,搞清楚啊,我是坏人来着,我还打算征服大陆呢,你们要是都这么夸我,我还怎么好意思征服啊? 第210章 血色婚礼10 我张张嘴,说出了违心之话:“谬赞了,这都是我该做之事。” “但老夫听闻你也因此遭了恨,在海州被人刺伤了,听说伤得很重,伤在哪了?”任桑老先生仔细看了看我道:“老夫给你检查检查。” 我被刺伤这事瞒也瞒不住,毕竟当时那么多人看见了,不过我被刺伤跟返粮稳价这事应该没多大关系吧,但也确实,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恰好紧凑在一起,会让人产生想法也属正常。 “没事,已经好了。”我温柔有礼道:“任老费心了。” “来,把手伸出来,老夫给你把把脉。”任老说着就捏起自己的衣袖,朝我伸出手。 我又没病,把什么脉啊? 我扭捏的撸起袖口,把左手送过去。 任桑老先生听了诊后,放开我的手,慈祥的笑笑:“身无大碍,只是有些劳累过度,肾有些亏损,非非啊。” “任老,您说。”非非上前回声。 任桑老先生继续道:“你平时炖些补肾益气的汤给小五喝,记得注意不要药食相克。” 非非点头:“妾身记下了。” 我挽下袖子,谢道:“多谢任老。” “无事。” 任桑老先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再言语,似是有心事。 我留意到后,友善温柔的问道:“任老可是有事要找我帮忙?” 任桑老先生重新看向我:“也谈不上帮忙,因为你是从才道学院毕业的,所以老夫想问问你,你可认识水王佳姑娘?” 佳佳?问她干嘛?等等,是不是任洛川整出了什么幺蛾子,让佳佳背锅了? 我心中存疑,但面上柔和:“您说的是水王丞相的千金水王佳大小姐吗?” “她竟是水王丞相的女儿?老夫倒不知道。”任桑老先生惊讶完,低头沉思道:“若她是水王丞相的女儿,那这孩子,老夫多年前倒是见过,印象里她是个憨厚老实的姑娘。” “佳佳是个好姑娘,性格好,人品佳,既温柔又体贴,心地善良、侠骨正义,我十分喜欢。”我毫不吝啬的夸完水王佳,看向任桑老先生问道:“任老,您怎么想起来问她?” “奥,是洛川那小子。” 任桑老先生解释:“前些日子,老夫收到那小子的信,说想给我推荐个女徒弟,老夫这么大的岁数了,也不太愿意带徒弟了,就让他自己收了做徒弟,可那小子执意让老夫收,还特地提到水王佳姑娘医德极佳。所以,老夫就来问问你。” 我去,我就知道任洛川要出幺蛾子,他果然惦记着佳佳,嘶,我的白菜啊,不对,我的佳佳啊。 任洛川是才道学院的授课先生,佳佳与他就是师生,师生之恋,为不伦之情,易被人诟病。可若是佳佳成了任桑老先生的徒弟那就不一样了,她与任洛川就是师兄妹。 师兄妹喜结连理,何等幸事?那肯定会被世人传颂祝福。 啧,这任洛川心机够沉的啊。 “老夫听你所言,你似与水王姑娘颇为熟悉。” 任桑老先生的话,让我收了心思,微笑道:“何止熟悉,她是我的室友,我隐了姓名在才道学院求学时,她对我很是照顾。” “那这孩子的心性如何?” “正如洛川先生所言,医德极佳。” “那她于医术上的天赋如何?” “当年洛川先生设考招助理,她药理笔试第一。” “哦。”任桑老先生有些犹豫道:“那,你觉着老夫收她为徒是否合适?” 我能说不合适吗?我一点都不想让任洛川顺心如意,啃了我的菜。但仔细想想,任老正儿八经的徒弟,也就他的老来子任洛川,虽然他家里还有两个徒弟,但顶多也就算是药童。 佳佳要是拜任老为师,那俩个药童说不定还得叫佳佳一声‘师姐’。再说了,佳佳若真的拜任老为师,以她的天赋和医德,日后的造诣不言而喻。 怎么算,我都觉得佳佳拜任老为师,绝对不亏。 想到这,我直接站起身,朝任桑老先生祝贺:“恭喜任老,喜获爱徒。” 任桑老先生也站了起来,用手制止我,但脸上还是露了笑:“现在说这话还有些早,还得看看水王佳姑娘是否愿意?” 我笑道:“我想她肯定求之不得。” 又闲聊了一番,我想留任桑老先生在家留宿,可惜硬是没留住他,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差人护送他回家。 一送走任桑老先生,我就迫不及待的给水王佳通风报信,让她准备好。这事是好事,佳佳要是拜师成功,那她的身价肯定又要翻倍。 我的佳佳,就该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所有好的都要给她。好高兴啊,我想想,送她什么礼物好呢? 对了,我的画,我上回为了她画的四哥画像还没给她,就把那幅画送给她,她一定会喜欢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这天早上吃过早饭,天空开始飘起雪花。 怕芙蓉冻着了,特地给它挪了个暖和的屋子,多铺了几层稻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心疼芙蓉了,总感觉她瘦了好多啊,毛绒绒的羊脸摸起来都不软了。 大雪整整下了两天,地面积雪有一尺高。 非非组织府里所有人扫雪,我也凑了个热闹带着小玉和否否,把大门口的雪给铲了,顺便堆成了个雪人。 看着门前这个有三尺高的雪人,我满意的点点头,扛着铁锹带着小玉和否否进了府。 吃了午饭,小玉到藏书楼读书去了。 我裹着被子窝在书房的软塌里,听着陈是的汇报。 “家主,查到了。劫走三爷他们货的是两伙山匪,这两伙山匪合谋劫了货,这批货都是被下了订单的,从迷失大陆搜集到的珍品。 这两伙山匪劫了货后,就立即把货低价卖给蜀州许家了,许家又加了价卖给了赵家和毛家,赵家和毛家又加了价卖给了” “闭嘴!”我打断陈是怒道:“这才几天?十天都未到,货就转了几次手,都不知道流落到哪去了?这是有预谋的!那两伙劫匪呢?” “三爷带着人在追捕。” “动用蜀州部分死卫的力量,抓到那两伙劫匪,逼问出主谋。还有那什么许家赵家毛家的,都特么是不入流的小家族,也敢动我家的东西,还等什么?让蜀州的管事们动手阴掉他们,再把货给我收集回来。” 我说着就开始心疼:“这要是交不上货,我们得赔多少违约金?” “年底二十九交货,违约的话,双倍赔付,我们总共得赔九千万两。”陈是表情也有些动容:“再加上我们搜集珍品消耗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我们这趟亏了将近一亿两。” 震惊!这都快赶上我当年的身价了! 娘呀,这可咋搞啊,我的心在滴血。 “刘强在干什么?他是蜀州总管事,出了这么大的亏损,他在干什么?”我忍着怒气责问。 陈是低了头,沉声道:“刘强,他不见了。” 我脑子赫然出现‘携款潜逃’这四个字。 刘强没有家眷,他要是跑了,有些难抓。 我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披在身上的被子,木了脸:“有让人搜寻他的下落了吗?” “有消息称,在京州地界,见过他的身影,属下派人去追寻了。” 我想了想,木着脸道:“给所有在外的死卫和线人下通告,所有人从现在开始,留意前任蜀州总管事刘强的行迹,看到刘强后,有能力抓捕的就实施抓捕,没能力抓捕的就上报,按出力多少记功。” “是。” “通知下去,让万谦暂代蜀州总管事一职,蜀州所有管事听他调动,刘强作为前任蜀州总管事,现在是我们头号抓捕对象,若有管事包庇他,一经发现,视为同党处理。 让万谦暂停手上的投资项目,全力回收流落在外的珍品,让我爹拿着珍品清单去配合万谦。还有,那些敢动我家东西的家族,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等等,计划有变,先放着这些家族别动,我回头亲自去找他们玩玩。” 心中有个念头,我想干干我的老本行了,等过了年,我或许就不无聊了。 吩咐完这些,我怕自己还有不稳妥的地方,又对陈是说了句:“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要结果让人满意,计划可以随时变动。” “是。”陈是起身出了书房。 这可真是有意思,呵,呵呵,这才半年时间都不到,就有人敢不服管教,背叛我?背叛陈家了?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牙齿都咬的咯吱作响。 寝食难安的等了两天,终于等到陈是的好消息。 刘强抓到了! 原来刘强哪都没去,他仗着对蜀州的熟悉,就躲藏在蜀州的山洼里,哪成想,正好叫为了追寻山匪下落而满大山转悠的我爹娘撞个正着。 只一个照面,我爹当机立断带着他的团队,联手拿下刘强。 我当即写了信给我爹,让他就地审问刘强,务必问出他与何人合的谋,目的是什么,可还留有后手等等,审问完他就立马派人秘密押送他到一座城。 第211章 血色婚礼11 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见过刘强,正值壮年,有手段,有眼力,还有股子隐而不发的劲,没理由会做这样不理智的事,只为了这一时的小利,而放弃他的辉煌未来。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样,天天觉得活得无聊,想作死。 “家主。” 否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向他木着脸:“说。” “保护九小姐的死卫传了消息回来,说九小姐总是隔段日子就寄封信出去,这些日子寄信尤为频繁。” 我有些疑惑:“寄往何处,又寄给谁?” “她在房梁上听到九小姐跟驿站的邮差说寄往蜀州,否否觉得这应该不算琐碎之事,所以才汇报给您。”否否说着低下了头。 唉,真是苦了否否了,跟了我这么个情绪多变、反复无常的主子,他连说话有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 “的确不是琐碎之事,这个时间段给蜀州寄信,很难叫我觉得是巧合,”我接着问道:“保护九小姐的那个死卫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是叫陈婉吧?” “是的。” 我想了想,吩咐道:“让陈婉留意九小姐都跟些什么人打交道,看看有没有蜀州人,另外,若是九小姐再寄信,就让陈婉把信截下来,送到我这来。” “是。”否否点头。 到了晚上,和小玉一块用了晚膳后,按例准备叫非非送小玉回玲珑苑,却被小玉拒绝了。 “大姐,我今晚想和你睡。”小玉拉住我的手,可怜巴巴的:“一个人睡觉好冷。” “好吧,那你今晚就跟我睡吧。”我吩咐非非道:“非非,你再拿床被子放我床上,带十小姐去沐浴吧。” “是。”非非行了一礼,对小玉温柔的哄道:“十小姐,随妾身去洗香香吧。” “嗯。”小玉点头,给我行了一礼:“大姐,小玉去沐浴了。” “刚吃完饭,先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再去沐浴。”我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还有,让春天安静些,它在玲珑苑外面都嚎半天了,很吵。” 小玉点点头:“我这就去。” 小玉连奔带跑的出了膳食厅,非非跟在她后面一块出了门。 我站起身嘱咐了一句否否:“否否,你晚上叫人看好芙蓉,可别叫春天那傻狗把芙蓉给吃了。” “是,否否明白。” 又去书房点灯处理点文件后,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叫非非备水在我不常用的澡房里,沐浴洗漱,换了套干净的里衣,裹着狐裘披风就进了我的屋子,吩咐否否去我隔壁的屋子睡后,合了门。 进了卧室,小玉已经缩在自己的被窝里了。 我解了披风,迅速的钻进自己的被窝筒里,压好被角,伸手用功力弹灭了烛火。 刚躺好没一会,快进入要睡觉的状态,就听到小玉的声音:“大姐,你睡着了吗?” 听我没吭声,小玉又说道:“大姐,我知道你没睡着。” 她沉默了一会,怯生生的问道:“大姐,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 我呼了一口气,闭着眼回答她:“没有,你不要瞎想。” “可是我见玲珑苑里的气氛很紧张,”小玉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蜀州出事了?” 我依旧闭着眼:“没有,蜀州好的很。” “可我听见你们提到蜀州总管事刘强的事了,他是不是被你们抓起来了?” 我睁开眼,心思动了动,我与陈是否否议事都是在书房,书房外若是有人,我不可能感知不到,小玉她是怎么听到的? 我出声问道:“小金给你写信了?” 小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声音细微的“嗯。”了一声。 这么说,是小金让她问刘强的事了?小金和刘强是有什么关系吗?难道说小金寄往蜀州的信,其实是寄给刘强的? 怕小玉警惕生疑,我就像平时那样随口问道:“小金说了什么时候回来了吗?现在积雪未化,路有些不好走,你回信时,叫他们回来的路上注意些,别跌伤了。” “嗯,”小玉翻身对着我轻声问道:“大姐,蜀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不是抓着刘强了?” 我想了想,也翻身对着她轻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爹娘他们路过蜀州的时候被人劫了货,我们家这回要赔不少钱,今年一年算是白干了,还好爹娘没事。” 小玉皱了眉,忧愁道:“一年白干,要赔那么多吗?” 一年白干肯定是忽悠你的呀,我家要是一年就赚那么点,怎么养得活那么多人啊,傻孩子。 我语重心长道:“都是爹娘辛辛苦苦在迷失大陆搜集到的珍品,特别值钱。违约了的话,就要赔双倍,亏损的自然就比较多。” “既然风险这么大,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做这种生意?” “风险虽然大,可回报高啊,我们家这么多人,光吃饭不干事的人,一抓一大把,不铤而走险多赚一些,养不活那么多人的。”我惆怅的叹了口气。 小玉脸上忧愁更浓,沉默了会,仍旧问道:“那,刘强抓到了吗?” “没有,他不知道藏哪去了,我派了人在整个大陆搜寻,都找不到他的踪迹。”我又叹了口气:“唉~真没想到刘强会这样做,我曾经见过他一面,我觉得他不像是个反水之人,真没想到啊。” “大姐,”小玉伸出手钻进我的被窝里,碰了我一下,拧着眉毛道:“你说的没错,他的确不是反水之人,你别愁,一年白干就白干吧,来年再接着赚,我的零花钱我不要了,大姐,你拿去应急吧。” 我伸出手顺了顺小玉露在被窝外面头发,柔声道:“小玉说的对,来年我们再接着赚,小玉乖,不早了,快睡吧。” 我把她的脑袋搂进怀里,闭上了眼。 睡到半夜活活被冻醒,爬起来一看,才发现小玉这丫头不仅踢了她自己的被子,还顺便踢了我的被子,嘴里还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无奈的给她盖好被子,在给自己盖好被子,重新躺下。 小玉睡觉真的是太不老实,磨牙踢被子还说梦话,大半夜的,我心神不宁的给她盖了好几次被子。 我不停的告诉自己快睡觉,睡着了就没事。然而刚睡着,可能就会被小玉一脚踢醒或者被冻醒。 这可真是难熬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精神萎靡的起了床,强打起精神的吃完早饭,让非非送了小玉去藏书楼。 送走小玉,我转脸就吩咐否否:“留意一下十小姐,要是寄了信出门,别动那信,过来跟我通报一声。” “是。” 我转身往书房走,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我的直觉告诉我,小金和刘强说不定有种特别的联系。 到了书房,刚坐下,就看到了勾阵送给我的信:吾友,小徒恋嫂,其兄捉奸在床,其父本就有伤,闻此事郁结于心,伤情恶化,现其兄当家,吾恐其父不得长久,必殃及小徒,友当如何?伏地仙人敬上。 看完这封信,我瞬间精神了几分。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许多,林家一团糟,是我想看到的,但林茂青掌权,就有违我意了。毕竟我费了那么大劲,可不是为了成全他。 话说,叶绣绣肯定是没人敢动她的,有叶绣绣护着,再加上林丰年夫妻,林茂松肯定没事。可怜了林茂青被戴了绿帽子,还只能忍气吞声,窝囊啊。 我立马提笔给勾阵回了信:仙友莫慌,顺其自然。弟子父母乃上位者,而其兄父母皆是累赘,焉有父母不向孝子也?家产若得一半,弟子亦能安幸活也。 封了信封,戳了蜡印,我又把信交给否否,吩咐他:“这信秘密送给伏地仙人,再让海州的管事加快吞并林家生意的速度,别给林家喘息的机会,他们一旦喘过这口气,再想动他们就难了。” “是。”否否接过信,低头行了礼出了门。 等否否寄了信,回来时,低头向我汇报道:“家主,十小姐给九小姐寄了信。” 这么快?果然是寄了,小玉咋一点耐心都没,搁我,我最起码得等个两三天再寄啊。 “我知道了。”我接着吩咐否否:“给我爹传话,让他派人把刘强一路迷晕了运回来,我要见见刘强。” “是。” 等傍晚用了晚膳,小玉又要回书香苑,我也没敢留她,亲自送她回了书香苑。 到了书香苑,小玉说道:“大姐,我今天看书,有个地方没看懂,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行啊。” 我跟她一块进了她的房间,坐到桌子旁等她去拿书册。 才坐下,我就看见桌子上有半个四季柚。 我想都没想,拿起那半个柚子就撕了一瓣下来,剥开覆在果肉外面的皮,揪下半瓣果肉就要往嘴里塞。 “放下我的柚子!” 被小玉这一声吼,吓得我手抖了一下。 我放下手,没在把柚子往嘴里塞,望向一脸气愤的小玉,愣愣的出声道:“我们多年的姐妹情谊,还比不上一瓣柚子吗?” 小玉沉着脸,只说了一句:“放下我的柚子。” 第212章 血色婚礼12 我悻悻然的放下了柚子,拍了拍手,站起身酸道:“一个破柚子,谁稀罕啊。” 小玉拿着书走过来,将柚子拢到一起说道:“这柚子放的时间有些长,你要吃的话,让非非姐开个新鲜的给你。” “哼。”我傲娇的转过头:“不吃了,不稀罕。” 小玉低着头,把书打开放在桌子上慢慢推给我:“那这个我不懂的,你还跟我讲解吗?” 我不能不讲解么?小气吧啦的,我吃口你的柚子都不行,还想要我给你讲解,想得倒美。 我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语气不善道:“哪里不会?” 小玉欣喜的指着书:“这里不会,我看不懂。” 我看了眼她手指的地方,接过书,又看了眼书名,顿时明朗了:“奥,这里啊,这里是这个意思……” 时隔四日,我正牵着芙蓉在府里溜达,顺便帮小玉遛遛春天。 陈是走过来,行了礼:“家主,刘强已经在送回来的路上了,预计这两天就会到家。” “嗯。” “三爷协助万谦收回来了不少货物,这次成本较大,预计交货后,我们这趟不赚还会亏损半成。” “嗯。” “另外九小姐又寄信了,信是寄给蜀州川城乡下学堂的学生的。” “嗯?” 我的心思不免动了动:刘强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我爹自然什么也没问出来,偏偏小金的信又是寄往蜀州的。 我示意陈是继续说下去,陈是说道:“那学生名叫刘元,今年十三,父母双亡,从小就靠人接济,还有一个弟弟,也早就病死了。” 我疑惑:“小金是我们家的九小姐,身份尊贵,怎么会与这样的人认识?还时常给他写信。小金给他写的信呢?拿来我看看。” 陈是从怀里掏出信封,拆了信,将信纸取出,展开后抖了抖,恭敬的递给我:“家主,请过目。” 我把拴着芙蓉与春天的两根绳子一块递给否否,再接过信纸看起来:友人叨扰,学院管束颇严,吾犯事受罚,先生点名批评,同窗皆已知晓此事,吾不敢见人,只得躲隐。 概以往南,约是圣地。寄信往北,可避嫌人。吾听闻奇迹圈,鱼龙混杂,心之神往,欲赴之,避世数载,世人皆可忘吾。 这信写的,啧,小金这意思是要避世隐居吗?不可能啊,她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思? 我看着信纸问道:“九小姐在不知学院被先生责罚了吗?” 陈是回想:“未曾听说。” 我又回头看向否否:“陈婉那边有提过这种事吗?” 否否:“未曾有过,陈婉说九小姐礼仪得体,聪慧过人,深得学院先生们的喜爱。” 我又看向手中的信纸,若是如否否所说,那小金这信就是在撒谎了,可小金为什么要撒谎?又为什么要写这信? 等等,若是这信中内容其实是指令呢?难道说,与刘强合谋的是小金?小金要刘强进奇迹圈,躲避我们的追捕? 这可就真是,玩大发了! 竟然是小金!她想干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戴她不薄,家里对她也极好,她为什么要和刘强合谋,背叛家族?没道理啊。 仔细想想,小金只不过才十一岁而已,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沉的心思,说不定是被人蛊惑了。嗯,小金…… “去查查接济刘元的都是些什么人,看看有没有刘强,毕竟他们都姓刘。”我合上信纸给陈是:“这信,照常寄出去,找个人监视刘元,他一旦逃跑了,就抓住他,不问别的,只问他与寄信人的关系,他要是嘴硬不说实话,就不间断的只问这一个问题,直到问到他松口。” “是。”陈是接过信点头告退。 等陈是走了,我又从否否手里拿过绳子,牵着芙蓉、拖着春天继续下溜达。 否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家主,否否收到了白浮光的信。” 白浮光?这货在京都花楼的日子过得不是挺滋润的么,还混了个大陆第一美人的称号来着,帮我挣了不少钱。 我心情美滋滋道:“白浮光在信里说了什么?” “他说他在京都一帆风顺,希望否否有时间去探望他。” 否否说到这,不免引起我的侧目,白浮光这么在乎否否的么? “他最后问了勾阵大师的下落,否否不知应当如何回信。”否否说完低下了头。 小塔山,人参精,白掠影,都是麻烦。 我边溜达边说道:“跟白浮光说,已经在积极搜寻了,很快就能找到勾阵大师的下落了,让他稍安勿躁,沉住气。” “是。” 否否刚应声完,就刮起了一股冷冽的北风,我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等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冷颤,一个不防备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啊切——” 我的脑子都被这个喷嚏打得抽抽了,伸手揉了揉不舒服的鼻子。 否否的声音又响起:“家主,回屋吧,外面风大。” 我脑子热热的,鼻子也不舒服,把手里的绳子全塞给否否,转身往玲珑苑走:“嗯,回吧,风确实有点大。” 刚说完,我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一路打着喷嚏回了屋子,脱了鞋,上了床,裹了被子,缩在床上,否否立刻吩咐厨房煮了姜汤送来,又吩咐人把屋子烧暖和了些。 我扒着碗一口气干掉了姜汤,还是觉得脑门热、眼窝热、鼻子热,唯独身子冷,鼻涕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坏了,我这不是染了风寒了吧? 怎么可能呢?我身强体壮就没生过什么病,怎么可能会被小小的风寒打败呢?一定是有人在说我坏话。 “啊切——” 一个喷嚏打出,连带着鼻涕也流了出来。 我耸拉着脑袋,木着脸接过否否递来的手帕,擦干净鼻涕。 我的威严啊……没了…… 一直等到用晚膳时,我发现菜色变得清淡了,连天天喝的补肾汤都换成了增强体质的骨汤了。 小玉喝完最后一口汤,拿起手帕擦了擦嘴问道:“大姐,你染上风寒了?天冷,你要多穿些衣服啊。” “胡说,我身强体壮,怎么可能染上风寒。” 我话还没说完,就一个喷嚏打出来,差点没把我脑仁打出来。 我颓丧的拿着手帕擦擦嘴,擦擦鼻子,站起来:“不吃了,我回屋睡觉了。” 我精神不济的带着否否走回屋子。 非非带着丫鬟帮我洗漱完,给我暖了被子后,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神情紧张的出了屋子。我缩在被窝里,只觉得冷,身体不自觉的打着颤。 没一会,否否就走到床边,轻轻摇了摇我:“家主,起来喝药了。” 我原本想吼走他的,可哪成想一张嘴就是软绵绵的声音:“走开,我没病,不喝药。” “家主,你别犟了,你都发烧了。” 否否坐到床边轻柔的扶起我,我无力的靠在他身上。 非非端着托盘半跪在床边焦虑的哄道:“家主,您身上烫的吓人,快喝药吧,喝了药就没事了。” 否否端起药碗,把我圈在怀里,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送到我嘴边:“家主,乖,喝药。” “你才乖呢。”我无力的回了否否一句。 想想说不定、我也许、可能、真的染上风寒了,我还是吃点药吧,毕竟我大事还没干完,岂能现在就玩完了。 想到这,我就虚弱的张开了嘴,喝了那一勺黑乎乎的药汁。 哎呦,我去,这比毒药还难喝。 我苦着脸,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夺过药碗,仰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干了这碗药汁,顺手把碗还给非非,眉眼苦成一团,忍不住喊出口:“这是谁熬得药,苦得能要人命。” “良药苦口,良药苦口……”非非边念着边拿了颗蜜饯放我嘴里。 我快速嚼开蜜饯冲散了口中的苦味,否否又扶着我躺下,帮我掖好被子道:“家主,您睡会,一觉睡醒病就好了。” 我耸拉着眼皮,虚弱道:“滚,就知道骗我,病去如抽丝,哪能那么快就好,我不信……” 越说我眼皮越重越想睡觉,乃乃的,刚喝的药里不会是放了迷药了吧……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就是骨头有点疏痒的感觉。 我松着筋骨下了床,打了套拳法,感觉舒服多了。 否否果然没有骗我,喝了药就好了。 我才收了招式,就见到否否一身冷气的进了屋。 我立马迎上去高兴道:“否否,你说的没错,我一觉睡醒病果然就好了。” 否否止住脚步,往后退了几步,抬手阻止我继续上前:“家主,否否身上凉,您别靠近,过了冷气,又该病了,您先去把衣服穿好,别又冻着了。” “奥。”我回身乖乖的穿上衣服,问他:“你去哪了?” 否否低下了头:“家主,古大少爷在外院客厅,他想要见您,否否刚刚是去见了古大少爷。” “古大少爷?古酩睿?他怎么来了?”我疑惑。 “古大少爷来皖州处理事务,顺便经过一座城探望您。” 第213章 血色婚礼13 “就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护卫,否否从未见过,三十多岁,脸上有道醒目的伤疤。” 醒目的伤疤?有点眼熟的感觉啊,我是不是在哪见过类似的人? “他们还在外院客厅等着?”我问道。 “是的。” “让非非来帮我梳洗吧,我去见见他。”我坐到梳妆台旁捞起梳子梳了梳头发。 “是。” 嗯?否否刚才的声音是不高兴了么?我回头看了眼离屋的否否,心中有些疑惑。 很快非非就带着人进屋来,给我梳洗了一番。 披上我的战袍,咳咳,我的披风,牵着芙蓉,身后跟着否否,再被一群丫鬟护卫簇拥着到了外院的客厅。 一进客厅,古酩睿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身后的护卫也将目光看向了我。 几个月没见古酩睿,他身上的正气又强盛了几分,看着也成熟了不少。 不过有些奇怪,我怎么见着古酩睿的护卫感觉那么眼熟呢?他脸上这疤,我绝对见过,在哪见过来着?我想想。 我脸色不变,脚步平稳的拖着芙蓉走到主位旁,木着脸对古酩睿说道:“古大少爷不必客气,请坐。” 说完我就稳稳的坐到我的主位上,眼神不自觉的就看向古酩睿身后的那个护卫。 “多谢陈家主。” 古酩睿道完谢又坐回他的位子,上下看了我一遍道:“我爹说你在海州被刺伤了,我心里很担心你,现在见你气色虽虚弱,但好歹人已无大碍,我便放心了。” 古酩睿看向自己的身后,又回过头看向我:“你认识亮叔?” 亮叔?什么亮叔?我没听过。但是他这人,我怎么越看越熟悉? 亮叔也看向我,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亮叔长相虽然普通,但是脸上那道刀疤实在是太醒目了,从右边眉毛划拉到左边嘴角处,这么长这么醒目的疤,让我一看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好东西!他是当年那个私闯求知楼,还劈了我半本孤本,被我一手刀敲晕了的那个黑衣蒙面人!我去,这世界可真是小。 我收回了眼神,看向古酩睿,木着脸道:“不认识,只是他看着不像是好人,与你站一起,看着就更像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了。” 听完我这话,亮叔很尴尬的低下了头。 古酩睿用手握拳放到嘴边,清了一下嗓子,掩饰了笑意,解释道:“你误会了。亮叔只是长得凶了些而已,他脸上的刀疤也是因为救人才被伤到的。亮叔大名古亮,是我小叔派给我的护卫,他很和善的。” 听名字就听出来了,古亮,姑娘,不仅和善还柔软呢。那他当年是误闯了求知楼么?算了,闲事莫管。 我木着脸点点头,接着问向古酩睿:“你小叔近来可还好?” 古酩睿的眼神暗了暗:“甚好,只是近来他事务繁忙,人清瘦了些。” 只是瘦了而已?我还以为他会要死要活呢。切,又是一个尽说漂亮话的虚伪之人。 “古家主他虽说事务繁忙,可也要多注意休息才好,古大少爷你要多提醒提醒古家主啊。”我木着脸说完,拽了拽芙蓉的绳子,不让芙蓉跑远。 “我知道的。”古酩睿看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没巴掌大的礼盒,阳光的笑道:“我有礼物送你。” 我转脸示意了一下否否,否否上前接过礼盒,单膝跪道我面前,打开了礼盒,是一对小巧精致的玉耳坠。 同时响起古酩睿的声音:“我经过扬州时,见这耳坠素雅精致,想来应该十分衬你,便买了来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我点点头,否否合上礼盒起身站到了我身后,我看向古酩睿,木着脸道:“酩睿,谢谢你,总是惦记着我,对我这么好。” 古酩睿望着我,很是深情:“不用谢我,对你好,是我最想做的事。” 望着这样的古酩睿,我眼睛有点疼,有点不敢和他对视。因为心里有愧,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执迷不悟,但小时候的戏言,又岂能作数,希望他能早点看开。 我避开他的眼神,不再言语。 古酩睿收了眼神,低了下头,又重新看向我,慢慢说道:“我这次见你,觉得你,变了不少,和以前不一样了,连笑都不笑一下了。” 我沉了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艰难的出声:“我已非当年的我,可以无忧无虑。我身份有变,家里的事很多,都要我来主持,刺杀我的主谋,我到现在都还没查出来,诸多琐事,我真的有些累,自然也就笑不出来了。” 古酩睿皱眉,神情不忍:“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 “你非古家掌权人,如何帮啊?”我见古酴傲神情暗淡了下去,深吸一口气解释道:“酩睿,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古酩睿抿了一下嘴唇,假装没事的笑了一下:“虽然我不是掌权人,可我毕竟是古家大少爷,你若需要我帮忙,我还是能帮得上你的。” 我望着古酩睿道了谢:“多谢。” 这一刻,我是真的感谢他,感谢他这么支持我。如果,我不是陈九五,古酩睿大概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吧? 不顾幸好,我是。 古酩睿笑了笑,看了眼在地上来回挪动的芙蓉,又望着我道:“从你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这只羊,你牵着这只羊做什么?是要送到厨房做火锅吗?会不会太油腻了点?这羊看着很肥。” 我心都在滴血啊,我家芙蓉是宠物啊,不是食物好不好? 我木着脸回道:“不油腻,肥点好,这只羊叫芙蓉,是我养的宠物。” 古酩睿一愣,又看了眼芙蓉,向我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它是宠物。” “没事,芙蓉不会介意的。”我刚说完,芙蓉就很配合的响亮叫了声:“咩~” 芙蓉这是介意了?小芙蓉你除了宠物身份以外,本来就还是储藏食物好不好?你没资格介意。 我拽了一下芙蓉的绳子,示意它别叫,没想到它不配合的又叫了一声:“咩~” 古酩睿咧嘴一笑,他的笑容就像辰时的阳光,和煦而灿烂。 又和古酩睿闲聊了会,原本想留他吃午饭,可惜他还有事,便派了人送他出了城。 送走古酩睿后,我拖着芙蓉就往内院走。 否否跟在身后说道:“家主,刘强今晚就能送进府。” “送到你们院子的地牢里,别叫十小姐看到了,更别叫她知道了这事。”我手一个没攥紧,芙蓉的绳子从手中滑落下来。 这一刻,我从没见过如此欢脱的芙蓉,如一只开了弓的箭一般,飞奔出去。 “啊!我的芙蓉!别跑!” 我惊叫一声,撒开脚丫子追着芙蓉就跑出去。 一路狂追,我从不知道原来芙蓉跑得这么快! 好不容易,眼看着就要踩到芙蓉的绳子了,突然脚下一空,一个没留意,一脚踩进坑里,另一只脚还在坑上面,我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劈叉。 “谁特么在院里挖坑的!” 我暴躁的喊出声,身边跑过一阵风。 紧接着就见否否拽着还在倔强抗争着的芙蓉的绳子,疾步走过来蹲到我旁边,把我扶出坑,说道:“家主,这坑是春天刨的。” 我抱着否否的手站起来,骂道:“春天那傻狗,我要炖了它,我要吃狗肉火锅,炖了它,没事刨什么坑!我的大腿啊,疼死了。” 我紧紧的捂住我的右腿大腿根处,是真的疼,眼泪都疼出来了。 依托着否否的手,一瘸一拐的走回玲珑苑,窝在书房的软塌上休养着,好半天这大腿根处才缓过劲。 等到快吃午饭的时候,小玉气喘吁吁火急火燎的闯进书房,冲到我的软塌旁吼出声:“你为什么要炖春天!春天有什么错,它只是一条狗而已!” “啊?”我一脸懵逼:“你说的啥?我怎么没听懂?” “家里的家丁要杀春天,书香苑就快出狗命了,就因为你说你要吃狗肉火锅!”小玉流了眼泪:“都不听我的,我拦不住,为什么要炖春天?它是条好狗啊……” 我勒个大操,我的错,我掉坑里那会发火说的气话,没想到否否竟然真的让人去宰了。 我有些尴尬的转脸看向否否:“否否啊,去把人拦住,狗肉火锅我不吃了,春天也不炖了。” “是。”否否应完声就跑出了屋子。 小玉转身也跟着急忙跑出门,眼泪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我坐在膳食厅磨磨唧唧的喝着非非给盛的汤。 见到否否进了膳食厅,我立马放下勺子,看了看他身后,没瞅到小玉的身影,便紧张的问否否:“怎么样?救下了吧?没出狗命吧?” “没,家里的家丁根本压不住春天,否否到的时候,春天已经撞开书香苑的门,准备朝玲珑苑这边跑了,否否拦住了它。” 否否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春天的力气实在是大的惊人,要不是十小姐赶到安抚了它,否否不一定能拦得住。” 第214章 血色婚礼14 想想春天那小山一般的体型,否否可能还就真拦不住它。 我抬头望向否否:“书香苑的门被春天撞坏了是吧?” “是的。” 得到否否肯定的答案,我转脸就吩咐非非:“非非,修书香苑门的费用就从小玉的零花钱里扣,她要是不乐意,就让她自己亲自炖了春天。” “啊?”非非一愣,求情道:“家主,没这个必要吧,十小姐她” 我转头瞪了她一眼,成功的让她没再说下去,低下头果断的应了一声:“是。” 我转过头朝否否招招手:“否否来,坐下吃饭吧。” 回头看向非非道:“非非,你也坐下吃吧。” “是。”否否应声坐到我旁边,丫鬟迅速的给他们盛了饭送了筷子。 非非坐了下来,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家主,十小姐那边要送些饭菜吗?” “送什么饭菜,我估计她现在也吃不下,再说书香苑又不是没厨房,吃你的饭。”我心安理得的继续吃着。 吃了午饭,去了芙蓉的窝旁给她喂草料,我边喂着芙蓉心里边盘算着刘强的事,心中有种强烈的感觉,总觉得刘强跟小金关系匪浅。 小金看着文静,一天到晚也不说几句话,压根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对我有敌意。 这再过个三天,小金至尊朝野他们三个就该到家了,等到时候再说吧。 想到这,我就没兴趣继续喂芙蓉了,拍拍手,站起身回了书房窝在软榻上,练我的爬虫字体,我的左手字是越练越好了,已经能一笔一划把字写得很清楚,丝毫不拖泥带水了。 欣慰!骄傲! 等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小玉还一脸不开心,我正喝着汤,突然听到院门外一声狗叫声,我放下勺子,不满的“啧”了一声。 小玉一脸紧张道:“春天不是故意的,它是狗,会叫一两声是正常的,你不要炖它。” “那他到处刨坑也是正常的?” 小玉撅起嘴:“狗嘛,本来就喜欢刨坑的。” 我一脸严肃:“内院到处都是它刨的坑,你明天带着它去给我把院子里的坑都填上。” 小玉嘴一瘪,放下筷子站起身,气愤道:“填就填!” 她抬腿就往膳食厅外面走。 我望着她的背影喊道:“你去哪?饭不吃了?” 门外响起小玉依旧气愤的声音:“不吃了,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哼,你叫我一个人我就一个人吃啊,我偏不。 我抬头望向否否:“否否来,坐下来吃饭。” 又望向非非:“非非,你也坐下来吃。” “是。” “是。” 吃完饭,丫鬟们收拾了碗筷,我走出膳食厅往我的屋子走,否否跟在身后轻声道:“家主,刘强已经关押到院子的地牢里了。” 我回头看了眼否否,想了想道:“正好吃过饭没事干,去消消食,走,找刘强聊聊天。” “是。”否否带着我走到死卫院子的院墙处,低头道:“家主,否否抱你过去吧。” 我手一张,抬头道:“快点。” “是。” 否否打横抱起我,我单手圈住他的脖子,他提气运功一步跳上院墙,又跳进死卫院子里,稳稳落地,放下我道:“家主,天黑,您拽着些否否。” “事真多,”我揪住否否的袖子:“快走。” 否否没出声,一步一步走进一间屋子,摸黑开了机关现出一条地下通道。 地道门才开通,就走出一个举着火把的死卫,死卫见到我一惊,立马单膝跪地:“拜见家主。” “嗯。”我轻轻推了下否否。 否否立刻出声道:“家主要提审刘强,你带路。” “是。”死卫起身举着火把,做了个请的姿势:“家主,您这边请。” 那个死卫说完,就在前面带路。 下了通道就进了牢房,牢房里隔一段距离就点着一根火把,整个牢房泛着诡异的阴森,还有一种淡淡的腐臭味。 劳资刚刚才吃过饭啊,有些反胃。 话说我家地下到底挖了多少密道暗室?这牢房的深度明显比不上我书房下的暗室。 “家主,前面就是了。” 死卫才说完,前面的五个死卫就转了身,见到我,立马奔到我面前单膝跪地齐声道:“拜见家主。” 我“嗯”了一声。 否否接上话道:“提审刘强,搬张椅子来给家主坐。” “是。” 其中一个死卫立即起身转身回去,搬了张椅子。 剩下的五个死卫引着我和否否继续往里面走,总算走到一个还算明亮的位置,搬了椅子来的死卫,用袖子擦干净椅子后殷勤道:“家主,请坐。” 我点点头,木着脸坐下,否否又要站在我身后,我抬手就抓着他的衣摆,把他拽到我旁边站着。 这个地方有些阴森,否否不站在我旁边,我有点压制不住我自己想跑路的冲动。 否否低头看了我一眼,又抬起头站正了,离我更近了些。 只一会,刘强就被押了过来。 他手上脚上都带着铁链,见到我都不用死卫提醒,自觉的双膝跪地跪在我面前,低头朝我叫了声:“家主。” 其实刘强看着还算体面,衣服不脏不破,就是头发有些乱,发丝上还蒙着一层灰,脸上有些血污,眼窝有些淤青,嘴角似乎还有血迹。 我仔细瞅了瞅他,沉声问他:“你这伤是谁打的?” 刘强低着头答道:“小伤。” “我问你这伤,是谁打的。”我语气不善的又强调了一遍。 刘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是三爷打的。” “打轻了。”我呼了一口气,隐怒道:“你竟然敢背叛陈家,背叛我。刘强啊。” 我看向刘强,放开了身上的气势问他:“你是活腻了吗?” 刘强呼吸不稳,深吸了几口气,依旧低着头:“家主,属下不敢背叛陈家,也不敢背叛您。” “你不敢,”我嘲讽外加含怒道:“你都做了。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让我损失了近亿两。” 刘强低着头跪着,不吭声。 我闭眼长呼一口气,再睁开眼又恢复了平常的语气:“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强依旧低着头,不仅没慌反而呼吸变得平稳了,缓缓开口道:“属下一时财迷心窍,走了极端,属下愿意受罚。” “与你合谋的人是谁?” 刘强语气变得淡定:“没有其他人。” 呦呵,竟然变淡定了,说明他压根就不怕不慌啊。 这种人,也是个人才啊。想想他三十多岁的年纪当上了蜀州的总管事,手腕就不说了,心理承受能力肯定比常人要强许多,不然我爹也不会审问不出来有用的信息。 我想想,想想他的弱点。 弱点?我决定诈一诈他。 “刘元,你还记得吗?”我故意压低声音放开气势问刘强。 刘强呼吸一滞,接着又恢复正常回答:“属下没有印象,大概是不认识。” 骗我,你绝对认识他。 “刘元,家住蜀州川城的乡下,也是学堂的学生。这孩子今年只有十三,比我小,比我妹妹陈金枝要大。” 我的话说到这,刘强的呼吸又是一滞,心跳声也跟着慢了一拍。 “那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弟弟也早就病死了,生活全靠人接济。你说,”我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样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穷苦孩子,怎么会认识我的妹妹,陈家九小姐呢?” 刘强呼吸有些乱了,他还没平复自己的呼吸便出声道:“属下不知。” 唉,想叹气,看样子刘强他和小金有关系没跑了,而且关系还不浅。 “你不知道,那孩子可知道的很。”我抬头看向对面燃烧着的火把出神道:“那孩子被抓起来后,被严刑拷打了一顿,什么话都说了。刘强啊,你得死。那孩子,不能活。” 我又垂下眼眸望向刘强:“小金,也得死。” 刘强猛地抬起头,摇头道:“此事全是属下一人所为,与刘元无关,更与九小姐无关!家主,属下愿意以死谢罪,还请您放过九小姐!” 我的眼睛忍不住抽了一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我去,你这话一说,让我觉得小金根本就是主谋啊!刘强你是不是故意的? 见到我的沉默,刘强猛地闭了嘴,低下头,然而他的呼吸却十分急促。 我默默叹了一口气,心痛加难过道:“小金真的背叛了家族,背叛了我们。” 刘强沉默着,但呼吸却越来越急促,最后猛地抬起头:“不是这样的,九小姐没有背叛。” 我木着脸:“我现在给你机会为她解释,若是我知道你蒙骗了我,我保证,你们都得死。” 刘强低下头,平复了呼吸和情绪,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九小姐只是因为不太喜欢您,才让属下做一些事让您着急,让您不开心。” 啥玩意?就是因为这么个简单的理由?损失了我近亿两的银钱,开什么玩笑呢! “从头说。”我忍着怒气,咬咬牙:“从你和她相识开始说。” 第215章 血色婚礼15 刘强抬了下头,又低下头看着地面,组织了下语言道:“属下与九小姐结识于六年前,那时候您,离家出走,八少爷带着九小姐和十小姐出走找您,经过蜀皖交界处时,九小姐恰好救了属下。 当时属下还只是一个小管事,带着商队途径蜀皖交界处时遇上了狼群,队伍被冲散了,属下腿受了伤钻进了大山里,虽然躲避掉了狼群,却因为腿伤严重,挪动十分艰难,一直在大山里饿了三天。 就在属下奄奄一息时,遇见了九小姐,九小姐不仅心地善良还聪慧伶俐,她帮属下包扎了伤口,还分了食物和水给属下。后来属下被商队找到救出了大山,接着我们接到家族护卫队的通告,要所有人去山里协助四少爷和七少爷搜寻八少爷他们的行踪。 属下看到了画像,才知道原来救我的小女孩是九小姐。之后属下便打听九小姐的消息,得知她没事后,便尝试着给她写了信,没想到,九小姐竟给属下回了信。 属下很开心,从那时起,属下便一直与九小姐保持联系。再后来属下成了蜀州总管事,为了避嫌,我便让人找了个与九小姐年纪相仿的孩子,作为寄送书信的周转人。 为了让那孩子听话,属下便用他的弟弟威胁他。最后您回来了,九小姐有些不高兴,她怨您离家出走害了他们,便让属下设计做一些让您着急不开心的事来牵绊您。 属下便先后两次将商队信息给了山匪,可,并没有影响到您,于是属下就铤而走险,找了两伙劫匪劫了三爷的货。 事发后,属下发现事情比预计发展的要快的多,也要糟糕的多,便心生退意,躲了起来,没成想,被三爷撞个正着,接下来的事,家主您都知道了。” 刘强咬了下牙,继续道:“九小姐是无辜的,她没有背叛家族,也没有背叛您,是属下自作聪明设了这样的计谋,刘元那孩子也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属下愿意以死谢罪,请家主您放过无辜的人。” 刘强说完就给我‘咚咚咚’的磕头,额头都磕流血了。 这事真是够戏剧化的,刘强要牺牲自己,保全小金和那个刘元。若真如刘强说的小金是无辜的,那小金又为什么会写信指挥刘强躲呢? 这么想来,之前护卫说在京州有看到刘强的身影,这消息多半是小金叫刘强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小金,也许才是主谋。 再想想,刘强用来威胁刘元的那个小男孩呢?真的病死了? 想到这,我便问向刘强:“刘元的弟弟呢?” 刘强停下了磕头的动作,沉默了下,答道:“病死了。” “真的病死了?” “真的。” “刘元的弟弟死了,你又怎么威胁控制刘元呢?” “属下骗了刘元,说送他弟弟去京都上学了,那孩子还感恩戴德,发誓永远帮属下做事。” 我不信。 我看着刘强继续问他:“你还有其他同伙吗?” “没了,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属下亲力亲为,不敢让其他人知晓。” 我或许应该去问问小金更详细点的细节,正如刘强所说她没有背叛家族,没有背叛我,她只是单纯的想弄死我而已。 还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 我想了想,问道:“你这几年挣了不少钱吧?你的钱都藏哪了?” “花了,属下花钱一直大手大脚,所以根本没有积蓄。” 花了?我不信。 我继续问:“那你卖消息给山匪得到的钱财呢?” “花了,属下四处躲藏,需要收买人封口。” 谈话谈到这,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站起身,看了眼刘强脸上肆意流淌的血,吩咐死卫道:“给他处理伤口,今晚的事保密吧,不准外传。” “是。” 死卫们才应完声,刘强就又追着哀求道:“家主,属下愿意一力承担,请您放过九小姐。” 我看着刘强不解的问他:“就为了当初那口吃的,你现在连命都能送出去了?” 刘强满眼哀伤:“我的命,是九小姐给的。” 我抬了下头,有些无语又有些不能理解,疲惫的拽着否否的衣服往外面走。 刘强还要哀求,被我一句堵住了嘴:“你再废话,我立刻送他们下黄泉。” 被否否抱着翻过了墙,我慢慢溜达着回了玲珑苑,沐浴完之后,心情极度低落的躺床上挺尸。 我想不明白,小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虽然我有时候极度想干掉她和小玉,可我从来只是想想,从未有动过手。就算小金再怎么痛恨我,也不能想着干掉我啊,我可是她姐姐,亲姐啊!我好心痛…… 好啊,既然她不顾姐妹情谊,一心想弄死我,那我还客气什么?我也要废了她…… 我越想气越不顺,一股脑坐起来,掀了被子下了床。 否否立刻就起身点了灯,朝我走近,问道:“家主,怎么了?” 我汲着鞋,走到衣柜旁,翻出魂灭当初给我的一包袱毒药,拎着包袱气哼哼的坐到桌子旁,就着烛光打开包袱,掏出一瓶瓶毒药。 噬骨散,吃了以后骨头会一天天消融,直到最后整个人如一摊烂泥。 这死法也太痛苦了吧,不适合一个小女孩的死法。不行不行…… 爆裂丸,服下后经脉爆裂,皮肤裂开,流血不止,失血过多而亡。 这也太血腥了,不适合一个软软的小女孩。不行不行…… 猫着急,喝下该水后内脏会奇痒无比,然而中毒者却没法止痒,最后中毒者会把自己挠的面目全非,自尽而亡。 这死法也太歹毒了点吧,不适合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女孩。不行不行…… …… 翻了一圈,竟然没发现一种适合小金的死法,我颓丧的坐在桌旁泄着气。 这可真是让我为难,费脑子。 否否半蹲到我旁边道:“家主,您要做什么?否否可以帮你。” 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想干掉小金,却有点下不了手,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脑子里灵光一闪,吩咐否否道:“去给我找个干净的空药瓶来。” “是。” 否否出了门,没一会就重新进了屋,半跪到我身旁递上一个药瓶道:“家主,你要的空药瓶。” 我回了神,接过空药瓶,拔掉瓶塞,闻了闻瓶口。 很好,没有多余的气味。 再仔细看看瓶身,这是一个翠绿色如食指般长的小磁壶。 很好,没有多余的花纹。 我看向否否,不放心的确定道:“是干净的吧?” 否否点头:“干净,没用过。” 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茶杯,我顺手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拿着茶杯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不满意道:“去给我倒杯凉白开水来。” “是。” 否否起身出门,只片刻,就拎着一壶凉白开进屋来放在桌子上,站在我旁边看着我。 我拎起那壶凉白开就往药瓶里装,只是手轻轻一抬,水壶里倒出来的水就填满了小药瓶。我放下水壶,快速把药瓶瓶塞塞好。 我攥着盖好后的药瓶,气愤道:“我毒死你。” 攥着药瓶在否否的注视下往床边走,顺便分了点神朝否否喊了句:“否否,把桌上的毒药都收好放柜子里,熄灯,睡觉。” “是。” 我上了床,把药瓶端正的放到床头,给自己盖好被子,躺好,心情顿时舒爽了些。 等否否收拾好毒药,熄了灯,我嘴角挂着阴笑合上了眼。 小崽子,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第二天一早,我干劲满满的起了床,洗漱完吃了早饭,还顺便打了套拳法才去的书房。 我好期待啊,真希望小金他们能快点回来。 午膳时间。 小玉边吃边偷瞄着我。 我放下碗筷,擦擦嘴,问道:“小玉,你是有话要跟我说么?为什么一直偷偷看我?” 小玉放下碗筷擦了嘴:“大姐,你心情很好?” “没有啊。” 我虽然这么说着但却差点没笑出声,一想到小金快到家了,我就按捺不住我这躁动的身体,想去治她。 我清了清嗓子,收敛了表情,正色道:“主要是因为刘强那王八蛋抓到了。” “是、是吗?”小玉一愣,接着脖颈处动了下,问道:“我怎么都没见到他啊?关在哪呢?” “还没送回来,在路上呢,算一算时间,他应该会和至尊他们前后脚这样到家。” 我撩了一下头发,继续说道:“刘强那个王八蛋,吃里扒外的东西,嘴倒是挺硬,护卫他们愣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我这才让人把他送过来的。” “大姐,你是要,”小玉眼神闪了闪问道:“亲自审问他吗?” “当然了。”我站起身:“我吃好了,我还有事没处理完,先走了,小玉你自己吃吧。” 非非贴心的给我披上披风,我裹着披风,就带着否否出了膳食厅进了书房。 我歪躺在椅子上,腿交叠着搭在书桌上,边摇着椅子边想着事情。 好一会,否否开口问道:“家主,十小姐现在知道刘强被抓的事,不就等于九小姐也知道了么?” 第216章 血色婚礼16 “是啊,就是要让小金知道啊,小金不知道的话,怎么去见刘强,不见刘强我怎么抓个正着呢,不抓个正着我怎么定她的罪。 毕竟那个刘元我们不还没抓他呢,就算抓着了,也不能凭刘强和刘元两个人的话就定小金的罪啊,还有可能是他们合力冤枉栽赃小金呢,所以得看到小金有真真切切的行动才行啊。” 我放下腿坐直身子,吩咐道:“准备一下,估摸着小金至尊他们明天就能到家,等他们到家了,你隔一个时辰,将刘强提出来,蒙住他的头,关到柴房绑起来。 在柴房门口派几个人守着,柴房里再派一个死卫秘密守着,陈燎不错,就让他去守着,让他留意一下小金和刘强都说了什么话。总之到时候,一旦小金接近柴房,就让人秘密来报。” “是。”否否应完声,想了想道:“家主,把刘强关柴房里是不是太随便了点?我们从没有把人关进柴房的习惯。” 我抬起头看向否否,半假半真道:“那把他绑客厅,就像当初绑白浮光那样绑客厅,怎么样?” 否否低下了头,“还是绑柴房吧。” “对了,”我继续说道:“让人把刘元抓起来吧,还是之前定好的套路,一遍一遍不停的问他与寄信人的关系。” “是,否否这就去安排。”否否行了礼转身离开书房。 否否一走我顿时觉得无聊,从椅子上站起身,坐到软榻上,打开软榻茶几上的食盒,捞出核桃,开始捏核桃吃。 唉,脑子不够用啊,吃点核桃,补补脑。 话说我是不是睡觉时候姿势不对,最近一程怎么老觉得腰酸背疼的。 我要不要努力一下,练练功啊,不然身体都要迟钝了。 用了晚膳,送回小玉,沐浴后,我穿着里衣,站在床边练着慢速度的基本招式。 否否进屋铺好自己的床铺后,看着我问道:“家主,您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我边慢吞吞的练着招式边随口道:“昼短夜长,何妨无眠?莫如起舞,以松筋骨。身疲体累,沾床即寐。无梦天明,岂不快哉?” “什么意思?您不想睡么?” “睡什么睡,起来造作!” 否否微微皱眉:“家主,您别冻着了,您风寒才好,万一又复发了,” “你闭嘴,”我立马打断否否,凶凶的:“就不能说点好的么?睡觉。” 我收了招式,掀开被子的一角,上床钻进被窝里,压好被角,喊否否:“我躺好了,熄灯吧” 烛光乍灭,灯芯上还飘起了一缕青烟。 一觉睡醒,我坐在床边揉了揉肩膀,捏了捏腰,起身配合非非完成梳洗,满心期待的用了早膳,难得的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拽着芙蓉满府溜达。 芙蓉现在越长越大,越长越肥,也越长越倔强,不咋滴听我话了,我以前带着她溜达,她还是很积极主动的,现在带她溜达,完全就是靠我拽着走。 虽然她不听话,有点叛逆,但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喜爱。 经过书香苑时,正好见到春天那傻狗在院子里嚎。 脑子里灵光一闪,我停下脚步,后退到书香苑门口,拽着芙蓉进了书香苑。 春天那傻狗是第一个反应我进书香苑的,原本龇着牙的那张凶悍的脸,在见到我的那一刹那,瞬间变乖巧了,四肢匍匐在地,连脑袋的放在地上,尾巴摇了摇,一副讨好我的模样。 小玉跟这傻狗说什么了?它见到我咋这副没出息的德行了? 丫鬟和仆妇连忙跪下给我行礼:“拜见家主。” 我远远的看了看院子里的房间,问道:“十小姐呢?” 梅婶带头回道:“回家主的话,十小姐一早便去了藏书楼。” “那这狗在嚎什么?” 我看向春天,只见它夹着尾巴,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示弱。 梅婶答道:“每天早上,十小姐去了藏书楼,春天都会嚎叫一会,许是不舍十小姐吧。” 无语,想翻白眼。 我转头示意否否:“牵着春天,我们去找小玉。” “是。” 否否上前牵起春天的绳子,象征性的拽了一下春天,拉着春天跟在我身后。 讲真,春天这傻狗块头似乎又长大了些,四脚着地走着路都比否否高一大截,它每走一步路,我都感觉地在抖动。压力大啊,它现在跟在我身后,万一趁我不注意,咬掉我脑袋可咋办? 想到这,我停下了脚步,背过身子,高高的抬起头看着春天,这傻狗“呜”的嚎叫一声,紧接着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尾巴疯狂的甩着,吐着舌头张着嘴,嘴里还发着“哈哈”的哈气声,一副讨巧卖乖的模样。 看着它这幅模样,我情不自禁的张嘴来了句:“傻狗。” 拖着芙蓉靠边上站了站,望向否否:“你带着春天走前面,去藏书楼。” “是。”否否拽了一下春天的绳子,跟春天道:“走,去找你的主人。” 看否否这样,我嘲笑道:“一只狗,怎么听得懂人话。” 否否抬头看了眼站了起来的春天:“春天它不是普通的狗,它有迷失大陆异兽的血统,应该很有灵性的。” 否否话才说完,春天这傻狗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忽的一声蹿出去,我眼睁睁的看着它从我旁边跳过去拖着否否跑了,只留下被它激扬起的尘土。 我和芙蓉都惊呆了,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春天和否否越跑越远。 “咳咳……”我抬手挥开灰尘,立马抱起芙蓉就在后面追,边追边喊着:“站住,傻狗,放开我家否否……” 春天拖着否否一路跑到藏书楼门前才停下来,一屁股蹲坐下来开始嚎叫,否否松开手里的绳子喘了两口气。 我抱着芙蓉赶到他旁边问他:“否否,你没事吧?” 否否摇摇头:“没事,不愧是有异兽血统,力气这么大,否否根本就拖不住它。” “嗯。”我点点头道:“对,你拖不住它,是它拖着你在跑。” 我放下了抱在手中不停咩咩叫的芙蓉。 正在嚎叫的春天突然住了嘴,起身就往门口冲。 我仔细一看,小玉正连奔带跑的跑出来。 春天那傻狗一迎到小玉,就四肢着地,伸着舌头舔小玉,口中呜呜的叫出声,像是在委屈的控诉。 “安静,春天。”小玉抱住春天的大脑袋不让它乱动,接着抬头望向我,紧张道:“大姐,春天怎么了?你怎么也过来这边了?春天没干什么吧?” “不用紧张,我遛芙蓉的时候,经过书香苑听到春天在干嚎,就带它过来找你了。”我忍不住惊叹道:“没想到春天这块头还真不是白长的,否否都拽不动它。” 小玉顿时紧张的抱住春天的头看着我道:“我以后一定少喂它。” 嗯?小玉是不是误会我的话了? “奥。”我应了一声,继续道:“那你带着它玩吧,我回玲珑苑了。” 我转身拖着芙蓉往玲珑苑走。 “恭送大姐。”身后传来小玉的声音以及一声狗叫声。 一直等到用过午膳快下午的时候,总算等到小金、至尊和朝野他们回来了。 我当即让非非重新给朝野他们准备午膳,随后吩咐否否等我和小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把刘强蒙头提出来,特地吩咐他到时候当着小金他们的面问我怎么安排刘强。 事情安排稳妥,我才整理整理了衣服,去不言厅的客厅去见他们。 我一到客厅,就听到至尊的声音:“姐,我好想你啊。” 至尊说着就朝我扑过来。 我一食指抵住他的胸膛,把他往外面推了推:“怎么从京都回来,变得这么不稳重了?京都现在流都行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么?” 朝野笑道:“我在京都可没看见过这种打招呼的方式。” 小金没言语,只是朝我行了一礼,随后看着我,眼睛不自觉的移向我的腹部。 我低头看了眼我自己的肚子,疑惑:“小金,我肚子上有什么吗?为什么看着我的肚子?” 小金先行了一礼才说道:“家主,我并未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在京都时,听闻家主受伤,有些担心您。” “奥,”我摸摸肚子无所谓道:“没事,我好的很。” 朝野跟着问道:“家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听说是一个小男孩行得刺。” 至尊插上话继续道:“还说你当时鲜血淋漓,弥留之际叫手下把那个小孩千刀万剐了,不仅如此,你还吃了那个小孩来养伤补身体,说你其实是恶鬼转世,那小孩是来报仇的。” 我的小眼睛都惊得睁大了,这传闻我也听说过,当时没当回事,可现在从至尊嘴里说出来,我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有人故意散布这样的谣言? 我生气道:“谁这么说我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是恶鬼转世?谁这么诽谤我的?我揪出来保证让他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有我这么好看的恶鬼么?” 至尊一攥拳头,义愤填膺道:“可不是么,我姐最好看,比仙女还漂亮,怎么可能是恶鬼,这些人就是以讹传讹,恶意诽谤!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第217章 血色婚礼17 我一副心心相印的神情道:“至尊,我没白疼你,还是你最懂我。” “可是,姐。”至尊皱眉:“京都盛传此类谣言,尤其是学院里,现在学院的学生都认为陈家家主陈九五是个丧心病狂,没有人性的刽子手。” “我丧心病狂?我没有人性?”我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道:“我要真是这样的人,我能为民谋利?宁愿自己亏本也不涨价?这些蠢货,读的都是哪门子的书,傻的么?” “也有人提出这样的观点,但是只是一小部分的人,大多数人还是相信传闻。”朝野叹气:“明明就是不切实际的谣言,却未曾想愚昧无知的人这样多。” 传言更具有故事性,也更加有吸引力,比起真相,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脑子里想象出来的事。 再说了,京都百姓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我,我决定了我要招摇过市,让这些没见识的人看看我到底有多漂亮! “无所谓,人们向来只相信自己愿意看到的事,真相谁在乎呢?”我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等我有空去京都转一圈,叫他们看看我到底有多好看,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至尊猛点头,积极的很:“好,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姐到底有多漂亮。” “可是家主,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朝野神情凝重:“幕后主谋可找出来了?此事非同小可,敢谋害我陈家家主,罪无可恕,决不能姑息养奸,轻易放过。” 朝野的话正好对我胃口,我很欣赏道:“对,朝野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走到座位上坐下,“你们都坐下吧。” 等朝野他们几个坐好,我继续道:“说起来这事,还真有点危险。当时我坐在桌子旁,真就没想到那么一点大的小孩子,会拿把刀捅我,一个没留神,还就真被他得手了。 还好刀子扎的不深,我当时有点生气就让护卫把那小孩给活剐了,估摸着当时场面是太血腥了吧,在场的人又那么多,有些对我不利的传闻再所难免,可没想到会传得这么不着边际。我锦衣玉食的,吃什么人啊,我这么不讲究的吗?” “原来是这样,那小孩死了吗?有问出什么吗?”至尊问道。 “当然死了,”我理所当然:“血肉模糊的,不死才有鬼。” 我话音才落,小金隐隐含怒:“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你为什么不一刀给他个痛快!” 我吃惊的看向小金,朝野和至尊也有些吃惊的看向小金。 小金愣了一下,收了情绪,文静的解释:“我只是有些可怜这个孩子。” 我收敛了神色,正经严肃道:“我难道不可怜吗?我也只不过才刚刚及笄,我的人生本来就不长久,还要来暗害我,若是你觉得可恨,应该是恨那孩子身后的主谋才对。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丧心病狂没有人性,竟然能想到让一个孩子来执行刺杀,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无论是否成功,都会死,还让他来。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我直勾勾的看向小金:“我说得对不对?小金。” 小金低下头,沉默着不肯说话。 “对,姐你说的对。”至尊打着哈哈绕开这个话题问道:“对了,小玉呢?怎么都没见到她?” “她在藏书楼看书,”我回头对否否吩咐:“你派个人去藏书楼请十小姐过来。” “是。”否否点头出了客厅。 “你们午饭吃了吗?我让非非重新备了午膳,就在旁边的不言厅,一块去过个饭吧。”我说着站起身。 “好。” “行,正好饿了。” 朝野至尊小金他们跟着起身,正在此时否否进来了。 否否朝我行了一礼:“家主,否否有急事要报。” 我问道:“什么事?” 否否没说话,而是看了眼至尊朝野他们,又低下了头。 明眼人都知道否否的意思,是让朝野他们回避。 朝野出声道:“家主,我们先去不言厅等您。” “不必。”我摆了手,接着看向否否:“有什么事就说,朝野他们没有什么听不得的事情。” “是,家主。”否否禀报道:“蜀州前任总管事刘强已押送至府,还请家主指示将他关押在何处。” “这么点小事也要找我,”我随便指了个方向:“就关柴房吧。” “是。”否否应声又出了客厅。 “蜀州前任总管事刘强?”至尊疑惑道:“他怎么了?为什么要关押他?” “别提了,”我一脸不屑:“这个刘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了贪那么点小利,脸都不要了,让我们家损失了不少钱,把他押回府里来,我得好好审问审问他。” 我说着恢复成正常的表情:“好了,不提他了,吃饭去吧,你们吃完饭就回屋好好歇歇,赶了这么些天路,一定累了。” 带着至尊他们进了不言厅,非非起了菜,吃饭间小玉就来了,见到朝野很开心的叫着朝野哥哥,接着缠着朝野不停的说话,那是一个活泼开朗啊!瞬间就恢复成以往没心没肺、任性撒娇的模样了。 我表示惊叹。 饭吃得差不多了,我还准备跟至尊他们谈谈心的时候,否否又急急忙忙的进了不言厅,站到我旁边行了一礼恭敬道:“家主,玲珑苑来了客人,需要您回去。” 我想了想,一脸顿悟:“奥,他来了啊。” 我站起身对着至尊他们说道:“你们吃好了就回去歇着吧,没什么事别往玲珑苑跑,我有重要的客人。” “知道了。” 至尊点点头,朝野他们也跟着点点头。 这时候否否又问了一句:“家主,那刘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关在柴房呗,等我有空了再去审问他,他不着急。”我整礼了一下衣领,神色严肃的往玲珑苑走。 一路急急忙忙走回玲珑苑,走进书房,走到软塌旁,我顺势一躺。 哎呦,舒服~ 我腰部用力挺起身,坐在床边问否否:“怎么样?安排好了吧?” 否否点头:“安排好了。” 我高兴的站起身,准备摸摸否否的脸,突然发现他好像长高了,我伸手竟然够不着他的脸。 否否疑惑的看着我,接下来不点自通的半蹲下身子,“家主,您要做什么?” 我趁机揉揉他的脸:“否否,你刚才的演技超棒,跟真的似的。我的演技怎么样?好不好?” 否否耳尖红红的,点头:“好,特别好,家主最好。” 我满意的点头,松开手:“我也觉得我最好。” 我坐回软塌,翘起二郎腿,“鱼饵已经挂好了,接下来就等着小金上钩了,也不知道小金会不会咬这个鱼饵。否否你说,我这么欺负小金,回头我爹回来了,会不会揍我?” 否否答道:“家主,您是一家之主,三爷不能打您。” “是哦,我是一家之主来着,我想干啥就能干啥,嘿嘿嘿……”我笑得猥琐。 我无聊的翻出一本杂史看着,边看边捡着否否剥出来的核桃仁塞嘴里嚼着。 正吃得欢快,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我立马扔了手里的书,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跳下软塌,跑到门口,正好看着小泉要进来。 我忍着激动的心,假装淡定的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九小姐进了柴房?” “是的,家主。”小泉点头。 我拍拍手上虚无的灰,板起脸:“否否,走,去提审刘强。” “是。”背后响起否否的声音。 我木着脸,带着否否快步走到柴房处,大老远就看到在放风的小玉以及晕倒在地上的两个护卫。 小玉一见到我,条件反射的转身就要往柴房跑。 “跑什么!” 我大喊一声,小玉的身形一僵。 于此同时,否否立刻运功上前推开了柴房的门,赫然看到小金正在解开把刘强绑得跟粽子似的绳子。 小金和刘强皆是一愣,看向否否。 否否让到一旁,我慢慢的朝她们走过去。 真的是抓了个正着! 小玉一把从我身后抱住我,不让我往前走,嘴里还嚎着:“大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是个误会!” 我木着脸命令:“松手。” 小玉抱得我更紧了:“不,我不松手,我松手你会打死小金的,我绝不松手。” 我面无表情道:“你不松手我就打死你。” 小玉抱着我的力度明显小了,但还是不肯松手。 我眼神不善,准备动手甩开小玉。 这时候小金张嘴了:“小玉,松开她。” “可是,小金,” 小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金冰冷的打断:“这是我的事,与你这个废物无关。” “我不是废物。”小玉委屈的轻轻的说了一声,松开我,慢慢往后退。 我木着脸,走进柴房,看着小玉,问她:“为什么要放走刘强?” 小玉还没说话,刘强就着急道:“家主,不是的,九小姐只是,” “你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我看向小金:“我是在问你话,你为什要放走刘强?” 第218章 血色婚礼18 小金看着我,眼神变得越来越狠,越来越毒,最后满是敌意的开口:“你不是已经知道原因了吗?” 我看着小金,木着脸:“你背叛了家族。” 小金立刻陈述:“我没有背叛家族。” 我木着脸道:“你背叛了我。” “错,我没有背叛你,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效忠过你。”小金咬牙切齿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命这么大,就是死不了呢?” 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闪过的速度太快,我有点没抓住。 看着小金觉得有些陌生,不过我好像也从来都没有用心熟悉过她,我咽了口口水,有些心痛道:“我是你姐姐,亲姐姐,为何这么针对我?看着我着急,你就那么高兴吗?” “高兴,特别高兴,高兴的恨不得宴客十里,”小金说着就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有些癫狂。 突然收了笑声,看着我眼神歹毒,满口恶语:“你为什么就不能死在外面呢?为什么要回来?要是从来都没有你就好了,我们一定会过得更好!更好更好!” 我有些来气,竟然这么嫌弃我?还有点匪夷所思,小金那么一个文静的女孩子,怎么变得这么颠狂,她现在的模样跟个疯子似的。是我造成的吗?绝对不是。 “是吗?我曾经也觉得若是没有你和小玉,我和至尊也一定会过得更好,没有你们俩,我当年也就不会离家出走,在外面漂泊多年。” 我寒了脸:“就算如此,我也没对你和小玉动过手,因为你们是家人,血溶于水。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刘强着急紧张的喊出声:“家主,九小姐还小,她还不懂事,您放过她吧!” 我没说话,而是眼神不善的看着刘强,身上的气势也放了出来,嘲讽:“陈金枝,我的妹妹啊,你可真是了不得,竟然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了你的手下,你知道吗? 他为了你,可是愿意承担所有罪名、以死谢罪哦。看到他额头上的伤疤了吧?那可是活生生磕头磕出来的,” “你闭嘴!”小金猛地喊出声。 我嘲讽的一笑:“我是真佩服你,你和刘强见面后,是不是就发觉有诈了?为什么不走?难道说你当时还想着要救他?要放他走?你可真是善良啊。”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冷血无情!像你这样冷漠的人,就该找个地方自尽,不要再苟活于世,妨碍别人!” “我妨碍别人?呵,”我冷笑一声:“妨碍别人的人是你,你知道你让家族损失了多少吗?不知道吧,我来告诉你,近亿两。你知道这些钱能养活多少人吗?不知道吧,我来告诉你。 能养活我们整个陈氏所有在册领例钱的人,这其中包括你。你知道这些钱是怎么赚来的吗?不知道吧,我来告诉你,是爹娘带着人在迷失大陆冒着生命危险赚来的。你知道,” 我换了口气继续道:“如果我死了,会牵连坑害多少人吗?除了最快最直接被牵连坑害到的朝野,还有我们陈氏数千万的子弟,这其中最危险的就数至尊、你还有小玉。 趁着我死了,陈家下一任家主还没选定出来之际,整个大陆,所有的家族,都会或多或少的攻击我们陈家,企图得到一些利益。 树大招风,我们陈家替王孙皇室挡了近千年的敌意,只要稍微有点差池,所有人都会蜂拥而上,到时候,呵呵,只要是姓陈,你在乎的,不在乎的都会死,而且死得会很惨。” 我勾起唇角嘲讽:“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又到底谁才是妨碍别人的人?” 小金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思维混乱,神情激动,几近咆哮:“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你骗我!” 接着她猛地松开手,用手指着我,质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哥哥做下一任家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做了家主就会死,你自己死不够,你还要拉上我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一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小金手伸进怀里,拿出一把匕首,拔了匕首刀鞘就朝我刺过来。 此时,刘强叫出一声:“九小姐,不要!” 否否也在我身后,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小金势头太猛,速度又快,又下了狠心,我不敢与她硬碰,正准备侧身躲闪的时候,身旁掠过一阵风,我身前出现一个人,抓住了小金的手碗,将她的手腕抬起。 “哥哥!” 小金喊了一声,手一松,匕首应声落地,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匕首是我曾经送给至尊用的玄铁匕首。 也是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挡在我身前的这人是谁,他就是我的弟弟,至尊。 小金手发抖,半抱住至尊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哥哥,对不起,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你疼不疼?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至尊回抱住小金,用手拍着小金的后背安慰:“我没事,小金,我没事,我没受伤,小金,你冷静一下。” 小金跟魔怔了似的一直不停的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至尊轻轻拍着小金的后背:“小金,你冷静一下,先冷静一下。” 可小金依旧魔怔着:“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对不起,你不要死,” 小金说到这,至尊突然推开小金,双手抓着小金的胳膊,脸色严肃道:“小金,冷静,我要你冷静!” 小金一怔,愣愣的点点头,脸上浮出委屈的表情,眼里蓄满泪水。 这时,身后传来朝野的声音:“家主 ,你没受伤吧。” 我回头看去,只见朝野竖着抱着小玉跑了过来。 我说至尊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了呢,原来是小玉这丫头跑去通风报信了。 我直直的朝小玉盯去,她立马避开我的视线,看向旁边,就是不敢看我。 身旁又响起至尊的声音:“大姐,不管小金做了什么,她都不是有意的,你一定要原谅她,她是我们的亲妹妹。” “她想杀我。”我回正头看向至尊,冷声道:“她不仅想杀我,还让家族蒙难,损失了近亿两。亲妹妹又如何?” “大姐,小金还太小,是我没有教好她,”至尊神情难过:“她的错就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家族损失,我愿意承担弥补,大姐,你要罚就罚我吧!” “不可能。”我直接拒绝至尊,望向小金狠厉道:“背叛家族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刘强得死,那个叫刘元的小孩得死,你也得死。” 刘强叫喊道:“家主,九小姐没有背叛家族,是属下的错,属下愿一力承担,以死谢罪。” 小金回过头看向刘强:“我不需要你来替我顶罪,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我自己的错,我自己承担,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我没有背叛家族!” 小金说着就去捡地上匕首。 刘强叫道:“九小姐,你不要乱来!” 与此同时,我身后也响起小玉的声音:“小金,不要!” 就在小金快要碰到匕首的时候,至尊上前一步,迅速踢开匕首,完成所有的动作只在一刹那间。 至尊拉起小金,看向我,眼神有些悲切,接着他低下头,膝盖一曲,双膝跪地,跪在我面前。 我吓得一惊,闪身道:“你这是干嘛?” “姐,我愿意替小金受过,可我不想死,”至尊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坚定:“姐,你不是希望我接你的位子么,好,我接,我心甘情愿,从今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求你放过小金,也算是放过我。” “哥哥,你干什么?你起来。” 小金的眼泪瞬间掉下来了,伸出双手就去拉至尊,可是她根本拉不动至尊,尝试了几次都没拉起来。 至尊还在说:“姐,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发誓。” 至尊举起右手做出发誓姿势道:“我发誓,” 小金猛地抓住至尊发着誓的那只手,流泪摇头道:“不要,不要,哥哥,你起来,不要,你不能这样的,你不能的。” 她慢慢跪倒地上哭喊着:“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敢了,我不敢了。” 紧接着她朝我这爬过来,拉着我的裤腿哭着示弱道:“姐,我错了,我不懂事,你原谅我吧,我不敢了,你让哥哥起来吧。 他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不应该这样被折辱的,更不应该为了我而屈服的,我错了,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们吧,姐,我求求你了……” 虽然我搞不清小金的纠结点,但我现在知道小金的弱点就是至尊,只要好好利用这点,小金可以为至尊做很多事。 我木着脸看向至尊,近乎命令:“你起来。” 至尊看着我,又看向小金,低下头,沉默了一下,站了起来。 第219章 血色婚礼19 等至尊站起来,我直接拽着小金的胳膊,把她提了起来,木着脸冷冰冰道:“我绝不姑息养奸,我说了,背叛家族的人得死,你虽然没有明着背叛,可你将家族的信息泄露出去,等同背叛。 至尊他要替你受过,原本可以,可他是下一代家主,那就不可以了。你的命牵着下一代家主的命,就不一样了。可你活着就是家族的耻辱,而且你可以背叛一次,就会背叛第二次。这样吧,反正我最多再过个四年就会死,你陪着我一块死吧。” 我甩开她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看着这个药瓶道:“这是一瓶毒药,人喝了不会立刻死,甚至都查不出来自己已经中毒了,可毒素会在人体里沉淀积累。 最后到积压到人体无法承受的范围,突然爆发,人就会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这毒素积累的过程很缓慢,怎么着也得四五年吧,这药是我闲着无聊的时候做的,原本是打算用来喂刘强,让他来试药的。可现在,” 我递给小金:“你喝了吧。” “不行,小金你不能喝。” 身后响起小玉的声音,我转过身正好看到朝野拉住想往这边跑的小玉。 “姐。” 不用看,我都知道这一声是至尊叫的,我回正头,忍着怒气冷声道:“你闭嘴,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我又看向小金,慢慢的说出声:“你是要自己喝,还是我帮你?” 小金没出声,而是一步一步往后退。 “人无论把话说得多漂亮,到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退缩,比如现在的你,”我拿着小药瓶一步一步走近小金:“算了,我就帮你个忙,喂你喝好了。” “大姐。”至尊叫了一声,就要来阻止我。 “站那别动,敢动,我现在就杀了她。”我眼神未移,冷漠的回了一声,依旧盯着小金,一点点靠近她,头未动的喊否否:“否否,过来帮忙。” “是。”否否快步走到小金身旁,行了一礼:“九小姐,得罪了。” 小金要逃,否否毫不犹豫的控制住小金。 “放开我,我不喝!” 小金拼命的反抗,可惜她的力量太弱,根本就挣脱不了否否。 “不要,家主您放过九小姐吧!”身侧传来刘强的声音。 “不行,不能让小金喝,”身后也传来了小玉的反抗的声音:“朝野哥哥你放开我,我要去帮小金!” 同时朝野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小玉,别闹。” 我头没回,拿着药瓶边走近小金边说道:“朝野,让小玉闭嘴,她太吵了。” “是,家主。” 身后响起朝野的声音,之后果然就没听到小玉的声音了,只剩下小金的反抗声。 “放开我,我不喝,爹娘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小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敢用爹娘来威胁我,你确定你不是故意激怒我? 我这么想着,我拔了药瓶的盖子,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用力捏开的嘴,硬生生的把药瓶里的水一滴不剩的全灌进她嘴里,再用手按了一下她的喉颈处,迫使她把嘴里的水咽下去。 看她咽下去我灌的水,我才满意的松开手,把手里的药瓶收进怀里,否否也松开了小金。小金跌坐在地上,把手指伸进嘴里用手抠咽喉,企图把咽下的水吐出来。 至尊立马上前把小金扶起来,朝野一个不留神,让小玉挣脱,小玉一下就蹿到小金身边,眼泪都流出来了:“小金,你不要吓我啊。” “哭什么?她又不是马上就会死!”我无语的嘲讽完,抬起头看向刘强,眼神狠厉道:“但你,刘强,现在就会死。” 我接着吩咐否否,“否否,给他松绑。” 否否即刻拔剑,一剑划开了绑在刘强的绳子。 刘强身上的绳子松开后,他没有逃跑,而是跪倒我跟前:“刘强愿意以死谢罪。” 刘强没有选择立刻逃跑这点,我还是很满意的,要是换成是我,我绝对立马调头就跑。 “好,”我示意了下否否:“否否,把你的剑给他。” 否否点头,竖着将手里的剑,插在刘强面前的地板砖缝里。 嘶,我的地板砖,没坏吧? 我有点心疼,但依旧木着脸,冷漠道:“刘强,看在你为我们家尽过忠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你自裁吧。你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刘强拔起否否的剑捧在手里,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转头看了眼眼睛红肿满面憔悴的小金,又低下头看着手上捧着的剑,沉了一口气,朗声道:“多谢家主。” 刘强说着把剑架到脖子上。 “不要!”小金惊呼一声半起身冲过来。 于此同时,血渐三尺。 不仅溅到了地上,还溅到了我的裙子上,以及小金的脸上。 小金愣住,半趴在地上,看着地上那具脖颈处还在泊泊流血的死尸。 我走到小金身旁蹲下身子,顺了顺她的头发,温柔的问她:“后悔吗?” 我收回手依旧温柔道:“他原本可以不用死的,都是因为你,做事不密,不留退路,还不够隐忍,所以,他就是你付出的代价。” 我慢慢站起身,微微一笑:“想杀我吗?那你得好好规划一下了,毕竟你的人生已经所剩无几了。” 小金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满的仇恨,眼底都红了。 我想她现在一定恨毒了我。 我看着她,笑得灿烂:“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吧,我的妹妹。” 我抬起头看向至尊,收了笑容,指了指地上那具死尸:“你把他处理掉,处理的干净点,今天这事我不希望有在场以外的人知道。” 我说完也不看至尊,转身带着否否出柴房,经过朝野身边又补了一句:“朝野,你帮至尊一块处理。” 朝野点点头。 走到门口处,我停了脚步想了想,转身朝隐匿在屋梁上的陈燎,勾了勾手,喊了声:“走了,回去了。” 朝野至尊他们全都看向我勾手的方向,陈燎立刻从屋梁上跳下来,跟在我身后应了声:“是。” 出了柴房,看到柴房门外站着的明叔,明叔朝我行了一礼,我礼貌性的点点头。 带着否否和陈燎一路走回书香苑,一进院子我就发现多了一道气息,走进林子里往树上一看,竟然是陈烈。 我立马乐了:“哟,烈烈,你回来啊,我下午那会怎么没见着你。” 陈烈从树上下来,朝我拜了一礼,腼腆道:“拜见家主,属下回来的时候身上脏,怕污了您的眼,就先去洗漱了,还请家主原谅属下。” “多大点事啊?没事。”我随和的问道:“怎么样?你在京都都查到了些什么?” “回禀家主,曲号钟之妹曲绕梁,面目清纯,身形消瘦,为人善良单纯、平易近人,是个好姑娘,并非是个清高骄纵的被宠坏的小姐。 而且她善古琴,虽没有她兄长的造诣深,但也算是天赋异禀。十二月月初她就启程远嫁到秦州,夫君是秦州周家家主周志光次子周文华。十二月十二日于周家行拜堂礼。 属下探听到曲家之所以答应这门婚事,是因为曲号钟对周家有愧,据属下分析,可能是因为周家大少爷周文荣的死。” “嗯?”我惊奇道:“周文荣的死跟曲号钟有什么关系?周文荣不是出意外摔下山崖摔死的吗?曲号钟和周文荣好像还是好友来着吧?难道是情敌?曲号钟娶妻了吗?” 陈烈摇头:“没有娶妻。” “那就不是情敌。”我有些兴奋道:“哎呦,我好好奇啊,到底是什么样的愧疚才能让曲家把珍爱的女儿给嫁出去了,还是嫁给那么一个五毒俱全的人渣。烈烈,等过完年,出了正月,你就去专门调查这件事,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要深度了解一下。” “是,属下领命。” “对了,陈是呢?”我看向否否:“否否,你回头帮我问问是是,他跟周文富是什么关系。” “是。”否否应声。 “走,陈燎,你跟我一块去书房,跟我说说九小姐和刘强都说什么了。” 我拍了一下陈燎的胳膊,转身走出林子,走回书房。 一进书房我就迫不及待的上了软塌,刚想用毯子盖腿,猛然发现裙子上还有血迹。 甩开毯子,不开心的走到座椅旁坐下,否否很贴心的倒了一杯热茶送给我。 我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嘬了一口茶,问陈燎:“九小姐她和刘强都说什么了?你给我从头到尾复述一遍。” “是。”陈燎应声完,说道:“据属下观察,九小姐和十小姐合力打晕了门外的守卫,之后九小姐进了柴房关上门取下了罩在刘强头上的布袋,刘强见到九小姐很惊讶。 第一反应就是让九小姐走,九小姐当时没听刘强的话,只是让刘强小声点,不要引来其他人。刘强很着急,就说了家主您已经知道他和九小姐的关系一事,九小姐当时就反应过来,说了一句,‘她是故意的。’ 第220章 血色婚礼20 刘强就又催着九小姐走,还不停的说对不起九小姐之类的话,九小姐让刘强别说了,说应该是她对不起刘强,说刘强本来应该有大好前程,全是因为帮她,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救刘强,不能让刘强像刘防那样惨死。” “等等,”我打断陈燎,问道:“你的意思是九小姐说,不能让刘强像刘防那样惨死?” 陈燎点头:“是的,九小姐是这么说的。” 我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是刘防这个名字?” 陈燎想了想,随后点点头:“属下确定九小姐说的是刘防这个名字。” “好,继续说下去吧。” “是。”陈燎继续道:“九小姐说完不能让刘强像刘防那样惨死后,又说刘强若是逃出去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刘元。刘强就一直让九小姐走,九小姐不说话就是给刘强解绳子。 刘强见劝不动九小姐,就附在九小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属下没有听清,但是九小姐听完后,就让刘强闭嘴,紧接着门就被打开了,接下来的事家主您就知道了。” 我问道:“刘强对九小姐小声说的那几句话,你一点没听清?” “没有,他声音太小了,属下又离得有些远。”陈燎单膝跪地:“对不起家主,属下失职。” “没事,这不重要,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站起身把他拉起来,拍拍他的胳膊,“这事不准再跟其他人说,你这几天可能会被八少爷他们盯上,多注意点,尽量不要落单了。” 我不要太了解至尊他们几个,陈燎的脸被他们看到了,至尊一定会问明叔有关陈燎的信息,然后趁陈燎落单堵陈燎,逼问陈燎他都跟我什么了,好提前做好应对措施,说不定还会用麻袋套了陈燎的头打他一顿。 陈燎点点头应声道:“是,属下明白了。” “好,你归队去吧。” 我又坐回我的座位上,陈燎行了礼退出书房。 据我猜测,刘强跟小金小声说得那几句话,可能是他藏匿钱财的地址,我要不要去找小金把钱给要来呢?好闹心啊,刘强那钱我是要还是不要呢?纠结。 算了,反正亏损的银钱,至尊说他会补上,刘强那钱就留给小金当私房钱吧。 我想通了,心情也就好了,翘起二郎腿吩咐否否:“否否,让非非备水,我要沐浴,还有我身上这件衣服,叫人好好洗洗,洗干净了,我还挺喜欢我这身衣裳的呢。” “是。” 我沐浴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悠闲的喂起芙蓉。 等到晚上我一个人在玲珑苑吃晚膳,也不跟朝野他们一块儿到不言厅去吃了。 毕竟下午才发生那样要命的事,晚上一块吃饭肯定会尴尬,我得给他们时间缓缓,让他们去接受事实,毕竟都是小孩子。 “唉,吃不下。”我捧着碗,仰头惆怅的叹了口气,接着看向站在旁边的否否和非非道:“否否,非非,你俩坐下陪我一块吃呗。” “是。” “是。” 否否和非非齐声应声,自觉的坐到我旁边,丫鬟给他俩摆上筷子,盛上米饭。 看着否否的狼吞虎咽,我胃口好多了。 我边戳着米饭边问道:“是是呢?我怎么没瞧见他?” 非非放下筷子:“他在账房赶工呢,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他要核对好账目,清算好今年的损益。” “难怪我最近不常见他呢,你回头让厨房炖点汤送给他,让他好好补补。” “是。” “等会吃过饭,你把八少爷喊到账房去,让他跟陈是学学,准备让他接手家里的生意吧。” “啊?”非非一惊:“现在就开始让八少爷接手了?” “他早点接手,我早点歇着嘛。” “奥,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府里的丫鬟家丁们积极的准备着年货,大年二十九我爹我娘终于到家了,二伯二伯母五哥他们也随后到家,二哥则送了信,说大伯他们都不回来了。 二十九当天晚上大家伙一起在不言厅聚了餐,气氛明显有点压抑和生分,我也没计较太多,早早的放了他们回去休息。 大年三十,早早的起床,梳妆打扮一番,去小祠堂给列祖列宗上了一柱香后,才去不言厅吃的早饭。 吃完早饭后,二伯母和我娘结伴出了不言厅,我爹和二伯也边聊着天边离开了不言厅,剩下我按例带着五哥朝野他们写春联。 因为今年是四哥去世头一年,春联不能用红纸,只能用白纸写。 白纸黑字,今年的春联看着有些刺眼。 “姐,你的字比去年看着更有韵味了些。”至尊站在我身旁看着我写好的春联夸赞道。 我放下笔,不走心道:“我有练字。” 我说着看向没什么精神写着字的五哥:“五哥,扬州待得好吗?你久居扬州,对扬州一定很熟悉吧?” 五哥停了笔抬起头,“你问这个干吗?” “扬州以叶家为尊,叶家叶绣绣十月份不是嫁到海州林家了吗?我去贺喜送礼的时候吃了点亏,”我停顿了一下:“我想报仇,叶家自然不能置之事外。” 五哥放下笔,站直了身子:“扬州的事,我爹说了算,我帮不上你。”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又转脸看向朝野:“朝野,二哥大伯今年不回来了,你要是在墨青苑太无聊,就去书香苑住吧,我以前那屋子还空着,你要去住也行。” 朝野道谢:“多谢家主。” 我摸了摸袖口,状似不经意道:“五哥啊,二伯今年四十多了吧?扬州比我们这还潮湿,二伯那身子骨怕是也架不住了,这几年,就辛苦你多用些心早点接手,也好让二伯早些回来歇歇。” 我抬头看向有些惊疑的五哥:“放心,二伯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五哥看着我,不说话,沉默着。 朝野看看我和五哥,低下头,用笔蘸着墨。 而小金则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一直低着头写着字。 小玉瞅瞅我们,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在写字。 只有至尊看看我和五哥,没忍住,出了声:“姐,二伯身体好的很,再在扬州待个十几二十年都没问题。” 我眼神凶凶的看向至尊,至尊气势一弱,低下了头。 五哥看了眼至尊,又回过头看着我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着急,等我伤养好了再说。”我捂上肚子:“我伤口好像又疼了,不写了,你们写吧。” 朝野皱了眉:“家主,你的伤还没好?” 我捂着肚子,力足气正道:“我肚子上是扎扎实实被捅了一刀,哪有那么快好?我都是在死撑知不知道?我都这样了,你们还不省心,你们就不能对我好一些么?” 正在我说话间,非非急急忙忙走进来,快速行了一礼:“家主,您的芙蓉被三爷掐走了。” “啊?”我惊讶着急,连肚子都忘记捂了:“我爹为什么要掐走芙蓉?芙蓉不是在玲珑苑吗?” “今早有些忙,都忘记喂芙蓉了,它自己不知道怎么挣脱了绳子跑了,”非非擦了下额角的汗道:“正好被三爷和二爷看到,等我们发现芙蓉不见的时候,三爷已经掐着芙蓉和二爷一块去了厨房,妾身让陈烈先去厨房阻止,自己过来跟您禀报。家主,您看?” “啊——”我双手捂住脑袋尖叫一声:“我看什么!还不快去厨房救芙蓉!我的芙蓉啊——” 我不淡定的喊着,疯狂的冲了出去。 否否立刻跟上我,非非紧接着也跟上我。 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五哥问芙蓉是谁,以及小玉的回答是她养的宠物一只巨肥的羊…… 一路狂奔到厨房,正好看到厨房的锅里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厨房的厨师们见到我一惊,立马都跪下朝我行礼。 我看着那散发着肉香味热气腾腾的锅,我心都凉了,来迟了,我的芙蓉遭劫了,下锅了,成汤了…… “我的,芙蓉——”骤然发现自己有点失音了,心疼的要命。 看着那热气腾腾翻滚的锅,我完全不淡定了,攥起拳头,咬着牙,就要往锅边走。 我刚抬腿走一步,就被否否拉住:“家主,您冷静一下,锅里炖的不是芙蓉,您仔细闻闻,锅里炖的汤不是羊肉汤。” 我忍着心痛的感觉,强制自己静下心,仔细闻闻肉汤的味道,果然不是羊肉汤! 我立马脱口问厨师们:“三爷和二爷送来的那只羊呢?” 一个胖大厨出声回道:“回家主的话,老仆见到二爷和三爷又拽着那只羊走了。” 我着急:“往哪走了?” “老仆没看清。”胖大厨趴在地上道:“请家主恕罪。” 恕个毛线罪啊!我的羊…… 我转身出了厨房,正好见到跟过来的五哥朝野至尊他们。 我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急声问他们:“看到爹和二伯了吗?” 五哥朝野至尊小金小玉他们五个,没说话,齐齐转身指向不言厅的方向。 第221章 对至尊的培养1 我二话没说朝不言厅飞奔过去。 我一冲进不言厅的客厅,就开始寻找芙蓉的身影。环顾了好几圈也没见到芙蓉影子,连根羊毛都没看见,我委屈的看向我爹和二伯。 我爹喝了口茶,慢慢开口:“找什么呢?” 我瘪瘪嘴,委屈道:“我的羊呢?” 我话才落音,二伯一拍大腿就笑了:“别人养宠物,就算是不养狮子老虎这样凶悍的,也会养猫狗兔子这类温顺的,就数你最特别,养了只羊做宠物。” “养就养吧,还养得那么肥,”我爹放下茶杯:“你是准备吃了它,才特地养这么肥的?” “是啦是啦,我还没养够,还没准备吃它,”我拉起我爹的胳膊半撒娇道:“我那只羊呢?你给我弄哪去了?” “都及笄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玩心这么重,不稳重,”我爹抬头看向否否示意了一下,说道:“你的手下,和他差不多的一个小伙子,跟我们把那只羊要走了,估计给你抱回你的院子去了吧。” 我一听立马甩开我爹的胳膊,飞奔出去。 身后响起我爹的声音:“这么大人了,你能不能稳重点……” 一路急奔回玲珑苑,一进院子,就看到陈烈蹲在地上在喂芙蓉。 陈烈回头见到我,立刻起身给我行了一礼。 “嗯。”我应了一声,三两步跨到芙蓉旁边蹲下来摸摸它的头,心疼道:“小芙蓉,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下次再跑出去被人逮了,可就没这么走运了,说不定真成一锅汤了。要是真这样,我不如提前吃了你,省得便宜别人。” 我话说到这,芙蓉抬起头,冲着我叫了一声,“咩——” 我的心顿时融化了,抠抠她的羊角,嘴角忍不住上扬道:“算了算了,不吃你了,我家芙蓉这么可爱,谁舍得吃啊,么么,来让我么一个,么……” 我撅起嘴就要去亲芙蓉,嘴一下被人捂住,我毫无预兆的亲到那人的手心,转头一看,捂我的人是否否。 否否耳尖瞬间红了,收回手,单膝跪地低下头:“对不起家主,否否只是觉得芙蓉身上有灰尘,您跟它太亲近的话,会吸到灰尘。” 我想了想觉得否否说的有点道理,毕竟芙蓉在外面浪了一圈身上肯定蹭到灰,我还是不亲了吧。 我用手背擦擦嘴,站了起来:“有道理,不亲了。” 我转头看向陈烈张口就夸:“烈烈,果然还是你行,速度快,救芙蓉羊命,明早给你发个大红包。” 陈烈挠挠头,腼腆着脸:“多谢家主。” 有了芙蓉越狱,啊呸,离家出走这一遭,我特地给芙蓉换了个粗点的绳子,把它拴好了,我才重新回不言厅那边写春联。 写完春联闲着无聊,想起去年四哥带着我们钓鱼的事,我顿时兴起,带着五哥朝野他们去池塘边钓鱼。 非非给我送了鱼竿,又端了小凳子让我坐,否否则砸开冰面,又给我挂好鱼饵,再把鱼竿递到我手里,我扛着鱼竿用力一甩,完美的把鱼钩甩进冰窟里。 紧接着冰窟里的鱼就沸腾了,一窝哄的从洞里蹦出来,没一会,鱼篓就满了。 唉,生活没压力就算了,钓个鱼都这么顺利,人生没有希望了,太顺利了。 “姐,你想什么呢?” 我转头一看,至尊正扛着自己的鱼竿,拎着小凳子,走到我旁边放下小凳子坐上去。 “你来我边上干嘛,去别处钓。” 我回正了头,伸出手一本正经的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别推了,再推我就掉地上了。”至尊抬起屁股扎了个马步,挪正凳子又重新坐好。 我收了手,不说话,继续看着前方蹦跶的鱼。 至尊抱着鱼竿,表情变得颓丧和无奈,叹了一口气,看向我道:“你又骗我。” 我不为所动:“我骗你什么了?不要污蔑我。” 至尊低着头,心累道:“你说亏了近亿两,说的好像很严重似的。我还以为我们家今年会过不下去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亏了近亿两,难道不重要吗?” “近亿两而已,我看过账本,去过账房了,这对我们家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可你却表现的那么……”至尊停顿了一下,咬牙低声道:“你根本就是在忽悠我,你骗我就算了,就为了这么点钱,你竟然逼着小金喝毒药。” “一两也是钱,更何况还是近亿两,你知道这些钱意味着什么吗?你竟然说就这么点钱,你信不信就这么点钱,不止能买你的命,”我回头看向他,沉声道:“包括我的命,都能买到。”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近亿两不是小数目,你既然去了账房,那陈是一定告诉了你,这次的损失我们是怎么弥补上的,虽然我们没有毁约,把订货如期交上了。 但是追回这批被劫的货,我们付出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拢共加起来,损失其实远远超过一亿两。这么一算,还不如毁约来得直接。” 至尊接上我的话,轻声念道:“毁约会影响信誉,会影响以后的生意,所以不能毁约。” “我没有立刻砍死小金,已经是看在姐妹情谊上了。” 至尊攥紧手里的鱼竿:“我们是亲人,你就算责罚她,也不应该到了要她命的地步啊,你怎么可以给她灌毒药?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我看着他,沉默了会,木着脸:“变得六亲不认是吗?” 我忍不住嘲讽:“真是傻。你说我骗你,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骗小金呢?” “你什么意思?”至尊皱眉不解。 “没什么意思。”我低着头犹豫了一下,又抬起头伤神的看向至尊:“我其实想做个好人,只是你们不给我机会。” 至尊显然没听到我说的话,抬起头惊喜道:“你是说小金喝的不是毒药?” “别做梦了,是毒药。” 我站起身,把鱼竿递给非非,接过否否递来的毛巾擦擦手,不去理会至尊的失望,木着脸道:“你别忘了,把小金亏损的钱给我赚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转身走了两步,我又补了句:“不过你可别把我的鱼给放跑了。” 回了玲珑苑洗了个手,坐在书房的软塌上,听着陈是汇报今年的损益情况,总体来说,今年还是赚的,但是远远低于往年,因为许多项目还在投资中,不见收益。 听着陈是的汇报,我心里那个惆怅啊。 这日子要怎么过啊?没钱花,脑仁疼。 我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的吩咐陈是:“你这两天抽个空,把你刚才汇报的那些跟八少爷也汇报一遍。” “是。”陈是点头合起了手里的书册。 我又看向否否吩咐道:“否否,你通知一下死卫队,八少爷陈至尊将是我之后下一任家主,我不在,所有人听他指挥。” “是。”否否应声。 看看时辰差不多可以去小祠堂祭拜了,掀了毯子,穿上鞋,披上我的披风,带着否否陈是一块去了小祠堂。 我来的不算早,二伯二伯母和我爹娘已经提前到了,又差人去把朝野他们喊来。在我的带领下,大家净了手规规矩矩的给列祖列宗上了香。 放了鞭炮,吃了团圆饭,一大家子守在一起守岁。 往年都是我光收压岁钱不发,今年比较特别,我准备了给朝野至尊小金小玉他们的压岁钱,一人给他们塞了一个大红包,毕竟我当了家主,也就只能给他们捞这么点好处了。 夜色渐浓,二伯二伯母我爹娘他们四个凑了一桌打起了马吊,五哥坐边上在安静的看书,朝野在辅导小玉做功课,至尊和小金坐在小玉边上发着呆,也不知道他俩在想什么。 太特么无聊了,搞得我都开始犯困了。 要不然明年过年请个戏班子或者乐坊回来好了,再不行家里人这么多,让他们每个人准备个节目得了,节目最好的就发个大红包做奖励。嗯,不错。 我站起身,披上我的披风,喊上还在发呆的至尊:“至尊,你跟我来一下。” 至尊回了神,点点头,起身跟上我。 小金也警觉的站起身,要跟来,我一个眼神甩过去,至尊立马就开口了:“小金,你在这陪着小玉吧,我去去就回。” 小金不舍担忧的喊了声:“哥哥……” “听话。” 至尊只一句话,就让小金乖巧的坐回去了。 小金变了,与以前的文静不同,变得有些死气沉沉的了。 我带着至尊,木着脸沉默着往玲珑苑的方向走去,否否、陈是、非非和明叔跟在身后。 至尊欲言又止,没忍住问道:“姐,你要带我去干吗?” 我脚步不停的走着:“放心吧,不会吃了你的。” 至尊沉默,跟着我走进玲珑苑,进了书房,非非率先进了书房点上灯。 我转身吩咐否否非非他们:“你们全都在屋外守着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玲珑苑,更不准进我的书房。” 第222章 对至尊的培养2 “是。” “是。” “是。” “是。” 等否否他们四个退出门后,我示意了下至尊:“把门关上。” 至尊快速将门关上,不解的问道:“大姐,你要干什么?”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接下来你要看到的,将是我们家历代家主才知晓的秘密。”我走向书架旁。 “等等,”至尊伸出手打断我:“等等,等等,我能不能不看?我不想知晓什么只有我才知晓的秘密,通常这种人死得最快。我能选择不看吗?” “不能。”我说着就开始慢速度的去打开通往地下密室的机关,边开边讲解:“你抽出这本书,墙上有个按钮按下去,再把书放回去,再走到这边来,一脚踩下去。” 我伸出手朝他划划:“来,你让让,你站在密道门上了。” 至尊立马跳到我旁边,喊着:“你能不能慢点,我都还没看清。” “好,我慢点。”我放慢速度,继续开机关:“你再走到这个位置,用脚踩下去,要用功力踩,不然踩不下去,像这样。” 我脚下发力,踩开机关,密道门缓缓打开,露出石梯。 我上前一步站在石梯处,问道:“你不恐高吧?” 至尊站到我旁边,朝石梯底下望了望:“有那么点恐高。” “那我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下来吧,敢逃跑,我就把你头发给揪了。”我运功直接跳了下去,脚尖点地,轻飘飘的落地,抬头看向石梯,至尊正扶着墙一步一个台阶往下下。 我忍不住嘲讽起来:“以你这速度,等你下来,我们就能过元宵节了。家里积攒了近千年的功力全都传给你了,你下个台阶就这么没出息的下?你知不知道你是个高手啊?还不快跳下来呀……” “你别说话,让我安静一下,下个楼梯都不得安生,这么高,我跳下来,要是没控制好,摔死了怎么办?”至尊倔强的扶着墙一步一个台阶稳稳的往下走。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怕死的。” “以前知道自己还能活个几十年当然不怕,现在突然就只能活个几年了,我再不怕死,我就玩完了。” “别给自己怂找借口。” “你自己不也怕死,不也怂么?” “我那是惜命。” “我也惜命!” “……” “行了,你别跟我说话影响我了,我万一没看清,一脚踩空了怎么办?” “我没说话。” “你现在说了!” …… 就在我和至尊还在斗嘴的时候,至尊终于下了最后一步台阶,他抹了抹额角的细汗,不满道:“这石梯是谁设计的,这么陡,怎么踩?长不长脑子?” “都是先祖设计的,三代家主擅长机关。” “是我没长脑子,口出狂言,先祖恕罪。” 我指了指边上的灯台道:“这个灯台向左转,就能关上上面密道的门。” 至尊抓着灯台问:“那向右转呢?” “不知道,我没转过,你可以试试。” 至尊抓着灯台试着往右转,“转不动。” 又往左转了下,密道的门缓缓合上。 至尊顺手拿下灯台上的夜明珠,抓在手里仔细看看,又看向其他灯台上的夜明珠,惊道:“这些不会都是夜明珠吧?” “嗯。”我顺手也抓了一颗夜明珠揣在兜里。 带着至尊继续往前走,最后停在石室,我走到床边,抖了抖被子上的灰尘,重新铺好被子。 坐在床边,指着对面的书架跟至尊说道:“那边书架上摆着的都是好东西,你抽空常来看看,你再看你左手边从上往下数第五层那个最小的羊皮卷,那是初代家主留下的信,你打开看看。” 至尊依言从中找到那卷羊皮卷,慢慢打开,仔细看着。 待至尊看完,他快速收好羊皮卷,蹙眉道:“怎么是用古文写的?” “你不废话吗?千年前用的肯定是古文啊。怎么着?不认识古文?” “当然不是,古文算是必修课,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所以说多读些书,不会有坏处。看完信,感觉我们家初代如何啊?” “先祖初代虽然神勇,”至尊将手里的羊皮卷放回原处,“但是性格上就,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实在是个厚颜无耻的人渣。” 我心心相印的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照信上所说,我家历代家主活不过二十,是因为诅咒。”至尊站到石桌旁,神情凝重的看着我:“大姐,你有解开诅咒的方法吗?” “没有。” 至尊神情顿时一变:“那你还让我接你的位子?你是要拉着我陪你一块死吗?” “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死呢,你是我弟弟,我亲爱的弟弟,在我心里你比爹娘还重要,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死呢?” “你不是没有解开诅咒的方法吗?”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自信道:“放心,会有方法的。” 至尊看着我,皱着眉:“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不靠谱啊?不过,谁让你是我姐呢,反正总归人都是要死的,我就把命给你玩吧,你开心就好。” 我望向至尊,眼神变得深远:“你活着我才开心,你要是死了,我可是会哭的,我若是哭了,我绝不会让别人有机会笑的。” 至尊抿了一下唇,坐到我旁边,看着我,表情变得很难过似乎还带着些愧疚,“大姐,对不起。” 我不解,有些怀疑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至尊低下了头,“如果我当年能够懂事些,能够多听你的话,能够让你过得顺心,或许你就不会离家出走了,你也就不会被人追杀进死亡之地九死一生,你就更不会变得这么冷漠无情了。”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眼睛湿润明亮道:“大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看着至尊这幅模样,忍不住一笑:“你是不是傻了?你能害得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人性本就生来冷漠无情,侠骨热心都是装出来的,我只是顺从了本性,懒得伪装掩饰而已。” “你把人性想得太黑暗了。” “是你把人性想得太美好了。”我站起身,走到至尊身旁,轻轻把他从桌子旁拨开:“走开,你挡事了。” 我手按着石桌道:“你看这个石桌,你用点功力轻轻一推,就像我这样。” 我抬头看着正前方的缓缓移动开的石墙:“你就会发现又有一条密道。” 我掏出口袋里的夜明珠:“来,把你口袋里的夜明珠给掏出来,这条密道暗,没光。” “你看到了?”至尊悻悻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夜明珠。 “看到什么?看到你摸了个夜明珠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了?我告诉你,这下面的东西只能多不能少。” 我举着夜明珠,就着夜明珠的光往密道里走。 “现在带你去的是我们家真正的祖坟。”我走了两步停下来摸了头顶上方的石砖按下去:“这块砖是合上墙的机关,你每次进出记得把这墙合上,别叫人发现了。” 我举着夜明珠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跟至尊说道:“这条密道很长,一直通向后山的祖坟,你速度快点跟上来,我先走了。” 我运功至脚,倏的一声蹿了出去。 身后传来至尊的声音:“唉?你等等我啊……” 一路狂奔到密道尽头,我停下等至尊,至尊赶到我旁边,松了松肩膀道:“你跑这么快,是不是想甩掉我?” “是你跑得太慢。”我伸手按下墙上的石砖:“这块砖按下去的时候,也要带点功力。” 石砖按下,我们面前的墙慢慢向右移动,渐渐露出柔和的亮光,最后完全移动开,展现出特大石室,还能看到一些家主的香案和画像。 我直接进了石室,至尊也跟着我进了石室,发出一声惊叹:“哇,这里也太大了点吧?” 他越过我走到香案前,看了看香案上的灵位,又抬头看着上方的画像道:“这些画像不会是历代家主的画像吧?” 接着他又看向墙角处:“那些不会是长明灯吧?” “你别废话了,快来拜祭各位先祖。”我走到二代家主香案前跪下。 至尊在我旁边跪下问道:“祖宗香案上排的盒子是干嘛用的?里面难不成装了金银珠宝?” 我不友好的瞥了他一眼,“装的是祖宗的骨灰。” 至尊眼一抽,立马磕了头,“对不起祖宗,我童言无忌,还请您们原谅。” 我微微勾唇,忍住想笑的冲动,庄严的磕了头:“陈家九五带小辈至尊拜见先祖。” 至尊学着我的样子又磕了一个头:“陈家小辈至尊拜见先祖。” …… 我带着至尊磕了一圈头,脑仁都有点发涨了,汗也冒了出来,站起身抹掉头上的汗:“这里不能烧香,你可别在这点香,回头把自己呛死。” “我能有那么笨吗?”至尊瞥了我一眼,抬头看看前方四哥的画像,又看着骨灰盒道:“四哥的骨灰,原来被你拿到这来了,五哥很难过,你知道吗?” 第223章 对至尊的培养3 我答道:“知道,可那又如何?这个地方,只有我们家历代家主知晓,现在整个大陆也就你我两个活人知道这个地方,我不希望有多余的人知道这里。” 至尊问:“你觉得五哥多余?” 我转头看向至尊:“你别让我觉得你多余。” 我回正头,走向门正对面的墙,走到角落里,脚尖点地,运功踩下道:“运功踩这里,墙面会移动,就像现在这样。” 我走进门里,掏出夜明珠,站在石阶旁,等至尊走过来后,伸腿踢了左边墙角的机关:“这边墙角有个机关是关这道门的,你每到一处都要记得关门。” 至尊点点头,掏出夜明珠跟上我。 我运功至脚,蜻蜓点水般几步就跳到了开门的机关处,等至尊靠近后,我摸上左边墙上的石砖,运功按下去:“这个机关是开我们头顶上的门的。” 头顶上方的石门缓缓移动开,外面漆黑一片。 我举着夜明珠,一步一步走上去。 夜风有点冷,我拢了拢衣服,慢慢走到总墓碑旁,举着夜明珠站着。 至尊从地下钻出来,抬头一看,惊叫一声:“啊!” 我心一紧,手一晃,差点没拿稳夜明珠,我稳住心神斥道:“你叫什么?” 至尊从地下蹿上来,捂着心口处,惊魂不定道:“你干嘛站在墓碑旁边,吓死我了,大晚上,我魂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我放低了夜明珠,调笑道:“怕鬼啊?” “我不怕鬼,我怕你。”至尊举着夜明珠,借着光环顾一圈,惊讶道:“这是我们家祖坟?” “嗯,是啊,吃惊吧?” “吃惊,特别吃惊,真没想象到,书房的密道竟然会一直连通到后山这里。”至尊转身看向我道:“那我们回去怎么办?” “莫慌。”我淡定:“你来我这边。” 至尊听话的来到总墓碑旁,我用脚点了点第三步台阶的侧目:“你来试试,这中间的石砖是不是能踢动。” 我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至尊,至尊依言运功踢了一下,我们出来的那道门缓缓合上,他惊奇道:“门竟然合上了!那我再踢一脚,门是不是又会打开?” 他说着也就这么做了,真的又踢了一脚,才合上的门,又缓缓移动开。 “好神奇啊,每年我们都来拜好几次祖坟,竟然都没发现祖坟这边竟然有如此奇妙的机关。”至尊上了几步台阶摸了摸总墓碑道:“我们家总碑上不会也有什么机关吧?” 我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别摸了,没有。” “那不对呀,那我们家地契啥的跑哪去了?账房只有现银、金子和债票,我们家地契房契呢?我一张都没看到。” 听到至尊这话,我突然也反应过来,我好像也没看到过这些地契房契什么的…… 唉?我家地契呢? 我拍拍至尊的胳膊,着急道:“走,回去,找地契和房契去。” 我急慌忙慌的下了密道,至尊跟在我后面一路关机关。 “四哥临终前,没有跟你说过地契放哪了吗?”至尊关着机关跟在我身后问着。 “没有,四哥从没跟我提过,我也从没想起来问这事。” “你看你,你行不行啊?这么重要的事你都没想起来问过?你仔细想想,家里还有什么地方是专门放财物的?” “我不知道啊,四哥没说过。” “你好想想,没准你忘了……” “行了,你闭嘴吧你,逼叨逼叨说个不停,我是家主还是你是家主?你别吵我,我仔细想想。”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心里也跟着烦,我真记不清四哥有没有跟我说过地契的事了,记忆里,好像没说过。 突然间,想到四哥有藏东西在床底下的习惯,我奔跑的速度不自觉加快,蹿出了密道,上了书房里。 书房里灯依旧亮着,我直接走到软塌旁掀开软塌,至尊上来后,手脚麻利的关上机关,过来给我搭把手,把软塌移到旁边,问道:“掀软塌干嘛?在软塌下面吗?” 我望着原本放软塌的地,我头都疼。 就这么个小地方,藏了好几本书册,还有许多沓折叠在一起的银票以及一个半尺见方的箱子。 至尊拍了拍手上的灰,嫌弃道:“你到底在软塌底下塞了多少东西。” 他蹲到地上捡起那几沓银票,“藏了不少私房钱啊,这箱子里装的什么?不会就是地契吧?” 至尊说着就要打开箱子。 我手快的捡起那几本书册,蹲到箱子旁边,看着至尊打开箱子。 至尊把捡起来的银票递给我,拍拍手掀开箱盖。 箱子里装着一张张写着字的纸张和信件,以及一些小玩意。 至尊拿起一张写着字纸张,边看边念道:“桂花糕,制作方法……这是制作糕点的配方?”接着又看了几张纸张,不解的看着我问道:“你收集糕点配方干嘛?” 鬼才收集糕点配方呢! “不是我收集的,是四哥。”我顺手把银票和书册放到软塌上。 “四哥收集糕点配方干嘛?我不记得四哥爱吃糕点啊,难道是打算开糕点店?”至尊说着又拿起信件,“这还有信,我看看,挚友浩初亲启?” 我迅速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古酴傲写给四哥的信。 我一把夺过信封,按住至尊的手:“不准看。” “这是四哥的信?谁寄给四哥的?”至尊收回手,继续道:“看起来,没少寄啊,都攒了一箱,这些哄小孩的小玩意不会也是寄信的人送来的吧?” 至尊拿起一个陶瓷小人,“不会是哪个爱慕四哥的姑娘送的吧?难道是长公主?” “别瞎猜。”我夺过至尊手里的陶瓷小人放回箱子里。 “可除了长公主,四哥就没对几个女子温柔过啊,当然除了家里人。去年,奥不对,现在应该说前年了,他去京都看你比赛,就只跟长公主说话了,还对长公主笑来着。” 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那年学院会武的事了,问道:“四哥他当时是不是威胁你跟朝野不准跟我说话了?” “没威胁,就是警告了一下我们。说你不学无术,性格乖张,让我们和你划清界限,不要被你带坏了。” 我怀疑的看向至尊:“四哥真这么说的?你是不是添油加醋了?” “没啊,四哥当时就这么说的。”至尊看向我手里的信:“姐,你打开看看信,没准信封里装的就是地契。” 不是没有可能,也有可能就放在箱子里,我抱着侥幸心理翻了翻箱子,翻了个遍也没看到半缕地契相关的东西。 至尊一口认定道:“没准地契就在这些信封里。” 我犹豫道:“这些信件是四哥私人物品,没经过四哥允许我们就拆了信件,搞不好四哥会生气,晚上会来找我们聊天。” “姐,你能不吓唬我吗?”至尊拿起一份信,说道:“四哥都不在了,我们拆信还要经过他同意?要不要请个道士,摆个祭坛设个法,请四哥上身问问他,我们能不能拆开他收集起来的信?” 我顺着至尊的话,想了想,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他:“你别说了,大半夜的,怪瘆人的。” 我抽回他手里的信封,连同我手里的信封,以及软塌上的银票书册一起塞回箱子,盖上箱盖,抱起箱子站起来道:“先不拆信,我床底下还没翻,没准地契在我床底下,你跟我来。” “好。”至尊走到我前面打开了书房的门。 门一开,否否、非非、陈是和明叔就迎了过来。 我抱着箱子走出书房,带着至尊走进我屋子,吩咐否否他们:“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 “是。”他们四个齐声应声行礼。 带着至尊进了屋子,直奔卧室,把箱子顺手放在桌子上,喊至尊搭把手,一起移开了我的床。 床一移开,一看这床底我头就疼,又是书和银票还有一些闪闪发光的宝石以及三个一尺见方的箱子。 我随便找了个匣子,与至尊合力把床底下的银票、宝石捡进匣子里,再把书册也捡起来,一块放到桌子上。 至尊皱眉劝道:“大姐,你这往床底下收东西的习惯该改改了,你这床底都不能望,乱七八糟的。还有你这些银票,甩的到处都是。” 我无语道:“不是我藏的。” “难不成是四哥啊?你不要什么事都往四哥身上推。”至尊打开了一个箱子,捞出一张纸张一看,顿时兴奋了:“是地契!” 他又打开其他两个箱子,分别从中拿出几张纸张看了看,嘴合不拢的笑道:“真的是地契和房契,你看,还落了陈家家主的印章。” 我接过纸张一看,白纸黑字,手印签名和印章一样不少,还真的就是地契和房契。 “这些东西放这不安全,走,搬到书房去。”我说着站起来。 至尊跟着站起来道:“姐,你的意思是放到密室里?” “对。”我说着把就搬起两箱往外走,“走,去书房。” “好。”至尊说着也搬起一箱,跟着我一块重新进了书房。 第224章 对至尊的培养4 我和至尊进了书房,栓了门,把三箱箱子安置到密室的书架上后,拍拍手擦擦汗,心满意足的回了书房里,重新布置好书房,又回了我的卧室,把床搬回原处,收了四哥的箱子,塞到我床底下。 喊非非打了水,我俩擦了把脸,晃悠悠的回不言厅。 “大姐,真不看看四哥的信吗?”至尊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仿佛在勾引我去拆四哥的信。 我态度十分坚决:“不看,那是四哥的隐私。” “好吧。”至尊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我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今晚这事,” 至尊立马一脸明白的打断我:“我知道,不准跟任何人说,包括我最亲最信任的人。” 我满意的拍拍至尊:“孺子可教也。” “那大姐你看,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了,那一亿两是不是就能给我免了?”至尊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别给我来这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还有,”我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骄傲道:“你下次比喻换个好点的比喻,我才不是蚂蚱。” 至尊的脸瞬间垮了,嘴也跟着毒了:“对,你不是蚂蚱,你是蝗虫,反正都是一个品种。” 我佯怒道:“小兔崽子,你敢骂我?” “我是小兔崽子的话,你也是,你可是我亲姐。”至尊说着就跑进不言厅。 “哎呦,”我指着跑远的至尊,看了一眼否否明叔他们,又望向至尊的背影笑骂道:“这小子,胆够肥的。” 非非陈是他俩都勾起一抹笑意,否否和明叔依旧是面无表情。 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 我们换上了新衣服,我也不例外,换上了繁复的家主华服,戴上象征家主身份的簪子。 在小祠堂上了香后,带着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去了大祠堂祭祖。到了大祠堂后,宗亲主持祭祀,唱祝词,我带头上了香。 等礼仪流程走完后,我带着至尊跟族中宗亲们打了一圈招呼拜了年,接着不停的有小辈来给我拜年,我索性放了至尊,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因为我们这一支辈分大,我的辈分自然也大一些,再加上我的身份,辈分比我小的基本上都来给我拜年,还有一个辈分小、但是年纪大到牙齿都掉光了的侄孙,在他儿子孙子的搀扶下来给我拜年。 非非端着一个红绸缎裹着的托盘,托盘上摆着好几摞封了口的红包,每有一个小辈来给我拜年,我就顺手抽个红包送给他,人人有份,送到最后我自己都有点心疼了,但脸上还要装无所谓。 中午上了主桌,和宗亲们客套的吃了饭后,又跟宗亲们一起唠了唠,着重介绍了一下至尊,顺便让至尊认认人。 至尊比我好,许多宗亲本来就认识。而我当初离家多年,完全不记得家里亲戚的长相,全靠年前死记硬背记下来的。 一直临近傍晚,我才带着至尊他们回到家。 在不言厅大家一起吃了晚饭后,我看大家都像吃饱了样子,便用手帕擦了擦嘴,问道:“都吃好了吧?” 二伯和我爹放下酒杯,带着疑惑看向我,其他人也跟着看向我。 “既然吃好了,那我就宣布一件事。”我说着双手交叉道,“这件事还挺重要的,暂时别对外传,我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我爹疑惑的问道:“是什么事?” 我严肃庄重的宣布道:“我决定培养至尊做我的接班人。” 我爹一怔,二伯二伯母五哥也一愣,我娘的反应最强烈,直接站起来惊叫道:“什么?我不同意!” 我没有说话,抬头看着我娘。 我娘很焦急,口不择言道:“小五,至尊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害他呢!” 我没说话,只是看向我娘的眼神,变得深沉。 我爹站起来,哄着我娘道:“香香,你别急,先坐下。” 我娘胸口猛烈起伏着,被我爹按着坐了下来,但嘴里依旧说着:“怎么可以让至尊做家主,这不是在害他吗?你快劝劝小五……”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吵,”我爹安抚好我娘后道:“家主,按照年岁来说,至尊不合适,他年纪大了。” 我沉声道:“我觉得很合适。” 我话音刚落,我娘又反应激烈的站了起来:“不行!至尊不能做家主,小五你不能害他,你可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啊,我跟你爹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小五你不能这样做!” “香香,你别急,你先别说话。”我爹又把我娘按坐下,对我严肃道:“培养接班人之事非同小可,家主三思,至尊年纪太大了,他若是接任了家主,活不到两年就又要换新家主。” 我木着脸正经严肃道:“不会,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我话才说完,我娘又站了起来,生气道:“到时候,你都死了,你还怎么管!小五,你不能这么对你的亲弟弟!” 我低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眼神深沉的看着我娘,沉静冷声道:“你该叫我家主,这个家,是我做主。” 我娘一愣,接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哭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看着我娘的眼神又深沉了几分,此时此刻,我觉得我娘,有些烦。 我爹动作利落的一个手刀敲晕了我娘,扶住我娘,看着我道:“家主,还请三思,至尊的年岁真的不合适。” 我望望我爹,移开视线看向至尊,语调轻快的问道:“至尊,你觉得你的年岁合适吗?” 至尊看看爹娘,再望望我,点点头肯定道:“合适。” 我沉了口气,看向我爹:“听到了?您儿子都这么说了,您就放心吧。” 我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靠在我爹怀里的我娘,“我希望我娘她能理解我的决定。” 我站起身,看了一圈在座的人,沉声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暂时保密,我可不希望我的接班人还没接任就被人暗算了。如果你们有谁觉得我这个决定不妥,就去跟至尊说,让至尊来转告我。” 我说完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像是在忍耐的小金,“小金,你可要保护好你哥哥哦。” 小金咬着牙,攥紧拳头,低下头不看我。 “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我留下这句话,转身被否否、非非和是是簇拥着回了玲珑苑。 大年初八开始下雨,阴雨连绵四天,一直到大年十二各大州的总管事来汇报工作,雨水也不见停。 我无语的坐在前厅听他们回报,无聊到想撂挑子跑路。 “今年林州运营情况总体来说还是稳定增长的……” “你等等再汇报。”我手一挥打断伍常,吩咐陈是:“陈是,你去把八少爷喊过来旁听。” 我话一说出,几个总管事神情都有些诧异。 陈是迅速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是。” 太无聊了,我决定要作一作。 刘强叛变的那件事不能轻易的结束,我要给各大洲总管事提个醒,吓吓他们。 我从怀里掏出四哥的那把玫瑰折扇,慢慢打开扇面,悲伤道:“这把扇子,是我四哥的遗物。我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坐在这个位置与各位议事的,还是我四哥,今年就换成我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就像去年蜀州的总管事还是刘强,今年就换成了万谦。” 我说着合上扇子,看向万谦:“相信各位管事都认识过万谦了,万谦你现在是蜀州的总管事了,刘强留下的烂摊子还得你收拾,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我相信各位管事一定会竭尽所能的配合你。” 万谦站起身和谦的拱手作揖道:“多谢家主赏识,万某在这里也提前谢过各位同仁了。” 万谦是个看着十分和谦、为人中肯的人,看着叫人很舒服,与刘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刘强身上有股劲,隐而不发,但叫人不敢忽视。 万谦身上也有股劲,但感觉像是绵里藏针,容易让人忽视。说起来,我更喜欢万谦,因为他让我觉得没有攻击性。 “客气了。” “客气客气。” “……” 不知道为啥,我看着这些管事一派和谐的气氛,我就憋得慌,想闹事。 我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幽幽开口:“在座的各位知道,刘强现在怎么样了吗?” 几个管事相互望望,沉默的猜疑着。 我惋惜道:“他死了,自尽了。” 管事们脸色都有些稍变,不自然的看看彼此。 我又开口道:“知道他为什么会自尽吗?” 万谦拱手和谦道:“还请家主答疑。” “他叛变了。为了一些小利,三番两次联手外人侵占家族资产。嘶,”我抬头望望管事们,满脸不解道:“你们说他这是为了什么呢?是我给你们的待遇不好吗? 还是说你们瞧不上我,觉得我无能?亦或是,你们存了什么对家族不好的心思?比如说,化公为私。” 几个管事脸色巨变,蔡新率先站起来,跪到地上表:“属下不敢,属下对家主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紧接着其他几个管事也跟着跪下,慌忙的表起衷心。 第225章 对至尊的培养5 我木着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此时,陈是带着至尊进了前厅,至尊进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管事们,规矩的给我行礼道:“至尊拜见家主。” “嗯。”我示意了下陈是:“给八少爷加把椅子。” “是。”陈是随后便派人给至尊搬了把椅子来。 至尊坐到椅子上,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管事们,又看向我问道:“家主,发生什么事了?各位管事是惹您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我微笑着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几位管事道:“你们还不快起来,紧张什么啊。” “是,家主。”几个管事手撑着大腿就要站起来。 我顺手将扇子塞进怀里,和煦的说道:“不用客气,如果叫我发现你们谁要是像刘强那样不忠,我绝对不会让他自尽的。” 我话还没说完,几个管事腿又是一软,表起衷心:“属下绝不敢有二心。” “怕什么,站起来啊。”我看向陈是道:“诸位管事可能是太累,腿都站不直了,晚上加餐,多炖点补品,给诸位补补。” 陈是应声:“是。” “好了,”我往椅子上一靠继续道:“刚才汇报到谁了?继续汇报吧。” “是,林州今年……” 等一轮汇报完,我望向至尊亲切的问他:“至尊,可都听懂了?要是没听懂就让各位管事们,再给你讲一遍如何?” 至尊望望我,又望了眼那些管事,朝我有礼的回道:“多谢家主,再讲一遍就不必了,各位管事说的,我大致都是懂得。” 我亲切道:“那可有什么不懂的,你现在就能问他们哦。” 至尊略一思虑道:“家主,我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若是我有疑问,能否私下问各位管事?” “当然能。”我微笑的看向那些管事们:“我想各位管事一定会知无不言的,对不对,诸位?” “对对,家主说的对。” “属下定当知无不言。” …… 年终总结会一直紧张的开了两天才算结束,这天晚上大家一起用晚膳。 憋了我两天,我总算安排好人手,有机会发作了。 “各位,”我举起酒杯,朝几位管事敬道:“我陈九五敬各位,以后,生意上还要请各位多多用心经营。” 我说完一口干了杯里的酒水。 不错,古家酿的果酒,味道是真不错,不辣嘴,还甜丝丝的。 与给管事们喝的白酒完全不一样,觉得不过瘾,我又一口气自己干了三杯。 管事们有些摸不清头脑的喝了自己杯里的酒水,丫鬟们立刻又给他们满上一杯。 我捏着酒杯望着他们道:“这酒味道不错吧?” “口感醇厚细腻,回味长久,好酒!”陈安赞道。 其他管事也纷纷点头,称赞。 我摆弄着空酒杯随口道:“当然是好酒了,酒里可是加了毒的,味道能不好么?” “什么?”王平惊道,神情凝重,假装镇定:“家主莫不是在开玩笑?” 我勾唇浅笑,嘴里还有些许嘲讽:“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开玩笑?” 几个管事脸色纷纷巨变。 王平捂住嘴,神色紧张,眼神飘忽外加恐惧,问道:“家主,为什么要在酒里下毒,我王平自认对家族忠心耿耿,对家主也是唯命是从,从不敢有二心,家主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其他几个管事也坐立不安看向我,眼神里有不解,有寒心,更多的是恐惧。 于此同时,餐厅门外立刻围上一队护卫。 至尊蹭的一声站起来,望向我,不能理解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灌了小金毒药不够,难道还要牵连这些无辜的人吗?刘强已经死了,小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为什么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说了,亏损的钱,我会补上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说到底,刘强做的那些事,跟这些管事有什么关系?” 我放下酒杯,顺了顺头发:“各大洲联系紧密,刘强做的事,在座的各位管事若说自己半点不知道,想必自己都不信吧?” 蔡新立刻跪下,其他管事也纷纷跟着跪下,蔡新伏着身道:“刘强的事,属下也是在他事发后才听说的,属下实在是没想到刘强会做那样的蠢事。请家主恕罪!” “恕罪?哈哈哈。”我狂笑着站起身来,朝他走近:“我在海州被捅了一刀,你知道吧?你身为海州总管事,竟然让人有机会去捅你老板一刀,怎么着?是不是恨不得自己亲手捅我一刀啊?” 蔡新伏地低头恳求道:“属下不敢,属下失职,属下愿意受罚,还请家主饶属下一命。” “饶你一命?”我揉揉额头声音飘忽道:“你又没错什么,有什么好饶的?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好日子不过,非要去作死,为什么要背叛家族背叛我呢? 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刘强那个王八蛋,让他自裁,实在是便宜了他,应该叫他尝尝地牢里所有的刑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林家那事,劳资好端端的去贺喜,竟敢让人捅我一刀,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 “家主,”至尊走到我跟前,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有啊,我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吗?”我走到蔡新跟前,蹲下身子:“蔡新,林家捅我一刀,这仇我要是不报,寝食难安啊。 你是海州总管事,而我有一个朋友,就在海州,号称伏地仙人,也的确是个神人,我觉得她代替你,应该会很合适。” 蔡新只反应一息,就立马连磕三个头:“请家主饶属下一命,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会加快吞并林家的速度,为家主报仇。” “家主,放过蔡总管吧,也放过其他总管。”至尊说着和蔡新并排跪着:“姐,你就放过他们吧,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他们是忠于家族,忠于家主的。” 蔡新感激的看了一眼至尊,又低下头道:“请家主给属下一个机会!” 其他管事也纷纷附声道:“请家主给属下一个机会!” 我慢慢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沉思着。 “姐。”至尊跪正身子看着我叫了一声。 看我没反应,至尊又叫了一声:“姐!” 我坐在座位上,眼睛眺望前方,一瞬不瞬的念叨着:“我今天若是放过他们,他们心里也会有结,回去后会为自己谋退路,忠诚也就不复存在了。 可我若是处死他们,他们的家人、子女肯定会怀恨在心,说不定为了报仇,会成为我们家的敌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怎么想,我都觉得赶尽杀绝,才是处理问题最好的方法。” 几个管事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恐和绝望。 “姐!”至尊猛的站起来,“你不能那么做!” 我一脸不解道:“为什么不能?”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你不能滥杀无辜,如果四哥在的话,四哥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 我望着一脸坚毅果敢的至尊,以及看着至尊满脸感激的几个管事,我心里暗喜,计划通。 目的达成,我自然也就不再作妖了。 我脸上露出难过、不忍和一丝暴虐,摔了手边的酒杯道:“我看到你们就烦。” 我沉了一口气:“至尊,因为你,我给他们机会,如果他们谁要是敢走刘强那条路,我保证,”我看向跪伏在地的几个管事:“不仅仅只是让他们痛不欲生。” “否否,”我从怀里掏出我一个小药瓶递给否否,“把这个解药倒在酒里,分给各位总管喝吧。” 否否接过我手里的小药瓶,拿了一壶酒,将药瓶里的液体倒进酒里,摇了摇,分给几个管事喝。 不用怀疑,药瓶里装的液体,只是普通的凉白开而已,我压根就没下过什么毒。 我看着他们喝下所谓的解药,劫后余生的模样,突然有种强烈的负罪感,我为什么要去欺负这些中年人啊?他们也只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而已。 我心里默念着,一切都是为了给至尊铺路,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站起身望向他们道:“生意上的事,你们以后,除了跟我汇报以外,还要跟八少爷汇报,八少爷处理不了再来找我,省得我看到你们就想到今天的事。” “啊?”至尊惊疑一声。 “啊什么啊,你求的情,你救得人,你要负责。” 我洋怒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否否立刻亦步亦趋的跟到我身后,经过明叔身边,看了他一眼,我便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带着我的护卫队们,打着灯一起回了玲珑苑。 事情远比我想象的简单多了,现在的问题关键就是,这些总管事回了各大州会怎么做,如果真的开始走背叛之路的话,我会毫不迟疑的换掉他们,毕竟陈家各大洲总管事这个职位,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职位,备选人一抓一大把。 好了,已经把生意上的事甩给至尊了,下一步我就要去坑蒙拐骗外加打劫去了。 开心~ 第226章 对至尊的培养6 正月十四委派至尊送走了那些管事,之所以我没去送他们,除了怕他们想起昨晚的事之外,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懒、不想出门。 书房中。 我歪躺在软塌上翻看着我的画册,身上盖着毛毯,软塌旁燃着火炉,否否跪坐在软塌旁喂着我吃杏仁。 门外传来小泉的声音:“家主,八少爷求见。” 我翻着画册头都不抬一下,“让他进来。” 不一会,至尊就进屋来了,否否端起盘子起身站到一旁。 至尊看着我眉头一皱,“青天白日,你怎么能躺在床上这么懒散呢?” “多事。”我翻了一页,问道:“人都送走了?” “嗯,都送走了。我不明白,昨晚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现在这些管事的心里,除了对你敬畏,肯定还有戒心,做事肯定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忠心了。” “他们本来就没对我忠心过,无所谓,我不在乎。现在不是有你了吗?你在我手里救了他们和他们一家老小,他们对你有感激之心,变相的也就会对你忠诚。他们只要忠于你,我就放心了。”我说着又翻了一页。 “难道……你的目的就是这个?你想让他们对我忠诚?就像唱戏那样,你唱白脸,我唱红脸,你不怕他们到时候只听我的不听你的了吗?你就不怕我架空你吗?” “架空我?那真是太好了。”我边翻页边说道:“我求之不得,你抓紧,加快速度架空我。” “……你是想当甩手掌柜?你现在就想把你的责任扔给我?”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画册,吊儿郎当道:“没有啊,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还承担着我的义务么,随时准备着牺牲自己,成就家族荣耀。” “你在看什么呢!” 面前的画册被人一把抓走,我一个挺身,坐直了,看向至尊,满脸不悦:“把它给我。” “我倒要看看你在看什么,头都不抬一下,看都不看我一眼。”至尊边说边翻开画册。 糟糕…… 果不其然,至尊怒吼出一句:“陈九五,你看的都是什么淫秽之物!” 没有错了,我那本画册,就是春宫图了。 自从上回看过一回,我发现这类读物,还是挺好看的,有图画,有故事,有剧情,还特别的能教育人,于是我迷上了。 “吵什么吵,嘶~”我揉揉耳朵十分不满:“我耳朵都被你炸疼了。快把画册给我,你还小,不能看。” “你还是不是姑娘家了?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至尊合上画册,痛心疾首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白日宣淫!堕落!” “大人的世界,你懂什么?快把画册给我。”我说着就伸手去抢。 至尊反应迅速的躲避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高高举起画册,义愤填膺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世界,我只知道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正统教育,我们就应该做个表里如一、洁身自好的君子,而不是、而不是大白天的宁愿在家里看春宫图,都不去干正经事的荒唐之人。” “……你说的正经事指的是什么?去送那些原本该是死人的管事们?我昨晚还要杀他们,今天就笑脸盈盈的去送他们,就是君子所为了?” 我掀了毯子下了床,站到他对面,望着他,一脸严肃:“你是君子,我是女子,我们的行为准则不同,但我们都是理智之人。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画册还给我。” “不行,”至尊把我的画册塞进怀里,“我没收了。” 我有些无语,这画册可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买的啊,这可是市面上不容易买到的珍藏版本啊。 ……算了,毕竟至尊是男孩子,想看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洋装正直拿走我的画册去看了,我这个做姐姐应该体谅的,回头让否否再去给我买一本好了。 我板起脸:“这可是珍藏版的,你别给我弄坏了,回头看腻了就还我。” 至尊的脸倏地变得通红,扯着嗓子一脸难为情道:“你能不能要点脸?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污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姐姐!我、我、我不想和你说这个了!” “不说就不说呗,你看你还是太小了,遇事要沉着冷静知不知道?”我坐到软塌旁,手一招,否否端着满是杏仁的盘子走到我身旁,我拣起一粒杏仁问至尊:“吃杏仁吗?” 至尊撇开头一脸倔强:“不吃。” “不吃拉倒我求你,你要没事就滚吧,别在我这打扰我休息。”我说着把杏仁扔嘴里嚼。 “我有事,很重要的事。” 我身体往下一沉,侧躺在软塌上,手支撑着脑袋,不耐烦道:“快说。” 否否立刻给我盖上毛毯。 “海州林家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准备动林家的手?” 我抬头望望至尊,装糊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账面都记得很清楚了,我们家处处针对林家,光是明着就抢了他们好几单生意了。” 我眼神暗了暗,阴森森道:“我总不能被白捅一刀吧。” “幕后黑手你找到了?是林家?不可能啊,林家人不至于愚蠢到在大喜之日派人行刺你,很大的可能他们是被栽赃的。盛闻林家大公子美名,说他儒雅有礼,明理过人,” “那你一定没听过关于他是负心汉的传闻。”我打断至尊坐起身:“你怎么就知道不是林家兵行险招呢?没准就是抓住你这样的心理,出奇不易,做件龌蹉的事,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只当是他们被算计了。” “所以,你认定林家是幕后黑手了?” 我吊儿郎当的回他:“这可不敢说,不过幕后黑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在林家被捅了一刀,我们家族规不就只有一条么,伤我陈氏家族者,终我一生,必灭他满门。” 至尊瞳孔瞬间放大,震惊道:“所以你要灭林家满门?” “没有啊,我不是那样凶残的人。灭人满门太血腥了,我是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我顶多就是打压报复一下,挫挫他们的锐气。” 至尊皱着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一脸不信,忧心忡忡道:“姐,希望你不要做太丧尽天良的事,我们是受过正统教育的人,我们要有自己的底线。” 我直勾勾的望着他,微微一笑:“我的底线就是你。” 至尊似是无语的撇了一下头:“我跟你说正事,你能正经点么?” 我笑了笑,坐正了身子,“林家的事你就别管了,我有自己的计划,你可别给我打乱了。对了,明天街上有灯会,我就不去了,你们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盏好看的花灯回来。” “嗯,知道了。” “再给我带点酸梅回来吧,我没事的时候嘚啵嘚啵。” “好。” “西街街头有家卖炸臭豆腐的,你也给我带一份回来呗。” “奥。啊?不行,味太大,不带。” “切~” “没事我就先走了。” 我点点头,允许他离开,等至尊快要跨过门槛时,我突然想起来件事,补了一句:“我那画册你看完了,一定要记得还我哦。” 至尊腿一滞,直接被门槛跘了一脚,冲了出门。 我忍不住发出狂笑声:“哈哈哈哈……” 正月十五傍晚,天色渐暗,吃过晚饭,家里人陆续上街去看灯展,我独自一人回了玲珑苑,就着夜色给勾阵写了封信。 让她联合死卫做局,忽悠林茂松开始往外掏钱了,顺便又在信封里塞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给她当新年红包。 毕竟我要叫勾阵好好干活,那逢年过节肯定是要好好哄哄她的。 写完信,递给否否,叫他派人秘密送给勾阵。 又接连写了两封信,一封是写给皇帝陛下,好好恭维恭维他,顺便卖个惨,示个弱。让他知道我在林家是实实在在被人捅了一刀,还差点就挂了。生意上,也因为被排挤,亏的惨不忍睹。最后跟他总结一下,我家去年自我接任后,就是一片惨淡,怕是要吃不上饭了。 第二封信是写给水王紫檀的,许久未见,我有些想念她,也不知道她跟武林盟主的儿子要右具体发展到哪一步了。 写完信,让否否送出去后,让非非伺候我沐浴更衣后,早早的上床睡了。 最近也不知道咋啦,老感觉好累,难道是闲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非非提着一只小黄鸭形状的花灯和一袋酸梅进了屋,行礼道:“家主,这是昨夜里八少爷送来的。” 我接过小黄鸭灯,仔细瞅瞅,还别说,感觉这灯超可爱的,高兴的递给非非道:“把这灯挂在我房门前,那酸梅放我桌子上,我一会尝尝。” “是。”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说分别的时候。 正月二十一这天,朝野至尊小金他们又要去京都上学了。 上午送了他们三个人走之后,小玉就哭唧唧的回玲珑苑继续发愤图强去了,我娘看到我,想跟我说话,却被我爹拉住了。 第227章 对至尊的培养7 五哥看了我一眼,又立刻移开了目光。 我知道的,五哥对我有意见,多半是因为四哥去世那会积攒的怨气。 想想有些无趣,跟二伯我爹他们做了别,带着否否、非非、陈是回了玲珑苑。 坐在书房的软榻上,无所事事的看着书籍,陈是行了礼,问道:“家主,往后真的要把各州生意情况都汇报给八少爷?” 我头都没抬一下,“嗯,对。” “从现在就开始接手家族事务,对八少爷来说,早了点。家主,要不要再缓缓?” 我翻了一页纸,“缓什么缓,都是他自己揽的活,他要是不管小金,不救那几个管事,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么,他自找的,你不用客气,就把他当成年人看,该怎样就怎样。” “是。”陈是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唉,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抬起头望向陈是:“你跟那个,周家三少爷是怎么回事?你俩关系不错?” “周家三少爷?秦州周家的周文富吗?”陈是回想了一会,摇摇头道:“属下没什么印象啊。” 我帮他回忆道:“林茂青婚宴那天,他跟我坐一桌,我还跟他说话来着,就那个病恹恹的一副快死了模样的那个、有点女气的男的。” 我的话没让陈是,倒是先让否否想起来了,否否面无表情的说道:“否否记得他,他当时一直朝我们这边看,陈是,我当时还提醒了你。” “奥,那人啊。”陈是想了想:“属下有点印象,属下当时还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却没想起来他是谁,没想到他是周家三少爷。 周家三少爷一直卧病在床,很少在外露面,林茂青婚宴那天,应是属下第一次与他见面才对,属下在此之前从未与他交会过。” 我顿时牙痒痒了:“那小子,敢挑拨离间,他跟我说他要买你,我当时就拒绝了,恨不得揍他一顿,我的人也敢挖,简直作死。秦州周家给我留意留意,回头找个机会,坑他们一把。” 陈是微微皱眉,点点头:“属下明白了,但属下想不通,周文富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说那样让人产生误解的话,属下不曾与他有过关系啊” 我道:“谁知道啊,没准是贪图你的美色。” 陈是疑惑:“啊?” “咳哼,是看上你的才能,所以才动了歪心思,但是是你可是我们家重要的一员,你的价值岂是金钱能衡量的。” 我恼怒的一拍大腿生气道:“周文富这个病秧子,敢抢我的人,绝对是活腻了,他是想借我的手让自己早些超脱,想的美,我偏不让他如愿。” 陈是神色庄重的单膝跪地:“属下忠于家族、忠于家主、忠于您,属下发过誓,今生只为陈家荣耀而活。” 我神情一滞,嘴快道:“你什么时候发的誓,我怎么都不知道?” 陈是抬头看向我:“属下入编死卫队那时候发的誓,每个死卫入编第一天都要先发誓才能就职。” “是吗?”我看向否否。 否否点点头:“是,否否也发过誓,今生只为陈家荣耀而活。” “还有这事,我都不晓得呢。行了,”我看向陈是道:“你有事就先去忙,你要是看到非非,让她中午别在让厨房给我炖补肾的汤喝了,我想换换口味。” “是。” - 一更天时分,沐浴完,非非很用心的给我擦着未干的湿发。 我抬眼望望非非,语重心长的问道:“非非啊,是是上午那会有没有跟你说别再给炖补汤了?” 非非边擦着我头发边说道:“说了,厨房不是没给您炖补肾的汤了吗?” 我不快:“是没继续给炖补肾的汤,但换成了补气血的汤了,这有什么区别吗?” 非非回答:“功效不同啊。” 我无语的闭闭眼,耐心道:“非非,其实呢,我的意思是,别再给我炖汤喝了,我喝腻了,我要换换口味。” “奥,您是这意思啊,妾身明白了,一会妾身就去让厨师换菜单。” “你真明白我的意思了?”怕非非误会了,我特地强调一下:“我要吃重口味的,不想吃清淡的了。” “妾身明白的。” “非非,你果然最贴心了,来,抱一个~”我心花怒放的抱住非非的腰肢,在她怀里幸福的蹭了蹭。 非非又擦了擦我的头发,温柔道:“擦干了,家主,您早些睡,妾身去喊否否进来。” “好,”我刚点完头,就听见了门外否否的声音:“家主,五少爷求见。” 五哥?他来干什么?他明天不是要跟二伯二伯母他们回扬州吗?大晚上的来我这干啥? “请五少爷进来吧。” 我带着一肚子疑问站起身,非非立刻给我披了披风,我慢悠悠的走到我前屋的小客厅坐下等五哥来。 - 没一会,否否就带着五哥走进来。 五哥看到我的模样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恢复平静,给我行了礼:“见过家主。” “五哥,你客气了,来,坐下聊。”我示意了下非非。 非非很快为五哥拉开凳子,同时给他倒了茶。 “多谢家主。”五哥坐到我对面,歉意道:“这么晚来,打扰家主您休息了。” “没有,五哥见外了。来,喝茶。”我把非非刚倒的一杯茶拿到五哥面前。 “多谢。”五哥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可能觉得不够,又抿了一口。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五哥大晚上来我这绝对有事,但看他这架势,像是有点不敢说啊。 我率先开口,温柔的问道:“五哥,找我是有事吗?” 五哥手里捏着茶杯,抬头看看我,又很快闪避开眼神,缓了一会,轻声道:“我和父亲明日即回扬州,所以我来问问你伤好了吗?” 我稍微反应了一下,不答反问:“我伤好了又如何呢?” 五哥慢慢捏紧手里的茶杯:“你伤若好了,可以把年三十那天没说完的话说完。” 年三十没说完的话?什么话…… 奥,原来是那事啊。 想到这我顿时明白了五哥的意思,微微笑道:“五哥,你误会我了,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在扬州时多帮我留意留意叶家,尤其是叶鹏的两位公子,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给叶家使使绊子,我也是很乐意见到的。” 五哥望望我,思虑了一会,神情凝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做好的。我爹的事……” 我立马反应过来,接上话:“放心。至尊说二伯身体好的很,我信他的话,暂时不会请二伯回来的。” 五哥低着头低声道:“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我笑着搭上话:“我也不喜欢威胁人。” 五哥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移开目光说道:“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问,妹妹我绝对知无不言。” 五哥动了动嘴唇,喉结也动了动,眼神坚定的看向我:“我哥的骨灰呢?我要这个。” 我的笑容简直快要凝固了,我真没想到他还惦记着四哥的骨灰,真是兄弟情深。可是那又怎样? 我的笑容变得虚假,声音也开始变冷:“不行哦,四哥是家主,他的骨灰得放在他该在的位置。” 五哥不受影响的追问:“到底在哪?” 我收了笑,下逐客令:“五哥,不早了,我累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我要我哥的骨灰。”五哥说着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我看看他手里的茶杯碎渣,心有点疼,我桌上这套茶具可是价值五百两啊,就这么被捏碎了一只茶杯,不完整了。 我冷着脸站起身,慢慢转身往卧室走,边走边冷声吩咐道:“否否,送五少爷回锦华苑,非非,收拾好杯子的碎片。” 身后同时传来否否和非非的应声:“是。” 接着听到否否请五哥回锦华苑的声音,以及非非温柔的声音。 等五哥走了后,我又掀了帘子坐回桌子旁,心疼的看着非非收着杯子碎片,不满道:“好好的杯子就这么捏坏了,真是的,说话就说话,好好的捏什么杯子。” 非非收了碎片,叹了一口气:“唉,不怪五少爷,他只是太难过了有心结。五少爷跟四少爷的感情很好,当年二爷和二伯母在扬州根基还不稳,五少爷还未去扬州, 一直都是四少爷带的五少爷。五少爷之所以早早的不再学文,改为专心习武,其实是为了保护四少爷。不过后来,五少爷被四少爷送到扬州去了。” “为什么四哥要把五哥送到扬州去?留在皖州不行?难道是因为二伯二伯母在那边?还是因为他希望五哥能早早的在扬州站稳脚跟?亦或者是因为怕他走后,下任家主会拿捏欺辱他弟弟?” “这个……妾身不知。”非非蹲到我旁边,温声细语道:“家主,妾身觉得您想多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我砸吧砸吧嘴,有些不悦。 但是一想到四哥,我就有些不忍心,脚一跺,狠狠心,站起来,吩咐非非:“去拿个小香囊来,越小越好。” “是。”非非点点头,带了杯子碎片出了屋子。 第228章 对至尊的培养8 很快,非非就拿了一个只有两根手指宽的正方形,绣着一个‘陈’字的蓝色香囊进屋。 非非将香囊摆到我眼前问道:“家主,您看这香囊行吗?” 我接过香囊比划了一下大小,觉得再合适不过,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小的香囊?” “奥,这是否否以前练刺绣做的,妾身一直收着呢。” 我眼睛一抽,又仔细看了看这个香囊,不得不叹服否否在刺绣这方面的天赋。手快的解开香囊,倒掉里面已经没有香味的枯叶。 我把香囊攥在手里,起身走出屋子。 非非连忙跟着我问道:“家主,您去哪?” 我随口道:“去书房,思考人生。” - 进了书房,关严实了书房的门,快速进了地下密室。 我站在四哥的牌位前,沉默了会,忍不住开始吐槽:“我说四哥,你是咋带的五哥?他跟你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啊,怎么就死脑筋呢? 我长得这么乖巧可爱,他怎么就能忍心那么不信任我呢?这密室只有历代家主知晓,你说我能带他进来看你吗?肯定不能啊。你知道吗?他要你的骨灰,他竟然要你的骨灰! 你让我说他什么好呢?你是谁?你是我们家的家主,身份地位何其高,我怎么可能会把你的骨灰给他。你说我要怎么说他好?不长脑子的么? 我不能这么说他,他是你的亲弟弟…… 我也不能太欺负了。所以,四哥,对不起了。”我双膝着地跪下,“我只能来跟您借点骨灰了。还请您晚上别来找我,我是为了能让您弟弟安心。 他年岁轻,若是心里总压着事,迟早会出大问题的。我不想到时候,跟他翻脸。您一定要理解我啊!”我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我站起身,稳住心神,伸手打开了四哥的骨灰盒,小心翼翼的捞一把,倒进香囊里。之后系好香囊,塞进怀里,再轻轻的把手上的骨灰扫进骨灰盒里,关好骨灰盒。 我又退了一步,跪下又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后背有些凉,我头皮一麻,立马踩着步法,一阵风似的冲上了书房,关严实密道的门。 运功定定神,抖了抖披风,神气的开了书房的门,木着脸带着非非和否否回了卧室。 -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我对五哥真是特么的太好了,同时觉得我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抬头往上数,我们家哪一代家主有我这么善良?为了不让哥哥难过、误入歧途,不惜大晚上的去借骨灰…… 我越想越睡不着,索性坐了起身。 否否点了灯,走到我床边,蹲下问道:“家主,您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否否,”我眼神晦暗不明,“去拿针线布料来,你帮我个忙。” 我从怀里掏出装着四哥骨灰的香囊。 否否点点头,去拿了针线布料,按照我的要求缝严实了香囊,又缝上了一根能挂在脖子上的黑绳子。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拿着否否改装好的能挂在脖子上的香囊链,心里暗暗想着。 看了眼否否,心安道:“熄灯,睡觉。” 灯灭,声静,夜深。 - 第二天,大家一起在不言厅用了早膳。 第三天,二伯他们和我、我爹娘作了别后,二伯母就上了马车,二伯上了马,他的手下也跟着上了马,就在五哥也要上马之际,我喊住了他:“五哥,你等等。” 五哥站在马旁看向我,眼神有些暗,“家主,还有什么吩咐?” 我慢慢走到五哥身旁,摊开手心,露出香囊链,“我想送你个礼物。” 五哥低头看了眼我手心里的香囊链:“多谢家主。” 五哥说着就伸手去拿,我一把攥紧了手,五哥不解的抬头看着我。 “五哥,我给你戴上。”我拣起香囊的链子,靠近五哥,踮起脚,抬起双手绕过他的脖子给他系上香囊,同时轻轻的在他耳边说道:“香囊里,装着四哥的骨灰。” 我话音才落,五哥就猛地伸手攥住香囊。 我落了脚,退了一步,微微笑道:“系好了,希望我这个礼物能让五哥你喜欢。” 五哥抓着香囊,喉结动了一下,眼神明亮的看着我:“多谢家主,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我点点头,“启程吧。” 二伯拉着马缰说道:“家主,那我们启程了,有什么事就给我们寄信。” 我眨了一下眼:“好。” 五哥把香囊链塞进衣服里,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 “启程——” 望着队伍渐行渐远,我转了身就要往府里走,却被我娘一把抓住手臂。 我转头看向我娘,只见我娘一脸严肃:“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爹赶紧拉过我娘:“香香,你别闹,跟我回院子去。” 我娘立马火了:“我没闹,我和我女儿说说话,怎么了?碍着谁了?” “她不仅仅是你女儿,她还是” “爹,”我打断我爹的话,含了笑,温柔道:“娘,只是要跟我说说话而已。娘,我送你去书香苑。” 我挽着我娘的胳膊,温柔贴心的送我娘。我爹走在我娘旁边,否否非非他们跟在身后。 回书香苑的一路我娘都憋着话,走到书香苑门口,我娘终于忍不住了:“小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能让尊尊做下一代家主?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爹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娘~”我撒娇似的叫了一身,帮我娘整理了下披风,温柔似水:“是尊尊要当的,我想想尊尊的能力也的确够,索性就把他当接任人培养,也没说就一定要他当家主啊,我不还没死么。” 我娘反应立马激动了:“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别说胡话。” “好好好,呸呸呸,不说丧气话。”我半哄着道:“娘,您放心,尊尊是我亲弟弟,我绝对不会害他的,既然要培养那肯定是要照最好的培养,但是至于最后能不能当得上家主, 那还说不定。没准,我过段时间就找到合适的接任人,都说不定。只要我在,那就是我说了算,您就放一百个心,我是尊尊亲姐,他也算是我带大的,我不比您少心疼他。” 我娘满脸愁容:“那你,可得快点找到合适的接任人,至尊现在可是很危险的。” “嗯嗯。”我乖巧的点点头继续道:“放心吧,明叔跟着他呢,而且他自己也很强的。您放心,进屋里好好歇歇,这几天您一定累了,非非,送三夫人回屋歇息。” “是。”非非立刻上前替换了我,扶着我娘的胳膊,温柔道:“三夫人,先进屋吧,外头风大,还冷,妾身扶您……” 看着非非扶着我娘进了院子,我爹也要跟着进院子。 我微笑的喊住我爹:“爹,您等等,我有些事没搞明白想问问您,您能不能跟我去趟玲珑苑?” 我娘立马警觉的回头看向我们,我爹看看我,回头看向我娘宽慰道:“香香,你回屋歇会,我去跟孩子说说正事,一会就回来。” 我娘点点头,“早些回来。” 我娘说完,接着跟着非非往里走。 - 我带着我爹走回玲珑苑,进了书房,吩咐否否搬了张软椅给我爹坐,我见我爹坐下,我微笑的吩咐否否:“否否,你先出去,我单独跟我爹聊聊。” “是。”否否应声出了门。 我爹见否否出去后,脸瞬间变得严肃:“你想跟我聊什么?” 我拽了张椅子,坐到我爹对面,沉默着看着我爹。 我在思考,我要怎么才能让我娘不废话,不闹腾,不让我觉得麻烦,安安静静的听我安排。 很显然,我娘最在乎的是我爹,与其直接从我娘身上下手,不如在我爹这绕一圈,让我爹去安排会更好。毕竟是我亲娘,我不想让她认为我不孝,名声有时候还是需要的。 良久,我叹了一口气,心累的很,缓慢的开口:“爹,您是明白人,抽个空,带娘去行商,去游山玩水。娘要是总这么妨碍我,我怕我会忍不住下黑手。” “啪——” 我爹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我的脸都被打歪了,嘴角有些血锈味,脸疼得我脑子都有些抽抽。 “大逆不道!”我爹隐着怒意,又骂了一句:“不孝!” 我滋滋嘴角,忍不住露了笑,抬眼看我爹:“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我为什么会这样,还不都是你培养的好,怎么?舍得女儿,舍不得儿子?大逆不道,哼。” 我情不自禁的冷笑一声:“我的爹爹,我是在照着你的期望走啊,你不是跟我说过吗?家族利益才是最优先的。” 我站起身,擦着嘴角的血迹,走到窗户旁,伸手捏捏我的后颈,松了松脖子。 我再转身盯着我爹,咬牙切齿道:“不孝?呵呵。家族利益前,我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我的爹爹,我英明神武的父亲,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你教我的。” 我爹蹭的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指责我:“我可没教你,六亲不认,残害亲人!你知道你在干嘛吗?你在推你亲弟弟入火坑,如果外人知道我们陈家下任家主是至尊,一定会不予余力的追杀他。” 第229章 对至尊的培养9 “就像当初的我,总被人追杀?”我指着我自己心痛道:“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逃了,你竟然亲自跑来找我,还逼我发誓回来送死,我不明白,我难道不是你亲女儿么? 我从小,你就放弃我和至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当时的家主看上么?我当时只有三岁而已,我什么都不懂,你就把我和至尊丢下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 我越说情绪越激动,声音越大:“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把你们等回来,结果呢,你半点温柔都没给过我,就知道培养我培养我培养我!你总让我坚强,总让我承担责任,凭什么? 难道那些责任就该我承担吗?凭什么,我就该坚强!你们当初既然已经选择丢下我和至尊,现在就别再给我废话!无论我和至尊做什么,你们都没有资格管!” 我说着感觉脸颊有温热的液体流过,我伸手擦擦脸颊,手心沾上了水。 我,流眼泪了。 我强忍着平复情绪,擦干湿润的眼角,“算了,往事就不提了,毕竟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让至尊当我的继任人,有很多原因, 但这些原因不是能让你们知道的。我是陈家现任家主,你们只要服从我,支持我,执行我的命令就行。” 我慢慢走回我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压下一口气,冷着脸沉声道:“我,现在以陈家家主之名,命令你,带着尊夫人离家,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尽量少让她与我碰面。” 我爹站在我对面,攥攥了拳头,隐忍道:“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那是你亲娘。” “你还是我亲爹呢。”我木着脸,抬头望着我爹:“你们在我身边,会干扰我的抉择,影响我的心情。不要叫我为难,执行我的命令。” 我爹看着我沉默,眼神中似乎有心疼、有不赞同、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可偏偏没有愧疚。 我很难过,我的人生,全是他一手毁掉的,可他对我却没有半分愧疚,真是我亲爹。 许久,我爹松了紧攥的拳头,向我低头见礼道:“遵命,家主。” 我眼眶都热了,我面前这个跟我低头的人,是我爹,是那个总是教育我、教训我的爹爹。 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可这不正是我想要的么? 唉?我想要什么来着? 好累啊,脑子好乱…… 我闭上眼,深呼吸,稳住心神,再睁眼,眼中一片清明。 我稳重的点点头:“您能理解我,我真的很高兴。我事多,就不送您和娘了。最好,晚上走,街上的人没那么多,路好走些。” “嗯。” 我爹看看我,移开了眼神,微微抬头,眨了眨眼。 我站起身,努力扯了一个笑容,心里苦苦的:“爹,我送您出玲珑苑。” “好。” 我爹转身往屋外走,我沉默的跟着他一起出了屋子,否否立马跟到我身后。 我爹一步一步往玲珑苑院门外走,我沉默的走在我爹身旁。 我们就这么一直沉默着走到院门口处,我爹转身看向我道:“我问你件事,你是不是欺负小金了?” 是她欺负我啊。 我木着脸回他:“没有。” “从我回到家,我就发现这孩子总是发呆,好像还有点怕你。” 你怎么就不多关心关心我呢? “许是因为她没考上军伍学院,所以心情不好吧。至于怕我,我觉得您可能搞错了。” 我爹眼神移了移,又道:“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您问。” “大陆盛传你被一个孩子捅了一刀,是真的吗?” 你可是我亲爹啊,我被捅了一刀,你竟然来问我真假,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我有些心疼自己,笑了一下,“不重要了,总之我没死就行。” “幕后黑手是林家吗?” 我抿了一下嘴,“幕后黑手是谁不重要。” 我爹看着我,接上我的话:“重要的是,你希望谁是幕后黑手?” 我浅浅一笑:“我看谁都像,所以不急,一个一个来。” “野心大,手段不够,会败得一塌涂地。” “手段不够,实力够,不也行吗?”我含着笑:“我不是一个人,我的身后站着整个陈家,站着将近半个大陆的人。” 我爹笑了一声:“我倒是忘了,我们陈家是个大家族,什么不多,就是人多,除了我们这些人,还有不少隐姓埋名在外飘着的人。” 我爹无声的呼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 我扯着笑,点点头:“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我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小泉,“小泉,你送三爷回书香苑。” “是。”小泉走过来朝我爹行了一礼,恭敬的请道:“三爷,小人跟您带路,这边请。” 我爹看了眼小泉,又看向我点了一下头示意了下,转身跟着小泉往书香苑走。 我沉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身体似乎也沉重了些,感觉小腹都有种下坠的沉重感了。 我转身沉默的走回了书房,脱了鞋,盘腿坐在软榻上,抽了条毛毯搭在腿上,静静的思考着。 当天夜里,我爹就带着我娘和自己的团队离了家,至于我爹是怎么说服我娘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偌大的陈府又只剩我和小玉两个能做主的了,不过没办法,都是我自找的,我也该着手准备去蜀州了。 - 一觉睡醒,掀了被子,下了床。 门外传来非非的声音,“家主,您醒了吗?” 我正准备回声,突然感觉到下半身裤子里黏腻腻的,我还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我不自觉的伸手摸了一下屁股,转头看了一下手掌。 只一瞬间,我瞳孔都放大了。 我去!我怎么摸到一手血! 我惊恐的脱开裤子,拉开内裤一看。 惊得我嘴巴都合不拢了,我去,一裤子血! 完犊子了,这回真玩完了,我特么可能旧伤复发了! 我赶忙运功止血,但是根本止不住! 之前刺杀我的那小孩,也不知道他一刀扎到哪了,都把我给扎漏了,屁股都流血了,还止不住,完了,完了,完了…… 拎起裤子,滞缓的转身,掀了被子,看到床上的那一滩血迹,我彻底呆住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这回真玩完了…… 门外又传来了非非的声音,“家主,您醒了吗?” 我没醒,我可能是在做梦,这血流的有点匪夷所思,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一定是在做梦。 这么想着,我动作缓慢的又爬上了床,平躺在床上的那摊血迹上。 门边传来脚步声,我转头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非非掀了帘子走进了卧室。 非非见到我一愣,往我床边走过来,“家主您醒了啊,妾身刚才问您,您怎么不答?” 做梦,一定是做梦,我才不要浪费时间和梦里的人说话呢。 我回正头,看着帐顶,沉默着。 非非跪到床边,温柔道:“家主,您怎么了?怎么不理妾身,是妾身做错了什么吗?家主,您不盖被子,会着凉的,来,盖上被子。” 非非说着就拿起被子给我盖好。 我去,这梦好真实啊。 非非有些担心的继续问道:“家主,您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身体不舒服吗?好歹您倒是说一句话,妾身很担心您。” 好吧,看在你这么担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跟你说一句吧。 “我没事,就是在做梦而已。” “啊?”非非露出不解:“家主,您在说什么?妾身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不是已经睡醒了吗?怎么会是在做梦?” 我踢了被子,一骨碌蹿起来,跳下床,指着床上的一滩血迹,急声道:“我要不是在做梦,怎么解释我床上有这么一摊血?而且我裤子上也有!” 我嘴一瘪,心酸酸的不愿意承认道:“劳资屁股流血了,不停的流,止不住,我估摸着我会失血过多而亡。” 非非眉头一皱,看了眼床上的血迹,又伸头看了一下我的裤子后面,伸手就要扒我的裤子。 我反应迅速的拽住裤子,倔强的提着裤子不松手。 非非扒着我裤子,劝道:“家主,您松手让妾身看看。” “不要,我不松。” 这是我最后的倔强了,我绝不松手。 “家主,那妾身给您诊诊脉。”非非说着就又去拉我的手。 我提着裤子就跳到了一边,态度坚决的拒绝:“不要,我没病。” 非非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站起身,道:“家主,您别任性,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任性,我也没有不舒服,我好的很。”我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是屁股流血不止而已。” “家主,”非非皱着眉一脸担心的猜测道:“您肚子疼不疼?是不是来月事了?” 我眉头一挑,月事?没准,可能,也许,的确是来月事了,毕竟我都十五了,也是该来了。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是来月事了?丢人!我还说了那样大惊小怪的话,太丢人了。 我老脸一红,低下头,细若蚊声扭捏着:“可能是吧,好像,的确是来了。” …… 第230章 我要做山匪1 接下来,非非叫人备了水,让丫鬟换了床褥,给我擦洗了身子,换了新衣裳,还给我垫上了锦缎布帛制作的月事带。 我觉得我的行动,受到了严重的限制,人都文静乖巧多了。 - 在玲珑苑窝了四天,月事总算走了,我又活蹦乱跳的满府溜芙蓉。 晚上和小玉一块吃了晚饭后,在书香苑给小玉补完习后,我叮嘱道:“小玉啊,我明天会出趟远门,你在家待着,不要到处乱跑,有什么事就让非非去办。” “你去哪儿?去多久?”小玉问道。 “这是秘密。总之,你不要到处乱跑,外面很危险。” “那你还要去外面?” “我要去挣钱,不挣钱,你学费哪来啊?” “好吧,那你去挣钱吧,我在家尽量不出门。” ……我去,这也太现实了吧?都不挽留一下的吗?你倒是客套一下啊。 “你不挽留一下我么?” 小玉望望我,反应了一下,立刻抱住我哀嚎着:“姐,你别走,别丢下我。” 我一个食指抵开她的头,黑着脸:“你姐我还没死,不用嚎成这样。” 小玉松开手,一脸无语,“你样子真多,我都这样求你了,还不满足吗?贪婪。” 我眼一眯,一脚踹上她的腿,凶巴巴的:“没大没小,看你的书去,没出息。” “哼,就知道欺负我……” - 寒冷的早晨,天还未亮,我就爬起了床,穿戴洗漱好,派了陈烈去了京都继续调查曲号钟,顺便看着点朝野至尊他们。 随后我便带着否否、陈奇、陈跃以及其他六个死卫,收拾了行李,蒙了面,准备出门。 我穿着一身保暖的劲装,用方巾将脸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又裹了一件厚厚的披风,一个利落的翻身骑上了马。 其他人也纷纷上马,准备就绪。 我牵着马缰,正准备走。 陈是匆忙赶来,急声道:“家主,稍等,属下有事要报。” “啧,什么事?”我牵着马缰不耐烦道:“现在就说。” “是。蜀州前总管事刘强资助的孩子刘元已经什么都招了。” 刘元?奥,那个给小金和刘强打掩护的孩子啊。 “他和刘强是什么关系?” “刘强是他叔叔,亲叔叔。刘强早年独自一人出去闯荡,后来飞黄腾达,回乡寻亲,发现父母饿死,哥嫂病死,只留下一大一小两个侄子。刘强就带着小的走了,留下大的。 也就是刘元在村里,金钱上资助他,同时以他为中介,与九小姐通信。刘元为了保护他弟弟一直不肯松口,坚持称不认识刘强。后来,我们跟他说刘强死了,他沉默不语了十天。 昨夜里主动说出了他知道的所有事。他说他知道与刘强通信的人是九小姐,却不知道信中写得内容,他早些年曾经偷看过信,但信中所述皆是日常,并无特别之处,他也就不再偷看了。” 可以理解,劫获到小金写给刘强的信,整封信就没提过什么外事,只说了自己苦闷。乍一看,确实很家常。 我想了想,不解的问:“那他怎么又招了?难道是因为失去叔叔,悲痛过度?” “不是,是因为刘强死了,他怕他弟弟没人照顾,所以他希望我们能帮他找到他弟弟,他说只要找到他弟弟,他什么都愿意做。” 人间有真情,哥哥为了弟弟,竟然愿意投靠敌人,真是一段真挚的兄弟情,我很感动。 “他弟弟多大了?刘元可知道他弟弟在哪?” “刘强跟他说,是送到京都读书去了,那小的名字叫刘勋,元勋的勋,刚过完年,该七岁了。” 七岁?刺杀我的小孩,要是还活着大概也七岁了。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也许,这个叫刘勋的孩子已经死了。 陈是的声音把我拉回神:“家主,我们要怎么处置这个叫刘元的孩子。” 我沉默了会,随性道:“跟他说他弟死了,刘强弄死的。刘强只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才说送他弟去京都读书的。问他,要不要加入我们陈家做线人。” “啊?”陈是有点发懵道:“这不合适吧?毕竟他亲叔叔死在府里,这孩子肯定对我们有意见,很难有忠心。” 我眉毛一挑,一脸不满意,“那你说怎么办?弄死他?还是说我们做做好人,帮他找弟弟?放他走那我绝对不放心,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放虎归山。 放一个对我们有敌意的潜在敌人在外面,我肯定是不放心,还不如把他养在身边,我们掌控着他。反正我不管,是是你看着安排,要杀要留,你决定。还有其他事吗?” 陈是思虑了会,说道:“有,三月三,皇帝陛下的生辰,家主您看您是去还是不去?” “去,肯定去,我到时候直接过去京都,你到时提前到我书房里,找一幅名家真迹做寿礼带去京都和我汇合。” “是。”陈是点点头,退了一步,恭敬行了一礼:“恭送家主,请您务必万事小心。” 非非、小泉也跟着行了礼。 我拉着马缰,动了一下双脚,发出一声“驾——” 马匹绝尘而去,朝蜀州进发。 - 一路奔进蜀州,在其中一个叫陈决的死卫带领下,我们有些艰难的找到了我当初派进蜀州当山匪的护卫队。 “拜见家主。”一个五大三粗看着十分魁梧的壮汉单膝跪地朝我行礼:“属下名陈武,家主可叫属下彪子。” 接着跪在他旁边的另一个相对比较瘦弱的汉子也行礼道:“拜见家主,属下陈放,家主可叫属下二狗。” 紧接着一个山匪队伍,十八个人,一个接着一个自我介绍。 “属下陈涛,家主可叫属下涛子。” “属下……” …… 他们自我介绍时,我注意到他们用的武器都是刀。 我耐心的等他们介绍完自己的姓名和外号后,我立马让他们起来,摸着下巴道:“既然你们都有外号,那我也不能例外,我也要有个外号,来,都给我想想,我取个什么样的外号好?” 大家互相瞅瞅,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外号叫乡长的汉子,出声道:“不如叫您老大如何?” 我摇头:“不好,一听就比较容易受到攻击,换一个。” 接着又一个人出声道:“要不叫花蝴蝶?” “不要,太骚气了,听着就招蜂引蝶,感觉不好,换一个。” “小可爱?” “你才可爱呢!换。” “大蜘蛛?” “换!” “小蜜蜂?” “换!” “毒蛇?” …… “野狼?” …… 顿时,这帮人就沸腾了,给我取的外号,层出不穷,花样百出,但这些外号叫起来都太弱了,让我很是嫌弃。 “蜀州霸王?” “土匪一把手?” “山大王?” …… “等等!”我兴奋的喊道:“刚才谁说的?土匪一把手?这个外号好,我就叫这个了!以后都叫我把哥!” 彪子二狗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紧接着看向我,齐声喊道:“把哥好!” 我满意的点点头。 否否眼角一抽,看向我面无表情道:“家主,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其他外号?” “不考虑了,就这个,”我看向他兴奋道:“否否你的外号就叫花蝴蝶。” 又接着看向其他死卫道:“你们都给自己取个外号,不准用真名。” 等他们给自己都取好外号,我们二十八人站到了一起。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这次我们来是有目的有信念的,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蜀州的土匪们活不下去,一雪我们家去年被抢的耻辱,我们的信念就是抢夺一切肉眼可见,以及有利益有价值的事物。 我们要做一个风捉不到,云摸不着,有组织有纪律的土匪队伍,我们的目标就是将山匪事业做大做强做的有格调做的有品位做到垄断。” 正在我说话间,一个人出声打断我:“垄断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开口,彪子就一声吼:“闭嘴,把哥说话不准打断!不知道举手提问啊!” 彪子又看向我表情巨变,柔和温柔道:“把哥,有些兄弟文化水平不够,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垄断是什么意思?” 一个质疑声发出:“彪哥,你不也没举手就提问了吗?” “我是彪哥, 彪哥不需要举手也能提问!”彪子暴躁的吼完一声,继续温柔的对我道:“把哥,您继续。” 我不得不感叹,这彪子变脸的速度,比我变脸的速度都快。 “嗯,继续继续,”我有点被这帮人给搞懵了:“我刚才说哪了?” “垄断。”有人提醒。 “奥,对,垄断。”我继续说道:“垄断的意思就是,我们把所有山匪给挤走,我们自己独揽这些山头,做到一提我们的名号,过往商人就主动交过路费,其他山匪主动绕开我们,做到最猛最强最臭名昭着!” “垄断!我们要做到垄断!” “对,垄断!我们要垄断!” 紧接着众人热情高涨齐声喊道:“垄断!垄断!垄断!垄断……” 第231章 我要做山匪2 天气渐暖,巳时时分,山中积雪渐渐融化。 我蹲坐在彪子身边,边看他剥兔皮边听着他絮叨:“把哥,我跟你说,这蜀州对兔子的吃法可有研究了,有道菜叫麻辣兔头,那味道那是一个香,又香又辣还有嚼头,我特地抓了个蜀州的厨子学了,一会这兔子收拾好,我就给你做一道,你也尝尝……” 听着彪子絮絮叨叨的描述,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擦擦嘴角,看着兔肉出了声:“我饿了,你快点。” “好嘞。”彪子剥完兔皮就站起身,准备拎去水边清洗。 就在此时,盯梢组,外号叫‘钉子’的汉子跑过来,急声道:“报告,有情况。官道上有一支车队过来,一共十二个人,十辆运货马车。” 我一听,有生意上门了,立马露了一个笑,站起身,抄起一把刀,兴奋道:“走,去看看!” 否否立即放下手里的野鸡,洗净了手,跟上我。 其他人也纷纷抄起家伙和我一起跟着钉子一块去现场。 我们一伙人二十多个人,蒙住脸偷摸摸静悄悄的,摸到山壕里与盯梢组的几个人汇合,借着枯枝等隐蔽物遮挡住身形,居高临下的观察正在官道上走的车队。 车队一共十二个人,押运着十辆堆满货物的运货马车,每辆马车的货物上都盖着厚厚的油布,捆扎的严实。 十二个人中三个中年男人,一个长得还算白净的男青年,五个晒成古铜色的男青年,两个还未成年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个长得颇为丰满的女人。 二狗看着车队分析道:“据我目测,这支车队,应该只是运货商队,那俩少年和那个女人姑且不论,剩下那八个男的应该是镖师。把哥,你看,那个长得比较白的那个男的,他应该才是这支商队的领头人。” “那还等什么?就抓那个小白脸。”彪子站了起来,激动的喊道:“冲啊!” “等等……” 二狗还想阻止一下,但是明显来不及了,我们一伙人已经全部站起来,冲了出去,其中也包括我。 我们迅速包围住这支倒霉的车队,车队的人纷纷从马上跳下,抽出武器,围着运货马车,跟我们对峙。 彪子拎着刀,从人群中走出来,大吼一声:“呔,此路是我开,此树” 我快步蹿上前,一胳膊把彪子赶到我身后,抢了他的台词:“别废话,快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唉?”彪子惊疑了一声:“把哥,我们可是山匪啊,不应该先劫后杀吗?” 我反应了一下,醒悟道:“对哦,我们是山匪来着,那还等什么,上啊!” 我扛起刀,就往前上。 而我的同伙们比我反应还快,迅速劫住对手,一交手就是兵刃相接,刀刀要命,既狠又毒,很明显的蜀州刀客打法。 只几个回合,车队十二个人就被我们全部拿下。 - 缴了他们的武器,用刀指着他们,让他们蹲下抱头。 车队中长得最白净的男青年率先张口:“英雄饶命,这些货我们全都给您们,请您们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命,啊!” “闭嘴!让你说话了嘛!”彪子凶狠的一脚踢趴说话中的男青年,紧接着望向我温柔道:“把哥,您说怎么处理他们?” 我一手掐腰一手拿着刀指挥着:“搜身搜身,看看他们身上都有什么好东西,那十车货物,拉出去卖了换钱。” “好勒,听把哥的。”彪子说着就开始催促其他人:“都快点,干活干活!” 于是有人搜身,有人收拾货物,分工明确。 我扛着刀,气势汹汹的在他们边上绕着圈圈转悠,否否拎着刀紧紧的跟在我身后。 突然听到一声喊:“彪哥彪哥,这个女的怎么办啊?我不好意思搜她的身。” 我循声望去,只见我的手下中外号叫‘小火’的,正蹲在那个丰满女人旁边,露在遮面面巾外的额头都染上了红晕。 “没用!走开,我来!”彪子一声吼,赶走了小火,自己蹲下就朝那女人伸手。 手只伸一半,就停住了。 他看着强忍着不哭、死盯着他的女人,烦躁的叫了一声:“看什么看,你以为老子要摸你啊!想得倒美!二狗!你来搜她的身!” 站在边上的二狗,十分无奈道:“我就知道肯定又是我干这种事。” “送给你的便宜,你还不满意?”彪子说着起身让开道给二狗。 二狗翻了个白眼,“这种便宜我并不想要。” 二狗蹲下身,按住企图反抗的女人,迅速的在女人身上摸了一遍,从女人怀里和袖口处搜出一个钱袋、几瓶药和几把飞镖。 “唉?这是什么东西?” 这时在搜小白脸身的陈跃(外号‘小蜜蜂’,当然他的外号是我硬塞给他的)惊奇了一声:“这是金项链吗?” 他抬手就从小白脸脖子上拽下一条长长的金链条,金链条上挂着的链坠,是一个圆形的扁平小匣子。 小白脸顿时急了:“英雄,那东西不是金的不值钱,还请您留给我。” 我迅速走过去,一把夺过金链条,看了看链坠。小匣子上的花纹很精致很漂亮,背面也很光滑,仔细一听,小匣子还发着“滴答滴答”的响声。 小匣子是镀金的,链条也是镀金的,的确不是纯金的不值钱,但是它的花纹是真的很精致很漂亮,我看着心生欢喜。 手指摩擦着小匣子,按了一下小匣子和链条衔接处凸起的位置,“咯噔”一声,小匣子毫无征兆的打开,吓的我一震。 小匣子打开后,露出匣子里的东西,一块透明的陶瓷下面有三根长短不一的针,在不停的走动。我用耳朵贴近一听,顿时明白,就是这三根针走动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把哥,这的确不是金的。”小蜜蜂说道。 “但它很漂亮,我喜欢,这是我的了。”我拿着就往怀里塞。 “不行,这是我的。”小白脸急吼吼的就要站起来抢。 他还没完全站起身,就被小蜜蜂一把按跪下:“谁准你站起来了?敢对我们把哥不敬,不想活了是不是?” 小白脸挣扎的抬起头,望向我:“英雄,在下无意冒犯,只是那件小玩意是先祖父所留,对在下意义非凡,还请英雄手下留情,将那件小玩意留给在下,其他的东西您随便拿,真的,英雄求求您了。” “哈哈哈哈……” 我拿着项链,笑得极度开心。 小白脸不明所以,但还是脸色难看的附和着我笑了几声。 我见他笑,猛地收住笑声,凶巴巴道:“这个山头是我的,这条道是我的,所以这条道上的货和人也都是我的,其中包括你,当然也包括这条项链,这条项链现在是我的!” 我单手把这个镀金项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掐着腰晃悠着刀,指挥着:“把这些货立刻拉走卖了,再把这些人给我埋了,搜到的钱财药瓶全收起来,至于这个小白脸,哈哈哈,俘虏了,他现在是我们的奴隶了,哈哈哈……” 我转身扛着刀,神气赳赳的往我们暂驻的营地走。 - 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我们一伙人除了少了一部分人留在现场干活的没回来之外,剩余的人又忙忙碌碌的准备着午饭。 我坐在一边,研究半天这个项链都没整明白这里面的三根针是干啥的,无奈之下,我决定去问问我的奴隶。 我走到吊在树上的奴隶旁,抬头高傲的看着他,“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奴隶小白脸,低垂着头看着我手里的项链,老实巴交道:“英雄,还请您把手上的怀表还给我。” 我手紧紧一攥,不满的示意否否,“花蝴蝶,给我把这个小白脸放下来。” 否否一刀砍断绳子,奴隶小白脸立刻摔落在地,他迅速爬起来,站到我对面。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我才发现他比我高好多。 低头瞅了瞅,找到一块大石头,我立马踩上去,缩短了点身高差距,平衡了一下我不忿的内心,高傲的抬着头举着链坠问他:“原来它叫怀表,这条怀表是干嘛用的?” 小白脸挣脱掉拴在手上的绳子道:“就是一个小挂饰而已,没有特别之处。” “你骗我,”我看了眼手里的怀表,一脸不信:“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别致精巧的小玩意,它肯定不仅仅只是挂饰,你快说,它到底有什么用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它真的只是普通的挂饰,英雄,把它还我吧。”小白脸上前一步,朝我伸出手。 他的手才伸出,否否就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别到他身后,再一脚踢中他的膝窝,让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小白脸立刻出声解释:“这位英雄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真的,我绝对没有恶意。” “否、咳哼,花蝴蝶,放开她,让他抱头蹲到树底下去。” 我坐到大石头上,继续研究手里的怀表,看着透明的陶瓷片里面不停转动的三根针,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干啥的。 第232章 我要做山匪3 我手一举,问道被否否逼着抱头蹲在树下的小白脸:“这个透明的陶瓷片里面这三根针是干嘛用的?它们为什么能不停的转动?里面是装了什么机关吗?” 小白脸抱着头,抬头看了我一下,低着头特别老实的说道:“我不知道,这是先祖父留给我的,我从小把它当做护身符戴在身上。” “你怎么这么废?连自己的东西都不知道干嘛用的,废物,渣渣……”我拿着怀表骂骂咧咧着。 正在此时,彪子端着一道半盘子都是干辣椒的兔肉过来,递上筷子:“来,把哥,尝尝这个辣子兔肉,还有这个兔头,可香可辣了,来尝尝。” 我立马把怀表挂在脖子上,拉下蒙面的面巾,接过筷子,端着盆,夹了一块兔肉塞嘴里。 额滴神呐,好辣,我眼泪都要被拉出来了,但是真的很香很辣很好吃。 我满意的点头:“好吃好吃,真的很香很辣,味道特别棒。” 我夹了一筷子望向否否,准备喂否否吃一块,好巧不巧正看到小白脸望着我。 他见我看他,迅速低下了头。 我嚼了嚼嘴里剩余的肉渣,把盘子递给彪子,走到小白脸跟前蹲下,轻声问他:“看到了吧?” 小白脸低着头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更没看清。” “看到我这副模样的人不多。”我擦擦火辣辣的嘴唇,继续道:“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活路。从此往后跟我混,发誓对我忠心,唯我是从。第二条,死路。我给你一把刀,你现在就自尽了。” 小白脸松开抱着头的手望向我:“有没有第三条路?” “有。”我盯着他,起了杀心:“我费点劲,亲自送你去阎王殿。” 小白脸动了下喉结,恐惧道:“这不还是死路吗?” “哎!废什么话,把哥让我一刀把他咔嚓了吧?”彪子单手举起了刀上前。 “等等等等等等,我发誓,”小白脸抢声喊着,跟着做了发誓的手势,看着我道:“我发誓对你忠心,唯你是从,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虽然他发誓发的不太严谨,也不是发自内心要发这个誓的,但是他毕竟已经发了誓。 彪子放下了刀,我抓着小白脸的胳膊,站起身,转身高高举起他的胳膊高兴道:“各位,跟你们介绍一下,我们山匪队的新成员,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胜利。” “我们的新成员胜利,愿我们如他的名字一样每回都能获得胜利,大家欢迎。哈哈哈哈……” 我哈哈大笑的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了掌。 我掏出怀表,望向胜利:“这个怀表就当你孝敬我的,你若想要,就拿能让我满意的东西换。小胜利,好好干,我们都看好你!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饭。” 我拿回我的那盆辣子兔肉和筷子,吩咐彪子:“彪子,你找个人带带他。” 涛子走过来,不太肯定的问我:“把哥,这就收了他了?会不会草率了点?” “草率吗?”我望向众人反问了句。 众人互相看看,统一点了点头。 二狗端着碗米饭走过来:“是草率了点。” 我纠结的使着筷子戳了戳盆:“那我收都收了,我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站不远处的大野狼(陈奇)举起手,“我们可以当没听见。”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胜利一看这情况,立马表了态度:“我吃的少干得多,洗衣做饭,杀人放火都能干,大家相逢一场不容易,给我个表现机会吧。” 我夹了一块兔肉塞嘴里,望着胜利快速的嚼完嘴里的肉,拧着眉毛道:“好纠结啊。” “把哥,别纠结。”彪子温柔的安慰完我之后,凶神恶煞的朝其他人吼道:“把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把哥说收了这个小白脸就是收了,不准反对把哥!把哥最英明!” 二狗戳了戳筷子,望着我道:“把哥,既然您决定了,那我们也会接受他的。” 我一听,立马给二狗的碗里赶了点兔肉,“来,二狗吃点兔肉,这个新人就交给你带了。” 二狗看看碗里的兔肉,扯了一下嘴角,拖着眼皮露了一个假笑:“谢谢把哥,我一定带好新人。” 我回头示意了下胜利,胜利立刻朝二狗鞠了个躬,恭敬道:“多谢前辈。” - 吃了饭,我闲着无事,叉着腿爷们的坐在树旁,边拿着刀乱甩着刀法,边跟胜利拉家常。“小胜利,你有父母妻子吗?” 胜利很恭敬的跪坐在我旁边,老实的回答:“父母已逝,只身一人,既无妻子,也无兄弟姐妹。” 我相当满意:“那你这身世干我们山匪这一行正合适,我一眼瞅你就绝非是池中物,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山匪。” 胜利扯了扯嘴唇,“把哥,实不相瞒,在下虚读过几年圣贤书,想是做不好山匪的,不如您行行好,放我离去吧?” “连山匪你都做不好,你读的是什么书,一点用都没,你既然不肯加入我们,好,那我就让二狗埋了你。”我含怒就要站起来。 胜利连忙拉住我的袖子,赔着笑:“把哥,您误会了,在下十分愿意加入您们,只是怕自己没本事拖了您们的后腿,毕竟咱们队伍里的众位哥哥,在下是一个都打不过。” 我重新坐好,大气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只要你肯学就好,二狗会教你的,正好我们缺个后勤,你加入的正是时候。我告诉你,你上了我们这条船,你就别想下来了,你要是敢叛变,我们绝对天涯海角追杀你至死。” 胜利双手揪了下自己的衣服,努力露出个假笑:“我怎么可能会叛变。” “这才对嘛,放心,你可是我们的吉祥物,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我正在说话间,否否就送了本册子过来递给我。 否否单膝着地跪在我旁边,递上册子和一支蘸了墨水的毛笔,“把哥,这是家里送来的册子,需要您签字。” 我手一个用力,把刀插在地上,边伸手接过册子边埋怨道:“什么破事还要我签字?让他们没事别找我,自己处理。” 我打开册子一看,是一份关于收购林家在林州商铺的授权书。 看样子,所有管事中,还是伍常做事最积极,不过也难怪,毕竟他儿子伍贵在二伯手底下干事呢。 我简单翻阅了一下,落了笔,签上我的大名,把册子和笔一块递给否否,随口道:“让是是自己在我桌子上找到我的私印盖上,跟他说没什么事就别来打搅我休假了。” “是。” 否否点头行了礼站起身,瞥了胜利一眼后转身送册子去了。 见否否走了,胜利一脸老实的说道:“花哥,似乎不太喜欢我。” 我有点迷糊的问他:“花哥是谁?” 胜利也愣了一下,说道:“花蝴蝶,花哥。” “奥。”我立马醒悟过来:“你说他啊,花蝴蝶就是那样,除了我他谁都不喜欢,等等,说不定他连我都是不喜欢的。就算他不喜欢,他也是我的。” 我望向胜利,补了一句:“你也是我的,你们都是我的。” 胜利眼角抽了抽,努力微笑的问我:“把哥,您有十四吗?” 我拔出刀回答他:“劳资的年纪,可比劳资的长相要大得多。” “可是,把哥,”胜利吞吞吐吐还有些紧张的说道:“您看,您好好一个姑娘家家,还长得如花似玉娇美可人的,您做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做山匪?做山匪实在是不太适合您,您要不要换个正经的事做?” 我看向胜利,觉得他是不是有病,他难道还没搞清楚吗?我才是山匪头头耶,他竟然劝我从良转业,有没有搞错? 我摸摸下巴,很有深意的望着他:“你是觉得我们山匪做的不是正经事是吗?” 胜利眼神一闪,立马低下头,连连摇头,老实巴交道:“不是不是不是,小弟没那个意思,小弟脑子笨不灵光说错了话,还请把哥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小弟一回。” “小胜利啊,”我甩着刀问胜利:“你的梦想是什么?” 胜利抬头望了我一眼,立刻又低下头,依旧老实巴巴道:“小弟以前的梦想是做一个富甲一方的商人,可自从见到把哥您,小弟的梦想就改了,小弟梦想着能成为一位如把哥您一样伟大的山匪。” 望着胜利他一脸老实的说着违心的话,我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成为一个和我一样伟大的山匪,哈哈哈……好,小伙子,有志向,我一定会好好栽培你的,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我才收了笑声,清了清嗓子,还带着几分笑意,问道:“你说你之前想当一个商人,那这次我们劫的那十车货,其实是你的喽?你打算拉倒哪去卖?” “是小弟的,不满把哥说,小弟在秦州有家小小的布铺,这次是特地去扬州引进一批新花色回去的,因为赶时间,就从蜀州抄个近路,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把哥您。” 第233章 我要做山匪4 我甩着刀,逗他:“我挡了你的财路,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胜利攥着的手一紧,紧张道:“没有没有,小弟特别感谢您,您让小弟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小弟特别崇拜您。” “那就好,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还特别爱生气,别人不服我、骂我的话,我会直接把他埋了的,就像埋了你的同伴一样,只在土里露出一个头出来,让他们生死听天命。” 我站起身,掐着腰甩着刀吊儿郎当道:“你要是敢逃跑,惹我生气,我就埋了你。” “不敢不敢……” 听到胜利怂怂的应答声,我神气的“哼”了一声,甩着刀转悠去了,小蜜蜂(陈跃)立马跟在我身后。 - 又过了两天,这天下午,我们刚换了营地,就有人来送人头了。 我们二十多个人趴在沟里,观望着官道上正在前行的商队。 “把哥您看,这一共就十个人,带的货也不多就九辆车,”二狗指了一下商队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这支队伍里,看样子就那个男人最不好对付。 您看,他的步调虽快却稳,并且脚不沾尘,一路走来一双黑靴半点灰尘不落,轻功了得。” 随着二狗的话,我注意了下那个中年男人的黑靴,的确是半点灰尘没有,我脱口而出:“没准是人家新换了一双鞋呢。” 我这话一出,引来二狗一阵无语:“把哥,这时候您就别开玩笑了。” 彪子不高兴的看向二狗:“把哥说新换的就是新换的,不准对把哥有异议!” 我龇牙一笑:“还是彪子听话,最聪明。” “嘿嘿,”彪子不好意思的笑笑:“把哥最英明。” 正在我跟彪子互相吹捧的时候,胜利隔了几个人弱弱的出声:“那个,打断几位一下,我们再不去抢,那些人可就走了。” 我低头一望,官道上的那支商队,还真的越走越远了。 “二狗你多照顾照顾小胜利,”我站起来扛起刀,兴奋的往官道上跑:“冲啊!” 彪子也立刻站起来跟上我,喊道:“冲啊!” 剩余的人也跟着全站起身叫喊着往官道上跑,隐约中似乎还听到了胜利的声音:“等等,我们先制定个计划啊……” 我们蜂拥而至,刚准备围住商队,突然发现对面山头,也涌下三十多个拎着刀、蒙着面的汉子,看这打扮应该也是山匪。 尴尬了,遇到同行了。 空气中弥漫着有些尴尬的气氛,我们双方警惕的凝视着彼此,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商队带头的那个中年男子,中气十足道:“你们是山匪?我是山青镖局镖头毛驰,你们最好想清楚再动手!” 看毛驰这气势,我心里有点没谱,低声问旁边的彪子:“山青镖局毛驰?这谁啊?” 彪子也有点狐疑道:“不认识,没听过,难道是蜀州毛家的?” “蜀州毛家?没听过?那还等什么?抢!”我举起刀就朝毛驰冲过去,顺便喊了一句:“把对面那些山匪也给我干掉!” 混战一触即发。 毛驰的轻功果然很好!招式也够狠准,但对我来说,他还是菜了点,几个回合打下来,他就被我一刀给劈了。 他死前还叫了一句:“你们会后悔的!” 我后悔个头,我来蜀州做山匪,就是为了挑事的! 一场大战打下来,横尸遍野,毫无疑问我方大获全胜。 大家笑嘻嘻的收集了战利品,再挖了个大坑把尸体给全埋了。 - 接下来十几天,我们接连换了四五个山头暂驻营地,平均一天劫一拨人,有时候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劫到两拨人,我们蜀州山匪的恶名也渐渐传开了。 除了过往商人不喜欢我们,蜀州各个家族不喜欢我们以外,其他山匪团伙也不太喜欢我们。 其中一个叫什么山寨的头头,还扬言要把我们这伙不懂规矩的山匪团伙干掉,于是被我和彪子寻到落单的他,用布袋套了他的头,先痛扁了他一顿,再做掉他埋在了树下。 在二狗的调教下,胜利也逐渐融入了我们,他的武力值跟我们比起来确实渣了点,但好歹还算能看过眼,混战的时候他还能补补刀。 而且这货总是喜欢在我们行动之前制定什么作战计划,虽然我们从来没有遵循过,但他总算不是吃干饭的人了。我很欣慰,吉祥物还是很有用的。 这天下午,我正无所事事,看彪子他们比赛扳手腕的时候,钉子跑过来,兴奋道:“官道上,来了三十辆运货的马车,打着薛家的旗号,一共四十个人,全是蜀州正统的刀客。把哥、彪哥、狗哥,这个月我们终于等来了薛家的商队!” 我扛起我的刀,兴奋道:“还等什么,抓紧去抢他们啊!哈哈哈……” “走!抢他们去!”彪子拎起刀附和着。 “等等等等,众位哥哥你们先冷静一下,”胜利拦到我们前面着急道:“这次和以往不一样,这次可是薛家的商队。 他们商队随行的镖师,那肯定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为了我们队伍的持久发展,小弟觉得我们还是别去抢他们比较好。” 涛子上前推了一下胜利:“你让开,我们抢的就是薛家的商队!” 胜利稳住自己的身形,摇头果断道:“不让,跟你们相处十多天,也算有了感情,我不能让你们去送死。” “我好感动,小胜利,不枉我对你那么好。”我看着他心中满是欣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不过,薛家的商队我们抢定了!” 我用面巾蒙上脸,举起刀喊了一声:“走!” 绕开胜利就往官道走,其他人纷纷蒙住脸,绕开胜利,举起刀跟上我。 身后还传来胜利的声音:“他们有四十个人,我们只有二十九个人,打不过的,你们听听我的,至少制定个计划再去啊……” 把胜利甩在队伍最后面,带着其他人跟着钉子一路跑到能够看到官道的林子里。果然就看到了薛家商队,一个个护队的镖师腰间都别着刀,光看他们壮实的身形就知道他们不好惹。 胜利很快就跑到我跟前,还想着制定计划的事:“把哥,我想了一下,我们先利用地形,向底下投石头折损一下他们的人数,再……” “喝假酒了吧你。”我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直接吩咐彪子他们:“我带四个攻击前面的,二狗你带七个人扫尾,剩下的人全跟你们彪哥攻击中间的。走,行动!” 我话音一落,我们立刻拎着自己的武器冲了下去,只留下胜利无语的捂住自己的额头。 一个照面就是开站,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交流,就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薛家商队的镖师果然不一样,够狠够戾,他们刀上的寒芒闪的人心跳都加速了。 我闪! 我躲! 我砍! 我劈! 唉~打不着! 左边! 右边! 前边! 后边! 一个都别想跑! 我提着剑,心里叫嚣着,凭着蛮横的武力,矫捷的身形,从商队前边,一路砍到商队后边,刀好像都砍钝了。 早知道刀会钝,没事干的时候,我就应该好好磨磨刀,关键时候武器掉链子。不过,并不耽误我抢劫! - 整整半个时辰,总算是干掉三十九个人,特地放跑一个垂死挣扎的年轻人回去跟薛家告状。 我拿着刀在一个死尸身上擦了擦血迹,走到马车旁,掀了盖在上面的油布,示意了下否否。 否否立刻拿刀撬开了木箱,看了下里面的货,说道:“把哥,是瓷器。” 我转身招呼彪子他们:“来,彪子二狗你们过来。” 等他们俩靠到我跟前,我吩咐道:“立刻安排我们一半的人去卖货,剩下受伤的人打扫场地,搜身、埋尸。对了,我们有伤亡吗?” 彪子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控制住逃窜的马匹:“有几个受了伤,没有死的。” 二狗喘了几口粗气,“我这就带人去销货。” 转身边走边指着说道:“你们几个、你们几个,还有你们几个跟我来……” 彪子也喘了口粗气:“把哥,您先去歇会,我带人先把这些尸体收拾了。” 我指了下地上的那些尸体,看了眼否否,示意道:“花蝴蝶,你也去帮忙收拾收拾,我回营地喝口水歇会。” 否否看着我眼中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是。” 接着否否就与彪子一同组织人去收拾尸体。 我朝胜利招了招手:“小胜利,你跟我先回营地做晚饭去。” 胜利有点懵逼的点点头,跟着我回了营地。 - 我坐在树下喝着水,一派悠闲的指使着胜利升火做饭烤肉烧热水。 胜利一直默不作声的干着活,像是有心事。 我一手扛着刀,一手拎着水壶走到烤着肉的胜利身旁坐下,把水壶递给胜利:“喝不喝水?” “不喝水,我喝点酒就好。”胜利从一边够了个水壶过来,一打开就是满满的酒香。 蜀州酿的酒也是好酒,就是太烈太辣嘴,我反正受不了,但的确是相当驱寒,除了我、否否和死卫,其他人的水壶里有时候会装些酒,晚上喝几口用来驱寒。 第234章 我要做山匪5 我瞅瞅胜利,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开口:“你不高兴?是因为我们没听你的计划直接就上了的原因吗?还是因为我们没听你的劝,最终还是劫了薛家商队的原因?” “都不是,”胜利摇摇头,颇为惆怅道:“我觉得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能力,有点失落。我知道你们厉害,但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连薛家商队的镖师都轻而易举的拿下了。 只是,跑了一个,薛家到时候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蜀州是薛家的地盘,我们得罪薛家,绝对不会善终。” “我们做山匪的,有哪一个是善终的?不是别人杀我们,就是我们杀别人,一手血腥还想善终?别做梦了。”我戴上系在脖子上的面巾:“你看,我们抢劫的时候都是蒙着面的。 那个跑掉的能不能活着跑回薛家还是个问题,更何况我们蒙着面,他又如何辨认我们?你不要杞人忧天,想太多了。” 我拉下面巾有些嚣张道:“蜀州的确是薛家的地盘,可那又怎么样?区区一个薛家,能奈我何?生死不过眨眼间,怕死就不要干山匪!” 胜利有点无奈的看向我:“把哥,我本来就没打算干山匪,我是被你们逼迫的啊。” 我警觉,“你想退出?” 胜利连忙摇头:“没,不敢。” 他说完立刻用匕首割了一块烤肉插在匕首上,连匕首一块递给我,殷勤的很:“把哥,您吃肉。” 我有些嫌弃的望着匕首:“你刚才是不是拿匕首捅人了?别想狡辩我看到了,我才不吃还沾着人血的食物呢。” “我擦干净了。”胜利尴尬的收回匕首,自己把肉捋下来塞嘴里。 看着他吃了那块肉,我又小小的嫌弃了一把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临时起兴的跟他说道:“你看,现在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胜利点点头,紧接着他看着我反应了一下,又惊慌的摇摇头,屁股往边上挪了挪,远离了我,“人在做,天在看,这里不只您和我,把哥,您自重。”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的意思,但也跟着往他旁边挪了几分,“这里没别人啊,就你和我,如果你想” “我不想!”胜利又挪了一截,离我远远的,一脸严肃道:“把哥,您要克制住您自己,我尊敬您叫您一声把哥,虽然您长得好看可人,但小弟绝不敢肖想您,小弟喜欢单纯善良柔弱的姑娘。” 听到这,我立马明白他误会了,我蹭的一下站起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气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单纯不善良不柔弱是吧?我拍死你。” 我跟着又拍了他一巴掌,“真是自作多情,劳资是想说,这里就你跟我了,你可以干掉我,之后跑路,都没人追的上你。” 胜利起身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没打算跑路,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没想逃跑。” “怎么能这么没志气呢?”我从胸口的衣服里掏出怀表,晃了晃链坠:“你还想不想要这个了?” 胜利盯着链坠肯定道:“想要。” “只要干掉我,你就能拿着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跑路了。”我又勾引似的晃了晃链坠。 胜利眼角抽了抽,向后退了一步,“把哥,您就别逗我了,我根本就打不过您。” “你都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你打不过我了呢?我这么娇弱,像朵小花,你怎么可能打不过我?你最起码要尝试一下啊。” 我不满的向他前进了两步,吓得他往后跳了两步。 他慌乱的往后退着:“把哥,您就别玩我了,我认怂,我绝对不是您的对手,您就算是花,那也是霸王花啊,连彪哥都打不过您,我怎么可能打的过,您放过我吧……” 怎么可以这么怂呢?最起码尝试一下啊!还有,谁特么是霸王花?欠扁是吧? 正想着,我就看见否否朝我这边过来了,但我还是很生气的朝胜利晃了晃链坠:“怀表还要不要了?” “要。”胜利看着怀表满眼渴望。 “那就快过来干掉我。” “不,我没那个本事,把哥,您放过我吧。” 胜利边说边往后退,突然脚步一滞,撞倒了否否,否否单手扶住他的胳膊,他连忙回头看向否否,有点委屈加无奈的叫了声:“花哥,把哥逼我干掉她。” 否否松开手,绕开他,朝我走过来,面无表情道:“把哥,您是不是又觉得无聊了?” 一语中的,否否果然了解我。 我咧嘴一笑,把怀表塞回衣服里,“没有,我就是逗逗他,都收拾好了?” “彪子带着人在填坑,我就先回来了。”否否看了眼还在烤着的肉,又望向我:“您吃饭了吗?” “还没,等彪子他们回来一块吃。来,喝水.”我把水壶递给否否,又拉住否否往火堆旁走,“过来坐,暖和暖和。” 否否接过水壶,顺从的被我拉着往火堆旁走。 胜利露出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自告奋勇道:“小弟再烤上几块肉。” 胜利积极的架上了几块现成的大肉块,搁火上烤起来。 - 等二狗他们销完赃回来,大伙把从尸体上搜出来的银两物品分了分,就开开心心的搬了家挪了营地换了位置。 又顺风顺水连续抢了几天的过往商人,正当我开始觉得无聊的时候,就有人给我送新鲜来了。 因为我们之前抢薛家商队特地放跑了一个,那个人竟然还真就找到了其他的薛家人,所以我们这伙山匪顺利的被悬赏通缉了。 哈哈哈…… 官府和薛家人联手派了几百人,一座山一座山的搜查,我们一天换一个山头,顺便打打劫,抢抢落单的官兵和薛家人。 也因此,官府悬赏我们的赏金一天变一个价,逐渐上涨。 短短三天,彪子的赏金从一千两白银涨到了五千两白银,而我的赏金也终于从一两银子涨到了十两银子。 虽然我不太明白,作为山匪队头头的我,为什么会赏金这么低,但好歹赏金不再是一两银子了不是? 日子就这么欢快的过着,随着官府和薛家人越来越重视,派进山搜寻的人也越来越多,我意识到我们要是再不跑路,搞不好就会被围攻,被他们活捉了。 大半夜的我越想越睡不着,站起身找了块大石块坐下,倒了点水沾湿石块,沙沙的磨起我的刀。 否否蹲到我身旁,问道:“您怎么了?是有烦心事吗?” 我边磨着刀边碎碎念:“我烦呐,没想到薛家还有精力搜山匪,周志光不给力啊,都被人挂红榜买人头了,他还无动于衷,非得让人把刀架他脖子上,他才会生气吗? 不行,蜀州估摸着是不能待了,我们得抓紧走,蜀州山虽然多,但官府和薛家搜的紧,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被人一锅端了,我们得暂时离开这出去避避风头,我们得走,现在就走,去,” 我看向否否态度坚定道:“把人全喊起来,我们要跑路了,所有人立刻离开蜀州地界。” “是。”否否点头,立即起身叫醒了彪子。 彪子站起来后,一声吼,其他人全都惊醒,迅速站起身,提起武器,紧张的戒备起来。 我站起身甩掉刀上的水渍,望着还有些懵的他们,严肃的说道:“所有人,现在带上自己所有的钱财、干粮、水和武器,其他的东西都不要了,五人一组就地解散。 各凭本事秘密回家,到家后立刻向你们的上级报到。如果你们谁被抓到,那就只能怪你自己武艺不精,就地自裁吧。” “是。” 众人朝我单膝跪地齐声喊了一句,除了胜利。 胜利左看看右望望,满脸疑惑,但还是学着其他人单膝跪到了地上。 我木着脸,看向胜利:“胜利,你跟我走。” 接着我点了两个人名:“陈跃、陈奇你俩也跟我走。” “是。” 陈跃陈奇立马答声,胜利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点了头。 我继续木着脸严肃道:“此次蜀州之行,为机密之事,你们在蜀州所有发生的事,都不准外传外泄外漏,我不希望有多余的人知道此事,别逼我动杀心,你们都明白吗?” 众人齐声:“明白!” “好。”我一把将刀插进土里:“现在,行动。” 二十九人分成六队,彪子带了四个率先离去,二狗带四个垫底,我和否否、陈跃、陈奇带着胜利夹在中间离开。 - 连奔带跑,带着胜利这个拖油瓶,一晚上整整三个时辰愣是翻了四个山头,在天亮时进入了秦州地界。 “我们歇歇吧。”胜利气喘吁吁的找了块岩石扶着坐了下来,疲惫的摆摆手:“我真跑不动了,歇会,我们歇会,已经进了秦州地界了,我们,暂时应该算是安全了。” 我示意了下陈跃,陈跃立刻拧开水壶递给胜利。 胜利赶忙接过水壶连声道谢后,拉下蒙面面巾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我看了看四周的枯树,清冷的空气凉的叫人想打冷颤。 第235章 我要做山匪6 我有些紧张道:“这不安全,我们往京都地界去。” “京都地界才不安全吧,是有官兵把守的,我们这副模样去绝对会被拦下来的。还有,”胜利喘了几口粗气狐疑的望着我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从昨晚你们的行事作风来看,感觉你们根本就不是正宗的山匪。” 我点头赞同:“对,你说的没错,我们是野生的。” 胜利欲哭无泪:“我现在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到底谁啊?” 我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边回了他一句:“你猜。” 胜利猜测:“你叫小蜜蜂陈跃,叫大野狼陈奇,你们不会是陈家的吧?” 胜利猜测完,我立马回头望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小胜利,你可真聪明。” “我不聪明,我傻得要命。”胜利神情变得愈发紧张:“你们不会要杀我灭口吧?我发过誓效忠您的,把哥您留我一条命吧,我保证对您唯命是从。” 我笑着从衣服里掏出那块镀金的怀表,晃了晃,故意问他:“这块怀表你还想不想要了?” 胜利望着那块怀表眼里虽然满是渴望,但还是摇了头:“不要了不要了,那块怀表是小弟孝敬您的。”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我心安理得的将怀表塞回衣服里,拉下蒙面的面巾,站到胜利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正经严肃道:“胜利,我现在重新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还是两条路,第一条,活路。 跟我混,向我效忠,唯我是从。第二条,还是活路。我放你回秦州,从此我们就是陌路人,你要保证不将你这段日子看到的、听到的泄露出去。选吧。” 胜利有些发懵的抬着头望着我,愣了好一会,呼吸有些不稳:“显然第二条路更具有诱惑性些,我原本就只是想平平安安做一个富甲一方的商人而已,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还做了山匪,你们看着就不好惹,跟你们混,以后的日子绝对会不得安歇,明显选第二条路更合适我一点。可是,” 胜利又抬头望了木着脸的我一眼,继续道:“我之前就发过一次誓,向你效忠,唯你是从。我若选了第二条,就有违誓言,会被天打五雷轰的。所以我选第一条,从今往后,我胜利就跟您混了。” 我勾唇一笑,拨动了下额前的碎发,高傲道:“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叫陈九五,陈氏家族的陈,九五至尊的九五。” 胜利懵了一下,迅速站起来,满脸震惊,口齿不清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是那那那那个陈九五,陈陈陈陈家家家主,你你你你不是在家养伤吗?怎怎怎么跑出来了?” “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我含着笑看着他,“你说话都结巴了。” 胜利脸上一红,退后了两步,平复了一会,说道:“我,有点惊震,不对,震惊,是震惊。没想到,陈家家主这么大一人物,会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有点太突然,感觉不太现实。” 我压着眼皮,转头问否否:“大陆都是怎么传我的?” 否否面无表情的答道:“传您天资聪颖,宅心仁厚,心系苍生。” 我嘴一撇:“说实话。” “说您不顾大局,任性妄为,就是一个小孩子,陈家要没落了。”否否望向我面无表情道:“家主,您别放在心上,他们根本就是诽谤您。” 陈跃和陈奇附和的点点头:“没错,就是诽谤。” 说实话我不伤心,那是不可能的。 我望向胜利,征询似的问他:“大陆真是这样传我的吗?” 胜利摇摇头:“不全是,只是一些黑心商人这么传您而已。 穷苦百姓还是很推崇您的,我也很崇敬您,您变相的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不过,您不是应该在皖州一座城养伤吗?怎么在蜀州活蹦乱跳的做了山匪?” 我眉头一皱:“谁跟你说我在皖州养伤的?” 胜利眨眨眼老实巴交道:“大陆都是这么传的。” “奥,”我顿时明悟了,“那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消息,来蜀州纯粹是因为我在家待的无聊,所以过来散散心。” 胜利木讷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过谁家好人散心会落草为寇……” 胜利说着就停了声音,偷看了我一眼。 自问我平生没做过什么好事啊,什么时候还挽救了别人的生命? 我有点疑惑:“你刚才说我变相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是在说我去年秋天做的那件事?” “是的,因为您上书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提前做了圣明的处理,才使得去年虽是旱年,却没有爆发大规模的饥荒,也才得使许多人没有被饿死。” 胜利眼里露出了些许伤感:“因为我出生在偏远的山村,我经历过饥荒,所以我知道,饥荒会带来什么,有时候,可能一个村子的人都会被饿死。” 我眼睛微眯,猜测的问道:“你父母姊妹不会都是被饿死的吧?” 胜利嘴一抿,强行露了个笑,“是啊,所以我立志做一个富甲一方的商人,这样就不会再忍饥挨饿了。” 我木了脸,望向他,沉了气:“跟我混,让你少奋斗十年。” 胜利依旧维持着那个笑容点点头,但眼睛里却有亮晶晶的水花。 我收回眼神:“既然我们现在是一伙的了,那就可以确定方向了,朝京都出发!” 我伸出胳膊指向西边。 “等等等等,”胜利拦住我,不解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京都?京都很危险,我们还被通缉着呢。” “因为我要去给皇帝陛下祝寿啊,”我有点鄙夷的看向他:“而且你是不是傻啊?通缉画像上画的是我们蒙着面的形象,我们不蒙面,打扮正常点不就完事了嘛。” 胜利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沾着泥土衣裳,勉强同意道:“那,好、好吧。” - 我们五个人一路向西,急赶慢赶跑了三天。 跑路的路上,我特么还来了月事,还好量不多。 在临近京都地界时,找了户农家,买了几件衣服、出钱请农妇赶制了几条塞了棉花的月事时期用的月事条,再好好洗了个澡,吃了顿饭,又赶了十几里地,总算是在天黑前进了京。 进了京都就好办了,陈跃迅速联系了暗铺的死卫,传了消息给陈是。我们连夜赶到了西城区的别院住下,陈烈当晚就到了别院拜见了我。 我沐了浴,换了身正常的衣裙和奢华点的月事条,没形象的坐在我的食案前,疯狂的啃着鸡腿。 陈烈低着头单膝跪在一旁汇报道:“家主,今天刚到三月,再过两天,大概明日日落之前,陈是大总管会带着队伍抵达这边的别院。这些天,全城戒严。 街上会有官兵随机抽查行人,尤其是针对蒙面、遮掩之人,盘问的更详细些,所以属下建议您这两天尽量少出门。 七少爷、八少爷以及九小姐自二月抵达京都就一直很平顺,无论学业上还是生活上都未有特别之事发生。至于调查曲号钟一事……” 陈烈抬起头看向坐在我下方食案前,正在吃饭的胜利。 我扔了鸡骨头,随口道:“这事你回头再跟我汇报吧。” 我捞过仆人送上的手绢擦了擦嘴,望向已经放下碗筷正襟危坐的胜利,跟陈烈介绍道:“他叫胜利,是我招的新人,他有经商的经验,回头陈是到了,让陈是给他安排个职位。烈烈,他这两天就交给你带吧。” 陈烈转头望了眼胜利,又回过头,对我低头应声:“是,家主。” 正在此时,胜利一下蹿起来,神情中还有些许紧张,就要往陈烈那边走过去。 我朝他压压手,笑笑道:“小胜利,不用紧张,你先吃饱了再说。今晚陈烈会在院里住下,跟你住一个房间,你们今晚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啊?”胜利惊叫一声。 陈烈望望胜利,又望向我低下头:“属下明白了。” 我笑着站起身,还在吃饭的否否跟着就站了起来,陈跃、陈奇也急忙放下碗站了起来。 “陈跃陈奇你俩继续吃,”我望向否否:“否否,你吃好了吗?” 否否擦了嘴,面无表情道:“吃好了。” “走,”我示意了他一下,继续道:“跟我回屋去。” “是。”否否应声跟上我的步伐,去了我的卧室。 - 进了卧室,我找了块面巾遮了脸,又递给否否一块面巾示意他遮脸,边问他:“否否,你知道水王佳是住在才道学院,还是住在水王府吗?” 否否边系面巾边回想道:“据否否所知,水王佳大小姐虽然白日里在才道学院做洛川先生的助理,但晚上是回水王府就寝的。” “好。”我抱住否否的胳膊,激动道:“走,我们去看佳佳去。” 否否虽然面无表情,但声音里确含着不赞同:“家主,这么晚了,水王佳大小姐应该是睡了,而且我们跑了一天了,您也累了,还是别去了。” 什么意思?妨碍我去找佳佳? 第236章 皇帝寿宴1 我一脸不爽的甩开否否的胳膊,开了门,任性道:“我不,我就要去。” 一路踩着我的步伐,步步生风的飞掠进了水王府,准确的找到了水王佳的房间。 蹲在水王佳房间的屋顶上,我顿时心中升起满满的喜悦和兴奋,正准备跟否否分享我的兴奋,回头一望,骤然发现,我把否否给弄丢了。 算了,否否这么大的人了,应该认识回家的路。 于是我愉快的跳下屋顶,拉下了蒙面的面巾,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水王佳的房门前,敲了三下水王佳的房门。 没一会,我就听到屋里有人翻身下床的声音,紧接着屋里的灯被点亮,接着房门被缓缓打开。 一抹靓丽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我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躁动,腾地蹦起抱住水王佳,在水王佳还有点懵逼的接住我时,我激动的喊出声:“佳佳,我好想你……” 水王佳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小五?” 我从她身上下来,点点头:“嗯,是我。” “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还在来京都的路上吗?你提前到了?”水王佳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后,迅速拉着我往屋里钻:“快进屋来。” 水王佳把我拉进屋子,关严实门后,回身给了我一个拥抱:“小五,我好想你。” 我情不自禁咧开嘴露出笑,回抱住她,连声道:“我也想你,特别想你,超级想你,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想你想的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梦里也都是你……” “梦里想的都是我?你怕不是忽悠我吧?”水王佳满脸笑容的松开我后,借着灯光好好看了看我,欣慰道:“长高了,也长开了,我们小五是个姑娘了。” “我还来了月事了呢。”我骄傲。 水王佳一愣:“啊?你来月事了?” 我点点头,骄傲的回道:“是啊。” “你来了月事的话,你这个子可就不长了,”水王佳样了样我的身高,“不过你现在这个子也算可以了,不算矮了。” 我的脸瞬间垮了,生无可恋,我好不容易才开始长个子的啊,怎么就不长了呢?老天,就是针对我,见不得我好。 我心痛道:“不至于吧?我就是来了月事而已,还影响我的个子?” 水王佳看着我,微微一笑,安慰道:“就是有这么个说法,无凭无据的,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发育的晚些,你可能就属于这一列。对了,陈否呢?” “奥,他啊,”我有点心虚:“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水王佳眉头一凝,满满怀疑:“你这表情有点不对啊。” 我瞬间泄气了,颓丧着说道:“好吧,我承认,我把他弄丢了。” “弄丢了?”水王佳惊道:“你把他丢哪了?皇帝陛下寿辰将至,全城戒严,他一个人在路上游荡,很容易被官兵盯上的。” “我不知道丢哪了,”我毫不承认错误,随口道:“否否那么大一人了,丢了也能找回去的,他可聪明了,不会被人盯上的,就算盯上了也能甩掉别人的,你放心吧。” “可是,” 看水王佳还要继续说这事,我赶忙挑开话题:“对了,任桑老先生不是要收你为徒吗?日子定下来了吗?什么时候?在哪办?” “任桑老先生前几天来了京都,我已经拜会过他老人家了,还考了我几题,先生似乎十分满意我,”水王佳说着脸就红了,扭捏道:“正式拜师日定在三月二十,立夏那日。 届时,洛川先生会带着我去先生在皖州的宅院,行拜师礼。” “那你就该改口叫洛川先生为师兄了,”我调侃道:“这师兄和师妹要是喜结连理,那肯定是一段佳话。” 水王佳迅速的拍了我的后背一下,脸更红了,急吼吼:“你瞎说什么呢,非礼勿言,非礼勿言……” 我揉了揉被她打到的痛处,忍痛问道:“你拜师这事,你爹知道吗?” “知道,任桑老先生和我爹详谈过此事,我爹很赞同我拜师。”水王佳帮我揉了揉被她打到的后背,继续道:“拜师礼那天,我爹也会到场作见证的。” 我想了想问道:“拜师礼那天,任桑老先生会请哪些人?” “先生说他自己年纪大了,喜爱清净,就不大兴操办了,只请几位至交来做个见证。”水王佳看向我:“不知道会不会请你过去?” 皖州是我的地盘,任桑老先生是陈家罩的,他收徒怎么可能会不请我去做见证? 我龇牙一笑:“不请我,我也过去给你送礼物,你到时候可别装不认识我。” “怎么会呢。”水王佳抱住我晃了晃:“我最喜欢的可就是你呢。” 我配合着回抱住她,但嘴里无情的戳穿她:“骗人,你最喜欢的是任洛川。” 水王佳笑道:“傻小五,那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任洛川果然很让我觉得烦,超碍眼的。 我心中虽然满是不满,可我却并没有要对任洛川动手的意思,毕竟任洛川要是出了事,佳佳可是会伤心的,我可一点不希望佳佳伤心。 我在水王佳的怀里蹭了蹭,满足的无声叹息道:“只要你开心就好。” 水王佳摸摸我的脑袋,问我:“你什么时候来的京都?” “今天天黑前进的城。” “那你吃饭了吗?”水王佳轻轻推开我,关切道:“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你在屋里等会,我这就去吩咐他们。” - 水王佳说干就干,立马就转身要开门。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否否的声音:“家主,您在屋里吗?” 水王佳要开门的手一抖,迅速缩了回来,往后踉跄了一步,压了压惊道:“屋外不会是陈否吧?吓我一跳。” 我赶忙殷勤的给水王佳顺了顺背:“就是陈否。” “他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的,属鬼的吗?说起来,他以前走路就静悄悄没声音的,”水王佳捂住自己的胸口:“哎呦,我的小心脏,被他吓不轻。” 我立马把手伸向水王佳胸口处,抚慰她:“来,我给你揉揉。” “啪——” “手往哪摸呢?”水王佳一巴掌拍开我的手,佯怒道。 这一巴掌疼得我是龇牙咧嘴,迅速收回自己的手委屈巴巴:“我就想给你揉揉而已。” 此时,门外又响起了否否的声音:“家主,您在里面吧?” “快,让陈否进屋来。”水王佳快速开了门,正好看到门口的陈否。 陈否透过敞开的门,看到站在佳佳身后的我,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快进来。” 水王佳一伸手就把陈否拽进屋子,关上门。 陈否看到我低了头,“对不起家主,属下武艺不精,没有跟上您。” 水王佳看看陈否又看看我,一脸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一把抱住水王佳的胳膊,靠在她身上,语气亲昵道:“他说自己武艺不精,正在悔过呢。” 水王佳脸上露出了不解:“陈否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武艺有什么误解?你的武艺算不精的话,那我们的武艺岂不是连入门都算不上了?” 陈否看向水王佳,面无表情的跟水王佳打了声招呼:“水王大小姐好。” 水王佳眼皮一挑,露出了尴尬:“你太见外了,好歹我们同窗过,你还向以前那样叫我水王佳就好。” 我立马附和:“对,听佳佳的。” 陈否又迅速的重新打了招呼:“水王佳,你好。” “你也好你也好,”水王佳仔细看看了否否道:“许久未见,陈否我觉着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我抢着发言:“是长高长英俊了吗?” “不是,”水王佳又看了看陈否,不确定道:“好像是开朗了点。” “多谢你的夸赞。”陈否面无表情的朝水王佳道谢完,又看向我:“家主,夜已深,您累了一天,身体还抱恙,您需要休息,我们回去吧,改日再来看望水王佳小姐。” “你身体怎么了?”水王佳皱起眉,“你病了?” 我摇头:“我没病啊,我就是月事期还没走而已。” 水王佳还是皱着眉,不放心的拉起我的手:“我给你诊诊脉。” “我真没事。”我赶忙收回手,岔开话题:“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累了,跑一天了,好累啊,佳佳,我先回去了,我改天再来看望你。” 我说着就准备跑路,却被水王佳一把拉住,“这么晚了,你还要往哪跑?就在这睡,陈否你到厢房去睡。” “唉?”我立马抓住她的手摇头:“不行啊,我到京都的消息,是不能暴露的。” 水王佳脸上变得严肃:“我,你还不放心吗?” “对你,我肯定一百个放心,可你家仆从就不好说了。”我撅起嘴委屈道:“我又管不到你家仆从的嘴,万一他们要是看到我们说漏嘴了,我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那好吧。”水王佳收了严肃的表情,有些担心道:“你路上注意点,别耽搁,快点回去休息,知道了吗?” 第237章 皇帝寿宴2 我十分乖巧的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亲亲。” 我抱住水王佳,把嘴凑上去亲了水王佳的脸蛋一下。 “嘶,哎呦,真是受不了你。”水王佳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她也低头亲了我的脸蛋一下,说道:“快回去吧。” “那我走了啊。”我一脸笑容,春光满面的朝她挥挥手。 否否迅速给我开了门,在水王佳的目送下,踏着黑夜中的凉风,我带着否否踩着步法,跳着一间间屋顶,迅速回到了西城的院子。 进了自己的屋子,重新洗漱了一番,上了床,盖好被子,甜滋滋的闭上眼。 否否也重新洗漱了一番,躺上了软榻。 一觉睡醒,已是正午。 我打着哈欠起了床,自己穿衣洗漱完,早饭午饭算一餐一块吃了。 闲着无聊,拎了个小板凳,端着一盘炸鸡腿,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啃着鸡腿。 舒服~太舒服了~ “家主,属下有事汇报。” 我转头一看,是陈烈。 我接过否否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和嘴,看向陈烈问道:“烈烈,有啥事?说吧。” “是。”陈烈保持着单膝跪地姿势汇报道:“属下在京都调查到曲号钟曲乐师与周家大少爷周文荣是至交好友,周文荣经常邀请曲乐师去家中作客。 听说曲乐师早年虽清高,但还是挺活泼开朗的。可自从好友周文荣意外身亡,曲乐师从秦州回来后,不仅清高还变得沉默寡言不愿意出门了。” “呦吼~”我一脸凑热闹模样说道:“这其中绝对有事啊,烈烈你见过曲号钟吗?” 陈烈抬起头,快速的点点头道:“见过,气质清冷,身形清瘦,一看就是个有声乐天赋的人,手还长得特别好看,一看就是名乐师之手。” 我望着陈烈,眉毛一挑,调笑道:“你看得够仔细啊。” 陈烈脸一红,有些羞涩:“曲姑娘出嫁那日,曲乐师背曲姑娘上花轿,属下特地起了个早,找了个好位置,瞧得也就仔细了点。” 能明白陈烈的心情,搁我要是能有机会近距离看自己崇拜的人,别说起早了,我晚上能带床被子去打地铺。 我没出声,只是一脸了然的笑着。 陈烈脸红的低下头,问道:“家主,此事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当然要了。”我理所当然的赞同。 “那属下需要去趟秦州。” 我想了想,同意道:“行,那你去吧,旅途费用不够就跟陈是要,正好等明天陈是到了,让陈是给胜利安排回秦州,你跟胜利去一块秦州。对了,胜利呢?” “属下让他出门去熟悉熟悉京都的大路街道了。” 我内心一颤,问道:“你让他一个人出门去的?” “是的。”陈烈试探性的问道:“家主,属下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我拿起盘子里的鸡腿啃了一口,镇定一下说道:“做的挺好的。来,站起来,跟我一块啃个鸡腿。” 我拿了个鸡腿递给陈烈。 “多谢家主。”陈烈接过鸡腿站起身,退到一旁啃鸡腿去了。 我边啃着鸡腿,心里边纠结着:这胜利要是趁机逃跑、不回来了,我要不要灭他的口?这灭吧,我脖子上还挂着原本属于他的精致怀表,有点不好意思下手。 这不灭吧,他知道我在蜀州干的那些龌蹉事,就这么放跑他,我估计我会睡不着觉的。 没一会一大盘鸡腿就被我给消灭完了,闲着没事干,我决定发愤图强,好好练会功。 把空盘子递给否否,洗干净手,打了个嗝,拿手帕擦干净嘴,吩咐否否道:“我要闭关练功,是是没到,就别进屋喊我。” 否否点了点头,追问:“家主,吃饭也不喊你吗?” “不喊。”我摇了下头就往屋里走。 “家主。”否否又追着喊了一句。 我回头望向他:“还有啥事?” 否否思虑了一下,问道:“您要不要去看看白浮光?” 我一脸茫然:“白浮光有什么好看的?我去看他干嘛?他哪有我练功重要啊。” 我心中了然道:“你是不是要去看望他?你晚上抽空自己过去找他吧,我进屋了,没什么事你们就别找我了,自己处理了吧。” “是。”否否和陈烈齐齐应声。 进了屋,合上门,脱了鞋盘腿坐到床上,摆好姿势,闭上眼,静心沉气,运转周身功力。 练功不知疲倦,已到忘我的境界。等我再睁开眼,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真是奇了怪了,就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功态度,这功力还是蹭蹭的往上涨,我现在觉得自己能单挑整个大陆上的人了。 为什么我能轻而易举的增长功力呢?难道我真是天之骄子、天选之人?我有点怀疑人生了。 纠结了一会,摸摸肚子,觉得有点饿,精神饱满的下了床,去找吃的。 一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站着十人一排、有十排的护卫,还有两排死卫。 陈是和否否首当其冲,见我开门出来,否否立刻就走上台阶站到我旁边,陈是则带着护卫和死卫们单膝跪地动作统一的行礼。 “拜见家主。” 这整齐划一的问候声,实在有点炸耳朵。 我赶忙用食指摆在嘴唇旁边,对他们比了个“嘘”:“别喊这么大声,回头街坊领居该投诉我们了,都起来吧。” “是。” 又是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和整齐划一的动作,我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开始训话:“让你们来京都不是让你们来玩的,而是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你们执行。 这项重要的任务关系着我们陈氏家族的未来,这项任务就是保护我。鉴于我去年被刺杀一事,今年一定不能让我离开你们的视线,任何有危险的人都不能放他们靠近我,尤其是小孩子。” “是!”整齐划一的回答声。 “按照往年惯例,大殿之上不准带侍卫,不准带武器。参宴之人所带护卫都只能在宫外等着,也就是说我在皇宫里其实才是最危险的,所以你们要随时待命,时刻警惕。 一发现有危险,不用管那么多,直接冲进皇宫保护我。” 我说着摸摸下巴,又补充了一句:“倘若我不幸发生意外,不要惊慌,立刻拥护八少爷陈至尊接任家主之位,听他指挥。” 护卫和死卫们神情虽是凝重,但依旧整齐划一的回答道:“是!” 我咧嘴一笑,、:“你们是我最忠诚的侍卫,我信任你们如同信任我自己,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护卫和死卫们齐齐看着我,陈是带头单膝跪地,低下头仿佛在宣誓:“向您尽忠,我的家主。”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单膝跪地,低下头仿若宣誓:“向您尽忠。” 生活需要仪式感,这样才显得庄重。 陈是除了像个老妈子似的啰嗦了点,其他方面他总是让我很称心,比如说现在,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纷纷表了忠心,无论这忠心是真是假,此时此刻,我很满意。 “好!”我攥紧拳头,高兴道:“今晚晚饭一人加个鸡腿,都散了吧。” “多谢家主!”护卫们道了谢就起身退下。 “是。”死卫们应完声,也纷纷隐去身影。 陈是起身走上台阶走到我跟前,仔细看了看我道:“家主,您似乎是瘦了。” “有吗?”我摸摸脸,一脸迷茫:“可能是因为我长高了吧,所以才显瘦了吧。” “可能吧。”陈是点完头,正经道:“家主,您让办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我挠挠头,迷茫道:“我让你办什么事了?” 陈是一愣,很快恢复过来,“是关于伏地仙人徒弟的事,” “奥,他啊,”我顿时明白过来,“说,她这徒弟怎么了?” “他不仅还不上之前所欠债款,还又欠了不少,我们已经跟他要债了,目前收回了六间铺子,还有十间铺子在办理转让中,另外还要五间上等的铺子在追要中,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陈是转头,远远望向站在院子里树底下低着头努力装鹌鹑的胜利,问道:“那个人是谁?家主。” 陈是转过头看着我:“您是不是又收了什么奇怪的人回来?” “什么叫又?哪奇怪了?”我朝远处的胜利招招手,大声喊道:“小胜利,快过来,给你介绍个人认识,快来。” 胜利抬起头,望向我们这,不情不愿的小跑过来,一脸老实道:“给家主问好。” 我拍拍胜利的胳膊,笑嘻嘻的望着陈是:“是是,他叫胜利,胜利凯旋的胜利,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富甲一方,他现在跟我混了,你给他安排到秦州,让他学做生意。” 我接着又跟胜利介绍陈是:“小胜利,这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是我们家大管家陈是,在做生意上他是个能手,你跟他学做生意,绝对不吃亏。” 胜利望向露出一个特别老实的笑容:“是哥好。” 第238章 皇帝寿宴3 陈是望着他点点头,又望向我,问道:“在明在暗?” 我反应了一下,看向胜利:“你想在明还是在暗?” “啊?”胜利一脸不解的望向我。 我耐心道:“你是想光明正大的让人知道你是我陈家罩着的?还是想让我们暗地里罩着你?” 胜利犹豫了一下,敦厚老实的回答:“还是暗地里吧,这样我办事就不会被人防着了。” 我微微一笑:“看在你昨天没有跑路的份子上,满足你。” 我看向陈是:“就照他的要求在暗吧,回头让他跟陈烈一块去秦州。” 陈是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胜利立刻老实巴交的道谢:“谢谢是哥照顾。” 看着胜利这副装作老实的模样,我拆穿他,望向陈是:“是是你可别被他这表象给骗了,他可不老实了,鬼点子很多的。” 胜利一顿,露出一个憨笑:“家主,我的鬼点子可一个都没实施过。” “那因为我们没给你机会啊,否否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转头看向身旁的否否。 否否面无表情望着胜利,一身冰冷的点点头:“家主说得对。” 胜利眼一抽,悄无声息的从我身边往外挪了挪:“我突然想起来烈哥让我办的事,我还没办完,就先走了。家主,胜利告辞。” 胜利转身逃命似的跑了。 “好好的,怎么就跑了?唉?”我疑惑:“烈烈跑哪去了?我怎么没见着他?” “他去曲府探查了。”否否面无表情道:“家主您饿了吧?厨房备了饭菜,您先吃点。” “好,”我点点头,示意了下陈是:“是是,您跟我一块来,我还有点事要问你。” “是。” 带着陈是,跟着否否一块到了餐厅,上了饭菜,我端起碗筷问陈是:“给皇帝陛下的寿礼带来了吗?” “带来了,”陈是点头:“一会属下就吩咐人,将寿礼送到您房间里。” “好,”我点点头,嚼完嘴里的米饭,“再提前准备一份贺礼,是送给任桑任老先生的,祝贺他喜收爱徒用的,再准备一株罕见的药草,到时候送给他徒弟做礼物。” 陈是点头:“是。” “对了,”我问道:“长公主回宫了吗?” “没有,长公主自出游就未回过宫,十日前,据线人来报,在林州见到长公主在驿站寄了东西和信件,属下猜测可能是给皇帝陛下的寿礼。” 我望了眼陈是,露出笑意:“皇帝陛下若是收到长公主寄来的礼物,不知道是会高兴还是会难过?” “应该会难过吧。”陈是说着,跪到我旁边轻声道:“家主,有传言说,皇帝陛下可能要退位了,皇储之争焦灼,还请您继续延续我们陈家的优良传统,保持中立,不要干涉储君之事。” 我瞥了眼陈是,不满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多嘴。” “属下知错。”陈是低下了头继续说道:“家主您聪慧过人,一定知道其中利害,属下刚才失礼了。家主,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我端着碗直想翻白眼:“说。” “关于吞并林家生意一事,各地已开展有月余,我们联合了十几家附庸林家的小家族,里应外合,如今已初见成效,吞并了林家不少生意和钱财。 林家看似依旧财力雄厚,实则已元气大伤,属下觉得我们现在,可以请伏地仙人再多出些力气,让林家内部崩塌瓦解。比如说,” 我立马接过陈是的话说道:“比如说送林丰年上路。” “也不用这么偏激,只要让林家内部不合就好了。”陈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正好可以利用叶秀秀与林茂松一事,刺激林茂青和林丰年决裂。” “哼。”我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嘲讽:“邱杏姑娘之死,都没能让林茂青跟他二叔决裂,一个本就不甚在意的妻子偷情,就能让林茂青受不了啦?” 我扒了口饭嚼完咽下肚子,说道:“继续吞并林家不要停,至于林家内部矛盾,那我们就不管他们了。” “可是家主,万一他们越来越团结了,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瞥了眼陈是,端起我的碗:“人家团结是人家家族的优良美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得不偿失又是从何说起?大陆家族何其之多,林家还就能没几个仇人吗? 那些个仇人,难道是傻的么?不会趁他病要他命么?是是,你是不是饿到脑子转不快了?来,坐下,跟我一块吃。”我示意了下陈是,又示意了下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否否,“否否,你也坐下来跟我一块吃饭。” “是。”否否很干脆利落的坐到我旁边,拿了空碗盛了碗饭。 “多谢家主。” 陈是道完谢也跟着坐到我对面,接过否否递来的饭,捞起筷子动作迅速的扒了几口饭。 看陈是这模样,我有些惊奇:“你们中午没吃?” 陈是咽下嘴里的食物解释道:“一直赶路,想着到了别院连着晚饭一块吃,中午也就没吃了。” 那其他人岂不是也没吃饭?跟我混,怎么能挨饿呢?绝对不行! 我放下碗筷,开催促否否:“否否,抓紧吃,吃完就去厨房让他们提前开晚饭,晚上再准备好夜宵给大伙吃。” “是。”否否端着碗点点头。 “对了,家主,”陈是放下筷子,“豫州阳城别院收到一封信,似乎是给您的,署名水王紫檀。” 紫檀?她怎么知道我在阳城别院的地址?难道是我告诉她了? 我心有疑惑,问道:“信呢?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陈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我抬眼看着信封示意了下,“你给我拆了,读给我听。” “是。”陈是起身后退了两步,离远了些饭桌后,才拆了信封,取出信纸,展开读道:“吾友小五,展信安好,许久未见,甚为想念,此番寄信于汝,是有一事告知。 珍宝拍卖楼五月十五有异宝拍卖,异宝千年难得一见,吾亦许久未见汝,故特邀汝参加五月十五珍宝拍卖会。水王紫檀字。” 陈是读完收了信纸,又打开信封看了看,说道:“家主,没有看到邀请函。” 紫檀想我啦,我也想她了,不知道她一个年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胖了?好开心啊。 我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无碍,紫檀是珍宝拍卖楼的账房先生,以她的权限给我安排一个小包厢已属不易,没有邀请函也是正常。尽量在五月中旬空出时间,我到时候带否否隐了身份去阳城转转。” “是。” 陈是点点头,收了信,重新塞进怀里,走进餐桌旁端起碗筷继续吃起饭。 三月三,皇帝陛下寿辰日。 一大清早的,早早起了床,给自己换上华服,洗漱好,自己化了个略妖冶的妆容后,让否否给我梳好发辫,戴上首饰,穿上特制的增高靴。 吃了早饭后,自负高傲感爆棚的搭着否否的手,出了院门,上了我们家奢华大气的马车。陈是带头,否否驾着马车,前后一百个护卫簇拥着我的马车,护着坐在车里的我往皇宫走。 这一次,我要招摇过市。 一路走来,处处都能听到街边百姓的议论。 “这车里的不会就是陈家的新家主吧?” “肯定是啊,不然除了皇室,谁敢在京都这么招摇啊!” “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这坐的马车都这么气派!” “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 “你可真有胆子说这话,也不怕他们听到了砍杀了你。” “他们敢,这可是京都!不过不是说陈家家主被刺杀,要死不活的了么?怎么还能长途跋涉来京都给皇帝陛下祝寿啊?” “你看你说的,人家是什么身份,陈家家主!陈家人能让他们家家主死了么?那绝对不可能啊,有什么我们这种普通人没见过的天材地宝,那还不都得拿出来喂他们家主吃,能死才怪呢。” “听说没?陈家现在这个家主是恶鬼转世!” “不可能吧?” “你还不知道吧?我跟你讲……” “这丫头年纪虽小,可手段毒辣,心肠歹毒,简直比恶鬼还可怕!” “可我怎么听说,她一心为民啊……” “那都是装出来的……” …… 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我真心觉得无语。 想我陈九五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是恶鬼转世啊,我这要不做点恶毒之事,岂不是对不起他们对我的评价? 无语中,我轻轻撩起车窗窗帘,木着脸看向街边凑着热闹的百姓。 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的百姓们,顿时闭嘴了,齐齐望向我。 有好事的,伸着脖子,削尖了脑袋也要挤到前边看我一眼。 我没个好脸色,只是木着脸,眼神冰冷的放下窗帘,重新坐好看着前方的车帘。 紧接着议论声又顿时炸开锅,但议论的话题转为议论我的相貌。 渐渐的议论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马车停下。 车外响起否否的声音,“家主,到了。” 第239章 皇帝寿宴4 我端坐着“嗯”了一声,陈是掀开车帘,否否伸出手,让我扶着,护着我慢慢下了马车。 定睛一看,皇宫宫门前站着好多人,有些人手捧着贺礼,排着队进宫门,还有马车和一些护卫。 一个照面,我就看到老熟人,古酴傲的护卫——夜。 我才下马车,双全就带着几个抬着轿撵的内侍小跑过来,朝我行了一礼,客气道:“给陈家主问好,您舟车劳顿辛苦了,陛下命老奴接您进宫。”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正好有轿撵也省的我走路了。 我看了眼轿辇点点头,我一伸手,陈是就立即递上寿礼。 拿着寿礼,我木着脸望着双全冰冷的说道:“那就有劳亲侍大人了。” “陈家主客气了,您请。”双全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我慢悠悠的走到轿撵旁,手不着痕迹的捂着肚子,稳稳的坐好,拿着寿礼,吩咐我的护卫们:“你们在门口候着。” “是。”陈是和否否带着护卫们齐齐应声。 双全从一个小内侍的手里接过一条薄毯子,给我盖在腿上,朗声喊道:“起轿。” 有了双全带路,那一路畅通无比,也不用过检查了,直接就给我抬到了大殿。 我扶着双全的手,下了轿辇,手又不着痕迹的捂了下肚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双全立马问道:“怎么了,陈家主?您可是觉着不舒服?” 我瞅了眼双全,放下手,木起脸:“没有,我好的很。” 说完就朝大殿走。 - 双全连忙把我引到我的座位处,我捂着我的肚子慢慢坐下,将寿礼放到宴几上,木着脸端坐好,也不言语,只是全身上下都散发出高冷的气息。 坐在我对面的大皇孙殿下王孙礼乾,单手拿着茶杯嘴角含着一抹笑,眼神有意无意的移到我身上。 二皇孙殿下王孙礼坤,依旧一身贵气,很是礼貌的朝我点了一下头,算是问好。 我看到就跟没看到似的,撇开了头,正好就看到坐我旁边宴几的古酴傲。 他看了我一眼,仿佛十分看不上我似的,默默移开了视线。 我简直想翻他白眼,但我并没有那么做,只是也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心无旁骛的直视前方,木着脸不言语。 我毕竟要维持我一家之主庄严的形象,所以就算我再怎么不想看到这些让我闹心的人,我也不能置气甩手走人。 心焦焦,我这要等多久宴会才能开始啊? 正当我走神的时候,对面走进一个身影,我抬头定睛一看,竟是林丰年,他看着好像瘦了不少。 林丰年俯下身,端正的坐到我对面,看着我,声音有些憔悴的开口:“陈家主,许久未见,您的伤好些了吧?” 好不好跟你有啥关系?滚粗,劳资不想看到你。 我心中虽这么想着,嘴上却未有言语,只是冷着脸,移开了头,望向还空着的主桌。 林丰年低了下头,又重新抬起头,看着我郑重的垂下头说道:“陈家主,让您受伤实属意外,是我们无能,没有做好万无一失的防备,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计较,放我们一回吧。” 我不为所动,依旧端坐着,冷着脸看着还空着的主桌。 “陈家主,关于刺杀您的主谋,我的人还没有找到,虽然我完全可以随便找个人当作主谋交给您,可我并没有这么做,这是因为出于对您的尊重,我保证,一定找到主谋,亲手将他交给您,所以。” 林丰年低着头停顿了一下,似是屈辱的继续说道:“请您收手,饶我们一回吧。” 不可能,我小心眼,我被人捅一刀的事,决不能轻易翻篇,纵使我知道跟你家没多大关系,那也不行。至于找到主谋,别做梦了,我是不可能让你找到人的。 我四哥在任时,我们家虽然压着其他家族,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动你们的手,这次好不容易让我有了个机会,我岂能轻易放过? 别做梦了,有时间在我身上下功夫,还不如回去好好管管你儿子,你儿子都快把你们家败光了。 “林家主,”我耸拉着眼皮,木着脸,手轻轻搭在肚子上,不甚精神的看着他,语气冰冷:“您的位置不在这,您挡到我了。” 林丰年抬起头盯着我脸色十分难看:“陈家主,您一定要这样不留情面吗?” 我依旧木着脸,周身散放着高冷的气息,答非所问,语气冰冷:“林家主,皇帝陛下要来了,您该坐到您自己的位置上。” 林丰年一咬牙,低声置气道:“好!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完他就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林丰年一走,我就看到对面似笑非笑一脸感兴趣模样,看着我的王孙礼乾,我目不斜视,直视着正前方,眼神中无意间还瞥见了坐在王孙礼乾身后一群大臣中,我的大伯,他看到就跟没看到我一样移开了目光。 紧接着又看到了以前的几个熟人和一些眼熟的脸,其中还有水王温丞相,他看到我只是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我没回应,只是假装没看见,移开了视线。 - 不一会,皇帝陛下就出场了。 他威严的扫视了一圈大殿后,将视线露在我的身上,露了一丝笑容后,又回正脖颈,威严的开口道:“今日是朕……” 寿宴开始,按照流程奏礼乐、唱祝词、众人献礼。 按照我们家的惯例,我这回送给皇帝陛下的寿礼依旧是名人字画。 宴席一直持续到半下午才结束,大家起身恭送了皇帝陛下后,各自离去。 我木着脸,端着架子,一脸高冷的离开大殿,周边的人都自觉的避开,不敢靠近我。 刚离开大殿,身后就传来声音:“陈家主,请留步。” 我转身一看,喊住我的人竟是王孙礼乾。 我靠边站好,等他走近。 他走近后,见我不说话,便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许久未见,你竟变得如此高冷,像极了你四哥。难不成,高冷是你家祖传的?” “殿下,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我神色不变,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才走两步身后,又响起声音:“等等,等等,陈家主您留步。” 我内心极度无语,我这是走不出皇宫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让我留步? 我冷清的转过身,原来是双全。 我木着脸看着双全走过来,先是给王孙礼乾行了个礼,再向我行了一礼,恭敬道:“陈家主,还请您移步御书房,陛下有请。” 陛下请我干啥,我没给他带多余的礼物啊,哎呦,不想去,不想去…… 我看着双全,声音冰冷:“亲侍大人,我的护卫们还在宫外,若是我不出去,他们会担心的。” “陈家主,您放心,老奴这就派人去跟他们说。” “不行,见不到我本人,他们不会理会的。都是一些年轻人,容易冲动。待我出了宫门,亲自跟他们说了,再进宫来。”我转身就往宫门处走。 双全连忙挡在我身前:“陈家主,要不这样,老奴派人抬了轿撵来,送您出宫,这样也节省些时间,您也轻松些。” 我撇开头,正好看见汝嫣家主汝嫣翠竹和古酴傲一起走过去。 我收回目光,看着双全点点头:“那就有劳亲侍大人了。” “您客气了。”双全紧接着就叫人抬了轿撵来。 我虽然木着脸,浑身散发着清冷,但还是很周正的朝王孙礼乾抬手行了告辞礼,才坐上轿撵。 - 我一坐上轿撵,双全就带着抬轿的几个内侍,一路疾跑出宫。 看到我出宫,否否和陈是他们立刻就迎上来。 因为怕麻烦,我连轿撵都没下,就吩咐陈是他们:“你们继续候着,我还要进趟宫,否否,把剑卸了给是是,你跟我一块进宫。” 我看向双全:“亲侍大人,我的贴身护卫跟着我进宫可以吧?” 双全点头道:“可以,陛下有令,只要您的贴身护卫不带武器,就能跟您一块进宫。” 我抬眼示意了下否否,否否立即把剑给了陈是。双全上前说了声“得罪了”,又给否否搜了身之后,才让否否跟着我一块进了宫。 在双全的带领下,我们一路疾步走到御书房门口,我扶着否否的手,慢悠悠的下了轿撵,让否否留在门外候着,我自己一个人跟着双全进了御书房。 - 一进御书房,就看见坐在软塌上摆弄棋子的皇帝陛下。 我头都大了,不是又要跟我下棋吧?我真的不喜欢下棋,特别耗费心力,要费尽心思巧妙的输掉。 “陛下,陈家主来了。” 双全一说完,皇帝陛下的心神就从棋子上收了回来,我乖巧的行了个大家闺秀的礼:“小五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小五来了啊,快来,”皇帝陛下慈祥的笑着拍了拍棋盘:“过来坐,陪朕手谈一局。” “是。” 我又行了一礼,成熟稳重的坐到皇帝陛下对面,一只手护住肚子,另外一只手执起我这边的白子。 皇帝陛下看着我的腹部皱了下眉,看向我:“你的伤还没好?” 第240章 皇帝寿宴5 我脸上露出一丝柔和:“我是肚子上被捅一刀,没死已是万幸,哪有那么快好啊。” “那你还千里迢迢赶到京都?” 我半假半真的说道:“陛下的寿辰,小五肯定要来给您祝寿的,小五一年也就只能光明正大的见您这么一次面,错过了可就又是一年,我可等不了,自然是眼巴巴的赶过来了。” 皇帝陛下神情似是有些动容,伸出手摸摸我的头发:“苦了你了。” 他转身吩咐道:“去,送点补汤甜点来,再拿软垫来让陈家主靠着。” “是。” 双全应了声,立即就让侍女送了软垫来给我靠着。 等侍女们退下,皇帝陛下语调甚为温柔,似是哄骗小孩子般说道:“小五,这次就别急着回去了,在宫里住几天吧,好好养养伤,你要是这么回去,朕也不放心。” 我神情柔和的答应:“好,陛下可别嫌我烦才好。” “好好好,”皇帝陛下十分高兴:“小五要是缺什么,尽管跟双全说,他会给你准备好的。” “嗯。”我文静的点点头:“谢谢陛下。” 皇帝陛下一笑,执子落下笑道:“来,让朕看看你这棋艺可有长进。” 和皇帝陛下下完棋,吃完晚膳后,我带着否否就住进了大明宫。 让双全给了否否一块临时进出宫的令牌后,我便差否否出宫跟陈是他们说明情况,叫陈是留下一部分人,剩下的人都去忙自己的任务去。 - 等到晚上我自己洗漱完,躺床上的时候,否否回来了。 我立马一骨碌爬起来,吩咐侍女端夜宵来,特别要求他们给我端一盘炸鸡腿来。 和否否边吃夜宵,边听否否汇报,默默地听他汇报完,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家主,二少夫人生了,是个小公子。” 我啃鸡腿的动作一滞,望向否否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否否说的是啥事。 我二哥的儿子,我的大侄子,我们这一脉长房长孙出世了。 看样子,我得给他好好取个名了。 我舔了一下嘴唇,问道:“知道什么时辰出世的吗?” “戌初时分。” “那不才出世一个时辰都没有么。” 我扔了鸡骨头,走到水盆处,洗了手,用毛巾擦干手后,重新坐回位子,拍了拍大腿,惆怅道:“唉,我这大伯啊,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个啥,为了当这个官,名字改了,家族也不认了,想想我这刚出事的大侄子,以后的日子肯定很糟心。” 否否放下了碗和筷子:“家主,您要去看望二少夫人和小公子吗?” “不去,就算我去了,他们估计也不会高兴,我还是好好想想给他取个名字吧。” 我起身,漱了口,进了内殿,躺床上,吩咐否否:“你吃好了,就让外面的人进来把桌子收拾收拾,偏殿有床,你晚上洗漱好就睡那吧。” “是。” 听到否否的应声,我安心的闭了眼,琢磨着给我大侄子取名的事。 想了一宿,都没想好给我大侄子取什么名字好。 - 一大清早,我精神萎靡的起了床,让否否帮我洗漱梳妆好用了早膳,皇帝陛下还在早朝,我闲着无聊,就趁否否和侍女们没留意,自己独自一人出了大明宫,在宫里溜达。 早上的空气真的是很清新,尤其是御花园里的空气格外清新些,还夹杂着丝丝甜腻的花香。 我心旷神怡的走在御花园里的小道上,舒服的伸着懒腰。 “喵~” 嗯?小猫咪的叫声? 我心中萌生起兴趣,寻着猫叫声,扒开灌木丛,看到一只橘黄色肥嘟嘟的小猫咪。 只这一眼,我心中的喜爱之情顿时如喷泉般涌出,兴奋高兴地一把掐出小橘猫的脖子,把它提起来。 “喵喵喵喵……” 小橘猫慌乱的踢着猫腿,惊恐的连声叫着。 我赶忙把挣扎着的小橘猫按进怀里,顺着它的毛,心疼的哄道:“小喵喵乖,别怕,乖乖乖,别闹,你要听话,小喵喵,听话知道么?不听话我就吃了你,抓条蛇回来,跟你一锅煮了,做成龙虎斗。要乖,要听话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柔情打动了小橘猫,它真的就不挣扎了,乖乖的窝在我的怀里,连叫都不叫一声了。 我顺着小橘猫的毛,越看越觉得它可爱,满心欢喜的抱着它往大明宫走。 我决定了,我要把这只小橘猫带回大明宫养几天。 我边走边顺着小橘猫的毛,满眼都是小橘猫的可爱。 这只小橘猫,真的是太可爱了,又肥又乖巧,皇宫里就是不一样,连着小猫咪都这么有规矩。 “放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吓得我一惊,手一紧差点没捏疼小橘猫。 木着脸,调整了下心态,我抬起头看向前方。 只见一个穿着与一般宫女衣服不同,眉眼秀美、体态丰盈的女青年,疾步朝我走过来,呵斥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不但穿得随意,发髻随意,还敢在宫中养猫!毫无礼数!见到本尚仪为何不行礼?掌事嬷嬷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她一连串的训斥,都把我给整懵了。 我勒个去,竟然敢这么凶我!这么凶我的人,除了我放纵宠溺的那么几个,其他的人可全都去阎王殿报道了!窝草窝草窝草,不能忍! 女尚仪满面怒气,紧皱眉头:“为何不说话?莫非你是痴的?” “放肆!”我一头恼火的呵斥。 女尚仪一愣,反应了一下,怒气更甚:“你竟敢学我?没有教养的丫头!” 女尚仪说着就举起手,抡圆了巴掌。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一巴掌扇下来的时候,我一个后退,避开了她的巴掌。 与此同时,响起一声惊斥:“住手!” 这声音听着像是双全的声音,他话音刚落,否否就出现在我面前,隔开了我和女尚仪,把我护在身后。 紧接着,双全带着几个内侍就急忙赶上前。 女尚仪看到双全,脸上露出一丝慌张,但又很快镇定下来,给双全行了一个礼:“给亲侍大人问安。” 双全连奔带跑的赶过来,二话没说,先给了女尚仪一巴掌,再呵斥了一句:“放肆!” 紧接着转过身就要靠近我,却被否否挡住了,他只能隔着否否对我殷切的问道:“陈家主,您没受伤吧?宫中女官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您不要生气,老奴一定严惩她。” 双全转身就指着女尚仪,吩咐跟来的几个小内侍:“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按住这个没有眼力的东西,掌嘴一百。” 两个小内侍立马就上前一人一个胳膊按住女尚仪,于此同时,女尚仪脸上也露出了慌乱和难以置信,腿软的跌跪在地上,还有一个内侍就抡起手,开始一巴掌一巴掌的扇打女尚仪。 双全转过身,殷切道:“陈家主,您可千万莫动怒,您想怎么惩罚这个不长眼的东西都行,只要您解了气。” 我抱着小橘猫站在否否背后,没说话,而是用手指戳了戳否否的腰。 随后否否面无表情道:“这皇宫就是不一样,区区一个女官也敢如此嚣张。” 双全脸色一变。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从否否身后走出来,把小猫咪扔给双全,木着脸冷冰冰道:“把这猫养好了。” 双全手忙脚乱的,接住了嚎叫了一声的小猫咪。 我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眼还在挨巴掌的女官,转身往大明宫走,否否立刻转身跟上我。 “留步留步。” 双全连忙把小猫咪递给身旁的小内侍,紧追着我。 我假装没听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双全只能加快脚步追上我,跟着我,脸色难看,但还是赔笑道:“陈家主,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里,这个女官老奴一定会严惩不贷。皇帝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还请您务必移步至御书房。” 听到这,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个挨巴掌的女官,冰冷冰的开口:“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我收回眼神看向双全:“走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双全连忙点头,给我带路:“是是是,陈家主这边请。” - 在双全的带领下,顺利走到御书房,跟皇帝陛下见了礼后,我半句都没提刚才的事,维持着我文静的形象和皇帝陛下边下棋边聊天。 “小五啊,你知道御史大夫昨夜喜添一孙的事吗?” “御史大夫?您说的是陈不惑大人么?昨夜他孙儿竟出世了?那还真是恭喜陈大人了。” “说起来,他还是你大伯呢。” 我落棋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皇帝陛下:“陛下,您可真会开玩笑,我大伯叫陈蒙世,自我幼时,他带着我大伯母和哥哥姐姐离家后,就再也没回过家,杳无音讯。御史大人怎么可能会是我大伯?” 皇帝陛下看着我,眼里透出一丝猜疑。 我依旧不急不躁,只露出困惑的神情:“若御史大夫真是我大伯,又为何回回见我如见陌生人,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第241章 皇帝寿宴6 再者,我父亲也从未提过此事,我自幼时便再未见过大伯,对他的相貌半点印象都没了。不过陛下既出此言,那肯定是有原因的,看样子,我回去,要好好问问我父亲了。” 皇帝陛下看着我,眼里的猜疑不减,但还是露出一个笑容:“不问也罢,上一辈的恩怨,跟你们这一辈没关系。” 我假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内心却开始躁动了,我去,上一辈的恩怨,啥恩怨?难道大伯不是因为不同意天仙大姐当家主,才怒而离家的?心里好好奇啊…… “朕听说,林丰年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因为你在收购他的生意?” 皇帝陛下的话,顿时让我回神。 我微微一笑,不甚理解道:“陛下何出此言,我可是在家里卧床数月,不曾下地,连吃饭都吃不了,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收购他的生意?” 皇帝陛下伸手摸摸我的头发,温柔的安慰道:“好孩子。” 我要不要哭一下,博取博取同情心?好犹豫啊……算了,我还是假装坚强吧,这样更能激起同情心。 戏说来就来,我一脸坚强加委屈:“陛下,我还不够好,我若够好,就不会有人会想杀我了。” “傻丫头,你还是太小了。”皇帝陛下又顺了顺我的头发。 我们接着又下了会棋,一块吃了午饭。 - 等到下午时,皇帝陛下在御书房批改奏折,我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书籍,顺便偷偷注意着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的年纪真的大了,头发花白不说,脸上的皱纹比我去年见他又增多不少,看着虽然精气十足的模样,但偶尔不经意间,还是会露出一股子老迈的气息。 突然正在改奏折的皇帝陛下,捂住嘴咳嗽了两声,双全上前连忙掏出手帕给皇帝陛下,我也赶忙放下书站起来。 皇帝陛下摆摆手,忍住咳嗽声:“无碍,不必紧张。” 接过双全递上的手帕按了按嘴,示意双全退后。 双全退到一旁,但脸上满满的担心。 “小五,朕没事,你继续坐着吧。”皇帝陛下朝我低了低手,示意我坐下。 我点点头,慢慢坐下,刚拿起书,就注意到皇帝陛下在看我。 我一脸困惑的看向皇帝陛下,问道:“陛下,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没有。”皇帝陛下像是在回忆,沉思了一会,看着我问道:“小五,你觉得礼乾和礼坤谁更适合做皇帝?” 我心一惊。 嗯?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试探我是哪一派的么?紧张,我是正面回答好?还是迂回回答好? 许是皇帝陛下看出我的紧张,温柔道:“别紧张,你照实说就好。” 我低下头,想了想,出声说道:“陛下,大皇孙殿下和二皇孙殿下无论谁继承皇位,我们陈家都无条件支持和拥护。” “朕知道,朕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看看他俩谁更适合做皇帝。” 我内心纠结了一下,文静乖巧道:“两位殿下皆是人杰,大皇孙殿下文韬武略皆为上乘,二皇孙殿下贵气有礼是个正人君子,无论哪位做皇帝,皆是大陆幸事。” “乾儿虽文武双全,但性格却十分恶劣,不如坤儿仁慈怀善。”皇帝陛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为君者,当心系黎民百姓。” 窝草!这意思是让王孙礼坤当皇帝啊!娘呀!我都知道了些什么! 我低下头,顺从的附和:“陛下说得对。” 皇帝陛下叹了一口气:“这俩个孩子,都是朕一手养大的,朕实在不希望他们手足相残。” “两位殿下皆是仁德明理之人,一定能够明白陛下的。”我低着头闭着眼附和。 “但愿如此。”皇帝陛下揉了揉眼眶:“朕这眼睛越来越不好了,小五,你过来。” 皇帝陛下朝我招招手:“来,帮朕看看这些奏折。” 要命了! 我不想看,一点都不想看,救命啊,谁来带我走…… “是。” 我认命的站起身,走到皇帝陛下身旁。 皇帝陛下拉着我,让出一部分龙椅,满脸笑容道:“来,坐。” 说着又拿起一本奏折递给我:“来,读给朕听听。” 我拘谨的坐上龙椅,屁股底下跟长牙似的,浑身不安稳,接过奏折,调整了下情绪,正儿八经的读起奏折:“臣闻……” 奏折通篇读下来全特么是标政绩、拍马屁,大概意思就是最近林州风调雨顺好得很,多亏了皇帝陛下的英明领导。 皇帝陛下给我递来一只朱笔,“来,帮朕写上‘阅’。” 我心里忐忑的接过朱笔,依言提笔写上个‘阅’字。 我才一写完,皇帝陛下就拿起奏折,离远了些看着,同时语重心长道:“小五啊,你这字,该练练了。” 我拿笔的手都要僵住了,我这字怎么了?好看着呢! 我尴尬的笑着应声:“知道了,陛下。” “来,继续读下一本……” …… 这奏折一改就到傍晚,和陛下一块用了晚膳,皇帝陛下硬是又拉着我下了两盘棋,一直到我打了呵欠,才放我回大明宫休息。 我身心疲累的回了大明宫早早的洗漱完,上了床闭着眼躺着。 否否给我盖好被子,蹲在床边轻声道:“家主,早上的那个女官被勒死了。” 我眼一睁,立刻明白双全是理解错了我的话,我说的不想看到她了,是指不想在宫里看到她,而不是指要她死。我一不小心,害了一条人命……算了,又不全是我的错。 这么想着,我又闭上眼,轻声道:“让各州总管他们针对林家的时候,别太明目张胆了。” “是。” 听到否否的声音,我心中顿时安宁了些许。 这一天天的是真累,想出去浪…… - 一觉睡醒,腰酸背痛的,自己给自己揉着肩缓解疼痛。 心里忍不住冒出奇怪的想法,莫非昨晚趁我睡得香,是哪个混蛋潜入大明宫打了我一顿?不太可能啊,要是真有人潜进来,那否否肯定第一时间就钳制住对方了。难不成是否否打的? 我心里满是怀疑的看着否否端了洗漱用具进了屋,等我洗漱完,在否否给我梳头发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否否,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打我了?” “没有,否否不敢。”否否给我梳好头发,蹲下身子问道:“家主,怎么了?您是不舒服吗?” “也没有不舒服,”我捏了捏自己的腰,不确定道:“可能是床不行吧,最近起床老感觉腰酸背痛的。来,你给我捏捏肩。” 我坐正了身子,否否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轻轻一捏。 嗯~舒服~ 否否这按摩手法,直逼非非啊。莫非是得到了非非的真传?舒服,太舒服了~ 被否否一通按摩之后,我觉得神清气爽,能跟人大战个几百回合不喘气。 神赳赳的吃完早饭,带着否否和几个宫女在宫里溜达。 一不小心就溜达到宣政殿殿后,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多事了,转身便回了后宫。 回了大明宫,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翻看着古典,挖空了心思给我大侄子取名字。 我的大侄子,一定要取个好名字! 光宗耀祖?陈耀祖? 不好不好,太俗气了。 王者归来?陈王者? 不好不好,太没志气了。 数典忘祖?陈数典? 不好不好,太不好听了。 …… 纠结,我大侄子这名字太难取了。 - “家主,御前亲侍大人又来请您去御书房了。” 否否的声音,让我收回心神,我抬眼看了眼宫门,合上古典递给否否,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端正姿态,冷着脸慢慢走到宫门。 否否放了古典就跟上了我,两个宫女也跟了上来。 一出来,我就看到门外候着的双全,双全给我行了礼,带着我往御书房走。 讲真,我真不想去御书房,我怕皇帝陛下又逮着我,叫我读奏折给他听,真真是太费口水了。 转眼间就到了御书房,见到皇帝陛下,我二话不说,先行了一礼。 皇帝陛下放下笔,就朝我招手:“来来来,小五过来,给朕念念着奏折。” 我勒个大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能不过去么…… 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身体还是自己走了上前,像昨天下午那样,坐到皇帝陛下旁边,给他念奏折,按照他说的话,批注了奏折。 - 一摞奏折批下来,我是腰酸脖子疼啊,我放了朱笔,偷偷的给自己按摩了下脖子。 皇帝陛下见到了,笑道:“怎么样?觉不觉得做皇帝很累?” 我连忙收回手,心中警觉,脸上做出疼苦厌烦的模样:“不是很累,是太累了!皇位果然是非常人能做的位置,小五真真是佩服陛下,竟然能日复一日的这么坚持着。” 娘呀,我这回答,也不知道皇帝陛下满不满意,也不知道皇帝陛下为啥说这句话,难道是怕我谋反,所以提前叫我知道其中辛劳,好叫我绝了谋反的心思? 关键是,我从没想过谋反啊,有先祖立誓在前,我们陈家世世代代都会遵守誓言,不可能谋反的,毕竟大家都是想要活命的。 第242章 皇帝寿宴7 就在我忐忑不安之时,皇帝陛下伸手揉揉我的脑袋,笑得温柔:“傻孩子,得到了什么样的地位和荣耀,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只有这样才能叫天下人归顺,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 此时此刻,我由衷的赞叹:“陛下圣明!” 这大概就是我做不了皇帝的原因吧,我的心里从来只是想着自己,我这样自私的人,光活的顺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有精力管别人归不归顺。 “朕这次见你,就发现你与以往不同了,”皇帝陛下收了手,无声的叹息道:“你这孩子,心里开始压着事了,连笑都不肯笑了,小小年纪就这样深沉,会很累的,知不知道? 想开些,别像你四哥那样,心思太重,心里总是装着事,自己给自己压力。” 我努力咧开一个笑容,这回是真真的努力,而不是装出来的努力,因为一提到四哥,我心里就有一丝疼痛:“我知道的,陛下。” 皇帝陛下顺了顺我的背,忽然说道:“小五,你可听说了蜀州山匪猖獗一事?” 我的笑容差点凝固,心虚了一下,立马稳住神情,点点头:“知道的,年前我家货运队途经蜀州,被山匪劫了一次,损失惨重,不过还好,人都没事。” “蜀州山匪真就如此猖獗?” 皇帝陛下眉头微皱,心中似是已有谋划。 我又添油加醋说道:“我听说,山匪没有人性,杀人放火抢劫,恶事做尽。途经蜀州的商队被劫暂且不论,有时候连普通百姓都可能会被劫。 若是女子那必定会是被奸污的,若是男子也多半会命丧黄泉。我还听说,蜀州山匪与官府勾结,沆瀣一气。” “大胆!” 皇帝陛下一拍书案,噌的站了起来。 我一愣,立马站起来,退后一步,行了一礼:“陛下,是小五失言了。” “不是你的错。”皇帝陛下咳嗽了一声,忍了怒气坐回龙椅上,望向双全,疲惫的吩咐道:“时辰不早了,双全传午膳吧。” “是。” 吃过午饭,我就回了大明宫午休,一直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双全才来请我去御书房。 …… - 一连给皇帝陛下读了三天奏折,我实在是待不住了。 找了个机会,在上御书房的门前台阶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脚一滑,狠狠摔了一跤,差点没把吃进肚子里的饭菜给摔吐出来。 双全吓得直接跪地上把我扶起来,身后的宫女全都一窝蜂的涌过来要扶我。 否否脸都黑了,把我打横抱了起来,面无表情道:“劳烦亲侍大人进御书房跟陛下说一声,我家家主摔了一跤见不了陛下了。” 我没好意思捂屁股,而只是捂着腰,表情痛苦,强忍道:“我没事,否否放我下来。” 否否不情愿的放下了我,双全连忙上前扶着我。 我才站稳,一个人就从御书房走出来,我定神一看是大皇孙殿下王孙礼乾。 王孙礼乾一跨过门槛,就似笑非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双全松开我的手,给王孙礼乾行了一礼:“大殿下。” “嗯。”王孙礼乾走过来,看了看被否否扶着的我,嘴角微扬:“陈家主,是摔倒了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御前内侍太勤劳,御书房门前的地都被他们擦的发亮,我会摔倒也说的过去。”我木着脸问道:“大殿下,今日是有空了吗?怎么来御书房了?” “本宫来见皇爷爷,当然是因为思恋皇爷爷,理所当然之事。不过,陈家主似乎在宫里住了不少日子了。” 王孙礼乾看了眼我身后的否否:“连护卫都带进宫里了,看样子,皇爷爷果然十分喜爱陈家主。” “那也比不上陛下对大殿下您的喜爱。”我捂着腰,木着脸。 正说着,我就听到从御书房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于是我果断的闭嘴了,假装柔弱的一手捂着腰,一手捂着额头,喘了几口粗气,痛苦又隐忍的说道:“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可能需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家主。”否否一脸担心的揽住我,看向双全:“去找御医来。”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皇帝陛下的声音:“怎么了?” 我虚弱的抬起头望向皇帝陛下:“没事,就是刚才摔了一跤,摔狠了。” “什么?你脸色都不对了。”皇帝陛下皱起眉,吩咐双全:“去传御医来。” 紧接着皇帝陛下就直接经过王孙礼乾身边,扶住我的胳膊:“走,进屋里躺一会。” 双全带人去找御医,我假装虚弱的撑着皇帝陛下的手进了御书房,否否紧紧的跟在我身后一块进了御书房,王孙礼乾露了个疑惑的表情,但很快恢复正常,慢慢的跟着进了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皇帝陛下就安排我躺在软塌上,刚才那一跤摔得确实有点狠,我不敢躺下,只能忍着疼趴在软塌上。 皇帝陛下脸上浮出一丝怒气和不忍,伸手覆在我的后腰上,温声问道:“疼吗?” “疼。”我忍着疼痛点头。 疼,屁股更疼。 这是确实疼,毕竟我也是肉长的,摔倒了也是会疼,我估摸着我这屁股应该是摔青了。 - 不一会,御医就来了。 皇帝陛下立即让了位置,叫御医诊脉。 御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跟很多医者一样一身草药味,他掏出一块织锦搭在我的手腕上,跪在软塌旁,听了一会诊,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看向我。 他这幅模样,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我神经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我是一跤摔残废了吗?” “别说胡话!”皇帝陛下斥了一句,看向御医:“陈家主的脉象如何?可有大碍?” 御医收了手,跪在皇帝陛下恭敬的低着头回道:“陈家主脉象有些混乱,似强又似弱,应是过度劳累与受到惊吓所致,微臣开些安神的药,陈家主吃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至于摔跤所致的瘀伤,微臣开些药膏,只需让宫女给陈家主早晚各按揉一次便可痊愈。” “好,去开药。”皇帝陛下示意了下御医。 御医立刻道了谢,退离开了书房。 待御医离开,王孙礼乾一脸担忧道:“陈家主,你可要保重身体啊,莫要累坏了身体。” “乾儿,”皇帝陛下转脸看了眼王孙礼乾:“你回去吧。” 王孙礼乾眼神闪烁了一下:“是,孙儿告退。” 行了一礼,又跟我示意了一下,离开了御书房。 皇帝陛下坐到软塌旁,眼神中满是回忆的看着我好一会,看的我头皮都发烫之时,皇帝陛下伸手顺了一下我的头发,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有些沧桑道:“回去吧,皇宫不适合你待。” 我抬着头看向皇帝陛下,心里有种感觉,感觉他说的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别人说的。 皇帝陛下不会一直把我当成先祖看吧,咦~想想我都恶寒,我家先祖陈东宸可是死了很久了…… 我低了头,闷声道:“知道了,我明日就出宫。” 皇帝陛下没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他的视线让我感觉极度不好,让我觉得我自己不是陈九五,而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我头都不敢抬,只能无言的趴在软塌上,否否就在不远处站着,浑身警惕着。 良久,双全带了一个端着药的内侍和一个宫女进屋,朝皇帝陛下行了礼道:“陛下,陈家主的药煎好了。” 皇帝陛下手一伸:“药端来,朕来喂。” 我抬起头,有些尴尬道:“陛下,不用劳烦您了,而且我讨厌喝药,让宫女直接上外敷的药吧。” 皇帝陛下已经接过双全递来的药碗,看着我说道:“不喝药怎么能好呢。” 我抬头盯着药碗,眼神坚定,态度坚决,略带撒娇:“我是绝对不会喝这种苦到要命的药的,绝对不喝!” 皇帝陛下端着药碗思虑了一下,又放下药碗站起身来,吩咐宫女:“给陈家主好好上药。” “是。”宫女跪下行了一礼。 皇帝陛下看向我道:“既然你不想喝就不喝吧,让宫女给你上点药膏,就不疼了。” 我点点头:“谢谢陛下。” 皇帝陛下看了眼站在边上的否否:“男女有别,你虽然是小五的护卫,但还是回避一下好,跟朕出来。” 否否看向我,我不着痕迹的点头,否否低下头朝皇帝陛下行了一礼,面无表情的应声:“是,陛下。” 等屋里的男的都走出御书房回避了,宫女朝我行了一礼,然后撩开我的衣服,给我揉抹了药膏。 宫女的手劲不小,揉抹的手法虽然挺好,但还是疼的我龇牙咧嘴。 硬忍着宫女给我揉抹好,我立马提了裤子,宫女行了一礼:“陈家主,药已经上好了,奴婢告退。” 宫女退下后,我就坐了起来,下了软塌,紧接着皇帝陛下就带着双全和否否进屋了。 皇帝陛下看我坐在软塌边,眉头一皱:“怎么下床了?不疼了?” “不疼了。”我没好意思捂屁股,捂着后腰站起身:“那宫女涂药的手艺不错,她给我上了药,我感觉好多了。” 第243章 皇帝寿宴8 “好。”皇帝陛下回头示意了双全一声:“你们都出去吧,朕和陈家主单独聊聊。” “是。”双全立即应声带着宫女和内侍退出书房。 否否看了我一眼征询我的意思,我点头默许了后,他低头行了一礼,也退出了书房。 御书房只剩我和皇帝陛下后,皇帝陛下慢慢坐到了我旁边,欲语先叹气:“唉~朕做皇帝做了数十年,是时候该让位了。” 啥意思?怎么突然话突然题变得这么沉重了?几个意思?到底几个意思?我真的不想造反。 我心思百转,脸上装作不忍不舍以及大义:“陛下仁德圣明,百姓需要您这样的皇帝。” 皇帝陛下若有所思,沉着目光看着远方:“谁做皇帝都可以,百姓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安居乐业、吃饱穿暖仁德的皇帝。” 这话说的我好慌啊,这是确定准备让二皇孙王孙礼坤做皇帝了吗?好紧张,别说,我不想听,谁当皇帝我都接受,求别提前告诉我…… 我心中翻江倒海,脸上依旧装着不舍心疼的皱着眉,未有言语。 皇帝陛下目光依旧深邃的注视着前方,像是在自言自语:“乾儿很有心计也有能力,但他的性格不适合做皇帝,坤儿这孩子心机和能力虽比不上乾儿,但也是个难得人才,他的性格温顺仁慈,他若做皇帝,朕相信他一定会善待百姓,也会,善待乾儿和玥儿。” 我默默的听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大陆维系了千年的和平,朕不希望,会因为皇权的争夺而导致大陆战乱,民不聊生。” 皇帝陛下无疑是个好皇帝,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百姓,我很佩服。情不自禁转眼看了皇帝陛下一眼。 皇帝陛下依旧深思的看着远方,轻声念着:“我为了天下苍生,放弃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用她换来的和平,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包括我自己。” 听到这句话,我眼皮都开始跳了,我特么又听到了什么玩意?我真的不想再听了…… “我这辈子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她,”皇帝陛下垂下了头,显得无比苍老:“若是见到她了,我该说些什么好,她大概不会理我吧?毕竟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不愿意搭理我了。” 我能说什么好呢?早干嘛去了?当初自己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吗?我心里虽然吐槽着,但还是决定安慰一下皇帝陛下,毕竟他年岁已经这么大了,也怪可怜的。 我伸出手覆在皇帝陛下的后背上,温顺的出声道:“不见你,是因为怕见到你,就不愿意离开了。” 皇帝陛下转过头看着我,有些失神的叫了一声:“宸宸……” 这一声我头皮都麻了,后背都跟着僵硬了,我收回手,沉声:“陛下,我是小五,陈九五。” 皇帝陛下回了神,低着头看了看地板,又看向旁边,眼神有些飘忽,最后他无声的叹息着站了起来,转过身望着我道:“朕老了,时日不多了,朕死了,朕的孙儿做了皇帝,朕希望你能如敬朕一般,敬他。” 我立即站起身,表情严肃的朝皇帝陛下行了一礼:“大陆的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我们陈家也是天下人中的一员,我们陈家,永远拥护、尽忠皇帝陛下。陛下鸿福齐天,上苍一定会庇佑我大陆和平稳定。” 鸿福齐天?决定了,我大侄子的名就叫天齐了。想到这,我心里瞬间涌起了些许喜悦,但脸上还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皇帝陛下背起手,看着我,缓声道:“大陆的稳定是基于各大家族的和谐,你作为陈家家主有责任也有义务,处理好陈家和其他家族的关系,切勿任性妄为,做不符合你身份的事情。” 什么意思?难道我在蜀州做山匪的事情被皇帝陛下知道了?不可能的,我在蜀州一直蒙着脸,见到我脸的人都死了,除了胜利,他还被我给收服了,不会再有外人知道我在蜀州干的事情的。 我恭敬的行了一礼:“陛下圣言,小五一定铭记于心。” 皇帝陛下伸出手,顺了顺我的头发,脸上挂着微微笑,满脸慈祥:“好孩子。” ……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洗漱完,陪皇帝陛下吃了早膳后。 皇帝陛下去上早朝,而我则乘着双全安排的轿撵到了宫门口,改坐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我们家马车,被我们家将近一百个护卫拥护着马车,出发回皖州。 其实我本人是还想在京都多留几日的,只是皇命难违啊。 大概是皇帝陛下怕我不走,还特地让双全带了两百来个侍卫,又让官兵清理出一条从皇宫到东城门的路,一路护送着我和我们家将近一百个护卫。 一路走过,百姓纷纷驻足街道两旁观望,小声议论。 而我则坐在马车里歪躺着,瘫软成一团,揉着我的屁股,昏昏欲睡。 尼玛,早上起早了,现在完全没精神,只想躺着睡觉。 昏昏沉沉中,一个没注意,还真就睡着了。 …… 一觉睡醒,睁开眼有点发懵,擦擦嘴角的口水,浑身不舒服的坐起来,辨认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动了动酸疼的脖子和肩膀,醒了醒神,起身向前一步走,伸手掀开了车帘。 否否赶马车的手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我道:“家主,您睡醒了?” 我一屁股坐在车板上,叉着腿,手搭在膝盖上问他:“我们到哪了?” “出京都地界了。”陈是骑着马,伸头看着我:“家主,您饿了吗?已经过了未时。” 被是是这么一说,我还真有那么点饿了,我擦了擦嘴角,忍住口水:“好吧,拿点吃的给我。” 车队立马停下,陈是下了马,从后面的马车里拿了一包烤肉和一壶水送给我,“家主,水是中午煮的,肉也是中午烤的,还热着呢。” 我接过水壶,抱着水壶喝了一口水,还真的是热的,我十分满意的拿过烤肉,扒着烤肉大咬一口……这肉真是绝了! 我脸色不变的问了句:“这肉是谁烤的?” 陈是眉头一皱:“是陈宇烤的,怎么了?不合您口味吗?” 我抓着水壶大喝了一口水,皱了一下眉:“咱家盐是不要钱吗?这肉咸的我都不敢下口。” 陈是一愣,赶忙伸手接我手里的肉块:“对不起,家主。属下这就给您换一份。” “不用了。”我硬着头皮啃了几口,直接将肉块递给陈是:“我不吃了,饱了。” 陈是接过烤肉,有些担心道:“家主,属下拿些干粮来,您吃这么少会饿的。” “饿了我再吃,我现在吃饱了,快拿走。”我又灌了自己几口热水解咸。 陈是收了烤肉,又送了一壶热水给我,否否拿了一个小马扎让我坐着后,车队又缓缓启程。 车队日夜兼程,不敢停歇,中间遇到好几拨不知名的袭击者,还有几队装成无辜路人的暗杀者,我全程冷漠脸的看着我的护卫队单方面虐杀刺客们。 不是前来刺杀我的刺客们水平太低,而是我的护卫队武力值太高,护卫队他们都没给我的死卫队表现的机会,就这样到了皖州。 - 到了皖州地界就清闲了,没人有机会搞暗杀了。 鉴于我去年没注意被一个小屁孩给捅一刀的惨痛教训,我怕死的让陈是找了皖州官府和线人们严密监控皖州,如果有形迹可疑的陌生人,谁向官府举报,谁就可以领一两银子,当然这些银两由我们陈家赞助。 这样一来,皖州果然就清净了许多。 半下午的时候到了家,马车直接从大门驶进玲珑苑。 我扶着否否的手下了马车,活动活动了筋骨,让非非备了洗澡水,美美的沐了个浴,洗净一身疲倦后,悠闲的坐在院子里,吃着糕点,喂着芙蓉。 非非端了一个装着两样文件的托盘走到我旁边,端正的跪了下来,轻声道:“家主,月初时,家里收到了任桑老先生家送来的请帖,说是三月二十日,老先生收个女徒弟。女徒弟名叫水王佳,是水王丞相的女儿,她的资料已经收集在这了,请您过目。” 我单手抓着芙蓉的羊角,按着它的头不让它跑,边吃着糕点边瞅了眼非非托盘里的两样东西,一样是请帖,一样是佳佳的资料。 只看了一眼,我便收回眼神,无所谓道:“不看了,水王佳我是认识的,这姑娘我还挺喜欢的,礼物就照我之前吩咐是是的准备,回复任老先生,那天我会出席的。” “是。”非非应声,起身把托盘递给旁边的一个丫鬟,又重新跪到我旁边温声道:“家主,前两天,十小姐说功课有许多地方不明白,让妾身给她请个先生回来辅导,您看?” 我一脸不满:“什么意思啊?我辅导不了她了是吧?要去请外面的先生辅导?” “您时常出差不在家,她的问题积攒着没人回答。所以就,”非非停顿了一下:“家主,为了十小姐好,还是请一个先生回来吧。” 第244章 好友的拜师礼1 “请个毛线,家里人才济济,随便找个人都能辅导她,没必要招个不熟的人回来。” 我松开抓着芙蓉羊角的手,芙蓉立马撒腿跑了,我拍拍手站了起来,仔细思考着,找谁来辅导小玉比较合适呢? 我心中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二哥了,他师出名家,无论是品性还是才识,都是出类拔萃的顶尖人才,除了性格过于冷淡之外,好像就没有缺点了。不如让小玉去京都住他那儿? 不好不好,我大侄子刚出世,我估摸着二哥他没多余的精力辅导小玉。 那咋办?宗亲中也不乏才学过人之人,可我不想他们频繁出入陈府。要从府里找一个博学多识之人……博学多识……嗯?有了。 我勾唇一笑,转头朝非非说了声:“走,去藏书楼。” 非非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声:“是。” 带着非非一出玲珑苑,就遇到已经洗漱干净换了身新衣裳的否否,我朝否否招了一下手,否否自觉的跟在了我身后。 - 一路走到藏书楼,甩手示意非非否否他俩留在外面,我自己独自一人进了藏书楼,只一眼我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痴迷于书海的老大爷。 我慢慢踱步到大爷身旁,蹲下身子,跪坐在老大爷身边,叫了一声:“陈德爷爷。” 陈德缓慢的抬起头,眼里除了浑浊还有没缓过神来的迷茫,只消片刻他便恢复了清醒,合上书,放到一边,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老迈道:“拜见家主。” 我赶忙扶起他,自己也站了起来:“陈德爷爷您真是折煞我了。” 陈德顺着我的搀扶站了起来,低着头:“您是主,属下是仆,是家主您折煞属下了。” 我不以为意,微微露笑,开门见山道:“陈德爷爷,晚辈来找您,是有一事相求。” 陈德低头行礼:“家主吩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完成。” “没有那么严重,”我面容和善的说道:“我妹妹陈玉叶,家里的十小姐,您应该是见过的。” 陈德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很快又像想起来了,问道:“是这段日子总来看书的小丫头吗?” “对的,就是那个小丫头。”我笑了笑,脱口就把想法说了出来:“小玉好学,问题很多,我平常总是外出,没时间辅导她,若是从外面招个先生进府,总是有些不妥,所以,晚辈想请您辅导辅导她。” 没错,这样我就不用花钱从外面请先生进府辅导小玉了,能省下一大笔开支,完美。 我微笑着不再言语,给陈德时间考虑,陈德犹豫了一下,说道:“十小姐根骨还算可以,不难培养,属下一定好好辅导她。” 我心中虽然存疑,感觉陈德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他既然点头答应教小玉,那我还管个啥。 我露出笑容,朝他行了个晚辈礼:“有劳陈德爷爷了。” 陈德赶忙扶我:“您可千万别这样,真真是折煞属下了。” 我咧嘴一笑:“陈德爷爷,您且等等,晚辈这就去把小妹带来拜见您。” “不急不急,也不劳烦家主,十小姐若是有问题,直接来找属下问便是,属下一定知无不言。”陈德后退一步,朝我行了一礼。 我想了想,既然陈德不让我带小玉来,那我还是就别强带小玉来了吧,省得陈德生厌,连带着对小玉也生了厌弃。 我点点头:“好,那就让小玉自己来找您。” 我行了一礼:“那晚辈就不打扰陈德爷爷了,先行告辞。” 陈德退后一步,朝我单膝跪下,低头恭敬道:“家主慢走。” 我含着笑,转身离开了藏书楼。 - 一出藏书楼,我就带着非非和否否回了玲珑苑。 才到书房书案旁坐了没一会,否否的墨才研好,陈是就来了。 陈是先行了一礼,才说道:“家主,刚收到消息,陈烈和胜利已到秦州。” 我从摞了一摞的册子里拿了一本,翻开,边看边应着声:“好,胜利你看着安排。烈烈有他的事情要做,别管了,他要钱就给他钱,要人就给他人。” “是,属下明白。”陈是沉默了一下,说道:“家主,秦州的店铺近期总是被人挑事,尤其是酒楼,频繁有食客敲诈勒索酒楼,属下有些担心,这两天皖州的事务安排好后,属于预计去趟秦州。” 我边掏出陈家商印盖在册子上边不走心道:“去吧,记得给我带土特产回来。” “家主,”陈是露了个无奈的表情:“属下是去做正事,不是去游玩的。” 我不以为然的盖着章,念叨着:“带个土特产还不能带么?我记得秦州柿子饼味道不错,你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存货了,带点回来给我尝尝。 正好你去那边,顺便带带胜利,小胜利挺倒霉的,原本他能好好过日子的,可惜遇上我们了,唉?对了,陈武他们都回来了吗?” “回来了,都归队了,派在外面执事呢。” 一想到陈武彪子,我就忍不住露了一个笑容,抬头看向陈是:“彪子,奥,就是那个陈武,人不错,有意思,给他提待遇,还有这次去蜀州执行任务剩下的人,全部给赏。” “是。”陈是点了头:“家主,自我们离开京都,蜀州就不安稳,官府抓得严,蜀州山匪被抓了不少人。” “蜀州什么时候安稳过啊,山匪那么可恨,抓了就抓了呗。”我边翻着册子边盖着印章:“蜀州薛家怎么样?受不受影响?” “薛家明面上没什么影响,但是蜀州的山匪跟薛家都有些利益瓜葛,这明面下的影响肯定是有的。”陈是停顿了下,问道:“家主,我们要不要添把火?” 我停了手,想了想,摇了头:“别了,皇帝陛下现在盯着蜀州呢,我们就不掺和了。” 我又开始签字盖印章:“对了,否否。” 我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否否,继续道:“你回头让陈双陈对留意一下豫州珍宝拍卖楼,看看五月份是不是有场拍卖会。” 否否低头应声:“是。” 我又望了眼陈是,翻了本册子说道:“海州林家还得死盯着,扬州叶家也不能松懈了,多留意留意叶鹏,没准有人铤而走险去砍杀了他,那我们往后可就见不到他了。” 陈是笑了一声:“家主,您可真会说笑。” “万事皆有可能的嘛。”我签了字盖着章:“是是啊,以后这种要签字盖章的册子,你要是有时间能盖就给我盖了吧,至于这个签字问题,提前拿来给我签。” “是,属下明白了。” …… 膳食厅,晚膳时分。 我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嘴,望向小玉:“我听说你要请个先生回来辅导你?” 小玉眼珠子转了转,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你又总不在家,不请个先生回来,谁辅导我功课?我九月份还要去京都考试呢。” 我心疼道:“你知不知道请个先生要花多少钱啊?” 小玉不高兴的嘟起嘴:“能花多少?实在不行,从我零花钱里扣就是了,死抠。” “你敢说我抠?你零花钱都扣完了,从哪扣啊?”我一脸不满:“我抠,你那点零花钱都是我给的。” 小玉低了头,脸上满是不高兴,看着就跟生气了似的,还有点委屈道:“那怎么办?我的功课岂不是没人辅导了,我要是考不过怎么办?” 我食指关节抵了下鼻头,木起了脸:“藏书楼的老大爷认识吧?” 小玉回想了一会,不太明白的点点头:“认识,我每回去藏书楼都能看见他,坐在角落里看书。” “陈德爷爷沉浸书海几十年,辅导你肯定是没问题的,我跟陈德爷爷打了招呼,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找他,他会为你解惑答疑。” 我一脸严肃的看着小玉:“陈德爷爷是家里老长辈了,你最好不要失了礼节,更不要任性妄为。” “任性妄为的是你才对吧。”小玉小声嘀咕完,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失礼的。” 听到小玉的话,我也没太计较,站了起来:“行了,我吃饱了,你自己一个人慢慢吃吧,我回屋了。” 我带着否否出了膳食厅,留下在膳食厅里行了礼的众人。 - 回了屋,闲着无事,在屋里打了一套拳法,才让否否去找丫鬟抬水进屋,伺候我沐浴洗漱。 一番清洗后,躺在床上,舒服的想叹息。 唉,最近真是特么的有些累啊…… “家主。” 听到否否的声音,我身体没动,只是嘴边冒出一声:“嗯。” “否否在京都见了白浮光。” 我懒洋洋的出了声:“我知道。” “白浮光生活过得挺好,就是一直问否否有没有勾阵大师的下落了,否否没有给他正面答复,只是说还在找。” “嗯,”我夸赞道:“否否,你做的很好。等勾阵把林家弄垮,就让白浮光见她。” “那小塔山?” “小塔山解封是不可能解封了,”我昏昏沉沉的轻声念着:“白浮光这辈子都别想解封小塔山,勾阵干不了……好困……” 第245章 好友的拜师礼2 一觉睡醒,精神饱满的用了早膳,开始我一天的工作。 看最消息汇报,看商业汇报,签字盖章,安排人员,偶尔去家里店铺转转……如此往复,终于等到三月二十,任桑老先生收徒的日子。 鸡叫三声,我就早不早起了床,梳洗一番,带着贺礼,坐着马车去往任桑老先生的宅院。 任桑老先生住在皖州凤城,而我住在一座城,中间路途虽不远,但也事要两三个时辰才能到,所以我不得不早起赶往。 讲真,如果不是因为他收的徒弟是水王佳,我才不去赴宴呢。 否否赶着马车,车前车后跟着五十多个护卫,一路颠簸,在巳时赶到了任桑老先生的宅院。 我扶着否否的手下了马车,护卫递了请帖给门童,没一会任桑老先生就带着任洛川和几个药童出来了,还有三个名气不小的老医者也跟着出来迎接我。 任桑老先生朝我拱手作揖道:“陈家主,路途辛苦,多谢您肯赏脸来参加老夫的收徒礼。” 任洛川和其他人也纷纷朝我拱手作揖,叫一声:“陈家主。” 这是在外面,有外人在,身份和地位这种东西还是很有讲究的。 你比如说现在,虽然这些人都比我年长,且地位也都不低,但跟我这个陈家家主的身份比起来,他们还是矮了一截,得先给我问礼。 我木着脸点头,拱手回了一礼道:“诸位有礼,任老您客气了,您收徒,我自然是要来贺喜的。” 我回头示意了下否否。 否否立即从护卫手里接过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送到任桑老先生跟前。 我适时开口道:“略备薄礼,还请笑纳。” “陈家主真是太客气了。”任桑老先生示意了下药童接了礼盒,又笑着慈祥道:“陈家主,快里边请。” 我木着脸点了一下头,跟着任桑老先生等人进了大厅。 毫无疑问,我是贵宾,座位肯定不会低,直接就被安排到主宾位置上,众人纷纷坐好。 药童们连忙上了茶水,众人开始闲聊,因为都是任桑老先生的老友,都是老医者,谈论的皆是医术上的事情,说实话,我除了知道理论知识外,关于临床上的问题,我是真不懂。 偏偏这些老先生怕我觉得被冷落了,还都找着我说话,时不时问一句:“陈家主,有何高见?” 我身高不过六尺,看旁人全得仰视,你们觉得我能有什么高见? 我只能木着脸,应了声:“先生说的有理。” - 没一会,就见到水王丞相从后院出来。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作揖,我也不例外,水王丞相也拱手回了礼,客气了一下。 任桑老先生把水王丞相安排坐在了自己的旁边,转头示意了下站在他身旁的任洛川,任洛川点点头,离开去了后院。 众人又谈论了一会,期间水王丞相还对我露出了友好的笑容,然而我却只是木着脸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是我高冷,而是我作,身为一个戏精,我打算给自己塑造一个冰冷且高不可攀的形象,来避免不必要的寒暄。 只一会,药童就进了大厅,给我们行了一礼,低着头恭敬的说道:“诸位贵宾,吉时已到。” 众人纷纷噤声,望向任桑老先生。 任桑老先生屏退了药童,这时一位满头白发在林州十分有名气的老医者,金葛站起身主持道:“吉时已到,老夫宣布任桑任老的收徒仪式正式开始。有请任老给大家说两句。” 众人立即跟着主持人鼓了掌,任桑老先生站起身,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划了划手,虽然提了声量,但依旧慈祥道:“皆是老友老相识, 老夫也就不说太多客套话了。感谢诸位能够赏脸来参加老夫的收徒仪式,今日老夫,欲收水王丞相之女水王佳为徒。” 任桑老先生双手捧着指了一下水王丞相,水王丞相含着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任桑老先生接着很正式的说道:“水王佳虽为女子,但此子天赋异禀,且医德极佳。 是难得一见的好医者,老夫惜才,欲收为关门弟子,尽心栽培,愿数年后,大陆能多一位医德医术皆佳的女医。” 任桑老先生话音一落,我们在座的几个人都很给面子的鼓了掌,赞声好。 “是故请了诸位老友以及陈家主驾临寒舍,来见证老夫的收徒仪式,”任桑老先生看向大厅外:“来,让水王佳进来吧。” 任桑老先生说着就坐回来自己的位子。 金葛适时喊道:“有请水王佳进大厅。” - 只片刻,任洛川就进了大厅,水王佳身着翠绿色衣裙,没戴任何首饰,梳着干净利落的女学生发式,一身清爽的紧跟着任洛川身后进了大厅。 在见到水王佳的那一刹那,我原本木着的脸,瞬间绽放出了笑容。 我们家佳佳果然是最漂亮的,即使一身素净,也光彩照人,像天上的彩虹,光看着就觉得美好。 水王佳显然也看到了我,看着我露了一个笑容,又一脸端庄的跟着任洛川走到了大厅中间,周正的跪下,端正着跪姿,给任桑老先生磕了一个头。 任桑老先生坐着未起身,很是精神道:“凡是医者,入行皆要拜药祖神农大帝。” 他起身亲自点了香,递给水王佳。 水王佳接过香,在任洛川的引导下,拜了香堂上的神农大帝画像。 紧接着任桑老先生就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在主持人的示意下,水王佳又给任桑老先生磕了三个头,敬了茶,递换了拜师帖。 任桑老先生站在水王佳跟前,宣读了他们医者的医德和谨记之后,才让水王佳站了起来。 任洛川带着水王佳站到了任桑老先生的一侧,任桑老先生又站了起来,说道:“水王佳从今日起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了. 老夫待她一定如待洛川一般,不偏不倚,一视同仁,悉心栽培,也请诸位多多照拂老夫这个小徒弟,老夫在此先行谢过了。” 众人皆是鼓掌。 主持人金葛又说道:“接下来有请水王佳的父亲水王丞相水王温,同时也是见证人讲话。” 水王温站起身,不紧不慢显得十分庄重:“感谢诸位,小女能拜在任老门下,实乃她之气运,作为她的父亲,我很骄傲。 同时作为见证人,我也深感荣幸能见证任老的收徒仪式。愿小女在任老的栽培下,能刻苦努力,成为大陆未来的名医。” 众人又是鼓掌。 “感谢水王丞相的精彩讲话,最后我们请新入门的徒弟水王佳说两句。” 水王佳走上前,朝在座的众位行了一礼后,端正了身姿,底气十足道:“感谢各位能够见证学生的拜师礼,学生一定刻苦努力,潜心研习医术,救治病人,为大陆挽救更多的生命!” 看着水王佳这幅有自信的模样,我情不自禁率先鼓了掌。 我们家佳佳果然是最棒的!有理想,有干劲,我怎么看怎么喜欢。 众人跟着皆鼓掌。 收徒仪式进行到最后,请了画师给大家画了画像,接着就是开宴席。 因为来人不多,我们所有人来宾、水王温加上任老师徒三人一块都没坐满一桌。 在座的人中,就数水王佳辈分最小,毫无疑问她要不停的敬酒,好在她酒量不差,还有任洛川护着,我也不咋地担心。 我满眼皆是欢喜的看着水王佳,吃了几口菜,喝了几口茶水,以‘身有不适,不能饮酒’为由,愣是没给任何人面子,滴酒未沾。 喝酒,误事啊。 - 酒过三巡,有些人已有醉相,被药童扶着去了客房休息。 任老醉气熏熏,和在座的人赔了不是,也被药童扶着去休息了。 宴席到这,也就结束了。 因为都是任桑老先生的好友,也都没急着走,而是纷纷去了客房休息,连水王丞相也捂着脑袋,跟我告了辞,回了客房休息。一时间酒席上,只剩下我、水王佳和任洛川三个人。 水王佳喝了不少酒,两腮绯红,醉意朦胧。 我咧嘴忍不住一笑:“佳佳,你脸红红的,超可爱。” 水王佳左手捂着左腮,右手捂住右腮,憨态可掬:“我也觉得超可爱。” 我笑得更欢,用手支着下巴,手肘抵在桌子上,笑道:“恭喜你啊,终于拜得名师,日后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嗯嗯嗯嗯。”水王佳连连点头:“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你喝太多了,你知不知道?”我含着笑,满眼都是水王佳:“你都醉了。” 水王佳憨憨的摇摇头:“没有,我清醒着呢。” “那你看看你旁边坐得是谁,认不认识?” 我顺手一指,指着望着我脸色不好的任洛川。 水王佳转头看看任洛川,露出了个憨憨的笑,点头道:“认识。” 我笑了一声,完全不顾及任洛川的看我不爽的眼神,接着逗佳佳:“那喜不喜欢?” 水王佳看着任洛川痴痴一笑:“喜欢。” 任洛川转头看着水王佳,久未言语,但是我明显听到他心跳的速度都加快了。 第246章 好友的拜师礼3 我的笑容都凝固了。 额,我为什么要问佳佳这个问题来膈应我自己?我特么简直蠢到家了。不开心,佳佳为啥不对我痴痴的笑?好难过,好想让佳佳只看我…… 任洛川闪躲掉了水王佳直视的眼神,转头看向我道:“陈家主,您是回一座城,还是先在客房休息一会?” 面对任洛川,我顿时没有好脸色,木着脸,开了口:“洛川先生,您打算往后将如何待佳佳?” 任洛川也冷了脸:“佳佳是我师妹,我自善待于她。” 我木着脸追问:“如何个善待法?” “这是我们师门的事,与陈家主无关。”任洛川说着看了眼佳佳,我也望向佳佳。 骤然发现,佳佳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任洛川站起身,扶起佳佳,让佳佳靠在自己的怀里,看向我说道:“陈家主,您自便,我送师妹回房休息。” “自便就不必了。”我站起身,高冷道:“我事务繁忙,就不多留了。” 任洛川扶着佳佳,看了眼站在我身后的否否,又看向我,朝我低了一下头,语气态度都恭敬的说道:“洛川失礼,就不送陈家主了,还请海涵,陈家主慢走。” 我点了一下头,转身带着否否悠闲的朝门外走去,药童一路相送,将我们送出府。 - 上了马车,我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启动,朝一座城进发。 坐在马车里,我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心里不自觉的冒出一百种剁死任洛川的想法,为什么我对任洛川有种莫名奇妙的厌恶呢? 尤其是他跟佳佳站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他特扎眼,想剁碎了喂鱼…… 一路闷闷不乐,即使到了玲珑苑也依旧不甚开心,心思沉闷的坐在院子里,喂芙蓉。 任洛川是任桑老先生的儿子,是大陆有名的医者,是四哥的同窗好友,是教过我药理功课的先生,为什么我会不喜欢甚至讨厌他呢? 因为佳佳喜欢他,而这恰恰是我不喜欢看到的,莫非这就是嫉妒? 嫉妒,蒙蔽了我的双眼,使我想痛下杀手,除掉任洛川。 “家主。” 否否的声音,把满肚子恶毒想法的我拉回了神,我看了眼否否,只见否否低下头低声说道:“伏地仙人来信了。” 我深吸一口气,散了心中所有的恶念,扔了手里的青草,站了起来,进了书房。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让否否把信给拆了,拿给我。 接过否否送来的信,我简单的看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林丰年要拼命了,叫多我注意。而林茂青憋着坏,暗自培养的人,已初具规模,也要注意。 简单的看完,我就合了信,吩咐否否:“否否,多留意林丰年的动静,他可能要对我们家的生意动手。 还有,京都那边,让明叔保护好八少爷,最好做到寸步不离,还有七少爷和九小姐也要多多小心保护好了。” “是。”否否点头。 我倒了点清水,研了些磨水,抽了张干净的纸,一笔一划周正的写上了‘陈数典’三个字。 吹干了墨迹,又拿出了陈家家主的印章,沾了红泥,结结实实的盖在了‘陈数典’三个字上面。 收了家主印章,把写着字盖着章的纸拽起来递给否否:“否否,差人把这个送给二少爷,就说这是我大侄子的大名。” 否否双手接过纸张,点头应声:“是,否否这就去安排人。” 他将纸张折叠好,朝我行了一礼,转身就出了书房。 见否否离去,我坐在椅子上有点无聊,起身翻出族谱,找到二哥陈朝宗的名字,顺手拿笔在他的名下添了‘陈天齐’三个字。 我大侄子的名字就这么定下了,他与皇帝陛下是同一天的生辰,我希望我的大侄子能与皇帝陛下一样鸿福齐天。 之所以给二哥那张纸张,说我大侄子的名字叫‘陈数典’,完全是为了膈应我大伯的。 喵的,我大侄子出世,他竟然敢不给府里报喜讯,真是要上天了, 呵呵。除了膈应他,也是为了敲打他,让他知道这个家里,是谁说了算,四哥他们都让着他,我这么小心眼,才不让他呢。 当然膈应他归膈应,但我大侄子入族谱的大名,肯定是不能马虎的。陈天齐才是他真真正正的大名。 收了族谱,抬眼望去,屋外已上了灯,非非进了屋,给我点了灯,温柔道:“家主,天色已暗,该用晚膳了。” 我站了起来,“十小姐呢?” “说是自个在书香苑用膳,就不来玲珑苑了。”非非走到我跟前:“家主,白日里十小姐寄了信给九小姐。” 我心思动了动:“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吗?” “不知。”非非摇了头,望向我询问道:“家主,是否要截下信看看?” 想看。 算了,她们也是人,也是要有自己的私有空间的。 “不用了。” 我木着脸走出了书房,非非引着我走去膳食厅,用了晚膳。 明月渐升,我沐了浴,披散着头发,在屋里速度极慢的打着拳。 “家主,”否否抱了一沓档案袋进了屋,“您现在有时间吗?这里有八份合约需要您签一下名。” 我招式不停,随口道:“明天再签。” “可是,陈是在出门前,特地叮嘱了否否,请您今晚抽空签了,夜里加急送出去。” 我打着招式看了眼,抱着档案袋站在一旁望着我的否否,无奈的沉气丹田收回招式,朝偏房书桌走过去:“还不快拿来,我现在就签了。” “是。” 否否这句应声,我明显听出来了欢悦的意思,望着快步走到我身旁,拆了一份档案袋,掏出一份厚厚的合约书摆放到我跟前的否否。 我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拿了笔沾了墨,简单的审阅了合约书,签上了我的大名。 一连签了八份合约,皆是关于收购店铺的,等我签完字盖好商章,已经是深夜了。 我搁了笔,打了个哈欠,朝卧室走去,边走边叮嘱否否:“你抓紧安排人把这些合约送出去,早些回来睡觉。” “知道了。” 身后传来否否的应答声,我满意的上了床,盖上被子,闭了眼。 …… - 一觉睡醒,已是巳时,懒洋洋的起了床,给自己揉揉了肩膀,掐了掐腰,喊了非非进屋帮我洗漱梳妆。 坐在梳妆台旁,我一肚子疑惑的揉着自己的肩膀,真是奇了怪了,最近一觉睡醒怎么老感觉浑身骨头都疼的慌呢?难道说我平时缺乏运动了?看样子我要好好练练功了。 用了早膳,又开始我一天的工作了。 一钻进书房,就别想出来了,除了每日要看的各地重要消息之外,因为收购排挤林家生意的缘故,每天还有各种合约文件要签。光签字,我就感觉要累死我了。 偶尔还要处理一下族中琐事,毕竟我是一个大家族的家主,虽然很多事情族中长老宗亲们就能处理了,但也有一些事必须得家主发了话才行。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天天事情这么多呢?每天忙得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 日子一晃就到了四月,这天下午我在书房里看着秦州的生意汇报书。 否否走进屋子,给我行了一礼,面无表情道:“家主,门外七叔公家的大孙媳妇陈王氏求见。” 我反应了一下,疑惑道:“翠英大嫂?” 否否点头:“是的。” “她来找我干嘛?”我满脸疑惑的问道。 否否想了想,面无表情的说道:“据否否了解,七叔公家的大孙子,喜欢拈花若草,陈王氏善妒,所以他们夫妻不甚和睦,找了族中许多长辈调解都没调解好,此番来找您,多半会是因为此事。” “啧。” 我头皮都要麻了,这么点破事也找我?不和睦,那就分开啊。 现在的大陆又不像千年前那样,女子不可改嫁。若是过不下去,那就和离啊,找我有屁用啊?我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啊。 我浑身叫嚣着拒绝的摇摇头:“不见,跟她说我不在家,出门考察项目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夫妻感情不和睦,不是我能解决的,让非非去劝劝她。” “是。” 否否应了声,转身出了书房。 我静了静心,接着看汇报书。 没一会,否否又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家主,蜀州总管事万谦寄了加急信来。” 我一听,立马就吩咐否否:“快拆开看看,念出来。” “是。”否否拆了信封,抽出信纸打开念道:“家主尊安:蜀州林家突变,不计成本,没有底线,打压吾家生意,不惜用上卑劣手段,在吾家名下巴城酒楼下毒。 毒性剧烈且无解,致死男女老幼八十人,已报官府,酒楼被迫停运,蜀州其他店铺亦深受影响,死者家属于街打砸店铺,虽已报官逮捕,但影响极差。 吾欲请家主遣人找到林家下毒证据,使酒楼得以沉冤昭雪,再送慰问金于死者家属,挽回名声。万谦敬上。” 否否读完合了信,看着我叫了声:“家主。” 第247章 疯狂的古酴傲1 我眼皮都抽抽了,我终于明白林丰年在皇帝陛下寿宴上,说的那句“鱼死网破”是什么意思了。 真是太卑劣,太没底线了。竟然用毒杀八十条人命这样歹毒的方法,来打击报复我们。 我脸色阴沉,隐而不怒:“让蜀州的死卫线人去收集林家下毒的证据,收集不到就给我创造出证据,再组织十个身手绝佳的,严密监控林家。 尤其是林丰年,一看到林丰年出府就给我埋伏刺杀,但是不能真的杀死,要慢慢折磨他,吓到他不敢出门。现在就去。” “是。”否否点头,立刻转身出书房。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屁股跟长牙了似的,坐的极其不踏实。 真没想到,林丰年堂堂一个大家家主,竟然如此卑劣,坏的都快赶上我了。 好歹我还从没有对普通的平民百姓下过手,他怎么忍心的? 真是不要脸,我是不是把他逼得他紧了,早知道我在皇帝陛下寿宴上,就应该对他态度好点,也不至于让他谋害了八十条手无缚鸡之力的生命。 真是失策。 失策。 太失策了! …… 因为有我的命令,蜀州所有的死卫和线人差不多都出动了,只花了四天的时间,就把林家下毒的证据匿名送给了官府,并且抓到了下毒之人,送到官府门前。 同时让蜀州各个茶楼的说书先生,把此次巴城酒楼事件中,林家的恶行和陈家的无辜与大义编成故事散布出去。 万谦也适时的在巴城的群众前,表了陈家刚正不阿的态度和以德报怨的心态,及时给受害群众和死者家属送去了慰问金和温暖,才赢回群众们的一波好感。 这次巴城酒楼事件影响恶劣,涉及的范围广,传播速度极快。 - 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就传到了皇帝陛下那里,皇帝陛下盛怒,点名批评了林家,并且罚了林家一笔巨款,用于赔偿给死者家属们,同时还颁布了几条关于恶性商业竞争相关的法律和处罚制度。 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小事,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收到了皇帝陛下寄给我的信,信里明里暗里的提醒我,不要再针对林家了。 因为这次下毒事件,林丰年算是臭了,除了我家死卫时时刻刻盯着他出门暗杀他之外,还有一些偏激的死者家属也不要命的去刺杀他,可能是真的吓到他了吧,他还真的就不再出门了。 没有林丰年做主的林家,犹如一盘散沙,轻而易举就能击溃。 虽然还有林茂青,但他毕竟不是林丰年的亲儿子,只要林丰年不亲自指定,他想揽住林家就会有很多难题。 而林茂松这个天天和叶秀秀搅在一起,被伏地仙人掌控着的废物,基本上对我就没有威胁力。 此时此刻,一口吞了林家,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喵喵的,这快到嘴的肉,就这么松口,我着实有些不甘心。 可皇帝陛下已经给我寄信了,我若再咬着不放,皇帝陛下一定会认为我们陈家有二心,觉得我们是威胁,而陈家和皇室的和平共处,我不想在我这里被打破。 好气人! 好难过! 好可惜! 算了,反正林家算是臭了,我就放他们条生路吧! 真的好不甘心! 我抬头叫了声:“否否。” “在。” 我都几乎咬牙切齿的吩咐否否:“通知下去,打压林家的进度,都缓一缓,已经在进行的项目,隐蔽点进行,还没明确的项目暂停了,等时机成熟时,听我命令再继续。” “是。” …… - 因为收购林家的项目进度暂缓了,一直忙着审核项目签字的我,突然清闲下来了。 难得有时间,拖着芙蓉在院子里散步。 芙蓉真的是长大了,都长到了三百多斤,圆鼓鼓、白乎乎、肥的我抱着都有些费劲了。而且它还奇懒,不管走到哪,就是一瘫,趴在地上就打死也不起来了,不把身边的草啃完,它挪都不会挪动一下。 除了懒,它还倔,每次我拽它出玲珑苑,它都跟我对着干,绳子都被它拽断了好几根。 要不是它可爱,早就已经下锅成了羊肉汤。 拖着芙蓉绕着府里的小道转了一圈,累得我呼哧带喘的回了玲珑苑。 让否否搬了张躺椅放在院子里,我洗了手,坐在躺椅上慢慢摇着,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尤其是四哥种的那株玫瑰花。 绿油油的玫瑰花枝干上除了倒刺和叶子,已经冒出了一颗如花生米大小的花骨朵,我想,到了五月,玫瑰花一定会开得很灿烂。 然而,好花依旧,人已亡。 收回心神,从怀里掏出玫瑰折扇,轻轻展开,玫瑰花半开不开,娇艳无比。留白处的题字黑白分明,字里行间还流露着深深的叹息。 君若玫瑰,常开不败。吾似朝菌,不知晦朔。 这个,人的命运呐,真的是讲不清。 今时今日,我为四哥惋惜,他年他月,是否也有人这样为我惋惜呢? “家主。” 否否的一声叫,让我回了神。 我收了折扇,木着脸望向否否。 否否顺势蹲到我身边:“陈是来信,说秦州事物已办妥,但还需在秦州留一段时间,带带胜利,同时帮陈烈调查曲号钟的事。” 我眉头微皱,心中存疑:“调查曲号钟是烈烈的任务,是是他凑什么热闹?小胜利本就有经商的经验,还要带这么久吗?” “是否需要召陈是回来?” 我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否否,想了想,拒绝了:“算了,陈是做事靠谱,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就是有必要的,随他吧。” “是。”否否应完声,看看我又低下了头。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我感觉他明显有事,我仔细瞅着低着头的否否:“否否,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说?” 否否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抿了一下嘴唇,开口说道:“家主,曲绕梁又写信了。” “嘶。”我眼睛半闭着,不屑道:“她不会又说日子过得不好要弃婚之类的话吧?” 否否低了头,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她是怎么回事?嫁都嫁了,事还这么多!”我皱着脸嫌弃的说着风凉话:“等哪天我们经过秦州去瞅瞅她。 看看她是不是都被这段苦不堪言的姻缘,折磨的不成人形了。真是一个不知足的女人!否否,你说是不是?” “家主,”否否看着我的眼睛,低下了头:“说的对。” “真是的,糟心。”我顺手把折扇搭在肚子上,气不顺的吩咐否否:“否否去厨房给我端盘鸡腿来,要炸的。” 否否快速起身,应道:“是。” 接着转身飞快的走了。 我转头看着否否背影,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深邃,心思也沉了沉。 否否,他有事,瞒着我。 - 日子每天悠闲的度过,打打简单的拳法,看看江湖八卦、大陆新鲜事,再审批一两份项目汇报书,喝三四盏解乏的清茶,最后啃上七八根鸡腿,偶尔指点一下小玉的功课。 这日子,简直舒服的要上天。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除了无聊的时候。 一晃就到了五月。 因为三月份收到水王紫檀的信,五月十五要去豫州阳城参加珍宝拍卖楼的拍卖会。 所以特地让否否给我把五月十五前后五天的日程给我留了出来,又让豫州的死卫线人提前踩了点,确认了拍卖会的真实性,和豫州阳城的安全性。 在一切都安全的情况下,我才让否否驾着我家低调版的马车载着我,悠闲的去往豫州。 一路游山玩水,原本三天的就能到路程,花了五天的时间,我才慢悠悠的到了阳城。 到了阳城,都还未到巳时,时间还早,先去别院沐了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戴上水王紫檀送我的发簪,提前和否否吃了午饭后,让否否驾着马车载着我去水王紫檀家接她去拍卖楼。 时间还够,否否不紧不慢的赶着马车,停在了水王紫檀家的巷口。 我扶着否否的手下了马车,否否把马缰拴在巷口的柱子上,陪我一块走去水王紫檀家。才走两步,一群小孩欢闹着跑来。 因为之前被小孩子捅过一刀,我条件反射的靠边站,为了让这群小孩,我整个人都贴到墙面上了,否否站在我旁边,护着我。 这群小孩子如一阵风欢笑着跑过,落在最后面的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一直追着前面的小孩子们,娇声的喊着:“等等我,等等我……” 小女孩边喊着边跑,还没跑着经过我们身边,就被自己绊倒了,“啪叽”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巷子里就响起了惊动天地嚎哭声。 “哇啊啊啊啊……” 这小女孩就是不一样,声音尖利刺耳,尤其是放开嗓子的哭嚎声,更是能吓退鬼神。 我捂住耳朵,龇着牙,喊出声:“否否,你还不快去,哄哄她,叫她别哭了,吵死了!” 否否点点头,走到小女孩身旁,把她抱起来,面无表情道:“别哭了。” 小女孩顿时停了哭泣声,看着否否。 就当我以为否否哄好她的时候,哪成想,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委屈,最后嘴一瘪,哭得比之前更大声。 第248章 疯狂的古酴傲2 我的娘呀,我的耳朵要聋了。 我捂着耳朵,着急的喊着:“否否,快去哄她,让她别哭了,吵死了,我脑仁都要炸了,你快去哄她啊……” “小朋友,”否否努力作出一个柔和的表情,声音似是温柔道:“乖,别哭了,叔叔给你买糖吃。” 小女孩吸着鼻子,流着泪叫嚷:“糖糖糖,我要吃糖,呜呜呜呜,我要吃糖,糖……” 我立马催促否否:“快带她去买糖,快去买。” 否否看向我,有些犹豫:“可是,家主” 我瞬间打断他的话,不耐烦道:“别废话,快去,快带她去买糖,吵死了,我接了紫檀就到马车这等你,你快带她去买糖,她还哭,吵死了!” “呜呜呜呜呜……” 小女孩哭得更大声。 否否无奈的点了点头,抱起小女孩,声音似是温柔:“乖,叔叔带你去买糖,别哭了。” 否否边哄着小女孩边走出了巷子。 - 我捂着耳朵,皱着眉,头疼的目送他俩出了巷子,才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朝水王紫檀家走去。 熟门熟路的走到水王紫檀家的门口,整了整衣服,紧了紧发簪,敲了三声水王紫檀家紧闭的大门。 没一会,门被打开,水王紫檀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唉?小五?”水王紫檀一脸惊讶。 我瞬间绽放出一个笑容,用手在两颊旁比了个开花的模样:“当当当当,就是我,没想到吧,我来赴你的邀请了。” 水王紫檀灿烂一笑,拉下了我的手:“你别做这个手势,看着特傻知不知道,你怎么想起来找我来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想你了嘛。”我说着抱住她,娇声道:“而且你不是在信上说想我了么,要我跟你一起参加今天的拍卖会么,所以我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我够义气吧?” 水王紫檀推开我,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什么信?我没给你写信。” 什么?没给我写信?我脸上的笑容都僵掉了。 水王紫檀依旧一脸疑惑:“而且我今天休假,没打算参加今天的拍卖会,更没有邀请你一起参加,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收敛住笑容,看着水王紫檀,退后了一步:“你不是在耍我吧?” “我怎么可能耍你,我真没给你写信。”水王紫檀皱起眉继续道:“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住哪,我怎么给你寄信?难道说……” 我心一惊,完了,被人算计了。 我和水王紫檀几乎同时说出口:“有人冒充你(我)。” 话音才落,我后背一凉,浑身汗毛竖起,快速转身,一股异香瞬间蹿进我的鼻腔。 我的意识顷刻间迷糊,逐渐陷入黑暗,隐约间还听到了水王紫檀的怒喝:“你们是什么人!” 完犊子了,被算计了,这要是被抓了,我说不定会被五马分尸,我特么还不想死。 我几乎凭着一股毅力强撑着,让自己不倒,使出浑身力气,猛地推开拉住我胳膊挡在我身前的人,夺门而逃。 脚上比灌了铅还沉重,浑身无力,连咬牙我都做不到了。 身后传来水王紫檀的声音:“小五快跑,你们这些歹徒给我站住!” 我的紫檀,我也想跑,可是我真的跑不动,好累,好沉…… 不行,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嗝屁,我的天呐,我特么好困啊…… 我要撑住,否否,你特娘的倒是快回来扶我啊…… 我绝对要挺住,只要否否回来了,我就没事了,我跑,我使劲跑,跑,跑…… - 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蓝色。 神情无比紧张,心慌的厉害,眼珠子转来转去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好了,心里还有一点点迷蒙。 我这是,在哪? 感觉自己像是躺在床上,我想翻身下床,骤然发现,自己浑身沉重,动都动不了,胳膊都抬不起来。 害怕!心底涌出一丝恐惧,我特娘被绑架了!还特娘被整瘫痪了! 怎么办?会不会被切碎了喂鱼?五马分尸?早知道我就不做那么多坏事,沾染那么多条人命了,我这死了,估计得下十八层地狱…… “醒了?” 寻着声音我转了眼珠,基本上是用眼角的余光才看到了人,竟然是古酴傲! 完犊子了!我死定了! 我总是针对他、气他,现在落他手里了,他绝对不会善待我的! 古酴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展开的玫瑰折扇,冷笑了一声:“你身体还真是好,那么大剂量的药,你只昏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 长时间斜着眼看古酴傲,导致我眼珠子都有点干了,我转了下眼珠子,湿润了下眼睛,木着脸,看着蓝色的帐顶,不吭声。 “君若玫瑰,常开不败。吾似朝菌,不知晦朔。”古酴傲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又出声道:“浩初的扇子怎么在你这?” 我特娘还想知道,你是怎么拿到那把扇子的?我明明塞在怀里。等等…… 为什么我觉得脚丫子凉丝丝的,肩膀也凉丝丝的,窝草尼玛,我的衣服不是被扒干净了吧?所以我身上只盖了床短被子? 啊啊啊啊啊啊……次奥……简直就是耻辱!绑架归绑架,扒我衣服干嘛?想对我做什么?有病吧! 虽然心中窝着火,但我还是保持着理智,木着脸不吭声,默默地试图运转功力。 嘶,好疼…… 不知道是不是被下药的原因,我一运转功力,丹田就疼,死疼的那种,疼的我额头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 这时候古酴傲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劝你最好别运功,会丹田爆裂,功力尽失的。” 古酴傲这话一出,我立马放弃了运功,眼珠转到眼角,用眼角的余光望着古酴傲。 猛然发现古酴傲似乎比三月份皇帝寿宴上见他又瘦了很多,浑身都有种萧瑟沧桑的感觉。 仿佛精神受了大创,随时都能结束自己的生命似的,那种由里而外散发出的颓丧感,差点晃了我的神。 古酴傲他怎么这副德行了?明明三月份见他,他还没有这种颓丧的感觉的啊? 古酴傲低着头看着玫瑰折扇,声音沉闷无力:“怎么不说话?你只是身体不能动,功力不能运转而已,话还是能说的。” 我不想说话行不行?我怕一张嘴就要骂你,毕竟我现在落你手里了,万一把你惹火了,把我分尸了怎么办? 可恶,竟然着了你的道。 - 仔细想想,水王紫檀送给我的信,估计是古酴傲找人伪造的。 珍宝拍卖楼,本来就是古家开的,要举办一场拍卖会,放出一些稀世珍宝的消息,轻而易举,所以我的人就算核实调查,也是却有其事。 否否没见过水王紫檀的字记,认不出也正常,再者水王紫檀是珍宝拍卖楼的账房先生,古酴傲找人模仿水王紫檀的字迹,更是轻而易举。 他大费周折,就是为了把我骗到阳城来。阳城是古家的地盘,没准我和否否一进城就已经被盯上了。这样想来,那个哭起来吵死人的小丫头,没准都是古酴傲安排的! 失策!失策!太失策了! 竟然毫无防备的被迷晕了! 我真没想到古酴傲会绑架我,他想干嘛? 想到这,我打破沉默,望着帐顶张开嘴,冷冰冰的出声:“你想对我做什么?” 因为没听到古酴傲说话的声音,所以我用眼角的余光留意古酴傲,却见他合了折扇,起身朝我走近。 我的心揪了起来,随着他越走越近,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没敢吭声,只是满眼警惕的盯着他。 只见他沉闷着脸,用扇子在我腰间的位置,挑起盖在我身上短被子的一角,伸了手进了被窝,冰冷的手掌正好覆在我肚子上的伤疤处。 窝草!古酴傲这个王八蛋敢摸我的肚子! 一股耻辱感愤然而起,我几乎脱口骂出:“混账!” 古酴傲不为所动的收回了手,依旧沉闷无力道:“浩初叫我照顾你。” 耻辱!耻辱!耻辱!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我愤怒的骂出口:“不知羞耻!” “我想你是误会了。” 古酴傲冷漠的移开视线,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直直的望着我,身上颓丧的气质慢慢变得凛然,让我有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我硬生生憋回了怒气,睁眼看着蓝色的帐顶,我虽然冷着脸,心思却十分活跃,一心想着怎么摆脱我现在浑身不能动弹的困境。 “我想了很久,”古酴傲盯着我,眼神愈发阴郁:“我觉得如果没有你,浩初可能就不会死。” 我心都跟着他这句话一颤,完了完了,他这是准备动我手了。 “但是,”古酴傲慢慢打开折扇,盯着扇面:“事已至此,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明白就好,快放我走,我还能放你一马! “陈九五,”古酴傲叫了我一声,抬起头看向我,满脸阴沉:“我要怎么才能进你家祖坟?” 我斜着眼珠,仔细瞅着他,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转了下眼珠,湿润了眼睛,看着帐顶,心里有所顾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我家祖坟在后山,你想进便能进。” 第249章 疯狂的古酴傲3 我话音才落,古酴傲就似是隐怒道:“你家后山有阵法,根本进不去。” 娘的,这么说,你已经背着我试图进去过了。 我低沉着嗓音:“大陆阵师何其多,古家主神通广大,找个阵师破了阵不就能进了么。” “勾阵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徐凯在林州,而且他不愿意破你们家后山的阵,其他的阵师根本破不了。”古酴傲越说声音越阴沉:“陈九五,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进你家祖坟?” 这一个两个,都跟神经病似的非要进我家祖坟干嘛?长公主要进,古酴傲也要进,凑热闹赶集吗?祖坟里,四哥的坟只是衣冠冢啊,你们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衣冠冢? 还是我五哥聪明,知道要骨灰。 还好后山有阵法护着,要不然我们家祖坟岂不是要被你们这些人给偷了?真是世道险恶啊,连坟都要偷。 我冷着脸,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古酴傲:“我家祖坟很好进,姓陈就能进。” “我姓古!” “那你就只能成为死人了。” 我嘴快的接上古酴傲的话,说完我也不费劲用眼角的余光瞅他了,只看着蓝色的帐顶。 古酴傲沉默,我亦不想出声。 短暂的沉默后,古酴傲阴沉的声音又响起:“死了,真的就能进你家祖坟吗?” 什么意思?打算送死了么?不可能吧。 我心中存疑,嘴上半点不松口:“不能。” “陈九五!” 古酴傲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气,让我的心一颤,差点我就认怂了。 我冷着脸,缄默不言。 - 顿时房间陷入了寂静,我心里有点没底,十分不踏实,奈何身体根本动不了,连头都动不了,脚丫子和肩膀还有点冷。 鼻尖萦绕着香炉里的燃香,这燃香真的挺清香的,有点像我昏迷前闻到的异香…… 等等……窝草!难道是因为这个燃香,才导致我身体动不了的?怎么办?我得想办法把这香给灭了……可是,我特娘动不了…… 就在我心里干着急的时候,古酴傲的声音响起。 我瞬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他,只见他展开了玫瑰折扇,盯着扇面看着出神,喃喃自语道:“天无意,地有棱,云掩星月水长流;酒未干,笛尚在,暗殇过往,俯首瑶卮,哀,哀,哀。” 古酴傲声音太小,要不是我听觉好,我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过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思恋四哥?但这话是不是说反了?明明是四哥不在了,他还活着呢。哎呦我去,不懂他不懂他…… 古酴傲盯着玫瑰折扇呆坐了好久,我躺的脊梁骨都开始生疼,天色渐暗,门口走进一个人影,待人走到古酴傲身旁后,我才用眼角的余光看清来人,是古酴傲的贴身护卫——夜。 夜弯腰附在古酴傲耳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古酴傲收起了折扇,望向我,正好跟我来了个对视。 我立马转回眼珠子,看着帐顶。 屋里的灯被点亮,夜似乎离开了屋子。 古酴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酩睿那孩子钟情于你,如果你成为我们家的媳妇,我就能进你家祖坟了。” 尼玛!在说什么胡话呢! 我瞬间转动眼珠到眼角望着他,满眼戒备:“你想干嘛?” 古酴傲看着我,说得正气:“撮合你和酩睿。” 此时此刻,我无比讨厌古酴傲身上那股子正义满满的气质。 我敲你娘,我需要你撮合?我特么心有所属!魂灭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古酴傲!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古酴傲站起身,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拿着我的玫瑰折扇,在我的注视下走出了屋子,还顺便关上了门。 王八蛋!古酴傲!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心中堆满了愤怒、耻辱,还有慌张。 这回我是真慌了,毕竟我现在不着一缕,除了身上盖着的这床短被子,遮挡住了身体。 身体不能动弹,功力不能运转,否否不在身边,魂灭救不了我,万一古酩睿真的掀了盖在我身上的被子,对我动手了。 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冷静冷静冷静!古酩睿是个正人君子,不会的,不会的,他一身正义感的气质不是白来的……可是,古酴傲也是一身正义感的气质啊……冷静,冷静,我要相信古酩睿的人品,相信他…… 漫长的等待,天色彻底暗了,屋里的灯光虽算不上昏暗,但亦不是亮堂,屋外响起了几声虫鸣声。 没一会,在寂静中,我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是古酩睿来了吗? 屋门被推开,又被合上。 我赶忙向屋门的方向望去,来人背着光,看不见相貌,但看身形像是古酩睿,等他慢慢靠近床边,我终于看清了来人相貌,正是古酩睿! 古酩睿站在离床两尺的地方,不再往前,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我轻呼一口气,声音疲惫道:“你来了啊,酩睿,看到你来了,我总算放下心了。” 古酩睿远远的看着我:“为什么看到我,你就放心了?” 我头不能动,斜着眼:“因为你是古酩睿。” 古酩睿沉默着低了下头,又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似有挣扎。 我假装没看见,转回眼珠,看着帐顶,疲惫虚弱道:“酩睿,把屋里的燃香灭了,熏得我眼睛疼。” 古酩睿转头朝右边看了一眼,转过身,慢慢走过去,没一会,又走了回来。 而我也闻不见燃香的香味了,想来古酩睿应该是灭了燃香,我心中暗喜。 古酩睿的出声问道:“香灭了,现在眼睛还疼吗?” 我砸吧砸吧眼睛,直愣愣的张嘴:“我饿了。” 古酩睿看了眼屋里的桌子,走到桌子旁,端着桌上的糕点盘走到床边一尺的地方,问道:“你是不能动了吗?” “嗯,”我斜眼望着他:“你小叔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连转头都转不了了,好在我还能说话。” 古酩睿眼里流露出一丝受伤,端着盘子走近,坐到了床边,用手拈了块点心喂我嘴里。 我毫不矫情的张嘴就吃,此时此刻活命才是最重要的,等我吃饱,攒够力气,休息好,能动了,我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一盘点心就在沉默中,被古酩睿喂完了。 古酩睿端着空盘子站起身,看着我:“吃饱了吗?” “饱了,”我砸吧砸吧嘴:“有点渴。” 古酩睿转身走到桌子旁,放下空盘子,端了一杯水走到床边,愣愣的站住了,看着我不言语。 我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古酩睿端着那杯水,移开了眼神:“我要怎么喂你喝水?” 我闭了闭眼,沉下心,假装不经意的说道:“把我衣服拿来给我穿上。” 古酩睿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杯子,走到一旁的屏风处,没一会抱了一叠衣服走出来,放到我床边,我看了眼,那叠衣服上还有我原本挂在脖子上的小树枝和怀表,以及勾阵给的木哨,还有钱袋。 我假装淡定的开口:“酩睿,帮我把那个小树枝,挂在我脖子上,现在就帮我挂上。” 古酩睿挑起小树枝的绳子,看着我,眼神中有询问的意思。 我看着小树枝肯定道:“对,就是那个,那是我的护身符,帮我挂上。” 古酩睿没说话,只是解开了绳子,弯下腰双手绕过我的脖子,离我很近的把小树枝的绳子系在我的脖子上。 因为离得很近,他的心跳声我听得真切,连他血液流淌的声音我似乎都能听到。 “太近了。”我抿了嘴说出声。 古酩睿的手顺着绳子移到小树枝上,在我锁骨下方停留了一下,收回了手,直起了腰:“确实太近了。” 他无声的叹息了一声,走到床边,看着我,有些心伤的开口:“就这么喜欢我小叔吗?” 啥玩意?这话从何说起?少年,我不是很懂你啊。 “他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喜欢他?”古酩睿低下了头,眼神黯淡:“我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无情?是因为我不够优秀吗?” 不不不,你很优秀,真的,你是才道学院的骄傲,你非常优秀。 “为什么?偏偏对我放心,是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吗?我也确实不会对你怎么样,因为我不敢伤害你。小五。” 古酩睿抬眼看向我,眼睛有些湿润:“你为什么偏偏喜欢的是我小叔?” 我不喜欢古酴傲,我恨不得砍死他! 我咬了咬牙齿,木着脸,违心的说道:“因为他强,我喜欢强者。” 古酩睿愣愣的开口:“如果我成为强者,” “没有如果,”我无情的打断古酴傲的话:“你永远成不了强者,因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 我说着动了一下手指头。 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喜悦感,我能动了! 古酩睿失落的低着头,沉默着。 我无心关注古酩睿,只一心努力着动着我的手指、胳膊还有腿,我觉得我现在就跟冰块解了冻似的,慢慢热乎融化能动弹了,心里的紧张和喜悦感,几乎都要从胸口喷涌出来了。 快了,快了,我就要能动了。 第250章 疯狂的古酴傲4 我尝试运转功力,丹田变得越来越暖和,体内的功力开始听我调动,受我指挥,逐渐在身体中流动,运转。 太好了!我的功力能调动了! 时间慢慢过去,我的身体越来越暖和,我觉得我已经完全没问题、能动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低着头的古酩睿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的眼珠子上倒映着我的影子,语气有些偏执的说道:“如果我变强,不再是一个正人君子,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你是不是就是我的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猛地伸出手,用短被子捂住胸口快速的坐了起来,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望向被惊了一下的古酩睿。 古酩睿吃惊道:“你能动了。” “可能是你小叔喂我吃的药,药效过了吧。”我用被子捂住身体,把腿缩回被窝里,望向古酩睿:“我要穿衣服,你回避一下吧。” 古酩睿没有动,而是看着我执着的问我:“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没回答我,你说如果我变强了。” “酩睿,”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木着脸冷冰冰道:“等你变强了,再来问我吧。” 古酩睿眼里有些湿润,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转过去背对着我。 我立马下床,穿好衣服,把怀表挂在脖子上,木哨和钱袋塞进怀里。 看着古酩睿正直的背影,我咬着牙,恶念横生,在心里,下了个决心,我一定要古酴傲死! 我收了歹毒的心思,沉气静心,走到古酩睿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他转过身上下看了下我,伸出手像是要摸我。 我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古酩睿愣愣的收回手,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失落:“你衣领没有整理好。” 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领,确实有些乱,伸出双手,自己给自己整理好了衣领,随后看了眼紧闭的门,问古酩睿:“是古酴傲让你进屋来的?他跟你说了什么?” 古酩睿避开了我的眼睛:“这是我的房间,你睡得那张床是的我的床。小叔他,没有说什么。” “古酴傲他跟我说,”我咬了牙,寒着脸:“让我给你做媳妇,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就能进我家祖坟。” 古酩睿看了我一眼,低下头,不言语。 我压住心中的恶气:“他进我家祖坟,是为了要见我四哥的坟墓吗?” 古酩睿眼神闪了闪:“小叔他自你四哥死后,就一直很消沉,因为没有见到你四哥最后一面,他心中有憾,所以才会想尽办法进你家祖坟,小叔他没有恶意。” 他特么想让我失身,还不算恶意?他答应我四哥照顾我,娘的,他还真是照顾周到,都把我送到他大侄子床上去了。 我特么还从来没有被人扒干净了,送到男人床上过呢。这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古酴傲,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压住心中的恶念和怒火,木着脸:“我会让他进我们陈家祖坟的。” 古酩睿移回眼睛看向我,叫了我一声:“小五。” 我撇开脸,不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我害怕,我要回家。” 古酩睿看着我,伸手抓住我的手,眼神坚定:“我送你出府。” 我没有挣脱开,只是看着他点点头。 被古酩睿拉着手,光明正大的走出古府。 - 没错,就是光明正大的走出古府。 因为已经入夜,古府里活动的人并不多,古酩睿拉着我的手,带我出了门,走过长廊,走过院子。 古府里守夜的家丁丫鬟和护卫,看见了我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和异常的表情,都只是沉默不言的站在一旁等我们走过,才开始继续做手里的事情。 我现在可以确定了,是古酴傲特地下的命令,让他们无视我和古酩睿的。古酴傲他是故意放我走的! 娘的,看不起我是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被古酩睿拉着走出古府大门,门外大街上,否否正带着陈家的死卫和夜带的人在厮杀。 一看到我出来,否否几乎瞬间就到了我跟前,单膝跪地道:“家主,否否失职,请责罚。”其他陈家死卫也立即停止打斗和古家人分开,朝我单膝跪下低着头。 古酩睿的护卫古亮立马收了刀,站到古酩睿的身后。 一眼扫过去,两帮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点伤。 我拽回自己的手,转头看了眼,眼神有些复杂落寞的古酩睿,接着我又眼神不善的看了眼夜,忍着恶念昂首挺胸沉声道:“回家。” “是。” 陈家死卫集体应声,否否率先跟上我,其他死卫也起身跟着我。 很快就有一个死卫牵着马车过来,我上了马车坐好,眼神死死的盯着夜,直到否否慢慢放下了车帘,我才收回了眼神。 马车缓缓启动,带着我的满腔怒气和耻辱,朝一座城走去。 古酴傲,古酴傲,古,酴,傲! …… 马车行行驶三天,才到一座城。 一到玲珑苑,我直接掀了车帘跳下了车。 非非带着两个丫鬟迅速迎了过来,我阴沉着脸,腿脚利索的走进澡房。 “备水,沐浴!” 否否跟在我身后对着非非说了一声,停在了澡房门前,非非迅速指挥人去抬热水。 院子里,顿时热闹了,十个丫鬟迅速拎了热水进了澡房,我站在旁边阴着脸等她们准备好热水,非非拿着我的换洗衣服走进澡房,准备给我脱衣服,被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制止了。 非非愣了一下,眼里有些惊疑,我松开她的手,阴沉着脸吩咐她们:“全部出去,我自己洗。” “是。” 丫鬟们行了礼,拎着水桶离开了澡房。非非虽然心中存疑,但也行了礼,离开了澡房,还顺便把门关上了。 人一走完,我的脸瞬间绷不住了,体内的功力自动运转起来,浑身上下都透发出骇人的气势。 三天,憋了我整整三天,我想发脾气,我想砍死古酴傲那个王八蛋,他竟然敢!竟然敢!我要杀了他!他想要见四哥是吧?好!我成全他!我绝对成全他! 忍住恶念,控制住功力,脱了衣服,进了浴池,慢慢坐了下来,让热水淹没脑袋,憋着一口气,沉入水中,看着鼻子旁细小的气泡涌动,心里开始计划着。 古酴傲能把我骗到阳城,我也能把他骗到一座城来,不行,我是要弄死他的,绝对不能让世人知道他来了一座城,我要好好计划一下。 他不是要进我家祖坟么,他不是在找人破阵嘛,好啊,我就让勾阵去引他……勾阵在海州,林家还没收入囊中,勾阵还不能离开,我得加快步伐了…… 想到这,我心中已有了明确的计划,心中的郁气顿时消散了不少,慢慢抬起头,浮出水面,轻缓的用鼻孔呼吸了一口气,脑子愈发清明。 专心的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走出澡房。 否否和非非立刻迎了上来,我木着脸吩咐了一句:“吃饭。” - 书房中。 否否研着墨,我展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给皇帝陛下写了一封信,在信里告诉他。 我在豫州被绑架,受了伤,要在家中静养数月,林家的事与我无关,我从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是有人冒用了陈家的名号,请他明察秋毫。 封了信,戳上蜡封后,交给否否,吩咐他:“差人把信寄到皇宫,再放出消息,说陈家家主在豫州遇袭受伤。再吩咐非非,从今日起陈府闭门谢客,理由,我心情不好。” 否否接过信封,点了头:“是。” 我木着脸,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喂着芙蓉,看着院子里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出神。 四哥,我要对不起你了…… 身后冒起一股凉意,冷的我浑身颤抖,松了按着芙蓉的手,放开了芙蓉,一直守在我身旁的非非蹲下身子,柔声问道:“家主,您可是冷了?” “没有。”我木着脸站起身:“晚上让小玉来玲珑苑吃饭。” “是。” 非非点了头,跟着我进了书房,我找了本医书,靠在软塌上看着医书打发时间。 医书只看了一会,否否就进了屋,“家主,事情安排好了。” “好。”我合上医书,坐正了身子:“给我准备好一匹快马,一些干粮和水,我要自己一个人去趟海州。” 非非愣了下,点了头,否否急声道:“否否陪您一起!” 我给非非示意了个眼神:“非非,你先去安排,不要告诉其他人。” “是。”非非低头退出了书房。 “家主,”否否单膝跪了下来:“否否想跟您一起去海州。” 我望着否否沉了一口气:“否否,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否否低着头,面无表情:“家主,身为您的贴身死卫,否否的责任是以保护您的安全为首任。” 我眼神一冷:“我的命令比我的安全重要,你的首任是执行我的命令。” 否否抬起头:“可是家主” “闭嘴。”我阴沉着脸打断了否否。 否否望着我,我也阴沉着脸望着他。 紧接着否否低下了头,“否否听从家主命令。” 第251章 奇遇1 “我出门的事,我不希望别人知道,你在家守着,隔两天就出府一趟,买点干果零食回来。从今夜起,玲珑苑戒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就算是十小姐也不准靠近。” 我站起:“给我准备一套遮掩身形的行头,今夜亥时,我就出发。” “是。” ……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小玉早早的就坐在了膳食厅里,我一到,非非就让丫鬟上了菜,因为心情不好,我阴着脸默不作声的吃着饭,小玉端着碗一直偷偷的瞄着我。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冷着声:“想说什么就说,不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玉放了碗,睁大了眼睛装着无辜讨好的模样:“姐,你是不是不高兴啊?遇到了什么事么?要我帮忙吗?” 我看了眼小玉,夹了一片菜叶放她碗里,木着脸说道:“你好好读书,就是在帮我大忙了。” “哦。” 小玉应了声,偷偷的把菜叶赶到一边,又夹了一片肉塞嘴里。 我也没有强迫她吃青菜的意思,自顾自的吃了个饱,放了碗筷,擦了嘴,站起身,回屋前还不忘叮嘱了声小玉:“吃完了就早点回书香苑,好好学习。” “哦,知道了。” 小玉捧着碗,应了声继续吃着饭,半点停筷子的意思都没。 看着小玉这吃法,我严重觉得小玉的食量好像比以前大了点,不过小玉还小,还是在长身体的年纪,吃多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 收了疑惑,转身回了屋子,早早的沐了浴,上床睡了觉。 这一觉睡得一直快到亥时,否否叫醒了我。 心里装着事,人也就跟着勤快了些,我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洗了把脸,吃了点夜宵,穿上黑袍,戴上帽子,用黑色的面巾遮住脸,把碎银两和银票塞进怀里,出了屋子,非非和否否一起把我送上马。 我骑在马上冷着声:“一个月内我会回来,在这期间所有需要家主决定的事情,全都去找八少爷做决定。陈府从今夜起闭门谢客,玲珑苑从今夜起不准除死卫以外的人靠近,除了八少爷陈至尊。” 非非和否否以及六个死卫齐齐单膝跪地应声:“是。” 我闭眼运功,再睁眼身上的气势惊人,骑着快马,一个用力蹬了马镫,马匹吃痛立即快步跑出玲珑苑,从后门跑出府。 一出府,我就快马加鞭赶到南城门,递了出城的令牌,让守门的官兵开了城门后,我一扬手挥鞭打在马屁股上,马匹长鸣,疯了一般飞快的冲出城门,一路向南跑去。 …… 一连赶了十天路,特意避开人群,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赶到了海州南城。 趁着夜色,放了马儿,让它自生自灭,我自己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留意了周边情况后,直接运功踩着城墙翻进了城里,踩着步法,行云流水般飞掠过各家屋顶,最后落在了林府。 避开林府的护卫和家丁,在林府里瞎转悠。 林府是真的大,比我们陈府也小不了多少,我七转八转差点转晕了,有点失策,没想起来让死卫线人们提前把林府的图纸画出来。 要是有图纸我就能直接找到林丰年的房间了,然后躲进林丰年的房间,等他回屋,再吊打他…… 嗯?那是谁? 我一个转身,躲在树后看着从走廊转角处走出的一个人。 那是林丰年! 真是太巧了!林丰年啊林丰年,你的死期到了。 林丰年身后还跟着一个妇女,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夫人,长得还怪有韵味的,想当初林茂青的婚宴,林丰年夫人在内院照拂女宾,没有出外院,我也就没机会见到她了。 林丰年的夫人好像就姓叶,似乎是叶家偏房远亲。这么想来,叶家和林家交好,多半还有这位夫人的功劳。 眼瞅着林丰年和她的夫人进了屋,四个婢女从屋里退了出来,轻轻合上了门,留下两个婢女守在门外,还有两个婢女合着手低着头离开了。 我整了整衣袖,蒙着面穿着黑袍从阴暗处悄无声息的走出,两个婢女显然是会武功的,我才从阴暗处走出来,就被两个婢女发现了,她俩惊呼一声:“什么人?” 两个婢女也不知道从哪各自抽出一把短匕首,就朝我刺来。只一个照面,两个婢女就被我一人一掌拍飞了,摔落在地上闷声吐血,顷刻晕厥。 嘶~太久没动手,下手有点不知轻重,这俩个婢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了…… “何方宵小!” 屋门被打开,林丰年提着剑就从屋里跳出,他的夫人也提着剑跟着跑出门。 我没有出声,只是放开了全身功力,蓄了势就是一掌拍向林丰年。林丰年一个侧身闪避开我的掌风,我转身就又是一拳打去。 林丰年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抓着剑身,往胸前一横,硬生生挡住了我这一拳,他的剑也被我的拳力,打成两半,一分为二。 就在这时,我感觉背后有凉意,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瞬间就移步侧身到一旁,避开身后的凉意,定睛一看竟是林丰年夫人的剑。 林丰年夫人拿着剑原地转了个圈,绕到了林丰年身旁,和林丰年一样举着剑怒目凝视着我。 我背靠着门,盯着林丰年和他夫人不敢松懈,运功蓄势,攥了攥拳头。 林丰年夫人用剑指着我,呵斥:“你又是何人?为何要伤我夫君?” 林丰年把他夫人护到了身后,看向我面露凶残:“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刁民,我堂堂林家之主,岂能让你们如此折辱!” 我歪了歪头,听到了有大队人马靠近的脚步声,而且听这些脚步声,来人还都不弱。 不好,一会人多了,就不好杀了,我得趁现在没人,快点解决了林丰年才好。 我需要一把剑!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人的利剑! 眼神不自觉的看向林丰年身后的妇人和她手里的剑,林丰年似有察觉,又把他夫人往身后护了护。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林丰年夫人往林丰年身后挪了一步之时,我瞬间掠步到林丰年面前,右手一掌拍出,林丰年立马扔了左手里的断剑,接住我一掌。 他的夫人从林丰年腰侧一剑刺出,我反应迅速的用另一只手覆着功力,一把抓住他夫人的剑,直接折断剑刃,顺手就插进林丰年的腹部。 我感觉到剑刃刺穿衣服,刺入血肉之时,我瞬间放开剑刃,收掌退后了一步,正好躲开林丰年夫人横挥出的一剑。 林丰年夫人一剑落空,没有追我,而是捂住林丰年的伤处,着急心疼的快哭了出来:“丰年!” 林丰年抿着嘴瞪着眼像是在忍耐,嘴角处有鲜血流出,接了我一掌功力的左手,不受控制的在颤抖,左腰上插着剑刃的伤处鲜血淋漓。 此时此刻,必须要乘胜追击啊! 我抬手蓄势就又是一掌拍来,林丰年立马把他夫人推到一边:“让开!” 他夫人没反应过来,被林丰年一下推倒了地上,而我也一掌拍在了林丰年的胸膛处。 林丰年一个没受住,被我的掌风拍退了好几步,他都还没站稳,就一口鲜血喷出,血沫子溅了一地。 “丰年!” 他的夫人惊叫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立刻攻击我,而是先去搀扶林丰年。 我运功从地上,吸起林丰年扔在地上的那把断剑剑刃攥在手里,一步一步朝林丰年和他夫人两人走去。 林丰年右手捂住胸口,抬起颤抖的左手,抬着头看着我,嘴里不受控制的吐着鲜血,口齿不清道:“英雄,杀我没事,放过我夫人,她从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 我没有言语,面巾下的脸也没有表情,只是拿着剑刃停下了脚步。说实话,我压根就没打算杀你夫人,只想杀你! “丰年,你别这样,你死了,我绝对不会独活的。”林丰年夫人的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在地,看向我满眼仇恨:“我跟你拼了!” 紧接着她抓着手里的断剑就朝我刺来。 我没有闪避,只是把攥在右手里的剑刃换到了左手里攥着,再运功抬手用剑刃一拍,拍在林丰年夫人刺来的短剑剑刃上,林丰年夫人连带着剑一起,硬生生的被我用功力拍飞出去。 “住手!” 一声大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就在我分神的这一刻,一个人影已经到了林丰年身边,扶住了林丰年。 “二叔,您还好吗?” 定睛一看,扶着林丰年的竟然是林茂青。 而刚才大叫“住手”的人则是林茂松,林茂松带着一帮护卫跑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林丰年夫人,惊叫出声:“娘!” 林茂松用食指愤怒的指向我,命令那些护卫:“杀了他!全给我杀了他!” 哦呦~杀我?真是有目标啊。 我心中嘲讽,抬手就夺过一个朝我冲过来的护卫的剑,顺手用断刃划开了他喉咙。 我矫正了握剑的姿势,抓着剑柄,毫不畏惧的冲进了挡住我杀林丰年路的护卫群,断剑剑刃配合着长剑使用,我感觉我用武器杀人从未有这么顺手过,砍杀的动作简直就是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滞留和卡顿。 这林家不愧是大家族,武器的质量就是好,用起来不要太顺手! 第252章 奇遇2 因为我砍杀的动作从来都是怎么顺手怎么来,没有固定的招式,所以一番打斗下来,场面难免有些不好看。 残躯断肢、破碎的内脏、还有没被完全砍断还连着皮肉的头颅,散落的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院子,连院子里的树木枝干都被鲜血染红了。 剩下还活着的护卫,被我的气势吓得完全不敢上前阻止我了,我就这么一手攥着断剑,一手拖着长剑,踏着鲜血铺成的路,一步一步追向被林茂青扶着逃跑的林丰年。 眼看着就要被我追上了,林丰年一个转身不再跑了,我也停下了追逐他的脚步,拎着剑静静的看着他。 林丰年脸色苍白,两鬓处皆是虚汗,嘴唇发白,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攒着气力喊出声:“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难道你是陈家派来的?” 我没说话,只是微微转眼看向林茂青,林丰年瞬间发现了我这个动作,猛地转头看向林茂青。 林茂青一皱眉,立马松开林丰年,举剑就朝我刺来。 我一个躲闪避开林茂青的剑,林茂青又是一剑刺来,我的腰挨着他的剑刃转了一个圈,抬腿轻柔的一脚把林茂青踹倒在地,就在这时,我恰好看见林茂松扶着林丰年夫人追过来。 林茂青一个鲤鱼翻身站了起来,举着剑就又朝我刺来,我用长剑挡住他的剑刃,他又一脚踢来,我立马用左脚把他踢起的右腿踹了回去。 他身形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我瞬间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没让他摔倒,接着我手一甩,跟甩垃圾一样,把他甩了出去,林茂青身形不稳的向前冲了几步。 就在此时,林丰年痛心疾首的朝林茂青骂了一句:“真是狼子野心!” 林茂青一站稳就要转身解释,与此同时,我一把断剑剑刃朝林丰年甩过去。 “不是的,二叔” 林茂青的声音戛然而止,嘴不自觉的张开,盯着林丰年。 “呃——” 林丰年伸出手捂着插进脖颈处的短剑剑刃,大张着嘴,鲜血顺着口腔鼻喷涌而出。 “丰年!” “爹!” 伴随着林丰年夫人和林茂青的恸哭声,林丰年轰然倒地,口鼻脖颈处不停的往外冒着鲜血,手脚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林茂青看到濒死的林丰年显然有些愣住了,剑都没拿稳,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叮咚声,震的林茂青自己打了一个颤。 目的达成,林丰年绝无生还可能,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于是我转身扔了长剑,毫不恋战的踩着步法,跳上屋顶跑了。 - 一路极速奔驰,我感觉我都快要飞起来了,翻过城墙,没有惊动守城的官兵,出了南城就一路往北跑,使出全身气力的跑,基本上我可以打包票,我身后绝对没有跟上我的追兵。 一口气跑出二十里地,天都亮了,靠在树旁,大喘了几口气。 我的娘呀,累死我了。 虽然我身体累,但是心里却喜滋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次行动真是太完美了,林丰年挂了,顺便还栽赃了一波林茂青,林家暂时可能会有些乱,没准能一蹶不振,从此退出一流大家族之列。 勾阵能从林家撤退回来了,林丰年这一死,肯定会有很多家族会趁机捞一把,我们家只要等他们先动手了,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跟风也趁机捞一把。 这样皇帝陛下就没话说了,除非说皇帝陛下他针对我们陈家,才会只盯着我们家不放。 计划第一步已经走完,现在开始要走第二步了。 心中盘算着,找了条小溪走到上游,蹲在溪边捧点水喝了几口解了渴,扯下蒙面的面巾沾湿了搓干净,好好洗了把脸。 站起身,解开沾有血污的黑袍,顺手扔进了小溪里,只片刻黑袍就被溪水带着飘走了。 看着飘走的黑袍我有点心疼,嘶~这件黑袍也不知道值不值钱,我就穿了这么十几天就扔了,真是有点可惜了…… 有钱也不能像我这么糟蹋啊,一针一线当思来之不易,嗯,我果然还是个节俭的好人…… 就在我心里还夸着自己的时候,骤然发现小溪对岸上游不远处,我的马儿竟然也跑来喝水了! 心中瞬间涌出喜悦,二话不说,运功至足,蜻蜓点水般,过了小溪,走到我的马儿旁边。 我的马儿抬头看了我一眼,打了一个响鼻,又继续低头喝着水,我异常高兴的从马鞍旁边的布袋里掏出了肉干,大啃了两口。 人生真的是太幸福了,我的人生不但幸福还很幸运,没想到隔了一夜,竟然还能和被我放生的马儿不期而遇,而且马儿驮着的东西还一件没少,真的是太幸运了! 喜滋滋的啃着肉干,牵着马缰,一个人悠闲的走在林子里。 现在我要找个小城镇,找到我们陈家的线人,然后让他们给我送信给陈是。 对了,还要送封信给勾阵,让她回来配合我。 收了肉干,骑上马,一手抓着马缰,一手转着还没干的蒙面面巾,哼着小曲,怡然自得的走在回皖州的路上。 正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浑身舒爽的时候,突然一群衣着打扮都很奇怪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真的就是突然出现,吓得我一激灵,差点没失手甩了手里的蒙面面巾。 对,蒙面面巾。 我赶忙把蒙面的面巾系好,蒙住脸,望着这群突然出现的怪人。 粗略的数了一下这群人,大概有九个,五男四女,穿着一身黑色的奇怪衣服,胳膊、腿和腰部处还有银黑色的护甲护着,护甲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作的。 最奇怪的就是他们的头发,女的还好,都是长发,随意的扎着,男的就奇怪了,头发一个比一个短,这些人不会是刚还俗的出家人吧? 不过这些人长得还怪好看的,尤其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少年,长得最好看,最漂亮,最美貌,我一个女的看了都会心动,小鹿乱撞啊有木有?真好看…… 中间那个最好看的少年,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哎呦,心动,怦怦乱跳啊,我的小心脏哟,我的眼睛要冒小爱心了…… 他含着笑,粉色的嘴唇微启:“你是陈家现在的家主?” 嗯嗯嗯,对对对,我是,我是,我就是,等等! 我瞬间恢复清明,坚定的摇摇头:“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站在少年旁边,脸圆圆的长得十分甜美可人的女子,轻声道:“殿下,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错,就是她。”少年处事不惊的望着我说道:“小朋友,跟你借样东西。” 窝草!说谁是小朋友呢?你他么才是小朋友!你全家都是! 站在少年身后一个长相俊美,身材高挑的青年笑了一声:“殿下,这个小丫头搁心里骂你呢。” 少年表情不变:“我知道。” 少年身后的几个人看着我都笑了一声。 窝草!夭寿啦!这些人好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似的!那我现在心里想的他们不也就知道了么…… “是的哦,都知道的。” 长相艳丽无比的大美女,勾唇笑出声,连声音都像是在勾人心魂。 哎呦,我去,这些人好危险,我还是快点跑吧。 我拉着马缰,,腿一蹬马肚子,掉头就跑。 马儿吃痛,撒开蹄子就跑了出去。 “不许跑。” 只听到身后传来这一声,我的马儿真的就停了下来不跑了。 “走啊,快走啊!” 无论我怎么踢马蹬,马儿都不肯走,甚至连叫都不敢叫一声,我明显感受到了马儿的恐惧感。 窝草,遇到狠角色了,连马儿都不放过,我必须快点跑。 我果断下马,准备跑路。 还没动身,这群人就把我围了起来。 我缩在马旁边,拽着马缰,没有底气的问他们:“你们想干嘛?我没钱,我家很穷的,我还长得这么丑。” “噗嗤——”其中一个眉眼英俊阳光的大帅哥笑出声:“这个小丫头好有意思,按照设定,她身为陈家家主,不是应该富可敌国了吗?” “我不是,我真不是,”我狂摇头装无辜:“你们认错人了,你们真的认错了人了。” “小朋友,不要怕。” 少年伸出手搭在我的脑袋上,我头皮一麻,但顷刻间又觉得十分熟悉和安心。 “嗯?” 少年疑惑了一下,看着我,想了想,又收回了手,表情依旧不变,似是含笑:“你的灵魂不完整,丢失的灵魂被养起来了。” 啥意思?说的是我丢掉的那一魄,在魂灭那么? 我心中满是疑惑,但脸上老实无比,装傻充愣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啥都不知道单纯的小姑娘而已,你们重新找个人欺负吧。” 一个十分成熟稳重有男人味的男人,抿嘴笑了一下:“这小丫头是真有意思,装傻的模样真可爱,就像一只小奶猫。” 你才是小奶猫呢!我无声的心里骂道。 “她在心里说你才是小奶猫呢。” 一个长得自带仙气,看着就像一个仙女似的美女,冷冰冰的说道。 第253章 奇遇3 成熟男人没应声,只是看着我抿嘴笑着。 其中一个气质温柔长得倾国倾城的大姐姐,轻轻拍了下成熟男人的胳膊:“你们不要吓到她了,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呢。” “安静。”少年轻声开口。 那八个人就都不出声了,一个个脸都变得没有表情,眼神都变得冷冰冰的了。 很明显,少年才是这群人中的头头。 我拽着马缰瑟瑟发抖,努力装着可怜:“小哥哥,你们真的找错人了。” 少年神情不变,轻声问道:“你叫陈九五?” 只一息,我就下了决定。 我头一撇,否认:“不叫,我叫魂小五。” 少年抬眼看了眼我身后,又看向我,轻声道:“不要怕,我们只是跟你要样东西。” 我撇着脸,看着土地,脸不红,气不虚:“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我一贫如洗,衣兜比脸还干净,没有什么能给你们的,你们找其他人吧。” “不行,”少年看着我,依旧轻声:“这样东西只有你才能给我们。” “我真的没有,”我低着头狂摇:“你们不要欺负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害怕,你们放我走吧。” “这真是陈家家主,怎么这么怂?” 一个长得帅气,性格张扬的像个太阳的青年,皱着眉,看着我满眼不屑。 少年回头看了眼性格张扬的青年,青年立马闭了嘴,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小五,陈九五,”少年看着我,轻声说道:“我们知道你是陈家家主,我们跟你要的这样东西只有你能给。” 我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一个劲的摇头。 少年依旧轻声:“跟你要的这样东西,是你们陈家家主之印。” 什么!要我家家主之印?绝对不可能!有我家家主之印,就意味着可以调动我陈家任何一个人,当然除去家主本人。这么重要的东西,想都不要想! 我摇头。 “别误会,我们只是要来看一下,就还你,”少年轻声道:“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家族利益的。” 我低着头不出声,只一个劲的摇头。 “小五,你抬头看看我。” 我顺着少年的声音抬起头,正好看见他漂亮的眼睛。 他的这双眼睛真的是很漂亮,仿佛装着星空,深邃、迷离、震撼、吸引着人。 心脏跟着目光一起跳动,这双眼睛让人想沦陷。想要一直这么看着这双装着星空的眼睛,直到永远…… “小五,把家主之印给我。” 耳边传来让人不可抗拒的声音,我脑子里、心里、眼里只有这双漂亮的眼睛,几乎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嘴,顺从了这个声音:“好。” 话一出口,我的脑子顿时清明,猛地回神,心跳加速,心里泛出丝丝恐惧,立马避开少年的直视,狂摇头:“没有,我没有,不在我这。” 少年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轻柔,仿佛击打着心灵,叫人不愿抗拒:“小五,看看我的眼睛。” 我猛地把头撇到一边,喊出声:“不看!我不看!” 吓死我了,我差点被人给迷惑了,这些都是什么人,好可怕,我得抓紧跑。 这么想着,我抬起头再看他们时,眼里已俱是警惕,慢慢挪动脚步,悄悄远离这群人。 “喂!”性格张扬的青年一把揪住我的发辫,粗鲁道:“你是不是打算逃跑?” 我吃痛,迅速用手往回拽自己的发辫,喊了句:“松手!” 性格张扬的青年不但不松手,反而手抓得更紧,气势嚣张的很:“交出你家家主之印,哥哥我就松手。” 这时候,少年发话了:“松手。” “可是殿下,”性格张扬的青年不依不饶依旧揪着我的发辫:“这小丫头摆明了不想给我们,我们还跟她客气什么。” “你爷爷的!” 我破口大骂,一抬腿就踹向他的裆部。 他反应迅速的松手,退后一步,避开了我的攻击,只这一瞬间,我转身就飞快的冲了出去。 “站住!别跑!臭丫头,别跑!” 傻子才站住不跑呢! - 我撒开脚丫子狂奔着,几乎是拼了我的老命在逃跑,这才是我跑得最快的一次,比射出去的箭还要快上百倍,我感觉我的腿都不够我用了,这才是真真正正飞起来的感觉。 以我现在的速度,除了魂灭,本该没有人能追上我的。 然而,此时此刻,我身后这九个人跟吃了药似的,在我身后狂撵我,一点都没有要被我甩掉的迹象。 完了,完了,这回真遇到高手了,还是一群高手,我甩不掉啊…… 我边跑边留意的耳边呼啸而过的环境,远远的看到前方有一片大池塘,里面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芦苇丛。 我回头留意了下在后面撵我的九个人,趁他们还在追我之时,我一个矮身钻进芦苇丛里。 借着我娇小的体型,在芦苇丛里乱钻,钻的我手和裸露在外的额头都被芦苇叶子划伤了,但是我还是坚持不懈的钻着,一顿猛钻,重现光明,总算是钻出了芦苇丛。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抬头,就看见了个性张扬的青年,一脸不爽的喘了两口气,骂道:“臭丫头,跑啊,继续跑啊!” 听到这句话,我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朝他劈去,他瞬间接过我的招式,还了我一掌,我也迅速接过他的一掌,拆了他的招,又打了一拳过去。 他一手刀劈上我的手腕,打散了我的拳头,我改拳为掌抓住的他的胳膊,运功一折,他的胳膊刺溜一下从我手里收了回去,你来我往,手上过了三十多招,我完全甩不开他,他同样也控制不住我。 眼瞅着剩下八个人都朝我们这边聚过来了,我一个扫腿,甩开了他,转身又钻进了芦苇丛。 “臭丫头,不准跑!” 紧接着身后传来芦苇丛被扒开的声音,我知道那个性格张扬的青年追进来了。 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在芦苇从里七绕八绕,绕的我头都有点晕了。 一个伸手扒开一株芦苇,迎面撞上了那个成熟男人,我俩互相愣了一下,成熟男人惊喜的叫了一声:“小奶猫!”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我转身就跑,速度奇快的扒开芦苇,绕开了成熟男人的追逐。拔开芦苇,找了条出路。 一出来,旁边就传来一道勾人心魂的女声:“哟,好巧哦,你也出来了啊。” 然而我现在根本不想听到这些声音,欲哭无泪的骂了句:“巧你妹!” 趁着艳丽无比的大美女还没捞着我衣服的时候,我转身就又折回了芦苇丛。 扒着芦苇往右侧一路钻过去,我满头大汗,手和脸又痒又疼,用衣袖擦掉流到眼睫毛根部的汗水,继续往前钻,一个迎面正好撞见阳光大帅哥。 我都还没看清他的脸,几乎条件反射的转身往里钻。 身后传来阳光大帅哥的喊声:“别跑了,我们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的。” 我压根就不信他的鬼话,只是闷头钻芦苇,一个没注意被一根水草绊倒,池塘里的水溅了我一脸。 我立马爬了起来,擦干了溅落在脸上的脏水,疲惫的蹲在芦苇丛中,鞋子和裤腿被池塘水浸湿,欲哭无泪的听着四周芦苇被拨动开的声音。 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劳资被他们包围了,你爷爷的,我想回家…… 按照他们这个进展,劳资绝对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他们抓住,早知道我就不来海州了,也不杀林丰年了,真是一报还一报……好想哭啊……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正在我快哭出来的时候,少年出现在了我身侧。 我一脸疲惫的抬起头看向他,心里老泪纵横,你爷爷的,低估他们了,这才一杯茶的时间,就特么找到我了…… 少年俯下身,也蹲了下来,看着我,紧接着我周边的芦苇就都被扒开了,剩下的八个人也聚集了过来,围着我和少年蹲着。 少年脸不红气不喘,依旧是挂着我最开始见到他的那幅表情,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们只是跟你要家主之印看一下而已,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们家家族利益的。” “你爷爷的。”我一脸疲相的骂了一句,口气极度不友好:“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追着我?我说了我没有家主之印,你们是有病吗?为什么就逮着我一个人追?我真没有……” 我都快哭出来了。 “你是陈家家主,只有你才有资格拿出你家家主之印。”少年轻声说着,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块锦帕递给我:“擦擦脸,脏了。” 我一把拽过锦帕,擦了擦额头,松了口:“好吧,就给你们看一下吧,但是,家主之印我放家里了,没带在身上,你们得先跟我回家才行。” “好,跟你回家。”少年把我扶起身。 剩下八个人立马走到前面扒里芦苇,开了道,让少年带着我走出芦苇丛。 我一出芦苇丛,脑子里就盘算着怎么跑路,想了想,我可怜兮兮的张嘴:“我渴了。” 少年看着我,转头对着甜美可人的女子吩咐了一句,:“去找水来。” 甜美可人的女子点了头:“我这就去找。” 就趁着这群人把目光放在甜美可人的女子身上,我掉头就跑。 你爷爷的,谁都别想让我屈服! “臭丫头,又跑了!” 个性张扬的青年一声喊,我身后又有九个人在狂撵。 害怕,完全看不到希望,不敢有丝毫松懈,感觉我只要松一口气,可能就会被这九个人撵上抓住。 - 一路北上,狂跑了一天,眼瞅着天就黑了,又累又饿又疲惫,我决定暂时投靠他们,歇口气,不然再这么跑下去,我会过度劳累而死。 渐渐减慢了速度,最后改跑为走,少年带着那八个人,已经追上了我。 成熟男人含着笑意问道:“小奶猫,是跑累了吗?”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无语疲惫的撇开脸。 “你想要什么?”少年走在我身旁,轻声道:“是永生吗?只要你把家主之印给我们,我可以赐予你永生。” 鬼话连篇,神话故事里的神仙都会死,更何况是人呢?真觉得我是小孩子吗?竟然用这种不着边际的承诺骗我! “滚!”我生气的喊了一声:“劳资什么都不要,劳资就想你们离我远点,不跟我要家主之印!” 少年并不生气,依旧轻声:“不行,家主之印一定要给我们。” 我咬着牙生着气:“你们要我们家的家主之印干嘛?” 少年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那块印章里面有我的东西,我只是想要拿回我的东西而已。” 我坚决不信:“你忽悠我,我家家主之印,就只是用一整块黑色玉石雕刻而成的,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机关,不可能会藏你的东西。” 少年泰然自若,只轻轻说了一句:“你不懂的。” 你丫的,果然就是想骗我的家主之印。 我藏了自己的心思,半信半疑的跟少年确认:“你们真的只是拿来看看?” 少年点点头。 “好吧。”我松了口,低了头一脸不情愿:“你们跟我回家拿吧。” “臭丫头,你不会又跑了吧?” 我抬脸对着个性张扬的青年就是一句骂:“你丫的,管不着!” …… 虽然和他们依旧有隔阂,但目前我们算是达成了共识,一起回皖州。 和他们继续往前走了十里地,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小城镇,找了镇上最大的客栈,也不管他们,我自己先开了间最贵的客房。 塞给已经被那九个人的美貌迷住了店小二十几两银子,让他去给我买两套衣服回来,顺便送点吃的喝的和洗澡水进我屋里。 我拿着钥匙开了锁,进了我的房间准备关门,一回头温柔大姐姐出现在我房门前,我立马警惕的问出声:“你想干嘛?” 温柔大姐姐微微一下,倾国倾城:“小妹妹,你别紧张,我就是怕你晚上一个人睡害怕,所以来陪陪你。” “我不怕,我不需要你陪!”我煞风景的狠心“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254章 奇遇4 一关上门,我就冷了脸,摘了蒙面面巾,掐着腰,来回打转。 我着急啊,这些人太能了,我根本甩不掉,还特么打不过。 就一个男的,我打起来就有点够呛,这要是九个人一起上,我的胜率太小了。 不过他们好像也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啧,好烦呐,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在不被他们发现的情况下,逃跑呢? 正在我满肚子想法,往外冒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我凶凶的喊了一声:“谁啊!” “客官,是小的,来给您送热水和吃的来了。” 听到门外店小二巴结的声音,我极度不高兴的冷着脸开了门,店小二看着我的脸一愣,我凶凶的喊出声:“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店小二低下头赔礼道歉:“客官息怒,小的不敢放肆。只是被客官的美貌给惊住了,还请客官大人不记小人过。” “少废话,快让那些人把东西送进来。” 我往边上一站,让开路,店小二带着八个打杂的把吃饭的小桌子抬进屋,还有新衣服、浴桶和热水也一并送进了屋。 这贵的客栈果然是不一样的,服务的要多周到有多周到。 小桌子一放好,我就坐到了桌旁,看着他们把饭菜碗筷送上桌,我也不洗手了,直接就拿起筷子和碗吃起饭来,今天一天消耗的体力太大,饿的我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打杂的几个人摆好浴桶、放好热水,退出了客房,但店小二依旧不走,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心中顿时了然,放了筷子,从钱袋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放桌上。 “你辛苦了,这是给你的辛苦费,别客气,拿着吧。” 店小二看了我一眼,没拿我给的银两,反而去把房门给关上了。 我顿时紧张了,我去,我这不是又倒霉的遇到了间黑心客栈吧? 只见店小二关上门后,走到我饭桌前,迅速单膝跪下,掏出一块令牌双手捧着举过头,无比恭敬道:“属下陈刚拜见家主。” 听到这一句,我热泪盈眶,没想到在这么个小城镇里也有我们家的人! 我起身,拿过他的令牌仔细看了看,真是我家线人的令牌。太好了! “你起来吧。”我把令牌还给了他。 “谢家主。”陈刚接过令牌,站了起来,收好令牌,问道:“家主,您怎么会出现这里?我看和您同行的那些人,不像是普通人,您是被他们劫持了吗?” 尴尬!我特么还真的像是被他们给劫持了。 我清了清嗓子:“这不重要,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做。” “家主,请吩咐,属下一定赴汤蹈火!” 陈刚的回答让我十分满意,我饭也不吃了,走到书桌处,陈刚机灵的给我磨了墨,我铺了张信纸,提笔蘸墨写了起来。 快速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伏地仙人的,让她快点搅翻林家,抓紧回皖州找我,我有新任务交给她。 一封是给陈是的,让他抓紧安排各州管事伺机而动,跟风其他家族,趁火打劫林家。 两份信写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落上收信人名字,交给陈刚:“这一封寄给海州的伏地仙人,这一封寄给大总管陈是,他在秦州。你直接将信给死卫,让他们分开送,以最快的速度送。” 陈刚将信塞进怀里,应声:“是,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我拍拍陈刚的胳膊,看好他:“行了,去吧。” “是!”陈刚行了一礼就要出门。 我立马喊住了他,“等等。” 我抓起小饭桌上的碎银两,塞进陈刚手里:“演戏就要演全套,如果有人问你,我让你干了什么,你就说我让你去买迷药迷晕和我同行的那九个人。” “啊?”陈刚愣了一下。 我不放心的又提醒了一句:“总之,你机灵点。” 陈刚反应了一下,点点头:“客官,小的这就去给您买。” 我满意的点点头,陈刚一脸喜滋滋的出了屋子,合上了门。 我插上门栓,趁着水热,脱了衣服,沐了个浴,就着洗澡水搓了搓我蒙面的面巾,晾了起来,换上新衣服,坐到小饭桌旁边继续吃饭。 饭菜才吃一半,房门就被敲响了,我没有应声也没有动,继续吃着饭。 敲门声愈发急促,还伴随着问询声:“陈姑娘,你在屋里吗?” 这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少年的声音。 我无动于衷,继续吃着我的饭。 “陈姑娘,我知道你在屋里,晚上早些休息,不要到处乱跑,天黑,容易摔跤。” 你才容易摔跤呢!爷爷的,跑来就为了咒我摔跤是不? 我三口并两口吃完饭菜,漱了口,衣服鞋子都不脱,直接就熄灯睡觉。 - 一觉睡醒,夜已深,虫鸣声不断,窗外有微弱的亮光,我悄摸摸的起身,开了床对面的窗子。 窗户正对大街,街上清冷萧索,没有一个人,客栈门前两盏大红灯笼泛着红光,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夜是真的黑。 我当机立断,轻缓的推开了窗户,翻窗而下,脚尖轻轻点地,愣是没有激起一粒尘土,提着心,轻缓的落实了脚,脚一落地,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抬脚往前才走一步,身后传来声音。 “小奶猫,这么晚不睡觉,出来散步啊。” “嘶~” 听到这个声音我脑仁都疼,早知道我就从床旁边的窗子跳出来了。 “结果都是一样的,那边的窗户底下也有人守着,就怕你晚上出门散步,找不着回来的路。” 说话声音越来越近,感觉背后有人,我立马往旁边站了一步,转过身就看到那个成熟的男人。 他含着笑看着我,明显就是在逗我:“小奶猫,有喜欢的人吗?你看大叔怎么样?大叔很中意你哦。” 他伸出手,想要摸我的头。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恼怒的看着他。 他收了手,不当回事,依旧在逗我:“看样子,不仅是小奶猫,还是个小野猫。” 我看着他不出声,眼睛注意着他身上的细节,看看有没有弱点可寻。 他看着我盯着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也低了头看自己。 就趁着他低头这一瞬间,我一脚踹出,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脚,我借力往上一踩,一个绕身骑在他脖颈处,另一只脚插过他的腋窝勾住他的后背。 我的身体再顺势往后一仰,伸出双手撑地,借着巧劲,轻巧的把他甩飞出去,我的鞋子被他抓在手上一块飞了出去。 腿上重量一轻,我立马一个翻身落地,抬腿就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成熟男人的声音:“小奶猫,别跑!”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我心里暗骂着,腿上速度丝毫不减,拼了命的往前跑,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镇子,趁着天黑,借着夜色的掩护,愣是穿过田野荒地和水沼往北跑了五十里地。 - 天渐亮,我一个没留意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脚,摔了出去。手心里的皮都被地给蹭破了,但是我一息都不敢耽搁,爬起来就继续跑。 脚不停歇,不眠不休,不吃不喝,避开了人群硬生生的跑了一天的路,另一只鞋早就不知道被我跑丢到哪去了,袜子底也被磨穿了。 脸上蒙着一块从衣裙上撕下来的布,形象要多惨有多惨,一直跑到午夜,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身上的功力感觉都快枯竭了,而且太饿了,真的是太饿了。 避开城镇,在城镇附近的郊区,找了个破道观,脑子混沌、身体疲惫的正对着门坐下,才坐下,就看到门外出现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这是……狼?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出现一双绿眼睛,紧接着又出现一双、两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双绿眼睛。 这是……狼群! 我的心顿时提起来了,脑子也清醒了,身体也不疲惫了。 我的武器呢?我想想,我放哪了……我特么有武器吗?想哭了! 我眼睛开始乱瞟,这不瞟不知道,一瞟吓一跳,好多白骨啊!这些白骨不会都是这群狼吃出来的吧?这群狼到底吃了多少人啊! 就在这时,一只狼猛地朝我冲了过来,紧接着狼群全都跟着它冲了过来,我条件反射的摸了根长长的大腿骨,踩了一脚供桌,跳上了屋梁,怕死的把吊在空中的一双腿,也收回屋梁上盘着。 狼群龇着牙,抬着头盯着我,嘴里发出呜呜的野兽声,我抱着大腿骨,怂怂的缩在屋梁上。 狼群在我底下绕着圈,绕了一会圈,开始有狼尝试着往上蹦跳,想要把我咬下来,虽然它们的弹跳力很好,但是想咬到我,跳弹的高度还是不够。 我紧张的看着它们,只见它们各自蹦跳了好一会,忽然就变得聪明了,一只狼站着不动,另外一些狼先踩一下那只狼的背再借力往上跳。 弹跳的高度一下就提高了,差点点就要咬到我的衣摆了,我赶忙把垂下来的衣摆抓起来全拢到怀里。 底下的狼群尝试了好一会,还是够不着我,嘴里的发出的野兽声愈发急促。 第255章 奇遇5 一只一直在一旁看着狼群行动但自己却不行动的狼,突然走了过来,狼群纷纷让开,只见它奋力一跳蹦到了供台上。 我头皮都麻了,马上拿着大腿骨警惕的注视着它,只见它蓄足了势,又是惊人一跳,张着嘴就朝我咬来,它那嘴里的恶臭味都快要熏到我了。 我咬着牙,既恐惧又嫌弃的抓着大腿骨,抬手就奋力朝那只狼的头脑壳敲过去,硬是把它敲了下去,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浑身抽搐。 我手里的大腿骨也断成了两截,一截在我手里,一截掉落在那只狼的身旁,那只狼抽搐的更厉害了,嘴里流出鲜血,腥臭味瞬间散发出。 狼群惊散开,吓得夹着尾巴纷纷夺门而逃,只留下那只口流鲜血、浑身抽搐的狼。 我估摸着这只狼应该是头狼吧,不然狼群也不会看它倒了就逃散了。 抱着剩下的半截大腿骨盘坐在屋梁上,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狼不再流血,不再抽搐,不再有呼吸,我才稍微安心,居高临下的盯着那条死狼,纠结着要不要跳下去吃掉它。 真的很饿啊。可是我没有火,我煮不熟狼肉,毕竟我是堂堂陈家家主,我怎么能吃生肉呢…… …… 真香! 我终究是抵不住诱惑,跳下屋梁,徒手撕下一片狼肉,手附功力双手捂着狼肉,愣是用功力给狼肉加热到半熟,都等不到狼肉完全熟,就塞嘴里大咬了一口。 真没想到,我堂堂一个大家之主,竟然沦落到吃半生不熟肉的地步了,我实在是混得太惨了! 全怪那九个神经病,一个个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偏偏脑子不好,非逮着我一个人追,都是什么人啊…… 我含着泪,啃着半生不熟的狼肉,一个抬头,眼泪就真的流出来了。 这几个神经病,怎么就又追过来了呢! “吃饭呢?”阳光大帅哥跟在少年身后走进道观,看了看地上的死狼和蹲在地上啃肉的我,灿烂一笑:“有我们的份吗?” 我捧着狼肉站了起来,才站起来,就被少年按着肩膀头,又蹲了下去。 少年自己也蹲了下来,手按着我的肩膀头轻声说道:“跑什么?我们又不是坏人。” 剩下的人迅速围住我和少年,让我顿感压力巨大。 我捧着狼肉,低着头,脸不红心不跳:“我就是出来散散步而已。” “一个步散了一天一夜?散了快两百里地,”性格张扬的青年横眉怒道:“你耍我们呢!” 我低着头,捧着我的狼肉不撒手,声音软软的:“人家体力好嘛。” 艳丽无比的大美女“噗嗤”一声笑出声,反手拍了下性格张扬的青年,含着笑:“你别吓人家小姑娘好不好?难怪你不招女孩子待见。” 性格张扬的青年朝大美女一瞪眼:“就你话多。” “小奶猫,”成熟男人蹲了下来,一脸准备要逗弄我的表情,笑道:“我们追了你一天一夜,也饿了,分我们点食物好不好?” 他伸手就要抓住我手里的狼肉块,想从我手里把狼肉拽出去。 我死死的抓住狼肉不松手,看了眼旁边的死狼尸体,低着头声音软绵绵的:“旁边还有,你吃旁边的吧。” 成熟男人不松手,反而更用力的扒着我手里的肉块,脸上笑意更浓:“可是大叔我就想吃你手里这块,怎么办呢?” 我手里攥着狼肉攥得铁紧,不管他怎么用力拽我都不松手,只是直愣愣的盯着他,奈何他的力气比我还大,被他拽的急了,我感觉就快拿不住了,我一个狠心,张口就咬住了他的手。 “嘶~”他虽然吃痛,但却还是保持着镇定,只是语速加快了点:“小奶猫,快松口!” 你才是小奶猫,你全家都是!劳资就不松口,咬死你丫的!竟然敢抢我的东西! 就在我全身心投入咬着成熟男人手的时候,后颈处一痛,像是被人敲了一下,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松了口,转头看了眼,正好看到表情从一开始就没变过的少年看着我。 我强忍着这股从全身上下各处传来的眩晕感,视线模糊的看着少年,不服输的张口想喊出声,奈何声音却十分无力:“你打晕我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会屈服的。”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身体却一个没挺住,眼一黑,手一松,朝地上栽了过去。 …… 一觉睡醒,警惕的睁开眼,还没看清周围环境,头上就传来了声音:“哟,小奶猫,醒了啊?你可把大叔我咬的不轻啊?是要赔钱的哦。” 我一抬头,就看到那个成熟男人的下巴和鼻孔,由于角度过于奇葩,我差点就被他给丑到了,几乎瞬间,我就支起身体,准备一巴掌拍死他。 一抬手,骤然发现,我的双手被绳子捆住了,又准备抬脚,蓦然发现双脚也被绳子捆住了,还被这个成熟男人用公主抱的抱法抱着。 我咬牙,警惕仇恨的叫出声:“你们绑我干嘛?不是说不会伤害我吗?你们食言了!混账!” 性格张扬的青年:“你太能跑了!” 艳丽无比的大美女:“所以才绑住你的。” 温柔的大姐姐:“放心,我们只是绑一下而已。” 长相俊美的青年:“等你把印章给我们。” 阳光大帅哥:“我们就松开你。” 仙女姐姐:“你还是老实点吧。” …… 这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是无缝接话,我只有听得份,根本插不上嘴。 我扯着嗓子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群神经病!快放开我!你们就是想绑架我!我告诉你们!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陈家家主之印!” “不要这么暴躁。” 少年手一伸正好覆在我的额头上,我顿时感到无比的安心和平和,闭上嘴也不喊了,只是警惕的盯着他看。 他对着我轻声说道:“知道家主之印不在你身上,你把它放在家里了,现在我们就带你回家。 绑你,是因为不希望你到处乱跑,找到你虽然不难,但是很麻烦会耽误时间,如果你能安安静静听话,我们自然会给你松绑的。” “好!我安静,我听话,你们先松开我。” 我平静了自己的情绪,说着好话,争取着获得自由的机会,手上一点不松懈的运着功,企图挣断绳子,奈何这捆着我的破绳子根本挣不断。 “不行。” 少年声音虽轻,语气却容不得半点商量。 我瞬间怒了,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全身都在用力抗拒着:“你们这群王八蛋,神经病,快放开我!不要脸!一群人欺负我一个,臭不要脸!” “哎哎,小奶猫你别动了,”成熟男人紧了紧抱着我的双手:“再动,大叔我就抱不住你了。” “劳资偏要动,放开我!” 我挣扎的愈发起劲,运转全身功力集中于双手,试图挣断绳子:“这什么破绳子!为什么挣不断!次奥,快放开我!谁都别想困住我!啊——我用力!乃乃的!我就不信挣不断!放开我!我要我的自由!” 少年和其他六人压根不理我,依旧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只有抱着我的成熟男人不停的哄着我:“小奶猫,你就别挣扎了,你是挣不断绳子的,这可是捆仙绳,你省点力气歇一歇吧,你再这么挣扎下去,大叔真的抱不住你了。” “滚!我不要你抱!”我越骂越挣扎的厉害,来回踢蹬着腿,甩着被困的双手:“鬼毛的捆仙绳,别想忽悠我! 你们这群宵小,长得人模人样,尽不干好事,就想不劳而获!想得真美!想要我的东西,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吵死了!”性格张扬的青年伸出双手的食指堵住双耳,翻着白眼:“这臭丫头真的是太能闹腾了!” 艳丽无比的大美人也伸手捂了耳朵,无奈的笑道:“年轻就是好啊。” 成熟男人使劲按住我,哄道:“小奶猫,你就别闹了,乖哦,一会给你买糖吃。” 尼玛,竟然敢把劳资当小孩子一样哄,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我双手握在一起,朝成熟男人的肩膀劈去:“滚!你才乖!你丫的放开我!” 这一招劈过去,几乎是使出了我全部功力,实打实的劈在了成熟男人肩膀上,他的身体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突然一个松动差点没抱稳我,只一个闪神他又重新抱住我,走在我们前面的六个人并未回头。 成熟男人生生受了我这一招后,他迅速停下了脚步,嘴巴抿了抿,像是再忍耐,表情十分严肃难看,他的嘴巴又蠕动了两下,一个没忍住,一口血就哇的吐了出来,这一口血正好吐在我的衣裙上。 我的脸色顺变,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就在我要发作之际,少年回头看过来,其他六个人也跟着回头看过来。 成熟男人咽了一口血下肚,脸色难看的出了声:“你们谁来抱一下她,我被她打得有点不对劲了,肩膀好像也不太对劲,使不上力气了,我抱不住她了,快咳——” 第256章 奇遇6 他话还没说完,又吐出一口血,同时抱着我的手也松开了。 我的身体迅速降落,“咯噔”一声跌坐在地上,屁股上传来的痛感,让我瞬间热泪盈眶。 “哎呦,我的屁股!” 温柔大姐姐迅速扶住成熟男人,搀扶着他盘坐下,就地运功调息。 其他五人也迅速赶来,就地盘坐,帮助成熟男人运功调息。 少年皱了一下眉,走到我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有点害怕,但我又不能表现出怂气,于是梗着脖子依旧嚣张:“怎么着?想杀我啊?” 少年轻声道:“你太闹了,安静。” 我张嘴就是嚣张狂妄:“你算老几,叫我安静我就” 我的话语戛然而止,小眼睛睁到最大,心里还夹杂着丝丝恐惧。 因为我发现,我说话是还能说话,但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我特么不是被他们毒哑了吧? 尼玛,我觉得他们不是人,他们太厉害了,我全力一击,也只是吐了两口血,啥事没有,真的是太厉害了。 这些人跟魂灭有的一拼,尤其是眼前这个少年,给我的感觉最危险,我觉得只要他想,他一巴掌就能拍死我。我还是老实点吧。 我闭上嘴不再言语,也不作挣扎,转头看向给成熟男人疗伤的那几个人。 只见他们帮成熟男人运功调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成熟男人就睁开了眼睛,收了功力,其他人也跟着收了功力,纷纷站起身。 成熟男人怂动了下之前受了伤的肩膀,我见他活动自如,心里猜测他应该是好了,心中警铃大作,警惕的看着他。 他手扶上肩膀,看向我语气有些惊叹:“小奶猫,你真是人吗?你差点把大叔我给打残了,你知道吗?” 我长眼了,看到了,那又怎么样,劳资现在出不了声,屁股还贼疼。 一想到这,我就浑身来气,脸一撇,撇向一边,神情高傲的昂着头不看他。 少年转头对着成熟男人他们轻声说道:“你们往前,她,我来。” 他们六个人点了一下头,往前走去,成熟男人还有些遗憾的看了我一眼,才往前走去。 见他们都向前走去,少年看着我,微微俯下身子,手一伸把我拽起来,环过我的胳肢窝,抗麻袋似的把我扛在了肩头。 我的肚子被他的肩头硌地生疼,头垂着只能看到少年的背部以下,屈辱,太屈辱了! 但是我不敢反抗,因为我怕少年一个生气把我给拍死了,我可没有那个成熟男人那么强大的恢复力。 - 认怂的被少年扛着走了十几里地,一直走到天黑。 还好少年走路稳,不然我肯定会被颠吐了。 “殿下,前面有个小城镇,我们要休息一下吗?” 温柔大姐姐走到少年身旁问道,顺便还看了我一眼。 我头垂了老久,血液有点充脑,温怂温怂的抬头看了眼温柔大姐姐,脸涨的有些红,又垂下了头,盯着少年的后背看。 少年的声音轻轻响起:“嗯。” “殿下,小奶猫我来抱吧。” 这声音和这称呼,我一听就知道是那个成熟男人,话说他怎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执着?明明我都把他打到吐血了,咋还不长记性啊? 少年的伸出左手滑了一下:“你让开,你来抱。” 就在此时,艳丽无比大美女的声音响起:“啊?” 沉默了一会,她又“哦”了一声。 紧接着我就被少年放下,眼前有点发黑,身边有个人影走过,我缓了缓神,只一息就清醒了,只见艳丽无比大美女对着我笑了一下,瞬间打横把我抱了起来。 我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一个女的都能抱得动我?这帮人都是什么人啊!等等,我不也是女的么,我也能抱动别人啊。嗯,这帮人果然很强呢。 大美女抱着我掂了掂手,惊奇道:“你好轻啊。” 我刚准备张嘴反驳,突然想到自己发不出声音,眼一闭,头一撇,索性不看这些人。我真的不想见到这些让我糟心的人,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我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话说这帮人中,好像少了一个,那个总是待在少年身边,长相甜美的女的跑哪去了? 不一会,少年他们就找了一家客栈,开了八间房,劳资则被安排和艳丽无比大美女一间房了。 饭菜直接搬到我和大美女的房间,八个人坐在一桌,我则坐在床边看着他们,温柔大姐姐夹了一碗饭菜走到床边,端了个小马扎坐到我对面,开始一勺子一勺子温柔的喂我。 太屈辱了,我连吃饭都得全靠温柔大姐姐喂了,我心里憋着气,无声的配合着吃完了饭。 阳光大帅哥看着我,疑惑道:“她怎么突然这么乖了,不吵不闹,还异常配合,不会又憋着什么小点子吧?” 长相俊美的青年搭了话:“可能是累了吧,都闹了这么些天了。” “吃饭。” 少年简短的两个字,成功的让他们闭了嘴安静的吃起了饭。 一碗饭菜下肚,温柔大姐姐用绢布给我擦了擦嘴,温柔的问我:“吃饱了吗?还要吃吗?” 我看了眼那一桌子菜,安静的对着温柔大姐姐点了头。 温柔大姐姐又给我盛了一碗饭,夹了一些菜,又给我喂了一碗饭菜,我才撇开脸,表示饱了。 温柔大姐姐沾湿了条毛巾,给我擦洗了脸和手,就在她要放开我的手时,我一个反手抓住她的手,看着她。 她被我这一举动惊了一下,随后温柔的问道:“怎么了?” 我想了想,张嘴无声的说了句话:“我要沐浴。” 温柔大姐姐头一歪,回头看向少年:“殿下,她说她要沐浴。” 哎呦,神了,这个大姐姐竟然看得懂我的唇语,服,服,服,真的服了。 少年站起身,看向我,轻声说道:“绳子能解开,但是她要守着你。” 少年看了眼温柔大姐姐,又看向我。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少年微微点头,朝门口走去:“其他人都跟我出来。” 剩下的六个人纷纷起身,走出房门,还顺便合上了门,没一会,店小二就送来了热水,还有新衣服和新鞋子,顺便把餐桌撤了出去。 温柔大姐姐等店小二合上了门,温柔的对我说道:“我现在给你解开绳子,你可不能再跑了,你要是把我们殿下惹生气了,可是会死的哦。” 吓我?我可是被吓大的!我怕你? 我乖巧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温柔大姐姐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撩拨着人心,轻柔的给我松开了捆在手腕处的绳子。 绳子一解开,我心思沉了沉,右手揉了揉左手手腕,温柔大姐姐蹲下身子,又给我去解捆在脚上的绳子。 绳子一散,我立马站了起来。 温柔大姐姐吓了一跳,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你要干什么?” 我想干你!如果我现在动手撂倒这个大姐姐,我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能不能顺利的跑回皖州? 我这么想着,盯着温柔大姐姐,抬起左手揉着右手手腕,迈开腿走了两步,温柔大姐姐皱着眉看着我,警告道:“你可别乱来啊,你跑不掉的。” 没跑怎么就知道跑不掉呢?我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吗?当然不是! 我沉吸了一口气,收回了视线,看向沐浴用的木桶,边朝它走去,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裳。 在温柔大姐姐的注视下,脱光了我自己坐进浴桶里,伸手拿了浴巾,自己给自己擦洗着,脑子里不自觉的计划着逃跑路线。 “你别想了,不可能的,就算你跑到别的世界,也没用的,只要你还是陈家家主,我们都会找到你的。”温柔大姐姐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 虽然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非常重要,不在特殊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需要我给他们我家家主之印用。 并且在明知道家主之印不在我身上的情况下,还强行带着我回皖州拿家主之印,而且他们似乎还不怎么害怕去皖州,也一点不担心跟我回了皖州后,我会集中陈家力量对付他们…… 不过也确实,他们几个看着深不可测,我家死卫估计打不过他们,啧~头疼,话说我和我家家主之印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他们为什么就盯着我呢?难道说必须得我亲手把家主之印交给他们才行? “你先别瞎想了,好好洗澡。” 温柔大姐姐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站在我身侧,温声道:“要我帮你洗吗?你够不着你的后背吧?来,我帮你。” 温柔大姐姐伸手,就要去拿我手里的澡巾。 我的思绪被她这么一打岔,有点乱,见她伸出手,我立马拿着澡巾一背手,够到自己的后背擦了擦,来证明我自己能够着我自己的后背的。 温柔大姐姐捂着嘴,笑了一声,后退了几步,还带着笑意:“那你自己洗吧。” 我快速沐完浴,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用干毛巾擦干自己的头发,漱了口后,老实乖巧的上了床,侧着身子躺着用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睡觉。 第257章 奇遇7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和一些咯噔咯噔的声音,我硬是忍着没回头,假装睡觉。 没一会,门被合上,灯被熄灭,我的身边传来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我闭着眼有些紧张的攥了攥手里的被子。 脑后传来勾人心魂的女声:“小家伙,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今晚别跑了,这都好几天了,你难道就不累吗?所以今晚咱们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于此同时身后的人,翻了一个身,侧身躺着,伸出手隔着被子环住了我,声音几乎是贴着我的后脑勺,又轻又勾人:“晚安。” 其实,我也的确挺累的…… - 一觉睡醒,天已大亮,一睁眼,就看到身边有一个人,我心一惊,差点没失脚把身边的人踢下床。 定了一下神,只见艳丽大美人侧躺着,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玩弄着自己的散落的长发,见我醒了,对着我浅浅一笑:“没想到你还真没跑,来。” 她坐了起来:“起来洗漱,吃了早饭我们就出发。” 我老实的起床,沉默不言的洗漱完,随意扎了个发辫,跟着艳丽大美女下了楼,在剩下六个人的注视下坐到桌旁,端起碗筷,乖巧的吃完早饭。 “怎么突然转性了?这真是之前的人?”性格张扬的青年疑惑出声:“不会是双重人格什么的吧?” 双重人格是啥?听不懂,也不想听懂这群神经病的话,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美女子。 少年瞅了性格张扬的青年一眼,站起身:“吃好了,我们就出发。” 阳光大帅哥起身去结了账,艳丽大美女掏出一根绳子,看向我,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配合着伸出双手给她绑。 温柔大姐姐拦住了她,看向少年询问道:“殿下,她都这么听话了,要不还是不绑了吧?” 少年看了我一眼,我立即低了头,撇开脸,不说话。 只听见少年轻声道:“不绑了,你看紧点。” “好。” 温柔大姐姐高兴的应声,走到我的另一侧。 就这样,我被温柔大姐姐和艳丽大美女夹在中间走着,我们背后跟着仙女姐姐和阳光大帅哥,前面是少年他们领着路。 我仔细想了想,算了算我逃跑的胜率,基本上为零,于是我暂时搁浅了逃跑的计划,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少年这一行人的腿脚都快,我走路的速度也被他们给带快了,他们愣是走了三十里地都不带喘一口气的,中间连水都不喝一口。 一直走到大中午,我也不见他们有休息的意思,还是精神饱满的快步走着。 我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拽住温柔大姐姐的衣袖,停下了脚步,少年他们发现了我的异常举动,全都停下了脚步,望向我。 我低着头,咽了口口水,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发干的嘴唇,无声的说道:“我渴,还饿。” 温柔大姐姐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转头看向少年:“殿下,她饿了。” 少年点点头,轻声道:“原地休息,找水和食物。” …… 原地停下,做了一番休整后,成熟男人用荷叶捧了一叶子的果子递给我:“来,小奶猫,吃水果。” 我抱着水壶大喝了几口水,嫌弃了看了眼那一荷叶的果子,直接撇开了头。劳资吃肉! “你要吃肉啊?”成熟男人放下荷叶,站起身:“等着,大叔我去给你找肉去。” 说完他就要转身往林子里走。 “等等。”少年站起身看着成熟男人轻声道:“我和你一起。” 成熟男人看着少年,闪过一丝疑惑,点了点头,和少年一同走进林子。 我瞅着他俩的背影,目送着他俩进了林子。 温柔大姐姐递给我一条锦帕,温柔道:“来,擦擦汗。” 我收了视线,看向温柔大姐姐,说真的,要不是我现在被他们挟持了,就凭温柔大姐姐这倾国倾城的相貌,我也要和她套套近乎的。 更何况她这无微不至的照顾呢,我还是挺喜欢这个温柔大姐姐的,不过,可惜了。 我伸手接过锦帕,无声的张嘴道了谢,沉默的低下头,用锦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条锦帕好软好舒服啊~ 等等,没准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几个对我态度恶劣,唯独让温柔大姐姐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好让我心中对温柔大姐姐产生感激之情,到时候再使苦肉计之类的计谋,使我屈服…… 震惊!他们实在是太险恶了!太卑…… 哎呦!我的脑袋!好疼! 后脑勺被人拍了一巴掌,疼的我咬牙切齿,我仇恨的转过头,只见性格张扬的青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脸嫌弃道:“不要用你的险恶之心揣测我们,我们不屑用那样的计谋。” 妹的!忘了他们好像能知道我脑子里所想的,有点像魂灭一样有读心术,等等,他们不会和魂灭是一族的吧?魂灭也强大,也会读心术,也好看…… 委屈,灭灭,有人欺负我……后脑勺好疼,我不会被这个神经病给打成脑震荡了吧? 温柔大姐姐蹲下身子,揉了揉我的后脑勺,哄道:“不疼不疼,乖。” 乖泥煤,我眼泪都要疼掉下来了,好不好? 性格张扬的青年半蹲到我旁边,疑惑的问道“魂灭是谁?” 想知道?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性格张扬的青年火了,高高扬起手对着我:“你找打是不是?” 我低着头,憋着嘴,不说话,连带着思想也放空了。 “你干什么呢?” 是少年的声音! 我立马抬起头看去,只见少年空着手从林子里走出来,看着我身旁性格张扬的青年。 性格张扬的青年见到少年问话,瞬间放下了手,摇了摇头:“没干什么,我就吓吓她而已。” 少年走近看着我,我倔强的撇开脸看向旁边,紧接着我就听到少年轻声道:“你可以出声了。” 啥意思? 我迅速转回头,满脸不信任的抬着头看向少年,少年轻缓的蹲下身子,对我轻声说道:“这些日子对你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海涵。” 怎么回事?他想干啥?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绑你也实属无奈之举,如果你不那么闹腾的话,我们也不会绑你。” 你丫绑我还有理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跟你要你家家主之印一用。不过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家家族利益,并且我向你承诺,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看着少年的眼睛,我差点就又沦陷了。 我赶忙低下了头,他这是在跟我做交易?愿望?什么愿望都行吗?包括解开我们家家主身上的诅咒? “不行。”少年轻声拒绝:“解除诅咒这个愿望不行,你可以换一个。” 喵的,没秘密啊,我话都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知道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张开了嘴,提了一个超级过分的要求:“我要我们陈家经久不衰、永远昌盛辉煌也可以?” 少年神情不变,直视着我,一本正经的答应:“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那么,完全可以。” 这一刻,我心动了。 我家历代家主牺牲性命,为的最终目的不就是陈家昌盛辉煌,不被时间所淘汰吗?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完全可以解散整个陈家,也就不存在什么陈家家主了,更不会有陈家家主皆短命这一传言了。 我木起脸,毫不闪避的看着少年:“你是在跟我交易?” 少年依旧轻声:“对,是在交易。”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毫不遮掩自己的不信任直言问道。 少年很淡定:“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时间的确可以证明一切,可是…… 我木着脸,说出口:“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少年表情不变,风轻云淡道:“你没有选择。” 说的太对了,我没有选择。 我现在在他们手里,我完全是被动的,他们如果用我的生命威胁我,或者是虐待我使我顺从,我完全可能会折了自己的骨气屈服的,毕竟没什么比小命更重要。 我有些不放心的寻求答案:“你要我家家主之印,真的只是看一下?” 少年微微扬唇,却没有笑意:“我说是,你也不会相信。” 真是了解我,我的确不会相信。 但是,但是,我想冒一回险。他的承诺虽然不切实际,但是太具有诱惑性了。 我板着脸,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陈家现任家主陈九五。”少年目不斜视的看着我:“正因为你是陈家现任家主,我们才会找上你。”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陈诉道:“你想要我亲手把我家家主之印交给你。” 少年重新审视了我一番,微不可查的点了头:“正是如此。” 这时,我想起了少年曾经说过的话,顺着那句话我边说边理了一下思路:“因为我是陈家家主,所以只有我才有资格把家主之印交给你, 并且我得心甘情愿的把家主之印给你,这其中一定涉及了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亦或者,是一种仪式。” 第258章 奇遇8 说到这,我脑子一转,脱口而出:“你们不会是巫族的人吧? 巫族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被灭了族,而害他们族灭的罪魁祸首,就是我们家初代家主,你们死盯着我们陈家家主和我们家的家主之印不放,不会是想找我们家报仇吧? 灭巫族,皇室也有份,你们凭什么就盯着我要家主之印?难道说我们家的家主之印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说复兴巫族。所以说,你们是巫族后代,你们想要复兴巫族。” 少年扬唇,带了笑意:“前半部分的思路是对的,后半部分关于巫族的思路是错的。我们和巫族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的存在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 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你,你不要想太多。我们要做的事,和这片大陆无关。” 什么叫和这片大陆无关?难道说他们是传说中的神仙?心,动。 “我们不是神仙。” 那就是魔鬼了? “也不是魔鬼。”少年轻轻将手覆在我的额头上,轻声道:“你与我们有缘,以后一定会常见面的。” 谁特么和你们有缘! 我一个反手推开了他覆在我额头上的手,沉声道:“谁允许你碰我头的!不准碰我!” 少年收了手,也不恼怒:“你是个好人,你知道如何抉择。” 谁特么是个好人?劳资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是说和你交易的事,那么我只能说,很好,你赢了,但是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 我木着脸,张嘴就喊:“我饿了,我要吃。” 少年露了笑意,站起身,往边上走了一步,正好让我看到成熟男人拎着一只肥兔子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只比巴掌大一点的小兔子。 温柔大姐姐和阳光大帅哥上前接过那只肥兔子,成熟男人抱着那只小兔子朝我过来,蹲到我身边,咧嘴一笑:“小奶猫,这只小兔子送给你。” 无事献殷勤? 我手一伸,抓住兔子耳朵,送给温柔大姐姐:“烤了,烤焦一点。” 成熟男人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艳丽大美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顺手接过我手里的小兔子:“笑死我了,哈哈哈……” 在艳丽大美女的大笑声中,成熟男人幽怨的看向我:“小奶猫,你这么可爱,这么娇弱,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吃小兔子呢?” 我的眼神不自觉的放远了,嫌弃的看着成熟男人:“你丫没病吧?兔子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哈哈哈哈……”艳丽大美女的笑声爽朗:“你们是要笑死我吗?哈哈哈……” 其他几个人也笑出了声。 成熟男人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少年,声音里都夹杂着些委屈:“殿下,您还是让她别出声了吧。她一开口说话能气死人,还是不出声的时候,看着娇小可爱。” 少年眼含笑意,却没应声。 艳丽大美女笑得更欢了,仙女姐姐都露了笑意。 …… 吃了烤兔子肉后,我又满血复活了。 我被这群人围在中间,慢吞吞的走着。 “你能不能走快点?” 性格张扬的青年终于忍不住,在我身后催促我。 “催什么?我不是已经走得很快了么?”我慢悠悠的迈开了另一条腿。 “你耍我是不是?”性格张扬的青年高举起手,像是要打我。 我脖子一耿,头一伸,迎上去,要多嚣张有多嚣张的喊道:“你打,你打,打打打,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不走了!” 性格张扬的青年怒目跟我对峙着,突然,我感觉我的胳膊被人戳了一下。 我转头望去,只见艳丽大美女又伸出食指戳了我一下,我无语的问她:“你干嘛?” 艳丽大姐姐微微一笑:“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碰你一下,你就真不走了?” 性格张扬的青年一脸无语,怒道:“你能不能不裹乱!” 我砸吧砸吧嘴,没想到真会有人碰我…… 是时候该履行我说过的话了,我一个抱手,就地一坐,仰头撇脸,傲娇出声:“哼!不走了!” 少年看了我一眼,接着看向长相俊美的青年,只一个眼神,长相俊美的青年立刻明白了少年的意思,瞬间走到我身旁,一伸手就抓着我的胳膊往上一提,我整个人就被他拽了起来。 我这个,完全反抗不了啊,他就跟抓小鸡似的,直接就把我给抓了起来。 “你别任性,乖乖跟我们走。” 俊美青年这么说着,抓住我的胳膊不松手,几乎是拖着我往前走。 你爷爷的,此时此刻,我总算是明白了芙蓉平时被我拖着走的心情了。 真的是又气又急又无奈,完全反抗不了,抵挡不住。 “我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嘛。”我掰着他的手指头,企图挣脱掉他的控制:“你先松开我,我胳膊要被你折断了。” 俊美青年依旧不松手,拽着我往前走,情急之下,我喊出声:“你再这样,我就亲你了啊!” 俊美青年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松开了手,苦口婆心道:“女孩子,要自重啊。” “我来我来换我来。”成熟男人挤开了俊美青年,就要伸手抓我胳膊。 我一个旋转跳跃,避开了他,胳膊别到背后蹭了蹭,鼓着脸生着气:“你们要是再敢捉弄我,我绝对翻脸不认人!” 少年很给面子的配合着我,对其他人说道:“不许再闹了。” 其他七个人瞬间老实的点点头。 - 一直走到天黑,找了条小河旁,生火露宿了一晚。 因为他们看着紧,我又没找到机会跑路,只能委屈求全老实的待在他们旁边睡觉。 六月的天气,野外的晚上,蚊虫还是很多的。 我才坐下,蚊子就飞涌过来,那架势活像要吞了我。 少年看到此景,只用眼神示意了下阳光大帅哥,阳光大帅哥瞬间点头,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子,蚊虫蛙蛇之类的东西愣是绕着我们走了。 阳光大帅哥真的是居家旅行必备的人才啊! …… 一觉睡醒,天微亮,火堆已经熄灭,睁眼看了一下周围,发现他们七个人都还在睡着,只有少年一个人坐在火堆灰烬旁,似乎在想着事。 沉静中,少年转头看向了我。 他这一举动有些突然,我都还没来得及闭眼装睡,正好和他来了个对视。 因为天微亮,少年的脸一半在光明中泛着光彩,一半还被黑暗笼罩着,整个人看着既神圣又神秘,让人想沉沦。 相视无言,我又闭上了眼。 心里却情不自禁的荡漾开,少年真的是很好看,很美好,很有魅力,很让人想亲近。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让我打心底萌生出对他的喜欢。 真是奇怪,不应该的啊,我是一个很稳重、很矜持的人啊。 天渐亮,我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起了身,温柔大姐姐和仙女姐姐也醒了,领着我又顺便喊醒了艳丽大美女,我们四个女的一块去河边洗漱了一番才回到营地。 紧接着少年和其他四个男的也去河边洗漱了一番,顺便还抓了几条鱼回来,生了火烤熟了,重点喂饱了我。 - 一路向北,跟着他们又走了四天的路。 这四天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跑路的机会,奈何他们看得太紧,根本就不给我任何机会,连我去蹲坑,他们都要派个人守着我,我基本上就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苦逼的被他们守了四天四夜,这天上午,我们终于走到了海皖交接处,我不动声色,准备继续往前走,突然领子被人拉住,整个人被拖了回去。 我一脸懵逼的回头,只见少年松开了拽着我领子的手,轻声道:“我们在这等一会。” “等什么?”我疑惑道。 “等个人。” 我心中疑惑更甚:“等谁?如果我们不进皖州,那怎么进一座城?不进一座城,又怎么进我陈府?不进我陈府,你们又怎么能拿到我家家主之印呢?” “不着急。”少年气定神闲:“我们在这等会。” 我的心有点慌,少年这般气定神闲,我们又在海皖交界处,并且他们着一伙人原本又九个人,现在只有八个人了,剩下的那一个甜美女子去哪里了?等的人不会是她吧?她去哪了?干什么?不会是……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木起脸,看向少年:“你让那个圆脸姑娘去我家了?” 少年转头看向我,没有言语。 看到他这般,我几乎可以确定内心的想法了:“你让她去我家偷家主之印了。你跟她约定在这里相会,所以你才不肯进皖州。” “不对,我不进皖州是因为其他原因,”少年唇角微扬:“还有,我是让她去拿,不是偷。” “狡辩!没经过我同意的拿,就是偷!”我眼神闪了一下,看向一旁硬气道:“你不怕我宁死不屈,打死都不肯将家主之印给你们吗?” 少年神情不变,语气肯定:“你会给的。你是人,是人就会有欲望,而你又是那种丝毫不掩饰自己欲望的人。” 第259章 奇遇9 娘的,干不过啊,真的干不过,心里的小九九,全被摸得透透的,连反驳都会显得我胡搅蛮缠。真的是气人! 都这个时候,我也不矫情了,毫不知羞的问出口:“你答应我的愿望,真的能帮我实现?” 少年看着我,一本正经的应声:“能。我保你陈家在这片大陆上经久不衰,永远昌盛辉煌。” 这个保证听起来很扯,但是我却想相信,我闭上眼,牙一咬,下了决定,再睁眼,眼神坚定:“好,一言为定。” 少年眼神变得柔和了些:“一言为定。”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阳光大帅哥安排了一下人员,火堆迅速升起,烤虎肉也架上了,我蹲坐在火堆旁,看着在火上被炙烤翻转的虎肉,心中没有一刻不是后悔的。 我觉得我自己简直就是疯了,竟然相信了这群神经病的话,还和他们做了约定,承诺了给他们家主之印用,真的是要疯了,列祖列宗泉下要是有知,不知道会不会半夜集体来找我,开批斗大会,头好疼啊…… - 在漫长的等待中,又等了整整三天,等的我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根本就和少年说的不一样,岂止是等一会啊! 这期间无论我怎么说,少年就是不肯进皖州地界,剩下的七个人唯少年马首是瞻,更加说不动。 这导致我每天的内心都无比焦灼,仿佛在锅炉上煎炸着似的,焦急。 我不是没有动过跑路的心思,奈何他们看的实在是太紧了,根本没机会啊。 第四天未时,总算等来那个甜美的女子。 她风尘仆仆的骑着马赶过来,看到少年后,她原本严肃的脸瞬间绽放出笑容,轻快的跳下马,只几步路就跑到少年跟前,从腰间解下一个蓝色大钱袋子递给少年。 少年点头,接过钱袋子,解开,从里面拿出一块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黑玉。 只一眼,我就知道这是我家家主之印。真是后悔啊,早知道就不随便乱放家主之印了,应该裹个几层布,再用个箱子装起来埋在床底下才对。 少年扔了钱袋子拿出家主之印递给我:“拿着,再把这个交给我。” 剩下八个人迅速的把我和少年围在中间。 我接过家主之印,手握着印章,心里有点慌,我这,真要把我们家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我是不是在玩火自焚啊? 少年出声,打消我的顾虑:“答应你的愿望,绝对帮你实现。以天为鉴,以地为证,这是我对你许下的誓言。” 我攥着印章的手情不自禁的紧了紧,我知道我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可是我想去尝试,不为别的,只为我自己。我希望多年后,我能死得再有价值点。富贵从来都是险中求得的。 一咬牙,我伸出了手,递上了印章,满眼警示但确心甘情愿:“我陈氏家族家主之印,现给予你用,望你不要做出任何有损我陈氏家族利益的事情。” 少年庄重的从我手中接过印章,轻声道:“多谢。” 我万分舍不得的收回了手,紧张的看着少年。 只见少年,用两只手掌严严实实的包裹住印章,手再一个轻巧的错开,单手捧着印章又递回我眼前,轻声道:“谢谢,还给你。” “不客气。”我一脸懵的看着少年,不确定的问道:“你,用好了?” “嗯。用好了。”少年轻声应声。 我感觉有点不太真实的接回家主之印,又问了一遍:“真的用好了?” “嗯。真的用好了。”少年虽然轻声却很肯定。 “这么快?”我翻过家主之印,仔细检查了一遍,“你不是忽悠我的吧?我这不会是假的了吧?” 少年扬唇,眼露笑意:“说了只是跟你拿来看一眼而已,自然就只是看一眼。” 我一脸惊怔,随即反应过来,怒道:“就只是看一眼而已,你们还穷追不舍追了我这么多天!有病吧你们!” 少年不语,笑意未减,伸出手轻缓的覆在我的额头上,轻声道:“他日再见,希望你依旧是你。” 莫名其妙!我一个反手打开少年覆在我额头上的手:“都说了不准碰我的头了,你还碰!” “那边有人耶!” 听到站在我身侧成熟男人的声音,我一个转头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只有一条河流和青草柳树,并未有人。 “没人啊,你是不是在忽悠我?”我边说着边转过头,紧接着我惊住了。 这帮神经病不见了!只留下一匹甜美女子骑过来的马儿! 一阵徐风吹来,四周空荡荡,只有低着头啃着青草的马儿,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抓着家主之印的手紧了紧。 次奥,要不是家主之印还在我手里,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撞鬼了。 不对不对,这世上没有鬼的,绝对没有!我遇到的一定是神仙!传说中的神仙!一定是! 我咽了口口水,赶忙从地上捡起钱袋子,装好家主之印,塞进怀里,怂怂的骑上马,从衣服上撕了块布遮住脸,逃命似的蹬了脚蹬。 骑着马儿飞快的离开这块不详之地,进了让我安心的皖州。 果然,还是家乡最让人踏实! - 骑着马儿跑了三天,总算是到了一座城的城外。 简直是要热泪盈眶,终于是到家了。 到了城门处,我也没急着进城,硬是徘徊到了天黑,趁着关城门前,牵着我的马儿进了城。 避开大街,尽走小道,骑着马儿来到我家后门处。 看着我家一丈有余宽的后门,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我家,后门都这么大,气派! 心中自豪的下了马儿,我才一下马,就感觉到了有人的气息,一抬头,院门旁的院墙上站了一个蒙面的死卫。 死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身冰冷的出了声:“你是何人?” 你大爷的!主子都不认识了,是吧?就因为我蒙了面的原因,就认不出我了吗?要是否否的话,一定能一眼认出我。 我抬着头看着死卫,木着脸拽下了蒙在脸上的布。 就着月色,死卫辨认了一下我的脸,他一惊,迅速跳下了院墙,单膝跪到我跟前,低着头行了礼:“拜见家主。” 此时此刻,我由衷的觉得,我这张脸可一定要保护好了,毕竟我的死卫队都是只认我这张脸。不过,这万一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冒充我,可咋办?哎呦,想得有点远了。 “起来。” 我木着脸把马缰递给他,他迅速起身接过马缰,并且上前敲了门,我手快的重新蒙上了脸。 门被一个家丁打开,家丁见到我和死卫,眼中闪出一丝疑惑,但还是让开了路,请我们进了院子,又重新合上了门。 家丁没有言语,接过死卫手里的马缰,牵着马儿去了马厩。 我木着脸往玲珑苑走去,死卫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这一路走过,除了夜里巡逻的护卫队驻足看着我,暗处还有十几双守夜死卫们的眼睛盯着我,他们盯得我想揍人。 迎着死卫们的目光,我快步走到玲珑苑门口,还没进院子,否否就出现在了玲珑苑门口,他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我,迅速迎过来。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多日不见否否,觉得否否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您回来了。” 否否低头朝我行了一礼,虽然面无表情,但声音里还是能听出喜悦的情绪。 我木着脸点点头:“备水,沐浴。” 留了这一句话,我就径直的进了玲珑苑,拽下了蒙在脸上的布,往书房走去。 “是。” 否否跟在我身后一同进了玲珑苑,留在书房门口指挥丫鬟们做准备。 一进书房,我就直奔我的书桌,抽开抽屉一看。 心顿时哇凉哇凉的,怀里的家主之印简直就是硌肚子。 那个甜美女子真的偷走了我的家主之印,看否否的样子,好像还不知道此事,哎呦,我去,那帮神经病真的是高手。 从怀里掏出家主之印,握在手里,心里不禁有点犯怵,我们家这么重要的东西,说被人偷了就被人偷了,一大家子的死卫护卫竟然还没一个人发现。 看样子,我们家的这个防卫体系还是有漏洞啊,我要改革改革,不然等到哪一天,我被偷走了,死卫们都还不一定能发现。 收了家主之印,合上抽屉,走出书房,门外否否和非非已经等着了。 见我出来,非非上前行了礼:“家主,热水已经备好了。” “嗯。” 我点头朝澡房走去,非非跟着我一块进了澡房,给我脱衣服洗澡。 - 一番梳洗后,换上干净的衣裳,出了澡房。非非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否否自然的跟着我,没有言语。 走了两步,我无奈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非非:“非非,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非非先行了一礼,才猜测道:“家主,妾身见您不大高兴,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顺的事吗?” 不顺的事?何止是不顺呐! 一想到这些日子的事,我还有种反胃的感觉,那群穷追不舍的神经病,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们了。 第260章 和勾阵的日常1 我收了情绪,不答反问:“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可进了什么蟊贼之类的人?” 非非想了想,摇头道:“没有,这些日子家里很是平静,没有一个外人进府。” 我心揪了一下,凉皮的,那个长得甜美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悄无声息的进府偷了东西。 我不信邪看向否否:“真的没发现有人进府?” 否否摇摇头:“没发现,家主,您是丢东西了吗?” 丢了,可贼人又把偷走的东西还我了。大爷的! 我抬手微指否否:“否否、非非,从明天起,家里防御加强,人员全面整顿,不要留任何漏洞,让歹人有机可趁,所有进府的人都给我登记在册。” 非非看了否否一眼,接着他俩一起应了声:“是。” 随后,非非贴心问道:“家主,您是否饿了?膳食厅备了些饭菜。” 非非这个问题真的是问的太贴心了,我都快要饿晕了。 “嗯,吃。”我应了一声,直接去了膳食厅。 - 丫鬟们盛好了米饭,我洗了手,往桌边一坐,拿起筷子,端起碗就开吃。 感动!过了这么些日子,总算可以安安心心的吃顿饭了。 杀人这种事情果然不适合我干,一干完就倒霉,尤其是这次,简直是倒血霉。还好额头上被芦苇叶子划伤的划痕已经好了,不然就要影响我的颜值。 说多了都是泪啊,杀一个林丰年,代价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我咽了一口饭,问出最关心的事:“林家怎么样了?” 非非和否否对视了一眼,否否面无表情的汇报道:“林丰年死了,他夫人自尽殉葬了。” 我扒饭的手顿了一下,真没想到林丰年的夫人会自尽,有点超出我的意料。 “林家一分为二,一帮以林茂青为首,占林家大头,一帮以林茂松为首,虽然只占了林家一小部分,但是有叶家支持,与林茂青算是势均力敌。” 叶家会支持林茂松不出我所料,而现在的林茂青,则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比如我,比如皇室,如果他选择了皇室,皇室中能给他带来直接利益的,应该就是大皇孙殿下了。 “趁林家混乱之际,许多虎视林家许久的家族,都趁火打劫吃了林家一些,陈是接到您的信后,跟风其他家族,借机把之前布的局全都收了网,短短十三天,我们家赚了十五亿两黄金。” “咳咳咳。”我一口饭没咽下呛出了声,咽了口气惊问否否:“赚了多少?” 否否连忙上前给我顺了气,回答道:“十五亿两黄金。” 哎呦,窝草,这大家族就是不一样啊,家大业大啊,我们家就随便一刮,就刮了十五亿两黄金的油水,真的是超出我的意料。 我接过非非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稳了稳气息,心中有点小雀跃:“这和我们之前预算的不一样,多了七亿两,哪来的?” “伏地仙人带着死卫,找到了林家的地下金库。”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勾阵办事真的是够绝的啊,林家的地下金库都给她找出来了,真是太牛了,惊讶中我还不忘问否否:“金库都搬空了?” “没有,伏地仙人留了一锭金元宝,放在了金库。” 我惊诧:“为什么还留一锭金元宝?” “伏地仙人说,做人不能太赶尽杀绝,留一锭金元宝作为火种。” 这确实像是勾阵干出来的事。火种?确定不是为了把林家人气吐血?勾阵做事真的是太……有原则了!真庆幸我和勾阵是盟友,不是敌人。 “那这批金元宝都处理好了吗?” 否否点头:“已经分批次运进钱庄、赌坊和花楼了,运转两个月后再分批次光明正大的取出来,运回府里。” 我眉头一皱,问道:“账房的金库,放不下了吧?” “的确。”否否接着又说道:“陈是说,把地下的金库打开,存地下。” 我脸都要扭曲了,存地下金库?我家地下金库空了多少年了?这回竟然要动用我家地下金库存钱了,有这么夸张么? 不过想想,前段时间,光靠在蜀州打劫,就劫了一大笔金子,还有白浮光那个在京都花楼圈钱的小能手,这回又坑了林家这么多,光这三个月就赚了一笔巨款! 我有种预感,照这么存下去,不要多长时间,咱家地下金库就会满。 头疼,金钱太多,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喵的,当初过年那会就不应该哭穷,估计是祖宗们听到我哭穷,齐心协力保佑了我吧。 “八少爷知道这事吗?” 否否听我这么问着,单膝跪地低着头道:“请家主责罚,我们只告诉了八少爷生意上赚了林家八亿两的事,至于林家地下金库的那七亿两并未告诉八少爷。” 我大概明白否否他们为啥不告诉至尊林家地下金库这事,多半是觉得至尊还不是家主,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么机密的事,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觉得至尊还是小了点吧。 就像当初的我,非非是是他们也是后期四哥撑不住了,放了权给我,他们才对我推心置腹的。 我想了想,沉声道:“以后这事,全部都告诉八少爷吧,他早点上手,以后接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否否抬头看向我,又低了头应了声:“是。” “起来吧。”我示意了否否一眼,看着他站起来,我又随口问道:“除了林家的事,还有其他事发生吗?对了,是是呢?我怎么没见到他?” “陈是没回来,还在秦州呢,说秦州的事还没办完。”非非说着想了想,说道:“家主,旁的事没有,就是七少爷在京都休假备试了,不出意外的话,七少爷七月就毕业了。” 朝野要毕业了啊,这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朝野都要毕业了。他这一毕业,我就得安排点事给他做啊,不能让他闲着。 想到这,我抬头看向非非:“七少爷对京都熟,京都的事物和生意,等七少爷毕业了就交给他打理,回头跟是是说一声,让他先安排着准备好。” “是,妾身记下了。” “秦州的事很难办吗?”我有些不解的道:“小胜利不难带吧?曲号钟的事烈烈在查,有是是什么事?他为什么总待在秦州?” “这个,”非非略微思虑道:“陈是只说了秦州事务没处理完,没说是何事。陈是他做事一贯来干净利落,想必在秦州,应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 听非非这么一说,我心中更是不解,秦州能有什么难事,难道说是因为周家? 我看向否否吩咐道:“否否,给是是捎信,让他没什么事就回来,我有点事要当面交代他。” “是。”否否应声。 我喝了碗汤,擦了嘴,站起身,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说完我朝门外走去,身后响起丫鬟们整齐的声音:“恭送家主。” - 伸着懒腰,松动着筋骨,回了我的房间,久违的躺在床上,全身心的放松下来,舒服到我想哼唧。 “家主,盖好肚子,别着凉了。”否否轻手轻脚的将薄被子盖在我的肚子上。 我闭着眼,舒服到叹息,“否否,熄灯,睡觉。” “是。” 灯光被熄灭,房间里只剩下了黑暗和否否的气息,至于房顶上…… 我闭着眼,疲惫的吐出声:“否否,出去,把屋顶上的死卫喊下来,影响我睡觉了。” “是。” 门被打开,屋顶上的气息随后消失,院子里倒是多了一道气息,门又被打开合上,屋里是否否的气息再次出现。 我安心的闭上了眼,这些天真的是太累了。 …… 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像是有个人,我身体一惊,猛地睁开眼,眼神一瞥,只见勾阵正瞪大了双眼看着我,吓得我心脏一缩。 整个人瞬间清醒,一个起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骂出声:“你干嘛?想吓死我是不是?” 勾阵一脸忧郁的爬上床,凑近了我闻了闻,声音里满是忧愁的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见到了什么特别的人了?” 特别的人?那帮神经病? 我心思一转,否认了:“没见过,怎么了?” 勾阵眼里夹杂着些许迷茫无助,颓丧的坐到我旁边,捂住自己的胸口,彷徨道:“这几天,我感觉,我好像离那个我要找的人很近,近到我就快要找到她了,可是就在昨天,那种感觉又突然消失了。” “鞋,你鞋没脱,不准上我的床。”我煞风景的指了下勾阵的鞋,拽过薄被子盖住我的肚子,叉着腿想了想,问勾阵:“你要找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勾阵坐在床边,露出了迷茫的傻样:“不记得了。” 我无语:“你是在逗我吗?” “我真不记得了。”勾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努力回想道:“我记得应该是个女人,超级漂亮的女人,让女人看到都心动的女人,大概就是这样子。” 第261章 和勾阵的日常2 让女人看到都心动的女人?没见过。不过,让女人看到会心动的男人,我倒是见到过,比如说那个少年。可惜少年是个男的,肯定不是勾阵要找的人。 看见勾阵拍着自己的脑袋努力回想的傻样子,我心软了,伸出手顺了顺她的背,略带嫌弃的安慰她:“别急别急,反正你的时间长,总会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女人的。” “你说,”勾阵猛地松开手,转头看向我,语气强硬几乎是在质问我:“为什么我就找不着她呢?” 我一怔,转了转眼珠子,心中满是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找不着她,跟我有啥关系,你自己为什么找不着,心里还能没点数吗? 我张了张嘴,组织了下语言,态度柔和的安慰道:“我只能说是你们缘分未到。缘,这一字,妙不可言,你活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明白。” 勾阵愣愣的看着我,良久,嘴一瘪,仿佛要哭出来了,伸着腰和脖子抱住我,声音虽轻但却十分哀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心里一直空落落的,总觉得差点什么,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虽然我内心里没啥情绪,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勾阵身上这股无限哀伤的情绪的,毕竟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我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回抱住她,轻轻拍拍她的背,无声的安抚着她了。 不过…… 话说我家否否呢? 我咋没在屋里看到他?不是被勾阵给…… 想到这,我抓着勾阵的胳膊推开她,看着有点懵的勾阵问她:“我家否否呢?” 勾阵擦擦自己的鼻子,一脸呆萌道:“外面来了几个刺客,他出去打刺客了。” 又是刺客。真是醉了,这些刺客干活就非要挑夜里的么? 我身体一软,躺回床上,无力的问勾阵:“你是怎么进我屋的?否否让你进的?” “不是啊,我趁他们没注意,偷偷进来的。” 我无语的看着勾阵:“你没洗澡吧?” 勾阵一愣,脸上露了心虚的表情,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没底气道:“我身上应该没味道吧?” “一身脏,你就敢上我床?”我摊在床上用脚推着勾阵的屁股,赶她下床:“滚,快下床,洗澡去。” 勾阵抓着我的脚往旁边一扔:“别推我啊。” “快去洗澡。” 正在我催促的时候,门被打开,否否走进屋子,见到勾阵一皱眉,杀气顿起,手瞬间捏了个飞镖。 勾阵一见如此,立马爬上了床,往我这躲,盯着否否,紧张道:“你干嘛?我是勾阵,我什么都没干,小五,快让你家否否冷静冷静。” “注意你的鞋。”我无奈的把勾阵的脚踢下了床,摊在床上朝否否招手:“否否,把武器收起来,带勾阵姑娘去洗个澡。” 否否收回盯着勾阵的视线,看向我点了下头,收了飞镖,往后侧了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勾阵:“勾阵姑娘,这边请。” 勾阵没动身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否否浑身抗拒的摇摇头。 我一巴掌拍她背上,凶道:“快去洗澡,一身灰,还敢我身上凑。快去,洗澡!” 勾阵嘴一瘪,不情不愿的下了床,留意着否否,绕开否否,快速出了门。 否否见勾阵出门,看向摊在床上的我,头一低单膝跪地:“否否失职,请家主责罚。” 否否一说这话,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因为勾阵趁否否不注意溜到我身边,仔细想想,这要是刺客的话,我估摸着就挂了,所以否否看到勾阵的那一刹那,才会杀气顿起的,也才会现在这样请罚。 我完全不当回事的翻了个身,催促否否:“先记着吧,快去带勾阵去洗澡。” “是。”否否应了声,出了门。 -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等着勾阵洗完澡回来,等待中,脑子控制不住的变得迷糊,意志越来越薄弱,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再不停的提醒自己:撑住,不能睡,要等勾阵回来,撑住,一定要撑住…… “喂!” 耳朵旁一声巨响,炸的我猛地睁开眼,摇头解释:“我没睡着,我没睡着,我醒着呢。” 一个定神后看到勾阵披散着长发,趴在床边看着我,否否站在床边不远处看着我和勾阵。 勾阵又凑近了点我,嘴角上扬忍着笑:“你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我没有。”我立马嘴硬的否认。 “睡着就睡着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勾阵脱了鞋,上了床,把我往床里挤了挤,躺倒我旁边,拽过我搭在肚子上的薄被的一角,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朝否否手一划:“那个否否啊,我跟小五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否否没有动,脸上也依旧没有表情,只是看向勾阵的眼神变得有些凶狠了。 我无奈的往床里挪了挪,朝否否无力道:“否否,你去偏房睡吧。” “是。”否否应了声,走向偏房。 “唉?”勾阵惊疑道:“你俩不会一直都睡一间屋吧?” “嗯。”我闭上眼反问勾阵:“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勾阵翻了个身,对着我道:“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可以和一个成年男性共睡一屋呢?” 话说这个话题我以前是不是讨论过?跟谁讨论过来着? 我一伸手把勾阵的头按到枕头上:“你声音太大,吵到我了。还有,我家否否还未弱冠,等于未成年。” “那也不行啊。” 我无奈的睁开眼,警告勾阵:“你再吵,我就把你踢下床。” “哎,我可是刚给你赚了几亿两,你就这么对我?过河拆桥是不是?”勾阵有些委屈的嘀咕道:“亏我还把你当好朋友呢。” 哎呦,我的娘呀,勾阵有这么话痨的吗?这不会是个假的吧?还让不让我睡了? 我翻了个身,环住勾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瞎想,我若是要过河拆桥,你也不可能有机会睡在我身旁的。” 勾阵赌气的问道:“那我俩是不是好朋友?” 好朋友?好朋友这个概念不知道是怎么定义的,若是只是就喜欢讨厌而分,勾阵这货,我还是蛮中意的,应该算是好朋友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纠结这个。”我轻拍着勾阵的后背,闭着眼疲惫的笑了一下,“应该算是好朋友吧,毕竟我还是很中意你的。” 勾阵伸手也环住了我,我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喜悦之情,从她的声音里都能听出她的高兴:“那好吧,看在我俩交情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薛家和王孙礼乾走在一块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睡意瞬间全无,睁开眼看向勾阵:“王孙礼乾?哪个王孙礼乾?” “这片大陆有几个叫王孙礼乾的?” “大皇孙殿下。” 我说完后,心中有了计较,蜀州出悍匪,薛家出名将。 蜀州人狠厉,这样的性格在军队里正好能混得开,薛家世代都有人从军,如今薛家三爷薛世猛在军队里已经做到了将军的位置,王孙礼乾跟薛家联盟,实际上是为了跟薛世猛搭线。 王孙礼乾的最终目的应该是为了控制军队,难道说王孙礼乾想篡位?不过,我没听到任何关于薛家和王孙礼乾联盟的消息啊。 想到这,我就问出了疑惑:“你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勾阵一脸八卦道:“我听叶绣绣说的。” 我疑惑更甚:“叶绣绣怎么知道的?” “叶绣绣没出嫁前,偷听到叶鹏和王孙礼乾的谈话,王孙礼乾亲口跟叶鹏说的。”勾阵一脸兴奋道:“叶绣绣对林茂松是真爱,你知道不?叶绣绣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包括叶家的一些秘密都跟林茂松说了。” 我不解的问道:“那你是怎么听到这些的?林茂松跟你说的?” 勾阵一脸天真无邪道:“不是啊,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去看看我的徒弟和徒弟媳妇,一不小心就听到了。” 我的三观简直被勾阵给刷新了:“你是变态吗?半夜去听人家一对有情人的墙角?” “没有呀,”勾阵纯真道:“我没听墙角,我是在屋梁上听到的。” 我头疼的捂住额头,真不知道勾阵是真呆还是假呆,真的是比我还猛,我自叹不如啊。 “你怎么了?头疼啊?” 一听到勾阵的声音,我头更疼,翻了个身,连声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静静,理理思路。” “哦。”勾阵静了声。 我想叹气,听勾阵这么一说,王孙礼乾是和薛家、叶家都秘密结盟了。 蜀州薛家在军队里还是有些分量的,扬州叶家又是造船的好手。陆军和水运,算是都被王孙礼乾给控制住了。 王孙礼乾不是善类,对我们陈家也没什么好感,他若做了皇帝说不定会打压我们陈家,而且皇帝陛下属意王孙礼坤继任皇位,我们陈家,支持并且拥护皇帝陛下做的每一个决定。 皖州人多行商,贩卖情报我们是行家,是时候该发挥我们的优势了。 第262章 和勾阵的日常3 想到这,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勾阵跟着坐了起来,看向我问道:“你干嘛?不睡了?” 我看了眼勾阵,温柔的顺了顺她的头发,接着望向偏房的位置喊道:“否否。” 否否立即从偏房走出来,单膝跪地应声道:“否否在,家主请吩咐。” “新情报,大皇孙殿下与薛家、叶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隐秘的散布出去,记得收费。” “是,否否现在执行。”否否站起身,默默地走出房门。 勾阵眨吧眨吧眼,坏笑着打了我的胳膊一下:“你好坏哦。” 虽然我没明白勾阵为什么突然这个样子,但是看在我又要赚钱的份上,还是对着勾阵露了一个笑容。 伸手搂过她,一起笑嘻嘻的躺下,安心的闭上眼,睡觉。 - 一觉睡醒,天阴着有些闷,丢下赖床的勾阵,自己起了床,捏了捏酸痛的肩背,洗漱梳洗好,带着否否吃了早膳后,待在书房里查阅情报、处理文件。 这一待,就到了中午。 正当我看文件看到心情快要烦躁起来的时候,勾阵嬉皮笑脸的拖着芙蓉进了书房,“小五,你快看,你的宠物又肥了好多啊,这要是炖了,一锅怕是炖不下,哈哈哈。” 配合着勾阵猖狂的笑声,芙蓉凄惨的挣扎着叫出声:“咩——” 只这一瞬间,我烦躁的情绪顷刻突破临界点,摸到手边的书册就朝勾阵砸过去:“放开我的芙蓉,信不信我炖了你!” 勾阵一个闪身躲开我砸过去的书册,立马扔开芙蓉,站到一旁,乖巧的摇头:“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家芙蓉最可爱了。” 勾阵扔的力气太大,芙蓉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一滚,努力挣扎了两下从地上爬了起来,边咩咩叫着边冲出门。 因为跑的太快,没注意门槛,还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出去,但这并没有影响到芙蓉,它爬起来又咩咩叫着惊恐的跑了。 我快步走到门口,吃惊的看着受惊狂跑出去的芙蓉,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勾阵。 勾阵满脸无辜的摆手:“不关我的事,是它自己没看清路。” 喵的,我头疼,不仅头疼,连身体也跟着疼了,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再加上今天被勾阵气得。 情不自禁伸手捂住额头,拖着眼皮,走到软塌旁坐下。 否否快速倒了杯水送给我:“家主,喝水。” 我无力的摆手:“不渴,不喝,拿走。” 勾阵站在一旁跟犯了错得到小孩似的:“你没事吧?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一只羊而已,我再给你买一只呗,一只更肥的。” 我拖着眼皮,看向勾阵:“我没事,我就是头有点疼。” “头疼?”勾阵走近了些,问道:“除了头疼,你还有其他地方疼吗?你们家其他” “勾阵姑娘。”勾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否否打断:“该用午膳了,您先去膳食厅用餐吧。” 勾阵头一歪,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哦,那你照顾小五,我先走了。” 目送着勾阵出了门,否否又递上水杯,“家主,喝口水吧。” 我阴沉着脸,端过否否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为什么要打断勾阵的话?” 否否低下头,不出声。 我深吸一口气,脸色更加阴沉:“我问你话,回答我。” 否否依旧低着头,不吭声。 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头涌起,我抬手就打了否否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实在,否否的左脸瞬间梗起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否否没有捂脸,仿佛不知疼痛,一直没有抬头。 而我打完就后悔了,手隐隐作痛,都不敢直视否否脸上梗起的手指印。 可是打都打了,又收不回来了,要怪,只能怪否否不听话,不能怪我……算了,否否是我的的死卫,绝对不会害我的,我就大人大量不计较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我冷着脸,站起身,绕过否否往屋外走:“去吃饭。” “是。” 否否应声起身,依旧紧紧的跟在我身后。 我内心那个后悔啊,我怎么就动手打否否了呢? 仔细分析一下勾阵那句没说完的话,估计也就是一些丧气话,否否估摸着也是出于对我的紧张,才没让勾阵说出来的,唉,冲动了冲动了,我为啥就这么冲动呢? - 一进膳食厅,就听到勾阵的招呼声:“来来来,坐这,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到胡子都白了。” 勾阵说站起身,给我拉开椅子。 我木着脸坐上了勾阵拉开的椅子:“你是女的,没有胡子。” “我就打个比方嘛。”勾阵坐好了,回头看了一眼否否,惊诧道:“喂你脸怎么了?怎么五个手指印。” 她接着转脸看向我:“你打他了?为什么打他啊?他不是你最喜欢的否否么?” 次奥,谁特么叫你这么说的?勾阵你丫是来找茬的吧? “吃你的饭,”我冷着脸,眼神不善的看向勾阵:“闭嘴。” 勾阵看着我,眼神一怂,抱起碗,快速的扒着饭,菜都不敢夹了。 一顿饭草草吃完,擦了嘴往书房走,顺手抓了勾阵一块回书房。 - 书房中。 勾阵往我的软榻上顺势一躺,摸着肚子吃饱喝足满足的叹了口气,问道:“喊我来你书房干啥?是准备给我酬劳吗?” 酬劳?哎呦,我去,忘了这事。勾阵这次给我赚了这么多,我应该给她酬劳的。 我脑子一转,温柔的笑着,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一次性给你太多,怕你你会挥霍掉。所以,每个月给你发两万两零花钱。” “这么多!”勾阵支起身子,惊喜道:“两万两?我发达了,跟你混,我的日子简直得到了质的飞跃。” 说实话,我是真有点想不通,明明我们家每年都有给勾阵这货发例钱的,为啥她总是一副我很穷的口气呢? 想到这,我情不自禁的问出声:“你以前都是怎么活的?” “就这么活呗,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勾阵一脸呆萌的回想道:“后来,小凯大了,能赚钱了,就靠他了。” “那你呢?你不赚钱吗?” 听到我这话,勾阵一拍大腿,坐起身:“赚啊,我怎么不赚,我不赚钱,怎么能把小凯养这么大的!” 勾阵的回答,让我更好奇了:“那你是怎么赚的?” “给你家打工啊。”勾阵手指向门外:“你家府外、府里大大小小的阵都是我布下的,包括后山的阵,都是我布的,我每回布个阵,你家家主们都会给我一大笔酬劳。 我花完了,就再回来布个阵,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不过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家能布的阵,都被我布上了,也就没什么钱赚了。” 想捂额头,勾阵不说,我都不知道我们家的阵都是她布的,话说我家先祖是不是忽悠她了? 以她勾阵的名气,想要什么,雇主都会想尽办法给她弄来的,更何况是金钱这种俗物呢,勾阵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价啊?而且,她不知道再收收维护费之类的费用么? 我环抱胳膊,手戳了下我的脑门,头疼的问勾阵:“我们家明年都有给你发例钱,你知道吗?” 勾阵一愣:“我不知道,我还有例钱的吗?我没听说过啊。” 勾阵站起身,抓起我的手,紧张渴望的看着我:“我那例钱还算不算数?我现在能把我以前没领的都补领了吗?” 我微微一笑:“不能。” “啊?”勾阵失望的松开我的手。 “但是明年往后的例钱都还算数,每年大年初一到十五这段时间,是领例钱的时间段,过了日子不领,视为弃权,自动作废。” 我食指弹了下勾阵的脑门:“明年年初,你可别忘了来领例钱哦。” “嗯嗯嗯。”勾阵抱住我,下巴在我头顶上蹭了蹭:“小五,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把你的下巴从我头上拿开。” 我一把推开勾阵,嫌弃的拍了拍头顶,走到我的座位上坐下。 一阵风刮过,还带着些水汽,沾染在我的脸上。 我摸了下脸,往窗外看去,只见雨水一滴一滴溅落在地。 勾阵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扒在窗户旁,看着窗外:“下雨了耶。” “嗯。”我应她一声,依旧坐着。 否否进了屋子,朝我低头行了一礼:“家主,下雨了,天有些暗,否否给您上灯。” “嗯,点吧。” 在我的准许下,否否拿着火折子把书房的蜡烛都点亮了,书房里顿时亮堂了很多,我拿了份文件摊开,就着烛光看着。 没一会,雨越下越大,勾阵边关窗户边喊道:“嚯,好大的雨啊。” 否否主动的给勾阵递了条毛巾,勾阵接了毛巾,擦了擦脸,说了声:“谢谢啊。” 紧接着她边擦着手,边坐到我对面:“这雨下的可真大,让我想起了林丰年被追杀至死的那晚,雨下的也是这般大。” 我头都没抬,随意的搭了她一句:“林丰年死得那晚没下雨。” 第263章 和勾阵的日常4 勾阵突然很兴奋道:“所以杀死林丰年的刺客果然是你。” 嗯?糟糕,被勾阵套了话。 我镇定的抬头,看向勾阵,眉头微皱:“林丰年的死,跟我没关系,我没杀他。” “别不承认了。”勾阵嘴角一扬:“你要是没杀林丰年,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林丰年死的那晚没下雨?” “猜的。”我不走心的回答完,低下头继续看着文件。 勾阵半信半疑,问道:“那那天皖州下雨了吗?” “不记得了。”我淡定的抬起头,问否否:“否否你还记得林丰年死得那晚,我们家这边下雨了吗?” 否否摇头:“不记得了,应该是没下。” 我不走心的对着勾阵补了一句:“那就是没下雨。” “我还以为是你干的呢。”勾阵有些失望,不死心的问道:“那林家办白事的那些天你咋没去祭拜?” “不是送了情礼去了嘛,而且。” 我抬起头无奈的看向勾阵:“小阵阵呐,皖州到林州要十几天的车程,我那段日子还受着伤,我哪有精力去祭拜林丰年啊。再说了,你是不是忘记我跟林丰年是有过节的,我去祭拜他,会被人说虚伪的。” “你受伤了?”勾阵上下打量了我:“没看出来你哪里受伤了,不过仔细闻闻,你身上好像有股血腥味。” 血腥味?难道是我杀人杀多了?沾染上血腥味了? “你身上才有血腥味呢。” 我反驳了一句,看了下文件,想了想,抬头微微一笑。 勾阵瞬间身体往后后仰了,警惕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笑,有点危险啊。” 我笑容不减:“勾阵,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勾阵警惕着:“如果是送命的事就算了,我不干。” “很简单的一件事。”我收了笑,面容柔和道:“你认识,古酴傲吗?” “古酴傲?”勾阵想了想:“奥,他啊,我认识,小凯的同窗,我曾经远远见过一面。他怎么了?得罪你了?他不是和你四哥关系不错么?还是古家的家主呢。” 我语气柔和:“他在找你。” “找我干嘛?”勾阵疑惑道:“我跟他不熟。” “他想找你破我家后山的阵。” 勾阵一怔,瞬间出声:“放心,我绝对不会帮他的,我明天就去给你家后山的阵法再加固加固。” “别紧张。”我安抚了下勾阵,沉了一口气,心事重重的开了口:“他和我四哥感情好,一直想去我四哥坟前祭拜,可是我家祖坟不准外人进。所以。” 我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你帮我个忙,带他进我家祖坟,让他以为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进的我家祖坟。” 勾阵犹豫了下,点点头:“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帮他一次吧。不过,不是我说,你直接带他进去,不就完事了么?” “不行。”我态度坚决的否决:“我不希望别人认为我跟他关系好,我也不希望他自己认为他在我这是特别的,还有,我让你帮忙的事,千万别告诉他。” “真是复杂。”勾阵吐槽:“就为了拜个祭,有必要这么麻烦么?搞不懂你们。好吧,我知道了,我改天就去找他。” “这不着急。”我微微一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又是什么事?”勾阵伸手拽住自己的头发,摇头道:“不会又是什么复杂的事吧?” “当然不是,这件事很简单。”我双手交叉起来,沉声道:“如果有一天,有人找你解封小塔山,绝对不要帮他。” “小塔山?林州那个封了人参精的小塔山?” 我点头:“嗯,是的。” “我明白了。”勾阵一脸明了道:“那小塔山一看就是个麻烦,我才不趟浑水呢,放心吧。还有其他事要我帮忙的吗?” 我一脸认真肯定道:“有。” “还真有?”勾阵后悔:“早知道我就不问了。” “你能,”我手指了一下勾阵:“把你的脚挪开吗?你踩着我的脚了,你还能就一点感觉没有吗?不硌脚的吗?” “唉?”勾阵一低头朝书桌底下看去,立马挪开了脚,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看着勾阵这傻乎乎的模样,我不自觉的露了个宠溺的笑。 - 窗外大雨瓢泼,一直下到傍晚,也不见停,我窝在书桌旁的椅子里,捂着肚子看着文件和已经执行过的项目书,勾阵则肚皮朝天的在软塌上呼呼大睡。 我羡慕的看了眼勾阵,若是我也能像她这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就好了。 “家主,”否否端了杯热茶放在我手旁:“晚膳时间到了,您是要现在用膳,还是等勾阵姑娘醒了再一起用膳?” “现在吃。”我顺手端起手旁的热茶,一饮而尽,站起身,绕过否否,抬腿踢了踢勾阵的腰,“哎,勾阵,起来,吃饭了。” 勾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坐起身,眼神迷离的来回看看,挠了挠肚子,打了个哈欠,“哦”了一声,迷蒙的下了软塌,开始套鞋子。 我站在软塌旁,催促着勾阵:“你快点。” “家主。” 否否叫了我一声,迅速的拿了条薄毯围在我的腰间。 我一脸懵的看着否否:“你干嘛?” 否否捂着我腰间的薄毯,红了耳尖:“家主,您换套衣服吧,您来月事了。” ……我说我这一下午,肚子怎么有点涨涨的呢,搞半天是来这个了,这个月初没来,我还以为不会来了呢,没想到只是延迟了几天而已。 真是扫兴!又要老老实实的,在家待几天了。 我伸手自己抓着薄毯捂在腰间,脸微红:“沐浴更衣。” “嘿嘿嘿。”勾阵坐在床边龇着牙,笑得刺眼:“同为女人,我没有。” “你是不是傻?”我骂道:“你没有常识的吗?有没有好好读过书?女人没有月事,不是什么好事,是有病。” “你才傻呢。”勾阵反驳了一句,打了个哈欠,套上另一只鞋,“我正常的很,我跟你们不一样,别拿你们的标准衡量我。” “随你,你要是想看大夫,跟我说,我给你找一个。我去沐浴了,你自己洗了脸去膳食厅等我。” 我围着薄毯,手攥着薄毯打结的地方,走出书房,否否跟在我身后一同走出去。出了门,否否朝林子里一招手,陈奇就从林子里跑了出来,朝我行了一礼,进了书房。 我才进澡房,非非就带着两个捧着换洗衣服的丫鬟进来了,给我宽衣,又伺候我沐了浴,戴上月事条,换上新衣。 这月事条一戴上,我顿时感觉到我的自由被限制了,就像鸟儿被绑住了翅膀,全身不得伸展,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要,我的,床…… 和勾阵一块吃了饭,把她赶到隔壁的房间睡,我自己则回屋躺床上,否否熄了灯,屋里顿时黑了,听着屋外的雨声,我的心绪不禁有些惆怅。 不知愁什么,只是觉得愁,愁断肠的愁…… 因为不知道从哪来的愁绪,导致我一晚上没睡好。 - 起床洗漱好,窝在书房的软塌上,看着今天的情报。 无聊的侧躺着,看着外面下着小雨的天,突然想到了水王佳,也不知道佳佳她在任桑老先生那学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念我。 还有水王紫檀,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念我……等等,我上回从豫州阳城回来,是不是忘记给紫檀报平安了? 一想到这事,我也不无病呻吟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喊了否否来研磨,铺了信纸,写了一封信给水王紫檀报平安。 封了信封,递给否否:“匿名寄给水王紫檀。” “是。”否否应声接了信,转身往门口走。 我想了想,跟在否否身后喊了一声:“哎否否,回来的时候,给我端盘炸鸡腿,要五香味的。” “是。” 听到否否的应答声,我满意的躺回床,继续我的惆怅,今天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女…… “啊——小五,你快来看,我发现一本超好看的书!” 门外勾阵的声音刺耳,我无语望天,我特么到底是作了什么孽,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而已。 勾阵兴奋的捧着一本书跑进书房,扑倒我的软塌旁,趴在软塌旁,摊开手里的书,兴奋道:“你快看你快看。” 滚粗,我不看。 我一个翻身,背对着勾阵,表达着我的抗拒。 “这书可好看了!有故事有情节还有插画,这书可是我在你床头发现的。” 啥玩意?难道是我的《春色满园关不住》? 我猛地回头,拽过勾阵摊在软塌上的书坐了起来。 “你干嘛?想看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我不搭理勾阵的话,只看一眼手里书册的插画,我就可以断定是我的《春色满园关不住》了,合了书册,一看书名,果然是! 我一巴掌拍在勾阵肩膀上,气愤道:“谁允许你动我东西了?” “不就一本书吗?”勾阵捂着肩膀站起来,硬气道:“我就动了,怎么了!一本色-情书而已,跟谁没看过似的!” 哎呦,我去! 第264章 和勾阵的日常5 “你给我闭嘴,这是文学!艺术!” 我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下了床,追着勾阵打。 “什么破文学?什么鬼艺术?”勾阵边在书房里转圈圈躲着我,边回嘴:“就是色-情书!你这个污女!” “你才污!你别让我抓住你,”我边追边放狠话:“抓住了,我非把你头打缩肚!” “诶,打不着,打不着……” …… 一番追逐,我捂着不舒服的肚子,停下了脚步。 勾阵见我停下来不追她了,双手掐腰,腰杆子一挺,得意洋洋:“哼,想抓住我,做梦。” 喵的,从来都是我气人,什么时候变成我被气了? 我一个跺脚,凶神恶煞的喊出声:“我打不死你丫的!” 不经意间撇过脸,正好看到否否端着一盘鸡腿站在门口,我一愣,诧异道:“否否,你什么时候来的?” 否否端着盘子不悦的看了眼勾阵,接着看向我:“从您和勾阵姑娘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来的。” 尴尬,什么叫我跟勾阵玩得正开心?我明明是在追着勾阵打嘛。 “炸鸡腿耶,小五,你果然对我最好。”勾阵这么说着,跳到否否身旁,相当自觉的一手抓了一个炸鸡腿,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道:“还是五香味的呢。” 那是劳资的炸鸡腿! 我冷静的放下书册,心疼的看着我的那一盘鸡腿,咬牙切齿的出了声:“勾阵,你给我滚出去。” 我疾步奔到否否跟前,把否否和他端的那盘鸡腿护到身后,满眼不善的看着勾阵。 勾阵看我这个样子,小心的后退了一步:“我突然想起来,我好久没看到春天了,我去瞅瞅它,拜拜。” 勾阵说完,逃窜出书房,消失在小雨中。 “丫的,敢吃我鸡腿。”我拉着否否往屋里,边走边叮嘱:“否否,以后不准勾阵碰我的东西,尤其是我的鸡腿。” 否否点点头,应了声:“是”。 …… 阴雨连下四天,总算停了,雨停之后,天气逐渐热的让人受不了。 还好,我功力高深,没事干就运运功、静静心、纳纳凉。 日子过得太安逸,每天除了看情报、处理文件、安排事务外,偶尔再围观围观勾阵和小玉的热闹。 因为共同对春天的喜爱,勾阵和小玉的关系越来越好,没事就一起溜春天,逗芙蓉,研究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还好,小玉的学业进步迅猛,不然我早就阻止她俩在一起玩了。 这一天天,日子过得真的是,超级平静。 - 一晃眼,就到了七月。 午后,我无聊的躺在躺椅上,抱着西瓜一勺一勺的在吃着。 否否蹲到了我身旁:“家主,七少爷顺利毕业了,京都那边的事务今日起开始移交给七少爷。” “嗯,好。”我吃了口西瓜,想了想,说道:“是是在秦州待得有些久,让他回来。” “是。”否否应声。 非非跪在我身边,边给我扇风边说:“家主,乞巧节要到了,城主组织了一场女子才艺比赛,就在乞巧节当天日落后开始,城主想邀请您去做评委,请帖已经送进府了,您看您要不要?” 女子才艺比赛?我什么才艺都没,怎么当评委?而且,那天一定又很多人,我这么一个重要人物,在那里坐着,万一被不法分子盯上怎么办? “不去。”我直接拒绝:“我没才艺,当不了评委,帮我回了。” “是,妾身知晓了。” 我又吃了两口西瓜,问道:“至尊和小金他俩应该是放假了吧,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家?” “家主,”否否叫了我一声:“刚刚接到明叔的消息,否否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八少爷假期不回来了,说是报名参加了个历险队,要利用暑假这两个月去迷失大陆历练。” “啊?”我满满的不赞同:“吃饱了撑着吧?去什么迷失大陆历练?那九小姐呢?也跟着去了?” “没有,九小姐被陈朝宗学士留校研究大陆史学了。” 听完否否这话,我西瓜都忘记吃了:“二哥?他留下小金?研究大陆史学?” 否否点点头:“正是二少爷,的确是研究大陆史学。” “好好的研究什么史学啊。” 我吐槽了一句,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吃了口西瓜定定心。 唉,原本还以为能见到至尊他们了呢,没想到啊,一个人都见不着,连不怎么想见的小金都见不着。 寂寞,清热,惆怅,凄惨……有点无聊呢,想作。 正在我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一个死卫走上前单膝跪地递上一封信:“家主,加急密信,从皇宫送出来的。” 我立马坐起身,把没吃完的西瓜递给非非,示意了下否否。 否否一点就透,上前接过信封,拆了信,展开信纸,单膝跪到我面前,手捧着信纸给我看。 这一看,我吃惊的张开了嘴。 信中所写:三月一别,数月不见,七月流火,甚为思念。时光易逝,岁月难留,驻景挥戈,时不与我。有愿欲托,皇宫一聚。 我吃惊到张嘴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信中所写的内容,而是因为尾句后面鲜红的印章。这印章刻着的是皇帝陛下的大名! 完犊子了,皇帝陛下要挂了。 话说皇宫的保密措施做得是真的好,在没看到这封信之前,我可是完全没得到任何关于皇帝陛下要不行的情报。 唉,头有点疼,心里有点小小的不舒服,不太希望皇帝陛下驾鹤西去。抛去利益这一层面,我还是很喜欢很崇敬这位一心为民的皇帝的。 我心慌慌的看向否否,第一反应问道:“长公主呢?” “一个月前,线人传消息说,在扬州一个偏远的小村庄附近,看到过长公主和她的侍女。” “我知道。”我木起脸:“我问的是长公主现在身处何地?” “未知。”否否低了头:“家主,是否需要探明长公主下落?” 话说,我是不是应该,给长公主送个信,让她回京都呢?算了,这是皇室的事情,皇帝陛下若想见长公主,肯定已经送信给长公主了,我还是不参与这事了吧。 至于,皇帝陛下秘密送给我的这封信,我不能当没看见,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过去京都了。这我要是去皇宫见了皇帝陛下,万一皇帝陛下突然在我面前挂了,说不定我会被人扣上弑君这个罪名呢。 皇宫,肯定是要去的,但是,得光明正大的去。 “把信给我烧了。” 我站起身,走向书房。 “是。” - 进了书房,铺了张信纸,组织了下语言,提笔蘸墨,郑重的写下:昼长夜短,暑气难消,身虚体弱,亦愿赶往。然,理未足,顾虑良多,不敢前行。 写完信后,留了个心眼,没署名也没落章,怕被人留了把柄,不过我相信皇帝陛下那么一个深明大义的人,看了我的信肯定是能够理解我的。 喊了否否进书房,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交给否否:“把这信按原路送回去。” “是。”否否点头,接过信封道:“家主,刚才那封信已经烧了,灰烬和着水,浇树了。” 我毫不吝啬的夸赞:“否否干的好。” 否否低了头,耳尖有些红,给我行了一礼,拿着信封退出了书房。 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晒人的太阳,我有些烦躁的按了按酸痛的后背。 我最近明明过得挺悠闲挺规律的,怎么老感觉头疼脚疼后背疼呢?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闲的?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勾阵还有小玉一块吃着饭,闲聊了一会,相约晚上赏月。各自沐了浴,穿着薄薄的衣裙,坐在小花园的进风口,边吃桃子边等着月亮出现。 “月亮是不是不出来?”勾阵望着夜空啃着桃子:“这满天星星的,估摸着这月亮是不会出来了?” 小玉问道:“谁提议赏月的?” 我啃着桃子诧异的看向她:“不是你提议的吗?” “不是,我没提议。”小玉看向勾阵:“勾阵姐,好像是你提议的吧?” “是我吗?”勾阵指了指自己,一脸迷茫:“不是我吧,我怎么不记得是我提议的,小五,是你说要看月亮的吧?” “别胡说,我没有。”我眼都不眨的啃完桃子,扔了桃核,站起身:“有蚊子咬我,我回屋睡觉了。” “别这样啊,是我提议的还不行么。”勾阵在我身后叫着:“别走啊,看不了月亮,一起看星星也行呐……” 小玉也跟着喊出声:“大姐,再看一会呗,这么早回去,睡不着觉的。” “我能睡着。” 我木着脸,一本正经的往玲珑院走去。 远远的听到背后的勾阵喊道:“唉,小五,你的炸鸡腿来了,你还吃不吃了?” 小玉:“估计是不吃了吧,我先来尝一个。” 听到这,我管不住腿的又走了回去。 勾阵拿着一个鸡腿,抬头看着我惊诧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咳哼,”我清清嗓子,傲娇到不行:“我回来,绝对不是因为我想吃炸鸡腿,完全是因为放不下你们俩个笨蛋。” 第265章 和勾阵的日常6 一阵沉默后。 小玉艰难的勾唇道:“我真是谢谢你啊,我的姐姐。” “哼。” 我头一撇坐下,理直气壮的啃起鸡腿。 勾阵拿着鸡腿举着,抬头望着天,叹了口气:“唉,你们觉不觉得这一天天过得有点无聊啊。” 小玉边嚼着鸡腿肉边回道:“没有呀,我每天都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比充实。” “你是备考生,你除外。”勾阵低了头,看向我:“小五啊,你无不无聊?” “你才无聊。”我头没抬的回了她一句。 哪想到勾阵还就顺杆爬上来了:“对呀,我本来就是有点无聊。” 我含着笑意扔了鸡骨头,看向勾阵:“你别急啊,过段时间,你去趟豫州。” 小玉反应迅速,不解的问道:“去豫州干嘛?” 勾阵懵了一下,突然兴奋坏笑道:“难道你是要我去?嘿嘿嘿。” “不是。”我无情的打断了勾阵的浮想,冷漠无趣的说道:“我是打算要你去豫州帮我买样东西,不过不急,再过段时间,大概八九月份这样吧。” “哦。”勾阵很失望的低了头。 小玉擦擦手,拍拍勾阵:“别难过,再过几天,等我哥他们回来,我们就又有的玩了。” “小玉,至尊他们假期不回来了。”我无情的道出了现实:“朝野毕业,留在京都发展了。至尊他去迷失大陆历练了,至于小金,则留在京都研究史学呢。” 小玉瞬间僵住。 “小玉,你还好吧。”勾阵摇了摇小玉。 小玉回过神,傻愣愣的看向勾阵。 勾阵关切的问道:“小玉,你没事吧?” 小玉摇摇头:“我没事。” 她看向我,神情委屈失落的站起身:“我想起来我还有几道算术题要做,我回去了。” “唉?小玉,别走啊。”任勾阵怎么挽留,愣是没留住小玉,勾阵看向我疑惑道:“你是不是对小玉她干了什么?她怎么就走了?” 我啃着鸡腿含糊不清的回答她:“我没啊,你看我有对她做什么嘛,是她自己突然想通,要发奋图强挑灯夜读的,我又没逼她,毕竟我又不像魔鬼。” “你的确不像,”勾阵摇了一下头,接着语气肯定道:“你分明就是!” “幼稚!” 我骂了一声,用帕子擦了擦嘴和手,走回玲珑苑。 …… 在得知朝野他们不回来后,小玉变得更加努力,一颗心都扑到学习上了,连乞巧节那天勾阵喊她去看灯展,也不去了,心心恋恋的只想着读书。 看着这么认真的小玉,我很欣慰。 而也正是小玉变得一心只读书了,勾阵少了个玩伴,每天一个人在无聊中度过,于是她连七天都没坚持到,就不甘寂寞的来闹我了。 整天围着我哼唧作妖,我被她烦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在实在受不了她了的情况下,我想了个好办法,把她丢给了陈双陈对姐弟俩,让她每晚跟着陈双陈对他们去运转情报去。 勾阵,她果然安静了许多。 -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中元节这天,我特地一大清早的带着小玉出城去了后山祖坟,拜祭了四哥和列祖列宗们。 拜祭完回到家,放了小玉回书香苑,我自己则回了玲珑苑,刚进玲珑苑,我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陈是。 见到我回来,陈是立即上前给我行了礼:“陈是拜见家主。” “是是回来啦,来进书房,”我擦着汗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在秦州待那么久?” 陈是跟着我进了书房:“属下在秦州遇到了点事,绊住脚了,所以回来迟了。” 非非打了水过来,我洗了脸后,坐到书桌旁,接过否否递来的凉茶喝了一口,疑惑道:“什么事?很麻烦么?是陈烈他在查的事?” “有点,麻烦。”陈是犹豫了一下,肯定的回答:“但是属下能解决好。关于陈烈追查的事,目前已经查到了周家大少爷是因救曲号钟而死。” “嗯?”我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眼睛发光的望向陈是:“给我详细讲讲。” “是。”是是理了理思绪,说道:“周家大少爷周文荣与曲号钟少年时是同窗挚友,感情十分要好。毕业后,两人关系也依旧很要好,周文荣经常会邀请曲号钟去周家作客。 直到有一回,两人相约去打猎,中了刺客埋伏,一番打斗后,两人被逼悬崖,周文荣为了保护曲号钟,自己摔下了山崖。 后来周家人赶到,救下了曲号钟,在悬崖下找到了周文荣粉身碎骨的尸体,自那后,曲号钟常年闭门在家,不肯见人。” “真挚的兄弟情,难能可贵的友谊,值得我们尊敬。”我发表完感慨后,心思转了转:“难怪周文华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能娶到曲绕梁呢。” 我看了眼陈是,见陈是低着头,有些出神,我心中存了疑,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问陈是:“是是,怎么了?” 陈是惊了一下,抬头看着我,摇头:“没什么,家主。” 哎呦,我去,这分明就是有什么啊。 我板起脸,声音严肃:“是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要叫我猜。” 陈是犹豫道:“家主,周家三少爷不像传言中那般,他是一个颇有心计的人,还很难缠。” 周文富?那个病秧子?他奶奶的,他还想挖我墙角来着呢,挖的正是我家是是。 想到这,我就问出了疑惑:“所以,你在秦州不回来的原因,是因为他?” “正是,他,”陈是说到这,一脸神烦的皱了眉:“实在是太麻烦了。在秦州给属下制造了一个又一个麻烦,还天天来找属下,无论属下对他说出怎样刻薄的话语,他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属下真的是,从没遇到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我去,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挖我墙角,周家真是欺人太甚。 周文富,我记住你了。 “周文富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问道。 “属下还没弄清楚,但是属下一定会探明的。” “不,”我站了起来,“以后再遇见周文富,直接把他带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玩什么花样。” “是。”陈是应声行了一礼:“多谢家主。” “扣扣扣——” 三声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小泉进了屋,朝我行了一礼,恭敬道:“家主,门外来了客人,自称是周家三少爷,守门的人以您心情不好为由,推脱了不见客,可是周少爷他在我们家大门前吐了血,晕了。” 我眼皮一抽,心中无语吐槽,刚提到他周文富,他就吐血晕倒在我家门前,是故意的吧?那血是假的吧? 我沉默的看向陈是,陈是立马出声信誓旦旦道:“家主,属下这就去处理。” “不慌。”我伸手制止,朝门口走去:“我们一起去看看病弱的周三少爷,可别让他死在我们家门前,惹了晦气。” “是。” - 带着否否、非非还有是是和两个护卫一块走到大门处,一眼我就看到我们家门前围了一帮叽叽喳喳说着闲话的围观群众,以及马车旁躺在护卫怀里闭着眼、嘴角挂血、脸色惨白的周文富。 我一出门,围观群众中就有人发现了我。 “哟,这是陈家主,陈家主出来了……” “你小声点,都听着呢。” “陈家主,真的是陈家主……” “陈家主……” 门前的护卫见我出来,给我行了一礼,解释道:“家主,这位公子说自己是周家三少爷周文富,可他三句话没说到,就吐血了,已经派人去喊郎中来了。” 我站在台阶上,木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惨白的周文富。 陈是站在我身后,轻声提醒道:“家主,您别信他,他是装出来的。” 我转头看了眼陈是,陈是十分肯定的对我点点头。 我木着脸,重新看向周文富和他的护卫,冷声嘴毒道:“周三少爷是要死了吗?皖州不欢迎死人,周三少爷还是先撑着,回秦州再死吧。” 周文富的护卫,一听顿时激动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少爷才不会死!” “放肆!”否否面无表情的斥道,跟着我出来的护卫们一瞬间通通拔出剑,对准周文富的护卫,围观群众全部后退了两步,远离了周文富和他的护卫。 我脸上表情不变,只是眼神变得凌厉,不友善的看着周文富。 这时,周文富悠悠转醒,虚弱的看向他的护卫,有气无力的问道:“周骏,这是怎么了?” 周文富的护卫周骏怨声道:“少爷,这个女人咒您死呢。” “放肆!”陈是从我身后站出,干净利落的拔出剑指向周骏:“你若是再敢口无遮拦,我便一剑刺死你。” 周骏神情一变,就要拔剑,却被周文富按住了手,收回了剑。 只见周文富依撑着周骏虚弱的站起来,虽然脸色惨白,但声音却异常精神,满脸喜悦的看着陈是,宠溺的叫出声:“小是是。” 这一声,叫得围观群众们皆是一脸八卦的看向陈是。 这一声,叫得我眉毛跟着一挑不悦的看向周文富。 这一声,叫得陈是手一抖,皱着眉收了剑后退几步,躲到了我身后。 第266章 和勾阵的日常7 周文富一脸委屈,仿佛就快要哭出声:“小是是,你怎么这么无情,怎么能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陈是一听,脸色一变,立马跟我解释:“家主,您别听他胡说,我只是把他从水塘里救出来后,换了身干净衣服而已。” “对,”周文富收了委屈,满脸喜色道:“小是是,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恩人,所以我来报恩了,我决定要以身相许。” 周文富话音才落,陈是就含着怒气,发了脾气:“我不需要,你给我滚。” 这个周文富真的是厉害,是是发脾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在我面前发脾气更是一次都没有,而周文富只说了两句话就成功的让是是发了脾气,牛掰牛掰。 “小是是,我是真心的,你救了我三次,我真的想不出来怎么报答你,只能以身相许,你就从了我吧。”周文富一脸深情的看向陈是。 “岂有此理!”陈是怒道:“厚颜无耻!” 我看了眼陈是,陈是忍了脾气,低了头。 我再转眼看向周文富,木着脸冷着声:“既是我家陈是救了你,你又为何要恩将仇报?” 周文富虚弱的摇头:“陈家主,我没有恩将仇报。” 我木着脸上下打量了周文富,半点不留情面,嘴巴恶毒道:“我看你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竟然还要以身相许,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别过了一身病气害了我家陈是,还有,我家陈是娶媳妇,只娶女人,不娶男人,更不娶一身病气的男人。” 我才说完,周文富的护卫周骏就叫嚣了起来:“放肆,我家少爷可是周家三少周文富!” “闭嘴!” 这回否否还没出声,周文富就出声,阻止了他的护卫,接着周文富朝我虚弱的露了个笑:“陈家主海涵,我这小护卫不懂事,冲撞了陈家主您。” “上回,我在皇宫。”我缓慢的开了口:“也有一个小宫女,不长眼,冲撞了我,现在,她应该已经化成白骨了吧。” 周文富听完我的话,虚弱的扶着他护卫,有气无力道:“陈家主,您若是生气了,我这小护卫,您尽管杀了解气。” “解气?” 我木着脸,决定不再计较这点琐碎之事,看着周文富,眼神不善道:“我们家从商,我们家陈是更是从商者中的佼佼者,商人重利,周少爷要是真想报恩,就送黄金三亿两给陈是,买你那三条薄命。” “好。”周文富一脸果决道:“陈家主,您看这样如何,我再加黄金三亿两买下陈是,不,黄金五亿两来买陈是,您看可好?” 乃乃的,上回他也是这么说要买我家是是的,我家是是岂是旁人能肖想的? 我木着脸明知故问:“你想买我家陈是?” 周文富点头:“正是此意。” “好啊。”我一口答应了,还没让周文富来得及高兴,我就又说道:“想买我家陈是?可以,行呐,用你们整个周家来买,我就卖。” “你放肆!” 我话音才落,周文富的护卫跟着就又是一斥。 我眉头微皱,转眼示意了下否否,否否立马点头,紧接着一只箭破空而出,一箭刺向周文富,周文富的护卫周骏连忙拔剑护主,劈了箭只,紧张的看向四周。 围观群众们赶忙又远离了些周文富和他的护卫俩人,跑到街道边上躲着继续围观。 “什么人?!” “你闭嘴。” 周文富的护卫周骏刚惊问出声,就被周文富按住了,周文富虽然看着一副快死了的模样,但气势却还是有的。 周文富转头看向我,虚伪的笑了笑,赔礼道:“陈家主,还请不要跟我这个病人计较。” 我木着脸,气势高冷,冷冰冰的出声:“黄金三亿两,买你的命,一个月后的今天,三亿两送到我家门前,少一文,都不行。” “你!” 周骏才出声就被周文富按住,周文富依旧虚弱的笑着点点头,有气无力道:“陈家主放心,一定送到。” “周少爷,还走得动吗?”我木着脸,看了眼停在不远处周文富的马车,再看向周文富,表情不变,眼神晦暗:“你若走不动,我可以差人送你,毕竟,帮人是要帮到底的。” “不用了。”周文富虚弱的笑了笑:“跟陈家主说了这么些话,我心中阴郁顿时明朗了许多,整个人都精神了些许,我自己回去就好。” 周文富不舍的看了眼陈是,扶着周骏的手上了马车。 周骏驾着马车缓缓驶离,我目送着马车,背了手打了个手势,隐在暗处的死卫迅速有了动作,悄无身息的跟上周文富的马车。 我收回目光,正好和对面的围观群众们来了个对视,对视了三息,我微微一笑,对着他们说道:“若是周家三少爷下个月真送来三亿两,我就拿出一亿两分给皖州所有登记在册的好人家。” “好——” 围观群众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掌声一停,就有一个人喊道:“那他要是不送,怎么办?” 我笑的狡黠:“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 我说完,抿嘴微笑着转身回了府。 - 一进府,我就收了笑,冷了脸,快步回了玲珑苑。 陈是、否否和非非还有两个护卫跟着我一同回了玲珑苑,我木着脸进了书房,冷声道:“陈是,你跟我进书房。” “是。”陈是低着头应了声跟我走进书房。 我一坐到书桌旁的座位上,非非就递了锦帕来给我擦汗,否否则端了杯茶送到我跟前,是是很自觉的单膝跪地,一幅认责认罚的模样。 我接了否否送来的茶,一饮而尽,又接过非非递来的锦帕,按压干额头上的汗,接着一个甩手,把锦帕摔在是是的身上,隐怒道:“说,你跟那个周文富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没躲,改单膝跪地为双膝跪地,低着头:“属下也不知怎么回事。属下奉您的命令去秦州带教指导胜利,到了秦州后,周家三少爷就开始接近属下,说属下救过他一命。 属下以为有诈,可因为他的身份,便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结果,他一再挑战属下的底线,给属下制造麻烦,在属下阴差阳错下真的救了他一回后。 他对属下就变本加厉的纠缠,机缘巧合下,属下,属下又救了他一命,他就变得厚颜无耻死缠烂打了。后来,属下按您的命令回来了,没想到他也会跟来皖州。对不起,家主,属下并非有意隐瞒,请家主责罚。” 这个周文富绝对是有预谋的,去年在林茂青的婚宴上,这个病秧子就色眯眯的盯着我们家是是看了。 我家是是虽然算不上玉树临风,但也是成熟稳重体贴型的,真没想到啊,他媳妇都还没娶上,倒是被个同为男性的病秧子给盯上了。 “是是,”我木着脸,严肃的问他:“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如果有,人家姑娘同意,我现在就给你俩把婚事给操办了。” “啊?”是是抬了头,苦笑道:“家主,这个时候您就别逗属下了,哪有女孩子会喜欢属下啊,而且属下一心只想着工作。” “为什么没有,你这么帅气英俊,怎么就没有女孩子喜欢你?”我看向非非,叫道:“非非。” 非非瞬间双膝跪地,狂摇头:“家主,妾身可是陈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啊,不能和他通婚的。” “谁要你和陈是通婚的,”我有些无语的扶额:“我是叫你看着,有没有适婚的姑娘,给是是介绍介绍。” “哦,妾身知晓了。”非非点点头站了起来。 “家主,”否否面无表情道:“周三少爷进城,街上的线人没注意到。” 街上的线人竟然没注意到周文富进城?如果不是侥幸的话,那这个周文富还是有些本事的。 我微微勾唇:“有点手段。” “家主,周文富是个善于伪装的人。”是是回想着说道:“属下在秦州时,他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生意上的小麻烦尤其多。 属下发现,秦州周家的掌柜们表面上好像不甚在意他,实际上只要他说要办的事,周家的掌柜们基本上没有一个敢不办的。” 我满脸嫌弃,嘴跟着也毒辣起来:“周文富这个病秧子,身体病态就算了,心理还变态,竟然想玷污我们是是。” “咳哼。”是是尴尬的抬头道:“家主,属下是个七尺大男儿,不存在这种事的。” “对,”我攥拳拍腿:“要玷污,也是玷污周文富。” “玷污谁?”勾阵打着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走进书房,“你们上过坟回来啦?唉,这不是陈是么,回来了?怎么跪着呢?犯错了?” 勾阵倒了杯茶,端着杯子坐上了软塌盘着腿,一脸迷茫的瞅着我们:“你们都看着我干嘛?继续啊?” 我收回视线,想了想,有些混乱的问道:“我刚才说到哪了?” 否否他们还没张嘴,勾阵就扬声回答:“说到玷污了。” 第267章 和勾阵的日常8 我摸起手旁边的书册卷成卷,恼怒的指向勾阵:“少女把头伸过来,我送你一场造化。” “造化最是弄人,你自己留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勾阵迅速下了软塌,蹿出书房。 我松了书册,内心有些无语的闭了闭眼,喊出声:“勾阵,你给我滚,不准在门外偷听。” “切,不听就不听,有什么了不起。” 确定勾阵走后,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接着看向是是否否他们正色道:“周文富这事暂时先搁一边, 让陈烈在秦州顺便查查周文富,看看周文富是不是真是个病秧子。给是是找媳妇这事,提上议程,有合适的姑娘就给是是介绍介绍。” “家主,这就不用了吧?”是是一脸尴尬的看向我。 只一个对视,我瞬间明白了,手一划,放了话:“是是找媳妇这事,列入重中之重,务必要找到一个让是是满意的媳妇!” “是。”非非和否否声音响亮的应了声。 是是无奈的低下了头。 我微微一笑,想了想,不确定的问道:“朝野接手京都事务这件事,是是否否你们俩都安排好了吧?” 是是点头:“已安排周全,七少爷已经陆续在见京都管事掌柜们了。” 否否亦点头:“七少爷五天前已经与京都死卫会过面了。” “好。”我翘起二郎腿,放松了身体歪坐在椅子里,“是是,你先起来吧。” “谢家主。”陈是道了谢,站了起来。 “是是,”我想了想问道:“古家在扬州的产业生意如何?” 陈是略一思虑:“还是不错的,古家大少爷前两个月还去扬州视察过。” “扬州?挺好的。那就在扬州给古家稍微制造点麻烦吧。”我扣了扣指甲,状似随意道:“可以让五少爷帮忙,别让外人知道是我们陈家干的, 毕竟我们和古家是世交,我爹和古家二爷关系又那么好,我可不想让他们为难。我们最终的目的,只是把古酴傲给我引到扬州去。” 陈是想了想,犹豫不解的问我:“家主,我们是要对古家主下手吗?” 我看向陈是,微微一笑:“不,我们不是要对古家主下手,我们是要请他来府上作客。” “我们可以下请帖。” 陈是说完,我虽然有些不满陈是说的话,但我还是微笑着解释道:“的确可以下请帖,但我不想旁人知道,他来我们家了。” “家主。” 眼看着陈是又要废话,我微笑着看着陈是打断他:“是是,闭嘴哦。” 陈是泄了气,低了头:“属下明白了。” “等古家主到了扬州,否否。”我看向否否继续说道:“你就让扬州的死卫劫了古家主,可千万别伤了古家主,要活的,最好迷晕了运到后山祖坟那去。” “是。”否否点头应了声。 “好了,都高兴点,今天过节,”我站起身高兴道:“非非,今晚给大伙加餐。” “中元节啊,家主。”非非点头行了礼。 “中元节不是节嘛?给我加碟鸡腿。” “是。” …… 五天后,闷热的午后。 我躺在书房门口的躺椅上睡着午觉,非非站在一旁给我扇着扇子,正当我睡得香的快流口水之时,否否蹲到我身旁,轻轻摇醒了我:“家主,醒醒。” “嗯。”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舔舔有些发腻的嘴角,声音还是刚睡醒的沙哑:“说。” “皇宫送了请帖。”否否打开一份请帖送到我旁边:“说是御花园里的红莲开得正盛,皇帝陛下不愿美景无人赏,所以请了一些青年才俊进宫赏莲,时间定在八月初八。” “八月的莲花都败的差不多,长莲子了,我是去看光秃秃的杆子么?”我闭上眼犯着困拒绝:“不去。” 否否合了请帖,露出烫金的封面给我看:“家主,这是皇宫送来的请帖。” 我抬眼瞅了眼请帖,打了个哈欠,反应了一下,又重新看了眼请帖。 这是皇宫送来的请帖?皇帝陛下! 我眉毛一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坐起身,一把拽过否否手里的请帖,打开请帖看了内容后,心情凝重的合了请帖递给否否:“安排一下,明天启程去京都。” “是。”否否收了请帖点头。 “家主,”非非边扇着扇子边问:“您去了京都,勾阵姑娘要怎么处理?” “随她玩去吧,她乐意跟陈双陈对昼伏夜出,那就让她去,她要是玩腻了在家无所事事,也随她去,但是有一点一定要注意,每个月该给她的零花钱,一文都不能少,她要是钱不够用,就从我的账上走,支给她。” 我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叮嘱道:“十小姐那边多盯着点,让丫鬟婆子看着她睡觉,不准她连天带夜的学,会累坏了身子的,她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是时候,营养睡眠跟不上可不行。” “是。” 非非收了扇子,招了死卫进屋搬走了躺椅。 就着丫鬟送来的温水,我洗了把脸,喝了杯茶,伸了个懒腰,又开始了日常工作。 - 到了晚膳时,我亲自去了书香苑把小玉接到玲珑苑来,喊上勾阵一块吃了顿饭。 饭桌上,我用公筷夹了块羊排给小玉:“来,小玉吃块肉。” 小玉停下了筷子,疑神疑鬼的看了眼羊排,望向我:“这羊排不会有毒吧?你从来不夹菜给我的。” 勾阵凑热闹的看向我:“你也从来不给我夹菜的。” 我无语的看向小玉和勾阵,顺手又夹了块羊排塞进勾阵碗里:“吃饭,别废话。” 我自己夹了块羊排搁碗里,放了公筷,改用自己的筷子夹着羊排吃了一口,小玉才半信半疑的跟着啃了一口羊排。 勾阵看着我调笑道:“唉?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好了?都开始给我和小玉夹菜了,是终于良心发现了么?” “勾阵,”我抬眼看向勾阵威胁她:“你信不信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勾阵不服气的噘了下嘴,低了头继续吃饭。 我啃完羊排,又吃了两口饭,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口:“那个,我明天出门出差,差不多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出差?去哪出差?我也去。”勾阵眨巴眨眼期待的看着我。 真是我干什么,勾阵这货都想凑个热闹,想翻白眼。 “好啊,我去京都参加皇宫宴会,以我的身份,带着你一块去,完全没有问题。”我笑了一声,继续道:“正好,徐凯估计也会去皇宫,你还能顺便看看你那宝贝徒弟。” “小凯臭小子也去?” 我含着笑点点头。 勾阵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吧,毕竟又没邀请我。” 目的达成,我低头微微一笑,转脸看向小玉:“小玉,你要不要我帮你带信给小金?” 小金咬咬嘴唇,试探性的问我:“小金就算了,能帮我给朝野哥哥带封信吗?” 我家老小的请求,我能拒绝吗?当然不能。 于是我微笑着点头:“可以。” “等会,我回去写封信。”小玉擦了嘴站起身,就兴奋的要回书香苑。 “哎别跑了。”我伸手喊住小玉,转头看向非非:“非非,带十小姐去书房写信。” “是。”非非行了一礼,对小玉做了个请的姿势:“十小姐,这边请。” “好。”小玉高兴的跟着非非出了膳食厅。 勾阵撅起嘴,闷闷不乐的拿着筷子戳了戳米饭:“哼,有什么了不起。” 我憋了笑逗她:“那你要不要也写封信,我帮你带给徐凯。” “不要!”勾阵瞬间否决:“我才不要给他写信呢,回头他又找过来,我就又没自由了。” “也对,”我赞同道:“那就不写了。” - 在膳食厅里没等一会,小玉就高高兴兴的拿着封信回来,交给我,还叮嘱了句:“大姐,你可一定要帮我把信带给朝野哥哥啊。” 我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否否收了信,打了个哈欠,精神不济道:“我回屋睡觉了,小玉你回去记得早点睡,勾阵你别忘了去找陈双陈对。” 小玉兴奋劲还没过,有劲的应声:“好,大姐。” 勾阵则丧气的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 回了自己的卧室,沐浴换好衣裳,趁着夜色,我和否否收了包袱,驾着马车悄无声息的出了城,留下陈是和大队伍们等第二天清晨,光明正大的出发去京都。 话说为啥我每次出远门,总是要晚上出发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怕死。没办法,刺客太多,想要我死的人也太多,为了我的安全着想,避开人群走路才是比较周全的做法。 而且,另一方面,我也怕勾阵真的就写了份信让我带给徐凯。 开玩笑,徐凯还在林州呢,说他去京都完全就是我逗勾阵的,勾阵要真叫我带信,我到哪去找徐凯啊?所以,我必须得抓紧走,连夜走。 一路北上,我和否否特意避开了正午的烈阳,挑着早晚清凉的时间段赶车。 第268章 救下干无1 就这样还是把我给热到脱了外套穿着里衣,坐在否否身旁扇着蒲扇吐着槽。 “这天气太特么热了,我要是棵小白菜,都会被晒蔫吧了。”我边没形象的叉着腿坐着,边扇着蒲扇,顺便给否否再扇两下风。 “小五,”否否红了耳尖:“你先把衣服穿好,被人看到会有损名节。” “损个毛啊,这么热的天,哪有人啊。”我蔫儿吧唧的扇着风,仔细瞅了瞅否否:“否否,你是不是被晒黑了?我的天呐。” 我摸上自己的脸紧张的问:“我不会也晒黑了吧?否否你看看我有没有被晒黑?” 否否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驾着马车回了我:“没有,小五,你白着呢。” “你胡说,你都没看我,怎么就知道我白了?”我掰过否否的脸,让他看着我。 “小五,”否否赶忙回正头看向前方:“别闹,否否赶着车呢。” “好啊!”我任性的攥着蒲扇把子,拍着大腿:“好你个否否,你敢不看我?” “否否不敢。”否否迅速转头看了我一眼,又回正了头看着前方的路:“没黑没黑,小五,你还是很白。” 我生气的哼了一声:“你敢敷衍我?” 我伸手粗鲁的掰过否否的头,让他只看着我:“你给我好好看着我。” “小五,别闹,”否否被我逼着看着我,带着哄我的语调道:“否否赶着车呢,不看着前面的路会很危险的,万一撞倒人就不好了。” 我恼怒的很:“什么危不危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哪个不长眼的会往我们车上撞” “啊!” 一声惊叫,吓得我立马放开了否否的头,否否连忙控制住马儿。 马儿一声嘶鸣,停下了蹄子。 我拿着蒲扇,紧张看着前方,只见我们前方的道路上,正躺着一个没穿上衣、伤痕累累、一脸血污的男人。 否否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小五,我们又撞到人了。” 这个‘又’字说得很灵性…… 我沉默了一下,轻声回道:“嗯,我看到了。” “小五,否否下去看看。”否否松了马缰准备下车。 我赶忙抓住否否的手腕阻止他:“等等。” 松开手,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权衡了下,心狠道:“否否,鉴于我们上回捡到曲绕梁这一惨痛教训,我们这回,还是直接把人撞死吧。” “小五,可他看着还活着呢。” “这是你的错觉。”我看向否否,捂住他的手,朝他郑重的点点头:“否否,我们碾过去。” 否否看了我一会,又看向躺在地上满身血污的男人,面无表情道:“小五,我们上回救了曲绕梁没有什么不好的,虽然她现在过得不好,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中,但她好歹还活着。” “嗯?”我松开否否的手,诧异的看向否否:“否否,你在同情曲绕梁?” 否否转过脸看着我,抿了一下嘴:“否否没有。” 还说没有,你这副模样明明就是有。 我忍不住说教他:“世上的人千千万,苦难的人更是无以计数,曲绕梁只是嫁的夫君作风不好而已,但她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人伺候,有什么好同情的? 要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衣不蔽体无家可归连饭都吃不上一口呢,你有时间同情曲绕梁,你还不如同情同情这些人,或者同情同情你自己。” 否否看着我的眼睛,接了话:“小五,否否就是在同情否否自己。” 否否这一句话直接堵的我说不出来了,只能瞪着他。 否否抿唇低了头:“否否没有忤逆小五你的意思,只是否否希望,他日若是有一天,否否倒在大路上,能有一个人也愿意伸出援手,救否否一命。” 哎呦,我去,我家否否说的太可怜了,我还怎么好意思继续命令否否把人碾死呢?我家否否果然是善良,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我疯狂的扇着蒲扇,企图扇掉烦躁,语气凶恶道:“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把人给我抬上马车,找条小溪给他洗洗伤口。” “谢谢小五。” 否否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情绪明显开朗了很多,下了马车,拖着那个男人的两个胳膊就扔上了马车。 我怕我的外套被那个陌生男人弄脏,赶忙拿过我的外套,套在身上,并且挪出点位置,让否否也上了马车。 - 马车继续往前,否否找了条水流细小的小溪,扛着男人走到小溪旁,顶着烈阳,给他清洗着伤口。 我无所事事的坐在树荫下,守着马车,啃着果子,远远的看着否否和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真是可恶,我家否否竟然对一个陌生男人这么好,说起来否否对于自己捡到的生物好像都不错,都挺照顾的,比如说曲绕梁,比如说这个陌生男人。 我越想越凶,我啃果子的速度也就越快,等果子啃完,我扔了果核,扇着蒲扇,大声喊道:“否否,你好了没有,我好热。” 否否拽着陌生男人的胳膊,不让男人被水冲走,转脸看向我:“小五,你不是才吃过吗?怎么又饿了?” “我是热,不是饿!”我站起身扇着蒲扇不满道:“我又不是饭桶,刚吃完就又饿了,没饱的啊。” 否否看着我,半蹲下身子从水里捞起陌生男人,扛着他走到马车旁,把他扔上马车,从马车里抽出一把蒲扇,走到我旁边给我扇着风:“小五,还热吗?” 我伸了手摸着否否湿哒哒的袖子,不满的很:“你看你,衣袖都湿了。” “没事,一会就干了。”否否扇着蒲扇:“正午阳光正晒着呢,我们歇会再走吧。” “好吧。” 我扇着蒲扇走到马车旁,看着一身湿哒哒、连裤子也湿了紧贴在身上的陌生男人。 眼睛突然被否否蒙住,身后响起否否的声音:“小五,非礼勿视。” 我无语的扒开他的手,嫌弃的看着马车里的陌生男人:“这水乎乎的东西,你刚才给他洗身的时候,我就看了个遍了,有什么好挡的。” 我指着陌生男人,语气愈发嫌弃:“你瞅瞅他,一身水,马车都给他弄潮了,要不这样,我们把他拖出来晒晒?正好,这会阳光正毒辣着呢。” “不好吧。”否否看了眼陌生男人,又看向了我:“他大概会被晒死的。” 我扇着蒲扇明知故问:“会么?” 否否点了点头:“会的。” “那好吧,那就不晒了。”我正说着,忽然感觉到一丝强烈的气息波动,条件反射的转头看向陌生男人,提醒否否:“否否,他好像要醒了。” 否否自觉的站到我身前,把我往身后护了护,盯着陌生男人。 只见陌生男人动了动手指,紧接着睁开了眼睛,转了转眼珠子,猛地坐起身子,吃痛的皱了眉,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口,又警惕的抬了眼盯着我和否否:“你们是谁?” 否否没出声,只是把我又往身后护了护,盯着他。 我从否否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看着陌生男人大声喊道:“还能是谁,救你的人。要不是我们,你就曝尸荒野了,你身上的伤还是我家否否给你洗的呢,还有你那裤子也是否否给你洗的。” 陌生男人低头看了眼身上湿漉漉的裤子,眼中有怀疑,但面上却很真诚的朝我们拱手道谢:“多谢二位相救。” “不用谢我,我不想救你的,都是我家否否心地善良,非要救你,”我摇了摇否否的胳膊,对着陌生男人道:“你要谢,就谢他吧。” 陌生男人愣了一下,接着对否否拱手:“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否否不说话,只是盯着陌生男人看,我也不怀好意的瞅着这个陌生男人。 说起来,这陌生男人长得还怪爷们的,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仔细看看,发现他身材还真是壮实,脸长的也怪有轮廓的,腿也长,身架子也大,看着也就差不多三十多岁的样子。 再加上这浑身的刀伤剑伤,还真是怪男人怪爷们的,不过,他这脸,我瞅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我凝视着这个陌生男人,没心机的张嘴问他:“你是谁?我看你很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陌生男人顿时浑身戒备的看向我。 我眼一睁大,从否否背后跳出,拿着蒲扇很没礼貌、嚣张的指向陌生男人:“你敢瞪我?你还瞪!我就知道不该救你!你是不是想恩将仇报,杀了我们灭口?你还敢凶我!” 否否不动声色的把我拽到了自己身后护着,陌生男人被我说得有点委屈的摇头:“没有,在下并非是品性不端之人,并没有想要恩将仇报,也没有要凶姑娘的意思。” “还说没有,”我泼辣的晃动着蒲扇:“眼睛睁这么大,不是凶我是什么!” 陌生男人更加委屈的解释道:“姑娘,您误会了,在下只是眼睛长得大而已,这是天生的。” 我愣了一下,放下了蒲扇,“啊?是吗?那我好像的确是误会你了。” 第269章 救下干无2 陌生男人委屈的点点头,看向否否,否否面无表情不说话,只是暗自防备着。 我想了想,又抬起蒲扇指向陌生男人,嚣张道:“别想蒙混过关,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我看你,怎么感觉相当眼熟?” 陌生男人沉默,看了眼我,又看向否否,犹豫思考了一会,咬了咬牙,张嘴说道:“两位既是救了在下一命的恩人,在下也就不欺瞒二位了,在下乃是恒武器庄庄主干无,因受歹人追杀,与手下离散才会至此。多谢二位相救,他日干某必定重谢二位。” 干无?我去,难怪我看他眼熟呢,我去年有看过他的画像和资料。 恒武器庄,不大规模生产武器,但却致力于设计和研发各式武器,大陆武器有超过六成的武器设计图出自恒武器庄。 恒武器庄老庄主干祁和其夫人莫辛因醉心设计研发武器,五年前将庄主之位传给独子干无,算一算,干无的年纪今年刚好三十了。 恒武器庄干家人丁稀少,亦不愿参与大陆各家家族斗争,一向都是关起门来一心研发新武器的,鲜少有新闻。 怎么好好的一个大庄主就被人追杀至此了呢?不管怎么说,在没搞清楚情况前,恒武器庄的庄主,还是交好的好。 我看着干无半信半疑,拽了拽否否的衣袖,嘴下不积德道:“否否,拿点药膏给这个庄主擦擦,他身上的伤口都淌水了,我看着恶心。” 干无低头抬手看了自己身上的伤痕,有些尴尬的看向我。 否否看着我点了下头,在干无的注视下,上了马车,从小桌子的暗格里掏出一瓶跌打损伤药递给干无。 干无接过药瓶,跟否否点头道了谢:“多谢。” 否否没有应声,松开手,就下了马车,挡在我面前轻声道:“小五,回避一下吧。” “哼。”我高傲的转过身,扇着蒲扇不耐烦的很:“快点擦,擦完了我们赶路。” 紧接着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涂药膏的声音和干无忍痛的声音,没过一会,干无有些尴尬的出声:“兄台,能劳烦您帮在下个忙吗?能给在下的后背上些药吗?” 否否无动于衷。 我抬头望着被太阳晒得发亮的树叶,扇着蒲扇,催促否否:“否否,快去帮他上药。” 我说完,这才听到否否有所动作,离开了我身旁,朝干无走去。 接着我就听到干无倒吸凉气的忍痛声,我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我猜否否现在一定重手重脚的给干无擦着药,发泄着他内心的小情绪。我家否否的性格,大多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 过了很长一会,我已经扇扇子扇到不耐烦的时候,总算听到否否的声音了,“小五,可以转过身了。” 我立马转身一看,发现干无换了条干净的裤子,身上也穿上了明显小了点不大合身的衣裳,看干无身上这套衣服,我估摸着应该是否否的。 否否走到我身侧站着,干无上前两步对我和否否拱手道谢:“多谢二位。” 我上下打量了下干无,目中无人的抬起头:“不客气。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就走吧。” 干无又拱手客气道:“姑娘,在下刚才听二位说要赶路,不知是去往何地?能否再捎在下一程?” 恒武器庄在京都和秦州交汇处,我和否否去京都,还真特么和干无顺着路,的确可以捎带他一程,可劳资不太愿意带他,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给我带来的只会是麻烦。 不会是好处。可日后就说不定了,他或许能派上点用处。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罢了,还是带他一程吧。 我手掐上腰,脸上不乐意的说道:“你说你被歹人追杀,我们捎带你一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我们会被你牵连。” 干无想了想,有些歉意的拱了手:“的确如此,是干某唐突了。” “哼。”我高傲的撇过脸,“但我家否否已经救了你了,索性就再捎你一程吧。” “多谢姑娘!”干无连忙道了谢。 我没有看他,态度也很是高傲:“我们去京都,你看你可顺路?” 干无显然没有在意我的态度,点了头:“顺路,非常顺路。” “上车吧。”我手一划,坐进马车里,指着车夫旁边的位置看向干无:“你坐这。” 我又看着站在车夫位置旁的否否,拍了拍车夫的位置:“否否,你来赶车。” “听姑娘的。” 干无坐到车夫位置旁,牙关紧了紧,像是在忍痛。 否否警惕的看了眼干无,朝我点了下头,坐上车夫的位置,和干无并排坐着,捡起马缰赶车。 - 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俩身后,扇着蒲扇,打开水囊,嘴叽里呱啦吐槽:“哎呦,我天呐,这天气真的是热的快把人都烤化掉了,这也不知道京都会不会凉爽一点。” 我话说完,见没人搭理我,我很不高兴的找茬:“你们俩是什么意思?都不理我是吧?” 否否依旧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赶着马车。 干无有些尴尬的转动了身体,转了头看向我:“姑娘莫怒。在下以为您是在跟贵兄说话,才不干贸然插嘴。” 我嘴一鼓,气呼呼的看着干无:“你说,京都会不会凉快些?” 干无用手背擦了两颊旁的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道:“京都应该还是挺热的,毕竟现在是正夏的季节,整个大陆都是热的,京都也不会例外的。” 我看着他想了想,有些动摇道:“你说的好像挺对的哦。” 我低头叹了一口气,很是失望:“唉,原本还想着京都能凉快舒服些呢,看样子是我想多了。” 干无露了一个假笑,试探道:“正值酷暑,天热难耐,二位顶着烈阳去京都,想必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哪有什么重要的事啊。”我不耐烦的扇起蒲扇:“在京都的世交家里有喜事,我们受了邀请,不得不去。哎?话说你是恒武器庄庄主,这么一个大人物,还能被人追杀?是因为啥大事啊?说出来,我们一起给你参谋参谋。” 干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猜忌。 我一脸真诚的递上水壶:“你是不是渴了?来,喝水。” “多谢。”干无接了水壶,一口一口大喝了七八口水,才盖上壶塞,把水壶还给我:“谢谢姑娘。” “不客气,”我接过水壶,放到一旁,眨着小眼睛,摇着扇子,一脸八卦期待:“你还没说因为什么事呢,说出来嘛,我们给你出出主意。” 干无看着我,眼神闪了闪,露了一个假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歹人想跟在下要一点东西而已。” “都把你追杀成这幅狼狈相了,还不是什么大事啊?”我好笑的说道:“那什么才算大事?你说话怎么这么不老实啊?奥,我明白了,你是怕我们也是和那些歹人是一伙的吧?” “不是。”干无连忙解释:“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只是不想牵扯到二位。” “嘿,”我笑了一声,扇子摇的更快:“你是在逗我们吗?我们不仅救了你,还给你上了我们的马车,你不想牵扯,也牵扯上了,我们跑都跑不掉。 回头追杀你的那些歹人,绝对也会跑来追杀我们,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被人捅了刀子。你要是真为我们好,还是把事因告诉我们比较明智。” 干无看着我愣了一下,露了一个笑:“姑娘的性格还真是耿直啊。” 我眉头一皱:“你是在骂我?” 否否转头看了眼干无,干无收了笑摆手道:“姑娘莫要误会,在下只是觉得姑娘的性格十分直爽,在下很是欣赏。” 我一本正经的曲解了干无话中意思:“欣赏也没用,你年纪比我大太多,我不喜欢大叔类型的男人。” 干无又是一笑:“如今这世道,像姑娘这样的女子不多了。” “我是独一无二的,”我一本正经的再次申明:“我对你这样的男人真的没有兴趣,你别打我主意了。” 我话音才落,否否又转头看了眼干无,干无和否否对视了一眼,立马给我拱手道:“姑娘误会了,在下,不敢肖想姑娘。” 我摇着扇子一脸不信,盯着他猜测道:“你是不是想岔开话题?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快点,说事因。” “姑娘,”干无犹豫道:“你,真想知道?” 我满脸皆是不耐烦:“你别废话了,快点说。” “那好吧,在下也就不欺瞒二位了。”干无皱起了眉,“实不相瞒,在下会被追杀,只是因为设计出一款新式弓箭,这款弓箭杀伤力大,射程远,轻便小巧,很有价值。 有买家出高价跟在下买设计图,但是,在下想将设计图上交给皇室,用于军队实战使用,所以就不想卖,但没想到买家会痛下杀手,想逼迫在下交出图纸。” 说到这,干无低头无声的叹了一息:“在下觉得,大陆杀器已经够多了,这种轻便的弓箭,还是不要落到家族手里占为己有比较好。” 第270章 救下干无3 嚯,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要不要趁火打劫? 压下心里的躁动,我疑惑道:“我们救你的时候,你身上没有图纸,难道说图纸已经被他们抢走了。” “没有。”干无抬起食指,指指自己的脑子:“图纸在这里。” 我脑子迅速反应,无声的摇着扇子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我才抬起头看向干无,不情愿道:“我觉得你现在很危险,你会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我有点不想带你了。” 干无垂了眼:“在下明白的,若姑娘和兄台不愿,那就放在下下车吧,在下自己去京都。” “恒武器庄在京都、秦州和海州三洲交汇处,你怎么会到了皖州去往京都的大路上?”我警惕的打量干无:“你不会是骗子吧?想骗我们倾家荡产的那种大骗子?我告诉你,我们很穷,没有钱的。” 干无震惊的摇摇头:“不,在下是因为正好和手下,去扬州收集制造武器的材料时被追杀的,才会碰巧逃到了皖州去京都这条大路上。在下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在下绝不是姑娘口中的那种大骗子。” “我总觉得有些不现实,”我不敢置信道:“我们难得出趟远门,竟然能救下你这么个大人物,还能撞见这么黑暗的事,这可是在戏文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呢。” “姑娘,您可真是高看在下了。”干无苦笑一声:“在下只是区区一个庄主而已,专门搞设计的,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这种黑心买家,在下虽不是第一次遇上,但也是头一回遇到杀伐如此果决的,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在下。” 我脸上露出一抹不狠心:“那你打算如何?与我们一块去京都,然后把图纸交给兵部?” “正是如此。”干无朝我拱起手,同时看向否否郑重的说道:“请二位助在下一臂之力,他日在下必定重谢二位。” 否否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了干无一眼,又回正了头直视着前方,专心的赶着马车。 干无有些失望的放下了手,看着我:“是在下妄想了。” 我沉默了几息,下了决定:“你既是武器的设计者,那你肯定比谁都清楚这件武器最适合给什么人用。而且我觉得你说的十分有道理,给军队使用,总比被家族占为私有要好。 我认同你的想法,赞同你的决定。我们相逢,也算是一场缘分,所以,我们捎你一程,又有何不可?” 干无脸上逐渐露出笑容,朝我拱手:“多谢姑娘,大恩大德,在下必涌泉相报。” 我按下他的手,微微一笑:“你客气了,我们也是大陆的子民,一切有利于大陆和平稳定的事情,我们都是有责任和义务去做的。” 接着我一脸兴奋八卦的问道:“那么,你说的那个黑心买家是什么人?哪个家族的?” 干无摇摇头:“不知道。这个买家浑身上下包裹的太严实了,看不出特征,但是据在下对他使用的武器判断,他应该是林州人。” 我好奇道:“他用的是什么武器?” “是一把长刀。” 我不解道:“长刀?蜀州人才善用刀吧,怎么会是林州人呢?你不是在忽悠我吧?” “不不不,”干无摆摆手:“林州人身材高大的较多,所以他们使用的长刀要比蜀州人用的长刀长三寸。” “长三寸你都看的出来?”我惊讶之后就是佩服:“厉害,不愧是行家。” 干无笑笑:“吃饭的本事,自然就比别人敏锐些。” 我眼神一转,有些害羞道:“你看我,适合用什么样的武器?” 干无打量了一下我,想了想说道:“以姑娘这样娇小的身形,直爽的性格,若是身体够灵活的话,可以考虑用鞭子。” “鞭子?”我重复了一遍。 干无肯定道:“对,鞭子。” “鞭子不是通常都是蛇蝎妇人、骄横小姐、性格泼辣的女子才使用的武器吗?”我嘴一撅:“你是在拐着弯骂我吗?” 否否这时又转头看了眼干无,干无跟否否对视一眼,朝我摇头:“姑娘莫误会,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因为鞭子比较适合果断勇敢之人使用,在下才会向姑娘推荐的。” “果断勇敢?你说我?”我指着自己不确定的问干无。 “正是。”干无点点头:“姑娘不但果断勇敢,还深明大义,我辈性情中人。” 我咧嘴露齿笑,戳了戳否否的后背:“否否,回头给我买根鞭子。” 否否回了头朝我点了下头,看了眼干无,干无露了个假笑,否否回正的头,继续直视前方赶着马车。 - 行至日落,否否找了条小溪旁停下车。 我一步跳下马车,活跃的蹦跶了几下,看着否否。 否否盯着干无下了马车后,对我说道:“小五,否否去找些吃的,你在此地歇一会。” 我点点头:“行,你去吧。” 否否又转头看着干无,面无表情道:“干庄主,我家小五还请多加照看。” 干无很是郑重的点头:“兄台放心。” 否否微微点头,转身进了林子。 我见否否走了,把蒲扇扔进马车,拿着水壶走到小溪旁装了些清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感觉到身后干无在靠近,我假装自然的回过头,观察了下干无,开口喊道:“那个干无,你要不要洗把脸?” 干无点了一下头,走过来,皱着眉蹲下身子,动作缓慢的捧了一捧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洗脸。 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缓慢的动作,猜测道:“你的伤口是不是很疼?” 干无忍痛露个笑:“是有一些。” 我凑近了干无,小声道:“我看你身上都是刀伤剑伤,连你的脸上都有细小的伤口,那个黑心买家是不是抓到你,折磨你了?” 干无看着我眼神深邃:“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啊。”我一脸厌恶不屑道:“书里的坏人都是这样,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并且以折磨无辜的人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快感。” 干无看着我露了个笑容,伸手就揉了揉我的头。 你爷爷的,你一手水就敢碰我的头?我的头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吗? 我恼怒的拍开干无的手,嫌弃:“你手上都是水。” “不好意思。”干无收回手,依旧笑意不减:“看姑娘这般可爱模样,一时没忍住,唐突了。” 我怀疑的站起身,拿着水囊后退了几步,干无不解的站起身:“姑娘,怎么了?” 我没礼貌的用手指着他,气焰嚣张:“我再次警告你啊,我对你这样的大叔没兴趣的,你可不准打我主意。” 干无笑意更浓:“姑娘,你这性格真是单纯。” 单纯?丫的,我都是装给你看的。 “你才单纯呢。” 我回了嘴,转身朝马车方向走。 干无轻笑出声,跟在我身后:“姑娘,天色渐暗,我们捡些树枝回来生火吧。” 我一屁股坐在马车车夫的位置上,靠在车门框上懒惰的摇头:“要去你去,我不去,否否叫我不要乱跑。” “好,在下去。”干无环视了一圈周边环境,又对我说道:“那姑娘,你在此处不要随意走动。” 我从马车里捞出我的蒲扇,点点头:“嗯,知道了。” 干无转身往林子里走了两步,就开始捡树枝,我坐在马车上,耷拉着腿,摇着蒲扇扇着蚊子,看着他捡树枝,一点一点的堆积成了一大堆的树枝堆。 在他又捡了一抱树枝回来后,他擦了擦汗,问我:“姑娘,有火折子吗?” 我想了想,进了马车里翻出火折子扔给他,他一把接住,打开火折子生起火堆,正在此时,否否拖着一只血淋淋的死虎回来了。 “否否。”我一看到否否就兴奋的跳下马车,三步并两步跑到否否身旁围着他夸赞:“否否真厉害,今晚有好吃的了。” 否否耳尖微红,拖着死虎走到小溪边,干净利落的剥了皮,肢解了肉块,抹了盐巴和香料架在火堆上烤。 我们三人吃饱后,收了东西,沿着小溪上游又走了一程路,重新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停了马车,休息。 我肯定不用说,马车归我了,否否和干无则在马车旁打了个地铺,轮流守夜。 - 平安无事的走了三天。 我和干无没事就唠唠嗑,天南海北的侃。 但是只要一谈到跟武器有关的话题,干无就自动开启话痨模式,控制不住的越说越起劲,任我怎么打岔,他都能重新回到武器话题上,真的是让我对武器这方面大大涨了知识。 等到第四天,我们终于进了京都。 干无感慨道:“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的就到了京都。” 我摇着扇子吃着小肉干:“顺利还不好么,一会到了兵部门口,你就安全了。” “姑娘,兄台。”干无拱手道谢:“真的是多谢二位相助。” “不用客气。”我放了肉干,擦了擦手。 就在此时,马车停住,否否转头说了一句:“到了。” 第271章 救下干无4 听到否否的话,我伸头看了眼,兵部大门赫然入眼。 干无转头看了眼兵部的大门,又转头对我和否否拱手道:“与二位相处多日,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不若留个地址,他日在下登门道谢。” “不用客气,帮助别人使我们快乐。”我推着干无下了车:“快下车吧,你的事比较重要。” 干无被我推下车后,手猛地抓住马车门框不松手:“还请二位告知在下尊姓大名,此恩干某必报。” “不用不用,”我用蒲扇拍着干无的手拒绝:“我们不用你报恩。” 干无牢牢抓着马车门框,态度坚决,一副我们不告诉他就不撒手的模样。 怕在兵部大门前停留太久,被多事的人发现我提前进京了,我无可奈何的停了蒲扇,端庄一笑,指了下否否:“他叫陈否,” 我又指了下我自己:“我叫陈九五,陈氏家主陈九五,不要告诉别人哦。” 干无一愣,满脸震惊。 我狡黠一笑,趁着干无愣神之际,手快的扒开干无的手,戳了一下否否的后背,否否瞬间明白我的意思,驾起马车就走。 - 甩掉吃惊的干无,否否驾着马车带着我,进了我们家离皇宫最近的别院落脚。 沐浴洗漱完,我坐在床边,想了想,吩咐否否:“否否,让人查查林州哪个家族善用刀,再查查追杀干庄主的黑心买家是谁。” “是。”否否点了头,不解道:“家主,我们有必要蹚这趟浑水吗?” “没必要啊,”我抬头看向否否,饶有兴趣的笑道:“但是我们毕竟也是大陆的子民嘛,维护大陆和平稳定,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查查呗。” “是,”否否低头应声:“听从家主命令。” “等天黑,请七少爷来这一趟,”我说着躺倒席子上,“小玉的信,我得给他。” “是。” - 待到天黑,死卫带着朝野来了别院,我简单的关心了他几句,把小玉的信交给他后,就让他走了,自己又重新趴在凉席上,揉着肩膀和后背。 “家主,是不舒服吗?” “哎呦,我最近一程老感觉累,浑身骨头都有点疼,你给我揉揉。” “是。” 否否刚应了声,门就被敲响。 我转过头看着否否走到门口,开了门,一个蒙着面的死卫递上一封信封,朝否否鞠了个躬行了礼后,离开了。 否否合上门,拿着信封,走到我床边,拆开信封,抽出两张信纸,放到面前,蹲到床边,轻声道:“家主,这是这几日积攒的情报,都整理在这信纸里了。” 我趴在床上,看着信纸催促否否:“知道了,快给我按按,要疼死啦。” “是。” 否否应声,稍微站起身,坐到床边,双手搭到我的肩膀上给我按摩。 舒服! 否否的这套按摩手法,绝对没话说! 我喜滋滋的享受着否否的按摩,顺便再看看那些情报。 其中有一条,被朱砂笔特地圈了出来,还加了备注。 ‘近日,江湖新势力崛起,名超度团,实为杀手组织,传言该组织成员皆是心狠手辣之人,无所顾忌,没有底线,上至权贵,下至市井,只要给钱什么人都能杀。’ 批注:传言不实,该组织人员不仅心狠手辣,还穷凶极恶。 还有这样的杀手组织?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买凶杀人? “哎呦。”腰眼处传来一阵痛,我吃痛的叫了一声,拍拍否否的手:“否否,轻点,我的腰要被你掐断了。” 否否松了手歉意道:“对不起家主,否否不是故意的。” “没事,力道轻点就行。” 我出了声安抚否否后,迅速的把剩下的情报看完丢到一边,全身心的投入享受否否的按摩带来的舒爽。 真的是,超棒! “否否,你真是太有用了。我决定奖赏你,你想要什么。”我抬起头,眉眼皆喜的用手支起下巴,说道:“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能赏给你。” 否否手不停,力道依旧的按着,沉默了好一会,轻声道:“家主,否否没有想要的。” “不着急,记着,等你有想要的再跟我说。好了,我要睡觉了,熄灯吧。” 我翻了个身,躺好。 否否收起手,站起身,朝我点了一下头,熄灭了烛火。 …… 一觉天明,我打着呵欠起了床,否否给我打了洗漱用的热水。 等我洗漱穿好衣服后,又进屋来给我梳了头发后,才从一个死卫的手里拿了一份文件,送到我面前:“家主,这是林州善用刀的家族资料,您请过目。” 我松动松动了筋骨,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下来,发现林州善用刀的家族还挺多的,大大小小有十个家族,其中张家让我最在意。 林州排第一的家族就是汝嫣家,汝嫣家掌权的皆是女人,平时相处还好,就是一疯起来有点不要命,而且她们的行事作风,也很强硬,说话办事都容不得旁人说半个不字,这样强势的家族,在林州自然树敌颇多。 张家作为被汝嫣家压了数百年的大家族,从未放弃过跟汝嫣家争夺对林州的掌控权。所以我觉得最有可能不惜一切代价,夺取设计图的家族很大可能会是张家。 而且张家家主年岁已有七十五,离入土也没多少年了,他的五个孙子也皆已成家,心中会有一些远大抱负,也是人之常情嘛。 如果是我,那我第一步肯定就是除去眼中钉,称霸林州啊。 没毛病,很合理。 我把文件还给否否,随意道:“重点查查这个张家。” “是。” 我无所事事的在别院里瘫了两天,总算是等到了陈是带着大部队,招摇的进了京都会馆。 - 等到天黑了,借着夜色,我才蒙着面和否否一块去了京都会馆,和陈是他们汇合。 才进京都会馆,还没进我们落脚的小院子,就看到小院子门口处,昏暗的灯光下,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站在门口。 背对着我们站着的两个男人,正在和他说话,一个比陈是高一些但身形极其消瘦,还有一个矮一些身形中等。 否否轻声问道:“家主,我们要过去吗?” “当然要过去了。” 我木起脸,朝陈是他们走去。 陈是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我和否否,那两个男人顺着陈是的视线回头朝我们看来。 他们这一回头,我差点就要开口骂了。竟然是周文富和他的护卫周骏! 我早该想到的,那么消瘦的身形,可不就是周文富这个病秧子才有的。他丫的竟然都追到京都来了,他不是出了皖州回秦州了嘛?怎么会在这? 我内心翻江倒海,想脚踹周文富屁股,拳打周文富鼻子,但是我脸上却表现的毫无波澜。 陈是绕开周文富,向我走过来,朝我行礼:“家主。” 周文富也跟着凑过来,苍白的脸上喜气洋洋的朝我拱手作揖:“陈家主,夜市可还热闹?” 夜市?什么夜市?难道说这是陈是给我打的掩护? 我停了脚步,看着他,木着脸,没有回答他,而是开始我的毒舌表演:“周三少爷?你都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了,留在京都会馆,是在休养身体?还是在等死?” 周文富笑容稍有凝固,这时他的护卫气愤道:“你嘴下能不能积点德?” 我诧异的看向他的护卫,陈是皱眉咬牙,否否剑已出鞘。 “你闭嘴!” 周文富转身就给了他的护卫气势汹汹,但却力道软绵绵的一巴掌,又转身朝我赔笑:“是我教导无方,陈家主,还请海涵。” 接着他按下周骏的头训斥:“快给陈家主道歉。” 周骏低着头弯着腰:“陈家主,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看着周骏,声音平稳道:“护主心切,真是衷心。不过,周三少爷,你就带了这么一个护卫来?” “当然不止了。” 周文富笑着说完,松开了手,周骏直起腰,站到了周文富身后。 我没说话,看了眼周骏,接着看向小院子门口,只见我的护卫们出来了十几个人。 周文富回头看了眼出来的护卫们,侧了身,朝我拱手道:“陈家主,天色不早了,不耽误您休息了。” 想走?那可不行,正好我这两天闲得慌,找个人说说话也不错。 我出声留他:“周三少爷客气什么,进院子里坐坐呗。” “不了。”周文富微笑着拒绝:“不打扰了。” “客气什么。”我转脸示意了下陈是:“请周三少爷进来坐坐。” 我带着否否经过周文富和他护卫周骏身旁,迎着我的护卫队们恭敬的低头礼,慢悠悠的走进院子。 身后听到陈是请周文富的声音,周文富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说“好”声。 进了院子,在护卫的引导下,走进客厅,我直接坐在主座上,否否自然的站到了我身旁,我摘了蒙面的方巾,看着陈是邀请着周文富进了客厅,他的护卫则被陈是强行留在了客厅外。 看见周文富,我抬眼示意了下道:“周三少爷请坐,是是倒茶。” 第272章 红莲宴1 是是点头,从护卫捧着的托盘里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送到周文富的茶桌旁:“周三少爷,请用茶。” 周文富连忙伸手去接茶,好巧不巧的正好摸到陈是的双手,陈是眉头一皱准备抽回手,然而周文富笑得傻兮兮的看着陈是,愣是不撒手。 我实在看不下去他俩暗中较劲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俩:“咳哼。” 周文富这才松懈,陈是抓住空子把手抽了回来,忍了怒气,又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屏退了端托盘的护卫后,将茶杯送到我的茶桌旁:“家主,请用茶。” 我点了下头,陈是后退了两步,侧了身和否否站到了一起。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缓的放下茶杯,看向周文富:“周三少爷怎么不喝?不喜欢吗?” “喜欢。”周文富端起茶杯凑到鼻子旁嗅了嗅,放下茶杯展笑:“光闻这香气,就知道是好茶。” 我木着脸一本正经:“这茶叶是去年我们剩在会馆的茶叶,只是普通的龙井。” 周文富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尴尬:“是、是吗?陈家主不愧是有大气概的人,坐拥千亿资产,却如此节俭。” 我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看着周文富。 周文富看我没反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重新找了个话题:“八月八皇帝陛下开宴赏莲,陈家主这时来京都,想必是收到了皇帝陛下的邀请了吧?”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不夹杂感情的问道:“周三少爷今年有二十三了吧?” 周文富没答话,而是警惕的看着我。 “我自小就听闻周家三少爷,体弱多病,命不长久。”我重新看向周文富,木着脸道:“可我看,周三少爷,命大着呢。” 周文富抿了下唇,突然笑出声,笑脸灿烂半开玩笑的问我:“陈家主,是在威胁我吗?” 我移了目光看着门外,心思忧虑道:“周三少爷不要开玩笑,我从来不威胁人的。周三少爷,你父亲可还好?” 我移回目光直视他:“我上回见令尊,还是在皇帝陛下的寿宴上呢。” 周文富目不斜视,说到他父亲显得十分尊敬:“家父身体硬朗,就是事务有些繁忙,劳陈家主挂心了。” 周文富说到这,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问道:“陈家主的父亲,可还好?早年我与令尊有过一面之缘,当年见到,便觉气度不凡,今时今日,想必更是力压群雄了。” 我叹了一口气:“家父与我不甚亲近,我亦有许久未见他了。” 周文富喧笑:“怎么会呢?哪有父亲不疼爱自己子女的,想必是太过于繁忙了吧。” 我嘴一张就是气人的话:“可不是么,像你这样要死不活的病秧子,都有父亲疼爱,我身体这么健康,怎么可能没人爱?” 周文富脸色变了变,像是要生气,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强笑道:“陈家主,真会说笑。” 此时此刻,我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脸上却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见没有?身份地位这种东西果然是很重要,我就算这么讽刺人,那人也得嬉皮笑脸的受着。 说到底,还是我命好,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天资也得天独厚,只要稍稍比别人努力一些,就能得到别人做梦都得不到的成就。 “你就当我说笑吧。”我木起脸,赶人:“周三少爷,夜色已深,您这身体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周文富有气无力的站起身,朝我拱手道:“陈家主,那我就告辞了。” 我点点头,顺口又问了一句:“周三少爷,你的护卫们还不来接你吗?” 周文富眼神一闪,虚弱道:“我不太喜欢有人跟着我,就让他们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样啊,”我善意的提醒道:“那您可要注意安全了。” 周文富假笑了一下,不失礼节的朝我点了个头,“多谢,告辞。” “是是,送送周三少爷。”我转脸示意了下陈是。 陈是点头,朝周文富做了个请的姿势,周文富看着陈是瞬间绽放出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容,跟着陈是出了客厅。 - 等他和他的护卫被陈是带出了小院子,我胳膊一搭椅子扶手,腰身一斜,腿一缩,往椅子里面坐了坐,懒懒的窝在椅子里,笑出声:“呵呵呵,这个周文富对我们家是是,还真是痴心呐。”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否否则面无表情的站着,不吭声。 我不在意,自顾自的吩咐:“否否,夜里派两人去给周文富送个惊喜,让他在这炎热的夏日里也能感受到来自京都的冰凉关怀,再顺便探探他的底,据我估计,除了那个叫周骏的护卫之外,他身边应该就没什么人了。” “是。” “还有他爹,他的老父亲,”我丧心病狂的笑出声:“呵呵呵,也让他感受感受全大陆人民对他的牵挂关怀和问候,去散布点消息,周志光病重。” 否否走出几步,点头应声:“是。” “好了,不早了,我要洗洗睡了。”我从椅子上下来,打了个呵欠,嘀咕:“我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呢, 还在长个子的年纪,睡眠不足怎么行,万一长不高了,可咋办?” “家主,这边请。”其中一个身形稍微矮小点的护卫,引着我去了澡房。 - 我自己一个人沐了浴,换上干净衣裳,用毛巾擦着湿头发,一身舒爽的走出澡房往卧室走,正好远远的看见回来的陈是。 我连忙喊出声:“是是。” 陈是回头看到我,立马朝我走过来,低头行了礼后,不赞同道:“家主,我们这是在外面,不是在玲珑苑,您这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万一被外人看到了,多影响您的清誉?” 我擦着头发,吊儿郎当:“我这穿着衣服呢,又不是没穿衣服,有啥影响清誉的?再说了,我堂堂陈氏家主,谁敢诟病我?剁了喂狗。” “家主,”陈是从我手里接过干毛巾,折叠整齐,自然的给我擦着头发:“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能再这么任性妄为了,更不能说这么任性的话了。” “任性?我这也叫任性?”我脑子一转,伸手就环抱住是是的腰,抬头看着他,笑得狡黠:“是是,我把你嫁给周文富怎么样?” 是是一脸伤神:“家主,你可别开玩笑了,属下可是堂堂七尺大男儿。” 我笑意不减继续逗:“那让你把周文富娶进门?” “周文富也是男的。”是是边给我擦着头发边说道:“家主,您还小,有些事您还不懂,男人和男人不可以成婚的。” “为什么?”我放开是是一脸不解:“大陆没有规定啊。” “因为男人的自尊不允许。”是是说完,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抖了抖,“而且属下可以确定,属下喜欢女人。” “周文富看着弱爆了,又白又瘦就是个子有点高,还总是吃药,估计身体比女人还软。” 我抱手摸下巴:“这货对你还各种投怀送抱,看似痴心痴情。是是,你不如委屈一下自己,把他给收了,他长得还算挺好看的,身份地位也不弱,你不亏的。再说了,男人嘛,就该征服男人!” 陈是眉头紧皱,“家主,您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从您床头的那些书里学的?” 我心虚的摇头:“不是啊。” “以后少看点那些污秽的书,”陈是心疼的摸摸我的头发:“您原本多么纯洁啊,都怪那些书,教坏了您。” 那可不行,我床头的书都是我的宝贝,我决不允许它们离开我。 我眼珠子一瞥,正好瞅见否否朝我们走过来,我赶忙引开陈是的注意力,热情的朝否否招手:“否否,这里这里,我在这里。” 否否看了眼陈是,眼神中流露一丝疑惑,走到我跟前,行了一礼道:“家主,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我反手拍了下陈是的肚子,问陈是:“哎是是,周文富是不是也要参加八月八的红莲宴?” 陈是捂了下肚子,点头:“是的。” 我手指了指土地:“所以他是提前到京都会馆的?” “是的。属下带着队伍到了会馆门前,找了个人蒙了面假扮成您,进的会馆。 我们才安顿好没一会,周三少爷就闻讯来串门了,属下怕他发现进会馆的并非是您本人,便将他堵在院门前,谎称您去逛夜市了。” 我恍然大悟:“哦,难怪他问我夜市热不热闹呢。” 我想了想好奇的问道:“唉?你找谁假扮我的?我看了我们的队伍里,没有女孩子啊。” “找的是陈冉。”陈是回头朝客厅门口招了招手:“小冉,你过来一下。” 紧接着我就见到之前带我去澡房的身形稍微矮小些的护卫,脸红的快步走过来,朝我行礼:“家主好。” “你起来。”我随口说了一声。 陈冉腼腆的站起来低着头:“多谢家主。” 第273章 红莲宴2 我有些接受不了的走近他,和他比了比身高,这个陈冉比我高一个头还不止,也比我壮多了,这也能假扮? 我接受无能的看向陈是:“是是,你觉得我和陈冉在身形上,有相似之处吗?” 陈是想笑又不敢笑抿抿嘴:“家主,队里最矮最瘦的就是他了,只能将就将就了。” 陈冉脸憋的通红:“对不起家主,属下从现在起减肥。” “不用不用,减什么肥啊,越减越肥,你这样就很好。” 为了掩饰尴尬,我用手拨了下额前的碎发:“是是,回头我们再出门,给队里配个愿意出外勤武艺高深的姑娘,这清一色的大老爷们,我找个替身都不好找。” 陈是露了个笑,应了声:“是。” “行了,我回屋睡了。” 我甩了甩头发走向卧房,否否自动跟在我身后。 身后响起陈是和陈冉的声音:“恭送家主。” 我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件事,回头看向陈是:“对了,是是。” “家主请吩咐。” “胜利的那份月总结写得不行,我找不到重点。”我的手稍微抬了抬,看着陈是:“你让他,下个月好好写。” 陈是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说完这件事,我回正头,打了个呵欠,带着否否回了卧室。 - 进了屋,等否否铺好床,我左一脚右一脚的踢掉鞋子,扑上床抱着凉枕打了个滚,躺好。 否否走到我床边,慢慢蹲下身子,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眉毛一凝:“否否,有话就说。” “家主,”否否低下头,跪坐好,显得十分乖巧:“否否想去花楼。” 我一骨碌爬起来,惊讶的叫出声:“啥玩意?去花楼?” 否否抬起头慌忙解释:“家主,否否去花楼,是为了看望白浮光。” “奥。”我收了惊讶的表情,重新躺好:“去吧去吧,我还以为是你大了呢,想看看这个花花世界了呢。” 否否耳尖都红了,有些结巴道:“家、家主,否否不想看。” “尽拣好听的说。”我嘴角含笑逗否否:“我记得曼娘说你是花楼的常客。” 否否低着头,声音里夹杂着委屈:“那是任务需要,否否从没干过什么。” 我瞬间乐了:“我听你这意思,你还想干点什么喽?” 否否连忙摇头:“不想。” “行了,”我翻了个身,轻轻捏了捏否否通红的耳朵,“去吧,顺便告诉白浮光,已经发现了勾阵的行踪,等着我帮他联系勾阵。” 否否看着我低了头,脸有些红的应声:“否否知晓了。” 我松了手,抱着凉枕就床一滚,滚到墙边,后背贴着墙靠着,贪婪的享受着墙面的冰凉:“去吧,记得帮我熄灯。” “是。” 否否站起身,熄了灯,合了门。 - 夜色渐浓,门外响起了十分规律的夏虫鸣叫声,催人入睡。 夜半时分,睡得正香时,被外面叮叮当当的打斗声给吵醒了,我无语的捞过薄毯捂住耳朵,闭上眼继续睡。 一觉睡醒,天已大亮,我腰酸背痛的爬起床,动了动筋骨,穿着睡衣开了门。 否否和是是正站在院子里说话,见我开门,否否立马走到我旁边,行了一礼:“家主早。” 陈是也走过来,低头行了一礼:“家主早。” 院子里其他的护卫纷纷朝我行礼道早。 我打了个呵欠,回了声:“你们也早。” 我动了动酸疼的肩膀,看向否否和是是:“你俩大清早的说什么呢?” 否否和陈是对视了一眼,否否没有吭声,而是陈是出声说道:“昨夜会馆有刺客。” 我心思一动,看向否否:“跟我们没关系吧?” 否否面无表情:“不是我们的人。”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猜疑道:“刺客不是来杀我的吧?” “不是,”陈是摇头:“刺杀的是住在我们隔壁院子的人。” “我们隔壁院子住的是谁?这么倒霉。”我幸灾乐祸的很。 陈是欲言又止,最终沉默的低了头。 我一脸疑惑,心中满是猜测,转脸问否否:“隔壁住的是谁?” 否否抿了一下嘴唇:“是古家主。” “古酴傲!”我脱口喊出,又瞬间闭嘴禁声。 忍下想去手撕了他的恶气,我冷声道:“古家主来也是应该的,毕竟皇帝陛下宴请青年才俊,古家主可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么。” 我接着问了一声:“古家主,什么时候到的会馆?” 陈是观察我的表情,试探的回答:“昨天晚上,您睡着之后。” “呵。”我冷笑一声,“他死了没?” “没有。”陈是低了头,小心翼翼道:“古家主,毫发无损。” “这些日子,我有点忽视古家主了哈。”我皮笑肉不笑:“以后多给送送关于他的情报。” “是。”陈是恭敬的应声。 我动了动脖子,转身回屋:“打水来,我要洗漱。” “是。” - 一番梳洗后,我特地换了身漂亮喜庆的红裙子,又特地化了个美美的妆,让否否给我梳了个显气质的发型,换上我的内增高鞋子,对着镜子木着脸找到了个最高冷的表情,走出房门。 陈是看我出来,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一下,立马低下头,无比恭敬的叫道:“家主好!” 院子里八十多个护卫迅速列好队伍,齐声低头喊道:“家主好!” “闭嘴。”我冰冷出声,走下台阶,“我饿了。” “家主,”陈是伸手指引:“这边请,早膳已经备好。” 我顺着陈是的指引,带着否否走到餐厅,木着脸吃完早膳,又重新补了个妆,用胭脂点红了嘴唇,冷冰冰的坐在书房里处理情报和文件。 否否默不作声的站在桌旁研着磨,陈是则站在边上偶尔给我递递文件,回答回答我几句。 等我处理完,已经是正午,吃了午饭,我一本正经的坐在客厅里,看着院门,否否站在我身后扇着扇子给我扇风,是是则一直额头冒汗的站在旁边。 我看着院门口处,眼睛一眨不眨。 我还就不信了,古酴傲还就不来我这院子串串门。 他要不是想见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早来京都,离八月八红莲宴还有好几天呢,他古家在京都的生意,我可没收到任何相关有异动的情报,反而是他家在扬州那边的生意,倒是偶尔有几条不安稳的消息传出来。 我就不信他闲着没事,这么早来京都游玩。 等的无聊了,我随口问了一句:“是是,周文富那边怎么样?” 陈是愣了一下,回答道:“奥,昨晚会馆遇袭的事,让周三少爷受了惊,今早他的护卫来找属下说了这事。属下又不是大夫,也没什么办法,就让会馆的人去给周三少爷请了个大夫,想来应该是没事了。” 我转脸看向否否:“你昨晚派人去给周文富送惊喜了吗?” “昨夜会馆遇袭,耽误了这事,否否恐遭人猜疑,就没有派人去执行。” 否否停顿了一下,问道:“家主,今夜否否还需派人去吗?” “真能装。”我语气嘲讽,接着冷声道:“不必了,且让他缓缓情绪,休养休养身体。” “是。” - 又在客厅一本正经的坐了半个时辰,正当我做的无聊,准备要起身时,感觉到院外有一小队人朝我们院子走过来,我立马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冷着脸,凝视着院门口。 没一会,就见一队人马,站在门口,跟守在院门口的护卫说话。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双全带着四个侍卫。 好家伙,我没等来古酴傲,倒是等来了皇室的人。 我转头示意了下是是:“去请进来。” 陈是低了下头,朝院门处走去,和双全客套了几句,引着双全走近客厅。 双全见到我,很是恭敬的给我行了一礼:“见过陈家主。” “亲侍大人客气了,”我虽然木着脸,但语气还算客气温和:“亲侍大人请坐。” “不了。”双全又给我行了一礼,“老奴此番前来,是奉皇命来请陈家主入宫的。” “许久未见陛下,心中甚为惦念。亲侍大人来得正是巧了。”我站起身,示意了下陈是:“备马车。” “陈家主不必麻烦了,”双全面带微笑说道:“马车已经停在会馆大门外了,陈家主只管跟老奴进宫便是。” 我回头看了眼否否:“去,把陈冉喊着,你俩陪我一块进宫。” “是。”否否点头出了客厅。 我重新看向双全:“亲侍大人,我带俩个贴身护卫没问题吧。” 双全笑容不减:“当然没有,陈家主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我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双全,转脸吩咐陈是:“陈是,我不在,这里就交给你了。” 陈是低头应声:“是。” “宫里什么都有,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走吧。”我看向双全,客气道:“亲侍大人请。” 双全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家主,您请。” 我点了一下头,走出客厅,否否带着陈冉跟在了我身后,在双全和他带来的四个侍卫的指引下,陈是带着五十多个护卫将我护送出会馆。 第274章 红莲宴3 一出会馆,我就看到崔管事带着会馆里的几个高管,站在马车边上候着。 会馆周边的街道已经被官兵们戒严了,马车前后左右还有官兵护着,整个警卫架势看起来,相当的庄重谨慎。 我眉头微微皱起,问双全:“这是做什么?如此兴师动众。” 双全恭敬的解释:“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口谕,务必要保证您的安危,还请陈家主多担待些。” 街道两旁的围观群众们,纷纷停驻脚步张望着,眼里满是好奇,要不是警戒线上有官兵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我感觉他们能活跃的唠嗑起来。 我想做一个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人来着啊。 我有些无语的看了眼双全,木着脸扶着否否的手,上了马车,拉下车帘,隔绝了外界那一道道好奇的视线。 “起。” 双全一声喊后,马车缓缓启动。 - 一路前行,没一会,就到了皇宫门外。 车外响起双全的声音:“陈家主,到宫门了,还请您移驾。” 我轻缓的伸出手,否否送上自己的手背让我搭着,陈冉则掀起了车帘,我扶着否否的手背下了马车,看了眼深严的宫门,在双全的指引下上了轿撵,端正的坐好,内侍们抬着轿撵快步走到了皇帝陛下的寝宫大门处。 轻缓的下了轿撵,看着宫门前牌匾上烫金的‘甘泉宫’三个字,我的心一下子就沉重了,转身吩咐否否和陈冉:“你二人,且在此处候着。” 否否和陈冉齐齐低头,恭敬的站到一边。 双全上前做了个请的姿势:“陈家主,里面请。” 我看了眼双全,沉默不言,径直走进前殿。 双全领着我往后殿走去,边走边说道:“陈家主,实不相瞒,陛下自七月初便卧床不起,神志虽还算清醒,可奈何身虚体弱,陛下恐自己不长久,所以才特地请您入宫一叙。”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都一个月了,外面愣是半点风声没有。 我脸上露出焦急:“陛下怎会突然如此?” “也非是突然,只是这个月病情加重了许多,这个月来陛下以天热为由,推了早朝,请两位殿下代为主持。” 我边加快脚步边问:“大皇孙和二皇孙殿下可来探望过陛下了?” “两位殿下还不知晓此事。” 我的脚步慢了一拍,诧异的看向双全:“那长公主可知晓此事?” “也不知晓,陛下不愿让三位殿下担心。” 我张张嘴,没有出声,只是走的更快了些。 我心里有些慌,不知道为啥总感觉我可能要凉。 迅速走到后殿门外,双全停下了脚步跟我介绍道:“陈家主,陛下就在里面,您稍等,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 随后,双全走进后殿,我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双全才出来接我:“陈家主,陛下有请。” 我无声的跟着双全进了后殿,一进后殿,我就感觉到一股凉气扑鼻,殿中可比室外要凉快多了。 跟着双全直接走进卧室,只见皇帝陛下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泛着白色的坐在软塌上,手肘支撑在桌案上,穿着明黄的里衣,十分虚弱的抬头看向我,声音极轻道:“小五,你来了。” 我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看见皇帝陛下这幅模样,我基本上可以断定他活不长了,当年我四哥快死时,就是这般虚弱没有生气。 咽了咽卡在嗓子眼处的口水,眨眨眼睛,湿润了眼眶,慢慢向前走了两步,朝皇帝陛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小五给陛下请安。” 皇帝陛下虚弱的笑笑:“来,坐。” 我点着头,努力笑了一下:“好。” 慢慢走到软塌旁,和皇帝陛下隔着小桌案坐下,我十分乖巧的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送给皇帝陛下:“陛下,喝茶。” 皇帝陛下点点头,有气无力道:“放着吧,朕一会喝。” “嗯。” 我乖巧的放下茶杯,抿着嘴,眼眶微湿,全身心投入的看着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朝我慈祥的笑笑,想抬手摸我的头,手只抬了一半就没有了力气,又搭回了小案桌上。 我的心瞬间软了,起身蹲到皇帝陛下跟前,牵起皇帝陛下的手让他摸着我的头发,我努力笑起来,可眼眶却更湿了,掉了一颗眼泪:“小五,最喜欢陛下摸小五的头了,特别温暖。” “傻丫头,哭什么。”皇帝陛下伸手抹掉我掉下来的眼泪,虚弱的一笑,反而还来安慰我:“身老病死,人之常情,朕寿元已尽,该是去轮回之地了。” 我的眼泪唰唰的流的更多:“这些道理,小五明白的,可小五就是舍不得。” 皇帝陛下擦擦我的眼泪:“朕没有白疼你。小五啊。” 皇帝陛下喘了几口气,说道:“朕找你进宫,除了想见见你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我擦擦两颊旁的眼泪,哽咽了一声:“陛下,您说。” “朕想问问你,”皇帝陛下闭了闭眼,声音轻缓:“你觉得,礼乾和礼坤,谁更适合当皇帝?” 窝草,送命题!谁当皇帝跟我有毛线关系啊?又不是我当皇帝!问我干吗?我不想管你们皇室的事。 我咽了咽口水,低了头:“两位殿下皆是人杰,无论他们中的哪一位做了皇帝,我们皖州陈氏都会鼎力支持。” “朕知晓,朕问你的是,你觉得谁更适合做皇帝。” 我抬起头,正好和皇帝陛下来了个对视,即使是病重垂危,皇帝陛下的威严依旧是丝毫不减,我愣愣的说出口:“陛下,我们陈家向来不插手皇位之争的。” 皇帝陛下闭了眼,缓了缓神,伸手轻轻顺了一下我的头发,声音极轻:“朕希望,你能选礼坤。” 我眼睛一眨不眨,沉了心,思考了皇帝陛下的话后,轻轻点头:“二皇孙殿下,仁德慈善,心胸宽广,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 皇帝陛下微微点头,虚弱的扶了我一下:“来,坐着吧。” “嗯。”我站起身,重新跟他隔着着小桌案坐着。 “宫里没人,冷清的很,这些日子在宫里住下,陪陪朕可好?” 皇帝陛下脸色苍白,但还是可以看出笑容。 看在你是一位好皇帝的份上,我就陪你走过这一程吧。 我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 -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我的陪护生活。 每天按时起床,早早的去皇帝陛下的甘泉宫等他起床,给他请安,帮他读读奏折,再按照他的意思批改批改奏折,偶尔陪他下下棋,再喂喂他吃药,尽心尽力的扮演着一个单纯善良体贴的好姑娘。 从我给他读的奏折数量来看,明显比我上次来,帮他读的奏折数量要少了一大半还不止,我估摸着是大皇孙和二皇孙帮忙处理了一大半吧。 于此同时,我也发现皇帝陛下在慢慢弱化大皇孙王孙礼乾的势力,短时间内找了各种理由不动声色的将与大皇孙走的近的武将调离了京都,不过文官倒是没怎么动弹。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开八月八的红莲宴的日子越近,我心就越慌,为了以防万一,我防患于未然,特地让否否出宫一趟,安排一下人员和退路,确保在宴会当天要是遇到突发情况,我能及时撤退。 同时传话给陈是陈非加强警卫,顺带着传信给明叔,让他务必保证至尊的安全。安排好这些,我的心才稍微安稳了些。 - 八月初六的下午,皇帝陛下的寝宫中,我面无表情的读完一份列着我数十条罪责的奏折,看向皇帝陛下:“陛下,这份奏折要怎么批?” 皇帝陛下靠在软塌上,微微一笑:“他这么污蔑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当然生气了。”我放下朱砂笔,满脸愁绪:“可是生气,又能如何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自问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大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就行了。” 皇帝陛下看着我满眼皆是欣慰:“好,望你能保持这份心性。批,谨言慎行,莫要妄加推论。” “好。” 我提起朱砂笔按照皇帝陛下的话,写上了一行字。 皇帝陛下见我写完,轻声说道:“小五,你可知晓礼乾与薛家、叶家走动亲近之事。”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事了?你不是已经弱化了你大孙子了吗? 我心思一动,抬起头,眼中一片清亮:“有所耳闻。” “那你觉得此番传闻,能信几分?” “虽说无风不起浪,可也不乏有心之人造谣生事。”我想了想,客观的说道:“陛下,这种传闻,听听也就罢了。” 皇帝陛下沉思了一会:“朕,欲封,礼乾为王,以林州及其以北,做其封地,定府冰城,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跟我又没关系。 林州地广人稀,大多数是森林,林州往北更是如此,荒山老林后接着迷失大陆的边界,连个小镇都没,资源虽然丰富,但交通实在是不怎么样。 第275章 红莲宴4 再者,林州汝嫣家的府邸恰好就在冰城,那帮疯女人可容不得男人压她们一头,只除了一人,那就是他们家的大少爷汝嫣宝。 王孙礼乾若是真的定府冰城,绝对有他好受的了。皇帝陛下就是皇帝陛下,厉害。 我嘴角含笑,十分赞同:“陛下圣明。” “这俩个孩子,是朕看着长大的。”皇帝陛下无声的叹息:“朕实在不愿意他们手足相残,朕更不愿意他们俩为了争夺皇位,而破坏了大陆和平。” 我放了笔,安慰皇帝陛下:“陛下莫愁,天佑我大陆,两位殿下必定会带着我们,走向更加强盛之路的。” 皇帝陛下看着我,脸上满是认真严肃:“小五,朕希望你能给其他家族带好表率作用。” 我暗自沉了一口气,身心皆是真诚坚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帝陛下轻轻拍拍我的手,眼中满是欣慰:“继续读奏折。” “好。” 我重新翻开一本奏折,吐字清楚的读着。 -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初八。 日落之后,皇宫灯火通明,御花园里的莲花池旁挂满了红灯笼,皇帝陛下让内侍们把宴席摆在了御花园中,宴席两旁高高挂起大红灯笼,红色的灯光照的人神采奕奕、红光焕发。 我在宫女的协助下,梳洗打扮了一番,换上华贵的宫裙,戴上珍贵的珠宝,手里还拿了一把精致的折扇。 等到人到齐后,我陪着皇帝陛下一同出席了宴会。 众人见皇帝陛下出来,齐齐行礼:“拜见陛下。” “不必拘束,各位都坐。” 皇帝陛下声音很是威严,要不是我这些天陪伴在他身边,了解了实情,我都要怀疑皇帝陛下的病是不是装的了。 “谢陛下。”众人纷纷入座。 我让皇帝陛下扶着我的手,坐到主位上后,皇帝陛下朝我温柔慈祥道:“小五,你也去坐吧。” “谢陛下。” 我文静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端庄的坐下。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皇帝陛下的右手边第一个位子,大皇孙殿下坐在我对面,二皇孙殿下坐在大皇孙旁边的位置上,紧接着就是王孙家的青年才俊和朝堂上的一些新起后生。 再往我右手边看,坐着的正是我最讨厌的古酴傲。 相看俩相厌,我们只对视一眼,就互相嫌弃的撇开了头。 无意间我瞅到了古酴傲身旁,竟然还坐着古酩睿,古酩睿只和我对视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古酩睿旁依次坐着叶家大少爷叶兆、薛家大少爷薛代行,病秧子周文富,带着汝嫣宝一块来赴宴的汝嫣筱芝,林茂青和林茂松以及其他一些能报出名的家族里的才俊。 今天参会的这些人,除去皇帝陛下,剩下的人平均年纪不超过三十岁。 我脑子里不自觉的冒出邪恶的想法。 这要是来几个绝世高手,把这些参会的人一网打净,大陆人才可就断层了。咳哼,想什么呢,要稳住,不能搞事情。 “诸位皆是大陆青年才俊,是大陆的希望,今日朕宴请诸位……” 我转头看着皇帝陛下威严的说着话,大红灯笼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看着十分红润有光泽,半点看不出苍白。 “……朕宣布宴会正式开始,诸位不必拘束。” 皇帝陛下说着举起酒杯,大家也一起举起酒杯共饮。 我喝完了杯中的白开水,无聊的夹了一片肉,塞进嘴里干巴巴的嚼着。 乐声起,一队舞姬踩着轻盈的舞步,进了宴会中间翩翩起舞。 我就着她们漂亮的脸庞,优美的舞姿,硬是吃下了半盘肉。 一舞毕,有才之人,纷纷献诗,我啥话也不说,木着脸,跟风的鼓着掌。 - 宴席吃了大半个时辰,在好事之人的提议下,古酴傲和汝嫣筱芝的允许下,古酩睿和汝嫣宝还合作舞了一套剑术。 让皇帝陛下大赞。 忽略汝嫣宝那嚣张闪眼的剑风,就冲着古酴傲那教科书般端正的剑术,我也要给他鼓个掌。 众人鼓完掌后,皇帝陛下看向我,温柔宠溺的问道:“小五啊,你看在座的青年才俊如此之多,你可有欢喜的?”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纷纷向我聚集过来。 我惊诧的抬头看向皇帝陛下,随后木着脸镇定道:“皆是才德兼备之人,小五全都很欣赏敬佩。” 皇帝陛下语气依旧宠溺:“那可有特别欢喜的?” 我微微一笑:“陛下,您可别打趣我了,我才十五呢,还小着呢。” “对,你才十五。”皇帝陛下有些失望:“朕这年纪也大了,想着能在有生之年看着你与欢喜之人成婚,也好叫朕安心。” 我含着笑,不要脸的拍着马屁:“陛下,您鸿福齐天,一定能寿与天齐的。” “老了就是老了,朕不得不承认。” 皇帝陛下笑着说完,环视了一圈众人后,又看向我,语气依旧宠溺:“只是朕这皇位必须得有人继承,小五,你觉得,礼乾、礼坤,朕的这俩个孙儿,哪个更适合继承皇位?” 来了来了,这要命的问题。 王孙礼乾一瞬间就将视线锁定了我,目光尖锐,仿佛要刺穿我。 王孙礼坤微微皱眉看了眼皇帝陛下,又看向了我。 其他宾客也纷纷看向我,等着我说话。尤其是古酴傲转头看着我凝眉的眼神,让我十分想揍他。 我脸色不变,镇定自若:“两位殿下,皆是人杰,无论谁继承您的皇位,都是我们的荣幸,大陆的荣幸,作为大陆的子民,我们都会坚决维护敬重的。” 皇帝陛下含笑,语气语调更加宠溺:“可是朕的皇位只有一个,而孙儿却有两个,小五,你说朕选谁好?” 我抿唇微笑:“陛下,我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是不是不行?” “是,”皇帝陛下宠溺的看着我:“朕想听听小五你的意见。” 我心脏一紧,表情不变,含着笑,看向王孙礼乾和王孙礼坤,想了想,转头看向皇帝陛下微微一笑:“二皇孙殿下文武双全,宽厚仁德,胸襟广阔,若是二皇孙殿下继承皇位,一定是大陆之幸。” 我此话一出,皆是沉默。 大皇孙殿下王孙礼乾眼神锐利的看着我,仿佛是两把尖刀,想活生生的捅死我。 二皇孙殿下王孙礼坤眉头微皱,看了眼我,又看了眼王孙礼乾,眉头紧锁,站起身,满身贵气的朝皇帝陛下行了一礼:“皇爷爷,孙儿才智不如皇兄,不是最佳人选,陈家主高看了孙儿。” 皇帝陛下点点头,朝王孙礼坤压压手:“这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坤儿你不必记挂在心,乾儿,你也切莫当了真。” 王孙礼乾站起身,面带虚假的笑容:“皇爷爷,不管是孙儿还是皇弟继承皇位,皆会尽心尽力治理好国家的,无论皇爷爷您作出何种抉择,孙儿都坚信,皇爷爷您是对的。” 皇帝陛下很是欣慰:“好孩子,你们都坐下吧。” “是。” 王孙礼乾和王孙礼坤齐齐应声,坐了下来。 两人一同看向我,我一脸真诚的露出了个微笑。 “朕老了,体力上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朕回宫休息,你们留在这继续宴会。”皇帝陛下看向王孙礼乾和王孙礼坤:“乾儿坤儿你们俩好好招待,可别怠慢了客人。” “是。” 王孙礼乾和王孙礼坤齐齐应声。 皇帝陛下手支撑着桌案起身,双全不动声色的上前搀扶起皇帝陛下,我微笑着站起身准备上前扶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朝我压压手:“小五,你留在这,再玩会吧。” 我乖巧的点头:“好,恭送陛下。” 众人齐齐起身:“恭送陛下。” 目送着皇帝陛下离去,我收了笑,木着脸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 - 众人冷清了一会,很快就又人活跃了气氛,开始推杯换盏。 “陈家主。”大皇孙殿下王孙礼乾举起酒杯,假笑道:“本宫敬您一杯。” 我看着王孙礼乾,无悲无喜,举起酒杯回敬,“殿下客气。” 我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这时二皇孙王孙礼坤也举起酒杯,朝我敬酒:“陈家主,本宫也敬您一杯,谢您抬举。” 我木着脸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水,双手举起酒杯,木着脸回敬:“您客气了。” 紧接着王孙家的青年才俊开始一个一个朝我敬酒。 “陈家主,在下敬您。” …… 我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的一杯接着一杯回敬。 王孙礼乾笑了一声,引过我的注意力:“陈家主的酒量可真是好!这么烈的酒,您喝起来,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殿下说笑了。”我沉了心,气质高冷:“我可不会喝酒,陛下体谅,特地差人将我这酒壶里的酒换成了凉白开。” “原是如此。”王孙礼乾皮笑肉不笑道:“皇爷爷对陈家主可真是爱护有佳啊。” “殿下又说笑了。”我语气冰冷:“陛下待我再好,也不及陛下待您的万分之一,毕竟您才是陛下的亲孙子。” “呵呵。”王孙礼乾假笑一声,眉宇间隐去了怒气,态度和煦道:“陈家主对本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276章 红莲宴5 我露出不解:“我与殿下见面次数不超过五次,对殿下能有什么误会?” 我想了想,先弱了气势赔礼道:“我这个人向来不善言语,若是无意中得罪了殿下,殿下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王孙礼乾举起酒杯:“陈家主,无论我们之间是否有误会,都希望这杯酒后,我们能和睦相处。” 我倒了一杯水,端起酒杯,微微点头:“愿殿下所愿。” 我用衣袖遮了酒杯,端庄的喝了杯中的凉白开后,放下酒杯。 掸了一眼王孙礼乾,发现他又在倒酒,我抿抿嘴唇:“这杯中物虽已换成凉水,可凉水喝多了也涨肚。” 我抬头看向王孙礼乾问他:“殿下,您说是不是?” 王孙礼乾看了眼我的酒杯,又看向我:“几杯凉白开不至于吧?” “皇兄,”王孙礼坤出声:“陈家主,与我们这些男子不同,她是女孩子,身体要柔弱些。” 王孙礼乾调笑:“还是皇弟知道心疼人。” 王孙礼坤扶额:“皇兄,你又逗我。” “陈家主。” 身侧响起声音,这声音我一听就是古酴傲的。 我冷着脸看向他:“古家主,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古酴傲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敬您一杯酒。” 我看着他沉默不言,直接伸手扣了酒杯,表达了我强烈的拒绝。 古酴傲一笑置之,喝净了杯中的酒水。 “陈家主,我也敬您。” 我寻着声音,看到古酩睿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我的桌案前,在我正对面端正的跪坐下,敬了我一下,一饮而尽。 我伸手要去翻过被我扣起的酒杯,古酩睿一把按住我的手腕,“不必了,你既是不喜欢,那就别喝了。” 我拽回自己的手,看着他,没有言语。 就在这时,我听到久违的笑声,我抬眼一看,只见汝嫣宝拎着他的酒壶和酒杯走过来,直接一屁股坐到古酩睿的身旁,随意的坐姿和古酩睿端正的坐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汝嫣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我粲然一笑:“陈家主,我也敬你。” 他说着仰头就喝了一杯,又给自己的空杯子倒满了酒水,塞给古酩睿,抢过古酩睿手里的空酒杯,满上酒,重新举起:“我们也算久别重逢了,真没想到会在这皇宫里见面,来,我们再喝一杯。” 我神情冷漠:“汝嫣宝,我不能喝酒。” “不能喝就不喝呗。”汝嫣宝跟古酩睿碰了杯:“酩睿,咱俩喝,我先干为敬。” 他说完仰头就又是一杯。 古酩睿默默的喝净杯中酒水,汝嫣宝立马又给彼此的酒杯满上。 汝嫣宝右手酒壶,左手酒杯,张嘴就是:“小五妹子啊。” “咳哼。”我假装清嗓子提醒他。 汝嫣宝眨了一下眼,立刻改了口:“陈家主。陈家主,我怎么觉着这回见你,你又变了许多,高冷的让人都不敢亲近了。” 我眉头微皱。 “对对对,尤其是你皱眉毛的样子,看着还怪吓人的呢。”汝嫣宝喝了杯中的酒水,又倒了一杯。 我松了眉头,有些无奈:“汝嫣大少爷,你已经毕业,该是要成熟的年纪了,说话可不能这么随意,你该多学学古大少爷。” “我学酩睿干嘛?”汝嫣宝又是一口喝净杯中酒水,脸上有些发红的跟着就满上酒杯:“你看看酩睿,一脸苦大仇深、心事重重的模样,至于吗?不就是追不到你么?我才不要像他这样呢,我要自由自在!” 古酩睿一脸无语:“汝嫣宝你能少说两句话吗?” “不能!”汝嫣宝喝了一杯,眼神倔强,语气强硬:“我长嘴就是用来说话的,我偏要说!” 古酩睿放下酒杯:“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偏要无理取闹!”汝嫣宝又喝了一杯,被酒水辣的龇了下嘴,突然语调轻扬起来,仿佛是在撒娇:“除非酩睿抱抱。” 古酩睿表情一滞,眼睛陡然睁大,瞬间夺下汝嫣宝的酒壶和酒杯:“你又喝醉了!” 汝嫣宝掐腰挺胸:“我没醉!” 看这样子是真的又醉了。 我默默的将桌上的酒壶收了起来,态度缓和了些:“古酩睿,把汝嫣宝带出宫吧,别让他失态了。” 古酩睿欲言又止,沉重的点点头,扶起汝嫣宝。 这时汝嫣筱芝已经走过来了,扶住汝嫣宝,问道:“小睿,我家小宝是不是又喝醉了?” 汝嫣宝抬头露出一个傻笑:“嘿嘿嘿,我没醉。” 汝嫣筱芝嘴角一扯,一巴掌按下汝嫣宝的脑袋,对古酩睿强笑:“小睿啊,还得麻烦一下你,帮忙送我们家小宝回去。” 古酩睿低头看向古酴傲,古酴傲点点头。 古酩睿端正的点了一下头:“三姐,小宝是我至交,送他回去,该是我分内之事。” “好,那你们路上小心些。” 汝嫣筱芝目送着古酩睿扶着汝嫣宝走远后,低头朝我微笑了一声,略一思考,看了眼王孙礼乾那边一眼,坐到我对面,轻声道:“陈家主,许久未见,您气色好了不少,连身形看着也抽长了不少,叫人看着有些羡慕呢。” “三小姐说笑了。”我端庄的坐着。 “不过,”汝嫣筱芝停顿了一下,轻声道:“陈家主,您的年纪还是小了些,您今晚说的那些话,着实有些不合适,该深思熟虑的。” 汝嫣筱芝浅笑:“逾越了,陈家主勿怪。毕竟,我家小宝还挺喜欢您的,我可不想我家小宝伤心。” 我面容稍稍缓和些,看着汝嫣筱芝真诚道:“多谢。” “哎古家主,”汝嫣筱芝喊了一声,吸引住古酴傲的视线,调笑道:“陈家主可是浩初的妹妹,你不给稍微指点指点吗?” 古酴傲看向我,我也看向他,只一个对视,我俩就互相不动声色的撇开了头。 古酴傲朝汝嫣筱芝,牵强的勾了下唇:“陈家主身份高贵,不是我能指点的。” “唉。” 汝嫣筱芝叹了一口气:“酴傲啊,自从浩初走后,你就不展笑颜,整日发愁,你看看你,瘦了多少?我知道你珍重浩初这个好友,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作为你的学姐,我只能劝你看开些。” 古酴傲低了下头,抬头勾了勾嘴角:“多谢学姐。” 汝嫣筱芝望向我:“陈家主,您也看开些。我先回去看看小宝,就失陪了。” 我拱手致了个礼,古酴傲也拱手致了个礼。 汝嫣筱芝站起身朝我微微露出个笑,又无声的叹息着拍拍古酴傲的肩膀后,转身朝王孙礼乾和王孙礼坤告了辞后离开了御花园。 见她离去,我和古酴傲都放下了手,互相沉默不搭理对方。 - 沉默良久,陆续有人告辞离宴,夜色渐浓,明月升起,照着一池的红莲变了一番滋味。 有人借着酒劲诗兴大发,有人和着月色高歌。 我和古酴傲默默无言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谁都没有要先离开宴席的意思。 就在我暗自和古酴傲较着劲的时候,王孙礼乾语笑:“陈家主,如此良辰美景,您不若也即兴赋诗一首?” “诸位皆有大才,在诸位面前,我就不献丑了。”我祸引东水,看向古酴傲:“古家主文采斐然,想必腹中已得佳句。” 古酴傲转头看着我,丝毫不让:“陈家主,谬赞了,比不得您。” 我心中不屑,回正头,看着王孙礼乾拒绝:“殿下见谅,没有这个心境,作不出来诗。” “哈哈,”王孙礼乾尴尬的笑笑:“既是无心境,那也就不可强求了。” 王孙家的一位公子适时接话,解了尴尬:“大皇孙殿下,小弟正好得了两句,还请您给指点指点。” 听着他俩互相吹捧的话语,我无聊的打开我精致的折扇,轻轻扇动着。 “陈家主。” 古酴傲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我合了折扇朝他看去。 只见古酴傲放下酒杯,直视着前方,仿佛不是在和我说话:“我听说勾阵大师在皖州。” 呵呵,这个消息,就是我想让你听说的。 我低了头,看着手里的折扇,故意让声音里不夹杂感情,以防泄露我得逞的雀跃心情:“古家主,要不要试试,看看我们谁先找到勾阵大师。” 古酴傲目光不移:“好啊,那就试试。” 我沉默了,没应他的话,打开折扇,轻轻扇动了两下,自言自语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 这么说着,我文雅端庄的站起身,又轻轻扇动着折扇,不失礼节的看向王孙礼乾和王孙礼坤:“两位殿下,我就先告辞了。” 王孙礼乾和王孙礼坤齐齐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王孙礼乾看了眼已经自动站到我身后的否否和陈冉,又望着我客气道:“这月朗星稀的,路不好走,不如本宫派些侍卫护送陈家主?” “不必了。”我合了折扇,“去大明宫的路,我认识。” 我朝王孙礼乾和王孙礼坤微微点头算是告辞,转身带着否否和陈冉就往大明宫走。 第277章 红莲宴6 真的是半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尽是溜须拍马、趋炎附势和虚伪,令人作呕。 我其实,还算得上是个清高的人。 慢悠悠的走回大明宫,宫女们送了沐浴用的热水和换洗的衣裳后离去,否否和陈冉守在澡房门口,我一个人在澡房里宽衣沐浴,静静思考。 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熏晕了头脑,总觉得心慌慌的,定不下性来,身体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疼痛,就像有蚂蚁在啃食骨头似的。 我默默的揉着肩膀、按着肋骨、捏着后背,试图缓解身上这若有若无的疼痛。 不太对劲啊,绝对不太对劲,身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疼,劳资不会是中毒了吧? 心慌一息,我连忙伸出左手,右手搭在左手脉搏上,闭上眼静静听诊。 片刻后,我收回手,心中疑惑,从脉象来看,我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啊,健康的很,可我这身体是实实在在的疼啊,不会是我医术不行,所以才诊不出来吧?要不?请个大夫来给我诊诊? 算了算了,劳资绝对没病,健康的很,不要看什么大夫。 我怂怂的站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滴,穿上干净的睡衣,走出澡房,带着否否和陈冉回了卧室躺下,眼看着帐顶,数着‘水饺’数饿了。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怎么睡怎么不舒服,就这样折腾到天亮,我才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才睡着就被否否摇醒,“家主,您醒醒。”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不甚清醒:“干嘛?” “家主,”否否蹲在床边轻声道:“皇帝陛下刚刚上朝,下了圣旨,封大皇孙殿下为仁王,封地林州及其以北,定府林州冰城。” 否否此言一出,我瞬间清醒,愣了几息,有气无力的坐起身,缓了缓,“封王就封王呗,皇室的事,又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左右的,不管他,我要继续睡觉。” “可是家主,”否否拦住我,不让我躺下:“皇帝陛下请您去朝堂。” “哈?” 我惊讶的叫出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我冷静了一下,疑惑道:“陛下请我去朝堂干吗?他不是已经给大皇孙殿下封过王了么,还叫我去干吗?做见证么?等等。” 我心念一动,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皇帝陛下不会是打算要确定王孙礼坤的储君之位了吧? 想到这,我警觉的抬头问否否:“二皇孙殿下是不是也在朝堂上?” 否否点头:“是的。” 我心一紧,也不管身体的不舒服了,蹿下床,边穿衣裙边吩咐否否:“快,让宫女送水进来,我要梳妆。” “是。” 宫女迅速送了水进屋,我手脚并用迅速的洗漱梳妆好,站在镜子前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不得体的细节后,带上否否,喊上陈冉,坐上轿撵赶往金銮殿。 - 到了金銮殿外殿前,我才下轿撵,侍卫总领就迎了上来,他朝我抱拳行了一礼:“陈家主,末将付潘奉命接您入殿。” 我整了整衣裙,点点头,把否否和陈是留在了外殿门口,跟着侍卫总领付潘往里走,上了几十级台阶,走到深严的内殿门前,我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不慌不慌,劳资最棒! 在心里连声鼓励自己,暗自深吸一口气,镇定住情绪,脸上没有表情的跟着侍卫总领付潘,穿过文武百官中间,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几乎是一进门,我就看到了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嘴唇还是红润的皇帝陛下,我心中有些疑惑,皇帝陛下是在嘴唇上点了胭脂了吗?明明他的嘴唇比他的脸色还要惨白许多的啊。 付潘单膝跪地,朝皇帝陛下行礼:“陛下,陈家主已请到。” “嗯,”皇帝陛下威严点头:“你退下吧。” “是。”付潘起身利落的退出大殿。 我不卑不亢的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民女陈九五拜见陛下。” 皇帝陛下面露慈祥点点头,大手一挥:“来人,看座。” 迅速有两个内侍搬了张软椅子出来,放到我身旁,我老脸一红,总有种装逼过了头的感觉。 我毕竟是陈氏家主嘛,我代表的是整个陈家,首先我得有底气,我们家才能有底气。 于是我丝毫不谦虚的道了谢,端庄的坐在了椅子上。 “陈家主,”皇帝陛下语气虽轻,但气势依旧威严:“朕请您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我脑子转了转,态度端正的表态:“家国大事,人人有责。陛下尽管吩咐,民女必定尽心尽力。” “此事事关重大,关系着我大陆日后发展,朕希望朕做的决定,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不是生灵涂炭。” 被皇帝陛下这么一说,我心慌的很。 既然这个决定这么重要,陛下你去找有大智慧的谋士来商量啊,找我干嘛?说白了,我是一个商人,唯利是图的商人!管不了你们皇室皇位继承这种事,而且我也不想掺和。 我假装疑惑的问道:“陛下所说的是何事?” 皇帝陛下目光深远的看向王孙礼乾:“朕,封朕的大孙儿王孙礼坤为仁王,封地林州及其以北,定府林州冰城。” 我转脸看了眼眉宇间有怒气的王孙礼乾,赞同道:“陛下圣明,殿下担得起仁王这一封号。” 王孙礼乾猛地转脸看向我,身带戾气,眼神锐利,仿佛要刺穿我。站在他身侧的王孙礼坤,那一身贵气正好与王孙礼乾成鲜明对比。 “朕,”皇帝陛下又看向王孙礼坤,眼里露出一丝欣慰:“欲传位于朕的二孙儿王孙礼坤,立他为新君。陈家主,觉得如何?” 不如何,关我屁事,又不是让我当皇帝!非要拉我蹚浑水! 我转脸看向王孙礼坤,他亦看向我,他那一身贵气叫人无法忽视,真没想到,当年与我一起参加过学院会武的同学,竟然要当皇帝,成为君主了,啧啧啧,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我赞道:“二皇孙殿下克己复礼,是个正人君子。若为君主,必定会像陛下一样,成为一位勤政为民的好君主。” “好!”皇帝陛下大赞。 我回过头看向皇帝陛下,只见皇帝陛下手一挥,拿出指点江山的气势,威严道:“传,朕谕旨,二皇孙王孙礼坤,克己复礼,仁义道德,能传承大统。朕欲传皇位于二皇孙王孙礼坤,择良辰吉日,行登基大礼。” 整个大殿沉寂片刻,我头疼的站起来,带头响应:“陛下圣明!” 连王孙礼坤都有点懵,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低头行礼表态:“孙儿定不负皇爷爷盛望,尽心尽责,鞠躬尽瘁!” 紧接着就有一干大臣附和:“陛下圣明!” 皇帝陛下望向王孙礼乾:“乾儿,你可有不满?” 王孙礼乾转头看了眼王孙礼坤,又转头眼神狠毒的看向我,接着向皇帝陛下行礼低下了头声音里含着隐忍:“孙儿没有任何不满,皇爷爷圣明。” “那便好。”皇帝陛下停顿了下,暗暗喘息了一口气,继续道:“望你兄弟二人同心同德,共治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大陆和平稳定。” 王孙礼乾行礼应声:“是,孙儿谨记皇爷爷圣言。” 王孙礼坤没有出声,但站在王孙礼乾身旁也跟着行了一礼。 皇帝陛下站起身,大手一挥:“退朝。” “恭送陛下。”众人齐齐行礼。 - 等双全扶着皇帝陛下从殿后离开,我想了想,立马转身出大殿。 得走啊,不走不行呐,我今天说的这话,叫人容易误会成,陛下决定让王孙礼坤继承皇位,全是因为我谗言的原因。 我可不想被偏激分子拦住去路,批评我用妖术啥的蛊惑皇帝陛下,毕竟我不喜欢背黑锅,并且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不能白白被泼脏水。 我才走出大殿就被人拉住胳膊,我几乎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拍开拉住我胳膊的手,转了个身,皱眉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仁王爷,有何指教?” 王孙礼乾面含怒气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抓起我的胳膊,攥得铁紧,力气大的仿佛要折断我的胳膊:“都是你,若不是因为你,皇爷爷怎会这么快下决定!本宫又怎会只是王!” 什么鬼?王孙礼乾是脑子秀逗了?还是气昏了头?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忍着胳膊上传来的巨烈痛意,试图挣脱掉王孙礼乾,但是王孙礼乾力气太大,我根本就挣脱不掉:“王爷谨言,陛下既已封您为王,您当做好您分内之事,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往后还是别说了。” 王孙礼乾抓着我的胳膊,一脸嚣张狂妄:“天下人皆知本宫欲承帝位,有何说不得!” 哎呦,不得了唉,小哥,我欣赏你的这份猖狂。但是,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胳膊说话,我感觉我浑身都被你攥疼了。 “陛下已经下了谕旨,木已成舟,王爷该为大陆和平多考虑考虑。”我伸出另一只手去扒王孙礼乾抓住我胳膊的手,忍痛低吼:“松手,我很痛。” 第278章 红莲宴7 “我为长孙,皇位对我来说唾手可得,我原本应该继承帝位一统大陆的,可是如今,却是小坤做了皇,我成了王。” 王孙礼乾眼底通红,似是魔怔,抓着我的胳膊的手越发用力,口中念叨:“不该如此的,不该如此的,不该如此的……” 我胳膊被他攥的生疼,不仅如此,我感觉除了胳膊疼之外,连大腿、腰部、后背乃至脑仁都越发的疼了,疼的我脑门处溢出冷汗,低吼出声:“王孙礼乾,你给我放手!” 这一刻,我心里动了杀心,想一掌拍开王孙礼乾,让这货去阴曹地府问问他的列祖列宗,为什么他做不了皇帝。 “皇兄,你放开陈家主!” 正当我要动手之时,王孙礼坤跑了过来,我硬是压住了心中的恶念,没有动手。 王孙礼坤抓住王孙礼乾的胳膊往外拽,劝道:“皇兄,你快放开陈家主,陈家主只是一介女流,受不得你这般大力,你快放开她,皇兄,皇兄。” 一些大臣也纷纷劝道:“殿下,您这是作甚,快快松开陈家主。” 然而这些人的劝阻,没有一个有用的,王孙礼乾不仅不松手,还攥得更紧了。 我是真疼,疼到发抖,疼到打颤,疼到牙齿打架,疼到骨头仿佛碎了,疼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就在此时,喉头处有股腥甜涌上来,我忍着恶心感将这股腥甜咽了下去。 “皇兄,你快放开陈家主,若是陈家主受了伤,皇爷爷会责罚你的。” 王孙礼坤不提皇帝陛下还好,一提皇帝陛下,王孙礼乾彻底怒了:“不要用皇爷爷压我!” 次奥,我的胳膊要断了!王孙礼坤你是故意激怒你哥的嘛! 我脑仁炸疼,胸口处一股恶气陡然而起,压都压不住,喉头处一股腥甜再次涌出,我想咽下去,却适得其反,一股恶心感冲上脑门,控制不住自己的一张嘴,一口鲜血吐出。 “陈家主!”王孙礼坤一声惊。 王孙礼乾瞬间收回了手,眼底的通红消散,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茫然慌乱无辜。 “来人,快传御医!” 耳边传来一声响,我定睛一看,竟是我大伯。 他眉头紧皱,手用力的攥着袖子,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又叫了一声:“还不快传御医来!”我看着我大伯,一个没忍住,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一些大臣附和:“对对对,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王孙礼乾微微上前像是要扶我,却生生停下了脚步,手足无措的抓了抓手。 王孙礼坤连忙扶住我,眉头紧锁:“陈家主,您这是怎么了?” 我特么怎么知道我怎么了,我吐血了看不见嘛?还问我怎么了!糟了,不会是? 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我的脾气一个没忍住,暴躁的推开王孙礼坤:“别碰我!” 王孙礼坤踉跄一下,有些诧异:“陈家主,你莫要动怒,会让病情更加严重的。” 我捂住胸口,忍着浑身强烈的痛意,退后了两步,朝外殿方向大喊一声:“否否!” 王孙礼乾、王孙礼坤和文武百官们皆随着我的视线看向外殿。 只见外殿门口处一个侍卫被打倒在地,否否踩着步法,迅速飞奔到我身旁,看着我嘴角的血迹,眼中一惊,紧接着就是愤怒,立刻扶住我护着我,警惕的看向王孙礼坤他们。 王孙礼坤吃了一惊,但还是镇定的上前一步道:“陈家主,您先回大明宫歇息,御医随后就到。” 王孙礼坤就要当皇帝了,他说的话相当于圣旨,我不能不卖他面子。 我愤怒的看了一眼王孙礼乾,忍了怒气,望向王孙礼坤,几近咬牙切齿:“殿下莫忧,我只是,旧伤复发而已。” 我说完吩咐否否:“否否,回大明宫。” “是。”否否打横抱起我,就疾步跑向外殿。 - 出了外殿,我掸眼一扫,发现陈冉正在跟侍卫总领付潘在打斗。 见我出来,他俩停了手,付潘惊诧的看着我,陈冉惊呼一声:“家主。” 我忍着疼,手一挥:“闭嘴,回大明宫。” 否否抱着我,更加快步的跑向大明宫,陈冉紧跟其后。 被否否抱着的我,心中惊乱,我当着众人的面吐了血,说不定会让有心人认为有机可乘,趁火打劫我们家。 所以首先,皖州一定要更加加强防御,在外的生意也要注意不能被人钻了空子。其次,至尊朝野小金小玉还有我们家那些比我小的小辈都要加强留意,别被歹人给暗杀了,尤其是至尊…… 到了大明宫,否否直接把我抱到了内阁卧室的床上,等我坐好,蹲到我腿边就去摸我的脉象,担忧道:“家主,否否给您诊脉。” 我抽回自己的手,按住他:“否否,我没事。你现在去把院子里的人全部赶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入。 再让陈冉出宫报信,让陈是陈非不要慌,不要乱,一定要稳住,把家里家外的防御再加强些。另外,让明叔看护好至尊,家里的小辈也让人看护好。 最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一旦发现我失踪或者死了,家里的指挥权就全部交给八少爷至尊,拥护他继任新家主。” 否否看着我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有泪花。 我皱着眉,直视否否:“否否,你听清楚我说的了吗?” “听清楚了。”否否眨了眨眼,喉结动了动,站起身,退后了一步,单膝跪地行礼:“否否即刻执行您的命令。” 我忍着身上的疼,点点头。 否否起身,走出内阁,关上了门。 - 门一关上,我赶忙撸起衣袖一看,我的胳膊竟然被王孙礼乾那货给抓出了个乌青瘀黑的手印。 看着这个乌手印,我立马炸了,心中各种咒骂。 恢复了冷静,我放下衣袖, 擦了嘴角的血迹,脱了鞋,上了床,盘腿摆好姿势,运功调息。 功力如一股暖流,在经脉里一遍一遍循环往复的流淌着,丹田处散发着热暖,身体上的疼痛得到舒缓,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浸泡在热水里,很是舒爽。 胸口处有什么东西散发出暖意,像秋日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让我躁动的心魂得到了片刻的抚慰,变得安稳。 功力运转的越发流畅,身心越发舒爽,疼痛渐渐消失,心灵渐渐安稳。我情不自禁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收了功力。 天色已暗,屋外灯火通明,屋里漆黑寂静。 我有些惆怅,心里隐约猜到了,为什么我老觉得身体不舒服疼的难受的原因了,也知道为啥我会吐血了。 其实全都只是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家族咒诅生效,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了。 我特么,离死不远了。 心情沉重的下了床,活动活动了下筋骨,就着屋外的亮光,找到了门口,轻柔的打开了门。 - 这一开门不得了,门前一大票人,差点惊到我了。 否否瞬间站到了我旁边:“家主,您没事了吗?” 我微微点头,看着院子里一大票侍卫、六个年纪不小的文官、内侍以及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王孙礼坤。 王孙礼坤虽露了急切,却丝毫不失礼,“陈家主,您感觉可好些了?” 我下了台阶,环视了圈站在王孙礼坤身后的这些人,露了疑惑:“多谢殿下关切,我已无大碍,你身后的这些人是?” “奥,”王孙礼坤介绍道:“这六位老先生,是来给您诊脉的御医。” 我一听,立马没了好脸色,反感道:“我没病,不需要看御医。” “陈家主,您可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王孙礼坤有些愧疚道:“我皇兄之前有失敬之处,还请陈家主见谅,他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只是,事情有些突然,他有些接受不了,才会对您失礼的。” 我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头。 “陈家主,您看,”王孙礼坤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如请这几位老先生给您诊诊?” 我几乎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强硬拒绝:“不必。我只是旧伤复发罢了,已经无碍,就不劳烦几位老先生了。” “可是,陈家主” “殿下!”我一声喊截断王孙礼坤的话,下了逐客令:“天色已暗,诸位应该累了,我也要歇息了。陛下谕旨才下,想必殿下您也有许多要事需处理,就别在我这里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 王孙礼坤沉默片刻,微微点头:“陈家主既是不愿,本宫也不强求,陈家主早些休息,若是身体有不爽利之处,尽管吩咐内侍宫女召唤御医,切莫耽误了。” 我点头:“多谢殿下体谅。” 王孙礼坤颔首,带着那一大票人离开了大明宫,顺带着连王孙礼坤坐的椅子也搬走了。他们一走,只剩下八个原本就在大明宫当值的宫女,院子里顿时空旷了不少。 “备水,我要沐浴。” 我对着否否吩咐完,走进屋里倒了杯凉水一口喝净,松动松动了筋骨。 第279章 红莲宴8 等热水备好,我沐浴换了衣裳,又用了晚膳漱了口后,让否否去吃饭洗漱,我自己则坐在床上运功调息。 约摸半个时辰后,我就感觉到否否进屋了,缓缓收功,睁开眼看向否否。 否否把门关上,走到我床边单膝跪地汇报道:“家主,陈冉已顺利出宫向陈是布置了任务。” “嗯,起来吧。”我拍拍床边:“否否,过来坐这里。” “是。”否否起身坐到床边,观察了我一番,担忧道:“家主,您真的没事了吗?” 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表情,唇角微扬:“真没事了。” 否否低了头,声音低沉:“对不起家主,否否失职,让您涉险受伤。” “与你无关,我也并未涉险。”我边揉捏着小腿边说道:“我吐血呢,是迟早要发生的事,只是王孙礼乾点背,恰巧在他责难我时,被他撞上了。” 我坏坏一笑,满是嘲讽:“你都没看到,王孙礼乾当时那个懵逼的表情,我想他一定吓坏了,金銮殿前,我要是在他手里,因他而咽气了,呵呵,我估计他会被你们天涯海角的追杀。” “家主,”否否一只手搭在我的手背上,满眼都是我:“请您不要说这样的话,否否一定会用生命保护您。” 这一刻,我的心有些温暖。 我抽出我的手,拍拍否否的手,十分欣慰:“否否,不枉我这么疼你。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玩完的。” 我信誓旦旦说完,松开否否的手,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对了,问你个事,二皇孙殿下是在院子里等了一天了吗?” “差不多。”否否继续说道:“您的门关了没一会,二皇孙殿下就带着御医过来了,否否拦住他们后,二皇孙殿下就支了伞坐在院子里等,正午那会被亲侍大人叫走了两个时辰后,又回了院子一直等到您出来。” 否否停顿了一下,又道:“家主,仁王因此事,被皇帝陛下禁足府中,罚抄五百遍《礼记》。” “呵。”我嘲讽一笑:“借着我的名义,控制住王孙礼乾,陛下果然是陛下,好手段。” “家主,”否否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怎么做?还能怎么做?”我伸了腿,抱住凉枕,调整了睡姿:“当然是什么也不做,装死喽,等着王孙礼坤继承皇位吧,等他继位了,我就能回皖州了。” “家主,”否否满脸不解:“我们是被困在宫中了吗?” “当然不是,”我讥笑道:“就凭皇宫这种警卫也想困住我?呵。皇帝陛下是个好君主,一心为民,我敬重他。既然他希望大陆和平,二皇孙殿下继承帝位,那我当然要配合他了。 就算是装,也得装出样子来嘛。毕竟,大陆和平,我们陈家也才能安稳,而且,有一个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皇帝,可比有一个对我们陈家有偏见的皇帝要好得多的多。” 否否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家主英明。” 我粲然一笑,坐起身,伸手摸摸否否的耳朵:“好了,你快去睡吧,我得再运功调息一会。” 否否的耳朵瞬间红了:“否否给您护法。” “不用,”我笑着松了手:“你去睡吧,听话,快去。” 否否乖巧的点点头,站起身,熄灭灯火,去了偏殿的软塌上躺着。 我盘腿坐好,闭眼运功,开始调息。 我算是发现了,只有运功调息和睡觉才能减轻身体上的疼痛。讲真,这种骨头缝都像是有东西硌着的刺痛,真的怪让人受不了的。 运功调息至天亮,否否起了身,我睁开眼看向否否。 否否轻声道:“家主,天亮了。” “嗯。”我收了功力,躺倒在床上,闭了眼:“我睡会,有事喊我。” “是,家主。” …… “轰隆!” 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吓得睡梦中的我一惊,硬生生睁开了眼,浑身戒备、害怕的坐起来,抱起凉枕缩在床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否否走进屋子,看到我连声安慰:“家主,莫怕,只是下雨打雷了而已。” 屋外黑云压城,狂风暴雨中夹杂着电闪雷鸣。 我心惊胆颤的抱着凉枕喊否否:“否否,快,关门关门,我平时坏事干太多了,容易遭雷劈,快,关门。” 否否嘴角微扬了一下,转身关上了门,倒了一杯茶,送到我床边:“家主,喝杯水。” “不喝不喝。”我摆摆手,心有余悸的扔了凉枕:“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轰隆!” 我话音刚落,屋外又是一声惊人的雷鸣声。 否否放了茶杯,安慰道:“家主,没事的。” “我当然知道没事。”我恼羞成怒的反驳。 平复了一会紧张的心情,我扔了凉枕下了床:“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都这么晚了啊。” 我脱了睡衣,换上里衣和外裙。 否否低了头避开视线:“家主,清早时,亲侍大人来过,原本是想看看您的情况,知道您还在睡觉后,他就又走了。” 我心中存疑,转眼间穿好衣裙:“估摸着是皇帝陛下让他来的吧,否否,先让宫女送水进屋我洗漱洗漱,再去陛下那看看。” “是。” 等洗漱梳妆好,我特地在脸上多扑了点白粉,让脸色看着苍白点。 - 用了膳后,等暴雨停了,带着否否,打着伞,慢悠悠的走向皇帝陛下的寝宫。 路只走一半,就有一个侍卫带着四个内侍抬着轿撵,迎过来。 侍卫带着四个内侍朝我行了一礼,恭敬道:“陈家主,奉陛下之命,卑职接您去甘泉宫,陈家主请移驾轿撵。” “不必,路也不远,我自己走便好,权当散散步。”我绕开他,继续慢悠悠的带着否否打着伞走着。 侍卫也没敢阻止,只能带着四个内侍抬着轿撵跟在我身后。 走了好一程路,我感觉还没走过瘾,就到了甘泉宫门口。 门前等候已久的宫女,引着我进了内殿,双全迎上来给我行了一礼,偷偷观察了我一番,带着我进了被皇帝陛下临时当成书房的偏殿。 皇帝陛下侧躺在软塌上闭目养神,身旁桌案上的奏折高高的堆了一摞。 双全走上前,轻轻喊道:“陛下,陈家主来了。” 双全一连喊了两声,皇帝陛下才缓缓睁开眼,就着双全的手,坐起了身,声音有些嘶哑:“小五来了啊。” 我收敛了气势,耸拉着眼皮,上前行了晚辈礼:“小五给陛下请安。” “来,坐。”皇帝陛下看了眼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我。 我动作轻缓,慢吞吞的走到他身旁,老实巴巴的坐下,耷拉着脑袋。 皇帝陛下瞅瞅我道:“怎么看着,不大有精神?” “是吗?”我反应慢了一拍:“许是昨夜里没睡好的缘故吧。” “朕听说,你昨日吐了血。” 我沉默一息,沉重的点点头:“嗯。” “朕已经将乾儿禁足在府,并罚他抄书五百遍,待他抄好,朕差人将抄写本送给你看,你若不满意,朕便让他继续抄。”皇帝陛下转脸望向我:“你看可好?” 我闷头不出声。 “怎么不说话?”皇帝陛下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是觉得不满意吗?” “陛下。”我轻轻叫了一声,在口中,自己咬了自己的舌尖一口,顿时舌头一疼,眼睛一热,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缓缓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皇帝陛下:“我想回家。” 皇帝陛下看着我的眼睛愣神了,眼里充满回忆、怀念和一些愧疚。 看的我心里都开始发毛了,我估摸着皇帝陛下又在怀念我逝世数十载的先祖了。 良久,他移开目光道:“礼部挑了三个好日子,朕从中挑了一个,就是这个月二十二,大吉大利,万事皆宜,就让坤儿在那天登基,你觉得可好?” 我忍了忍眼泪水,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下眼角,咽了咽口水,低沉了声音道:“时间太仓促了些,今天已经是初十了,只剩十二天的时间,礼部来不及准备。” “来得及,登基之礼所需物件,多年前就已备好,只需让秀坊赶工出帝服即可。”皇帝陛下说着,目光深远的看向前方:“坤儿越早登基越好。” 我恭维的拱手致敬:“陛下深谋远虑,小五望尘莫及。” 皇帝陛下转脸直视我的眼睛道:“小五,你不会怪朕吧?” 怪你什么?怪你拿我当挡箭牌,替你孙子铺路? 我揣着明白当糊涂,不解的问:“陛下,所指何事?小五,不甚明白。” 皇帝陛下收了视线,勾起嘴角笑笑,伸手轻轻顺顺我的头发。我假装云里雾里听不懂的模样眨眨眼。 “陛下。”双全走近,恭敬道:“二皇孙殿下到了。” 皇帝陛下收了手,威严的坐好:“让他进来。” 我自觉的站了起来,站在皇帝陛下身侧。 不一会,双全就领着王孙礼坤进了屋。 王孙礼坤见到皇帝陛下一惊,行了礼后,立马关切道:“皇爷爷,您脸色怎得如此苍白?” 第280章 红莲宴9 皇帝陛下简单的回了一句:“命不久矣,自当如此。” 王孙礼坤没有言语,只是紧皱眉头。 皇帝陛下语重心长:“坤儿,朕寄厚望于你,望你能担得起这天下,对得起黎明百姓,守得住这大好河山,做一个好皇帝,给大陆持之以恒的和平稳定和希望。” “皇爷爷。”王孙礼坤呢喃一声,眼圈泛了红。 “你皇兄,”皇帝陛下轻叹一口气:“没有大贤之德,做不了心系天下的好皇帝,朕希望他能‘仁德’,故封他为仁王。 虽然他对皇位虎视眈眈,但对你这个弟弟,还是关爱呵护的。你继承皇位已成事实,待他想通了,辅助与你,百利而无一害。” 听到这,我心里忍不住窝草!呵呵,王孙礼乾对王孙礼坤好,所以皇帝陛下你就把他的火气全引到我这? 生怕你大孙子自己跟自己怄气,气伤了身体,所以特地安排了我这个出气筒是不是?娘的,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王孙礼坤点点头,眼圈更红。 “朕早年丧妻,中年丧子,含辛茹苦将你们姐弟三人养大,朕希望你们能团结友爱,有事多商量,不要伤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你长姐。” 皇帝陛下说着又是叹了一口气:“执念太深,心结难解,她若想做什么,只要不是危害大陆稳定的事情,都随她去吧。” 王孙礼坤眼睛红红的点头。 我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皇帝陛下,我咋感觉现在的氛围有些不大对啊,怎么感觉皇帝陛下像是在交代遗言? “你长兄,这孩子,小时候还好,长大了反而还不如小时候懂事了。” 皇帝陛下叹息一声:“也怪朕,总是对他太严厉。对你这个哥哥,你要多照拂些才是,莫叫他走上邪魔歪道,干些危害大陆稳定的事情。” 王孙礼坤眼睛通红,掉了一颗眼泪,他用衣袖擦了眼泪,跪了下来,坚强的看着皇帝陛下。 “至于你,”皇帝陛下郑重道:“你从小就心善,长大了虽坚韧许多,但依旧心慈手软,朕喜你这点,也厌你这点。为君者,最忌妇人之仁。可为君者,也最忌为富不仁。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大统也不是那么好继承的,索性你的路才刚刚开始。你做每一个决定时,若都能考虑到大陆和平稳定,那朕也就心满意足了。” 王孙礼坤强忍着眼泪,磕了头:“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 嗯?都到这个场景了?遗言都交代完了?按照戏文里的桥段,皇帝陛下是不是要咽气了? 皇帝陛下满眼欣慰:“好孙儿,起来吧。” 王孙礼坤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站起了身。 皇帝陛下这时拍了拍我的胳膊,对王孙礼坤道:“陈家主,虽年岁不大,但她说的话能代表他们整个陈家。你若有事需要陈家主帮助,陈家主绝对会帮你的。” 皇帝陛下才交代完遗言,就开始生龙活虎的卖我了,果然,戏文里都是骗人的。 我稳重成熟的喊口号:“陈家坚决维护大陆稳定统一不动摇,坚决拥护皇帝陛下做的每一个决定。” 王孙礼坤点点头。 “小五啊,朕看你脸色越发惨白,让御医给你诊诊脉,如何?”皇帝陛下看向双全道:“去请个御医来。” “陛下不必了。”我出声阻止,接着温顺道:“我只是旧伤复发而已,老毛病了,睡一觉已经好多了。” “旧伤?”皇帝陛下疑惑:“是去年那事吗?” 去年那事?指的应该是在林茂青那被捅了一刀的事吧? “不是。”我抿嘴微笑:“是我幼年时受的内伤,反反复复的,怎么也好不了,稍微受点刺激,就会吐那么一两口血。” “竟还有此事?”皇帝陛下抚慰道:“你受苦了。” 我付之一笑:“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就不劳烦御医了,我歇息一两天便好。” 皇帝陛下点点头,又不甚放心道:“你若觉得不舒坦,尽管差人去请御医,切莫忍着不说。” 我乖巧顺从:“小五明白的。” -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和皇帝陛下留我和王孙礼坤一块用了午膳后,皇帝陛下便让我回了大明宫休息,留下王孙礼坤,他爷孙俩要单独聊聊。 我也乐得清闲自在,立马带着否否回了大明宫,洗了把脸,脱了鞋,上床运功调息。 接下来的十二天里,我让否否和陈冉轮流出宫吩咐陈是,集合了一千五百名家族精英分散开来,守在京都主城外,等候我的调遣。 虽然说皇帝陛下昭告已出,王孙礼坤登基已成必然。 不过,万一有什么想不开的人要大逆不道发动暴乱什么的,得有人确保我能安全撤离出京都呀。所以我才让陈是集合一千五百个人的,这可不是白集结的,关键时候,他们能救我小命。 唉,自从上回被那九个神经病疯狂追逐之后,我就对我的武力值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或许我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要弱很多。万一真的发生暴乱,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启用人海战术吧。 -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转眼就到了王孙礼坤登基前夕。 这天,我与皇帝陛下以及王孙礼坤一块用了晚膳后,擦了嘴,站起身准备告辞之时,皇帝陛下留住了我:“小五,别急着走,等会,朕有些事跟你聊聊。” 我疑惑的坐回椅子,满眼求知的看着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用织锦擦了嘴后,声音苍老道:“明日就是坤儿登基礼,朕希望你能去观礼见证。” 我面带微笑的转脸看了王孙礼坤一眼,王孙礼坤没有言语,似是若有所思。 我表情不变的转过头望向皇帝陛下,讲道理:“陛下,非是我不愿去,只是新皇登基那日,从来都是文武百官朝拜,没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事,我去做见证,不合礼制。 再者,新皇登基后,第三日也会召见各大家族家主,小五等到那日拜见新皇便好。” 皇帝陛下征询王孙礼坤的意见:“坤儿,你觉得如何?” 王孙礼坤略一思考:“皇爷爷,陈家主说得不无道理。” “好。”皇帝陛下点头,叮嘱我道:“那小五,你明日便在大明宫好好歇着,养养精神。” 我微笑着点点头。 又说了几句,我就告了辞,带着否否回了大明宫。 - 到了大明宫后,我也没磨蹭,早早的沐了浴,洗漱完,进了卧室,让否否关了门。 否否刚把门关好,我就冷了脸,一脚踢飞看着碍眼的椅子,掐腰置气:“哼!竟然敢欺负我至此!” “家主,莫气。”否否扶起椅子,倒了一杯茶送给我:“您喝茶。” 真是岂有此理!我在这皇宫留了近半月,已经是给够皇帝陛下面子,他竟然还想叫我去参加新皇登基礼! 新皇登基礼,按礼都得下跪跪拜,我若是去了,不跪,就是对整个大陆不敬,跪了,就是折了我陈家的志气。 真的是,气人!皇帝陛下是老糊涂了吗?好啊,你今日折腾我,我日后一定全数还给你孙子! “不喝!” 我凶凶的吼了一声,掐着腰,烦躁的在屋里打转,心里一个接一个反动的念头冒出。 否否放了茶杯,撑开折扇,跟在我身后边扇扇子边哄:“家主,莫气,天热的很,动怒容易流汗,一会您又要沐浴了。” 我瞬间收了脚步,拉着否否坐到床边,拍着大腿就骂:“狗日的皇室,竟然想给我拉仇恨,亏我还忠心耿耿,人间不值得,我要他们全都不得安生!王” 我一声王八蛋还没骂出口,骤然察觉,有人在接近我的房间,我硬生生改了口,“王爷仁德,新皇睿智,陛下深谋远虑,大陆必定能够繁荣昌盛!” 否否也发现了有人接近,转脸看向门口处,与我对视一眼,站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 只听到一个宫女的声音:“陈总管好,暑气未消,陛下差奴婢送了凉水荔枝膏来,给陈家主消暑。” 否否接过托盘,面无表情道:“知晓了,多谢。” 我坐在床边看着否否在门口等了一会,宫女走远了,才合上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家主,那宫女确实是陛下寝宫里的宫女,您看这甜品?” “不吃。” 我踢了鞋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凉枕坐起来道:“什么毛线凉水荔枝膏,大晚上的叫我吃这么冰牙、这么甜的东西,一定是想让我长胖,我偏不要吃,否否,你出门随便找个大明宫里的宫女,送给她吃了。” “是。” 否否点了头,端着托盘,出了门,顺便还关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大门,我抱着凉枕,心里止不住的往邪恶里想:大晚上的送什么凉水荔枝膏?这要是在里面下了点毒药,劳资吃完之后,岂不是要凉凉? 虽然我百毒不侵,但也不能玩的这么随便呐,万一要是恰好中奖,中毒身亡,黄泉之下,我家列祖列宗岂不是要打得我皮开肉绽? 第281章 红莲宴10 顺势一躺,闭了眼,默默的等到否否回来熄灯睡觉。 一觉睡醒,屋外吹吹打打,十分喧闹。 我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翻了个身,平躺着,有气无力、不大清醒的招手:“否否。” 否否瞬间出现在我的床边,打开折扇,边给我扇扇子边问:“家主,怎么了?可是热了?” 我抱着凉枕,将腿吊在床边,迷糊的问:“外面在干嘛?吵死了。” “今日新皇登基,吉时已到,正在奏乐鸣炮过礼。”否否一只手扇着扇子,一只手将我的腿搬到床上,“家主,您可要登上望月楼看看祭坛处的登基礼?” “望月楼虽然能看到祭坛那边,可是它太高了,我不想爬楼。”我瘫在床上,懒洋洋的伸出手:“扶姐起来,姐要准备好,随时跑路。” 否否放了折扇,牵着我的手把我扶了起来,将我的衣裙拿给我,背过身等我穿好衣服后,又让宫女送了水来给我洗漱。 等我梳妆完毕后,否否传了早膳,我坐在桌旁,老规矩的遣散了所有宫女,只留了否否在我身旁试了菜之后,我才边看着否否递来的新情报,边吃着否否喂来的吃食。 一顿早膳,硬是让我磨磨蹭蹭的吃了半个时辰才吃完。 我生活不能自理似的,在若干宫女的注视下,让否否给我喂了漱口水,擦了嘴,净了手后,才颓丧的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踱步到偏殿,悠闲的坐在躺椅里,摇着躺椅,扇着扇子,听着否否给我读古典。 就这样,我平平安安悠闲的度过了一天。 - 一切尘埃落定,王孙礼坤登基为帝,沿用国号,改年号为“兴和”,大赦天下。 当天晚上,我也没去恭维王孙礼坤,只是让否否出宫找陈是安排好人员和路线,等到面圣那日,宴会结束后,等我出了宫,我们就直接回皖州。 早早的洗漱完,熄了灯,上了床,静心运功调息,不去管外面的纷纷扰扰。 日子平静的过了两天,等到第三天,各家家主面见新皇的事,我就躲不掉了,一大早我就穿戴整齐,化妆戴钗,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去拜见了太上皇。 一到甘泉宫门口,我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双全从内殿走出来,心事重重的领着我进了内殿。 刚进内殿,我就发现新皇王孙礼坤就站在太上皇身旁。 我不慌不忙的行了晚辈礼:“小五给太上皇请安。” 又给王孙礼坤行了一个十分到位的见礼:“陈氏陈九五拜见陛下。” “莫要见外,来坐吧。”太上皇手虚抬一下。 王孙礼坤就出声吩咐道:“给陈家主看座。” 内侍立马搬了椅子过来,我沉稳的道了谢后,丝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我仔细瞅瞅太上皇,发现他的脸色白如蜡纸,极其难看,看样子,太上皇真的要不行了,我得快些离开皇宫才好。 “太上皇陛下,皇帝陛下,”我组织了一下语言,端庄道:“小五,今日宴会结束后,便会回去皖州。” 太上皇微微皱眉,声音苍老的挽留:“为何要回皖州,在皇宫多留一些日子,陪陪我。” 我苦笑一声,隐忍的咳嗽了五六声:“太上皇陛下,家中寄了家书,有要事需得我亲自处理,而且,我也该回家了,我的私人大夫还等着给我诊脉呢。” 太上皇还要留:“小五啊,” “太上皇,”我打了叉,态度坚定认真:“我们陈家坚决拥护皇帝陛下做的每一个决定绝不动摇,您可以放心。但是,您也应该知道,我不仅是小五,我还是陈九五,我也有我的责任要承担。” 我就不信了,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太上皇还能留我! 果然,太上皇伤神的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你回去吧。” 我郑重的道了谢:“谢太上皇体谅。” “坤儿,”太上皇转脸抬头看着王孙礼坤道:“时辰差不多到了,你和陈家主一起去宴宾殿吧。” “好,皇爷爷。” 王孙礼坤点了头,望向我,我不紧不慢的站起身,给太上皇行了礼,跟着王孙礼坤一块出了内殿。 - 一路缄默,我酝酿许久,想找个话题,可都开不了口,最终还是王孙礼坤先开了口:“陈家主,多谢你照拂。” 我想了想,脸色沉重:“陛下,不必谢我。实不相瞒,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怕王孙礼坤想多了,我跟着就解释,语气要多深沉有多深沉:“陛下,他年,我死之后,请您也多加照拂我陈家新任家主。” 王孙礼坤诧异的看向我,接着微微点头,又道:“陈家主,莫要多想。” 我牵强的笑了一下。 与王孙礼坤一块慢悠悠的走到宴宾厅附近,我俩便分道扬镳,我带着否否从外殿进入大殿坐宾位,而王孙礼坤则带着内侍和侍卫绕到内殿进入大殿坐主位。 因为是面圣新皇,所以数年来,各家到宴出席的家主,从没有像今日这么齐。 将否否留在殿外,我一进大殿,就有一些家主给我打招呼,我端着我高冷的架子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他们,经过古酴傲身旁,端庄的坐到了我自己的位置上。 - 片刻后,新晋御前亲侍大人千祥从内殿站了出来,高喊:“陛下到。” 所有人皆站起身,迎新皇,我也不例外。 等王孙礼坤出来,我们行了见礼,得到王孙礼坤的回应后,我们才重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接着王孙礼坤发表了一番官方言论之后,我作为表率带头迎合奉承了几句。 礼乐起,宴会正式开始。 参宴的人皆举杯敬天敬地敬新皇,奉承献礼表忠心。 宴会进行了将近两个时辰,已近尾声,有些不胜酒力的人已经伏案深眠了。 因为我喝的是凉白开,所以啥事没有,就是有点尿急。偷偷关注了一下,坐在我旁边喝了不少酒的古酴傲,他脸色如常,半点醉意都没有。 我有些失望的移开了脸,扶着桌案,轻柔的站起身,朝王孙礼坤礼貌的见了一礼,满含歉意道:“陛下,民女酒量浅薄,不胜酒力,先行告辞,还请陛下见谅。” 王孙礼坤微微点头,那一身贵气中隐隐已有威严之势:“朕派人送陈家主出宫。” “谢陛下。”我道谢。 紧接着侍卫总领付潘就出现,引着我出了大殿。 我刚一出大殿,否否就迎了上来,挤开了付潘,站到了我身后。 走出宴宾厅的外殿,上了轿撵到了宫门处。 才到宫门处,等候多时的陈是就带着护卫们迎了过来,我扶着否否的手下了轿撵,跟付潘介绍了下陈是后,和付潘客套了几句,又换了座驾,坐上了我们家自己的超级豪华版马车。 - 一上马车,放下了车帘,我瞬间瘫了,歪坐在软座上。 我勒个大草,这参加宴会啥的,果然不是常人能干的,太特么累,太特么虚伪了,我今天说的违心奉承话,比前段时间说的加起来都要多。 我心里吐着槽,手便从暗格里掏出一把折扇,呼哧呼哧的扇着风,车里的那一盆冰块化了一半,冒着丝丝寒气,我心里不禁有些烦躁,手里的折扇越扇越快,这夏天快要结束了,就要换季了呢。 有官兵开路,侍卫总领护送,我一路风光的出了京都主城。 出了主城,我就吩咐否否,让守在主城外的家族精英们,就地解散,各忙各的去。 至于我自己则带着否否来了个金蝉脱壳,戴了个遮面的斗笠,骑着快马,抄了小道近路,比陈是他们提前两天到了皖州一座城。 我跟否否快马加鞭,连晚饭都没吃就直奔陈府,趁着夜色,翻了墙,潜入玲珑苑。 - 我的脚丫子才落在玲珑苑的院子里,一把泛着寒芒的飞刀就朝我飞了过来,我赶忙侧身避开。 “什么人!” 陈秋提剑从林子里飞奔出来,陈燎和其他八个死卫紧随其后。 这一刻,我觉得我们家的警卫防备还是蛮不错的,你看,我不就被抓了个正着了吗? “放肆!” 否否一声斥,从屋顶跳了下来,挡在我身前。 几乎是一瞬间,陈秋就明白了过来,收了剑,单膝跪地:“请家主责罚。” 陈燎和其他八个死卫亦是如此,收剑请罪:“请家主责罚。” “罚毛线!”我掀了斗笠,塞给否否,转身就往膳食厅走:“快,给我上吃的,我要饿晕了。” “是。”陈秋立马起身,开始准备。 膳食厅的灯被点亮,没一会,非非就过来了,让丫鬟们备了热水给我沐浴,指挥厨子给我和否否开小灶。 我洗净一身尘土和汗味,换了身干净的衣裙,重新走回膳食厅。 厨师们的效率奇高,饭菜已经备好,端上了餐桌,我一屁股坐下,先喝了一碗汤,再端起非非盛好的饭碗,举起筷子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非非打了折扇,边给我扇风边心疼道:“家主,妾身看您怎么像是瘦了许多?妾身接到信,说您在金銮殿前吐了血,您是不是被宫里的歹人下了毒?妾身这就派人去请任老先生来给您诊脉。” 第282章 送上门的金子1 我伸伸手,咽下嘴里的饭:“不急不急,我没事,没中毒,不用请他老人家来了。” 我又扒了两口饭,这时候,否否正好洗漱干净穿戴整齐,走进膳食厅。 我赶忙招呼否否:“否否,来,快来吃饭。来,坐坐坐。” “是。” 否否点头,坐到我身旁,非非适时的给否否送了碗筷,盛了饭。 否否摸到碗筷,就开始狼吞虎咽,看着否否这有福气的吃相,我愣是多吃了一碗饭。 汤足饭饱后,我漱口抹了嘴,问非非:“勾阵呢?” 非非接过我擦过嘴的手绢:“勾阵姑娘今天下午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我心里咯噔一声,惊问:“到现在没回来?她去哪了?没人看到她去哪了吗?” 非非一愣,接着跪了下来:“妾身这就让人去找勾阵姑娘。”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觉得勾阵没准是被古酴傲的人给掳走了。 想到这,我头皮一炸,搞毛线啊,按照我的计划,勾阵该得等到十月份才能被古酴傲找到的。 要是古酴傲提前找到勾阵,那岂不是打乱了我的计划,那可不行,我还没准备周全呢,掳古酴傲这事,必须得一击即中,一次性抓住他才行,不然如果让古酴傲跑了,下次再想抓到他绝对很难。 “去,找。”我语气强硬:“一定要找到勾阵。” “是。”非非起身出了门。 “家主,”否否放了碗筷,站起身:“否否也出去找勾阵姑娘。” “你去什么去?”我烦躁的很,冷静了一下,语气又放缓了点:“你回屋睡觉去吧,明天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做。” 否否低头乖巧的站着,就像是做错事挨罚的小孩子似的:“家主,否否去哪个屋睡?” “还能是哪个屋?”我态度不好大声的强调:“你经常睡的屋,我的屋,快去。” “是。”否否乖巧的点点头离开了膳食厅。 我站起身,浑身有气,看啥都不爽,一脚踢倒椅子,气呼呼的出了膳食厅,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夜空,一片漆黑,啥也看不到,更是来气,这一刻,我觉得连老天都跟我过不去。 - 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仔细想想,我就算待在院子里也没有用啊,我也找不回勾阵,还不如回屋睡觉来的清净。 如果勾阵真的被古酴傲的人掳走了,那我也只能认命,重新计划计划,另寻由头引诱古酴傲了。 或者干脆豁出去了,到后山祖坟守株待兔,等古酴傲一出现,我直接绑了,拖到地下密室去。 好主意! 我脑子一想通,困意顿时涌起。 打了个呵欠,揉了揉酸痛的肩背,耷拉着眼皮,往我的卧房走。 才走到门口,手刚伸出去,准备推门,身后突然一声响:“小五!” 吓得我一个激灵,手一抖,迅猛回头,只见勾阵傻乎乎的朝我跑过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把抱住我:“小五,你可回来了啊,我都快寂寞死了。” 窝草,什么情况,这货怎么自己出现了? 我推开勾阵,破口大骂:“你去哪了?出门晚归,不知道打个招呼吗?亏我还担心你,派人去找你了呢。” 勾阵惊喜道:“原来你这么在乎我的?” 接着她头一仰骄傲的很:“我就知道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见到我都喜欢。” “滚。”我拖着眼皮追问:“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我就是出门买点零食。” 我无语:“买到半夜回来?” “我还没说完呢。”勾阵继续道:“结果,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迷路的小孩,我看他可怜,就顺手送他回家了。” 我不怎么信:“那也不至于这么晚回来吧?” “他家住在郊外,还真的有点远呢。不过说来有些奇怪,”勾阵一脸不解:“他家里有十几个大老爷们,怎么还能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把他给弄丢了呢? 我怕他们是干违法事情的危险分子,就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回来了。” 这货果然是被人拐走了吗? 我无奈的拍了她的后背一下,庆幸的笑笑:“还算你机灵,那家人住在城郊哪个方向?我派人去查查。” 勾阵伸手指了一下:“东北方向,出城五里地。” “五里地?”我惊讶后,拖着眼皮心中无语:“什么样的小孩,能一个人跑五里地?你是不是被骗了?” “不至于吧?那小男孩看着还挺可爱的。” 我手摸上我的肚子,痛心道:“你忘记我的惨痛教训了么?我肚子上的疤到现在都还没消呢。” 勾阵紧张的低头想了想,心有余悸:“我的天呐,小孩子都是妖魔吗?这也太可怕了,我差点就落入犯罪分子的手里了,幸亏我跑得快。” “傻。”我轻笑了一声,抬手招了招。 陈秋迅速出现在我面前,单膝跪地恭敬道:“家主,请吩咐。” “勾阵姑娘回来了,让所有出去找勾阵的人归位,叫非非回去休息吧。另外单独派一队人马,去东北方向,城郊五里地看看,那边居住的人都是什么人,查查有没有作奸犯科的。” 我一说完,陈秋就应了声,迅速离去。 看着陈秋走了,我望向勾阵叮嘱:“你回屋睡吧,大晚上的别乱跑了。” “不,”勾阵抱起我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我害怕,我要跟你睡。” 我的嘴角一扯,嫌弃的甩开了勾阵的手,,推开了门,进了屋,补了一句:“你还愣在门口干嘛,还不进来。” 勾阵顿时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小五你最好了!” “滚,去洗了澡再来。” “奥。” 勾阵离了屋,我自己上了床,运功调息等勾阵洗了澡回来。 - 约摸半刻钟后,勾阵换了身干净的衣裙,浑身香喷喷的进了屋,几乎她一进门,我就收了功力,看着她进了屋。 她用手背擦了擦下巴,关了门,朝我走过来:“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练功?你有这么勤奋的吗?” “我偶尔也想发愤图强一下的嘛,”我微微皱眉:“你身上是熏香了么?太香了。” “我怕你嫌弃我,特地熏得,不好闻么?”勾阵说着坐上了床嗅了嗅自己的胳膊,抬头道:“挺好闻的啊,非非说这香能安神。”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计较,拉着勾阵躺在床上,给她的肚子上搭了薄毯:“睡吧。” “奥。” 勾阵伸手摸了摸毯子,老实的躺好。 我伸手弹了一指,用功力弹灭了烛火,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寂静良久,勾阵突然出声,惊异道:“屋里还有别人?” 我闭着眼,随口搭腔:“嗯,是否否。” “哦。” …… “唉,小五,你睡着了吗?” “……说。” “我听说你在皇宫里吐了血,差点就死了,是不是真的?” “不是。” “你没吐血?” “吐了。” “真的是王孙礼乾打伤了你吗?” “不是。” “那是你被人下了巨毒?” “不是。” “那你怎么吐血了?” “家族遗传病。”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那你得找大夫给你看看病啊,我记得那个小老头,叫任啥来着?你小叔大姐他们都是找他看的,你回头也找他瞧瞧吧。” “嗯。” “新皇登基一定很热闹吧?你给我讲讲呗。” “……我没看。” “怎么可能,你在皇宫,怎么可能没看?你是不是忽悠我?” 我生无可恋的睁开眼,翻了个身,伸手压住勾阵:“按照传统,新皇登基,文武百官,黎民百姓,见者皆要跪拜。我是陈家家主,能敬重皇室,却是不可能跪拜皇室,当然要避而远之了。你丫到底睡不睡?” 勾阵瘪瘪嘴,异常乖巧:“睡,睡,睡。” 我松开勾阵,重新躺好,闭了眼。 - 一觉就到大天亮,甩开压在我身上勾阵的腿,从依旧还在熟睡的勾阵身上翻过去,下了床,活动活动了筋骨, 开了门,非非和否否立刻迎了上来,给我安排好洗漱水。 一番梳洗后,用了早膳,我又按时出现在书房里,看情报签协议批文件查看计划进展以及安排人员。 无聊的工作干到我逐渐烦躁,一个没忍住顺手就暴躁的扔了文件。 否否捡回文件放到桌旁,又倒了一杯茶送给我:“家主,喝杯茶歇会吧。” “不喝!”我烦躁的抓过茶杯顺手往门口一摔。 “哎呦,我的天呐!” 门口响起一声惊呼,光听声音,我就知道是勾阵那货。 只见勾阵提着裙摆,避开地上的茶杯和水渍,大大的跨了一步,跨进书房,惊呼道:“怎么了?你又在训手下?你家否否哪又惹你生气了?” 我啧了一声:“你来干嘛?” “你啧是什么意思?”勾阵边走近边说道:“我一睁眼发现你不在床上,我就知道你肯定来书房,结果过来一看,你果然就在书房。” 我一脸不耐烦:“你找我什么事?” 勾阵撅噘嘴,呆萌道:“没事啊,就是我一个人挺寂寞无聊的。” 第283章 送上门的金子2 我移了视线,压了不耐烦的情绪,语气态度都缓和了许多:“那个,昨夜我不是派人查了那个小男孩的住址了嘛,今早收到情报,东北方向城郊五里,的确是有一户人家。 但是那户人家的老两口已经死了数月了,住宅一直空闲着呢。昨夜我的人赶到那里时,已经人去楼空了。” 勾阵眼睛陡然睁大:“人间处处是危险,我差点就被拐卖了!” 我翘起二郎腿,心里带了些许算计:“以后别浪费你的善良了,不如多帮我办点事,多赚点钱,好到处逍遥。” “哼。”勾阵扬起脸,说出真相:“我看你压根就是想让我多帮你干点坏事吧。” 我没有反驳,而是反问:“你不乐意?” 勾阵假装怄气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个坏笑,语气语调变得异常亢奋:“我怎么会不乐意?我简直乐意至极!我就喜欢你蔫坏蔫坏的样子,一看到你这样,我可兴奋了!” 我眉头一皱,十分嫌弃:“滚粗,你个大变态。” 我嫌弃完,想了想,问道:“对了勾阵,小玉去了京都,你怎么不跟着她一起去京都?” “她去京都考试求学,我去干嘛?” 勾阵说的理所当然:“再说了,我就算想学,也没人有那个资格教我呀。这么说来的话,你怎么不在京都多留些日子?等到九月初,学院开学,你说不定还能见上你弟弟妹妹们一面呢。” “不急,有机会见的。”我勾了勾唇角:“勾阵,你这两天要是太闲的话,就去帮我买点东西回来呗?” “什么东西?你家里手下那么多,干嘛叫我去?现在这天还是挺热的呢。” 我抖了抖二郎腿,藏着笑:“给你一百两,去豫州阳城千年永流传酒坊帮我买坛二十年的陈酿回来。” 勾阵一脸莫名其妙:“二十年的陈酿在哪都能买到,干嘛一定要我去豫州阳城千年永流传酒坊买?” 我嘴角含笑:“那家酒坊最出名,酒最香。” “可那家酒坊是古家的酒坊,离古府也挺近的,万一我被古家的人看到了怎么办?” 我简直想翻白眼,叫她丫的买坛酒怎么废话就这么多呢? 我耐住性子解释道:“古家的人就算看到你了,也认不识你呀,你的伪装术,我可是相当敬佩的。以你高超的伪装,就算你我迎面相撞,你不主动表明身份,我也是认不出来你的。” 勾阵仰头骄傲:“那是当然了,我是最厉害的。好吧,那我就去帮你买吧。” 仔细瞅瞅,勾阵还是怪可爱的呢,尤其是这个自恋的性格。 我宠溺一笑:“好,明天早上安排你出发,那一百两银票就算是给你的跑腿费,酒钱和路费我让非非另外给你。” “一百两的跑腿费?嘿嘿嘿,好啊。”勾阵露了一个财迷笑。 引得我都情不自禁跟着笑了:“今晚再给你加个餐,炸鸡腿吃不吃?” “又是炸鸡腿?不吃不吃。你爱吃炸鸡腿,不代表所有人都爱吃炸鸡腿的。” “那你想吃什么?”我耐心问道。 “嗯……”勾阵低头沉吟了一会,蹦出一句:“田鸡,我想吃田鸡,还有蛇,大花蛇。” 我有些卡顿,被勾阵这奇葩的吃法给震住了,张了张嘴,提醒她:“不是我不让你一起吃,只是这俩样东西还都挺补的,一块吃进肚子里,你晚上该睡不着觉了。” “我不管,你说了给我加餐的!” 眼看着勾阵就要放赖了,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朝否否吩咐道:“去吩咐厨房,晚膳加上这俩道菜。” “是。”否否点头,离开了书房。 - 待到晚膳时,勾阵挑挑拣拣的吃完了花菇田鸡和蛇羹后,我俩闲着无聊,一块出了玲珑苑遛宠物。 我拖着又长肥了一圈的芙蓉,她拽着又长高大了一圈的春天,我们一起绕着陈府的小道逛了一圈。讲真,有了芙蓉和春天这俩拖油瓶的陪伴,我和勾阵一致认为我们陈府真的是太大了! 一圈下来,华灯已亮,我俩满头大汗的回了玲珑苑,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沐浴睡觉。 夜半时分,窗外明月高升。 睡梦中的我,骤然一惊,睁开眼警惕的看去,只见屋门被打开,否否的身影唰的闪过,屋门处传来一声惊叫。 “啊!别动手!我是勾阵!” 嘶~我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头就疼,勾阵这丫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屋里又想干嘛?不是又想找我聊天吧?我想睡觉啊。 只听到否否声音冷淡道:“家主在睡觉,您请明早来。” 寂静了一会,突然听到勾阵亢奋道:“你看,那是什么!” 一阵沉默后,勾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让你看,你怎么不看?” 否否声音依旧冷淡:“勾阵姑娘,请您静声,离开此地,回屋睡觉。” 我闭闭眼,满心都是无语,缓了缓神,出声喊道:“否否,让她进来。” “勾阵姑娘请。” 否否侧身让了路,勾阵就像一阵风似的蹿进屋,恍如一只大狗飞扑上床,吓得我心一惊,差点没控制住自己,一脚踹飞她。 “小五。” 勾阵一扑上床,就趴在我身上撒娇似的叫了一声。 我头皮发麻,掀开了她,坐起身,往里面挪了挪,精神萎靡:“你大半夜不睡觉,又想搞什么鬼?” “什么鬼不鬼的?我不搞鬼,我就是睡不着。”勾阵上前抱住我胳膊晃起来:“我睡不着,我好无聊,你陪我说说话,陪我说说话嘛。” 我的神呐,我这是报应来了吗?所以上天派了勾阵这货来折磨我吗?为什么我只要一睡觉这货就来捣乱?简直就是存心的。 我一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颓丧的说道:“我让你别把田鸡和蛇肉两样一块吃,你非不听,你睡得着才怪,我不想说话,我想睡觉,你自己找个地方躺着,别烦我。” 我说完躺平了,给自己肚子上搭了块薄毯。 “不要!”勾阵抱住我的腰撒起娇:“我不管,我睡不着,你要陪我一起睁着眼,啊,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我生无可恋的看着帐顶,此时此刻,我只想把勾阵踹晕,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还要让她去帮我干大事,对待朋友我从来都是温柔宠溺的。 伸手搭在勾阵的后脑勺上,有气无力的问她:“勾阵,你会下棋么?” “下棋?”勾阵抬头疑惑了一句,摇头:“不会。” 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那你会玩什么?我们玩会游戏再睡。” 勾阵坐起来,想了想:“我会推牌九。” 我眉头微皱的坐起身:“什么?牌九?那是什么?” 昏暗的屋里,勾阵眼睛眨了眨,声音兴奋激扬:“竟然还有你不会的!太好了!我来教你玩!” 我右眼皮微跳,总感觉勾阵要坑我。 就在此时,否否出声,隐隐还有怒气:“家主,牌九是赌坊里赌徒赌钱的一种玩法,是心术不正、不务正业之人才玩的,您别听勾阵姑娘的。” 听否否这么一说,我顿时警惕的看向勾阵:“你赌钱?” 勾阵愣了一下,“我不赌钱啊。” 勾阵手一指气愤道:“你家否否他拐着弯骂我呢!” 我用力捂下勾阵的手,追问:“那你怎么会玩牌九的?你是不是经常去赌坊?” 我心思百转,猜测道:“难怪我给你那么多零花钱,你都能花的一干二净,成为穷逼。你丫竟然赌钱!” 说到这我有些心疼那些被勾阵挥霍掉的银两,伸出手就揪住勾阵的耳朵:“好你个勾阵,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差劲!竟然敢赌钱!” “哎呦,我的耳朵!”勾阵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我没赌钱,你才差劲,我就是偶尔去赌坊看看而已,我的耳朵,你快放开,我没赌钱。” “那我给你的零花钱呢?还有每个月给你的月钱呢?两万两啊!你知不知道能买多少东西!”我越说越心疼,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把勾阵败掉的那些钱给找回来。 “你先松手。”勾阵奋力从我手里逃脱掉,快速后退到床脚处,摇头:“我没赌钱,我就是偶尔去赌坊看看,花个一两百两而已。 我大多数的钱都送给贫困山区的小孩子上学用了,有时候我还捐助捐助街头的乞丐,做做善事。我真没有赌钱,真的,你要相信我。” “你放屁!”我气愤的爆了粗口:“我大皖州多是经商之人,藏富于民,人人家里都有积蓄,压根就没有乞丐!你上哪去捐助街头乞丐!你竟然还敢骗我!” “我没骗你!你生来富贵,既没受过累,又没过过苦日子,你怎么就知道家家日子都好过?纵使皖州人日子过得好,那还有其他州的穷人呢,吃不饱穿不暖读不起书的,大有人在,我就不能捐助捐助他们了么?” 勾阵说着脚一伸,下了床,后退两步:“你有本事,你让这个世上没有穷人啊,哼,就知道凶我,我就算赌钱,皖州大部分的赌坊也都是你家开的,我输掉的那些钱最终不还是到你手里了么。” 第284章 送上门的金子3 次奥,这货说的好有道理,她输掉的钱,最终的确还是到了我们家账上,我竟然没法反驳。但是,我岂能让她得逞? 我咬牙:“你还敢强词夺理!” 勾阵瞬间往后跳了几步,理不直气却很壮:“我没有,是你对我有偏见!我困了,我要回屋睡觉了,拜拜了您。” 她迅速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我嘴角一扯,想扁她,看着她逃似的背影,我浑身一沉,躺倒在床上,手一划,吩咐否否:“否否,关门,我睡会。” “是。”否否应声关上了门,走到我床边蹲下身子问道:“家主,要去查勾阵姑娘的银两花销去处吗?” “不用,我就是吓唬吓唬她,她年岁比你我加一块都要大许多,精着呢。 她如果真的是去赌钱那还好些,好歹钱最终还是流回我们家账上了。”我打了个呵欠,“行了,我要睡会,明早记得喊我起床送勾阵。” “是。” - 睡得正香时,被否否摇醒:“家主,天要亮了,您该送勾阵姑娘了。” 我迷糊的睁眼,脑子缓了缓,僵硬的坐起身,揉着酸痛的后背下了床,非非带着六个丫鬟进屋帮我洗漱梳妆好后,我安排了一下,边活动着筋骨边走到勾阵的房间门前,脚一抬,踹开了大门。 走进内屋一看,勾阵这货睡得正香,就差流哈喇子了。 我三两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摇了摇勾阵:“勾阵醒醒,你该上路了。” 勾阵“嘤咛”一声,吧嗒吧嗒嘴,继续睡,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我又动手粗鲁的摇了摇她:“勾阵,你给我滚起来干活去。” “嗯。”勾阵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趴着继续睡。 我喘了一口粗气,站起身,示意了眼非非:“你来给她洗脸换衣。” 非非行了一礼:“是,家主。” 我让远了些,看着非非从丫鬟端的水盆里拧了湿毛巾走上前,给勾阵翻了身擦了脸。 勾阵这才睁开眼,迷糊的问道:“非非你干什么?我困。” “勾阵小姐,您今早要去豫州,您忘了吗?”非非边给勾阵擦手边温柔道:“您要抓紧起床哦,不然妾身可就要冒犯您了,要给您换衣服喽。” “嗯……”勾阵撅起嘴,发出似是撒娇声长长的鼻音,睁开眼转过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她瞬间惊坐起来,望着我吃惊道:“你怎么也在我屋里?” “天亮了,我来叫你起床。”我嘲讽的笑道:“可你睡得还真是香,怎么喊都喊不醒呢。” “我昨晚被你吓得没睡好,”勾阵委屈的低下头:“所以才起不来的。” “滚你丫的,明明是你昨晚吃的太好,才睡不着的,抓紧给我滚起来,去豫州。” 我才说完,勾阵就犯了倔:“你什么态度?我还偏不要去了!” “零花钱要不要了?”我示意了下。 丫鬟端了托盘出来,托盘上是一个小包袱和一沓银票。 勾阵看着托盘上的一沓银票,眼睛一眨不眨,满眼都是渴望。 我忍住笑,故意板着脸问她:“想不想要?” 勾阵渴望的点了点头,很快,又委屈的摇头:“我,我不稀罕。” “那算了,原本是想让你买酒的时候顺便玩玩,既然你不愿,那我也不能强求,只能换个人去买了。”我抬手示意了一下,丫鬟端着托盘后退了两步。 “等一下,我突然又想去了呢,给我给我。”勾阵蹿下床,手快的抢过丫鬟手里的托盘。 我微微笑了一下,假装正经道:“那就有劳勾阵姑娘了。” “切,假客气。”勾阵顺手就把托盘里的那一沓银票,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快点梳洗,用了早膳,趁着清早人少,送你出城,我到门外等你。”我叮嘱了几句走出勾阵的屋子,站到门口外面。 - 清晨的空气有些凉爽,抬头望天,只觉得蓝天白云十分好看,却并不刺眼。 “家主,”否否走到我身旁,轻声汇报:“刚刚收到口信,十小姐昨夜里安全抵达京都,在七少爷住的别院落了脚,今天辰时会去参加入学测试。 八少爷参加的历练队也顺利结束,已经返程回京都,预计今天下午抵达军伍学院。扬州那边,昨夜里也传来消息,已经开始行动,给古家的生意添了些堵。” “万事皆顺,非常好,接下来,就坐等十月了。” 我心情大好的扬起了个笑,看向勾阵的门。 只见非非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屋,紧接着就是勾阵换好装扮拎着她的小包袱走了出门。 “走,去吃早膳。” 我示意勾阵跟上我的脚步,带着她一块去了膳食厅。 盯着勾阵吃了早膳后,我又嘱咐了勾阵几句,遂让非非差人送勾阵出城。 勾阵一走,我顿时感觉一身轻,总算没人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吵我了。 心情大好的哼着小曲,看到啃着草的芙蓉时,我还逗了它一会,才去了书房处理事务。 - 书房里。 我喝着茶,翘着二郎腿,看着今日份的情报。 嗯?皇帝陛下换了新的兵部侍郎。这是王孙礼坤这几天换的第几个官员了?有点记不清了呢。 王孙礼乾还被禁着足呢,估摸着,等他解了足禁,朝堂上只剩下一心效忠皇帝陛下的人了,他到时候也只能去林州当他的仁王了。谁让他爷爷向着他弟弟,不向着他呢。 我撮了一口茶,继续往下看。 ‘长公主回京。’ 哟,是赶回去见太上皇最后一面么? ‘扬州大酒坊被多人匿名举报掺水。’ 呵呵,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秦州周家从他们家各地钱庄共调动了数十辆车的金子,来往皖州。’ 这消息我在京都就看过了,怎么又报了上来?周家想干什么?运那么多车金子,不怕被人抢劫么? 唉,只怪我们皖州治安太好,要是在蜀州,他们早就被山匪给抢了。哎呦,怎么突然有些怀念我当山匪的那些日子了呢? ‘武林盟主之子要右现身豫州,疑似婚事将近。’ 要右?不是对水王紫檀穷追不舍的那个家伙么?他婚事将近?难道说他追到紫檀了?哦呦,看样子我得准备份子钱了。 ‘大陆传言,陈家家主高傲奢华,久居皇宫,有蛊惑太上皇之疑。’ 次奥,这都行?真是诬蔑,明明是太上皇拿我拉仇恨,我才是被利用的那个好不好? ‘秦州家主周志光昨日参加秦州李家商宴,亲证病重谣言为虚假传言。’ …… 一圈情报看下来,我意犹未尽的喝了口茶,放下二郎腿,动了动酸疼的筋骨。 否否适时的摊开一本册子放在我跟前,站到我身侧打开折扇给我扇风。 我深吸一口气,就着否否扇动的凉风,耐下性子看起册子。 一直到午时,我才处理完事务,移驾膳食厅用了午膳后,睡了个午觉,一直到申时起了床,洗漱了一番后,坐在树荫下逗芙蓉,顺便让非非去把春天给接到玲珑苑来养。 没办法,那臭狗虽然光长体型,不长脑子,但是小玉疼它疼得不得了,它万一要是挂了,小玉该怀疑是我弄死它的,所以我一定要把它养的更白更胖,让小玉回来无话可说才行。 春天这条傻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回我要炖了它之后,它对我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极其听我的话,我让它站着它绝不躺着,我让它趴着它绝不蹲着。 待到酉时,我在树荫下躺在躺椅上慢慢摇,芙蓉趴在我左脚边啃着草,春天如一座小山似的趴在我右脚边吐着舌头哈着气。 否否站在我身后给我扇着凉风,非非蹲在旁边喂着我西瓜,我这小日子过得真的是太舒坦了。 正在我要感叹之时,小泉走上前,行了礼道:“家主,陈是总管带着队伍回来了。” “嗯,”我吃了嘴里西瓜后,手一划心情不错:“给回来的人,人人赏一百两,再放一天假。” “家主,”小泉低头又是一礼:“陈是总管的队伍回来时,车队后面远远的还跟着一队人马,是周家三少爷的车队,因为车子数量过多,且都运满了货。 城主让守卫把他们拦在了城外,盘问了一番。周家人说是来给我们家送礼的,所以城主派了人来问,要不要给周家放行。” 周文富?上午情报上说什么来着?数十辆车的金子?这货难道真的送报恩礼来了? 我眼睛一眯,迅速伸手捂住眼,翻了个身:“哎呦我去,阳光太刺眼了,劳资要被照瞎了。” 眼前投下阴影,原来是否否拿扇子挡住了阳光。 我坐起身来,抬头望向小泉:“放行,当然放行,人家送钱来,我们岂有不放行之礼?放放放。” “是。”小泉行了礼走出院子。 就在此时,陈是左眼处缠着纱布走进院子。 非非惊诧的站起身,惊动了芙蓉逃窜开,很快就有一个死卫出现拖走了芙蓉。春天见此,夹着尾巴,收了舌头趴在地上,老实的不能再老实。 第285章 送上门的金子4 我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陈是走近,等他行了礼后,我望着他左眼处的纱布问道:“是是,你眼睛怎么了?受伤了?没瞎吧?” 陈是捂了一下伤处:“没有大碍,只是被刀划了一条伤口,回来的路上遇到的刺客有些多。” “没事就好。”我想了想问道:“周文富的那支车队是怎么回事?怎么跟着你回来了?” “离城十里地时,与他们相遇,我们先行了一步,他们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陈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周家三少爷说他是来送谢礼的,谢属下对他的救命之恩,属下想,许是上个月您让他送三亿两黄金买他命之事。” “我就随口一说,”我坏坏一笑:“没想到他还真送了金子来,周文富还真是一个讲信誉的人。” “家主,”陈是犹豫:“这金子我们真要收?” “收,当然收,送上门的金子,岂有不要之礼?而且他的命也值这个价钱。” 说到这,我又是一笑:“呵,我还答应了乡亲们给大家发钱呢,我也要做个有信誉的人才行。是是,你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陈是忧虑道:“家主,才换新皇,大陆对您的传言又不好,现在这种是非之时,若是收了这笔意外之财,也许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脸无所谓:“有麻烦就解决麻烦呗,钱肯定是要收的,人家都敢送,我们还能不敢收么?这显得我们多怂啊?” 陈是还是顾虑的劝:“家主,请三思。” “三思而后行嘛,我知道的。”我躺回躺椅上摇了摇,抬手道:“你吃午饭没?先去洗洗歇歇吧。” 陈是低了头:“属下洗漱过,才来玲珑苑的。” “非非给是是端把椅子来坐,”我吩咐着又看向陈是:“是是,来吃点冰镇西瓜凉一凉。” 非非端了一张小马扎送给陈是,陈是就地坐了下来,吃了两口非非送来的西瓜后,捂了一下伤处,又松了手,看了眼春天:“家主,春天这是要养在玲珑苑了吗?” “嗯,对呀,小玉不在家,春天养在玲珑苑最合适不过了。” “可您不是不喜欢春天吗?” 我一愣:“我不喜欢春天的吗?没有啊,这条蠢狗,虽然又傻又大,吃得还巨多,但是超级听话的,就算是掐它狗头它都不会反抗的,你看。” 我说着演示了一遍,伸手就掐住春天的后颈肉,春天一动不敢动的趴在地上,哼都不敢哼唧一声。 我松了手,拍掉一手的狗毛:“你看,听话吧?” 陈是连连点头:“听话,超乎寻常的听话。” 我得意的一笑,一本正经的说正事:“扬州的事不要松懈,小打小闹的不要停。 只要不闹出大事就行,等到十月份再干票大的,注意古酴傲的动向,注意安排好人员,他一去往扬州,否否,你就让死卫把握机会秘密劫了他,最好用迷香迷晕他。” 否否应声:“是。” “对了,古酴傲那个贴身护卫,夜,我的夜哥哥,呵呵。” 我阴险一笑:“想个办法给我支走,不支走他,你们想掳古酴傲会很困难。记住,千万别把他弄死了,弄死了,可就太便宜他了。” 夜,好歹我曾经还叫他一声夜哥哥,可他竟然如此绝情,敢绑架我,嘿嘿嘿,真的是让我激动的牙痒痒呢。 “是。”否否打开折扇,边扇着边问道:“家主,此事要汇报给八少爷吗?” “当然不汇报喽。”我想了想,叮嘱道:“扬州的事也不能告诉八少爷,吩咐下去,关于古酴傲的这些事,不准外泄,任何人问起来,一概回答不知。” “是。” 非非、是是、否否齐齐应声,连春天也跟着叫了一声。 我觉得好笑,揉了揉春天毛绒绒的脑袋:“你叫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叫什么?傻狗。” “家主,属下刚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一封信,这信是海州王家的管家寄给属下的,两天前信就已经寄到了。” 陈是从怀里掏出信封:“属下看了信里的内容,大概意思就是探属下的口风,想知道家主您对林家现任家主林茂青的态度。” 哟?有好戏看? 我脑子一转,问道:“这个王家和林茂青关系走得近?” “是的。”陈是扬了一下手中的信:“家主,属下该如何回复?” 林茂青是想投靠我?也是,林茂松有叶家支持,叶家与薛家和仁王又有同盟的嫌疑,也就相当于林茂松有三份势力的支持,林茂青如果不想被林茂松吞并。 也得找一份势力支持他才行,大皇子已成仁王,大势已去。而我在京都受到的超级贵宾待遇,长眼的人都看到了,他想打我主意,完全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太把林茂青往外推,但也不能表现的太热情,毕竟,现在林家一分为二,大伤元气,已经是我想看到的结果了。 林茂青对我来说,现在几乎没有利用价值,可也难保以后说不定我会用到他,我暂时,还是先处着吧。 我吹掉手上的狗毛,随意道:“就回复,我看林茂青比看林茂松顺眼。” “是。”陈是收了信,又道:“家主,胜利这个月的月总结,您看了吗?” 我反应了一下:“哦,看了,不错,长进很大,你给他模板了?” 陈是脸微腆:“稍微指导了一下。” “稍微指导?他月总结的格式几乎跟你的一模一样。”我随口吐完槽,夸了一句:“不过,好在他现在能抓住重点了,比之从前,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陈是沉默了一下,夸赞道:“单论经商,胜利还是有些天赋的。” “可我觉得还是是是你的天赋最好,”我说着嫌弃起来:“周文富,那个病秧子竟然还敢打你主意,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是尴尬道:“家主,您这词用的不太恰当。” 我一听,瞬间改口:“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的德行。” “家主,非礼勿言!”陈是激动的站起身。 “切。” 我扯了下嘴,暗自鄙视陈是,有时候我觉得他有点太讲究,和我们这些小年轻有着深邃的代沟,也不看看这都是什么时代了,还那么保守,难怪没有姑娘看上他呢。 - 又闲扯了几句,我觉得无聊之时,小泉从门口走了过来,朝我行了一礼:“家主,门外有客,是周家三少爷带了六十辆车的礼物来拜访您。” “哟,他可来了啊。”我坏笑着站起身,牵起春天的狗链子往院门外走:“走,大伙一块去迎接送财童子去。” 陈是不赞同道:“家主,周三少爷已经成年多年,不是童子。” “没破身没娶媳妇没有红颜知己,就是童子。”我抖了一下狗链,凶恶的威胁春天:“傻狗,前面带路,去大门。” 春天吐着舌头,哈着粗气,两只前爪匍匐在地,压着狗身撅起屁股,疯狂的摇着尾巴。 我耐烦的又抖了一下狗链:“蠢狗,还不快带路!” 说时迟,那时快,春天像一只箭似的飞射出去,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着跑了起来,我胳膊差点都被它拽断了。 我两条小短腿疯狂的交替着追赶春天那只傻狗,身后否否陈是非非小泉还有几个护卫全都惊叫出声:“家主!” “你个傻狗!” 我边喊边追赶上春天,抓住他躯干上的狗毛,一个利落翻身骑到它庞大的身上,双手抓着它脖颈处的狗毛,俯下身子,减小被风打脸的疼痛感,喊出声:“傻狗,你快给劳资停下!” 耳旁的风呼啸而过,身前是春天呼哧带喘的粗气声,身后是否否他们的追赶声,我无语的俯在傻狗的身上,心里暗搓搓的想着,是把这只傻狗红烧了还是做成火锅比较好。 呼啸的风声,突然停下,传来一阵惊呼声,春天这个傻狗也停下了脚步,不再跑动,我抬起头一看,惊讶的发现,我已经到了我家大门处。 - 门外一片乌泱泱的人头,一张张惊诧的脸,连周文富的脸上都满含惊诧。 我假装淡定的从春天身上翻身下来,一脸镇定的拍了拍身上的狗毛。 这时候,否否追了过来,非非陈是他们也追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关心我,看着门外的周文富车队和凑热闹的乡亲们,迅速端起周正有礼的架子。 我抬头看了眼,蹲在我旁边甩着尾巴张着嘴哈着气一脸讨好求夸奖的傻春天,我的眼角抽了一下。 回正头,看了眼停在我家门前街道上长长的车队后,望向周文富,沉了声音:“周三少爷,带了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周文富虚伪做作的笑道:“陈家主,不要误会,这些人是我请的镖师,是保护这些金子的。” 周文富示意了一下,他的手下随后掀了盖在车子上的油布,车子上架满了大木箱,他的手下打开其中一个木箱,顿时金光闪闪,木箱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块一块金条。 第286章 送上门的金子5 周文富适时开口:“这里一共是三亿两黄金,依照陈家主所言,送来感谢陈是总管救我命的谢礼,因为一次性筹集这么多黄金有些困难,所以延期了几日才送达,还请陈家主海涵。” 我没说话,而是看了眼陈是。 陈是凝眉不语。 周文富看着陈是,满眼都是关心:“小是是,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眼睛怎么了?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我看看。” 周文富就要上前。 陈是连忙后退一步,伸手制止:“周三少爷请自重。” 陈是伸手指了下车队:“谢礼在下收下了,您与在下互不相欠了。” 陈是压根不给周文富开口说话的机会,转身就朝我行礼道:“家主,今日进账意外之财三亿两黄金,请您处置。” 我抬起我高傲的头颅,反手一巴掌拍开逐渐朝我靠近的狗头。 勾起唇角,微笑着启唇,运转功力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那日我说,若是周家三少爷真送来三亿两,我就拿出一亿两分给皖州所有登记在册的好人家。 今日,周三少爷如约送来了三亿两,那我自然也要守信,拿出一亿两分给皖州所有登记在册的好人家。” “哇好!” 凑热闹的街坊邻居们,顿时如烧开的热水沸腾了。 - 我微笑着瞅了眼周文富,明显感觉到他肉疼了一下,等欢呼声稍微小了点,我又道:“至于剩下的两亿两,我欲为皖州所有经济条件不好、没有学堂的村庄,建一所学堂,招些先生。 免费给村里适龄的孩童读书上学,要求不高,只要这些孩童识字习武会算术成人就好。 无论贫富,孩童都是我皖州的未来,也是我们大陆的未来,我们做长辈的,当然要一视同仁,有义务培育好他们,让他们成为大陆未来的栋梁之才!” “好!” 围观的乡邻中有一个喝了彩,紧接着就是跟风般的喝彩声,一波接着一波淹没了人群。 我露出了个笑容,压压手让乡邻们安静下来。 我转脸运功发声,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温润的吩咐是是:“陈是,建学堂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到时候我会请城主派人协助你去落实,参与建学堂的人不白干活,按市价给工钱。 我们家做这样的事,不是为了图名声,而是为了让那些小孩子,真的可以免费上学接受到良好的教育。 若是中间我们皖州有人觉得不妥,阻拦捣乱的话,那就立即停止办这件事,省得叫乡亲们觉得我们家一意孤行,一心只为博那几分虚名。” 说到这我停顿了一下,眼神温柔的看向乡亲们,语气语调也甚是温润:“当然了,若是有人要是丧心病狂,贪了我给小孩子读书的钱,那也不用留情面,规规矩矩的让他知道贪了读书钱会有什么好下场。陈是。” 我转眼看向陈是问他:“这件事,你去办,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是低头承下了活:“属下一定办好这件事,让这些孩子可以免费念上学。” 我转正头看向围观的乡亲们,微笑道:“此事并不只是我们家一家之事,也是我们皖州所有人的事,还请乡亲父老、街坊邻里们多担待。 若是有不忿之处或是对此事有什么良策,尽管给我留信,因为我经常出差不在家,所以不能亲自接待您们,但您们留的信,我一定都会看的。” “陈家主放心,您做的事,是大德之事,相信有识之士皆会支持您!在下支持您!”围观的乡亲们中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对,陈家主做的事是好事,我也支持!” “我也支持!” …… 在得到一片热情的支持声后,我心中没有多高兴,反而还有些后悔和苦楚,要知道这学堂一旦建成,就是源源不断的花钱,区区两亿两怎么可能够?看样子我得多圈点钱留给至尊挥霍啊。 “此事今日定下,待明日我找城主商量后,即开始执行,各位且回家静候佳音。”我客气的说完,和善的一笑。 此言一出,围观的乡亲们纷纷告了辞,各回各家。 - 眼看着围观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我板了脸,看向周文富不失礼的说道:“周三少爷长途跋涉来我皖州,我该尽地主之谊请您吃一顿才是。 不知周三少爷可愿赏脸,移驾城中皖州人家酒楼,尝尝我们地道的皖州菜。” 周文富虚弱一笑:“陈家主,不请我进府坐坐吗?” “府中人少地小,接待不了您这三百来人。”我示意非非:“非非,安排人出来把车上的箱子搬进府。” “是,家主。” 非非拂了身进了府,顺便把春天也牵进了府里,春天还不甘心的叫了两声,被我一个眼神甩过去,怂怂的缩回了大脑袋,跟着非非进了府。 “周三少爷不肯赏脸吗?”我板着脸问周文富。 “怎么会呢?”周文富看向陈是。 我瞬间明悟:“陈是也会去。” “好,”周文富点了头:“那就去陈家主您说的那个酒楼。” “是是,”我示意了下陈是,手一划,“安排一下。” 陈是点了头,进了府。 陈是才走,非非就带着一大波清一色穿着家丁服的家丁们出了府,给我行了一礼后,就指挥着家丁们两人一组,迅速卸了车上的木箱抬进了府里。 我和否否还有几个护卫全都靠边,给他们让出了道抬箱子。 周文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些木箱,一箱箱的被抬进陈府里。 我慢吞吞的移到周文富身边,出了声:“周三少爷,真是破费了。” 周文富低头看了我一眼,抿抿嘴唇道:“陈家主,您客气了,我的命值这个价。” 我瞅了他一眼,微微勾了一下嘴唇,心中有些嘲讽,“我怎么听着周三少爷这话,说的好像我威胁了您似的?” “怎么会呢?”周文富脸色虽然苍白,但还是面色柔和道:“陈家主心善人美,怎么会威胁我呢?” 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你丫,在想撬我得力助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跟我结了仇,对待仇人,我向来不会客气,就算死了,我都想把他尸体挖出来鞭几下尸。 “周三少爷是在秦州待腻味了吗?怎么就这么乐意往皖州跑呢?”我假装不走心的随口问道。 “皖州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 周文富刚说到这,陈是就安排了个车夫牵着我家豪华版的马车一块出了府,周文富盯着陈是嘴角微扬,轻声道:“还有一个我牵挂的人,在这个地方。” 我头皮发麻的瞅了眼正在聚精会神看陈是的周文富,胳膊上瞬间梗起了鸡皮疙瘩,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周文富这个变态对我家纯洁的是是死心。 周文富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的朝陈是走近,陈是反应迅速的让了一步,远离了他,给我行了一礼:“家主,车已备好,请您上车。” 周文富看了眼我和不搭理他的陈是,手一捂头,身体一软朝陈是倒去,陈是赶忙扶住他,不让他往自己身上靠:“周三少爷,您站好了。” 周文富捂着额头,全身似是无力的靠着陈是虚弱道:“不行,我站不好,我头晕。” 哎呦,我去,还有这种操作,学到了学到了,以后我撩汉可以借用周文富这招装柔弱。 陈是尴尬的扶住他:“周三少爷,还是请您的贴身护卫来扶您吧。” 周文富脸色愈发苍白,虚弱不堪道:“那个惹你不开心的小护卫,我已经将他谴回秦州了,我现在身边没有贴身护卫了,你就扶我一下吧,我头好晕。” 没眼看啊,真没眼看,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简直就是……一出好戏! 回头我要把眼前这个画面画下来,以后陈是他要是再跟我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礼义廉耻”之类的话,我就把这幅画甩给他看,让他瞅瞅他自己是多么的伤风败俗。 唉?话说,我现在心里怎么有些高兴想笑,隐隐还有些许亢奋呢?这是怎么一回事? “咳哼,”我不合时宜的清了嗓子,吩咐陈是:“是是,你扶周三少爷上马车,陪着一块去酒楼,顺便给周三少爷安排好住宿。” 陈是身形一僵,周文富苍白的嘴唇弯了一个弧度,又虚弱的叫了一声:“好晕。” 陈是深吸一口气,低头应了声:“是,家主。” 我板着脸,转脸道:“各位镖师,也跟着一块移驾皖州人家酒楼吧,我请各位吃晚饭。” 说完,我扶着否否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停了一会,缓缓启动,不快不慢速度适中的朝皖州人家酒楼走去。 - 没一会到了酒楼,掌柜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迅速给所有人安排了桌位的同时,还给我和周文富安排了一间包厢,照着皖州特色菜和他们酒楼的招牌菜上了一份后,周文富才停了哼唧声,松了陈是的胳膊。 我喝了口热水,问道:“周三少爷感觉好些了?” 第287章 送上门的金子6 周文富伸手擦了擦额前的虚汗:“多谢陈家主关心,已经好了许多。” 我抬头示意了眼陈是:“是是,你也坐下,就坐到周三少爷旁边,周三少爷只有看到你才会好些。” 周文富立马点头:“陈家主真是善解人意。” “周三少爷,”我在心里鄙视了他一番,端起茶杯不失礼道:“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谢您送了一大笔巨款来。” 周文富扯了一下嘴角,端起手旁的茶杯:“不必谢,我也没想到陈家主真会收我这笔钱。” “周三少爷这是何意?这笔钱原是不打算给我们的吗?”我不解的问,接着做作的吃惊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已经放了话,这钱都已经有了用处,这钱可真没法还您了。” 周文富皮笑肉不笑:“陈家主,放心,钱已送出,我也不可能再要回了,说了是谢陈是救命之礼,他收下了,那就是他的钱财,他想如何用都行。” 我放了茶杯,唇角微扬:“你这般讨好我家是是,目的何在?” “我的目的还不够明显吗?” 周文富放下茶杯,转脸看向陈是,而陈是的头却不自觉的远离了些周文富。 周文富并不在意,看着陈是道:“小是是,你还没有婚配吧?” 陈是没答话,而是警惕的看向了我,眼里放出了求救的信号。 也罢,今天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做吧,我家是是由我来保护。 “我家是是虽无婚配,但爱慕他的女子多的是,若是排起队来,能从这里排到京都。” 我撒了个谎:“之所以我家是是至今依旧没有家室,那完全是因为他已有爱慕之人,只是这人不愿和他完婚罢了。” 陈是眼睛微微睁大,接着一脸倔强的点点头:“家主,莫要再劝,属下非她不要。” 周文富瞬间绷了脸,隐隐有怒气:“爱慕之人?我怎么不知道?他是谁?” “她是个姑娘。”我脑子一转,怼起周文富:“她与你不同,身体健康,手脚利索,是个极其温柔贤惠的姑娘。” 周文富回头隐忍的问陈是:“你真有爱慕的姑娘?你是不是骗我?我查过,你感情空白,并无心系之人。” 陈是没说话,我先开了口,添了一把火:“你查到的那些,是我让人给是是重新做的资料,若是让人轻易查到我家是是的软肋,那他还怎么能没有顾虑的在外办事啊?” 陈是看着周文富,无声的点点头。 周文富瞬间炸了,抓住桌子上的茶杯就摔在了地上,茶杯摔成数十瓣,否否立刻护住我,阻搁住飞溅起的碎片。 陈是怔了一下,周文富腾地站起身,脸上含着怒气,一脸严肃的看着陈是:“原是如此,难怪你总是推拒我。” 我不嫌事大的说着风凉话:“我家是是就算没有心仪之人,那也是纯爷们,喜欢软妹子,不会喜欢男子的。” 周文富猛地回头看向我,差点就把我给吓住了。 他眼底通红,脸上表情也凶悍无比,哪还有半点病弱的模样。 周文富咽了一口气,攥紧拳头,重新坐到椅子上,转身看着陈是深情的讲道:“我对你一见钟情是真的,不曾有半分骗你。纵使我知道,你已有爱慕之人,我也不会放手成全你的。 那女子既是不愿与你成婚,说明她心中没你,我知你是重情之人,不可能会背弃她,那我就只能让她主动提出和你一刀两段。” 陈是抓住周文富的胳膊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周文富咬牙怒道:“你还真是对她痴情,我都还没干什么呢,你倒是先关心上了,我一定要找出那个女人!” 嫉妒蒙逼了周文富的双眼,此时的他,我估摸着一心只想找到陈是那个子虚乌有的心上人,他如果仔细观察观察,他就会发现陈是心虚了,说到底他还是不够冷静,不够了解陈是啊。 “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查不出来的。”我适时的给周文富‘插刀’:“我要藏的人,你连她的一个名字都查不出来。” 我用公筷夹了一片肉放在周文富的碗里,忽视了他凶恶的目光,和气道:“来,吃口菜压压你胸口的那口恶气,你本来就病弱,可别瞎生气,你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气死了,可就成全了陈是和那个女人了。” 周文富毫不客气的呛声:“陈家主,你说话一直是这样恶毒的吗?还是说你只针对我?” “不是啊,”我给自己夹了一片肉,放了公筷,无所谓道:“我从不针对某一个人,我针对的是所有我看不顺眼的人。” 周文富气急反而不气了,皮笑肉不笑:“陈家主说得对,我若把自己气死了,可不就便宜了那个女人了,小是是如此好,岂能让她糟践了。” 陈是抬手抚了一下被纱布蒙住的左眼,闭了一下右眼。 我都还没问呢,周文富倒是先关心了起来:“怎么了?你是伤口疼吗?” 陈是放了手,面色如常:“没事。” “你别死撑,你伤到眼睛不是小事,万一没养好,可是会瞎的,走,我扶你去歇会。”周文富心疼的说着,也顾不上生气了。 我拿起筷子,夹起肉片塞进嘴里,看着周文富对陈是极力献着殷勤,而陈是却极力的拒绝周文富。 “不用,我没事。”陈是甩开周文富的手拒绝着。 “不行,不能马虎,你伤到了眼,一定要养好。” “我没伤到眼,只是伤到眼皮了而已,好的很,你先松手,不要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不信,你要是伤得不重,能包成这样,你快跟我回屋歇歇。” “不必。” …… - 我边看着周文富和陈是的热闹,边吃下了几近半桌子的菜,差点没忍住打了个嗝。 放下筷子,用绢布擦了一下嘴,出声打断了还在拉扯中的周文富和陈是:“我吃饱了,你俩还吃不吃?” 陈是和周文富的注意力被我吸引过来后,稍微愣了一下,陈是反应迅速的站起身,后退一步,低头道:“家主,属下也吃好了。” “我还没吃好。”周文富说着攥着陈是的胳膊,不让他走:“你得陪我一块吃。” 陈是甩了一下胳膊,发现没甩掉周文富的手,也就没动了,看向我,眼里皆是求救之意。 “坐下。”我示意了眼陈是,催促周文富:“周三少爷,你快点吃,吃完了早些睡,明早我派人送您出城。” 周文富一惊:“我不出城,我要在这里常驻。” “我们皖州治安不好,您要是死在了这,周家主一定会认为是我所为,我百口莫辩,凭白着受您牵连。” 我不客气的赶人:“您还是早些回秦州的好,我听说令尊重病,您不回去看看么?” “家父身体好的很,重病只是谣传,”周文富松开了陈是,正色道:“谣言止于智者,陈家主智慧过人,心里一定如镜子般明白。” “周三少爷,您可真是高看了我,我只是一争名夺利的俗人,人云亦云,别人这么说,我也就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有句话,不是叫无风不起浪么?您还是早些回去尽孝道,也带我向周家主问声好。” 我说着言语又开始恶毒起来:“毕竟,您长兄去的早,您二哥又不上进,偏偏您又是这么个身子骨,您也没有其他兄弟姊妹了,令尊要是倒了,这一时半会的,您家估计还找不上合适的继承人吧?” “不劳陈家主操心。”周文富沉默了一下,继续道:“陈家主小小年纪继承这偌大的家业,想必一定很是辛苦。我听说您仙逝的兄长,原是让您堂弟继承家业的。 前些年也听说您丢在了迷失大陆,大陆盛传,您死了呢。真没想到,您突然就出现了,还顺利的继承了家业,真是出人意料。不过,自您继任以来,倒是很少听到您堂弟的消息了呢。” 王八犊子,什么意思?想说我是冒牌货?还是想说我暗害了朝野?喵的,劳资变脸给你看。 我勾唇坏坏一笑,眼神邪恶的看向周文富,语气也很是不善:“周文富,周三少爷,您是不是找死?我可以成全您。” 周文富干笑一声:“陈家主不要误会,我也只是听信了传闻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我板着脸站起身,盯着周文富沉声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心眼还小,周三少爷还是趁早回秦州的好,不然” 我话没说净,威胁的勾起嘴角假笑后,直接甩脸走人。 否否立即跟在我身后,陈是也迅速的跟了上来,留下周文富一人在包厢里。 守在门口的护卫见我们出来,迅速跟上了我们。 - 下了楼,坐上我家豪华版的马车,否否亲自赶着马车,陈是结了账后,速度奇快的骑马赶上。 我掀开车帘抬头望向陈是:“账结了?” 陈是俯着身子应声:“结了。家主,要不要派人保护周三少爷?” “保护什么?他有几百个镖师保护,需要我们的人凑热闹吗?” 第288章 送上门的金子7 我把胳膊搭在了车窗上:“而且你之前不是想甩开周文富,没成功甩开么?” 陈是点头:“是的,周文富的力气挺大的,不像是一个久病无力的病人。” “盯着点他,我觉得这货包藏祸心。”喵的,自从我当了这个家主后,我看谁,我都觉得他们想害我。 “是。” “明早你亲自送他出城,早些回来,跟我一块见见城主。”我看了陈是一眼:“还有你这伤,注意点,按时换药,可别化脓了。” 陈是笑了一下,抿了嘴唇:“是,家主。” 我放了车帘,翘着二郎腿,坐着马车,迎着月光,回了玲珑苑。 - 一觉睡醒,天已大亮。 被非非伺候着洗漱梳妆了一番,用了早膳后,活动活动了筋骨,去了书房。 翘起我的二郎腿,喝了口茶,看了看大陆各地的新情报。 哟,小玉考上军伍学院了。不错不错,功夫不负有心人,这瓜娃子总算是考上了,估摸着该送信回来给我报喜了。 我嗦了口茶,问站在旁边给我扇扇子的否否:“是是呢?送周文富去了?” “是的。”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放个消息,说勾阵大师在豫州。” “是。” 等否否应了声音,我放了茶杯,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走,拿上我的名帖,我们去拜会拜会城主。” “家主,陈是还没回来。”否否收了扇子:“不用等他回来么?” 我想了想,问道:“周文富他们走的是东门吧?” “是的。” “正好啊,城主府也在东门那,我们先去东门那接了陈是,再一块去城主府就是了。” 我揉着肩膀,走到门口,喊了非非:“非非,去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拜会城主,再找个人快马加鞭提前通知陈是去城主府。” “是,妾身这就去安排。” 一通准备后,我补了个妆,带着三十多个护卫走到我们家大门口,扶着否否的手上了我们家豪华版马车。 - 马车轻缓运行,我坐在车里翘着二郎腿,扇着精致小巧的女扇,哼着不成曲的小调。 今天天气真是好,风朗天晴,勾阵不在,小玉不在,周文富那个病秧子也被撵走了,真是清净,而且还有一件十分有意义的大事等着我去干,我的人生简直就是一番丰顺!完美。 正在我心情美好的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之时,马车突然停下。 隔着窗帘,否否的声音响起:“家主,陈是回来了,我们现在就去城主府吗?” 我收了折扇:“陈是,这么快就回来了?真的有把周文富送走吗?” “家主。”这回回答我的竟然是陈是的声音:“属下确信将周三少爷送出城了,属下还派了人暗中监视了。” 我掀了车帘伸头看了眼,第一眼瞅见的就是否否的脸,伸手用扇子把否否的头往边上挪了挪,看向陈是道:“去城主府拜会城主,让城主派人协助你把发钱、建学堂两件事给办了。” “家主,昨夜里,属下想了想,觉着建学堂的事咱们办不合适,会亏损。”陈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又道:“而且这事办的好了还好,办的不好,我们家可就平白招黑了。” “傻啊你,”我打开扇子扇了两下,轻声道:“授之以渔懂不懂?让那些小孩学会一技之长,让他们长大以后有活干有饭吃有钱赚,保证就不会给我们招黑了。 实在不行,我们再包分配工作,咱们家的好多工厂,不是缺人才么? 趁现在,在这帮小孩子中找有天赋的培养啊。没天赋的还不安分的熊孩子,咱们教得差不多了,就放出去祸害别的州去。” 陈是听得脸都僵了:“家主,这不合适吧?” “合不合适,得看先生怎么教他们了,所以招先生这事,你到时候找些专业的人把把关。行了,咱们快去找城主吧,再耽误下去,人家该以为我们是故意去蹭饭吃了。” 我说着放下了车帘,坐稳了。 - 马车重新行驶,晃晃摇摇中就到了城主府。 我扶着否否的手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眼城主府的牌匾,我欣慰的打开折扇扇了两下,果然还是我家大门气派,门槛高。 守在门口的官兵上前给我行了一礼:“给陈家主问安。” “客气了,我来拜会城主大人。”我示意了一下,否否立即上前递上了名帖。 官兵接了名帖向我低头行了一礼:“请陈家主稍等。” 我微微点头,看着他拿着名帖进府。 我们一票人等在门口,另外一个守门的官兵挺拔刚毅的站着军姿。 我无聊的转头数着大街上来来往往偶尔停下脚步张望两下的行人,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个。 蓦地听到脚步声,我立刻回正了头,亭亭玉立的站好。 眼瞅着小跑出大门的城主,朝我跑过来,拱手行了一礼:“陈家主见谅,贺某有失远迎。” “城主客气了。”我微微倾身算作致礼。 “您客气了,府里请。”城主让开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点头致谢,泰然自若的走进城主府。 留了六个人在府外守着,剩下的护卫们全都跟着我一块进了城主府。 城主府不是很大,比我们陈府小了许多,府里装修也就是一般般,不过院子里倒是种了不少花花草草。 这还是我头回进城主府呢,往常不怎么和咱们一座城的这位挂名城主打交道,毕竟整个皖州都是我们陈家罩的。 而我们陈家居住的一座城就更不用讲了,压根就是我们陈家的一座城,来这做城主的官员纯粹就是挂一个名,我也就没有特地和城主交好的必要了。 贺平泽在一座城做了十年的城主,一直本本分分勤勤恳恳,不作不闹,还特别向着我们陈家,家里亲戚单薄,挚爱的妻子难产而死,留下一女,与他相依为命,取名贺桓桓,是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皆会的才女。 正因为他性情好,人稳重,关系也简单,他才能平平安安的在一座城做了十年的城主。要知道以往有几任城主,才干了几个月就出意外死了。 至于我这次分钱和建学堂这两件事,为毛要来找城主呢?纯粹是因为想省点事找人搭把手,顺便分点功劳给王室朝廷,让他们知道我们皖州陈家心是向着他们的,没想闹独立。 - 进了中堂,各自坐好,寒暄了几句,我便挑明了来意:“城主,我此次来找您,所为何事,想必您也有所耳闻。” “贺某有听说一二,但还是不甚清楚,还请陈家主详示,贺某必定全力配合。” 我微微一笑:“城主真是过谦,此次我来,为两件事。 一事为了兑现上个月对乡亲们的承诺,将一亿两黄金分给皖州所有登记在册的好人家,这事需要您协调皖州其他城的城主一同调出户籍,我们按户籍总人数平摊后,挨家挨户发放下去。” 贺平泽稍稍思考后,肯定的回道:“此事,工作量虽说有些大,但并不难,基本上每座城城主府每年都会更新一次户籍,这次趁着发放钱财一事,正好可以再更新一次户籍。这事,陈家主放心,贺某一定安排妥帖。” 我又道:“二事,为了给经济条件不好的同时没有学堂的村庄,建一所学堂,再招些先生来给适龄孩童免费教学。” “这……”贺平泽犹豫:“这事就有些难了,找出这些村庄不难,就是建造学堂和招先生的费用会有些多。” 我点头肯定:“城主说的是,所以目前我们准备了两亿两黄金的资金供使用。” “若是这么多钱的话,问题倒也就还好解决,”贺平泽稍加思考后又道:“只是这些受聘的教学先生们又该如何管理呢?” 我勾唇轻笑,抬眼看了眼贺平泽身后屏风后的人影,轻声道:“这个可就要劳烦城主的千金了。” 城主不解:“陈家主这是何意?” “我曾经听我仙逝的兄长说,城主的千金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又毕业于不知学院,如此有才之人,若是就这样闲赋在家,岂不是浪费?” 说到这,我态度诚恳道:“若是城主同意,令千金愿意,我想聘令千金做教学执行长来管理这些教学先生,城主您看?” “不行。”城主一口拒绝:“小女年幼,担不起如此重任,陈家主还是另寻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吧。” “令千金与我年岁相差无多,比我还要大上两岁,我做得了一家之主,她怎么就管不了一群读书人了呢?” 我话音才落,城主立即推拒:“小女怎能与陈家主相比?她当不得大任。” 我不着痕迹的望了眼屏风,满口皆是遗憾:“城主不问问令千金的意思吗?没准她愿意呢?” “不用问,贺某做的了这个主!” 城主话才说完,屏风后就响起一声女声。 “您做不了这个主!” 只见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长相秀丽、身形窈窕、眉眼之处与城主有三四分相似的姑娘。 第289章 送上门的金子8 我微微一笑,站起身,心知肚明,但还要装作不知的问道:“这位是?” 城主站起身,满脸不快:“这位便是小女。还请陈家主海涵,贺某管教不当,让小女失礼了。” 我淡笑不语。 贺桓桓小碎步走到我跟前,给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贺桓桓见过陈家主。” “城主真是谦虚,贺小姐的礼仪不是十分周全吗?”我上前一步轻柔的扶起贺桓桓:“贺小姐,我与令尊之前的话,您都听到了?” 贺桓桓歉意的点点头:“真是抱歉,陈家主,我并非是有意要听您和家父谈话的。” “无碍。”我夸赞道:“先兄曾言贺小姐,才思敏捷,秀外慧中,与普通女子不同,有大气概,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我停了一句,问道:“贺小姐,您既已听到了我与令尊的谈话,那不知贺小姐意下如何?可愿担这个任?做这个教学执行长,管理那些先生以及各个学堂的运营。” 贺桓桓坚定的点头:“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愿意?”城主训斥:“你从未办过大事,也未担过大任,毫无经验可言,竟然就应承下来?简直胡闹!” 我没吭声,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们父女俩。 “爹,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贺桓桓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可我想做!我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我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吧?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又受了您那么多的教诲。 我不想就这么白白浪费了,我虽未女子,可我也想有一番作为,我也想做一些有利于大陆的事,我也想为我们皖州做贡献!” 城主忍了怒,沉默了会,一脸严肃道:“你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事吗?是要给穷苦偏僻的山村建学堂,让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有学上,你若是承了此事,你能不去那些资源匮乏的山村实地考察吗? 你若不去,则是不负责。可你从小衣食无忧,若是去那种穷乡僻壤,你一定忍受不了。为父担心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吃不下来这个苦!” 贺桓桓咬咬牙,坚韧道:“我可以的!” 接着她又柔情恳切的看向城主:“再说了,爹,您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呦吼,贺桓桓真是卖的一手好爹,我都还没开口呢,她就把她爹给拉下水了,我真想给她鼓个掌。 “城主,您放心,”陈是适时开口保证:“若是要出去实地考察,在下一定会派人保护好贺小姐,并且安排好她的衣食住行的。” 城主转脸看向陈是,表情已有缓和。 我趁热打铁保证道:“城主,既是我陈家聘请贺小姐,您大可放心,我陈家绝不会亏待她。” “爹。”贺桓桓抱住城主的胳膊,眼睛渴望的看着城主:“我希望您能支持我!” 城主闭眼,妥协道:“你知我最疼的就是你,你说要做这样有意义的事,我怎能不支持你?” 贺桓桓立马笑了:“谢谢爹。” “多谢城主。”我拱手也谢了一句,说起正事:“教学执行长人选现已落实,真是太好了,有贺小姐做执行长,我安心许多。 先告个罪,因为我近期可能会出趟远门,多有不便,故而发放银钱与建学堂此二事,我便委派给我们家大总管陈是全权负责,他会来与城主和贺小姐接洽,还请城主与贺小姐多体谅,我们尽快把此事落实下去。” 陈是适时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请城主、贺小姐多多指教。” 城主连忙给我们回礼:“客气了,能参与此事,是贺某之幸。” 贺桓桓跟着行了一个大家闺秀礼:“多谢陈家主给我这个机会,我必定竭尽全力做好,也请陈总管多指教。” 我点头,找了托词:“此事既已定下,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先行告退,明日我让陈是带着执行方案过来和二位商定。” “陈家主不留下用了午膳再走吗?”贺桓桓挽留。 嗯?留我吃饭?贺桓桓难道不知道,我万一要是不小心中个毒啥的,他家可就玩完了么? 城主一愣,立即开口道:“桓桓,陈家主事务繁忙,我们还是不要耽误她的时间了。陈家主,贺某送您,这边请。” 看着城主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微笑的朝贺桓桓有礼的点了下头,对城主客气道:“城主也请。” 被城主和贺桓桓一块送出府,坐上马车,又跟他们客套了一番后,放了车帘悠着我的扇子,赶回玲珑苑吃午饭。 - 下了马车,快步走进膳食厅,非非拧了湿毛巾给我擦了两颊边的汗,又给我擦了手,问道:“家主,可还顺利?” 我得意一笑:“当然顺利了,连管教学先生的人我都找到了。” “哦?是谁?”非非好奇的问道。 “是是,你来说。”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吃起来。 “是城主的千金贺桓桓小姐。” 陈是说完,非非惊道:“贺小姐不是才十七么?做的了么?” “家主说做的了。” 我点点头,肯定陈是的话。 “否否,你洗洗手,一块来吃饭。”我转头看着否否说了一句后,想了想又道:“是是非非,你俩也洗洗手,坐下一块吃,菜有点多。” “是。”否否应声洗了手,坐到我旁边,丫鬟立即加了三副碗筷。 陈是和陈非也洗净了手,坐到桌旁,端了碗筷和我一块吃了起来。 果然,吃饭这种事,还是大伙一块吃才香。 一顿饭吃完,我擦了嘴洗了手,准备回屋睡个午觉。 陈是抓住机会拦住我,不确定道:“家主,属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要聘请贺桓桓小姐做教学执行长吗?还是说只是让她挂个名?” “当然是真的聘请了,挂什么名啊,她能力要是不够,不还有她爹贺城主么?城主不会让他闺女下不了台的。” 我捂嘴打了个呵欠:“你就公事公办,做个方案出来,我先看看,明天早上去找城主他们商定,再跟贺小姐把聘请合同给签了,薪资就照市价来就好。 要不失公证,最好在执行此事时,把每一笔钱花销去向都记录下来,别忙一大圈,我们还无端被人泼了脏水。” “是。” 听到陈是应了声,我活动着肩膀带着否否回屋睡午觉。 - 一觉睡醒已是申时,懒散的起了床,非非给我洗了脸,应我的要求又搬了躺椅放在客厅处,我无所事事的躺在躺椅上摇晃着扇子。 非非端了盘水果来,跪倒我身旁边喂我边问:“家主,马上就要到您生辰了,要大办么?” “办什么办?烦都烦死了,我生辰都不放过我么?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待着么?” “那要是有人送礼?” “那还用问?当然是收了,记上名字,回头想起来就还礼,想不起来就算了。” “是。”非非跟着喂了我一小块果肉。 没一会,否否走了过来,行了礼后汇报道:“家主,接到口信,十小姐已入学军伍学院。” 我想了想,问否否:“九小姐与十小姐碰过面了吗?” 否否点点头:“碰过面了,就在十小姐通过入学测试当晚,八少爷和九小姐就一同去了七少爷与十小姐落脚的别院庆祝了。” 心中突然有一个不好的想法,小金和小玉没准已经互换了身份,各自去了彼此的学院读书。 我语气微酸:“挺好的,他们四个一家亲,把我撇在皖州,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宅子。” 非非的手一僵,小心翼翼的问道:“家主,您是想念八少爷他们了吗?” “胡说八道,我才没想。”我坐起身扇着扇子,望向拴在院子里的春天和芙蓉,一鼓作气的站起身:“走,遛狗去。” 否否立即跟在我身后,非非站起身把果盘递给边上的丫鬟,追上我劝道:“家主,这会天还有些热,要不等会再遛吧?” 我不听劝,任性的牵了春天的狗链,芙蓉惊慌失措的躲到了一旁,我摇晃着狗链赶着春天出了玲珑苑。 春天这个傻狗,一出玲珑苑就欢快的蹦蹦跳跳,庞大的身躯震的地上扬起了一层高高的尘土。 我运功拽着狗链,限制着春天的行动,拖着他在府里转悠,否否跟在我身后给我打着遮阳伞。 无意间转到了陈是住的院子,我二话不说,踢了门,进了院子里。 - 陈是住的院子不大,比起玲珑苑,这里简直小到不够看。 只有一个小庭院,一间客厅和一间三进的房间,不过院子里倒是养了一缸我们皖州很少见到的仙人掌。 我疑惑的问非非:“怎么是是还在院子里养了一缸仙人掌?” 非非愣了一会,恍然大悟:“奥,是因为陈是他之前老说牙疼,新鲜的仙人掌能缓解牙疼,妾身就给他种了一缸,想着让他慢慢用。” “还有这事?”我好奇道:“那他现在牙还疼么?” “应该不疼了吧,妾身没再听他说过了。” “那就是好了。”我正说着,春天宏亮了的叫了一声。 “汪!” 第290章 送上门的金子9 只见是是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我们一愣,迅速走过来给我行了一礼:“家主,您怎么来了?找属下是有急事吩咐吗?” “没有啊,我闲着无聊,来看看你。”我环视了一圈小院子,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属下在写方案。” 是是真是一个好员工、好属下! 我十分欣慰的拍拍他的胳膊:“好好写,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眼上的伤记得要按时换药。” “多谢家主关心。” 是是点头,疑惑的看着我牵着春天的狗链,带着否否非非走出了院子。 牵着春天的狗链无聊的在府里转了两圈,眼见着太阳落了山,非非温柔的提醒道:“家主,该回玲珑苑用晚膳了。” 我停了脚步,鼓起嘴,惆怅的看着天边夕阳的余光,直想叹气。 活着真的挺无趣的,劳资想作死。 我愣了一会神,牵着春天的狗链转身。 “走,回玲珑苑。” - 第二天一大清早,起了床,闲得身上又开始作疼,我穿着里衣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活动了筋骨后,才换了衣裳梳洗了一番。 在膳食厅用着早膳,是是拿着一本册子站在边上喋喋不休的汇报着:“关于给皖州登记在册的好人家分发银钱一事,现预计统计出总人数,算出每人应得银两。 再将黄金换成白银铜钱后,在每座城的城主府门前设立领钱处,由城主府代为发放,我们家派两到三人监督,防止贪污。 有关建学堂一事,现预计先统计出符合条件,并且同意建学堂的村庄名单后,再联系当地的里正乡绅和村长统计好适龄孩童人数,再雇佣村民们出力,根据学生人数建个规模适宜的学堂。 教书先生这块预计优先择取户籍在当地的秀才,薪资按市价半年发放一次,逢年过节给补贴,至于教学任务考核指标等则有贺小姐来制定,每年考核合格后再发放一笔额外的年终奖。教学内容暂时按照…… 家主,您觉得如何?属下可需要再做些调整?” 我食之无味嚼之如蜡两眼无神的听着陈是汇报,乍一听到他汇报完问我意见,我连忙点头:“非常好,我十分满意你的方案,你现在就去找城主和贺小姐商量,最好再找几个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一块去,就说是我请的。” “是。”陈是应声,合了册子,朝我行了一礼:“家主,属下这就去办。” “唉是是,吃了早膳再去呗。”我贴心的端了一碟包子递给陈是。 陈是摆手道:“谢谢家主,属下吃过了。” “奥,那你快去吧。”我放了包子,朝他摆摆手道别:“早去早回,别回来的太晚。” “是。”陈是行了礼,退出了膳食厅。 - 接下来的日子,发钱和建学堂的事如火如荼的开展着,陈是每天忙得我都看不到人影,就偶尔需要我签字的时候,会出现在我面前,过来跟我汇报进展,让我签字盖章提供帮助。 我乐得清净,每天悠闲的去书房报到。 等到了我生辰那天,城里的乡邻纷纷自发的给我送礼物。 大伙都是朴实的人,尽给我送些鸡鸭鱼肉这些朴实无华但特有用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我喜欢吃鸡腿,城里莫名的掀起了一股给我送鸡的风潮,府里收到的鸡多到非非特地安排了个院子来养鸡。 某天下午,我闲着无聊,抽了个空去看了眼那一院子种类繁多的鸡,我眼皮都抽抽了,这些鸡真的是太多了,简直就能开个养鸡场了。 怕这些鸡全挤在一个院子里发瘟,我连忙吩咐厨房把这些鸡全给宰杀了,腌制成皖州特制咸货,储存起来,准备到过年的时候,送给还在建设中的学堂未来的学生们做年货。 -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九月下旬时,买酒买了将近一个月时间的勾阵,终于拎着酒坛回来了。 我正在书房里看着各地汇报表,否否进了屋,给我行了一礼:“家主,勾阵姑娘回来了,刚刚进了城。” “呵,”我冷笑一声:“怎么着?被古酴傲的人逼到没办法了,才想起回来是吧?” 否否答非所问:“家主,扬州的人已经安排就位了。” 我忍不住露了笑:“给扬州添把火,再放出消息,勾阵大师去了扬州。所有人待命,时刻关注古家主动向。” “是。”否否应声出了门。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勾阵回了玲珑苑。 我蹲在院子里喂着芙蓉吃草,见勾阵手里拎着一坛酒,摘了遮面用的斗笠边走边用斗笠扇着风,大老远就给我打招呼:“小五,我回来了。” 我站起身,扔了手里的青草,看着勾阵跑近,看了眼她手里的酒坛,嘲讽道:“一坛酒买了大半个月?你是去酿酒去了吧?” “不是啊。”勾阵把酒坛交给伸手去接酒坛的非非,一脸委屈道:“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我在豫州,阳城戒严,挨个盘查,我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买到这坛酒呢。” “是这样么?那是我错怪你了。”我从怀里掏出绣帕给勾阵擦擦汗。 “可不是么,你就是错怪我了。”勾阵委屈的点点头,拿过我手里的绣帕给自己擦了擦,又把绣帕还给我。 我顺手把绣帕塞给了非非,对勾阵道:“你去洗漱一下,快点出来吃晚饭。” “奥。”勾阵嘟嘴应声。 “勾阵姑娘这边请。”非非温柔的给勾阵指引着。 我伸手捏了捏酸疼的腰,蹲下身子又喂了芙蓉两把草,掐了一把春天的狗毛,拍了拍手,站起身。 突然一个天翻地覆的眩晕感和绵软无力的虚弱感,打脚底心底脑子里涌出,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栽了下去,隐约间似乎还听到有人叫了我。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头栽下去,一定会很疼…… - 一觉睡醒,浑身生疼,无力的睁眼看了眼帐顶,感觉身边坐了个人,我提不起兴趣管他是谁,只又颓丧的闭了眼,想自个一个人静一静。 喵的,我突然晕倒,估摸着,这是要死了啊,有点想念魂灭了呢。 身边坐着的人,发出一声女声:“醒了啊?” 这熟悉的声音,让我猛地睁开眼,转头看过去,喜出望外的咧开一个笑容,坐起身:“佳佳,你怎么来了?” 没错,坐在我身旁的人,正是我的挚友水王佳。 真的是个大惊喜,她怎么会来我这?她不是一天到晚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么? 水王佳露出了个笑容,扶我坐起身,在我身后垫了个枕头,凑近我,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一下我的额头,接着又给我把了脉后,才开口说道:“你晕了两天,非非姐去请了我师父,师父便派了我来给你听诊。” 我不甚在意,满眼都是水王佳:“是不是任桑老先生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了?” “我若知道你得了如此怪异的病,早就来了。”水王佳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娇嗔道:“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身体有多虚弱?你我这才多久没见面,你就累成这样了? 明明上回见你,你还好好的。先前听闻你在皇宫被仁王重伤,我还以为是谣言,现在想来,竟是真的!” 真的是人言可畏,这之前明明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才吐了血,只是王孙礼乾比较倒霉正好撞上了,如今已经被传成我被他重伤,啧啧啧,他可真是冤枉。 我看着水王佳问:“那我现在身体如何?” “之前你睡着时,我给你把脉,你的脉象还极其虚弱,现在你醒了,我再把脉,你的脉象却变得十分强韧,还真是奇怪。 我查了你家里的医书,还没找到这种病症,亦没有找到相似的病症,你这病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怪病。” 水王佳脸上露了明悟的表情:“说起来,我来时还有些奇怪,为什么师父要特地叮嘱我遇事莫慌,只给你开些强身健体的药膳方子就好呢,原来是他老人家早已知晓你身患怪病。” 盯着水王佳看,越看心里越欢喜,身体比心要诚实,我毫不犹豫的抱住水王佳,撒了娇:“佳佳,我好想你。” 水王佳顿时放柔了身子,回抱住我,给我顺了顺背:“我也想你,特别想你。我原先想在你生辰时来看你,可恰逢师傅要带我外出去采药,我便送了礼物来给你,你可收到了?” “礼物?什么礼物?”我一脸莫名其妙:“我没收到啊?我这段时间收了好多礼物,没太在意,都让非非收着了。” “我差人给你送了一车生鸡,你不是爱吃鸡腿么,让你一次性吃个够。”水王佳一脸疑惑:“你没收到?那那一车生鸡呢?不会是叫送货人给昧了吧?不可能吧?送给你家的东西,他一个养鸡的哪有这个胆子昧?” 艾玛呀,原来城里的送鸡风潮是从你这里刮起的啊!我天哪! 第291章 超度团1 贩鸡的商户,为了做好生意,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商机! “原来是你最先给我送鸡的啊。”我嘴角抽了抽:“我哪里吃得了那么多鸡,全都制作成咸货了,你要不要带两只咸鸡回去孝敬你师父?这可是正宗的皖州特制咸货,很香的。” “行啊,回去的时候,我带两只。”水王佳笑道:“我听说你给皖州清白的人家都发了银子,还建造了很多学堂。” “嗯。”我点头,说着有些违心的话:“毕竟我也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嘛。” 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用掉,周文富送的那三亿两黄金。 “师父听闻此事对你好一顿夸,拿你给我做榜样,说不论做人还是行医都当有仁慈之心。” 水王佳摸摸我的头发,欣喜道:“小五,你真的是越来越好了,我一定会好好钻研医术,治好你的怪病,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满眼都是欢喜的附和:“那我可全都指望您了,未来的医圣。” “瞎说什么呢。”水王佳红了脸,缓了一会,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喂我喝了水,起身道:“我去喊陈否和非非姐进来。” “嗯?”我疑惑道:“勾阵呢?把她也喊进来吧。” “勾阵?”这回换水王佳疑惑了:“什么勾阵?我来时没注意到有叫勾阵的人啊。勾阵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 勾阵这货又跑哪去了?我都晕了她还有心思到处浪? “不用在意,她是我家里的一位客人,许是出门了吧。”我岔开了话题,吵闹道:“我饿了,佳佳,你快让非非他们给我准备吃的来。” “好。”水王佳转身出了屋。 - 我动了动酸疼的肩膀,掀了薄被,下了床,脚才沾地,我就发现屋里有一道气息在波动,我猛地后退一步。 只见屋梁上跳下一个人,人影脚都没站稳就朝我扑了过来,要不是我眼神好使发现这个人影就是勾阵,我早就一脚踹飞她了。 勾阵一把抱住我,把我搂紧在怀,语气焦急道:“小五,你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就要死了呢。” 嘶,头疼,这货就不能盼我点好么? 我推开她,颓丧着脸问她:“为什么特意避开水王佳?” “水王佳?那个刚出去的女医吗?我又不认识她,干嘛要跟她见面?”勾阵说着又要来抱我,才把我抱进怀,门口处传来一声否否的声音。 “家主,否否进来了。” 勾阵立刻松开我,又跳上屋梁,隐藏了身影。 - 我都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否否就进了屋,水王佳也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家主,您怎么下床了?”否否迅速跑到我跟前,扶着我坐回了床边。 “陈否同学,你不用紧张。”水王佳跟在身后说道:“小五她躺了两日,想下床走走是正常的。” 否否没说话,而是给我披上外套,站到一旁。 非非带着一个端着托盘的死卫进了屋,托盘上放着一锅粥和一副碗筷。 死卫将托盘放到桌上,非非掀了锅盖,粥香四溢,刺激着我的食欲,只这么一瞬间,我顿感饥饿难耐。 非非盛了一碗粥,端到我身旁,半跪下,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我嘴边,半哄道:“家主,张嘴,吃粥,小心烫。” 水王佳诧异的看着我和非非,但没出声。 我想了想不能让佳佳认为我四肢不勤太娇气,伸手接过碗和勺子,示意非非起来,“你起来,我自己吃。” “是。”非非起身站到一旁,关切的看着我。 我默默张嘴小口的吃着,别说,这白米粥还怪好吃的,而且越吃越饿。 碗太小,我随便扒拉两口,一碗粥就下肚了,伸手把碗递给非非:“再给我盛碗。” “是。”非非迅速的给我盛了一碗,吹了吹,递给我道:“家主,您吃慢些,小心烫。” “嗯。” 我点头,手快的接过碗,吹了吹,又迅速扒拉起来,估计是给我饿狠了,真的是越吃越饿。迅速吃完,又让非非给我盛了一碗,我吃了后才算稍微有了些吃过饭的感觉。 我把碗递给非非,擦了嘴,抬手闻了一下衣袖,觉得有些汗酸味,嫌弃道:“我要沐浴,我身上都酸了,快给我备水,我要洗澡,快。” 水王佳咧嘴笑道:“你也知道你都酸了啊?刚才抱我还抱得那么紧。” 我老脸一红:“你又没提醒我,我怎么知道啊。” “对对对,我的错。”水王佳宠溺一笑:“你刚吃完饭,歇一会再洗,反正也脏,等会再洗也不急,你都躺了两天了,出门走走吧。秋高气爽,这会外面天气正好着呢。” “嗯,好。”我起身,否否迅速上前扶我,我甩开否否的手:“没事,我自己能走的动。” 水王佳等我走到门口处,很自然的挽住我道:“我还是头回来你们家内院呢,带我一块转转呗,我听别人说你家很大,占了半座城呢。” 我刚起床,脚步还有些虚软,半倚靠着水王佳,开着玩笑:“怎么可能呢,我家怎么哪有那么大,完全是被外人夸张化了。” - 带着水王佳转了一圈,走到水塘旁,找了个凉亭坐下,非非迅速让丫鬟送了水果糕点来,否否则从丫鬟手里接过薄毯给我搭在了腿上。 我无语的看着凉亭外的大太阳,酝酿了一下情绪,拽起薄毯扔给否否:“否否,你不觉得,我披了件外套再盖上这条毯子,会很热么?” “家主,您刚起,万一染了风寒。” 否否看了眼手里的毯子,抬起头有些委屈难受道:“否否也不想这样,可是看到您没有生气的躺在床上,否否心里会难受,所以家主,否否请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哎呦,窝草,这真是我面无表情的否否?怎么一觉睡醒,感觉否否活泼了许多,都懂得利用我的心软了? “哟,陈否同学不太一样了耶。”水王佳笑着看着否否,又看向我道:“小五,你看你把陈否欺负的,人家也是关心你,快,盖上毯子,别着凉了。” “好吧,把毯子给我。”我伸手从否否里拿过薄毯搭在了腿上。 水王佳端过果盘喂了我一块,自己也吃了一块果肉,“这日子一天一天过得可真快,转眼就过了夏天,眼见着天气就凉了。” “可不是么,明明前些日子还热得要死。”我拨弄着薄毯,碾了一块糕点撒进水塘里引来鱼群的哄抢。 “好多鱼啊,一条一条还挺肥的。”水王佳惊喜之余,也碾了一块糕点扔进水里,又引来鱼群的哄抢。 “小五,你看,那条鱼好肥,像头小猪!”水王佳惊喜的指着池塘里鱼群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位置,仔细瞅了瞅,还真就发现一条比旁的鱼大三倍不止的红鲤鱼,正一尾巴拍开一条鱼,动作迅速的在抢食,我惊喜的笑道:“看到了看到了,确实好大!” 我说着又投喂了一块糕点。 水王佳灿然一笑,看着她高兴,我也跟着高兴,只要看到水王佳,我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只有莫名的开心,觉得世界无比美好,活下去才是希望。 水王佳好比似春日里的细雨,秋日里的微风,冬日里暖阳,总让我心暖舒爽。 和水王佳坐在水塘旁喂了半下午的鱼,才意犹未尽的回了玲珑苑,和水王佳商量好等我沐完浴,歇一歇,我们就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餐。 - 拉着水王佳的手有说有笑的走进玲珑苑,准备回我的房间让水王佳帮我挑件衣服,走到屋门处,我突然感觉道房间里有着一道不一样的气息,与勾阵自然无恶意的气息不同,这股气息充满了隐匿和邪恶。 我心一提,瞬间拦住水王佳,跟她比了个静声的手势,水王佳一愣,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拉着水王佳后退到一旁,同时用眼神示意跟在我们身后的否否屋里有人。 否否暗自点头,向前一步,非非也警惕着挡在了我和水王佳身前。怕否否和非非吃亏,我伸手朝林子招了招,顷刻间,从林子里轻巧的跳出十几个死卫。 没有言语,我的手指向屋子,死卫们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拉着水王佳又退后了几步,非非也退了几步护在我们身侧。 否否朝我点了一下头,伸腿就踹开了门冲进了屋,否否一进屋,屋里就传来兵器相接的清脆声,死卫们皆蹿进我的屋子,打斗声激烈起来。 忽然感觉到我的手被人握得铁紧,我感到奇怪的抬头看向水王佳,只见水王佳紧张的看着屋门处,又下意识的把我往身后护了护,看着水王佳这个小动作,我心里顿时开心到飞起。 什么狗屁刺客,完全就是来给我当调剂无聊生活的调味料的。 我心里暗爽的往水王佳身旁靠了靠,抱住水王佳的胳膊道:“佳佳,我害怕。” 水王佳搂住我:“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早知道我就把我的剑带来了。” 第292章 超度团2 非非转头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宽慰水王佳道:“水王小姐放心,我们家的护卫会拿下刺客” 非非话还没说净,就有一道黑影从破损的房门处蹿出,这是一个蒙着面穿着黑色劲装精瘦的男人,非非立即警觉的护住我和水王佳。 否否即刻追出,飞脚踢起,刺客以手臂抵挡住,还击一把飞刀,否否侧头避开,刺客抓着否否的这个破绽,反手就抓住了否否的脚欲将否否甩出去,否否借着刺客的手力蹬地而起。 侧腿踢向刺客的头部,刺客刹那间矮身,松开否否的脚,后退了数步,与此同时否否腾空后翻着地,屋里的死卫立即提剑围攻刺客,刺客以一敌群,数十招后败相已显。 否否提剑上前就是一刺,刺客连忙飞身后退,踩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愣是避开了否否致命一击,蹿上了屋顶。 我心疼的看着被刺客踩落叶子的花,心里同时庆幸着玫瑰花没被这个可恶的刺客踩坏。 刺客蹿上屋顶,站在瓦片上,大笑了一声:“哈哈,赫赫有名的陈家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呢。” 呦吼,猖狂啊,这丫谁啊? 我一脸莫名其妙的抬头望着屋顶上的刺客,否否飞身跳上屋顶,和刺客再次缠斗起来。看着否否矫健的身姿,刁钻的招式,没有一招废招,我心里真想给否否鼓掌。 否否在我不注意的情况下,已经变强了这么多呢,骄傲! 再看那个不要脸还口放厥词的刺客,凉皮的,竟然也出奇的功力高深,和否否势均力敌。 又一个过招后,否否一剑将刺客挑下了屋顶,一部分死卫放弃了保护我,进而去攻击刺客。刺客求生欲极强,还没站稳就甩出了几把飞刀。 死卫们分神用剑挡开,抓着这个空档,刺客一步跳到灯柱上,以金鸡独立的姿势一只脚踩在柱顶的小尖尖上,猖狂道:“呵,真是一群废物!” 否否举剑就又要攻击,刺客连忙叫道:“等等,我说的废物不包括你,我承认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否否压根不搭理他,踩起地上的一把飞刀,用力一踢,飞刀如利箭刺破空气朝刺客飞去,刺客侧身避开飞刀,又重新站好,急声道:“等等,我这次是来跟你主子谈生意的。” 否否用剑指着他,面无表情的呵斥:“说!” “陈九五!”刺客居高临下的叫了一声,一眼锁定住我和水王佳,高声道:“我是来让你活命的!” 水王佳皱眉,我生怕刺客把水王佳误认成我,伤到水王佳。 我稳步从水王佳身后站出来,含笑嘲讽:“让我活命?呵,口气真大。你算个什么东西?藏头露尾的鼠辈。” 刺客看着我嘲笑起来:“江湖盛传陈家家主是恶鬼转世,凶悍无比,我还以为是个怎样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放肆!” 否否斥了一声,就地跳起,一剑刺去,刺客急忙躲开,借着树枝又蹦到了屋顶上,否否紧追其后,举剑就刺,刺客连忙退了一步大声道:“等等,你让我先把话说完!” 否否没有再向前,只拿剑指着他,蓄势待发。 刺客见此又退后一步,远离了否否的剑尖,低着头望向我,语气十分骄傲欠扁:“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超度团第一人男雉。” 什么鬼?超度团这又是什么组织?他又是什么货色?不过,咋听得有点耳熟? 我一脸迷茫的问非非:“超度团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是什么组织?” 非非警惕的看着刺客,低声回答我:“家主,这是最近新起的杀手组织,丧心病狂没有原则的那种。” 经非非一提醒,我恍然大悟:“哦,是那个组织啊。” 我抬头望向男雉:“怎么?有人要买我的命?” “没错,有人要买你的命,出价还挺高,足足有十亿两黄金。”男雉邪笑出声:“你的命还真是值钱。” 我仰头问:“所以你要杀我?” “当然不是。”男雉高傲道:“我是来让你活命的,我们超度团向来认钱不认人,只要你出价比买主高两倍,我们不仅不杀你,还帮你把买主给解决了,怎么样?这笔买卖还不错吧?” 啥玩意?这货来骗钱的吧?这杀手组织也太没有原则了吧?什么垃圾玩意? 我心中鄙视了一番后,嘴里也开始嫌弃鄙夷:“有病吧你?想要空手套白狼?想得倒挺美。” 男雉居高临下一副施舍的模样:“活命机会给你了,你若不把握,可就别怪我们超度团心狠手辣。” 这货脑子被门夹了吧?敢在我面前耍横?我倒要看看这货长什么样! 我凝眉,抬手指向站在屋顶上的刺客男雉:“抓住他,要活的!” 否否瞬间出手,院子里的死卫们一拥而上,男雉避而躲之,转身就跑,否否和死卫们追着他跑远,只留下我、水王佳和非非,以及六个死卫与一些丫鬟。 - 玲珑苑清净之后,我望了眼已经没门的屋子,心疼的吩咐非非:“收拾一下,重新装个门,我今晚去客房睡。” “是。”非非应了声,立即就招了两个人收拾屋子。 水王佳拉住我,一脸愁容:“你总是这样遇到刺客么?”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习以为常道:“出门在外倒是经常遇到,搁家里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个刺客轻功极好,武艺也非凡,是特例,不然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溜进到我屋子里去的。” “真是危险,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了,后果不敢想象。”水王佳捂了胸口心有余悸:“现在想想我还有些后怕,你这天天过得也太危险了!” 我一脸无所谓道:“没事啊,我都习惯了。” 反正也没人干得过我,除了那九个让我都快产生阴影的神经病。 “小五,真是苦了你了。”水王佳抱住我,拍拍我的后背,怜惜出声:“你明明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却要整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受苦了。” 嗯?什么意思?这是在可怜我?为什么要可怜我?我明明活的要多自在有多自在啊。算了,虽然不太明白佳佳为啥突然这样感性,但是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我偷着乐的回抱住水王佳,幸福的在她怀里蹭了蹭。 和水王佳腻歪了一番后,沐了浴,一块吃了晚饭,商量了几句后,我们愉快的达成共识,我成功的睡上了水王佳的床。 - 夜半时分,听到屋外有动静。 我悄摸摸的爬起床,给水王佳轻轻的盖上被子,出了屋门。 否否拎着剑站在门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死卫,同样也是拎着剑站在门外。见我出来,一帮人集体朝我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否否低着头请罪:“请家主责罚,属下们追丢了人。” “嘘。”我比了手势,轻声道:“小声点,别吵着人了。” 死卫们全体静声。 “来来来,都跟我来。”我招招手,领着死卫们远离了水王佳的屋子,走到了玲珑苑的门口,“就这吧。” 否否立即又带着死卫们单膝跪地请罪。 我抱手拢衣服:“追丢了?在哪丢的啊?怎么丢的?” 否否低头回道:“城外二十里地的荒郊里。他轻功太好,否否追不上。” “没用。”我轻唾一声。 死卫集体请罪:“请家主责罚。” “罚你们从明天起早晚负重百斤,练轻功!” 我才说完,死卫们就生怕我反悔似的迅速应声:“是!谢家主!” “超度团第一人男雉?”我抬头看着夜空想了想,吩咐否否:“查一查超度团的人,再给我去百事成挂个红榜,十万两黄金收超度团第一人男雉,要活的、能说话的。” “是。”否否应声。 我想了想,有些生气,青天白日的,竟然叫刺客溜进了玲珑苑我的卧室里,这要是我晚上睡着了,没有警觉性,还不叫刺客捅成马蜂窝? 我们家这帮死卫真的是养亏了,这叫什么?百密一疏? 我越想越气,骂出声:“你们这些渣渣,没事能不能多练练武?连个刺客都抓不住,让人跑到我们老巢里来闹腾,就你们这种渣渣水平还怎么保护我? 你们对得起你们死卫这个身份么?对的起我对你们的用心栽培么?你们是不是要气死我啊?所有人,全部都有,全都给我就地做一千个俯卧撑,做完了再回去休息,否否,你也要做!做两千个!” “是。” 否否应了声,就地开始作俯卧撑,其他死卫也跟着就地做起俯卧撑。 夜空下,玲珑苑的院门口,十几个大男人趴在地上,做着俯卧撑。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看着他们一票人轻轻松松的就做了三百多个俯卧撑,忽然觉得我的处罚有点轻,脚一跺任性道:“一千个不够,全都给我再加一千个!” “是!”死卫集体应声。 我立马着急的制止:“闭嘴,全给我小声点,不准吵。” 第293章 超度团3 “是。”死卫们又集体轻如虫声般应声。 我绕着这帮奋力做俯卧撑的死卫们来回转了几圈,越想越不淡定,是哪个小鳖孙花十亿两黄金买凶杀我的?有钱人啊!我要找到这个小鳖孙,然后再天天敲诈他,反正他人傻钱多贼大方。 一想到有钱赚,我就有些小兴奋,喊出声:“否否!” “有!” “给我查出买凶杀我的买家,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鳖孙非要置我于死地!” “是!” 晃荡了两圈,我也懒得看他们做俯卧撑了,转身就回了佳佳的屋子,心情愉悦的搓了搓手推开门。 “我的小佳佳,我来了。” 欢快的踢飞了鞋子,重新躺回床上,搂住水王佳的腰,水王佳翻了个身,回抱住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继续睡着。 啊哈~就是这个怀抱,我超喜欢这个温暖的怀抱,老天,就让我沉醉其中吧。 - 天高气爽,我心情愉悦的在院子里活动着筋骨,水王佳拿着医箱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朝我喊道:“小五,过来,我给你诊个脉。” “奥。” 我小碎步的跑到水王佳身旁,挽起袖子坐下,伸出左手搭在软垫上。非非又帮我调整了下姿势后,退了一步,等着水王佳给我诊脉。 约摸一会,水王佳收了手道:“没事了,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平时多注意休息,不要熬夜,不要过劳,多活动,少吃荤腥,不要沾辛辣。还有少吃点零食,零食吃多了,你就不吃饭了。” “嗯,嗯。”我乖巧非常的点头。 水王佳收了软垫,盖上医箱站起身:“你眼下无事,我收拾收拾就先回去了,回去翻翻师父收藏的医书,看看有没有让你好起来的方子。” 什么?要走?不行! “哎呦。”我捂住头大喊:“好疼啊!” 我伸出我的魔爪抓住水王佳的手不放:“大夫,你可不能走啊,你不能不管我这个病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大夫。” 我叫唤着就把头靠向水王佳的胳膊。 我的头刚靠上水王佳,就被她的手推开:“滚,不要装,你个戏精,太浮夸了。” 我一听立马不装病了,两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嘟嘴仰头装可怜:“佳佳,不要走。” 水王佳低着头看着我微微动容,哄道:“你不要闹,我回去看看,很快就会过来找你的。” 留不住? 我扁嘴委屈:“佳佳,不要丢下我。” 水王佳望着我,好一会,“哎呦”一声,捂了下胸口,抬手摸摸我的头:“你怎么这么粘人?好吧,我就再多留两天,真是受不了你,怎么这么就粘人呢?” 水王佳说着坐了下来,伸手揉揉我的脸,满脸宠溺:“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我越看越喜欢。” “我也超级喜欢你。”我幸福的扑倒在水王佳怀里,蹭了蹭头。 抛去所有烦恼,把所有要事全都交给否否代为管理,甜甜蜜蜜的跟水王佳度过两天,到了第三天,我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的将水王佳送出府,送上马车。 让非非准备了几大包礼物给水王佳带回去,派了两个护卫驾车相送,又派了一个死卫暗中护送着她。 - 回了玲珑苑,刚进书房,否否就给我抱了一摞册子,“家主,这些册子是这五日积攒下来的需要您亲批的文件。” 否否摊开一本册子摆在我面前,又十分熟练的给我研起磨。 我看着那摞册子,认命的坐到书桌旁,开始工作,批注签字盖章。 盖完最后一份文件,我站起身伸了个舒服的懒腰,问否否:“陈是与贺小姐到达袁村了吧?” 否否收了文件,叠放整齐道:“前日就到了,陈是送了简信,说一切顺利,村长和村民十分热情,袁村学堂的名字村长希望能由家主您来定。” 我随口的说着:“学堂是建来培育人才的,就叫育人学院吧。以后再有让我定学堂名字的,就告诉他们叫育人学院。” “是。”否否应了声,出了屋门叫了个死卫进屋,抱走了那摞我盖过章的册子,又给我倒了杯温茶送给我:“家主,您喝杯茶。” 我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疑惑的问道:“对了,勾阵呢?这几天我没心思管她,她人呢?” “自您晕倒后,勾阵姑娘就不见了。否否派了两个人出门找,已经五天了,半点消息都没有。”否否单膝跪了下来,低头请罪:“请家主责罚,否否没有看住勾阵姑娘。” 丢了五天?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我刚醒那会还见了她呢,这货来无影去无踪,不知道又跑哪去玩了,算了。 我掏掏耳朵站起身:“算了,勾阵这货看不住的,丢了就丢了吧,反正过几天她就又出现了,你起来吧。” “是。”否否站起身又道:“家主,收到军伍学院的请帖,邀请您去京都做学院会武比赛的嘉宾。” “不去,我大病初愈,不宜走动,没精力去京都,给我回绝了。” “是。” 否否应了身走到我身旁,我走近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走,一块吃饭去。” 否否低眉点头:“是。” - 安逸忙碌的过了半个月后,已到了十月中旬。 秋天有些冷,我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用薄毯盖在腿上,挡住我架起的二郎腿,坐在石桌旁,边吃着否否剥好的松子,边看着古书。 没一会,一个死卫进了院子,给我行了一礼,汇报道:“家主,扬州最新消息,古家主古酴傲现身扬州水城,身后跟着他的贴身护卫夜。” 扬州水城?我前几天不是刚给古家在水城的生意安排了件出了人命的事故么?古酴傲这是上钩了? 我忍不住露了笑,兴奋道:“终于上钩了!否否,快,安排人,找机会迷晕古酴傲,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我运到后山祖坟去,迷药最好用那种可以让人身体软绵无力,使不上功力的那种。 另外,现在,立刻给我放消息出去,说勾阵大师在豫州,就此引走古酴傲的贴身护卫。” “是。”否否应了声又问:“家主,要是去豫州的是古家主怎么办?” “好办啊,那就让勾阵也去豫州,把他骗到后山去!”我邪恶笑了一声:“派几个人去豫州找勾阵,最好隐晦的闹出点动静,让古家人知道,我们也在找勾阵。” “是。”否否点头后带着来报信的护卫一块出了玲珑苑。 我看向林子,招了招手,立马出来一个死卫,行礼道:“家主请吩咐。” 我定睛一看,哟,这不是陈燎么,我划了手示意他:“没什么事起来,坐这,来给我剥松子。” 陈燎抬头,脸红了一下,站起身有些羞涩的应声:“是,家主。” 陈燎走到是石桌旁,坐了下来,双手搓了一下衣服后,开始剥松子,他剥松子的手微微抖动,像是在紧张。 我翻了一页书,留意到他的小动作,不解的问他:“剥个松子而已,你紧张什么?” “啊?”陈燎的脸瞬间红了,结巴道:“没、没有啊。” 我嘴角一抽:“你都紧张到结巴了,还没有?” 陈燎咽了一口口水,站起身,低眉娇羞道:“家主恕罪,属下第一回坐在家主身边,离您这么近,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激动。” 我满脸疑惑,不理解:“你不是跟着我去过蜀州么?那时候在山里,我们应该算是同吃同住十分亲近,再说了,离我近就近呗,紧张激动个什么劲?” “家主,那会在山里,陈否总管寸步不离的跟着您,我们这些人全都得跟您保持着七尺的距离,不敢靠太近。” 陈燎越发娇羞:“您是我崇拜的人,突然离您这么近,属下有点紧张,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哎呦,没想到我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还能被人崇拜,突然感觉自己高尚起来了呢。 我拍拍凳子鼓励陈燎:“来,不要紧张,不要害羞,我给你个机会亲近我,快来,坐下来,给我剥松子。” “是,家主。” 陈燎浑身都散发着隐忍的小雀跃,安静的坐了下来给我剥松子。 我边吃松子边八卦的问陈燎:“陈燎,你今年多大了啊?” “回家主的话,属下今年二十三了。” “都这么大了!可有喜欢的姑娘了?我给你说媒主婚啊。” “家主,属下没有喜欢的姑娘,也不想成家。”陈燎剥开一颗松子放到盘子里,脸红道:“比起陈是总管,属下还算小,家主若是想说媒,倒是可以先考虑给陈是总管说一门亲事。” “对。”我认同道:“陈是的确老大不小了,再不去拱别人家的白菜,他就要被当白菜被猪拱了。” 陈燎露出了个不解的表情。 我不甚在意,拣了粒松子仁塞进嘴里,“这个月我有大事,先不急,等到了十一月之后我闲了下来,给他好好物色物色个姑娘。” “家主开明。” 陈燎又拨了一颗松子仁放进盘子里,抿着笑目光专注的看着我,我不自觉的挺直了腰部,假装认真的看起书。 第294章 活捉古酴傲1 唉,压力大啊,被人崇拜,原来就是这种感觉,我都快不知道该怎么翻书了。 跟陈燎东拉西扯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总算知道他为啥崇拜我了,就是因为看到我杀戮的模样,让他心灵震撼,深深的被我折服,所以以我为榜样,默默崇拜起我。 据他描述,死卫队里、护卫队里有不少因此而崇拜我的人。突然想起来,否否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们崇拜强者。 我是一个强者呢,想到这,我就忍不住扬起我骄傲的小脑袋。 - 一坐就是天黑,我吃了晚膳沐浴完后,回了屋刚躺下,我就觉得不对劲,蹭的一下坐起身,警惕的留意着四周,只见窗户被一阵风吹的“吧嗒”一声关了起来。 我正想下床去关,一个背着光的黑影就突然出现,并且急速朝我扑来,我心中恐惧,条件反射的抓起枕头朝黑影砸去。 黑影猛地接住枕头惊叫出声:“别打!我是勾阵!” 我瞬间冷静,散开了掌心处的功力,只见勾阵黢黑的身影抱着枕头走近床边,侧了身坐下。 我才看清勾阵脸上委屈的表情,我一把抢过枕头,怒道:“你还有脸回来?这都大半个月了,你跑哪鬼混去了?” “我没去鬼混,我去迷失大陆给你找药了。”勾阵委屈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一寸见方的小盒:,“你看,这是金米花,吃了可以强健体魄的,我特地去奇迹圈采的。” 我接过盒子,借着月光打开一看,还真是金米花。 盖上盒子,我嘴里依旧不饶:“你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我还以为你遇害了呢。” “遇害?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死不了。” 我翻了个白眼:“知道你死不了,我就是瞎操心。我睡醒的那日傍晚,有刺客闯进我的屋里了,你又恰巧在那日不见了踪影,我难免会多想。” 勾阵抱住我,撒起娇来:“嗯……小五,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滚开,你身上有味道,去洗澡。”我嘴不饶人,却并没有推开勾阵。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就去洗。”勾阵腻歪了一会,松开我,下床出了屋。 我把盒子放到床边的小桌几上,又躺回了床,闭眼静默。 才躺下没一会,门就被轻轻推开,我无奈的睁开眼,转头朝门口处望去,只见一个人影进屋。 光凭这个人影,我可以断定他就是否否,人影走到床边单膝跪地:“对不起家主,吵醒您了。” “没有,我没睡。”我坐起身问道:“事情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妥帖,迷药准备的是软骨香,按您的吩咐,是那种人用了之后,身体绵软无力,使不上功力的迷药。” 我忍不住夸赞否否:“干得漂亮!” 我顺手将床头的盒子扔给否否,否否瞬间接住盒子,不等他发问,我就先开了口:“这盒子里装的是补药金米花, 是勾阵从迷失大陆采摘的,把这味补药收到库房去,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用。勾阵回来了,明早早膳分量加倍。” “是。”否否收了盒子起身出了屋门。 坐在床上没等一会,房门又被推开,勾阵披散着长发,穿着睡衣蹦蹦跳跳的进了屋,爬上我的床,不要脸道:“小五,你是在等我吗?” 我无情的泼她冷水:“不是,我是在等否否回来。” “啊?我还以为你是在等我呢。”勾阵一脸的失望泄了气。 “不等你,你不也上了我的床么。”我按倒她,给她搭上薄被:“睡觉。” “你也睡。” 勾阵嬉皮笑脸的抱住我的腰,把我往床上掰,我无奈的躺倒在床,盖上薄被子。 躺在床上睁着眼,硬是等到否否回了屋,去了偏房,我才放心的睡下。 - 清早起床,天气凉爽舒适,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这时,勾阵在我身旁迷蒙的坐了起身,呆萌的挠挠头,两眼无神的转头望着我,呆愣愣的张嘴:“早。” “滚粗,一嘴味,离我远点。” 我嫌弃了一句,自己下了床,踢踢腿,继续活动活动筋骨,看着勾阵爬到到床边发着呆。 我想了想叮嘱道:“我最近会挺忙,你不要乱跑,在家待好,我可能会有事找你去办。” 勾阵呆萌的转头看着我,眼里渐渐聚了神,表情渐渐上扬,兴奋的开口:“我怎么感觉你是要去干坏事?我也要去!” 真想拍死这货,什么事都想凑热闹,但是不行,我不能拍死她,她可是我最大最有用的同盟,我干坏事可不能少了她。 我揉着手腕婉拒:“不行,我有其他事要交给你,你这些日子暂时在家待着。” “什么事要交给我?能先给我透个口风么?” 勾阵兴奋的爬下床:“我丑话说前头,要是又是让我买酒之类的小事就免了, 古家也不知道咋回事,好像总能知道我在哪,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唉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让我去把古酴傲骗到你家祖坟去么?” 我一愣,装糊涂:“我有说过这种话么?” “你说过,我确定。”勾阵肯定道:“我记得你说,想让我偷偷帮古酴傲进你家祖坟去祭拜你四哥的,你还想做好事不留名来着呢。” 求别说了,要脸,我可不是做好事的人。 我憋了口气,下了个腰后,又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我四哥忌日已过,等来年吧,或者等我哪天看古酴傲顺眼了,你又恰巧有空,再请你去帮他。” 勾阵半信半疑:“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被你忽悠了的感觉。” 我勾唇浅笑:“别瞎想,我不害你,抓紧洗漱吧。” 我开了门,让等在门口的非非带着丫鬟们进来,给我和勾阵洗漱梳妆了一番。 - 吃完早膳,怕勾阵寂寞,我特地把芙蓉和春天交给她带,我则回了书房处理事务。 等到了晚上,我愣是把赖在我床上不走的勾阵赶回她自己的房间睡。 稍微整理好了床单,刚躺下,否否就进了屋。 否否行了个礼,汇报道:“家主,扬州来信,古家主的护卫不在身边,预测应是回了豫州。” 我瞬间坐起身,心里有乐意:“好,扬州所有死卫护卫眼线都准备好,相互配合把古酴傲给我弄回来,送到后山去。” “是。”否否点头起身出门。 我抱起枕头,心里有些激动:好激动,马上就能见到古酴傲了,我终于可以报他绑我之仇了。他羞辱我的,我全都要羞辱回去。 - 第二天早上,与勾阵一块在膳食厅吃着早饭,勾阵啃着包子,看着我道:“你今天心情看着不错,怎么了?一大清早,捡到钱了?” “有吗?可能是昨晚睡得踏实,所以早上起来才会心情好吧。”我含着笑喝了口汤。 “你什么意思?”勾阵洋怒的放下筷子:“跟我睡就让你那么不踏实?” “你自己睡觉是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淡定的喝了口汤,日常数落:“睡觉横叉竖五的,踢被子我就不说了,还踢人,晚上睡觉,我随时都要保持警惕,防止被你一脚踢晕。” “是、是这样吗?”勾阵心虚的交叉着食指,两个大拇指互相打着转:“我还以为我睡觉很老实呢,毕竟没有人说过我的睡相呀,我怎么知道我睡着了爱踢人。” 看着勾阵的小动作,我基本上可以断定这货是在撒谎,一定有人在我之前,嫌弃过她的睡相。有些好奇,那个前辈是何方神圣。 “算了,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 我大度的说完,勾阵赶忙给我夹了块早点,殷勤道:“我就知道你最好,吃这个,这个好吃。” 吃了早饭,勾阵又去带芙蓉和春天出了院子转悠去,我默默的在书房里干着我的事。 -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心里焦急的等待着,恨不得亲自飞去扬州把古酴傲这货给抓到手。 直到四更时分,我睡得迷糊时,否否轻轻摇醒我:“家主,人抓到了,已连夜装进货箱,和货品一起往皖州运了。” “嗯。” 我深沉的应了声,闭上眼继续睡。 …… 一觉睡醒,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可又实在想不起来,百思不得其解,等勾阵按例带着芙蓉和春天离了院子出去玩。 我快步走到书房,才坐下我就连忙问否否:“否否,你昨晚是不是跟我说了什么重要的事?” 否否反应了一下,低声道:“家主,人抓到了。” “什么人?”我疑惑的问出声,才一说出口,我立马悟了,张嘴笑出声:“呵呵,抓到了?太好了,人弄回来没?” “跟着货物一起运回来,六天后能到后山。” 否否的话让我兴奋不已,我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古酴傲那副生气的脸,激动之余,我还不忘叮嘱否否:“注意一点,别把人饿死了,我还没羞辱他,他可绝对不能死。” “是。”否否低头应了声后,又道:“家主,古家主丢了,古家的人已经在找了。” 第295章 活捉古酴傲2 “找就找呗,关我们什么事?抓紧把货给我运回来。”我口气强硬,装模作样:“古酴傲那么一大人,怎么可能会丢?骗人的吧,不要搭理古家。” “是。” - 接下来的六天,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我只能用繁忙的工作来充实自己,逼迫自己不去想古酴傲的事,勾阵为此还跟我抱怨了一番,说我就知道工作,都不知道陪她了。 在我一天天掰着手指数着过日子下,终于让我盼到了好消息。 月黑风高,我才睡着,就被否否摸黑摇醒,“家主,货进城了,人装进开了通气孔的棺材里,运进后山祖坟了。” 顿时,我睡意全无,跳下床,穿好衣裳,兴奋的蹦跶了两下脚,问否否:“已经在祖坟了?” 否否点头:“是。” “你守在家,我去祖坟。” 我运转功力,脚底生风,踩着步法蹿出了屋子。 耳旁有风呼啸而过,听着风声吹着口哨,就像是我心中的欢呼声,我越跑越快,越跑越兴奋。 只一盏茶的功夫,我就到飞奔到了后山,一路狂奔上山至祖坟,一眼就看到了我们家的六个死卫点着一根火把,守着一副棺材。 我终于要报仇了! 心中雀跃,强忍着这股子兴奋,放慢脚步,镇定的走到棺材旁。 六个死卫见到我,连忙给我行礼:“拜见家主。” “嗯。”我拍拍棺材,问道:“这里面就是你们绑得人?” “是。” 得到死卫们肯定的答复,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运功轻轻推开了点棺材盖,就着火把的光,古酴傲消瘦至极的脸赫然入眼,刺激了我小心脏一下,这货怎么瘦成这副德行了?难道是这两天饿的? 再看古酴傲,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我心惊:“他怎么晕了?不是被闷死了吧?” “不是。”其中一个死卫回答道:“家主,属下们怕他吵闹,就按时喂他吃了点迷药。按照剂量,他今早辰时就会醒。” 我颔首,顺手盖上棺材盖:“行,你们回玲珑苑找陈否报到去吧。” “是。”死卫应声站起身,其中一个死卫问道:“家主,这副棺材需要属下们搬回玲珑苑吗?” 我转头看了眼那个死卫,低头看着棺材沉声:“不用,就放在这就行,你们回去,把火把也带走,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违者,按叛族罪论处。” “是!” 死卫齐齐应声,带着火把转身离开了祖坟。 - 他们一走远,我就激动的搓了搓手,走到总墓碑旁,开了机关,露出地底的密室通道。我激动的运功扛起棺材,高举过头,脚步稳重的下了密道,一路小跑的举着棺材进了大石室。 看着列祖列宗们的牌位和画像,我露出疯狂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列祖列宗在上,你们看到没,我把古家家主给绑过来了!” 放下棺材,我又飞快的跑去关上各个机关,确保没有遗漏后,激动的推开棺材盖,看着躺在棺材里闭着眼的古酴傲。 我想了想,拖着棺材移到供奉着四哥牌位的香案前,看着四哥的牌位,我沉默了好一会,酝酿了下情绪,有些难以言明的伤感:“四哥,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咬了咬嘴唇,委屈道:“是他先招惹我的,我原本没想动他的,真的。” “你不还是动了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我紧张的转头,看见躺在棺材里的古酴傲缓慢的睁开了眼。 我瞬间兴奋的趴到棺材旁,看向古酴傲:“你醒了啊?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可惜,我这什么都没有,你想吃也没得吃。” 古酴傲闭上眼,一幅不想看见我的模样:“看到你,一如既往的让我讨厌。” “我也是呢,一如既往的讨厌你。” 我兴奋的说着,来回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的身体像是不能动弹,我凑近棺材仔细闻了闻,发现棺材里有股子熟悉的香味,这香味是我在古家时闻到的香味! 我立马后退了一步,猜测道:“你中了软骨香。” 古酴傲闭着眼嘲讽:“你自己让人准备的香,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呵,对你?”我冷笑一声:“没数。我家护卫跟我说你吃了迷药,得到辰时才会醒呢,你还不是现在就醒了么。” “迷药吃的次数多了,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古酴傲嘲讽的语气让我极度不爽,我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但一看到四哥的牌位,我就又犯了怂,收回了手。 “哼。”我嘲讽的冷笑:“风水轮流转,酴傲哥哥,你绑架我的那天,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想过,”古酴傲睁开了眼,无神道:“只是没想到,你真敢这么做。” “我原本是不敢的,嘿嘿嘿。”我趴在棺材旁,笑出声:“我原本是真的不敢,我怕我动了你,我四哥半夜来找我聊天,所以我不敢动你。 我特地避开你,就是怕自己忍不住对你动手,你知不知道我四哥死得那晚,我有多想杀了你,特别特别想,恨不得立马掐死你,但是我忍住了,因为我四哥不让我动你,我忍住了。 可你呢?你偏偏要来招惹我。绑架我就算了,还那样羞辱我,我真是气急了。” “呵呵呵呵。”我笑了几声,继续说着:“酴傲哥哥,你与我四哥不是情深义重么?我四哥死前还念着你呢,你不是还千方百计要进我家祖坟拜祭他么?你看!” 我站起身抱起我四哥的牌位送到古酴傲眼前:“你看啊!我四哥的牌位!还有还有。” 我放下牌位,又抱起我四哥的骨灰盒送到古酴傲眼前:“我四哥的骨灰!” “大逆不道!”古酴傲突然凶恶暴怒的喊出声:“你给我把浩初放回去!” 我直起腰,假装埋怨:“凶什么。” 珍重的把牌位和骨灰盒放回原位,席地而坐,捋了一缕头发用食指打着转,天真的望着古酴傲:“酴傲哥哥,你就这么在乎我四哥?想尽法子也要进我家祖坟,为的究竟是什么?” 古酴傲眼底有些红,闭上眼不说话。 我内心黑暗的揣测:“我们家祖坟是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吗?能让你这么在意?难道是什么绝世宝藏?” 古酴傲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呢喃出口:“比绝世宝藏还要重要,藏着我日日思念的人。” 后背一阵恶寒,我差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真是真挚的友谊! 我忍了忍,情不自禁的冷笑:“呵,酴傲哥哥,你可真是叫我佩服呢。” 古酴傲眼里聚了神,极度嫌弃:“别叫我酴傲哥哥,恶心。” 我忍笑附和:“我也觉得恶心,可我四哥喜欢呐,他喜欢看我俩和谐相处,你难道不知道吗?” 古酴傲沉默不语。 我将胳膊搭在棺材边上沉默了一会,想到死去的四哥,我就有点难过和愧疚。 苦笑了一下,暗自咬牙下决心,假意和古酴傲商量:“酴傲哥哥,我日思夜想,总觉得放你一个人苟且的活着,太不人道。不如这样,你给我四哥陪葬吧?我保证把你和我四哥葬在一起,日日香火供奉。” “好。” 我心惊,转头看向古酴傲,不确定的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好。”古酴傲眼眶有些湿润:“自他死后,我便活得犹如行尸走肉,日日夜夜都想与他黄泉相聚。 虽然现在比我计划的日子早了些,但酩睿已经可以独挡一面接任古家了,提前一些也好,这样我也能早点解脱了。” “哈。”我笑了,眼睛也瞬间湿润:“解脱?那我可真是帮了你个大忙。原来你都计划好了,就算没有我今天这一出,你也打算了结你自己是不是? 呵呵呵,想得可真好。行呐,你想死,我成全你啊。九泉之下,你帮我跟我四哥说一声,我对不起他。” “看我心情吧。”古酴傲沉默了会,收了情绪,问道:“你真的会把我和浩初葬在一起?” 看着古酴傲消瘦的脸,我趴在棺材边笑着应承:“当然了,答应你的事,我岂会食言?你可是酴傲哥哥呢。 当年迷失大陆初次见你,便觉得你是一身正气的好少年,心里对你也多了几分亲昵,却没成想,你我之间会有这样的结局。 你我本无恩怨,可为什么看着你活着,我就不开心呢?你的命,是我所想要的,你不死,我寝食难安!酴傲哥哥,你会不会恨我?” “先前恨,因为我觉得,是你害死了浩初。”古酴傲停顿了下,露出一个沧桑的笑:“现在不恨了,反而还想感谢你,帮我结束了痛苦。” 特么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要的是让古酴傲痛苦,痛苦至极的痛苦,亦或者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我眨眨眼,抬头看向列祖列宗的画像冷静了一下,忽然就笑出了声,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就是觉得有种淡淡的失望和不满足。 第296章 活捉古酴傲3 我笑着捂住自己的额头揉了揉眉心:“呵呵,呵呵呵,不客气,我该做的,毕竟我也想要你死嘛。不过,” 我移开手,继续道:“你死了,古酩睿真的能接住吗?” “能。我父、”古酴傲忽然改了口:“我的两位兄长会帮酩睿。” 留意到古酴傲的改口,我心思动了动:“古酩睿,是你二哥的孩子,你二哥帮他自己的儿子无可厚非,只是你大哥为什么也要帮酩睿,他难道不想自己接手古家么? 我记得你大哥应该也是有一个儿子的吧?只是早夭了,若是这个孩子还活着,应该和你一般大吧?” 古酴傲答非所问:“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小叔。” “那是按你家的辈分,我姓陈。”我不肯被他绕开话题:“酴傲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古酴傲依旧避而不答:“我都要死了,你能让我清净清净么?” 我心里瞬间有了自己想法:“你都要死了,就不能多跟我说几句话么?你不肯说,看样子,是有隐情啊,算了,你既然不讲,那我回头找古酩睿聊聊。” 古酴傲斜眼瞥了我一眼:“陈九五,我劝你最好别去招惹酩睿。” 看着古酴傲脸上似是认真的表情,我心里有点发虚:“酴傲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酩睿是个好孩子,但他也是有缺点的。”古酴傲说着闭了眼。 这不是废话么?每个人都是有缺点的,我也有。 我追问:“那他是有什么缺点,能让你这么上心呢?” 古酴傲闭着眼不吱声,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模样。 想想有些无趣,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今天就先聊到这吧,我回去了。酴傲哥哥,你就暂时在这歇着吧。” 我环视了一圈列祖列宗的牌位和画像,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转身开了机关走进密道,一路开开关关各个机关,走了好长一段路,总算是回到了玲珑苑的书房里,我手快的关上了地道的门,恢复了书房里的机关。 再整理整理了下衣裙,开了书房的门。 - 屋外天微凉,太阳也才刚刚升起,撒着不甚亮眼的光芒。 我伸了个懒腰,精神亢奋的走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法。 一套拳法打完,否否已经站在了院子里,看我收了功,他立马递了条毛巾给我。 我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带着否否走回我的屋子,一脚一个踢掉了脚上的鞋子,吩咐否否:“鞋上沾了泥土,不要了,拿去灶台烧了,让非非来给我梳洗。” “是。”否否捡起了我的鞋子,轻声道:“家主,五更时,收到消息,古家的人进了皖州,朝我们一座城来了。” “进就进呗,反正我们皖州一座城是开放的,谁都能进。”我脱了外套扔给否否:“这件衣服太丑了,也烧掉。” 否否接过衣服,窝进怀里,“那些人可能是为了古家主的事而来。” “真有意思。”我嘲讽:“他们家主丢了,来我们皖州一座城就能找到了?呵。今早多加两样早点,我饿了。” “是。” 否否低头行礼,拿着我的外套和鞋子转身出了屋。 没一会,非非就带着四个丫鬟进屋来给我梳洗。 - 申时,午觉睡醒,练了会左手字,觉得无聊,让否否给我搬来了我专用的躺椅放在院子里,我边吃着蜜饯边晃荡着躺椅享受着生活。 勾阵端着一碟花生走过来,春天和芙蓉紧跟在她身后。 她坐到我旁边的石凳上,春天和芙蓉也跟着趴到她脚边,勾阵边剥着花生壳边说道:“小五,来吃呀,今年刚收的花生,可嫩了。” “滚,我不吃花生。”我闭着眼塞了颗蜜饯搁嘴里,嫌弃道:“让春天离我远点,挡我光了,狗毛也撩到我了。” “春天快过来这边。” 勾阵把春天赶到另一边,远离了我后,边吃着花生米边说着话:“小五你知道么?你七叔公家的大孙子在外面养了个小情人,你那个嫂子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养就养呗,没娶回家,没纳妾不就完了么。”我随口说完,想了想觉得不对劲,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家家事的?” “我去戏楼听戏的时候,听戏迷们讲的。”勾阵说着就来了劲:“她们说你那嫂子没出嫁时人还温温和和的,就是嫁了这个喜欢沾花惹草的夫君后,硬是变成了个乱吃醋的泼妇。 他夫君养的那个情人,听说是他夫君出差在外时救下的一个女人,长得十分风情,一看就不是善茬。你嫂子找到那个女的住的院子一通乱砸,结果夫君护着小情人,打了你嫂子。 那可就不得了了,你那嫂子回家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家里不得安生,满城皆知,可精彩了。” “我怎么感觉你跟亲眼看到了似的?” 勾阵嘿嘿一笑:“那必须的啊,我听说了还有这种狗血的热闹事,就找了个机会去你七叔公家看了眼,正好看见你嫂子在家寻死觅活呢。 我还去看了那个情人,长得的确不错,眼睛特别好看,含情脉脉的,看谁都像是看深爱的人。” 听完勾阵的八卦,我有些无语,这货一天天的是有多闲?这种见不得光的热闹也去凑。 “以后少去凑热闹。”我随手摸了颗蜜饯砸向勾阵。 勾阵单手接过蜜饯塞嘴里,含糊的点头。 我没太在意摇晃着躺椅,吃着蜜饯。 小泉从门口快步走进院子,朝我行了一礼:“家主,属下有事要报。” 我看了眼没打算起身的勾阵,手一划随意道:“嗯,说吧。” 小泉低头,改单膝跪地为双膝跪地:“家主,是丧报,太上皇今日卯时驾崩了。” 我拿蜜饯的手一抖,一个没拿稳,蜜饯掉在了地上。 心里有点惊讶,还有一些难过,早就料想到太上皇要死了,可当真的听到他的死讯时,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和接受不了的。 “死了!”勾阵惊叫一声,镇定了一下,又嘀咕道:“死了好啊,负心汉。” 我转头看向勾阵,轻斥:“那是太上皇,你别乱说话。” 勾阵噘嘴呛声:“我又没说错。” 她又剥了两粒花生米,气鼓鼓的扔嘴里。 我用眼神警示勾阵一眼,转过脸吩咐小泉:“按礼制,帝皇驾崩,大陆所有人服丧一个月,让非非带人把家里的红蜡烛都换了吧。” “是。” 小泉行了礼,退出院子。 我坐起身,忧郁的看了眼掉在地上的蜜饯,芙蓉摇着它肥硕的身子摇摇晃晃的一口吞了地上的蜜饯,津津有味的嚼着。 “家主,”否否蹲到我身旁,轻声问道:“您需要回屋休息一会吗?” 心里有些压抑,还有点提不起精神,脑子里满是对太上皇死的遗憾,想了想,的确不如听否否的话,回屋闭眼睡会。 我失落的把腿上的毯子递给否否,撑着躺椅把手下了地,无精打采的给勾阵留了一句:“我回屋睡会,你在府里别乱跑。” “嗯。” 勾阵低着头,假装在数盘子里的花生,应了我一声。 - 带着否否,活动着酸疼的肩膀,往我的房间走去,还没走进房间,就被叫住了。 “家主!” 我和否否同时停了脚步,转身望去,只见非非急急忙忙的快步走过来,快速行了一礼道:“家主,古家大少爷求见。” 我脱口问出:“古酩睿?” 非非点头:“是,还有古家主的贴身护卫夜和古家的护卫队,将近有一百多人在我们家门口,妾身看他们那些人的情绪有点不太对,不过还好有古家大少爷压着他们,还没生事。” “有病吧!”我骂出声:“一帮人是吃饱了撑着是吧?跑我家门口造事。” 非非询问道:“家主,要让他们进府吗?” “进什么府?”我还没出声,勾阵就兴奋的站了起来:“一百多人耶!他们绝对是来砸场子的!快,集结家里的护卫,跟他们干!” “嘶,”我远远望着勾阵,皱眉呵斥:“闭上你的嘴,就你事多!干什么干!回屋待着,不准乱跑!” 我喊上非非:“走,跟我出府看看。” “是。” 非非低头跟着我,否否放了毯子也跟到我身后,走到院门处,我朝林子处招招了手,立马跳出六个死卫,紧跟上我。 勾阵看着我们一票人,连忙凑过来,自告奋勇:“加上我,我也要去!” 我稳住她,耳提面命:“你哪都不准去,在玲珑苑给我待好,不许添乱。” 勾阵张嘴就要反驳,我手一指,眼神凶恶的瞪着她,她愣了一息,迅速变脸,温顺的点点头,抱住我的胳膊撒娇:“家主大人,慢走,要记得回来看看人家哦。” “滚。” 我鸡皮疙瘩梗起,一把甩开她的手,搓着胳膊上的凉意,带着否否他们迅速出了玲珑苑。 还没走到大门处,隔着大门老远的地方,我一眼就瞅见了被我们护卫们拦着的古酩睿、古亮还有一帮让我眼熟的古家人。 第297章 活捉古酴傲4 我瞅见了他们,他们也同样瞅见了我,几乎是看到我的一瞬间,这帮古家人就暴动了,我们家的护卫们差点都没拦住这些人。 “安静!” 古酩睿一声呵斥,古家的人全部都安静下来,后退到了台阶下。 我走到大门处,跨过高高的门槛,弹了弹手,屏退了我们家的护卫们。否否紧跟在我身后,手握在了佩剑的剑柄上。 我站到家门口的台阶上,左手捂在右手上,环视了一圈台阶下古家的一帮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古酩睿身上,问道:“古大少爷,您这是何意?” 古酩睿低了一下头,又抬起头一身正气的问道:“陈家主,我家家主在您府上吗?” 古酩睿这一身正气浩然的样子差点晃了我的神,古酩睿真的已经长成了一位正人君子的模样呢。真好。 我木起脸,没有表情:“古家主没有来找过我,我们家也不曾邀请过古家主,古大少爷今日若是来寻亲的,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古酩睿眼睛死盯着我不放,眼里有些挣扎,良久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我家家主在不在你这?” “不在。”我态度坚决。 “叮——” 一阵拔剑声赫然响起,古家人除了古酩睿全体拔剑,我们家的护卫们见此,反应迅速的拿出武器与古家人对峙。 一个我十分眼熟的古家护卫拎着剑上前一步,怒气冲冲:“除了你,谁敢绑我家家主!陈九五!交出我家家主!” 古家人皆提剑怒视着我。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沉默的望向古酩睿。 古酩睿也望向我,沉着脸说道:“我家家主七天前在扬州水城失踪,我们寻遍整个扬州也无果,有船夫说见到你们陈家人当天夜里,从水城运了一批货去往皖州。 陈家主,我家家主才失踪,您家就运走了一批货,如此巧合之事,您作何解释?” “开门做生意,运送货物不是正常的事么?我需要做什么解释?”我高冷的端起架子:“我听古大少爷的话,是觉得我跟你家家主失踪之事有关?” 我嘲讽的冷笑一声:“呵。自家主子都护不住,还好意思来找我要人。别说古酴傲不在我这,我给不了你们他人,就算在我这,我不给,你们又能如何?” 我的这番话,成功的激怒了在场的古家众人,古酩睿连忙伸手稳住了他们。 我不屑的看了眼拎着剑的古家人,看向古酩睿:“古大少爷,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劝您一句,您有这个时间跟我耗,不如多派些人在各大洲好好找找,你小叔的仇人可不少。” 古酩睿眼神动容,像是抓住了希望,追问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小叔在哪?” “我怎会知道他在哪?”我移开目光,随口道:“也许是在蜀州,也许是在京都,谁知道他在哪?总之,不在我家。” 古酩的眼神晃了晃,喉结微动:“我小叔曾经说过,要进你家祖坟。他是不是在你家后山祖坟里?” 我微微皱眉,脸上有了怒气:“不可能,我家祖坟,除了我们家自己人,其他人进不去。” “我小叔一直都在找勾阵大师,没准,”古酩睿猜测着说出口:“没准他找到了勾阵大师,一同去了你家祖坟也说不准。” “放肆!”我放了浑身气势,运转了功力发怒:“我家祖坟岂容他人亵渎!” 我怒而转头吩咐我身旁的一排护卫:“你们几个去祖坟看看,若是有外人,全给我抓回来!” “是!” 我家的护卫们应声,迅速朝后山跑去。 - 我注意到,古家的一帮人后面,有两个古家人默默的跟在我家护卫的后面,一同去了后山。 没太计较他们的这些小动作,毕竟让他们亲眼见到了才更加可信不是么?而且他们也进不去我家祖坟。 我凝眉怒视古酩睿:“若是我家祖坟里没外人还好,若是有外人,古酩睿,你可别怪我对你小叔不客气!” “休要口出狂言!我家家主岂容你羞辱!” 古家众人中的一个护卫突然呵斥,紧接着就举剑朝我刺来。 “住手!”古酩睿猛地抓住那个护卫的剑刃,呵斥他:“你退后,不得无礼!” 剑刃划破古酩睿的左手手心,鲜红的血液从古酩睿的指缝里溢出。 那个护卫连忙松剑,单膝跪地认错:“大少爷恕罪,属下鲁莽了。” 古酩睿拿过手中的剑,调整了剑的方向,将剑递给古亮,低头遣斥那个护卫:“退下!” “是。”那个护卫起身退后到古家众人中。 古酩睿攥了攥鲜血四溢的手,背到身后,抬头望向我:“抱歉,陈家主,让您受惊了,还请见谅。” 地面上有点点血花滴落绽放,看着古酩睿背到身后的那只胳膊,我心里有些愧疚,我和古酴傲间的小恩怨,说到底跟古酩睿有什么关系,他其实是无辜的。 我脸上没有表情,抬脚走下台阶,否否拎着剑紧紧的跟在我身后,古家众人紧张的守住古酩睿,提防着我。 我一脚一步,慢慢走向古酩睿,最后走到古酩睿的跟前,抬手拽过古酩睿受伤的那只左手。 “小五。”古酩睿低头叫了一声。 看着古酩睿还在流血的手,我心里满是内疚,低头望着那四溢的鲜血,我心里作了一番挣扎,低声道:“酩睿,你小叔失踪了七天,多半是凶多吉少,你做好心理准备。” 古酩睿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抓住我的手,焦急恳切的问我:“小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小叔到底在哪里?” 我抬头看着古酩睿焦急渴望的眼神,心一横,甩开古酩睿的手:“我不知道。” 看着古酴傲脸上的失望,我心思微转,故意说出让古酩睿误会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你小叔在哪,但我知道你小叔不见了,你家若是没有当家人,会有很多麻烦。 太上皇驾崩,仁王的足禁也就跟着解了,仁王不喜我,也不甚喜欢你小叔,我前些日子,在我住的院子里遇到了刺客,没过多久,你小叔就不见了。” 我后退一步,远离了古酩睿,干笑:“酩睿,很多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的。” 古酩睿攥紧了拳头,被剑划破的左手又滴落下几滴鲜血,他红了眼圈表情悲伤:“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阻止古酩睿住继续说话,一脸严肃:“古大少爷不要乱猜。” 我低了下头,眼神变了变,再抬起头时,一脸绝情的上了台阶,吩咐非非:“古大少爷受伤了,去拿点药来给他擦擦。” “是。”非非应声进府。 古酩睿愣愣的看着我,眼神中含着悲伤和猜疑,似乎在思考我刚才说的话。 我毫不闪躲的回看着他,不弱了气势,也不短了心气,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我说的话就是事实,古酴傲是被仁王给绑走了,不关我的事,我说的话就是事实…… - 过了好长一会,天色有些暗了,府里突然传来一声狗叫,我们的注意力全都被狗叫声吸引住,朝府里望去。 狗叫声越叫越大,越叫越近,忽的看见非非提着剑手里攥着一个药瓶跑了出来,春天紧跟其后,震天动地的超越了非非,冲出了府门,对着古酩睿他们龇牙矮身狂吠。 非非拿着药瓶跑到我身旁低声道:“家主,玲珑苑进了人,被勾阵姑娘撞个正着,妾身看那蒙面人的身影像是古家主的贴身护卫夜。” “抓到人没?” “跑了。” 我一听怒了,抓起非非手里的药瓶就砸向古酩睿,气道:“好一个声东击西!你竟然敢叫夜潜进我住的院子!” 古酩睿侧头接过药瓶,先是一愣,接着沉眉顿悟,试图解释:“不是的,小五,你听我解释” “放肆!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我生气的上前一步,伸手按住准备冲出去咬人的春天,朝着古酩睿怒道:“滚!你给我滚!带着你的人给我滚!你放心!你小叔要是在我家后山祖坟,我保证将他活剐了!滚!” 正在此时,先前狂奔到后山的几个护卫踩着轻功跑了回来,朝我汇报:“家主,后山除了坟墓,空无一人,并未寻得古家主。” 之前跟着我家护卫去后山的两个古家人,也悄悄的回了队伍,古酩睿回头看了他俩一眼,他俩不动声色的朝古酩睿摇摇头。 我一瞅,借题发挥,狂怒:“好你个古酩睿,你竟然还敢让你家人跟去我家后山!” 说着我怒气冲天的喊出声:“春天给我咬!陈家众儿郎,听我令,给我打,我不想看见古家的人!” 我喊完,根本不给古酩睿任何解释机会,手瞬间松开春天,春天立时迅猛的冲了出去扑向古家人。 我们家的护卫们举剑就朝古酩睿他们刺去,古家人连忙提剑还击。 古酩睿退了几步,避让了几剑,便被古亮带着三四个护卫保护了起来。 第298章 活捉古酴傲5 古酩睿透过混战的人群望向我:“小五,你听我说,我们没有恶意,夜也没有恶意,只是想万无一失。” “滚!”我愤怒的骂出口:“古酩睿,你这个混账,你竟然敢欺骗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你走!” 古酩睿摇头:“我没有骗你,也不想骗你。” 古亮一把抓住古酩睿的胳膊,拖着古酩睿后退了一大截:“大少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古酩睿用力甩开古亮的手:“我不走!” “大少爷,”古亮又重新抓住古酩睿的胳膊:“陈家主现在正在气头上,您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找到家主要紧,我们先走,您以后再来找陈家主慢慢解释!大少爷,莫要糊涂!” 古酩睿远远的看向我,点点头,大喊一声:“古家所有人,撤!” 古家人瞬间改变剑术,改攻击为防守,古亮带着古酩睿先走,其他古家人随后也跟着撤走。 眼看着春天和我们家护卫要追他们,我出声阻止:“站住!不准追!” 我们家护卫立马停了追出去的脚步,撤回家门口,春天原地蹦跳了几下,着急的转了两圈,龇起牙凶恶的大吼出声:“呜汪!” 我远望着空荡的街道,吩咐道:“否否,你派一队人马暗中看着他们出城,其他人回自己的岗位。” “是,家主。”否否带着护卫们应了声。 我招手呼唤:“春天,过来,回家了。” “汪!” 春天大叫一声,转过身,就踮着小碎步朝我跑过来。 我揪着春天的狗毛,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府里,朝非非吩咐了一句:“叫人把门前这条街上的血迹全都冲洗干净,别吓到路人了。” “是,妾身立刻安排。”非非欠身行了一礼。 - 天色已暗,丫鬟家丁们纷纷点亮了白灯,我迎着灯光揪着春天,回了玲珑苑,才踏进院门,我就注意到蹲坐在屋顶上的勾阵。 勾阵见到我,立马跳下屋顶,兴奋的朝我跑过来,“怎么样?抓住那个贼了吗?古家的人还在大门口吗?需要我帮忙吗?” “贼跑了,古家的人走了,我需要你安静。”我绕开了她,走进书房。 “唉?”勾阵跟在我身后一块走进书房:“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高?放心,贼虽然跑了,可他一样东西都没偷走。” 我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问勾阵:“你在哪撞见贼的?” “书房。”勾阵半倚坐在书桌上:“我原本是想进来找找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结果刚一进来就看到了贼,我多机智,转身就喊人进屋抓贼。 不过这贼应该是提前踩好点的,我看他熟门熟路的跑了,追都追不上。对了,古家的人来干什么的?是不是来挑衅的?” 可不就是提前踩好点了么,以往古酴傲可是经常带着夜来玲珑苑找四哥呢,能不熟么? 还好地下密室除了我们家历任家主就没其他人知晓了,不然说不定就让夜给溜进密室里了。家里警卫不是不行,而是夜的武功太好,防不胜防,就像那个刺客男雉一样,轻功太好。 我眼神隐晦的看向勾阵:“勾阵,最近我们家不是进刺客就是进贼,你抽个空帮我把家里的防护阵加固加固吧,不让你白干,给钱。” 勾阵手一划,豪气道:“不用不用,再过几天,我就又能领零花钱了,钱够,我免费帮你加固。” “那就谢谢了。” “客气什么。”勾阵又凑近了我些,八卦的追问:“你还没告诉我古家的人是来干嘛的。” 我低头沉思了会,沉声道:“古酴傲失踪了。” 勾阵一怔,脱口就问:“是你派人干的?” 我无语的抬头看向勾阵:“你在家里看到古酴傲了吗?没看到,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干的?我在家都能遇到刺客,古酴傲出趟远门还能安全?长不长脑子啊你?” “我、我就随口说说,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勾阵直起身远离了书桌,眼神无辜的边退往书房门口边说道:“我去加固加固防护阵,晚饭不用等我吃了,先走一步,拜拜。” 看着勾阵跑出书房门,我闭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就这一会,真是被这些人吵得脑仁疼。 门口传来脚步声,我放下手看过去,否否快步走进来行礼道:“家主,人已经安排好,暗中送他们出城了。另外,晚膳已备好,您是想现在用膳,还是等会再用?” 我沉默的看着否否,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屋外空无一人的院子,轻声问否否:“棺材里的软骨香,是怎么回事?” “是改良版的软骨香,不用点燃就能自然散发功效,枕头里藏了一大块,够用半个月。家主您离远些,便不会受到影响。” 否否低了头:“家主,扬州水城的那个船夫,是我们的失误,否否立即派人处理掉。” “不用处理,留着。我们只是正常的运个货而已,不怕人诟病。”我理直气壮的说着,整理了下衣襟:“走,吃饭去。” 一顿饭吃完,我扔了个大骨头给春天后,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勾阵回来,让非非伺候我沐浴完,回了我的房间。 爬上床,盘腿坐好,吩咐否否:“我夜里去书房睡,你看好勾阵,别让她去书房烦我。” “是。” “熄灯吧。” 看着否否熄了灯,我沉气静心,运功调息。 我这个身体,真的是莫名其妙的越来越虚弱,浑身上下还疼的厉害,感觉骨头缝都疼。只有运功调息和睡觉才能缓解疼痛,这可真是要命! - 夜深人静,我默默的收了功力,睁了眼,吐了一口浊气,起身下床。凭着对自己屋子的熟悉感,不点灯就走到了门口,轻轻打开了门。 “家主。”身后响起否否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眼否否站着的位置,用鼻腔发音“嗯”了一声:“我去书房睡,不要让人打扰我。” “是。”否否应声跟着我一同出了门。 到了书房,否否站在门外守着,我则进了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黑暗中,我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熟门熟路的开了机关,进了密道。 运功踩着步法,飞快的进了石室,一眼就瞅见四哥牌位香案旁的棺材。 我昂首挺胸,走过去,看着瘦得出奇的古酴傲,我毫不客气的踢了踢棺材:“喂,古酴傲,醒醒。” 古酴傲睁开眼,看着我不言语。 我微微一笑,俯身殷勤的问他:“你渴吗?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古酴傲闭了眼,声音有些漂浮:“你不是打算饿死我吗?还问我这些问题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了,呵呵呵呵。”我眉开眼笑道:“我想知道你难不难受,痛不痛苦,我猜一定你现在很不好受吧?你看你瘦的,都快皮包骨头了。哈哈哈哈,看到你痛苦,我真的是,真的是。” 我说着抬头闭眼享受着喜悦:“真的是太开心了!” 古酴傲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眼:“你这心理还真够阴暗变态的。” “呵,呵呵呵,我这也叫什么阴暗变态?我这明明都是在学你!”我一巴掌拍在棺材边上,心里恶气顿涌:“你难道忘了你对我做过的事了吗?啊?你竟然敢绑架我,让我浑身没有力气,动弹不了,就像你现在这样。” 我在古酴傲的身体上比划了一下:“身体软绵无力,抬手都做不到!然后你将这样的我,扒光了送到古酩睿的床上,我真是恨透了你!” “可惜酩睿对你太珍惜,什么都没做。” 古酴傲这句话瞬间激怒了我,我一把揪起古酴傲的衣领,凶恶的喊出声:“你找死是不是!” 古酴傲沉默着不出声,移开眼神不屑看我。 “哈,”我松了手,古酴傲又跌躺回了棺材里,我看着自己的手掌邪笑:“哈哈,我明白了,你是想激怒我,好让我一怒之下击毙你,让你一死了之,结束这痛苦!” 古酴傲无言的又闭上了眼。 我当他是默认了,狂笑道:“哈哈哈,你想得倒美!我要让你在这寂静中,慢慢感受着生命的流逝,慢慢的感受着无助的绝望,慢慢的感受着无尽的痛苦,我要让你这在痛苦中,更加痛苦!这样,只有这样!哈哈哈。” 我笑着笑着眼眶就湿润了:“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点,才会觉得我四哥死得似乎也不是那么孤单寂寞无奈。” 我调节了下呼吸,咽了咽嘴里的苦涩,慢慢坐到了地上,颓丧的伸手揉了揉酸涩湿热的眼睛。 静默好一会,古酴傲闭着眼呢喃:“天无意,地有棱,云掩星月水长流;酒未干,笛尚在,暗殇过往,俯首瑶卮,哀,哀,哀。” 他呢喃完,眼角还滑落一颗过泪珠。 这几句诗我有印象,他曾经念过。当日念这几句诗时,他也是这般悲伤。而我依旧如那日一般,不懂他。 我咽下都快溢出嗓子眼的难过情绪,擦干净眼角,站起身。 第299章 活捉古酴傲6 一个呼吸间,我重新端起架子,狞笑:“真是太好了,你不见了,你们古家没有当家人,如无首之鼠,到处乱窜。看样子,都不用我动手,你们古家很快就会玩完。” 古酴傲睁开眼,眼神平淡:“我既将死,古家也就与我无关了,是昌盛还是没落,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我也相信酩睿,他能担起重任。不过,倒是你,我觉得你会让你们家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你们陈家会败在你手里。” “呵。”我嘲讽的笑出声:“你都要死了,还想着给我下套呢?古酴傲,你可真是人才,半点亏都不吃呢。呵。” 我含着笑容望向古酴傲:“酴傲哥哥,你知道吗?太上皇今日卯时驾崩了。” 古酴傲声冷:“没人能压得住你了。” “新皇登基才俩个月,根基不稳,仁王足禁已解,野心勃勃,京都眼下动荡啊。林州地广,汝嫣家算的上第一,可其他家族也不弱,仁王还要去冰城上任,汝嫣家主一定很是心烦。 秦州以周家为首,周志光已经老了,儿媳妇都娶进门了,现在应该只想抱个孙子颐养天年。蜀州薛家和扬州叶家与仁王亲近,倒是个麻烦。 至于海州,呵,林家分裂,林茂青的确有本事,可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合并林家,怎么可能会来跟我们皖州过不去。豫州以你们古家为尊,而你,这位大家主,现在在我这躺着呢.” 我得意的笑着抬起头:“呵,好像还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没人能压得住我了。” “所以你曾经上书陛下,要减税赈灾,惠利百姓。最近又散财建学堂,让贫苦孩童免费读书,都是提前计划好了的。 为的就是博取名声,好让大陆百姓对你拥护爱戴,有他们的信任相护,有心之人也就煽动不了百姓生事,新皇也不会轻易动你。” 古酴傲停顿了一下,嘲讽道:“恐怕不仅不会动你,还会护着你,你还真有心计。” 古酴傲这还真是冤枉我了,我可没有这么缜密的心思,我只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而已,哪想得到那么长远的事。 “我可没有那样沉的心思,考虑的那般周全。”我微微张嘴,舌头舔了一下牙齿,笑得邪恶:“我现在可是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我只想要你死。” 古酴傲再次闭上了眼,不说话更不肯看我。 - 在他身上剽了一圈,忽的发现,他怀里藏着东西,东西露出一角,看着十分眼熟。 我伸手就从他怀里把藏着的东西掏了出来,这一掏出,我顿感惊喜,真没想到,他怀里藏着的竟然是他从我这抢走的玫瑰折扇。 古酴傲倏地睁开眼,暴怒:“还给我!” 我拿着折扇后退一步,慢慢打开折扇,扇面上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赫然入眼,留白处的题字更是刺眼:‘君若玫瑰,常开不败。吾似朝菌,不知晦朔。’ 字下印章,几近是霸道的闯入眼中:‘陈氏浩初私印’。 隔了这么久的日子,再次拿到这把折扇,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镇定住波动的情绪,皮笑肉不笑:“还给你?古酴傲,你给我搞清楚,这是我的东西。” “陈九五,把扇子还给我!”古酴傲怒吼。 因为软骨香的原因,纵使古酴傲是怒吼,在我听来也是软绵无力。 我含笑嘲讽,慢慢合上折扇,眼中暗含疯狂:“我就不给,你能怎么样?古酴傲,你有本事,来抢啊。可惜,你动不了,只能慢慢等死。即使你死了,这把扇子也是我的,你得不到!” “陈九五!”古酴傲眼中尽是愤怒。 看着这样的古酴傲,我十分开心,身心俱爽,拿着扇子在手里打了个转,含着笑转身,故意踩重了脚步,让古酴傲听到我离去的脚步声。 “陈九五!你给我回来!把扇子还我!” 身后响起古酴傲的暴怒声,我心中暗爽,脚步越发欢快,关上了机关,慢慢走进密道,一路暗爽的回了书房,恢复了机关。 - 房门外,天已亮。 我拿着折扇,坐到软榻上,看着紧闭的房门,感觉有些冷寂。 太安静了,会让我觉得害怕。 手伸进衣服里,去摸脖子上的链坠,还没摸到小树枝,倒是先摸到了从小胜利那抢过来的怀表。从脖子上取下怀表,仔细看着怀表,我再一次被怀表上精致的花纹给吸引住。 在心里赞叹了一番怀表的精致后,决定还是抽个时间把怀表还给胜利吧,毕竟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一装饰品,没有任何意义。 但对于胜利来说,就不一样了,意义非凡。 站起身,走到书桌旁,将怀表收到抽屉里,又伸手进衣服,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小树枝,一股安心感瞬间从手心涌入身体里。心里不免思念起那个人,那个勾了我魂魄的人。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转眼都过去一年多了。 感慨一番,收好小树枝,将折扇塞进怀里,揉了揉眉心,开了书房的门。 门一打开,否否就转身给我行礼问好:“家主,早。” 于此同时,难得见到一面的陈双陈对,也站在门外低头给我行了礼:“家主好。” “嗯,”我应了一声,走出了书房:“今早你俩留下吃个早饭再走吧。” “是。”陈双陈对齐齐应声。 我松动着筋骨,回了我自己的屋子,换了身衣裳,非非给我梳洗一番后,去了膳食厅. 看见陈双陈对站在一旁,我自然的坐到桌旁,示意他俩:“站着干嘛?坐呀,吃了饭,回去好好休息。” “多谢家主。”陈双陈对道了谢,正襟危坐的坐在桌旁,等我动了筷子,他俩才动筷子拘谨的吃着。 “耶?陈双陈对?你俩怎么在?” 我放了碗,抬头远远看着勾阵大惊小怪的说着,蹦跳到餐桌旁,一屁股坐下,看着陈双陈对:“你俩今早怎么没急着回去睡觉?不困了?” 陈双抬头看着我尴尬笑笑,陈对剜了眼勾阵:“勾阵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 您也知道我和姐姐每天夜里工作有多累,早上会犯困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今早家主留我们用早膳,是我和姐姐的荣幸,精神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睡得着。” 陈双默默点头。 勾阵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没别的意思,你们别误会。” 我用了公筷给勾阵夹了个水晶虾饺,放到她碟子里,“吃饭,别说话。” “奥。”勾阵嘟嘟嘴,夹起虾饺塞嘴里。 我又用公筷给陈双陈对,一人夹了一个小包子,微微笑道:“陈双陈对,你俩吃好了就回去休息,不要太累。” “多谢家主。” - 吃了早饭,陈双陈对跟我打了招呼告了辞后,我也按照惯例准备去书房办公。 勾阵连忙拉住我,咽了嘴里的食物:“等等,等等,防护阵我昨晚加固好了。” “好。”我笑呵呵的夸赞:“勾阵,你果然是最棒的。” “那是当然了。”勾阵毫不谦虚、骄傲的抬起头,紧接着勾阵又失落的低了头:“可是,我觉得这样好无聊哦。我想出门转转。” 我一愣,又坐回座位,问勾阵:“你想去哪转转?” “没想好,天南地北走一走,虽然,我都已经走过好多遍了。” 我心里有些许不舍,但还是鼓励她:“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虽然想留你,但我不能这么做,总在府里待着确实很无聊,我自己都觉得无聊的要命,又怎么能强求你留下? 只是你出门在外,要记得给我写信,别一走就杳无音讯,钱不够了,要记得回来拿,别整天跟穷得没见过钱似的。” 勾阵瘪嘴,不舍道:“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不想走了,虽然整天在家里怪无聊的,可好歹还能和你说说话。” “想去就去。”我伸手捏捏勾阵的小脸:“不要因为我而改变主意,在家里确实很无聊。你出门玩够了,再回来找我也不迟,反正我就在家里,哪也不去。” 勾阵忽然投进我怀里,紧紧抱紧我:“小五,你真好。我想,今天中午吃了饭就走。” 我轻轻回抱住勾阵,温柔道:“好,我让非非给你准备好银两。” “我给你的木哨,你还带在身上吗?” 我想了想,应声:“带着呢。” “带好了,不要丢,如果想我了,吹响哨子,我就能到你身边。” 我轻笑:“哪有这么神奇的哨子,我一吹响,你就能到我身边?做梦呢?” 勾阵头在我怀里埋了埋:“那里面有个小型传送阵。” 我惊讶出声:“传说中的传送阵?” “嗯。” 不愧是阵法大师,这种失传已久,只在传说中才有的阵法也能做的出来,当真是,厉害! 我敬佩的推开勾阵:“哇,小阵阵,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哼。”勾阵傲娇的抬起头。 我嫣然一笑,宠溺的捏捏勾阵的鼻尖。 “对了。”勾阵低了头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第300章 活捉古酴傲7 “对了,”勾阵低了头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说道:“古酴傲不是失踪了么,我在外面的时候,顺便打探打探他的消息,方便古家早日找到他,这样古家的人也就不会盯着你闹了。” “好啊。”我微微一笑,转身吩咐否否:“否否,你也派两个人探寻探寻古家主的下落。” 否否愣了一下,点头应声:“是。” 我又伸出手宠溺的顺了顺勾阵的头发。 勾阵离家后,我行动更为方便,再也不用特地避开勾阵,想什么时候去密道就什么去密道。 于是,我闲着没事,就吩咐否否守在书房门口,自己一个人进书房锁了门进了密室,去找古酴傲聊聊天。 第一日,古酴傲见了我,十分愤怒,叫我将折扇还他。 第二日,古酴傲见了我,依旧愤怒,依旧跟我要折扇,只是声音小了许多。 第三日,古酴傲见了我,怒意不减,却不再跟我要折扇。 第四日,古酴傲见了我,只看了一眼,便闭了眼不再看我,对我也爱搭不理。 第五日,古酴傲闭着眼,无论我说什么刺激他的话语,他都沉默以对,不吭声。 第六日,古酴傲依旧闭眼沉默,气息弱得让我差点以为他死了。 第七日,古酴傲眼睛紧闭,髋骨高突,嘴唇干裂,瘦脱了相,气息若有若无,似是死了,却没死透。 第八日,我伸手摸古酴傲太阳穴,古酴傲凉了。 古酴傲就这么死了,活活饿死了,我觉得有点梦幻,我真的就这么弄死了古酴傲,像是在做梦。 “呵呵。” 我情不自禁的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我是在笑古酴傲终于死了,还是在笑古酴傲真的就死了。 说起来,古酴傲也真是个人物,折磨了他整整十日,不对,是十六日,他才算死透。 可是,有些奇怪,他死了,我并不高兴。 心里反而还有些空落落的,让我有种异样的感觉,可能是寂寞、空虚和烦躁。这样的结果,与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我原以为,我会高兴的。 好无聊,活着真的好无聊。 - 古家在疯狂的找寻了古酴傲半个月后,拥护古酩睿暂任家主之位,古酩睿接任家主之位后,更加疯狂的搜寻古酴傲,整个大陆几乎是被古家人翻了个底朝天,而古酴傲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了踪影。 民间传闻,古家家主古酴傲是下凡渡劫的神仙,劫数已尽,便回了天界,故而在人间,不见了身影。 对此,我嗤之以鼻,结果被一群激进的古家人堵上了府门,缠了整整四日,逼问我古酴傲的下落。 我虽厌烦,但又不能真的把他们都打死,最后只能让人去请了古酩睿现身,带走了这群古家人,我才得了清净。 大陆王国,兴和一年,十月廿四,太上皇崩,谥号明康,举国哀送,服丧一月,以祭先帝。 - 转眼入了仲冬,阴雨连下三天,天气骤冷。天晴了四天后,眼见着又阴了下来。。 大清早的开了门,寒风阵阵。 非非怕我冻着,连忙给我披了件披风,又端了杯参茶给我,“家主,您喝点茶暖暖身。” 我随意的喝了一口应付一下,把茶盅还给了非非:“这参茶味道不好闻,以后别给我泡了,我不爱喝。” 非非接了茶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家主。” 吃了早膳,老规矩的去书房处理事务。 屋里烧了暖炉,我脱了外套,大腿翘着二腿,摊在软塌上,看着今日份的情报。 否否疾步走进了屋,行了个礼:“家主,陈烈递了信回来。” “拆了,拿给我看看。”我没抬头,随意道。 “是。” 否否迅速拆了信,取出里面的信纸抖开后,双手呈给我。 我随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信的内容后,瞬间抬起头看向否否。 否否露了一丝不解,问道:“家主,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按照陈烈信中所写,周家家主虽然名为周志光,实则权利已移交周文富接手,周文富与其二嫂交往颇好,而否否你则恰好与周家二媳妇书信来往甚密。 我坐直了身子,将信纸窝成一团,运功将纸团化成灰烬,露了指缝,让灰烬流下:“否否,伸手。” 否否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双手捧住灰烬,扔进软塌旁的垃圾桶里。 “否否。”我伸手覆在否否的后颈处。 否否一怔,低了头,耳尖微红:“家主,否否在。” 我手未离开否否的后颈,问他:“你跟曲绕梁是不是经常书信往来?” 否否微愣,抬起头,望着我,点了头:“是。” 否否又低了头:“是经常有书信往来,家主您曾经同意过此事。” 我同意过这事?好像的确同意过。唉,否否对曲绕梁不错,周文富跟曲绕梁叔嫂关系又不错,周家又是周文富掌权,容不得我不多想啊。 我轻抚着否否的后颈,问否否:“你与曲绕梁的书信中经常谈些什么内容?” “曲绕梁常写些她身边发生的事,偶尔会倾诉一些苦楚,否否会安慰她几句。至于其他的。” 否否沉默了一会,改单膝为双膝跪地,双手搭在双腿上,低着头,显得十分乖巧:“请家主责罚,否否没有跟您汇报,曲姑娘曾经让否否救她出周家。” “曲姑娘?”我收了手,盯着否否:“你叫她曲姑娘?曲绕梁已经与周文华成亲,你该叫她周二少夫人才对。周家人对曲绕梁做了什么,能让曲绕梁不跟她兄长求救,而跟你求救?” “曲,”否否立马改了口:“周二少夫人在信中所写,周二少爷经常酗酒醉宿,一喝醉便会打她,周家人也不待见她,她写信回娘家,家里人不但不帮她,反而劝她忍耐。 她万般委屈,看不到生的希望,所以才会求否否救她。否否给她回信,只告诉了她一些练功的法门,让她勤加练功,并未答应救她。” 为什么我想笑?人家美人让否否你救她,她好以身相许,你倒好,让美人练功自救,完全不给美人机会。想笑,不行,不能笑,我要绷住,我要正经。 我板着脸,重新拿起情报继续看着,提醒否否:“曲绕梁与周文富叔嫂关系不错,你以后与曲绕梁通信,留个心眼,可别被她给套路了。地上凉,起来吧。” “是。” 否否站起身,退到一旁,偷偷留意着我的神情,不敢说话。 我不甚在意,看完情报后,伸了个懒腰,下了软榻,活动了下筋骨,走到书桌旁,才坐下,否否立刻就递笔研墨。 我接了笔,摊开一本册子,看了看内容,发现这本册子,是陈是关于建学堂进展做的汇报。 按照陈是册中所述,等到了明年开春,在建的三百六十八家育人学院就能正常的投入使用了。 为了我们家的名誉形象工作,陈是提前申请我在三月初一时,去参加皖州第一家育人学院-袁村育人学院的揭牌仪式。 我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妥,毕竟是为了我们家的形象,哪有人光干事,不邀功的啊? 我大笔一挥,签了我的名字,表示同意,抬头问否否:“陈是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否否略微思考后回道:“否否记得,陈是之前有送信,说预计这个月月底就能安排好事宜,否否觉得下个月中,陈是应该就能赶回来了。” “下个月过完,就过年了。让他抓紧安排好,回来把今年的账对一对,腾出时间,过年好好歇歇。”我合了册子,又重新拿了一本新册子看起来。 “是。”否否低头应了声。 我审阅着册子随口道:“否否,安排几个人去后山架个柴堆,能把人烧成灰的那种柴堆。我下午没事,抽个空去后山看看柴堆。” 否否研墨的手一顿,紧接着点头应声:“是。” 应了声后,否否低头行了一礼出了书房。 我一个人默默的把册子全批注完后,走出了书房,非非连忙喊人进屋去收册子,又递了碗补汤给我喝了后,又歇了会,才安排了午膳。 - 用了午膳,我在院子里,逗玩了会芙蓉和春天,又喂了芙蓉一把黄豆,赏了春天一根大骨头后,站起了身,非非连忙伺候着我,洗净了手。 我边擦着手里的水渍边转脸问否否:“否否,我让你安排的事,安排好了没?” “安排好了,家主,您现在就要去吗?”否否上前一步,接了我擦过手的帕子,放到丫鬟端着的托盘里。 “嗯,一起去看看。”我从怀里掏出一条方巾便往脸上系,说道:“否否,我们从后门走,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是。”否否连忙跟在了我身后。 从后门出了门,避开行人,带着否否到了后山山脚处,没急着上山,先绕着山脚转了一圈后,再去与护卫队汇合,护卫们引路,把我们带到了柴火堆旁。 “家主,木柴已经架好,也浇过了火油。”护卫单膝跪地恭敬道:“请家主吩咐。” 第301章 活捉古酴傲8 我留意了下这周边的环境,这地方有些熟悉,这不是当年焚烧四哥遗体的山腰么?这么想着,连这些木柴,我看着都觉得眼熟。 “好,”我看着木柴堆,不眨眼睛的吩咐:“你们都到山下守着,一会不管山上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上山。” “是。” 护卫队全体应声,不作任何犹豫转身就下山。 “否否,”我朝否否伸出手,转眼看向他:“把火折子给我。” 否否点头,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放进我手里,欲言又止。 我攥紧手里的火折子,没有给否否说话的机会:“否否,你也下山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上山。” “家主。” 否否叫了一声,我满脸严肃的看了他一眼,否否咽下了要说的话,低了头应声:“是。” 目送着否否下了山,我收了火折子入怀,运足了功力,飞奔向祖坟,开了地下密道的机关,进了石室。 按住不稳定的情绪,镇定自若的走到古酴傲的棺材旁,看着古酴傲已经腐烂的尸体,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害怕的。 虽然石室干燥通风,气温也适宜,可还是无法完美的保存住古酴傲的尸体。 看着古酴傲的尸体一天天腐化,尸臭味越来越浓烈,我实在是没胆子再藏着他的尸体了,得快点把古酴傲焚烧成灰才行。 攥了攥拳头,暗自咬牙,把棺材盖合上,忽略了空气中飘荡着的尸臭味,我一跺脚,运功至全身,全力举起了古酴傲的棺材,沿着密道上了祖坟。 举着棺材,咬着牙,使着劲,硬是将棺材扛到了柴堆旁,用力扔在了地上,柴堆都被震的抖动了一下。 挥散空气中弥漫的灰尘,歇了口气,缓了回劲,伸手就掀开了棺材盖,忍着想将尸体甩出去的嫌恶感,单手抓着尸体的衣服就拖起了尸体,顺手扔到了柴堆上。 极度嫌弃的从地上抓了一把枯草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根裹着厚厚油布的火把,等火把的火烧旺了,我收了火折子,拿着火把去引燃柴堆。 柴堆因为浇了火油,遇火即燃,整个柴堆瞬间就燃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堆,热浪扑面而来,我连忙后退了几步避开灼热的火浪,看着被火焰包裹住渐渐吞噬掉的古酴傲,我心里无悲无喜。 说到底,人活着才叫人,人死了,不过就是一堆发臭的腐肉,还要浪费柴火来焚烧。 移动了两步,看到用来装古酴傲尸体的棺材,我顺手就用火把点燃了棺材,又顺手将棺材盖也点燃,举着火把,连忙退后数十步,避开火浪。 数十步外,我举着火把站在高处,看着烧的猛烈的火浪愣神。 -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暗,火浪渐小,在微弱的火浪中已经找不见古酴傲的尸体了。 我俯身将火把的把手处插进土里,让火把继续燃烧着,站起身,转身运功就飞快的跑回石室,拿上四哥的骨灰盒,又迅速跑回了插着火把的地方,拽起火把,重新举着。 抱着四哥的骨灰盒,举着火把,俯视着已经快要熄灭的火浪,静静等着它最终熄灭。 天已黑,有风吹过,最后一点火星子也被吹灭。 我举着火把,慢慢走到灰烬处,将火把插进焦黑的土里,蹲下身子,剥开灰色的木灰,打开四哥的骨灰盒,一把把的将古酴傲的骨灰收集起来,装进盒里。 突然有些想笑,幸好当初给四哥准备的骨灰盒不小,不然还装不下古酴傲的骨灰了呢。 合了骨灰盒盖子,抱着骨灰盒站起身,一个没忍住,我笑出了声。 我忍下笑,收了收情绪,抬头望了望黑夜,心中有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欲哀先笑,未喜已悲。 这种情绪,十分矛盾,但是,也十分的爽!超爽! 我眨了眨眼睛,也不管眼角处有没有湿润了,露出一个高傲的表情,单手抱着骨灰盒,依仗着超好的视觉和直觉,十分顺畅飞快的跑回石室,将骨灰盒郑重的放回香案上供着。 我后退了一步,扯掉了蒙在脸上的方巾,双膝下跪,双手按地,以头沾地叩首,动作极其标准恭敬的连磕三个头。 挺直了腰杆子,抬起头看着四哥的牌位,我脸上的表情要多真挚有多真挚:“四哥,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有违族规和祖训,但我知道,您在九泉之下,一定是也是开心的,对不对?” 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细小、几乎不可闻的风声。 沉默良久,我脸上表情依旧真挚:“四哥,您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古酴傲,现在可就算是我们家的鬼了,您可要好好照拂他, 别让列祖列宗们欺负他,也别让列祖列宗晚上找我聊天。我胆小,身体素质也不好,挨不得骂,也受不了训,您可一定要护住我啊。” 我老老实实的又磕了三个头后,站起身,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蓦地发现我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腿也有点发软。 凉皮的,不是藏在古酴傲棺材里的软骨香还有功效吧?刚才在烧古酴傲棺材的时候,难道我一个不注意吸了点进身体里? 冷静,不可能的,我在上风口,而且这都过了半个月了,那软骨香不可能还有功效的,以防万一,我还是快点回玲珑苑吧。 迅速的爬上了祖坟处,关了机关,让一切恢复成原样。 - 我转身慢慢下了山,经过焚尸处,看见还在燃烧的火把,我一个不顺眼,一脚踢倒了火把。 连焚尸的火堆都熄灭了,你区区一根火把凭什么还能燃烧? 看着火把熄灭,我心情舒畅的继续下山。 我一出现在山脚,还没走到百步,否否就带着两个举着火把的护卫跑到了我面前。 “家主。” 否否只叫了我一声,我就故作老成的抬手制止:“告诉参与此事的人,今天的事保密,不得外泄。” “是。”否否和两个护卫齐齐应声。 “走吧,收队,回家吃饭。” 我背着手,脚步轻快的往陈府的方向走。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到寒冬腊月。 大雪纷飞,积雪两尺,仍不见停。 就这样,陈是冒着大雪,还是回来了,据陈是信中汇报,他还给我带了土特产。 接到小泉的汇报后,我高高兴兴的迈着小碎步跑到大门口去接陈是。 陈是下了马车,对着我先是一笑,接着又丧了气。 我挠挠头,不甚明白:“怎么了?怎么垂头丧气的?你不是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吗?贺小姐送回城主府了吧?” 陈是点头:“送回了。” “送回不就好了么,来让让,我看看你都给我带了什么土特产。”我心中雀跃,伸手就要掀车帘,可手才挨到车帘就被陈是拦住。 陈是抱住我的手,挤到我面前,挡着我上马车的路,喉结动了一下,惴惴不安道:“家主,恕罪。” 我眉毛一挑:“什么意思?你没给我带土特产?” “带、带了。”陈是伸出手揪住车帘,低着头声音渐小,明显底气不足:“属下,属下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谁?”我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陈是声音变得巨小,不仔细听我都听不见他说话:“是、周文富。” 我了个大草,竟然真特么是他,这个病秧子怎么又缠上陈是了!喵的,他不是周家实际掌权人么?怎么一天天的,老往皖州跑?他都不忙的么!竟然想撬我家陈是,罪无可恕! 我霸道的推开陈是,一把掀起车帘,只见周文富苍白着脸,左小腿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举起手对我强颜欢笑:“好久不见,陈家主。” 我忍怒甩开车帘,怒视陈是。 陈是二话不说,先跪了下来,跪姿无比端正老实:“家主,我们途径宜城时,恰好遇到周三少爷受袭,属下原本是想绕开的。” “是是说得没错,”周文富撩起车帘道:“多亏了贺小姐相助,我才得以脱困,与是是无关。” 陈是低着头跪在地上,静默无声。 我怎么看周文富怎么来气,嘴跟着毒了起来:“你个病秧子,都快过年了,你不回秦州还待在我们皖州干嘛?” “对,就是因为快过年了,所以来皖州这边看看我们家的生意。” 周文富拖着他的那条伤腿,忍着疼脸色惨白的,就要出马车,结果他的右脚一个不稳,差点跌落下车,幸亏他反应不慢,抱住了车框,顺势跌坐在了车边上。 紧接着周文富痛呼一声:“嘶,我的脚。” 嘶,我真想用脚踹你!心机鬼! 我抬脚轻轻踢了下陈是,无比嫌弃看着周文富:“是是,起来,把周三少爷扶进外院的客房去。” “是。” 陈是站起身,去搀扶周文富,周文富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陈是的同时,还不忘装柔弱:“是是,怎么办?我站不起来。” 站不起来,就给我爬!混蛋,想尽方法占我家是是便宜是不是?滚你犊子的!我叫你作! 第302章 周文富的试探1 “否否。”我忍怒吩咐:“周三少爷站不起来,你去把他抱进客房。是是,你靠边站。” 陈是点头,就要让开,周文富吃惊的看了眼,正朝他走过去面无表情的否否,慌忙抓住陈是的衣袖:“不用,不劳烦别人了,是是,你抱我就行了。” “还是让陈否抱你吧,他力气大些。” 陈是边说边伸手想要拽回自己的衣袖,奈何周文富死死抓着就是不肯松手,眼里还尽是可怜哀求之意。 还别说,这样弱风扶柳、可怜无助的周文富,还的确怪能激发人保护欲的。可惜,我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 我大步向前一跨,阻挡住否否向前,拽开周文富的手,顺手推开陈是。 我牢牢钳制住周文富的胳膊,沉眉道:“周三少爷,我觉得让你暂住我家客房,有些委屈了你。还是送你回秦州吧,实在不行,我送你去城主府,毕竟救你的人是贺小姐。” 周文富忍痛,用另一只手扶上自己的胳膊:“不必了,能借住您府上,是我的荣幸。再说,贺小姐是女子,我去她家借住有损她的名节。” 我抓着周文富的胳膊暗自用力:“我也是女子。” “您府上人多啊。”周文富忍痛的表情逐渐扭曲:“陈家主,您的手劲挺大的,我被您抓疼了,能稍微松松手么,是真疼。” 松手?我就手把你的胳膊拧断算了!我看见你就烦,你知道不? 我眼神不善的看着周文富,心里闪过一万种弄死他的方法。 “家主,”陈是赶忙拽开我的手,护着我往后退了两步,低声劝道:“您冷静一下啊,这可是周家的三少爷,不是随便什么人,万一他死在了皖州,对我们家影响不好。” 我抬眼,用眼神警告了陈是后,望向周文富:“周三少爷你的护卫呢?不会全死完了吧?” 我才说完,周文富就悲切切的微微点头,看着十分弱小无助的样子道:“还请陈家主暂时收留我。” 我暗自咬牙,转头吩咐否否道:“给周家写信,让他们十日内务必派人赶过来,把他们家的三少爷接走,还有周三少爷这些日子的伙食费、医药费让他们一并给结了。” “是,家主。” 听到否否应了声后,我伸手推了一下陈是的后背:“去,把周三少爷送到客房去,再请位大夫过来给他看看伤。” 陈是踉跄一下,回头朝我点了一下头:“是。” 周文富立马笑着道谢:“多谢陈家主,您可真是心地善良。” 我嫌恶的撇开了头,陈是上前搀扶起周文富,周文富顺势一歪,倒在陈是怀里,陈是手一抖差点把周文富甩出去,幸好陈是稳住了,抿嘴沉气打横抱起周文富,飞快的跑进府里。 我站在后面目送着他俩,心口隐隐作疼,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小兴奋。 “把陈是带回来的土特产,送到玲珑苑去。” 我随口吩咐了一句,带着否否立马跟上陈是他们。 周文富这个心机鬼,扮猪吃虎,装柔弱,博可怜,好让我们这些人放下戒备,从而达到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简直就是可怕! 我可得看好他了,千万不能叫他把我家是是、否否都给拐跑了。 还好非非在玲珑苑没出来,不然,说不定这个心机鬼还会打我家非非的主意。 - 陈是将周文富抱进外院客房的床上,派人请了大夫过来检查了伤口,我站在门外等着就诊结果出来的时候,又顺便派了两个家丁来照顾周文富。对他周文富,我算是仁至义尽。 片刻后,陈是陪着大夫一道出了门,我喊住了大夫询问了情况:“先生,病人的腿伤严重么?” “奥,陈家主。”大夫先给我行了一个拱手礼后,才道:“公子的伤无大碍,只是皮外伤,之所以伤口处流血不止,完全是因为公子体质差,才导致伤口不易结痂。 老夫开个方子,给公子养养身体,晚饭后隔一个时辰煎饮,再留一瓶药膏,早晚涂抹,静养数十日,腿伤应能痊愈。” “有劳先生了。”我颔首,示意了下陈是。 陈是瞬间明白,客气的引着大夫走出去:“先生,这边请。” 我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朝屋里喊了一声:“周三少爷,我进屋了。” 也不等周文富回声,我提起裙摆就跨过门槛进了屋,经过小客厅掀开珠帘进了卧室,只见周文富坐在床边,正准备起身。 他见我进来,又坐了下去:“陈家主,还请海涵,失礼了。” “无妨。”我瞅了眼他腿上换新的纱布,“周三少爷,这都要过年了,就别乱跑了,早些回秦州养着吧,你再这样到处乱跑,说不定下回可就不仅仅是伤到腿了。” “多谢陈家主提醒,只是要暂住贵府几日了,还请陈家主多包涵。”周文富说着眼神闪了闪。 我不走心的随口过了一句:“客气了,大家都是常打交道的熟人,借你在府上住几日的气度,我还是有的。” 静默片刻,周文富似是不经意的轻声道:“陈家主,不知您对新皇执政有何看法?” 我心中警铃大作,蹙眉看向周文富:“新皇圣明仁德,又是明康皇帝亲封的皇帝,我一个平民百姓能有什么看法,当然是坚决拥护了。” “拥护新皇的确没错,可在此之前,大皇子殿下作为嫡长孙,一直都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为众人所拥戴。” 周文富右手摸了一下左手的小拇指,微微笑道:“您觉得大皇孙殿下会甘心只为王么?” 我找了个椅子随意的坐下,刚翘起我的二郎腿,否否就蹲下小声提醒道:“家主,注意仪态。” 我不情愿的放下了二郎腿,端正的坐好,木起了脸:“周三少爷的话从何说起? 无论大皇孙殿下甘不甘心,他都已经被封为仁王了,等冰城的仁王府一建好,他就要去林州入住,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去。” 周文富假笑:“确实如陈家主所说,可是,史书上也有禅让帝位这等美事不是吗? 新皇仁慈善良,而仁王虽文武双全,性格却极其霸道,陈家主,若是仁王以武力相逼,您觉得新皇会不会为了天下苍生而放弃皇位呢?” 嗯?几个意思?探我口风?想让我造反?王孙礼乾难道要对他弟下手?不就一个帝位么,就这么香,争着抢着要? 周家是要掺和谋反吗?万一王孙礼乾真的谋逆弑君了,那可就不妙了,会严重影响到我家的。 “大陆盛传,蜀州薛家、扬州叶家与仁王亲近,如今看来,还得加上你们秦州周家。”我勾唇浅笑:“周三少爷,你们是想要谋朝篡位啊?” 周文富呵呵一笑:“怎么可能呢?陈家主真会说笑,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谁会去做? 再说了,无论他们兄弟俩谁做皇帝,这皇位还不都是他们王孙家的吗?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您说是不是?” 我假模假样隐有怒意道:“怎么没关系?关系大着呢。新皇仁义,待我不错,可仁王对我可就不怎么客气了,如果他做了皇帝,说不定他会要了我的命。” 听我这么一说,周文富眼神微动:“陈家主,您和仁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三少爷,您难道没听说过,我被仁王重伤一事吗?”我冷笑:“就算之前没误会,现在也有了。” “陈家主,如果,我是说如果,”周文富言笑:“仁王请您支持他上位,您会怎么做?” 王孙礼乾喊我去造反?我还能怎么做?我当然反手就是一巴掌,再去举个报啊。 哦呦喂,真看不出来,这个周文富,一幅身娇体弱易推倒的病恹恹模样,竟然有这么大的心思,还想着帮王孙礼乾造反,他和王孙礼乾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难怪这货老盯着我家是是不放,原来想从内部下手给我吹吹风,策反我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这种如果根本不存在,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我甩开脸嘲讽:“再说,仁王那么一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会找我这么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图谋大事呢?” “涉世不深?”周文富咳笑:“陈家主,您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太谦虚了些?” “放你这么一个满肚子坏主意的家伙进府,可不就是涉世不深么?” 周文富被我一句堵着,只能哑笑。 静默片刻,周文富重新又找了个话题:“陈家主,不知您可听说了古家家主失踪一事?” 喵的,古家人都堵了我家好几次大门找我要人了,我能不知道吗?这货故意找让我不开心的话题聊是吧? 我阴了脸:“周三少爷想说什么?” “陈家主,您别误会,难得和您交交心,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了。” 周文富停顿了一句道:“不过,大陆有些传言对您相当不利,有一条就是说古家家主的失踪和您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于说古家主是被您给绑架了!” 第303章 周文富的试探2 哟嚯,周文富这是想尽法子套我话啊!好呀,那我就让你知道,我是有多冤枉吧! 我气愤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是哪个混账东西如此污蔑我?我就说为什么古家那帮人三番两次来堵我家大门,原来是有畜生在暗地里捣鬼! 真是岂有此理!他古酴傲失踪,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绑架他?我要是真绑架他,我早就去找古家要赎金了!一个个都是脑子被猪油糊住的蠢货!” 周文富被我噎住,不说话。 否否赶忙倒了一杯茶,送到我跟前:“家主,消气。” 就在此时,陈是走进了屋子,见到否否端着茶杯单膝跪在我跟前,又瞅了眼坐在床边的周文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低头恭敬道:“家主,大夫已经送走了。” “嗯。” 我接过否否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又将茶杯递还给否否,站起身看向周文富:“周三少爷你歇着吧,有什么事喊一声,会有人进来的。 还有,我们家虽然不大,但也不小,您可别乱跑,万一死在哪了,我们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你。” 周文富尴尬的笑笑。 我示意了下陈是:“是是,你安排好,就去院子里找我。” “是。” 陈是低头应了声,送我出了门。 一出外院的客房处,我就心情不好的吩咐否否:“否否,派人看紧了周文富,别让他进内院。另外,这段时间注意城中的陌生面孔,估计其中会有周文富的人。” “是。”否否应声。 - 回了玲珑苑,非非连忙给我送了热汤。 我喝着热汤,忽的看见桌上多了一样白如雪的糕点,拈了一块塞嘴里,软绵酥松、香甜可口,连吃两块,问非非:“这是什么糕点?大厨新研究出的点心么?” “这是顶雪糕,陈是带回来的土特产。”非非笑着说道:“陈是这回带回来的土特产品种不少,够家主您吃很长一段时间了呢。” 我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在给我带吃的这点上,就数是是做的最好了!” - 待到我用了晚膳,洗漱干净,准备上床睡觉之时,陈是来敲了门,说要汇报事务。 我无奈的裹着蚕丝被坐起来,让否否开门。 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拖着眼皮,了无生趣的听着陈是汇报,一不小心就走了神,想着自己的小心思。 “家主、家主、家主!” 蓦的回神,我愣愣的抬起头,眼神迷茫的看向陈是。 陈是吐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看着我:“家主,属下刚才跟您汇报的,您都听清了吗?” “奥。”我木讷的点点头:“听清了,都听清了。你不就是说学堂建的不错,先生也都已经聘用好了么,还有咱家生意今年盈利状况也不错,我都听着呢。” 陈是有些怀疑,但还是恭敬的低头行了礼:“家主,属下汇报完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我点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 “是。”陈是告了退就要出屋。 我脑子一转,跟着补了一句:“晚上好好休息,不准去外院找周文富。” 陈是的脚步一顿,哭笑不得的应声:“是,我的家主,属下绝对不去找周三少爷。” 我十分满意的倒床,随意划手:“嗯,回去吧。” 仔细想想,陈是好像不太一样了,感觉比以往少了一分深沉,多了一分活泼。眼伤也恢复的极好,连疤痕都没有了,脸上极具光泽,看着越发顺眼英俊了。 嗯?他就跟贺桓桓出去出了一趟差,回来就不一样了,莫非是,喜欢上贺桓桓了?嚯嚯,我明白了。 - 第二日清晨,我早早的起了床,处理完事务后,走个形式去探望了下周文富。 又冒着风雪带着陈是去城主府串了个门,带了些许多礼物着重慰问贺桓桓,又跟城主客套了一番,赶在正午前回了府用了午膳。 小憩片刻后,屋外风雪渐停,无所事事的我,支开春天这个见到雪就异常兴奋的傻狗,带着否否和丫鬟们一块在院子里,堆了个五尺高的大雪人。 用了晚膳,梳洗之后,否否蹲到我床边,轻声汇报道:“家主,城外有一伙面生的人,大概二十多人,昨晚上发现的,他们在城外晃荡,却始终不进城,属下们怀疑是周三少爷的人。” 我钻进被窝,猜测道:“周文富的人?” “恐怕是,属下们还没确认他们的身份。” 听了否否的话,我卷了被角,不让被窝漏一丝风,随口道:“杀了杀了,夜里找个时间,派几个人,去给他们一个大惊喜,送他们去见阎王。” 否否一愣:“家主,会不会草率了点?” “草率个毛线,我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压着被子,躺得笔直:“大冷天的,这帮人不在家里待着睡觉,尽想着整幺蛾子。快,去执行,让他们与世长辞,再也作不了。熬夜长不高,麻烦关灯,我要睡觉了。” “是。” 否否起身离了床,吹熄了烛火,出了门。 - 一觉睡醒,极其舒爽的伸了个懒腰,起了床。 否否单膝跪到我身边汇报:“家主,昨晚那些人都处理掉了。” “嗯,好。”我活动着筋骨站起身:“让非非进屋吧,顺便再去给周文富暂时挑个贴身护卫,他要是真死在我们家,会给我们找麻烦的。” “是。” 梳洗打扮完,吃了早膳,快速处理了事物,去周文富那转了一圈,从他屋里抢回陈是,顺便把贴身护卫硬塞给了他,看见了他委屈巴巴抗拒的表情,我才身心舒爽的回了玲珑苑。 吃了午饭,喊上陈是和家里的二十八个账房先生一起在账房里对账本。 当然了,是他们对账,我监工。 - 日子一天天普普通通的过着,我一忙活完,就游手好闲的去账房监督着陈是干活,以陈是忙为由,不给周文富任何接近陈是的机会。 在某个快冻死个人的寒冷早上,我收到一份来自林茂青的求助信。 信中所说,愿意以林家十分之一的家产作为报酬,和我合作击垮被叶家扶持的林茂松,帮他合并林家。 此等好事,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欣然接受,提笔回信,表示同意,顺便威胁警告了他一番。 同时给海州的总管事蔡新写信,让他暗地里帮助林茂青击垮林茂松,并且要求他把我们该得的利益一分不少的拿到手。 而在周文富被我变相囚禁在外院客房的第八天,周文富的老爹周志光周家主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将近三百余人赶来皖州接他儿子。 天寒地冻的大上午,我裹着貂绒被子坐在书房里的软塌上,边吃着山核桃仁边审阅着文册。 一个死卫在经过我同意后进了屋,单膝跪地行了一礼汇报道:“家主,周志光周家主带着三百多人进了城,正在往我们家这边来。” “去,把周文富喊起来收拾收拾,准备见他老爹。”我收了文册又补了一句:“让陈是去喊。” “是。”死卫应了声出了门。 我伸脚下了床,蹦跶了两下,热了个身,满嘴嫌弃:“否否,你说周家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大冷天的不在家窝着,怎么到处乱跑,他们都不冷的吗?” “秦州偏北,比我们皖州要冷上很多,他们许是觉得我们这边暖和,才来的吧。” 我嘲讽:“嚯,来我们皖州过冬来了是吧?走,去外院去。” 否否连忙给我穿上披风,又给我戴上披风上的帽子。 我到院子里唤了春天来,牵着它的狗链,控制着要往前冲的春天,慢悠悠的往大门口走。 才走到外院,就有一个家丁急急忙忙的小跑过来,给我行了一礼:“家主,门外周家家主带着一队人马来接周三少爷了。” “嗯。去把周三少爷请出来。” 我淡定的吩咐完,拉着春天往大门口走,否否紧跟其后,家丁连忙应声去外院客房处的院子请人。 - 一到大门口,我家护卫们自动给我让出一条路来,我边走边看着我家门前的街道上,一大群牵着快马、身材健壮、别着大砍刀的壮汉们雄赳赳的站着。 我打量着他们,他们也同样打量着我。 讲真,秦州的汉子高壮我知道,却没想到是如此健壮,和他们比起来,高瘦的周文富简直就跟个小鸡仔似的,任他们揉捏。 这帮人一个个虽然没有面露凶相,但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不好惹,要避而远之,尤其是他们腰间别着的大砍刀,锃亮锃亮的,叫人心慌。 不仅叫人心慌,叫狗也心慌。 这不,春天一个没忍住,龇起牙就狂吠:“汪汪汪。” “安静。”我板着脸,一把抓着春天的狗毛把它按趴下。 春天老实的趴在地上,但却依旧龇牙口中呜呜作声警告着门前的这帮人。 门卫靠过来汇报:“家主,这些人说是周家的人,来接周三少爷。” 就在此时,周家人分开出一条道路,周志光红光满面、锦衣华服的从中间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盖着红布托盘的随从。 第304章 周文富的试探3 周志光边走过来,边伸出手朝我抱拳:“陈家主,久仰,我是秦州周志光,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周某人。” 记得,能不记得么?你可是我潜在的敌人呢。 我木着脸微微点头:“久闻周家主赫赫威名,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我还担心周家主不记得我了呢。” “陈家主,真是高抬我周某人了。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是为了犬子。”周志光客气的笑了一下:“犬子,受陈家主您照顾了。” 周志光示意了下随从,随从立马端着托盘上前一步,撩起一角盖在托盘上的红布,很巧妙的露出红布下,一排排码放整整齐齐金灿灿的金元宝。 周志光客气的开口:“陈家主,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其实,我看周家人还是蛮顺眼的嘛。 他们家的人一个个都急着赶着给我送钱,搞得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要借着我的名义把黑钱花出去了。 我面上没有变化,依旧木着脸示意了下我身后的一个护卫:“收着。” “是。” 护卫低头应了一声,稳步上前从周志光随从的手里接过托盘,又回到了我身后站着。 周志光语气更为客气:“陈家主,既已收礼,那可否将犬子请出来?” 原来是怕我扣着他儿子不还他啊,难怪带了这么多人来,还这么客气呢。 我的视线往下移,停留在周志光别在腰间锃亮反光的大砍刀上,轻缓开口:“周家主,刀不错。” 周志光低头看了眼砍刀,将手搭在刀把上,有些骄傲:“陈家主好眼光,这是恒武器庄庄主亲自监制打造出的砍刀,劈山砍铁轻而易举!” 恒武器庄庄主?干无么?他们器庄不是只负责设计图纸么? “欸?是这样么?真好呢,恒武器庄庄主亲自监制的砍刀。”我看着周志光的刀满眼都是羡慕:“我也想要一把呢。” 周志光扶着刀柄的手一紧,强颜欢笑:“陈家主若是不介意,我这把刀可以赠予您用。” “那就不必了,我不夺人所爱的。”我上下打量了番周志光:“周家主,前段日子,听说您病重,我还有些担心,今日见您红光满面,丝毫不见疲态,想来是大陆谣传。”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传得我病重,完全是误会,我身体好的很。”周志光眼神隔着挡在门前的我们,往府里瞟了瞟。 “周家主,找什么?”我木着脸,直白道:“若是找周三少爷,您放心,我已派人去请了。” “犬子打小体弱多病,日头晒不得,风雨吹不得,偏偏他还是个闲不住的,总往外头跑,为了他,我这个老父亲是操碎了心,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在外面回不来了。” 周志光说着一脸感谢:“这回真是多亏了陈家主照顾。” “客气。”我木着脸应了一声。 感受到有人靠近,我转头望去,只见陈是抿嘴搀扶着周文富慢慢的移了出来。 一见周文富出来,周志光就心疼的叫了一声:“儿子。” 周家其他人也跟着动了一下,想要上前,却又生生的克制住了,一脸焦急的望着。 周文富扶着陈是的手一点点的移动出来,跨过高高的门槛,站到了我旁边,看向周志光脸色惨白的笑了一下:“爹!” “儿子!” 周志光没忍住,三两步就上了台阶要去扶住周文富,他心疼的手都差点没扶上周文富:“哎呦,我的儿子,你怎么又受伤了?你看你这腿。” “爹,我没事。”周文富按了一下周志光的手,周志光立马恢复成正常的表情,望向陈是客气道:“陈是先生,真是多谢您照顾文富了。” 陈是松开周文富,一步移到我身边,客气而不失礼貌的回敬了下周志光:“周家主客气,我只是听从我家家主吩咐而已。” 周志光望向我客气的奉承一句:“陈家主,您手底下的人还真是能干。” 能干你儿子?还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俩个都特么想撬我的墙角! 我板着脸,手揪着春天的狗毛,眼神阴森的看着周志光:“周家主,进府坐坐啊,这大冬天的,站门外多冷啊。” “不了不了。”周志光假笑着找了个借口:“天寒地冻的,要是再下雪就麻烦了,我们还是趁着天晴抓紧回去了,就不打扰陈家主了。” “周家主既执意要走,我也就不阻拦了。”我看了眼周家人:“只是皖州多书生,劳烦周家主让您的人把刀收一收,万一吓到那些书生,你们可就走不出皖州了。” 周志光尴尬的收了笑,抬手示意了下周家人,周家人齐齐用衣摆遮挡住别在腰间的大砍刀。 周志光跟我抱拳客气的告辞:“多谢陈家主提醒,周某就先告辞了。” 我颔首:“周家主一路顺风。” 周志光的随从和另一个周家人连忙来搀扶周文富,架起周文富送上了马车。周志光又给我抱了一拳,翻身上马,周家人齐齐上马,就要走。 就在此时,周文富掀了车帘,不舍的看向陈是:“小是是,我还会来找你的。” “啧。” 望着周文富,我露了嫌恶的表情。 陈是连忙道:“周三少爷还是在家好好休养吧。” 周文富还要说话,我的嫌恶之意已经抑制不住的泛滥出来,手不自觉的松了春天的狗毛。 我才刚松开春天的狗毛,春天就冲着周家人叫出了声:“汪汪汪。” 周志光骑着马伸手就放下了周文富的车帘,阻挡住周文富再说话,并且浅笑的看向我客气道:“陈家主,您家这狗体格可真庞大,像座小山似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我也想养一只看家护院。” 怎么着?连我家狗都不放过了吗?想偷我家的狗?喜欢,是不?好啊,那就别怪我骗你们去奇迹圈送死了。 “这是从奇迹圈抱养回来的异兽,品种未知,周家主若是想要,可以差人去奇迹圈找找。”我顺了顺春天的狗毛,春天乖巧的趴伏在地上,摇起尾巴。 “多谢陈家主指点,告辞。” 周志光客气的道了谢,甩了一下缰绳,骑着马带着周家三百多人和坐在马车里的周文富出了城。 “家主。”陈是叫了一声。 望着周家队伍的背影,我眼睛一眨不眨的应了陈是:“嗯。” “要派人截杀他们吗?” “当然要了。”我转头对着陈是微微一笑:“查查周家跟仁王的关系。另外,要过年了,让陈烈回来吧。否否。” 我又转回头看向否否:“买一队跟我们家没关系的人,伏杀这些带着砍刀招摇过市的,注意一下,要等这些人出了皖州地界再动手。” “是。”陈是和否否应了声。 我又看了眼周家人的背影,生了一些小心思,勾唇一笑,牵起春天的狗链,走回府里。 - 今年腊月风雪尤多,天也冷的出奇。 要不是为了赚钱养这一大家族的人,我根本连床都不想起,更别说干活了。 大寒刚过,我坐在书房的软塌上,运转功力给自己提供着热量,边嗑瓜子边看着情报。 ‘周家队伍于蜀州被山匪伏击,周家人全身而退,已安全到达秦州。’ 啧,真是一帮废物,早就猜到他们的截杀会失败,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让周文富他们全身而退了,菜鸡,钱打水漂了。 ‘京都学院相继放假,八少爷九小姐十小姐不日将抵达皖州。’ 哟呼,至尊他们要回来了啊。 ‘近日迷失大陆异兽躁动,已发现多只异兽突破无人带,伤了许多边界百姓,军队已加强戒备。’ 什么鬼?迷失大陆怎么了?魂灭不会有事吧?异兽为什么躁动?是哪个小犊子又整出了幺蛾子?不会影响我做生意吧?我爹娘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我前两天还收到我爹的信,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话说,陈双陈对为啥不把这条信息放在第一位? “否否。”我叫了一声。 否否立刻从门外跑进了屋,“家主,否否在。” “送封快信,问问三爷三夫人他们到哪了,有没有出迷失大陆。”我着急的催促了一句:“快!还有探探勾阵的下落,看看她在不在迷失大陆。” “是。”否否应了声就出了屋。 勾阵这个混账,出了门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给我送封信,害得我担心。可恶! 收了情报,快速的审阅完账房递上来的账目,签了字敲了章,让陈是过来把账本和申请报告全拿走后,我拎着小马扎坐在火炉旁,疯狂的嗑瓜子来掩饰内心的焦躁。 - 内心不安的在家等了四日。 这天清早,我刚醒,否否就进了屋,蹲到我床边道:“家主,是急报,迷失大陆异兽暴动,许多异兽冲出了无人带往城镇跑,皇帝陛下派了军队前去边界镇压。 并且发了通告,要求还在迷失大陆的人全部撤退出来,等异兽镇定确保安全了再进去。还有,这是三爷回的信。勾阵姑娘的行踪,仍旧没有探明。” 第305章 朝野的心思1 我内心焦急,也不管冷不冷,一骨碌就坐了起来,接过否否手里的信封,快速拆了看信。 “吾女勿忧,为父与汝母尚安,途径列山,看望汝姑母,已在回家途中,预计廿八可至家。” 看完信后,我松了一口气,掀了被子下了床,“八少爷他们今天下午能到家吧?” “不出意外,应该是没问题的。”否否接了我递过去的信纸,收好信,退了一步:“家主,否否喊非非进来给您梳洗。” “嗯,好。” 吃了午饭,我坐在书房门口,看着屋外的天空,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不禁有些担心的问否否:“八少爷他们到哪了?这怎么又下雪了?万一雪下大了,岂不是要阻挡他们回来的路?” “不会的。”否否蹲到我身边道:“家主,您先回屋歇会吧,外面冷。” “啧,烦!” 我不耐烦的站起身,进了书房,摸了本故事书,让否否读给我听。 - 一直到临近傍晚时,终于是等到至尊他们三个回来的消息了。 听到小泉报的信,我激动的原地跳了两下脚,脚步轻快的蹦蹦跳跳跑去书香苑。 我才刚踏进书香苑,还没来得及板脸装严肃,至尊就回过头来,看着我露了极度灿烂的笑容:“姐。” 少年身形挺直,笑容璀璨,让我心头一震,有些欣慰,我们家至尊都长成这般好模样了,再过几年就能去骗小姑娘回家了。 至尊快步跑到我跟前,笑容不减,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十分耀眼。 “姐,我可想你了。” 我手一伸推开凑上来要抱我的至尊,走进院子里。 小金眼神阴郁的看着我行了一礼,小玉笑着喊了我一声:“大姐,我们回来了。” “嗯。”我内心激动,却故作镇定:“朝野信里说,你们给我带了礼物,礼物呢?” “奥,对,”至尊从怀里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红宝石:“姐,送你的礼物。” “哇!” 我惊叹的接过红宝石举起来仔细看了看,宝石中有波光流过,看着就像是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叫人心动不已:“你从哪里弄来的红宝石,这也太大太漂亮了吧!而且我怎么觉得这颗红宝石和别的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这不是宝石,这是我夏天在迷失大陆历练的时候,杀掉的一头异兽肚子里的东西。” 至尊露齿一笑:“当时我就觉得,姐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所以我就带回来送给你了。” “偏心。”小玉不高兴的噘嘴。 我含笑看了小玉一眼,将红宝石递给否否,伸手拍了拍至尊的肩膀,十分欣慰:“好小子,不枉我这么疼你,我超级喜欢你的礼物。” 至尊灿然一笑。 看着至尊他们安顿好,我留在书香苑的餐厅里用了晚膳,顺便让非非把春天送回书香苑还给小玉。 吃了晚饭,我没急着走,跟他们聊了聊,听至尊说着历练时的经历。 话题正好说到近日迷失大陆异兽暴动一事。 至尊有些担心的问道:“姐,我听说,近日迷失大陆暴动,爹娘没事吧?” 我眼神微转,看了眼站在后边的明叔,宽慰至尊:“当然没事,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小玉:“我们在京都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议论迷失大陆的事了。” 至尊:“后来,我特地让明叔收集了关于迷失大陆的消息,才知道事情好像还挺严重的。” 我随口搭了一句:“管他严不严重,反正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这是王室的事。”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玉一脸不赞同:“保家卫国,人人有责。大陆有难,我们怎能置之事外?大陆的安危,又岂是王室一家之事?” 小玉越说越激动,“异兽来袭,我们身为大陆的一员,又岂能坐以待毙?我们学院还发起了入伍征兵呢,只要是年满十四岁,无论男女都能申请参军,军队择优录取,朝野哥就报了名。” 至尊:“闭嘴!” 小金:“闭嘴!” 我:“什么?!” 我们三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小玉吓得手抖了一下,结结巴巴的摇头:“我、我说错了。” 我震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野去参军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敢瞒我!” 小金剜了小玉一眼,至尊站起来安抚我:“姐,你先别激动,也别生气,我们不是瞒你,朝野哥只是报了名,并没有确定就录取了,报名的人很多,朝野哥不一定就能被录取,正是因此,朝野哥才不让说的。” “为什么这事没有上报?”我忍怒看向明叔。 明叔瞬间单膝跪地,低头恭敬道:“请家主责罚,属下失职,没有察觉此事。” “没有察觉?”我咬牙。 “姐,你不要怪明叔。”至尊皱起眉有些愧疚:“明叔他们确实不知道,这事,就朝野哥我们四个人知晓。” “都怪我,”小玉委屈的站起来,可伶巴巴的扣着自己的手:“都怪我说露了嘴。” 小金冷着脸站起身按下小玉:“你闭嘴,歇歇吧。” “你们四个真是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所有人不说,你们知道参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上战场。战场,是会死人的地方!活腻了是吧?去找死!” 我狂躁的喊了几句,沉气深呼吸了几下,几个呼吸间,我不得不冷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朝野呢?他跟我在信里说京都的事没办完,要迟两天回来,是真的假的?是不是瞒着我已经入伍了?” “不是,他是真的有事没办完。”至尊眼睛眨了眨,双手抱住我的胳膊摇了摇:“姐,大姐,家主,别生气,我们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生气。 你想想,朝野哥他不是那种任性的人,他做事向来比你我还周全,他一定会回来跟你好好解释清楚的。姐,别生气啦。” 我一把甩开至尊,怒气不减:“少跟我来这套,我是不管你们,但不代表我不会管你们,让朝野抓紧给我回来!皮痒是吧?我非要把他打老实了!” 我越想越气,恼怒的转身:“否否,走,跟我去仓库找件趁手的武器,我要好好教训教训朝野这个臭小子!” “姐。”至尊连忙来拉我。 “滚。全给我在书香苑好好反省,不准出门!” 我一把甩开至尊,带着否否就走。 - 脚不歇步的带着否否到了仓库,让非非和陈是拿了钥匙开了门,他俩各举着一盏灯,照亮了堆满物件的仓库。 非非点亮了仓库里所有的蜡烛,引着我往右边的隔间走去:“家主,走这边,武器都放在这个屋子里了。” 跟着非非走到隔间里,一件件武器归类整齐的摆放着,我一眼就相中摆在正中间的一把宝剑,三两步走到跟前,拿起这把宝剑。 宝剑剑长四尺,及我怀中,样式端正大方,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十分抢眼。 我抽剑离鞘,剑身笔直修长,还刻着我们家族族徽,我随手比划了一下,虽然剑身有些重,但却异常趁手。 “这剑不错,就这把了。” 我笑着将剑插回剑鞘里,顺手转了一圈,越发喜欢。 “家、家主。”非非磕绊了一声:“您是准备用这把剑教训七少爷吗?这剑可重了,会出人命的。” “家主,您试试这把。”陈是递上一把短剑,殷勤道:“这把剑,小巧玲珑,十分上手,您试试。” “滚粗。”我手一甩推开短剑,抱着我选中的宝剑:“我就要这把,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陈是和非非互相看了一眼,撇开眼神不说话。 我转头看向否否,否否面无表情回道:“此剑名为四尺重剑,是一百八十二代家主亲自锻造出的利剑,重量过重,不太适合女子使用,家主,您可以考虑换一把。” “我教训人,还考虑重不重?我能拿得起来,装得了势,唬得住人就行了。你们看!”我一把将剑尖抵在地上,双手搭在剑柄上,板起脸,凹造型:“我这样,吓不吓人?帅不帅?” 陈是、非非和否否三个人看着我先是沉默,后又齐齐点头应声:“吓人。帅!” 我眉开眼笑的抱起四尺重剑,喜滋滋的往外走:“就这把了。看我不打死朝野这个不听话的臭小子,竟然敢瞒我。” “家主,您再考虑考虑吧,七少爷也不是很抗揍的。” 陈是和非非连忙追上我,否否顺手熄了蜡烛锁了门,也迅速追上我。 - 一早起来,我拿着我的装势神器在院子里舞了一段剑舞。 非非在边上提心吊胆的看着,在我舞完收功后,连忙殷勤的拿着帕子给我擦汗:“家主,累了吧,这剑太重了,您看您满头大汗的,我们还是换一把轻的吧。”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帕子给自己擦着汗,单手提着重剑推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就是想要我换了这把剑是吧?我偏不。” 非非满脸担忧:“家主,这剑太重了,您就算剑不出鞘,光拿这把剑当棍子用,都能重伤七少爷。” 第306章 朝野的心思2 “怕什么?他皮糙肉厚的,打不死。” 我运功随手一扔,将剑甩进小树林里,边擦汗边往膳食厅走:“谁都不准碰我的剑! 臭小子,不是要上战场么,我先让他接受接受我怒火的洗礼!还有,让至尊小金小玉他们三个去藏书楼抄书三百本,不抄够三百本哪都不准去!” “是。”否否跟在我身后应了声。 - 用了晚膳,我沐浴完,把至尊送的红宝石摆在了床头,躺上床,钻进被窝,左边卷一下右边卷一下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刚准备喊否否熄灯,忽的察觉到屋顶有人。 我警觉的示意了眼否否,否否微微点头,脚步静悄悄的出了屋子。 片刻后,我躺在床上听到否否的声音:“八少爷,怎么是您?” 紧接着,屋顶上就下来了一个人,站在了我的屋门前。 不一会,否否进了屋:“家主,是八少爷,他想见您。” 我心中了然,至尊来我这,除了是给朝野求情,还能是干啥? 我不满的闭了眼,嘴里尽是嫌弃:“跟他说不见,一天到晚没个正型,就知道多管闲事。” 我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道很响亮的反驳声:“我怎么就多管闲事了!” 脑壳疼,至尊这耳朵也太灵了吧?我的声音明明不大啊! “家主。”否否站在一边叫了我一声。 我无奈的睁开眼,坐起身:“把他喊进来吧。” 否否点头出了屋,领着一身寒气的至尊进了屋。 “关门。你这一身凉气,别过给我了。” 我嫌弃的裹着被子坐到角落里,盯着至尊关上了门后,异常嫌弃的数落至尊:“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外面浪什么呢? 还敢上我屋顶!你去京都就学了这个回来?你是不是欠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滚粗,不可能。” “大姐。”至尊整了整衣角,脸上露了个笑容就试探着往我床边走过来。 我迅速出声制止:“滚。不准到我床边,你一身凉气,我嫌冷。” 至尊收了笑,鼓了一下嘴,走到桌子旁坐下,否否倒了一杯热茶给至尊后,退到了一旁。至尊端着茶杯,暖着手,情绪低落道:“大姐,你是不是对我特别不满意?” “错!”我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处,语气强硬:“我不是对你特别不满意,我是对你们都特别不满意!” “大姐,”至尊砸吧砸吧眼睛,委屈的看向我:“我哪里就让你不满意了?家里的生意我有在照看,学院里的学习我一直名列前茅,武艺我也不敢松懈,日日夜夜都在练功。 他们都说我天资聪颖,智慧过人,意志坚韧,能成大事,你为何对我要求如此严苛?又为何总是对我不满?” 什么鬼?这小子什么意思?这是在埋怨我? 我心里满是疑惑的看着他,只见他瘪瘪嘴,继续低落的说道:“明明小时候你虽嘴上嫌弃我,但心里还是护着我宠着我亲近我的,怎么长大了反而对我要求颇多,越发疏远我了呢?我一点温暖都感觉不到。” “天冷的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你还想要温暖?你要真想温暖,你此时此刻就应该在你的床上睡着,而不是在我的屋里坐着?” 我阴着脸看着至尊:“你是不是觉得抄书三百本少了?还想抄个一千本。” “不想,三百本已经够多了。”至尊低头沉默了一会,正经起来:“我其实是来汇报,我这一年来的作为的。” 我心中存疑,简单明了的吐了一个字:“说。” 至尊看向我汇报:“过完年我去京都上学,同时也接手处理参与了许多生意项目,这个,姐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有每月给你递交月总结。” 我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我每月都有认真给你批复。” “学业我也不敢怠慢,今年学院会武,我夺了个人赛第一。回回测试,我也都名列前茅,这个月,我还去联考院考了一个算术学科的专业级证。武艺我也精进了许多,一般高手我都能应付。” “不错,再接再厉。”我瞅了至尊一眼:“没事了吧?没事就回去吧。” “有事。”至尊犹豫了下,继续道:“姐,你知道我在京都上学,京都人多消息也杂乱,我在京都听说了许多传闻,有些是关于我们家的,比如说,姐你被太上皇器重,我们家是太上皇留下的棋子。 又比如说,新皇能继承大统是因为有你的举荐,还比如说,古家家主是被你派人暗杀了,还有一个最荒唐,说姐你与周家亲近,心许周家三少。” 这都是什么玩意?我特么能看得上周文富那个病秧子?我是瞎了眼吗? 我板了脸:“你说的这些没有一个是真,全是无稽之谈。” 至尊很高兴道:“所以我们家不是王室的走狗喽。” “什么鬼?我们家跟王室有半根毛的关系啊?”我微微皱眉:“是谁说的我们家是王室的走狗的?活腻了吧?我们家还需要王室来庇佑?” “有人曾经这么说过,这句话就在我心里就生了根发了芽。”至尊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自信:“毕竟我们家的财务不是出了状况了么?所以,我就想我们可能是需要王室支持的。” “你想个鬼啊想,我们家的财务出状况那是前年以前的事了,四哥将家主之位交给我时,就已经在补亏了。” 我凶巴巴的喊出声:“去年你不是看了账本了嘛!不是已经补了一大半了么! 今年都一整年了,我们可能补不齐全么?你难道没看到我在疯狂的圈钱吗?我们要是差钱,我能散财三亿两黄金?你姐我是图名的人吗?我只博利!” “所以,你吞并了许多小家族,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就是为了贪他们那些钱财来弥补我们家的洞?你还搅得林家分裂,古家不振,你都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至尊说着就红了眼圈。 我瞬间沉默,心里慌得一比。 被套话了!这特么是谁跟至尊说的?他怎么知道的?截杀吞并小家族这种肮脏的事,我明明派否否吩咐死卫换了身份,很小心的去做了。 我至今都没敢提一下,心里也从不曾想过那些事,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大陆人知道,对我们家产生厌恶反逆之情,群起而攻之。 所以我才隔一段时间做一两件好事,来树立我们家向善的形象。 并且那些被吞并的小家族都是精挑细选的,本来他们的名声就不好,也是做尽恶事的家族,就算他们人全死完了,应该也不会有人关注,更不会为他们报仇,只会拍手称快。 况且那些脏钱,我都已经安排好投入市场在洗白了。 我心好慌,到底谁特么跟至尊说的!这个人会不会把我们家干得这些丧心病狂之事全都抖出去? 淡定,淡定,没有证据呀,就算有人说,也没有人信呀。大陆大大小小的家族那么多,哪一家不藏着一两件见不得人的脏事? 我冷着脸盯着至尊异常严肃:“是谁跟你说的这些?” “呵。”至尊嘲讽的笑了一声,用手擦了一下眼角:“暑期,我跟队去迷失大陆历练,恰逢一家人被追杀,我们队伍就顺手除了歹人,救下了那一家人,然后你猜怎么着? 揭了那个被我们队伍除掉的歹人面罩,这个歹人恰好我认识,又恰好就是我们家的人。我有些难过,就稍微追查了此事。” 至尊无声的轻叹一口气:“之后,我就放弃追查了。因为我的猜想让我心惊心凉。不过姐你放心,除了我,旁人不知晓此事。” 至尊抬头看着我,眼神有些悲伤:“姐,你能不能不做那些有违天和的事?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当你不离家出走,你就不会、” “不会什么?”我冷声打断至尊:“人善被人欺,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我不是善良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你说的那些事,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家世世代代清清白白做生意,赚的都是良心钱!不要名,不图势,我们只要钱!因为我们要养很多人,所以我们必须一门心思做生意,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商人! 商人钱多,就会有人眼红。大陆这么大,人又这么多,随便来个有心计有势力的,给我们泼盆脏水唾口唾沫,我们拼劲全力都不一定洗得干净。 既然洗不干净,那我们还洗个什么劲?只能努力做生意,努力赚钱,努力做人,然后用足够多的钱去堵住那些人的嘴,不就行了么?” 大道理说的差不多了,该带节奏解释了。 我咽下心里的焦躁:“林家分裂,是因为林茂青和林茂松互不相让,都想做家主导致的,我们家最多就是跟风趁火打劫抢了一些生意而已。至于古家不振,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古酴傲人如其名,高傲的很,他还就能没得罪过几个人吗?古酴傲失踪,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做的。” 第307章 朝野的心思3 “我是傻吗?做事情不知道收拾干净?让整个大陆的人都来怀疑我?你长不长脑子的啊?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古酴傲失踪,古酩睿接不住手也怪我? 是不是我应该耗费我们家所有资源全力支持古酩睿,你才会觉得我是清白的?至尊,你太高看我了,你也太小看古酩睿了! 我们一起读书时,古酩睿他一直都是领导着大家的队长,他的统筹领导能力比我要强得多,他只是还没缓过劲来而已。” 好了,够了,能收尾了。 我低头沉了气:“至尊,当年我离家出走和你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做家主早死才走的。 我不像你,有一颗赤子之心,心地善良。我接手主位,注定会一手血腥。正是因此,我才会选你接任家主之位,希望你能和我不一样。” 至尊红了眼摇头:“我没有赤子之心,我也不善良。姐,你也高看我了。” 我看着至尊沉默片刻:“可是,至尊,你是最合适的。” “我明白了。”至尊低头,良久,他又抬头问:“姐,你有特别想要做的事吗?” 我心思转了转,温柔了眼神,“有。” “我也有。”至尊哑了声音:“我想要,行侠仗义,游遍天下。姐,你呢?” 我心里压抑,艰难的张嘴发声:“我想要,做个,平凡的人。” 至尊脖颈处微咽:“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小金想要和我一起远游,小玉想去迷失大陆闯荡,而朝野哥,他想去军营锻造,上战场征伐。” 呵,这个小子,真有一套,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邪,搞半天,最终目的还是为了给朝野求情啊,我应该遂了你的愿,叫你开心得意一下,这样你才不会抓着那些让我烦心的脏事不松手。 “你错了。”我沉声道:“朝野,他想的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至尊一愣,沉默无言。 我泄了一口气,将头移到一旁,低落道:“你回书香苑去吧,把屋顶上的明叔喊下来一块回去。” 至尊顿时紧张的站起身,看着我僵硬的点点头,“嗯,姐,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我没吭声,也没看至尊,靠在床脚装忧郁。 否否主动将至尊送出了屋子,屋顶上那一道若隐若无的气息也消失不见。 - 没一会,玲珑苑恢复寂静。 否否回了屋,合了门,单膝跪到床边道:“家主,截杀的事?” 我沉眉:“再隐秘些。” “是。”否否低头。 钱得圈呐,不然我死了,家族里的这么一大帮人,就全得靠至尊养了,我怕他压力太大抗不住啊。 这坏人,就让我来做吧。 头疼,真的想撂挑子不干了,回迷失大陆享清福去。 我叹了一口气,裹了被子,躺回床上。 - 腊月二十七,我总算是等到朝野这个臭小子回来了。 大中午刚吃完午饭,就接到护卫通知,说朝野已经入了北城门。 我二话没说,先让明叔看紧至尊,再让陈婉看住小金和小玉后,我自己跑回玲珑苑的小树林里,拔起我的四尺重剑,抱着剑跑到大门口,抵剑站在大门外,板着脸等着朝野回来。 路上有行人经过我家大门,看到我这个样子,纷纷疑惑好奇的绕着走。 陈是站在我旁边,刻意的轻声温柔道:“家主,天冷,回去吧。” 我瞅了他一眼,又瞅了否否一眼,否否立即脱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我身上。 陈是皱起眉头,担心的劝道:“家主,您一会下手,可一定要控制点啊,您手劲大,别一不小心把七少爷打坏了。” “你好烦,靠边站。”我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否否很贴心的把陈是挤到了一边,帮助陈是完成了我说的‘靠边站’。 站在门口凹造型凹了几近半个时辰,总算是见到朝野骑着快马出现在街头。 我转头望去,只见少年鲜衣怒马,眉目间豪情更甚,忽然叫我想起,我刚从迷失大陆回来时,坐在院墙上见到的朝野,也是这般模样。 或许,放他去战场,也不是不可以。 “吁——” 朝野拉住奔跑的马匹,翻身下马,看了眼我手中的重剑,不做任何迟疑,朝我快步走来,叫了我一声:“家主。” “你还敢回来!” 我没有拔剑,只是举着没有离鞘的剑指向他,满脸怒气。 朝野止了步,眼神无辜道:“不是您让我抓紧回来的么?我可是舍了车队,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呢。”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啊?”我以剑为棍,一棍打在朝野腿上,“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朝野忍痛没躲,受了我一棍,也不敢去摸腿,只是咬牙忍痛:“家主,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说这话。” 我一听怒了,继续以剑为棍举起来就向朝野打去:“我打死你个混小子,还敢跟我装蒜!” “家主,冷静啊!”陈是赶忙护住朝野,又拦住我:“先回玲珑苑再打吧,这在大门口的影响不好!” 我生气跺了一脚,扛着重剑怒容满面的吼朝野:“你给我进来!” 朝野低了头,老实的跟着我进了府,朝玲珑苑走去。 路上我听到陈是小声的给朝野透了底,我也不怪陈是,毕竟我不在家的那几年,朝野可是被当做下任家主培养的,时常会与陈是和非非在一起。 所以陈是和非非对朝野会护着几分也再所难免。而且陈是和非非这两个人精,一定已经看出来,我只是想吓唬吓唬朝野,没打算动真格。 - 进了玲珑苑,非非带着护卫和几个丫鬟连忙迎过来,我阴着脸才转身,朝野就态度诚恳的跪下认错:“家主,我错了,我不应该瞒着您去申请参军的。” 什么嘛?我都还没开始发威,你就认错了,搞得我好被动啊,还怎么打? 我阴着脸放下了剑,想了想,抬手一剑打在朝野的后背上,朝野受力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又迅速稳住身形挺直了腰背,无比端正的跪着,眼睛坚定的直视着前方:“家主,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后悔。” 吆喝?跟我犟是不是? 我抬手用力又是一剑打在他的背上,发出“砰”的一声,朝野一个没受住,一下趴在了地上,非非和陈是见此,瞬间跪了下来,护卫丫鬟们也紧跟着全都跪了下来,低着头不吭声,玲珑苑的气氛变得紧张且压抑。 朝野挣扎着又跪了起来,挺直了腰背,“我想要去战场的心是认真的,我瞒着您是因为我怕您阻拦,但是有些事说出来比不说要好。” “你现在说出来,我就不会阻拦了吗?”我又是一剑打在他的后背上,只不过这次我的力道放轻了许多。 朝野稳住身形,抬起头一脸倔强:“您阻拦不住了,入伍通知书已经下来了,我正月十六辰时到京都军区报道。” 我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朝野这货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 我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我的剑就劈向了他,朝野立马站起身逃窜:“家主,您冷静一下,您这一剑下来,我可是会残的!” 我举着剑追撵:“你都不怕死的要上战场了,还怕被我打残!你给我站住!” 朝野继续逃窜:“我不敢站住,会被你打死的,你那把剑打人是真的疼。” 陈是和非非赶忙起身劝拦:“家主,您冷静啊。” 其他护卫和丫鬟也抓紧站了起来劝拦我,只有否否跟他们不一样,移步到朝野身后,牵制住朝野,朝野跟否否过了几招后,不敌否否,被否否压制住。 欸?否否又变强了呢。 我欣慰的看了一眼否否,接着推开拦着我的人,气愤道:“全给我让开,不准拦!” 陈是和非非连忙带着护卫和丫鬟们跪了下来,低了头。 我生气的扔了重剑,看向被否否压制住的朝野,一脸阴沉:“你跟我进书房。” 否否立刻收了招,跟到我身后,朝野整了整衣襟,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跟着我进了书房。 - 我走到书桌旁,坐到我的座位上,否否帮我脱了披风,又迅速的给我倒了一杯热茶后,站到了一边,朝野老实的跪了下来,也不言语。 我架起我的二郎腿,审视朝野好一会,我才低沉的开口:“你入伍参军的事,你跟大伯说了吗?” “没有。”朝野低着头回答。 我皱眉:“你觉得大伯他会同意吗?” “不会。” 我忍怒音量拔高:“那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朝野沉默。 “你这样不管不顾,你陷我于何地?” 朝野依旧沉默。 “我让你接管京都事务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参军?战场是什么地方?会死人的地方啊!你是活腻了吗?” 朝野还是沉默。 “我才接任家主之位一年多,你就要去战场,你让大陆的人如何看我?他们会以为我容不下你!” 朝野抬起头,望向我:“家主,我知道这样不对,这样会有损您的名声,可是,接管京都事务不是我想要做的事,我每一天过得都很不开心,这不是我想要的。” 第308章 朝野的心思4 “幼稚!你这是在成长,成长本来就是一件不开心的事,你觉得我每天过得就开心吗?” 朝野眼神黯淡:“前几年我每日过得身不由己,不能随心所欲,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每日都好累好压抑。 说来可笑,那时候唯一的盼头,就是等着刺客来刺杀我,好让我解解闷出出气。好不容易您回来了,我以为我可以解脱了。 可是,可是,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我依旧做着我不想做的事。我不喜欢和那些商贾权贵打交道,名利也不是我所追寻的,家主,您给的,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朝野说话,朝野看着我,眼圈有些红:“我们家的人不是除了家主,谁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过一生吗?我难道不可以吗?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想要什么吗?六姐。” 这一声六姐叫的我心有些低沉,我沉眉:“我记得。你说,你要上战场征伐,好练就身手和血性。你还说,你要打败天下无敌手。” 朝野红着眼眶笑了:“原来你都还记得啊。” “我记性好。”我沉声:“朝野,就算我同意了,大伯也不会同意的。” “我的监护人是你啊,六姐。”朝野抿嘴微微勾唇:“你是家主,这个家你说了算,只要你同意,就算是我亲爹,他再怎么反对,也没有用。” 听完朝野的话,我忍不住一笑,这是算计好了呀。 这么想来,我觉得小玉她是故意说漏嘴的,然后才会有至尊夜访我玲珑苑那一出,为的就是今天让我同意并且帮助朝野搞定大伯做好铺垫。 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大部分巧合都是提前设计好的,我真想知道这个巧合又是谁设计的。 我沉默的望着朝野,朝野也沉默的望着我。 良久,我轻缓开口:“你如果死在了战场,我就成了间接害死你的罪人。麻烦你,为了我的名声,别死在战场。” 朝野眼神逐渐明亮,站起身欣喜道:“六姐,谢谢你。” “你别谢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害你。”我沉声道:“迷失大陆异兽越界,而这些异兽大多凶悍无比,你这时候去参军,多半是会被送去边界镇压异兽。呵,你这一去,等于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不还有一生吗?足够了。六姐,”朝野眼神坚定的看向我:“为了你,我绝对不会死在战场上的。”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好听话,出去,让我静静。”我别开头:“至尊他们三个在藏书楼抄书,你也去抄,武功秘籍抄个三百本,我要检查的。” “好。”朝野咧齿一笑:“是,家主。” 看着朝野挺拔刚毅的走出书房,我有些伤神的揉了揉眉心。 否否走到我身后,俯身轻声问道:“家主,您还好吧?” “没事,就是头有些疼。” 我揉着眉心想了想,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吩咐否否:“七少爷要去战场,危险太大了。 家族里找八百个武功不错并且愿意上战场的青壮年,塞进军队保护七少爷,再给这些青壮年家里的例钱翻一倍作为补偿。” “是。” “现在就去办,争取在正月十六之前把这些人塞进军队。” “是。” 否否应了声,立刻出了门。 - 否否走后,我想了想,铺了一张信纸,研磨蘸笔给大伯写了一封信:伯父勿恼,若非急事,吾亦不愿提笔。吾弟第七,应召参军,其心坚毅,吾已同意,望伯知晓。 写完信,觉得自己有些没大没小,不够敬重长辈,但转念一想,我不甚喜他,又为何要敬他?我在他心里本来就蛇蝎心肠,还没有什么教养,嚣张跋扈的,那我还费劲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干嘛? 这信写得刚刚好,我十分满意,就算被人拦截拆了看了,也没多大的事。 封了信封,戳了蜡,拿着信封出了屋。 陈是赶忙给我行礼:“家主。” “嗯。”我伸出手把信递给陈是:“把这信寄给我大伯。” “是。”陈是应声接了信出了院子。 抬头望天,光芒有些亮的刺眼,院子里的雪人也化了一半没了人形。 我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回了书房,搬出我的零食盒子,坐到软榻上边吃着坚果边想着心事。 - 用了晚膳后,天空中星星点点的飘起雪花。 我喂了芙蓉两把黄豆后,早早的沐了浴,回了屋子躺着。天太冷了,即使屋里烧的再暖和,只要一下床,我都觉得身处冰窖。 正卷好被子,准备闭眼静心之时,否否进了屋,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蹲下:“家主,最新消息,蜀州薛家在百事成挂了红榜,收迷失大陆一对蒙面侠侣的人头,赏金十万两。” 我头一转望向否否,有些好奇:“蒙面侠侣?这对侠侣怎么得罪薛家了,能让他们薛家出十万两收人头?” “否否派人探查了一番,这对侠侣疑是在迷失大陆杀了薛家四爷。” “薛家四爷?”我尝试着回忆以前看过的资料:“薛世龙?他不是在夫人病死后就浪迹天涯去了么?我记得我以前似乎,还看到过关于他死讯的情报来着。 那条情报叫什么来着?薛家八爷于奇迹圈带回一具骨骸,疑似是失踪的薛家四爷?是有这么一条吧?”我不确定的看向否否。 “家主,您的记性真好。经您这么一提,否否隐约中记得是有这么一条情报,不过当时没有验证,现在想来应该是真的。” 我打了个呵欠,不走心道:“迷失大陆现在到处都是暴动的异兽,都没人敢进了。 薛家才来悬赏,是真的想要替薛世龙报仇么?我很怀疑啊。而且人家侠侣蒙着面呢,怎么辨人啊?薛家实际上是来坑人的吧?” “薛家报了那对蒙面侠侣的特征,男的极高,女的奇矮,两人年龄都不大。一个叫黄小灭,一个叫黄小五。” “什么?”我震惊的坐起身:“你说那两人叫什么?”。 否否一愣:“一个叫黄小灭,一个叫黄小五。” 我的娘呀,这对蒙面侠侣不会说的是我和魂灭吧?等等,女的奇矮是什么意思?我矮吗?我明明很高的啊! 我阴沉了脸:“家里有薛世龙的画像吗?拿来我看看。” “有,否否现在就去找。”否否站起身出了门。 我皱眉心中有所猜想,仔细回忆着我和魂灭在迷失大陆打劫路人的日子,好像杀了不少人,没注意过有叫薛世龙的啊,倒是有个叫龙四的混球想骗我喂花。 奥窝草,这个龙四不会就是薛世龙吧?龙四,世龙,娘呀,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嘛。龙四为什么要收集圣洁的莲花?难道是薛家要他收集的?薛家收集这个干吗? 咦,他们好残忍啊,就为了一株药,竟然诱骗那么多无辜的少女去喂花,当时可是死了很多人啊,真是比我还丧心病狂。 没容我多想,否否就拿着画像进了屋:“家主,这是薛家四爷的画像。” 我接过画像,仔细一看,尼玛,还真是的就是龙四。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呢。 我看完合了画像还给否否:“吩咐下去,我们家的人全都不准管这个闲事。” “是。” - 腊月二十八的下午,我爹娘带着队伍平安的回到了家,我提起的心也终于能放下了。当天晚膳,我特地让厨房烧了个全鸡宴给我爹娘朝野他们加餐。 待到腊月二十九的早上,下了一天两夜的雪总算停了。 我爹闲着没事,带着朝野至尊小金小玉他们四个和府里的一干家丁上街铲雪,也不知道咋的,竟然引起了全城人的效仿,大家纷纷带着铲子上街铲雪,连城主都带着贺桓桓上街铲起雪了。 只半天的时间,一座城街上的积雪就被铲除干净,也不知谁提的建议,大家又齐心协力的将铲掉的积雪,全都运到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处,很有创意的堆成了巨大的雪人和标语‘一座城人民欢迎您’。 学堂的先生还特地组织了已经放了假的学生们,带着画纸笔墨和书桌去城门堆积的雪人标语处画雪景。 我听到消息后,特地派了人去搭建了木棚供他们休息,结果这帮学生以为木棚是我特地搭来给他们展览画作的,一致给了我好评。 我还能怎样,当然是微笑着应承下了,还顺便带着至尊去参观了下他们的画,装了一回文人点评了一番。 腊月二十九晚上,用了晚膳,各回各屋休息。 我才沐浴完换好衣服,否否就站在屏风外道:“家主,陈烈回来了。” “嗯,好,让他早点休息,明早找我汇报。”我边说着边爬上了床。 “是。” - 大年三十我早早的起了床,换了套喜庆的红衣裙,才梳洗好,陈烈就过来汇报了。 许久未见陈烈,乍一见到,觉得异常亲昵,我往发间插了发钗笑着道:“哟,烈烈回来啦。” 陈烈单膝跪地恭敬的行了礼:“拜见家主。” 第309章 日常1 “嗯。”我应了一声,屏退了丫鬟们:“你们都出去吧。” “是,家主。”丫鬟们齐齐应声捧着洗漱用品退了出屋。 非非跟着欠了一礼:“家主,妾身还有些事要安排,也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 得到我的应许,非非迅速退出了屋子,屋里只剩下陈烈、否否和我三人。 “烈烈,你起来吧。”我说着自己也站了起来,松动着筋骨。 “是。”陈烈站起身,低头道:“家主,属下在秦州的这些日子,已经查证了周家大少爷之死确实与曲号钟乐师有关,正如之前书信所报,周家大少爷因救曲号钟而死。 曲号钟心生愧疚,便做主将妹妹许配给了周家二少爷为妻。而曲号钟嫁妹一事,其实是周家三少爷周文富跟曲号钟提议的,曲号钟因心中愧疚,也就同意了。 曲绕梁嫁入周家后,被周家二少爷百般欺辱,心中生怨,而周家三少爷周文富及时出现安慰了她,待她又极好,所以曲绕梁与周文富的叔嫂关系不错。 另外,属下发现曲绕梁常写信,寄往我们家在京都的别院,信中内容大多是闲谈诉苦,有一次我见了回信,只有寥寥数语,尽是安慰之言,但字迹是陈否总管的。 曲绕梁常寄信之事,周文富是知晓的,属下怕此事会被周文富利用,所以特别留意了。正是因此,属下发现,周家实际的掌权人是周文富。 属下还在周文富的书房里,发现了许多陈是总管的画像,有一幅画像是陈是总管少年时的模样。” “啊?”我惊讶的差点没扭到手:“你怎么知道是陈是少年模样的画像?” “陈是总管少年时,额前有碎刘海遮挡,属下印象深刻,所以属下才能一眼就认出画像,画的是陈是总管少年时的模样。” “这么说,陈是很早以前就认识周文富了?”我收了手整理了下衣裳:“我等会来问问陈是吧。烈烈,和你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陈烈点头:“属下还发现了周文富在周府时,经常会收到一些神秘来信,他看完就会把信烧了,之后就会让手下进屋嘱咐事。因为属下怕被发现,离得远,所以没听清他说什么。” 周文富还能说什么?不是在吩咐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事,就是在谋划着造反,周文富这货看着软绵绵的,结果比我手还黑,好歹我从没想过造反啊,顶多就是想想毁灭世界之类的事,但也从没有付之实践过。 “行,我知道了。”我转头望向陈烈:“还有吗?” 陈烈想了想,摇头:“属下暂时就想到这些,没了。” “好,如果还有什么事就找我说,不行就写下来给我。”我语重心长的拍拍陈烈的肩膀:“烈烈呀,这一年辛苦你了,放你七天假,休息去吧,等过完十五,再去秦州继续盯着,听我指挥。” “是!”陈烈恭敬的给我行了一礼,退出了屋。 我高兴的原地蹦跶了两下,拉住否否的手:“走,去不言厅吃早饭去。” - 去小祠堂给列祖列宗上了一柱香后,高高兴兴的带着否否去不言厅,大伙一块吃了顿丰盛早饭后,我又差人在客厅拼了八仙桌,带着朝野他们裁了紫纸写春联。 春联写了一半时,接到二伯父一家到大门口的消息,大伙一块出了屋去大门口接了二伯、二伯母和五哥回来,我爹娘和二伯父二伯母寒暄了几句,便让他俩回锦华苑洗漱去了。 而朝野、至尊、小金、小玉和我,我们五个硬是留了五哥写了幅春联,才放他回锦华苑洗漱。 下午大家齐齐换上新衣裳,我们五个等着五哥一块去贴了春联后,我又带着大伙一块去了小祠堂给列祖列宗上了香,这才开了除夕宴。 除夕守夜,天亮时大家才回去梳洗休息了一番,用过膳,等到了吉时开了大门,我这个散财少女穿着家主华服,戴上了象征身份的发簪,带着一大家子的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陈氏宗祠上香祭祖。 按照礼节带着大半城的人上完香,跟宗亲们打了招呼拜完年,我又随意的找了个位子坐下,拉着至尊一块,开始发红包。 我保持着微笑,望着那一托盘一托盘的红包,经至尊的手逐个发出去,我的心简直在滴血。 你看,我要是不多赚点钱,我连过年的红包都发不起…… - 热热闹闹、清清闲闲的过了几天,一直到了大年初十,我闲着慌,出玲珑苑转转。 正好途径藏书楼,听见小玉在跟朝野至尊小金他们三个吵着要去戏楼看戏,我索性进了藏书楼给他们放了假,带着他们四个又派人去锦华苑喊了五哥来,一块去了戏楼听小花阳唱大戏。 没要包厢,只坐在了大厅,曾经四哥最喜欢坐的位置。 戏唱到精彩时,我们纷纷鼓掌。 就在此时,邻座的人猛地举着匕首朝我刺来,我眉毛一挑,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否否就已经一剑挑下了刺客的匕首。 紧接着否否就被挤到了一边,五哥至尊朝野和小玉瞬间冲了上去,以最快的速度制伏了这个刺客,都没给换装成护卫的死卫们表现的机会。 刺客是个硬骨头,被至尊他们制伏住之后,立马服毒自尽了。就在这时,我留意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带着帏帽的女子离开了戏楼。 奇怪,我们一座城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最喜欢的就是凑热闹,抓刺客这么精彩的时刻,怎么会有人悄悄离开戏楼呢?还带着帏帽,鬼鬼祟祟。 我转脸用眼神,又动了下食指示意否否,否否无声的点头,带了四个人离开了戏楼去追。 被刺客这么一闹,我超级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也就没兴致继续听戏了,起身给小花阳和看戏的群众们赔了个不是,留了两个死卫处理尸体,扫兴的带着至尊他们回了府。 - 等到下午时,至尊朝野小金小玉还有我正跟在五哥身后学姜太公钓鱼呢,否否走了过来,单膝跪到我身旁,附耳轻语:“家主,那个女人是超度团的刺客,我们交了手,但让她跑了。” 超度团?那个杀手组织。 有点本事,我这么久没出门,一出门就被他们逮个正着,真的是有本事。之前是那个超度团第一人男雉,这回又来了个没朝我动手的女的,头疼呐,我的项上人头,就这么被人预定了呢。 我身体保持着姿势没动,依旧盯着化了冻的河塘,轻轻弹了弹食指示意否否离开。 五哥转脸看了眼离去的否否,又看向我轻声道:“是抓住刺客同伙了吗?” 我微笑了一下,“没有。” 五哥望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回正了头看向水面道:“江湖新起势力中,有一个杀手组织叫超度团的,你多留意一些,我听说他们接了刺杀你的订单。” 我平静的问道:“那你听说了雇主是谁吗?” “这倒没有。”五哥沉默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听说这个杀手组织,认钱不认人,没有原则的,或许,你可以花钱雇他们反杀雇主。” 我看着鱼线眼神未移:“天价,买不起。” “姐,”至尊伸了脖子朝我看过来:“那些杀手有没有可能是古家的人花钱雇的?” “酩睿哥?”朝野微微皱眉:“不大可能吧?” 小玉隔着朝野伸了头插了话:“对呀,那个酩睿哥哥不还挺喜欢姐的吗?我以前还听娘说过,要把姐你许配给他呢。” 小金的声音隔着有些远的传来:“古家家主失踪了。” “所以恨上姐了?”小玉亢奋的猜测。 至尊疑惑:“酩睿哥现在不是接任家主位子了吗?” “是暂任,还没有过礼正式接任。”我又补了一句:“你们不要乱猜了。” “吼!”小玉突然惊叫一声,猜测:“不会是古家主在失踪前就已经雇好了人吧?” “小玉,”我沉声警告:“不要乱说话。” “哦。”小玉嘟嘴不再说话。 静默片刻,小金的声音又远远的传来,有些缥缈:“仁王王孙礼乾与你不合。” 我有些惊异于小金竟然在帮我,伸头隔了朝野小玉和至尊看了眼小金,留意了下她的神情,发现她依旧木着个脸,一脸阴郁的看着水面,我收回了心神,回正了头。 “仁王曾经伤过你,你又害他丢了皇位,的确该防着他。”五哥转头看我,“去年我在扬州,有一回在水上看到过仁王与叶家主同乘一艘船,船上还有叶家大少爷。” 我略微思索,轻笑:“叶家二少爷不在船上?” “叶煜性格洒脱,与他哥哥叶兆又相差六岁,叶家大小事务基本不用他操心,所以叶煜经常出门游历不在家,自然也就不在船上。” “五哥,叶家大少爷叶兆人如何?”至尊伸头望向五哥:“我听说他性格内敛,做事稳重,就是有些护短,最是宠溺他弟弟。” 第310章 日常2 “也就那样。”五哥脸上有些不悦。 至尊见此,猜测道:“五哥不甚喜他?” 五哥看了眼至尊,移开了眼神不说话,沉默的看着鱼线。 我头一伸,隔挡住至尊看五哥,对着至尊浅笑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五哥不喜的人太多了,他还不甚喜我呢,所以你们想想你们是有多幸运,才能叫五哥对你们这般喜欢。” 小玉笑嘻嘻:“五哥超级好,给我们带的扬州特产超好吃的,尤其是蜜饯,我昨晚吃了半盒。” “不是让你别吃那么多么,蜜饯吃多了会长虫牙的,不乖。”朝野伸手顺了顺小玉的头发。 小玉龇牙憨笑,蒙混过关:“嘿嘿嘿,太好吃了,没忍住。” 至尊嫌弃:“天天就知道吃,你就不能学学小金么?” “我就不,你管不着。”小玉顶嘴。 五哥转头朝正在斗嘴的至尊他们看过去,露出了个浅笑,正好和我来了个对视,又转头看向水面,但嘴角依旧含着浅笑。 五哥和四哥果然是亲兄弟,除了外貌上有几分相似外,五哥在不说话嘴角含笑时,还是有个两三分四哥的气质在的。 有些想念四哥了呢,不过此时此刻,他一定没时间想我,估计九泉之下,他正忙着和古酴傲把酒言欢呢。 - 夜半时分,我正睡得香,被否否摇醒了,我迷糊的睁了眼,无奈的哑声张口:“又是哪个小兔崽子找我?” “家主,不是小兔崽子,是七少爷。” 我无可奈何的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了我的手递给否否:“扶我起来,我还能造。” 否否嘴角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拉住我的手把我扶了起来,给我整了整睡衣和被子后,出门把朝野带了进屋。 朝野站在小客厅处,隔着珠帘和屏风,给我行了一礼:“家主,打扰了。” 我靠着床边,看着他的身影,无力道:“什么事?说。” “我是来辞行的。” 听朝野这么一说,我心中诧异,再仔细想想,时间也的确差不多了,朝野也是时候该启程去京都了。 我紧了紧身上的被子:“你跟其他人辞过行了吗?” “没有。” “你打算静悄悄的走?不告诉小玉他们了吗?” “是。我怕小玉会哭闹,至尊他们会挽留,二叔三叔会不允,而我会不舍。” 所以这个恶人又要我去做了?脑阔疼,人在家中睡,锅从天上来。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大半夜的不安全,否否,你派一小队人马护送七少爷到京都。” 否否低头应了声:“是。” “不用,我自己走就好了,冰天雪地的,不劳烦他们了。” 我呼了口气:“你也知道冰天雪地的,那你还大半夜走? 二伯和我爹要是知道我就这么让你走了,一定会来指责我,我嫌烦。所以,你若不让一队人马护送你,那你就不要走了,等着和朝野他们一块去京都吧。” 朝野沉默了一会,低了头:“家主,我知道了,我会带着您指派的人马上京的。” 我抬手摆了摆,不甚走心的随口道:“去吧,我祝你武运亨通。” “家主,珍重。” 眼瞅着否否送朝野出了门,我身体一软,卷着被子倒在了床上。 真是要命,每回睡觉都有人打扰,真的是让我心力交瘁。头疼。 - 大清早的起床,头疼欲裂的同时,我还感觉胸口藏着一口闷气,导致我看谁都有点不顺眼。梳妆好,去小祠堂给列祖列宗上了香后,我直接回了玲珑苑,缩在书房的软榻上看书。 几近巳时,陈是进了书房,行了一礼道:“家主,各大洲总管下午就会到外院。” 我翻了一页书应声:“好,晚宴让八少爷去主持,我就不去了。这两天的会,也让八少爷到场旁听。” “是。家主,”陈是犹豫的问道:“关于一部分不是从正常渠道赚到的钱财,还是像去年那样另做书面汇报,直接递交给您吗?” 我翻书的手一顿,想了想,颔首:“嗯,还像去年那样,别让八少爷知道。尤其是你和否否涉及的那几个项目,最见不得人,没我允许不准告诉八少爷。” “是。”陈是点头,“那家主,属下先行告退。” “等等。”我喊住陈是。 陈是停住脚步,又给我行了一礼:“家主,请吩咐。” 我想了想问他:“你与周家三少爷周文富年少时就结识了吗?” 陈是眉头微微皱起,思考了片刻摇摇头:“属下没有印象,应该没有见过才是,属下年少时跟着上任总管走南闯北,而那时,大陆已经盛传周家三少爷病弱深居浅出一事了,属下理应与他没有交集。” 我垂眸重新看起书:“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陈是得了我允许,退出书房,剩下我一个人继续窝在软榻上看书。 片刻后,否否进了屋,蹲到软塌旁,轻声道:“家主,随七少爷参军的人员已经安排好了,这两天相继出发。 另外您之前让查的林州张家,线人多方核实确认了这个张家归顺仁王了,但是否是他们张家想要谋害恒武器庄庄主干无的事,因为证据不够,还无法确认。” 张家和王孙礼乾?呵,林州热闹了。 “继续查着吧,顺便给汝嫣家提个醒,毕竟他们家的大少爷是我同学来着。” 我换了本书翻开,继续道:“迷失大陆异兽暴动的事多多留意,不能正常进行的项目就暂停,虽然赚钱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可是命还是要的。” “是。家主,”否否低了头,改蹲为跪:“蜀州那个栾姓的小家族,因为他们家在迷失大陆的边界处,又恰好遇到异兽暴动,所以跑了一个,请家主责罚。” 我无语的望向否否:“跑得是哪一个?” “他家长子栾新修。”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我们已经做了恶人,那就不要心慈手软。去找,赶尽杀绝。”我继续看向我的书。 “是。”否否点头起身出了屋。 否否才出了屋,非非就进来行了一礼道:“家主,十小姐求见。” 我头都没抬的一口拒绝:“不见。” “十小姐在院外闹得厉害,小泉有些拦不住。” “是拦不住?还是不敢拦?”我抬头望向非非:“你去安抚她,另外再派六十个护卫守住玲珑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任何玲珑苑以外的人进来,八少爷也不行。” “是,妾身这就去安排。” “还有,”我喊住正要起身的非非又道:“今天的午膳和晚膳,我在玲珑苑用。” 非非略带疑惑,但还是应了声:“是。” 唉,没办法啊,我一去不言厅,估计我爹二伯他们,尤其是小玉,就会抓着我问朝野去哪儿了。所以我先让他们冷静冷静,我也歇歇,再跟他们说朝野这事吧。 暂时放空了心思,抖了抖手里的书,继续看着。 - 临近傍晚之时,我正在院子里喂芙蓉,非非手里捧了个礼盒进了院子,给我行了一礼:“家主,收到一份恒武器庄庄主寄给您的礼物。” 我喂芙蓉吃黄豆的手一顿,抬头望向非非捧在手里包装精美的礼盒,满心都是警备,转头示意否否:“否否,去把礼盒拿远些拆了。” “是。” 否否点了头,就去接了非非手里的礼盒,走到离我有两丈远的地方停下,将礼盒放到地上,退后一步,拔剑一剑劈开了礼盒,礼盒被一分为二,露出了盒子里的东西。 我站起身远远的看着,否否疑惑了一下,进而伸手捡起了礼盒里的东西,说道:“家主,是一根鞭子,还有一封信。” “把信拆了读给我听。”我就着丫鬟端来的水盆,洗净了手,坐到我的软椅上,望着否否。 “是。”否否收了剑,拿着鞭子拆了信读道:“恩公尊鉴,自于二位相别,已遂愿完事回家。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奉上蛟鳞软鞭敬谢,请恩公笑纳。干无拜上。” 听否否读完后,我瞅了眼否否手里的鞭子吩咐否否:“检查一下那跟软鞭,再甩俩鞭给我看看。” “是。” 否否收了信,放开软鞭仔细检查了一番,跟着又甩了几鞭子,鞭子威力很大,直接就在地上抽起了一道沟缝。 即使我离着有两丈远,都能感受到那跟软鞭凌冽的鞭风,的确是件好武器,就是太冷了,不太适合我,倒是挺适合小金用的。 “家主,”否否停下招式收起了软鞭:“这跟鞭子没有问题。” 我点点头:“嗯,好,收起来吧,回头送给小金做生辰礼。” “是。” 否否点头将鞭子收了起来递给非非,非非捧着鞭子行了一礼,出了院子。 我抬头望天,略有惆怅:“天要暗了,用晚膳吧,我今晚想早些睡,最近身体疼的厉害。” “是。” 安稳的睡了一觉,早上早早的起了床,打了套拳法活动了下筋骨后,梳洗打扮一番去小祠堂上了香,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我才动身去外院议事厅开年终总结会。 第311章 日常3 我到之时,各大洲总管事和至尊陈是他们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我到之后,入了座,年终结会正式开始。 有至尊在,年总结会一派和谐向上,除了各大洲总管事与我说话时都无比谨慎小心之外,总得来说,今年的年终总结会比去年开的要顺畅了许多,这让我的心情十分愉悦。 尤其是看到至尊条理清晰的思路、统筹全局协调四方的布署,以及与各大洲总管事的和谐相处之后,我的心情更加的好。 我们家至尊,果然是个好苗子,我怎么看怎么顺眼。 无聊的陪着至尊和各大洲总管事们开了两天年终总结会后,大家一起用晚膳。我意思意思说了两句场面话,就开了宴席。 宴席临近尾声,一个死卫示意了否否出宴厅,不一会否否进了宴厅,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家主,白浮光不见了。” 我心思一沉,顿时想到可能是白掠影占据了白浮光的身体,跑了。若是这样,那我就有危险了,毕竟我和白掠影有仇呢。 我低声吩咐:“派人去找,尽量留活口。” 否否点了头退出了宴厅,不一会,又回来站到了我身后。 - 晚宴结束,我木着脸跟各州总管客套了两句,留下陈是招呼安排后,带着否否离开了宴厅,往玲珑苑走。 我边走边问否否:“是什么时候发现白浮光不见了的?” “昨天晚上戌正时分。” “可有征兆?” “花楼的人说没有任何征兆,前天晚上收工时,他还说要换新曲。” “是不是白掠影出现了?查查近日可有被掏心而死之人,白掠影太危险,得抓紧找到他,我要” 我话还未说尽,突然感觉有人跟在我和否否身后,我瞬间闭了嘴,转身看过去。否否也立即转身看去,顺便护住我。 只见至尊和明叔两人脚步无声的追了过来,至尊脸上有些许愁容:“姐,怎么了? 你这几天特别忙,连话都跟我说不上几句,玲珑苑还戒严增派了那么多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和朝野哥有关吗?朝野哥去哪了?” 我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的确发生了一些事,但是是我的私事。至于朝野,你难道不知道他去哪了吗?” 至尊反应迅速,不确定的反问我:“朝野哥去京都了?” “我以为他会告诉你们,”我提了一口气:“看样子他没有。他的确去了京都,至于去京都干嘛,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猜得到,正是你心中所想之事。 他一走了之,这倒好,大伯二伯还有爹那边准备让谁去解释?不如这样吧,大伯我来搞定,至于二伯和咱爹那边,至尊你来解决。” “啊?”至尊一惊。 “啊什么啊?就这么决定了。”我口气强硬的说完,留下一脸后悔的至尊和明叔,自己带着否否迅速回了玲珑苑。 - 一回到玲珑苑,我就问否否:“勾阵的行踪可查到了?” “还未。属下近日传信给了跟在徐凯阵师身边的女死卫,问了她一些情况,那个女死卫回信说没有见到疑是勾阵之人,另外,徐凯阵师准备去迷失大陆,投身军队为平定异兽出力,女死卫询问,她是否可以跟着去。” “可以。告诉她,若是碰巧遇到七少爷,就让她多加看照。” “是。”否否又道:“家主,平定异兽之事,愈演愈烈,仁王趁机招兵买马,恐会对我们不利,我们是否要有所行动?” “行动什么?皇帝陛下都不着急,我们着急什么?” 否否低头略微思虑:“家主,我们不用安插一两个眼线进仁王的军队吗?” “不用,要是被皇帝陛下安插进去的眼线发现了,当合谋汇报给皇帝,皇帝陛下万一认为我们有二心,回头我们就说不清楚了。 随他们王室去争吧,反正除了与我最亲近的否否你之外,也就没几个人能杀得了我了。”我说着脱了披风。 也不知道我哪句话戳中否否了,否否忽的单膝跪地宣誓:“家主,否否誓死效忠您,永远不会背叛您,也永远不会伤害您。” 我脱披风的手一滞,有点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嗯,好,你起来吧。” “是。” 否否站起身帮着我脱了披风。 - 正月十四,老样子的委派至尊和陈是送走那些管事,我自个一个人在书房的软榻上窝着看书磕松子。 没一会,否否拿了一封信进了屋:“家主,有封邀请函,是薛家家主差人送来的。” 我没抬头,随口问了一句:“因何事邀请?” “二月十六薛家八爷薛世韧成亲,新娘是蜀州川城城主之女伍虹。” 薛世韧今年有三十二了吧?薛世杰的大儿子薛代行可都成亲三年了,连孙子都两岁了。他这弟弟现在才成亲,也太迟了点吧? 我疑惑的问道:“薛世杰亲自邀请我的?” 否否点头:“邀请函上盖了薛家家主的印章。” “薛世韧成亲,薛世杰邀请我干嘛?也太给他弟弟面子了吧。”我想了想:“先不做答复,去问问薛世杰除了邀请我之外,还邀请了哪些人,礼钱先让非非备好。” “是。” 否否应了声,收了邀请函后,出了屋。 没一会,小泉出现在书房门口,敲了两声门,恭敬道:“家主,八少爷求见。” 我眉毛一挑,拒绝:“不见。” 小泉头低的低低的,无比恭敬道:“家主,八少爷扬言,您若不见他,他就半夜摸进院子来找您。” 我头疼的坐起身:“让他进来吧。” “是。”小泉应了声走远。 没过一会,至尊就冲进书房,明叔很自觉的留在了书房外面守着。 至尊见我在看书,顿时恼怒的拽走我手里的书:“我在外院辛辛苦苦的送人,你倒好,窝在书房里吃着零嘴,看着这种不要脸的书。” “你怎么就知道不要脸了?你看了啊?” 我手快的抢回书册,压到屁股底下,看着至尊:“奥对了,你上回从我这抢走的书看完没有,看完了就还我,那本可是我买来收藏的。你若是想要,我这有新的书册。” 至尊的脸瞬间红了,极其羞涩:“你又不正经!” 我忍不住露了笑。 “你还好意思笑,不准笑。”至尊的脸更红:“你是怎么做姐姐的,简直就是带坏我。” 我强忍了笑,嘴角微弯,“你还用我带坏啊?别人自来熟,你是自来坏,说吧,找我什么事?” 至尊脸上的红晕渐消,一派周正道:“你今年没带我拜祭列祖列宗。” 我低了头,整理了下盖在腿上的毯子:“不是带你们上过坟了么,小祠堂,大宗祠也都带着你们拜祭过了呀。” 我话音刚落,至尊就道:“不要打哈哈,你知道我说的是拜祭哪里。” 我当然知道你要拜祭的是石室里列祖列宗的骨灰,可我不知道的是,石室里的尸臭味有没有消散干净,万一没消散干净,被你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我会很头疼的。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至尊去拜祭,不然越阻止他,他越多疑。 “今天夜里吧,亥初时分来书房,我等你一块去。” “好。”至尊微微点了头,想了想问道:“今晚你去不言厅吃饭吗?” “不去,我最近不太舒服,不想离开玲珑苑。” 这句话我说的是真话,最近骨头疼的厉害,我动都不想动,只想找个地方躺躺。 至尊眉头紧皱,紧张关切的问道:“姐,你没事吧?” “没事,不要瞎操心。”我用右手撑着软塌,身体顺势一歪:“你还有事没事?没事就出去,想想怎么让二伯和咱爹接受朝野的事,还有你们那三百本还没拿给我检查呢。” 至尊表情一滞,开了溜:“呃,我回去了。” 目送着至尊出屋,我伸了腿,从屁股底下掏出我的书册,继续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什么叫不要脸的书?这是艺术,艺术啊!至尊这个小屁孩,懂个毛。 - 到了半下午时分,我正坐在书房里练着左手字,否否进了屋。 “家主,询问清楚了。”否否自觉的给我研起磨来:“薛家家主给各家稍微有点名气的家主都发了邀请函,还邀请了仁王。” 我一听,我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听到薛世杰还邀请了王孙礼乾,我就更加抗拒排斥了。 “怎么着?想一网打尽?”我边练着字边发笑:“薛世杰想搞什么名堂?管他的呢。我们才不掺和他的事,给我回绝了,说我没空,不去。” “是。”否否研着磨看着我写字,半晌说道:“家主,您的字写得越发好看了。” “是么?”我说着把笔从左手换到右手,写了个‘陈’字,问否否:“你看,是我左手写得字好看,还是我右手写得字好看?” 否否看了我的字,又看向我,耳尖微红。 我不满的追问:“你倒是说啊,哪个最好看?” 否否憋了声,看着我。 我不耐烦的望向他,否否耳朵通红的憋出一句:“家主最好看。” 第312章 日常4 我微愣,反应过来之后,调笑着蹭了一下否否:“哎呦,否否,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都知道撩拨我了呢。” 否否脸红的低了头,显得十分羞涩:“家主,不要取笑否否。” 我龇牙,笑得越发开心。 - 夜里亥初时分,至尊如约来玲珑苑找我,我无可奈何的带着他去了书房,留下否否明叔一票人守在门外,与至尊一起下了密室。 提心吊胆的跟在至尊身后走到大石室,我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发现空气异常清新,半点腐臭味都没有,一直提着的心瞬间放下了。 “欸?”至尊看着四哥的灵位发出一声疑惑。 我刚放下的心,立马又提了起来,假装淡定的问道:“怎么了?” 至尊走到香案前,仔细看了看四哥的灵位,回头问我:“你动了四哥的牌位?还动了他的骨灰盒?” 我只反应一息,就点了头:“是啊,我的确动了。怎么了?” 至尊一脸疑问:“你动四哥的牌位和骨灰盒干嘛?” 我睁眼说起瞎话:“我上回来觉得四哥的牌位和骨灰盒摆的不正,所以就调整了一下,你看,现在正了吧?” 我上前比划了一下:“正好在香案正中间,简直就是完美。” 至尊微微皱眉,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四哥的灵位,片刻后,他向前走了一步:“不在正中间啊,你眼神不好吧。” 至尊朝四哥的灵位鞠了一躬,亲自动手移动了一下牌位后,退后一步转头看我:“这才是在正中间。” 我看向四哥的灵位审视了一下,点头附和:“哎好像是耶,这个位置看起来更像是在正中间。” 至尊无语的翻了个眼,不理我,走向初代家主的画像处开始跪拜行礼。 我挪到一旁,沉默的看着至尊把列祖列宗一位一位都跪拜了一遍。 至尊最后跪拜完四哥后,站起身,揉了揉脑门,转身问我:“姐,你不跪拜吗?” 我伸手捂住胸口,假装虚弱:“我有些不舒服,就不跪了,列祖列宗会原谅我的。” “列祖列宗可不会原谅对他们不敬的子孙。”至尊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走近我,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姐,你真没事吧?” 我凝眉,脸上表情隐忍着:“有点事,但问题不大,我能挺住。” 至尊沉默,片刻后,他颤声道:“姐,你可别吓我啊,你不会吐血吧?你一吐血可就完了,四哥就是从吐血开始的,最后、最后四哥就剩骨灰在这了。” 至尊攥着我的手越发使劲,仿佛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用力攥紧,紧接着他的眼圈就红了:“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我的眼圈也跟着红了,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看着至尊隐忍着,轻缓的开口:“我有没有事全凭你心情,你若再不松手,我的手可就被你捏断了。” “啊?”至尊低头看了一眼,立马松了手,慌张的给我道歉:“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忍住快疼出来的眼泪水,轻轻揉了揉我被至尊捏得生疼的手,有些心疼我自己:“没事。不过说真的,至尊,你这手劲就快赶上我了。” “我是男的,肯定比你力气大。”至尊红着眼圈露了个笑,用食指蹭了蹭鼻尖。 和至尊回了书房,复原了机关后,让至尊开了门。 天还未亮,气温还有些寒冷。 一夜未眠,累得要死。 我赶忙打发至尊和明叔回了书香苑,我自己也跟着回屋脱了外套和衣而眠,顺便嘱咐否否到点喊我起床。 - 正月十五,元宵节。 一家人吃了团圆饭,我擦擦嘴,无精打采打了招呼:“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说完我就要站起来。 “等等。”我爹迅速出声拦住我:“等会,有点事想问问你。” 该来的,总是要来,躲肯定是躲不开的。 我认命的坐好,挺直了腰背:“爹,你要问我什么?” 我爹略微迟疑,但还是问出声:“朝野,去参军了?” 我沉默,接着看向至尊。 至尊假装没注意到,移开了视线。 二伯也跟着搭了一句:“是你让他去的?” 我依旧沉默。 “哎呦,朝野这才十五岁,参什么军,这还得了。”二伯母大惊小怪道:“这要是让你大伯知道了,那还不闹翻了!” 我娘跟着附和:“是哦,二嫂讲得是对哦。天仙那时候,他大伯就不大快活了。” “香香,别乱讲。” 我爹说着给我娘使了个眼色,我娘察觉到自己失言,不再吭声。 “当然了,我们也做不了主,”二伯母改了语气,望向我:“还是得听小五的。” 我环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嘴角含笑:“既然是听我的,那就别问了。朝野要参军,我觉得挺好,就准了。至于其他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你们操不了那个心,我也管不到。或许,你们可以等朝野回来了,和他本人好好聊聊。我还有事,就先回玲珑苑了。” 我不甚有精神的站起身,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就匆匆的走了。 - 回了玲珑苑,我坐在书房门口喂着芙蓉,走了神。 良久,陈是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家主,家主,家主!” 我深呼吸,回了神:“我听得到,不用喊这么大声,有什么事就说。” “是。”陈是蹲到我身旁道:“家主,育人学院工程已经完成了一半,过了小年,明天就又要开工了,属下明日需要与贺小姐再去出个差巡查一番,您看?” “行,我准了,手上的钱不够就去账房支,别亏待了贺小姐,丢我们家的脸。”我又抓了一把黄豆喂芙蓉。 “多谢家主。”陈是看了眼芙蓉,脸微囧:“家主,您不觉得您应该让芙蓉减减肥了吗?芙蓉它都已经胖成球了,您看它脸上这肉,都挤成一团,眼睛都找不着了。” 我顺着陈是的话,瞅了眼芙蓉被脸上的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以及它不停咀嚼的嘴,芙蓉好像的确又胖了一倍了,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有让芙蓉减肥了啊,它怎么还越减越肥了呢? 我脸一冷,抬起头望向陈是,语气不善:“你质疑我。你觉得我喂养芙蓉的方式有什么不对?” 陈是惊得嘴微张,摇头:“属下怎么敢质疑您,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您喂养的方式也特别好,不然芙蓉也不可能长到这个体重的。特别好,特别棒! 属下就是想提点不成熟的建议,您看,是不是可以适当的把芙蓉的口粮从黄豆换成干草?让芙蓉吃点粗粮刮刮油,也顺带着给我们省点钱。” “嗯?”我略一思考,有些认可:“这意见不错,” 我转头示意了下否否:“否否,安排。” “是。”否否低头应声。 陈是浅笑,又问:“家主,今晚有灯会,您去不去看看?” 我不感兴趣:“灯会能有什么好看的。” “猜灯谜,还有表演,很热闹的。” 我不屑:“猜灯谜有什么好玩的,一猜一个准,极度无聊。” “灯展也好看呀,有很多可爱的小灯笼,还有您喜欢的小兔子灯笼呢。” 我眉毛微挑:“小兔子灯笼?我喜欢这种玩意?我怎么不知道?” “您小时候喜欢,每年元宵,属下都见三爷买一个小兔子灯笼带回书香苑,之后便常见您经常提着,灯笼破了都舍不得丢呢。” 看着神采奕奕的陈是,我无力的吐槽:“那小兔子灯笼是我爹买给我娘玩的,我娘玩坏了不要了就硬塞给我,我爹为了让我显得非常欢喜,好逗我娘开心,就逼着我天天提着那盏破灯笼,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灯笼不坏的提不住,他还不准我丢,那破灯笼简直就是我童年阴影,尤其是半夜睡醒的时候,乍一看到那破灯笼奇形怪状的影子,我腿肚子都吓得打颤。” “啊?”陈是惊讶出声。 我一脸生无可恋:“我爹娘他俩开心就好,不必管我死活。” “其实,”陈是有些词穷:“您就算什么都不玩,出去转转解解闷也好啊。” “外面的花花世界太精彩了,我会舍不得回来的。”我惆怅的看着院子里枝繁叶茂的小树林:“而且,所谓的浮华,也都是假象。就像院子里的这片小树林,实际上一片绿叶都没有,还冷的要命。 说到冷,让我想到了人心,冷酷、可怕、比鬼怪还要可怕,鬼怪让你怕的光明正大,而人心,呵。况且,我一出门就有人想害我,大过节的,我还是不出门添乱了。” 陈是皱着眉毛望着我:“家主,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眼神撇向陈是,微微勾唇:“是是,你就这么想让我出门?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陈是赶忙做了个发誓状:“天地良心,绝对没有!属下只是怕您在家待腻烦了而已。” 我低头沉思:“是有些腻烦,最重要的是无聊。算了,我洗个手去看书了。” 第313章 日常5 否否立马过来扶了我站起身,又让丫鬟端了水盆来给我洗了手。 我用干毛巾边擦干手边望向陈是:“是是,你去安排你的事吧。” “是,属下告退。”陈是行了礼退出了玲珑苑。 - 正月十六,陈是才和贺桓桓带着车队出了城,陈烈又来跟我辞行去秦州,我立马指派非非给他多支点钱财让他出行。 正月十七一大清早的,我就收到了朝野寄回来的平安信,说他已经成功入了编,集训后,便会随军去迷失大陆边界支援。 我看完,便收了信,继续干我自己的事。 日子平静的过着,我每天勤奋的练功看书指派任务,偶尔出玲珑苑和五哥至尊他们一块钓钓鱼、拌拌嘴,作息也异常规律,过得要多健康有多健康。 直到正月二十一,至尊小金和小玉他们三个启程要去京都上学了。 后门的院子处,我娘拉着小金的手在不停的叮嘱,二伯母在一旁跟着附和,我爹和二伯嘱咐着至尊要多努力,五哥则默默地站在二伯身后看着。 我不动声色的拉了小玉到一旁,轻声温柔道:“之前我一直没问你,你在军伍学院的学的怎么样?能跟上学习进度吗?” 小玉骄傲的扬起头:“能啊,当然能了,必须得能呀!我在班里可受欢迎了,人家都叫我小可爱,可照顾我了。” 我心思转了转:“那小金呢?小金在学院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也挺好的呀,她那么聪明,谁欺负得了她呀。大姐,你问我这个干嘛?”小玉疑惑的望向我。 “没什么,关心关心你们。” “关心?”小玉嘟嘴,一脸不信:“去年要不是我们拦着,小金可能都被你挫成灰了,你还关心呢?睁着眼说瞎话。” “你是不是欠扁?”我威胁着伸出手,轻轻的在小玉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小玉噘嘴:“就知道欺负我,臭姐姐!” “还跟我顶嘴。”我瞪眼威胁完,正经的问小玉:“我问你,你们班一共几个人?” 小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百五十二人。” 我脸上的表情尽量柔和,语速很快的问她:“那你最喜欢哪一个同学?” 小玉凝眉,仔细想了想:“都还好吧,没有特别喜欢的同学。” 我接着她的话就语速极快的问出口:“那你有特别喜欢的先生吗?” “好像没有,也不是,”小玉想了想:“先生们都很厉害,我每一个都很敬佩。” 我跟着迅速的问道:“你们学院院长还是王孙埋理吧?” “是啊。”小玉嘴快的回答完,反应了一下,赶忙摇头:“不是不是,姐,你搞错了,我们院长是卫威。” 搞错个毛,如果我猜的没错,小金和小玉应该已经互换过身份,去了彼此的学院上过课了,唉,头疼,要不要管管她俩? 算了,随她俩去吧,她俩开心就好,反正她俩要是被揭穿了,我也兜得住。 我抬手拍拍小玉的肩膀,语重心长:“小玉呀,你要好好读书,但也别荒废了你的武艺。” 小玉眨眼点点头:“知道了,姐。” 我颔首,放了小玉回了马车。 一番告别后,明叔和陈婉驾着马车带着至尊小金小玉启程了,我有些不放心的又派了十个死卫跟着送他们。 - 待到午后,否否拿了一封信和邀请函进了书房。 “家主,薛家又送了邀请函,这回还附送了一封信。”否否高高举起信封。 我无语的看了眼信封:“把信拆开,看看薛世杰这个老家伙都给我写了什么东西。” 否否依言拆信,看了一遍:“家主,信的内容有些多,要否否读给您听吗?” 我不耐烦的伸出手:“拿来我自己看看。” 从否否手里接过信,我简单看了一下,大概明白了薛世杰的用意。薛世杰在套了一堆近乎,写了一堆废话后,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请我去参加薛世韧的婚宴。 看完信,我十分不屑的撕了信,丢到火盆里,“不去,给他回信,说我忙,去不了,让他放心,礼钱不会少他的。” “是。”否否应了声,沉默了一下又道:“家主,三日前有线人说在皖州地界见到了疑似白掠影之人,否否派人去寻,暂时未果。 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掏心致人死的事件发生,否否猜想,若现在失踪的人,真的是白掠影,他会不会去了林州?” “那就让在林州的人多费点心找。”我揉了揉眉心:“还有找勾阵的事也不能耽搁了。” “是,否否明白了。”否否点头应声。 - 正月二十二上午作别了二伯一家,府里就剩下我爹娘和我三个能做主的人在家了。 我整日忙着我的事,也没什么功夫去关爱我爹娘他们两位,我爹大概是在家待得厌烦想出门了,奈何迷失大陆混乱太过于凶险,他不能带着我娘去冒险。 再筹划了几天后,给我留了个口信,说他带着我娘去周游大陆了,并且还保证了暂时不去迷失大陆边界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既无语又无奈,这两位毕竟是我亲爹亲娘,我能怎么样?软禁他俩?我要真这么做了,那我绝对就是活腻了,我爹他能拿着他的剑,大义灭亲劈了我,信不? 于是我只能吩咐大陆所有线人,让他们在看到三爷三夫人后,第一时间传信回来给我。 - 这天下午,我正在屋里连着我的左手字,非非拿着一张信纸进了屋。 “家主,”非非走进行了一礼,笑眯眯的问道:“西头柱叔家的小儿子小猛您还记得吗?” 我提着笔想了想:“记得记得,送芙蓉给我的那个小孩,怎么着?他又给我送小羊羔了?” “不,这回他没送小羊羔,他改送情书了。”非非笑得很是开心,把手里的信纸展开铺到我的书桌上:“家主,您看看,小猛说他刚学会写字,就给您写了信表白。” “哈?”我莫名其妙的伸头看了信。 只见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几大串文字,一眼看去就知道出自孩童之手,字既没型还丑的触目惊心,信中内容也是极度没有营养。 我努力辨认了一番,看着信念道:“我是陈尚猛,今年五岁,我从去年见了家主之后,就特别喜欢家主,所以父亲刚教会我写字,我就写了信来问问家主,你喜欢什么的男子,我还小,我可以努力长成家主喜欢的样子,再来娶你。” 我刚念完,非非就“噗嗤”一声笑了:“家主,您都没看到那个小人精,人小鬼大说话还一本正经的,可好玩了。他怕妾身不把他写的着情书交给您,还特地送了一朵小红花哄妾身呢。” 我来了兴趣问道:“什么红花?” “红纸折的小花,您看。”非非从袖子里掏出一朵还没我巴掌大,用红纸折出的小红花。还别说,这小红花还怪精致的呢。 我扬唇开玩笑:“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哄姑娘,以后长大了还得了。看样子,我们一座城要出情圣了。” “没准真如家主所言,要出情圣了呢。” 非非笑着收了小红花,又折了信纸收乐起来,殷切道:“家主,您看,妾身这礼都收了,可不能光收礼不办事。您给回封手信,好让妾身拿去给他交个差,这孩子一个人坐在大门口都等大半个时辰了。” 我收了笑,疑惑:“他一个人坐大门口?他家大人呢?” “瞒着家里大人,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我眉头微皱,伸手铺了张新的信纸,提笔写字,言词也十分直白:我喜欢博学多才、武艺超群、懂人情、明事理、有责任心的男子汉。 放笔吹墨,待墨迹干了,对半折了信纸,递给非非:“把这信给小猛,再派个人送他回家,让他好好练练他这字,比我的字还丑上千百倍。” 非非展颜一笑,接了信纸,行礼:“是,妾身这就派人送他回家,再劝他好好练练字。” “啧。”我咂嘴洋怒:“废话怎么这么多,快去。” 非非掩嘴浅笑着退出了书房,留我独自一人继续练字。 没过一会,否否进了屋:“家主,收到消息,三爷和三夫人去了豫州。” 我无语的抬起头,转转了脖子:“我爹真的是没事找事,好端端的带着我娘跑去豫州凑什么热闹,不知道他们古家的人对他这个大女儿有成见啊,他还凑过去找事。” 否否低眉:“有古家二爷和二夫人在,古家人应该不会为难三爷和三夫人。” “古酩睿也不会为难我爹娘的,随他们玩去吧,他两开心就好。” 我伸手揉了揉肩膀,想了想,光练字有点无聊,不如把我脑子里的武功秘籍啥的写下来,说不定还能惠及后人。 说干就干,放了笔喊否否:“否否,给我找几本空白的书册来,我要默写武功绝学。” 否否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微微点头,“是,家主,否否这就去拿。” 第314章 日常6 否否出了门,片刻后,抱着一摞空白的书册进了屋,将这一摞书册堆到书架上,拿下了一本铺到我跟前:“家主,空白书册给您拿来了,您请用。” 紧接着,他十分自觉的开始研磨。 我打了个腹稿,仔细回想了一番,提笔蘸墨开始默写。 - 转眼出了正月,入了二月,天气渐暖。 我难得给了个面子接受了邀请,参加了我们一座城的展销会揭牌礼。 站在中央广场的高台上,与城主以及其他相关负责人一起剪了彩,等主持人宣布了展销会开始后,我和城主以及其他相关负责人们象征性的逛了圈展会,买了些东西意思意思。 正好看到有卖糖葫芦的摊位,我一口气订了他个一千串,让否否付了银两后。 我亲自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当场宣布,只要是能现场叫出自己名字的小孩,都能免费来商家这里领一串糖葫芦,领完九百九十九串为止。 于是乎,在现场领糖葫芦的小孩队伍排成了长龙,卖糖葫芦的摊主都忙不过来。 看着长长的队伍,和小朋友们拿着糖葫芦笑得傻了吧唧的脸,我心满意足的找了个借口,客套了一番,攥着我的糖葫芦串,喊上我的护卫队回了府。 - 下了马车往玲珑苑走,进了玲珑苑,否否跟在我身后道:“家主,您对小孩子还真是温柔。” “小孩子嘛,就是要无知天真才叫小孩子。你看看咱们一座城那些小孩,一个个小小年纪愁眉苦脸跟个小大人似的,有什么好的,就应该吃着糖葫芦一脸傻笑,天真无邪有幸福感才好的嘛。” 我调笑着舔了一口还没吃完的糖葫芦:“而且,他们吃开心了,不就记得我的好了么,我这形象不就美好起来了么,我去参加商会不就是为了树立亲民接地气的形象才去的么,这一趟虽然花了点钱,但目的算是达到了。” 我说着一口咬下最后一颗山楂,吐了果核,攥着糖葫芦的木签,边摆手边推开我屋子的门:“而且这个糖葫芦真的很好吃耶。” 门被我推开,我刚伸出一只脚跨过门槛,就被屋里的人怔住了。 “家主。” 否否轻声叫了我一声,把我护到自己的身后,警惕的盯着屋里的人。 我冷笑一声,绕开否否进了屋,看着屋里的人嘲讽:“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绝世大美人‘白月光’嘛,您不是玩失踪了吗?怎么跑我屋里来了?” 没错,现在站在我屋里头,阴着一张脸的绝世大美人,正是前段时间失踪的白浮光,现在也有可能是白掠影。 白浮光阴着脸望着我:“你骗了我?” 我边玩弄着手里的木签,边问他:“我骗你什么了?” “你让我在花楼赚钱,为你提供资金找勾阵大师,结果你根本就没找。”白浮光的脸说着越发阴沉:“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答对了,”我一脸贱相的刺激他:“我就是小人,我就是骗了你,你想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白浮光表情巨变,从阴沉变成狠毒,手也跟着成爪状,感觉随时都能给我一爪子。 否否察觉到他的变化,立马又把我护到身后,盯着白浮光喊出声:“你是白掠影!” 白掠影瞅了眼否否,又看向我:“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对你这么忠诚的属下。” “那你这样冷血没人性的人,不也有一个为了你不顾自己死活的生命嘛。”我嘴贱的说道:“这就是别人求而不得的幸运。不过很显然,我比你更幸运,我们家否否可没被困在小塔山。” “你找死,是不是!”白掠影明显是动怒了,却没有立刻冲上来杀我。 这不对呀,白掠影有这么理智的吗?他一看到我不就想着弄死我么?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不会是白浮光吧?如果是白浮光的话…… 我心中有了些猜想,问向白掠影:“你是不是见过了勾阵?” 白掠影看着我沉默不语。 “你在哪见到她的?是她跟你说的我们陈家人从没找过她?” 白掠影依旧不语,但眼神却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凌厉了。 “嗯,看样子你是真见了她。”我断言:“你找她帮你解封小塔山,可她不愿意,或者,她说她没本事解不了封,所以你觉得你之前为了钱,在花楼里忍辱负重。 看起来简直就跟个傻子一样,因此你迁怒于我,即使你知道勾阵说了谎,我们家的人其实一直在找勾阵,你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可你明明想杀我,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白掠影沉默,但气势与之前已经明显不同了。 我含笑大声道:“你不会是白浮光吧?” 白掠影沉默,盯着我和否否看,看得我心里都有点发毛,看得否否警惕的再次把我护到了身后,半晌之后,他泄一口气,脸色恹恹的开了口:“我是白掠影,从一开始就是我。白浮光不知道我的存在。” 什么意思?我被耍了?什么叫白浮光不知道他的存在?等等,好像真的是,当初在小塔山山上的时候,白浮光明显不知道白掠影是谁。 这么说来,难道从在珍宝拍卖楼那会就一直是白掠影了?马德,被他给耍了! “白掠影,你不是想杀我吗?”我嘴角挂着假笑看向白掠影:“怎么忍下来的?” “忍不下来,我就得死,你们人多势众,而且你也不弱,杀你,明显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事。” 白掠影攥了攥手:“与其费劲心思杀死你,不如利用你来帮我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毕竟你的资源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多一些。” 真有心机,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是蛇蝎心肠,不管男女。呵,大意了。 我闭了一下眼,自嘲的一笑:“那你现在怎么又自己主动暴露身份了呢?” “因为劳资玩腻了,不想玩了。” 白掠影坐到凳子上,架起二郎腿:“劳资不喜欢花楼那样夜夜笙歌的地方,也不喜欢说违心的话,以前装的难受,但是为了达到的目的也就认了,可现在,勾阵解封不了小塔山,那劳资还装什么孙子。” “呵。”我不屑的走向他,否否立马紧张的跟上我。 我用脚勾了张凳子坐下,语气不善:“我问你,白浮光,是不是真的存在?” 白掠影沉思了会,眼神变得十分疲惫,连语气都变得低落:“存在。那是另外一个我。” 还好还好,当年在京都救下得‘良家少女’是个心慈手软的好少年,不是白掠影这个虚伪恶毒还心狠手辣的人。 我不喜欢白掠影,杀了他,绝对可以绝了后患,但是,他有心计又有武力,或许可以好好利用。 我木着脸看向白掠影沉声道:“你想杀我吗?” “我想,可我不会。”白掠影看向否否:“因为有他在。不得不说,你当初在豫州埋下陈否这个伏笔,真的很奏效。我开始,有点向往没有滥杀的正常生活了。” 我跟着也看了眼否否,转头看向白掠影木着脸严肃的强调:“否否是我的。” 白掠影转脸低头看向我,不屑的还外加嘲讽的冷哼一声:“哼。” “虽然你不会杀我,可我会杀你,当年在小塔山,你掐了我一脖子,我这个人很记仇,所以我无时无刻都想着剁了你。” 我舔了一下嘴唇上沾染着的糖渍:“但是,你毕竟给我赚了不少钱,我也不能假装看不见。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给你两条路,第一,现在就尝试杀死我,从此亡命天涯。第二,你给我打工,为我做事,向我尽忠。” “我没得选。”白掠影从桌子上拿了个茶杯,攥进手里:“因为我曾经被你们逼着用小塔山发过誓,向你尽忠,为你谋事。” 白掠影话音刚落,他手里的茶杯就应声碎了。 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白掠影竟然是这么守信的人,真是太好了,我要好好利用他膈应他报复他,他不是不想滥杀么,我偏要他去。 “哈,哈哈,哈哈哈。”我情不自禁的笑了几声后,收了笑,抬手指向那些杯子碎片:“我这杯子价值五百两,官窑里烧出来的特级瓷器,记你账上,回头发月钱给我赔。” 白掠影微微凝眉,还略带嫌弃:“你可真是,让人生厌,我还是杀了你比较好。” “要杀就快点,不杀就出去,我刚在外面站了大半天的台,快累死了,现在要躺会。” 我站起身,否否立即警惕的跟着,我从白掠影身旁淡定走过,掀了珠帘,绕过屏风,躺上了床。 片刻后,我躺在床上听到否否跟白掠影说道:“你若无事,便出去吧。” 紧接着白掠影回否否:“你不陪我一同出去,安排一下我吗?我还在你们追捕的名单中呢。” 否否不答反问:“你是怎么进屋的?” “趁着你们院子里留守的人不多,溜进来的。我武功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315章 抢亲1 “手下败将。”否否不带感情的回了一声。 “呵,你和陈是二打一呀,不公平,下回找个机会我们单独比划比划。” 否否声音冰冷:“出去。” 听着否否和白掠影他俩幼稚的斗嘴,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开了口:“否否,你带白掠影出去安排一下。” 否否沉默了一下,应了声:“是。” 屋里清净了,我闭了眼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说来奇怪,这段时间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挥之不去,总感觉自己缺了点什么,却又说不清自己到底缺什么,只觉得空虚还有不安。 - 自从白掠影被我正式收编后,这货就被我让否否安排出去出外勤,我特地嘱咐了否否,拣些脏活累活见不得人的活让白掠影去干。 白掠影很不满意,为此差点就跟我动了爪子,吓得否否提剑就跟他大战几百回合,最后以白掠影被否否打晕而告终。 我在旁边观战后,欣慰于否否变强之际,又冲上去对着白掠影瘫软的身体补了两脚。 二月初六,我又收到一封来自薛世杰寄来的信,别无他事,只是再次邀请我去参加他八弟的婚宴。 我思前想后都觉得有诈,但是薛世杰三番两次邀请,我若坚持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们薛家人。 所以,我决定接受邀请。 亲自回了信,表示一定准时参加婚宴。 又安排好家中事务后,带着非非准备好的礼盒和礼钱,我和否否两人就上路了。 - 马车连赶三天的路,才到蜀皖交汇处,我就认出了这片山林。 抓了一把松子,掀了车帘,坐到否否旁边,边磕着松子边兴奋道:“否否,你看这片山林,不就是我们去年打劫别人的地方么。” “好像的确是。”否否转头留意了我一眼,连忙说道:“家主,车外风大,你把帽子戴上吧。” “奥,好。” 我依言乖巧的戴上披风的帽子,剥了一粒松子,塞否否嘴里,吐槽:“否否,你说薛世杰那个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邀请我亲自到场?是不是憋着什么坏?难道是想在婚宴上毒杀我?或者说像在林家那次一样,找个小孩子捅我一刀?” 否否嚼了松子:“家主,薛家应该不敢那样做。” “万一他们要是那么做了呢?” 我满腹猜疑:“蜀州人可比我们皖州人狠毒多了,我们皖州人做事还会秉着‘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可他们蜀州人做事那可是会赶尽杀绝的。” “家主,这跟是不是蜀州人没什么关系,不带这么地域黑的。我们家的人做事不也喜欢铲草除根么,毕竟这种做法的确能省掉不少麻烦。” 否否给我掖了掖披风:“家主,去薛家的确不太安全,我们要掉头回去吗?” “随便说说而已,还当真了。回什么回?不回。” 我往否否身后缩了缩,借着否否的身子挡了一些风寒:“而且都已经进了蜀州了,岂能就这么回去了,回头他们薛家还以为我怕了他们,在我面前嚣张猖狂怎么办?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家主,有否否在,否否会保护您。” “否否,我果然没有白疼你,来,奖励你一粒松子,张嘴。”我浅笑着从否否身后环绕过送了一粒松子仁进否否嘴里。 否否很是配合的张了嘴,吃了那一粒松子仁。 马车又赶了四天后,总算平安无事、顺顺利利的进了蜀州川城。 - 下午才住进川城的小别院里,当天夜里万谦就接了通知,趁着夜色跑到小别院里来跟我汇报情况。 蜀州的夜比皖州的夜要冷上许多,所以我裹着棉被坐在床上,听着万谦汇报。 “婚宴就在明日上午,今日已有许多赴宴之人赶到川城,有那么几个重要人物也在今日赶到了川城,比如叶家来赴宴的是他们家大少爷叶兆,听说人已经进了城,但是落脚点未知。 仁王作为上宾,今日午时住进了薛府,随行的人除了各别几个小家族的人,值得注意的就是海州林家的林茂松。秦州来的人是秦家主本人,数日前便进了城,一直住在他们家名下的酒楼不曾露过面。 至于其他得到,嗯,皇帝陛下也差了人送了一份礼来表示祝贺。奥,对了,薛家三爷薛将军因为异兽暴乱的缘故,虽然人还在边界平定异兽赶不回来,但派了亲信送了信回来。 将军夫人就做主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一部分给薛家八爷添了一些聘礼。薛家上下都十分重视这场婚宴,举办的也着实盛大,比当年薛家大少爷的婚宴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了万谦的话,我心中有些疑惑:“古家和汝嫣家的人呢?” “他们俩家的人暂时还没到,但听说古家来的是古家暂代家主古家大少爷,汝嫣家来的则是汝嫣三小姐和大少爷。” 古酩睿汝嫣宝,他俩又凑到一起了啊,真是一对好兄弟呢,羡慕。 也不知道佳佳有没有想我,还有紫檀,前段时间我还听说要右又重新缠上了水王紫檀了呢。唉,话说,有些想她俩了。 我心中有些惆怅,脸上表情不变:“我进川城的消息传出去了吗?” 万谦表情凝重的点了头:“您们下午进城时,有好事之人见到了您们马车上标着的族徽,便在茶馆夸大其词说见到了您本人,大家伙都半信半疑的。属下接到通知,也是十分震惊,没想到您真的进了城。” “真是失策。否否,”我裹着棉被望向否否:“这回的马车是谁准备的?这么粗心?等回去了扣他月钱!咱们马车上的族徽抓紧给我撕了。” 否否低头:“是。否否记下了。” “家主,明日是否需要属下陪同您一起去赴宴?”万谦恭敬的询问。 “当然要了,有你在,我能省掉不少事。”我看了看屋子里烛光:“夜里这么冷,你就别回去了,留在这睡一晚吧,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出门,怎么样?” 万谦顺从的行了一礼:“任凭家主安排。”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吩咐否否:“否否,你安排间客房给万谦,夜里冷,多拿床被子搁屋里。” “是。”否否点头,对万谦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边请。” “多谢家主,万谦告退。”万谦行了一礼,跟着否否出了屋。 - 等他们开了门出了屋,我忍不住一哆嗦:“哎哟窝草,把门关上啊,好冷啊。否否,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盆碳进屋。” 屋外传来否否的应答声:“是。” 等否否回来时,果真带了盆炭回来,烧了火后,没一会屋里就暖和了起来。 我裹着棉被顺势往床上一倒,拱了拱身体,调整了下睡姿,从被窝里伸出了头:“劳驾,关灯,我要开始做梦了。” 否否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走到烛台处熄了灯。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 身体在一片白光中沉浮,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这个声音,重复着这四个字,惹得我心中有些烦躁。 谁?谁特么想我?想我的人千千万,你算哪根葱?有本事当着我的面说呀,别在我的脑子里咋呼,我脑仁都跟着疼了。 - “家主,醒醒。” 我瞬间恢复清明,睁开眼睛,眨了眨。 原来是在做梦。 我腰酸背痛的坐了起床,否否蹲在一旁,一脸担忧:“家主,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迷愣了一下:“我是不是说了什么梦话?” 否否望着我担忧的点了点头:“您一直在重复着说‘我想你了’这句话,否否叫了您好一会,您都不醒,家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否否伸出手,放到我额头上试温度。 我轻轻拽开了否否的手:“没事,我就是,嗓子有点干,背有点酸,腰还有点疼,你给我揉揉呗?” “好。”否否点头就要给我捏肩。 “等等,等等,容我先趴下。”我赶忙阻止他,迅速的拽过枕头和被子,拥它们入怀趴到床上,示意否否:“好了,可以开始了。” 紧接着,我就享受到了否否的一套顶级按摩。 啊,这个世界可真美好,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 按摩完,我恋恋不舍的起了床。 由于别院里除了我,其他的人全是男子,我只能自己动手梳洗一番,再让否否给我梳了个发式,插了根发钗,换了一套淡紫色的衣裙,化了个清新淡雅的妆容。 套上了我的四寸高‘战靴’后,我顿感我的视野变开阔了许多,头上还凉飕飕的,果真是高处不胜寒呐。 “家主,快进屋,别站在门外,风大。”否否拉着我进了餐厅。 我摸了摸头顶,扫兴的进了屋,喊上万谦,一块吃了顿丰盛的早饭后,硬是等到了巳时,听说新郎已经接到了新娘,我才上了马车带着人赶往薛家。 本就是因为给薛世杰面子,我才过来参加的婚宴。 第316章 抢亲2 至于去早去迟都没多大所谓,但是为了避免去早了,会有许多人来找我搭讪,所以我决定还是迟点去比较靠谱。 到了薛家大门处,我搭扶着否否的手下了马车,万谦捧着礼盒,车夫赶着马车停到一旁。薛家门口,人来人往,门庭若市的,十分嘈杂。 就这么一瞬间,我就装模作样的板了脸,跟着万谦带着否否去了门口递交了请帖。 门口接待宾客的管家一愣,看了万谦一眼,再次看向我时,瞬间变得十分恭敬:“原是陈家主来了,您里面请。” 我颔首跟着他进了府门,正好看见薛世杰正带着,两个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年轻人在招呼客人,见到我先是一怔,接着立马迎了过来。 “家主,陈家主来了。”管家介绍完退到了一旁。 薛世杰很是热情的拱了手:“没想到陈家主真的来了,老夫还担心您贵人多忘事,忘了此事不来了呢?” “您连送了三份邀请函,我若再不来,您岂不是没面子。” 我木着脸示意了下万谦,万谦立刻将礼盒送上前,我虽然木着脸,但语气还是很客气的说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舍弟去迎亲了,老夫就代他收下,多谢陈家主了。” 薛世杰示意了下管家,管家很快就上前接过礼盒,再次退到一旁。 我的目光越过薛世杰看向薛代行和薛代前,薛世杰反应过来客气的介绍:“陈家主跟您介绍一下,这是老夫的长子代行,这是次子代前。行儿前儿,这是陈家家主,论资排辈你们该恭敬些才是。” 薛代行很周正有礼的给我行了一个拱手礼:“见过陈家主。” 薛代前也跟着给我行了个拱手礼。 我微微点头,望了眼薛代前,再看向薛世杰时,一脸清冷的说道:“我与令郎长子有过数面之缘,至于令郎次子我倒是头回见,眉目俊朗,干练清雅,比之长子不差几分。” 薛世杰还没吭声,只听薛代前笑了一声道:“哈哈,陈家主过奖了,我比我哥差远了,我除了长得英俊之外,别无长处,所以陈家主,你可千万别再夸我了。” 什么鬼?这让我怎么接话?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竟然说自己除了长得英俊之外,别无长处?真是厚脸皮。 我木着脸望向薛代前:“二少爷的性格还真是开朗。” “你很有眼光呀,”薛代前笑的很是灿烂的自夸道:“很多人都说我阳光开朗。” 薛世杰伸手拽了下薛代前,低声呵斥:“在客人面前,不许胡言乱语。” 薛代行朝我拱了一下手:“舍弟活泼,还请陈家主见谅。” 我微微点头,没有言语。 薛世杰很客气的伸手做了请的姿势:“陈家主里面请。” 我颔首,跟着薛世杰走进里面的主宾桌。 刚走过去,就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叶兆、林茂青以及汝嫣家的三小姐汝嫣筱芝。 我和叶兆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又和林茂青对视了一眼,考虑到利益问题,我还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与他打了招呼。 至于汝嫣筱芝,那我就是十分客气了,打了个招呼:“汝嫣三小姐。” “陈家主您也来了。”汝嫣筱芝站起身,直接走到我旁边的位置坐下:“这才几个月未见,我怎么觉着陈家主您又长漂亮了许多,这身子骨好像又长开了不少啊。” 汝嫣筱芝说着视线就从我的脸上移到了我的胸口。 “咳哼。”薛代行轻咳一声,吸引走了汝嫣筱芝的视线,礼貌道:“失陪了,各位稍坐片刻,我与舍弟再去招呼一些客人。” 薛代行看向薛世杰。 “去吧。”薛世杰允了薛代行后,薛代行才带着薛代前走开。 汝嫣筱芝跟着就夸赞:“薛家主好福气啊,两个儿子都这般孝顺。” “哪里哪里,三小姐过赞了。” 薛世杰摆摆手,坐了下来,伸手招呼了个丫鬟来倒茶。 我回头朝否否摆了一下手,否否点头退到一边的角落里,万谦见状也毫不犹豫的跟着否否站到一旁的角落里。 薛世杰瞅了眼否否万谦后,绕开话题闲聊。 “这几年啊,这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赚的少赔得多,还得养着一大家子人,难呐!陈家主,您们家这几年生意做得还不错吧?” 我木着脸含糊的回道:“正如薛家主所遇之难一般,赚的少赔得多。” “可去年,您不还在皖州撒了一亿两黄金的巨款吗?” “那是周文富送来的钱,我们家一个子没掏,也一个子没留。” “奥,原是这样,周家这个小少爷从小就出手阔绰,真没想到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个几亿两,这周家也是真有钱。” 我没吭声,汝嫣筱芝接过话去:“秦州煤矿多,有钱也是正常的事。” “三小姐看得透彻。”薛世杰亲切的问道:“三小姐,您母亲身体近来可还安好?” “我母亲身体自是好的很,”汝嫣筱芝看了看薛世杰:“薛家主您那小孙子可还好?今年该有两岁了吧?对了,新娘子不还是您儿媳的表姑姑吗? 我听说新娘子今年也有二十八了,早年就与您弟弟订过亲了,是因何缘故让这两人等到了这个年纪才成婚的?” 呦吼,有八卦听耶,哎呦,怪我疏忽,没把薛世韧的婚事当回事,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八卦,早知道就应该让否否他们好好调查一下的。 薛世杰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舍弟与弟媳两人都是有主见的人,他俩商量着延缓至今才成婚,老夫也无可奈何呀,好在俩人总算是成亲了,老夫也算是给先父先母一个交代了。” 薛世杰的话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片刻后,我打破沉默,轻缓的开口问汝嫣筱芝:“三小姐,您是一个人过来的吗?令弟没一起过来?” “奥,我们来的早,”汝嫣筱芝不大高兴道:“正好遇见仁王,酩睿和小宝就被仁王喊去谈事了。” “仁王喊去了?”我重复了一遍。 汝嫣筱芝拉着脸不言语。 “三小姐别误会,仁王应该只是单纯的与他们两位聊聊。”薛世杰说着还拉了个同盟:“叶大少爷你说是吧?” 叶兆没有附和,而是显得十分稳重:“仁王位高权重,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汝嫣筱芝脸上虽不悦,但还是说道:“这个话题就到这吧,一会新郎和新娘就该到大门了。” 大家都沉默了。 - 片刻后,就见仁王、古酩睿、汝嫣宝以及仁王随行人等一大帮子的人,从客房处走了过来,我们全都站起身表示了尊敬。 薛世杰连忙迎了上去,对仁王巴结道:“王爷,您请上座。” 仁王颔首,坐到了我们这桌的主宾位上,还好巧不巧的就坐在了我的右手边。 仁王坐下了,那我们也就不用客气了,大家纷纷入了座。汝嫣筱芝也就没换位置,继续坐在我的左手边。 一抬头正好跟古酩睿来了个对视。 许久不见古酩睿,瘦了一些,个子倒是长高了许多,比仁王都要高了,整个人的气质也大变了许多,看着就是个正义感爆棚的成熟男人,而且他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模样,让我觉得十分眼熟,隐隐有种魂灭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应该是像古酴傲才对,错觉错觉。 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魂灭?我一定是疯球了。魂灭这个没良心的,此时此刻应该正在死亡之地某个角落里,沉迷于练功。 “许久未见,陈家主漂亮了许多。”仁王的声音骤然在我耳边响起。 夸我也没用,滚开,丑货,我不想看见你。 我移开眼神,木着个脸看了他一眼:“毕竟我在家养了几个月的伤,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自然精神也就跟着好了,所以您看我才会觉得漂亮了。” “陈家主,您这是在怨本王?” 仁王的话才落音,我就蓦地转头看向他,木着的一张脸露了个冷笑,冷漠的回正了脸不再吭声。 “呵呵呵。”薛世杰干笑着站起来,重新倒了一杯茶给我:“陈家主,您别置气,来喝杯茶下下火。” 薛世杰紧接着又倒了一杯茶给仁王:“王爷,您也喝杯茶下下火。” 仁王端起那杯茶,又转头看向我,语气生硬道:“陈家主,当初是本王太冲动,误伤了你,你别往心里去。本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希望你我能冰释前嫌。” 什么鬼?王孙礼乾想干什么?怎么突然这样主动求和?改变战术了?他想干甚? 我心中警惕,但还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水,依旧木着张脸:“愿王爷所愿。” 端着茶杯和仁王碰了个杯,我将信将疑的小抿了一口茶水,仁王倒是很豪爽,直接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茶水。 “好,真是太好了。”薛世杰十分高兴的端着茶杯站起身,“既然王爷与陈家主已经冰释前嫌,不如我们大家一起碰一杯吧。” 第317章 抢亲3 “好,如薛家主所言。”仁王倒了一杯茶站了起来。 我们这桌坐着的几个人见仁王起身,也只能跟着站了起来,我也不例外,大家端着茶杯各怀心思虚假的碰了一杯,喝净杯中茶水,客气了一下,才又重新坐下。 就在此时,大门处一阵骚动。 “新娘子接回家了!新娘子接回家了!” 我们纷纷起身,迎了过去,观礼。 - 新郎眉眼与薛世杰有五六分相似,但却比薛世杰年轻许多,而且整个人看着十分有男人味。 新郎下了马,踢了花轿。 花轿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新郎牵了新娘的手,在媒婆的协助下,将新娘背出了花轿。跨过门槛,将新娘背进了府。 拎着小花篮的花童们纷纷撒花,众人皆鼓掌祝福。 这时候,薛世杰夫妇以及其他薛家的直系,已经在香堂处等着了。 新郎搀扶着新娘跨过火盆,慢慢走到堂屋中间。 “请慈父慈母!”司仪一声喊。 薛世杰亲自将他已经仙逝的双亲牌位请上了高堂,司仪接着开始过礼,大声的喊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新郎扶着新娘转过身,共同对着青天拜了一礼。 “二拜高堂!” 新郎又扶着新娘转身,共同拜了高堂上的两个灵位。 “夫妻对拜!” 新郎扶着新娘微微转身,彼此对拜了一下。 “礼成!送入洞房!” 我们纷纷鼓掌,表示祝贺。 媒婆喜笑颜开的走上前,从新郎手里扶过新娘,往后院送。 小孩子纷纷欢笑着跟在新娘身后,新娘身边的丫鬟们连忙散喜糖打发小孩子。 因为我站的位置正好在去后堂处必经之处,散喜糖的丫鬟看了我一眼,许是误以为我也是来讨喜糖的小孩子,硬塞了一大把喜糖给我。 我伸手捧着一大把喜糖,有些莫名其妙的眨眨眼。 正在此时,一道雄厚的男声骤然响起:“不行,你不能嫁给他!” 什么鬼?抢亲? 我连忙躲到一边,宾客们也纷纷散开,新郎立刻跑到新娘身旁护住她。而古酩睿汝嫣宝王孙礼乾那一大帮的重要人物们,也都被他们的护卫们层层护住。 只见一个身形壮伟的男人从院子里飞步进了堂屋,竟然还手持着长剑,他举剑指向新郎怒喝:“薛世韧你有什么资格娶虹虹!” 窝草!不得了啦!这不会是伍虹的爱慕者吧!啊!有好戏看啦! 我紧张的将喜糖全塞进怀里,还顺便拨了一粒塞进嘴里,看着这出大戏。 “殷超你不要再闹了!”薛世韧怒斥:“今日是我与虹虹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你根本就配不上虹虹!”被称为殷超的男子愤怒的喊着:“你没有资格娶虹虹!” 对对对!就是这样!只有你殷超才配的上虹虹,快,上去打死薛世韧,抢走你心爱的虹虹!我激动的嚼着糖,心中为抢亲的人摇旗呐喊。 就在此时,新娘子猛地拽掉头上的红盖头,怒容满面:“殷超你有完没完!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已经和世韧成了结发夫妻!我跟世韧是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就有婚约! 若他没有资格娶我,那谁有?你吗?你别做梦了!我就算是终身不嫁,也绝不嫁你!” 哎呦我去,新娘子够劲啊!我喜欢。 我心里才想完,这个殷超听了新娘子的话就不淡定了,“我不信!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我要杀了薛世韧!” 殷超喊完举起剑就刺向薛世韧,薛世韧连忙护住伍虹,将伍虹推向我们这边,赤手空拳的接下殷超的剑招。 伍虹被薛世韧一推,直接朝我扑来,我一惊刚准备去接住伍虹,就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我身边的否否,抓着胳膊退了一步。 万谦错开一步上前接住了伍虹,伍虹才站稳就急忙推开万谦,转身紧张担心的看向正在和殷超打斗的薛世韧。 殷超的剑极快,极猛,极精简,几乎是招招刺向要害,薛世韧明显招架不住。 这时候薛世杰急了,连忙吩咐家里的护卫:“来人啊,快拿下这个疯子!” 于此同时,薛代前扔了一把刀给薛世韧:“小叔,接刀!” 薛世韧刚准备接刀,殷超就先发制人,一剑劈断了扔来的那把刀。没错,就是拦腰劈断了那把刀。接着又急速转身一剑劈向薛世韧,薛世韧一惊,猛地后退。 抓着这个空隙,薛代前横刀上前接下殷超这一剑,并且推开殷超的剑,砍向殷超,殷超连忙格挡住薛代前的刀,刀剑相撞发出刺耳响声。 就这一瞬间,薛代前和殷超刀剑分离,又迅速缠斗在一起。很显然,薛代前和殷超旗鼓相当。两人的招式都是直击对方要害,半点废招都没。 - 我激动的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最前排,倒了一杯茶,边品茶边观战。 数十招后,薛世韧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刀加入了战斗,紧接着薛家数十个护卫也拿着刀加入了战斗。 殷超以一敌数十人,明显打不过,只见他慢慢被逼入绝境,情急之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往外一撒,顿时漫天粉尘,奇怪的香味扑鼻而来。 “闭气!” 否否连忙护住我,但还是迟了,我还是吸到了香味,我顿感身体中的功力运转不开了。 不仅是我,其他人亦是如此。 他们纷纷捂住口鼻,新娘子也捂住了口鼻怒道:“殷超,你竟然使毒!” “不是毒药,只是让习武之人暂时不能运转功力而已。”殷超拎着长剑就朝新娘子跑去,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看样子他也中了此毒。 薛世韧连忙跑到新娘子旁边,护住她,并且用力推开了殷超。 殷超之前消耗过度,明显体力不支,竟然被推倒在地,正好倒在我和否否脚边。否否赶忙扶起我退到一边,哪成想殷超速度极快的爬起来,转头看到我和否否。 几乎毫不犹豫的就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否否一脚朝殷超踢去,正好将殷超踢踹跪下,就这样殷超还不松开我,提起剑就朝否否劈去。 我连忙甩手推开否否,否否没想到我会推开他,被我推了一个踉跄,手也由于惯性松开了我。 殷超的剑劈了个空,就是这一瞬间,殷超迅速起身,用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挟持了我,并且大喊:“都不准动,不然我杀了她!” 这是何等的窝草! 我就是凑个热闹看个戏而已,竟然就这么被无辜的劫持了! 我真想一掌劈开,这个用剑架在我脖子上的蠢货,但是我做不到,我运转不了功力,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 “家主!”否否惊叫一声,神情凝重的盯着殷超手里的剑:“你冷静,放开她,我给你做人质。” “我不要!我就要她!”殷超挟持着我,往屋外边退边疯狂的喊着:“都给我让开!给我备一匹快马,让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殷超喊着,手里的剑就多用了一分力。 我连忙紧张的抬手,脖子拼命往后缩:“哎呦,窝草,英雄,小心剑,凉凉凉。” “你别动!别伤害她!” 古酩睿忽然紧张的喊出声就要上前,却被他的护卫古亮一把拽住。 汝嫣宝也跟着露了个身子,他胸前的金锁差点没闪瞎我。 否否立马上前一步紧张道:“小心你的剑,别碰到她了!你要快马是吧?给你准备快马,你别伤到她!” 否否怒容满面的看向薛世韧他们:“你们还不快准备马!” 薛世杰愣了一下,仁王假惺惺道:“快准备快马,可别让这个疯子伤了陈家主。” 就在此时,殷超拽着我猛地侧身,对着正在朝他接近的万谦怒道:“你敢偷袭!你信不信我杀了她。” 他抓着我肩膀头的手,就又用了几分力。 我吃痛,愤怒的骂出口:“你们还愣着干嘛!一群废物!还不快找马来!我要是死了,我们陈家铲除你们薛家所有人!” 薛世杰沉了一口气,立马吩咐:“快,备马。备快马!” 有薛世杰发话,薛家的人很快就牵来一匹马。 否否一见到马来了,就立刻警告殷超:“马已经牵来了,快放开她!不然你就死定了!” 殷超不顾否否的警告,也不顾我的挣扎拖着我走到快马旁,揽着我的腰一抱,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动作极快的骑上了马。 上马就跑,横冲直撞的冲出了府门。 “我杀了你!” 身后传来否否愤怒的叫声。 紧接着我身后又传来的马蹄声和薛代前的声音:“殷超,你快放下她,我留你一条活路。” 然而殷超根本不听薛代前的话,继续骑着马疯狂的逃窜。 我就跟个小鸡仔似的被殷超拦腰提着,马匹跑的极快,颠的我怀里的喜糖都一颗一颗的掉落了下来,呼啸而过的冷风无情地扇在我的脸上,就跟我爹打我巴掌一样疼。 真没想到啊,我也有今天。 - 一路跑出城,跑进了山。 我胃里翻江倒海,无奈的喊出声:“英雄,能停一停么?我想吐。” 第318章 抢亲4 “闭嘴!”殷超呵斥了我一声,并且回头朝薛代前喊道:“你别再追我了!” “不行,你必须放下你手里的那个女孩!” 就在这时候路过一个断崖,殷超拉停了快马,调转了马头,看向骑马追来的薛代前极度凶狠道:“我让你追,都去死吧!” 他说着手奋力一掷,就将我朝断崖处甩了过去。 窝草?窝草! 被甩出去的那一刹那,我心里除了喊窝草别无他想,我拼命的划拉着手踢蹬着腿企图阻止自己下降,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只能迁怒薛家人,凶狠的喊出声:“混蛋!我要你们薛家所有人给我陪葬!” “陈家主!” 薛代前骑着马速度极快的冲出了断崖,紧接着他踩着马肚子借力,飞身抓住了我的腿,他想奋力把我甩回断崖上。 但是他的力气不够,只是把我往上甩出了一尺的高度,我都还没来得及抓住依托物,就再次摔落下去。 我在空中被风吹着翻了个身,脸朝下看着呼啸而过模糊的景象,以及与我同样一起在下降的薛代前,感受着这断崖极高的高度。 我忍不住扯开了嗓子:“我的娘呀——啊——” 此时此刻,我内心极度后悔,真没想到我会死在这个破地方!早知道我就不来参加这什么破婚宴了!娘卖批的,什么鬼的婚宴,为什么我参加一次就历一次死劫! 我特么怎么就这么倒霉…… 要为我报仇啊各位…… - 好冷…… 好冷啊…… 忽然感觉到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热量从身体的一侧慢慢传递到身体里,好温暖,也好舒服。 但头好冷,身体也疼,脚更疼。 “疼——” 我轻哼出声,痛苦的睁开眼,有火光在闪耀,周围是寒冷的洞窟,并且我此时正被一个人裹着披风揽在怀里。 我微微抬头,正好看见正在睡觉的薛代前的下颌,我立马不淡定的坐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响亮的打在薛代前的脸上。 “嘶,”薛代前一惊,捂着脸就骂:“日你龟儿子,哪个瓜娃子打劳资!” 我凶狠的喊出声:“你敢骂我!” 薛代前微愣,弱了气势:“我不是骂你。” 他捂着脸有些委屈道:“你醒了就醒了,打我干嘛?” “这是哪?” 我受不了寒冷的哆嗦了一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就要站起来,但是右脚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我一个不稳就跌坐回地上。 薛代前赶忙扶住我:“你别乱动,你脚踝的骨头错位了,我虽然给你复了位,但你最好还是别乱动,不然腿可就瘸了。” 我怒视了他一眼,伸手摸了右脚脚踝,还真的受伤了,一碰就钻心疼。 我转脸望向他冷着脸责备:“你给我复了位,却不给我找几根树枝来固定住脚,你是存心想让我瘸是不是?” “怎么好心还当成驴肝肺了呢?你搞清楚,现在外面这么黑,我到哪去给你找合适的树枝固定腿?” 薛代前说着也来了气:“而且,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我救你,你不谢我就算了,你还跟我大呼小叫!” “我大呼小叫?是你给我搞清楚,要不是因为你爹三邀四请我来参加这个婚宴,我会有这一劫吗?我可能会被扔下山崖吗?我的脚还会受伤吗?还有!” 我恼怒的指向旁边的那一堆火堆:“你是不是傻?你这火堆是怎么燃烧起来的?那不就有一堆树枝吗?你给我随便找几根来绑我腿上固定住不就完了。” 薛代前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表情一滞,脸上有些尴尬:“太紧张了,我没想到这个办法。” 他起身去那堆树枝里翻了几根还算整齐的树枝,拿到我跟前,从衣服上撕了几根布条,抬头望向我:“我给你固定一下,没有轻薄你的意思,你不准再打我了,你刚才那一巴掌扇得我到现在都还疼。” 我不耐烦的催促:“你废话真多,快点。” 薛代前摸了下脸,一脸不痛快的抬起我的右脚,在我的配合协助下,用树枝和布条麻利的给我固定住了受伤的右脚。 做好了这一切后,薛代前移了几步,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靠着墙坐下烤火。 我伸着腿,靠在冰凉的墙上,烤着火,环视了下周围的环境。 很明显,这就是一个普通小洞穴,洞穴外面漆黑一片,可以判断现在是夜晚。 我有些冷的紧了紧我的披风,尝试着运转功力,却惊讶的发现,我的功力还是运转不起来。难道毒还未解?我百毒不侵啊!不对,那个殷超说这不是毒来着。 我去,说到底我为什么就要那么爱凑热闹呢?我真想捶我自己,太不小心了,也不知道薛代前能不能运转功力。 我这么想着转脸就盯着薛代前观察他,薛代前一脸警惕的望向我:“你看什么?我告诉你,我除了给你正了脚踝,就什么也没干了。” 我心中无比嫌弃,脸上表情不变,正经严肃的问他:“你的功力能正常运转吗?” “不能。”薛代前停顿了一下,猜想道:“我猜,殷超的那个药粉,应该只是让人暂缓个几天不能运转功力,不会让人致死。” 我多疑的质问:“你怎么知道?” “那个殷超亲口说的,你又不是没听到。” 听薛代前这么一说,好像之前殷超还真的说过类似的话。真是要人命,为什么我就这么点背呢?头好疼。 我伸手按住了眉心,薛代前觉察到我的异样,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揉了揉眉心,放了手,答非所问:“我饿了。” 薛代前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柔缓:“你先忍一忍吧,我醒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来不及找吃的,而且背着你也不大方便。等天亮了,我就出去找点吃的回来。” 我嫌弃的讽刺:“你找吃的来不及,你找一堆树枝倒是来得及。” “这些树枝就是我在洞口附近捡的,这深谷幽涧的,旁的不多,就这些腐败的树枝树叶多。” 薛代前揉了揉脑门:“算了,我跟你这么个养尊处优、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说这些干嘛,真是要疯了。” 我抓起地上的尘土就砸向他:“你再敢骂我,我就砸死你。” 薛代前抬手用衣袖抵挡住:“我这是骂你吗?我这是在夸你。” “你还敢回嘴。”我又抓起一把尘土砸向他。 “幼稚!”薛代前放了衣袖,看向我自恋道:“你个小丫头,不会是看上哥哥了,才这个样子,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吧?” 是什么给他的自信?让他这么看得起自己?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你脸可真够大的!” 我骂了他一句,嘟着嘴皱着眉看着燃烧的火焰。 片刻后,薛代前出了声:“喂,小丫头,你别难过,放心,哥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沉了口气,隐怒的望向他:“你再敢叫我一声小丫头试试!” “脾气还真够爆的。”薛代前改为小声嘀咕着:“不叫就不叫呗,凶什么凶。是哪个瓜娃子跟我说南方的妹儿既小巧又温柔的?这个小巧是小巧,就是也太辣了点吧。” 我恼怒的从地上捡了个石子砸向薛代前,瞪大眼睛用眼神警告他。 薛代前被石子砸到吓得一抖,转头望向我道:“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 洞穴又恢复寂静,只有洞穴里的树枝烧裂的声音,和外面时有时无的风声偶尔传来。 没有功力的庇护,我身心皆疲,脚踝还疼的厉害,就这样,我还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 熟睡中,忽然感觉喘不过气,出于求生本能我张开了嘴,眼睛也跟着睁开了,只见薛代前竟然用手捏着我的鼻子,不让我呼吸。 他见我醒了,手一抖,连忙松开了手。 我坐直了身子,木着脸盯着他:“怎么?想趁着我睡着了憋死我?” “逗你玩呢,你看你,怎么把人想得这么坏呢?” 薛代前从背后伸出冻得有些红的手,手里是一条已经开了膛破了肚的鱼:“当当当,看看我抓到什么了,鱼摆摆,我们早上就吃这个了。” 鱼摆摆是什么玩意?就是鱼吧?话说我受了伤,吃鱼会不会恶化伤情?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薛代前用他的刀,叉着鱼直接送到火上烤,边烤边看向我道:“你怎么了?怎么一脸不高兴?一大早的还有起床气不成?” “我不吃鱼。”我撇开了脸:“我要喝水,我还要吃肉。” “为什么不吃鱼?”薛代前翻转着手里刀,有些生气:“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俩搞得不好就会死在这荒郊野岭,你还跟我摆什么大小姐的谱?你爱吃不吃!” “我不。” 我张嘴刚准备解释,薛代前就堵了我的话:“你不什么不?不,也就吃这个!” 他生气的从衣服上撕了块布,包着鱼将鱼顺下了刀,将鱼强行塞我手里,“拿着,我去给你找水。” 他说完提着刀就出了山洞。 第319章 抢亲5 这是个什么人?为什么戏比我还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是不是?话都不让我说全的? 我望着薛代前离去的背影,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将鱼隔着布整齐干净的摆在了旁边,整了整头发和衣襟等着薛代行回来。 - 良久。 薛代前终于回来了,他左手拿着一个竹筒和剑,右手拎着半条兽腿,进了山洞,看到我身旁摆放整齐的鱼,讽刺的笑了一声:“呵,还真够倔的,真不吃呐。” 我没在意,伸手去要:“给我水,还有,把你手里的那条腿给烤了。” 薛代前难以置信的张着嘴,要笑不笑的:“不愧是千金大小姐,还真是会使唤人呢。” 他虽然口头这么说着,但还是递了竹筒给我,用刀插着兽腿去烤,顺便又添了些柴火。 我抱着竹筒小口小口的喝了一大半的水,擦了擦嘴,把鱼往薛代前跟前送了送:“这鱼你吃吧,别浪费了。” 薛代行看着我微微一愣,失笑:“哟,千金大小姐还挺有人性的,知道体贴人呐。” 我闭眼,搁心里翻了个白眼,再睁眼一本正经道:“跟你申明一下,我不是千金大小姐,我的身价不仅仅只有千金。” “哈,”薛代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我无语的看着薛代行,就像看一个傻子。 薛代行笑了好一会,擦了擦眼角:“哈哈,你较真的样子出乎意料的可爱,所以我才没忍住笑,哈哈,你跟传闻里说的压根就不一样,分明就是个装大人的小丫头。” 笑个屁!还笑!别让我找到机会,找到机会,我坑死你! 我板着脸问薛代行:“传闻里怎么说我的?” “传闻说你是恶鬼转世,天生心狠手辣异常歹毒,残杀了许多无辜的路人不说,还会蛊惑人心。” 薛代前忍了笑意:“我看明明就是个有趣的小丫头,人也不坏,我真不明白,我爹和我大哥为什么那么提防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我,叫我别跟你乱说话。” 那你不还是没听你爹和你大哥的话么?傻样,我只是长得善良而已,心眼歹毒着呢。 我装着不屑的撇过头:“我怎么知道你爹和你大哥为什么提防我?还有那些传闻,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恶鬼转世?有我这么好看的恶鬼吗?” 薛代前再次发笑,还略带哄意:“说实话,还真没有你这么好看的恶鬼。” 我转头看向他,嘴角微扬,露出浅笑。 片刻后,薛代前烤好了兽腿,用刀割了一大块给我,自己啃食了那条鱼后,又割了块腿肉吃了起来。 我抱着腿肉越吃越觉得不对劲,抬头望向吃得不亦乐乎的薛代前:“这兽腿是从哪来的?” 薛代前舔了一下嘴唇:“这是我骑得马的大腿肉,我们掉下来的时候,我的马也掉下来了,你还记得吧?” 我点点头:“所以你杀了你的马?” “怎么着?”薛代前调笑:“不忍心我的马死啊?” 我无语的撇开了脸。 “别生气呀,我没杀它,它掉下来的时候摔了,我只是去捡了个尸,你就心安理得的吃吧。”薛代前大口的咬了一口。 我望向薛代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薛代前,你为什么要救我?” 薛代前眨了下眼,想了想,戏道:“因为你好看呀。” 我板了脸,一脸严肃:“骗子。” “哎哟,你能不能不板脸,你一板脸,我就感觉你要打我。” 薛代前嚼了嚼嘴里的肉,沉默了一下,“没办法,你死了,你们家的人可能真的会让我们家的人给你陪葬,我可不想我们家的人受无妄之灾。只要你不死,就皆大欢喜了。” 天真,我不死,我岂会不追责?怎么可能会皆大欢喜? 我嚼着肉,跳了个话题问薛代行:“我们掉下来多久了?” 薛代前想了想,“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有二十几个时辰了。” 我一脸疑惑不解:“按理说,这么高的山崖,我们俩掉下来应该粉身碎骨才对,为什么我们都没死?我最多也就是腰酸背痛脚受了点伤,而你看起来一点伤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谷底树木多,替我们减轻了点冲力吧。”薛代行回忆道:“我记得我掉下来的时候被许多树枝阻挡,最后摔倒在地的时候,背底下也垫了很多树枝。 所以也就当时背部疼了一些,头有点晕,其实没多大事。等我清醒了之后,刚爬起来,就发现你摔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丛里,你当时昏迷不醒,手冰凉的,脚也卡在树枝中。 我费尽力气把你背了出来,发现你的脚踝骨头错位,肿的老高了,就抓紧背着你找了个山洞安顿下来,顺便给你处理了一下伤。 因为你老是喊冷,我才万般无奈的去抱着你给你取暖,哪成想,你一醒,就给我一巴掌,都把我打懵了,吓了我一跳。” “那还真是对不起呢。”我狠狠咬了一口肉,盯着薛代行警告他:“昨晚你抱我的事,你要是敢传出去,我就派人砍死你。” “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薛代行委屈道:“明明我也是出于好心呀。” 我垂了眼眸:“你出于好心,我谢谢你,但你要是泄露出去,坏我清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行行行。”薛代行一脸无奈:“我真是怕了你,动不动就威胁我,外强中干的小丫头。” 我恼羞成怒的喊出声:“你说什么!” 薛代前瞬间改了口,“没说什么,快吃,吃完了我们好出去。” 我重复了一遍:“出去?” “对呀,出去。我们家应该派了人在找我们,我们得走出谷底,不然他们想从谷底找到我们得花很长一段时间,到那个时候,他们找到的可能就是两具尸体了。” 仔细想想,薛代前的话不无道理,但是我被那个殷超扔下来的时候,明明看到这是个断崖。既然是断崖,我们想爬上去困难程度不亚于登天,我还受着伤。 至于走出谷底,也不太现实,万一谷底四面都是悬崖断壁怎么办?说到底,待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一方面我可以养伤等待功力恢复,另一方面也可以等待救援。 可是,此时此刻,反驳薛代前明显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薛代前的声音拉回了我的心神,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休整了片刻后,薛代前搀扶着我站起身后,半蹲到我跟前道:“来,上来吧。” 我犹豫外加嫌弃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屈服了,趴上薛代前的背上。 薛代前撑着刀拎着竹筒和没吃完的肉,背着我站了起来,走出山洞。 - 一走出山洞,视野豁然开朗。 谷底树木郁郁葱葱,虽然不是鸟语花香,但也能听到数声飞禽走兽的啼叫声,尽管空气中还是夹杂着些许冷意,但明显比上面要暖和许多。 话说一般掉下山崖,运气好的人不都能捡到几本武功秘籍,或者意外发现隐世宝藏什么的么? 这么想着,我就忍不住开启话痨模式,找薛代前说话:“喂,薛代前,你说我们会不会走大运,捡个武功秘籍什么的?” 薛代前愣了一下,附和道:“说不定还真能捡到,毕竟这深谷幽涧的,我运气又一向很好。” “薛代前,你要不要脸?你运气要好,你现在能在这谷底?” “那还不是因为救你吗?不然我能在这?”薛代前边绕开前方的山石边跟我说着话:“你想想,我们俩一起掉下来,你受伤了,我是不是一点伤没受?我这运气还不叫好呀?” 有点道理。我还就真信了你的邪,跟着薛代前没准真能捡到什么好东西。 我拍拍薛代前的肩膀:“那薛代前,我们能不能捡到武功秘籍就全靠你了!” “我说你就不能叫我声哥吗?老薛代前薛代前的叫,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可比你大六七岁呢,担你一声‘哥哥’还是担得起的吧?没大没小的,叫哥!” 我洋怒着伸手勒住薛代前的脖子:“你让谁叫你哥?” “咳咳咳,松手松手,快松手,别闹,要被你勒死了。”薛代前伸手去扒我的勒住他脖子的胳膊:“我叫你哥行了吧,快松手。” “哼。”我傲娇的松了手。 往前走了一段山路,前方赫然出现一条水流量不大的瀑布。 我激动指向前方,“有瀑布!前面一定有水潭,快,带我过去,我要洗脸。” “行行行,带你去,你别乱动。” 薛代前稳了稳脚步,重新调整了下背我的姿势,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薛代前总算是走到了水潭跟前,放下了我。 我迫不及待的单脚跳到水潭边,刚蹲下捧了一捧水准备洗脸,就被薛代前喊住。 “等等,等等。你先别洗,我先装点喝的水,你再洗。” 薛代前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松了手,等薛代前用竹筒装满水后,我才洗了脸。 第320章 抢亲6 哎呦,我去,水好凉,我这脸也好疼,不会是划伤了吧? 我正疑神疑鬼的照着水面,观察我的脸之时,忽然发现薛代前放下竹筒,慢慢走远了。 我连忙回头喊他:“薛代前,你去哪?” 薛代前狡黠一笑:“去方便,你要不要一起?” 我顿时暴躁的吼出声:“滚。” “哈哈哈……” 伴随着薛代前猖狂的笑声,我一脸无语的继续洗着我的脸。 待我洗好脸,左等右等都不见薛代前回来。 我只能无聊的伸着腿坐在水潭边,听着瀑布落下的水流声,望着碧蓝的天空,心里止不住的开始怀疑薛代前已经抛下我独自走了。 我陈九五,从来都是欺负别人的人,没想到啊,也会有被别人欺负的一天,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来参加薛家这个狗屁婚礼,再顺便铲平了薛家这些害人精。 …… -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得离开这里。 我手撑着地,站了起来,单脚跳着远离了水潭,顺手撇断了根树枝当拐杖,提着我受伤的那条右脚,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 狗-日的,薛代前,竟然敢丢下我,一个人跑了,要不是现在我运转不了功力,手无缚鸡之力,我一定活活拍死你。 乃乃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都走了这么一大截了,为什么还找不到一个向上的坡口?难道我就要葬身此地了?有点饿了呢?幸亏我机智,在怀里塞了块烤肉。 我找了个大石块,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早上吃剩下的烤肉,剥开上面包着的布,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口,如果我手里的这块肉是薛代前,我一定狠狠咬下他的头。 狗日的,竟然敢丢下我! 不过想想,他也没有义务必须带着我,我也没资格怪他,毕竟又不是他把我扔下来的。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他老爹三番两次的邀请我,我又岂会过来受这档子的罪! 我还答应陈是去参加育人学院工程第一所学院的揭牌仪式呢,看样子是没机会了,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了……薛代前,我曰你祖宗十八代的,竟然敢这么坑我! 正当我心里骂着薛代前,啃完我手里的烤肉之时,身后忽然传来兽鸣声,吓得我一个激灵,赶忙站起来,捡起我的拐杖,单脚跳着遮遮掩掩谨慎的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长一段路,正好看到一个狭小但幽深的山洞,抬头望天,天色渐暗,我必须得找个避风的地方躲一夜,这个小山洞再合适不过了。 我丢了拐杖,趴在地上爬进了山洞。 爬了三尺远,感觉差不多了便坐了下来。不能再往里面爬了,太黑了,看不见路,我害怕,没胆子继续往里爬。 这个山洞,挤是挤了点,刚刚好容我坐着,但是反之想想,还挺安全的,大型食肉动物应该钻不进来,我也应该能安心的睡一晚。抱紧了自己,提心吊胆的蜷缩着等着夜幕降临。 看着洞穴外的天空渐渐变暗,我心里越来越不安,为了压住心头的恐慌,我避开我的脚伤处,盘腿摆好姿势,开始运功。 努力尝试了好一会,还是不行,运转不了功力,只能放弃挣扎,两眼无神的揉着受伤的脚踝,防备着洞穴口处。 太累了,也太困了,我想睡觉…… - 惊醒! 一睁眼,四周黑漆漆的,外面还有若有若无的鬼哭狼嚎声。 我以为我听错了,静下心,仔细一听,还真特么是鬼哭狼嚎声! 娘呀,我怕。 我紧张害怕的捂住耳朵,哪成想,鬼哭狼嚎的声音离我还越来越近,隐约间还喊着我的名字! 我怕的要死,紧紧捂住我的小耳朵,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所有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我不怕! 越是这么告诫自己,鬼哭狼嚎的声音离我就越近,这回我听得真切,是真的在叫着我的名字。 我的娘呀!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鬼怪都这么猖狂的! 我连滚带爬的转身往山洞里面继续钻,可还没爬到一尺远,我的头就猛地撞倒了墙,差点没把我疼哭。我强忍着眼泪水,背部紧紧的贴在墙面上,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 鬼叫声越来越近,叫我的名字也越叫越溜。 “突突突突……” 我的心跳声越跳越快,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伸手捂住我的胸口,希望能暂时把我的心脏按住,让它不要跳的这么嚣张。 “陈九五!” 鬼叫声忽然出现在洞穴口,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赶忙捂住我的口鼻,不让我自己呼吸,也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假装听不见。 紧紧的闭着我的双眼,不看不听不说不呼吸,假装自己是一个死人。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娘呀,我好怕啊,列祖列宗你们快快显灵吧,救救你们可怜的子孙……我要憋不住了,我要呼吸! 松了手大大的吸了一口气,我又赶忙捂住口鼻。 此时此刻,洞穴外面的鬼怪停了声音,正在我疑惑的时候,突然从洞口处伸进了一根带火的火把,我吓得惊叫一声,提起了我的脚。 这时候那跟火把又出了洞口,紧接着洞口处就出现了一个影子,影子欣喜的叫出声:“陈九五,是你吗?” 我慌张了一下,警惕着害怕的看着洞穴口的影子。 只听到影子又强调道:“是我呀,薛代前。陈九五,你是不是在里面?是,你就吭一声!” 薛代前?这个王八犊子!不但丢下我,还敢吓我!简直可恶至极! 我抓起地上的东西就砸了出去:“薛代前,你给我滚!” 洞口处的影子晃动了一下,接住我扔过去的东西,惊道:“陈九五,你给我扔的是什么动物的骨头?你快出来,里面危险!” 骨头?什么骨头?难道是我刚才随手抓到的东西?薛代前是不是又在坑我? “滚!”我生气外加不信任:“你别想骗我出去,你走!你个大骗子,你竟然敢丢下我一个人跑了。你既然跑了,你就别再回来找我了。” “我没有骗你,我也没有丢下你。”薛代前声音有些沙哑道:“我都找了你半下午加半宿,你快出来吧,里面不安全。” 我还是不信,不肯出去:“我不,有本事你进来呀,你个骗子。” “我也想进去!关键这个洞太窄了,我进不去,你不闹了,好不好?我真的很累,你让我省省心歇歇好不好?” 薛代前声音里的疲惫,不像是假的。但是我还是不信,我怕,我不出去,这里最安全,我要等到天亮了再出去,现在说什么我都不出去,绝对不出去。 我嘟嘴,有些委屈:“你说,你为什么把我丢在水潭边?你说你去方便,我就坐在水潭边等你,一直等,一直等,等了你那么久,你都不回来,你不是丢下我是什么?” “对,我是去方便了,但我方便完了正好看到一只食铁兽,就想抓了当晚餐。结果等我抓到食铁兽回到水潭边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就一直找你找到现在。” “你骗人,食铁兽战斗力那么强,你我现在没有功力,与常人无异,怎么可能打得过它?” “我是男人呀!我又不像你们这些小丫头,弱不禁风的。而且我从小就往山里钻,我就算没功力我也能打得过山里的这些猛兽。” 说的好像跟真的似的,搞得我都有些动摇了。 我底气不足的虚张声势:“你尽吹牛!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山洞里的?” “因为洞口这里有一根你用过的树枝,这跟树枝应该是被你当拐杖用的吧,一头磨损严重还沾满了泥土,另一头是从树上折断下来的痕迹。以你矮小的身形,正好能钻进这个狭窄的山洞。” 听到这,我顿时炸毛了:“你说谁矮小?你才矮小!你最矮!” “好好好,我最矮,你出来好不好?”薛代前连哄带骗:“妹儿,乖,你快出来,天这么黑,你这么个小山洞肯定不安全的。” “我不出去,我就要待在这里面,天不亮,我绝对不出去。” 薛代前无奈道:“妹儿,你考虑一下哥哥我好不好?外面这么冷,我在这里守半宿会冻死的。” 我叉着腿,抱着胳膊回嘴:“谁让你守在这了?你可以走呀,反正你又不是没走过。” “我真是服了你了,怎么会有你这么犟的。” 薛代前留了这么一句话,他的影子就离开了洞口。 果然,男人的话要是能信,猪都能上树了!骗子!臭男人! 我更用力的抱紧胳膊,在心里暗骂了个爽。 片刻后,洞口外有动静,接着闪亮了火光,同时响起了薛代前的声音:“陈九五,我在外面守着,你要是害怕,你就出来。” 狗日的薛代前竟然回来了,还一回来就惹我,不过为什么我有点感动呢? 我嘴一张就是反驳的话语:“我不害怕。” “好好好,你不怕,你不怕。” 第321章 抢亲7 薛代前妥协后嘀咕着:“这么折磨人的小丫头,到底是怎么长大的,还能继承大任?果然是个傀儡。” 我怒了:“你说谁是傀儡!” “说我自己我自己行了吧,你要是想通了,就抓紧出来。”薛代前说完,不再吭声。 洞穴外的火光忽明忽暗,还有影子飘忽不定的,说实话,还挺吓人,我不自觉的又抱紧了些自己,寻求一丝安全感。 没有功力护体的我,显得这么弱小无助不自信,我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了。 - 睁着眼等到天亮,趴在地上一点点爬出了山洞,我一出来就看见薛代前坐在旁边瞪着眼看着我。 仅一个对视,我就故意凶巴巴的喊出声:“看什么看!还不快来扶我!” 薛代前咽了口气,上前搀扶着我站了起来。 我提着受伤的脚,撑着薛代前单脚站着,提要求:“我要洗脸漱口,给我找水。” “你个小丫头,样子怎么这么多。你先忍着,吃点东西,我再带你去找水。” 薛代前也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打横抱起我,强行给我抱到旁边的大石块旁按坐下,接着又硬塞了一块肉给我:“快吃!” “哼!”我洋怒着拿着肉啃了一口。嗯?这肉,还怪好吃的耶,口感不错。 我一连啃了好几口肉,问薛代前:“这什么肉?口感还挺好的。” “食铁兽的肉。”薛代前开了竹筒喝了一口水,又把竹筒递给我:“我没骗你吧?我是真的去抓食铁兽了,你还不信,喝水!” 我理亏的接了竹筒,用衣袖擦了擦竹筒口。 薛代前注意到我的小动作,调笑道:“哟,还嫌弃我脏呢。” 我没睬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喝着水吃着肉。 - 一番休整后,薛代前继续背着我上路。 “我昨天下午到处找你的时候,发现这边还有个水潭,水潭连着一个洞穴,我们过了那个洞穴应该就出了这个谷底。” 我不大相信的质疑他:“你怎么确定就能出去的?” “因为水都顺着那个方向流出去的,水往低处流知不知道?能流出去就说明有通道。” “那说不定通道后面是个更低的低谷呢?” 薛代前声音急躁:“你能不乌鸦嘴吗?” 我欲反驳,但还是忍了下来:“好,就算你说得对,过了洞穴我们就能出去了,但是我现在受伤了,我肯定游不过去的。” “谁跟你说我们要游过去的?” 我一惊:“难道你要造船啊?” “船我造不了,但做个竹筏我还是能做的出来的。” 我惊喜的搂住薛代前的脖子夸赞:“薛代前,我发现你还是很厉害的,简直就是个全才,野外生存能力一级棒,连竹筏都会做,超厉害的!” “你才知道哥哥厉害呀,来,叫声哥哥听听。” 我一听他又占我便宜,伸手就拧了他的耳朵:“薛代前,你不要得寸进尺。” “疼疼疼,我的耳朵,快住手。” 薛代前连声叫疼,我心里有些没底的松了手,不自信的看了看我的小手掌,我明明没用多大力气呀,他怎么还喊疼,是不是忽悠我的? - 一路前行,走了老大一会,薛代前总算找到了他说的那个水潭,正如他所说,水潭连着山体之处有个洞穴,水流的方向也的确是朝着洞穴。 薛代前背着我到水潭边放下我,叮嘱道:“你不要再乱跑了,在这等我,我去砍些竹子。” 我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捧起一捧水开始洗漱,整理衣裳。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要美美哒。 薛代前忙前忙后的在做竹筏,我无所事事的拨动着水潭里的水,观察着洞穴。 洞穴不大,一次性应该只能容一只竹筏通过,再仔细观察洞穴,洞穴内隐隐有光,应该不深。 这没准还真的就能出去了。 发现这一点,我十分欣喜,搓了搓手,主动跟薛代前要活干:“薛代前,要不要我帮你?” 薛代前看着我犹豫了一下,避之不及的拽着竹子后退了一步:“不用了,别给我添乱了,你在那坐好就是在帮我了。” 唉。为什么有些人总是以貌取人呢?我其实很有用的。 薛代前不让我帮忙,我只能继续无所事事的拨动着水,无聊的抬头望着天。 活干到一半时,大家吃了烤肉喝了点水做了一番休整,一直干到半下午时候,薛代前总算是做好了竹筏。 他将竹筏扔进水里,自己踩上去试了试稳定度后,用竹竿撑着竹筏划到我跟前道:“快,上来吧,我们走了。” 我很高兴,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但出于本能,我还是极度小心的慢慢爬到竹筏上,扶着薛代前单脚站在竹筏上。 “抱紧我,我们走了奥。”薛代前说着撑着竹竿,划动起竹筏。 竹筏慢慢移动,顺着水流慢慢移向洞穴,进了洞穴后,光线明显不好,极暗。 继续前行大概几百步后,光线渐亮,视野渐佳,又前行几丈后,豁然开朗,虽然依旧是崇山峻岭,但是山体的坡度不再是笔直垂下,我们有爬上山的可能了! “啊!!!”我激动地摇晃着薛代前:“薛代前,你真是太棒了!” 薛代前笑着安抚我:“冷静冷静,我要被你晃下水了。” 我立刻住了手,催促他:“快,靠岸,靠岸。我要上山,我要回家。” 竹筏靠岸后,薛代前先下了竹筏,又把我抱下了竹筏,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提着他的刀重新背上我,一步一步的走上山。 我们只走了一段路,就迫于天色渐暗,而找了个山洞住下休整。 - 吃了烤肉后,我就打了呵欠,准备睡觉。 刚躺下,就听到薛代前说道:“喂,陈九五,回去之后,你会追究我们家的责吗?” 我心思转了转,又坐了起来:“劫持我的是那个叫殷超的,又不是你们薛家的人。 虽然说的确是因为你小叔没有处理好情敌关系,我才无辜受牵连,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随便追究你们家的责的。” 薛代前有些意外道:“没想到,你还挺通情达理的。” 通情达理个屁,我绝对会借此机会整你们家的,我之所以不说实话,完全就是怕你杀心顿起,一刀砍了我了事,毕竟我现在手无寸铁,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哼。”我假装傲娇的抬起头。 薛代前浅笑一声:“我之前还担心救你,会是个错误。” 听薛代前这么说,我赶忙打消他的顾忌:“你不救我,才会是个错。我们家的人向来霸道,有仇必报。 我是我们家的家主,我要是死了,他们一定会发了疯的干掉你们薛家,即使鱼死网破也绝不罢手。所以,你救我,绝对是一件明智的事。” 薛代前望着我沉默了会:“我问你件事。” “问。” “你和,仁王爷是不是真的关系不好?” 什么意思?套我话? 我微怔,半真半假的洋怒道:“什么好不好的?他是王爷,位高权重,我岂敢得罪他?只能敬着,捧着!他觉得是因为我的缘故他才做不了皇帝,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若不是先皇早有此打算,我三言两语又岂能改变先皇的想法。 仁王明显就是把气撒在我身上,他说翻脸就翻脸,说和解就和解,果然上位者就是不一样,金口玉言呐。说起来,你们家不是和仁王走得挺近的吗?” 薛代前低了头,沉默了会,摇摇头:“家里的事,我从来不过问。” “薛代前,”我叫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劝你一句,这天下圣主已定,让你们家的人,最好别瞎搅和了。” 薛代前低头假笑:“大陆边界现在动荡,异兽暴乱的面积越发的广阔,军队投入的人数也越发的多了,我想我们家应该没有功夫去掺和其他事。” 借口,敷衍我的借口。算了,我该说的也说了,随便他吧。 “是啊,大陆边界的确动荡的厉害。”我附和完,又提出了疑惑:“不过,异兽为什么就突然暴乱了呢?好像是毫无征兆就发生了吧?” 薛代前:“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异兽全都跟发了疯似的不要命的往大陆冲,以往异兽全在迷失大陆待着,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暴乱着实异常。” “什么叫井水不犯河水?”我不赞同的反驳:“以前异兽在迷失大陆安居乐业,我们这些人类跑去烧杀抢掠,扰的它们不得安生。 现在人家异兽想通了,打算奋起反击,所以就主动跑来攻击我们了,想想还挺合情合理,没有不妥呀。” 薛代前疑惑:“你怎么还帮着异兽说话了呢?” 哼,我又没说错,我在迷失大陆生活的那几年,遇到最可怕的不是异兽,反而是人类,为了区区一株药草,一大帮成年人竟然把一个九岁的小女孩逼入了绝地。 这么说起来,还有那个龙四,薛代前他四叔,竟然也是为了一株药草,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子。 第322章 抢亲8 薛代前见我不说话,恍然大悟道:“奥,我想起来了,你年幼的时候不是离家出走,在迷失大陆失踪过么,怎么?难道其实你是被坏人绑架了?” “不关你的事!”我含怒靠侧躺下,枕着自己的胳膊,裹紧我的披风,闭了眼:“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薛代前嘀咕:“怎么真跟个小孩子似的,说翻脸就翻脸。” 我立马反他:“闭嘴,快睡觉。” 我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大天亮,一睁眼就看见薛代前在烤肉。 留意到我醒了,他递上竹筒道:“喝口水,吃了早饭,我们就上路。” 我坐起身,接了竹筒,张嘴就嚎:“我要洗脸。” “又来了,”薛代前无奈道:“我的大小姐呀,你忍忍行不行?一会就带你去找水源。” 吃了早饭,薛代前果然如言背着我找到了水源,虽然只是一条很小的水流,但我也是很高兴的洗漱了一番。 说实话,这水还挺冷的,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鬼山谷,我才不会碰这冰冷的水呢。但是,我现在毕竟不是一个人,我还要在薛代前面前维持着我这娇生惯养大小姐的形象。 从而让他在回去后,再和他爹他大哥汇报时,帮我给他们造成一种假象,让他们对我放松警惕。 我真是机智。 薛代前很不解风情打扰了我:“我说你洗个脸就这么高兴?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抬头凶他:“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会理解我们这些小姑娘的心情?” 薛代前一脸受伤道:“什么叫大老爷们?我今年也只不过才二十二而已,还是个年轻小伙子。” 我手指着水面,望向他:“你自己照照,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谁信你是年轻小伙子?” 薛代前上前一步,就着水面边照着边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还真的是,唉,没脸见人了,我们快点上去吧。” “好!” - 山路陡峭,树木繁多,偶尔还有飞禽走兽掠过,上山本就极其消耗体力,更何况薛代前还得背着我上山,所以我们走了一整天,才堪堪爬到了半山腰。 这一晚,我们就没有像前几晚那么幸运了,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容身避寒的山洞,只能露天燃烧火堆取暖夜宿。 我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无所事事的看着薛代前捡了一大堆树枝架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着了枯叶引燃树枝堆。 我十分新奇道:“你还在身上装火折子呀?” “这不是出门必备的东西么。”薛代前边说边盖上火折子塞进怀里,顺便还嘲讽了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养尊处优是个大小姐。” “你什么意思?你不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薛代前看了我一眼,用刀戳起我们吃剩下的肉块架在火上烤着:“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个男人,我从小就在山林里转悠,大了一些呢,就走南闯北逍遥自在的很。” 我疑惑:“薛家主不管你?” “我哥很优秀,以后继承我父亲位置的是他,不是我。再加上我读书不刻苦,人也不如我哥稳重,所以我爹对我也就没那么多要求。只要我不干出什么荒唐的事,我爹,还有我娘,他们不会管我的。” 薛代前这一番话,我怎么听着觉得他就像缺少父爱母爱的孩子呢? “那你不恨你大哥?” 薛代前转头看向我,一脸莫名其妙:“我恨我大哥干吗?” “如果没有你大哥,你父母就会多关注你一些呀。” “我要他们关注干吗?他们没事就喜欢指手画脚干扰别人的人生,还一副为你好的模样,我宁愿不要他们这样的关注。有我哥在,什么大风大浪他都顶了。 而我呢,有我哥罩着,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多潇洒有多潇洒。所以呀,谁都能有事,唯独我哥不能有事,他可是我幸福生活的保障。” 薛代前停顿了一下,突然一脸骄傲道:“你都不知道我哥有多优秀,他四岁能作诗,五岁就能单挑一个成年男性,八岁起就开始接手家业,十二岁就有大姑娘送上门来要嫁他。 他上过学院,参过军,当年我嫂子那可是军武学院一枝霸王花,多少少男心中只能仰望的女神,愣是让我哥给拐回家成亲了,我哥他还……” 我目瞪口呆的听着薛代前吹他哥,从薛代前的口述中,我感觉他哥薛代行就是一个超级大英雄,他一个人就是一个传奇。 让我觉得我的对手强大到让我窒息,我有点怀疑自己会不会被薛代行一只手就捏死。 薛代前吹他哥那是滔滔不绝,要不是我出声提醒,薛代前就会因为说他哥的辉煌事迹而把我们要吃的肉给烤糊了。 即使是吃晚饭的时候,薛代前也没放过我,一个劲的夸他哥,我两眼愣神的啃着烤肉,听着薛代前吹捧他哥。 情报有误啊,薛代前根本就不是极其喜欢逗他大哥,而是盲目崇拜他大哥呀。 - 和薛代前分工守夜,我守上半夜,他守下半夜,交了班之后,我困得趴在地上就睡,心里盼着这苦逼的日子能早点结束。 一觉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我坐起身,无语的看着还在燃烧的火焰,环视了一圈也没见到薛代前的身影,这王八犊子又丢下我跑了吧? 正当我心情极度低沉之时,薛代前拎着一只掏膛剥皮新鲜的肉体回来了,见我睡醒起来了,给我打了招呼:“哟,醒的挺早呀,给你捉了只兔子回来当早饭。” 我一听兔子二字,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麻辣兔头!” 薛代前展颜一笑:“行家呀,可惜了,缺辣椒我们吃不了,勉强吃烤兔子裹腹吧。” “奥。” 我失望的应了声,坐在一边等着薛代前烤好兔子。 没一会,兔肉烤好,我和薛代前分食了兔肉。 薛代前边啃着兔子边跟我说着话:“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最多明天中午就能到山上了。到时候,我们找户人家,给他们点银子,让他们送我们回去。” 我啃着兔腿,满腹疑惑:“你说我们俩都失踪多少天了?怎么一个来找我们的人都没有?” 薛代前:“不是没有,是还没找到,我们蜀州山多,找不到算正常,没人找也算正常。” 我咬下一口肉,不满道:“没人找你算正常,没人找我就不正常了。” 薛代前:“喂喂,你说话归说话,不带人身攻击的,没准你们家的人,已经放弃找你了呢。” “不可能,”我异常坚定道:“我的身份摆在这,我们家的人是不可能放弃找我的。” 薛代前:“那没准你们家已经重新换了个家主了呢?” 我无语的望向他:“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随随便便就能换一个家主?” 薛代前泄了一口气看向我:“找人也不是在玩过家家,是需要人力物力财力和时间的,我们才失踪三天。” 我强调:“是三天半!” “好,三天半。”薛代前顺着我继续说道:“去掉半天的时间给他们召集人马,剩下这三天他们不分昼夜的找人,我们蜀州这么大,他们从何找起都是一个麻烦。” 我嘟嘴再次强调:“可我给他们留线索了呀!” “线索?你什么时候给他们留的线索?我怎么不知道?” 我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颗红纸包的喜糖:“婚宴那天,新娘的伴娘给我抓了一把喜糖,殷超抓着我骑马的时候,喜糖从我怀里掉了一路。” “哎呦,”薛代前用手蹭了蹭衣摆,伸手从我手里拿过喜糖,露了喜色:“没想到呀,你还挺机智的。” 他说着就要开了糖纸,看样子是要吃了我的喜糖,我立马不干了,几乎是瞬间抢过了喜糖,重新塞进我怀里:“不准你吃,这是我的喜糖。” 薛代前咂了一下嘴:“那还不是因为我小叔的婚宴才发的。” 我回嘴:“对,我们现在会在这个深山老林里,也是因为你小叔的婚宴。” 薛代前一听,捧起兔肉就咬了一口催促我:“不说了不说了,快吃快吃,吃饱了我们上路。” “我偏要说,”我嘴犟道:“你说你们家那些人是不是饭桶?我给他们留了线索,他们都还找不到我们,还有那天,我被殷超劫持的那天,那么一大家子人全傻愣在那,也不知道追!” “我不是追上来了么?”薛代前有些不服气:“你凭什么说我们家的人?你们家的人就很好了吗?不也没追上来吗?” 我道:“你搞清楚呀,那是你们家的地盘,我就带了一个护卫一个掌柜过去,还都中了殷超的毒,你让他俩怎么追?” 薛代前:“那我们家的人也都中了殷超的毒呀。” “那外面那群护卫呢?”我一脸不屑:“你别告诉我你们家没有暗卫之类的人。 我不信,摆明着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殷超劫走我是不是?难怪你爹连给我寄了三份邀请函,死乞白赖的求着我来呢,原来用意在此。” 第323章 抢亲9 “胡说!” 我被薛代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斥,吓得抖了个激灵,等我反应过来,大惊小怪道:“你还敢吓我!” 薛代前张了张嘴,语气柔缓了一些,强行解释:“我没想吓你,我父亲也不是那样的人。 谁都不会想到会有殷超这么个人突然出现,也不会想到他会突然撒毒药,这是个失误,当时场面那么混乱,他们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再说了,他不掌权,我跟他计较也没用。 想了想,我也松了口:“我也有错,不该那样恶意揣测的。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希望我们俩能够快点回去,我受不了了!” 我瘪起嘴,眼里尽是难耐和疯狂:“我要洗澡!我要换新衣裳!我觉得我浑身都好难受!我要疯了!啊!” 薛代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快吃,一会带你去找水。” “滚。”我激动的抖着肩膀抖开他的手:“你手上都是油,别碰我。” 薛代前挑眉,无语的让到了一旁。 - 休整过后,薛代前盖灭了火堆,擦净了手,背着我找到一条小水流,等我洗漱完后,自己也跟着清洗了一番,又重新背起我继续上山。 不出薛代前所料,正午之前,我们果然上了山道,走上了正途。 我眼泪都要感动的流出来了,总算是摆脱了困境,离开了这个山洼洼。 我再也不想来蜀州了,简直就是噩梦。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我想吃米饭,喝鸡汤,啃鸡腿,再给我来两斤小白菜…… 走上官道,薛代前把我放到路边的石块上,擦了擦汗,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一脸庆幸:“还好,这几天天气好,我们也算幸运,一次风雨都没遇上。” “你给我闭嘴!”我神经紧张,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不说这样的话,万一要是真下雨了怎么办?我跑都跑不动。” 薛代前哈哈大笑:“跑不动,我背你呀,你正好你还能给我遮挡点雨水。” 我脸微僵:“我真是谢谢你呀。” 薛代前笑得更欢了,他把我们之前储备的肉块取出来,割了一块肉递给我,我接过后,拍掉肉上焦黑的灰,一嘴咬下,艰难的嚼着。 “欸,脸,”薛代前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我道:“左边,有灰。” 我半信半疑,边嚼着肉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左脸:“行了吗?还有灰么?” 薛代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捧着肉移开了视线。 我感到莫名其妙,又伸手拍了拍左脸,疑惑道:“怎么了?难道在右脸?” 我说着就伸手去拍右脸。 “欸,不在右脸。”薛代前连忙阻止,然而已经迟了,我已经伸手擦过右脸了。 我不明所以道:“到底是在左脸还是右脸?你怎么这么多事?” “没有了,没有了。”薛代前捧着肉连连摇头,又背过了身背对着我啃着肉。 休息片刻后,薛代前辨认了一下方向,重新背上我继续往北走去。 他背着我慢慢走着,边走边留意着四周环境。 我用衣袖给他擦了擦汗,也和他一样观察着四周环境,期待着能有一个人出现,解救我俩。 - 一直走到快日落之时,官道上远远的出现一队人马,我瞬间发现,拍着薛代前的肩膀,兴奋道:“薛代前你看你看,有人耶。” 薛代前放下我,让我扶着他单脚站着,他举起他的刀来回晃着,朝那对人马大喊出声:“喂——喂——” 许是薛代前的刀光晃到了这队人马的眼,那些人很快就发现了我,全队人马骤停,其中一个男子驱着自己的马匹凑到我们跟前,居高临下还有些警惕的瞅了眼薛代前。 又将视线移向我仔细瞅了瞅,忽然他一惊,动作麻溜的跳下了马,二话不说就朝我伸出手,好像是要摸我的脸。 我一惊,立马后仰缩头,凶狠道:“你干嘛?找死啊!” 薛代前也横了刀警惕:“兄台,你这是干什么?还请自重。” 那个男子看了眼薛代前,没把他当回事,移回视线继续看我,仔细将我瞅了又瞅,不确定的问出口:“家主?是您吗?属下是陈路。” 嗯?我们家的人?陈路?有点眼熟。 娘呀,我们家人太多了,即使我是家主,我也不可能每个都认识的,但是,若他是我们家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我这个家主呢?不会是假的吧?真是岂有此理,还好意思问我是不是家主?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陈路脸上,薛代前一怔,惊讶的转头看向我,被我打了一巴掌的陈路也有些懵,擦了擦流血的嘴角,冷声道:“姑娘为何打在下?” 我怒:“你家家主都不认识了,你还好意思问!” “家主?” 陈路惊喜的上前一步也不管我的反抗,伸手就用衣袖去擦我的脸。 我惊吓的伸手拍打他:“你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碰我脸的!你欠扁吧?” 薛代前赶忙拉开陈路,停在官道上的那队人马也纷纷下了马朝我们这边跑来。 我捂着被陈路擦的通红发烫的脸,稳住了自己的身形,骂出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衣袖摩擦我的脸,疼死我了。” 陈路一点都不怕,相反脸上还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动作很是迅速的单膝跪地道:“家主真的是您,我们找您找了好多天了,总算是找到您了。” 那一队人马大概十五个人纷纷跑到我跟前,单膝跪地行礼:“拜见家主!” 我的天呐!总算和大部队汇合了!我总算找到我们家的人了!可是我的脸好烫好疼啊! 我捂着我被衣袖擦的火辣辣疼的脸,又想笑又想哭:“你有病吧!好端端的用衣袖摩擦我的脸干嘛?疼死我了。还怕我是假的不成?想检查检查我是不是带了人皮面具吗?” 陈路抬脸无辜道:“不是这样的,家主,您脸上有黑灰,属下不敢确认您的身份。” “黑灰?什么黑灰?”我捂脸的动作一滞,忽然想到了之前休息时的那一段,瞬间拉了脸,转头望向薛代前:“你敢耍我?” 薛代前后退了一步,连忙摇头:“没,没有,我想提醒你的,可你一脸不耐烦,导致我不敢说。”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摸摸了脸,忍了脾气,看向我们家这一队人马道:“全都起来吧,回城。” “谢家主。” 陈路带头起来,看了一眼我的脚问道:“家主,您受伤了?属下背您。” “好。”我答应着就张开了双臂。 “等一下。”陈路伸手制止了我后,皱着眉毛犹豫道:“背着您不好,万一背后有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要不,属下还是抱着您吧?” 我愣了一息,放下手臂,顺着他,点了头:“行。” 这回陈路总算没再犹豫,直接打横抱起我飞身上马。 我刚岔开腿在他身前坐好,陈路忽然又道:“等等,家主,您这样坐着,一会风会刮疼您的脸的。” 有点道理呀。 我沉默一息:“要不,我坐你后面?” 我说着就要动身,陈路连忙压住我:“不行,不行,后面不安全,万一有人背后偷袭。” 哪有那么多人背后偷袭呀!这个陈路怎么这个样子呀。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挪动着我没受伤的左腿,给自己调转了个方向。 面朝着陈路的胸膛坐着,跟着环抱住他,脸贴在他胸口上道:“你看我这样坐着可以了吗?脸吹不到风,也不会被人背后偷袭。” 陈路心跳忽的加速,结结巴巴:“可、可、可以。” “你们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哈哈……” 薛代前猖狂的笑声传来,我恼怒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喜糖砸向他,他一把抓住,摊开手心看了眼喜糖道:“你干嘛?不是不给我吃么?” “哼。”我傲娇的移开了头:“赏你了。” 紧接着我又吩咐起我们家的人:“给薛少爷牵匹马,送他回薛府。” “是。”其中一个护卫应了声。 我心思微转,问道:“我和薛少爷失踪,我们家有没有派搜救队搜救我们?” 看到我们家的人纷纷点头,我继续道:“派个人去通知搜救队停止搜救,改抓那个殷超。” “家主,”陈路叫了我一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殷超已经让陈否总管抓住了,押在万谦的府院。” “好,那我们现在直接去万谦的附院。” “我也去!” 我话音才落,薛代前就接上了我的话,望着我很是殷切。 我微微一笑:“不行,回你自己家,好好休息。” 我抱着陈路,脸贴着他的胸口,拍拍陈路的腰:“走吧,快马加鞭。” “是!” 陈路应声,驾马即行,绝尘而去。 其他人纷纷上马,分工协作,一人送薛代前,一人送信报,其他人全部追着我们。 一路急行,出了山,进了城,直奔万谦府院。 刚到府院门口,就有两个提剑的护卫迎上来,眼里满是戒备。 第324章 抢亲10 我们身后的一个护卫下马,朝他俩抱拳,又露了腰牌:“蜀州巴城前来帮忙。” 那两个护卫确认了腰牌,收了剑点头让了行,但眼睛却一直看着贴着陈路的我。 我松开陈路,直了腰,露了脸,转头望向他俩。 两个护卫一惊,“家主!” 我颔首:“嗯,找个信得过的大夫来。” 两个护卫连忙点头,其中一个立马跑进了府。 陈路自己先下了马,又把我抱下了马,抱进了府。我们这一群人刚进府,还没走几步远,就迎上来了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妇人。 老头和老妇人给我们低头行了一礼,老头很是精神道:“大人们,小老儿是万谦的老父亲,我儿特意嘱咐过要接待好贵客,大人们这边请,已经给您们备了上房。” 老妇人跟着附和:“对对对,这边请,这女娃娃没事吧?快进屋来。” 万谦的父母?那我得客气点。 我浅浅一笑,客气道:“多谢老先生,多谢老夫人了。” 陈路他们也跟着道了谢。 老头连忙摇手:“别别别,小老儿担不得,快快里边请。” 老妇人也跟着附和:“对,担不得担不得,里面请。” 被万谦父母领着进了屋,陈路连忙把我抱到床边吗,让我坐好。 我抬起头望向万谦的父母客气道:“老先生、老夫人,能否给我烧点热水?我想沐浴洗漱,换套干净的衣裳。” “好好好,您稍等,我们这就去烧热水。”万谦的父亲拉着万谦母亲的手就往屋外走。 万谦的母亲还不忘回头叮嘱:“桌上有热茶,你们要是口渴就喝些。” “多谢。”我浅笑的道了谢。 “客气,客气啦。”万谦的父母应了两声出了门。 - 他俩一出门,我立马不顾形象的俯身去拆我右脚处的树枝,陈路很有眼力界的主动蹲下帮我拆了树枝,解开了绑在上面的布条。 我撸起裤腿看了看我这负伤的腿,脚踝处和腿上除了一些结了痂的皮外伤,基本上就没有别的异常之处,忍着疼伸手摸了摸脚踝处的骨头,骨头基本上已经复位了,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里作用,一碰就疼。 “家主,您的脚没事吧?”陈路半跪半蹲着看着我的脚问道:“需要属下们现在就去抓一个大夫来吗?” 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训他:“抓什么抓?我们是讲道理的人。而且我不是已经让门口的护卫,去请个信得过的大夫来了么。” 陈路脸微红:“对,我们是讲道理的人,我这,不是怕您等不及嘛。” “我等得及。”我瞅着我的脚踝,使唤陈路:“去,给我倒杯茶。” 我话音刚落,屋里一帮十多个人,立刻就有人倒了一杯茶,一个传一个的递到陈路手里,陈路端着茶杯送到跟前:“家主,请用茶。” 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情绪说来就来,忽然忍不住哭了。 “家主怎么了?”陈路紧张的接过我手里的茶杯:“是不是茶烫了?属下吹一吹。” 其他人跟着就又重新倒了一杯茶,荡凉之后,重新接力递给陈路,陈路连忙换了那杯凉茶,哄着:“家主,不哭了,茶不烫了。” 我不理,边掉眼泪边骂:“狗-日的薛家,办个婚宴还特么能让个神经病进来挟持我,就是垃圾中的垃圾,就这水平还能称霸蜀州,简直匪夷所思。” 我边哭边擦着眼泪:“亏我还千里迢迢跑来送祝福,收了我的钱,却连我的安全都保障不了,一群废物渣渣,不堪入目!薛家他们欺负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呜呜呜……” “家主,您放心,我们会为您报仇的。”陈路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条手帕边给我擦眼泪边哄道:“那个殷超就关押在这个府里,一会,您歇好了,属下们就去把他押来给您处置。” 我抽抽噎噎的忍了泪,理直气壮的伸出手:“茶。” “奥,茶。”陈路赶忙送上茶杯:“家主,您喝。” 我喝净杯中茶水,把茶杯还给了陈路,瞅了瞅这一屋子的人稍微冷静了下:“你们是哪个区的?什么身份?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 一屋子的男人忽然眼睛亮亮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陈路假咳了一声,清清了嗓子道:“家主,他们是蜀州巴城的线人,专门做黑市生意的,不常露面,所以您不认识他们也很正常。” “那你呢?”我吸了吸鼻子:“我看你还挺眼熟的,像是在哪里见过?” “家主,”陈路说着单膝跪地,脸上压抑着欣喜:“属下是死卫,常驻蜀州巴城,只有每年年底才会回一次皖州。您对属下还能有印象,属下,实在是,太荣幸了!” 我恍然大悟:“奥,原来如此,难怪我看你觉得眼熟。” 我抬头环视了一圈,又问陈路:“陈否呢?他在哪?还有你们不在巴城待着,跑川城来干什么?” 陈路低头略微思考后道:“陈否总管应该还在搜救队那边指挥搜救,属下们是接到陈否总管的指令前来支援的,不仅是我们,还有离川城比较近的其他几个城做黑市买卖的死卫。 都接到了通知带着线人来川城支援搜救行动。属下这一小队因为离得远,来迟了几天,但是,我们运气好呀,还没到川城就遇见家主您了。” “不,”我心有余悸的摇摇头:“是我运气好才对,刚出来遇到就是我们自己家的人,这要是遇到其他家族的人,我估计我连灰都不剩。” “扣扣扣。” 门忽然被敲响,我闭了嘴,跟屋里所有人一样看向门口。 只见之前提前跑进院子里的那个护卫,站在门口行了一礼:“家主,大夫请来了。” “请进来吧。”我颔首。 - 屋里的人自动分成两排,留出一条通往我这边的道路,陈路也跟着站了起来,站在我旁边,看着屋门口。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脚踝,轻缓的抬起头看向屋门口。 这一抬头不得了,只见一位即使穿着朴素暗淡青灰色的衣裳,也遮挡不住她身上明媚气质的姑娘,抬脚跨过门槛朝我款款走来,看见我在看她,她展颜一笑,像一朵盛开的花,我的心跳都露了一拍。 我挺直了腰背,惊喜的喊出声:“佳佳!你怎么来了?” 没错,这个让我心跳露了一拍的姑娘正是水王佳,在这里看见她,我真是既惊讶又高兴。 “我来看看我的病人啊。”水王佳浅笑着提着她的医箱走到了我跟前。 “快,”我抬手示意陈路:“给水王小姐搬个座来。” “是。” 陈路很配合的搬了张凳子,送到水王佳旁边,请水王佳坐下后,退到一旁。 水王佳道了谢,放下药箱,坐到凳子上,看了看我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我的脚。 抬起我的右脚轻轻的搭到她的腿上,伸手摸了摸我的脚踝,有些心疼的埋怨道:“怎么我这几回见你,你回回都受重伤?就不能多爱惜爱惜自己的身体吗?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望着她委屈的辩解:“你是大夫,我是病人,大夫愿意上门门诊,肯定是因为病人伤得严重,动不了了呀。” 水王佳洋怒:“你还跟我贫嘴。” 我乖巧的摇摇头“不敢。大夫,我这脚还有救吗?” 水王佳瞅着我的脚道:“你这脚呀,幸亏喊我喊得及时。” 我一惊:“啊?” 水王佳继续道:“不然呀。” 我紧张的望着她:“不然什么?” 水王佳抬头展颜一笑:“不然就好了。” 我松了心弦,舒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瘸呢,佳佳,你变坏了你知道不?都知道吓我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吓我就吓的少了。”水王佳慢慢放下我的脚,又对我伸手:“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我依言伸出左手,撸了衣袖,露出手腕。 水王佳搭完脉,收了手:“有点体虚,还中了红尘劫,我开个方子先把这红尘劫解了,再调养调养就没事了。” “那我这脚?”我紧张的指向我的脚踝。 水王佳看了眼我的脚,平静道:“你这脚没事,就是积了淤血,擦点普通的跌打药酒活活血就行了。” 我委屈:“可我疼。” “别虚,你疼个鬼,我刚才揉半天也没听你喊一句疼呀。” 我惊讶:“你揉了?我怎么没看见?” “废话,你光看着我了。”水王佳说着站起身转头望向陈路,客气道:“请您派人用一把艾草煮碗艾草汤来。” 陈路低头望向我,我催促:“快去,要听大夫的话。” 我又看向屋里的其他人:“还有你们,也都出去吧,去帮万谦的父母烧热水,我一会要洗澡。” “是。” 屋里的十几个人齐齐点了头,陆续出了屋。 “家主,属下也告退。”陈路低了个头也出了屋。 他们一出屋,我立马软了。 后仰着手撑在床上,抬起了右脚搭在水王佳刚坐着的凳子上,抬头问水王佳:“佳佳,我这脚真没事吗?” 第325章 抢亲11 水王佳点头:“真没事,我你还不信吗?是真的没事。” 我遗憾的撒娇道:“可我希望它有事。” 水王佳一愣:“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呀。”我眨巴眨巴眼装无辜:“就是想要点赔偿金。” 水王佳微微皱眉,“你想敲诈谁?薛家人吗?” 我抿嘴微笑,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刚才说的红尘劫是什么玩意?” “你中的那个毒呀,江湖新流传的一种药粉,其实也不能算是毒,对普通人没用。 对习武之人倒是有奇效,可以让习武之人瞬间不能运转功力,变得与常人无二,就像高高在上的神仙落入了凡尘,所以江湖人就给这药粉取名红尘劫。” “那可有解药?” “有呀,一碗艾草汤就解了。” “一碗艾草汤就解了?”我吃惊:“这解药还真是够随便的,路上的杂草就行了。” “本就不是毒,自然就随意了。” 我想了想,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到这来的?你不是去采药修行了么?和那个混,”我一顿,生生咽下了‘混蛋’二字,改了口:“和洛川先生一起去了。” 水王佳一怔:“你怎么知道的?我没跟你说过这事呀。你派人监视我?” 我赶忙卖乖的摇头:“没有,我是听非非说的。” 水王佳半信半疑:“非非姐说的?” 我狂点头:“对,是非非说的。” 不是也得是,我回去就跟非非通个气。 “那可能是师父跟非非姐说的吧。”水王佳将信将疑的猜测完,解释道:“我是与师兄在修行,恰好途经蜀州川城,听闻薛家婚变之事,便赶来看看。 正好遇见古酩睿汝嫣宝他们,了解了情况后,我和师兄就分头为大家解了红尘劫的药性。你被劫持,陈否同学都急坏了,用了两个时辰就抓住了那个叫殷超的,打得他是皮开肉绽。 那个殷超也是狠,硬是不松口,还说你和薛代前已经被他杀了,陈否差点就一剑结果了他,但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突然就停手了,把他丢给了万掌柜收押。 紧接着你们家的护卫们就出动开始找你了。还有古酩睿,也急的跟什么似的,派了他们古家人组成搜救队满大山的找你。” “薛家呢?薛家没派人找?” “派了,虽然派的人挺多,但那些人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薛家他们更注重的是安抚参加喜宴的宾客。对了,仁王爷,他也派了他的亲兵参与了搜救。” “呵。”我嘲讽一笑:“薛家,仁王。” 水王佳凝视了我一会,说道:“小五,你还是别当这个家主了,太危险了。其他家族的家主一个比一个老,都是人精,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转了转心思,坐正了身子,认同:“我当然斗不过他们,我也不会去斗的,先皇在世时,曾经跟我说过,让我做好表率,团结各个家族,维护大陆和平。 我十分认同,并且引以为己任。至于做不做这个家主,其实不是我能决定的。” 话才说完,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水王佳连忙给我顺了顺背,又给我诊了脉,皱起眉:“怎么又突然这么虚弱了?” “是吗?”我不太相信的做着扩胸运动:“我没感觉我虚弱呀。” “没闹,快歇歇吧。”水王佳就要给我拿枕头。 我连忙拒绝:“不,我不歇息,我要洗澡。” 就在此时,响起了敲门声,陈路的声音响起:“家主,水放好了,衣服也准备好了,都在澡房,需要属下进屋背您去水房吗?” 我犹豫了一下,刚准备喊他进来,水王佳就朝门外开了口:“不用,我来背你们家主。” “啊?”我不太肯定的望向水王佳:“你来背我?你背的动吗?你刚才一进屋,我就感觉你有点气虚,不过,模样倒是娇媚了许多。” “啧,闭上你的小嘴吧,快,上来。”水王佳半蹲到我跟前,背对着我。 我心里有点不信任,但还是愿意为了水王佳鼓起勇气尝试一下,于是我哆哆嗦嗦的趴上了水王佳的背。 水王佳抓紧我的大腿跟,稳稳的站了起来,同时感叹:“你怎么这么轻?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叫你多吃点饭,就是不吃,你看你轻的。” 我搂住她的脖子,为了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我只能忍着心痛解释:“我轻是因为我矮,跟我瘦没关系,我吃的也挺多。” 水王佳不信:“我听你忽悠,你上学那会就挑嘴。” …… - 在水王佳的协助下沐了浴,换了新衣裳,又回了卧室,喝了艾草汤,我顿感阻塞的功力通了,运转起来超级流畅。 天色已暗,屋里屋外都点了灯,我啃着鸡腿,望着桌旁心不在焉的水王佳:“你想谁呢?心不在焉的。” “没想谁。”水王佳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屋外:“我就是有些担心师兄,他怎么还不回来?” 我一听顿时毛躁了:“师兄?任洛川?他怎么也在这?” “你傻呀,我跟师兄一起出来采药修行,我在蜀州,他自然也在呀,只是我这两天有些不舒服,就让师兄单独跟着救援队一起去搜救了。”水王佳脸微微红起来。 我疑惑:“你脸红什么?身体不舒服,是来月事了?” 水王佳脸又红了一些,眼神也跟着飘忽不定,声音极轻:“嗯,是的。” 这是什么个情况?不太对呀。 我心中起疑,越看水王佳红扑扑的脸,越觉得其中有隐情。 心中有疑,严重影响了我啃鸡腿的速度,慢吞吞的啃着鸡腿观察着水王佳,忽然感觉到有人冲进了府,还不止一两个人。 我扔了鸡骨头,抽了条手帕擦干净嘴和水,提醒水王佳:“有人进府了。” 水王佳眼睛一亮,站起身:“是师兄回来了?” 我起身,单脚跳着,蹦上床,靠在床头,顺便给自己搭上被子。 “你干嘛?”水王佳转头望向我一脸疑惑。 我一息变状态,虚弱道:“我突然觉得好累,想休息一下。” 水王佳皱眉,半信半疑。 - 忽然,一阵风刮过,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冲进了屋。 陈路的声音跟着就在门外响起:“大胆,什么人!” 等人影站稳,水王佳惊叫:“陈否,古酩睿,你俩干嘛?想吓死我们。” 陈路跟着也跑进了屋,我抬手挥了挥示意他退下,他无声的低头行了个礼退出屋子。 古酩睿歉意看了眼水王佳,否否则目不转视瞬间跑到我床边跪了下来,眼睛通红,虽一脸疲态但却有欣喜之意:“家主,对不起,否否失职,没有保护好您。 幸好您回来了,您要杀要剐怎么处罚否否,否否都心甘情愿。家主,您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疼?” 否否说着就检查起我的身体,最终将视线落在我裸露出的右脚踝上:“您的脚怎么了?” “脚怎么了?”古酩睿急忙赶到床边看了我的脚踝,又望向我:“你的脸好像也受伤了。” 我摸了摸脸,回想到我的脸之前被树叶划了几道痕,不过明明已经好了,只有一道不仔细看都看不到的痕迹而已。 我抬头望向古酩睿,感觉他好像又瘦了好多,眼眶一圈都是红的,眼底还有一圈黑眼圈,人也沧桑了一些。 奇怪?我为什么要用沧桑来形容古酩睿这个少年?唉,作孽呀,古酩睿也被逼着成长了呢。 我摇摇头:“没事。多谢古家主关心。” 古酩睿一愣,失落道:“不客气。” “你们俩人真有意思。”水王佳走到床边,玩味的看了看否否和古酩睿:“我这个大夫在这,你们俩充耳不闻,倒是抓着病人在这一个劲的问。” 古酩睿立刻反应过来,问道:“水王佳同学,小五她情况怎么样?受的伤严不严重?” 水王佳看了我一眼,我眨眨眼,水王佳移了视线:“情况不容乐观,虚弱的很,得调养个一年半载。 至于脚伤就更不好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夹板我还没给她绑,你们先别移动她,尤其是脚。” 否否低了头,抓着床边的手越发用力,手指尖都发白了:“家主,否否对不起您。” 我伸手拍拍他紧抓着床边的手:“没事,你先起来,床要被你抓坏了。” 否否一惊,立马收回了手,应声起身:“是。” 屋外响起了嘈杂声,隐约间我还听到了汝嫣宝的声音。 门被敲响,屋外响起陈路的声音:“家主,有一些外人闯进了府,他们说想看望您,是否放行?” 我看向否否微微点头,否否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回道:“放进来吧。” “是。” - 片刻后,屋里多了三个人,汝嫣宝、汝嫣筱芝还有薛代行。 其他的闲杂人,全部留在府外的大街上候着,不得入府。 汝嫣宝几乎是一进屋就朝我惊呼:“我的天呐,总算是找到你了,要是再找不到你,第一个拖垮的就是我们酩睿!” 第326章 抢亲12 汝嫣宝快步走近,他脸上尽显憔悴和疲惫:“你都不知道,打你被绑架,这么多天酩睿就没合过眼,不分昼夜的找你呀,我看着都心疼。” 古酩睿上前拉了一下汝嫣宝:“你别说了,让陈家主休息会。” “找到就好。”汝嫣筱芝将汝嫣宝拉到自己身边,望向我道:“陈家主,您受苦了。” “受苦的是各位,多谢。”我客气的点了头道谢。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担不起你这一声谢。就是某些人呐,”汝嫣宝瞥向薛代行:“明明是自己家惹的祸,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小宝!” 汝嫣筱芝恼怒的打了下汝嫣宝的后背,汝嫣宝一脸‘劳资没错’的表情移开了头。 “汝嫣少爷此言有偏颇。”薛代行不卑不亢道:“陈家主被挟持,的确是因我们而起,但殷超的出现也的确是我们家没有想到的。 陈家主失踪后,我们家即刻派出数千人日以夜继的搜寻,不敢有半点耽搁。可我们蜀州的地形,大家也有目共睹,山多且险,搜救的确是有难度的。所幸,陈家主您平安回来了。” 我木着脸,微微点头。 “陈家主,”汝嫣筱芝望着我露在外面的腿道:“您的脚怎么了?看着像是擦伤了。” 薛代行也跟着望向了我的脚,我遮遮掩掩的拉了被子盖住露出的脚。 薛代行移了眼神望向我:“陈家主,您是受伤了?严重吗?” “无碍,皮外伤。” 我回答完,古酩睿、水王佳皆是一愣,看向我却并没有多嘴。 我接着伸出手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家主。”否否连忙掏了条手帕,跪到床边递给我。 我接了手帕,忍了咳,垂着眼眸用手帕按了按嘴唇。 薛代行微微上前,细细瞧着我道:“陈家主,您真的没事?如果有需要我们家帮忙的地方,您尽管提出来。” 我抬头望向薛代行,冷了脸:“薛大少爷,您说的话够分量吗?比得上薛八爷吗?能代表您父亲薛家主吗?” 薛代行脸微寒。 我沉了气,移了眼神,依旧冷着脸:“薛大少爷,回去看看令弟吧,他应该已经到府上了。” 薛代行寒着脸低了下头,再抬头又恢复了他的温润君子形象:“告辞。” 我抬眼示意门边的陈路:“陈路,送送薛大少爷。” “是,家主。”陈路朝我行了一礼后,指引薛代行:“薛大少爷这边请。” 目送着薛代行出了屋子,我的心微沉,这才是第一步,先小小的刺激一下薛代行,助他早日当上家主。 “呵,陈家主,”汝嫣筱芝浅笑:“你可真是够耿直的,一点面子都不给薛代行留。” 汝嫣宝跟着笑道:“是呀,他脸都变了。” 我疲惫的微笑:“没有不给他面子,只是我有些累,不太愿意跟他客套了。” “既然累了,那就好好歇,我们先回去了。”古酩睿担忧的看了眼我脚踝的地方,“你,好生休养,不要乱动。” 我点点头,再次道了谢,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道谢:“古酩睿,谢谢你。你也回去好好歇歇。” 古酩睿要笑不笑,神情微伤的点点头:“嗯,好。” 他转了身,抓着汝嫣宝的胳膊,又望向汝嫣筱芝:“三姐,我们先走吧。” 汝嫣筱芝点头,给我打了个招呼:“陈家主,我们就先回了。” 我点点头示敬。 汝嫣宝虽然被古酩睿抓着胳膊拖走了,但还是转身朝我摆摆手:“走了,别想我们,你好好休息。” 我微笑着摆摆手回敬他。 - 待古酩睿、汝嫣宝、汝嫣筱芝走后,水王佳就发了问:“小五,你让古酩睿误会你受了重伤,又为什么跟薛代行说实话说你没受伤?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抬头,语气中满是率真:“因为我不喜欢薛代行呀,那我干嘛还跟他说那么多废话,而且我说得是‘无碍,皮外伤。’我没有说我没受伤呀。” 水王佳不解:“有什么区别?照你的意思,你喜欢古酩睿喽?” 我松了口气,软了身体,靠着床头:“我说佳佳呀,你不要乱点鸳鸯谱。古酩睿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我和他从今往后,顶多也就是合作伙伴,不会再有其他关系了。” “古酩睿的小叔不明不白的失踪了,生死未卜,古酩睿只是暂代古家家主一职而已,你们还是有机会的。” “你说了生死未卜,没准已经死了呢?古酩睿这个暂代家主,很快就会去掉‘暂代’两字了。”我慵懒的抬起手:“否否,给我把桌子上的那盘鸡腿端来。” “是。” 否否速度迅速的端来了桌上的鸡腿,我伸了手拿了根炸鸡腿,瘫在床上啃着。 “你看你懒的,床上能吃东西吗?”水王佳嫌弃的说着。 我啃着鸡腿撒娇:“我受重伤了嘛,动不了。” “说你胖你就喘,”水王佳伸手拍了我大腿一下:“你功力已经恢复了,就你这点伤,顶多睡一天也就好了。” 我无动于衷,顺便还提醒了水王佳:“你不去看看你师兄吗?他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我们家万谦也没回来,他俩是不是在一起呀?” 否否低着头搭了话:“是在一起,应该快回来了。” 水王佳有些焦急的来回走了一圈,没忍住:“我去门口看看。” 留了这句话后,她飞快的走出了屋子。 - 屋里只剩我和否否两人,我连忙坐直了身子吩咐否否:“否否,派人宣传一下,陈家家主重伤。把鸡腿都给我吧,快去。” “是。”否否应了声,将餐盘给我,起身走出屋子。 片刻后,否否又走进来,走到我床边蹲下:“家主,安排好了。只是家主,否否不解,您之前跟薛代行说了无碍,现在又为何还要宣传出去您重伤这一消息?” “因为我要让薛代行他们确信我受了重伤呀,顺便再混淆一下跟我朝夕相处了四天的薛代前,毕竟真真假假的,才会让人产生猜忌揣测的心理。” 我拿了个鸡腿塞给否否:“你这几天辛苦了,吃个鸡腿补补。” 否否接了鸡腿,低了头,眼圈又红了:“家主,您到底有没有受伤?您的脚要不要紧?” “没事,小伤。”我用左腿踢了被子,看了看右脚踝:“这脚踝吧,没多大问题,一会我啃完鸡腿,运运功调息调息就没事了。” “嗯,好。”否否抬头,眼睛依旧红,抿了抿嘴:“家主,否否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身为您的贴身死卫,却总是保护不了您。” “没事,不必在意。努力,坚持,你会成功的保护好我的。”我伸手拍了拍否否的肩膀,顺便蹭掉手上的油:“你去洗个澡吧,好好睡一觉,你眼都熬红了。” 否否赶忙用手背揉了下眼眶,应了一声:“是。” 见否否拿着我给的那根鸡腿起了身,我赶忙把手里餐盘塞他手里:“把剩下的鸡腿也带走,鸡骨头全丢了,鸡腿我明天吃。” “是。”否否接了餐盘,行了一礼:“否否先下去了。” 我抽了条手帕擦着嘴和手:“好,去吧,今晚让陈路他们守着,告诉他们我要睡觉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任何人进屋。顺便熄个灯,你回屋要好好休息,我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你去办。” “是。” 否否应了声,熄了灯,退出屋子,还顺便关了门。 屋里黑漆漆,屋外亮蹭蹭,乍一回归正常生活,我还有点睡不着,只能盘腿运功调息,针对右脚脚踝做了个针对性的调理。 半宿之后,我收功下床,抬腿走了几步路,除了感觉脚走的不怎么顺畅之外,不痛不痒不感觉累,想来,我这脚应该是好了。 兴高采烈的上了床,盖好被子,美滋滋的睡了。 - “你在哪?” “我想你了。” …… 惊醒。 又做梦了。 我头疼的支撑起身子,否否连忙扶着我坐了起来,“家主,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我抬起头,眼神迷茫:“不算是噩梦,就是让我有点不舒服。” 否否蹲到床边轻声问道:“您梦见了什么?” “梦见,”我仔细回想着梦境:“有人在找我,有点记不清了,可能是在找我吧,算了,只是个梦而已。” 我没当回事,顺手摸了下否否的头:“差人给我送点水来,我要洗漱。” “是。” 一番洗漱之后,我继续赖在床上装柔弱,吃着否否喂我的粥。 门外响起一声报:“家主,水王小姐和任先生来了。” 我咽了嘴里的食物,“快请进来吧。” 水王佳和任洛川被请进屋,我一看到任洛川我就觉得扎眼,尤其是他还站在水王佳旁边,更加扎眼。 “你手也受伤了?”水王佳搬了张凳子坐到我床边:“自己不动手吃饭,还让陈否喂你。” “我重伤嘛,抬手都费劲,当然得让人喂饭呀。”我搭着话,一脸享受的又吃了一口否否喂来的粥。 第327章 抢亲13 “我见你气色挺好。”任洛川看了我一眼,走到了水王佳身旁。 “先生坐呀,站着干嘛?”我拍了拍否否:“不吃了,去给先生搬张凳子。” 否否点头,收了碗勺起身。 任洛川出声拒绝:“不必了,我站着就好。” “师兄,你坐我这。”水王佳热情的站起身,就要让座。 任洛川立刻出手按下水王佳:“你坐着,不要累到了。” 水王佳抬着头望着任洛川展颜一笑,笑得跟朵花似的。 任洛川也甚是温柔的微笑着。 我去,一大清早的,这俩人跑我这来干什么的?特地来让我看他们俩郎情妾意的?有没有搞错? “不坐,你就站着吧!”我置气的用手帕擦着嘴,顺便警告任洛川:“男女授受不亲,你的手拿开,别碰佳佳。” 水王佳的脸忽然红了,望向我娇嗔:“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呢。” 任洛川拿开手几乎是瞬间就冷了脸:“我看你生龙活虎,应该是没事了。我与佳佳还要继续采药,就告辞了。” “啊?”我惊讶的看向水王佳,满眼都是询问之意。 水王佳点点头:“对,我们打算跟你辞了行就出发。” 佳佳要走?我舍不得。 心中慌张了一下,急了,立马装病,叫唤起来:“哎呦,我的头、我的腰,还有我的腿,好疼啊,疼死我了,你们是怎么做大夫的?竟然要抛下病人跑路。” 水王佳哭笑不得的走到我床边:“你不要装了,就你那点小伤,压根就不要紧。” “要紧要紧,特别要紧。”我一把抱住水王佳的腰,撒娇:“我才刚见到你,你就又要走,我舍不得,你不准走,陪我,陪我。” 水王佳顺了顺我的后背:“我也不想走,可是我们有事在身。” “不就采药修行嘛,延误几天又如何?虽然我们一年见不上几次面,可我每天都在想念你,佳佳你真的忍心弃我于不顾,视我的一片真心如草芥?”我可怜巴巴的抬头望向水王佳。 只一个对视,水王佳神情就软了,她刚要说话就被任洛川给截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没事多读点书,你的词汇用得是一塌糊涂。” 否否面无表情的看向任洛川:“洛川先生,请您谨言。” 我趁着水王佳回头看任洛川之时,恨恨的看了任洛川一眼,抱水王佳抱的更紧。 头贴着她的腹部,声音极度委屈:“你如果真的要走,那我也不拦你,我可不想我成为你的拦路石,只是你走了之后,一定要记得常常给我写信,不然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会担心你,牵挂你,想念你。” “别说了。”水王佳按住我的背,心疼道:“我不走了,我再陪你几天。” 水王佳回头看向任洛川:“师兄,我们再留几天吧。” “我们会错过巨齿草的成熟期。” “巨齿草的成熟期一直到三月初,我们只是留几天,不会错过的。”水王佳态度坚决:“我要留在这!” 任洛川沉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留两天,说好了,只留两天。” “好。”水王佳高兴的点点头,回过头搂住我:“小五,我们再留两天,好好陪陪你。” 好什么好?两天怎么够?不过已经能留两天,比立刻启程要好多了,我该知足了。 “嗯!” 我幸福的投入水王佳的怀抱,跟她腻歪,顺便露了半个头越过水王佳挑衅的看向任洛川,任洛川脸都寒了。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万谦的声音:“家主,薛家主来访,是否要请进府?” 水王佳松开了我,走到了一旁,我冷了脸,语气不爽:“府里不是有客厅吗?请到客厅去。让他等着,我一会到!” 屋外万谦应了声:“是,家主。” 任洛川将水王佳往身边拉了拉,对我说道:“你既然要去见薛家主,那我和佳佳就先回屋了。” 我手快的就勾住佳佳的袖摆:“不行,佳佳得陪着我。” 任洛川脸上尽是严峻,语气中也含着训斥意味:“陈九五,你去见薛世杰,是你的事,不要拉佳佳下水。” “师兄不要这么说小五。”水王佳伸手轻缓的推开任洛川,走到我床边道:“小五没事,我陪你去。” 我低了头,有些沮丧:“算了。他说的对,你跟他暂时回屋吧,我去应付完了,就来找你。对了!” 我抬头眼睛亮亮的望着水王佳:“你给我打个夹板呗,裹得越严实越好,要让我的伤情看起来特别严重。” 水王佳浅笑点了头:“好,我去取我的医箱。” “不用不用,否否你去,”我说着看向否否:“越快越好。” “是。”否否应了声就出了屋。 任洛川端正的坐到了凳子上:“佳佳,你顺便给她把个脉,再确认一下。” 水王佳微微点头,我配合着伸了左手。 水王佳搭了脉后,道:“无事,还是虚了点,要注意进补。” 这时,否否也拿着医箱进了屋,他将医箱递给了水王佳:“医箱。” “谢谢。”水王佳接了医箱,开了盖子,从里面取出两块一乍长的木板。 我甚是惊奇:“你的医箱里还有这玩意?” “行医,自然备的齐全些。”水王佳又拿出一卷绷带,示意我。 我瞬间懂了,伸出我的右脚,配合着她,让她给我打了夹板,用绷带给我右脚脚踝腿小腿绑了个严实。 “好了,这样看起来就严重了。”水王佳站了起来,“你最好让人背着你走,这样看起来更真实些。” “我知道了。”我高兴的应声。 “佳佳,我们先回屋吧。”任洛川站起身催促。 “嗯,好。”水王佳收了医箱,朝我摆摆手:“我和师兄先回屋了。” “好。”我微笑着目送着水王佳和任洛川出了屋门。 - 待她俩一出屋子,我就冷了脸,极度不爽。 任洛川!这个致力于跟我抢水王佳的人!我不喜欢他!我想干掉他!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让水王佳伤心难过! “家主。” 否否才叫一声,我就凶巴巴的看向他:“你看我的脸色苍白吗?” 否否微愣,摇摇头:“不苍白。” “去给我拿点胭脂水粉来,我要化个妆。” 否否点头,依言拿了胭脂水粉,我下床走到梳妆台旁给自己多涂了些水粉,让自己的脸色看着惨白了些后,又重新换了件素色的衣裳,朝否否张开手:“快,过来,抱我去客厅。” “是。” 否否微蹲打横抱起了我,往客厅走去。 - 我木着脸,耸拉着眼皮,身后跟着一票的护卫护送。 刚到客厅,我就瞅见了薛世杰和薛世韧,他俩见我来了,连忙起身迎我。 我有气无力的坐到主位上,抬了一下手:“不必客气,都坐着吧。” 薛世杰瞅了瞅我的腿,板着脸道:“陈家主,您这伤,看着挺严重的。” 我抬眼望向他,眼神中含着冷意。 薛世韧愧疚的道歉,还递上了一份礼盒:“陈家主,真是抱歉,连累您了,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补品,还请您不嫌弃,另外您的医药费我们薛家全都负责。” “那正好,一共是五千万两白银。”我软绵绵的靠着椅子:“账单明细等我回去后,派人送到您们府上来。否否收了那个补品,回头炖汤。” “呃。”薛世韧微愣,大概是没想到我真的张口要钱,他僵硬的点了点头:“好。” 将礼盒递给了否否,否否接了礼盒退到了一旁守着我。 薛世杰显然也没想到我会开口要钱,表情微冷:“既然钱我们赔了,不如您把殷超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殷超?”我迷茫了一下,恍然大悟:“奥,您说的是那个把我推下山崖的男人?我还没将他碎尸万段,怎么能交给你们呢?” 薛世韧一惊,急忙道:“陈家主,还请您留他一命。” 我木着脸望向薛世韧,语气轻快:“好呀,我留他一命,那你去替他死好了。” “你!”薛世杰坐不住了,蹭的一下就要站起来。 我转脸看去,眼神中露了杀气,他忍了忍又坐了下去,态度缓和了些道:“陈家主,还请您见谅,将殷超交给我们家,让我们家自行处置,您放心,我们绝对会给您一个交代。” “给我一个交代?我不需要你们的交代。” 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右大腿,语气略带嘲讽:“说起来有些好笑,殷超与薛八爷是情敌吧,怎么还有护着情敌的人?薛八爷你也真是够大度的。” 薛世韧哑了音没有说话,倒是薛世杰叹了气:“陈家主,您有所不知,殷超是我八弟恩师的孩子,也是我八弟的师弟,我八弟在他恩师临死前,曾立下誓言照顾好这个师弟。 正是因此,我八弟对这个殷超一再容忍,才会酿成今日大祸。但还是请陈家主高抬贵手,放殷超一条生路,我们薛家感激不尽。” “不行。”我一口否决:“我们家向来有仇必报。殷超他劫持我就罢了,还推我下山崖,害我险些丧命,岂是凭你三言两语就能了结的。” 第328章 抢亲14 我盯着薛世杰继续说道:“你是薛家家主,我愿意卖你面子,但也不是什么面子都卖。你们家既然准备要赔我这几日的损失,我就不跟你们家计较了,至于殷超,呵。” 我冷笑一声,移了眼神。 “陈家主。”薛世韧起身,朝我恭敬的行了一礼:“还请您海涵,莫动怒。只是恩师临终所托,我亦立下誓言,不可坐视不管,我愿意出钱买殷超一命,还请您放过他。” 情深义重,薛世韧还真是不错,真想知道他立下的是什么誓言,让他这么在意殷超的生死。 “买他一命?呵。”我嘲讽一笑:“我看起来像是缺钱吗?不卖。” 薛世杰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惊得我一抖,他大声道:“陈家主,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殷超一条活路?” “你们这是几个意思?逼我就范?”我双手交叠的搭在腿上,手微指,语气随意:“两位别站着呀?坐。” 薛世韧没当回事,又叫了我一声:“陈家主。” 我顿时火了,怒喝:“我叫你坐!” 薛世韧愣住,一步一步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薛世杰见此也坐了下去,面色微寒。 我调整了下情绪:“失态了。因为差点死了的缘故,我脾气变得不大好。我说你们都是几十岁的人了,一个个比我的年纪都大了一倍还不止,这点事还看不明白吗? 殷超,劫持了我,就是公然挑衅我们陈家人,就算我放了他,他最终也活不了。再者,说说你们薛家。当日我被劫持,你们不派人阻拦就罢了,还故意放了殷超。” “怎么会?”薛世杰推卸责任道:“让给殷超备马,要放他的走的可是陈家主您啊。” 窝草,老匹夫,还敢推卸责任!真当我是小孩子,好糊弄? 我伸手抓着桌子上的杯子猛地摔到地上,杯子‘哗啦’一声,碎了个稀巴烂。 薛世杰微惊,薛世韧也惊讶,我寒着脸,冷着声,下令:“万谦,送客。” “是。”万谦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请吧。” 薛世杰猛地起身怒道:“你怎能如此任性!” 啥?我都还没发火?薛世杰他竟然还有脸发火? “任性?”我讽刺一笑,字正腔圆吐出一个字:“滚。” “你!”薛世杰怒道:“你这个不知礼数的丫头!我比你父亲都年长,你竟然如此态度和我说话!” 什么鬼?薛世杰这是魔怔了吗?还是真被我气到了? 薛世韧赶忙拦住薛世杰:“大哥,家主,你别冲动,这是陈家家主。” 于此同时,万谦已经很机灵的把外面的护卫全都喊进了屋。 薛世杰气得手抖的指着我:“你,你身为一家之主,你一点气量都没有,你远不如你兄长。” 老家伙,还好意思说我,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德行,真是莫名其妙了,无缘无故挑我的刺,太可恶了,还拿我四哥跟我比,他这不废话吗?我当然比不上我四哥了。 我坐着座位上,态度十分不屑:“你就有气量了?你身为薛家家主,竟然不分轻重的指着我骂,你们薛家是要杠上我们陈家了吗?” 薛世杰更气:“我真后悔,请你来参加喜宴!” “呵。”我嘲讽:“要不是你三请四邀,我能屈尊来你这?我给你面子,你倒好,竟然敢轻待我,连我的安危都保不了,你和你们家的护卫一样,全都是废物!”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也不知道我哪句话彻底惹毛了薛世杰,他怒极了,抬起手就上前,看样子竟然想要打我! 薛世韧连忙拦住他,否否也立刻护到我身前,客厅里的护卫们集体拔剑。 - 就在这弓张弩拔,一触即发之时,离门口最近的护卫忽然喊道:“什么人!” 紧接着就见一个人影冲进了客厅,护卫们皆惊,举剑就朝这个人影刺去。 薛世韧和薛世杰回头看到来人一惊,薛世杰脱口喊出声:“别动我儿!” “别动手,我是薛代前,陈九五你快让你的手下住手!” 我伸头绕开否否,正好看到神走位避开我家护卫们剑招的薛代前,眼看着他招架不住要挨剑了,我才及时出声:“别动他!都住手!” 我们家的护卫全体收剑,退到一旁,警惕着薛家三人。 薛世杰怒容满面的呵斥薛代前:“不孝子,你来干啥子!” “我来能干啥子?还不是担心你又乱发你那臭脾气嘛。你在家打我骂我生我气就算了,都出门了,你还这样。是谁说的?陈家主跟你是一样的辈分,你想想是不是你自己说的? 你真是老糊涂了。而且我都说多少遍了,陈家主不像外界传闻那样,你们非不信我的!”薛代前说着猛地将薛世杰拉倒了身后。 “你个臭小子、不孝子,你劳资我说一句,你顶七八句,我迟早要被你给气死!”薛世杰恼怒的打了薛代前后脑勺一巴掌。 薛世杰这一巴掌手太重,“噗通”一声打得薛代前差点没站稳,我看着都感觉疼。 果不其然,薛代前疼得龇牙咧嘴,他强忍着疼痛揉着后脑勺,看向我:“陈九五,陈家主,我爹他是被我气糊涂了,才会迁怒你的,我替我爹向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我要你替我道歉。” 薛世杰的话还没说尽,就被薛世韧给拦住了。 “薛代前,你看我这腿。”我冷着脸伸出了我的右脚:“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看我现在这样,何止要一百天?我要殷超一条命来抵,不可以吗?” 薛代前看着我的腿沉默了几息后,点点头:“可以。” “不可以。”薛世韧伸手抓了薛代前的胳膊,靠近薛代前轻声道:“殷超不能死,得保他。” 薛代前不明所以的推下薛世韧的手:“为什么要保他?他把陈九五扔下了断崖,害得我跟陈九五差点死在那,让他以命相抵没什么不好的。” “你。”薛世韧欲言又止,薛代前没在意,转脸看向我道:“殷超你想杀就杀,最好剁碎了喂狗。” 我叉腰,同仇敌忾:“对!剁碎了喂狗!薛代前,我发现你们薛家只有你是明白人。” 薛代前龇牙笑了笑:“谢谢你夸奖,但我并不是很高兴。殷超交给你了,我就先带我爹和我小叔回去了。” 薛代前急忙推薛世杰走。 “站住!”我喊住薛代前:“你是怎么进来的?” 薛代前僵硬的转过身道:“你家院墙不是很高,院子里也没什么人,所以我就这么进来了。我可以走了吗?” 翻墙进来的?殷超不会已经被偷走了吧? 我手指向他,冷了脸:“看在你我共患难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此事,但如果叫我发现殷超不见了,我一定会找你好好聊聊的。”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好,走了走了,不用送了。”薛代前连声应着,迅速拽着他老爹和他小叔出了府。 “家主,”万谦回了头问我:“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淡定的站起身:“这里毕竟是蜀州,府外全是薛家的人,要真打起来,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会吃亏。这账啊,要慢慢算。对了,殷超关在哪?我们去看看他。” “在属下房间里的密室,家主这边请。” 被万谦带着,到了他的房间。 留下其他人在屋外守着,就我、否否和万谦三人,进了密室。 - 一进密室,就看到被五花大绑堵着嘴,一身血渍靠在墙边的殷超。殷超见到我吃了一惊,接着看向否否又沮丧的低了头。 万谦搬了张椅子来,“家主,您坐。” 我瞅了眼椅子回绝了:“没事,我不坐。” 我朝殷超走去,却被否否拉住:“家主,您别离他太近,否否来吧。” 否否两步就走到殷超面前,拿下堵住殷超嘴的布团,还面无表情的警告了殷超一声:“你最好别再耍花样。” 殷超动了动嘴,看了眼否否,又抬头看向我,有些自嘲:“真没想到,我随便抓得一个小丫头,身份竟然这么高,我这运气,呵。” 我仔细瞅了瞅他身上的血污,皱眉问道:“你挟持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我扔下山崖?” 殷超沉默了片刻后,开了口:“因为当时有那么多人护你,之后薛家人又穷追不舍,我以为你对薛家很重要,那时又正在气头上,所以我就。” 殷超说着轻轻呼了一口气,低了头:“没想到你竟然能活着回来。” “我留了线索给你们,沿途丢了许多喜糖,”我转头看向否否:“你们看到了吗?” 万谦惊讶:“喜糖?没看到。” 否否想了想亦摇头:“并未见到。” 我心生疑惑,我丢的喜糖难道是被人捡走了? 想到这我恼怒的责问殷超:“你捡走了我丢下的喜糖?” “我没有。”殷超抬起头:“我就没发现你丢了喜糖,又怎么可能会回去捡?” 我脱口而出:“狗-日的薛家,难道是他们发现了故意捡走不说的?” 第329章 抢亲15 我望向否否:“你们是和薛家人一起搜寻的吗?” “不是,我们分开搜的。”否否冷了脸,看向殷超露了狠色:“如果你告诉我们那个山崖在什么地方,我们家主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殷超脖子一横:“你当时不是恨不得杀了我吗?为什么不下手?是不敢吗?还是怕我死了真的就找不到你主子了?” 否否怒了,剑已出鞘一半,又硬生生的收回了剑,退到了一旁,转脸望向我道:“家主,否否想杀他。” “等会杀,等我问完了。”我上前一步,盯着殷超声音阴恻恻:“殷超,那么多人中你偏偏挟持了我,又想着对我赶尽杀绝,我绝不相信这是巧合,你是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何人能指使的了我?薛世韧?做他的梦去吧!就凭他薛世韧能指使得了我?他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能指使我?” 殷超激动着喊出声,咬牙切齿神情憎恨:“我要是死了,就算变成恶鬼也要缠着他!我若是不死,我绝对要将薛世韧这个卑鄙小人千刀万剐了!” 这痛恨的表情还真挺像回事的,搞得我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了。话说不就是个情敌么?这个殷超有必要的这么激动么?难道说,是那个什么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有点意思呀。 “你差点让我死了,我在山崖下,日日夜夜都想着将你片了下火锅。” 我微微勾唇:“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片了你下火锅显然是太便宜你了,不如来点不一样的。你刚刚说你若不死,就将薛世韧千刀万剐了,说实话,我还挺想看到薛世韧被千刀万剐了。” 我磨牙盯着殷超,一脸算计:“我可以让你活着,但有一个条件,有没有兴趣听听?” 殷超脸上憎恨的表情收敛了些,低头略作思虑后,重新抬起头:“什么条件?” “简单,特别简单。”我仰起头,神情高傲:“效忠我,听我的话,我死了你就自裁给我殉葬。”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陈家家主,可你们陈家家主全是短命鬼。” 殷超话音未落,我抬脚就一个侧踢踢他脸上,他瞬间侧摔倒地,从嘴里吐了一口血,血里还夹杂着一颗牙齿。 “家主,您的脚?”否否紧张的靠近我。 我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马停了脚步,原地站着。 殷超舔舔牙龈,忽然笑了:“怎么生气了?我的话又没说错,你难道不是短命鬼?你让我给你殉葬,不就等于是判我个死缓吗?” “或许,你更想现在就死。”我阴沉的抬起手指着殷超,吩咐否否:“否否,把他的肉片下来。” “是。” 否否拔出剑,走向殷超,手起剑落,剑光闪过,殷超痛叫出声,否否的剑尖处已经铺了一块薄如纸片鲜血淋漓的肉片。 万谦低着头快速的出了密室从房间里拿了一个托盘,送到否否剑旁,手微微抖了一下拣起否否剑尖上的肉片放到了托盘上。 “万谦,你害怕什么?”我走过去接下万谦手里的托盘瞅着他:“片的又不是你。” 万谦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忍耐:“家主,属下擅长的是经商,还没亲眼见过这么血腥的事,有点反胃。” “没事,多看看就不反胃了。”我回正头示意否否:“继续。” 否否点头,望向殷超就又是一剑。 剑光闪过,剑尖上又铺了一片肉。殷超惨叫,大汗淋漓,鲜血也染红了衣服,滴落在地上。 否否伸手从剑尖上拣下肉片铺在我手上的托盘里,举剑就又要片。 殷超忍痛喊道:“等等。” 我赶忙伸手按住了否否,否否回头望了我一眼,有些失落的收了剑,看向殷超面无表情道:“说。” “我认了,认了,死缓就死缓,总比杀不了薛世韧,还被你们折磨致死要好。”殷超咬着牙,满头大汗的挣扎着坐起来盯着我:“你赢了,我从今往后就效忠你了。” 我微微一笑,把托盘递给万谦,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殷超被片了两片肉的胳膊上。 “呃。”殷超忍痛,盯着我。 “我不信你说的话,你发誓,发誓效忠我,听我的话,在我死后,自尽给我殉葬,如若违背,生不得安宁,死不得安息,你家列祖列宗九泉之下也不得超度。” 我脚下用力,身体前倾,催促殷超:“快点呀,快发誓呀。” 殷超疼得脑门上的青筋暴起,龇牙咧嘴的忍着疼,盯着我磕磕绊绊的发起誓:“我发誓,发誓效忠你,听你的话,你死了,我就自尽,自尽给你殉葬。 如若违背,我生不得安宁,死不得安息,我的列祖列宗们,在九泉之下也不得超度。你满意了吧!快挪开你的脚!” “乖,听话。” 我宠溺的摸了摸殷超的头,移开了脚,顺势给了他一巴掌。 殷超的脸被我一巴掌打得偏向一边,他抬起头盯着我满脸怒气的质问:“我已经发了誓了,你为什么还打我?” “因为你不死,我怒气难平,所以打你是跟你收点利息。”我说着又果断的扇了他一巴掌。 殷超敢怒不敢言,只能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烦,抬手就又扇了他一巴掌,打得我手都有点疼,他的脸也肿的老高。 我甩了甩手,直起腰,走到一旁,背对着殷超,从怀里掏出一条手绢擦着手里的血渍,吩咐否否:“否否,给他松绑。” “是。” 否否应了声,剑光微闪后,退到一旁,护住了我,万谦端着托盘退后了一步。 我转过身,看见殷超拿开自己身上的绳子,捂着他鲜血淋漓的那条胳膊半靠着墙站起身,望向我咬着牙忍痛道:“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可以,你这样走出去,估计会失血过多而亡,我可不希望白放了你走。”我嘴角微扬,示意万谦:“去拿点药来,给他疗伤。” 万谦连忙点头,端着托盘出了密室,找了他的常备药箱提着进来,犹豫了一下,将药箱直接递给殷超:“你,自己疗伤吧,药都在里面。” 殷超接了药箱,顺着墙坐下,万谦则快步走回我身边站着。 我有点想笑,这做正经生意的总管事和死卫果然还是不一样的,虽然能文能武能赚钱,但这个武艺还是不够好,这个手也还是不够黑。 也不是没有出过手黑的总管事,不过他已经去地府排队去了。 还是万谦这样的好。 - 殷超开了医箱,撕了自己的袖子,露出鲜血淋漓的胳膊,那被片了肉的地方,隐约间能看到白骨。 否否手下得够狠的啊,都见白了。但是仔细想想,否否是想杀殷超来着,现在只是片了他两片肉,心里估计会不爽。 我转脸看向否否问道:“否否,我们不杀殷超了,你会不会有意见?” 殷超撒止血粉的手一滞,紧张的望向否否。 否否望着我摇摇头:“否否没意见,家主说什么都是对的,否否听家主的,家主说不杀就不杀。” “乖否否。”我看着否否浅浅一笑,再转脸看向殷超就冷了脸:“喂,殷超,我问你,你和薛世韧是什么关系?” 殷超手顿了顿,低了头。 我上去就是一脚踩着他的肩膀,口气极差:“刚发的誓言就忘了?要听我的,说实话。” 殷超望着我,咬了咬牙:“他算是我师兄。” 我移了脚,蹲了下来,“什么叫算是你师兄?把你和他的恩恩怨怨都给我说清楚。” “我,”殷超神情倔强:“不想说。” “那你更想死喽?”我语气不善的威胁。 殷超低头犹豫了一会,妥协的开口讲述:“十五年前,薛世韧那时十七岁,我十五岁,薛世韧他在我家门前跪了三天,要拜我父亲为师,学习我父亲的刀法。 我父亲欣赏他的毅力,就收他为徒,悉心教导,待他如亲子,还让我叫他师兄。然而他心不静,急于求成,走火入魔,我父亲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父亲临死前,还叫我不要恨他。” “你父亲临死前,是不是还让薛世韧发了誓?” 殷超抬头,眼里有猜疑:“你怎么知道的?” 我伸手揉了揉肩膀,有些不耐烦:“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快说你父亲让他发了什么誓。” 殷超虽然一脸不屑,但眼圈却有些红:“一个让我父亲能死尔瞑目的誓言。 我父亲让薛世韧发誓照拂我一辈子,并且和我生死与共。呸,恶心,谁要和他这个卑鄙的人生死与共,我父亲也真是够相信他的。” 原来如此。难怪薛世韧说什么都要保住殷超的命呢,原来是因为生死与共呀。 “那你和薛世韧的妻子又是什么关系?” 殷超立马反驳:“虹虹才不是他的妻子!” “你别自欺欺人了,伍虹和薛世韧年幼时就有婚约,前几天还成了亲,伍虹不是薛世韧妻子还能是你妻子吗?”我嘲讽的催促:“快说,你和伍虹是怎么回事?” 第330章 抢亲16 殷超低了头,有些迷离:“我和虹虹结识于江湖,我第一眼见她,便喜欢上了她,她聪明烈性和一般女子不同,和她越相处,我就越无法自拔的爱上她。 于是,我追求她,疯狂的追求她,但她说她有未婚夫,我不信,要她带我去见她的未婚夫。她就真的带我去见了,没想到!” 殷超说到这,情绪变得激动:“竟然是薛世韧!薛世韧一开始根本就不喜欢虹虹,就因为看我喜欢,看我深爱虹虹,他就对虹虹越发上心,最后横刀夺爱,从我身边抢走了虹虹! 虹虹说她和薛世韧两情相悦,才不是!只是那一纸婚约束缚了她而已,若不是他们早有婚约,我和虹虹可能已经儿女双全了! 薛世韧这个卑鄙的小人,不仅从我身边抢走我最亲的父亲,还从我身边抢走我最爱的女人,我要杀了他!让他死!” 娘的,就因为你们这狗血的三角恋,害我吃了四天的苦!你们这复杂的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这么倒霉被牵连?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我盯着殷超忍着怒意,镇定了情绪:“不对呀,薛世韧用刀,你父亲也用刀,你却用剑?” 殷超咬了咬牙,憋屈低落道:“我父亲说我没有练刀法的天赋,所以我练得是我母亲家那边的剑法。” 我转了转心思:“你的剑很快,让我觉得有些眼熟,你的母亲可还健在?” 殷超低头:“我五岁时,我母亲就病逝了。” “你母亲名讳是?”我追问。 “秦州曲家曲建如。” 殷超的话说完后,否否提醒道:“家主,我们在才道学院时,有个叫曲小玲的,她的剑也挺快。” 被否否这么一提醒,我一回忆还真是这么回事:“好像是耶,曲小玲的剑也快。” “曲小玲?”殷超重复了一遍,不确定道:“我舅舅家的小表妹就叫曲小玲,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们说的是一个人。” 我以前说过什么来着?这世界还真是小。这都能沾亲带上故!想当初曲小玲那个姑娘对否否还有点意思呢,没想到呀,今日我抓了个仇人还可能是她表哥。 我站起身,挠了挠脸,决定出门透透气,朝万谦滑了下手:“万谦,你照顾一下殷超吧,好好处理一下他这伤口。” 我转了身拉上否否:“否否走,我们去找佳佳玩去。” - 拉着否否出了房间,我没忘记我现在是受了重伤的伤患,立马让否否背着我去找水王佳。万谦的府院太小,随便走几步就找到了水王佳房间。 水王佳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自己走出了屋子,见到被否否背着的我和跟在我身后的那一大帮护卫,挑眉道:“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嘛?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水王佳说话间,任洛川就从她的屋子走了出来。 我的眼睛陡然睁大,这青天白日的,任洛川为什么会从水王佳的房间里走出来,就算是师兄妹,也太亲密了点吧!哼! 我挥挥手,吩咐我的护卫们:“你们都去忙你们的吧,别在我面前晃悠。” “是。”护卫们应了声,纷纷离远。 “你和薛家的人谈过了?怎么样?”水王佳上前几步,伸出手越过否否摸了摸我的脸:“你这脸上,是擦了多少粉?惨白惨白的。” “重伤嘛,当然脸色惨白了。”我挣扎着从否否身上蹦了下来,一把抱住水王佳蹭了蹭,“佳佳,你身上的药草味越来越重了。” “我天天跟草药打交道,味道能不重吗?好了好了,别钻了,我要站不住了。”水王佳推开我,眉开眼笑:“走,进我屋里。” 我展颜欢笑:“好。” “家主。” 护卫一声叫,吸引了我和水王佳的视线,我瞅着这个护卫有点眼熟,好像是驻蜀州川城的死卫,我眉毛微皱,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又来客人了,是仁王爷。” 我无语望天:“这都快中午了,他跑来干嘛?蹭饭呀?” “你少说两句,祸从口出。”水王佳拍打了我一下后,劝道:“这可是王爷,不能得罪的,你快去接待一下。” 切,王爷了不起啊,我又不靠他吃饭。 我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应了水王佳:“佳佳说得对,这是王爷,我去接待一下。” 良久不说话的任洛川,忽然开口道:“若是王爷问起了我和佳佳,就说我们已经走了,我和佳佳可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伸手搂住否否的脖子,让否否抱起我:“走吧,否否,我们一起去见讨厌的人。” - 否否抱着我到了客厅,护卫又去把王孙礼乾请了进来。 仁王带着他的贴身护卫进了客厅,他首先留意了我被绷带缠得严实的右脚,再望向我道:“陈家主,你看起来伤得不轻。” “王爷慧眼。”我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您请坐,来人,上茶。” 护卫很快就端了一杯茶给仁王,仁王看了眼茶杯却并不喝,重新望向我道:“陈家主伤得这般重,大夫怎么说的?” 我耷拉着眼皮,不甚精神:“大夫说需要静养。” “可是任先生和其师妹水王丞相家的千金,为陈家主医治的?” 我瞅着仁王微微点头:“正是。” “那他二位可还在后院?” “不在了。”我双手交叠着搭在腿上:“今早给我留了药方,就辞行了。” “奥。”仁王半信半疑:“这样啊。” 我木着脸,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仁王。 仁王见我直愣愣的瞅着他,眼中露出了猜疑,转移了话题:“陈家主,本王听说,今早薛家主携弟登门致歉,却和你起了争执,被你赶了出去,不知可是真有此事?” 明知故问。 我心中不屑,脸上表情如常:“薛家主脾气不太好,恰巧我脾气也不太好。” “与人相处应该互相谦让,你们是因何事起得争执?”仁王露了个假笑:“本王或许可以为两位调解调解。” 我望着仁王那张讨厌的、还带着算计的脸,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关于事因,王爷难道半点消息都没听到吗?” “倒是听到一些风声,”仁王说着开始观察着我的神情:“听说是因为,薛家主请你将那个叫殷超的凶徒交给他处理,但你,似乎不愿意?” “不是似乎,我就是不愿意。”我有了怒气:“殷超是我们家抓住的,凭什么交给他们薛家处置?殷超差点谋害了我的命,我难道不应该好好招待招待他吗?” “陈家主莫动怒。”仁王稍稍思考后道:“现在你们两家的矛盾不就是因为这个殷超吗,本王出个主意,不如将殷超交给官府,让官府来处理此事,将殷超终身关押在牢里。” 我望着仁王,嘲讽一笑:“王爷呀,您这心偏的厉害呀,将殷超终身关押在牢里,应该是薛家求之不得的事吧?” 我沉了一口气,露了狠色:“王爷,别说我不给您面子。殷超的命,现在我说了算,我让他死,他就活不了!” 我抬头,神情傲气且蛮横:“他伤了我的腿,我要他的命来偿,没什么不对的呀。谁来说情都没用,我一定要殷超偿命!” 仁王忽然勾唇浅笑,眼神却异常冰冷:“我特别欣赏你这股狠劲,谁的账都不买,我行我素,你若为我所用,我必厚待你。可惜,你站错了队。” 这是什么意思?不装了?摊牌了? 我眼皮跳了一下:“王爷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听到王爷这两个字。”仁王咬牙,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冷酷:“这天下原该是我的。” 我心思微动,木着脸问出口:“您要造反呐?” 仁王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表情狠绝道:“陈九五,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重新选择,你要站哪?” 这不废话么,我是坚定的新皇派。 我表情不变:“我们陈家,从不插手皇室争斗。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呵。”仁王冷笑:“我看重你,才对你百般容忍,给你这么多机会,你却不知道珍惜,还在这跟我打马虎眼。” “您不是看重我,您是看重我身后的陈家,可我们陈家,向来只坚定的维护大陆和平。” “和平?呵呵呵。”仁王狂笑,露出狠戾:“你看看现在,异兽暴乱,边界动荡,战事吃紧,民不聊生。这也叫和平?而这些战事,全都是他王孙礼坤做了皇帝后才发生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王孙礼坤就不配做这个皇帝,连上天都不能容忍他,所以才会让异兽无缘无故的暴乱。这是上天的警示!所以我取而代之,是顺天意!” 这可真够疯狂的。 篡个位还把这个上天给搬了出来,等等,王孙礼乾这一番话要是流传出去,有些愚昧无知的人万一真得信了他这番言论,可就麻烦了。 说不定大陆会内战,届时内忧外患,大陆岂不是要玩完? 第331章 抢亲17 得快点解决暴乱的异兽才行呀。 我凝眉,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大声呵斥:“仁王慎言!异兽暴乱与上天有什么关联,又与皇帝陛下有什么关系,大陆子民镇压异兽上千年,异兽如今反抗,完全合情合理。 并未出人意料。我们大陆子民们,千年前能齐心合力镇压住异兽,现在亦可以!王爷不要妄下断论,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简直荒谬!” “敬酒不吃,吃罚酒。”仁王站起身,睥睨我:“既然如此,你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你一定会后悔的!” 仁王摔袖而走,院子里的护卫们也不敢上前拦他,只能凝眉目送他和他的护卫出了府。 - 仁王一出府,我就站起身,神情极度严肃的吩咐否否:“加强警卫,我们准备离开蜀州。再传信回去给非非,让她安排人护好家族里的小辈们。” “是。”否否问道:“家主,我们是要回皖州一座城吗?” “不回一座城,会把危险引进城的,但是我们得回皖州,皖州相对来说安全点。”我眼神动了动:“我们去是是那里,正好,他不是要我去参加三月初六的学院揭牌礼么。 时间正好还来得及,我们去他那。现在就准备,我们明天就走,光明正大的走。再放点消息出去,说我被气得吐了血。” “是。”否否应声,出了客厅。 我想了想,有点不放心水王佳,出了客厅,看到否否还在跟其他人交代事情,我打了个招呼:“否否,我去水王佳那去。” 否否连忙指了个护卫:“你去跟上,保护好家主。” “是。” 那个护卫迅速的跟到了我身后,和我一起去了水王佳那。 - 水王佳正在房间里和任洛川摆着菜和碗筷,见我急急忙忙的走过来,诧异道:“怎么了?怎么急急忙忙的?正好菜好了,坐下一起吃饭。” 我看了看餐桌,发现菜色不错,还有我爱吃的炸鸡腿。 我顺手捞了个炸鸡腿,啃了一口,水王佳见了我这样,出声斥责:“你洗手没?拿起来就吃?快去洗手。” 我咽下嘴里的肉,解释:“不是,手一会再洗,我们快吃好走吧。” 水王佳微愣,任洛川察觉到不对,神情微凝:“你什么意思?” 我心虚的啃了口鸡腿:“呃,跟仁王爷谈崩了,我被他威胁了,我感觉你们可能会被我牵连。” 任洛川露了怒容,拉住水王佳的手:“佳佳,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师兄,别急。”水王佳甩开任洛川的手:“我们吃了饭再走吧,这菜都已经做好了。” 水王佳自己坐到了桌边,又把我拉坐下,给我夹了一片肉:“来,小五,尝尝这个。” 我扔了鸡骨头,拿起筷子依言夹了肉片塞嘴里嚼了嚼:“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水王佳浅浅一笑,又看向任洛川道:“师兄,你也坐,我们吃了饭再走,不迟。” 水王佳说着就上手,直接把任洛川拉坐下。 任洛川皱眉:“佳佳,他们这些人的争斗,不仅仅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们应该抓紧离开这里,绝不掺和他们的事才对。” “我知道,无非就是一些残害掠杀之事。”水王佳眼眶有些湿润:“师兄,我们早一步晚一步,又能耽误多大的事?吃个饭都来不及了吗? 我和小五总也不见面,一见面她准是受了伤,我有多在意她你知不知道?看到她受伤,我是真的难过。 你老是催我走,不让我和小五多往来,说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赞同你的想法,可是现在我就是想和她吃个饭也不行吗?” 我微怔,混蛋任洛川竟然敢从中作梗,不让我和水王佳见面,难怪佳佳光给我寄信,就是不主动找我呢,原来如此。 “行,完全行。”我拉过水王佳的双手,怒视了任洛川一眼,又低头安慰水王佳:“佳佳,别难过,你若想见我,随时可见我,谁都不能阻拦。” 水王佳伸手擦了擦眼角:“当然了,我想见你谁都拦不了,也没人敢动我,再怎么说,我可是丞相的女儿。” “丞相受制于皇室,仁王就算真的伤了你,你父亲也无可奈何。”任洛川轻声叹了一口气:“佳佳,对不起,我一直忽略了你的感受,真的对不起。” “师兄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水王佳低头看样子好像还有些内疚:“是我太任性了。 如果不是我多事非要进川城,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让师兄无辜受累,对不起。但是我不后悔,如果能重来,我还是会选择进城的。” 任洛川失笑,微微勾唇:“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性子,才让人放心不下。” 我眼神闪了闪:“任老先生,年岁过高,不适宜舟车劳顿,不能常到我家给我看诊。佳佳,你是任老的徒弟,又与我同为女子,没有禁忌。” 说到这,我异常认真严肃:“水王大夫,我愿意出每月五百两的聘金,聘请您为我的私人大夫,每月只要给我问一次诊。 在我需要您看病,派人去请您时,您配合着及时出诊就好,每次出诊我另外再付您诊金,逢年过节还有过节费,不知您可愿意?” 水王佳张张嘴:“我愿意倒是愿意,就是每个月五百两有点多,远高于市价,待遇也太好了些。” “您值这个价。”我眼睛亮亮的看着水王佳:“就这么说定了,正式的聘书不日将送到您手上,还请您按照约定履行您的职责。” 我说完望向任洛川道:“洛川先生,还请您延缓您们的修行计划,暂时在我身边待着,因为我觉得我不太舒服,我需要我的大夫时刻跟在我身边,保障我的健康。” 任洛川震惊:“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草率吗?”我反问了一句,接着肯定道:“一点也不草率。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能负得起这个责。洛川先生,您大可放心。” 我说完,夹了块鸡腿搁水王佳碗里:“佳佳,吃鸡腿,又酥又脆可好吃了。” 任洛川还要说话,却被水王佳用鸡腿堵了嘴:“师兄,吃鸡腿。” 任洛川欲言又止,最终忍了声,不情不愿的咬了一口鸡腿。 嘶,我的心在滴血,因为任洛川啃得那根鸡腿,是我夹给佳佳吃的那根。宝宝心里苦,宝宝想说,但是没人听。任洛川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强大的敌人。 事情解决了,水王佳的情绪明显不一样了,开朗起来,她笑着给我夹了片肉:“小五,别光看着呀,你也吃。” 我低头无声的夹起肉片塞嘴里,心里却在抓狂:我也想吃鸡腿,为什么把我给你的鸡腿给任洛川这个混蛋?我不服!我不忿!我想掀桌子! - 一顿饭简单的吃完,我嘱咐了否否了几件事后,大家着手收拾行李。 大家都在忙,显得我就有些无所事事了。于是我跟水王佳打了个招呼,去找万谦。 万谦正好在屋外站着,见我来了,赶忙给我行了一礼。 我看了眼他的房间,门窗都关了个严实,有些疑惑:“你在屋外站着干甚?” “回家主话,殷超正在屋里换衣服。” 我皱眉:“俩大男人换个衣服还避嫌?你不是叫他耍了吧?他不会已经跑了吧?” 万谦看了眼他的房间,肯定道:“家主,不大可能,属下一直在门外守着,没见他出来。” 我示意了万谦一眼:“把门推开。” 万谦略微思虑了下,点点头,还不忘提醒我:“家主,您回避一下吧,万一屋里有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恐会污了您的眼。” “你废话好多啊,我又不是没看过没穿衣服的男人。”我嘴里嫌弃着,脚上也发了力,一脚踹开了门。 门被踹开,屋里裸露着上半身、浑身是伤的殷超正在擦药的手一怔,抬头吃惊的望向我,“你干什么?” 万谦赶忙伸手来捂我的眼睛:“家主,非礼勿视。” 我一把甩开万谦的手,满嘴嫌弃:“你怎么跟陈是一样?都喜欢跟我说这句话。殷超又不是一件衣服没穿,不还穿着裤子么,有什么看不得的?” 我三两步走到殷超旁边坐下,仔细瞅着他胳膊上还在冒着血的伤口。 殷超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泛着白,他警惕的抓了衣服,立刻穿了起来,穿好后,他还捂着他的胳膊防备的望着我:“你想干吗?” “看把你吓得,我能干嘛呀?”我架起我的二郎腿:“来给你布置个任务,明天我们离开川城,你就留在这里,想方设法弄死薛世韧,顺便再保护一下我们家万谦。” 万谦微愣:“家主,属下不需要他保护。” 我回头忘了万谦一眼,语气略带嫌弃:“你的武艺太差,薛家万一要是对你动手,你恐难自保,殷超比你强许多,能保你的同时,也能顺带着保你父母。” 第332章 抢亲18 万谦沉默,低了头,道了一声谢:“多谢家主。” 我没在意,问了殷超:“你听清楚没?” 殷超眼神微转,点了一下头,有些不信任道:“你就让做我这些事?没有其他事要我做了?” “当然有。”我一脸不爽:“薛世杰,这个老家伙,他指着我大骂了一顿,我愤恨难平,碍于身份又不能对他动手。 所以你就发挥作用了,无人知道你现在是我的手下,就算你杀了薛世杰这个老家伙,也没人能怀疑到我头上,只当你是恨屋及乌。” “我不是你的手下。” 我望了眼倔强的殷超,嘲讽道:“你现在是不是听我的话?” 殷超咬牙,低了头:“是。” “听话就好。”我伸手敲了下桌子,引起殷超的注视:“把薛世杰也干掉。” 殷超眼神露了犹豫:“有些难。薛世韧的刀法我了解,好对付。可薛世杰练的是薛家刀法,我不了解。而且他像你一样有护卫护着,很难近身。” “我有护卫护着,不照样被你劫持了么?你能劫持我,自然就能杀得了他。” 殷超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好,我杀,但你先让人给我煮碗艾草汤,让我先解了身上的药性,不然我施展不了功力。” 我失笑:“你也真是个人才,到现在竟然还没解开自己身上的药性。”我抬手望向万谦:“一会让人煮碗艾草汤给他喝。” “是。”万谦应了声,脸上露了一丝疑虑。 我见此便问他:“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家主,”万谦瞅了眼殷超后,跟我说道:“殷超得离开我这,不然肯定会给我招致灾祸。” 我稍作思考后,问他:“你的意思是让他暂时离开?” 万谦点头:“让他永远离开,肯定是不现实的,薛世韧和薛世杰常驻川城,他留在川城留在我这肯定方便行事些。但,他在我这里的消息决不能像现在这样,人尽皆知。” 我看向殷超,殷超低了头:“要不,我现在离开这里,只要你们肯放我走。” “放,现在就放。”我转脸看向万谦:“去端碗艾草汤来。” “是。”万谦点了头退出屋子。 屋里只剩下我和殷超,屋外则站着两个护卫。 殷超不可置信道:“你真要放我走?” 我望着他,伸手就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殷超顿时怒了,捂着脸站起身破口大骂:“你有病吧!为什么又打我?” “坐下。”我揉捏着有些疼的手掌说着,见他没反应,我瞥了他一眼,冷了声:“我叫你坐下。” 他心不甘情不愿,异常小心的坐到了凳子上,警惕着我。 “放你走,是因为要保护我们家万谦。等风头过了,你就给我回来,乖乖执行我给你布置的任务。” 我甩了甩手指头,木着脸威胁他:“你如果敢给我玩失踪,我保证叫你生不如死。当然你死了的话,我会派人去给你收尸,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挫骨扬灰?” 殷超阴沉着脸,隐有怒气:“我不喜欢!你不用威胁我,我不会逃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盯着殷超摸了摸自己的手:“我看见你,就想打你。” 殷超一惊,条件反射的站起身退了一步,警惕着我。 我噗嗤一笑,指着他肆意嘲笑:“哈哈哈,你这个样子,真搞笑。” 殷超咬牙,隐忍了下来,看了眼我的右脚道:“你的脚根本就没事吧。” 我低头瞅了眼被绷带包扎严实的右脚,又抬起头望向殷超:“我都快瘸了,怎么可能没事?你丫是不是变着法子想逃避责任,我跟你说没门!” 没一会,万谦端着艾草汤来了,否否也和他一同进了屋。 “哟,否否也来了啊,来得正好,我有事和你说呢。”我浅笑着看着殷超接过万谦递来的汤碗,也不顾烫不烫嘴,直接一口闷了。 否否瞅了殷超一眼,蹲到我身旁道:“家主,您请吩咐。” 我手指了下殷超,吩咐否否:“回头等到傍晚时分,带着家里的护卫们演一场戏,就演殷超出逃,而你们却没抓住他这个逃跑了的罪人。” 否否抬头凝视了眼殷超,又对我点点头,“好。否否一会去安排。” 否否低了头,抿了下嘴唇道:“家主,古家家主和汝嫣家的少爷来了,就在府外候着,还带了张自制的轮椅。” “哈?轮椅?”我一脸莫名其妙,还有一些惊叹:“带什么轮椅?还是自制的?他们昨晚才见到我,今天下午就做出轮椅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而且我这腿,有坐轮椅的的必要吗?” 否否抿嘴,一脸认真道:“家主,否否可以帮您赶走他们。” 我急吼吼的拍了下否否的后脑勺:“赶什么赶,那可是古酩睿和汝嫣宝,还有四哥的学姐!他们都是客人,哪有赶客人的道理?去请到客厅吧,万谦你去。” “是。”万谦应声出了屋。 我回头瞅了眼殷超:“你在这待着,别满院子溜达,扎眼。” 殷超微微点了点头。 “否否,快,背我。” 我手微微张开,否否很自觉的背过身子,让我趴了上去后,背着我站起来走出屋子。 - 否否背着我走过长廊,跨过院子,到了客厅这边,客厅外守着一大票的护卫,见我来了齐齐给我行礼,引得古酩睿他们直接出了客厅,万谦给我行了一礼,退出了院子。 “别站在外面,都进来都进来。” 我喊着古酩睿他们一块进了客厅,否否把我背到客厅主位上,让我坐好后,他退了一步,守在我身旁。 古酩睿看着我的右脚,担心道:“你竟伤得如此重!” 我低头瞅了眼我的右脚,摇头:“没事,只是看着严重而已,实际上没多大问题。” 古酩睿依大概是把我的话当成了客套话,依旧担心:“不要大意,腿伤不是小事,万一要是没养好,可就跛了。” “正好正好。”汝嫣宝从古亮手里夺过轮椅,献宝似的将轮椅推上前:“试试我和我三姐呕心沥血、连夜赶制出来轮椅。” 我仔细瞅了瞅汝嫣宝极力推荐的轮椅,光从外观来看,只能说是普通,还不如外头医馆卖的高档轮椅好看,但木材是花梨木,倒是不错。 我有话说话,也没客套:“你这轮椅,也太普通了吧。” “连夜赶制的,没来得及精雕细琢。”汝嫣宝边说边把轮椅的扶手展示出来:“不过,我在扶手这里刻上了你的名字。” 我扯嘴,无语:“我真是谢谢你啊,我没打算坐一辈子轮椅。” “客气什么,坐一时也是坐,刻上你的名字,方便你以后用。来,试试呀。”汝嫣宝推着轮椅就走到了我身旁,一个劲的催促:“快呀,试试,为你量身定制的。” 我无语的看着轮椅,心中一万个不情愿,还有点想在汝嫣宝面前蹦跶一下,证明我的腿没事。 忍了忍,岔开话题问他:“你三姐呢?她怎么没来?” “昨夜通宵,今上午完工后,我三姐说她熬不住了,就去补觉了,还让我们给她向你带声好呢。” 汝嫣宝戳了戳我的胳膊,将轮椅又往我跟前送了送:“你真不试试?这木材可是酩睿花了大价钱买的。” 我有些吃惊的望向古酩睿,古酩睿脸微红:“别听他胡说,没花多少银两。” “那试试吧。” 我撑着椅子扶手起身,古酩睿上前一步,准备抱我,却被否否抢了先。否否直接阻隔住古酩睿,伸手就把我抱到了轮椅上。 对此,我只想给否否鼓个掌,我是真不想跟古酩睿有太多私人牵扯,毕竟我跟他不可能有结果,还是少给他希望比较好。 而且他的气质越发成熟,有几分古酴傲的那种感觉出来了,有时候我会感觉有点瘆得慌。 坐上轮椅之后,汝嫣宝手快的推着跑了起来,由于轮子过于顺畅,轮椅跑得贼快,吓得我紧抓轮椅扶手,异常紧张的喊出声:“汝嫣宝,你想吓死我啊?” 古酩睿一把抓住汝嫣宝的后领,迫使汝嫣宝停了下来,汝嫣宝侧头道:“我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出自大师之手的轮椅,跑起来有多快,是不是感觉到了高级?” 高级你个头,压根就是想吓我! “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我连忙喊否否:“否否,快,过来,你来推这个轮椅。” “是。” 否否三两步走到我身旁,挤开汝嫣宝和古酩睿,推着轮椅走到主位旁。 我稳了稳情绪,望向古酩睿:“你小叔可有消息了?” 古酩睿眼神黯淡:“还是没有。” 我稍作思考后,垂了眼:“我家也没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么长时间了,酩睿,你可能要考虑考虑正式接任你家家主之位了?” 古酩睿沉默不语,古亮默默的站到了古酩睿身后。 汝嫣宝大大咧咧的拍了古酩睿的后背:“陈家主说得对呀,你是该考虑正式接任了,你们家族里不是有几个老家伙倚老卖老,不认你这个暂任家主的身份么,改正式家主的身份,好好挫挫他们。” 第333章 抢亲19 “谈何容易?这又不是儿戏。”古酩睿瞅了眼汝嫣宝后,又看向我道:“我会考虑的。” 汝嫣宝张嘴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不行了,我也好困,我都好几天没好好睡过了,我要回去睡觉,酩睿你回去么?” “我,”古酩睿犹豫了下道:“还有点事要说。” “那好吧,我再等等你。” 汝嫣宝改了口,坐到椅子上,抱着手眯着眼,看着十分疲惫。 我坐在轮椅上,表情柔和的跟汝嫣宝客套了一下:“汝嫣宝,谢谢你这轮椅,我很喜欢,也谢谢你三姐,为了我你们辛苦了。” “不客气,小事。”汝嫣宝催促古酩睿道:“酩睿,你有什么事你快说啊,别耽误时间。” “坐。”我手微伸,示意了古酩睿。 古酩睿找了个座位坐下,古亮跟着就站到了他的身后,古酩睿皱眉,环视了圈客厅,显得心事重重。 察觉到他这样,我出声提醒道:“酩睿,你有事就说,客厅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了。” 汝嫣宝也来了精神, 坐直了身子,眼巴巴的瞅着古酩睿。 古酩睿眉头紧皱:“小五,仁王爷是不是招揽了你?” 我身正体直,周正的回他:“我拒绝了。” “仁王也招揽了酩睿,不过,酩睿拒绝了。”汝嫣宝有些嫌弃道:“这个王孙礼乾也真是的,他弟弟的皇帝位都快坐稳了,他还不甘心,还不放弃,一天到晚不干个正事。 就想着篡位,还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他还没去我们秦州呢,就搅得得我们秦州不得安宁。尤其是那个张家和他沆瀣一气,最近老跟我们家作对。” 古酩睿打断汝嫣宝,警示了他一眼:“不要再说了,皇亲国戚不是我们能评论的。” “哼。”汝嫣宝抱臂看向了一边。 古酩睿看向我又道:“你回绝了仁王,仁王恐对你不利。” “你说的,也正是我考虑的。”我认同道:“所以我们明早会离开这里,回皖州。” 古酩睿眼睛睁大,显得有些吃惊:“这么急?那我带人送你。” “不必了。”我拒绝道:“你也拒绝了仁王,他不见得就不会针对你,你的人还是用来保护你自己吧。我们家的护卫,光在这川城的护卫就有将近四百人,护我回皖州绰绰有余。” 古酩睿脸上露了失落:“那好吧,你路上多加小心。” “我们能回了吗?我快困死了。”汝嫣宝捧着他的脸,两眼愣神无力的干嚎:“我觉得我英俊的脸都变得不英俊了,好干,好累,我要睡觉。” “快回去吧,回去好好歇歇。”我望向古酩睿:“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你看着很累。” 古酩睿微微点头:“嗯,好。” “太好了,走了走了,回去睡觉了,别磨叽了。”汝嫣宝迅速的站起身,拽着古酩睿就往外面走。 古酩睿不大情愿的被汝嫣宝拖着走着,回头望向我,我表情柔和无声的点点头,古亮这时候朝我低了一下头,转身挡住古酩睿的视线,护着古酩睿和汝嫣宝走出客厅。 我手搭到轮椅的扶手上,歪了身子吩咐否否:“派人送送他们。” “是。” 否否走出客厅,喊了个护卫,嘱咐了几句后,那个护卫迅速出了府,跟上古酩睿他们。 否否走进客厅,站到我身旁问道:“家主,这个轮椅要怎么处理?” 我站起身,走下轮椅,叉腰看着轮椅:“这可是出自汝嫣家两位大师之手的良品,当然要珍藏起来了。回头找个软垫垫上,我坐着能舒服些。” 我划手指着轮椅,跟否否说道:“明天出发把这轮椅给我带上,我决定不辜负汝嫣宝他们的一片心意,坐它一两个月的轮椅。” 否否眨眼,微微点点头。 我动了动肩膀,伸手揉了揉,原地蹦跶几下,让僵硬的身体稍微舒缓后,欢快的跑出客厅:“嘿嘿嘿,找佳佳玩去。” - 粘了水王佳一下午,吃晚饭之时,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紧接着府外的人也跟着沸腾起来,有人大声喊了一句:“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水王佳被这一声喊惊的差点没夹住菜,惊疑道:“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殷超跑了呗。 我淡定的扒了口米饭:“没事,不用管,小事。” 任洛川有些怀疑,但是终究选择了沉默。水王佳半信半疑,也没开口质疑,继续吃着饭。 一顿饭吃完,我满足的用手帕擦擦嘴,水王佳站起身收拾碗筷,这时候否否走进了屋子,给我行了一礼,面无表情道:“家主,殷超跑了,我们没抓到。” 我皱眉洋怒:“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小五,你别凶陈否,又不怪他。”水王佳拿着碗筷,表情满是不赞同。 任洛川伸手拉了下水王佳,站起身接了她手里的碗筷,欲要带走她:“佳佳,我们一起去厨房洗碗。” 我一眼就看出任洛川的用意,张嘴阻拦道:“你们不用回避,又不是什么大事。碗筷放着让他们洗吧。” 接着随口吩咐了句:“否否,你去让他们随便找找,找不着就算了,我们照原计划走人,不要在这个殷超身上浪费精力。” “是。”否否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任洛川皱眉发问:“你不是要处置那个殷超吗?怎么就这么轻易的不管他了?” “人力有限,这又不是在皖州,我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明天还要保证稳稳当当的出城,现在又何必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精力,等秋后再找他算账吧。” 我站起身,动手揉了揉我的肩膀:“你们晚上最好早些休息,别乱跑了,明早早点起床,吃了早饭我们就走。到时候,佳佳你跟我坐马车,至于你,” 我看向任洛川,嘴微撇:“你找块布遮住你的脸吧,实在不行,带个面具,反正别上我的马车。” 佳佳捂嘴笑得眉眼弯弯,任洛川无语的移开视线,不屑看我。 “行了,天都黑了,我回屋洗洗睡了。”我说完敲着有些疼的胳膊,走向我的房间。 近来浑身上下疼得厉害,比在山崖下的时候还要疼一些,感觉连手指尖、头发丝都传来一股子若隐若无的痛意。 真是哔了狗了,为什么我要遭这种罪?太不公平了,我抗议…… - 天微微亮,我就睁眼爬了起来,梳妆打扮一番,换上一身华服,带上否否去找水王佳和任洛川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又叮嘱了万谦几件事后,我麻溜的坐上了轮椅装伤患。 同时为了避人眼线,保护好水王佳和任洛川,我又让全体护卫皆以布遮面,任洛川和水王佳当然更不能例外,连否否我都没放过,亲自给他系上了蒙面的面巾。 府门外,街上站着将近三百多个护卫,护着我的马车。 否否推着轮椅走到门槛处,打横抱起我走向马车,轮椅则被护卫收了起来,水王佳眼疾手快的上前掀起了车帘,否否快速将我抱进了马车里让我坐好后,还贴心的在我腿上搭了条毯子,水王佳跟着也上了马车和我坐在一起,顺手放下了车帘。 片刻后,否否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程。 马车一行驶,我严肃紧绷的脸就柔和了下来,拉起毯子分了水王佳一半,咬唇浅笑:“佳佳,我严肃的样子酷不酷?” “酷到没有多酷,就是有点吓人。”水王佳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还别说,你这小脸一板起来,还真的怪有气势的,我都被你镇住了。” 这不废话么,那是因为你的武力值没我高呀,我气势外放,就没几个能招架住的。 我龇牙笑笑,没说话。心中忽有愧疚,若非是因我自私,想水王佳能常在我身边,水王佳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她原该安安稳稳的做她的大夫的。 “佳佳……” “嗯?”水王佳疑惑的望着我:“怎么了?” 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只能生生的咽下去,勾唇浅笑,改了话语:“蒙着面的你,看起来既美丽又神秘,我可喜欢了。” 水王佳洋装不信,嘴角却微微扬起:“花言巧语,就知道哄我开心。” 我手一伸搂住水王佳,靠进她怀里,嘴里哼唧撒娇:“佳佳,我难受,你竟然不信我,我说的话可都是发自肺腑的呢……” 马车行走了半个时辰后,否否的声音在车帘外响起,“家主,出城了。” 我整了整衣裳,从水王佳怀里起来坐正了身子,隔着车帘吩咐否否:“嗯,提高警惕,保护好洛川先生。” “是。” - 马车继续行驶,顺顺利利的出了川城,往西进发,行至城外十里地之时,忽然有了异动。 马车骤停,紧接着就是混乱的嘈杂声,和兵器相撞的清脆凛冽声。 水王佳一惊,“怎么回事?” 几乎是话刚出口,她就要掀开车帘下车,我连忙伸手一把按住她,让她重新坐下,出声安抚:“没事没事,有护卫呢。” 第334章 抢亲20 否否的声音恰好响起:“家主,有刺客。” “留一个活口,问问是谁派来的。” 我淡定的回了声,同时手紧紧的按住水王佳,不让她冲出马车。 “是。” 否否应了声后,水王佳急躁的吼出声:“小五,你怎么能如此镇定?有刺客呀,我们得出去帮忙!” 要不是有我压着水王佳的手,不让她走,我估计水王佳此时已经在外面,拿刀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刺客拼命了。 我淡定的安抚她:“没事,我家护卫们武功高强,刺客而已,他们处理得了。” “可是师兄还在外面,他的武功很差,连我都打不过,我担心他。”水王佳一脸焦急着就又要出去。 我无奈的伸手又转身伸腿坐在水王佳身上,双手捂住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家护卫武功高强,打得了刺客,更护得了洛川先生。 我家护卫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秒杀你,如果连他们都护不住任洛川,你就更护不住。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车里,别给他们添乱,明白了吗?佳佳。” 水王佳微愣,点了点头,眉头依旧不展,伸手拿开我的手:“我知道了,你从我腿上下来吧,你还是有点重量的。” 我恋恋不舍的挪了下来,身体老实的坐到水王佳旁边,手却不老实的拉过水王佳的手,悄摸摸的摸着。 水王佳没在意我,心神不宁的掀开车帘的一角,才一掀开车帘,水王佳就愣住了,我透过空隙处往外一看,正好看见隔着人群几丈远的地方,趴着一具鲜血淋漓的无头尸体。 我手快的放下车帘,把水王佳拉回来重新坐好,顺了顺她的背,安慰她:“万物皆要死,别太在意了。” 水王佳用胳膊肘蹭开我的手,眨了眨眼模样有些呆愣,片刻后,她摇摇头,眼中重新聚了光,“我知道的,我不在意,他们都是咎由自取。” 她抿唇垂了眼,声音有些颓丧道:“区区利益而已,却都趋之如骛,视命如草芥,可悲可怜。” 这感觉不太对呀,我可不能让水王佳把我归类到‘可悲可怜’之人这一列了。 连忙出声解释:“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被逼无奈,我的梦想是大陆和平、统一富强。” 水王佳看向我沉默半晌:“你以前不是说要征服大陆吗?” “那时年少,不懂事。”我睁着眼说起瞎话:“如今经历许多,幡然醒悟,大陆和平才是我所追求的,我想做一个好人。” 水王佳眼中流露出欣慰:“我信你,你若非是想做好人,也不会做那么多善事,小五,你成长得比我还快。” “佳佳,我的成长是被逼迫的。” 我伸手拉住水王佳的手,推心置腹道:“但我是真的想做一个好人,可大陆容不下好人,有钱有权有势的人,他们也容不下我,因为我动了他们的利益,与他们背道相驰,就像一个异类。” 水王佳盯着我仔细的瞧着:“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为什么就我总会被刺客追杀?这就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我神情异常认真。 水王佳伸手揽我入怀,声音坚定道:“我相信你,我也永远支持你,不论对错,你都是我最喜欢的小五。” 你也是我最喜欢的佳佳,当年京都初见,你像初阳一般明媚,从此就照耀在我心中。不管何时何地,我一见到你,便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只留下欢喜…… 但是对不起,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我回抱住水王佳,沉默着不出声。 “家主,刺客全都解决了。”否否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唯一留下的活口,服毒自尽了。搜了那些刺客的身,发现其中一个刺客,是超度团的成员。家主,我们要继续前行吗?” 又是超度团!有病吧他们!为什么就死盯着我不放? “嗯,”我冷淡的出了声:“留些人挖个坑把尸体埋了,再赶上我们的队伍。” “是。”否否应了声。 - 不一会,马车再次行驶。 “超度团?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水王佳松开我,问道:“上回跑你家院子里的那个刺客,好像就叫超度团什么第一人?” 我善意的提醒水王佳:“超度团第一人男雉。” “对,就是他。”水王佳脸上露出惊恐:“看样子这个超度团不打算放过你了?这可是杀手组织啊,万一被他们得手了……天呐,我想都不敢想。” “你想太多了。”我打断水王佳,浅笑自信道:“无人能杀得了我,除非我不想活了。” 水王佳手指点了一下我的脑门,嗔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大话。” 我龇牙嘿嘿嘿傻笑,绕开了这个话题,不让水王佳多想。 车队行走了整整八天,才堪堪走到蜀皖交汇处。 - 一路走走停停,遇到不下十波刺客,其中一两波刺客竟然还是江湖人,着实让我觉得奇怪,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为啥会有江湖人参与刺杀我的事情之时,正好收到了离恨的信。 看了信后,我这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百事成挂了我的红榜,出价十亿两黄金,外加完成一个心愿。 迫于万事成高层们的压力,他不得不同意挂榜,信中特地叮嘱我,蜀皖交界有埋伏,让我务必小心。 什么叫魄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就叫魄力。 我看了信后,不慌不忙,依旧不改路线,招摇的带着车队走着官路回皖州。 但我其实也是挺怕的,毕竟水王佳还在我车上,还有任洛川也在队伍里,他俩要是有事,我不好交代,心里也会难受,所以收到信后,我特地派了人带着我的手信回去叫支援。 “家主,”否否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过了前面的山,我们就进皖州地界了。” “注意有埋伏。”我磕着瓜子淡定的提了一声。 “是。”否否应声,马车依旧缓缓行驶。 “小五,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大白天的还打伏击?”水王佳不耐烦的磕着瓜子。 我仔细想了想,认真的回道:“肯定不会是有病,毕竟晚上真的有些冷,他们也是正常人,我估计他们也想休息吧。” “不要一本正经的说胡话。”水王佳倒了杯茶,一口喝尽,有些埋怨:“我们到底还能不能进皖州了,这都第八天了!我们还在蜀州地界里,我嗑瓜子都快磕上火了。还有这些刺客天天来骚扰,简直让人吃不安睡不眠,真是的,他们就这么不惜命的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也要养家糊口的,刺杀我估计能让他们赚到很多钱吧,不然他们也不会不要命的来杀我。” 我善解人意,温柔的说道:“如果不是我肩负着扛起我们陈家的重任,我倒是挺想舍身取义成全他们的,区区一条命而已。” “小五,”水王佳吐了瓜子壳,伸手抓住我的手,一脸愧疚:“我知道这样想你不好,可我一听你说舍身取义这种话的时候,就有种觉得虚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明明很珍惜你的生命。” 我老脸一红,避开她的视线,强行解释:“我这惜命的模样是故意表现出来的,毕竟我若是一点软肋弱点没有,那些坏人就会打我家人的主意,动他们的手了。” “原来是这样,我真的是误会你了。” 水王佳露了明悟的神情,隐约间还有些许敬佩的意思,她重新搂住我,异常温柔的用手顺着我的后背:“小五,真是苦了你了,我真的好心疼你,明明你还没我大,却这么懂事成熟。” 我这又是戳到水王佳什么泪点?怎么这么温柔了?管他的呢,水王佳的怀抱好温暖啊。 我幸福享受的在水王佳怀里蹭了蹭脑袋,撒娇博取水王佳的关怀:“佳佳,我真的好累的……” 果不其然,水王佳抱我抱得更紧,跟我说话都用哄着了。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 车外嘈杂声顿起,紧接着兵刃相接声再次响起。 车帘外,有拔剑声,否否忽的掀起车帘,递了一把剑给水王佳,同时跟我说道:“家主,我们被包围了,有数百个蒙面刺客,人数比我们多。打起来可能会有些吃力,请您暂时不要下马车,以免误伤了您。” 我翘起二郎腿,嗑着瓜子点点头。 水王佳拿着剑,满脸严肃:“我下去帮你们。” 我给否否使眼色,否否立马领会了,拦住水王佳道:“水王小姐,请您也待在车里,帮忙保护我们家家主。” 水王佳看了我一眼,认真的回复否否:“好,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小五的。” “多谢。”否否微点了下头,放下了车帘。 怒骂声、马匹嘶鸣声、人的痛呼声以及刺耳的兵刃相撞声不绝于耳,水王佳拿着剑蓄势待发、异常紧张。 我淡定的嗑着瓜子,运转功力留意着车外的动静,顺便观察着水王佳。 第335章 抢亲21 哎呦,我家佳佳,身段妖娆,品行优良,性格又好,认真的模样也是超级吸引人,我超级爱她。 可惜了,我不是男的,我要是男的,我拼死拼活也要把我最爱的佳佳娶回家做娘子,藏在家里天天看着,我都觉得幸福。 “佳佳。”我笑眯眯的伸手去碰水王佳。 水王佳一个激灵,反手就把我伸过去的手给扭转控制住,我吃痛的叫出声:“哎呦。” 水王佳赶忙松了手,捂住我的手紧张道:“没事吧?有没有被我伤到?” 我动了动手腕,笑嘻嘻道:“没有。” 水王佳松了口气,扔开我的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不添乱了?被你吓一跳,我万一伤到你怎么办?刀剑无眼!” “你这么紧张干吗?”我揉着手腕,又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小腹:“有我家护卫们在,还有否否在,不可能会有事的。” “你家护卫武功高强我知道,陈否武功高强我更清楚,可万一,”水王佳担忧道:“他们要是放箭怎么办?” “咚。” 车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响,我和水王佳俱是一惊,抬头一看,只见车顶处插进一支泛着幽光的箭头。 水王佳这嘴是开过光的吧? 我震惊的起身从车座上下来,蹲在车上。 水王佳一把护住我,惊吓道:“他们还真的放箭了!” 跟着车顶上有震感,像是有人跳上了车顶挡箭,偶尔有一两只漏网之箭斜插进马车里,马匹受到惊吓,嘶鸣狂奔,我内心有些无语。 水王佳紧紧的搂住我,急声道:“不行,我们得下车!” 我赶忙拉住水王佳:“别急,否否会来救我们的。” “你别开玩笑了,我们等不及了,必须现在下车!”水王佳迅猛的站起身,把我也拉起来,一剑划开车帘。 车外的风呼呼的灌了进来,两旁打斗的人快速划过,箭雨从四面八方而来,车顶上站着的人,在不停的用剑挡开箭只。 混乱的场面中,隐约间我还看到了被护卫们护起来的任洛川,有人惊叫:“家主,别出来!” 水王佳拉着我,举剑挡开射过来的箭只,大声喊道:“小五,准备好,我们跳车!” 我不太想准备,我觉得车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佳佳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不情愿的表情?万一我俩跳下车,脸先着地了,可就毁容了啊。 而且我月事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就地躺着,不想动。打打杀杀什么的,不适合我这个娇弱的小女子。 我就地一赖,狂摇头:“我不跳!打死我都不跳车!” 水王佳虽然一脸焦急,但还是轻声温柔的哄道:“小五,没事的,眼一闭就跳下去了。” 我仍旧摇头不肯:“我不!我怕眼一闭就过去了,我坚决不跳!” “家主!”车顶上传来否否的声音:“不要跳车!太危险了!” 这是什么声音?来自九天之上神仙的声音! 我咬着否否的话,异常庆幸的看向水王佳道:“你看你看,否否都不让我跳车,所以我们不能跳车!” 我赶忙起身拉住水王佳退后一步:“佳佳,我们听否否的话,别跳车了。你快进来,别站在车外,太危险了,万一掉下去了,我都捞不着你。” 又有一支箭穿破空气,迎面朝车内射过来,水王佳赶忙抬手举剑,瞬间将箭支砍了下来。 忽然有人跳上车,水王佳立马紧张的要用剑刺,我赶忙拦住水王佳,跳上车的人捡起马缰,回头看了我一眼,原来是陈路。 他试图控制住惊慌的马匹,同时大声喊道:“家主,别怕,我们会保护好您的!” 我淡定的看着他,没说话。 水王佳紧张的问陈路:“你有看到我师兄吗?任洛川,洛川先生,他怎么样?” 陈路尝试着控制马匹,顺便回道:“水王小姐放心,任先生有人保护,不会有事。” 陈路的话并没有让水王佳安心,她依旧皱眉满脸担忧。 马匹惊慌过度,一时间有些难以控制,马车急速前行,越过正在打斗的人群,直奔皖州地界,被甩在后面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不能让他们进皖州,快拦住他们!” 这一声喊,蒙面的刺客们集体想要甩开我们家的护卫,追赶我的马车,但是奈何我们家的护卫战斗力高,甩开不成反被杀,我们家的护卫牢牢的牵制住他们,不让他们追我的马车。 - 箭雨渐停,躲在暗处的弓箭手们纷纷拿着刀剑武器,从隐蔽的林子里冲出来加入战斗。 刺客们改变战略,翻过来牵制我们家的护卫,让我们家的护卫一时半会赶不过来支援我这边。 眼见着蒙着面的弓箭手们追赶上了马车,否否从车顶跳到车后座那边,以一敌百的和那些人打。 很快有人跳上车,被陈路一剑杀了踢下马车,但跳上马车的刺客越发的多,陈路有些应接不暇。 水王佳提剑就站在车门处,毫不胆怯的刺伤了几个欲要爬上来的刺客,帮陈路分担了一部分敌人。 单以人数来看,我们必败无疑,好在我们家的护卫伸手都不弱,以一敌十不成问题,再加上否否这个战斗力超强的,我们虽然打得很是艰难,但不一定就真的会败。 我蹲在车里,异常淡定的看着陈路他们凶猛的防御,觉得有点无聊。 正在此时,车侧的木板忽然有长剑刺入,差点刺伤我,我赶忙往车前面挪了挪,一手刀劈断了插进来的长剑剑刃。 手上裹着功力,捡起断掉的剑刃又回插到车身上,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车外有痛呼声。 水王佳和陈路忙于应付爬上来的刺客,没工夫管我,也就没发现车里的情况。 我蹲在车里警惕着,感知着周围的人,片刻后,车身又被一刀劈开了一条缝,紧接从车缝里扔进了一支点燃的香,我都没敢闻,憋着气手快的把这支点燃的香从车缝里扔了出去。 顺手从抽屉里,拿了一把折扇拼命的把车里的烟从车缝里扇出去。 马匹拖着马车疯狂的跑着,越跑越远,进了皖州地界,刺客们越发心急,已经不顾一切,直接硬打了。 有刺客踩着别的刺客的头,从车窗跳了进来,我一惊,都还没看清他,伸手就是一掌正面拍在他的心口上,他瞬间咽了气。 车外传来否否惊急的声音:“家主,你没事吧?” 水王佳和陈路也齐齐回头望向我和那个已经咽了气的刺客,我赶忙摇头语速奇快:“没事,别急,我打死他了。” 水王佳和陈路回正头继续应付着刺客,我半蹲着摸索了这个咽了气的刺客身体上下,竟然没找到一样可以认证身份的东西,一时间有些搞不清他是哪家的人。 心中有些气,抬手用力拎起这个刺客,像扔沙包一样,把他从车窗扔了出去,顺手捡起他的刀,也一并扔了出去。 往后挪了一脚,忽然发现,那个刺客竟然还流了血,我连忙翻出一块手帕,把地上的血迹擦了,从车窗扔了出去。 真是的!我好好一辆马车就这么被弄脏了,可惜了,又得重新买马车,真是浪费我的钱。 我心疼的蹲了下来,郁闷的望着忙于应付刺客的水王佳和陈路。 渐渐的,我发现水王佳的招式越来越狠,但也越来越不灵活,之前她只是打伤刺客,现在已经知道找刺客的致命处打了,颇有些打急了眼的架势在。 陈路在打杀刺客的同时,还要去控制马匹,顺带着照护着点水王佳,忙的不可开交,脸上的汗顺着脸颊而下,后背处的衣服都汗湿了。 “不行,人太多了!”水王佳吃力的喊出声:“我快招架不住了,我要挥不动剑了。” 挥不动剑了?佳佳别怕,我来保护你。 我蹭的站起来,向前一步,高兴的张嘴,刚准备说话,就听到陈路大喊一声:“快看前面!是我们家的增援!” 这一声顺利的吸引了我和水王佳的视线,我伸头朝前一看,还真是我们家的护卫。 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一大片,他们骑着快马,腰间别着剑,身上背着箭筒,手里拉着弓,统一着装,衣服上绣着我们家的族徽。 一个个骑着快马赶过来,拉弓放箭,以三箭射中一个刺客的命准度,快速的爆了刺客们的脑袋。 我瞬间垮了脸,喵的,我没有表现机会了。 有这些护卫们的加入,战况瞬间改变,我们家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铲除了这些刺客,可惜俘虏住的刺客后槽牙处藏了毒,全都咬毒自尽了,无一活口。 我被否否扶下了马车,望了眼遍地的尸体,头疼的挠了挠脑门。 正好看见水王佳急吼吼的下了马车跑进人群中找到了任洛川,抱住他就哭,边哭边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呜呜呜……” 任洛川回抱住水王佳,安慰着她的同时,又给我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第336章 育人学院1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不怪我,这些刺客又不是我派来的,凭什么这样看我?我感觉我受到了威胁。 “家主。” 这次赶来救援的护卫头子,也是死卫中的一员陈潜,走到我跟前,朝我行了一礼道:“刚刚统计出来,刺客共计五百九十九人,全部死亡。我们家死伤共计三百二十八人,其中殒命一百零八人。” “记下逝者的名字,头朝东埋进我们皖州地界,留人来这立个碑,若是有家眷的,就按规矩送去抚恤金。” 我回头看了眼满地的鲜红,觉得有些扎眼:“至于这些刺客,搜身找找有用的东西,再浇上火油全烧了,快点处理掉,这个地方和京都也交汇着,官兵要是赶过来了,会给我们找麻烦的。” “是。”陈潜应了声,迅速的安排起人。 - 天色渐暗,我们不得不在离这血腥地二里地远的地方,安营扎寨休整。 我捂着肚子,一动不想动的窝在水王佳身旁,闭眼假寐着。 否否端了碗发红的热水送到我跟前:“家主,您喝口水吧。” 我缓缓睁开眼,手无力的摆了手:“不喝,佳佳你喝吧。” 水王佳看了眼那碗热水摇头:“刚吃过饭,不太渴,不想喝。” 我靠着水王佳望向否否轻缓道:“要不,否否你自己喝吧。” 否否端着碗有点呆萌:“否否在水里加了红糖,否否是男的,不能喝。” “哈哈哈。”水王佳被否否逗笑了:“谁跟你说男的就不能喝红糖水了,陈否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在不远处帮护卫处理伤口的任洛川听见水王佳的笑声,回头看了眼水王佳,露了个浅笑后,继续处理着伤患。 否否脸微红,低了头。 我伸手接过否否手里的碗,伸手搂住否否,浅笑道:“加了红糖的热水,确实女孩子比较合适,我家否否既可爱又贴心,我超喜欢的。” 否否这回不止脸红了,连耳尖都红了。 水王佳眼睛微微睁大,眼中聚了神,脸上也有了神采:“你俩不会是有什么了吧?” “有什么?”我不解的问着,顺嘴吹了吹红糖水,一口喝干了。 否否被我搂着没敢乱动,红着耳尖接了我手里的空碗。 我跟着就松开否否,重新倒进水王佳怀里,哼唧出声:“累。” “不要矫情,你什么都没干,累得人应该是我们才对。” 我委屈巴巴的抬头看水王佳:“可我掉血呀,我感觉我都虚了,有气无力,你看我手都抬不起来了。” 我试着抬了一下手,又很快无力的放了下来。 水王佳低眉看着我:“我刚给你把过脉,你什么事都没,别装。” 我望着水王佳,慢慢撅起了嘴,越发委屈:“我没装,我真的没力气,不但没力气,身上还疼,我要挂了……” 水王佳伸手拍拍我,语气有些宠溺,还有些无奈:“行行行,你没装,你没装。你明知道你一嚎,我心就软了,你还嚎。真是的,我算是被你牢牢的把在手了。” 我满意的笑着又往她怀里钻了钻,心思沉了沉,问道:“佳佳,问你个事,明早启程,你和任洛川是回任老先生那,还是跟我一起去袁村参加揭牌礼?” “当然是跟你一起了。”水王佳理所当然的说道:“你现在身有不适,队伍里男多女少,我留在你身边,相互照应着,你也方便些。” “那好!”我精神的坐直了身子,清脆的开口:“我现在要方便,你跟我一起去。否否你把风。” 否否点头:“好。” 不给水王佳犹豫的机会,我拉起她就催促她走,结伴去上厕所。 - 待到天明,陈潜派人找了辆新马车来,把旧马车上的东西搬进新马车里,惊奇的发现,汝嫣宝他们送的轮椅竟然没坏,于是我发令继续带着用。 一切安排妥当后,准备出发时,我发现九百多人的队伍有点太壮大了,于是只留下了三十个死卫护送我,其他人全部各回各岗,各司其职去了。 进了皖州地界,一路顺畅无比,无风无雨,顺顺利利的赶了两天路,总算是到了袁村。 袁村是个小山村,土地贫瘠,种地收成不好,连口粮都收不上来,只能靠种果树卖果子换钱,所以大部分男丁都外出务工谋生活,只留下老弱病残女人和小孩在村里。 生活虽然没多大难处,可小孩子读书就是个大难题了。小孩子们如果要读书,就要徒步十里地到临近的镇上学堂才有学念,学堂也提供住宿,只是费用太贵。 显然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得起的,很多母亲要在鸡鸣第一声时,就要喊孩子起床送他们去学堂,孩子们也只能带着干粮和冷饭在学堂吃,晚上再披星戴月的回家沾床既睡。这样的艰苦的环境下,鲜少有孩子能坚持下来。 因此陈是在选了袁村为皖州第一家育人学院时,我二话没说,批准了。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他们可都是皖州的未来,大陆的未来呀! 马车弯弯绕绕,过了好无数条田埂大坝,又穿过了一片片果林,总算是到了袁村。 - 我才下马车,就看到陈是、贺桓桓、一片小孩子以及一些我不认识的成年人。 否否把我抱到轮椅上放我坐好,又在我腿上搭了条薄毯子,水王佳和任洛川默默的站到了我身侧。 陈是带着那一帮人快速走进,给我行了一个鞠躬礼,道:“家主,您来了。” 贺桓桓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陈家主好。” 那些不认识的人也跟着朝我行了一礼,连小孩子们都脆生生的喊了一声:“陈家主好。”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被一个中年妇人搀扶着老者,也颤颤巍巍的给我鞠了一躬,但听他开口说话还是很是清晰又条理的:“陈家主,可把您盼来了,您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我们村的孩子们以后就有书念了!” 陈是适时开口介绍:“家主,这位老者是袁村的村长。” 我立马明白了,点头微笑很有礼貌道:“村长您太客气了,同是皖州人,我该为这些孩子尽一份力的。” “不愧是我们皖州的大家家主,这份胸襟哪是旁人能比的了的?我们袁村真是积了大德了,才能得陈家主青睐。”老村长说着,竟然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老年人就是这样,多愁善感,说落泪就落泪。 我尽量表情柔和道:“村长,您这样说可就真是折煞我了,造福皖州造福大陆是我们陈家人世世代代为之奋斗的目标,而孩子更是皖州的未来,大陆的未来。 我们这些做大人的,理应为创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真心希望,我们建造的学堂能真正的帮助这些孩子学习。” 村长还要说话,却被陈是抢了话茬:“家主,您路途辛苦,一定累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休息一下吗?” 我伸手摸了下右腿,微微点头。 陈是立刻指挥起来:“来,两边的小同学们让让,空出一条路,让我们家家主走,她受伤了,小同学们多照顾照顾。” 那一群小孩子还就真听陈是的话,让开了一条空路,陈是和贺桓桓指引着推着轮椅的否否带着我们进了一个小院子。 这一问才知道,这小院子是村长家,村长知道我要来,特地把自己家腾了出来给我们住,他们自家人去了村民家借宿。有这么一出,我自然是要当面跟村长表示一下感谢。 - 一番洗漱后,我和水王佳换了身干净朴素的衣裳,也不擦粉描眉了,直接头发梳整齐就出门了。 在陈是和贺桓桓的指引下,认识了学堂聘请的两位教学先生,又认识村里乡里和镇里的几个能主事的人。 他们组成一个代表团,带着我们先参观了一番新建的学院,学院面积对于整个村庄来说已经算是很大了,前院里外五间大堂屋做教室,教室里座椅齐全,书本也都备齐了。 后院是两位先生的卧房和三间客房,院子里有个小操场,摆着几样简单的兵器,还有一口加了盖子的井。 整个学院可以说相当简陋了,但是围在门外的小孩子们,一个个睁大着黑溜溜的眼睛,一脸期待。 最大的孩子,有十一二三岁这样,与我弟弟一般的年纪。最小的孩子看着才四五岁,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是脸上却神采奕奕。他们身后的妇女们,也显得有些高兴。 村长喋喋不休的诉说着村里孩子求学条件艰苦的事,说到动情处,还要擦擦眼角的泪水,搀扶着他的中年妇人也就是她的儿媳连忙安慰他。 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老村长,是位好村长。 倒是陈是眨眨眼、抿抿嘴,不咋滴吭声了。 从他这个表情,我隐约间读出了不耐烦和无聊的意思。 贺桓桓也拿了手帕按了按鼻头,忍了一个呵欠。 “村长爷爷,村长爷爷,”学堂外的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清脆的喊出声:“您这些话我们都听了两个月了,都听腻了,您怎么还说这些话呀?” 第337章 育人学院2 小女孩的话引得众人皆笑。 老村长脸微红,有些羞怒:“你个小丫头,你懂什么?陈家主不还没听过么?” 我浅笑:“我的确没听过,不妨事,村长您继续说。” “唉,不说了不说了。”老村长脸上报赫:“左右也就这些话,这人一老,难免有些啰嗦,陈家主,您可别见怪。” “村长的话句句在理,哪会啰嗦?”我表情柔和的说着看向学堂外的小女孩,微微一笑:“小家伙,可不能这么说村长爷爷,村长爷爷是为你们好才会重复说这些话的。” 老村长很是感慨的对我说了一句:“陈家主,您是明理之人。” 明理之人?呵。 我心中冷讽,脸上表情依旧不变,神情柔和的继续跟着他们客套着。 参观完学院后,又适当的参观了村子,到了傍晚之时,村里摆了合宴,大伙一块吃了一顿饭,我怕吃了村里的粮食,回头村里人没得吃了,特地问了陈是这些鸡鸭鱼肉米饭的出处,得知是他派人去镇上买的,买回来请村里妇女们加工的,我这才放心大胆的吃。 因为我腿伤的原因,我不可能喝酒,村里小孩子女人也多,为了不发生不必要的事,用餐的时候我也特地嘱咐了不让上酒,大家以茶代酒意思一下也就过去了。 汤足饭饱后,我春光满面的被否否推回了住处,水王佳任洛川也跟着我一同回了住处,剩下的三十个死卫几乎是无任何犹豫的跟上我回了住处,看守起院子。 - 一番洗漱后,我正准备和水王佳一起睡觉,陈是和贺桓桓就一起过来跟我汇报育人学院项目的新进展,我只能打着呵欠听他俩分别汇报。 最后十分客气的感谢并且夸赞了贺桓桓一番。没办法,贺桓桓毕竟是城主的女儿,人也是真有能力,我理应以礼相待才是。 这一来二去,一谈也就谈到了深更半夜,陈是送贺桓桓回了书院去睡,我则被否否推回了卧室。因为我和水王佳一起睡,否否只能避嫌在外面守着了。 静悄悄的下了轮椅掀了被子躺上床,在不打扰水王佳的情况下,我盖好被子捂着我的小肚子调整好姿势,感知到否否上了屋顶坐着了,我安心的闭上眼准备睡觉。 水王佳忽然翻了身,给我盖好被子,搂住我,轻声道:“小五啊。” 我亦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很骄傲,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心有不解,问出口:“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今日,”水王佳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让我有种着酥酥麻麻的感觉:“我见村长喋喋不休,又见那些孩子喜笑颜开,便觉得你是真的做了件好事,心里忽然有了些许感慨。” 我静静的听着水王佳继续说着:“你说的没错,小孩子才是大陆的未来,我们理应为他们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但我们也应该为他们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才是。 今天有个小妹妹,她问我会不会天天来他们村,我就问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她说,如果我们天天来,她就天天有肉吃了。” “佳佳,不要想太多,这个村子虽然老人小孩妇女多,但肉还是吃得起的。” “我知道,我看到她们养的家禽了。我只是觉得她说的话有些让人心酸,我从小衣食无忧,更不会因为上学难而烦恼。我从不知,原来一个孩子成长需要经历这么多的磨难。 皖州人向来富有,更重视教育,在这样的环境下,小孩子尚且能说出这样让人心酸的话,那么,那些在穷山恶水偏僻乡下里成长的小孩,生活得又何其艰难不易? 吃饱穿暖都成问题的话,又何谈教育?难怪蜀州出山匪,原是生活所迫。” 我转了转眼珠,伸手拥住水王佳:“佳佳,世上苦难的人有很多,十个人中可能就有九个人有一段苦难的生活经历,这是他们自己的人生,不是我们能所左右的,毕竟你我不是神。也许我们在同情别人时,别人也在同情着我们。”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放不下,想不通。就拿你来说,你这般好,做了诸多善事,却被人各种败坏名声,还被那样迫害。 这些迫害你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有时间有钱去害别人,为什么不能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难道人活着,真的就只是为了区区利益吗?” “佳佳,别说了。”我翻身顺了顺水王佳的后背。 “不,我想说,虽然我从小看到的追名逐利、阿谀奉承的人很多,但我始终想不明白权利和利益就真的这么让人痴迷吗? 我也不能理解就为了区区利益,他们要那样去害一个善良的人,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佳佳,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下去了,你的话让我愧疚,因为我和你口中的‘他们’是一样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也不善良,我是伪善,我做的这些所谓的善事,都是有前提条件、有目的的。 “别说了,”我压了嗓子,安抚水王佳:“别说了。人无完人,我也不例外,我也有私心的,佳佳,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你我和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只是你我还没遇上让我们为之癫狂的事情而已。佳佳,别想了,想不明白的,做人还是糊涂点好。” “小五,你为什么就能忍受得了?还能永远不变、积极向上?” 这要我怎么回答?我和他们就是一类人,我做的那些肮脏事,可能比他们做的还多,本就是同流合污,何来忍受一说?永远不变?积极向上? 狗屁!都是装的!我连喜怒哀乐都是装出来的! “佳佳,我有我的责任。我有时候也会虚弱难过,我也会感到害怕,但是我不得不去面对。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的,都是被逼无奈。” 我压着声音,搂紧水王佳:“佳佳,你要相信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如你心中所想的那样善良。” 水王佳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道:“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小五。” 真好,能认识水王佳是真好。 我搂着水王佳,闭了眼。 - 一觉睡醒,天微微亮。 和水王佳一块起了床,洗漱梳妆了一番后,我又坐上了我的轮椅,被否否推出去,和村长等领导一块吃了早饭。 吃了早饭,大家一起去了学院门口。 学院大门上的门匾盖了红布,学院门前也几乎聚集了村里所有的妇孺,连邻村的妇孺都来了。 在村长乡长镇长等各个领导发了冗长的讲话后,终于轮到我发言了。我长话短说,几句话就说结束了。 等到了吉时,由我亲手拽下盖在门匾上的红布,赫然露出门匾‘育人学院’四个工整的大字。 大家齐齐鼓掌,陈是、贺桓桓、四位学院聘请的领导,以及袁村育人学院的两位教书先生轮流发表了演讲,确定了各自的身份和任职。 我任名誉院长,陈是任执行院长,贺桓桓任副院长,以及一些其他新招进来的四位先生任职学院几个要职后,育人学院揭牌礼算是正是结束,育人学院也算是正是成立。 揭牌礼结束,参与此次揭牌礼的人站在一起由画师画了幅画后,客套的交流了一番,腾出学院的大门,由贺桓桓带着学院的先生们组织安排孩子排队登记入学。 眼瞅着没我什么事了,我立马指挥否否推着轮椅,喊上水王佳速度的回了住处。留了陈是在村里再收个尾,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连午饭都不吃了,速度启程回一座城。 - 马车连驶三天,总算是到了一座城。 也没走后门,正儿八经的从我陈府大门处,被否否抱下了马车,坐在了轮椅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否否和我家门前的门卫两人合力抬着轮椅进了府。 一进内院,我就让否否停下,从轮椅上走了下来。 非非一惊,急切道:“家主,您怎么能从轮椅上下来,快坐回去,您的腿伤可不能耽误了!” “没事。”我伸手抽过否否腰间的剑,顺手划开腿上的绷带,拿下了夹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戴这玩意了,再戴下去我感觉我就不会走路了。” “那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非要装呢。”水王佳调笑着,转脸安抚非非:“非非姐,没事,小五的脚已经好清了。” 为了证明我好清了,我特地原地蹦跶了两下。 非非见此,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也放松了许多:“好了就好,妾身收到您受伤的消息,心中别提有多焦急了,可算是把家主您盼回来了。” “非非在家费心了。”我夸赞了一句后,吩咐道:“非非,给水王佳小姐安排到我旁边的屋子住下,至于任,” 我手指向任洛川在水王佳的注视下硬生生改了口,客气道:“洛川先生,把他安排在雅苑的客房住下吧。” 第338章 育人学院3 “是。”非非顺从的应了声。 水王佳转身看向任洛川眉眼弯弯道:“师兄,我和小五先回去洗漱了,晚饭的时候我们再见。” 任洛川微微点头:“好。” “洛川先生这边请。” 非非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走了任洛川。 - 我和水王佳一块回了玲珑苑,洗漱沐浴了一番,换了套美美的衣裳。再出澡房,否否已经洗漱好,连衣服都换了一套。 一起去不言厅吃了晚饭后,我和水王佳回了玲珑苑,任洛川则回了雅苑。水王佳给我诊了脉后,叫我早点休息,便打着哈欠回了她自己屋子去了。 水王佳一走,我就上了床,拿着床头放着的至尊送我的红宝石搁手里,边玩着边吩咐否否:“让非非拟份聘任书,聘请水王佳做我的私人大夫,每月薪酬固定五百两,另外每次出诊再另付出诊费,逢年过节过节费也不能落下。” 否否稍微思考了一下,问道:“家主,那任老怎么办?” “任老年岁已高,让他安享晚年吧。正好他的聘请期也快到了,不续期了。我回头写封信,连带着水王佳的聘请书一块送到任老先生那。” “是。”否否点头应了声,便出了门。 我扔了手里的红宝石,摆好姿势,运功调息。 次日辰时,我懒散的起了床,被非非服侍着梳洗打扮了一番后,和水王佳一起用了早饭,筷子都还没放下,就听到小泉来报,说任洛川来做辞行,要回任老那看望他老人家。 水王佳一听,那还得了,立马就要收拾行李,要和任洛川一同回去拜见师傅。 我心里恨不得将任洛川给剁了,但我忍住了,笑嘻嘻的把任洛川请进了玲珑苑,硬是留了他半日,急匆匆的给任老写了信件,表达了敬意,顺便说明了聘请水王佳一事。 又让非非迅速列好聘任书,我亲自盖了家主之印和我的私印后,才郑重的将信和聘任书交给水王佳。 让非非准备了些特产让水王佳帮忙带去孝敬任老,又不大放心的派了两个护卫护送水王佳和任洛川,这才依依不舍的送别了水王佳。 我是真希望水王佳能留下来多陪陪我,我当然可以用强硬的方式留下水王佳,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想水王佳能自由自在的享受快乐生活,而不是像我这样变相的坐牢。 - 送走水王佳他们,我又开始我的日常工作,窝在书房里查看情报、处理事务。 顺便再听听非非汇报事务:“家主,您在蜀州失踪第二天,消息就已经传遍大陆了,除了族中长辈来询问之外,跟我们走得近的一些家族族长也写了信询问。 妾身一概回答不知,后来您被寻到,又传在蜀州受了羞辱,外伤内伤再加怒火攻心、吐血病危,才会急忙离开蜀州,八日前,皇帝陛下送了信问您是否安康以及仁王之事,妾身不敢轻易回复,还请家主定夺。” 非非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恭敬的送到我的书桌上。 我拿起那份信件,简单的看了一下,皇帝陛下先客套的问了一下我的伤势,最后着重的问了仁王的事情,信里的大概意思就是问我仁王是不是真的要造反了,还有没有劝解的可能性了。 看了这封信,我实际上是有点无语的,王孙礼乾之心人尽皆知,皇帝陛下竟然还问我有没有劝解的可能性,也不知道是假仁义还是真仁义,也许皇帝陛下是真的不想伤害他的皇兄吧? 铺了张信纸,提笔回信,告诉他,我没啥大事,别瞎操心,有空不如多操心操心他那要谋反兄长,顺便建议他,要是实在搞不定他哥,不如派他哥上战场,生死由命。 当然信中所写的大概意思是这样,用字写句还都是很客气恭敬的。封了信封,戳了蜡封,让否否去寄信。 非非又毕恭毕敬的送上一封信封,道:“家主,这是八少爷寄回来的信,妾身没敢看,但妾身收到明叔送回来的口信,说八少爷去蜀州了。” “什么?”我难以置信的拿起信封就拆了,快速看了一遍信里的内容,有些惊讶。 至尊在信中说,他已知晓我在蜀州无碍,但因自己的私事,还是要去蜀州一趟,他已经请了假,还会带上明叔一同前往,叫我不要担心。 我心里有些疑惑,抬头看向非非:“八少爷去蜀州干嘛?你有知道些什么吗?为什么情报里没有相关消息?他这信是什么时候送回来的?” 非非腿一软,跪了下来:“家主息怒,八少爷的信,是十天前的送回来的,明叔没有送情报,所以属下们才没有上报,但妾身听说,八少爷在学院里与同班一位姑娘亲近,那姑娘休学去参军了。” “参军?你的意思是至尊去追那个姑娘了?你开什么玩笑呢?至尊才多大?毛都没长齐,他懂什么?而且他班里的同学不都比他大好几岁吗?搞什么玩意?给我查,查出那个姑娘的所有资料!” 我越说越恼怒:“还有让明叔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可以让八少爷如此放纵自己?” “是。”非非恭敬的应了声,连忙出了书房。 我依旧难以置信,心中久久不能平复。至尊不会是真的因为去追姑娘才去的蜀州吧?这是…… 少年思春了?我,有点懵呀。 随手翻了条情报,打开一看,这一看,我更加震惊。 ‘武林盟主之子要右与珍宝楼的女账房水王紫檀于三月十八日订婚。’ 娘耶,我就出门参加趟婚礼,紫檀都已经跟要右发展到订婚的地步了,难道紫檀被要右缠怕了,准备认命了? 我左想右想都不放心,立马提笔写信给水王紫檀:展信极佳。惊闻汝欲与要右订婚,是真心还是委身?若是迫于强权,完全不必如此,吾可庇汝。汝友五。 封了信封后,我心里也下了定论,水王紫檀肯定被逼无奈,才会屈服要右的。竟然敢欺负我的朋友,这个要右真是胆大包天,越想越气,正好否否进来了。 我一把将信甩给否否:“去派人把信送给水王紫檀,再派个我们家闯江湖的人去找找武林盟主的麻烦。” 否否拿着信,面无表情的问道:“家主,找麻烦要找到什么程度?需要铲除掉吗?” “不,怎么能铲除呢?那可是武林盟主,武功高强着呢。就简单的找找麻烦,别真伤了他和他的家人。” 否否听了我的话,点了头:“是,否否知晓了。” 否否拿着信又出了屋子,我强忍着烦躁继续看情报,审阅各地送上来的项目书和汇报表。 简单的看了一下,各地情况还是很喜人的。该盈利的在盈利,不该盈利的,使用了一些方法也在盈利,只要有钱赚,我就是开心的。 唉,我也没办法呀,一大家子数十万人等着我养,现在又多了个‘育人学院’这么个砸钱项目要养,我的日子也很难过的,所以只能靠剥削渣滓们的钱过日子了。 - 三天后,书房中。 非非跪在书房里,低着头道:“家主,那个姑娘的身份已经查明,她叫梁倩,今年十五岁,形貌小巧清纯,在学院里品行端正,很是上劲用功,与八少爷交情甚好。 上个月月初她申请了休学参军,月中就被分派到蜀州分营去了,八少爷随后没过多少天便去了蜀州。明叔至今仍旧没有做详细说明,只是报了平安。” 我没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手里关于这个梁倩的资料。梁倩自幼父母双亡,与姐姐梁莹相依为命。我手里的资料只写了关于梁倩的事,却没写梁倩姐姐梁莹的事迹。我 顺口问了句:“怎么资料上没有她姐姐梁莹的情报?” 非非有些难以启齿道:“家主,梁莹的背景有些特别,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特别?”我来了兴趣:“怎么个特别法?” “家主,这个梁莹一直在给人做情妇。”非非低了头,“正好最近的金主叫陈奕博。” “什么?陈奕博?”我惊讶道:“那不是七叔公家的大孙子,我还没出五服的堂哥吗?” 非非头压得更低了些:“所以,我们还在确认中。” 窝草,想骂人。这个梁倩绝对不能和至尊好,她和她姐姐会给我们家至尊抹黑。不如…… 弄死梁倩吧。不行,我得尊重至尊的意思,我要问问他,再下决定,不能因为这样一个女子,坏了我和至尊的姐弟情。 我沉了口气,吩咐非非:“蜀州边界战乱,不安全,再派几个人武艺高强的死卫去保护八少爷。” “是。妾身这就去办。”非非连忙起身退出了书房。 我转头瞥了眼否否:“你这墨都磨了一个时辰了,还没磨好呢?” 否否脸微红的低下了头,移开了手,“家主,否否……” 我回正了头,一脸了然:“行了,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我不会责罚非非的,你也不用一直研墨了,墨水都快被你洒出来了。” 第339章 捐军费1 否否抿唇抬头,眼角微弯:“多谢家主。” 哟,我们家否否越长越好看了呢。 我嘴角微扬,没有言语,拿起梁倩的那份五张纸厚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 日子一晃,又是四天。 这天上午,我正在书房努力工作之时,否否送了份信来:“家主,水王紫檀小姐回信了。” “拿来我看看。”我接过信,打开仔细看了信。 水王紫檀信中所言不多,只说情投意合,并无隐情。 我心里虽然还有猜疑,但也没有再多过问,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有空了去豫州看看她。 我收了信,放进抽屉里,吩咐否否:“备份厚礼,以友人陈小五的名义在水王紫檀订婚那天送去。” “是。”否否应了声后略有犹豫:“家主,去年五月那会,有一批江湖人调查过陈小五的这个身份,不过我们家的线人才刚注意到,那批江湖人就收手不查了。” 江湖人?调查我陈小五的这个身份?我用陈小五这个身份时,与混江湖的人没什么接触呀,江湖人为什么要调查我?去年五月?我在海州,没用过陈小五的名字。 倒是四月在豫州,去找紫檀时,用了陈小五的名字。难道是水王紫檀找要右调查我?不过想想那会,我是在水王紫檀面前被绑架的,她找要右调查我,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救我。 要右是武林盟主的儿子,能调动江湖人完全合情合理,可是,他们又为什么突然不调查了呢?难道说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这个,可就……我怎么跟水王紫檀解释啊? 我抬头看向否否,有点呆萌的眨了下眼:“你的意思是水王紫檀可能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否否微微点头:“很有可能。” 我泄了口气:“等最近事忙得差不多了,我们找个时间去豫州查查账吧。” “是。”否否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卷纸条,锊直抹平了小心翼翼的递给我:“家主,明叔传消息说,八少爷已经到了边界战区,并且有意支开他,他不敢言定八少爷是因那姑娘才去的蜀州,因为八少爷还在调查截杀吞并一事。” 我心中震惊,凶狠的拍案站起:“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我不是叫你们斩草除根,收拾干净吗?你们这帮废物!” “否否办事不利,请家主责罚。” 否否几乎是瞬间,就单膝跪地低头请罚。 我心烦的闭眼,坐回位子上,捂着发疼的脑袋,放低了声音:“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至尊还能追查到此事?” “家主,去执行的死卫已经做得很干净了,可八少爷是我们家除了您之外的核心人物,他能接触到的,比大家想象中的,要多很多。” 否否的话直接就点在了要点上,的确,至尊能接触到秘密太多了,而且还都是我放之任之的结果。我们这个大家族,表面光鲜亮丽一派正直,实则和别的家族没什么两样,脏透了。 我原本想在至尊接手之前,把那些脏事给抹掉的,让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接手一个相对干净、表里如一的家族。 不过,既然他现在已经怀疑,还在调查了这事了,不如索性跟他摊牌吧,省得下面的人做事束手束脚,既要瞒他还要防他。 我阴沉了脸:“斩草除根,做的再干净些,八少爷能调查到,其他人就也会有机会调查到,决不能给人抓住任何把柄,毕竟这事不光彩还丧天良。” “是,家主。” 我想了想,揉了揉太阳穴:“让明叔给八少爷传个话,就说我让他回府见我。再把,近几年截杀吞并的家族名单整理一份出来给我。” 否否不肯定的问道:“家主,近几年是几年?算不算四少爷那几年?” “大姐和四哥的那十年拢共就几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没必要。就整理我做家主这两年里的名单吧,估计没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我架起二郎腿:“至于我做上家主之前的那些名单和资料全烧了,一个不留。” “家主,”否否抬起头,一贯面无表情的脸有些震惊:“您是要揽下所有的罪责?这样做,对您不公平。” 我的表情冷漠如磐石:“什么罪责?什么叫不公平?否否,你只要执行我的命令就好。” 否否抿嘴低了头,顺从的应了声:“是,否否执行家主您的命令。” 看着否否起身离开,我抑郁的伸手捂住了双眼。 唉。这苦逼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受够了! - 两天后,我收到林茂青的信,信里所言不多,只说林茂松将财产转移到了秦州,疑似是为了给仁王提供资金,叫我多加留心。 我二话不说,吩咐人去调查此事。 日子恍恍惚惚的过着,转眼水王紫檀和要右已经定过亲,而仁王也正式入驻了林州,借着张家的势力时常挑衅汝嫣家。 蜀州山匪又开始猖獗起来,殷超也重新混进了川城,等待着时机。 育人学院项目遍地开花,以三天开张一家育人学院的速度进行着,我们陈家一时之间被追捧到了极致,许多有点实力排的上名号的家族,找到我谈合作,想沾点光亦或者分一杯羹。 我怕落人口舌,找了皖州有点名气的贤者,成立了个监督会,专门监督学院项目的资金运转以及学院项目运营情况,再把结果公布出来,以绝有私心之人的坏心思。 当然了,监督会实际上还是我说了算。 到了四月中旬,战乱越发惨烈,战况越发不可收拾,异兽性情越发暴躁,以不可抗的战力向大陆中心入侵。 以军武学院为主的和军队沾上边的学院们纷纷停课,有计划的组织学生们赶往战区趁此机会历练,为军队提供后勤服务。 一时之间,军需短缺,国库紧张,皇帝陛下呼吁勤俭节约,朝堂上下无不执行,但大家心知肚明,都是做做表面工作。 于此同时,古酩睿正式接任古家家主之位的日子,也定在了五月初六。 担心朝野在军队里吃亏,至尊在战场上受伤,我决定做一件对得起大陆所有人的事情,那就是捐军费。 其实我首先考虑到的是给军队捐军需,但一想到捐军需太费我们家的人力成本,而且搞得不好还会落人口舌,不如直接捐钱来得痛快。 直接把钱送到皇宫去,一来皇帝陛下会妥善安排好钱款的使用,二来还能给大陆起到表率作用,只要我开了头捐了钱,其他家族或多或少也都会捐出来点。 至于我捐的这些钱款会不会被贪污了,那就无所谓了,反正贪污我的,最后我都会让他们不得不吐出来。 于是我当即写信给皇帝陛下:陛下安康,陈氏九五拜上。素闻军需短缺,国库紧张,吾皖州陈氏生为大陆子民,愿捐出家族数年来的积蓄五百万两黄金给国家,为大陆和平出一份力。 三日后于皖州一座城出发,吾亲自押送,日夜兼程,四月廿四可抵达京都,因数额巨大,还请陛下届时派人于西门相接。 写完信后,我不仅落了署名,还盖上了我家家主之印以及我的私印。 这次我可是做好事,做好事哪有不留名的呀? 封了信封,戳上蜡封,喊了否否,让他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信送去皇宫。 又吩咐非非和否否去账房取出五百万两黄金装好车,集合好三百个护卫准备好武器家伙,再派人去清清皖州到京都的官路,坐等三日后,大伙一起跟我护送这五百万两去京都。 - 第二日下午,我坐在书房门前的石阶上正开心的吃着炸鸡腿,非非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到我跟前道:“家主,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等着吧,等过了明天,后天上午吉时出发。然后。” 我扔了鸡骨头,看向跪坐在我旁边给我递手帕的否否:“把我要亲自护送五百万两黄金去京都捐助军队打仗的消息放出去,顺便把我们要走的路线也放出去,我要光明正大的从官道走去京都。” “是。” 否否应了声,我也接了手帕擦了嘴。 非非十分担心道:“家主,这样暴露了路线,恐怕会招引来歹人,而且您亲自运送,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找个替身代替您护送,实在不行,妾身也可以替您去护送的。” “怕什么,我怎么可能轻易玩完。”我拿着手帕擦着手,一脸无所谓:“我是去做好事,又不是去杀人放火,干嘛要藏着掖着,我就不信了。 我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去京都,还有人真的不识好歹的敢截杀我。对了,那个叫超度团的杀手组织多留意点,说不定他们就真敢截杀我。 另外再给我送封信去蜀州边界,催至尊抓紧回来,老待在战区是要找死吗?他要是再给我找封路回不来这种粗糙的借口,就直接让明叔他们合力把他给我绑回来。” “是。” 非非和否否齐齐应了声。 第340章 捐军费2 我扔了手帕,悠闲的走到芙蓉边上,牵起它的绳子,拽着它走出院子,送它回自己的窝。快胖成球的芙蓉,极力抗拒着我,倔强的抵抗着,但还是敌不过我,被我硬拖出了玲珑苑。 否否连忙跟上我,一同出了玲珑苑。 也不知道是不是春天到了的缘故,胖成球的芙蓉一到晚上就鬼叫个不停,严重影响到了我睡觉,我忍无可忍,只能将它送出玲珑苑,送到一个专门接待客人的院子,兴苑去住。 还有春天那条狗,自小玉去京都后,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越来越暴躁,一看到不熟悉的人就牙痒痒,已经咬伤了一个新护卫,还好那个护卫只是受了轻伤。 为此,我也把它单独关进了比苑去住,只在下午或者傍晚,我有空的时候遛遛它,在我面前,他不但不暴躁,反而还出奇的乖巧。 送回了芙蓉,我又去了比苑牵着春天的狗链,满府溜达。 抬头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我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好寂寞啊。” “家主,”否否跟在我身后,轻声道:“南城区的名品街又翻新了,明日新街开市,您要去逛逛吗?” “去,我和你去就行了,再带上芙蓉,我们专逛皮革店,让芙蓉那只倔羊看看不听话的下场!”我薅了春天一把毛:“春天,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你毛给撸秃了,就像现在这样!” 我凶狠的一口气,吹散了手里发黄的狗毛。 春天立马两只前爪搭在地上,撅起屁股使劲的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一脸谄媚。 我们家的春天可能是成精了。 - 第二日下午,吃过午饭,我闲着无聊,喊上否否,拽着芙蓉的绳子,悠闲的出了大门,步走到刚翻新好的名品街。 名品街卖的大多是中高档的物品,就算只是一双靴子,都可能卖到数万两白银的价格。要是家里没点钱,还真就买不起这些。 像我,就完全不用顾虑这些了,因为一条街都是我家开的。 为什么这条街总是翻新呢,完全是为了换着花样招揽顾客。顾客觉得新鲜才会常来这条街逛呀,这一逛多多少少都会掏口袋的,这一掏口袋买卖也就达成了。 并且如果一座城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可以借着名品街翻新的由头封城限行,多方便呀。 芙蓉这只肥羊虽然是肥了点,但是长得还是很招人爱的。 所以我一牵着芙蓉出现在名品街,就引起了不少人侧目,纷纷驻足围观,议论起我来。有胆子大的,直接走过来跟我打招呼。对此,我一概点头回应。 拽着芙蓉,带着否否,特地去逛了皮革店,坏心眼的让掌柜拿出羊皮制的背心。 我拿着羊皮背心,按着芙蓉的脑袋,好好跟芙蓉唠了唠嗑,威胁了它一番后,结了账,否否则让掌柜差人送到府去,我拖着芙蓉继续逛街。 一下午逛下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买了多少东西,只记得我每进一家店都会买上那么一两样,否否在我买下后,再叮嘱掌柜的派人送货上门。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把我在名品街逛街的消息扩散了出去,半下午时,名品街的人忽然就爆满了,两步之内必有人跟我打招呼,五步之内必有人在我面前落下东西。 再假装发现捡起来,跟我说上那么几句话,顺便夸一下我牵着的芙蓉,每到一家店就有那么几个有钱人争着抢着要给我买单,当然了,最终结果都被我客气的拒绝了。 就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坚持拽着芙蓉逛完了整条名品街。 天色渐暗,我又拖着芙蓉,带着否否,去了临近的小吃街吃了个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脸辨识度比较高,我只要一露脸,摊主小贩们就都认出了我。 起初摊主们死活不要我钱,他们不收钱,我也不敢吃,怕人说我以势压人,一再僵持下,我饿急了,硬是把钱塞给了一个摊主,跟他说要是不收,我就再也不来吃了,他这才收了钱。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摊主这才纷纷收了钱。就这样,我发现,给我的份量都比给别人的多。 一路吃到头,我特地确认了否否吃饱后,才拖着已经变得异常温顺软绵绵的芙蓉,顺着沿街的路灯一起回了府。 这可真是有意义的一天。 - 刚进府,非非就带着四个丫鬟急慌忙慌的赶了过来:“家主,这么晚了,您可回来了,把妾身担心坏了,您饿了吗?” 非非接过我手里的绳子,顺手把绳子递给身旁的一个丫鬟,那个丫鬟立马牵着芙蓉去了兴苑。 “我们吃过了,担心什么?我和否否这么大人了,在自家地盘上还能走丢不成?”我伸手揉着肩膀,往玲珑苑走去。 非非紧跟在我身后问道:“家主可是累了?热水已经备好了,您需要现在就沐浴吗?” “嗯,现在沐浴。”我捋了一撮头发放鼻子旁边闻了闻,异常嫌弃的扔了手里的那撮头发,回头望向否否:“否否,你也去沐浴吧,小吃街的油烟味太重,我感觉我浑身上下都是食物的香味,我估计你身上也是这种味道。” 否否有些呆萌的抬起胳膊,凑近鼻子闻了闻,耳尖忽然红了,乖巧的点点头,“否否这就去洗。” 我咧嘴一笑,心中有些欣慰,我家否否真是越长越讨喜。 一番洗漱沐浴从澡房出来后,非非跟在我身后用干毛巾给我擦着头发,我边走边配合着非非,忽然发现我用来接待客人的客厅里堆满了礼盒。 我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非非:“客厅里的那些礼盒是怎么回事?谁给我送礼了吗?” “家主,”非非手里擦拭水珠的动作不变的解释:“这些都是您今天下午买下的东西,都还没有拆封,就等着听您的安排呢。” 哎呦,我去,我今天下午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我这是要破产的节奏呀,要知道我逛得可是名品街呀。 看着那堆满一屋子的礼盒,我心疼的问非非:“我今天下午花了多少银两?” “不多,才三百八十二万两白银。” 我一听到这个数字,心跳忽然加速,睁大眼睛,捂住我的小心脏,震惊:“我的娘呀,我竟然花了这么多银两,来买这些没什么用的玩意,我有点飘。” “家主,也不全都是没有用的东西,有些是衣裳帽子和靴子,您能穿上的。还有一些是小摆件小首饰,也是能派上用场的。” 非非的话并没给我多大安慰,我依旧心疼:“衣服帽子和靴子,能穿的全给我送到我房间里,至于那些小摆件小首饰送到库房,以后走人情送礼用,千万别给我浪费了。” “是。”非非露了笑,温柔的给我擦着发尾。 我嘴一瘪,回头望向非非:“你笑什么?” 非非轻身笑道:“妾身原以为家主您总算是悟了,终于大方起来,知道给自己添置物件了,没想到,还是会心疼钱。” “当然心疼了,这些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我天天起早贪黑出生入死赚点钱容易吗?” 我拽过非非手里的毛巾,自己给自己擦起来,一脸苦相:“你说我容易吗? 我这家主当得多苦逼,除了吃得好用得好排场大,我还有什么特权?活没少干,钱没少赚,一天到晚还要应付一些尽想害我的王八蛋。我也太可怜了吧?” 我擦着头发委委屈屈的碎碎念着回了卧室,上了床,来了个倒立,让自己稍微舒服点。等否否也沐浴好回来,我这才收回了倒立的姿势,连呼带喊的让否否给我做按摩。 否否按摩,居家旅行放松身体的必备良方!有了否否按摩,让你肩不酸头不疼睡觉更香! - 四月十九日辰时,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我精神抖擞的扶着否否上了马车,带着我们家的车队。 车队由三百个护卫,一辆我乘坐的马车以及十辆装着金元宝的马车组成,为了让五百万两黄金看起来特别多,非非特地准备了十辆马车,每辆马车都载了十箱,每箱装五万两,共计是五百万两黄金。 我们这个车队共计三百零二人,浩浩荡荡光明正大的出了城走在去往京都的官道上。 皇帝陛下收到我的信后,在一日前,就下了圣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阻拦拦截我带领的这只车队,违者一律按叛国罪论处。 有了这么一道圣旨,我去往京都的路,别提有多顺畅,简直就是出乎我意料的顺利。 车队日夜不停赶了五天的路,比我预计的还要早一些抵达了京都。 - 四月二十四日近寅时,车队抵达京都西城门外。 几乎是我们一出现,守城门的侍卫队就发现了我们,大声呵斥:“尔等何人!” 我掀了车帘走出来,站在马车上,抬眼看向城楼上的侍卫,高冷的端起架子:“皖州陈氏护送军费而来。” 第341章 捐军费3 城楼上的几个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走开,另外一个带头的侍卫大声喊道:“稍等,待我们将军前来确认!” 天还未亮,城楼上的灯笼还亮着黄光,我抬头看着守在城楼上的侍卫们,心里觉得有点烦,劳资都快累死了,就为了送点钱来给你们花,你们还敢给劳资摆架势,把劳资晾在城外? 喵的,生气。不过,这天还未亮,这些守城楼的侍卫也的确是不敢擅自开城门的,欸?我体谅他们干嘛?生气还不专心,真是的,该打…… “城下可是陈氏家主陈九五?” 一声粗犷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一看,只见身形健壮的男人领着一干侍卫们俯视着我们,这个男人估计侍卫口中的将军了。 我幽幽开口:“正是。” 城楼上的男人板着脸高声道:“可有证明身份之物?” 证明身份之物?喵的,我这张脸还不够出名吗?大街小巷可都流传着我的画像呢,虽然画像美化得有些过分,但并未失真呀。这丫是不是在找事? 我抬头瞧着他,抬手吩咐,“把车上的箱子打开。” 否否立刻大声转述我的话:“把箱子都打开!” 我们家的护卫们纷纷下马,手速奇快的开了箱子,又举着火把凑近箱子,照亮了箱子里的金元宝。 城楼上的守城侍卫们无不瞠目结舌,那个将军微微一怔,但还是稳重道:“在下尉迟延,是负责守卫城门的监门将军,城门寅时一刻打开,眼下已过寅时,还请陈家主与诸位稍等片刻,待到寅时一刻亦不迟。” 我没吭声,只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坐进了马车。 否否上了马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轻声问道:“家主,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等。”我翘起二郎腿,靠在车厢上闭了眼:“盖上箱盖,靠边休息,等皇宫来的人接我们,我们再进城。” “是。”车帘外否否应了声,大声指挥其他人:“盖上箱盖,所有人都有,靠边休息。”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寅时一刻城门准时打开,天渐亮,城中开始有人出城,城外也有人进城,渐渐有人围观,评头论足瞎猜测。 见我们总也不进城门,监门将军可能有些着急了,派了个侍卫来跟我们说城门已开,可以进城了。 否否作为车队代表,只点头道谢,却并不组织车队进城。 又消耗片刻,监门将军亲自带人下了楼走过来,站在我的马车外说道:“先前多有得罪,并非是针对各位,只是按照规章,城门必须得等到寅时一刻才能开启,若是本将说话有不当之处,还请各位海涵,也请陈家主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慢慢睁开眼,缓缓掀了车帘,侧头看了眼监门将军,这么近的距离看他,忽然发现这个监门将军尉迟延长得听周正的,身材也是一级棒。 我打量着尉迟延,他自然也打量着我,否否上前一步帮我掀了车帘,我没吭声,只木着脸重新坐正了身姿,尉迟延微微凑过来,低了头行了个见礼:“陈家主,还您请见谅。” “不敢当。”我轻缓的开了口:“你也是按规矩办事。我们不进城,不是因为你。 我与陛下有约在先,至西城会有人相接,人未至,我们又怎能提前进城?将军若是不嫌弃,或许可以帮忙跟陛下通报一声。” “已差人通报了,还请陈家主稍等。”尉迟延又低头行了一礼。 “既如此,那再好不过。”我抬眼看向车外不远处围观的群众,声音愈发冷:“昼夜未眠,累极了,将军去执行您自己的职责吧,我歇息一会。” “陈家主辛苦。”尉迟延才点了下头,否否就立刻合上了车帘。 我打了个呵欠,抱了靠枕,歪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异常焦急。 狗-日的,劳资送钱来,还不积极的来接我,快累死我了,我想我的床,我们家的护卫估计也累惨了吧,喵的…… -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我就快睡着了,忽然听到车外有嘈杂声,惊醒的坐直了身子,将靠枕扔到了一旁。 车外响起否否的声音:“家主,陛下派来接应的人到了。” 否否的话音刚落,又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末将楚汉,奉皇命接陈家主以及捐助的军费去金銮大殿。” 我掀了车帘,侧头微微看去,只见否否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武官服的陌生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见我看他,立马表明了身份:“陈家主,末将楚汉。” 我哑着声音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否否回了声:“卯时刚过。” “都这个时辰了。”我侧头望向楚汉,“将军呀,早朝都要过了吧?” 楚汉脸微僵:“陈家主,怠慢了,没成想您来得这般早,一接到消息,末将就带人赶来了。” “若是行军打仗,将军您这会不会延误军情?”我放下了车帘:“进城,去拜见皇帝陛下。” 否否很配合的高声重复了一遍:“进城!” 马车缓缓行驶,从西城到皇宫的路被官兵清了出来,走起来异常顺畅。 老百姓们纷纷化身围观群众,围在道路两旁凑热闹,我悄悄掀了车帘看去,发现这些凑热闹的围观群众大多是老幼妇孺,青壮年倒是只占了小部分。看样子,这回京都是征了不少兵去参军啊。 - 辰正时分,我们的车队总算是被军队护送到了皇宫宫门前。 楚汉很客气的把我请下了马车,我才站稳,楚汉就毕恭毕敬道:“陈家主,车上的那些银两还请您允许士兵们将其运进金銮殿。” 我颔首。 楚汉立刻吩咐士兵搬运起车上的箱子,看着车上的箱子一箱一箱被搬进皇宫,我木着脸吩咐我们家的护卫:“你们去会馆办理入住,好好休息,否否留下陪我。” “是。”三百个护卫集体应声低头行了礼。 否否也低头行了一礼,紧紧的跟着我。 “陈家主,您请。”楚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带着否否跟着楚汉徒步走过宫门和长长的宫巷,到了金銮殿外殿前,老面孔侍卫总领付潘迎了过来,朝我抱拳行了一礼:“陈家主。” “付潘?”我微微点头:“许久未见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神。” “陈家主谬赞了,您请。”付潘很是周正内敛的做了请的姿势。 我转脸吩咐了句:“否否你留在这里等我。” 否否听话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这才和付潘以及楚汉一起上了台阶,走进了内殿。 一眼就看到坐在龙椅上的王孙礼坤,皇袍加身的王孙礼坤,何止是贵气二字能形容得了,做了皇帝的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就只是往那龙椅上一坐,便让人觉得高高在上,威严不可攀。难怪王孙礼乾要死要活的要当皇帝呢?我特么都有点想当皇帝了呢…… 我慢吞吞的穿过文武百官,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站到那一百箱的金元宝的旁边。 付潘单膝跪地给皇帝陛下行了礼:“陛下,陈家主已请到。” 楚汉也单膝跪地行礼道:“五百万两黄金也全在这了。” “嗯。”皇帝陛下颔首:“退下吧。” “是。” “谢陛下。” 付潘和楚汉的声音同时响起,各自起身,付潘退出了金銮殿,楚汉在站到了武官之列。 我木着脸低了头给皇帝陛下行了见礼:“民女陈九五拜见陛下。” “陈家主,不必拘礼。”皇帝陛下板着的脸,缓和了些道:“朕收到你的信,甚为喜悦,你捐助的这五百万两黄金,可谓是及时雨,解了朝政的燃眉之急。朕要谢你深明大义,捐出如此巨款,为大陆和平做贡献。” “异兽暴动,扰乱大陆和平,身为大陆子民,不能亲赴战场已是大憾,如今军需紧张,若能有幸为在战场上抗战杀敌的军人们出一份绵薄之力,即便是散尽家财又有何不可? 没有国家,就没有我们这些小家,所以当我提出捐助军费之时,我们陈家上上下下无不举手赞成。这五百万两黄金,” 我说着看了眼那一百箱箱子,露了心疼的表情,“是我们家数百年来累积的财富,原是打算在危难之际应急用的,如今战乱持续不平,想来应该就是危难之际。 财富消散了可以再慢慢积累,但和平若是消散了,那可能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修复。 虽然捐出这五百万两,我们家的人都有些心疼,但我想我们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有价值、有意义的。也希望我们家捐出的这些钱财能用在刀刃上,真真正正的帮上在战场上奋战的战士们。”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皇帝陛下沉默了会,开口沉声道:“陈家主放心,朕必定会让这些钱财用在战场上的战士们身上。” “有陛下金口玉言,民女便能安心回家等待胜利的消息了。”我低了一下头,行了一个见礼:“陛下,民女告退。” 第342章 魂牵梦绕的人1 “陈家主留步。”皇帝陛下喊住我说道:“朕听闻你腿脚受了伤,刚才见你脚步极慢,想来应该是还没好清,不若在宫中休养几日。” 我不做迟疑,委婉拒绝:“陛下,后宫无女眷,长公主又去了边界参战,民女住在宫中恐不合适,另外民女在进宫之前,就已经差了人去京都会馆登记入住了,所以还请陛下恩准民女去会馆住下。” 皇帝陛下略作思考后,颔首道:“也罢,朕差人送你一程。” 好呀好呀,劳资故意走得慢吞吞,就是为了吸引你注意的,你还真是上道! 我故作高冷克制的点头,“多谢陛下,有劳了。” “楚将军,你带一队人马护送陈家主。” “是,末将领命!” 有楚汉带着一队侍卫相送,我连路都不用走了,直接坐了轿撵被抬出了宫门。 出了宫,扶着否否的手下了轿辇,又换乘上了我的马车。 - 由城里的官兵开道,楚汉护送,去京都会馆的路别提有多顺畅。 道路两旁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褒贬不一。 有夸我的深明大义爱国善良的人,也有我骂我标新立异贪图虚名的人。 我完全没当回事,坐在马车里,悠闲的敲着二郎腿,嗑着瓜子默默的听着,瓜子越嗑越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浑身上下从心里脑子里都涌出一股子焦躁急切的感觉。 喵的,不会是我这瓜子有毒吧? 我疑惑的摊开手心,看着手心里的瓜子。 忽然车外传来异动混乱声,我顿时紧张的放下了二郎腿,扔了瓜子,将手心往衣服上擦了擦,坐直了身体,仔细留意着周边的异动。 车外传来楚汉的暴呵声:“什么人!” 紧接着就是兵刃相接的声音以及围观群众的惊慌喊叫声。 车帘忽的被掀开,否否喘了口粗气神情凝重道:“家主,有刺客,是超度团” “哈哈哈,接招吧!” 否否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猖狂的笑声给打断了,跟着笑声而来的还有一把飞刀,否否瞬间反应过来用剑弹开飞刀,松手放下车帘,转身应对来袭的刺客。 娘的,这笑声我记得,这飞刀我也记得,这个缠着否否的刺客我也记得,就是超度团的那个第一人男雉!窝草,阴魂不散呐,这个超度团的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这可是在京都! 皇帝陛下的脚下!他们也敢这么猖狂的来截杀我!活腻了吧他们? 这胆子也太大了,他们绝对是有后台的,挑衅圣威,会是谁?王孙礼乾?他这么狂的吗?不会是皇帝陛下自己吧?夭寿啦,皇帝陛下要杀我? 我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惊讶的抬起头,忽然车帘被横刀切开掉落下来,一把剑迎面朝我刺来。 “家主,小心!”否否在不远处惊叫着提醒我。 但我根本就听不见,满心满眼的都是眼前这个飞身拿剑正面朝我刺来的蒙面刺客。 这眼睛!这招式!这帅气!这人是……我的娘呀! 我激动的小心脏都要蹦出来了,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都怂恿着我去拥抱那个蒙面刺客。 蒙面刺客看到我的第一眼,一惊,瞬间收了招式,动作极快的落到马车车帘处,身体微蹲,伸手搂过我的腋下,单手抱起我就跑。 他戴着手套的手一碰到我,我就浑身一颤,发自灵魂的一颤,瞬间感觉自己充实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回来了。 整个人的感觉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真实! 我异常配合的回抱住他,心里的喜悦都快从嘴角溢出来。 “家主!” 否否一脚踢开挨着他事的蒙面刺客,提气就追了过来。 楚汉一脸惊恐的劈开身边的刺客,朝我叫道:“陈家主!” “迷途,快杀了她!” 一个女刺客砍杀了一个士兵,大声喊着就追了过来。 那个叫男雉从地上翻身站起来就喊:“杀了她,但要留下她的头交差!” 单手抱着我的蒙面刺客,跳上屋顶,回头看了眼男雉,手里的剑瞬间朝男雉甩去,剑速极快,男雉躲避不及,一剑钉在他的小腿上,男雉痛呼出声跪在了地上。 抱着我的蒙面刺客运转着轻功,速度极快的踩着屋顶跑着,无人能及,只几个呼吸间就把所有人给甩开了。 一路风驰电掣般的急速飞跑,终于在京都城外的一个荒凉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劫持我的蒙面刺客,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了地上,低头看着我。 “哼。”我傲娇的抬起手,双手叉腰:“你还知道来找我?这都两年了!你终于舍得出来找我了?” “小五。” 蒙面刺客拉下用来遮面的面巾,赫然露出一张正义感爆棚的正经脸。 就是这张脸的主人,让我魂牵梦绕,念念不忘,连做梦都会梦见他。 他就是魂灭! - 两年不见,魂灭似乎是又长高了,现在的我,身高依旧只能到他胸口,稍微离得近一些,我就只能抬头仰望他。 魂灭低着头看着我,似是深情:“我想你了。” 一句话说的我灵魂都颤栗了,像梦里的声音,委屈打心眼里涌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委屈的哭嚎起来,“灭灭,我也想你,呜呜呜……你为什么才来找我啊……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我心累呀……呜呜呜…… 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可是我哭不出来……我感受不到喜怒哀乐了,我甚至连笑都笑不出来,全都是我装的……” 魂灭伸手回抱住我,把我的头捂在他的腹部,轻声安慰:“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你根本不知道……呜呜呜……我四哥去世,我明明应该难过的,可是我只是难受却不难过,我好害怕,我感受不到我的情绪,我不正常…… 呜呜呜……不过我一碰到你,我就正常了……呜呜呜……”我边伤心的哭边蹭魂灭的衣服,擦着哭出来的鼻涕泡。 “我知道。”魂灭轻柔的顺着我的头发,低着头看着我,眼神有些伤情:“我全都知道。我知道你有多难过,我也知道你有多高兴,你的喜怒哀乐我全都能感受到,包括你的愤怒、你的绝望、还有你的烦躁。”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我打着哭嗝,忍着泪水,眼睛有些肿的昂头看魂灭:“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话一说完,我就想起来魂灭的神通广大,瞬间又掉了眼泪:“你又对我干了什么?” 魂灭看着我,有些愧疚,伸手又把我的头捂到他的腹部,说道:“是之前的后遗症。” 后遗症? 我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的是我被他吸走一魄的那件事。 我心里还在疑惑之时,魂灭又轻声说道:“你虽然感受不到你的情绪,可我能,我能感受到你所有的情绪。 虽然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改变不了。你的喜怒哀乐留在我这了,所以你一碰到我就会变得正常。”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是变异了呢。可是,感受不到自己的喜怒哀乐,还要演出来那种感觉给别人看,这样的生活太枯燥、太无聊、太寂寞了。 真心想结束这样的生活,与魂灭一起回迷失大陆隐居。 对了,迷失大陆正战乱呢! 想到这,我忽的抬起头看向魂灭:“异兽暴乱,导致迷失大陆战乱,你是不是也受到了影响,才出来找我的?” 魂灭垂眸,望着我,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不是。我出来找你,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你对我的思念。我亦如你思念我一般,思念你。” 虽然现在脸上被泪痕腌的有点不舒服,但我心里却爽到爆,魂灭说得这句话,正好说到我心坎上了。我想念魂灭,天地共鉴,所以我希望,魂灭能像我想念他一样,想念我。 能得他这一句话,无论是真是假,我都开心到飞起。想要原地蹦跶个几十下,再一把跳上去,抱住魂灭的脖子,狠狠亲他一口,来表达我的喜悦之情。 这么想着,我也就这么做了。原地蹦跶了几下,提起功力,往上一蹿,直接离地三尺,双腿夹住魂灭的肋骨处,抱住他的头,捧起他的脸,低头对着他的嘴就撮了一口。 魂灭赶忙伸手托住我的屁股,另一只手扶住我的后背,被我亲了一口,他也不惊慌,像是已经预料到了,抬头望着我,咧嘴一笑。 眉眼弯弯,正经的脸上因为这个笑露出了丝丝傻气,但这个笑容却仍旧像一朵花儿一样盛开,我的世界也像这朵花一般绽放开了,我情不自禁的跟着露了笑容。 我不敢和魂灭直视,因为他的眼神太专注,眼里只有我,我看见这样的他,会忍不住想贴着他,粘着他,和他腻在一起。 可我并不能真的这样做,因为我还有我的责任。 我硬生生的移开了视线,口气恶劣的问他:“你是什么时候从迷失大陆出来的? 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又怎么跟超度团这个杀手组织搅在一起了?还有那个女刺客,又为什么叫你迷途?你跟她是不是有一腿儿?” 第343章 魂牵梦绕的人2 我虽然语气恶劣,但眼神却又情不自禁的望向了魂灭,连眼睛眨都不愿意眨一下,只想看着他。 “我跟她没关系,”魂灭微微皱眉:“去年腊月,我从迷失大陆走出来,一时之间迷了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这个叫青雉的女人,她问我名字,我没说。 她就擅自给我取了这个‘迷途’的称呼,她不知怎么得知我在找你,便找我说她能帮我找到你,我见她在这个组织里说话有些分量,想着能借她之力来找你。可没想到。” “没想到你被她骗了?”我接上话,生气道:“这个叫超度团的组织,三番两次的来刺杀我,简直有病!还有这个叫青雉的女刺客更是可恶,竟然敢骗你来杀我!我必要将他们铲平了!” 我说完气话后,又理智的问魂灭:“有些不对,从去年腊月到今日该有五个多月之久了,你难道一点都没怀疑过? 毕竟我陈九五的名头,在这个大陆可是响当当的,你随便找个人问问,都应该能找到我呀?” “我还没来得及怀疑,就突有感悟,在他们的住处闭关修炼了三个月,才一出来就被他们喊来说一起执行任务,执行完任务便能找到你了。” 魂灭扶着我后背的手忽然紧了紧:“若是知道他们是要刺杀的人是你,我早就先结果了他们。” “没事,”我松开魂灭,抖了抖屁股,让魂灭放下了我,凶狠的攥起拳头:“我们杀回他们的老巢!” “现在?” “当然不是,我们现在先找个地方歇歇吧,我这几天可累坏了,咱们先离京都远一些,可别被人找着了。” 我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我记得京都远郊的小村庄里,有我们家的一个别院,平时也没人住,我们去那歇吧。走,我带你去。” 我挽着魂灭的手,仰着头笑眯眯的拽着他走。 他大概是嫌我太矮,走路又太慢,直接俯身单手抱起我,让我坐在他的臂弯处,另一只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有些宠溺道:“好,你带路,我们去那。” - 顺着我的指引,魂灭还真的就找到了那个小别院。 别院本就是为了应急躲避眼线才安置的,所以位置极其隐蔽,不易被发现。虽然常年没人住,但还是有人定期来打扫,也就显得不是很破旧,灰尘也不多。 魂灭撸起袖子,接了水,简单的打扫了一番,也就能住人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魂灭打扫别院晒着被子,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 一觉睡醒,已经是深夜。 感受到身侧有人,我心里一惊,瞬间睁开眼,见是魂灭,才心有余悸的放了心,松了一口气,就着窗外的月光,静静的看着魂灭。 魂灭忽然睁开眼,与我来了个对视,见我醒了,伸手顺着我的头发,哑声道:“醒了,饿不饿?” 我浑身一颤,伸手抱住魂灭,往他怀里钻了钻,闷在他怀里,微微摇头:“不饿,就是有些没力气。” “你身体很虚弱,你知不知道?”魂灭紧紧搂住我,下巴离我的头顶很近,“你再这样虚弱下去,不出几年就会熬不住,会死的。我带你回死亡之地好不好?” “你知道我不能那么做的。”我闷着声音回应着他:“灭灭,我不能的,我有我的责任,责任没有完成,我不会和你走的。” “你难道,不能为了我,而放弃你的责任吗?” 魂灭的话让我有些心疼,心疼我自己,也是心疼他。心疼我自己想走不能走,心疼他想留留不住,只恨我生错了人家,却遇对了人。 狠心说了违背真心的话:“不能。我的责任,牵扯了我的家人,我的家人比你重要。” “你这话说得和你心里想得根本不一样,你明明是想和我走的。”魂灭稍稍离我远了些,看着我问道:“你为什么要说违心的话?” 看着魂灭,我心里难过,嘴一瘪,委屈的流了泪:“那你要我怎么办?说我想和你走?我走了,我留下的那些烂摊子我弟收拾不了,我得自己把它们收拾干净了。 而且诅咒未解,我只要一动一走了之的念头,说不定马上就会暴毙。这样和你走有什么意义?所以我得把诅咒解开,我才能走呀。可是我们家收集的那些巫族古书,我参不透,我也找寻不到巫族后人。” 魂灭赶忙给我擦拭眼角横流的眼泪,一直等我情绪稳定了,才忽然说了一句:“我的真言术快练成了。” 我震惊,难以置信的坐了起来,魂灭也跟着坐了起来。 我砸吧砸吧嘴,瞠目结舌道:“你、你的意思是我们家的诅咒能解开了?” 魂灭垂眸,像是有心事:“能解开,但需要一个代价,一个同等或者比之更有价值的代价。” “可以呀。”我眨眼,指了我自己:“我的命呀,我陈九五的命呀,我死了,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那我怎么办?”魂灭看着我,眼睛被月光照得有些幽暗:“你发过誓要陪着我的,你要食言吗?” 我不想食言,可我能怎么办?我得有取舍呀,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与诅咒价值相等的代价了。 四哥说过我是历任家主中,最有希望带领陈氏家族重回初代那时巅峰辉煌的一任,若真如四哥所言,那我的生命就完全有希望与诅咒相抵。 “用你家下一任家主的命做代价。” 魂灭一句话叫我怔神,同时心中还涌起一股怒意:“不行!绝对不行!我之后的所有接任的家主,一个都不能动,尤其是我的下一任!谁都不能动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弟。如果诅咒能解,他就是希望,带领我们家继续昌盛的希望。” 我咬牙下定决心:“灭灭,绝对不能动他,我选他接任家主之位,就已经是我对不起他了。我决不能再叫他承担这样的生死重任,他的命比我还重要。” “那我呢?比我也重要吗?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微不足道?” 什么叫微不足道?在我心里,你明明重要的叫我魂牵梦绕。 我说道:“我的魂魄都在你那了,你还觉得你在我眼里微不足道?” 魂灭:“对,你的魂魄在我这,可这不是你心甘情愿的,你是被迫的。 你现在所表现出来对我的思念和依赖,完全是出于对你自己灵魂的渴望和信任,你对我的亲昵,是你控制不住的。” “若真如你所言,那又如何?我能从你那拿回我那一魄吗? 不能吧,它不是已经和你的灵魂融合了么?”我低头揉了眼,“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是真真切切的联系在一起。” 我微微抬头,诚恳的说道:“能发自灵魂的信任一个人,这种感觉是真的很好。 我的灵魂若是完完整整,我想,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感受到这种让我心安的感觉。灭灭,我心中所想,我情之所念,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我抬手覆在魂灭的胸口处,满心满眼都是他。 魂灭伸手一只手捂住了我覆在他胸口处的手上,另一只将我的碎发挽到我的耳后:“小五,我最近做了梦,梦见了一些我很久以前的事。” “是你小时候被你师父骗着喝药的事情吗?”我微囧:“我也梦到了一些可能是你童年发生过的事,你的师父可真不靠谱。” 魂灭抿唇微笑:“不是童年的事,还要早一些,我那师父,教我的时候性格已经收敛了许多。因为这些梦,我想起了一些事。忽然觉得你我之间的缘分,真的是太奇妙了。” 魂灭又伸手顺了顺我的头发,语气渐渐温柔:“小五,我不想失去你,你要做的事,我全都满足你。你说要解开你们家的诅咒,那就解开,你说不动在你之后所有接任的家主,那就不动。 可是小五,解开诅咒,是要有代价的。你我若是无牵无挂,我又要如何替你解开诅咒呢? 所以我想到一个代价,你或许可以考虑,那就是你放弃你的自由,从今往后,日日夜夜都与我在一起,陪着我一起生活,直到永远。以你这份的自由为代价,我替你解开家族诅咒。” 这算什么代价?这根本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我点头:“好。” 魂灭强调道:“小五,你最好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是让你日日夜夜与我在一起,就算你腻了,我也不会让你走的。” “好,我考虑,我好好考虑。” 我的话让魂灭沉默,只一个呼吸间,我就坐正了腰抱住魂灭,“我考虑好了,我愿意。 我愿意以我的自由为代价,来换你解开我家的诅咒。我愿意,我特别愿意!不过得等等,我得好好计划一下,因为陈九五得死,必须得死。” 魂灭推开我,凝眉看着我:“为什么你一定得死?” 这一听,我就知道魂灭误会了,我赶忙解释:“你误会了,我说得陈九五必须得死,” 第344章 魂牵梦绕的人3 我解释:“指的是我陈九五的这个身份,陈九五这个身份占着陈氏家族家主的位子, 这个身份不死,下一任家主就无法接任,那我就得永远顶着家主这个身份为家族操劳着,不能陪着你了,所以陈九五这个身份必须得死。” “明白了。”魂灭认同道:“你说得不无道理,虽然我觉得有些麻烦,但我尊重你的决定,也愿意配合你。” “好,太好了。”我神采奕奕的抬起头:“我要好好计划计划,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弄得那些脏事收拾干净。灭灭,我真是爱死你了,你简直就是我生命中的救星。 只要一到我生死存亡的时刻,你就会出现帮我解决所有难题。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我怎么会这么幸运?感觉有如神助。” 我眉开眼笑的重新上前抱住魂灭,逗他:“你说,你是不是神仙?是不是神仙?” 魂灭咧嘴一笑,原本正经的脸上又冒出了丝丝傻气,纯真得让我欲罢不能。 “对了,灭灭,迷失大陆异兽暴动,还异常凶猛的侵袭大陆,你知道是因何原因吗? 死亡之地的异兽有没有暴动?没伤到你吧?”我越问越忧心:“不行,迷失大陆现在不安全,你回去绝对不好,不如你跟我回家吧?我可以养你。” “我哪用你养?”魂灭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略微思虑后说道:“异兽之所以会暴动,大概是因为我不在死亡之地,它们感到恐慌,也是因为我在大陆,所以它们才会侵袭大陆。” “欸?”我吃惊的很:“异兽暴乱,竟然是因为你?为什么呀?为什么你不在死亡之地,他们会恐慌?” 魂灭垂眸声音有些低沉:“小五,因为我是迷失大陆的守护者。守护者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待在迷失大陆的地界里。我在,迷失大陆就在。 我死了,若是找不到接任的守护者,迷失大陆就会消失,生活在迷失大陆上的异兽也会跟着消失。 所以我不能离开迷失大陆,我一离开,异兽感知不到我的存在,它们就会恐慌,恐慌必然导致暴乱。它们想要继续稳定的活着,也就必然会来寻我。” 迷失大陆的守护者?我的天呐!我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我极度震惊的睁大了我的小眼睛:“我从不知道,迷失大陆竟还有守护者!” “迷失大陆一直有守护者,只是从不与外人说道。从迷失大陆存在起,守护者就一直存在。守护者通常都是上一任守护者随机收养的比较有天分的孩子,也就是师父带徒弟。 师父在收养徒弟后,加以培养,在自己死后,徒弟会自动继任守护者这个身份。历任守护者通常如我一般,不愿与人交流,所以除了他们自己,无人知晓他们的守护者身份。 你还是数千年来,除了守护者自己以外,第一个知晓的人。”魂灭一说完,我感觉我脸就有点发烫,连心都热乎到烫人。 何其荣耀?我竟然有幸知道这等秘事!我这运气简直就是好到爆表!我何止有神相助?我根本就是有老天爷罩着呀!我现在感觉我出门就能捡到金子! “灭灭,”我直接上前抱住魂灭,趴进他怀里,心里呼呼地冒出崇拜之情:“我的灭灭, 我感觉我超级幸运,我怎么就这么幸运能遇见你,哎呦,我的灭灭,我现在有点兴奋呢,我感觉我睡不着了,我都有点饿了呢。” “你就是饿了吧?” 魂灭揉了揉我的头,笑着抱着我下了床,点了灯,单手抱着我进了厨房,端了一锅一直热着的肉汤喂我喝。 虽然感觉自己被魂灭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照顾了,但我并不觉得羞耻,相反的还挺享受。能被灭灭亲手喂食,就算是喂我毒药我也呱唧呱唧大口的吞下去。 还就别说,这肉汤味道好奇怪呀,我感觉好像吃出了草药味。等等,草药味? 我收了傻乎乎的笑容,看了眼魂灭的碗,又伸手抓着大汤勺扒拉了一下汤锅。 魂灭端着碗,疑惑的问我:“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我眼疼的从锅里扒拉出一根黑乎乎的草状的东西,凑近闻了闻,有股子淡淡的腥味以及更多的独属于草药的苦味,再仔细看看这根黑乎乎的东西,我感觉这东西像是有剧毒的黑腥草。 我头皮微麻,“这是什么?不会是黑猩草吧?魂灭,你又在我的汤里投毒?” “这算什么毒?黑猩草的毒性又不大,你又不是没吃过。”魂灭端着碗舀了一勺汤,凑到我嘴边:“张嘴,喝汤。” 我,想哭。 为什么我最喜欢的人,伤我最深?为什么魂灭一和我吃饭,就在我的饭菜汤里投毒,还美名其曰锻炼我百毒不侵?我感觉我现在眼睛疼,就是因为喝了魂灭的这碗汤才导致的。 我装柔弱的伸手捂眼,委屈巴巴:“灭灭,这汤可能不太适合我,我眼疼。” “你眼疼是因为你身体虚弱以及这段时间太劳累导致的,和我的汤没关系,别打岔,快喝完,不然你没体力。”魂灭又是舀了一勺汤送到我嘴边。 我含泪继续喝着魂灭喂来的毒,眼睛越发的疼。 喝完汤,啃完肉,我就来了困意,擦了嘴,主动投进魂灭的怀里,被他抱回卧室继续睡觉。 - 再睡醒,已是日上三竿,洗漱一番后,和魂灭边吃早饭边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之后又一起坐在小院子里聊着天。 但大多数的时候,是我窝在魂灭的怀里喋喋不休的说着话,交代着我这三年多来的所见所闻。 和魂灭相处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我极度珍惜,我想多和魂灭抱抱,来充实我这三年来的寂寞空虚和无聊。我想多和魂灭说些话,来弥补我这三年来与魂灭空缺的空白。 我太想魂灭了,灵魂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魂灭,所以这次忽然见到他,我恨不得牢牢的粘着他,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块儿。 一共和魂灭在小别院朝夕相处了三天,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因为我们家的护卫已经搜寻到了别院这边,我和魂灭避开耳目,直奔超度团在秦州的老巢。 王八蛋,超度团,一个个就跟神经病似的,死盯着我不放,非要弄死不可,烦都烦透了! 摆明着就是欺负我,欺负我就算了,关键是还欺负魂灭,竟然敢忽悠魂灭来杀我!我忍不了了!必须得把他们干掉! 有轻功体力和功力都超神的魂灭在,魂灭抱着我只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到了秦州,一到秦州,直奔超度团的老巢。 - 超度团的人可真狡猾,老巢选在秦州的荒山山谷里不说,还特么布了障眼阵法来迷惑人,难怪我们家的眼线不管怎么调查,都吃不准他们的老巢呢。 我早就想动他们手了,这回有魂灭在,我感觉超度团会被团灭! 破了阵,魂灭带着我站在了一间屋顶上,我们站在的屋顶下方蹿出来二十多个拿着武器统一着装穿着黑色衣服的男男女女,这些人看着全都是一脸倦意。 这些人中有一个相貌出众但却面容憔悴的女子,看着魂灭惊声叫道:“迷途!” 她这一声叫,我心里大概有了判断,这个女的可能就是青雉。 紧接着有人指着我惊呼:“那是陈九五!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 这一声惊呼,顿时让其他人惊乱,纷纷蓄势欲攻。 我勾唇邪魅一笑,摩拳擦掌准备下去挑事,却被魂灭拽住后领,拖到了他身后。 “迷途,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青雉伸手指着我,仰头望着魂灭流出了眼泪:“你为什么要护着她? 你明明知道我心许于你?为什么选择视而不见?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这个陈九五死了多少兄弟姐妹?迷途,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什么鬼?心许魂灭?跟我抢人?不能留。 我从魂灭身后蹿出来,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青雉,怒道:“你个丑八怪,我和他什么关系要你管!你死了兄弟姐妹,还怪我没让你们杀? 有病吧你!你们超度团的人都有病,要钱不要命,就为了那么点赏金,一个个死乞白赖的都追着我杀,有病!” 我话音刚落,没想到青雉比我要愤怒的喊出声:“你恶事做尽,杀你是替天行道!赏金是我们该得的报酬!像你这样的烂人,怎么不去死呀!” “闭嘴!” 魂灭用功力控制了树叶,以树叶化飞刀,射向青雉,青雉一惊退后一步,却躲不开,站在青雉身边的一个男人,上前一步以身挡住树叶,树叶全部没入他的身体,他当场毙命,倒地不起。 其他人顿时慌乱成一团,丢了飞镖射向魂灭,魂灭依旧用功力控制了地上的树叶,瞬间挡住了所有的飞镖,一时之间飞镖全被树叶打了下来。 青雉震惊的抬起头看向魂灭,指向他:“迷途,你竟然会说话!你骗我!” 第345章 魂牵梦绕的人4 魂灭微微皱眉,声音冰冷:“我叫魂灭,是你骗我。你该死,竟敢骗我去杀小五。你们都该死,竟妄想杀她。” 魂灭说话之间,气势就有了变化,夹杂着骇人的杀气。 哎呦,魂灭咋冒杀气了?我脑袋微歪,睁大了眼睛。 魂灭又把我拉回到身后,低头叮嘱我了一句:“在这等我,不准下去。” 我顿时明白了魂灭的意思,乖巧点头:“好。” 刹那间,魂灭便现身屋顶下,只一个照面,底下超度团的二十多人就倒下了一片。 我的天呐!想尖叫!我的魂灭太厉害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拜倒在魂灭的衣摆下了……娘耶,好厉害! 超度团的这些人完全不是魂灭的对手,基本上都是被魂灭给秒杀了,连那个叫青雉的女人也没有幸免,额间被树叶刺穿,血水从鼻翼两旁直流而下,不甘心的直直倒下。 我站在屋顶上,纵观全场,不得不为魂灭点赞,魂灭的办事风格真的是超级干净利落! 可惜,我才刚刚出现的女情敌,我都还没来得及挑事呢,就被魂灭亲手解决了,我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遗憾呢。 魂灭再跳上屋顶时,底下已是躺着一片新鲜的死尸。 我小碎步上前抱住魂灭的胳膊,仰望他:“灭灭,你真是太厉害了!” 魂灭低头看着我,伸手就把我抱了起来,让我和他平视,“这些人只是超度团的一小部分人,还有两百多人不在这里,我们要去找到他们吗?” “不了不了,剩下的人就交给我们家的人来处理吧,毕竟我也不是白养他们的。”我搂住魂灭的脖子,喜滋滋的说道:“我们现在就去附近城镇找个线人,把消息传递给他们吧。” 魂灭犹豫了一下之后,微微点了头。 -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秦州山郊的一个凉茶铺。 茶客甲:“听说没,前几天陈家的那个小家主被绑架了!” 茶客乙:“额怎么听说是被刺客抢走了?” 茶客丙:“对对对,额也是听说被抢走的,听说刺客原本是想杀那个小家主的,结果见那个小家主长得太讨喜,一时起了色心,改杀为抢,大庭广众之下,把那个小家主给拐跑了。” 茶客甲:“你们说得也太不靠谱了吧?那个小家主我远远见过一次,漂亮是漂亮,可也不至于漂亮到让刺客起了色心,其中一定有隐情!” 茶客丙:“什么隐情?你难道知道?” 茶客乙:“你要是知道就快说出来,让额们也听听。” 茶客甲:“额哪知道什么隐情,不过据额分析,应该是那个小家主得罪了一些大人物,以至于被刺客绑架了,说不定这些刺客背后的大人物们,是打算好好敲打敲打陈家。” 茶客丙:“你可拉倒吧,陈家的那个小家主自己就是大人物,能得罪哪个大人物?还敲打敲打呢?能压住这个小家主的除了皇室的人,还能有其他人?” 茶客乙:“额滴神呐,你不会是说是皇帝陛下要动陈家?” 茶客丙:“额可没说,你不要冤枉额。” 茶客甲:“皇帝陛下宅心仁厚,陈家也是站在皇帝陛下那边的,皇帝陛下应该不可能会派人在京都大街上绑架那个小家主的。这皇室的人,除了皇帝陛下,不还有个王爷嘛,说不定哟,就是这个王爷。” 茶客乙:“说不准真像你说的这样,额听说这个大王爷原本该是他当皇帝,不过陈家这个小家主在先皇面前说他弟适合当皇帝,就因为这一句话,他丢了他的皇帝位,难讲心里不记恨这个小家主。” 茶客丙:“你这么一说,额想起来了,额们秦州周家最近不是跟这个大王爷走得挺近的嘛,哎娘呀,这不是要造反吧?” “三位客官!”茶铺老板连奔带跑的跑到茶客桌前,慌张的求道:“你们可别再说了,造反是能瞎说的嘛?这要是被传出去,你们倒霉,额这小老儿也要倒霉,快,可别再说了!” “不说就不说嘛,慌什么?你这小茶铺,就额们几个,再加隔壁桌那一大一小,拢共就六个人,有什么好怕地?”茶客丙望向隔壁桌,“你们俩可别把额们说得当回事,额们就随便聊聊。” 坐在他们隔壁桌的我抬头望望他们,摇摇头:“没事,我们知道的,您们接着聊。” 魂灭只看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不看他们。 “欸?”茶客甲望着我疑惑道:“小美人,额怎么觉着你瞅着眼熟?额们是不是见过?” 这一句话,让魂灭瞬间转头看向茶客甲,微微蹙眉,杀气忽隐忽现。 我赶忙伸手拉住魂灭,朝茶客甲敷衍的了一句:“大叔,我才十四,你可别瞎说。” 接着我笑盈盈的看向魂灭:“灭灭,我们走吧。” 魂灭无声的站起身,留了一两银子,单手抱起我,运功就走,刹那间消失在凉茶铺。 - 魂灭带着我找到了周边的城镇,我又带着魂灭找到了城镇里陈家的暗铺,偷摸摸的留了一封我的亲笔信,指名传给陈否。 信是我用左手写的,我的左手字迹只有否否一人认识,否否看到我的字迹,绝对知道我活得还好好的。 我在信里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告诉否否超度团的老巢位置,顺便让他找到超度团剩下的余孽,全部绞杀,只留下重要人员,严刑拷打问出主谋。另外,严密监控秦州动向。 送了信后,忽然发现自己没啥事了。 于是,我牵着魂灭的手乐呵呵的逛起街来,给魂灭重新买了一副合适的手套和衣裳,又给我自己也重新买了一套衣裳,蹦蹦跳跳的拉着魂灭出了镇子,去找我曾经看不顺眼、又不能动手的家族去算账。 - 有魂灭这么个绝世高手在,只花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秦州的一直居于二线的十五个家族里的重要人物,就被魂灭消灭了个干净。 我背着个麻袋,蒙着个脸,跟在魂灭身后,手脚麻利的收着战利品,再留下一些关于周家人的痕迹。 真金白银啥的太多我背不动只能放弃,于是我热衷于装银票,还是大钱庄的银票。 秦州这一圈走下来,我愣是装了三麻袋的银票,扔进了胜利的府上,顺便还留了封信让胜利他找陈是好好商量商量把这些银票给洗干净。 和魂灭一起腻了半个月的时间,愣是让我原本虚弱的身体在月事走后,变得充满精力。 每天东奔西跑,虽然依旧浑身都疼,眼睛也疼的慌,但是,劳资丝毫不觉得累,反而兴奋的只想抱着魂灭。 魂灭一开始还挺抗拒我老是趴在他身上闹腾,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也就渐渐的不反抗了,还叮嘱我不要过于依赖他,这话我会听么? 当然不会!我依旧理直气壮任性的猴在他身上。 渐渐的秦州基本上能被我祸害的家族,都被我都和魂灭一起祸害了个遍,只剩周家这个秦州老大,我没动,不过我留了后手,把我和魂灭做的血腥事,全都嫁祸给了周家。 一时之间,秦州剩下的各个家族人人自危,对周家极其警惕,能不合作的生意,尽量都婉拒了。 在此期间,我发现周家竟然在偷偷打造着武器,打造的武器图纸,竟然还都是出自恒武器山庄,这让我不得不留意,特地又传了封信回去给否否,让否否派人按这个线路调查一番。 至于我们家自我失踪后,一支有三百人组成的搜寻队,日日夜夜守在京都。 皇帝陛下也派了官员和士兵挨家挨户排查,皇帝陛下借此机会不仅敲诈了一番各个家族让他们捐军费,还顺便把潜伏在京都的可疑人物全都剔了出去。 在我失踪的第二十天,皇帝陛下了圣旨,大陆所有人有陈氏家主陈九五的线索,或有超度团成员的线索,皆要上报官府,瞒而不报者,一经查出,按刺客同党处置。 圣旨一颁布,就获得了我们皖州的积极响应,一个隐居在皖州并没有参与刺杀我,已经准备金盆洗手的超度团长老被皖州一个村的群众联合举报,圣旨颁布的第二天就被抓入狱。 皇帝陛下特颁圣旨嘉奖了举报的村民们,只因此事,大陆忽然间刮起了举报风潮,连在战场上战斗的战士们都参与了此事。 刺客这一职业,变成了最危险最不能干的职业了。 - 在我东躲西藏的第三十天,我和魂灭来到了秦州边界,看见了异兽和战士们厮杀后留下的惨烈场景。 放眼望去,皆是死尸。 有异兽的死尸,也有人的残肢断骸。 血腥的风刮过,我感觉我好像被风沙迷了眼,眼睛极度不舒服,于是伸手揉红了眼睛。 魂灭低头望着我道:“哭什么?” 我一脸迷茫的仰头:“我没哭啊。” 魂灭伸手抹了我的脸颊:“眼睛都红了,还说没哭。” “真没哭。”我龇牙笑了笑:“就是眼睛被沙子迷了,有些难受而已。” 第346章 魂牵梦绕的人5 “我给你看看,”魂灭俯身低头扒开我的眼睛:“眼珠子上好像黏了东西,别动,我给你舔出来。” “嗯。” 我依言听话的站着,没敢动。魂灭扒着我的眼睛,伸头凑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微疼,赶忙推开了他,使劲眨了眨眼,还真就舒服了一些。刚要揉眼,就被魂灭一把抓住我的手: “别揉,揉感染了就麻烦了。” 我停了手,又眨了眨眼,眼泪水忽然充满了眼眶,委屈巴巴的抱住魂灭的腰:“灭灭,眼睛不舒服了,能简单的处理好,可心里要是不舒服,要怎么处理?” 魂灭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难受,心里难受。”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腰。 魂灭一把抱起我,让我和他平视:“我感觉到了,可你为什么会心里难受?因为眼睛被疼到了?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你有的时候,会突然,多愁善感? 明明前一刻心里还是高兴喜悦的,下一刻心里就会悲伤起来?尤其是月底那几天,你不仅多愁善感,还会异常烦躁。 你的心情我虽然都能感受得到,可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你的心情能像天上的云彩,说变就变?” 被魂灭这么一问,我有些发懵,欸?我的心情是这么多变的么?我怎么知道我的心情为什么会这么多变?难道是因为我,矫情能作?不大可能吧? 我睁大眼睛,迷茫无辜道:“可能是因为,我性格多变?” “可能是。”魂灭认同的点点头。 我眨眨眼,感觉自己被魂灭带偏了,伸手就搂住魂灭的脖子,蹭了蹭,声音里满是失落:“灭灭,我心里还是难受。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魂灭一惊,推开我,望着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难受,你怎么猜到的?” “哼!”我恼怒的掐腰:“你果然要回去了!我就说这几天为什么对我百依百顺,还体贴入微,原来是筹划着要丢下我回去呀!” 魂灭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我说道:“比起我自己一个人回去,我更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去吗?可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走。” 魂灭这话说得我惭愧的低下了头,他说得对,我的确不会跟他走,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魂灭。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打算蒙混过关,“灭灭……” 魂灭沉默了片刻后,伸手顺了顺我头发,“既然已经到了边界,你又知道了我的想法, 那我就回去了,再这么耗下去,异兽和人类的伤亡会愈发的惨重。不是还有你的家人也参与了此次战役么?他们要是死了,你一定会难过的。” “可是你一走,我就又感受不到喜怒哀乐,感受不到正常的情绪了。 我会觉得很无聊很无聊,活着没有希望。而且我还会特别特别想你,日日思念夜不能寐的那种想你,我不要……”我搂着魂灭的脖子委屈巴巴的撒着娇。 魂灭继续顺着我的头发,耐心的说道:“如果我留在这,战事会愈发惨烈,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我有点不想看到,”我低着头继续撒娇:“可我想看到你……” 魂灭:“凡事都不能两全其美,小五,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拒绝接受:“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想要你……” “唉。”魂灭轻叹一口气:“那我以后常来看你好不好?” 我眼睛顿时放了光,抬起头点头:“好。” 魂灭略带宠溺的一笑:“遂了你的心,称了你的意,是不是很高兴?” “嗯嗯,高兴,特别高兴,我最喜欢的就是灭灭了。”我说着对着魂灭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魂灭咧嘴一笑,笑得像朵花,引得我也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片刻后,魂灭收了笑,问道:“小五,你还记得你的计划吗?” 我响亮的回答了他:“记得!” “你回去之后,一定就要着手执行,切勿忘了。”魂灭单手托着我,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我回去安排一下,就来找你。” “好!” 得到我清脆响亮的回答,魂灭把我放了下来,伸手搭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既如此,小五,我回去了。” 眼泪水忽然就湿润了眼眶,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眨眼生怕眼泪掉下来,压抑着声音委屈道:“说走就走,不再多留一会了吗?” 魂灭微微一笑,没有言语,转身朝迷失大陆走去。 难受,想哭,憋不住了…… 我眼泪汪汪的看着魂灭跨过遍地的尸体,一步一步朝迷失大陆走去,在遍地尸体的衬托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悲凉…… 我的魂灭,我舍不得……混蛋,怎么都不回头看看我呀?我的眼泪水控制不住了……下巴都湿了,难受,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丑?丑就丑吧,反正魂灭也不回头看我…… 他根本就不稀罕我……我下回见他,一定揪掉他的头发,让他六根清净,专心迷我…… 魂灭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这片战场上。 - 我吸着鼻子,擦了眼泪,忽然感受到脑袋后面有凉意,连忙缩头,一只冷箭穿破空气从耳旁飞掠而过。 窝草你乃乃的,谁敢偷袭你爷爷? 我捂着耳朵,缩着脑袋,连忙跳到一旁,回头一看,只见一支身穿盔甲,腰别长刀,手持弓箭的军队朝我跑来。 夭寿啦,我要怎么解释我回突然出现在战场上? 我被这支军队迅速包围住,为首的一个将士,抽出长刀指向我,凝眉怒视:“你是哪支队伍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其他人呢?” 队伍?什么队伍?难道是把我当成军人了? 我心中还有疑惑,这个将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道:“你不是我们的士兵,你是学生?这里是前线,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离开这里去后方。” “将军!” 从军队后面发出一道我熟悉的男声,我听着极度耳熟,感觉像是我们家朝野的声音。 只见从队伍中间走出来一个眉眼中含着豪情的少年,明眸皓齿、端方正直,一身戎装也掩盖不住少年那股子冲劲。 这少年果然就是我们家朝野! 朝野看了我一眼,板着脸严肃尊敬的朝将领说道:“将军,这个女子是皇帝陛下下旨搜寻的女子。” 将领生疑转头重新看向我:“你是陈九五?你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 我低眉看着地,睁眼说着瞎话:“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陈九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出现在战场上了。” 将领蹙眉,转头看向朝野:“陈朝野,你确定这个女子是皇帝陛下正在搜寻的陈九五?” 朝野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不如直接把她送到陈府吧。” 将领看了朝野一眼,又看向装傻充楞的我:“战事吃紧,没有多余的兵力送她。” 我睁大眼睛装天真:“不如你们就当没遇见我,我自己走出去,远离边界,绝不再回来,你们看怎么样?” “不行。”朝野一口否决,引得降临和其他将士侧目,朝野稳了稳情绪说道:“将军,这里是前线,异兽横行,她身份又特殊,若是受伤毙命,我们这里的人都可能会因她而被问责。” “有道理。”将领认同的点点头,看着我略微犹豫了会:“可我们的确没有多余兵力送你回去,而且你的身份也没确定,万一你要真是陈九五,我们放你走了。 陛下降责,我们担待不起。不如这样,你这小女子,先不论你身份,你暂且跟着我们,本将军修书一封,让后方派人来接你。你觉着可行?” 我抿嘴摇头:“我觉着不行。” “不行也得行。”将领转头示意了下朝野:“陈朝野,你负责照看她。留着点神,别让她死了,她若真是陈家家主,命可就比我们的命金贵多了。” 朝野忧虑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是,将军。” 将领移了眼神,大声喊道:“其他人,按计划搜寻有用的东西,食物、水和兵器这三样是重中之重。” “是!”将士们齐声应声,响声冲天。 我捂着我的小耳朵,心里碎碎念起来:有毛病吧?我都说了我觉着不行了,为什么还要我跟着你们?你们要打仗,要跟异兽拼命,有我什么事? 我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软又萌,为什么要跟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一起在战场上待着?劳资要回家享福! 我转身要走,却被朝野一把拉住,朝野把我拉到一旁,远离了一些再搜检尸体的士兵们,担心急切道:“家主,你怎么会在前线?劫持你的刺客呢?你有没有受伤?刚才你为什么不承认你的身份?” 我无奈的拍拍朝野:“小朝野,你一下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记不住呀,你能不能一个一个问?我们不着急。” 朝野看着我沉默了一会,重新开口问道:“六姐,你没受伤吧?” 第347章 回家1 我张开双臂,歪头自信道:“你姐我是轻易受伤的人吗?” 朝野露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没受伤就好。” 随后又问道:“六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刚刚结束一场战役啊。” “我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尸体还新鲜着呢。” 朝野皱眉:“可你怎么出现在这的呢?后方把守严密,就是为了杜绝有人擅闯战场,妨碍战事。你一出现在后方,应该就会被人发现才对。” 这不废话么?还不是因为有魂灭在嘛。他抱着我遛进这战场,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还发现呢?那些守卫的将士连我们的影子都没看到。再说了,我自己本来就强得一塌糊涂好不好? “我这么牛,身手又这么好,进战场,还不是想进就进么。”我蹭蹭鼻子,绕开了话题:“对了,我派来保护你的人呢?” 朝野低了头:“在别的队伍里。” “啊?”我眯眼:“你别告诉我,你为了甩开他们,换了队伍。” 朝野一怔,又低了头:“你明明都已经知道了,还问。” 我去,我知道个毛线啊,我是靠本事猜出来的好不好?怎么我底下的这几个小的,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小金小金一心想杀我,至尊至尊为了个姑娘跑来战场了。 再说眼前这个朝野,竟然甩开我派来保护他的人,只身涉险。看样子,最省心的就是老小,小玉了。真没想到,家里最不懂事的,竟然是最省心的。 无论是作为一家之主,还是作为家姐,我都理应训斥责备朝野一番,可是劳资只想省点口水,然后跑路。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安排吧,你已经可以为你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了。我不会限制你,也不会约束你。” 我看了看他,言语中满是暗示:“但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单枪匹马比较好,战争快要结束了,你如果不拉帮结派,论功行赏之时,可能没有你的份。” “我上战场不是为了要军功的。”朝野说着起了疑:“你怎么知道战争快结束了?” 我淡笑不语。 “六姐,你出现在战场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劫持你的刺客呢?” 我低眉动了动心思:“如果我说,我是为了结束这场战争才出现这里,你信吗?” 朝野眼睛微微睁大,有些吃惊,片刻后,他微微点头:“如果是六姐你说的,我信。” 哎呀,我的弟弟呀,盲目听信不可取啊!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傻不傻啊你!”我伸手叉腰原地转了一圈,想了想还是决定走:“不行,我得离开这里?” “六姐,你不能单独走。”朝野拉住了我的胳膊,限制了我的行动:“这里是战区,到处都有异兽,很危险,你先跟我待着一块,等后方来人接你。” “放开我,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胳膊一抖甩开朝野的手,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肩膀胳膊大腿身体的每一寸都发出阵阵的刺痛,我不舒服的伸手揉了揉肩膀。 朝野上前一步,低声问我:“六姐,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 我晃晃脑袋,有些迷蒙的伸手捂住胸口,“没事,我挺好的。” 我脸上一派镇定,心里却慌得一比。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么…… 空虚?是空虚么?我的娘耶,突然没啥干劲了,也不太想笑了,只想木着脸作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魂灭已经到了死亡之地了? 我不舒服的耸耸了肩膀,揉了揉脖子。 “你看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朝野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六姐,你是不是犯病了?” “你丫的找死是不是?你才犯病了!”我凶狠的甩开朝野,朝野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将领看到我们这边的动静,大老远的喊道:“喂,你们俩搞什么呢?陈朝野你在跟她说什么呢?” 朝野站稳了,回头大声回道:“将军,没事,属下在跟她说随军的规矩。” 将领远远的看着我俩,也没再多说话,继续指挥其他将士干活。 朝野又凑近我道:“六姐,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别硬扛。 至尊带着家里护卫们天天在找你,整个皖州都戒严了,还有皇帝陛下、酩睿哥、汝嫣哥调动了大半个大陆的人在找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去。” 我问:“至尊回皖州了?” “嗯,”朝野点了头:“你刚失踪那几天,至尊半夜找了我说了情况就回皖州去了。” 我心思转了转,问朝野:“至尊来战场干嘛来了?来追小姑娘的?” “小姑娘?”朝野迷茫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小姑娘是说那个叫梁倩的吧?至尊好像还挺欣赏那姑娘的,不过至尊来战场不是因为那个姑娘。” “那他来干嘛?和你一样来找死?” 朝野扶额:“六姐,您能不老拿这事说我么?至尊他说他来调查事情的。” “调查事情?什么事情?” “这他倒没说。”朝野回想了一下,“我当时有急事,也就没多问了,不过我看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想必他调查之事,一定十分棘手。” “那你看到明叔在他身边吗?” “明叔?”朝野仔细回想了一番,“似乎没有,那夜天色虽有些暗,但我并未感觉到周边除了至尊和我之外,有其他人。” 至尊长本事了,还真把明叔甩开了。我得回去,找我的小弟弟好好聊聊‘安危’这两字。 我站着远眺前方:“我要回去,回皖州。” “不行。”朝野赶忙拦住我,“你不能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我腰一掐,昂首挺胸,异常嚣张:“能有什么危险呀?我武功盖世,谁能打得过我?” 我说话之时,大地忽然传来微颤的震动感,我疑惑的低头看地,朝野也察觉到不对劲低头看地。 “怎么回事?戒备!” 将领的一声喊,引得所有将士抽刀警戒。 朝野亦抽刀警戒,将我护到了身后。 我寻着越发强烈的震感找到了震源,竟然是数量奇多的异兽结成群,席卷着尘土朝我们这边狂奔而来。 “快看!”一个将士一声喊,引得大家集体看向异兽群。 “所有人分两队散开!注意保护好自己!”将领拿着刀带着一队人退散到一边。 “剩下的人到我这来,从两翼进攻!”朝野拉着我带着一队人退散到异兽群的另一边。 异兽群横冲直撞,直愣愣的朝迷失大陆的方向奔去。 军队的将士们虽然慌乱,但有条不紊的撤退到异兽群的两翼,结成箭阵和刀阵蓄势待发。 一个年岁小点的战士一个不留意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跤,朝野连忙松开我的胳膊,跑去扶起了他,拖着他往后退。 场面一时之间既混乱又紧张,我不自觉的往后退着步子。 心里暗暗盘算着,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小朝野,姐姐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战场也着实不适合你软萌的姐姐,所以姐姐先回去了,别太想我。 于是乎,我脚底抹油,趁乱跑了…… 溜了溜了…… - 已入六月,栀子花香的怕人,我蒙着面走在一座城的大道上,晃悠悠的往家走。 才过了书院前的大道,就冲出来一群人围住了我,吓得我手都抖了。 放中午学的学生们刚出了门口,看到围着我的一群人,犹豫了一下,又收回了脚丫子,集体回了学院躲着。 “家主,属下护主不利,罪该万死!” 否否带头单膝跪在我面前低着头请罚,其他死卫也跟着附和:“请家主责罚!” “全给我滚起来,吓都被你们吓死了,我还以为打劫呢。”我心有余悸的闭了闭眼:“还不跟我回家,没看见挡着学生们下学了嘛?走走走,快跟我回去。” “是。” 否否站起了身,紧紧的跟着我,其他人全都跟着站了起来紧跟着我们,路上行人纷纷侧目,猜测起来。 “这是我们陈家主吧?回来了?” “能被这么多护卫护着,一定是我们家主呀!” “谢天谢地可算是回来了!” “我们家主是不是瘦了?这一个多月一定是受了不少苦,要不然也不会遮着脸了。心疼……” “那些刺客不会对我们家主做什么龌龊的事吧?毕竟我们家主如花似玉、倾国倾城啊!” “你别瞎说,我们家主不可能被人玷污的!” …… 街坊邻居们,你们的这些闲言碎语让我压力很大呀,我倒是想被绑架我的刺客给玷污了,可惜人家是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 我止了脚步,拽下我蒙在脸上的面巾,露出我红润白净的小脸蛋,转头看了眼围观的吃瓜群众们,没有说话,继续带着否否他们往家的方向走。 离家只有两条街之远了,我终于可以摆脱围观群众们火热的视线了,胜利在望,我要坚持! “姐!” 我的天呐!我想晕。 眼见着胜利就在眼前了,竟然就这么给打断了。 至尊的一声喊,顿时让我阴郁了。 只见至尊在街头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我,给我来了个极度热情的拥抱。 第348章 回家2 我都被他抱着离地一尺了,肋骨也被他勒的有点疼了,这货其实是想勒死我好篡位吧? 我阴沉着脸,木讷的说出口:“放我下来。” 至尊赶忙放下我,问道:“姐,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走开。”我反手将至尊推开到一旁,沉着声:“看见你我就想吐,烦。” 至尊一脸莫名其妙的跟在我身后,不明所以。 我路过明叔身旁,看了他一眼,他很是恭敬的低头给我行了一礼,我没说话,只是淡淡的挪开眼,继续朝陈府走去。 - 刚到府门处,陈是和非非已经在府门口候着了,见到我,连忙带着一干家仆给我问礼。 “闭门谢客。”我扶着否否的手,跨过我们家高高的门槛,阴脸沉声:“不管是谁,不见。” “是。”是是非非应了声,守门的家仆连忙闭了门。 我木着脸带着一大票人回了玲珑苑,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正在石桌旁无所事事插着花的白掠影。 白掠影见到我愣了一下,停了手上的活,惊奇道:“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城里的线人看走了眼呢。” “花里胡哨。”我斜眼看了眼他插得花,没有表情的回了他一句:“别动院子里的玫瑰花,敢动它我阉了你。” 白掠影的表情顿时一滞,至尊跟在我身后关心道:“姐,要不要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我觉着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转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非非吩咐她:“备水沐浴。” “是。”非非欠了身立马走了。 “否否、是是、至尊还有明叔,你们跟我进书房。”我三两步上了台阶,进了书房,坐到我的座位,架起我的二郎腿。 否否连忙给我倒了一杯茶,我看了眼茶水却没喝,陈是和明叔二话不说,先低头行了礼,我没说话更没让他们起。 至尊眼睛转了一下,露了个笑容:“姐,您这是要找我们算账吗?” 我抬眼望向他,眼神阴狠:“真要算账,你三番两次给我找事,我早就除了你。” 至尊收敛了笑,低了头。 我松了松肩颈,揉了揉胳膊,“先从陈是你这说,育人学院项目进展到哪一步了?” 陈是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回家主的话,从三月初六至今,一共开了二十九家村级育人学院,还有四家学院近期也会如期开学,目前该项目,由贺桓桓小姐和三位教学主任全权负责。” “我让胜利找你洗的银票洗了么?” “已经全部投入运营,预计年底就能全部取现。另外,秦州有数十家家族遭袭,周家口碑莫名变差,我们接手了周家一部分生意,目前秦州运营状况良好。” 陈是的话让我心里小小开心了一下,今年年底算账的时候,一定又是赚得钵满盆满。这样的话,那个丧天良的项目就能停停手了。 “好。”我微微点头,回头看了眼否否。 否否立马单膝跪地给我行了礼,我捏了捏腰,问道:“否否,要你查的事情查到哪一步了?” “周家的武器厂的确和恒武器庄有关,据线人提供的情报,恒武器庄庄主和周家三少爷交情颇深。” “干无竟然和周文富是一伙的,真是叫人称奇。超度团的刺客都抓住了么?问出主谋是谁没?” “共计抓住超度团一百九十八人,留了那个叫男雉的活口,可他口风太紧,问不出来,现在关押在地牢里。” 男雉?和那个叫青雉的女的啥关系?名字都差不多。那个叫青雉的女刺客颇有几分姿色,可惜不招灭灭喜欢,死得太快。 “严刑拷打,但别弄死了,”我低了头,略略思虑后,又加了一句:“顺便告诉他,那个叫青雉的女人被不知名的人杀了。” “是。”否否低头应声。 我交叉了双腿,换了个姿势坐着,看向明叔,语气冰冷:“明叔,你因何不报八少爷动向?又为何跟丢了八少爷?令八少爷置身险地,你该当何罪?” 明叔虽然面无表情,但身上动作却很恭敬,放下另一条腿,双膝跪地,伏下身:“罪该以死谢罪,属下愿受罚。” 我怎么可能会让明叔死?他可是培养了几十年的死卫,还担任过家主的贴身死卫这么重要的位子,岂能轻易叫他死了? 不是在浪费我们家的资源么?看明叔这样应该已经深刻的认识道自己的错误了,让至尊自己来处理明叔吧。 我刚张嘴,准备跟至尊说话,就被至尊的反应给堵了嘴。 至尊反应激烈道:“我去战区和明叔有什么关系?是我故意支开明叔的,不怨他,再说了明叔是我的贴身护卫,你凭什么罚他?你要罚就罚我!而且,你竟然叫明叔监视我!” 我无语的看了眼至尊,冷着脸吩咐否否他们:“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八少爷单独聊聊。” “是,家主。” 陈是、否否和明叔三人齐齐应了声,出了书房。 - 见他们离开,我便拉开抽屉,忽然发现,有人动过我的抽屉,我放在抽屉里的折扇挪了位置。 是至尊翻得?这小子看了我让否否整理出来的被截杀者的名单了? 我抬眼阴狠的看着至尊,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记录着被截杀者名单的册子,晃了晃手:“看过这本册子了?” 至尊沉默不语,低了头。 看到他这反应我就来气,一把将册子砸向至尊:“看看,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不惜涉险要查的事!你想知道,何须避开家里的死卫自己亲自调查? 直接来问我就是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全都让你知道,一件不瞒!看呀,怎么不看?这上面的人全都已经死了,我派人杀的,有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也有仗势欺人的狗贼。 当然还有无辜的好人!知道我为什么要截杀他们吗?不为别的,就因为我看上他们的家底了,所以我派人把他们杀了个干净,连襁褓里的婴儿我都没让留活口。 比强盗做的都要狠绝,不过你放心,死卫下手都快,没让这些人死得太痛苦。高兴吗?你花的银子,你吃的粮食,穿的衣服,全都是用他们的命堆积的。 听到我说得这些,是不是觉得我丧心病狂?没有人性?能有这样的姐姐,你开心么?” 至尊捡起册子,翻开册子,光看着不说话。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呀。这件没人性的事,还只是我做的所有脏事中的其中一件,还有很多呢,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我抬手摸了下太阳穴,又放下了手,狠厉道:“可这些事,是我想做的吗?我不想!这么一大家子要养!你知道我们家族光记录子册的有多少人吗? 五百八十二万七千三百二十六人!还有千千万不在名册之内飘在外面的陈家人!每个人都得花钱养!我!”我蹭的站起身指着自己:“你看我!我都快累吐血了!就为了多赚钱钱养他们!” 我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本项目书,指着手里的书,情绪失控道:“你看这本项目书,你觉得它一年下来能赚多少,能赚多少?根本就赚不到什么!” 一把将项目书摔在桌子上,绕着椅子转了两圈,继续说着:“我起早贪黑的审批这些项目,给那些办事的人施威, 为的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多赚点钱。可是没用,真的没用,正正规规做生意赚的不够,真不够,所以,我不得不痛下狠心。” 我说着失落的跌坐在椅子上:“我违背了良心,但也没有忘了道义,大陆有难,我二话不说捐了军费,谁能像我这样?我比其他家族的人可要讲究多了。 异兽暴乱,战争爆发,那些家族不但不想着帮忙,还打起了发国难财的主意,他们趁机给药物粮食涨价,还到处采矿锻造武器。 如果不是我伸张了正义,除掉了一些蛀虫,又打压了一些宵小,稳定了市场,你觉得我们这个大陆会变成什么样?” 至尊捧着册子,看着我:“功不抵过。” “对,功当然不能抵过。我也从没觉得自己有过功劳,我只是在承担我要承担的责任而已。我让人做的那些脏事,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没人能知晓,如果泄露出去,那一定是从你这里泄露出去的!” 我抬头望向至尊:“至尊,你若是要大义灭亲,我绝对支持你,毕竟这种日子,我也过够了。” “大义灭亲?”至尊表情难看的笑了一声:“呵。我不会那么做的,这个世上本来就是黑白参半,若是太较真,只会伤人伤己。我姓陈,和你一样的姓。 在阳光下,我们都是一样的。你也不用担心,我可是要接你位子的,我又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困境?” 我就知道。我这副鸟德行,跟我一个爹娘,还是被我带大的至尊能有多正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眨了眨眼,语重心长:“至尊,无论什么时候,都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想法。这个家里,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第349章 回家3 至尊抿唇望着我叫了一声:“姐……” 我眼神微移,没回应他,反而开始找事:“你跟那个叫梁倩的什么关系?看上人家了?她就是你当初提过的那个有趣的姑娘吧?” 至尊表情逐渐凝重,警惕道:“你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我失笑:“第一反应竟然是怕我动她,看样子你很在乎这个梁倩呀。” 至尊垂了眼眸:“她是我同窗好友,喜欢谈不上,但我很欣赏她,在乎也谈不上,我只是不想因我的关系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我抬眼浅笑:“小金知道你这么为这个姑娘着想吗?” “姐,”至尊看着我认真的说道:“别告诉小金。” 我鄙视的看了眼至尊:“怎么?怕小金知道,直接送她去见阎罗王?你知道这个梁倩的背景吗?” 至尊低眉:“我不知道,朋友之间,不该刨根问底的。” 真是单纯。 “你知道七叔公家的大堂哥陈奕博吗?”我捏着后颈问至尊。 “知道,我过年的时候和他敬过酒。” 我仰了脖子:“那你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个情人吗?” 至尊回想了一番,微微点头:“有所耳闻。” “他养的那个情人叫梁莹,”我动了动脖子,又回正了头看向至尊:“是梁倩的姐姐,亲姐姐。” 至尊一怔。 我继续说道:“你说我们这大堂哥,有没有跟他那情人说过,他有个弟弟叫陈至尊,恰好和小姨子是同班同学?” 至尊喉咙动了一下,情绪低沉:“大姐,人心没有你想得那样险恶。” 我勾唇,嘲讽:“自欺欺人。” 至尊垂眸,咬牙,嘴唇动了动,转了身:“你既然已经安全回到家,我就准备准备回学院了。” 他说完,抬脚就走。 我仰头补了一句:“明叔交给你处理,别浪费了家族在他身上消耗的资源。” 至尊忽然停了脚步,转头望向我:“人是有感情的,不是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我眯眼不屑。 至尊有些生气转过头,出了书房,门外响起他的声音:“明叔,跟我走。” 我颓丧的歪坐在椅子里,揉了揉眼,屋外响起非非的声音:“家主,热水备好了。” “好,洗澡。” 我费劲的从椅子里爬起来,走出了书房。 - 睡到半夜,起了床,躲进书房下的小密室里,看着标识着初代家主坟墓埋葬位置的地图,默默的将地图上标识的位置和现在大陆地图上的位置对应着,计算着初代家主坟墓所在位置。 费了很大的一番精力核对计算后,虽然计算出初代家主墓是在蜀州秦州和迷失大陆交汇那一地带,却始终定不了具体位置。 有些头疼的将我手绘的地图揣进怀里,心中暗暗下了决定,找个机会去蜀州秦州和迷失大陆交汇的那一地带转转,找到初代家主墓的具体位置。 从密室回到书房,已是日晒三竿。 关了机关,将地图放进书桌的抽屉里,开了门。 我一开门,否否就出现在我面前叫了我一声:“家主。” “嗯,进来给我磨点墨水,我要写信。” “是。” 否否进了书房,看了眼整洁的软塌,跟着我走到书桌旁,给我铺了信纸,研起磨来,等了片刻后,我提笔蘸墨,手中绵软无力的写起信。 信是写给皇帝陛下的,信里我也没怎么客套,开门见山的告诉了他三件事。第一件事战争将结束,异兽重回迷失大陆。第二件事,秦州周家和恒武器庄合作在锻造新兵器。 第三件事仁王有反意,请他留神。信到最后,我顺便告诉了他一声我被刺客重伤,恐命难长久,叫他多保重。 合了信,封了信封,戳上蜡封,将信交给否否,“按老规矩寄到皇宫,给皇帝陛下。” 否否接了信,低头行了礼:“是,否否这就去办。” “等等。”我喊住否否,抬手提笔又写了一封信,交给否否:“这封信寄给军伍学院院长。” “是,家主。” -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我正吃着否否剥的核桃仁,审批着这些日子积攒下的项目书之时,就听到陈是敲了门:“家主,八少爷来了,说是要道别。” 道别?想得倒美!小至尊,你要是走了,谁替我审批这些项目书?没人替干这些活,我还怎么去找初代家主墓?你得留下来,替我看家!这是我对你没事找事的惩罚! “请进来吧。”我头都不抬,继续看着册子。 片刻后,至尊进了屋子,规规矩矩的给我行了一礼。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抬起头瞅了他一眼:“你来,过来,看看这本项目书,你看看这个项目接下来的进展,是批还是不批?” 至尊迟疑,但还是乖乖走到我旁边。 我放了笔,站起身,让开我的座位,很霸道的拉着他到我的座位旁,强行将他按坐下。至尊刚一坐下,就像受到了惊吓似的,立马又站了起来。 我见此,边出声安慰边又重新将他按坐下:“别紧张,坐,来,看看。” 我说完很热情的将我刚才在审批的项目书塞进至尊的手里,自己半倚坐着书桌期待的看着至尊。 至尊忐忑的翻开项目书,又怀疑的看了我一眼,低头认真看起手里的项目书。 我给否否甩了个眼神,示意他出去,运功给他传了声:出去收拾包袱,多装点钱,就我们俩人出趟远门。 否否暗暗点了头,静悄悄的走出了书房。 至尊快速浏览了十多页纸厚的项目书后,抬起头望着我,谨慎的说道:“大姐,您是怎么想的?” 我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是我在问你呢,你别给我抖机灵,快说,批不批?” “疼。”至尊龇牙咧嘴的捂着后脑勺揉了揉,抬头看向我谨慎道:“从项目书上所述来看,我个人认为能批。” “那就批。”我手指着项目书:“你来写,写上‘同意’俩字,在签上你的名字,盖上家族商印和我的私印。” “啊?”至尊惊疑的看着我摇头:“不合适吧?姐,你自己来吧。” “啧。”我不满的扬手对着他的后脑勺,就又是一巴掌:“叫你写,你就写,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写。” 至尊使劲揉了揉后脑勺,拿起笔,不确定的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拧着眉不自信的写下‘同意’两字,我伸手拿了我的私印递给他,示意他盖章。 他放了笔,又接了我的印章,看着我摇摇头,“姐,你自己来吧。” “嘶。”我眯眼威胁:“你是不是欠打?” 至尊手一抖,一只手捂住后脑勺,一只手拿着我的私印迅速敲了章,“姐,您看,满意不?” “嗯。”我站直了身子,走向软塌,从茶几上的八宝盒里抓了一把松子:“记得盖上商印。” “奥。”至尊应了声,又拿起商印敲了章。 “好,那你把剩下的项目书也批了吧。”我边嗑着松子边往门外走去:“我出去看看,你帮我先审批着。” “不行,大姐。”至尊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得回学院,太迟走,会耽误行程。” 我停下脚步,回了头:“我写了信给你们院长,说你受了伤,暂且回不去学院了,期末测试等下学期开学了,你会回去补考。” “你什么时候送的信?为什么不告诉我?”至尊气愤的说着就往我这边走。 “站住!”我厉声呵斥住他,凶狠道:“我是家主,你得听我安排,你想要知道的事,我全都让你知道,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在家了解了解我们家所有正在运营的项目,陈是会为你解疑答惑。” “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这是在给我找事情?”至尊一脸明悟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还以为那件事会就此翻篇,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别说我小心眼。我给你个机会,这段时间所有正在运营的项目,掌控权都在你手里,你想停哪个项目就停哪个项目,你就算把我们家给卖了,我都不会插手。”我说着磕了一粒松子。 “那你呢?你这段时间就看着我干事吗?”至尊眉毛一皱:“你不会是要出门吧?你又要去干嘛?你回回出门,不是受伤,就是惹得大陆不得安宁,你最好还是别出门了,跟我一起在家待着。” 我吐了松子壳,挑衅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是家主,你是家主?你敢以下犯上?” “我没有,没那个意思。”至尊愁眉苦脸起来:“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安危?你没一回出门都会闹出让我们心惊肉跳的事,我就暂且不论,你有没有想过爹娘的感受? 爹娘在外面,每一次听到你出事的消息得有多担忧?他们在此之前还寄了信回来询问情况,我怕他们担忧,便没说实话,只回信报了平安。 再说说酩睿哥,他为了找你提前过了家主接任仪式,差点没派人掘地三尺找你,你回来了,你也不跟他报个平安,就知道训我。你这样真的是太随性了,完全不顾旁人感受,根本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作为。” 第350章 回家4 我心思微转,有些膈应,警告至尊:“古酩睿现在是古家家主了,往后不要再将我和他臆想在一块了。” 至尊低头略微思虑了会后,补了一句:“其实酩睿哥挺好的。” “啧。”我不满的咂了下舌:“我看你是欠姐姐的调教,找打吧?” 至尊连忙退后一步,挺起胸膛:“你有本事你打死我呀,就知道威胁,算什么一家之主。” “哎呀,我这暴脾气,今天非打得你满地找牙。”我将手里的松子塞进衣兜里,开始撸袖子。 站在门外的明叔紧张的上前了一步,似乎是想拦我,陈是也跟着上前了一步。 至尊连忙退后了几步,扶着书桌异常紧张的看着我:“姐,大姐,不会真要打我吧?你冷静一下,你一拳下来我会吐血的,我还小,不能伤元气,会长不高的。” 我咬着牙卷着袖子,慢慢靠近至尊:“我要让你看看一家之主的风范,说打就打,而且是拳拳到肉。” “别呀,我错了,还不行么?你不是要我审批项目书么?我批,我立马就批,我心甘情愿的批!别动手,冷静,姐,大姐,你要冷静呀!控制住自己!我还小,扛不住揍的!” 至尊边说边往后退,最后退到书架旁,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警惕的看着我。 正当我已经走到软塌旁时,否否出现在门口,叫了我一声:“家主。” 我回头看了眼否否,只见否否朝我点了下头,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行李是收拾好了。 找到初代家主墓刻不容缓,在找到初代家主墓之前,所有事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算了,今天就不打孩子了。 我放下袖子,正经道:“我出门了,归期不定,你暂时替我在家里处理着事情,陈是会辅助你,实在不行,还有明叔和非非帮忙,这些都是小事,我相信你应该能做的好。” 至尊松懈了戒备,看向我:“我送你出门吧?” “你省省吧,批你的册子去,别给我找事。” 我嫌弃的看了眼他,转身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来件事,又转头提醒了他一句:“战争就要结束了,战区届时急于恢复经济,会有很大的商机,你可以派些人过去做好准备了,占了先机以后我们好赚钱,也好做事。” 至尊神情变得凝重:“你怎么知道战争要结束了?我从战区回来时,战争正激烈着呢。” 我勾唇浅笑不语,转正了头跨出了书房,朝陈是勾了勾手,陈是很顺从的跟着我走回我的房间。 进了屋子,否否很自觉的关了门,站在墙角处,陈是立马单膝跪地,恭敬道:“家主请吩咐。” 我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茶就直奔主题:“我带否否出趟远门,家里家外的事务都交由八少爷主持,你和非非辅助,非非一会忙完回来你知会她一声。 秦州的项目不能停,和林茂青的合作要加速,蜀州的也盯着些,催催那个殷超,别让万谦挂了。 另外,多留意仁王爷的动向,别等他真造反了,刀架在我脖子上了,你们才反应过来。还有勾阵,继续找,她莫名其妙失踪了,我还挺担心的。” “是,属下都记下了。” 我想了想,沉了声:“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项目,不用瞒着八少爷了,他若是看不惯想停了这些项目,便让他停了吧,得让他良心过得去,不然他定不下来心,不情不愿的,接不住手。” 陈是抬头看向我,点了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行,你就对外就宣称我重伤,倒床不起吧。还是老规矩,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就算是皇帝陛下亲临,也不见。 当然了,要是皇帝陛下真来了,那就让八少爷上,说我正闭关调息着呢。”我说着看向陈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陈是摇头:“没有了。” 接着他又郑重的说道:“家主,请您多保重身体。” 我微微点头,“好,你出去吧,帮我把门也关上。” “是。”陈是低头行了一礼,起身退出了屋子。 见门合上,我站起身看向否否:“否否,还缩在角落里干嘛?走,背上包袱,我们去三岔寨去。” 否否微愣:“三岔寨?蜀州秦州和迷失大陆交汇的那个小镇?” “答对了,我们就是去那。”我嘴角微扬,自信满满:“我们去那寻宝!” 否否虽有疑虑,但还是点头,背起了包袱,和我一起翻了窗户,蒙了脸,悄摸摸的出了皖州。 - 蜀州。 “哎,听说了没得?最近,这个小娃娃,被拐走了不少哟,你家那小娃娃,皮得很,你可得看好了,别被人贩子拐跑跑了。” “你莫要乱讲,劳资娃娃乖滴很,不得被拐。而且那个官府不是已经在彻查这事了么,这个人贩子很快就会被抓抓了。” “你哪个不听劳资劝呢……” “面面堵不住你的嘴……” …… 我带着半边面具坐在旁边的桌子,吃着辣子拌面喝着凉茶,否否也戴着半边面具边擦着额角的细汗边舔着嘴唇,艰难的吃着面。 我倒了杯凉茶递给否否,“喝口水,你看你这汗。” “谢谢六小姐。”否否接了茶杯一饮而净,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愧疚道:“对不起六小姐,这面太辣,否否吃不下。” “是辣,我也吃不下。” 我认可的放了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吐起槽:“这蜀州的菜是真辣,越往边界走,菜就越辣。你看这面红油油的,怎么下口?都说了微辣微辣,还是辣到想哭。” 我转头,看向隔了我们两桌戴着奇丑无比面具遮住半张脸的客人,故意提高了声量:“真羡慕有些人,吃起辣椒就跟吃饭似的,一点感觉没有。明明是林州人,却跟大蜀州人一样能吃辣,真是羡慕呀。” 否否也跟着转头,看了眼那个戴着面具若无其事吃着辣子拌面的人,又看向我道:“六小姐,他已经跟了我们五天了。” 我舔了舔发烫的嘴唇,语气不佳:“我当然知道他已经跟了我们五天了,以为带着个面具,我们就认不出来他了,你说他想干嘛? 我交给他的事都干完了吗?就天天跟着我们,连我们露宿野外他都跟着在不远处,他是不是觉得我们瞎?” 否否回头又看了眼戴着面具的人,回头看向我低了头道:“或许,白掠影只是比较担心我们,又不好意思提出要跟着我们,才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 “那你说白掠影是不是有病?”我不悦的瞅了白掠影一眼:“我猜他一定没有跟踪过别人,哪有人跟踪,跟得像他这么明目张胆的,从我们还没出皖州就一直跟着我们。 真够烦的,不管我们怎么甩,他都能寻着味找到我们,他那狗鼻子也太灵了。他是不是在我们俩身上撒了什么特别的香粉?” 否否抬起胳膊嗅了嗅衣服,摇摇头:“六小姐,否否身上没有味道。” 我也低头嗅了嗅自己衣服上的味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香味,为啥这个白掠影总能找到我们呢? “我受不了了!” 我蹭的站起身,朝白掠影走去,直接坐到他对面,否否也跟着坐到了白掠影旁边。 白掠影见到我俩,不慌不忙的放了筷子,假装不认识我俩,文质彬彬道:“姑娘,少侠,请问两位有什么事找在下?” 咋一听他这么正经的一说话,我还产生了白浮光回来了的错觉。 我眯眼咂舌:“白掠影,你有病吧你?从皖州跟到蜀州,你想干嘛呀你?偷袭我?想跟在我身后偷偷做掉我?你想得倒挺美的,你任务完成了吗?你就跟着我?” “非也,我是跟着他。”白掠影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否否,嘴角微扬:“我是在跟着否否。” 否否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脸,看向了我。 我凶巴巴的骂了一句:“你丫的找死吧你?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否否的?” “闻着否否身上的味道来了。”白掠影又看向否否:“否否身上是干净特别的味道,我第一次见到便觉得好闻,可惜当时你在旁边,我一直放不下戒心仔细留意否否。” “真的?”我不信邪的凑近否否使劲嗅了嗅,“没有呀,否否身上没有味道呀。” 白掠影看着我有些不屑:“你懂什么,没有味道,就是最干净特别的味道。” “神神叨叨的,”我不信的问道:“那你说,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你一身血腥味还特别吓人,依照我的经验,你一定不招动物待见。” 白掠影这话一说完,我就信了。 难怪芙蓉总是抗拒我去碰它呢,还有春天见到我就特乖,我揪它狗毛它都不敢叫出声,原来是因为我身上有血腥味呀。 “你可以去当神棍了。”我顶了句嘴,斥责道:“你任务完成了吗?怎么有这么多时间跟着我们?” “你弟弟,停了那项目,我没事干了。”白掠影移了眼神看向否否,“与其在家插花,不如跟着否否。” 第351章 遭难1 停了?竟然停了?还真的就停了?有点心疼,舍不得,是怎么一回事?截杀无辜之人,以不正当的手段谋取利益……的确不是好事,停了也好,停了也好…… 可是心里还是好舍不得呀……那可都是钱呀,谁不爱钱…… 咬牙狠心,抬起头叱问白掠影:“你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你就这么大咧咧的跟着我们,你不怕我剁碎你喂狗吗?” “你就威胁我吧,真要剁碎了我喂狗,早就剁碎了,留着我,不就是因为我有用么。”白掠影倒了杯水:“反正林州我不打算独自回去了,我又发了誓,不能违背誓言,闲着也是闲着,跟着你们还是很有乐趣的。” 乐趣?呵。你要是知道小塔山就是我封的,你会更有乐趣。 我捋了碎发,同意了:“好吧,那你就跟着我们吧,正好有些事,由你出手也好。” “不会又是杀人放火的事吧?我真发现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心却黑的很。”白掠影边说边要拿下脸上的面具。 见此,我反应迅速的拦住他:“你干嘛?不准拿下面具,你长得那么特别,万一引起骚动,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要是被人知晓我在此处,我剁了你!” “劳资真想一爪子掏了你的心,又威胁我!”白掠影咬牙切齿,却还是放下了手。 我没说话,也没当回事,倒是否否,眼神微凌的看了眼白掠影。 我瞅了眼桌上白掠影吃剩下的辣子拌面,舔了舔发烫的嘴唇道:“我们换家餐馆吧,这面太辣了。” “蜀州菜辣,你换哪家都一样,老老实实把你剩下的面吃完吧。”白掠影拿起筷子,继续吃起他的那碗红彤彤的面。 我和否否难以置信的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一下头,站起了身,转身出了面馆。 “你俩又去哪?等等我。”白掠影赶忙放了筷子追上我们。 走上大街,我戳了戳否否的胳膊:“否否,我们去吃肉包子吧,肉包子肯定不辣了。” “你死心吧,肉包子里面也会放辣椒碎。”白掠影的声音在我身后幽幽响起。 我阴着脸回头骂道:“你滚,我吃豆沙包行不行?豆沙包总不辣了吧!” 白掠影不爽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否否,顿时温柔了许多:“否否,你要吃豆沙包吗?先前进镇子的时候,不知道你注没注意到,街头有家包子铺,生意还挺不错的,不如我陪你去买吧。” “你对六小姐应该恭敬。”否否冷冰冰的对白掠影说完,又语气柔和的问我:“六小姐,白掠影说的那家店铺叫伍计包子铺,您想吃吗?” “吃吃吃,肯定吃,我都没吃饱,还饿着呢。”我捂住小肚子,指使否否:“否否,你跑快点,跑到街头去给我买他几十个包子回来,要不辣的。” 否否犹豫了:“六小姐,您一个人在路上走,否否不放心您。”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手指向后面的白掠影:“这不还有他吗?白掠影会保护我的,你放心去吧。” 我话才说完,就被白掠影一句话打脸了:“劳资才没工夫保护你,劳资要跟否否一起去买包子。” 啧,这个白掠影真是一点面子不给我,至尊干嘛要停了那个项目,看看,这下好了吧,白掠影清闲了下来,就尽给我找茬添堵,气人……想锤他…… “那白掠影你就和否否一块去买吧。” 我拍拍否否的胳膊,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放心,否否,你速去速回,我就慢慢走过去,和你汇合。我又累又饿,实在是跑不动,你抓紧跑快点去买吧,不然我可就饿挂了。” 否否还是犹豫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好,否否速去速回,六小姐您还是在此处等着吧,不要随意走动,以防否否回来,找不着您。” 我连忙点头,往路边站了站,“好,你们快去吧。” 否否微微点头,朝街头快步走去,白掠影二话不说就朝否否追去。 - 我默默的站在路边,觉得有些累,顺势蹲了下来,两只手捧着脸,老老实实的等着否否他们回来。 手捧着脸,捧久了,觉得面具有点硌得慌,于是我拉下了面具,塞进了怀里,继续捧着脸,看着来往的路人,等着否否。 片刻后,一对穿着有些破旧,头发花白的老夫妇,老妇人的看着十分温柔,老汉看着有些慈祥,手里拿着个拐棍相互搀扶着走到我跟前。 我抬头看了眼他们,站起身,掸眼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几近可能的温柔的问道:“两位老人家,你们有什么事吗?” 老妇人未语先凝噎,既可怜又委屈:“细妹子啊,咱老两口是从秦州来蜀州制达找儿子的,可路上遇到了瞎人被骗走了盘缠,额和额外头人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奥,我明白了。”我瞬间明白,从钱袋子里掏出一锭银元宝递给他俩:“我这有银子,两位老人家拿着买点吃的吧。” 老妇人见到银元宝一惊,紧接着摆手道:“不要不要,咱不是来跟你要钱的。” 老汉推开我的手,显得比较通情达理:“咱老两口虽然穷,但也不会做出跟人要钱这样的丑事。只不过实在是饿的慌,细妹子你要是可怜咱,你就给咱买碗面,给咱填饱肚子就行。” 看样子,这老两口真不是骗子啊,只要吃饭不要钱,如果是骗子的话,这两人应该拿着我给的钱就走了。可怜…… 他们俩的儿子也太不孝顺了吧,竟然让他两位上人在外沦落至此,真辣鸡…… 一时间,我同情心有些泛滥,选择性的忘记了否否叫我别乱跑的事。 收了钱袋子,友善的朝他们老两口点点头:“好吧,走,我带您们去吃面。” “谢谢谢谢,真是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伢崽。”老妇人千恩万谢了一番后,指向一条巷子:“咱知道有家面馆,便宜的很,能给女子你省点钱,就在那条巷子里。” 我看了眼小巷子,无所谓道:“没事啊,我有钱,您们吃两碗面还能吃多少,前面就有家面馆,我带你们去。” 老妇人连连摆手:“不不不,细妹子,咱死皮赖脸让你请咱吃饭,咱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怎敢再叫你多花钱,听咱的,咱就去那家面馆吃,便宜,也叫咱心里安稳些。” 老汉也附和道:“额屋里人说得是,咱不讲究,能吃饱就是。” 我犹豫的点点头,“好吧,既然您们都这么说了,那就去您们说得那家面馆吧。” “好好好,细妹子跟额来。” 老夫妇很殷勤的,领着我进了小巷子,七拐八拐,越走巷子越昏暗,周边环境也变得脏乱差,每当我有不耐烦的意思,老两口就会说:“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七转八转,都快把我转得不认识路之时,老妇人大声道:“到了!细妹子,这就是咱跟你说的面馆!” 我扫视了一眼,只见门店破破烂烂,连面馆的布制招牌都破破烂烂的,泛着黑色。 我嫌弃的看着面馆,劝道:“两位老人家,这里看着好脏啊,我们换家面馆吧,我请得起的。” 老汉很慈祥的摆手:“没事没事,咱老两口不讲究,有口吃的就是,细妹子,委屈你跟咱来这了。” “大爷您言重了,我就怕怠慢您们,既然我请你们吃饭,我自然想请你们吃些好的。”我话才说完,从店里走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望着我们三人大声道:“你们来吃面的啊?” 老妇人连忙点头:“是是是,咱来吃面,咱来吃面。” 男人打量了我一番,点点头:“吃面,就进来吧。” 说完,他率先进了面馆,老妇人挽住我,挽着我一块进了面馆,老汉跟在我们后面也一块进了面馆。 我被老妇人挽着走到面馆中间,从后厨走出来三个体型健壮的男人,我略有疑惑。 门忽然被关上了,我立马回身看向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警惕道:“你关门干嘛?” 老妇人也放开了我的胳膊,往边上退了一步,我心中警铃大作,看了眼老妇人,刚要开口说话。 忽然后颈一痛,我吃痛的捂住后颈转过身一看,只见一个半边脸有疤的女人举着木棍对着我。 “你有病吧你?你打我干嘛?”我吃痛的捂着后颈骂了两句,感觉事情不太对,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脸上有疤的女人举着木棒后退两步惊道:“既然没晕!这女的会武!” 老妇人率先反应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朝我一撒,我赶忙捂住鼻子,跳到一旁,大骂起来:“好你个蛇蝎心肠的老太婆,我好心待你,你竟然想暗害我!你撒的是什么玩意,怎么这么香?我怎么感觉有点……” 我伸手揉了揉疲惫到不行的眼睛,“累……我去你们大爷的……” 我腿一软,倒在了地上,闭上了沉重的双眼,但是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第352章 遇难2 听到老汉的声音,连秦州口音都没了:“这丫头长得是真不赖,说国色天香都不为过,一定能卖个大价钱,再加上那些小孩子,我们这回发达了。” 娘耶,劳资遇上人贩子了……想哭,我为什么要突然大发善心? 男甲:“这丫头的确是漂亮的很,身材也是好到不行,花楼的头牌都比不上这丫头,就是个尤物。” 男乙:“真别说,的确是个尤物,还是小巧玲珑型的,不如让我们兄弟几个先玩玩吧。” 男丙:“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玩不到,这个一看就值钱,要是被玩过了,就卖不到好价钱了。” 男丁:“先把她卖到花楼,回头我们再去花楼买她一夜就是了。” “你们四个有完没完,快把她扔到地牢里,明天那位大人就要来收货了。” 一道不耐烦的女声响起,听声音应该是拿木棒打我脸上有疤的女人。 老妇人声音响起,也没了秦州口音:“小多子说得不错,先把这丫头送到地牢去,等明天那位大人来了,听他安排,这丫头长得好看的很,没准会被大人看上。 要是被大人看上了,那给我们的银子绝对不会比花楼老鸨给的少,你们几个最好别动这丫头。大米,你送这丫头去地牢。” 被叫大米的男丙说了句:“好嘞。” 紧接着我就感觉到我被人抱了起来。 “等等。” 老妇人的声音响起,跟着就有一只手伸进我怀里,掏走了我的面具和钱袋,老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丫头怪有钱的,没准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多子,这面具给你了。” 被叫小多子的女人很高兴道:“谢谢奶奶。” 老汉的声音响起,言语中还带着警告的意味:“二子,老三,小壮,你们三个老实点,别弄坏了这丫头。” “知道了,杜爷。” 听到那三个男人的应声后,我感觉我被人单手拎了起来,扛在肩头,被带到了一个潮湿昏暗的地方。 扛着我的大米很粗鲁的把我扔在了地上,厉声道:“你们全给我老实点,看紧这个女的,要是她跑了,劳资就把你们全卖去挖矿!” 有小孩子们的啜泣声,其中一个男孩的声音很殷勤的响起:“知道了,大爷,我们一定好好看着她,绝对不让她跑。” 大米嘲笑了一声:“就数你这小子最机灵。” 紧接着是叮叮当当的铁链声,我倒在地上正好压着我的手臂,极度不舒服,想翻身,却动弹不得,越是这样无耐,我越是着急,感觉脑门上都冒出汗了。 “光哥,我们要不要给这个姐姐翻个身?”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哭唧唧的响起:“她的胳膊正压着呢。” 被叫光哥的那个殷勤男孩声音响起:“翻,快给她翻过来,万一她的胳膊压坏了,那些畜生一定又会打我们出气的。” - 片刻后,我被人扒着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胳膊也被特别的拎了出来,放在肚子上。 有人细小的挪动声,我周边的光线也变得极度阴暗,空气也有些不流通了,感受着周围气压的变化,我感觉有一大群人围住了我。 一阵沉默后,有个小女孩软软的出了声:“光哥,这个姐姐好眼熟。” “眼熟?”光哥沉默片刻后,“是有些眼熟,不过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穿的衣服料子极好,长得又这么好看,说不定是哪家的大小姐,如果她有护卫随从之类的仆人的话,说不定我们能被一起救出去。” “那太好了,”又一个陌生的男童声音响起:“我们能回家了!” 围着我的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片刻后忽然有个小女孩伤心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我要回家……” 小女孩的哭声还没响两声,从远处就传来一道凶狠猖狂的男声:“想死是吧!给你爷爷闭嘴!” 小女孩的哭声顿时停了,片刻后,她又小声啜泣了起来。 被她的啜泣声感染,围着我一圈的小孩子们都纷纷小声啜泣了起来,有个把两个小孩,抹眼泪还甩到了我身上,我的鸡皮圪塔顿时激起来了。 我有种被他们哭丧的感觉,我这是挂了么?这群小孩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都围着我哭?晦气,想爬起来把他们都赶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而这些小孩子丝毫没有停止哭泣的意思,耳边尽是压抑的小声啜泣声。 被叫光哥的小男孩,抽了抽鼻子假装坚强的制止道:“都别哭了,再哭那些畜生又要来打我们了。” 小女孩哭哑了嗓子的抽泣着:“我饿,我要回家,呜呜呜……” 被小女孩这么一说,好不容易快停止哭泣的小孩子们,又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哭泣。 虽然依旧是压抑的啜泣声,但是由于这群小孩子离我太近,把我包围了起来,所以他们的哭声就在我耳边不停的响着,几乎直达灵魂,炸耳朵,我都快耳鸣了。 小魔鬼们,你们能不能停一停?考虑一下被你们包围住躺在地上的姐姐心里的感受? 被他们哭得不胜其烦,我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运转功力,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我感觉我已经能控制手了,只要再使把劲,我就能崛起…… 就在此时,忽然有水滴在我的额头上,跟着一个吸着鼻子的小男孩嫌弃道:“二狗,你的鼻涕都掉下来了,好脏啊。” 窝草!滴在我额头上的水,不会是这个小二狗的鼻涕吧!我去! “要你管,你自己不,嗝,也流鼻涕了么。”二狗抽噎着说着,紧接着我就感觉一只小手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的娘呀! 我心中震惊加恶心,一鼓作气,瞬间转控住了自己的身体,伸手就抓住了那只按在我额头上的小手,睁开了眼。 那些小孩大吃一惊,立马连滚带爬的从我身边散开,害怕的缩在一起却没哭出声。 我抓着那只小手,阴着脸坐了起身,朝那只小手的主人看去,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脸脏兮兮的,鼻涕泡和眼泪糊了一脸,他嘴一瘪就又要哭,顿时恶心到我了。 我嫌弃的甩开了他的手,顺便压低声音威胁了他:“不准哭!” 那小男孩真的禁了声,闭了嘴,爬到了那群小孩身边,和他们挤在了一起。 我丝毫不掩饰嫌弃表情的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看向那群小孩子。 这群小孩有男有女,平均年龄不超过六七岁,最大的男孩看着也就八岁,一脸假装坚强的看着我,怀里还缩着一个跟鹌鹑似的梳着凌乱发辫的小丫头。我估摸着这个小男孩就是‘光哥’ 了。 我转头扫视了一圈,发现这是个地窖改装的地牢,似乎还有一条密道,不知通向哪里,地牢没有人看守,四周点着蜡烛,烛光很是昏暗,四周还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地牢的门上锁着铁链。 地牢的木头空隙太小、门缝也太小,容不下一个小孩钻出去。 “姐姐,你是来救我的吗?” ‘光哥’护着怀里的小女孩,眼里满是渴望的看着我。其他孩子也一个个睁大眼睛,可怜巴巴渴望的看着我,仿佛看着唯一的希望。 我这个人真的是……太特么善良了!就是见不得这些纯真的脸,露出不幸的表情! 站起身,动了动酸痛的胳膊,低声道:“一会全都不准出声,我带你们走。” “太好了!” ‘光哥’拉着怀里的小女孩欣喜的站了起来,其他小孩子也跟着站了起来,全都一脸高兴欣喜的看着我,并且不自觉的朝我靠拢。 “姐姐,你是仙女吗?”忽然一个小男孩抱住了我的腿,仰头崇拜的看着我:“是不是看我们被坏人抓住了,所以特地来救我们的?娘亲果然没有骗我,好孩子都是有仙女姐姐保护的。” “我再也不欺负我妹妹了,仙女姐姐你也保护我吧。”被他感染,一个体型微胖的小男孩也冲上来抱住我的腰。 滚开,小脏包们,你们身上有味道,熏到我了,辣眼睛,知道不? 我面无表情的拉开了他们,一本正经的忽悠道:“我们仙女不是你们这些凡人碰的,而且我们仙女喜欢听话的小孩,你们听话不要出声,也不要抱我。” 那群好骗的小孩集体点头,除了那个‘光哥’。 他指着前方疑似密道的通道说道:“姐姐,我看见那些畜生经常会走那条道,我觉得那可能是出去的路,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他又跑到门锁旁,拉起门锁看向我:“姐姐,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打开这个锁链吧?” 这小孩从哪看出来我厉害的?真是牛掰了。 我向前一步,从他手里接过锁链,他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正在此时,一道愤怒的男声响起:“你们想干嘛?” 小孩子们纷纷吓得缩到角落里,‘光哥’也连忙拽着我缩到了一边。 听声音应该是‘小壮’的男人,恶狠狠的冲了过来,隔着牢门,看向我吃惊道:“你竟然醒了?你想干嘛?想跑吗?你敢跑,你爷爷我就打断你的腿!” 第353章 遇难3 我甩开光哥紧张抓着我的手,不屑的扯嘴回道:“你怕是没这个荣幸做我爷爷。” “你敢顶嘴!找打!”小壮说着就掏出钥匙要开门。 “小壮你要干嘛?”听声音应该是叫‘大米’的男声急冲冲的跑过来拦住了小壮,训斥道:“谁让你开门的!万一我们不留神,跑了一个怎么办?” “可是大哥,这丫头敢顶我嘴!”小壮收了钥匙凶恶的盯着我。 大米转头看向我有些吃惊:“你这丫头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我皱眉:“你们几个不会就是全城通缉的人贩子吧?你们打算把这些孩子贩卖给谁?” “小丫头,知道的还挺多,”大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露了财迷的笑容“你长得这副好模样,人也不傻,一定可以卖个大价钱。” 小壮也跟着露了猥琐的笑:“对,卖个大价钱!要是这丫头能被大人看中了的话,大人一定会重赏我们的!” “大人?哪个大人?”我语气极差的骂道:“什么地痞流氓小瘪三,都敢自称大人了?你们这群没眼力的蠢货!” “臭丫头,你敢骂我们!”小壮很凶恶的盯着我:“你信不信爷爷活吞了你!” 大米略微思考了一会,拽了下小壮,望向我道:“小丫头,听你这话,你来历不小呀。” 我口气猖狂,言语恶劣:“我爹是皖州城主,我来这是来游玩的,要是我爹知道你们拐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杀你们全家,挖你们祖坟,再把你们碎尸万段了!” “臭丫头,找死!” 小壮愤怒的掏出钥匙去开锁,被大米再一次拦下:“小壮,去喊婆婆和杜爷来。” “大哥!” 小壮还是怒容满面,大米给他使了个眼神,催促他:“快去!” 小壮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钥匙,跑去喊人了。 大米看向我眼神中有防备有忌惮可更多的是贪婪,他忽然和颜悦色的看着我说道:“你爹是城主,那你就是城主千金喽?你的性格这么嚣张,你爹一定很疼你,一定愿意为你花钱,是不是?” 我真是服了,这人是掉钱眼里了么?我都说我爹是城主了,他竟然还打着主意想坑钱,真是不怕死耶。 我叉腰继续猖狂:“你不废话么,我爹不给我花钱,难道给你花钱呀!本小姐劝你们最好快放了我,不然我让我爹炖了你们!” “放了你?”大米眼神愈发贪婪:“那可不行,你这么值钱,当然要留着了。” 不远处有了动静,只见小壮领着那对老夫妇和另外两个男人一块走过来了。 大米见他们来了,兴致勃勃的朝老夫妇道:“婆婆、杜爷,这丫头身份不小,是皖州城主的女儿,我们或许可以趁机大赚一笔。” 被称为‘杜爷’的老汉望着我道:“皖州城池众多,小丫头,你爹是哪个城的城主?” 我的脑子里迅速的筛查了一遍,皖州所有城的城主,只有淮城城主水怀安家中有一女名水梦梦,与我年岁相仿。 于是我挺胸抬头,骄傲的报出了城名:“皖州淮城!” 杜爷眉头一皱,转头问老妇人:“皖州淮城的城主好像叫水怀安吧?” 老妇人稍加思考后道:“不管叫什么,皖州的城主都不好惹,我们得小心。” “王姐,你说得对。”杜爷看着我眉毛越皱越紧,露了杀气:“不如杀了这丫头吧。” “不行。”老妇人一脸凝重:“我们刚寄了信给大人,说有好货色,若是杀了这丫头,我们就没法交差了。” 杜爷想了想后说道:“以大人的身份,想来应该是不惧区区一个城主的。” “婆婆、杜爷,要是大人看不上这丫头,我们还能用她去跟那个城主要笔钱!”大米眼里满是贪婪。 “大米,别犯糊涂。”老妇人斥了一句,又看向我道:“小丫头,原是看你美貌才拐的你,没成想你身份还如此重要,你最好期待明日大人能看上你,不然我们只能送你上路以绝后患了。” “你敢!”我凶恶嚣张的指着她:“你们若是敢伤我,我必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呵。”杜爷嘲讽的笑了一声。 老妇人也嘲讽的笑了一声:“小丫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活过明天吧。” 我怒气冲冲指着他们呵斥:“放肆!你们太猖狂了!” 老妇人完全不搭理我,转身叮嘱道:“你们四个轮流守在这,别断人,看紧了,这丫头她会武,不过估计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但也不能大意了,这些小孩子也得看好了,一个都不能少。” “婆婆放心。”四个男人立马点头哈腰的保证。 老妇人和杜爷离去后,他们四个商量了一下,留下了老三在下面看着我们,剩下三人则离开了。 “你们这群畜生,竟然如此待我!我必要诛杀你们全家!”我愤怒的抓住木桩大喊:“混账东西!” “闭嘴!”老三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吵死了。” 我生气的跺了一下脚,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 “全都老实点,不准吵闹。”老三打了个呵欠躺在长板凳上撩起衣服遮住眼:“劳资睡会,你们谁要是吵醒劳资,劳资饶不了你们。” - 静默片刻,地窖里响起了老三的呼噜声。 光哥悄摸摸的靠近我,看着我轻声道:“你骗了他们,你根本不是城主的女儿。” 我瞅了他一眼,冷着脸:“小鬼,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城主的女儿呢?” “皖州淮城城主的女儿我见过,不长你这样。”光哥咬唇,脸上表情倔强:“你为什么要骗他们?你是不是逃不掉了?我们是不是没救了?” “小家伙,想得可真多。”我轻笑了一下,捏了捏他脏兮兮的脸,“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庞光。”庞光极度失望道:“我原本还希冀着你能把我们救出去,现在倒好,你自身难保。” 那个爱哭的小丫头,嘴一瘪,就低声嚎哭起来:“呜呜呜……我不想被卖……我要娘亲……我要回家……” “不准哭,”先前抱我大腿的小男孩呵斥了小女孩一声,爬到我身旁,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崇拜的看着我:“仙女姐姐你只救好孩子出去对不对?小宝就是好孩子。” 你不是好孩子,你是傻孩子,你看着都已经五岁的模样了,要学会面对现实了,哪有什么仙女,小傻子。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可不是说说就是了,好孩子既勇敢又聪明,既能文能武又能体贴入微会照顾别人,既孝敬父母又友爱他人还乖巧,你是这样的吗?” 小宝低头瘪嘴:“不是。” 但又迅速抬头抱着我的胳膊殷勤道:“但是仙女姐姐,我可以努力变成好孩子。” 我无情的拽下他的手,“离我远些,我要静一静。” 小宝很激动的点头,像是会错了意,傻乎乎的挪到了一旁,抱着腿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我,还不准别的小孩靠近我:“都不准去打扰仙女姐姐。” “傻小宝。”庞光低声骂了一句,又看向我道:“你都要被卖了,你怎么还一点都不着急?他们是人贩子,你长这样,一定会很惨的。” 我挠挠头,无所谓:“能有多惨?” “我听我叔叔说,人贩子会把女孩子卖到山沟里给人做媳妇,这都还算好的,像你这样好看的,通常都是被卖到花楼去做花娘,更惨。打你骂你不给你饭吃,终日把你绑在床上接客,最后虐待你致死。” 庞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这么瘦,一定撑不了多久的。你不怕吗?” “你个小破孩,你知道花娘是干什么的吗?你知道接客是什么意思吗?”我嘲笑的望着他:“毛都没长齐,懂得到挺多。” 庞光脸一红,恼怒道:“你才没长齐,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光哥,花娘是什么?”小女孩哭唧唧的去拉庞光的手:“采花的吗?我不想去采花。” “哼,”小宝哼唧一声,一脸瞧不上的瞅了眼小女孩:“光哥都说了,长得漂亮的才能做花娘,你最多就是被卖去山沟做媳妇!” “呜呜呜……”小女孩被小宝这么一说,眼泪有哗哗的掉了下来,边低声啜泣口中边念着:“我不要去山沟沟做媳妇,我要回家,呜呜呜……” 被小女孩的哭声这么一带动,其他小女孩都跟着小声啜泣起来。 “哭个瓜娃子!” 睡在长凳上的老三暴躁的做了起来,拽下蒙着眼睛的衣服看向我们,恼怒的骂道:“哭啥子嘛?劳资脑壳壳都被吵得疼疼。找死唉你们这些小渣渣!” 这是蜀州的土话?这些人贩子是蜀州本地人? 老三大概意识到自己在气急之下说的是土话,又正常的说道:“你们这些小孩子别吵了,尤其是你这个小女娃,一天到晚哭个不停,烦死了! 我们是人贩子,但我们比起别的人贩子好多了,给你们吃给你们喝,还没打残你们,你们就知足吧,而且我们是让你们享福去的!你们以后会感激我们的!” 第354章 遇难4 呸!喵的,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之前想侮辱我来着的人不是你?垃圾。不过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和他们口中的那个大人有关? “喂,”我抱着双腿望向他:“你说你是送他们享福去的?你是在骗这些小孩吧?你们是打算把他们和我一块卖给那个大人吗?” 老三警惕的瞅着我:“臭丫头,你是打算套我话?” “套话?呵。”我不屑道:“我是给你机会讨好我。你们都说我好看,可能会被那个大人看中。那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万一那个大人真的看中了我。 我又讨他欢心,你们就不怕我在他那告你们的状么?我爹是城主,从小他就教我怎么去讨大人物的欢心,我一直没机会尝试,这一次,说不定就能试上这么一试。” 老三眼睛一转,站起身朝我走过来,隔着木牢,仔细瞅着我:“小丫头,我看你还挺聪明的,没准真能讨得大人欢心。 我老三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做人贩子完全是为了混口饭吃,其实一直以来,我良心也挺不安的,这次就当做回好人,给你指指路,你可别到时候忘了我的好。” “你我本无仇,要不是那个老太婆和那个老家伙利用我的善心骗了我,我跟你压根不会有交际,你若帮我,我必谢你。”我笑得无害:“跟我说说大人是个怎样的人,有什么喜好?” 老三给了我一个‘你很上道’的表情,蹲了下来,隔着木棍,凑近了些低声道:“大人很神秘,但他每次来都会挑模样好看的孩子带走,我们也拐过一些姑娘想献给大人,可大人嫌弃长得丑看不上,目前为止你算是姑娘中最好看的了。” “那那些没被大人带走的孩子,你们都弄哪去了?” “还能弄哪,当然是卖了。”老三看了眼害怕的缩在一块的孩子们:“我们已经尽量挑模样好看的小孩拐了,希望大人都能看上他们,全都带走,不然又得贱卖了。” 贱卖?不会是把小孩子卖给乞丐吧?这要是到乞丐手里,那可能会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然后上街乞讨博取同情。 突然想到一个成语‘采生折割’,娘耶,不会这么残忍吧? 我回头再看向这群瑟瑟发抖像小鸡仔一样的小孩子们,觉得他们太可怜了,人贩子太可恶了,想打死他们。 忍了厌恶,转脸看向老三:“你们做了多长时间的人贩子了?经验够不够?不会被别人发现这里吧?” “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这里安全的很。”老三悠悠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总之,你记着,大人喜欢聪明听话模样周正的。至于你们这些小孩。” 他又忽然拔高音量,骂道:“你们要是再敢哭出声,打扰老子睡觉,劳资绝对饶不了你们。” 小孩子们被他吓得打了个颤,他满意的转身继续躺倒长凳上,用衣服盖着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这群小孩也不像刚才那样话多了,全都蔫蔫的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的抱着自己不吭声。 我有些同情他们,主动站起来走到他们跟前,低声安慰他们:“都别怕,过了明天就没事了。” 庞光抱着自己的腿,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是没事了,明天我们就被卖掉了,还能有什么事呀。” 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丧?想锤他……算了,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不锤他了,先等到明天看到那个所谓的大人再说吧。 沉默的靠着墙闭目养神,但我心里却乱得很,一部分原因是这里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饿的,最后一部分是有些担心否否,不知道他回到那里找不到我了,会不会很着急? 真是被自己的运气给气到了,我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竟然还被拐卖了,一出门就必倒霉,我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背呀…… 难受,想吐,好恶心,喉咙不舒服,胸口也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劳资的诅咒不会是又加重了吧?好慌…… -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老太婆的声音。 “把他们喊醒,打水让他们把脸洗干净,再让他们都吃饱了” 听到这话,我瞬间清醒了,睁眼坐直了,孩子们也纷纷受惊醒了。 只见二子和小壮端了两盆清水过来,大米和老三端着一桶稀饭和一大盆馒头过来,叫小多子的女人戴着我的面具,挎了一篮子碗来。 杜爷和老太婆亲自开了门锁,放他们五个人进了木牢,他们五个一进来就赶那群小孩子起来,排队洗脸打饭吃。 见我不动,二子一把把我提溜起来,凶巴巴道:“洗脸!” 望着那盆被小孩子们洗得发黑的洗脸水,我实在没有勇气伸手,奋力的甩开他:“滚,本小姐才不洗这么脏的水!” 就在二子要发怒抬手打我之时,老太婆在门口发了话,“那就别洗了,反正她看着还干净。” 二子这才作罢,又塞了个馒头给我,满脸凶相:“快吃!” 我嫌弃的接了馒头,举着馒头对着昏暗的烛光,仔细瞅了瞅,越瞅越觉得这馒头被他碰了,异常的脏,嘴也跟着嫌弃了起来:“这脏兮兮的馒头怎么吃?是给人吃的吗?我要吃肉!吃饭吃菜!” “臭丫头,找打是吧!”小壮撸起袖子就要打我。 我攥着馒头连忙后退,梗着脖子呛声:“你要是敢打我,就直接打死我,打不死我,我绝对会找人打死你!” 小壮被我一激,更加生气:“臭丫头,你还敢威胁我!” “小壮,住手。”杜爷呵斥了一声,又缓和了语气:“等大人来过,再打也不迟。” “真是气人!”小壮忍怒收手出了牢房。 小孩子们迅速的吃完了馒头和粥,看样子都是饿急了眼。等孩子们吃完了,又被强制性的洗了手擦了嘴。 他们也不管我了,收了碗,这才算完,出了牢房又重新上了锁。 留了大米和老三在这看着我们,杜爷和老太婆提着灯朝那条密道的通道走去,而小多子、二子、小壮三人把餐具送上去。 我蹲坐在墙角,看着手里的馒头,心里挣扎了一番,考虑到一会可能要打架,我还是屈服了。 撕了馒头的表皮,张嘴一口一口咬了下去。 吃完馒头,不知过了多久,大米和老三都已经打了个盹醒了,还不见人来,可也不见他们俩着急,我只能耐心的等着。 - 又过了一段时间,密道处终于有了亮光,我还听到了脚步声。 我立马站了起来,抓着木桩看过去。 大米和老三也赶忙起身去相迎,只见老太婆和杜爷很是殷勤的引领着一个蒙着面还带着斗笠身材不错腰间别着刀的男人进来,从男人露出来的手来看,是个青年人。 “大人,您看,”杜爷指着我,殷勤跟蒙面男推荐:“这就是小的跟您介绍的丫头,聪明漂亮,身份也好。” 老太婆也跟着殷勤的附和:“对,大人,这丫头不仅如此,还很单纯善良,绝对是个干净的丫头。” 那个蒙面男瞅着我仔细看了看,片刻后,声含怒意:“你们说她是城主的女儿?” 老太婆微怔,有些迟疑:“对,皖州淮城城主的女儿。” “蠢货!”蒙面男怒骂一声,指着我道:“这分明就是皖州陈家的家主!” 哎呦!窝草!暴露了。 人贩子们皆是一惊,难以置信的看向我。 我手抓着木桩,脸上露了凶相,大声呵斥:“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接着我又望向蒙面男语气恶劣:“小兔崽子,眼力界不错呀,你是哪家的?” 蒙面男伸手抓住了刀柄,警惕的很:“陈九五,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在一座城养伤吗?看样子,你伤得不重啊,你是来卧底调查贩卖小孩一事的?” “呵。”我舔了舔嘴唇,满脸皆是嘲讽:“这么了解我呀?看你用的这刀,你不会是周家的人吧?周文富的手下?” 蒙面男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用刀的,可不止只有秦州人。” “哈,”我兴奋道:“你不会是林州张家的吧? 你们张家的不是做了仁王爷的狗腿子了么?怎么着?我们尊贵的仁王爷抓这么多小孩干嘛?是要搞暗杀吗?就像我之前在海州被个小孩捅了一刀,那样的暗杀?” 蒙面男手一紧拔出了一半刀,我见此提醒他的同时,还不忘语气嚣张模拟汝嫣宝的那副欠扁模样:“想干哈?准备一刀砍死我是不是?本家主要是挂了,我们家的人绝对会连你们张家的祖坟一块掀了给我陪葬!” “猖狂。” 蒙面男虽然这么说着,却把刀又收了回去。 我都说要挖他祖坟了,他都不是很生气,看他这态度,他不是张家人啊。 娘耶,使刀的太多,蜀州人用刀的多,秦州的用刀的也多,靠猜,真猜不到他是哪家人,不过我倒是可以确认他是王孙礼乾这边的,不然他刚才也不会拔刀想砍我了。 第355章 遇难5 蒙面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小孩,环视了一圈后,重新看向我:“你的那个贴身侍卫没跟着你?” “哼,废话。”我掐腰嚣张:“要是有他在,我还会在这里跟你说话?你算哪根葱?” 蒙面男沉默了会,转身掏出一个钱袋子给老太婆和杜爷,吩咐道:“继续养着这些孩子,我会派人来接,到时候还会再给你们一大笔银票。” 老太婆接过钱袋,连连称是。 蒙面男接着又转身看向我:“把门打开,我要带她走。” 杜爷连忙打开了牢门,见我不出来,蒙面男亲自进了牢房抓着我的手,把我拽出了牢房。 我一出牢房,二话没说,先动手打了他一巴掌,再破口大骂:“大胆!你这小辈,竟敢碰我!” 我抬手就又要打蒙面男,却被蒙面男一把抓住手,能感受得到,蒙面男想手撕了我,但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竟然没打我,只是厉声警告我:“陈九五,你若是再敢这么嚣张跋扈,我会杀了你。” 吓人。 害怕。 但我感觉他只是恐吓我而已,要是真想杀我,早在我打他之时,他就应该一掌劈了我才对。 “装什么大尾巴狼?我陈九五会怕你?” 我使劲的想要挣脱他的手,但奈何不运功的我,跟个普通人没啥区别,完全挣脱不开功力全开的蒙面男。 不想运功把他吓跑,只能没形象的用脚去踢他:“松手松手松手,我叫你松手,我堂堂陈氏家主,岂能被你这么抓着两个胳膊!” 蒙面男有些嫌弃道:“没有护卫护身的你好弱,难怪会吐血。” “吐血?什么吐血?”我忽然想到被王孙礼乾气吐血那次,恍然大悟道:“奥,你果然是仁王的爪牙!” “你好烦。”蒙面男松开我的一只胳膊,抬手一手刀敲在我的后颈处。 我吃痛的捂住后颈:“你打我?” 他微愣,在我的睡穴上又是一戳,我顿时感觉到睡穴处的那一块肉,又酥又麻还疼,我又改捂住腰,骂出声:“你还戳我?你有病啊!” 接着我两眼一白,假装晕了过去。 蒙面男接住我,单手把我扛在肩上,吩咐老太婆他们:“此事不准外泄,不然叫你们生死不能。” “是是是。”假装昏睡的我,听到老太婆和杜爷唯唯诺诺的声音:“大人慢走。” 这绝对是一件要命的事,被蒙面男扛着走的我,被他的肩膀顶着胃部,有点想吐。 - 他越走越颠簸,像是跑了起来,我恶心的反胃感也越来越强烈。 忽然强烈的恶心感席卷而来,我一个没忍住吐了出口,顿时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蒙面男吃惊的放下了我,我浑身上下都感觉虚弱,艰难的睁开眼,发现蒙面男已经把我扛到了一片小树林。 蒙面男把我安排到一个大石块上坐着,又掏了一块黑色方巾给我擦了嘴,疑惑道:“你是真的受了重伤?你不会是要死了吧?” 我虚弱的抬手拿了三次,才拿稳手帕,回了嘴:“你丫才要死了,我健康的很。你想干嘛?想带我去哪?不会是去见你主子吧?” 蒙面男厌恶的开口说道:“陈九五,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讨厌?” “哼,”我不屑的嗤之以鼻:“不就是被我猜到了嘛,至于吗?你既然要带我去见你主子,就快点带我去吃饭,顺便给我找个大夫看看,我觉得。” 我皱着眉捂住胃部:“我,不太舒服。是不是被你给戳坏了?” 蒙面男沉默,片刻后,蹲下身子,伸手抓起我的左手,给我把起了脉。 “哟,”我强硬的打起精神,惊奇道:“你还会医术?王爷就是王爷,身边人才济济啊,像你这样又会医术又会武功还会贩卖小孩的人才都有,真是了不得。” “少说点废话,保存体力,你虚弱的都快要断气了。” 蒙面男嫌弃完,用我擦血的那块方巾,完全不顾我的反抗,用方巾遮住我的脸,还打了个死结,又打横抱起我就运功跑了起来。 耳边的风呼呼刮过,疲惫感席卷而来,我很不甘心的昏睡了过去。 - 一觉睡醒,身旁充满了药草的香味,我挣扎的坐了起来,只见蒙面男正坐在门边用扇子扇着药炉煎着药。 见我醒了,他也没动,只是说道:“你还是躺着吧。” 我虚弱的环视了一圈,留了下屋里的摆设,有气无力的出了声:“这是客栈?” 蒙面男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煎着他的药。 我见此,无力的瘫在床上,嘴里呻吟:“啊,不行了,我要死了,动不了了,要挂要挂要挂,饿啊,饿,要命……” 蒙面男假装听不见,继续煎着药。 我继续呻吟:“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挂了,我死了之后,把我火化了,骨灰葬在我家后山的坟园里,家主坟群那有我的位子,别给葬错了地。 不然我天天晚上来找你聊天,在你耳边吹风,你一吃饭我就踢翻你的碗,你一喝水我就敲碎你的杯子,天天跟着你给你唱歌……” “陈九五,你好啰嗦。”蒙面男嫌弃了一句,站起身把药倒进碗里,端着碗走到我床边,将碗递给我:“喝药。” 我动都没动的回了嘴:“不喝药,吃饭。” 蒙面男只沉默了几息,便将药碗放在了桌上,开了门喊了小二上饭菜。 这家客栈的上菜的速度奇快,我都还没开始闹腾,饭菜就已经送上了屋里,店小二还留了个心眼瞅了我一眼。 蒙面男站在饭菜旁,催促我:“快起来吃饭。” 我虚弱无力的回了他:“你是在搞笑吗?我现在连咧嘴笑得力气都没了,你还叫我起来吃饭?你觉得我有这个力气吗?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喂本家主吃饭。” 蒙面男静默片刻后,夹了碗饭菜,走到床边把我扶起来靠着,坐到床边端着碗,喂我吃饭。 出于求生欲,我艰难的张开嘴,索然无味的慢慢嚼着那一勺米饭,嚼了很多下,我才艰辛的将那口饭咽了下去。 蒙面男一勺一勺的喂着,我也很配合一勺一勺的吃着,渐渐的我感觉我恢复了体力。 一碗饭菜很快就被蒙面男喂完了,他又端起药碗要喂我喝药。 我连忙翻身,躲到了床里边,嘴里骂骂咧咧:“狗贼,想骗我喝毒药,做梦!劳资不喝!” 蒙面男端着药碗,看着我僵硬了片刻后,气愤道:“你不是身体有病,你是脑子有病,这药是给你补气血用的。” “你骂我!”我做作的指着他,故意刁难:“我不信,既然是补气血用的,你先喝一口呀。” “神经病,不喝拉倒。”蒙面男发怒的将药碗放到桌上,背对着我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我仔细瞅瞅,发现他好像扯下了蒙面的面巾。要是这时候我跑到他对面,是不是就能看清他的模样了? 看到他对我的这个态度,我敢断定他绝壁是我认识的人。所以,我一定要看看这货到底是谁。 说干就干,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我还是手脚并用的爬下了床。 蒙面男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重新系上了面巾,回头看向我道:“你要干嘛?” 我特么想看看你的真面目,可惜你又把自己遮严实了。 我郁闷的坐到了桌子旁,歪靠着桌子,支撑着自己虚弱不堪的身体,嘴里开始说话挑刺:“给我吃得什么破饭菜,米饭太软,菜太烂,还不怎么见荤腥。 你看看这菜,就是一锅炖出来的吧?难怪我觉得难以下咽呢,要不是太饿,我绝不吃一口,你纯粹就是虐待我!我要吃烤鸭!我要吃鸡腿!给我买!快点!” “你明不明白你的处境?你是阶下囚,懂不懂?”蒙面男坐的笔直,和我形成鲜明对比,并且胸有怒气:“陈九五,你要是再没事找事,我就把你敲晕了扛回去。” “你敲,你扛。”我挑衅的伸出脸:“你有本事你打晕我呀,你看看我会不会直接吐血吐挂了,你主子到时候一看是具死尸,没准一怒之下叫你给我陪葬,我反正不亏。” 蒙面男攥紧了拳头,盯着我:“要不是你有利用价值,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哼。”我傲娇的仰起头:“给我买鸡腿,快点,我要吃鸡腿!” 蒙面男忍了忍,蹭的站起身,开了门喊了小二,给他一把碎银子,让他去买鸡腿,我坐在屋里特地补了一句:“要炸的!炸鸡腿!” 蒙面男很无奈的又跟店小二补充了一句,要炸鸡腿。 - 等蒙面男吩咐完,合了门回来后,又坐到桌边吃起饭,不过这次,他吃饭,是直接掀起蒙面面巾的一角,将食物送进嘴里,我啥都看不着。 “吃个饭,我都替你累。” 我吐槽了一句,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的躺回了床上,闭目养神。 要死哟,我这被诅咒毒害的身体,怕是浪不了两年了,心里好恐慌,有点怕怕…… 第356章 遇难6 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蒙面男吃完饭,喊小二收了碗筷,走到床边用刀鞘戳了戳我:“起来,洗澡,换衣服。” 我瘫在床上,瞅了他一眼:不洗,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 “你都臭了。”蒙面男略带嫌弃的用脚轻踢了我的小腿:“快点起来去洗,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踢我?”我噌的坐了起来,捂住我的小腿,难以置信的看着蒙面男。 蒙面男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刀柄:“陈九五,你不要胡搅蛮缠。” “你才胡搅蛮缠!”我身体一软躺回床上打滚放赖:“我不管,你打我,你打我,要死要死,我想吐,娘耶,我要吐血了,我恶心,呕……” 蒙面男惊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沉默一息后,暴怒的骂出声:“陈九五,你找死吧!” “你打你打你打,你打死我算了。”我伸着脸,语气嚣张:“你有本事你打死我!” “你!” 蒙面男拔刀就要砍我,吓得我也不顾有没有脱鞋,直接缩到床上去,恐惧的看着他。 他生生停了手,又将刀插回刀鞘,忍着怒气:“陈九五,洗澡,换衣服。” 我瘪着嘴,异常乖巧的点点头:“嗯。” - 片刻后,两个店小二送来了热水和浴桶,还有换洗衣服,以及一纸盘炸鸡腿。 我唯唯诺诺的下了床,走到浴桶旁,用手一划水,试了水温,顿时炸毛:“这水这么烫,怎么洗?” 蒙面男没说话,直接拔刀。 我弱了气势,后退了一步:“确实烫,不信你摸摸。” “旁边水桶是凉水,自己加。”蒙面男用眼神示意了下我。 “我不,我从来没自己加过水!” 我才叫完,蒙面男就用刀指着我。 我脖子一缩,改了口:“自己加一次,也未尝不可。” 认命的舀了半桶凉水,耍小性子的扔了水瓢,抬头望向他:“你还不走,我要脱衣服了!” 蒙面男盯着我警告道:“陈九五,你要是敢耍花招逃跑,被我抓到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往哪逃啊?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我不会逃的。” 蒙面男不放心的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我脱了衣服,快速洗完澡,换上新衣服,抱着那盘炸鸡腿,盘腿坐在床上,吃着鸡腿,到处扔鸡骨头。 屋外响起蒙面男不耐烦的声音:“陈九五,你洗好没?” 我不吱声,看着门,啃着鸡腿,等着蒙面男破门而入。 “陈九五,你洗好没?” 屋外再次响起蒙面男不耐烦的声音,我依旧不出声。 - 片刻后,果不其然,蒙面男破门而入。 一进门见我坐在床上,他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语气很是严肃的问我:“你为什么不应声?” 我扔了鸡骨头,嘴里嚼着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移开眼神,神情高傲。 “你又发什么疯?”蒙面男质问了我一声,想了想又退出去找了店小二来抬水,两个店小二抬着水出门前,又留意了我一眼。 蒙面男抱着刀,瞅了眼店小二。 等店小二们除了屋子,他立马合了门,走到床边,压低声音道:“起来,我们走。” 我抓着鸡腿,不满:“去哪?为什么要走?我觉得这挺好的。” “别废话,叫你起来就起来,快点!”蒙面男催促着我,还上手去拉我。 我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了下来,穿了鞋,满腹牢骚:“有病吧你,你看看外面天都黑了,你还要把我往哪带?你不累得吗?” 蒙面男就跟没听到我的话似的,谨慎的开了窗,留意了下四周环境,转头低声呵斥:“闭嘴!不准出声!” 我龇牙不满的闭了嘴,站在他身后。 蒙面男指了我一下,满是警告:“我告诉你,一会不许出声。” 我不情愿的点点头。 紧接着他单手拦住我,抓着我的胳膊,就往楼下跳。 吓得我赶忙蜷缩起我的小脚丫子,闭上眼一手抱住他,一手紧紧抱住我的半盘鸡腿。他也很配合的抱起我,跑了起来。 耳边风呼啸而过,夜色渐浓,他一路抱着我迅速的出了镇子,跑到了荒郊野岭,等他觉得安全了,才放下我喘了两口气。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大半夜的带我到荒郊野岭来干嘛?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抱着我剩下的半盘鸡腿,抓住他的衣摆,恼怒的喊出声:“你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我告诉你,我可是陈家家主,我要是突然挂了,大陆可是会动荡的!” “你闭嘴,让我安静一下。”蒙面男凶了我一句,就往前走,忽然发现我拽着他的衣摆,回头看向我:“你抓着我衣服干嘛?你不会是怕黑吧?” 我嘴犟道:“胡说!我才不怕!” “那你松开我衣服。”蒙面男说着把我的手拽了下来。 我赶忙重新抓住了他的衣摆:“你叫我松我就松?那我多没面子。不松,我偏要抓。” 蒙面男又拽了自己的衣摆一下,见我就是不肯松手,就此作罢。 他抬头望了夜空,借着月色,分辨了方向,带着我走起夜路。 - 六月里的夜,还是很美好的。 繁星点点,凉风习习,很是清爽。 我抱着我的半盘鸡腿,抓着蒙面男的衣摆,无言的跟在他身后走了半宿。 抬头望天,想了想,是时候该作一作了。 有风吹过,树影婆娑,摇摆不定,还有‘沙沙’的响声。 “哼!”我生气的摔开蒙面男的衣袖,单手掐腰,任性娇气:“我不走了,太累了,我要睡觉!” 蒙面男沉默的望着我,片刻后,抓起我的胳膊就拖着我走,我倔强的反抗,可还是被他拖着走。 胳膊被他拽的有些疼,我哼唧一声,哭了起来:“你快松手,我的胳膊要断了,呜呜呜……” 他回头看向我,松了手,语气中尽是不信:“陈九五,你有这么脆弱?别装,快跟我走。” “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我白天才吐了血呀!晚上就要被你拖着走这么久的夜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虚弱!你还欺负我!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难过,我委屈……” 越说越委屈,我张嘴就哭嚎了起来:“呜哇呜呜呜……” 蒙面男抱着刀站在我面前,冷漠的看着我哭,片刻后,他冷冰冰道:“陈九五,我现在有些后悔带你走了,我应该直接杀了你了事,你真的是太麻烦。” 我抽抽搭搭的擦着眼泪:“你不带我去见你主子了?” “和你的麻烦比起来,被主子器重恩赏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我现在就想杀了你,安静一会。”蒙面男扒开了刀。 我吓得一激灵,擦擦眼泪,认了怂:“大哥,别激动,我就是哭哭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毕竟月黑风高的,我害怕。而且我身边没我们家护卫跟着,我没安全感。 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冷静一下,快把刀收起来,别伤到自己了。”我大着胆子上前,抓着蒙面男的手,合上了刀鞘。 蒙面男盯着我,语气不善的问我:“走不走?” “走走走。”我连忙认怂点头:“现在就走,大哥您请。” 被蒙面男带着一直走到天亮,恍然发现这个地方我来过。 我指着眼前的路,惊讶道:“这不是秦州地界了么?” 蒙面男警惕的转头看向我:“挺熟悉的么。” 我低头心思转了转,抬头一脸鄙视:“大陆地图你没看过吗?这点常识都没有。” “光靠地图可认不出这里是秦州地界,你来过这里。”蒙面男想了想又道:“对了,你之前被刺客劫持,失踪了一个月,看来劫持你的刺客带你来过这。” 我冷了脸,望着他沉默。 “大陆传言,你被刺客侮辱了,丢了清白。”蒙面男说着仔细看着我:“看你这脸色,还有你那虚弱的身体,不会是真的吧?” “放肆!”我寒着脸严肃的骂出声:“一派胡言!” 蒙面男又仔细瞅了瞅我,观察了我的反应后又开了口:“你失踪的一个月想必一定经历了许多,不过你也是厉害,经历了这么多事,骄横的性格一点都没改变。” “我会被超度团的刺客劫持,完全都是因为有雇主买凶杀人。”我咬牙切齿:“我得罪的人虽多,可出得起天价买得起我命的人寥寥无几,你主子就是其中一个!” 蒙面男沉默。 “你主子是不是仁王爷?”我继续追问:“他要造反,我又不拦他,他为什么还要我的命?他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是看我不爽?还是他太变态?” “是你太多事。”蒙面男声音里有些浮躁:“若非你向先皇举荐二皇孙殿下继任大统,就没有如今这些事了。” “你果然是王孙礼乾的人。”我冷笑一声:“哼。你们可真好笑,又不是小孩子,连这点事都分不清好歹么?若不是先皇有意要传位给陛下,我又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要知道我们陈家向来中立,谁做皇帝对我们来说都没所谓,若非先皇逼我说那样的话,我又怎可能没事找事给自己招恨?” 第357章 遇难7 “在你表态之前,先皇从未说过要传位给二皇孙殿下,一直以来先皇属意的都是大殿下。” 我鄙视的看着蒙面男:“你是不是智障?这点事都看不清?若是先皇真的满意王孙礼乾,早就在几年前就该传位给他了,哪还有王孙礼坤的事?脑残。” “你说什么!”蒙面男咻地拔出刀。 我惊恐的后退了一步:“你干嘛?我说事实也有错了?你把刀收起来,别有事没事拿刀恐吓我。你自己不动脑子,还怪我说的都是事实是不是?” 蒙面男带着怒气收回了刀,转身快步往前走。 “你走那么快干嘛?都不回头看我一眼,就不怕我跑了吗?”我连忙追上他。 他还真就放慢了脚步,边走边等我追上他,我重新抓住他的衣摆,和他一起走,边走我边抬着头望着他,勾唇一笑逗他:“喂,你还真是王孙礼乾的人呀?” 蒙面男瞥了我一眼,不睬我继续走着。 我来了兴趣,“你裹得这么严实,是不是怕我认出你?这么说我一定见过你喽,你让我猜猜,你是谁。你是王孙礼乾的贴身护卫吗?” 我想了想,立马否定了自己:“不对不对,王孙礼乾这个人比我还怕死,他肯定不会让贴身护卫离开他一步的。那你一定是他的手下,还是专门执行见不得光的手下。 但我一定见过你,不然你也不会防我跟防贼似的,就怕我看见你的脸。 王孙礼乾是王爷,他的手下太多了,我一个一个回想,还有点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一个,但看你这身形,我脑子里好像有点印象,你是不是那个” 蒙面男忽然停了脚步,打断了我的话,转头望向我:“你能不能闭嘴,让我安静一会?” 我睁大眼睛,眨了眨,“当然能,我闭嘴,不说话了。” 我伸手捂住了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再说最后一句,给我找辆马车,我太累了,真的快晕了,我的鸡腿也凉了,不能吃了。” 蒙面男语气无奈:“你这是一句话?” “好,我闭嘴,我闭嘴,绝对不说话了。”我说完紧紧捂住嘴。 蒙面男无声的翻了个眼,带着我继续往前走。 - 很快,我们走到一个小镇,他找了个客栈开了间房,喊了店小二上了热水给我洗了脸之后,就逼迫我躺床上睡觉,自己横坐在床边抱着刀闭着眼休息。 我躺在床上用枕巾盖住眼睛,很放心的睡起大觉。 我真的撑不住了,感觉身体忽然又开始虚弱起来,而且浑身上下真的很疼,头发丝都疼,再不睡觉缓缓,我就要疼得叫出声了…… - 一觉睡醒,已经是半下午。 有些燥热的踢开盖在我身上的薄被子,下了床,环视一圈发现屋里没人,茶壶里的水也是冰凉的。 蒙面男呢?丢下我,一个人跑了?不太可能吧? 心有疑虑,自个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闷了,感觉不咋滴解渴,又连续喝了八杯,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几圈,最终轻手轻脚的开了门。 走廊里没人,我脚步轻慢的走到楼梯口,下了楼梯,楼梯才下一半,就眼尖的看到蒙面男和店小二说着话,我赶忙掉头,脚步轻快的回了屋,手快的合上门,蹿上床盖上被子躺着。 好险,差点就叫他发现我了。等等……我怕什么?我本来就打算去跟他见王孙礼乾呀,我也没打算跑呀……哎呦,被自己给吓到了…… 踢开被子,我又重新坐了起来,刚要掐腰,窗户忽然就开了,吓得我一激灵,只见一个蒙面人转身看向我。 我的眼睛顿时亮了,从这蒙面人的身形来看,是我家否否。 我惊喜的在床上改坐为蹲,叫了一声:“否否。” 否否迅速坐到床边,拽下蒙面的面巾,忧愁自责的检查我的身体:“家主,您没受伤吧?否否又失职了。” “没事。”我惊喜的问他:“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没给你留线索呀。” “是您昨天住的客栈里的店小二给我们提供的线索,我们按照你们走的方向,连夜赶到这边,在附近的小镇子都布了眼线。”否否心疼的看着我:“家主,否否来迟了,让您受苦了。” “苦倒是不苦,就是,”我微微皱眉:“那几个人贩子你知道吗?” “知道。”否否神情凝重的点了头:“那七个人我们已经抓起来了,小孩子也都送去官府了,只是跑了一个同伙,他身手太好,我们大意了。” 跑了一个?身手还好?那些人贩子总共不就七个人吗?可照否否这么一说,仿佛是八个人…… 跑掉的那个不会是蒙面男说的过来接小孩子的人吧?和蒙面男一样,是王孙礼乾的手下?王孙礼乾抓小孩子干嘛? “家主,外面已经布置好了,只要您安全的出去,他们就立刻实施抓捕,绝对能抓住楼下那个挟持您的人贩子。”否否说着就要扶我起床:“家主,走,否否带您出去。” “不行。”我拍开他的手:“不能抓他,他不是人贩子,他是仁王的手下,我还要跟他去见仁王呢。” “仁王?”否否疑惑的反问了一句,很是担忧道:“可是家主,您若是想见仁王,我们可以递名帖拜会他,不用像这样去见他,太危险了。家主,您跟否否走吧,否否很怕您受伤。” 否否眼睛有些湿,脸色也有点苍白,看着有些惹人怜惜。 我心都要化了,语气也跟着软了:“不行,正儿八经的拜会和这样见他,效果不一样,而且我想知道他抓这些小孩子干什么,你出去把其他人给撤了。 别叫楼下那人发现,你存在感比较低,容易叫人忽视,倒是可以一个人远远的跟着,千万别带着白掠影一起跟踪,他到哪都惹人注目。快去吧,乖。” 否否低头抿唇:“可是家主,” “别可是了,快去。”我打断他催促着:“快去呀,对了,让我们的人查查,仁王最近都在干什么反动的事,还有周文富最近在忙什么。” 否否抬头,看着我,抿着嘴唇不肯走。 就在此时,我听到门外不远处有动静,否否也注意到了,我顿时变了眼神警告否否,否否抿了下嘴唇,略带委屈的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赶忙跳下床,关上了窗子,就在此时,蒙面男推开了屋门。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窗子,警惕的问道:“你站窗户边干嘛?” 我抱住手臂靠着窗户:“还能干嘛?开窗户透透气呗,我没打算跑。” 蒙面男走近把我从窗户边推开,开了窗户朝楼下看了一眼,又关上了窗户,叮嘱我:“别想着花样跑,快洗漱,吃了饭,我们继续走。” 我不满的龇牙。 - 等店小二送来热水和饭菜,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洗漱完,吃了饭,和他一起出了客栈。一出客栈,发现客栈前停着一辆无人的马车。 蒙面男示意了我一下:“快上车吧。” 我惊喜道:“你还真的给我找了辆马车,真是温柔耶。” “我是怕你真的累死了,我得不偿失。”蒙面男掀开车帘催促我:“别废话,快上车。” 我高高兴兴的上了马车,蒙面男放了车帘,自己驾起了马车。 蒙面男的马车赶得速度超快,我坐在马车里被颠的都快吐了。无奈的掀了车帘,蹲到他身侧。 他侧目看了我一眼,“快把脸蒙上。” 我伸手捂住半张脸,拖着眼皮,脸色发白:“我想吐。” 蒙面男赶忙停了马车,转头看向我,有些惊恐:“你不是又要吐血吧?” 我无精打采的瞅了他一眼:“你马车赶慢点,颠的我受不了。” 蒙面男沉默了片刻,从马车里拽了条方巾给我系上,“你坐我旁边透透气,看看能不能好点。” 我改蹲为坐,垂头丧气的点点头。 蒙面男再次赶起马车,不过这回马车速度放慢了许多。 - 赶路是一件很枯燥的事,尤其是和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一起赶路,更是枯燥乏味。我半靠在车框上,望着默默驾着马车的蒙面男,越看心里越是好奇蒙面男的长相。 我真的是太好奇了,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裹得这么严实,还这么防备着我,生怕我看见他的脸似的。 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悄摸摸的坐直了身子,暗暗靠近他,趁他不注意,我快速伸手拽下了他脸上的蒙面面巾,斗笠下赫然露出一张陌生年轻的脸。 蒙面男一愣,反应迅速的重新蒙住脸,愤怒的盯着我。 我理亏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么看着我干嘛?不就看一下你的模样么?你还想打我是不是?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蒙面男拉着缰绳的手微紧,拿起他的刀,用刀鞘戳我,语气冰冷:“进去。” 我拍开他的刀鞘,嘴硬的虚张声势:“进去就进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张脸嘛,又不是倾国倾城,人还见不得了,哼!” 第358章 遇难8 也不知道蒙面男是因为生气,还是出于报复,马车越赶越快,越赶越不稳,我被颠的反胃恶心,浑身骨头也快要散架了。 就在我快吐出来之时,马车停下来了。 蒙面男掀开了车帘:“出来,我们今晚在这歇。” 我脸色惨白的扶着车厢,下了马车,脚一沾地,就腿软站不稳的靠着车厢,捂着腹部没精打采的看着蒙面男。 蒙面男仔细瞅了瞅我:“你不是在装病吧?肚子是疼吗?” 我虚弱的摆摆手:“难受,想吐。” 客栈里跑出一个店小二,殷勤的牵了马车:“两位客官里面请。” 接着他看我脸色不太对,疑惑道:“夫人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要给您请位大夫来吗?” “不用。”蒙面男从怀里掏了一把碎银子塞给店小二:“开间上房,上清淡点的饭菜,不要酒,再照料好我的马。” “好勒好勒。”店小二收了银子,很是热情的给我们引路:“两位里边请,里边请。” 我有气无力的摆手:“不行,我走不动。” 蒙面男翻了白眼,打横抱起了我,跟着店小二进了客栈,又开了间房间,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找到了房间,一进房间就合了门,迅速的把我放到了床上。 我两眼疲累的闭着,瘫软在床上,嘴里哼唧:“要死了要死了,我好难受,我想吐……都怪你,赶车赶得那么快,你就是要折磨死我,你才开心,不行了……我要挂了……” 蒙面男站在床边看着我沉默片刻,蹲下身子,拉起我的手给我把起脉。 “你还有脸给我诊脉,全都赖你。”我睁了下眼,瞥了他一眼,继续哼唧:“我要挂了……要挂了……” “你省点力气,别吵。”蒙面男甩开我的手,站起身:“你这脉像太奇怪了,时好时坏,之前还生龙活虎,现在又弱的快死了,你是不是装的?” 我无语的睁眼,虚弱的反驳:“你有病呀,你看我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像是装的么?” “难怪你们陈家的家主短命,原来都是病秧子。” 听到这话,我顿时不哼唧了,强撑着张开眼,盯着他脸色微寒不说话。 蒙面男和我对视了几息后,沉默的转身出了门。 - 片刻后,他带着两个搬着一桌子菜的店小二进了屋,打发走店小二,他盛了一碗鸡汤,端到床边,扶我坐起来,喂我喝汤。 一碗鸡汤下肚,我感觉胃舒服了不少。 他又盛了碗饭菜喂我吃,我很配合的吃着饭菜,顺便挑剔的说了几句饭菜不好吃之类的话。 他一直沉默的不说话,喂完饭之后,他自己又快速的吃了饭,喊店小二进来收了餐桌,又叫人送了热水来给我洗澡。 我病恹恹的站起身等他出了屋子,才下水洗了个澡,由于没有换洗衣服,我只能继续穿着脏衣服上了床躺着。 躺了片刻后,蒙面男敲了门后直接进了屋。他走到床边看了看我,我睁开眼正好和他对视,忽然发现他发间沾着水汽。 “你洗了澡?”我疑惑的问道:“在哪洗的?你又开了间房?” “你难道不知道客栈都有澡房吗?”蒙面男坐到床边横在床沿靠着,挡住了我下床的路。 “不知道,头一回听说。”我往床里滚了一圈,盖好被子,略带嫌弃:“你每晚都和我同睡一张床,我的清白算是被你玷污了。” “你不要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我一直都只坐在床边。”蒙面男扫视了我一眼:“而且,你有清白可言吗?” “你信不信我缝了你的嘴,你要是再敢气我,我就把你踹下去。”我抬脚照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踢。 “蛮横骄纵。”蒙面男轻唾一声,又伸直了脚,继续拦在床边。 一觉睡醒,又是赶路。 - 又赶了三天的路,总算是到了目的地,竟然是秦州沛城郊区的一个别院。 被蒙面男拎着胳膊拽下了马车,守门的家丁看了蒙面男给的腰牌,又警惕的看着我,蒙面男立马伸手拽下了蒙在我脸上的面巾,家丁这才放了行。 我不情不愿的被蒙面男拖进了别院,一进院子大门就合了起来,顿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大票着装统一带着武器的人靠近我。 我胆小害怕的躲到蒙面男身后,咽了咽口水,虚张声势的喊出声:“你们干嘛?以多欺少以下犯上是不是?” 这些人完全跟听不见我说话似的,继续靠近我。 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我紧张的攥着蒙面男的衣摆,拖着他要往后退,奈何蒙面男纹丝不动。 “都退下,你看你们把她吓得。”王孙礼乾端着茶杯走出客厅,看着我邪魅一笑。 那一大票人立马低头朝王孙礼乾行了礼,退到了暗处守着。 王孙礼乾站着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个胜利者:“陈九五,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蒙面男朝王孙礼乾跪下行了一礼,从我手里拽回自己的衣摆,也退到了一边。 我手里一空,情不自禁的退后了一步,梗着脖子,和王孙礼乾对视,义正言辞:“王孙礼乾,你竟然干贩卖孩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呵。”王孙礼乾轻笑一声,将杯子往边上一递,他的护卫立马接过了杯子。 他信步闲庭的走近我,满是嘲讽:“丧尽天良?陈九五,你也配指责我?你我半斤八两,都不是善人,你做的那些脏事,能比本宫少?” 我咬牙凝眉:“你抓这么多孩子干嘛?不会是要练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吧?” “长生不老的丹药?呵,本宫没兴趣。抓这些小孩子,当然是有用喽,”王孙礼乾嘴角挂笑:“要知道,小孩子可比大人要好调教多了。” 我嫌恶的后退了一步:“王孙礼乾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竟然喜欢玩幼童,恶心!” 王孙礼乾挑眉,反应了一下,顿时黑了脸:“陈九五,你找死?本宫才没有那样的癖好。你们家不也常年收养孤儿吗?” 原来是用来训练成衷心的手下呀,我刚才不小心污了。 “我家收养的小孩,都是心甘情愿的,而你,干得是贩卖人口的勾当!” 我正义感爆棚道:“那些被你拐来的孩子,都是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的孩童,他们原本能幸福快乐好好长大成人,却被你抹黑了童年,让他们一生不幸!” “说得好。”王孙礼乾笑了一声,又变成了阴沉的脸:“所以,你就叫你的人捣毁了蜀州的那个藏人点?” “什么玩意?”我不解的反问了一句,稍稍反应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否否带人抓了那一伙人贩子事了,我顿时硬气道:“那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惹了我!” “你以为抓了他们就结束了吗?只要本宫想,本宫一声令下,要多少有多少人为本宫卖命。”王孙礼乾一脸狠绝:“到时候,别说小孩子,就算本宫要天上的仙女,都有人为本宫寻来!” “你已经被封为王,没资格再自称本宫了!”我含着怒气骂道:“你要寻仙女你就找人寻呀!你抓我干嘛?有病吧你,你要造反我也没阻止过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我都已经主动避开你了,为什么你还非要盯着我造事!我会被超度团的刺客刺杀,是不是你干得好事?是不是?是不是你雇他们干的?” 王孙礼乾语气略带嫌弃:“那帮没有用的废物,还不是没杀死你。陈九五,你的命还真是大,被刺客劫持了一个月,竟然都还没死。” “果然是你!”我生气的指着王孙礼乾:“你为什么老针对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你要做皇帝你去做呀,我又没拦你,干嘛老盯着我不放。” “你还敢说!”王孙礼乾咬牙愤怒:“我原本要借军费不足一事发动讨伐,你倒好,竟然送了几车金子给礼坤赞助军费,让礼坤借此事跟各大家族发作,收集了大量钱财充盈了国库!我准备了几个月,功亏一篑!” 我顿时虚了:“还有这事?我只不过想为战事出一份力,哪想到会堵了你的路,你又没跟我说。 再说了,你后来不是在秦州和周文富合谋,大肆锻造兵器了么,还找了恒武器庄给你们指导,你不是又要准备起事了么?” 王孙礼乾看着我,眼神很是危险:“你竟然知道此事。” “我是知道,可我什么也没做。”我垂了眼:“说到底,你和你弟弟谁做皇帝跟我们陈氏有什么关系,我们陈氏的祖训只是维系大陆和平,效忠皇帝而已。 谁当皇帝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你如果要是当上皇帝,那我们自然就效忠你,但现在当皇帝的是你弟弟。我们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但绝不会参与造反与你们苟同。” “呵。”王孙礼乾嘲笑一声:“如果不是你,当年说的那一句话,改变了皇爷爷的想法,我早就是皇帝了。” 第359章 遇难9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事!这都老生常谈了。你以为我想那么说吗?如果不是先皇授意我那么说,我敢吗?我们家一向中立,不掺和储君一事。 要不是先皇逼着我那么说,我何必坏了我们家的立场,惹这一身腥。 就因为这事,你把所有的愤恨都转移到我身上,你自己想想,我有多少次差点死你手上?你有本事,你直接去砍了你弟弟呀!当皇帝的是他,又不是我!” “你胡说!皇爷爷怎么可能会授意你说那样的话,皇爷爷从未动过立礼坤为储君的心思,直到你说了那样的话。” 王孙礼乾虽然语气强硬,但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坚定了。 我严肃正经低沉道:“若是先皇属意你继位,为何不早在你成年那时,就传位给你?” 王孙礼乾忽然转眼盯着我。 我气势丝毫不弱,继续说着:“你其实心里早就清楚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不愿意承认先皇一直对你不满意,即使你再怎么努力,他都觉得你继承不了他的皇位。” “你闭嘴!” 王孙礼乾转过身,抬头望天,沉默片刻后,低了头,转过身,沉了声:“我决定不杀你了,我要留着你的命,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夺回原本属于我的皇位的,我要证明皇爷爷是错的,叫你们全都后悔!” 哎呦,完犊子了,我是不是刺激到这货了? 我皱眉:“你打算怎么做?你不会要杀了王孙礼坤吧?” “当然不会,礼坤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可能杀他。”王孙礼乾沉默的思虑了片刻后,“虽然不知道异兽出于什么目的,全都又往迷失大陆跑,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我加快速度,就能成事。” 我睁大了眼睛,唉呀妈呀,王孙礼乾这是跟我泄露了计划了么?不怕我说出去么? “王孙礼乾,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跟我说,不怕我泄露出去吗?” 王孙礼乾瞅了我一眼,冷笑:“你恐怕没那个本事离开这里去泄露。” 王孙礼乾招了招手:“来人,把陈家主请下去休息,要好吃好喝的招待,她得看着本宫登基为帝。” “是。”从暗处走出一个护卫,押着我就走。 这个护卫的动作过于粗鲁,我被他一压,顿时一口老血喷出,把王孙礼乾看得都一惊。 我直起身子,用手擦了擦沾着血迹的嘴唇,咽下口中血腥味,很是软糯的说道:“老大哥,你轻点推,我身娇体弱,命悬一线,经不起你的摧残。” 护卫转头望向王孙礼乾等着他吩咐,王孙礼乾抬了抬手:“带下去,再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护卫这才低头行礼,动作稍微轻柔了点,把我拽到里院的一间屋子里,关上了门。 我瞬间绵软无力的泄了气,垂头丧气的走到床边,瘫软在床上养精蓄锐。 完犊子了,我这身体感觉又弱了不少,最近吐血吐得也比较频繁,除了身体疼,眼睛更是疼得厉害,我感觉我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不像以前那样看的又清又远了。 运转了些功力,来分散注意力,减缓些身体的疼痛感。 - 片刻后感觉门外有人,我立刻停止运转功力,用眼角的余光去瞥了门口,只见一个老者在护卫的陪同下,进了屋子。 老者给我拱了手:“姑娘,老夫是来给你看病的医者,得罪了。” 老者说完,打开医箱,掏出一块帕子,搭在我的手腕上,开始听脉。 我瘫在床上既没动也没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老者,越看越觉得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片刻后,老者收了帕子,跟站在他身后的护卫说道:“这姑娘虚弱得厉害,倒是没什么内伤,温和进补就好,体力活尽量别做,多让她休息。老夫开几个药膳方子,做给她吃就好。” “多谢,先生这边请。”护卫点头,做了请的姿势。 老者微笑的朝我点了下头,拎着他的医箱出了屋子,我望着他的背影仔细回想着这老者是谁。护卫领着老者出了屋子后,再次关上了屋门。 安静的屋子,更方便我回忆,老者是谁,恍然间,脑子有个人名一闪而过。老者的模样在脑子里顿时清晰了起来,这老者不就是给佳佳主持拜师礼的金葛金老先生吗? 他原来是仁王的私人大夫吗?这世界可真小,我都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了,竟然还能碰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 迫于身体过于疼痛的压力,我撑着床坐了起身,盘腿摆好姿势,开始运功。 - 夜幕将至,我收功坐在床上,护卫推开了门,四五个看着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一人手里端着一盘菜,低眉顺眼的将饭菜摆在了桌上,退到一旁站着。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姑娘低着头朝我欠了一礼:“小姐,饭菜已上齐,请您用餐。” 我下了床,走到桌旁一看,这菜色还真是不错,三菜一汤,道道都有肉,做的也很清淡,见不到辣,摆盘也摆得好看。 这王爷住的地方待遇就是不一样啊,我终于不用吃客栈里的一锅炖了。 坐到桌边,夹起筷子,拿起碗先扒了一口饭,刚准备夹菜,忽然想到,要是这菜里被下了什么慢性毒药可咋办?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下了筷子,欢快的吃了起来。毕竟我现在这个破身体跟慢性中毒有啥区别? 吃了饭,丫鬟们收了碗筷,护卫又把我的门给关上了。我无聊的在屋里溜达了两圈,觉得太荒废我的时间了,所以我决定沐浴睡觉来打发时间。 兴致勃勃的打开屋门,守在门口的两护卫立马横刀警告:“你要干嘛?主人有令,你不准离开这间屋子。” 我抱臂靠门,语气嚣张:“我要沐浴更衣,快点叫人来伺候我!” 其中一个护卫给另一个护卫示意了一下,另一个护卫点头,离开了。 还守着我的护卫用刀柄对着我:“已经去安排了,你进屋。” 我低头看了眼他的刀,手比心想得快,抬手抽刀指着他,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撤了一步,防备的警告我:“你要干嘛?放下手里的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我要是功力全开,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你还跟我不客气?哼! 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顺手将刀甩进他的刀鞘里,背着手出了屋子,下了台阶:“屋里太闷,我要出来透透气,你要是敢拦我,我就吊死自己,你家主子可还想着叫我看他登皇位后悔呢。” 护卫拔刀,对着我,语气生硬凶狠:“进屋!” “我偏不进。”我高傲的仰头。 护卫拿着刀的眼神一凛,直接抬刀就朝我砍过来,我惊吓的侧身一跳,躲避开他的刀,他反手就又是一刀朝我劈来。 我吓得连连退步避让,直接跳上台阶,跑进了屋子,扶着门框,惊吓出声:“你还真想杀我!” 护卫提着刀杀气不减的朝我走来,我连忙后退了几步,他凶狠的盯着我关上了门。 我无语的看着紧闭的屋门,无可奈何的回到床上坐着。 只安静了一会,我就坐不住了,站起身,隔着屋门对着外面大喊:“不行,我太无聊了,你给我那几本书过来,不然我是会要吵着出去的!” 屋外守着的护卫没说话,只是离开了片刻,又匆忙走回来,将门下了一条缝,扔了三本书进来。 我捡起那三本书,拍了拍上面的会,仔细看了看书名,《学会闭嘴》《沉默是金》《成功的秘诀》……这个护卫是嫌我话多?可恶! 我抱着这三本书,爬上了床,靠着枕头和被子翻开了其中的一本,悠闲的看了起来。 - 我的书翻了一半之时,门被敲响,门外响起女人的声音:“小姐,奴家是来伺候您沐浴更衣的婢女,奴家开门了。” 门被推开,一个长相漂亮挽着头发的少妇给我行了一礼,她身后跟着四个壮实的妇人和十几个小丫鬟,抬着浴桶,拎着热水,捧着新衣服陆续的进了屋。 等洗澡水安排好,她们又全都退出了屋子,只留下少妇关上了门。 少妇走到床边给我行了一礼:“小姐,水已备好,请您下床。” 我疑惑的瞅了瞅屋子里,确定没有其他人还留在房间里,合了书,下了床,少妇赶忙凑上前来搀扶我。 我反手就甩开了她,语气冰冷:“出去。” 少妇反应迅速的就地一跪,头贴着地害怕的哀求:“小姐,是奴家哪里惹您不高兴了吗?还请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奴家一命。” 我嘴角微抽,这搞得好像我欺负人似的,什么玩意?是我太凶了吗? 我不得不放缓了语气:“我沐浴之时,不习惯有陌生人在,你出去,我有需要会叫你,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名唤小梨。”少妇低着头异常恭敬。 我颔首示意:“好,你出去吧。” “是,奴家告退。”少妇起身,低着头退出了屋子。 第360章 遇难10 屋里没人,我瞬间放飞了自我,手脚并用的扒了自己的衣服,进了浴桶里泡着,美美的沐了个浴。 穿好衣服,开门让她们把水抬走后,我再次躺上床了,翻了个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 一觉睡醒,已经月上树梢。 我揉了揉眼,穿了鞋下了床,也没点灯,用枕头假装成自己塞进被子里,找了条方巾裹了头顺便还遮住了脸,悄摸摸的开了窗户,趁屋外没人留意,运功提气直接蹿上了屋顶。 在功力全开的状态下,走在屋顶上如履平地,轻松非常。避开夜里的巡逻队,我摸进了王孙礼乾的房间。 借着屋外的灯光,可以很清楚的看清王孙礼乾侧躺在床上,面对着屋门睡着,一只手伸进枕头下,隐约间可以看见枕头下的匕首柄。 看吧,人不能干亏心事,不然就像王孙礼乾这样,睡觉都不踏实,还得枕着匕首才能睡得着。 我悄无声息的走到他床边,做了回好人,伸手点了他的睡穴,助他安眠,同时也方便我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确认了王孙礼乾沉眠了之后,我环视了一圈他的房间,企图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也不知道王孙礼乾有没有什么计划书或者进攻路线图之类的东西,要是有这种东西,那就方便我留作证据上交给皇帝陛下了。 走到书桌旁,就着屋外的灯光,翻看着他桌上的文件和书册。一圈翻下来,全是生意报告书,我不信邪的抽开抽屉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关于造反的直接证据。 有点累的坐在了椅子上,翘起我的二郎腿看着在床上睡得正香的王孙礼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证据什么的会不会在他枕头下面?毕竟他睡觉可都把匕首藏在枕头下呀。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于是我起身,走到了王孙礼乾的床边,伸手把他的头推到一边,掀起了枕头。 由于背着光,看得不太真切,我伸手摸了摸,除了一把有些温热的匕首外,还摸到一本温热的册子。 我当即欣喜的拿起册子,转身朝门边走了几步,就着屋外的灯光,打开册子仔细看了看。 一看不得了,竟然是真的是王孙礼乾计划的造反军队进攻路线图,还标注了他的造反军队藏匿的地址,我的小心脏扑通通的都快跳出来。 这可真是玩得够大呀,王孙礼乾竟然在蜀州、秦州、林州和豫州都藏匿了造反的军队。难怪他要和蜀州薛家、秦州周家还有林州张家交好呢,没有这几个家族,他的军队肯定是藏不住的。 也难怪他老找汝嫣家的麻烦,估计就是为了分散汝嫣家的注意力,以防汝嫣家发现他藏匿的军队。不过豫州是怎么回事? 虽然王孙礼乾藏匿的军队人数不多,可毕竟也是藏了,豫州地界里的事,豫州老大古家不可能注意不到的,莫非古家也被王孙礼乾给笼络了? 不太可能吧,古酩睿可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他不会包庇王孙礼乾的造反的。 我低头又仔细的看了遍这本册子上全部内容,闭眼回顾了一遍,确认记到脑子里后,我合上了册子,重新放回原处,又将枕头垫在上面,再把王孙礼乾翻侧了身,让他把头重新枕在枕头上。 环视了一圈,我又跑去书桌旁,尽量把书桌上的摆设恢复成原样,这才满意的拍拍手,趁着巡逻队不注意,摸出了王孙礼乾的房间,跳上屋顶,静悄悄的回了我的屋子。 - 一回我的屋子,我就跑到我的床边,弄乱了我的床铺,这才大咧咧的点亮了灯,开了门。 守在屋外的护卫换了人,见我出来,连忙拔刀紧张道:“你要干嘛?” “你俩紧张什么?”我一脸莫名其妙的摸上肚子:“我一觉睡醒有点饿了,去给我端点饭菜来,要热乎的。” 其中一个护卫给另外一个护卫使了个眼神,另外一个护卫立马转身走了。留下的这个护卫,有些紧张的对我说道:“他去给你拿吃的了,你快进屋待着。” “我进屋干坐着啊?”我不满:“不行,我坐不住,你给我找套文房四宝来,我要写写画画打发时间。” 护卫很是紧张,又假装强硬道:“这都已经三更天了,你不睡觉写什么写,画什么画,等会吃完饭,就抓紧睡觉!” “你紧张什么?”我凑近他,抬头望着他:“你看着超级紧张耶,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看?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我话才说完,护卫就激动的一把推开我,把我推了个踉跄,同时他还嘴里念念有词:“女人都是蛇蝎,歹毒的很,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人,坏的很!离我远点,别想污染我!” 这是什么人?王孙礼乾从哪挖出来的奇葩?有病吧? 我无语的掐腰,同情的看着他,“小伙子,你这样很危险呀,不喜欢女人的话,那你和男人在一起一辈子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我和我兄弟过一辈子我乐意,你个坏女人,快进屋。”护卫紧张的用刀鞘赶着我进屋。 我真是很无语,我怎么就成坏女人了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干。 我进屋拎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看着那个护卫,骄横道:“你,给我去找笔墨纸砚来!快去!不然我就去找你主子唠唠嗑。” 护卫的刀从刀鞘里抽出了一半,坚定的回答我:“没有,不可能,等天亮说。” “我不管给我去找,不然我就不睡觉!去找!”我生气的翘起二郎腿。 “没有,不去。” “不管,去找。” …… 数十轮斗嘴之后,另外一个护卫端着一碗面回来了,他看了眼守着我的护卫,将面端到我面前:“厨房师傅只做了这碗牛肉面,你将就着吃吧。” 我接了碗筷,吹了口气,就小口喝了两口面汤,满意的夸赞:“汤不错,够纯正。” 我挑起一筷子面,看向眼前这个给我端来面的护卫道:“喂,你,再去给我找笔墨纸砚来,我要写字画画陶冶一下我的情操。” 眼前这个护卫皱了皱眉,看了眼还在跟我置气守着我的护卫,叮嘱了他一句:“你继续在这守着,我去去就来。” 留下这句话,他迅速走了。 我挑衅的看了眼继续守着我的护卫,低头吹了口气吃了面。 等我吃完一碗面,那个护卫也把我要的笔墨纸砚找来了。 我拿着笔墨纸砚,趾高气扬的回了屋子,关上了门。 - 一关上门,我就赶忙把笔墨纸砚放在桌上,拿了烛台放到桌上,铺了纸,研了墨,提笔蘸墨,把我看到的那张造反军队进攻路线图给临摹了下来。 待字迹干了,我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图纸折叠整齐掀开衣领,塞进了内衣里。 一切完事后,我又若无其事的画起画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对着镜子画了幅我的自画像。 一幅画画完,天已大亮,我疲惫的打了个呵欠,准备站起身去床上睡觉。我才放下笔,还没站起身,房门忽然被人大力的踢开,吓得我手一抖,惊讶的朝门口望去。 只见王孙礼乾被人簇拥着进了屋子,我疑惑防备的瞅了瞅他们,淡定的放下了笔,站起身望向王孙礼乾:“这大清早的,您就来找我麻烦了?” 王孙礼乾阴沉着脸,语气不善:“你昨晚有没有去我房间?” 我不解的皱眉:“我去你房间干嘛?而且你房间在哪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去?”我说着心思一转,看起笑话:“看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不会是丢东西了吧?” “守着你的护卫说你昨晚没睡。”王孙礼乾朝桌子走过来,看向桌子上的笔墨纸砚。 “欸,说清楚,我可不是一晚没睡。”我纠正道:“我是睡到半夜饿醒了,睡不着,才会一直坐到天亮的。” “你跟他们要了笔墨纸砚?”王孙礼乾拿起我画的那副自画像,仔细看了起来:“就为了画你自己的自画像?” “你什么意思?瞧不上是不是?我貌美如花,倾国倾城,不能画自画像是不是?” 我一把从王孙礼乾手里夺过我的画:“王孙礼乾,你想干嘛?我昨晚一直在屋里,哪都没去,你不要没事挑我刺。” 王孙礼乾挑起桌上剩下的白纸检查了一番,又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我的床,回头望向我:“床是凉的,看样子你真的没睡。” 我不屑的龇牙:“废话,我要是睡了,我的伟大创作还能完成吗?” 王孙礼乾环视了圈屋子,走到桌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抬手吩咐:“给我搜。” 跟着他进屋的护卫们,迅速行动在屋里翻箱倒柜起来。 我皱眉:“我说大王爷呀,你这是干嘛?你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跑我屋里翻箱倒柜,是节操吗?” “陈九五,我懒得跟你贫嘴,”王孙礼乾朝我伸出手:“把你的画拿来给我再看看。” 我心有疑惑的防备着王孙礼乾,但还是把我手里的画递给了他。 第361章 遇难11 王孙礼乾接过话,仔细瞅了瞅,嘴里吐出一句:“丹青不错。” “哼。”我傲娇的昂起头。 “陈九五,你再过两个多月就该十七了吧。” 王孙礼乾边说边折叠起我的画:“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不懂事,性格这么嚣张?你可是阶下囚,就该有囚犯的自觉,老实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吆五喝六的作,我就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我脸色微寒,后退了一步。 “殿下,”一个带头的护卫给王孙礼乾行了一礼道:“什么也没搜到。” “都退下吧。” “是。” 护卫们纷纷退出屋子,王孙礼乾将折叠好的画塞进袖袋里,站起身,俯视我:“陈九五,老实待着。” 王孙礼乾甩袖离去,屋门再次被合上。 我很是不屑的噘了下嘴,学着他的模样,甩袖爬上床补觉。 - 再一次醒来,是被雷声给惊醒的。 我下了床,开了门,屋外天色晦暗,颇有黑云压城之势,电闪雷鸣,顷刻间,狂风暴雨,雨滴打在脸上犹如我爹打得巴掌,超级疼。 我连忙后退了几步,避开雨珠。 望着守在屋外的两个护卫,我大声喊道:“喂,你俩要不要进来避避雨?” 两护卫回头看了我一眼,沉默的合力将屋门关了起来,留我一人面对屋里的黑暗。 我无奈的点了灯,解决生理需求释放了自己后,靠在床边看起书。 片刻后,雨消云淡,我开了靠门那边的窗户,顿感空气清新。院子里的青砖被雨水洗刷了个干净,徒留残枝断叶和零碎的花瓣。 我透过窗户,伸出头望向还守在门口的俩个护卫大喊:“喂,你们俩,让人送热水来给我洗漱,还有我饿了,要吃饭。” 护卫转头望向我,惊斥道:“进去!” 我赶忙缩回头,关窗户。 屋门被人打开,一个护卫走进屋来,呵斥:“你有事就喊我们,不准开窗户!” “行行行,快叫人送热水来,还要热饭热菜,我头晕的很。”我装模作样的捂住了额头。 护卫没吭声,直接关上了门。过了一会,丫鬟们端着饭菜和热水进了屋。 我心安理得的洗漱完,坐在桌边大快朵颐。 绝食明志什么的,对我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我还没活够呢,不急着去送死,再说了,不吃饱饭,哪有力气去作呀? - 又一个夜晚降临,屋里黑灯瞎火,我睡不着觉,于是开了靠我床这边的窗户,背着守在门口的两护卫,悠然自得的看着月色。 可能是因为白天下了一场暴雨的缘故,今晚的月色比昨晚的还要明亮几分。引得我诗兴大发,准备即兴赋诗一首。 腹中佳句刚成,还未脱口而出,忽然一个人影直愣愣的朝我踹来,我赶忙退后一步,佳句也胎死腹中,生生的被吓得憋了回去。 只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赫然从窗户闯了进来,我警惕的退后一步,辨认了这个黑衣蒙面人,突然发现,以这人的身形看着像是否否。 黑衣蒙面人朝我走近一步,拉下了蒙面的黑布,欣喜的轻声叫道:“家主。” “否否。”我也压低了声音惊喜的叫了一声。 “家主,您没事吧?”否否拉住我上下扫视检查了一遍后道:“家主,我们快走吧。” “慌什么?”我双手捋了下散披着的头发,“我在这吃得好,睡得好,暂时没考虑走。” “家主,这里高手太多,又是周家的地盘,我们的人进来很困难,保护不了您。” 否否有些心疼的按了一下我的胳膊:“您看您这胳膊,又瘦了许多。您应该已经知道仁王抓那些小孩的目的了吧?竟然已经知道了,就快跟否否离开这里吧。” “不行。”我甩开否否的手,伸手进衣领,从内衣里掏出我画的造反军队进攻路线图,塞进否否手里:“我虽然知道了王孙礼乾抓那些小孩的目的,但我不是还没救出他们嘛。 而且王孙礼乾近期就要造反起事,我门陈氏不能视而不见,这张图纸是王孙礼乾手中掌控的造反军队进攻路线图,你派人把这张图秘密寄送给皇帝陛下,给他带个口信,让他速度要快,不然大陆可就易主了。” 否否打开图纸看了眼,又重新将图纸折叠整齐,塞进怀里,语气凝重:“家主,此信让白掠影送可好?他武艺高强,为人又谨慎狠厉,” “办事效率也奇高。”我接过否否的话,点头:“就让他送。兹事体大,叫他即刻启程,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中。另外除了刚才那个口信之外,再让他给皇帝陛下带句话,说,我被仁王绑架了。” 否否盯着我,眼神中夹杂些委屈,伸手抓住我的手,轻声开口:“家主,否否想带你走。” “不慌。”我眨了下眼,微微露出坏笑:“我要看看王孙礼乾在这里有没有藏小金库,你懂的。” 否否低头抿唇,收回了手,点了点头,“否否明白了,否否这就把信送出去。” 我弹手催促:“快去快去,不然王孙礼乾就要造反成功了。” 否否不舍的看了我一眼,最后转身从窗户处跳了出去。 - 我们家否否的性格越来越可爱了,已经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总是绷着个脸面无表情了,真是欣慰骄傲,他的改变,完全就是因为我的英明领导,可以说,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否否…… 我高兴地在房间里蹦跶了两下,看着屋外的明月,忽然很想知道王孙礼乾有没有睡着,不如……去看看王孙礼乾吧! 说干就干,我又是老一套的把枕头塞被窝里,假装是自己在睡觉,掏出我的蒙面面巾刚要准备系上,蓦地察觉到门口有异动。 我收了面巾,静悄悄的走到门边蹲着,门被人轻轻推开,下了一条缝,从门缝处扔进了一根手指大小短粗冒着烟的香。 我一惊,迅速闭了气,伸手捡起那根香,就又从门缝处扔了出去。 凉皮的,有人想迷晕我!想干嘛?暗害我?门口俩护卫是怎么看守的?废物!我一定要跟王孙礼乾打他俩小报告,就知道跟我横,结果鸟用没有,看个门都看不住! 我还没抱怨完,冒着烟的香又通过门缝被丢了进来。 我赶忙捞起来,又扔了出去。紧接着门被突然推开,撞的我坐了个屁股蹲,我赶忙站了起身,看向门口的人。 站在门口的人,因为背着月光,他还蒙着脸,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抽出的刀,刀上的冷光倒是闪到了我的眼。 这是刺客? 我颤抖着我的小手,迅速的撤退了两步,大喊:“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这里住的可是皇帝陛下的兄长仁王!” 刺客用刀指着我指了好一会,插刀回鞘,上前就要逮我,我连忙缩着手和下巴后撤,浑身上下都抗拒着倒退,直到脚后跟抵住了墙,他也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我睁大了我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敢吭声。 他伸手戳了我的穴道,定住了我的身体,然后回身快速关上了门,又走到我面前,声音低沉冰寒道:“这里是仁王的别院,仁王没有女眷,你是谁?怎么会住在他的后院?” 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刺客皱眉:“我没点你哑穴,你能说话。” “我是被抓来的,我是无辜的,仁王爷他贪图我的美色,我不从,他就把我软禁在他的后院里。”我委屈巴巴眨眨眼:“大哥,能行行好,带我走吗?” 刺客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眉头皱的更深:“仁王不喜欢矮的,说,你留在这里的目的。” “你才矮!”我瞪大我的双眼,怒视他:“我矮怎么了?我矮我也倾国倾城!我留在这当王妃不行吗?你是不是羡慕我?” 刺客声音冰寒:“你若再敢跟我打马虎眼,我就叫你永远说不了话!说,你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心思微转,冷了眼神:“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我?本家主乃陈氏现任家主陈九五!本家主会在仁王的后院,只是因为本家主被他绑架了。 蠢货,连仁王住的房间都能找错,你说你有什么用,你是哪家的人?还不快给本家主解开!” 刺客眼神微凛,“你说你是陈家家主陈九五,我姑且相信你,可你说你被仁王绑架,你家高手如云,会不来救你?你留在这里一定是有目的,是什么目的?说出来。若你是友非敌,我就放开你。” “我家的确高手如云,可一个都没跟着我,我只不过是出来散个心而已,没想到竟然就被拐卖了,接着还演变成了绑架,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出门了。” 我的声音里满是懊恼:“回回出门都不顺!也不知道我家护卫们什么时候才能找着我, 仁王这个神经病,非说我害他当不了皇帝,要囚禁我让我看他当皇帝,我真是倒霉到家了。壮士,我看你像是有识之士,不如,顺便救我出去,我必有重谢!” 第362章 遇难12 “拐卖?你怎么可能会被拐卖?你是不是为了调查孩童拐卖一事,故意被他们抓住的?”刺客抽刀威胁:“说实话。” “都是我太善良,人贩子伪装成老夫妻,接近我卖惨叫我给他们买吃的,我心一软就答应他们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人贩子,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是仁王手下的人贩子,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绑架了。” 我说着声音里夹杂的委屈更甚:“我这典型的属于好心没好报。” “你不是故意接近仁王的?” 我欲哭无泪:“我没事接近他干嘛?他想杀我来着,我接近他不就等于送死么?” 刺客沉默。 片刻后,他收刀回鞘,“那你也不知道仁王谋逆的计划图纸藏在哪了?” “仁王还有谋逆的计划图纸?”我睁大眼睛顿时明悟:“原来是偷这个的。我虽然不知道他藏哪了,但我可以帮你呀,你解开我的穴道,带我一起走。” 刺客盯着我静默了几息后,声音低沉道:“仁王要造反,你是不是和他一伙的?” 我无辜的睁着眼睛,说着瞎话:“仁王造反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要杀我,我还和他合伙,我又不是没脑子,再说了,皇位之争是他们王孙家的事,为什么要扯上我? 我又不想当皇帝,我只想安安分分做我的小家主,吃好玩好乐好,大事小事有我的智囊团来解决,我只要露露脸就好了。” “智囊团?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操控着你?” 我立马语气坚定的反驳:“没有的事,没有人能操控我,我是陈氏现任家主陈九五!” 刺客眼神中露出些许猜疑:“你们家有多少人在秦州?” 我翻眼想了想,“我不知道,很多吧,毕竟我们家是大家族,钱倒是没多少,就是人特别多,散落在大陆各个角落,我哪知道在秦州的具体有几人。” “你不是家主吗?” “家主怎么了?家主就要管他们怎么活吗?”我说得理直气壮:“我族族规,年满十五,即可出门自寻活路,不求富贵,只求自在。他们自己过得开心自在,不来找我麻烦就好,我管他们那么多干嘛?” “你们陈氏不是还有一条族规么?伤你们族人者,终其一生也要灭他满门。” 我微惊,“你还挺了解我家的么,那你应该知道,我身为家主,要是被人害死,那我们家那些人估计会发了疯的找凶手,到时候大陆一定会很热闹。所以,壮士,英雄,你带我走吧。” 刺客语气冰冷低沉道:“即使没人害你,你也活不长,你们家历代家主都短命,名字太大压不住,折寿。” 我睁大眼睛,被他一语点悟,十分认同:“有可能啊,你说得很有道理呀,难怪在我前面的家主们都短命呢,原来是名字原因,大师,您有什么方法破解吗?您觉得我改个名字,会不会活得久点?” “幼稚。”刺客厌恶的说了一句,转身朝大门走去。 “欸,大师,别走呀,你落下我了,回来,我还被你点着穴呢,大师,大师……”我望着刺客消失不见的背影,又喊了几句后,阴了脸。 喵的,这刺客分明就是来套我话的,难怪从门缝扔迷香呢,他原本应该是打算迷晕我的吧?闯进屋里这么久,都没人发现,也没人找来,他不会是王孙礼乾派来的吧? 他还特地提到王孙礼乾画的那个计划图,难道是王孙礼乾担心我看过他枕头下的图纸,不可能吧,我明明折叠好了放回原来的位置了,莫非是王孙礼乾早上醒了之后,察觉不对,所以首先怀疑了我?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王孙礼乾的警觉性也太高了。要是这么一分析的话,也就难怪早上那会,他跑来我房间搜查呢,原来是怀疑我。也就怪不得会有这个刺客来套话这一出了,王孙礼乾还真是心眼够多的…… - 我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甩了甩胳膊,按着肩膀,朝门口走去,才一走到门口,忽然有一队人马跑来,个个手里举着火把,提着刀。 我都没来得及去扶倒在门口的那两个守门的护卫,就连忙退回屋子,主动交代:“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是刚才有个刺客跑进我屋里,是他干的。” 领头的护卫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他身旁的一人,那人立马疾步朝我走过来,吓得我一连后退四五步,他一声不发,关上了我的门。 麻麻批的,装傻充愣示弱什么的真的好没骨气,我真想锤死他们,正面和他们刚。 面对紧闭的门,我忍不住心中暗骂了几句,转身回床上躺着。这下好了,不用去看王孙礼乾,我也知道他现在一定是醒着没睡。 睡不着只能盘腿练内功,一练就到天亮,磨蹭到辰时,我洗漱一番后,正吃着早饭,就见王孙礼乾出现在门口,他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老熟人,周文富。 这个病秧子见到我,先是一怔,接着就是一笑:“还真的就是陈家主,殿下,我还以为您是在跟我说笑呢。” 我端碗的手微僵,嘴里的酱菜也如嚼蜡,寡淡无味。 忍气吞声的看着周文富走进屋子,肆意的嘲笑我:“哟,陈家主吃早饭呢,菜色怎样?还合您胃口吧?” “哼。”我碗筷一放,义正言辞:“你们两狼狈为奸,觊觎大陆锦绣河山,简直可耻!” “我们可以加你一个,”周文富笑眯眯道:“这锦绣河山本来就是我们殿下的,殿下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的?我只是在协助殿下纠正错误而已。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加入我们呀。我们伟大事业,要是有你们陈家的势力和财力加入,那一定如虎添翼,到时候,殿下夺回皇位,还不是犹如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才不和你这个病秧子合作。” 我不屑的瞅了眼周文富,又看向王孙礼乾:“王孙礼乾,你要造反,我们家不挡你,你要做皇帝,我们家也不拦你,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们走我们自己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拖我们陈家下水?王孙礼乾,我告诉你,还有你,病秧子,” 我指了下周文富,态度坚定:“我们陈家绝不参与你们造反之事!即使我身死神消,家主换人,我们陈家也绝不会违背祖训,参与谋反!” 静默。 片刻后,周文富笑着赞道:“有骨气。” 王孙礼乾嘴角微勾,露出不屑:“有原则。” “看样子,说服她是不太可能了。殿下,我们就照原计划来吧。”周文富说着就坐到了我旁边。 王孙礼乾颔首:“嗯。” 我微惊:“什么计划?” “当然是拉你下水喽。”周文富笑眯眯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旦。 我浑身一僵,生硬的转过头看向周文富,迅速拍开他的手,炸毛的站了起来:“病秧子,你竟敢捏我脸!” “我早就想捏了,”周文富一派轻松的搓了搓手:“要不是你太凶,又总是被护卫保护着,我第一次见你,就已经上手捏了。这软弹的手感,果然如我所料。” 我恶心嫌弃的伸出胳膊蹭脸:“你个病秧子,不仅身体病态,心里还变态,不要脸!你们想利用我做什么?” “你激动什么?来,坐。”周文富拍拍凳子道:“你就算激动也没用,你逃不出这里的,认命吧,你一个姑娘家家,就该相夫教子,好好过日子,非要学汝嫣家的女人,做什么家主啊。” 我甩袖含怒:“那你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不也忙活着想要名垂青史吗?” 周文富头一歪,望向我:“我只是长得病弱,身体好的很呢,长命百岁不成问题。”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我嫌恶的才说完,王孙礼乾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文富,过两日等干无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放心。”周文富自信的应了一声,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心中顿生警惕,来回看了看周文富和王孙礼乾:“你俩很熟啊?” 周文富浅浅一笑:“我和殿下是同校好友呀,傻丫头。” 我心中惊讶,同时有些自责,竟然没想到周文富和王孙礼乾还有这层关系,也没喊人去查查,真是失策。 周文富眼神闪了下,看向我,放缓了声音:“陈九五,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果断拒绝:“不做。” “别这样呀。”周文富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语气说道:“你看你,又在耍小脾气,连问都不愿意问,你问一下我,我就告诉你是什么交易。” “不问!不听!你休想哄骗我!”我倔强的捂住了我的小耳朵。 “哎呦,你听听呗,”周文富拉住我的衣袖晃了晃:“跟你们家陈是有关的交易。” 我瞬间放下了我捂住耳朵的手,警惕的看向他,“你想对我家陈是做什么?” 第363章 遇难13 “小是是又聪明又英俊,既贴心还温柔,”周文富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当然是想把他娶回家做娘子喽。” 我皱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加厌恶的表情。 “做娘子?”王孙礼乾诧异的看向周文富:“若本宫记得没错,陈家那个陈是大总管,应该是男子吧?” “殿下记得没错,确实是男子,就是我经常跟您提的那个,您还看过他画像,夸过他周正。”周文富笑得一脸灿烂,灿烂到我想一巴掌呼死他。 我家是是怎么会惹上周文富这个变态! 王孙礼乾稍加回想后,微微点头:“原来是他。难怪你画他画像,原来心里藏着这样的想法。文富,他可是男子,做不得你娘子。” “男子怎么了?我喜欢不就好了。”周文富灿烂一笑:“小是是要是实在不愿意做我娘子,大不了,我就给他做娘子好了。” “你也是男的。”王孙礼乾无奈的伸手捂了下额头:“文富,有时候本宫是真的,不太能够理解你,不过,本宫还是会支持你的。” “人生短短数十载,顶边了也就活个一百岁,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还有临死的时候不留遗憾。” 周文富笑着抬头看向王孙礼乾:“所以,殿下,您就放手去追逐您要的江山,而我呢,就要想尽办法追到我的心头娇美。” “滚你大爷的!”我忍无可忍的破口大骂:“我家是是堂堂七尺好男儿,被你说的跟个闺中秀女似的。 周文富,你个死变态,想染指我家是是,做梦去吧!而且,我家是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当然!那个心上人绝对不是你!” “心上人?哼。”周文富嘲讽的一笑:“我虽然最近比较忙,没空去找小是是,可我也派人调查过,小是是一心就忙着给你干活,压根就没什么红颜知己。” “谁说没有!”我嘴硬。 “你不会是想说那个城主女儿贺桓桓吧?”周文富不屑:“我派人调查过,且不说小是是对贺桓桓有没有意思,就说那贺桓桓本人,一心扑在那个育人学院上。 满眼都是学生,男人都不带瞅一眼的,更别说花心思去跟小是是培养感情了,他俩除了正常的工作往来,私底下连顿饭都没一起吃过。” 窝草,这调查的够仔细的,我还怎么接话?我想给是是编个对象出来都难。 我抿嘴冷静了下:“我家是是,就算现在没找着,将来也肯定会找着媳妇的,他还要传宗接代,不可能会和你有结果的,你死心吧。” “用他,来换你的自由,怎么样?”周文富语气诱惑道:“陈是说白了只是你的手下,对,他可能比较忠诚,可你家主的身份在这,你哪一个手下不对你忠诚呐。 你只要把他送给我,你就自由了,立马就能回皖州,不用再待在这个小院子里,被我和殿下欺负了。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我皱眉,望向不言语的王孙礼乾。 周文富留意到了,立马出声打消我的疑虑:“你放心,殿下肯定会同意我的决定放你走的,对不对?殿下。” 周文富转头看向王孙礼乾,眨了下眼。 王孙礼乾眼珠子转了转,微微点头:“当然。” “你俩把我当小孩子?觉得我特别好骗是不是?不可能,我告诉你,是是他是我的。”我瞪大了眼睛:“你俩大清早的就开始挖我墙角,昨晚还派人吓我套我话,真是够不要脸的。” 王孙礼坤和周文富皆是一愣,周文富最先反应过来,笑了一声,笑容渐寒:“呵,小丫头,敢情你早就知道昨晚的刺客是我们派去套你话的,所以你说的那些都是忽悠我们的?” 王孙礼乾已然寒了脸。 我撇头,不服气的闹别扭:“当时没反应过来,说的的确都是实话。” 周文富仔细瞧了瞧我,留意着我的表情:“那你是,什么时候反应过来的?” “昨晚被吓得睡不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吃饭的时候,一看到你,”我故意眼神不善的看向周文富:“我就什么都想通了。” 周文富龇牙发笑,笑却不打眼底,转头望向王孙礼乾:“殿下,您看这丫头,脑子是不是够用?” “聪明,也机灵。”王孙礼乾阴沉个脸盯着我:“可惜,不听我使唤。” “欸,殿下,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金老先生不是研制出了一种让人失去记忆的药水嘛,您拿一瓶。” 周文富指了下我:“给这丫头喝了,到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犹如一张白纸,您想怎么调教就怎么调教,还怕她不听您使唤吗?” 王孙礼乾眼神微闪,明显是听进去周文富的话了,直直的望向我,嘴角微勾:“不错的主意。” 我默默的退后了两步,同时软了语气:“我不喝那什么药水,而且你们高看我了,我根本就没什么利用价值。” 我这话才说完,周文富就拆了我的台:“那可不是,我记得你说一不二,你们家的人对你也唯命是从。” “那都是我装的,我就一纸老虎,一戳就破,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我们家那些长辈们教我的,还有我做的那些事。” 我委屈示弱:“也都不是我愿意做的,其实一直以来,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混吃等死做一个平凡的人。 可是他们都不肯放过我,我就算是离家出走了,都被他们给绑了回来,被逼迫着继承了家主之位,其实我根本就不想的。” “你不想,你还以陈小五的身份进入才道学院学习,又在最短的时间,以超出常人的学识先后在联考院通过了九科等级考,并且有几科还是专业级别的。” 王孙礼乾说完,周文富又接上话继续道:“你不想,你还参加学院会武,并且获得了个人赛第一名。” “你们的调查够仔细的呀,”我轻笑了一声:“连我用过陈小五这个身份的事,你们都知道。” 周文富朝我眨了下眼:“总要对你有些了解的嘛,毕竟你是陈家家主陈九五。” “实不相瞒。”我抱住手臂,一派悠闲,半真半假的回忆道:“以陈小五这个身份去才道学院读书,是我四哥逼我去的,我四哥说我太游手好闲,于是就派了个贴身护卫给我。 押着我去京都读书,他说,我如果能够让他满意,就允许我随心所欲。那时候,我很单纯,就去做了那些傻事,我觉得我只要夺得学院会武第一名,考取那些证书。 我就能让他满意,就能随心所欲。可惜,还是被他摆了一道,被他强按着我的脑袋,继承了他的位子。呵。” 我皱眉不满的抱怨:“结果,我接手了一堆烂摊子,还被家族里的几个老家伙压着,烦都烦死了,要不是考虑到陈家倒了,我第一个玩完,我真想直接把我们家给卖了。” “你要卖,首先考虑卖给殿下,或者卖给我。”周文富一脸期待:“尤其是卖人,我不要别人,只要小是是,我提前预定了。” “我随便说说而已,别做梦了,不可能卖的。”我耸拉着眼皮,一脸无语。 王孙礼乾静静的看着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倒是周文富又在套我话:“小丫头,我听说你们家背地里在做杀人抢劫的勾当,是不是?” “没有的事,我家清清白白,怎么可能会做这么肮脏的事情。”我义正言辞:“一定是有人诬陷!” 我停顿了一下,怀疑道:“病秧子,是不是你干的?你给我们家泼脏水!” “我可没给你们家泼脏水。” 我接了周文富的话茬就指责:“那一定是你栽赃嫁祸!你赚的都是黑钱,脏!” “啧。”周文富不满:“我发现你这小丫头说话是真够气人的,你其实不是皖州人,是蜀州人吧?又辣又呛。 陈浩初,你四哥,他可比你好多了。虽然高冷了些,但待人处事那也是极好的,最关键的是,特别招人惦记。” 周文富越说越变味:“那身姿,那容貌,那性格,我一男的,我都心动得很,尤其是他那一双眼睛,特别让人着迷,尤其是勾得古酴傲对他死心塌地……” 我阴寒着脸,攥紧了手,一个没忍住,抓起桌上装着水的杯子就朝周文富砸去。 王孙礼乾瞬间伸手接住了杯子,可杯子里的水去飞溅到了周文富的脸上以及衣服上。 周文富盯着我,抹干净脸上的水渍,嘲笑:“呦,原来你听不得别人说你四哥呀。” “知道你还说。”我咬牙切齿:“周文富,你要是再敢搬弄我四哥的是非,我绝对叫你以后后悔。” 王孙礼乾一把捏碎了手里的杯子,脸上露了怒气:“你四哥有什么说不得的?长公主就是被他耽误了!” “王孙礼乾,你怎么不反省反省你自己?” 我寒着脸呛声:“你造反长公主知道吗?你告诉她了吗?长公主去支援战场,为了大陆和平稳定默默奉献着,你身为她的弟弟,不但不帮忙还拖后退,竟然想着篡位,破坏大陆和平。” 第364章 遇难14 “王孙礼乾,你怎么不反省反省你自己?”我寒着脸呛声:“你造反长公主知道吗?你告诉她了吗?长公主去支援战场,为了大陆和平稳定默默奉献着,你身为她的弟弟,不但不帮忙还拖后腿,竟然想着篡位,破坏大陆和平,” “你给我闭嘴!”王孙礼乾浑身皆是怒气的厉声呵斥住我,我未说完的话也就生生咽了下去,含怒看着他。 这时,周文富站起了身,也有些不高兴的拉了拉领口,“殿下,我衣服湿了,您带我去换件衣服吧。” 王孙礼乾瞅了眼周文富,接着又看了眼我,含怒甩袖走出了屋子。周文富瞥了我一眼,冷着脸,也跟着走出了屋子。 他们一走,我装模作样的继续板着脸,其实内心超级在意周文富说的‘原计划’是什么。坐回凳子上,端起我的碗,拿起我的筷子,继续吃着我的早饭。 天大地大,吃饱最大! 混吃等死,无聊到只能靠修炼内功来打发时间,就这样顺顺畅畅的过了两天。 - 这天下午,屋外日头正好,我盘腿坐在桌旁,正在认真的画着大陆山河图。门突然被推开,我吓得打了个颤,转头望去,只见周文富板着脸进了屋。 我放下笔,心里揣测着这货的来意。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桌旁,伸手拎起我的画看了看:“你这是在临摹大陆山河图?” 我高傲抬起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找本家主又想干什么?” 他瞥了眼我,继续看着画,若无其事道:“你弟弟不错呀,挺有脑子的。” 听到周文富这话,我心微慌,朝他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我弟招惹你了?” “你那个弟弟,”周文富放了我的画,微微一笑,有些瘆人。 “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你被困在秦州的消息,一口认定是我周家所为,竟敢跟我作对,昨天晚上派人烧了我家的一处粮仓。” 一处粮仓而已,也没必要气成这样呀,除非这些粮食有大作用,嗯……突然有了不好的想法,不会这么巧吧? 我往边上撤退了一步:“你别告诉我,被烧掉的那些粮食,正好是你们用来起兵的粮草。” 周文富嘴角微动,脸色虽然显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凛然的看向我,杀气微露。 哎呦,窝草,没想到病秧子生起气来,还怪吓人的呢。 我伸手挡住胸口,又后撤了两步:“你这么看我干吗?又不是我让他烧的,再说了,本来也就是你们把我关在这的,你们要是早早把我放了,不就没这回事了嘛。” “你是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的?” 周文富一步一步走向我,我握住我的小拳拳挡在胸口,一步一步后退,最后退到无路可退,被抵到了墙上。 我紧张的抬起头,摇头:“跟我没关系,我被你们关的这么紧,连门都出不去,传递消息什么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周文富低头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更加费劲的抬着头:“那你弟弟是怎么知道你在秦州的?” 我微囧,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的把他的手从我下巴上拽开:“我们皖州人的消息向来灵通,谁知道是不是几天前有人看到我被蒙面人绑架到秦州,然后告诉我们家人的。” “你弟昨天中午派你们秦州的管事张扬到我家跟我爹要你,结果当天晚上就派人烧了我家一处粮仓,还生怕我们不知道是他派人干的,竟然今早就又派张扬到我家继续要人,还敢威胁我爹!” 周文富越说越发愤怒,手上还跟我较劲,执着的要去捏我下巴:“你说!要怎么才能阻止你弟弟继续烧粮仓!” 我浑身抵着墙,使着力气推拒周文富的手:“放了我不就没事了么?” “不行,放了你,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周文富怒道:“你弟弟是怎么知道我家藏粮的地址的?” “你家藏的那些粮食都是违法的,超过了国法里规定的重量,我弟就算烧光它们,你又能怎样?” 我上了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奋力推开周文富,周文富忽然被推开,有些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脚步。 我揉了揉我被捏疼了的下巴:“我家别的没有,就是人多,一人说一句,七嘴八舌的,自然就把你家藏粮的地方给说了出来呗,很奇怪吗?” 周文富皱眉,一脸不相信。 我跟着就要是骂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自己做的脏事太多,能怪的了谁!你要是不藏粮,王孙礼乾要是老老实实的做他的仁王,不就没这回事了么,我弟又没错。” “呵。”周文富失笑,慢慢的走到桌旁坐下,脸上神情变了几变,最后恢复成他平时的软绵绵要死不活的模样,对我浅笑:“几仓粮而已,无所谓。不过你说你家人多,那要是少几个男孩,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这话说的我顿时寒了脸,沉了心,声音也跟着低沉道:“周文富,你要是敢动我弟,我就杀你全家。” “我也不想为难一个小孩,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周文富声音一转,发了怒:“可这个小孩,太讨人厌了!快说,要怎么才能阻止他继续捣乱!不然,我就送他去见你家列祖列宗!” 争强斗狠绝不是方法,万一周文富他真的对至尊下毒手就麻烦了。 毕竟我这么强,不都被人捅过一刀嘛,至尊还那么善良,歹人就更有机可趁了。我还没找到初代的坟墓,至尊不能有事。 我一咬牙,痛快的说道:“简单,你让你爹跟张扬说,我陈九五让他去干他该干的事,不准做这种不在他职责范围内的事,同时我陈九五要求八少爷老实在家待着,不准惹是生非。” “这么简单?”周文富不大相信。 “张扬不敢违抗我的指令,而我弟,他很听我的话,就像你爹很听你的话一样。” 周文富给了我一个白眼:“别拿你那不懂事的弟弟跟我爹比,我爹也不是听我话,他只是比较尊重认可我的意见而已。” 我无语:“这和听话有什么区别?只是说起来好听点罢了。” 周文富又翻了我一个白眼,拿起桌上我画的大陆河山图顺手就撕成了条条,在我的怒视中,他用力一窝,把碎条条窝成一团,扔进纸篓里,理了理衣袖,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房间。 我无语的龇牙,心疼的从纸篓里捡起了那一团碎成条条的画,攥紧了拳头,愤怒的朝大门跑去追周文富,门口的两个护卫刀一横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愤怒的朝着周文富的背影大骂了一声:“周文富,你个心理变态的病秧子!” 周文富回头给了我一个胜利者的笑容,拐进了长廊。 - 好气,想打死这个病秧子咋办?要不,我不装弱鸡了,直接抢把刀,把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砍死算了,尤其是王孙礼乾,直接把他剁成渣渣,就再也没有造反这种麻烦事发生了。 要知道从过年那会到现在的战乱,已经消耗了很多军力、财力了,这时候要是再发生内战,大陆说不定真的就会易主。 王孙礼乾不够仁德,他若上位,一定会容不下我们陈家,到时候,一定会拼命削弱我家势力,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会可怜了我们家的族人和那些附庸我们家的小家族。 届时我们皖州一座城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将会是大陆最凶险的地方。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允许。 忽然院口处出现一个遮着脸的男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紧接着他身后又出现一群和他一样蒙着面的男人,打头阵的男人被身后的一群人簇拥着从我门口的院子路过。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又倒退了回来,簇拥着他的那一群人也跟着他倒退了回来。直见他在人群中,缓缓装过脸,望向我。 我皱眉,退后了一步。 那人看着我,忽然像是恍然大悟,拉下了蒙面的面巾,同时热情的喊道:“恩人!” 我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干无! 于此同时,我脑子里闪现出王孙礼乾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文富,过两日等干无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干无来了,王孙礼乾要离开这个小院子了,估计造反就要正式拉起了,不知道,白掠影那个傻逼还要多久才能把我的信送到皇帝陛下的手里,我得拖住他们,给白掠影拖延时间。 “恩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干无从保护他的人群中,迅速跑到了我跟前。 横着刀挡住我的两护卫,冷冰冰的对干无说道:“干无庄主,请您退后,殿下不准旁人靠近这个女子。” 干无瞅了眼护卫,皱眉,略微沉默后,望向我:“恩人,您是真的要加入我们吗?” 他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呀。 我凝眉:“加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外界传言您要造反,您现在又出现在殿下这里,看样子您是真的加入了我们。”干无疑惑:“可你这样子像是被软禁了,殿下为什么要软禁您?” 第365章 遇难15 狗日的周文富,竟然造谣我要造反,原来他说的拉我下水,是这件事!简直可恶! 也许是因为我的脸色过于阴沉,干无沉默了,恍然大悟道:“您不会是真的只是被殿下软禁在了这里吧?” 我张嘴就骂:“干无,你这个蠢货!真没想到你竟然跟王孙礼乾是一伙的,你难道不知道王孙礼乾要干的事情有多伤财劳民吗?我当初就不该救你!若是不救你,你就没机会助纣为虐了!” “闭嘴!不准辱骂殿下!” “闭嘴!不准骂庄主!” 守在门口的两护卫和跟在干无的那一群蒙面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拔刀呵斥我。 干无板脸回头斥了一声:“放肆!不准对恩人无礼!” 那群蒙面人全都插刀回鞘,无言的向干无低头行了一礼。 “两位,”干无又板着脸对两个护卫道:“你们也把刀收了吧?这位毕竟是陈家家主,而且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你们没必要如此吓她。”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会说的是我吧?说得……真对!我的确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呀! 两护卫对视了一眼,收刀回鞘,冷冰冰的对干无说道:“干无庄主,您还是去见殿下吧,请不要在这里让我们为难。” 干无又看向我,我抱住胳膊,板着脸不忘挑拨离间:“干无,你想不想知道当初那些追杀你的人是谁?说出来你一定不敢相信。” “是谁?”干无朝我拱起手:“还请恩人明示。” 两护卫直接进屋把门关了起来,杜绝让我和干无继续说话。 我隔着门大声道:“干无,你若真想知道是谁,一会和王孙礼乾说完话就再来找我!” 门外响起干无的声音:“多谢恩人。” 片刻后,门外安静了。我坐回桌子旁,重新执笔画我的大陆河山图,心里同时思考着要怎样才能拖住王孙礼乾他们。 - 天色渐暗,我吃了饭,沐了浴,正坐在屋里,边想着事边用干毛巾擦着发间的水珠子,门忽然被推开,惊得我手一抖。 只见王孙礼乾带着周文富还有干无三人进了屋,干无看到我半干的头发,反应迅速的背过了身,同时把周文富也拽着转了身,赔礼道歉道:“恩人,抱歉,我们不是有意的,失礼了。” 王孙礼乾转头看了眼干无,周文富则直接甩开干无又转回身,看向我:“干无哥,一个小丫头而已,而且她又不是没穿衣服。” 我含着怒气的剜了眼周文富,撇开了头,不说话。 “多少有些失礼。”干无虽然转过了身,却撇开了头,避开直视我,朝我拱手道:“恩人,在下是来向您请教当初追杀我之人的事的。” 我没急着说话,而是看向王孙礼乾,王孙礼乾眼神微凌。 周文富顺着我的视线瞅了眼王孙礼乾,眉头微蹙,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转脸看向干无:“干无哥,这丫头巧言如簧,她说的话,你最好别信。” “干无哥?”我疑惑怀疑的望向周文富:“周文富,你和干无庄主关系匪浅呀。” “是。”干无点头:“周三少爷是在下母家的远亲。” 周文富轻拍了下额头,无奈的看向干无:“干无哥,你怎么就主动坦白了呢?这丫头,鬼点子很多的,我们得防着她。” “文富,”干无皱了下眉:“你是不是对陈家主有什么误会,陈家主她虽然心直口快,说话不好听,可是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干无又朝王孙礼乾拱手道:“殿下,陈家主曾经救过干无一命,看在干无向您效忠的份上,还请开恩,放过她。” “干无,你不必如此。”王孙礼乾用手捂住干无的拱手:“本宫本就不打算伤陈家主,只是请她来别院做客,待尘埃落定,万事大吉,本宫定会亲自送陈家主回家。” “到时候,我是不是就得叫您皇帝陛下了呢?”我不给面子的嘲讽:“为了一己私欲,竟要陷大陆于危难,陷百姓于困苦,你们可真是有本事。” 我的话让王孙礼乾脸色微寒,从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我很明白要不是有人在,以及碍于我的身份,他会上手揍我。 “陈家主,”干无很有礼的看向我道:“我们只是纠正错误而已,并且我们通过无数次的演算,已经选了伤亡最低的方法了,您可以不赞成,甚至可以阻止。 但您不可以侮辱我们做此事的初衷,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纠正错误,让大陆重新归于和平,让百姓重新安居乐业。” 发动内战,造反谋逆,也叫为了大陆和平?也叫为了百姓安乐?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我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不要脸,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我站起身,将干毛巾放到桌子上,往后撤退了一步,看着干无:“干无,我觉得你是被他们骗了,当初追杀你的人就是林州张家人,而张家人和谁交好,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我说着向王孙礼乾瞧去。 干无皱眉,望向王孙礼乾,周文富立刻挡住王孙礼乾,截住干无的视线:“干无哥,我都说了这丫头鬼点子多,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你还看不出来吗?” 干无攥了下手,转头望向我坚定道:“恩人,我相信殿下。” 被周文富挡在身侧的王孙礼坤,眼神狠毒的看了我一眼,洋怒的转身出了屋子。 周文富赶忙出门去追:“殿下,这丫头乱泼脏水呢,您别生气呀。” 干无看了眼门口,急急忙忙给我拱了下手,立马就追了出去,守在门外的两护卫又迅速关上了我的门。 我伸手抖了抖我披散的长发,运功弄干了半湿的头发,吹熄了蜡烛,坐上床盘腿练功。 - 夜半时分,忽然感觉有人在我屋顶之上,我立马停止运功,倒床假寐。 靠床边的那一面窗户被人轻缓推开,又合上。 有人走到我床边,紧接着感觉脑袋旁有人凑近,我实在是装不下了,忽的睁开了眼,一张离我近的都快亲上我了的脸,吓的我一抖。 那人赶忙离远了些,按住我,轻声道:“是我,否否。” 我仔细瞅了瞅,还真是否否,心有余悸的摸了下胸口,压低了声音:“你干嘛凑我这么近?” 否否有些语塞:“否否,否否只是想看看,家主您。” “我没事,好得很,而且好像还吃胖了。”我不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否否,你是怎么进来的?这个院子守卫森严,你进来不容易呀。” 否否蹲在床边低声:“上一次是有白掠影掩护,这一次有陈烈掩护,否否又来过一次,所以虽然有些费劲,但不是非常难。” “烈烈?”我心思微转:“他怎么会来这里掩护你?他不是应该在周家老宅那潜伏着嘛?” “陈烈是跟着周文富身后找到这里的,他打听到您在秦州的消息就立刻送信回皖州了,恰好非非留意到了此事,就递了消息给否否,否否花了点时间找到陈烈,让他掩护否否进来找您。” 原来如此。至尊收到的关于我的消息,原来是陈烈传信给他的。 我想到这,便问否否:“那你进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家主,”否否声音凝重道:“这两天忽然有流言蜚语,说您要造反,还说我们家罪大恶极,丧尽天良,不做好事。” 我无语,心里十分不痛快,还特别想去打周文富那个病秧子一顿。这病秧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知道戳三捣四,比我还闲。不仅觊觎我家是是,还特么造谣诬陷我! “这么刺激的吗?我要造反?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咬牙生气:“诬陷我造反是吧?好呀,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正色道:“否否,散布消息,王孙礼乾将起兵秦州,谋朝篡位。再传私信给至尊,让他多加小心,周文富会对他不利。另外各州线人都动起来,找到王孙礼乾藏粮的地方,直接烧了,记得小心行事,不要暴露我们家人的身份。” “家主,这样您会很危险的。”否否伸手覆在我的手上:“您跟否否走吧。” “哼。”我甩开他的手,“不走。我要留在这,看看周文富还能作出个什么花样。” 否否抿唇看着我,慢慢低了头,应了声:“是,否否明白了。” “行吧,你走吧。”我伸手摸摸否否的脑袋:“多注意安全。” 否否看着我,把我的手拉了下来,握在自己的手里,低着头,声音压得低沉并且语速也极慢:“家主,否否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您会出事,否否,放不下您。” 我眨眨眼,沉默的观察了下否否,感觉他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好像比以往要低落沉闷许多。 我略略思考了下,伸手揽过否否,轻声的在他耳边说道:“放心,我很强,你比谁都清楚这事。” 否否沉默。 我松开他,拽回自己的手,催促他:“快去办事吧。” 第366章 遇难16 否否攥了攥手,站起了身,朝我行了一礼,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否否办事,我一向放心。于是我又的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睡觉。 - 睡得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门外有人的喊叫声。 “抓刺客!” 顿时把我给惊醒了,睁开眼,坐起身,人还没完全清醒呢,门就被人突然一脚踹开了,惊得我眼睛一眨,打了个寒颤。 一群守院的护卫,举着火把就这么直愣愣的冲进了屋,话都不跟我说一声的就开始搜房,连我的床底都没放过,我也一并被赶下了床。 他们仔细的搜查着我屋里的每一寸地方,我稍微靠近他们其中一个想搭句话问问怎么回事,就被他们冷漠的避开了。 一番搜索后,他们又不说一句话的离开了我的房间,还顺手把我的门关了个严实,徒留我一人站在床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被他们一闹,我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在想是不是否否被他们抓住了。但是再一想想,否否的功力是我看着进步的,已经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能抓住他的人很少,应该不是否否,另有他人。 这么一想,我又开始在想那个‘他人’会是谁?最终头疼欲裂的睁眼到天亮。 - 又是新的一天,我无所事事的坐在桌边,继续画着我昨天未画完的大陆山河图。 待到半下午时分,紧闭的屋门再一次被人踹开,我见怪不怪的抬头瞅了一眼,一看是周文富来了,我淡定的放下笔,搭着手等着他走进。 “又在画图呢。”周文富嘴角含笑的拎起我的画瞅了起来。 我瞥了眼他身后,没看到还有其他人进屋,心里生疑:“王孙礼乾和干无造反去了?” “什么造反不造反的,殿下只是去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周文富放下我的画,坐到了我旁边:“你又知道了?我实在是怀疑,我这个院子里是不是有内奸给你通风报信。” “切。”我不屑:“就你们这点事,我都不用多想,靠猜就能猜到了,还需要别人来给我通风报信?” “这么厉害?”周文富憋着笑,倚着桌子,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我:“那你说说殿下接下来将会做些什么,我们又将如何获得成功。” “哼。”我抱住手臂,高傲的扬起头,“这还不简单,你们能藏粮,肯定就能藏兵。趁着大陆边界战乱,满朝文武精力都在战区,京都戒备松懈之时。 召集人马,以秦蜀林豫四州之势包围京都,聚兵城门,再在城里找一个内应给你们开城门,这样你们就能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迅速攻陷京都。 以京都一城百姓性命为由,逼迫皇帝陛下禅位给王孙礼乾。待战区的众将士收到消息赶回京都,王孙礼乾已经顺理成章的成了皇帝,众将士若是有异议,那就等同于谋逆。 当然,如果皇帝陛下不顾京都百姓性命,死活不肯禅位,那就免不了要战一场多死一些人。” “全中。”周文富的笑容逐渐收敛,也坐正了身子,盯着我:“你怎么知道只有秦蜀林豫四州藏了兵?” “简单呀,秦州有你,蜀州薛家有个听王孙礼乾话的大将军,林州地广人稀树林还奇多,张家都快成王孙礼乾的狗腿子了,藏几万人不成问题。 至于豫州,虽然我不知道古家是个什么态度,但豫州和皖州交往甚密,他们有什么异样,我们皖州通常是第一个发现的。” 我不屑的啧了下嘴:“扬州隔着一个皖州,你们行事不方便,但在皖州藏兵你们没胆子,而海州,呵呵。自从林家被林茂松和林茂青分了家后,海州就一直不安稳。 林茂青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特别活跃,还总是针对林茂松,林茂松虽然已经开了窍,但明显不是林茂青的对手,不然他也不会把产业转移到秦州来。 藏兵是秘事,怎么可能会在海州那样不安稳的地方进行呢?所以这么一算,不就只有秦蜀林豫四州能藏兵了吗?” “聪明。”周文富眼神闪了闪。 我不甚在意的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们一共有多少兵力?要是真打起来,能打得赢京都的御林军吗?” 周文富静默几息,勾唇一笑:“差不多有七八万兵力,应该能打得赢。” “七八万?不止吧?”我不相信道:“得有十几万吧?不然王孙礼乾能亲自带兵去京都?” “你又知道了?奥,不对,是猜到了,你连殿下亲自带兵去京都能猜到?”周文富盯着我,笑得有些病态的瘆人:“说实话,我有些不信呢。” “王孙礼乾若不是要亲自带兵,他能特地等干无来了一起走?”我嘲笑了一声:“呵呵。十几万的兵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京都城外,要么分批走,但一小批一小批去,速度太慢, 时间太长,要么就是假扮成商旅或者逃难之人来掩人耳目,我估摸着,极大的可能你们会选择后者,速度快,成本低。 我其实挺佩服你们的,异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全部都在往迷失大陆跑,边界战事将停,你们就不怕在战区的那些刚被战争洗礼过得将士们,突然折返回来包围住你们吗?” 周文富笑容僵住:“不可能,他们反应不过来,除非有人提前调动了他们回京都。” 我嘴角一弯,有些得意,“那可说不准喽。” 周文富眼神移了移,又重新看向我,磨了磨牙:“我突然发现,你还真是危险呢,有你这么个敌人在,我们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我心慌。” 我闭了嘴,防备的看着他。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殿下说要留你看他登基为帝。”周文富咧了个笑容:“陈九五,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共谋大业?” “做梦。”我不屑。 周文富并不恼怒,仍旧笑嘻嘻:“那我再问你,能不能把你家陈是许配给我?” 我反感的凝眉:“白日做梦。” 周文富表情依旧如常,病恹恹的龇牙笑笑,撑着桌子站了起身:“今天天色不早了,就聊到这吧,早些休息,我得空了再来找你聊天。” “切。”我抬头望着周文富,一脸不屑:“谁要和你聊天。” 周文富不恼,脾气极好的对我笑了笑,转身出了屋。 我心中警铃大作,周文富竟然不生气,如此反常,必有妖异,我得小心谨慎些才好。 - 接下来两天,我吃了睡,睡不着就练功,练饿了就吃,平白着长胖了些不说,功力也又精进了不少。 被关在这里,越关越觉得无聊,越无聊就越想杀光院子里的人跑路,但再仔细一思考,我就又克制住了自己。 大陆将乱,王孙礼乾与王孙礼坤将要就皇位而争,我们陈家人多势众财力还雄厚,他们俩估计都想将我们陈家纳入自己的阵营。 而我,只想让我们家的人,在背地里默默支持一下王孙礼坤,并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正好我现在被关在这里,只要我不离开这里,我们家的人找不着我,我们家就有借口不参与皇位之争了。 我真是机智呀。 - 又是新的一天,大早上的刚吃过早饭没一会,我正在屋里靠着墙练倒立,屋门就被人大力推开,我赶忙放下了腿,站正了,端起架子,凝眉看着周文富端着一小碟糕点走进屋里。 “哟,你刚才是在干嘛?倒立?” 周文富疑惑的瞅了我一眼,将桌子上的笔墨推到一边,放下了那一小碟糕点,朝我热情的招招手:“来来来来来,来尝尝我们秦州特产水晶饼,刚出锅的,香得很。” 什么鬼?不是想害我吧? 我心中存疑,戒备的走到桌边,看着那一小碟子水晶饼,警惕的瞅着周文富。 “你瞅我干嘛?搞得好像我要害你似的。” 周文富后退了一步,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有些生气道:“我好心好意,特地送特产来给你尝尝,你竟然用这种眼神瞅我?我真是无语了,你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心眼真多,不吃拉倒。” 周文富说着磨了磨牙,转身含怒走出了屋子。 我坐到桌边,仔细观察了那一小碟水晶饼一番,碟子里总共就三个饼,我越看越觉得这三个小饼子,一个个都挺小巧可爱诱人食欲的,好像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我拿起一个水晶饼,凑到鼻子边嗅了嗅,好香呀,要流口水了……冷静冷静,我可是陈九五,陈家家主,我什么东西没吃过?区区一个水晶饼,算得了什么,我不稀罕。 我盯着手里的水晶饼看着,越看越发控住不住自己的食欲,口水也跟着泛滥起来,要不,尝一个呗,这可是秦州特产呢,味道一定好。 毕竟我天天吃周文富的,喝周文富的,周文富要是想下毒害我,我早就中招了。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没有负担了。 张嘴就咬了一口,嗯~真香! 第367章 失忆1 刚吃完一个水晶饼,拿起第二个水晶饼之时,门又被人大力推开。 周文富恼怒着边说边走进来:“我忘记带走水晶饼了。” 他见我手拿着一个水晶饼,忽然停下了脚步,也不生气了,而是看了眼桌上那一小叠水晶饼,看向我问道:“你吃一个进肚子了?” 我拿着水晶饼,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后槽牙:“不是你让我尝的么?” “好吃么?”周文富走到我旁边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我一口咬掉半个饼,点点头:“不错,你们秦州的点心味道还是可以的。” 我说着又吃了剩下半个,拿起碟子里剩下的那一个:“不过呢,跟我们皖州的点心比起来,还是粗糙了点。” 周文富抿嘴一笑,“的确不如你们皖州的点心精细。” 我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饼子一口全塞进嘴里,快速的嚼着,越嚼越觉得后脑勺疼。我莫名其妙的伸手捂住了后脑勺,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咀嚼的速度太快,震荡到脑子了? 这么想着,我自觉的放慢了咀嚼速度。可后脑勺还是疼,并且这种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我去,怎么这么疼?我捂着后脑勺皱着眉,莫非是我的诅咒之力又加强了? “怎么了?头疼?”周文富观察着我的神情问道。 我皱着眉吃完嘴里的饼子,后脑勺却越来越疼,我忍着痛望向周文富,忽然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还有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以及一种有点记不清面前这人是谁的模糊感。 都这时候了,我算是发现我可能是中毒了,心中一慌张,怒而起身,拍碎了桌子,骂道:“你给我下毒!” 周文富震惊的跳起了身,瞅了眼碎成木屑的桌子,笑了一声:“呵,你力气不小呀。话说清楚,我没给你下毒,只是让你变得听话些方便调教而已。” 此时,我的脑子忽然响起周文富曾经对王孙礼乾说过的话。 ‘金老先生不是研制出了一种让人失去记忆的药水嘛,您拿一瓶给这丫头喝了,到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犹如一张白纸,您想怎么调教就怎么调教。’ 完犊子了,我不是要失去记忆了吧? 我心乱如麻,一股恶气从丹田里涌出,运功出手,一掌拍向周文富,周文富惊恐的被我的掌力震飞出去,当场晕厥。 屋外的守门护卫,听到动静,立刻拔刀进了屋子,我转身和他们一个照面就赏了他们一人一掌,我快步出门,才到院子,院子的四面八方涌出一群武艺高强手持武器的护卫。 碰面就是乱战,我以一己之力,凭着我因慌张和恼怒而逐渐丧失的理智以及高深的武力,迅速胡乱的打倒了他们。 原本我还想捡把武器给他们一人补一刀,但越发模糊的视线和迷糊不清的记忆逼着我不得不走。 我不能有事!我得回去找水王佳给我解毒! 我心里念着这两句话,跳上屋顶,以乘风而去之速跑了,恍惚中似乎还听到了否否叫我的声音。 - 一路飞奔进将近秦州边界战区的一片山林中,我捂着疼痛的后脑勺,有点迷蒙,我特么是谁?要干什么来着?我这脑子怎么这么疼? 嘶,我要干什么来着?奥,对,找水王佳给我解毒,我是陈家家主陈九五!我的脑子耶,好疼!好晕!想睡觉! 我双手抱住后脑勺,继续跑着,忽然一只野猪已极快的速度朝我奔来,眼看着就要撞倒我了,我条件反射的出掌,一掌将那只野猪拍飞,撞倒了大树,震起尘土弥漫在空中。 我一手捂住鼻子,一手划开尘土,脑子越发的眩晕,思想一个松懈,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心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叫着:我特么不想失去记忆变白纸…… - 我头疼欲裂的睁开了眼,浑身骨头也像是被碾碎般疼和瘫软,一睁开眼,眼前三张放大了人脸吓得我一抖,惊叫出声音:“啊!” 我奋力支撑起自己直愣愣的坐起身,双手支撑着草地,拖着我的身体迅速后退了一小截。 这才看清眼前蹲着的三人,两男一女,长得还都挺好看的。 我防备的看着他们,努力回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里,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有雾一般,遮挡住了我去回想过往的思绪。 “你醒啦。” 女的声音清亮的朝我叫了一声,蹲着小碎步的挪到我跟前,另外两个男的也跟着女的小碎步的凑到我跟前,我情不自禁的防备的又向后挪了一步。 女的娇艳一笑,露了善意:“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防备的瞅了瞅他们三个,脑子里努力去回想,却依旧是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我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心有些慌乱,犹豫了几息,还是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你们是谁?这是哪?我们为什么在这里?还有,我是谁?我后脑勺好疼。” 我情不自禁的捂住后脑勺,揉了揉。 女的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转头和其他两个同样有些吃惊的男的对视几眼,又转头看我,不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记得你自己是谁了?那你也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我皱眉:“刚才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吗?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们是谁?是不是你们给我下毒了?” 女的眼睛再一次瞪大,又转头和另外两人对视几眼。 再次转头看向我,眼睛忽然就变得湿漉漉的,她伸出手拉住我的手,一脸悲痛:“我可怜的妹妹,你忘记大姐了吗?你忘记你二哥和三哥了吗?” 女的说着带着我看向旁边的两个男的。 两个男的愣了一下,对视一眼,表情立马悲痛起来,其中一个长得比较强壮的男子,夸张的抓起长得比较文气的男子的衣袖,擦眼角:“妹妹,都怪哥哥们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长得比较文气的男的边表情悲痛的附和着,边拽回了自己的衣袖:“对,妹妹,都怪哥哥们不好。” 女的忽然哭嚎了两声,捂住自己的嘴咽了下口水,眼泪滴落了两滴:“妹妹,都怪大姐我没看住你,让你被野猪撞飞了,看你这样子,多半是脑子撞坏了,都记不得我们了,我怎么对得起爹娘啊,我的妹妹呀,呜呜呜……” 旁边两个男的愣愣的看着正在哭嚎的女的,两人齐齐低下头,用手遮住嘴,皱着眉,表情有些扭曲,想必一定很是悲痛。 我半信半疑的看了看他们三人:“我是你们的妹妹?” 那三人齐齐点头。 “亲的?” 那三人又齐齐点头,眼神真切。 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起来具体的人和事,有些无法分辨真假,但从女的眼泪和这两个男的扭曲的表情来看,我应该的确是他们妹妹,不然他们不会这么难过的。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不对劲。但是,谁会没事闲的无聊乱认亲戚?应该真的是我的家人吧? 我心里有点动摇的看向眼前这三人:“那你们叫什么名字?” 女的擦擦眼泪,清了清嗓子,指向自己:“我叫元漂亮,是你大姐。” 长得比较文气的男的,指向自己,温柔了声音:“我叫元卿,是你二哥。” 长得比较强壮的男的,搓了下自己的鼻子,龇了牙,嘴角的笑容收都收不住:“我叫元气,是你三哥。” 元漂亮、元卿、元气都姓元,三人长得也挺像的,是一家人没错了。 再看他们长得都挺好看的,我应该也不丑,我凝眉问道:“那我叫什么?” 元卿、元气两人齐齐看向元漂亮,元漂亮看着我沉默一息,脱口而出:“你叫呆呆,元呆呆。” “呆呆?”我不解:“哪个呆?呆若木鸡的呆吗?” 元漂亮点点头。 “你叫元漂亮,二哥叫元卿,三哥叫元气,”我不得其解的指向自己:“为什么我叫元呆呆?还是呆若木鸡的呆?” 我话才说完,三哥元气就笑出了声。 我莫名其妙的看向元气,元气立马正了色。 “呆呆呀。”元漂亮一副痛心疾首道:“你不知道,你小时候不爱说话不爱笑还特别爱钻牛角,就像现在这个样子,整个人看着呆呆的,所以爹娘才给你取了元呆呆这个名字。” 元卿接上话附和道:“对,大姐说的没错。实际上,呆字取自诈痴佯呆,爹娘是希望你大智如愚,才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我半信半疑的低了头:“原来是这样,是我误解了爹娘的一片心血。” 元漂亮和元卿一脸‘你理解就好’的表情点了点头,元气也跟着点了头,嘴角蠕动了几下,慢慢的咧出一个笑容,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 我皱眉,看向元气:“那三哥他笑什么? ” 元漂亮洋怒:“元气你笑什么呢?” 元气呲着牙笑嘻嘻:“今天天气真不错,我晒晒牙。” 第368章 失忆2 元漂亮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稍微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你三哥身体孱弱,所以需要经常晒牙,补身体,你多体谅体谅他。” 我望着身形健壮、龇着牙都快笑成傻比的元气,点了点头:“三哥仅仅只是补身体恐怕不够,还要补补脑子才好。” “噗嗤——” “哈哈哈哈……” 元漂亮一个没忍住,极其豪放的笑了起来,元卿也被她的笑声感染,呵呵直笑。 一时间,笑声响彻了整片山林。 待元漂亮和元卿笑够后,我捏了捏疼痛的后背,又揉着痛不可忍的肩膀站了起来,皱着眉问道:“大姐,你确定我只是被野猪撞飞?没有被野猪踩吗?我觉得我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疼,钻心蚀骨的那种疼。” “啊?”元漂亮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不太可能吧,我给你检查过了,你没外伤呀。” 我揉了揉胸口,忍痛道:“那会不会是内伤?我真的很疼,要命的那种疼。” 元漂亮回头和元卿、元气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我,“不太可能吧?我给你检查的时候,没感觉你有受内伤的迹象呀,你确定你是真疼?” “真的很疼。”我拧着眉,分别捂了自己的左右手臂和左右大腿:“胳膊疼,腿疼,腰疼,肩膀疼,连脑门都疼,大姐我这样正常吗?我不会是被野猪撞坏了吧?我们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找大夫?”元漂亮说着回头又和元卿、元气对视了几眼。 元气上前一步道:“这荒郊野岭的,找大夫肯定是找不到的,我们现在不太方便去城镇里,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带你去找个大夫瞧瞧,你先忍忍吧。” 我环视了下周围的山林,又蹲下抓了把土壤搓了搓,感受了下湿度,观察了下土壤的颜色,拍掉手里的土,站起身来:“这里应该是秦州边界,临近迷失大陆,我们在这里才不安全吧?” 元卿吃惊:“你怎么知道这是秦州边界?” 元漂亮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我迷茫的眨了眨眼,也有些吃惊于自己竟然能辨认地界。 “我,我不知道,就随口说出来了,我觉得我脑子里有雾,这让我想不起来具体的人和事,我可能真的被野猪撞坏脑子了,大姐、二哥、三哥,还是找个大夫给我看看吧,我觉得我这样不太好,总感觉我自己有危险。” “没事,”元漂亮上前搂住我,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别怕,姐姐哥哥们在这里先避避风头,等风头一过,就带你去城镇找大夫看病,呆呆,乖,听话,体谅一下姐姐哥哥们。” 我捏了捏自己后背的脊椎骨,点了点头。 “真乖。”元漂亮笑着用食指点了一下我的鼻尖:“奥对了,呆呆,你都昏睡了两天了,一定饿了吧?元气,”元漂亮指了一下元气,“盛碗肉汤给呆呆喝。” 我暗自同意,的确是饿了,可又觉得大姐说的话不太对。 望了眼已经走到三尺以外去取汤的元气的背影,疑惑的看向元漂亮:“大姐,你说我都睡了几天了?两天?” 元漂亮瞪了一下眼睛,摇摇头:“没有呀,你听差了,怎么可能会是两天呢?就两个时辰而已,不信,你问你二哥。” 我又仰着头望向元卿,元卿很是配合的点了下头:“对,你大姐说得对,你昏睡两个时辰,你怎么会听成两天了呢?看样子,你伤不轻呀。” 我疑惑的低了头,有些怀疑自己。难道真是我听错了? “汤来了。” 元卿端着一碗汤送了过来,元漂亮连忙接过汤碗,递给我:“来,呆呆,喝汤,别想太多,你一定是太饿了。” “可能的确是太饿了吧。” 我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质疑,接过汤碗,吹凉了些,喝了一口,觉得好喝,直接一口气喝干了。 “元气,再去盛一碗。”元漂亮接过我的碗,直接递给了元气。 元气迅速盛了一碗,送来给我,我吹凉了些,先小口抿了一口,接着又是一口气干了。 元漂亮接过我的碗,拽过站在旁边元卿的衣袖,给我擦了擦嘴,稍稍温柔道:“还要喝吗?” 我舔了舔嘴唇,摸了一下嘴:“我想吃肉。” “肉,肉肉,吃肉。”元漂亮指了一下元气:“元气,把锅搬来。” 元气抽了抽嘴角,“大姐,你开玩笑呢,架在火上的正沸腾的锅,你叫我去搬来,你是看我不顺眼了吗?还是觉得我活腻了?你可以明说呀。” “这还用我明说吗?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元漂亮怼完元气,又相对温柔的牵起我的手道:“来,呆呆,跟姐姐去吃肉。” 元气和元卿两人很整齐的翻了个白眼。 我心中存了疑,跟着元漂亮走到锅旁,等元漂亮给我捞了碗肉,我随地一蹲,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我摸着我的肚子捂着嘴打了个嗝,满足的看向蹲在我旁边对着我笑的元漂亮,“姐,我们爹娘呢?” 元漂亮转脸与元卿、元气对视一眼,低了头神情很是难过:“呆呆,我原本不想告诉你这种事的,但你都问了,我就只能说实话了,娘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 爹他跟后娘过的正逍遥自在着呢,没工夫管我们,所以我们只能自食其力靠自己,懂吗?以后不要再问这种伤心往事了,好不好?”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那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避风头?避什么风头?我们杀人犯法了吗?” “这个……”元漂亮拧眉:“嘶,还不是因为我们长得太好看,总有坏人想害我们。世界之大,也总会有那么几个奇葩存在,因爱成恨,懂不懂?” 我刚动了一下脑子,还没想明白怎么回答,元漂亮根本不就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帮我回答了问题:“你肯定不懂,你还小着呢。” 我呆愣的迷茫了一下:“我小?我感觉我不小了呀?对了,姐,我多大了?” 元漂亮脱口而出:“你看你这么矮,肯定最多也就十四呀。” “十四?”我心中很是怀疑,“可是大姐,我怎么觉得我已经及笄了?” “及笄?及什么笄?”元漂亮按住我的肩膀,表情严肃:“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吗?” 我摇头:“没。” 元漂亮继续道:“那我是不是你大姐?” 我慢慢的点了下头:“是。” 元漂亮又道:“那身为大姐的我,是不是最了解你了?” 我想想元漂亮的话还挺有道理的,于是又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是。” “那不就对了。”元漂亮展颜一笑:“我是你大姐,我最清楚你的事,我说你十四,你就十四,不可能十五,更不可能十六十七的,懂吗?” 我咬唇,很想回答她懂,可心里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这表情,让我感觉你是在质疑我啊?呆呆,你以前可是很听我的话的。”元漂亮说着摸了摸我的头。 我身上汗毛一个颤栗,条件反射的拍开她的手。 元漂亮一愣,捂住自己的手,吃惊的看向我。 我意识到我犯错了,不应该对大姐这么粗鲁的,连忙道歉:“对不起大姐,我不是故意的。” 元卿适时出声劝解道:“大姐,呆呆她刚醒没一会,还什么都记不得了,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别往心里去,你应该对她温柔一点,再稍微体贴一点。” 元漂亮蹭的站起身,叉腰朝元卿吼道:“我不温柔吗?” 元卿眼睛一闭,抿了下嘴,睁开眼,态度十分温柔:“大姐,您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姑娘了。” 元气蹲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对对对,卿卿说的对,二哥说的对,姐你最温柔!” “算你们识相。”元漂亮撩了下头发,又蹲坐了下来,拍了拍我的手,很温柔道:“呆呆,你放心,姐和你俩哥哥都会好好照顾你的,谁叫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 我望向元卿和元气,他俩看了眼元漂亮,立马点头附和:“对,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嗯。”我心里虽然有些感动,但不知怎么的还是有些怀疑。 挽了下耳旁的头发,问元漂亮:“姐,我的头发一直都是披散的吗?我怎么觉着我头上应该有个簪子?” “什么簪子不簪子的?”元漂亮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红头绳来甩给我:“我们穷人家的孩子哪有簪子这么奢侈的头饰,用这根红头绳扎头发就已经很好看了。” “奥。” 我捡起红头绳,用手挽起头发,试图用红头绳绑紧头发,可是试了好几次,都绑不紧发辫。 “我来。”元卿一把从我手里抽过红头绳,皱眉有些嫌弃:“连个头发都扎不好,看得我头皮都紧了,我来给你扎。” 他说着挪到我身后,还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木梳,给我梳着头。 第369章 失忆3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涌出一股熟悉感,情不自禁问道:“二哥,你以前也是这么梳头的吗?我感觉好熟悉呀。” 元卿给我梳头的手停顿了一下,元漂亮立即接了话,“对,你二哥以前就是这么给你梳头的,后来你大了,叛逆了,就不让他梳了,真是让人怀念呢,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这么和谐有爱的画面,作为姐姐,我很感动,元气,你感不感动?” 元气挑了一下眉,表情不自然的点头:“感动感动,特别感动!” 元卿继续给我梳着头,同时还说道:“对,好久没给你梳头了,我手都生疏了,大姐,再给我一根头绳。” 元漂亮直接甩出一根头绳,扔到元卿肩膀上挂着:“没红头绳了,就用黑头绳将就一下吧。呆呆,委屈你了。” 我没敢乱动,只敢出声回应:“不委屈。不过我们这么穷的吗?连头绳都买不起了吗?可我怎么觉得我们家很有钱呀?还是花不完的那种。” 元卿扎头发的手又是一顿,元漂亮和元卿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看向元气,元气眼睛转了一下,低头难过道:“我们家以前的确有钱,可是,可是,可是,可是我们爹不是娶了后娘了吗?” 元气抬起头眉飞色舞:“我们后娘可坏了,为了独占爹的财产,把我们全都赶出了家门,所以我们才会沦落至此!” 我不甚理解的看着元气:“这不应该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吗?为什么我感觉三哥你想笑?” “那是因为,小时候你三哥被那个恶毒的女人打坏了脑子,他才会这样控制不住的总想笑。”元漂亮说着推开了元气:“元气,你闪一边笑去。” “不要动,也不要说话。”元卿揪着我的头发,按住我道:“不要影响我发挥,我一定要给你把头梳整齐喽。” “对对对,梳整齐梳整齐。”元漂亮蹲在一旁,双手像一朵花似的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我。 我保持不动不笑不说话,等着元卿梳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等到他梳好了。 他边用梳子给我梳了梳耳边的碎发,边绕到我正前方,看着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对称。” 元气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梳了一个时辰,就梳了两个头发包出来,连头绳的颜色都不一样,你还好意思说不错?” “你懂什么,头绳的颜色是我能决定的吗?”元卿用双手指向我:“你仔细看看,她这两头发包是不是很对称?我就问你是不是!这就是技术!” 元卿挑衅的看向元气:“你达不到的技术。” “切,”元气不屑的挑眉,“我不需要这种娘兮兮的技术。” “你说什么?”元卿抽出别在他腰间的一根白玉长笛,指向元气:“你敢说我的技术娘兮兮?我看你就是嫉妒,找打吧你?” “本来就是娘兮兮,娘兮兮……”元气边回嘴边笑着跑了出去,元卿举着他的长笛也笑着追了过去。 “幼稚。”元漂亮不屑的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我望向在不远处打闹的元卿元气两人,不解道:“可是大姐,二哥和三哥笑得很开心呀。” “我们是女人,要优雅,不要像他俩这样幼稚。” 元漂亮上手捏了捏我的头发包,笑了起来,“还真就别说,元卿给你梳得这发型,衬得你特别可爱。元卿这手艺,没准可以专门去给有钱人家的夫人梳头,说不定我们能大赚一笔。” 元漂亮搓搓手,有些激动的满眼放光:“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住最豪华的房子,睡最英俊的小伙,光想想我就激动……” 我听着元漂亮的话,转头朝正在欢快打闹着的元卿元气二人,微微摇头,心里不太认可元漂亮的话,但也没打断元漂亮的畅想,安静的听着她说话。 - 风餐露宿打野味,就这样跟着元漂亮他们三人在边界处晃悠了五天,避开了零散的异兽,同样也避开了成群结队的军队,躲躲藏藏的过着。 我总感觉我们四个人应该是犯事了,而且犯的还是大事,说不定我们四个可能是杀人犯,不然没理由解释为什么大姐二哥三哥他们,一看到军队就心虚的带着我躲避。 待到第六天,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正合力在捉住一只猎犬,我站在旁边负责呐喊助威。 猎犬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速度很快,元气扑了几次都没扑到它,最后元漂亮用她的鞭子一鞭抽瘸了猎犬,元卿见缝插针用他的长笛快速插中猎犬的腹部。 元气则趁机一刀砍掉了猎犬的头颅,猎犬才算是被制服,成为我们的盘中餐。元气就地取材开始烹制猎犬的肉,元卿给他打下手,我则和元漂亮待在一旁啃着果子等吃。 “欸,呆呆,”元漂亮啃了口果子,用胳膊肘戳了戳我:“你会劈叉吗?” 我有些迷茫:“劈叉?什么叫劈叉?” “就是这样,你看我。”元漂亮说着双腿一叉给我示范了一遍:“就我这样叫劈叉,你会吗?” “原来是这个动作啊,我会呀。”我身体一沉,双腿一叉,劈了个叉。 “哟,不错耶。”元漂亮夸赞了我一句,站起身,三两口啃干净果子,扔了果核,又问我:“那后空翻呢?会不会?就是这样。” 元漂亮一个后仰,来了个漂亮的后空翻。 我疑惑的聚拢了腿,站起身:“大姐,我会不会后空翻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元漂亮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裳,愣了一下,“奥,知道,我肯定知道呀,我这不是怕你记不得了么?会翻吗?” 我点点头,将没吃完的果子含在嘴里,向后一仰,学着元漂亮来了个后空翻。 元漂亮嘴角藏不住笑,回头和元卿元气对视了眼,又回过头,拍拍我肩膀道:“呆呆,我发现你真的是长大了,连这些都学会了,以后咱没钱的时候,上街卖艺,你就可以登场了。” “上街卖艺?”我努力回想了下关于这段的记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但却看不清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的脸。 我甩了甩头,有些疑惑:“我们上街卖过艺?难道我以前不登场的吗?” “当然不登场。”元漂亮回过身看向元卿和元气:“你们说是不是?” “对,”元卿点头,“大姐说得对,你以前就只是负责收钱而已。哥哥们还有姐姐,都很欣慰,你长大了,以后能挣钱了。” 元气舔了下嘴唇,低下了头,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憋笑。 这让我心中再次产生怀疑,我真的是他们的妹妹吗? 我们长得不像就算了,大姐和二哥还总是联合起来像是在诓我,尤其是三哥每回的低头一笑,回回都让我怀疑自己可能是捡来的。 可是大姐二哥和三哥对我真的挺好的,有吃的让我先吃,睡觉的时候也没让我守过夜,还教我很多东西,比如说刚才的劈叉和后空翻,虽然我感觉我更擅长倒立,欸?倒立?倒立?倒立! 我心里默念着,靠着树就一个俯身双手撑地双脚朝天翘着。 “呆呆,”元漂亮一步蹲到我旁边,惊奇道:“你倒立干嘛?” 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恍惚间好像是个男的,他还叫着我什么,跟我说着什么话。 我微微皱眉,有些迷茫:“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我更熟悉这个倒立,我以前没倒立过吗?” 元漂亮瞪大了眼睛,回头和元卿元气对视了一眼,又回过头来对我说:“奥,倒立过倒立过,后来你就不倒立了,说头晕。” “头不晕,就是有些疼。”我放下了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揉了揉肩膀:“大姐,我的身上好疼呐,感觉骨头缝都疼,我们去找个大夫吧。” “这么夸张?”元漂亮伸出手抱住我,按了按我的肩膀:“来,大姐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乖。” 也许是我太任性了?毕竟我们这么穷,找大夫肯定是没钱的,我不能强求大姐他们带我去找大夫。但是我的身体真的很疼,就睡觉的时候舒服些,欸?睡觉?那不如我多睡睡觉,应该就不疼了。 - 吃了饭,元卿吹了会长笛歇了会,我们才重新上路。 元漂亮采了朵野花别在耳旁,又采了朵插在我发间,拉着我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着,元气收了锅碗瓢盆背在身上跟在我们后面,元卿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元气说着话。 “呆呆呀,你要多笑笑,你看你长这么漂亮,板着脸不笑多浪费呀……”元漂亮拉着我絮絮叨叨的说着。 我默默无言的跟在她身后走着,没有答话,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因为我感觉我可能真的被野猪撞坏了,除了身体疼之外,也感受不到喜怒哀乐,还老是觉得活着很无聊。 忽然感觉前方有异动,像是脚步声,我立马停下了脚步拽住了元漂亮:“姐,前面有人。” 第370章 失忆4 “嗯啊?”元漂亮连忙拉着我后退到了元卿和元气身旁,抽出鞭子警惕道:“元卿元气,呆呆说前面有人,你们感觉到了吗?” 元卿元气立马亮了武器,挡在我和元漂亮前面警觉着,片刻后,元气收了武器,回头看我和元漂亮:“没人呀,没感觉到呀,呆呆搞错了吧?” 元卿也收了武器,但还是警惕着前方。 元漂亮看向我,眼里有询问之意。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前方的异动声,十分肯定:“没错,前面就是有人,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近,但都很弱,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管真假,我们还是先绕开吧。”元漂亮示意了下元卿和元气:“走,我们从右边绕点路。” 元卿点点头,带头向右边走去。 元气却皱了眉,神色凝重:“大姐,我听到脚步了,前面真的有人,我们快走。” “我也感觉到了,快走。”元漂亮说着就拉起我跑了起来。 元卿和元气也不落后,迅速的跟上了我们。 可能是我们跑动的声音太大,也可能是我们比较倒霉,竟然让那帮人发现了我们,其中一个高声叫道:“老大,是那几个人!” “追!” 那帮人就紧追不舍,边追还边喊“站住!别跑!”之类的话。 不喊还好,一喊元漂亮他们带着我跑的更快了,元卿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追在我们身后的人,对在前面拉着我狂奔的元漂亮道:“大姐,是乔家那帮人。” 元漂亮回头看了眼,骂出声:“他娘的,还真是,这帮人够顽强的,还真就死盯着我们追!” “大姐,”元气紧跟在元漂亮身侧:“咱们以后能不能看着点人欺负?这乔家人咱们得罪不起呀,都追了我们三个月了!我们都快被逼进战区了,他们怎么还不肯放过我们?” “你不废话吗?”元卿边跑边道:“大姐可是废了他们家老太爷唯一一个宝贝重孙,他家算是绝后了,能不对我们穷追猛打吗?” “你俩还有力气说话?”元漂亮喘着气:“看来还是没出全力跑。要不然这样,你俩随便去一个,给他们家当孙子,放心,逢年过节,我会带礼物去看他的。” 元卿和元气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口。 “你去!” “你去!” 我被元漂亮拽着胳膊跑,其实很不舒服,特别想甩开她的手,感觉她限制了我逃跑的速度,但我又不能真的甩开. 于是我插了话:“都别吵,我去,我去给他们家当孙子。” “傻吧你?”元漂亮边跑边笑:“你是女的,当不了他们家孙子。” 元卿元气也跟着呵呵直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的笑声,刺激到了追撵我们的那帮人,他们追逐的速度竟然齐齐加快,眼看着就撵上了我们。 “哎哟我的娘呀,”元气回头大骂那帮追撵我们的人:“你们有病吧,追就追,干嘛用剑鞘戳我屁股?” 我们齐齐回头看过去,就在这时,那帮人其中一个拿着剑的男子,腾空跃起翻身越过我们拔出剑指向我们,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看向我微微一愣,我们被他也吓得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追逐我们的这帮人迅速包围住了我们。 我们四人迅速靠在一起,互相背对着对方,防备着包围住我们的这帮人,元漂亮攥着她得到鞭子,元卿紧握他的长笛,元气直接抽出了刀,我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我的小拳头摆在胸口。 元漂亮紧张的快速出声:“老规矩,一会打不过就跑,朝西跑,呆呆跟在我身后,不准乱跑。” 元卿元气齐齐应声:“好。” 我也吭了一声:“好。” 包围住我们的这群人,站出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凶,他大声骂道:“你们三个泼皮无赖,总算让我们抓住你们了,你们竟然敢伤我们家少爷,定将你们全都活捉回去,尤其是你这个婊子!” 中年男人指向元漂亮骂得更凶:“我家少爷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但不珍惜,还敢害我家少爷不能人道!必要你生死不能!” “你家那什么少爷,奇丑无比,龌蹉变态,世间罕见,姑奶奶让他断子绝孙,是为大陆姑娘造福积德!你们这些善恶不分的蠢货懂个屁!”元漂亮话音都没落,一鞭子抽过去。 战斗一触即发,我立马紧紧的跟在元漂亮左右。 虽然这些人打斗的很激烈,气势也够狠绝,但我看着总觉得他们跟玩过家家似的,招式简单,动作还慢,我觉得的我只要一出掌能拍死他们一片,我也不知道我这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之前拔剑拦我们的男子,接过中年男人的招式跟元漂亮打了起来,边打还边朝我投来目光,观察着我。 就在此时,中年男人竟然提着剑朝我刺来,我立马往后一跳避开了他的剑锋。 元漂亮连忙转头惊声提醒我:“呆呆,小心!” 中年人大概是没想到我能躲开,接着就又是一剑刺向我,我眼神微凝。 身体中一股气流涌出,这使得我不但浑身充满力量自信满满,还做出了实际行动,张开双臂跳起,踩在他的剑尖上,并且一个侧腿,将他踢飞了出去,我则踩着剑落了地。 元漂亮看着我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我立马眼神凌厉的朝元漂亮那边看去,和元漂亮战斗的男子几乎是瞬间后退,转身就跑了。 虽然我不明白他跑什么,但我知道,我得把这些阻止我们一家相亲相爱的坏人们全打倒,不然被打倒的就是我们一家。 身随心动,几乎一瞬间我的身体就飞弹出去,一巴掌呼飞一个,一脚踹晕一个,几个呼吸间,这帮人就已经全部被我打打倒在地,晕厥在地,口鼻流出浓黑的血水。 元漂亮、元卿、元气都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看着我齐齐的震惊着张开了嘴:“哇哦~厉害!” 我拍拍手,神情凝重:“大姐二哥、三哥我们快跑吧,刚才跑了一个,他可能是回去搬救兵了。” “对,”元漂亮像是醒悟道:“我们快跑。” 元卿元气也反应了过来,拔腿就跟在我和元漂亮身后,疯狂的逃跑。 - 一路朝西,慌不择路的跑进了战区。 这片战区是蜀州、秦州与迷失大陆的交接处,战争刚过去没多少时日,战区还没有清理安静,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飞禽的尸体、脏破的盔甲和折损的兵器。 “呆呆,别往前跑了。”元漂亮一把拉住我的后领,喘着粗气道:“这里是战区了,太危险,我们不能再往前了,而且前面就是夺命崖,我们过不去的。” “夺命崖?”我疑惑的复述了一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文字。 夺命崖,位于蜀秦二州与迷失大陆的交汇处,是从该交汇处去往迷失大陆的必经之路。此崖为断崖,险而陡,深不可测,常人不可攀,崖底有凶兽飞禽,其势不弱异兽,若非非行不可,绕道而入迷失大陆,方为良策。 “迷失大陆的异兽也不知道稳定没,我们还是不要在此地多留,走。” 元卿的话打断了我,我微微皱眉,元漂亮拉着我就跟在元卿元气身后,沿着战区的警戒线朝西跑。 没跑一会,我们越过了秦州地界,算是进了蜀州边界,跑进一片山林里,林子太大,一连跑了一个时辰,我们都没跑出林子。 元漂亮喘着粗气松开了我的手,撑着自己的双腿,边喘边拿着鞭子摆手:“不行了,歇会,我们歇会。” 元卿停下了脚步,擦擦额间的汗,也粗喘了几口气。 元气背着锅碗瓢盆跑,那更是累,停下来之后,掀开衣领,撸起衣袖,擦着满头的大汗,随意的看了我一眼,忽然惊奇道:“呆呆,你怎么连粗气都不喘一个?你不累吗?” 元漂亮和元卿齐齐看向我,我迷茫的退后了一步:“不是很累呀,你们很累吗?” 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对视了几眼之后,齐齐直起了腰看向我。 元漂亮走到我跟前,拉住我的手,胸口还此起彼伏着喘着粗气:“呆呆,你有能力了,以后大姐二哥还有你三哥,就靠你保护了。” 我望着元漂亮,发现她嘴角旁沾着一根头发,于是我想都没想,直接伸手准备去拿掉那根头发。 元漂亮一抖,缩回头,惊道:“你干嘛?” 元卿和元气立马戒备的看着我。 我呆愣的停住了手,有些无辜:“姐,你嘴边沾了根头发,我想帮你拿掉。” “奥。”元漂亮伸手自己扒开嘴边的头发,心有余悸:“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你那么强,一巴掌下来,我绝对死得透透的。” 我迷茫无助的收回了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觉得自己有些无辜,我明明打倒了那些坏人,为什么大姐二哥三哥会变得对我有所防备了呢?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眼神中同样为惊恐的人脸,恍惚间似乎还听到他喊我‘姐’,我情不自禁的伸手捂住后脑勺。 第371章 失忆5 “怎么了?头又疼了?”元漂亮扶住我的胳膊低着头轻声问我。 后脑勺一抽一抽的疼,闪过很多画面和声音。 “你不怕我?” “你是我大姐,我当然不怕。” “小心!” “你不是不怕吗,抖什么?” “大姐,我会变强,强到没有谁敢伤害你。” …… - “呆呆,你怎么了?”元漂亮屈膝捧起我的脸,盯着我仔细的看着:“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心跳加速的跳动了两下,又迅速归于平静,刚才我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声音是谁的?那个一脸倔强的少年是谁?为什么叫我大姐?我难道还有弟弟? 元卿也凑到了我跟前:“呆呆,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有些迷茫:“没事,就是头突然好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元漂亮拥抱住我,拍拍了我的背。 “差不多就得了,别在这继续姐妹情深了,我们快离开这里,进蜀州吧。”元气很煞风景的催促着我们:“歇够了我们就快走,趁天还没黑我们抓紧出了这片林子,找个地方落脚。” “对,我们快走。” 元漂亮松开我,拉着我就继续往西走,元卿和元气紧紧的跟在我们身后。 - 一路疾行,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我瞅着四周的树木和地形很是眼熟,但由于被元漂亮拉着在走,我也没吭声。 又是半个时辰后,我感觉这四周的树木和地形真的是太眼熟了,我们好像来过。我疑惑的看着周边的环境,将疑惑藏在了心里继续被元漂亮拉着走。 就在此时,元卿停下了脚步,喊住了元漂亮和元气:“等等,这里我们好像来过。” 元漂亮立马停了下来,环视了圈周围。 元气也停了脚步,环视了圈后,惊道:“真的!这里我们刚才走过!” “完了!我们不是碰到鬼打墙了吧?”元漂亮松开了我的手,抱住元气坚实有力的臂膀,表情满是恐惧:“我的娘呀,难道是我们平时骗人骗多了,现在报应来了?” 元气颤抖了一下,表情更是恐惧:“不可能吧,我们就只是骗骗人而已,最多就是替天行道杀杀坏人,没害过什么好人,怎么可能会有报应?” “你俩靠点谱好不好?别乱说。”元卿无奈的瞅了眼元漂亮和元气,环视了圈四周,猜测道:“莫非,我们误打误撞入了什么迷幻阵?” “迷幻阵?” 我轻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又闪过一个满是尸体的阴森画面,同时还响起了一段凄厉的叫声,‘人类!我恨你!我恨你!’ “呆呆,你说什么?” 元卿的声音拉回了我,我迷茫的眨了下眼:“嗯?奥,迷幻阵,我感觉我好像听说过。” “你听说过?”元漂亮甩开元气的胳膊,惊奇道:“迷幻阵是阵法,只有阵师才懂的,呆呆,莫非你还是个阵师?” 我疑惑的看向元漂亮:“大姐,我是不是阵师,你们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元漂亮眼睛微微瞪大,与元卿元气对视一眼后,对着我微微一笑:“呆呆呀,毕竟,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有时候你会背着我们偷偷摸摸的干一些事情。 我们也不能确定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学习阵法,想给我们一个惊喜之类的,不过,你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我们就更没办法确认了。” 虽然我觉得元漂亮说得都是忽悠我的废话,但是我并不打算反驳,毕竟她是我大姐,而且我感觉我可能做过不少坏事。 我有些内疚的低下了头:“大姐,我记不得了,对不起,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没事没事。”元卿拍拍我的背安慰道:“呆呆已经很厉害了,之前就是呆呆帮我们打败那些坏人的,帮了很大的忙。” “对,帮了很大的忙。”元漂亮双手捧起我的脸,语气亲昵:“呆呆,最棒了。” “哎呦!”元气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现在当务之急是我们怎么离开这,不然我们会困死在这!” “是哦。”元漂亮松开我,皱起眉:“可是我们都不会阵法,怎么破开这迷幻阵?” “摆阵必有依托之物,这里树这么多,依托之物一定就是树,不如我们一把火烧了这里!”元气说着掏出了火折子。 “你傻吧你?”元卿一把夺了元气手里的火折子,盖灭了,训元气:“万一不是树,我们可能全都会被烧死在这里,你活腻了?我还没活够呢,我媳妇都还没娶上,我不能死。” “拉倒吧,我们身无长物,居无定所,你今年也都二十六了,老的都能做人家小姑娘的爹了,哪个小姑娘能嫁给你?而且,要娶也是我先娶,我比你年轻,比你英俊,比你强壮,怎么说也是我更容易被小姑娘相中。” “目无尊长。”元卿用他的长笛敲了下元气的肩膀:“我是你的哥哥,长幼有序听过吗?我都还没娶上媳妇,哪轮到你娶,做梦吧你。” “你俩能消停一下吗?”元漂亮恼怒的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娶媳妇的事?我这个长姐都还没嫁出去呢?你们谁都别想娶!” 元卿和元气不忿的闭了嘴,也停止了打闹。 我凝眉:“大姐,那些被我打晕的人,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啊?他们啊。”元漂亮甩了下鞭子,不甚痛快:“就是逞凶斗狠不分是非的恶人。” “我们得罪他了?之前逃跑的时候,二哥说你废了他们家唯一的少爷是怎么回事?”我看了眼元卿。 “你还小,不懂的。”元漂亮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我沉默的低下了头。 “干嘛要等长大呀,现在不也能明白嘛。来,三哥告诉你,咱们大姐是有多彪悍。” 元气还没凑近我,就被元漂亮脚踹到一边:“滚滚滚,我自己说,不用你来添油加醋。” 我抬起头,期待的看向元漂亮。 “唉~”元漂亮先是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都怪老娘长得太好看,才会被好色之徒盯上的。三个月前,我们辗转到秦州的吴桥镇落脚,因为我长得太好看。 被镇里乔家少爷看上,那个乔家少爷长得太特么丑了,肥头大耳,猥琐恶心,光看着他我就想吐,所以我可能委身与他吗?当然不可能了,当场就拒绝他了。 没想到这乔家还是镇中一霸,利用他们的势力把我绑回乔家,准备生米煮成熟饭,我当时我脾气就上来了,一脚踹断了那头色猪的罪恶之源。 但那头色猪是他们乔家四代单传唯一的血脉,当时我差点就被他们杀了,幸好元卿元气及时赶到,我们三个趁着夜色掩护,杀出一条血路,绕着秦州边界一路向西,也没敢进林州,躲躲藏藏的一直到现在。” “那我呢?”我疑惑:“我当时在哪?” “你当然是带着行李,在边界处接应我们喽。”元卿拍拍我的肩膀夸赞道:“呆呆,你做的很好。” 我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唉,”元气抱着旁边的树垂头丧气:“好不容易摆脱了乔家,结果我们却被困在这,还半点出去的办法都没有,我们怎么这么倒霉。” 我脱口而出:“我也很倒霉。” 说完我就有些迷茫了,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很倒霉吗? 我心思微转,正色道:“大姐二哥三哥,不如我们先分开绕着这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或者可疑的地方,反正我们最后都是会回到这里,等我们都回到这里时,我们再交流一下彼此的发现。” 元漂亮稍微思考后,点了头:“行吧,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个迷幻阵里,估计也没什么野兽,危险不大,我们先分头看看吧,一会再在这里集合,都注意安全。” “嗯。” “好的。” “大姐小心。” 我们四人达成一致后,在旁边的树下放了锅碗瓢盆,分别朝四个方向走去,元漂亮朝西,元卿朝南,元气朝东,而我朝北。 - 踩着杂草枯枝,我一个人静静的走着,留意着四周环境。 四周无特别之处,跟其他树林没什么区别,繁茂的树木,飞禽鸟叫,还有萦绕在鼻边的草木的清香。 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抬头望天,透过繁茂的树枝看到天空有点不太对,飘在我头顶上方的云,从我们进了这片小树林,就一直没有动过。 天上的云有风吹着,怎么可能会一动不动,我们进来都一两个时辰了,还能就一丝风没有吗? 我心中有疑,提气沉心,踩着旁边的大树就跑到了树顶之上,踩着树尖朝天空看去,感觉天空中的那片云特别生硬,就跟假的似的,我感觉我伸手就能够着它。 脑子里这么想着,身体也就这么做了,伸手去够云,却抓了空。 我收回手,看了看我的手掌,有些自嘲,果然是我太异想天开了吗?人怎么可能会伸手就够到云朵。 第372章 失忆6 放下手,眼神瞥了眼脚底下,这不瞥还好,一瞥我灵魂都在打颤。 我的娘呀,我怎么在这么高的地方站着! 心态一乱,头还有股眩晕感袭来,脚下一个不稳,失重的朝下面摔了下去,我的心脏都快吓出来,尖叫着去抓旁边的树枝。 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欲哭无泪的抬起头看着天空,心里拼命的鼓励安慰自己。 不哭,不怕,我不怕,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怕高,我是谁啊,我是…… 唉?我是……元呆呆?为什么我感觉我不叫这个名字呀?我的神呐,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在质疑我的名字?我得下去,必须下去,腿软…… 要不,喊大姐他们来救我吧……不行不行,这么高的地方他们肯定也害怕,我要靠自己,对,我要靠自己! 我壮着胆子朝脚下看了一眼,眩晕感再次袭来,吓得哼唧出声:“咳哼哼哼……” 我颤巍巍的伸出了脚勾住树枝,成功的坐在了树的分干上。 就在我要庆幸之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高大的人影,和一张正义感爆棚模糊的脸,他的声音也在我脑海里响起,‘不准骂我,就算在心里也不准骂我。’ 我晃晃脑袋,有些疑惑,这人是谁?为什么我想起他,心里有暖意? 看样子我真的得快点找个大夫治治脑子,不然总是有奇怪的画面在我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严重干扰了我的生活。 我抱着树干,很没出息的一点点朝主干退去,感觉手皮都磨破了一片,总算是抱到了主干,闭着眼,在心里给自己助了威,手一松朝树下跳下去。 衣摆和头发都被风吹起,脑子里忽然又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男子驾着马车载着我,还面无表情的回头跟我搭着话,‘家主,您进马车里吧,外面风大。’ 我伸脚提气,稳稳落地,睁开眼,心中却很是迷茫,家主?这是我的称号?还是我的别名?这个男子又是谁?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以前到底是在干什么事?怎么记忆那么奇怪? 我咽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路,骤然发现前方的树下,竟然摆着我们之前放下留作记号的锅碗瓢盆。 我这是又走回来了?在我毫无反应的情况下,又走回来了? 我心惊,看了看周围,忽然,元气凭空出现在我的右侧,元气也看到我吃惊的退后了一步,我们还没说上话,元气也凭空出现了,元漂亮跟着也凭空出现在我们面前。 - 我们四人相视着吃惊的咽了口水,元漂亮、元卿和元气全都走到了锅碗瓢盆旁蹲下,我反应了一下,学着他们同蹲在锅碗瓢盆旁。 “像不像?”元漂亮扣着手,神情显得十分凝重。 “像,特别像!”元气握着他的拳头揣在肚子旁,神情也十分凝重。 元卿阴了脸:“你俩别瞎说,不可能是鬼打墙的,这个世上不可能有鬼。” 我看了看元漂亮和元气,对着元卿点头认同道:“对,这个世上不可能有鬼,万物皆以平衡,若是有鬼,那一定有神仙,我们从未见过神仙,又怎么可能会撞鬼。” “那你说!”元漂亮大声的吼我:“我们怎么又回来了?如果是阵法,这里一定有特别之处,你们谁发现特别之处了?” “没发现,我觉得这里好阴森。”元气颤抖着抱住了元卿的胳膊。 “啊!” 元漂亮尖叫一声抱住元气,吓得元气元卿还有我都颤抖了一下。 “大姐……”元气被元漂亮都吓出哭腔了:“我胆小,你不要吓我啊!你看到什么了?” “没看到什么,我就是觉得真的很阴森。”元漂亮抱住元气的胳膊,抖了抖手:“我也怕,我们不会被困死在这吧?” “你们俩个没出息的。”元卿一脸无语:“我们明明经常风餐露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一个不切实际的鬼就把你俩吓成这样?说出去,都丢我的脸!” “你要敢说出去,我就用鞭子抽死你。”元漂亮举着她的鞭子威胁了下元卿后,又立刻用力的抱住元气的胳膊,光看着她脸上扭曲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多害怕。 “二哥,你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吗?”元气抱着元卿的胳膊,期待的看着他。 元卿皱眉低了头:“没有。” “害怕。” 元气很没出息的更加用力的抓住了元卿的胳膊,其实他比元卿要健壮一些,这么大鸟依人的抓着元卿的胳膊,显得有些滑稽。 我低头抿唇露了笑意。 “呆呆,你发现什么了吗?” 元卿的话让我忍了笑意,略微犹豫一下,抬头望天,伸手指向我们头顶的那片云:“我有发现,我发现这片白云不对劲,一直一动不动的飘在我们头上。” 他们三人齐齐抬头,仔细观察着云。 元漂亮抬着头看着云,嘴里冒出一句:“快入七月了吧?” “嗯。”元卿也抬着头看着云,应了声:“再过几日就是七月了。” “七月半,中元节要到了。”元气低了头,揉揉眼:“亮光有点亮。” “对,有点亮。”元漂亮低了头,满脸怀疑:“可是快七月的天,大太阳正辣着呢,怎么会只是有点亮,而不刺眼呢?” 云卿低了头,严肃道:“这片天空有问题,那朵云或许是关键。” 我点头:“对,那朵云可能就是破解迷幻阵的关键。” 沉默片刻后,元漂亮蹭的一下站起身:“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那片云打下来!” “大姐,这还没到晚上呢。”元气昂着头看着元漂亮:“你能不能别做梦?白天做的梦叫什么,你知道么?那叫白日梦,你现在就属于这症状。” 元漂亮忽的掐住元气的后颈:“没大没小,给你胆了是吧?都敢这么怼你大姐了?” “没没没,”元气缩着脖子服软:“我就只是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而已,没别的意思,大姐,你手下留情。” 元漂亮在元气后颈上拍了一巴掌后甩了手,元卿站起身,看着天空:“这云看着离我们似乎不远,如果这片云是假的,有实体的,或许我们可以爬上树顶,再用大姐的鞭子把这云抽下来。” “你说的容易。”元气站起了身,我也默默的跟着站起了身,元气看了眼天上的云,大声道:“这树这么高,树顶也没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除非来个轻功极其好的高手。 踩在树叶上发力甩鞭子,不然就凭我们三个还没练到家的武艺,根本不可能,都不用带脑子想就知道我们做不到。” 元漂亮和元卿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我。 我微愣,“大姐二哥,你们看我干嘛?” 元气也跟着看向我,一脸醒悟:“奥,对,我们还有呆呆这个高手。” 我眉毛一挑,心里顿时明白他们的意思,连忙摇头后退:“我不上去,我怕高,我抓不住那朵云,而且我刚才试过了,差点没摔死我。” “呆呆。”元漂亮一把抓住我的手,眼角含泪:“我们知道这很难,可是我们四个总不能都死在这吧?这里极其危险,不安全的,我们得离开这里,大姐和哥哥们都没用,没有练好武功,跳不上去,不然我们就自己上了。” 元气反应了一下,将手捂在元漂亮的手上,一起抓住我的手,眼眶微湿:“呆呆,是三哥没用,连带你们出去都做不到,只能靠这么柔弱的你带我们出去,三哥,愧疚啊。” 元卿也伸出手,覆在元气的手上,眼神悲伤:“元气,你别这样,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用才对,是我太弱了,如果我的轻功能和呆呆一样好,我一定现在就拿着大姐的鞭子跳上树尖,把那朵云给打下来,带你们出去。” “你们都别说了,我不配做你们大姐。”元漂亮抽回手,看了看手中的鞭子,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我要这鞭子何用!” 她说着就要用力的摔鞭子。 我赶忙拦住她,接过她手里的鞭子,有些心累,不就是想要我上树吗?这三人怎么演得跟要辜负了天下苍生似的?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姐哥哥?这三人真是我亲姐亲哥哥们吗? 我接过鞭子,绕在了手里,很是无奈:“我去还不行吗?” 元漂亮立马伸手擦干净脸颊的泪痕,催促我:“好,那你快上去,我们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对对对,我也害怕。”元气一脸精神的跟着附和。 元卿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呆呆,你是最棒的,二哥相信你。” “大姐也相信你,快上去吧。”元漂亮轻柔的伸手催促的推了一下我的背。 我抬头望天,欲哭无泪,心一狠,提起蹬地腾空而起,伴随着元漂亮三人的惊叹声,又踩了一下树干,借助着树干的力量,跳上了树尖,踩在树尖的叶子上保持平衡的同时。 松开缠在手臂上的鞭子,一鞭子朝那朵云抽去。鞭子像是抽过抽中空气从云中间过去,但我又明显感觉到鞭子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导致滑落时的角度有所弯曲。 第373章 失忆7 我手一横,又是一鞭抽去,这回可以确定云朵里藏了东西,脑子迅速反应,将鞭子换到左手,同时我脚下发力,借着树尖的力量往上一蹿,伸出右手,奋力朝云朵中间一抓。 手忽然一疼,像是被剑刃割了一样,我又惊又疼叫了出声:“啊!” 脚下也跟着失重,一个跟头就朝地面栽去。 “呆呆!” 元漂亮、元卿、元气三人连声惊呼,拉回了有些晕乎的我的意识,我连忙腰部用力翻了几个跟头,缓冲了下下降的速度,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提气点脚尖,稳稳落地。 元漂亮带着元卿和元气连忙跑到我身边,关切的问道:“呆呆,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手被什么东西划伤了。”我摇摇头,抬起自己的手指观察了下伤口,真的是划伤,都流出血了。 “我看看。”元漂亮抱过我的手指,刚准备用嘴含,地面忽然剧烈抖动起来。 “怎么回事?山要崩了?”元气伸手稳住元卿,大声道:“我们不是这么倒霉吧?” “跑!”元卿惊恐的喊了一声,刚低头要跑,地忽然塌陷了下去,我们四个无一幸免,全部跟着泥石陷入了地下。 “啊!” “啊!” “啊!” “啊!” 四声惊叫声同时响起。 与此同时,我眼前一片漆黑,并且感觉自己在顺着一块平滑的石板在向下滑落着,我稍微收了手慌乱的心神,停止了惊叫声。 渐渐的元卿、元气和元漂亮也停止了惊叫声,我们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我们一直在向下滑落。 - 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我有些不耐烦了,元气先出了声,“我的娘呀!我们还要滑到什么时候?没底了是吧?” 元漂亮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我饿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往下滑?”元卿的声音在我下方响起。 我刚打算说句‘不知道’,最下方忽然听到元气的一声痛呼。 “哎呦!” “元气!” “三哥!” 我和元漂亮同时担心的叫出声,我们俩的声音还没落,元卿也跟着痛呼一声:“哎呦!” “啊!”元气又痛呼一声。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下摔在了元卿身上,被他的长笛硌到了屁股,疼得我叫了一声:“哎呦!” 元卿闷哼一声,于此同时元气又“啊!”的叫了一声。 正当我打算站起来之时,忽然感觉一个庞然大物重重的砸在我身上,差点没把我砸吐血。我痛苦的尖叫了一声:“啊!” 元卿在我身下被压的又闷哼了一声,元气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啊。” “我的腰呀!要断了!”摔落在我身上,把我、元卿和元气当垫背的元漂亮捂着她的腰站了起来,同时龇牙咧嘴的叫唤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元卿把我推开,扶着我一起站了起来,表情扭曲的捂着自己的腹腔。 我伸手捂住有点晕的脑袋,身上的重量不由自主的压向元卿,恍惚中还看到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对着我浅笑。 就他的这一个笑,我汗毛忽的竖了起来,冷汗直流,大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正好看见元气捂着眼睛,冒着冷汗脸色煞白的瘫在地上,嘴里哼唧出声。 “别装死了,快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元漂亮一把拽起元气,紧张的拖着元气,靠近了我们,同时一只手抱住了元卿的胳膊。 我缓了缓身体里的震荡感,身体里像是有股暖流自动运转了起来,在身体里流淌运转着,让我感觉舒服了许多,身体里的疲惫感和疼痛感也逐渐减轻。 - 我这才留意到这周围的环境,着实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住了。 眼前是一片紫色,前方是一个悬崖,隔着十几丈远的地方,是一座富丽堂皇宫殿般的房子,上连着天,下连着地,绝世独立,若非周围除了黑暗就只剩悬崖下冒出的神秘紫光,这个宫殿简直就是天宫。 通往天宫的唯一方法,就是渡过眼前这十几丈宽的悬崖。 仔细一瞅,忽然发现有一条铁链,从我们这边连通着对面的宫殿,悬横在悬崖之上,被崖下发出的紫光照的也发着幽暗的紫光。 被震惊的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三人。 “这这这这,不不不不会是什么绝世宝藏的埋葬地吧?”元气捂着腹部,结结巴巴的看着前方的宫殿震惊道。 “很有可能,”元卿皱着眉看着前方:“你们看那个大门的门匾。” 我眯眼看去,只见朱红色的大门之上,有一块鎏金浮雕的超大门匾,门匾上赫然刻着四个字‘神圣之墓’,大门两旁,刻着一副对联,右边刻着:‘名震天下又如何’,左边刻着:‘心中有悔已惘然’。 在侧面看,连通锁链旁的不远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只有一个鲜红的‘陈’字。 看到这个字,我心跳了一下,一股熟悉感油然升起,我觉得这个地方一定跟我有关系。 “门匾上的刻得什么?不认识啊。”元漂亮怂怂的抱紧元卿的胳膊,使劲往他身上靠:“还有那门两边刻得是什么?我怕,我我们快找出口跑吧,这里阴森森的。” 元气没说话,但是饶是一脸虚弱的模样,也使劲往我们这边挤了挤,表现出了和元漂亮差不多的怂气。 元卿被元漂亮和元气挤得晃了一下脚步,站稳了后又搀住了我,凝重道:“这上面刻得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古文,这里很可能是什么千百年前的大人物留下的宝藏。” 我疑惑的抬头看向他们:“你们不认识那上面写得字吗?” 元漂亮、元卿、元气三人齐齐低头望向我,元卿惊讶的问我:“呆呆,你认识上面写的字?” 我点点头,指向前方:“门匾上写得是‘神圣之墓’,门两边写得是一副对联,也可能是一句诗,右边刻着‘名震天下又如何’,左边刻着‘心中有悔已惘然’。” 我说完放下手,看向他们,发现他们正惊诧的看着我,我迷茫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问他们:“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元漂亮元漂亮、元卿、元气三人齐齐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元漂亮夸赞了一句:“呆呆,真厉害,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学会了这么多东西。” 她这么一说,我有些内疚,真不知道以前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跟大姐二哥三哥隐瞒那么多事?难道是为了掩饰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比如说杀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或许能理解以前的自己了。 “对不起。”我内疚的道歉。 “对不起什么?现在的呆呆,是我们的骄傲。”元卿安慰的拍了拍我的后背。 “对,你是三哥我的骄傲,”元气一脸惨白的擦了擦汗:“我们先不说这些了,这里这么阴森诡异,还有那么一座一看就不好惹的大墓在那杵着,我觉得大姐说得挺对的,我们还是快找出口跑吧,万一有个什么不是人的东西跑出来就完了。” “嗯……你别说,”元漂亮颤抖的打了元气一下:“我怕。” 接着闭着眼拖着元卿就往后退:“元卿,我们快走,快找出口。” 元卿抵抗住了元漂亮的拖拽,稳住了她后,指向锁链旁的石碑问我:“呆呆,你看那块石碑上写得是什么字?” 我简单的回答了他一个字:“陈。” “陈氏家族的陈吗?” 元漂亮睁大了眼睛,更加抵触的拖拽元卿:“是皖州的那个陈家呀,他们家的人报复心太强,我们要是动了他们祖先的墓,他们还不得把我们抽筋拔骨了?不行,我们快走。” “对对,我这次非常赞同大姐的话,元卿,我的二哥,我们快走吧。”元气也跟着往后退,脸上的惨白逐渐褪去,恢复了些许活力,他伸出手戳了戳我,“呆呆,快,劝劝你二哥,我们快撤。” 我没吭声,抬眼朝前方那座富丽堂皇的坟墓看去。 “我说你俩能有点出息吗?”元卿看向前方的坟墓道:“你们怎么就知道一定就是那个陈家呢?你们想想这里算是蜀州地界了,皖州陈家怎么可能会把祖先的坟建在蜀州呢?” “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待在蜀州呢?”元漂亮掐了下元卿,“陈家人多钱多想把坟建在哪就建在哪,我告诉你,我们是贪,但也是贪那种有命花的财,前面那坟墓,一看就危险。 我们绝对不能被迷惑了,命才是最重要的,我还没出嫁,你和元气还没娶妻,我们绝对不能丧命于此。” 元气连忙附和:“对对对,我的二哥,听大姐一句劝,我们还没娶妻留后,可不能挂了,而且你的武艺还没我好呢,” “什么?”元卿转头看向元气:“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元气吞下还要出口的话,立刻改了口:“二哥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钱财固然重要,但我们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第374章 失忆8 “卿卿呐,”元漂亮紧紧的抱住元卿的胳膊,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你忍心丢下大姐和元气惨兮兮的活在这个世上吗?忍心吗?你一定不忍心的,对不对?卿卿……” “二哥……”元气也跟着嚎了一声:“弟弟舍不得你呀……” 元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真是醉了,你俩别演了,搞得好像我要去送死似的,我不去了还不行吗?” “早说嘛,浪费我眼泪。”元漂亮立马收了悲伤的表情,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元气立马出声催促:“走走走,我们快走。” 眼看着元卿就要被元漂亮和元气拽走了,我一把揪住元卿的衣服,引来了元卿的注意。 我轻声劝道:“二哥,富贵险中求。我们不贪,只拿一点点够我们花的就行,我们如果有钱了,你和三哥就能娶上媳妇,大姐就能风光出嫁,我就有钱去找大夫看病了。” “呆呆,你说什么傻话呢?”元漂亮一把抓过我,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一脸严肃:“古往今来,挖坟掘墓的能有几人是好下场?贪婪要不得,我们没钱可以赚。 你要真想看大夫治病,我们咬咬牙努力一下,街头卖艺打猎走镖都是可以赚到钱的,没必要为了贪婪而丧命。 ” “呆呆,我们一离开这里就去赚钱,带你去看病,好不好?乖。”元气说着就要上手摸我的头,我连忙挡住他的手,不让他摸。 “呆呆,大姐说得是对的。”元卿一脸凝重的看着我:“我们走南闯北,遇到很多人和事,很多道理也就看透了,没有什么是比命还重要的,钱可以慢慢赚,财富可以慢慢积累,但命只有一条。” 我回头看看那富丽堂皇像宫殿一样的坟墓,不舍的点点头,回头看向元漂亮:“大姐,出去之后,给我找个大夫,我觉得我之前受的伤可能没好,身上总是很疼,锥心刺骨的那种疼。” 元漂亮一口答应:“好,出去之后,就给你找大夫看病。” “你们三个大人骗一个小丫头,有意思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凭空响起,元漂亮一抖,元气一颤,元卿迅速把元漂亮和元气护在身后,我紧张戒备的站到元卿身旁,四处寻找着说话的人。 元漂亮抱着元卿的腰闭着眼颤抖:“我的娘耶,不会是鬼吧?” 元气被元漂亮吓得也抱住了元卿的胳膊颤着声音:“姐姐姐,别别吓我。” 元卿眉头一皱,厉声呵斥:“谁?出来!别装神弄鬼!” 我警惕的看着四周,忽然留意到我们右手边的不远处出现一个白发苍苍,但却面色红润气质卓越的老头。 我连忙戳了下元卿,元卿立刻反应过来朝老头看去。 元漂亮睁眼瞄了一眼,惊吓的喊出声:“你别过来!你是人是鬼?” 老头停下了脚步,出声骂道:“我是你大爷!” “会骂人?”元气稍稍松开了些元卿,“看来是人,鬼肯定都是生扑,不会骂人。” “大爷,”元漂亮还是抱着元卿不放,歪着脖子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说老夫是什么人呢?”老头覆手放在背后,昂首挺胸,一脸高傲。 元卿把我往他身后拽了拽,看向老头,十分警惕:“你不会是守墓人之类的吧?” “哟,有点眼力,”老头看着元卿满意的点点头:“小伙子,老夫欣赏你,要不要留下来继承老夫的衣钵,保证让你吃喝不愁。” “谢您好意,我不想守墓。”元卿一脸防备的盯着老头。 老头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我,打量了一番后,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哄骗的意味:“小姑娘,爷爷看你面善,也很欣赏你,要不你留下来继承爷爷的衣钵?” 我皱眉,元漂亮连忙伸手拉住我,把我往她身边拽,同时看向老头,不客气道:“老大爷,你是不是看谁都欣赏啊?我家呆呆都还没及笄,你也说得出口?想拐卖未成年孩童是不是?” “哎呦,你这姑娘。”老头看着元漂亮摇摇头:“脾气不行呐,这么暴躁还怕死的很,哪个男人敢娶你?” “你个糟老头,怎么这么坏?”元漂亮松开我,掐腰挺胸怒骂:“我嫁不嫁的出去要你瞎操心!你是守墓人对吧?还不快放我们出去!一个破墓有什么好守的?” “破墓?呵。”老头嘲讽的一笑:“这可是统一大陆的大将军陈神圣的墓,里面陪葬着各种金银珠宝武器秘籍,是你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你竟然说是破墓?无知!” 陈神圣?好熟悉的名字。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我心中疑惑着,脑子忽然闪过放着许多灵位,挂着许多画像的大房子,我还没看清楚,就被元气的声音给干扰了。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统一大陆的大将军?”元气挺起了胸膛,一脸骄傲:“统一大陆的明明是元德圣祖!我学习的榜样!” 老头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板了脸,沉默几息后,重新列了个笑脸:“过去了许多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记得他也是正常的。你们刚才说的话,老夫都听到了。” 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对视一眼,态度瞬间变了,元漂亮嬉皮笑脸,声音变得温柔起来:“老先生,您既然都听到了,一定有办法帮助我们离开这里吧?” 老头呵呵一笑,就朝我们走过来,吓得元漂亮、元气拉着我和元卿后退了一步,老头笑得更欢:“这么怕老夫干嘛?老夫还能吃了你们不成?荣华富贵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不要,要出去受苦受难?你们也太没志气了吧?” 元漂亮假模假样的嘿嘿一笑:“拿不住,咽不下,不要也罢。” “你们两个大男人也是?”老头停在离我们半丈远的地方,指了下对面富丽堂皇的坟墓:“面对这些唾手可得的财富,你们丝毫不动心?” 元气连忙摇头,元卿犹豫了下道:“不动心肯定是假的,但是和命比起来,钱财又算得了什么。” “生死和荣誉是相伴的,你连付出都不愿意,自然什么都得不到,贫穷低贱的活着有什么好的?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你看那边,” 老头看向对面的坟墓继续说着:“戎马半生,荣华富贵全都有了,连坟墓里的陪葬品,都是旁人连看都没机会看到的稀世珍宝。他这一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而这些不是别人平白送的,是他自己努力拼命挣得。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也可以像他一样,享尽荣华富贵,只要你迈出一步,去那边随便拿一件珍宝,就够你吃一辈子了。” 我心中满是疑惑,为什么我觉得这个老头说的话,我好像也对别人说过类似的。 “别听他胡说八道。”元漂亮拽住元卿的胳膊,戒备的看着老头:“糟老头,我看你就是想让我们去送死,我们偏不遂你意。” “你刚才还叫我老先生,现在就叫我糟老头,你这丫头也太势力了吧。”老头重新看向元卿:“你是个男人,大男人,怎么能任一个小女人摆布呢?” 元卿凝眉,强调:“这是我姐,我亲姐!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嗯……”元漂亮满眼感动抬头看向元卿:“卿卿,姐姐很感动。” “弟弟也很感动。”元气也跟着感动的点头,还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 我瞅了眼他们三人,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妹妹也很感动。” “你们这届年轻人不行呐,太没出息了。”老头嫌弃完我们之后,又问了一遍:“你们真的不去对面拿点什么?对面可都是真金白银,还没有任何危险的。” 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对视一眼后,齐齐摇头,果断出声拒绝:“不去。” 我又瞅了眼团结一致的三人,不甚乐意的点点头,“我也不去。” “小丫头,”老头笑眯眯的望向我:“老夫一见你,就觉得你与老夫有缘,你叫什么名字?” 元漂亮防备的看着老头,同时伸手拽住了我后背处的衣服。 我想了想,还是报了名字:“我叫元呆呆。” 老头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摇摇头:“你这丫头不老实,你怎么可能会叫元呆呆呢?不能够啊。” 元漂亮急声打断:“我们姓元,我妹叫元呆呆有什么问题吗?糟老头,你怂恿我弟弟不成,是不是还想离间我妹妹?” 老头挑眉不信:“妹妹?亲生的?” “当然了!”元漂亮坚定的回答。 老头依旧一脸不信,瞅着我道:“小丫头,你肯定跟他们三个没血缘关系,信爷爷的,我瞅你这幅虚弱的模样,怎么也得十七十八了,你这不靠谱的姐姐,还框老夫说你未成年,以为老夫眼瞎啊。”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元漂亮元卿元气他们三人,心中有所思索。 第375章 失忆9 这回不是元漂亮说话了,而是元卿,他一脸严肃道:“呆呆,不要听他说得话,他说得都是蛊惑人心的话,我们要坚定自己的内心,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元气跟着附和:“对,找到出口,抓紧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我转头望向老头,心中存了疑惑,想了想张嘴问道:“老先生,你说我身体虚弱,有十七八岁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你骨架,观你经络,再感你气息,就这么算出来了。”老头勾唇一笑,透出一丝张狂,“是不是觉得老夫很厉害?给你个机会,跪下拜老夫为师,三叩九跪叫一声师父,老夫便传你绝世神功,这里的一切也就全都属于你了。” “你有病吧你个糟老头,想着法子拐我弟弟妹妹。”元漂亮抓住我的胳膊,捡起她的鞭子,着急道:“呆呆,可千万别听他胡扯,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 “我说你这丫头呀,”老头扶额,一副头疼的模样:“你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一口一个糟老头的叫老夫,老夫也不跟你计较,可你总坏老夫好事,是几个意思?就这么想离开这里?” “前辈有离开这里的方法?”元卿瞬间变成谦逊的君子,给老头行了个学生礼:“还请前辈赐教,给学生们指条明路。” 元气见此立刻跟着行礼附和:“请前辈赐教。” 元漂亮眼睛一瞪,几乎不假思索的弯了腰行了礼,改变了态度:“前辈,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小女子我目光短浅的份上原谅小女子,给我们指条生路。” 老头眼睛一眯,一脸不屑:“你们这一代的年轻人都这样没骨气的吗?” “这叫识时务。”我也跟着行了一个标准的学生礼,“老先生,还请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老头失落的看着我们,片刻后,又将手背到身后,昂首挺胸,“你们真的想离开这里?” “想。”元漂亮他们三个齐齐点头,我也跟着点了头。 老头又问:“你们不想带点纪念品什么的回去吗?” “不想。”元漂亮带着我们三人齐齐摇头。 “真不想?” “真不想。” “那好吧。”老头妥协的说了一句后,走到悬崖边上,指向发着紫色光芒的悬崖下面,“你们过来看这里。” 我们四个半信半疑的走到了悬崖边上,伸头朝发着紫色光芒的崖底看去,说时迟那时快,老头一脚一个,把元漂亮、元卿还有元气三人踢下了悬崖. 他出脚的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我仅能自保,头皮发麻的向后退了一步,凶神恶煞的喊出声:“你干嘛!” - “啊!” “啊!” “啊!” 从悬崖下传上来的惊叫声,久久不能平复,我咬牙,一脚朝他踢去,同时出于本能出了招式打他。 老头避开我的招式,绕到我身后,我顿感危机,踩着步法,远离了悬崖边,一脸防备的摆着我认为最凶的招式,愤恨痛苦的叫道:“你还我哥哥姐姐命来!” “你看你紧张的,他们又没死。”老头一脸莫名其妙道:“不是你们要出去的吗?我送你们一程有什么不妥的?” “你把我的哥哥姐姐们推下了山崖,”我说着攥紧了拳头,“你还想推我下去!你想害死我们!” “说清楚说清楚,别冤枉老夫。”老头一副被冤枉了很委屈的表情伸出手指向山崖:“崖底是通往外界唯一的通道,从这里跳下去,就能出去了,我推他们,完全是因为觉得他们太怂,不敢跳,才好心帮他们一把的。” 我不大相信的看了眼冒着奇怪的紫色光芒的悬崖:“不可能,通往外界的通道怎么可能是崖底,摔都摔死了,你肯定是在骗我!” “小丫头,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吧?好歹你也是我的后代,我坑谁也不坑你呀。”老头一脸和善的朝我走过来。 我紧张的后退着,满心都是疑惑:“什么叫我也是你的后代?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别过来!” 老头立刻停住脚步,无奈道:“小丫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一脸戒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老头翻了个白眼:“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你抓了天上的云,被剑刃划伤了才掉进来的?你手指上的血迹还没干吧?” 我惊疑的将手藏到背后,“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我是闻着你血的香味找过来的。”老头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你是不是被诅咒折磨成白痴,脑子出现问题了?” “你脑子才有问题。”我顶嘴反驳。 虽然我脑子好像的确有点问题,不然也不会想不起来过往种种的记忆,但我绝对不允许别人这么说我,因为我感觉像是在骂我。 我皱眉满腹猜疑:“你说的都是什么,我听不懂,我跟你也没关系,少跟我套近乎!你把我哥哥姐姐他们还回来!” “那不可能,我不能离开这里,我也没办法把他们抓回来,”老头指向山崖:“你要是想找他们,那你就跳下去呀,跳下去你就找到他们了。”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我愤怒的举起我的手,威胁他。 老头的表情逐渐愤怒,最后彻底怒了,骂道:“你个没大没小的不孝女,还想以下犯上欺师灭祖,滚,老祖我不想看见你!” 忽然老头在我眼前消失,我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处又是一痛,我捂着后颈转过头,正好看见老头表情有些诧异的脸,紧接着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我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眼前最后一幕,是老头表情十分满意的脸。 - 床边,我心神皆疲的看着床上的人,床上的人形容枯槁,要死不活。 我无力的看着他,觉得可惜又无能为力,原本他该风华绝代,原本他该举世无双,他不该这样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心中有种奇怪的压抑感。 他不该这样躺在床上,他应该打我或者骂我,亦或者严厉的管教我,怎样都好,就是不能这样躺在床上。 “小六。” 他只叫了这一声,我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如此的难受,这种恍若有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头的压抑感是怎么回事?欸?奇怪?我怎么感觉,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躺在床上的那个让我十分熟悉的人,缓缓睁开眼,喘着粗气,张开了嘴:“杀了我。”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那么做! 眼角忽然有了潮湿感,心里疯狂的拒绝着,可是手却不受控制的拿起枕头,捂住了他的脸。 内心挣扎着,手忽然动了一下,神识忽然清醒,缓缓睁开眼,眼角有潮湿感。我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是我自己在做梦。 - “怎么哭了?” 我眼睛一瞥,看到元漂亮正朝我凑过来。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哪摔疼了?” 我看着元漂亮的那张好看脸,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梦里那个人是谁? “怎么了呆呆?你可别吓我啊?”元漂亮伸手拉起我,我也顺着她的力气动着僵硬疼痛的身体坐了起来。 我伸手捏了捏疼痛的腰背,一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大姐,我没事。” “那你哭什么?”元漂亮用手心擦了擦我的眼角。 我哭什么?我哭了吗?用手掌擦拭了眼角的泪痕,突然察觉到元漂亮没事,那不就说明那个老头说得都是真的了? 想到这,我就紧张的伸手抓住元漂亮,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松了一口气庆幸道:“姐,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被那个老头残害了呢,对了,二哥和三哥呢?” “他俩去采果子了,说肉吃多了有点腻,要找点果子解解腻。”元漂亮从背后拿出一包用叶子包着的烤肉块,递给我:“饿了吧?你都睡了好一会了,来吃点东西,喝点水。” 她又拿出一个装着水的竹筒递给我,我接了竹筒,小口喝了几口水,有些疑惑:“这是哪?我们真的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出来了?大姐你们怎么出来的?我被那个老头敲晕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敲晕了?那个老头神神秘秘的,说不定是个世外高人,但冲着他不停的诱惑我们去闯坟墓,就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元漂亮沉默的思考了几息后,又展颜庆幸:“不过幸好,他也不是什么赶尽杀绝的狠人,好歹放了我们一条生路,我和你二哥三哥被他推下悬崖后。 眼前的紫光耀眼一闪使得我们不得不闭眼,再睁开眼睛,我们就已经离开那里,出现在这了。后来我们担心你,就没敢走,留在此处等你,约摸半个时辰之后。 你就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还是睡着的状态,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我们只能守在着等你醒,这一等就是一夜。” 我抬头望了望刺眼的日光,啃了一口肉:“现在是上午?” 第376章 失忆10 “对呀,我们刚吃完早饭,不然你觉得元卿元气他俩能吃肉吃腻了?” 元漂亮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了起来,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我们先在这等等,过一会他俩就该回来了,回来之后我们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别忘了给我找个大夫看病。”我啃着肉抬着头看着元漂亮轻声提醒了一句。 元漂亮一愣,低头看着我,反应了一息后,立马点头:“对,给你找个大夫看病,这事记得时刻提醒我,不然我容易忘记。” 我嚼着肉,心中有些委屈的点头。 果然,我可能真的像那个老头说的那样,和大姐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不然他们也不会对我不上心,更不会总是撇开我,三个人对视点头达成一些我不理解的共识。 看病找大夫这事,还得靠自己争取,大姐不靠谱,三哥没谱靠,唯独剩下一个还算可靠的二哥,心还是向着大姐和三哥的,生活不易呀,我得努力在夹缝中求存才行。 我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被这些不知名的疼痛折磨死掉,我总觉得我还有什么大事没完成,而且我的记忆还没恢复,我才不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挂了。 最近脑子里还总是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和一些人说话的声音,有些烦,思绪太乱,不知从何下手开始理…… - 我边啃着肉块边想着心事,没一会就把肉块啃完,又喝了一些水,吃得有些撑,站起来准备活动下筋骨,溜溜食。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我一眼就找到了脚步声的方向,提醒元漂亮:“姐,那边有两人过来了。” “什么?快站到我身后。”元漂亮警惕的甩出鞭子,戒备着脚步声出现的方向。 我没动,只是警惕的盯着那个方向,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还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听那两人的声音,有点像是二哥和三哥,我连忙提醒元漂亮:“大姐,是二哥和三哥回来了。” “真的?”元漂亮看了我一眼,稍稍放松了些。 片刻后,从让我们警惕的方向走出两人,一人用衣服捧着一捧红果子,另一人拿着长笛和刀,两人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 元漂亮当即挥动手臂,高呼:“元卿元气!” “大姐。”元卿元气看到元漂亮后叫了一声,迅速小跑过来,与我们相会。 元漂亮笑嘻嘻的从元气怀里捧着的那一捧果子里,拿出一个果子塞嘴里啃了一口:“你们还真找到果子了啊,这什么果子?还挺甜的,没毒吧?” “应该没毒,我先尝了一个,一点事没有。”元气自己也拿了一个啃了一口:“味道是真的甜。” “呆呆也吃一个。”元卿拿了一个果子塞我手里,又关心道:“你感觉怎么样?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我拿着果子,攥了攥手,鼓起勇气:“感觉不太好,我觉得不舒服,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疼,二哥,我觉得还是找个大夫给我看看病吧。” 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对视一眼后,元卿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夫肯定是要给你找的,但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现在大陆太乱,之前还听说陈家要造反,想必城镇乡村查得一定都很严,向我们这样连个正儿八经的户籍都没的人,进城镇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城镇乡村查得一定很严?”我皱眉:“我们又没进过城,连陌生人都没遇到几个,二哥,你如此笃定,让我觉得你是不想给我找大夫,不想给我看病。” “你不懂。”元漂亮顺了顺我的头发:“现在大陆形势严峻,我们在这深山老林还相对安全些。” “我怎么就不懂了?”我语气含怨:“你们就是不想带我去看病,你们是不是怕花钱?我们就这么穷吗?连大夫都看不了吗?” “当然不是!”元气安慰道:“呆呆你别乱想,肯定不是因为我们没钱才不去城镇的,而是我们昨晚发现有军队连夜赶往京都,担心会有内战才不去的。” 我一怔:“内战?” 元漂亮暴力的拍了下元气的背,之后和元卿对视了一眼,看向我,声音略带温柔:“呆呆,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毕竟你还小,但是你三哥既然都已经说漏嘴了, 那我们索性跟你好好讲讲。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是秦蜀两州交接的地方,昨晚上我们发现有一队军队从战区的方向经过这里,连夜赶路,看方向应该是进了秦州。 军队遮遮掩掩的进了秦州准没好事的,仁王一直野心勃勃,之前又有传言说陈家的那个小家主要造反,这、万一、不是谣言,那说不定就可能会发生内战。 这些大人物们争权夺利,说不定会殃及我们这些池鱼,我们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呆呆,你要理解我们。” 内战?仁王?皇帝陛下?陈家家主?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奇怪了。 不过大姐说的也对,可是,万一只是传言呢?我这个天天疼得要命的身体,摆明着就是有病,要是再不找个大夫治治,我说不定会死,不行,我还是要争取一下。 “那我们可以去离这些大人物远些的地方啊,”我伸手委屈巴巴的摇了摇元卿的衣袖:“二哥,你帮说句好话吧,我真的觉得我要找个大夫看看,我身上真的很疼。” 元卿有些愧疚的看向元漂亮,沉默几息后,严肃道:“大姐,呆呆她还小,又这个样子,我们,应该给她找个大夫看看的。” “对呀,”元气望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同情:“呆呆的确是太小了。反正我们一天到晚也没个正事,不如就把给呆呆找大夫当成正事干吧。” “就你聪明。”元漂亮怼了元气一句后,看着我沉默片刻后,叹了一口气:“先给呆呆找个大夫吧,总不能这么一直拖着的。” “谢谢大姐!”我高兴的道了谢,又对着元卿和元气道谢:“谢谢二哥!谢谢三哥!” 元卿微微一笑,想了想:“既然我们要去找大夫,肯定就得去城镇,秦州可能有军队不能去,京都更不能去,从这里去林州要经过秦州,不然路太难走了。” “蜀州有山匪,”元漂亮接上话道:“海州又太远,皖州基本上是陈家的地盘,我们还是别去的好。” “那这么一来,不就只剩下豫州了吗?”元气啃着果子搭了话:“豫州有古家,古家人都是君子,连剑招都透着正气,去豫州应该挺好的,希望不会遇到什么烂人。” 元卿沉默了,元漂亮脸色则有些难看,元气也不说话了。 这气氛明显不对啊,难道是有什么隐情?大姐二哥三哥是不是不喜欢豫州?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三人。 良久后,元漂亮板着脸开了口:“我想念豫州的酒香了,就去豫州吧。” 元卿攥紧了长笛,微微点头。 元气又拿起一个果子,迅速的啃着,算是默认。 - 确定了要去豫州,我们四人简单的规划了下路线,绕着边界线穿过蜀州直接绕到了豫州边界,在边界附近的小村庄用野兽的尸体兑换了几套新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后,又打听了一番大陆最近的新动态。 听说,异兽退回迷失大陆,边界暂时安稳了。 听说,陈家要造反可能是假的,因为陈家的家主失踪了,他们家的人正忙着找家主。 听说,有人看见了阴兵借道,恐怕大陆又要起战事。 听说,皇帝陛下雷厉风行,抄了好几个贪官污吏的家。 听说,采石人采出一块大石头,石头上面天然长着六个字‘坤不顺乾应盛’。 听说,海州渔民出海补了一条大鱼,鱼肚子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宝石,石头上有字‘仁’。 听说,皇帝陛下派了官兵在各州设了关卡,找寻陈家家主。 听说,陈家的当家人暂时换成了个小孩。 听说,皖州戒严,挨家挨户的登记人口。 听说,豫州古家家主发动了古家人协助陈家追寻陈家家主。 听说,京都戒严封城,在查逃狱的死刑犯。 听说,京都城外大雨倾盆,雷声震天,其他州却酷暑难耐。 听说,皖州第三十家育人学院启动建校,正在招驻院的教授先生,待遇丰厚,分房分田。 听说…… 就在这无数的听说中,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 即便是一个月半过去了,豫州设置的关卡和流动人口抽查依旧不见松懈,为了蒙混过关,元卿和元气伪造了官方通牒,给我们一人捏造了一个身份。 同时我和元漂亮还画了个极其丑陋的妆容,粗粗的眉毛、满脸的黑痣、还用胭脂抿了个大红唇,不知道别人看我俩是什么感觉,但我自己照镜子我是觉得我丑的极其独特,简直不堪入目。 “各位大爷夫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有精彩的表演!”元漂亮吆喝完,吸引了一帮过往的行人围观后,我们四个人熟练的站成一排。 元漂亮抱拳上前一步:“我是大姐。” 第377章 失忆11 元卿抱拳上前一步:“我是二弟。” 元气跟着抱拳上前一步:“我是三弟。” 我立马跟上抱拳上前一步:“我是小妹。” 接着我们四人齐声道:“我们兄弟姐妹四人初来宝地,还请各位大爷夫人,有钱的赏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谢过各位了。” 说完我们四个齐齐弯腰行了一礼。 行完礼,元卿、元气和我齐齐退到一边,元卿和元气准备一会表演要用的道具,而我捧个木盆站在一边,随时准备着要钱。 “各位,小女子不才,苦练二十多年的鞭法,还请各位赏脸一看。” 元漂亮手中鞭子一甩,开始表演起鞭法,她打的这套鞭法,纯粹就是为了表演,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声势大,很快就吸引住了无知的小孩子和凑热闹的大人们。 鞭法打到一半,我就开始拿着我的木盆朝围观的群众们要钱,边要钱嘴里边说着好话:“谢谢谢谢,祝您吉祥如意,心想事成……” 豫州阳城作为豫州的主城,住在这里的人果然是比较大方的,赏钱赏得很干脆,不像其他城市尤其是小乡村,一个铜板都不肯打赏,看表演倒是挺积极的。 看着木盆里越来越多的铜板,我笑得越发开心。 元漂亮一套鞭法打下来,收了鞭子向围观群众抱了拳:“多谢各位,还请各位看在小女子表演辛苦的份上打赏点赏钱,多少无所谓,就算是一个铜板。 我们兄弟姐妹四个也是千恩万谢的,请您们动动你们升官发财的手,将赏钱直接投进我家小妹的木盆里就好了,感谢。” 我拿着木盆很勤快的人群中穿梭:“谢谢,谢谢大爷,祝您财源滚滚……” “各位看官,小生不才,为大家表演胸口碎大石。” 元卿上前抱了一拳后,仰躺在一个长凳子上,元气举着一块大石块在前排的群众面前呦呵了一圈:“各位请看,这就是一会要碎的石头,货真价实,有三四十斤重。” 元漂亮走到元气旁边,附和道:“这大石块是我们在城郊的山上捡的,各位可以亲手掂掂重量,看看是不是真的石头。” “我来!”群众里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自告奋勇的举着手。 “好,你来。”元漂亮微笑着把小男孩牵到身边,他的母亲紧跟在小男孩身后走出人群,元漂亮蹲下身子温柔道:“小同学,你今年多大了,能抱得动三四十斤的大石头吗?” “我今年九岁,三四十斤的石头而已,当然能抱得动。”小男孩自信的抬起头。 元漂亮笑着站起身,又问了小男孩的母亲:“夫人,小女子看这小少爷和您长得一样大气端正,想必您一定就是他的母亲吧?” 小男孩的母亲听元漂亮这么一说,笑容满面的点点头。 元漂亮又道:“小少爷在平时一定常练武,三四十斤的大石头他应该是能抱得动的吧?” 小男孩母亲很是骄傲道:“我儿子从小习武,别说抱动三四十斤的石头,就算是三四百斤的石头都不在话下。” 群众们纷纷发出惊叹,小男孩母亲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元漂亮这才示意元气把石头给小男孩,“三弟,还不快把石块给我们这位小勇士,让他验验石头是不是真的。” 元气立刻把石头过手给小男孩,小男孩单手举着大石块掂了掂,认真道:“是真石头,也的确有三十多斤。” 围观群众吩咐点头,同时有人开始发出质疑:“那个躺着小兄弟看着很瘦,会不会被砸伤啊?” 元漂亮笑着道:“我二弟从小练这个胸口碎大石,不过这段时日我们忙着赶来,我也没见他练功,正好请各位一起来检查检查他这功力有没有退步!” 元漂亮拉着小男孩撤退到一边,把小男孩交到他母亲手里。 元气举着大石块,放在元卿的胸口上,元漂亮又从地上拖着一个沉重的大铁锤,交给元气,元气举起大铁锤‘咚咚’的砸了两下地。 元漂亮又笑着大声道:“大家请看,这铁锤是我们从城西的李氏铁铺借的,您们听听这声音,一听就知道这铁锤是好东西,城西李氏铁铺的物件就是好啊,这一会可别砸坏了我这弟弟,他可还没娶媳妇呢。” 群众们哄堂笑了几声后,元漂亮退后一步:“大家看好了,可都别眨眼,要砸了,胸口碎大石,看得就是那一瞬间。” 元气举着铁锤样了样,吊足了围观的群众们的胃口后,再举着铁锤奋力一锤,压在元气胸口处的大石块瞬间被敲得四分五裂。 围观群众们惊呼一声,元卿迅速从长凳子上起来,气定闲神的拍了拍胸口处的灰,合着围观群众们的掌声和赞好声,朝围观群众鞠躬道谢。 我利索灵巧的捧着我的木盆,积极殷勤的要着赏钱,豫州阳城的人就是大方,尤其是看了元卿的胸口碎大石,出手更是阔绰。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我的木盆里,忽然被人放入一锭银元宝,我的眼睛都看直了,心里顿时雀跃了,窝草,发达了,终于有钱请大夫了! “谢谢大爷赏!祝您、” 我极度殷勤的抬起头,看向赏钱的大爷,祝福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去被眼前这人怔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长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但他那阴郁的眼神一瞅我,我心里就有点发憷,瘆得慌。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人我看着感觉有点眼熟,心里有种极度抵触抗拒的感觉,让我想立刻离他远点。 于是,我很没出息的低着头,有些害怕的道谢:“谢大爷赏,祝您万事如意。” 说完我立马撒丫子远离了他,把木盆里的银元宝塞进怀里之后,继续朝别人要赏钱。 虽然我没敢在朝他那边看,但是我能感受的到,这个男人的眼神一直粘着我,让我无法忽视。 我心里慌慌的,不禁犯了嘀咕,这人是谁?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难道认识我?不可能吧?我的脸都化妆成这幅丑模样了。 话说,我最近脑子里老是无缘无故冒出一些熟悉的画面,这些画面,经我分析,很大可能是我的记忆,但是这些记忆断断续续的,压根不连贯,不但对我没啥帮助。 还无端扰乱我的思绪,让我疑神疑鬼的,总有种强烈的危机感伴随着我,最最重要的是,脑子里还总是冒出一个浑身充满正义感的男人,一本正经的跟我说着一些话。 虽然我听不清他说的是啥,但我心里就是感觉他说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我舍命去做都可以。 也是因为这些记忆片段,我越发感觉,我和元漂亮他们可能真的不是亲兄妹。 因为那些记忆片段里从未出现过他们的身影,而且那些记忆片段,有一些很血腥,也有一些很让我觉得可耻,从这些记忆片段里,我十分肯定我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所以,我现在得小心些,万一遇到什么仇家,我认不出来被杀了咋办?比如说现在这个正盯着我看的可怕男人,心慌…… 我心里边防备着,边手脚迅速的跟围观群众要着赏钱。 紧接着,元气又表演了一套气势如虹的刀法,我也上场表演了连翻三十个跟头后,脚踩生鸡蛋,我们这场表演才算是圆满结束。 - 围观群众们这才意犹未尽的散了场,但是那个眼神阴郁的男人抱着剑,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我,连元漂亮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个男人。 元卿把我藏到他身后,跟元漂亮元气对视了一眼后,元漂亮笑嘻嘻的上前问道:“大爷,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元气跟着就走到了元漂亮身后,护着元漂亮。 那个眼神阴郁的男人看了眼元漂亮和元气,重新盯着我看,眼神不仅阴郁还有一点狠绝,吓得我连忙扒着元卿往他身后缩。 我心惊,脚都控制不住的想跑路:我的娘耶,这个男人想杀我…… “我家小妹是哪里得罪您了吗?”元漂亮挡住那个男人,赔着笑脸:“我家小妹年岁小,不懂事,如有得罪大爷的地方,还请您不要计较。” 那个男人不理元漂亮,直接朝我这边走来,元漂亮和元气连忙拦住他的去路,“看官,您这是何意?想做什么?” 但是那个男人不理睬他俩,继续朝我这边走过来。 元卿护着我退后了两步,看着那个男人严肃道:“看官,还请您自重,我家小妹还未到出嫁的年岁!” “对对对,”元漂亮又钻了过来,挡住那个男人:“我家小妹还未到出嫁的年岁,您就算是看上她了,也不能这么粗鲁啊,您这不是明抢吗?” 那个男人一张嘴,声音就阴沉的要命:“让开,我不想伤你们。” “你想干嘛?” 元气把元漂亮拉到身后,语气横冲:“抢人是不是?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这幅吓人的模样我们就怕你,大不了就是打一架,谁怕谁?我就不信堂堂的大阳城还能任由你当街行凶?” 第378章 失忆12 接着他呦呵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有人当街抢人啊……” 元气的吆喝声引来一帮围观群众,元气正准备跟围观群众宣扬之时,那个男人一个眼神看去,元气立马静音了,躲在元卿身后偷看的我,也被他的那个眼神给惊住了。 那个眼神太阴郁狠绝,含着浓烈的杀气,有这种眼神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杀人不眨眼的人。 “元气,过来。” 元漂亮连忙拉着元气退到元卿身旁,他们三人同时警惕的戒备着那个男人。 “都别冲动,我们打不过他,千万别激怒他。”元卿轻声指挥道:“呆呆,你带着钱先去城郊的道观等我们。” “好。” 我手脚麻利的抱起放在地上的木盆,等待着逃跑的机会。 那个男人眼神越发危险,元漂亮禁不住开了口:“大哥,大爷,老板,有话好好说,我们只是讨口饭吃的小人物而已,刚才如果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我们知道不是您的对手,您要是要钱我们可以给您的。” 什么玩意?大姐你怎么这么快就服软投降了? 我抱着木盆心疼的看了眼元漂亮,又看向元卿和元气,只见他俩彼此对视了一眼,迅速达成共识,同时开口:“大哥,要钱都好商量!” 我去,骨气呢?刚才的骨气都去哪了? 那个男人阴沉的声音响起:“我要你们身后的那个人。” “大哥,过分了啊。”元漂亮为难道:“我家小妹年岁是真的小,你别看她发育的挺好,看起来正常,其实她有病的,脑子有病,而且病得不轻,我们这么辛苦的街头卖艺,就是为了赚钱给她治病的,她不适合您的。” 窝草,虽然被元漂亮这么说,但我一点也没不开心,相反的还觉得大姐说的真对,句句属实,我十分认同。 “你们开个价,把她卖给我。”那个男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元宝:“这个价钱够买她吗?” 元漂亮瞬间瞪大了眼睛,元气低声惊叹:“哇塞,金元宝耶!” 我在后面敲了他一拳,轻声责备:“三哥,不准卖我!” “我们不卖家人。”元卿义正言辞的拒绝:“你就算给我们一箱金元宝,我们也不卖我们小妹!” “二哥,果然是你对我最好。”我感动的抓着元卿的衣摆:“以后,我再也不埋怨你给我梳得头发苞太刻板了。” “我给你梳得头发哪里刻板了?明明很好看。”元卿低头轻声的回了我一嘴,又抬头警惕的戒备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眼神微凛,收了金元宝,手捂住了剑柄,杀气毕露。 元气反应迅速的拔刀,元漂亮也散开了手中的鞭子,元卿也捞起他的长笛横在嘴边,我紧张的抱紧赚钱的木盆。 - 正在战斗一触即发之时,忽然一道明朗的男子声音响起:“夜,你在干什么?” 人群散开一条道,走出两个人,围观群众纷纷低头给来人行礼,嘴里还叫着:“古家主好。” 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对视一眼,迅速的收起了武器,做出被欺压的受害者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明朗的男声再次响起:“你要拔剑?” 我透过缝隙偷偷瞅了一眼,忽然就愣住了,对面来的那两人,我看着好眼熟啊。 一个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还有一人是个未弱冠的青年,面容俊杰,身上有股子浩然正气,这人和我记忆里的那个充满正义的男人好像啊。 要掏钱买我的那个眼神阴郁的男人,被未弱冠的青年叫了‘夜’之后,手松开了剑柄,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礼:“家主。” 元漂亮一瞅这个形式,立马装柔弱顺便告状:“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古家主吗?您出现的太及时了,这个凶巴巴的人是您的手下吗?他简直目中无人,光天化日之下竟要强抢民女,古家主,您可得为我们做主!还我们一个公道啊!” 古家主古怪的看了眼夜,夜没说话而是低了头,古家主又看向元漂亮,皱了下眉:“姑娘,您的意思,他心悦于您?要强抢您?” “呸!什么我啊?”元漂亮跺脚:“别坏我名声。” “那是?”古家主疑惑看向元卿他们,“两位贵兄身后是站着个姑娘吗?” “对呀,他就是要强娶我家小妹。”元漂亮指向夜,骂道:“您这手下简直就是禽兽,我家小妹还未及笄,她都不放过,还用钱来侮辱我们,甚至威胁我们! 古家主,您说他是不是欺人太甚!古家一向公平正义,您又是古家家主,相信您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夜一个眼神瞥来,元漂亮瞬间虚了,弱了气势,退后一步。 古家主回头看了眼夜,夜咬牙忍了杀气低了头,古家主又看向元漂亮他们:“我家夜,从不无故刁难旁人,更不会像你们说得那般不堪,其中一定有所隐情。” 古家主说着回头望向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想动手?” 夜不吭声,只低着头,抓紧了手中的剑。 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对视了一眼,元卿出了声:“古家主,我们兄妹姐弟四人来阳城宝地,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不想惹麻烦,我想您的手下一定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今日之事我们也不计较了,也请您们放我们一马, 我们这就离开阳城,从此再也不踏进阳城一步。” “贵兄,您误会了,我并未有欺压您们的意思,该我们负的责任,我们自然会负责。” 古家主侧头看向元卿和元气身后:“两位贵兄身后站着的,就是你们的小妹吗?想必一定是受了惊吓,真是对不住姑娘了。” 我抱着木盆怯生生的探出头,想仔细看看这个古家主,是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充满正义的男人。 这一探出头,正好跟他来了个对视,他的神情一愣,紧接着眼神变得有些激动、火热。 我心中惊疑,他这是什么神奇的眼神?认识我?还是看上我了?什么玩意?我这脸可是被元漂亮化得不成人样,这样也能被男人看上?我的魅力这么大吗?我有点怀疑人生啊…… 古家主眼神火热的看着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凝眉愤怒的回头看了眼夜,夜和他对视一眼,又低了头,手里的剑握得更紧,杀气也逐渐外露,还凝视了我一眼。 - 他这一眼把我吓不轻,这货想杀我,绝对没错了。 我害怕的重新躲到元卿身后,古家主重新看向我,上前一步。 元卿连忙护着我退后了一步,元气紧张道:“你想干嘛?杀人灭口吗?我们不怕你们的!” “误会了,这全都是一场误会,您家小妹与我故人有几分相似,所以我家夜才会认错。”古家主抱拳客气道:“还请几位海涵,作为赔礼道歉,不若我做东,请各位移步酒楼小酌几杯。” 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又对视了一眼,齐齐摇头:“不必了,我们不爱喝酒,先走了。” 古家主示意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速度极快的蹿到了我们身后,堵住了我们四个要走的路。 我回头警惕的看着那个堵路的男人,堵路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微微皱眉,那眼神就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我心里不禁起了疑,更加用力的抱紧我的木盆。 “您这是什么意思?”元漂亮紧张的质问古家主。 古家主微微一笑,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别误会,就是想请各位吃个饭,赔礼道歉,不去远的地方,就到前面的酒楼,还请各位移步。” 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犹豫了下,元漂亮眼睛一瞪,脚一跺,大声道:“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吃个饭么,我就不信朗朗乾坤,你们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古家主淡淡的笑了:“放心吧姑娘,我们古家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更不会打杀无辜的路人,五湖四海都是朋友,既然相逢一定就是有缘,一起喝两杯,就当是交个朋友。” “好吧。”元漂亮不大情愿的应了声,示意了眼元卿。 元卿立即开口道:“但是得等一下,我们要把借了旁人的物件还给旁人。” “没事,我差人去还。”古家主侧头喊了一声:“来两个人!” 他话音刚落,立刻跑出两个着装统一的人给古家主行了一礼:“家主,请吩咐。” “帮这几位把东西还给人家。” 古家主吩咐完,这两个人速度奇快的把我们借的道具拿走了。 古家主又客气道:“几位,请吧。” 元漂亮、元卿和元气三人互相看看,无可奈何的被赶着去酒楼,我抱着木盆紧紧的跟在身后,还没走几步,那个古家主就主动的走到了我身旁,我警惕防备的看着他。 他微笑着伸出手想要接过我的木盆,我连忙退后一步,把木盆藏到身侧,他微微一笑,笑得有些宠溺:“别误会,我只是想帮你拿着而已。” 第379章 失忆13 我莫名其妙,警惕的拒绝:“不必了,我拿的动。” “正好,”他又是一笑,“我家里缺些零钱,不如你把这些零钱兑给我,我给你个整数怎样?一千两够不够?” “一千两?太多了,不换,这些铜板加起来,最多也就五两银子而已。”我往元卿身边靠了靠。 “换!我们换!” 元漂亮抢过我手里的木盆很果断的喊出声,主动非常的把木盆送到古家主手里。 我一脸不懂的看向元漂亮,刚要说话,却被元卿按住肩膀,元气还示意我别说话,眼里冒着精明的算计。 我顿时明白,不再说话。 古家主看了眼元漂亮,又看向我浅笑了一下,将木盆递给他身后的刀疤男:“拿一千两银票给这位姑娘。” 刀疤男单手接过木盆,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元漂亮。 元漂亮半信半疑的接过银票仔细检查了一遍,又递给元卿,元卿又检查了一遍,朝元漂亮点点头之后,将银票折叠起来塞进怀里。 我心中顿时雀跃,太好了!有了这笔巨款,我就能找大夫看病了! 元漂亮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人也变得殷勤了许多,主动招呼着古家主去酒楼:“走,古家主,您先请,去喝两杯,能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我们姐弟兄妹四人真是太荣幸了!” 元气很是给面子的恭维:“对,我们四个能认识您,真是祖上积德啊!” 元卿也跟着笑了笑,我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跟着他们附和的点头微笑。 古家主看着我眉眼皆笑,掏出一条手帕,上前一步,就朝我的脸伸来,我一惊,后倾了一下。 他轻声道:“别误会了,我看你脸上有点脏,想给你擦干净。” “我自己擦。” 我拽过他手里的手帕,折叠整齐,擦了一下脸,一擦不得了,手帕瞬间脏兮兮的了,我这才想起来,我脸上化着元漂亮为我特别设计的妆容呢。 我连忙看向元漂亮,果然元漂亮脸上露出了惋惜心疼的表情,我又想起了元漂亮给我化妆时,吐槽的那句话:“这化妆用的胭脂水粉贵的吓死人,这些钱都够我们吃半个月的白米饭了!简直就是黑要价!我们以后开个水粉铺算了!” 古家主露齿一笑,从旁边的摊子买了一把折扇,打开折扇递给我:“妆花了,先遮遮脸,一会到酒楼了,再打水洗洗脸。” 我不知所措的看了眼元漂亮他们三人,慢吞吞的接过折扇,挡住了脸,看着这个有些眼熟的古家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送给我一把折扇的画面,有些恍惚的又看了眼这个古家主。 背后被人戳了一下,我回了神,回头看了眼元气,又朝古家主看去,道了声谢。 - 我们七人到了酒楼后,掌柜的十分殷勤的给我们安排了间包间,又找了个小二带我和元漂亮去隔壁的小包间去卸了妆洗了脸。 再回来之时,元卿和元气脸色难看的坐着,古家主看着我一脸惊喜的站了起来,迎向我,站在一边的夜面色阴沉的望着我,眼中的杀气压不住的溢出。 对于热情的古家主,我很生疏的回避了一下。 他也不在意,继续热情惊喜的迎我进屋。 元漂亮一脸疑惑的看这古家主,拉着我避开他,入了座。 紧接着她就发现元卿和元气不太对劲,低声问道:“怎么了?你俩脸色不对?被他们威胁了?” 元卿和元气齐齐看了我一眼,我一脸莫名奇妙,元漂亮也觉得莫名其妙,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元卿和元气:“你俩怎么回事?快说话,我都被你俩整懵了。” “姐。”元气叫了一声,示意了一下元卿。 元卿脸色难看的叹了口气,看向我:“呆呆,今天我们要跟您坦白一件事。” 我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坦白什么事?” “其实,”元卿愧疚的低了头:“你不是我们的亲妹妹,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在骗你,利用你。” 我心里一怔。 “嗯啊?”元漂亮一脸疑惑的看向元卿和元气。 元气点点头,亏欠道:“对不起,呆呆,我们骗了你,不对,连呆呆这个名字都是我们骗你的。” 我心中更是震惊,元卿和元气他俩说的事情,我猜到了,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如果我不是元呆呆,那我是谁? “你俩搞什么?”元漂亮更加疑惑。 “姐,”元卿和元漂亮对视:“遇到呆呆真正的家人了。” 元气跟着指向我:“就是他,他才是呆呆的家人。” 元漂亮转头,我站起身回头看去,正好看见古家主。 元卿站起身道:“古家主他是呆呆的未婚夫。” “啊?!”元漂亮震惊的站起身望向古家主。 元气站起身附和的点点头:“对,呆呆是他的未婚妻。” 我微微张嘴,吃惊异常:这是什么鬼?我就去洗把脸,我就不是元呆呆了,还多出了个未婚夫,这个未婚夫还是赫赫有名的古家家主,我这是撞了什么大运?瞬间成为有钱人啦? 我惊讶的都快听不到我自己的声音了:“我不叫元呆呆,那我叫什么?” 古家主一脸心疼的拉住了我的手,眼神中满是怜惜:“你叫古小五,是我的童养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个月前,你跟我赌气,离家出走,被歹人劫持,撞伤了脑子。 才会忘记过往,我派了许多人找你都找不到,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被元家姐弟所救,更没想到你会来豫州,老天爷一定是可怜我找你找得太辛苦,才主动把你送回我身边。” 我吃惊的张了张嘴,心中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但又没法反驳,毕竟这可是古家家主啊,没必要骗我一个小老百姓呀? “我,是你的童养媳?”我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古家主很坚定的点点头。 我无法接受的指向站在一旁的夜:“那他为什么想杀我?” 古家主回头看了眼夜,眼神冷了冷后,看向我温柔道:“因为他觉得你是红颜祸水,耽误了我的前程。” 我吃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这、这个样子吗?我是红颜祸水?” 古家主宠溺的挂了一下我的鼻子:“当然不是,你是我最爱的小五。” 我后退一步,伸手捂住鼻子。怎么回事?感觉曾经有个人好像也这样刮过我的鼻子,不会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吧? 我惊疑的看了眼站在古家主身后的刀疤男,他很恭敬的给我低头行了一礼,还叫了声:“少夫人好!” 我现在的心情是既震惊又疑惑,还有一丝莫名其妙被幸运之神选中的幸运感,和不愿承认的虚假感。我总觉得,这事,不该这样的…… “小五。” 古家主的一声叫,拉回了我的思绪,我震惊之余,找回自己的理智,抽回了我的手,摇摇头,转头看向元卿他们:“二哥,三哥,你们不是把我卖了吧?我以后不吵着看病了还不行吗?” 元卿和元气愧疚的低下了头,元漂亮吃惊的追问元卿和元气:“你俩说的是真的,这位古家主真的是呆呆的未婚夫?” 元卿消沉道:“我也希望不是,这样呆呆就能继续跟我们在一起了,可他真的是,这位古家主连呆呆不爱吃葱这种小习惯都知道,一定是呆呆很亲密的人。 呆呆和他在一起,以后就能过好日子了,他也有钱给呆呆请大夫看病,呆呆以后就不会总说身上疼了,这是好事啊,姐。” 元漂亮听完,丧气的坐到了凳子上,望着我,眼睛眨了眨,沉默了几息,咬牙站了起来,说着绝情的话:“既然呆呆找到了家人,那我们就走吧,正好我们以后就不用为那劳什子的看诊费费心了,乐得清闲,走。” 元漂亮说完就带着元卿元气他们要离开,我赶忙伸手抓住了元漂亮的胳膊,委屈巴巴:“姐,你们要丢下我吗?” “呆呆,不对,少夫人,我们的确不是你的家人,我们在秦州边界捡到你,是因为看你失去记忆太可怜,才认你做妹妹的,你现在竟然已经找到家人了,就安心享你的福吧,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终归是要分道扬镳的。” 元漂亮拽下我的手,微微一笑:“如果少夫人,觉得心有不安,不如赏我们些银钱,让我们的日子好过些,您也知道我们有多穷。” 我沉默的看着元漂亮,从怀里掏出之前我藏进怀里的银元宝:“这个银元宝也是今天的赏钱,我怕丢了所以藏在怀里,给你。” 我把银元宝塞进元漂亮手里,强迫自己咧开嘴笑:“反正,你们都说我要过好日子了,一定就不要这些钱了。” “呆呆。”元气不忍的轻轻叫了一声。 没想到却被元漂亮大声呵斥:“呆什么呆!叫少夫人!” 元漂亮眨了眨眼,脖颈处咽了咽,嗓音有些微哑:“走了,我们别在这里耽误人家一家人团聚了。” 第380章 失忆14 元漂亮说完转身就走,元卿看了我一眼,低了头跟着元漂亮就走出房门,元气动了下嘴,转身就跑出去了。 我想追出去,却被古家主拉住了胳膊,古家主示意了刀疤男一眼,刀疤男点头走出了房间。 我担心的看向古家主:“古家主,你的手下追出去是要干嘛?” “叫我酩睿,你以前会叫我酩睿哥哥。”古酩睿顺了顺我的头发,安抚我:“放心,古亮去给元家姐弟送点银票,让他们以后的生活好过些。” 我微微点头,心里半信半疑的问他:“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夫?大陆从未有过传言说你有未婚妻,你不是喜欢陈家那个失踪的家主吗?” “我只喜欢你,”古酩睿看着我,极度深情,“我最爱的也只有你,其他人在我眼里都不如你重要,我只要你。” 他说着,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拥抱住了我。 我有些不自然的被他抱住,心里疑惑: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有种想推开他的冲动?这个人真的是我未婚夫?可他的确看着很眼熟,和我脑子里那个充满正义的男人很像, 但好像脑子里的那个男人比古酩睿高一些,好奇怪,古酩睿这个名字,我感觉好熟悉,难道他真的是我未婚夫……哎哟,脑子又开始冒奇怪的画面了,头疼…… 片刻后,我脑仁都清醒了,古酩睿还没有松开我的意思,我无奈的轻声提醒:“古酩睿,我饿了。” 古酩睿松开我,眉眼微弯,笑容荡漾开:“好,吃饭,点的都是你最爱吃的菜。” 他转脸看向夜,瞬间冷了脸:“去叫掌柜起菜。” 夜暗恨的瞅了我一眼,低头给古酩睿行了一礼出了房间。 我瞅着夜的背影道:“他想杀我?” “他不敢杀你。”古酩睿温柔的顺了顺我的头发:“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伤你,我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把你弄丢。” 我疑惑:“我们为什么吵架?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又是谁劫持了我?为什么我会伤了脑子丧失记忆?我醒了的时候,没有外伤啊。” 古酩睿看着我,不停的顺着我的头发,沉默了几息后道:“是我不对,不该多看别的女子一眼,叫你吃醋,若不是因此,我们也不会吵架,你也就不会离家出走。 外面那些觊觎我古家财权的人,也就不会有机会拿你威胁我,你也就不会因为反抗而被歹人用内力震伤脑子,也就不会丧失记忆,忘记了我,忘记了回家的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解释得合情合理,完全没有漏洞,难道我真的是他的未婚妻? 我迟疑的张嘴:“那我的父母呢?我有兄弟姐妹吗?” 古酩睿沉默了会:“我不知道,你年幼时,便被送来做童养媳,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我就是你的家人,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说实话,我打心里有点抵触这个词。 我微微皱眉:“不是说只是未婚夫吗?” “未婚夫不就是夫君吗?你永远都是我的小五。”古酩睿伸手抱住我,把我的头强按靠到他的胸膛旁,紧紧的箍住我,让我动弹不得。 不太对劲,这个古酩睿让我觉得有点危险,他真的是我的未婚夫?我很怀疑。 而且什么叫未婚夫就是夫君?这明显不一样啊,再说了,他如果真的很在乎我,为什么不早早的娶了我?难道是因为我没及笄? 我闷闷的出声:“我今年多大了?” 古酩睿按着我头的手,松了松,轻声道:“十七。” 我心中惊惧,我真的十七了? 当初那个守墓的老头说得都成真了,他说我和大姐二哥三哥他们不是一家人,果然就不是,他说我有十七八岁了,我果然就十七了,他可真是神了,还有他守的那个墓,也好奇异。他是什么人?莫非是神仙?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充满正义的人影,还跟我说着什么话,画面闪得太快,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头疼的伸出手摸摸后脑勺,正好碰到古酩睿的手。 “怎么了?”古酩睿担心的问了一句:“你是不舒服吗?” 我愣愣的看着古酩睿,心中满是疑惑和吃惊,古酩睿和我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人影好像啊,难道那个人影就是古酩睿? 古酩睿抓住我的手,食指和中指扣在我的脉搏上,我一看他的动作,心中顿时明白他在给我把脉。 我抬起头看着他,有些委屈的开口:“我是不是有什么重病?我总觉得骨头疼。” “别瞎想,”古酩睿收了手,拍拍我的胳膊:“你好的很,就是受了点内伤,内伤未愈,自然就会疼,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来为你医治的。” 我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叩叩叩——” 门被敲响,夜推开了房间阴着脸进了屋子,掌柜的带着三个跑堂的小二亲自进屋上了菜。 - 古酩睿安排我坐下,给我盛了一碗汤,让我自己一个人吃后,喊着夜出了房门低声交代着事情。 考虑到主人家没动筷子,我就吃起来,又些不合适,于是我默默的等着古酩睿进屋。 等了好一会,汤都凉了,古酩睿总算是回来了,他见我没喝汤,坐到我旁边问道:“怎么不喝汤也不动筷子?菜色不合胃口吗?” 我摇摇头:“不是,你还没吃,我不好动筷。” 古酩睿微愣,接着有些心疼道:“傻小五,你跟我客气什么?” 古酩睿拿起筷子,又重新给我拿了个新碗,夹了小半碗菜:“快吃吧,你将会是我的妻子,想吃便吃,不用等我,更不要委屈自己,我会心疼。” 我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塞嘴里,看着他,心中很是疑惑,古酩睿真的是我的未婚夫吗?为什么我觉得不太对劲?心里也有些抗拒这事呢? 光听他说得这些话,我理应感动才对,为什么我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抵触?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古酩睿宠溺的笑着给我夹了个鸡腿:“来,吃个鸡腿,吃饱了,我们就回家。”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炸鸡腿,心态顿时开朗了,嘴情不自禁咧开了,伸手拿起鸡腿,喜笑颜开的啃了一口。 鸡腿,炸鸡腿,我最喜欢的炸鸡腿,好吃…… 吃完饭,我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 古酩睿拿着一个白娟给我擦了擦嘴,温柔的问我:“好吃吗?吃饱了吗?” 我满足的摸着肚子点头:“好吃,都吃撑了,这是我这段时间吃得最好最饱的一顿饭。” 古酩睿神情微滞,伸手挽了下我耳边的碎发,压低了声音,似是心疼的对我说:“小五,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 “你跟着我干嘛?” “保护您。” …… 我伸手拍拍后脑勺,刚才脑子里响起的那两句话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古酩睿曾经跟我说的话?可听声音不像啊。 “小五,怎么了?”古酩睿拿下我的手,关切的问。 我瞅着他,心里有些迷茫的摇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我们回家,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古酩睿扶着我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递给我:“小五,用这个遮住脸吧。” 我不解的问他:“为什么要遮脸?我的脸已经洗得很干净了。” “我不想别人看到你。”古酩睿抖开方巾不容我拒绝的给我系上,遮住了脸。 虽然我心里有些抗拒,但终究是没反抗,顺着古酩睿的意思,遮住脸,被他拉着手出了酒楼。 - 一出酒楼,我就看见酒楼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那个刀疤男古亮。 他看到古酩睿和我出来了,立马跑到我们跟前,给古酩睿行了一礼:“家主。” 又给我低了一下头,叫了一声:“少夫人。” 对于他叫的这一声,我没多大反应,但似乎很称古酩睿心,古酩睿嘴角微扬,朝他点了下头,拉着我走到马车旁。 我看着这辆马车,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我啃着肉干去骚扰正在赶马车的人,嘴里还叫了声他的名字,想到这,我不禁张嘴想要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否……” “什么?” 我才吐出一个字,就被古酩睿的声音打断,我抬起头,看着他这张正人君子的脸,脑子里忽然就空白了,迷茫的摇摇头:“没事,头疼有点晕。” “暑气正盛,你应该是热到了,以后出门带把伞,我们回去吧。” 古酩睿扶着我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我一起坐进马车,放下了车帘。 马车缓缓行驶,我掀开窗帘,看着车外的街道,觉得并没有熟悉的感觉,我真的是古酩睿的童养媳?我也真的是生活在这座城市?为什么我一点归属感没有? 难道古酩睿是在骗我?可他为什么骗我?有利可图?他一身正气,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还有那个夜,为什么一幅想杀了我的样子? 第381章 失忆15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就算我是红颜祸水,也不至于见到我就杀气腾腾啊?我,到底是谁? “在想什么?” 古酩睿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放下窗帘,看向他,微微摇头:“没想什么。” 古酩睿沉默了下,从座下的储物格里掏出一把折扇,打开给我扇着风:“热了吧?扇扇风就不热了。” “嗯。”我点点头。 - 一路行驶,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车外响起古亮的声音,“家主,到家了。” “嗯,好。” 古酩睿应了一声,古亮掀开车帘,古酩睿先下了马车之后,朝我伸出手,我犹豫了下,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我抬头看向古家的大门,又看了看门口持剑的守门人,疑惑的环顾一圈,觉得有些熟悉,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帮人持剑对峙的画面,有一个人拉着我的手,带我走出了大门。 手忽然被拉住,我一惊,回了神,看向拉住我手的人,是古酩睿,他揭下我的蒙面方巾,让我露了脸。 我心中疑惑,猜测了起来,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个拉我手的人,或许就是古酩睿。 “进去吧,我们到家了。” 古酩睿的这一句话,让我热了眼。 到家了?这里真是我的家吗?如果真的是,我又为什么离家出走?只因为吃醋?我绝不是这样任性不懂事的人,我若真吃醋,我岂会为难我自己? 见我没吭声,古酩睿拉着我进了古家大门,跨过高高的门槛,穿过外院,迎面走来两排家丁婢女,齐齐俯首矮身行礼:“家主好,少夫人好。” 古酩睿轻轻一笑,拉着我继续往内院走,路遇家丁侍女护卫,无不行礼打招呼。 一派热络熟识的模样,让我再次对自己产生怀疑,我可能真的是古酩睿的未婚妻。 古酩睿带着我走进一个比较大的院子,带着我进了一间房间,道:“小五,这是你的房间,你还有印象吗?” 我环顾一圈,觉得这个房间可真是够少女的,帐子床褥是骚气的粉红色不说,连屏风做的都是花里胡哨的,还有桌子上摆的茶具,图案也够花哨的,整间屋子就只有偏房里的书桌上的摆设稍微有点品位。 “没印象了。”我十分怀疑的问古酩睿:“你确定这是我的房间?我以前品位这么花哨的吗?” 古酩睿沉默了一下:“你若不喜欢了,可以换掉这里所有的一切。” 夸张了,我只是有点怀疑自己以前的审美而已。 我摇头拒绝,说了违心的话:“不用了,挺好的,我挺喜欢的。” 正说着,屋外传来古亮的声音:“家主,二夫人来了。” 我疑惑的重复了一遍:“二夫人?” “我娘。”古酩睿回了我一句,拉着我就要出门:“快请二夫人进来。” 走出屋门,就见一个风韵犹存的贵妇,挺着个大肚子搭着仆妇的手进了院子。 她见到我,眼睛陡然睁大,微微皱眉,显得像是有心事。 “娘,您怎么来了?天气这么热,进屋里休息吧。”古酩睿搀扶住他娘就要往屋里走。 但古酩睿的娘没有走动,只是看向我。 我想了想,试探性的张嘴叫了一声:“婆婆?” 古酩睿的娘一怔,手微紧,担心的看向古酩睿。 但古酩睿却嘴角含笑,十分宠溺的看向我。 古酩睿的娘甩开古酩睿的手,上前走了一步,拉过我的手,手心覆在我的手背上,温柔道:“小五,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我心虚了虚,怯生生的问:“我是不是叫错您了?我会努力想起以前的事的。” 古酩睿的娘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道:“别害怕,没叫错,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都行。好孩子,你受苦了。” 古酩睿的娘顺了顺我的头发,回头望向古酩睿:“你找大夫过来了吗?” “去请了。” 古酩睿的话并没有让他娘放心,她又叮嘱一句:“去请柳老,他医术高明。” “嗯,请的就是柳老。娘,”古酩睿重新搀扶住他妈妈:“进屋说吧,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 我看了眼古酩睿妈妈的大肚子,附和道:“对,您肚子里还有宝宝,外面这么晒人,我们进屋吧。” 古酩睿的娘担忧的看了我一眼,略有牵强的笑了笑,被古酩睿扶着进了屋子,坐到屋里的椅子上。 她一坐下来,就不放心的看着我道:“小五啊,我听说你是在街上卖艺被小夜认出来的,你在外面有没有被人欺负过?” “欺负?”我微微摇头:“没有,带着我讨生活的哥哥姐姐武艺很好,欺负我们的人,都被打跑了。” 古酩睿的娘微微松一口气:“那就好,来,坐下,跟我说说你在外面都遇到过什么事。” 我眼里带着询问,看向古酩睿。 古酩睿将我按到椅子上坐好,蹲下身子,握紧我的手,“我也想知道,小五这段时间都遇到过什么事。” “吃饭睡觉表演节目赚钱找大夫。”我一口气说完,想了想:“好像除了这些就没有遇到其他事了,不过一路走来,倒是听过许多谣言,听说大陆军队警戒加强,是因为有人要造反,没有户籍的人都要被抓起来坐大牢,我有户籍吗?” 古酩睿的娘微微皱眉,古酩睿则脸上带笑的看着我:“你当然有,你是我的童养媳,你早就在我家户籍上了。” 我睁着眼,假装有口无心:“那真是太好了,那你把户籍拿来我看看长什么样。” “户籍,”古酩睿移开眼睛,“不在我这。” “对,”古酩睿的娘附和:“户籍在酩睿大伯那里,他大伯和他大伯母在无相山上的道观里潜心修行,不问尘世,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古酩睿微微点头,看着我很是温柔:“小五,放心吧,你肯定是有户籍的。” 我半信半疑的点头,又问:“我公公呢?” 古酩睿的娘用手帕掩了下鼻,眼神中满是担心。 古酩睿看了眼他娘,又看向我,神情不变依旧温柔:“爹在京都,京都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他就会回来。” 古酩睿的娘眼睛顿时亮了,欣喜道:“酩睿,你是说你爹很快就会回来了?” 古酩睿点头:“娘,你安心养身体,爹很快就会回来。” 古酩睿的娘神情很是高兴,同时略带疑惑:“此番凶险,回来的怎会如此之快?” “娘,”古酩睿岔开话题道:“您有让丫鬟去给小五重新买新衣服吗?小五,喜欢淡雅些的衣裳,您不要又给她准备过于鲜艳的花色。” “各个款式花色都让她们准备了。”古酩睿的娘说着看向我道,“小五,过些日子,我教你刺绣可好?” “好。”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门外再次响起古亮的声音:“家主,柳老先生到了。” “快请进来。”古酩睿的娘站起身来。 古酩睿拉着我站了起来,朝门外道:“请进来吧。” - 片刻后,古亮引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进了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提药箱的药童。 古酩睿的娘还有古酩睿跟老者寒暄了几句,老者慈眉善目的冲着我一笑,让我坐好,给我把脉。 “姑娘这脉象有点奇特啊,平时可有不舒服之处。”老者收了手,问道。 “有,我身体疼的厉害,浑身骨头都觉得疼,后脑勺有时候也会疼,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最可恨的是我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一回想过去,头就疼。”我有些担忧:“大夫,我还有救吗?” “小姑娘莫要多想,你不过是身子虚弱了些,因为有功力护体,也就没什么大碍,好好调养调养就好。至于头疼的原因,大抵是因为受了外伤,淤血堵积所致。” 老者站起来,又转头对古酩睿道:“古家主,老夫开个活血化瘀的药方,睡前让姑娘喝一贴,平时饮食多注意,调养调养一顿时间,身体自然就会就好,不如您跟老夫出去,老夫再跟您交代些日常需要注意的。” “好。”古酩睿看向我:“小五,我出去一下,让娘陪陪你。” 我乖巧的点头,古酩睿的娘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古酩睿这才客气的引着老者出了屋门。 古酩睿的娘温柔的安慰我道:“小五,莫要担心,柳老是豫州最好的大夫,他说你只是身体虚弱,并无大碍,我们只要好好补补身体,调养调养就会没事了的……” 我面上挂笑点头附和,心中却满满的不信任:这个人难道是个庸医?我明明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他竟然还说我没事。 我摆明着就是有问题啊,还有我这脑子,一看就不正常,正常人能忘记过往吗?说什么淤血积脑,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不过想想,这一个半月里,大姐他们也带我看过几个大夫,那些大夫也说我没事,只是身体虚弱,给我开了一堆贵得吓死人的补药,因为没钱,所以没买。 第382章 失忆16 这导致我虽然问诊了几个大夫,却一口药都没喝。是药三分毒,如果古酩睿真的给我端了药来,我是喝还是不喝?这可真是为难我…… 片刻后,古酩睿回来了,叮嘱我作息规律,饮食清淡后,让婢女领着我去沐浴洗漱,又差人将他娘送回了住所。 吃了晚饭,古酩睿领着我在府里转悠,说着闲话。 越转悠我越觉得这个古府里的护卫们好像不太喜欢我,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趁着古酩睿不注意之时,盯着我露出想杀了我的凶相。 我真的挺好奇的,我之前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红颜祸水的事,让古家的护卫们这么敌视我? - 散完步,回了屋子,婢女点了熏香,闻着熏香的香气,我头有点昏沉。 “怎么了?”古酩睿扶着我坐到床边,关心的问。 我摸着有些昏沉的头,恍惚中脑子里闪过一个坐在凳子上打开折扇精神憔悴的男人,一想到那个男人我心里就极度不舒服,想吐。 画面一闪而过,若不是喉间那股恶心感,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微微摇头:“没事,困了。” “等会睡,喝了药再睡。”古酩睿说话间,屏风后面响起婢女的声音:“家主,药煎好了。” “端来。” 古酩睿应了声,婢女迅速将药端来,古酩睿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我嘴边。 我闪躲开,有些不情愿:“我不想喝。” 古酩睿沉默了几息,收回了手,将药碗汤勺放回托盘里,微微一下,神情宠溺:“不想喝那就不喝,慢慢调养身体就是了。你忘记了以前的事也挺好的,这样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 古酩睿说着手一挥,婢女行了一礼,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睡吧。” 古酩睿将我的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扶着我躺下,又拿起一把扇子给我扇着风。 其实屋里有还未融化完的冰块,一点都不热。 我伸手阻止了古酩睿:“我不热,不用给我扇风,不早了,你也回屋睡吧,明天见。” 古酩睿收了扇子,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宠溺一笑:“好,明天见。” 他站了起来,走到烛台旁,灭了灯,退出屋子。 我平躺在床上,身体是习惯性的疼痛,脑子越发的昏沉,眼不自觉的闭上了。 …… “你渴吗?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你不是打算饿死我吗?还问我这些问题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了,呵呵呵呵。我想知道你难不难受,痛不痛苦,我猜一定你现在很不好受吧?你看你瘦的,都快皮包骨头了。哈哈哈哈,看到你痛苦,我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太开心了!” “真是太好了,你不见了,你们古家没有当家人,如无首之鼠,到处乱窜。看样子,都不用我动手,你们古家很快就会玩完。” …… 我手一抖,惊醒了。 我梦到都是什么玩意?为什么梦里的我表情那么狰狞?还有那个躺在棺材里和我说话的人是谁?我为什么会那么癫狂?还有,我为什么要说古家会玩完这种话? 难道我想毁了古家?所以古家的护卫才会那么敌视我?可是为什么呀?头好疼,后脑勺疼…… 我伸手捂着头,翻了个身,忽然发现床边靠着一个人,吓得我差点惊叫出声,迅速起身,翻到了床的角落里。 这时靠在床边的人说了话,听声音像是刚刚睡醒,“小五,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古酩睿?” 我缩在角落里,靠着屋外的灯光辨认着床边的人。 “嗯,是我。” 古酩睿轻轻应了声,我顿时不淡定了,质问道:“你为什么睡在我床边?怎么不回你自己的屋子睡?” 古酩睿答非所问,“过了子时了。” 我一脸不解,语气极冲:“什么?” “现在是昨晚的明天,你说了,明天见。”古酩睿的声音很轻,轻到让我觉得是我在欺负他。 原来是因为我睡前说得那句话,但他也不至于这样做吧,差点被他吓到,古酩睿真的这么在乎我?连我随便说得一句话也这么在意?他就这么迷恋我? 看样子我可能真的是那个古夜认为的红颜祸水,毕竟那个梦,感觉就跟现实一模一样。古酩睿对我这么好,我却对他这样凶,还想着毁他古家,我实在太不是个东西了。 我泄了口气,挪到他身旁,有些愧疚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么凶,不过,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睡醒了以后的明天,不是指的三更半夜,你回你屋睡去。” 古酩睿沉默着不说话,我有点心虚的收回手,可还没收回,就被他抓住手,连着我整个人都直接被他拽进怀里,我心惊准备反抗,却被古酩睿牢牢地抱住,同时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五,我爱你。” 什么玩意?什么叫我爱你?我才不相信呢。男人的话不可靠,尤其是甜言蜜语,都是抹了毒的糖,绝对不能信。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像风雨中的树叶,飘摇不定,危危可及,说没了就没了,怎么可能会有爱? 我虽然心中排斥,但到底是没推开古酩睿。 片刻后,我轻声问他:“你困吗?” 他没有吭声也没有松开我,只是将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因为离得太近,他的心跳声我都能清晰的听到,还有他脖颈处的脉搏的跳动,我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离得太近了,如果我想杀死他,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事。可惜了,我不太想伤害他。 “如果困了,就躺下一起睡吧。”我侧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困了,想睡觉。” 古酩睿动了下耳朵,松开我,认真的看了我一番,侧躺到床上,朝我拍了拍他身旁的空位置:“睡吧。” 我简直无语,大陆传言古家培养出来的都是正人君子,看来并非如此,你见过哪个正人君子死皮赖脸的跟人姑娘睡一张床的? 心累,即使是未婚夫妇也不能睡一张床呀,这不是坏我名节吗?不过,幸好我不在乎名节这种东西。 我就床躺下,枕好枕头,调整了下睡姿,在古酩睿的注视下,闭上眼,若无其事的睡起觉来。 - 一觉睡醒时,古酩睿已经不在房间了,我元气满满的起了床,在婢女的服侍下梳妆打扮了一番。 不过,这些婢女似乎不太喜欢我,话都不跟我多说一句。 我独自一人吃了早饭,有些无聊的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发现更加无聊。转身走出院子,才出院子,就冒出来一个护卫打扮的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冷声道:“少夫人,还请您暂时待在院子里,家主有令,他不在家,您不能离开院子。” 我面色微沉,心中顿时明了,我这是变相被软禁了。 我没闹事,也没说废话,转身便回了院子,看向旁边落了锁的两间屋子,问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婢女:“那两间落了锁的屋子,是什么房间?为什么要落锁?” “回少夫人的话,”婢女刻板的回答道:“是家主的卧室和书房。” 娘的,还给自己的卧室和书房落锁。这么不信任我,昨晚还好意思说爱我?果然不能信男人的那一张嘴,哼,我还不稀罕呢,回屋,睡觉。 我默不作声的回了屋子,脱了鞋,上了床,平躺好,闭了眼,放空了思想。 身体中有股暖流,自然而然的运转开来,身体上的疼痛得到了舒缓,脑子也清明了许多。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张充满正义的人脸,这是我失去记忆以来,第一次在脑子里回想过去时,这么清楚的看清一个人的脸。 他满眼都是我,看着我道:“找到你说的那个墓,我会来接你,到时候你一定要跟我走。” “灭灭。” 心口处有些热,我睁开有些湿润的眼,伸手抓住了心口处的那根小树枝。 这根小树枝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我从第一天醒来时,脖子上就一直挂着这个小树枝。 我总觉得这根小树枝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就像脑子里出现的那个人说的话一样,很重要,重要到我可以用命去换。 刚才脑子里出现的人是谁,我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叫他灭灭?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想起的第一个人名,他对我来说一定很重要,不然我不会第一个想起他来。 我有一种预感,我的记忆很快就会恢复。 我翻了个身,用手臂搭住了眼睛,继续躺着。 - 暑气渐起,屋里愈发的热,我一觉睡醒,额间有汗,擦了擦汗水。 “醒了?” 耳边传来古酩睿的声音,我转头望去,还真是他本人。 我安静的坐了起来,被他搀着胳膊下了床。 我也没计较早上的事,微微一笑,问道:“你回来了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可用了午饭?” “午时未到,你起得正是时候,”古酩睿从婢女手里接过手帕,轻轻给我擦了脸上的细汗:“洗把脸,我带你去娘那里吃饭。” 第383章 失忆17 “嗯。” 我点头,伸手从他手里拽过手帕,自己擦了擦汗,跟着婢女去用水洗了脸。 洗完脸后,古酩睿撑了一把遮阳的伞,拉着我去古酩睿娘的院子里吃午饭。 古酩睿娘对我既温柔又体贴,我很喜欢,只是她对我的态度,不像是对待童养媳,倒是像是对待客人,热情却有些生疏。 吃了午饭,古酩睿娘非要教我刺绣,因为她是孕妇,我不敢强硬拒绝,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跟着她学习刺绣。 古酩睿宠溺的笑着陪同,坐在我和他娘不远处的凉椅上看着书册,我眯眼望去,感觉他像是在看账本。 - 到了晚上,我沐浴洗漱好,进了屋子,古酩睿还跟着我,半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 我忍无可忍,转身望向他:“我要睡觉了。” “嗯。”他直勾勾的看着我,微微笑着点头。 见他没有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吧。” 古酩睿低头委屈:“我房间上了锁,钥匙丢了,我进不去,你不能收留我一晚?” 窝草,古酩睿是觉得我是傻的么?这么拙劣的借口,我会信? “把锁撬开。” “这么晚了,打扰锁匠不好。” 看着古酩睿那张充满正义的脸,说着这么粗糙的借口,也是搞笑。他要是真想进他的房间,别说上锁了,就算是门被钉住了,他也能用剑劈开。 我默不作声,转身绕过屏风,躺上了床。 烛灯被熄灭,耳旁掀过一阵风,一转头,发现古酩睿已经躺在我旁边了。 我无语的往床里边挪了挪,抽出枕头,横在我和古酩睿中间。 “你这样不舒服,枕我这枕头吧。”古酩睿侧身抽出他的枕头给我。 我瞅他一眼,没吭声,配合的接过枕头重新枕好,闭眼准备睡觉。 “扑通扑通扑通……” 即使闭着眼我也睡不着,因为身旁躺着的古酩睿,心脏跳得太快,而我也不知道啥原因,耳力出奇的好,别说他心跳的声音,就连他的呼吸声、血液流淌的声音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有些烦躁的张嘴:“你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我这么一问,古酩睿心跳的更快。 片刻后,他翻了个身,枕着自己的一只手,面朝着我,轻声道:“我最爱的姑娘在我身旁躺着,我心跳不快,才不对。小五,你知道,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劳资不信。 我睁开眼,头微转,瞥了他一眼,冷冰冰的开口:“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睡觉吧。” 古酩睿静了声,我也重新闭上了眼。 片刻后,忽然感觉手被古酩睿拉住,古酩睿拉着我的手,又朝我这边靠近了些,但却没有越过横在中间的枕头。 沉默了片刻,我睁开眼,酝酿了一会,说道:“酩睿,我想出去转转。” “不行!”古酩睿干脆的一声拒绝,惊到了我,也惊到了自己,他沉默了几息,声音放柔和:“对不起,我反应太大,吓到你了。” “没事。” 我轻声回了一句,欲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古酩睿紧紧的抓住。 他动作放缓了些,温柔道:“小五,不是我不让你出去,只是最近大陆疫病蔓延,十分严重,我担心你出门会被传染上。” “疫病?”我疑惑:“什么疫病?” “具体什么疫病还未确定,但传言是很厉害的瘟疫,京都已经封了城,禁止人员出入,大街上也不准摆市,居民不准上街逗留,你想想,是不是很严重?”古酩睿按了按我的手:“在家待着,才比较安全。” 我心中有些不信,但古酩睿是古家家主,古家人多正直,他一定也是一个君子,一定不会用疫病这种事来诓骗我。 我已经是这幅死相了,还是别到处乱跑了,万一感染上瘟疫,那我岂不是更加难受,死得更快?算了,暂时还是别出门了,小命比较重要。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半个月。 入了九月,天气不再酷热。 也不知道是不是古酩睿娘看我刺绣做的太垃圾,觉得我有损她的手艺,还是她看我过得太无聊,催促着古酩睿带我出门转转解解闷。 亲娘的话就是管用,五天后的中午,古酩睿娘才送我一件她亲手裁制的衣裙,古酩睿就又来跟我说要带我出门。 他说珍宝拍卖楼,下午有拍卖会,正好带我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物件,若是喜欢,就买下来,说得很壕气,让我很心动,也再次让我感受到了有钱真好。 唉,也不知道,元漂亮他们三个现在过得好不好,有了一笔巨款傍身,希望他们三个能好好过日子,不要在四处漂泊流浪了。 - “把手给我,小心些。” 古酩睿下了马车伸出手,扶着用面巾遮面的我下了马车,抬头望着面前这座低调奢华的楼,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跟着我,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古酩睿拉着我进了珍宝拍卖楼,立马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热情的将我们引到二楼的一个大房间。 房间里一应俱全,瓜果零食,凉席软塌和躺椅,还有一个漂亮的侍女招待。 古酩睿屏退了所有人,连古亮也被他支出去了。 我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朝外面看去,正好能看清楼下所有事物,尤其是舞台,正好在我正对面。 这个房间,位置可真是好。 “小五,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古酩睿拿着一本册子递给我,坐到了我旁边,宠溺道:“你若看上哪一样,只管举牌报价,我都给你买下。” 壕气!这一刻,我觉着古酩睿真是一个英俊潇洒有担当的好男人!我抬眼看向他,觉得他就像是被美化了一样,看着让人感觉格外顺眼。 我喜滋滋的翻开画册,看着上面画着的拍卖品和注释。 古酩睿则无声的坐在我旁边,温柔的顺了顺我头发。 门被敲响,古亮开了门,低头行了一礼:“家主,大掌柜找您,说是有正事需要您敲定。” 古酩睿皱眉,神情有些不耐烦。 我合了画册,显得十分善解人意:“既然是正事要你敲定,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不要乱跑,”古酩睿伸手顺了顺我的头发:“我很快就会回来,你想要买什么就直接举牌叫价,不用给我省,不管多少钱,我都能出得起,最重要的是你喜欢称心。” “嗯。”我听话的点点头。 “等我回来。”古酩睿站起身,又叮嘱了我一句才和古亮离开。 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摘了面巾,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的看着画册,恍然发觉我这坐姿有些不妥,太有辱斯文。 于是我放了腿,端正的坐着,有些无聊的看向窗外。 - 楼下一个柔弱的侍女端着托盘从舞台旁走过,正好从门口跑进来一个长得挺娇媚的小姑娘,我眼见着那个小姑娘撞进了那个侍女怀里,把侍女撞倒在地,托盘里的茶壶也摔碎在一旁,小姑娘自己也由于惯力被撞跌倒在地。 这一摔,惊动了楼下其他的服务人员和管理者,纷纷朝小姑娘跑去。 于此同时,从门口冲进来一个成年男人,连忙冲到小姑娘身旁,扶起小姑娘,惊问道:“大小姐,您没摔伤吧?” 楼下的管理人员们纷纷上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对不起,雷小姐您没事吧?我们有大夫,您内院请,让大夫给您检查一下?” 这时从一旁走出一个身材火辣,面容秀丽清纯的姑娘蹲下身子,将被撞倒在地的侍女扶了起来。 柔弱侍女这一站起来,对面的娇媚小姑娘就不得了了,嚣张跋扈的指向柔弱侍女,张嘴就是仗势压人的话:“你们给本小姐把那个女人开除了,竟然敢撞本小姐,不想活了!” “我没有。”柔弱侍女无助的摇摇头,眼泪唰唰的掉了下来。 “你还敢在本小姐面前自称‘我’?你个贱婢,算什么东西!”娇媚小姑娘暴怒的指着柔弱侍女,使唤她自己身旁的成年男人:“去,给本小姐杀了这个贱婢!杀了她!” 管理者中一个长得挺英俊的男人,赶忙哄道:“雷小姐,您息怒,别说这些气话呀,这丫头新来的,不懂事,冲撞了您,我们绝对会严肃处理此事的,您消消气,犯不着跟这一丫头置气。” 不过可惜这个雷小姐并不领情,大声斥骂,极度任性:“你走开!我不管!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开了这个贱婢,我要你们全部倒霉!” 这个雷小姐发脾气时,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一直默不作声,同时在无形中护住了她。 柔弱侍女的眼泪更加汹涌,边哭边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请您不要开除我,真的对不起……” 这个柔弱侍女虽然不是顶漂亮,和站在她身旁的那个身材火辣的姑娘比起来也逊色许多,但胜在气质柔弱,哭起来梨花带雨,特别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叫忍不住想保护她。 第384章 失忆18 可惜,这个雷小姐并不懂得怜香惜玉,依旧不依不饶大声斥骂。 站在柔弱侍女身旁的那个身材火辣的姑娘退到一旁,看了眼那个雷小姐,微微动了动嘴唇,又轻轻撇开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之后,迅速恢复成严肃正经的模样。 看到她这个小动作,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姑娘可真可爱! 我探头出窗,发现有不少人跟我一样扒着窗子,在看着楼下的热闹。 楼下的动静越发大,那个雷小姐直接动手打了其中一个管理者一巴掌,并且扬言:“你们这些狗奴才,竟然敢合起伙来欺负本小姐,本小姐平时给你们脸了是吧?让你们蹬鼻子上脸,今天本小姐非拆了你们这拍卖楼!” 那些管理者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守在周边的护卫们也陆续进了楼。 面对此番情景,这个雷小姐丝毫没有畏惧,依旧叫嚣着,声音刺耳尖锐,吵的我脑仁疼。 我忍无可忍的扒在窗口,朝楼下骂道:“你个不要脸的歹毒畜生,一栋楼都是你的叫声!” 此话一出,我顺利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楼下的人全部抬起头看向我,一个个看着我神情迥异,那个身材火辣的姑娘神情最是奇特,竟然一脸惊诧后满是惊喜,似是认识我的模样。 不容我多想,那个雷小姐刺耳的嚣张声就夺取了我的注意力。 “你敢骂本小姐?你找死!” 我满脸嘲讽:“我骂的是不长眼还嚣张的畜生!明明是你不长眼撞倒了那个侍女,你还好意思反咬一口,恬不知耻! 还敢扬言拆了这楼,这么嚣张,你哪来的勇气?你家大人就这么放你出来,不怕你被人打死吗?” 那个雷小姐怒容满脸,指向我,使唤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给我把这个女人拽下来,我要亲自砍死她!” “砍死我?就凭你,呵。”我嘲讽的站起身,踩在窗框上,居高临下的鄙视:“不用你们来拽,我这就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砍死我?” 我说完脚一伸,往下一踩,身体轻飘飘的从二楼落到地上,脚尖点地稳稳站住。 我才站稳,那个雷小姐就要一掌劈来,却被她身后的男人钳制住了双手,她暴躁的回头:“你干什么?你个没用的东西,不听本小姐的话还敢拦本小姐,本小姐回去就让我爹废了你!” 那个男人不睬她,牢牢的钳制着她的手,朝我低头行了一礼,显得十分规矩有礼,还有些低声下气的意思:“对不起,打扰到您了,鄙人这就带我们家这不懂事的小姐离开,还请您不要计较。” 我莫名其妙的挑眉,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识我? 我还没吭声,忽然被人用摊开的方巾罩住了头,遮挡住了视线,我没反抗,因为我感受到了古酩睿的气息。 “滚!”身旁响起古酩睿的暴呵声,紧接着我被古酩睿护在怀里,他说话的声音都震动了整个胸腔:“滚出去,从今往后,你们雷家所有人都不准进拍卖楼!” 雷小姐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凭什么不准我们雷家人进!” 古酩睿沉气压身,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危险:“就凭我是古酩睿。” 雷小姐顿时静了声,她的护卫立马赔礼道歉:“古家主息怒,我们这就走。” 紧接着,我就听到那个护卫拖着雷小姐走出拍卖楼的声音。 “家主,”身侧响起一道老成的男声音,他的声音才刚响起,就被古酩睿冷声打断:“处理好。” 沉默了一息,又听到那道老成的男声应声:“是。” 古酩睿俯身低头在我耳旁轻声温柔道:“小五,我们回家吧。” 头上顶着一块方巾,眼前看不见什么玩意,还是回家吧,只是可惜了我刚才那一颗见义勇为的心。 我张嘴应声:“好,回家。” - 于是,我头顶着一块方巾,被古酩睿护在怀里护得紧紧的,送上了马车。 坐稳了之后,我问坐在我旁边紧紧搂着我的古酩睿:“我可以拿下盖在头上的方巾了吗?” 视线忽然清楚明亮了,盖在头上的方巾被古酩睿拿下攥在手里,他看着我,眼睛极亮,神情却有些很是无助:“对不起,小五,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欺负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用这个盖在你头上的,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你是我的。”他攥紧我的手,盯着我认真道:“你是我的小五,我再也不会让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古酩睿有问题,他对我的占有欲越发的强,连别人看我都不行了? 等等,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别人看我,仔细想想,他第一次和我相认之时,就叫我扇子遮住脸,后来又用方巾遮了我的脸带我回家。 我觉得,古酩睿他可能是在骗我,我也许不是他的未婚妻,难道我是她未婚妻的替代品?突然,有点可怕了呢…… 在古酩睿炽热的视线注视下,我一路无言,坐着马车回了古府。 - 和古酩睿一起陪着他娘吃了晚饭后,我又沉默的跟着他回了院子,配合着婢女沐浴完,回了屋子,上了床躺着。 正昏昏欲睡之时,感觉屋里进了人,我警觉的坐起了身。 便见古酩睿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绕过屏风朝我走过来,轻缓的坐到了床边,满眼看着都是我:“小五,我给你买了礼物。” 我视线下移看向他手里的盒子,他打开盒盖,盒子里赫然躺着一套华丽的首饰,不过这套首饰看着有些眼熟,像是我在拍卖楼里的画册上看到的拍卖品。 想到这,我吃惊的抬头看向他:“你把拍卖楼里的拍卖品买下了?” “嗯。”古酩睿点头,“我见你多看了几眼这套拍卖品,便想着你应该是喜欢的,就差人去买下了这套送你。” “你是不是傻呀?”我哭笑不得,假意骂他:“我多看几眼,你就买了,那我要是多看了几眼金铺,你是不是还要把整个金铺买了,你真是傻的够可以的。” “你不喜欢?既然你不喜欢,那它也就没有任何用处,扔了。”古酩睿看了眼手里的首饰,立马就要扔。 我赶忙拦下,抢过盒子:“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这可是花钱拍卖的好东西,怎么能扔了呢?这么奢侈。” 我盖上盖子,放到我枕头旁,望向古酩睿:“既然送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了,我要留着做传家宝。” 古酩睿粲然一笑,拥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压着声音道:“你要留多少传家宝都行,只要你开心,小五,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花言巧语,我才不信。 我心中虽然有些排斥,但我并未推开古酩睿,毕竟人家才送我一份贵重的礼物,我岂能立马翻脸不认人? 被他抱了一会,我有些犯困,便开了口:“酩睿,我们睡吧,我困了。” “好,”古酩睿松开我,宠溺道:“睡觉。” 我顺势一倒,拱了拱身体,躺平了。 古酩睿熄了灯,上了床,面朝着我侧卧着盯着我看。 他的视线太火辣,我只能闭眼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快点睡觉,来忽略他的视线。 - 又是平静的过了两天,一早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我就发现古酩睿有些不对劲。 他一直盯着我看,也不吭声,看得我心里毛毛的,三两口吃了早饭,擦擦嘴,积极主动的站起身:“我吃好了,我去找婆婆刺绣去了。” “小五,”古酩睿拽住我的手,舔了下嘴唇,犹豫了下,叮嘱道:“我今日出门去接爹回来,你在家不要乱跑,更不要出门,照顾好娘,知不知道?” 古酩睿爹要回来?那我是不是得叫他公公? 我点头应声:“知道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婆婆的。” “我送你去娘那。”古酩睿重新拉着我的手,把我送到他娘的住处。 古酩睿跟他娘交待几句,又拥抱了我一下,这才肯走。 古酩睿走后,他娘明显很开心,话匣子也开了,边刺绣边跟我唠叨她夫君的好,顺便还夸了夸古酩睿:“……酩睿就像他爹一样细心体贴,还有他小叔的担当和能力。 这孩子啊,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的恪守礼节,从不做出格的事,对人谦逊有礼,做事也有条不紊,从没让我担心过。 不过对你倒是一根筋,小时候就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家里藏得上百年的好酒被他挖出来搬去送你,他爹知道了差点气得要打他,还是他小叔出面拦下的。后来你失踪了,他还哭着要去找你,” 我凝眉:“失踪?” 古酩睿娘瞅了我一眼,转过脸含糊道:“奥,你小时候一不顺心就喜欢离家出走,所以总是失踪。 之后,你们在学院上学的时候,这小子给我带了好几封信,信里说得都是你,从字里行间里能看出来他有多喜欢你,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你俩能成婚就好了。” 第385章 失忆19 “我不是他的童养媳吗?”我疑惑:“我肯定会和他成婚的吧?” 古酩睿娘眼神微微闪避开,点点头:“对,童养媳。小五啊,我家酩睿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古酩睿娘伸手轻轻拍拍我的手,语重心长:“未来不管你俩会发展成什么样,都希望你们不要变成仇人,古家的男儿都重感情,酩睿更是如此,他肯定放不下你的。” “我和他怎么可能会变成仇人?”我稍加思考:“除非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让我无法原谅的事,不然我怎么可能会仇恨他?婆婆,你放心吧,我和酩睿不会成仇人的。” 我此话一出,古酩睿娘的脸色反而变得不太自然。 我不甚理解,心中惊疑猜测,莫非我说了什么话,让古酩睿娘生气了? “你是个好孩子,你受苦了。”古酩睿娘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继续绣起花来。 她好像也不像是在生气?搞不懂,女人心,海底针啊。我闷了头,继续和手里的刺绣做斗争。 - 一直等到半下午,才有仆人跑进院子跟古酩睿娘娘禀报。 “二夫人,家主接着二爷回来了,已经进了家门。” “太好了,夫君回来了。”古酩睿娘娘开心的放下刺绣,站了起来,她身后的仆妇立马去搀扶她,我也赶忙站起来跟在他们身侧出屋子去接人。 古酩睿娘娘扶着腰,挺着肚子,才走几步,都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院门处一声惊呼:“哎呦我的夫人耶,你慢点走!”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和古酩睿十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小跑着冲过来扶住了古酩睿娘娘。 古酩睿娘的眼泪忽的就掉下来了,娇嗔道:“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别哭别哭,对身体不好,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古酩睿爹用手擦拭了古酩睿娘的眼泪,眼一瞥就看到了我,他神情一僵。 “爹,小五找到了,你不高兴吗?”古酩睿快步走到我身旁,望向他爹问道。 古酩睿娘用手肘戳了下古酩睿爹,他僵硬的露了个笑:“高兴高兴,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古酩睿他爹这是什么表情?不喜欢我? 我稍稍犹豫的开口叫了一声:“公公好。” 古酩睿他爹的神情这回不再僵硬,而是惊诧还有点纠结的意思,他张张嘴,略带尴尬的应声:“好,你也好。” “酩睿,”古酩睿娘叫了一声后,温柔道:“你带小五回你们的院子去吧,我许久未见你爹了,想要和他单独说说话。” “爹娘安好,我们就先回去了。”古酩睿点了头,就拉着我走出了他爹娘的院子。 才出他们的院子,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古酩睿爹爹不真切的声音:“这孩子是真失忆了?” 我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古酩睿,古酩睿像是没听到,继续拉着我往院子走。 - 回了院子,吃了晚饭,古酩睿说他有事要处理,叫我早点睡,不要等他了,便走了。 我一肚子疑惑,极度想知道我这个公公在外面到底是干了什么大事才回来的,很显然古家大部分人都知道,而唯独我被排除在外,什么都不知晓。 我想找个知情人问问消息吧,却全都一问三不知,半个字都不愿意跟我多说,还对我有点仇视。 我真是哔了狗了,我觉得我在这个古家,除了古酩睿和他娘挺看重我之外,其他人对我的态度虽然算不上恶劣,但也不算友好,如果古酩睿在我身旁的话,其他人倒是会装模作样的跟我装熟打招呼。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索性睁着眼,静静的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的流淌。 忽然感觉,屋里进了个人,我就着屋外的灯光斜眼一瞅,竟然看到了暗含杀气的夜。 我吓得我手一抖,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蹲到了床角处,警惕道:“你干嘛?” 夜不说话,盯着我沉默着,眼中杀气愈发盛深。 我头皮发麻,全身戒备,盯着他,眼睛都不敢眨。 在这屏气慑息的时刻,夜阴沉的开了口:“我想了想,实在是难消心头恨,你害死我家家主,让他尸骨无存,岂能就如此放过你,还是送你上路比较好!” 他眼中杀气迸发,拔剑出鞘,瞬间刺来。 古酩睿骗我,他还说夜不敢杀我,他要是不敢,现在拔剑要杀我的人又是谁? 我心中狂叫着,瞬间转身下床,速度之快,远远超出我自己的想象,我手脚灵敏到我自己都有点惊叹,愣是招招避开了夜的剑。 夜的剑法极好,快狠准,不像是君子的剑,丝毫正气没有,反倒像是搞暗杀刺客的剑,剑剑要人性命。 我躲避的招式也是够刁钻的,差点把自己拧成麻花来躲避开夜的剑招。 我腾空侧翻,躲开夜的当腹一剑,站在桌子上,大声叫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夜左手翻转,瞬间甩出一把银针,就着屋外的灯光,我几乎能看见银针发黑的针头,出于求生欲,我蹬桌跳起,奋力一跃,竟然跳上了屋梁。 我的弹跳力可真好! 我还没自夸出声,夜就踩着柱子,飞身上屋梁,剑再次刺来。 我原地下腰后翻,避开剑,伸手就是一掌正好拍在夜的右肩膀上,他受到攻击显然有些吃不消,手臂一松,剑掉落了下去,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 而是反应迅速的用左手抽出一把短匕首,朝我射来,我心中一惊,脚下一滑,一个没站稳,直接从屋梁上跌落下去。 于此同时,夜也摔落下来,但他反应迅速的在空中翻转调整了姿势,竟然比我先落地。我有点惊慌,同时出于恐惧,没控制得住自己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脊梁骨砸地,后脑勺磕地,我疼得龇牙咧嘴,脑袋发胀,大叫出声:“啊!” 夜瞬间伸出左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一剑朝我刺来,直直的刺向我的喉咙,眼看着我就要玩完,脚忽然被什么缠住,我整个人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拖拽了出去,让夜的剑刺了空。 “小五。” 听着这被惊吓到的声音,我就知道是古酩睿,他迅速松开手里刚才用来拖拽我的方巾,蹲下身子扶我坐起,惊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我脑子晕乎乎,后脑勺和脊梁骨疼得厉害,一声都不想吭,晕乎乎中我还不忘去警惕夜。 只见他拔剑而立,看着搂抱着我的古酩睿,攥紧手中的剑,咬牙切齿:“让我杀了这个女人替家主报仇!” “你给我闭嘴!”古酩睿暴呵出声:“我现在才是家主,你敢违抗我的命令!给我滚去受罚!” “家主,你别忘了上任家主对你有多好,你怎么能为了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而对不起上任家主!” 夜双膝跪地,杀气逼人:“绝对要杀了这个女人,留着她绝对是祸害,家主您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绝无二话,但今天我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 他话才说完,举剑起身又朝我刺来,古酩睿气势惊人,抱起我就往后退,于此同时,古亮从门外蹿进来,接过夜的剑招和他缠斗起来。 打斗过程中,夜还爆发出怒呵声:“让开!” 比起夜的暴躁,古亮就相对稳定多了:“夜你冷静一下,上任家主生死未卜,也许还活着,你不能迁怒于她,更何况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被古酩睿打横抱着的我,脑子昏沉,后背生疼的,恍惚中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形枯槁,犹如死尸的人影,最要命的是这个人影还是躺在棺材里,我心中有些害怕。 画面一转,又是两个男人坐在屋顶上喝酒美好的画面,一个一身正气,一个风华绝代,两人相视而笑,叫人心动神往。 画面一闪而过,跑出来一个小孩,傻兮兮的捧着酒坛送给我…… “小五,你不能睡,醒醒。”耳边出来古酩睿着急的声音,“快去叫大夫!你们还愣着干嘛,去叫大夫!今晚擅离职守之人,全部滚去领罚!” 我的脑子越发昏沉,闪过的画面也愈发杂乱,整个人除了浑身疼痛之外,还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与虚脱感,最终我挺不住,晕了过去。 - 一觉睡醒,我浑身疼痛,感觉手被人攥着,眼神一撇,发现古酩睿正趴在床边睡着,手还不忘拉着我。 古酩睿是真好,只是他们家的人对我很是仇视,从昨晚我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画面来看,十有八九夜嘴里说得那个上任家主,真的是因我而死。 也就不怪古家人会对我有此态度,也难怪昨天夜里院子里的婢女家丁和护卫全都离开了院子,即使动静那么大,也不见有人来阻拦夜,若非古酩睿及时出现,说不定我真的会被夜一剑刺穿喉咙。 这个家不能待了,古家上下除了古酩睿没一个是真心护我的,如果哪天古酩睿出趟远门,说不定等他回来,我已经尸骨无存了。 第386章 失忆20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却惊醒了古酩睿。 他立马站起身关切的问我,“小五,你感觉怎么样?大夫说你受了伤,需要静养。” “我没事。” 我扶着腰坐了起来,环顾了下房间,屋里除了我和古酩睿并无他人。 古酩睿给我在腰后垫了个枕头,又给我倒了杯茶水递给我:“小五,喝点水,你睡了一天了,饿不饿?” “不饿。”我接过茶杯捧着喝了一口,警惕的关注着周边动静,问道:“夜呢?” 古酩睿愧疚的低了头:“小五,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我没吭声,静静的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本来,夜以下犯上,抗命伤你,我应该处死他的,但我不能那么做,夜他是我小叔留下的心腹,又对我从小照顾,情分在这,我不能杀他,但我也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我和古酩睿绝对不是未婚夫妇的关系,我更不可能是他的童养媳,我猜,我与他多半只是从小认识,我应该不叫古小五,古家所有人,从未叫我全名,包括古酩睿。 若我不叫古小五,我叫什么?怎么感觉自己刚从一个坑爬出来,就又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坑?还不如和元漂亮他们三个在一起呢,虽然没钱穷得慌,好歹生命不受威胁。唉,真是点背。 “小五,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希望你能原谅我这么做,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古酩睿说得情真意切,但我却嗤之以鼻。他之前也说过不会让我伤害,结果呢?没有意义的保证,我连听都懒得听。 我出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酩睿,别说了,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我知你是正人君子,定不会诓骗我,夜的事,就这样吧,不要再提了,总归我还活着。” 古酩睿看着我,眼神中有些忧伤,微微点头:“好,不提了。” 我低头缓了缓心情,把茶杯还他,下了床。 古酩睿一手接过杯子,另一只就要来扶我,刚碰到我的胳膊,就被我条件反射甩开了他的手。 我既没解释,也没看他,绕过屏风,走出了房间,走到院子里。 放眼望去,发现院子里的丫鬟婢女和家丁护卫全都换人了,没有一张面孔是我熟悉的。 “大夫说你要静养,你背上有淤青,还是先回床上躺着吧。” 古酩睿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着低了头,选择听话的进了屋按照他的意思上床躺着。 - 接下来五天,丫鬟每晚在睡前给我用药酒揉背,古酩睿一有时间就来陪我,我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时常跑去古酩睿他娘那学刺绣,偶尔还能和古酩睿他爹说上两句话。 看得出来古酩睿的爹娘对我还是很喜欢照顾的,只是有时候说话总是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每当我问起过往之事,他们就避而不谈,这无疑让我更加肯定我心中所想。 这天下午,天微阴,似是要下雨。 古酩睿和他爹一大清早的出门办事,古酩睿他娘在睡午觉,我闲着无聊坐在花园里的小池汤旁的凉亭里正喂着鱼。 忽然听到外院那边有嘈杂声,我伸着脖子瞅去,吩咐站在边上守着我的四个丫鬟:“去外院看看怎么回事,怎的如此吵闹?” “是。”年岁偏小些的丫鬟的应了声行了礼后,退了出去。 我坐在凉亭边等消息,越等外院那边的嘈杂声越大,我凑热闹的心情就越甚,极度想跑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左等右等,等到我快不耐烦之时,总算见那个小丫鬟小跑着回来,跪到我脚边回禀道:“回少夫人,大门口来了一帮人,吵着要进院子找人。” “找人?”我疑惑好奇的问:“找什么人?” “奴婢未听清。” 我想了想,又问:“家主和二爷还未回来,二夫人应该还未睡醒,在门口处理这事的是谁?” “是管家古云山,他带了护院的一批人在门外拦着。” “云山大叔?” 我脑子转了转,觉得云山大叔一个人带着护卫队在外面拦着,说不定会吃亏,毕竟云山大叔看着那么瘦,武艺也不是很强。 万一打起来,他肯定最容易受到攻击,酩睿不在家,我作为少夫人,有理由去给管家撑场面。 想到这,我拍了拍手上的鱼食渣,借着大丫鬟送来的水盆洗了洗手,又用手帕擦拭干净手上的水渍道:“走,我们去帮帮管家。” “少夫人。”两个丫鬟一边一个拽住我的胳膊,跪了下来哭求起来:“少夫人三思,家主出门前有交代不让您出门,您若出去了,家主一定会重重责罚奴婢们的!” 剩下两个丫鬟齐齐跪下,俯着身子附和:“请少夫人三思。” “欸,我说你们,”我不耐烦的甩开她们:“可真烦,酩睿是说不让我出门了,但又没说不让我站在门口,再说了,我也没打算出门呀,我就站在门口帮帮云山大叔他们。” 我说着要走,却被一个丫鬟抱住了腿,她眼泪汪汪的哽咽:“少夫人,看在奴婢们这些天服侍您的份上,求您饶奴婢们一命,别去大门口,家主回来一定会处罚奴婢们的!” 其他三个丫鬟齐齐哀求:“求少夫人别去!” 真是烦人,我又没说要出门,只是站在门口而已,罗里吧嗦的,我就算真的出了门又怎样?我还能没自由了?古酩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不让我出门我就不出了?真是笑话,我的行动自由能因他人而受限?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松开我的腿。”我板着脸命令抱住我腿的那个丫鬟,她害怕的松开腿,眼泪也跟着流淌了出来。 我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丫鬟,开口吩咐:“你们四个就在着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要是敢起来,就按以下犯上论处。” 丫鬟们齐齐要劝:“少夫人……” “闭嘴!”我一声呵斥,让她们禁了声。 我不屑的瞅了她们四个一眼,留下她们四个在这跪着,自己一人独自转身朝外院走去。 - 出了外院,一眼就瞧见大门口堵着一群人,除去拦着外人的古家人,剩下来找事的外人,我粗略一算,至少有三四百人。 “让开!” “不行,这是我古府,外人不得擅闯!” “你们藏了我家家主,还好意思拦我们,简直厚颜无耻!” “不可能,一定是误会!” …… 一片杂乱的吵闹声之后,忽然有人拔剑,拔剑声惊动了其他人,堵在门口的人群纷纷拔剑,剑拔弩张的对峙起来。 这时,响起一道青涩的男孩子声音,这声音听着让我耳熟:“把你们家主叫出来。” 云山大叔的声音跟着就响起,他恭敬道:“陈少爷,我家家主外出办事,还未回来,请您体谅。” “体谅什么?有什么好体谅的?当年你们冲到我们家门口的时候,不也是这般为难我们家主的吗?如今我姐姐不见了,有人说在你们古家,你们若阻拦,那一定就是做贼心虚!” 青涩的男声说着隐有怒气:“我姐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陈氏绝不会放过你们古家!” 哎呦,够狂的呀,我倒要看看这小男孩长什么样子,是有三头六臂吗?竟然敢跑到古家大门口大言不惭! “陈少爷,您这话说得” 云山大叔的话才说出口,就被我给大声打断:“你算老几,也敢这么狂妄?竟然敢在我们家门口大放厥词?” 我说着扒开挡在大门处的古家人,从人群缝里钻出来。 刚钻出去,我就被眼前的这一帮人给惊住了。 这一帮人各个长得周周正正,旁的不说,只说我看着他们觉得十分面善眼熟,尤其是站在最前面被几个人护着的十四五岁模样的男孩,跟我长得有六七分相像。 我眼皮一跳,那个男孩顿时惊喜的叫出声,“大姐!” 站在小男孩身旁一个长得不咋滴起眼的男人,一脸惊喜的提着剑就朝我冲来,男孩身后站着的一帮提剑的人全都惊喜的朝我叫了声:“家主!” 他们气势太足,惊喜之意扑面涌来,尤其是那个不起眼的男人速度特快的奔到我跟前。 云山大叔也反应迅速的挡在我面前,阻挡隔断开那个不起眼的男人,语气满是警告:“陈否总管,还请自重!” 陈否?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被古云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我,看着古云山的背,满腹疑惑,这个男人是谁?我看着眼熟就算了,为什么他的名字也如此耳熟?难道我认识他?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她在暗示我,提醒我,告诉我,这个男人除了叫陈否之外,还有一个名字,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古云山,你放肆!竟敢骗我们!” 男孩快步上了台阶,他身后的陈家人也跟着蹬蹬跑上了台阶,古家人瞬间躁动了,举剑就要阻拦。 第387章 失忆21 古云山转身就是催促我,赶我进府:“少夫人,您先进府,不管发生什么事,您别出来。” 开什么玩笑?这么关键的时候,让我进府?我才不进去呢! 我一把推开古云山,古云山被我推了个踉跄,我眼前赫然又出现了那个不起眼的男人。 这个男人,和我什么关系?为何我会感觉如此熟悉? 他一步上前,双手抱住我的胳膊,眼睛红红的看着我,抿了下嘴:“家主,否否总算找到您了。” “否否?”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听着耳熟,叫着也顺口,心里头忽然有一个预感。 “姐!”男孩欣喜的叫着冲过来挤开否否,就给了我一个拥抱。 哎呦,窝草,这个男孩竟然比我高出一个头不止?他有这么高的吗?为什么我觉得他应该比我矮才对? “陈少爷,您认错人了!”古云山强行拉开男孩,再次挡住我的视线,对着男孩说道:“这位不是您的姐姐,她是我们家家主的未过门的媳妇。” “什么?”男孩一脸惊怒:“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古酩睿搞什么鬼,你们对我姐做了什么!” 我再次伸手推开古云山,不给他说话机会,看着男孩皱眉道:“你是谁?乱认什么亲戚?我才不是你姐姐,你不准说我未婚夫的坏话。” “家主!”陈否震惊的看向我:“您怎么了?” “大姐!”男孩一把抓住我的手,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不信加委屈:“你怎么了?我是陈至尊啊,我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你不认识我了吗?大姐,你不要吓我啊,我还小,禁不住吓的。” 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差掉眼泪哭出来了,我心一软,就准备伸手安慰他。 就在此时,有马蹄声急速传来,我转头一望,就见古酩睿翻身下马,黑着脸带着古亮穿过人群上了台阶,伸手就把陈至尊的手给抹开了,搂着我退后了一步。 - 此时,一直站在陈至尊身后的一个大叔,默默的从陈至尊身后走到他身旁,护住了他。 陈至尊发怒道:“古酩睿你什么意思?你想当我姐夫也不是这种当法呀!你给我姐下了什么迷魂药,她怎么肯留在你这的?我们家找了三个多月的人,有多着急,你难道不清楚?你藏着我姐想干嘛!” “至尊,你认错人了。”古酩睿冷着脸,把我藏到了身后,盯着陈至尊:“你要找的人,不在我们古家,也不是她。” “胡说八道!”陈至尊指着我,冲古酩睿发怒:“她就是我姐,陈家家主陈九五!古酩睿,你要是客客气气把我姐还我,我就还像以前那样敬你,你要是死皮赖脸霸着我姐,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陈家家主陈九五?!什么鬼?我是这么牛掰的人物吗?哇哦,我的娘耶,这个陈九五在传闻里可是牛到不行啊,又是蛊惑先皇,又是造反的,横行霸道了半个大陆。 我滴神呐,我听这小朋友的意思,我就是这个陈九五,冷静冷静,问问我自己我是这么牛逼轰轰的人吗?有这个可能吗?嗯…… 好像没有,我怂到不行,不是那样有勇有谋不怕死的神人。这小朋友是骗我的,故意来破坏我和古酩睿的感情的,鉴定完毕。 “小五,”古酩睿转脸低头附在我耳边轻声道:“你先进府,我来处理。” 我抬头看了古酩睿一眼,微微点头,古酩睿示意了下古云山,古云山立刻领着我转身往府里走。 “大姐,你要去哪?” 陈至尊喊着我,就要冲过来拉我,却被古酩睿挡住,陈家人自然不会示弱吃亏,纷纷上前保护住陈至尊。 “拦住他们!” 古酩睿一声令下,古家人顿时和陈至尊带来的陈家人打斗在了一起。 而古酩睿也被陈至尊暴起一拳打在脸上,我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虽然有点替古酩睿觉得疼,但我还是被古云山领着进了内院。 - 进了内院,听着外院的嘈杂声,我心神不宁的问古云山:“云山大叔,酩睿不会有事吧?” 古云山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少夫人,放心吧,这是我们家门口,家主不会吃亏的。” “不行,我不放心,我心慌的很。” 我捂了下胸脯,心里不希望古酩睿受伤的同时,更不希望那个叫陈至尊的男孩受伤,那个男孩叫我的语气,和我脑子闪过的一个人影叫我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说不定,这个陈至尊真是我弟弟。 我心慌的催促古云山:“云山大叔,你再带些人出门去帮酩睿,别伤了那个小孩,他看着没多大,快去,带人去帮酩睿。” “可是,少夫人,”古云山神情为难:“家主的意思,是让属下送您回房间。” “回房间而已,我自己回就好了,你快带人去帮酩睿。”我见催促不管用,于是威胁道:“你要不去,我就自己带人去!” “别!”古云山神情凝重:“少夫人,属下这就去叫人帮忙,您回自己的房间不要乱跑,行不行?” “行。”我一口答应,接着催促:“你快去吧!” 古云山朝我低头行了一礼,匆匆离去,我原地打了个转,心里着急,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听话回房间待着比较好。 于是,基本上算是小跑的回了我和古酩睿住的院子。 我屏退了下人,回了自己的房间,先喝了杯凉茶冷静一下,举着被子放在嘴边,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陈家家主是什么样的身份? 能统领陈家所有人,使唤得动半个大陆人的高贵身份,那一帮陈家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乱认家主的,而且还好巧不巧的就认了我,我还偏偏忘记了前尘往事。 我天呐,我感觉我身陷进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里了,我可能还是整个事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我,特么到底是怎么弄坏的脑子? “谁!” 听到门外有微不可查的脚步声,我警觉的望向房门处叫出声,捏着杯子站了起来。 “家主,是否否。” 只见那个叫陈否的男子从门旁走出来,走进了房间。 我心惊,脸上却没露怯:“你怎么进来的?趁乱跑进来的?” “嗯。”陈否微微点头,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又红了眼,他抿嘴,低了头,单膝跪地,异常恭敬的朝我行礼:“家主,否否来接您了。” 这个否否,是怎么回事? 认定这个否否不会伤害我,我蹲下身子看着他,一脸不解:“你为什么就这么认定我是你们的家主?我叫古小五,不叫陈九五。” 陈否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家主,您怎么了?您说得话不像是您平时会说的。” 我犹豫了下,试探道:“如果,我说我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你会相信吗?” “周文富!”否否的眼神瞬间有了怒气,接着他的眼睛不仅红了还湿润了:“对不起家主,否否没用,又让您受伤了。” 我惊讶:“你相信我说的话?” “否否相信。”陈否语气坚定:“家主,您说得每一句话,否否都信!” 哎呦挖槽,差点被他给感动了,这就是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吗?真好。这个叫否否的,真招人喜欢。 我站起身,俯视他:“你走吧,别让酩睿看到你。” 否否瞬间抬头,语气有些乞求:“家主。” “我不是你的家主,我是酩睿的未婚妻。”我态度坚决:“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家主,”否否蹭的站起来,用手心擦了下眼角,说道:“您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您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式,古酩睿是在利用您,您在这里,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家主您跟否否走吧,古家的人对您心有怨恨,说不定就会对您下毒手,家主,跟否否走吧。” 心有怨恨?下毒手?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前段时间夜不是还要杀我么,劳资后背上的淤青还没好全呢。 即使这样,我也不能随便就跟人走呀,毕竟我已经被骗了两回了,再被这个否否骗了,可就是三回了,事不过三,我得斟酌斟酌,再见机行事。 “你要强求我?”我一脸严肃的盯着他:“我不想走,你却强求我走,你其实才是那个要利用我的人吧?你走吧,我若想通了,自然会去找你。” 否否想了想,不放心的问道:“家主,您现在还有自保能力吧?” “你说的自保能力指的是什么?”我不解的猜测:“如果你说的是打架的话,这个你放心,我以一敌二的能力还是有的。” 否否沉默的盯着我看,看到我有点发毛,开始不耐烦了,他才低头,抿嘴,再抬头看我,眼眶又红了:“家主,您保重,否否会守着您的。” 他说完毅然决然的走了,消失在院子里。 这个否否,其实是个爱哭鬼吧?动不动就红眼眶,一副要哭的模样,其实……他这模样还挺可爱的,就是让人有些心疼。 第388章 失忆22 唉……突然有种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好复杂,好麻烦啊……我以前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又是个什么身份……头疼,骨头疼。 我坐在凳子上犯了好一会呆,夜色将至时,才见古酩睿脸上带伤,十分疲倦的走进院子,他一进院子,院外的仆人们全都跟着进院子,分工合作的干活。 我站起身迎着古酩睿进了我的房间,看着他的脸问道:“你的脸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 古酩睿疲倦的摇头:“没事,不疼,不用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我低了头,试探道:“那些人是什么人?那个男孩又是谁?他为什么认定我是他姐姐?” 古酩睿伸手顺了顺我头发,轻柔了声音:“他们是妨碍我们的人,小五,不要听他们说的话,你是我的,我会护好你,他们我会处理好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我抬头看向古酩睿,感觉他温柔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偏执,我张了张嘴,想要和古酩睿说些什么话,几次尝试,都没成功,最终选择沉默,默默的接来丫鬟递来的药箱,替古酩睿清理了脸上的伤。 - 和他一起用了晚饭后,古酩睿被他爹娘派人喊去,商量事情,我自然的被排除在外,留在了院子里,我也没心情散步了,早早的沐浴洗漱好上了床躺着,静静的思考人生。 我这戏剧性的人生,简直迷雾团团,让人无从下手,不知该如何来解开谜题。 首先,我是谁? 其次,我是如何失忆的? 最后,我要干什么? 想不通,全都想不通。记忆七零八散,思绪千头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烦心! 明月高升,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我一瞬间睁开眼睛,朝门口处看去,只见一个人背着月光和屋外的灯光,慢慢的绕开屏风朝我的床边走来,看身影,来人应该是古酩睿。 唉!这人又来蹭我的床了。 眼见着他上了我的床侧躺下,轻声对我说道:“小五,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翻了个身,枕着手臂面对着他:“公公和婆婆,与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都是不打紧的话。” 又是敷衍我的虚话,我垂了眼眸,压低了声音:“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跟我说,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不是的,”古酩睿伸手捂住我的脸,解释道:“不是我不跟你说,而是我不想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来让你烦心,我希望你能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其他所有的责任我来扛,所有的重担我来挑,我想要和你好,你是我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我不信。”我冷着脸甩开他的手,坐了起身。 他也跟着我坐起身,看着我。 他慌乱又真挚的视线我能感受到,但我选择自动忽视,凉了声音:“下午有个人跑进院子跟我说,古家人对我有怨恨,会对我不利,而你留我在古府,是为了利用我。” 古酩睿神情微凛,张了张嘴,忍怒笑了一声:“呵。是谁跟你说的?” 就着屋外的灯光,古酩睿的神情我虽然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但也能从语气推测个七七八八,我凝眉:“你这是什么反应?看样子那人说得是真的?你真的是要利用我?” 古酩睿张嘴,自嘲的一笑,语气中的委屈和心累呼之欲出:“我说我爱你,你不信。别人说我利用你,你就觉得我要害你。 我把一颗真心都捧给你了,可你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到底要我怎样,你心里才能有我?眼里才能只看到我?” 古酩睿说着将我紧紧搂抱进怀里,越抱越使劲,感觉他想要抱死我,他还似是崩溃,声音发苦,嘴里重复着:“你到底要我怎样?我真的很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古酩睿的那股几乎是偏执的感情,我无疑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的,但我并没有心思去体会、去理解他的那份感情,我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让他放开我。 爱不爱我,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能先绕我一命,松开我吗?你要再这么用力抱着我,我就要动手拍你了。古酩睿,你丫的快松手。 我推不开古酩睿,忍无可忍只能出声制止古酩睿:“古酩睿,你松手,你快勒死我了。” 可惜,古酩睿像是没听到我的声音似的,依旧紧紧的抱着我,嘴里还重复着那番话:“我爱你,真的爱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为了我的小命,我不得不痛下黑手,抬手推力,对着古酩睿后颈就是一掌,硬是一掌将他震晕。 他顿时停下了念叨声,软绵绵的趴在我肩上。 我抱着他叹了一口气,动作轻柔的将他放倒在床上,给他枕好枕头,双脚合并,双手交叉的搭在腹部上,为他摆好了一个超级规范的躺床姿势后,我捞起薄毯子,给他盖好。 又捞了条薄毯给自己盖好,一脚敲在古酩睿腿上,一手搭在古酩睿身上,压着古酩睿的同时,闭上眼睡自己的觉。 算了,那些事我都不想深究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古酩睿是个正人君子,也是个有品德有思想有担当的好青年,我和他在一起,除了有些无聊之外,的确是没有什么烦恼可言的。 所有的烦心事,他全都扛着了,即使他这种行为我很不满,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么做,的确很有担当。 而且他说的那番话,我都替他心疼自己,爱上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得有多心酸多苦? 算了,真的算了,我不深究了,就这么和古酩睿过吧,一身轻松无忧无虑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 - 一觉睡醒,屋外正在下大雨,古酩睿不知道去哪了。 开了门,让丫鬟们进来给我梳洗打扮,忽然想起来昨天下午那四个被我罚跪的丫鬟。 想了想,开口问给我梳头的小丫鬟:“昨天下午跟着我去喂鱼的那四个丫头呢?” 梳头的小丫鬟声音微惧:“回少夫人的话,那四人病了,家主放她们回家去了。” 病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不会是死了吧?我的错?如果我没有罚她们,如果我听她们的劝,如果…… 哪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已然发生了,还能怎样,也不知道昨天下午古酩睿是怎么搞定陈家那些人的? 用了早膳,雨依旧下着不见停,我的身上疼的更加厉害,疼得我脑仁都紧绷着,差点没忍住要呻吟出声。 把丫鬟仆妇全都赶出了房间,我揉着肩膀上了床,静静的躺在床上,感受身体里那股涓流不息循环往复的在身体里流淌的暖流,像热水一样冲洗着我发痛发冷的骨头和经络。 只有这样静静的感受着这股暖流,我的身体才不会觉得痛。 我这到底是什么病?关节炎?还是风湿?不至于吧?这不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得的病吗?我还年轻呀,我不会是中了什么无色无味查不出的毒吧? 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要玩完?头疼,一回忆过去就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理不出一个头绪,想不起来一个完整的片段。 记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断断续续不连贯,但比起两个月前,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要好的多,现在的我,心里好歹有个底,不会太惊慌。 - 雨下到正午时分才停,我吃了午饭,闲得无聊,在院子里坐着刺绣,忽然发现,古酩睿的书房竟然忘记落锁了。 我心思微动,放下绣布,静悄悄的朝他的书房靠近,才凑到门口,刚伸手要推门,就被一个从屋顶跳下来的护卫拦住了。 “少夫人,这是家主的书房,家主不让人进他的书房。” 我抬头看了眼这个护卫,觉得他真是碍眼,从我刚被古酩睿接回来之时,他就一直在屋顶上监视着我,平时不想见他,他在屋顶上待的欢。 一到关键时刻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就掉链子不在屋顶,比如上回夜刺杀我,这货就不见了踪影,我有理由怀疑他和夜是一伙的。 我收回了手:“我也不准进?” “家主,没有允许您进。”护卫说的很中肯:“少夫人,您若是想进书房,可等家主回来了再进,还请您现在不要为难属下。” 为难?呵。 我心里较起劲,伸手摸了头发,惊道:“欸?我头上的发钗呢?奥,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昨天下午在凉亭喂鱼,用发钗拨水,落在凉亭了。” 我说着望向护卫:“你去凉亭,把我的发钗找来。” “少夫人。” 护卫犹豫着就要开口,我脸一板,堵了他的话:“你是不想去吗?还是说,我这个少夫人使唤不动你?” 护卫一愣,低了头:“不是的,少夫人。” “不是什么?”我打断了他,语气不容拒绝:“去给我把发钗找回来。” 护卫沉默了几息,行了一礼:“是。” 我瞥了他一眼,重新走到院子的石桌旁坐下,继续绣着我的刺绣,护卫见我坐回石桌旁,立马飞身上了屋顶,离开了院子。 第389章 失忆23 他人一走,我就放下了绣布,提着裙摆,快速跑到古酩睿的书房门前,手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门。 一脚跨过门槛,饶有兴趣的走进去,一抬眼,我的表情就凝固了。 这个书房里,挂了最起码有十幅我的画像,神态各异,有站有坐,不变的是每一幅画像里的我,都画得很生动。 我走近一幅我坐在桌旁手拿着书看的画像跟前,看了落款赫然签着古酩睿的大名。在朝其他几幅画像看去,底下落款也签名全是古酩睿。 这些画像全是古酩睿的画的?为什么画的都是我?出于爱?古酩睿真的这么喜欢我?爱我?为什么呢?我做过什么?能让他对我如此深情? 他对我真心实意,我却对他百般猜忌,我真不是个东西……我以后一定跟他好好过日子。 目光所及之处,正好发现书桌上的一本账本里露出了一张图纸的一角。我好奇的走过去,翻开账本,抽出图纸,打开仔细一看,心中微惊。 这不是军事分布图吗?为什么这张军事图上,豫州和京都交接之地还被朱砂笔圈了起来?难道说此地是重要之所? 等等,我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多管闲事了。 重新折叠好图纸,放回账本里夹好,又把账本放回原来的位置,将一切恢复成原样,我沉默的离开了屋子,关上了书房的门,坐回石桌旁,重新绣着我不成形的刺绣。 片刻之后,那个护卫又回来了,见到我二话不说,先低头认错:“对不起少夫人,属下在凉亭处未找寻到您的发钗。” 我放下刺绣,轻轻一叹:“没找到就没找到吧,是我的总会回来的,退下吧。” “是。” 护卫低头又是一礼,跳上屋顶隐匿了行踪。 刺绣低头低的我脖子疼,太过于无聊,我就去找古酩睿他娘准备聊聊天,哪成想,古酩睿他娘的仆妇告诉我,她在睡觉,不便打扰。 于是我只能败兴而归,无聊到在院子里来回溜达转圈圈。 - 好不容易等到晚饭时候,才等到古酩睿回来,古酩睿神情有些沉重,但见到我的一刹那,还是展颜笑了。 我笑嘻嘻的迎上去,热情的安排他坐下,体贴的给他端茶倒水送热毛巾。 他有些猜疑的看着我:“小五,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做吗?” “真聪明,不愧是我未婚夫,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我龇着牙笑盈盈:“我真是越看你越觉得你英俊,好看。” 古酩睿瞅着我,眼神中有点惊疑,他蹭的站起来,将我按到座位上坐下,半蹲到我脚边,双手抓住我的手道:“小五,你有什么事你就说,不必这样,只要我力所能及,我定会全力以赴,为你做好。” 我试探的问:“真的?” “嗯。”古酩睿点头,“当然是真的。” “我想出门。”我抽回我的手,双手捂住他的脸:“上街买首饰,买衣服,买零食,我想吃核桃,你陪我一起,不坐马车,不带护卫,就我们俩静悄悄的从后门出去,只要带上钱就够了,你说好不好?” 古酩睿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应了一声:“好,就我们俩。” 一想到能出门浪了,我就激动的搓了搓古酩睿的脸颊,当即下了决定:“今晚月朗星稀,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我们明天上午就出门好不好?” “好。”古酩睿微微一笑,挺起身子抱住了我,“小五,你能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我喜欢这样活泼的你。” 我努力的用手横在胸前,跟古酩睿隔出一段距离,防止自己被他给勒死,语气有些泼辣:“你这是什么话?给我说清楚了,我之前不活泼吗?” “活泼,现在更活泼,我喜欢活泼精神的你,”古酩睿声音渐小,在我耳边轻声道:“笑起来的你,特别好看,你一笑,我心都化了。” 哎呦,雾草,古酩睿这声音也太……我的小心脏哟,耳尖都被他的呼吸给弄热了。 我一把推开他,盯着他看,发现他的脸比我的耳朵还红。 我疑惑的问出声:“你脸怎么红了?” 不问还好,一问古酩睿脸更红,他吞吞吐吐道:“小五,我很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我认真的回答他:“我知道,你说过,你还说过你爱我。” “嗯,我爱你。”古酩睿说着脸慢慢朝我凑过来。 我疑惑的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越靠越近,我情不自禁的往后一仰,一个没把持住,从凳子上摔翻了下去。 “哎呦。” “小五!” 古酩睿赶忙扶我,我心有余悸的撑着翻倒在旁边的凳子腿,拽着古酩睿的衣袖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屁股。 为了掩饰尴尬,我扶起凳子,重新坐好,拍拍旁边的凳子,不去看古酩睿:“快,坐下吃饭。” 古酩睿浅浅一笑,听我话的坐到了我旁边,含着笑和我吃起晚饭。 - 第二天一早,我兴致勃勃的起了床,梳洗打扮了一番,吃了早饭后,才见古酩睿带着古亮从院外走进来。 我小碎步的跑过去,拽住古酩睿的胳膊:“你事情都办好了吗?今天有时间了吗?可以陪我了吗?” 古酩睿抿嘴一笑,宠溺的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看把你急的,吃过早饭了么?” “嗯嗯,”我用力点头:“吃过了。” 古酩睿拉住我的手,转身吩咐古亮:“亮叔,我带小五出门转转,你留在家里守着吧。” 古亮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古酩睿低头行礼道:“家主,出门小心,早些回来。” “嗯。” 古酩睿应了声,嘴角含笑拉着我从后门出了府,出府前还不忘给系上纱巾遮脸。 我反正无所谓,没心没肺的跟着古酩睿从街头转到街尾,从东街转到西街,所过之店,没有一个是不认识古酩睿,我觉着吧,该蒙面遮脸的人应该是古酩睿,而不是我。 买了一个上午,我也有点累,刚停下脚准备跟古酩睿说休息,他就贴心道:“逛了一上午了,饿了吧?我们去前面那家酒楼吃饭吧。” “好。”我说着手一张,示意他:“我累了,你背我走吧。” 古酩睿诧异的看向我,嘴角慢慢上扬起,绽放出一个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蹲下身子背对着我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吧。” 有人背,不用自己走路,我心里自然高兴,乐呵呵的骑在古酩睿背上。 古酩睿背起我,边往酒楼走边跟我说着话:“以后多吃点,你看你轻的,一点重量都没有,轻飘飘的。” “长胖了就丑了,不好看了。” “多补补,长胖点,才稳重,我才能抓得住你。” “我现在不也被你抓在手里嘛。” 和古酩睿说着话的同时,我回头看了眼一直隐蔽的跟在我们身后三个人。 这三人我认识,就是昨天来闹事的陈家人,一个是陈否,一个是陈至尊,还有一个是那个护着陈至尊的中年男人。 他们三个正好和我来了个对视,忽视了他们三个吃惊的眼神,我回过头,搂紧了些古酩睿。 古酩睿没发现这三个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人吗? 难道是他故意假装没发现他们让他们跟着的?不至于吧。这三人看着气势有些不好对付,尤其是那个小男孩,给我的感觉最危险。 “一会我们吃过饭,歇歇再走好不好?” “好。”我扯了扯古酩睿的耳朵答应着:“都听你的。” 古酩睿笑着摆了摆头,企图挣脱开我的手:“别揪我耳朵,痒。” “哼,就不放手……” - 我和古酩睿就这么打打闹闹的进了酒楼,引来一群看热闹的群众驻足围观,跟掌柜要了一个包厢,点了几道特色菜。 我和古酩睿正吃着饭,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是陈至尊他们三人。 古酩睿放下筷子,一瞬间就板了脸。 这时,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三位客官,这个包厢有客人了,三位外边请。” 陈至尊回头看了眼店小二,跟在陈至尊身后的中年大叔,立马面无表情低沉着声音回了店小二,:“闭嘴,我们议事,你出去。” 店小二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哆哆嗦嗦:“在我们阳城闹事,可是要见官府的,你,你们、” “他们是我的客人,”古酩睿冷着声音吩咐店小二:“你下去吧,别让人来打扰我们。” “是是是,古家主您有事就叫小的。”店小二连连点头,撒丫子跑了。 陈至尊盯着我,慢慢走到桌旁,坐到了我身旁。 陈否关了房门,和那个中年大叔一起站到了离陈至尊最近的角落里。 面对陈至尊盯着不放的眼神,我不自在的往古酩睿身旁靠了靠,来寻求安全感。 可是显然,古酩睿对陈至尊的眼神更不满,直接拉起我,和我换了个位置:“小五,你坐我这。” 我利索的站起来跟古酩睿换了座位,陈至尊站起来要跟我走,却被古酩睿手快的按下。 第390章 失忆24 重新坐好,古酩睿坐在我之前的位置上,阻隔了陈至尊的视线,板着脸,一张嘴就是隐忍的怒气:“你到底想怎样?” 陈至尊甩开古酩睿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针锋相对:“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才对吧?古酩睿,你这样有意思吗?她明明就是我姐,你偏说她不是,你到底对我姐做了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副傻样?” 我一听,瞬间还嘴:“你才傻呢!你个小孩,没大没小,还狂的要命,你家大人怎么教育你的?” “我还不都是你教的!”陈至尊隔着古酩睿跟我回嘴:“我再狂能有你狂?你看你现在遭报应了吧?被人骗得做了别人的便宜媳妇。” “你胡说八道什么?”古酩睿怒目警告陈至尊:“谨言慎行,你不懂?” “你少给我来这套。”陈至尊一脸不屑,还带了怒气:“我敬你,给你脸面,叫你一声哥,但你自己不要这个脸,把我姐藏着不说,还骗她,我姐是什么身份?对我们家有多重要? 同样身为家主的你,难道不清楚?我们家找了快三个月才找着的人,竟然在你家变成了这个单纯的样子!你之前还假惺惺的派人帮我们家找,原来都是做做样子,我姐早就被你藏在家里了,还搞成这幅德行。” “什么叫这副德行?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我生气的站起来,指着陈至尊怒骂:“你个臭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说我,我这个样子哪里单纯? 你对我一点都不了解,又有什么资格给我定性?还有,你凭什么说我家酩睿?我家酩睿要不是看你小,早把你踹出去了。你还得寸进尺了?你个混账小子!” 古酩睿站起身挡住我,护着我退后一步,安抚我道:“别和他一般见识。” 陈至尊一脸难以置信的站起来看着我:“你骂我?” 有古酩睿护着,我底气十足的呛声:“我骂你怎么了!” 陈至尊咬牙,神情郁闷:“还能怎么了,骂就骂呗,反正我被你骂的还少吗?不过,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骂我,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哼。”我傲娇的抱起手臂:“我现在不骂你,我将来才会后悔。” 陈至尊看着我,眉头微皱,沉默片刻,神情皆怒:“我忍不了了,我今天非要把你带回家,让爹娘看看你现在什么模样!” 陈至尊说着就朝我上手了,他的手才刚抓住我的手,他就被古酩睿推开,中年大叔立刻挺身护住了陈至尊,陈否虽然也护住了陈至尊,但他的注意力却全在我身上。 古酩睿有些愧疚看了看自己的手,但还是强硬道:“至尊,你不要再胡闹了,带着你们家的人回去吧。” 陈至尊站稳了,黑着脸看着古酩睿:“你想得倒美!” 他看了我一眼,又重新看向古酩睿:“今天就算了,让你再开心开心。古酩睿,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姐她终究是我们家的家主,你藏不住的。” “明叔,陈否,我们走!” 陈至尊盛气凌人的转身,带着陈否和那个中年大叔走出去房间。 看着他们仨离去的背影,趁着古酩睿不注意,我将手里的纸条塞进了腰带里夹着。 古酩睿回身护住我,关切的问道:“小五,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啊,一直不舒服,浑身上下的骨头疼得要命。但是你请的大夫诊断不出来,还总说我只是身体虚弱。 我摇摇头浅笑:“没事,我好得很。就是,那个小朋友,为什么那么肯定我是他姐?我是陈家家主陈九五吗?” 古酩睿沉默,片刻后,他语气和态度都异常坚决肯定:“你不是,你是我的未婚妻古小五,你是我的人。” 我假装相信的点头:“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古酩睿微微笑了笑,但是眼神却有些疲倦和担忧,他扶我坐下,给我整了整衣袖,又递了筷子给我道:“吃饭吧。” 我神情柔和的接了筷子,老老实实、若无其事的吃起饭菜。 又和古酩睿逛了半下午的街,我实在是吃不动喝不动买不动了,于是犯懒的叫古酩睿背我回去。 - 被古酩睿背回了府,他也不放手,坚持要把我背回房间,我欣然接受,骑在他背上,指挥他走路。 路上遇到家丁婢女和护卫,纷纷低头让行,他们虽然表面恭敬,但我明显还是能感觉到古家的护卫们更加不喜欢我了。 但我不在乎,更加开心的指挥古酩睿背我回了院子。 回了我们的院子,我才发现我和古酩睿这一天在外面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逛街的时候,都是我看顺眼了,古酩睿就买下来,让掌柜安排人直接送到府里。所以我没什么感觉,也没觉得自己买了什么东西。 但回到院子,看着满客厅里堆放着的礼盒,我才真正意识到,买的东西是太多了。 我傻眼的看着客厅里的礼盒,问古酩睿:“我们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吗?能不能退?” “退什么?你不是都很喜欢吗?”古酩睿从丫鬟端来的托盘里倒了一杯茶,递给我:“来,喝口水。” 我接了茶杯,一口喝干,把茶杯还给他:“但这些东西也太多了,一件件拆太麻烦了。” “哪能让你亲自拆啊。”古酩睿顺了顺我的头发,吩咐了旁边的丫鬟:“你们几个把这些都收拾好,列成清单送来给少夫人过目。” “是,家主。”丫鬟们应了声,就开始分工合作忙活起来。 我一看没我事了,转身蹦蹦跳跳的出了客厅,古酩睿紧跟在我身后,“你慢点蹦,别摔着了。” 我才跳到院子里,就见云山大叔和古亮一起走进了院子,朝我客气的微笑点了下头,然后给古酩睿行了一礼,云山大叔微微笑着道:“家主,有点事需要您处理一下。” 古酩睿眼神微暗,对我笑了笑,“小五,你回屋去吧,一会吃晚饭,不用等我,你先吃。” “奥。”我应了一声,没心没肺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我的房间的书桌旁拿了一本书,就着渐落的日头,摊开书安静的看着,等确定院子里的人走干净了,我默默的伸手从腰带里够出了那张小纸条。 这张小纸条,是陈至尊假意要拉我的时候,塞进我手里的。 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排小字:‘欲知身世,今夜子时,南墙院外相见。’ 真是糟心,是去见好呢?还是不去见好呢?我,的确是十分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掏出火折子引燃了纸条,让灰烬掉落在茶杯里,污染了整杯茶水,我默不作声的又拿起书看起来。 - 吃了晚饭,沐浴洗漱一番后,我才见到古酩睿疲惫的回来。 他先去浴室沐浴,我便披了件外套,靠在我自己的房间门边等他出来。 片刻后,他用干布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我:“怎么不睡觉在站着?” 我声音清亮道:“等你呀。” 古酩睿嘴角扬起笑容:“等我做什么?回屋睡了,快进屋。” 被古酩睿拉着进了房间,我主动拿过他手里的干布,按着他坐到凳子上:“我来帮你擦头发。” 古酩睿抬头望向我,含着笑应声:“好。” 我仔细的给古酩睿擦着每一寸头发,边擦边和他说话:“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云山大叔和你商量什么大事呢?” “不是什么大事,不重要。”古酩睿岔开话题问我:“你一直等我等到现在?” “嗯,是啊。” “为什么要等我?” “反正又睡不着,索性就等等你了。” 我话音才落,古酩睿就夺过我手里的干布扔到一旁,顺手搂抱着我让我坐到他腿上,头靠近我轻声道:“你就不能说一声,想我了,才等我的吗?” 想你?如果你喜欢听这样的话,那我说说又何妨? 我抱着他的脖子,交颈凑近他,在他耳边声音温柔:“我想你了。” 我的腰被抱住,古酩睿虽然没说话,但却靠着我,越抱越紧,让我有种他想把我揉进他身体里的错觉。 为了活命,我选择拍拍古酩睿的后背,提醒他:“酩睿,你抱得太紧了。” 他瞬间松开了我,抬头看着我微微一笑,眼睛却有些发红。 我疑惑的问他:“你眼睛怎么了?怎么红了?” 古酩睿头低了下,眼神瞥了瞥旁边,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这明显是忽悠我的话,我也没深究,站起来,往床边走去:“累了,就抓紧睡吧,跑了一天,我也困了。” 我爬上了床,往床里一滚,让出了一边给古酩睿。 古酩睿熄了灯,躺上床,拉住我的手,侧躺着看着我,轻声道:“小五,晚安。” 我瞥了他一眼,没吭声,闭上了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感受到古酩睿沉稳绵长的呼吸声后,我又睁开了眼,瞥了眼已经睡熟的古酩睿,伸手点了他的睡穴,抽回我自己的手,坐了起来。 第391章 失忆25 看向古酩睿,我也不太能确定,我有没有点上他的睡穴,根据我前几天看到一本故事书里所着,睡穴应该就是那个位置我刚点的那个位置。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跨过古酩睿,翻身下了床。 活动了下筋骨,穿了件外套,我就这么披头散发的翻了窗户,熟门熟路的避开护卫们来到了南院墙下。 平时多散步,果然是没错的,你看吧,关键时刻就派上用场了,我就这么不费力气的顺利来到南墙下了。 我后退几步,提气蹬地踩着院墙上了墙头。 骑在墙头的一刹那,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穿着宝蓝色衣裳的少年,在墙下抬着头笑着看着我的画面。 我摇摇头,收了神,跳下墙头,稳稳落地,来到院外。 脚才沾地,就感觉有人朝我冲来,我后退身体抵住墙壁,警惕的伸出手。 朝我冲来的人生生的停下了脚步:“姐,你冷静,别动手,是我!” 就着夜色,我依稀可以辨认出来人是陈至尊。 他身后又走近两人,凭气息和感觉,我可以认定是陈否和那个明叔。 他们两人齐齐低声叫了一句:“家主。” 比起明叔没有感情的声音,陈否的声音明显要有人性些。 我警惕的看着他们,板着脸:“你们中午故意来的那一出,就为了把我单独约出来?” “古酩睿太精了,里里外外防得严严实实的,我们的人进不去内院。不过幸好,他今天带你出门了。姐。”陈至尊说着就要凑近我,我迅速出手抵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靠近我。 我戒备道:“你有话就站边上说,不准靠近我。” 陈至尊后退了一步,语气委屈:“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否否说你忘记了前尘往事,我原本还不信,看你现在对我这个态度,应该是真的了。” 虽然他的语气不像是装的,但我依旧不是很相信,冷漠道:“你说我是你姐,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陈至尊指着自己:“姐,你逗呢?就凭我这张脸,你还要什么证据?我俩一起走出门,只要不瞎,都知道我们是姐弟。” 这话说的,我还就真的没法反驳,他那张脸长得的确和我有六七分相像。 我沉心定气:“我若真如你所言,是你的姐姐,那我也就是陈家家主陈九五。” 陈至尊附和:“对,你是我们陈家家主。” “我既是你家家主,又怎么失去记忆,流落在外的?”我质疑道:“若为家主,那必定身份高贵,前呼后拥,你们怎会让我受伤?” “你还好意思说!”陈至尊埋怨起来:“要不是你不老实,总是一意孤行,只身涉险,你哪会被人拐卖,与我们失去联系?你知道我们耗费了多大的精力来找你吗? 你倒好,躲在古家,做起你的少夫人了。你是逍遥自在了,所有的重担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大姐,我才十五啊,你怎么忍心的?” “不知所云。”我皱眉警惕:“你给我从头到尾说清楚了!” 陈至尊轻叹一口气,妥协道:“好,我给你理清楚了。你呢,是我姐姐,亲姐,你自十五岁起接任我陈家家主,大事小事善事恶事干了不少。四个月前,你说你要出门办事,便带着陈否。” 陈至尊指了下身旁面无表情看着我的陈否,继续说着:“就是他了,他是你的贴身护卫,你喜欢叫他否否。你带着他就出门去了,这一去,你就再没回来过。 我在家里,先是收到消息说你被人贩子拐卖了,接着又接到消息说你被周文富绑架了,最后仁王篡位未遂,而你,失踪了。 我发动了半个家族的人去找你,连皇帝陛下都派了官兵设了关卡愣是没找着。 再后来,接到你好友来信,说你在豫州古家,我就带人抓紧赶来接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不认我了。姐,我是你亲弟弟啊,咱爹咱娘还有咱家里的那些长辈们,还等着我接你回去报平安呢。” 我的好友?是谁? 我将信将疑的扒开陈至尊攀来的胳膊:“你说得我不信,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不会跟你走,我要待在酩睿身边。” “姐,你不要被古酩睿骗了,他不是个善茬,而且,”陈至尊不顾我反抗的重新攀住我的胳膊:“古家的人对你心怀恨意,一直觉得是你谋害了他们家上任家主。 你在古家待着,绝对有危险的,你就,跟我回家吧,我请佳佳姐来给你诊治诊治,你不是最喜欢水王佳姐姐么,你难道连她都忘了?” 水王佳?是谁?名字倒是挺耳熟。 我再次拽回我自己的胳膊,用指尖抵着陈至尊的脑袋,语气冰冷:“你说古家人认为我谋害了他们家上任家主,这是怎么一回事,说清楚。我为什么要谋害他?” “谁知道啊。”陈至尊推开了我的手:“他们家人有病,他家家主失踪了,就跑来为难你,你跟古酴傲远日无忧,近日无仇的,干嘛要谋害他。 而且,我们四哥跟他关系那么好,你又挺在乎四哥的,说什么你也不可能会伤害他呀。反而是他,总是没事找事,为难你。后来,古酴傲莫名其妙失踪了。 古家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全都一口咬定是你干的,还跑到我们家门口闹了一把,给你惹了多少流言蜚语。 姐,古家对你来说,真的很危险,你要是不想跟我回家,也没关系,先离开古家吧,你先出来,我们好照应你。” 我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他绝对是在哄骗我,什么叫我先出来?我在古家内院,他们的人不方便进来找我,我要是离开古家,出来单独住,我岂不是会被他们拿捏在手? 这少年虽然和我长得很像,也一幅老实模样,但我就是觉得他一肚子坏主意,不能跟他深交。 我心有防备:“我不会离开古家,更不会离开酩睿,你不要挑拨离间了。” “挑拨离间?”陈至尊捂住自己的额头,一幅头疼的模样:“我的亲姐呀,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与你无关,你们让开,我要回去了。”我说着转了身。 “家主。” 手忽然被陈否拉住,我条件反射的拍开他的手,转过头看着他:“你干嘛?” 陈否松了手,抿了下嘴,语气略有失落:“家主,您若有事,可随时吩咐否否,否否会一直守在院外,守着您。” “不用了。”我用手背蹭了蹭衣服,远离了些陈至尊他们仨人:“你们三个没什么事,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 “姐。” 陈至尊看着我叫了一声,我赶忙伸手制止:“打住打住,别叫我姐。我回去了,你们以后别没事给我塞小纸条了,我不喜欢半夜三更出门。” 我说完脚下用力一蹬,跳上墙头,逃命一样的避开古家巡逻的护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 我才一开门进屋,就见古酩睿无声的坐在床边,吓得我心脏一突突。 我捂着我的小心脏,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往床边走去。自动忽视古酩睿周遭的低气压,一派镇定的问他:“你怎么坐在这了?不睡了吗?” 古酩睿望着我,眼神有点吓人,但我故作镇定,坐到了床边,准备上床之时,却被古酩睿一把揽入怀里,头顶上传来古酩睿低沉的声音:“你去哪了?” 我趴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只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千万种欺骗他的借口,但最后我还是选择说实话:“我去见陈至尊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耳边炸开古酩睿低沉的声音,我头皮都发麻,浑身上下都在提示我危险,内心里有股子想先下手为强解决他的冲动。 但我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想法,一本正经的回答他:“他让我跟他走,但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舍不得你,所以就回来了。” 古酩睿身上的低沉气压顿时消散了,他扶开我,嘴角微扬,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小五,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你知不知道?” 我睁着眼睛,看着他点点头。 “所以,你不可以离开我,懂不懂?”他扶着我的手加重了些手劲,抓着我的两胳膊有点疼。 我忍痛胡乱点头:“懂,我懂,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先松手,你抓疼我了。” 古酩睿慌张的松开了我,又伸手顺了顺我的头发,拉着我上了床,给我盖上薄被,侧躺在我旁边看着我。 我精神紧张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过了很长一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我瞪烦了,伸手抹闭上我的眼睛,轻声道:“睡吧。” 我不敢睁眼,只能合作的闭上眼假寐。 我心里暗想,故事书不靠谱,点穴法没有用,古酩睿他是故意放我出去跟陈至尊见面的,他是在试探我吗?试探我什么? 我有什么可试探的?细细想来,我可能真的是陈家家主。只是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流落在外?因为被拐卖?被绑架? 第392章 失忆26 我这个家主活得竟然如此悲催凄惨?难道我是被架空的傀儡?可有可无,所以才会那般凄惨?若是如此,我还不如跟着古酩睿吃香的喝辣的,做个阔绰少夫人呢。 还有那个陈否,对我的态度,过于热情,让我有点难以适应。至于我那个亲弟,就更不用说了,我觉得他太张扬,并且我总觉得他不像他的外表看起来那般单纯好欺负。 我若是陈九五,那大陆那些传言,岂不都是我所为?陈九五做的好事,屈指可数,做的坏事倒是一大箩筐,我会是那么一个坏人吗?……仔细想想,很有可能! 我睁开眼,偷偷瞥了眼古酩睿,发现他没睡,还睁着眼看着我。我心里一紧张,赶忙闭上眼,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赶紧睡觉。 “小五,”古酩睿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声音极轻:“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成婚?是我理解的那种成婚吗? 我忍不住睁开眼,转头看向他,“成婚?是告天地、拜父母、行周公礼的那种成婚?” “对,”古酩睿搂过我,把我抱进怀里:“我要三媒六娉,八抬大轿把你娶过门,你愿不愿意?” 我有点不太愿意,我这记忆还没恢复,身上还老是疼痛难忍,我觉得我不能如此草率。 但我不敢直接驳了古酩睿的意,只能装困,含糊其辞:“这事等空了再说吧,我好困,想睡觉。好热。” 我说着一个翻身远离了古酩睿的怀抱,贴着墙角靠着睡。 心里虽然紧张,但是抵不住身体的疲困,很快我就真的睡着了。 …… “小五,你还记得你的计划吗?” 什么计划? “记得!” 记得什么计划? “你回去之后,一定要着手执行,切勿忘了。” 等等呀,到底是什么计划? …… 我猛地睁开眼,摸了摸眼角,忽然发现有点湿润。 刚才那是什么?我是又在做梦,还是我丢失的记忆片段?梦里说得‘计划’是什么计划?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有点离别的感伤?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自我丢失记忆以来,感情就一直没什么波动,很多表情都是我为了显示的和别人一样而装出来的。 梦里的那份离别的伤感是从哪里来的?最重要的是,‘计划’到底是什么计划?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计划’对我很重要? 枯想无用,终究是梦。 - 我恍惚的坐了起身,下了床。 古酩睿又不在房间,也不知道他又去干什么大事去了。 我揉着肩膀踢了踢腿,伸展着筋骨开了门,放屋外的丫鬟们进屋来给我梳洗。 坐在梳妆台前,我支着下巴无所事事的看着镜子里的我,越看越觉得我长得真是好看,好看到我自己见了都心花怒放的程度。 但给我梳头的小丫鬟,很明显没有感受到我的好看,甚至还有点心不在焉的给我梳着头。 “嘶~” 我吃痛的拽回我的头发,看向小丫鬟。 小丫鬟一个激灵就跪倒在地上,大呼:“少夫人饶命。” 屋里其他丫鬟纷纷跪伏在地,“少夫人息怒。”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不明白为啥她们反应这么大,手一挥,不甚在意道:“都起来吧,你继续给我梳,用心点梳。” “是。” 小丫鬟唯唯诺诺的站起了身,再次给我梳起头发。其他丫鬟也跟着应了声站了起来,各自忙各自的。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这个小丫鬟果然用心多了。 我看她长得清丽,便逗她:“你多大了?叫什么?” 小丫鬟低着头,“回少夫人的话,婢女今年十四,名唤小芬。” 我仔细瞅了瞅她,越发觉得她眼熟:“小芬,这个名字挺好的啊,我看你有些眼熟呀,我记得之前屋里有个叫小芳的丫鬟,和你有几分像呢。” “回少夫人的话,那是婢女的妹妹。”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姐妹,我说她俩看着怎么这么像呢:“我好几日都没看到她了,她去哪了?” 小芬眼睛忽然就红了,看了我一眼低着头道:“她病了,送回家休养去了。” “生个病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别难过。”我拽了条手绢递给她,安慰道:“等她病好了,再把她接过来就是了。” 小芬接过手绢,跪倒在我旁边,连声道谢:“谢谢少夫人,谢谢少夫人。” 我插了根金步摇,照了照铜镜,无所谓的敷衍她:“小事情,不用这样跪我,起来吧。” “是。” 小芬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到了一边低着头。 我甚是满意的晃了晃脑袋上的金步摇,高高兴兴的迈着我的小碎步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我去拜见我的公公婆婆,都到院门口了,他两位老人家竟然说身体不适避而不见,考虑到不能打扰婆婆养胎,所以我只能无所事事的在古府里闲逛。 又是无聊至极的过完了一天,总算在吃晚饭的时候见到古酩睿回来了,激动地我端茶倒水献殷勤,这狗日的少夫人生活太无聊,连个和我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盼着古酩睿回来和我说说话。 - 于是,我鸡毛碎皮的跟古酩睿聊到沐浴就寝了还在聊。 “酩睿,秋天到了,这天气真的是越来越干,你看我的脸都起皮了……” “小五。”古酩睿一声叫,我顿时闭了嘴,翻了个身面对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看着我伸手顺了顺我的头发:“我让陈至尊回皖州了。” 我迷茫的反应了一下,应了声:“嗯。” 古酩睿继续顺着我的头发,深情道:“以后,我都会保护好你。” “嗯。”我依旧选择应了声。 古酩睿不再说话,沉默的看着我,看得我有点莫名其妙,接着他喉结处微微动了下,顺着我头发的手就滑到了我的腰上。 我脑子一抽,身体比脑子反应速度还快,一脚就踹了过去,正好把古酩睿踹翻下床。 当我意识到我干了什么好事的时候,我心都揪起来了,满满愧疚的爬起来去扶已经被我踹下床的古酩睿:“酩睿,你没事吧?” 古酩睿扶着床沿,捂着腹部爬了起来,他显得也有些慌,连声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我把他扶在床边,他看了我一眼后,脸泛起了红,眼神闪躲的往四周乱瞟:“小五,你别误会,我没有,没有,要轻薄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愧疚的跪坐在他旁边:“对不起,是我反应太大了,我不该踢你的。但你要知道,我这脚我控制不住它,是它自己踢出去的。” “我知道知道,”古酩睿轻拍我的后背安抚我:“我们不提这事了,继续睡觉吧。” “好。” 意见达成共识,于是我俩再次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这一整夜,我动都不敢动,睡得极其不舒服。 - 第二天一早起床,果然不出我所料,身体僵硬疼痛难忍。 我心情不佳的起了床,古酩睿又不在房间,所以我选择沉默寡言。 给我梳头的小芬,脸色也不太好,我虽然想问一下她,但是懒得开口也就选择无视,心里叹一声算了。 接下来的五天,我又恢复成没心没肺瞎乐呵的状态,而古酩睿的处理事务的频率也下降了,偶尔会带着礼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给我一个惊喜。 - 这天下午,秋高气爽。 院子里难得没人看着,我就自己找了毽子来踢,踢毽子踢了好一会踢累了,便回了屋子,准备喝口水。 这时候,小芬端来一碗甜汤过来:“少夫人,这是厨房刚炖好的去火汤,您尝尝。” 我站在桌边,看了一眼,没太在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净,又倒了一杯继续喝着杯里的水:“我知道了,你放着吧,等一会我就喝。” 小芬放下甜汤,退后一步,拿着托盘,低着头道:“少夫人,现在喝温度刚刚好,口感也最好,一会汤放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我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改变了主意:“好吧,拿来我尝尝。” 放下茶杯,接过小芬端来的甜汤,尝了一口,温度适中,味道有点奇怪,不过还挺好喝的,就是太甜了。 我边喝边挑剔:“这甜汤味道有点奇怪呀,还有这糖,放多了,太甜了,下回少放点。” “是。” 小芬立在一旁,低着头应声。 拿出勺子,一口气喝完甜汤,用手帕擦了擦嘴:“好了,别再给我送糖水了,不然我晚上该吃不下饭了。” 小芬抬起头,眼睛通红的。 我一惊,连忙关心的问她:“你眼睛怎么了?怎么红了?是不是病了?” 小芬后退一步,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出来。 我不解的问她:“你哭什么?” “我妹妹叫小芳,我们从小一同入府。”小芬边流眼泪边哑着嗓子道:“她比我聪明,比我能干,她被选来服侍你,我还羡慕过,可是,她却死了。” 我皱眉,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冷静的问她:“她为什么会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害死她的吗?我自认没伤害过府里任何一个婢女。” 第393章 失忆27 “她为什么会死?”小芬的哭喊出声:“全都是因为你的一句话,你让她还有另外三个姐姐在雨里跪了一夜,结果她们全都病死了,因为怕是疫病,连尸骨都烧成灰扬了! 你这个冷漠狠毒的女人,自从你和我们古家扯上关系,我们古家就没有安生过! 你先是害死了我们家家主,又迷惑了我们家大少爷,最后连我妹妹的命都不放过,你就是一个祸害!祸害!我这么做,是为民除害!除了你这个祸害!” 我一脸无语加懵逼的看着她,我特么怎么知道那四个被我罚跪的丫鬟会在雨里跪一夜,还病死了,我还以为她们回乡了呢。 最最关键的是,什么家主、大少爷的?难道说的是古酩睿和他已经过世的小叔?哎呦,我去,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的胃怎么有点不太舒服?怎么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今天院里无人,真是天赐良机,今天就让我替天行道,杀了你!”小芬表情狠绝,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抓着绣篮里的金剪刀就朝我刺来。 我还没动,小芬就被人一脚踹倒在地,我转头一看,竟然是古酩睿。 跟在古酩睿身后有一大帮人,其中亮叔反应最快,迅速进屋按住小芬,小芬挣扎了两下,就开始哭。 古酩睿紧张的抓住我的胳膊,急切的问道:“小五,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喝那碗汤?” 我咽下了腹腔中那股强烈的恶心感,不舒服的揉了揉脖子:“什么汤?甜汤吗?我喝了,怎么——哇——” 我话还没说完,喉头一股腥甜涌出,我哇的吐出一口发黑的血液。 “叫大夫,”古酩睿惊惧的朝屋外那帮人喊出声:“去叫大夫来,快!” 他扶着我,擦着我嘴边的黑血,眼眶泛红:“小五,你别吓我,你要挺住呀。” 我伸手捂住嘴,努力不让腹腔里翻涌而上的血水,从口鼻里冒出,但我完全捂不住,不仅如此,我脑子也迷糊起来,人也跟着站不稳,瘫坐在地上。 古酩睿扶着我一块坐在地上,不停的在跟我说着话:“小五,你坚持一下,大夫很快就来了,解药,快把解药找出来……” 于此同时,我脑子里飘闪过一个接一个画面。 “爹爹娘亲,不要丢下我和弟弟。” “你爹娘不要你了,你就算是嫡系又怎样,还不是有人生没人养。” “弟弟别哭。” “要是能得到家主的青睐,那一定可以飞黄腾达。” “弟弟,家主爱下棋,我要学会了去找他,这样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你叫小五吧?过来,我教你下棋。” “哼!” “好啊!你必定会是一个好家主!” “六小姐,您可真是聪明,八少爷一看就和您一样。” “爹,我不想练功,累。” “不行,你责任重大,不练也得练。” “这是我家小子,叫酩睿,酩睿,叫三叔。” “我家大姑娘九五,小五,快喊二伯伯。” “小五,你真可爱,我以后娶你做我的新娘好不好?” “好好好,你能娶得上你就娶呗。” “陈九五,你给劳资滚起来练功。” “我要离开这个家,我要活着,我不当家主!” “酴傲哥哥,玥姐。” “抓住那个丫头,她吃了鬼灵芝!” “你好香!” “灭灭,我超级喜欢你!” “我这一走,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害怕……” 头被人捧起,我眼神迷糊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人是古酩睿? 古酩睿拍拍我的脸,脸上的担心溢于言表:“小五,你不可以睡觉,你要清醒一点,知不知道?我抱你去床上。” 我异常抗拒的奋力推开他,刚要开口说话,嘴里又吐出一口黑血,身体里的有一股气流在到处乱撞,撞的我气血逆流,整个人都不耐烦的喊出声:“滚!别碰我!” 古酩睿不但不生气,反而又跑过来安抚我:“小五,你中毒了,你不要动怒,会加快毒素发作的。” “别碰我,走开!” 我异常烦躁,伸手又是一推,一掌把古酩睿推倒在地。 古酩睿擦着嘴角的血迹蹲了起来,古家的一众人顿时急了,纷纷上前要搀扶古酩睿,嘴里还叫着:“家主。” 但古酩睿却厉声呵斥住他们:“滚,全给我站那,不准过来!” 我嘴里的黑血还在止不住的往外流,我微张着嘴,浑身沸腾疼痛,还有点气血不足的虚弱感,精神恍惚的看着屋外止步站着的那一众古家人。 我以前丢失的那些记忆还在源源不断的往我脑子里灌输,逼迫着我去回想过往,头疼欲裂,折磨得我要崩溃。 “小六。” “四哥,我可喜欢你了。” “陈九五!你给我回来!把扇子还我!” “君若玫瑰,常开不败。吾似朝菌,不知晦朔。” “朕欲传皇位于二皇孙王孙礼坤,择良辰吉日,行登基大礼。” “陛下圣明!” “都是你,若不是因为你,皇爷爷怎会这么快下决定!本宫又怎会只是王!” “异兽暴乱,仁王不服,内忧外患,大陆不太平啊。” “你做了多少脏事?” “我做的那些全都是为了这个家!” “我让你继承我的位子,做家主。” …… “小五,既是你心中所想,那去完成那个计划吧,到时候我来接你。” 我禁不住捂住我疼得好似要裂开的头,口鼻处黑血溢出,表情都开始狰狞起来。 “陈九五,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你为什么老针对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你要做皇帝你去做呀,我又没拦你。” “我要留着你的命,让你看着我是如何夺原本属于我的皇位!” “周文富,你个心理变态的病秧子!” “否否,快去办事吧。” “陈九五,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共谋大业?” “做梦。” “金老先生不是研制出了一种让人失去记忆的药水嘛,您拿一瓶给这丫头喝了,到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犹如一张白纸,您想怎么调教就怎么调教。” “你给我下毒!” “你叫呆呆,元呆呆。” …… “小五,你忍忍,坚持一下,大夫很快就来了。”古酩睿擦着我鼻子流出来的血,,还在急声的安抚我。 我眼睛发热,脑子渐渐恢复清明,慢慢放下捂着头的手,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人。 这是古酩睿,我看着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恍若隔世,我又抬头望了望四周,更是觉得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小五,你怎么了?”古酩睿擦了我嘴边的血,眼神中尽是心疼。 我眨了眨眼,眼睛更加热,几乎是本能的控制住身体里到处乱蹿的功力,抬手甩开古酩睿的手,盯着他有点不想相信的陈述:“古酩睿,你骗我。” 古酩睿眼睛陡然睁大,张嘴叫我:“小五。” “闭嘴!”我怒容满脸的一掌拍开他,愤然站起。 “家主。”古亮瞬间放开被他制服住的小芬,去搀扶古酩睿。 小芬脱离古亮的控制,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于此同时,屋外站着的一群古家人一也进了屋,护住古酩睿。 我转身望向那个叫小芬的婢女,嘴里慢悠悠的出了声:“冷漠狠毒?” 我心一狠,伸手就从离我最近的人腰间抽了一把剑出来,刹那间剑影飞掠,婢女已经身首异处,血液喷溅的倒在了地上。 我后退了两步,避开她喷溅出的血液,转身看向古酩睿。 古酩睿身后的古家人警惕的拔出剑防备着我,古亮更是直接挡在古酩睿身前,仿佛是随时准备给古酩睿当人肉盾牌的架势。 古酩睿推开古亮,嘴角挂着血迹道:“小五,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想起以前的事?呵。” 我嘲讽的一笑,一手拎着剑,一手擦了嘴角发干的血迹:“身死事消,古酩睿,这个婢女既然已经死了,我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 你骗我的事,我不追究,但你,或者你们古家人,谁要是敢把我在你这待过的事泄露出去,我不介意帮你清理清理门户。” “小五。” 古酩睿神情紧张的伸手上前一步走,似乎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用剑尖抵住了他的胸口,他身后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全给我滚出去!” 古酩睿暴躁朝身后的一帮古家人呵斥一声,回过头看着我红了眼底,声音变得温柔:“小五,你中了毒,还没解毒,让大夫来给你先解了毒,好不好?” “解毒?在你们古家这里,我怕我的毒永远也解不了。” 我收回剑,用剑尖点地,眼神狠厉的扫了一圈古酩睿身后的古家人:“你们古家人三番两次加害我,古酩睿,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跟他们计较了,我现在要离开这里,回皖州。” 古酩睿的眼睛越发的红,这时候一个古家人满口愤恨:“既然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妖女已经恢复记忆,那我们也不用忍着了,是时候该我们为已逝的家主报仇了!” 第394章 失忆28 “呵呵。” 我忍不住冷笑,吐了嘴里腥绣的血水,用剑指向他们,气场和功力全开,眼神要狠,姿势要帅,语气要够张狂,张嘴嘲讽:“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动我? 你们全部一起上,都不够我试剑的。来呀,用你古家的剑,杀你古家的人,这感觉一定很爽!” 我的话成功激怒古家人,纷纷拔剑就要上来砍我,但却全被古酩睿一声暴喝制止住了:“全部住手!不准碰她!这是命令!家主的命令!” 古家人虽然对我的恨意依旧不减,但还是都乖乖让开了路。 我拎着剑,端着架势,昂首挺胸,姿态高傲的从古酩睿的身边走过。 得快点离开这里,我觉得我身体开始有点发虚了,胃里也开始冒酸水,冷汗不停的往外溢。 再不走,我就没有力气了,可能就再也走不掉了。 我从古家人群中走过,高姿态的跨过门槛,古酩睿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小五,你还没吃晚饭,吃了饭再走吧,我送你回皖州。” 古酩睿的声音里满是挽留,其实仔细想想古酩睿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我的事,对我仁至义尽,反而是我对不起他,对他总是心有猜忌。 但是,那又怎样,我和他终究是两条平衡的线,即便有交集,也是因为一时的混乱而掺杂在一起,线一旦捋清了,就又是各走各的路。 我回头,狠心绝情的看着强装没事对着我笑的古酩睿:“你家的饭,我没命吃。” 说完,我单手把剑插进石板缝里,头也不回的踩着步法跳上屋顶,以极快的速度溜了。 必须得脚底抹油快点溜了,古家人明显还不是特别归顺古酩睿,要是有那么一两个敢于抗命的激进分子,偷摸出来找我,万一我不幸被他们给逮住,那基本上可以说,我会被他们分尸了。 - 一路向东,脚下生风,趁着逐渐暗下的暮色,拼了老命的远离阳城。 我绝对不能在阳城倒下,会被古家人发现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够一口咬定是我害死古酴傲的,但这于我来说绝对是一件要命的事。 古家人为人正派,剑术也都好,就是特爱钻牛角尖,认死理。为友还好,为敌绝对是一件不明智的事。 被他们认定为死敌的我,竟然能在古府里活那么久,看样子我绝对是受了古酩睿不少庇护啊。不过,关键是谁他丫的泄露天机,让古家人认定我是害死古酴傲的凶手的…… 我越跑越无力,手脚发凉,身上的体温迅速下降,肚子一阵阵抽疼,脑子也犯起迷糊,我强打着精神,钻进一片山林里,拖着沉重的步伐,扶着树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绝对不能。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手脚也无力,心跳速度变慢,脊背发凉,冷汗顺着脸颊流出低落在落叶上。 我无力的顺着一棵树,慢慢的坐到了树旁。 腹部的疼痛感比身上其他部位传来的疼痛感都要痛,我难受的往后一仰,跌躺在地上。 我想动动身体坐起来,却发现手脚完全没有力气,身体也沉重的仿佛不是我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我控制,口中有血呛出,眼皮越来越沉,我无力的看着乌漆嘛黑的上空。 我绝对不能死,大仇未报,大业未成,我岂能留下一堆未收拾完的烂摊子给至尊? 我要活下去,灭灭还没来接我,我都跟他约好了,岂能食言?我还不想死,我一定是饿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虚弱感…… 于是,我拼了老命,伸出手,抓起手边未黄还泛着青的小树叶,慢慢塞进嘴里。脑子里一直拼命的重复着一句话:要吃下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我不能死在这里…… 凭着意志力,混着血水,慢慢嚼动起嘴里的树叶,如同嚼蜡,毫无滋味,只有卑微的求生欲。 即使是苟延残喘,我也要活着,我要让所有伤害我的人,全都一起来给我陪葬,我绝不要这么孤独凄惨的死去…… 我硬生生咽下嘴里的树叶,两眼无神空洞的看着夜空,意识逐渐丧失。 我真的……不想死…… …… …… …… - 好冷…… 虚弱的睁开眼,冰冷的露水顺着树叶拍打在我的脸上,天色微亮,树叶缝隙间透着丝丝清冷的晨光。 我没死?太好了。 我艰难的动了动冰凉的四肢,慢慢的坐了起来,发了会呆,理了理我还有些凌乱的思绪。 我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望着前方,感觉似乎有人在靠近。 果不其然,否否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否否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我,极速飞奔至我跟前,跪了下来,红了眼眶,哑了嗓子,叫了我一声:“家主,否否终于找到你了。” 我无神的看着否否,感觉他既陌生又熟悉。 没想到,我恢复记忆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否否,只有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否否。” 我喉咙有些发干,伸手无力的抱住否否,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有些惊喜道:“家主,您恢复记忆了!”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我无力的按住他的肩膀:“嗯,别动,我缓一缓。” 否否重新跪正了,片刻后,我感受到否否单手轻轻扶住我的后背,轻声的自责:“家主,是否否没有保护好您。” “别说话。”我发虚的动了下胳膊制止否否继续说话,他果然就不再吭声沉默了。 片刻后,暖阳升起,我抬头看了看有些刺眼的阳光,伸手遮挡着,放开了否否,有气无力的咽了下口中的腥臭:“否否,扶我起来,我饿了。” 否否被我松开后,先眼热的看了我一眼,连忙搀扶着我起来。 我虚弱的依靠着他迈出脚,但是我身体发虚,脚发软,根本站不稳,只迈出一步就绵软的栽倒下去,否否赶忙接住我,打横抱起我,道:“家主,否否抱您走。” “好,”我瘫软的靠着他应声:“我饿了。” “否否带您去找吃的。” “咳咳。”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感觉口中的血腥味更浓,舌头还尝出了铁锈的腥气味,我深吸了一口气,攒够了力气,又接着说道:“我们回皖州。” 否否百依百顺的应着我:“好,回皖州。” 我闭着眼,轻声道:“我们回一座城。” “好,回一座城。” “我们回家。” “好,回家。” …… - 有否否在,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小溪,否否喂我喝了水,又给我洗了脸,最后又生火给我烤了鱼,一点一点喂我吃下去,让我逐渐恢复了体力。 我恢复体力的第一件事,就是运功护体。 之前也不知道周文富给我下的什么毒,能让我这个百毒不侵的人都中了招,这回这个丫鬟又不知给我下的是什么毒,竟然能误打误撞的,以毒攻毒让我恢复了记忆,解了身体里的毒。 虽然因祸得福,但身体也亏损的厉害,吐了那么多血不说,腹内还时不时的如有火在烧灼,疼痛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两种毒烧坏了肠胃。 而且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昏迷了一晚,身体也僵硬疼得蚀骨,再不运功护体,我怕我会疼到失去理智,咬舌自尽。 功法一练就又是一夜,再收功睁眼,我明显感觉世界清明了许多,身体也轻松了些许。 我转头一看,就见否否赤红着眼睛一脸疲相略显沧桑的盯着我。 见到我睁眼,他立马出声道:“家主,您觉得好些没?” “嗯,好很多。”我爬起来,摸摸肚子,张口就说:“我饿了。” 否否几乎一瞬间就跟着我站起来道:“家主,否否这去给您找吃的。”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否否还有些不放心的叮嘱我:“家主,这次切莫再乱走了,一定要在此处等否否回来。” “好。”我应了声,看着否否依依不舍不甚放心的走远了。 我三两步走到小溪边,洗了把脸,待看清溪水中的倒影。 我这才发现,我竟然变得如此憔悴,一脸惨白不说,眼窝也像是陷了下去,脸上的肉也快瘦没了,下巴都尖了,一脸病相,看着就像一个行将就木之人。 狗日的周文富,害我变得这么惨,还有王孙礼乾,娘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我打破了水面上的倒影,站起身甩着手上的水滴,默默的走到一旁的树边靠着等否否回来,脑子里也开始想着我失去记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按照我和元漂亮他们姐弟三人一路走到豫州听到的流言蜚语,基本上可以断定现在的仁王肯定是已经造过反了,按照目前的状况,他多半是没成功,不然大陆早就改朝换代了。 至尊也不会有空跑豫州找古酩睿要人了,对了,古酩睿曾经说过大陆之前流行过疫病,京都都封城了,我当时还傻乎乎的以为,这只是古酩睿不让我出门的一个借口。 现在想来,疫病盛行,可能只是掩饰京都政变打的一个幌子,疫病是假,封城是真。 第395章 挖坟掘墓1 看样子,白掠影顺利的将我的信件传递给皇帝陛下了,不枉我煞费苦心的装傻充愣卧底王孙礼坤那了,只是不知道皇帝陛下是怎么处罚王孙礼坤他们的了。 还有我和元漂亮他们三个无意间闯进的那个墓,如果那不是一场梦,我又没看错的话,那多半就是初代家主的墓了,那个老者,多半就是初代家主。 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的话,那可真是不得了,我们家的初代,竟然能长生不老!他跟勾阵不会是一伙的吧,他们都能长生?惊羡!我也想要长生不老! 原地等了好一会,才见否否拎着一只被砍了头还滴着血的野鸡回来。 无声的吃了否否烤的鸡后,我开始问否否:“仁王造反失败了吗?皇帝陛下是怎么处置他的?他死了吗?周家怎么样了?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跟我说一遍。” 否否:“家主,按照您的吩咐,白掠影将图纸和信件送至了皇宫,皇帝陛下即刻密令在边界已经停战休养的军队秘密撤回京都,仁王的反叛军深夜汇聚京都城外,还没起事就被军队镇压了。 仁王被生俘送入皇宫,参与起事的重要将领全被格杀,皇帝陛下以瘟疫盛行为由,下令封城,暗中清理了仁王党的余孽,因为涉及的家族势力甚多,皇帝陛下并未追究其他家族的责。 所以,周家及其他涉案家族皆无太大损伤,只是恒武器庄被皇室征收了,恒武器庄庄主被打入天牢,监禁百年。另外皇室没收了反叛军的所有财物,并将反叛军编入军队作为前锋特殊部队管理。” “所以,仁王还活着,周文富也没事?” “是的,家主。” “大陆好不容易才发生一次内战,结果还没干起来,就被镇压了,亏得王孙礼坤还信誓旦旦的要我看着他登基为帝呢,真没意思。” “家主,若是真起战事,苦的将是无辜百姓。” “大陆没有战事,无辜百姓就不苦了吗?我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也体验了一把普通百姓的生活,日子不好过啊,居无定所不说,天天还挣扎在温饱线上,就连生病了都没钱找大夫。” 我说着叹了一口气:“唉,好在,我出身好。不然也会如他们一般,活得凄惨。” “家主。”否否有些心疼的看着我,“您受苦了。” 受苦?和元漂亮他们在一起时还真没受什么苦,虽然奔波劳累了些,但是毫无精神压力,纵使会怀疑自己到底是谁,不停的猜测自己的身份,但真的丝毫精神压力都没有,每天开开心心的。但是,现在…… 我问:“仁王事败,对我们家可有影响?” 否否:“再此之前有谣言说我们家要造反,对我们家还有点影响,之后,八少爷以您被绑架为由,澄清了此事,又派人去周家要您,致使大部分矛头转向周家。 让周家不敢轻举妄动,无法救援仁王和反叛军。古家二爷又带了一批人马,与从边界撤回来的军队汇合,围堵了反叛军的退路。 八少爷则发动了大部分在外的陈家人,堵在京皖交界处,绝了反叛军往皖州逃的路。 在您失踪之后,八少爷先是亲自带人去周家闹事,又联合军队设关卡找您。因为动静太大,全大陆的人都知道您失踪了,纷纷猜测您是不是被周家人绑架杀害了。” “所以周家现在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是的。” “那周文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周家声称,周三少爷旧疾复发,病了,他们忙着寻找名医良药医治周三少爷,没有精力做其他事。但八少爷依旧揪着不放,过几天就派一队固定的人吵吵闹闹的去周府门口要人。” “呵,周家一定拿那些人没办法,只要死一个,那就一定是周家心虚残害了他们,我们家就有理由把事情闹得更大,让他们赔得倾家荡产。对了,是谁通知你们我在古家的?” “是水王紫檀小姐,她去金店塞了封信给陈安,说您在古酩睿身边,精神有些不对。陈安将信送回了府,八少爷看了信,立刻就带着属下们赶来接您,但是您” 否否话未说净,我接上话茬继续道:“但是我不仅不认识你们,心还向着古家,向着古酩睿,哪怕是被至尊单独约出来劝,也不肯听信你们。我真是傻到了极致!” 批判完自己后,我又问:“既然是来接我,至尊又为何回去了?” “那夜和您见完面后,第二日,古家主就和古家二爷就找上了我们,古家主和八少爷单独聊完后,八少爷就一脸不高兴的带着我们回皖州,古家主大概是怕我们不走,亲自带着人送了我们十里地。” 我疑惑:“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又自己回来了?” “否否怕您在古家被刁难,八少爷也担心您在古家被欺辱,于是就让否否独自潜回阳城,守在古府附近留意着您的动向。” 否否说着,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了一丝怒气:“古家人太可恶,竟然给您下毒,还好您无大碍,若您有什么三长两短,否否定会杀进古府,让他们所有人给您陪葬!”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我轻轻拍拍了拍否否肩膀:“整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我们去挖坟掘墓吧。” “家主?”否否疑问道:“您的意思是扒了古家的祖坟?” “当然不是。我们没事扒人家祖坟干嘛?”我低了头:“要扒当然是去扒自家坟喽,让别人都瞧瞧我家祖先往日的风采。” “家主,否否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抬起头,伸手摸摸他的后颈,微微笑道:“我们家初代家主的墓不在皖州,也不在后山,而是建在巫族遗址处,那是一个神奇的藏宝地,我们要去找到它,然后把里面的宝藏全都拿出来。” 否否盯着我,眼神中满是惊讶:“家主,您的意思是要去掘了初代家主的墓吗?这是大逆不道之事,家主,三思啊。” “三思而后行吗?”我拍拍否否的后颈笑呵呵:“我要挖坟,当然要有血祭,不然怎么能安先祖英灵?这事不急,我们先筹划筹划。” 否否看着我似有疑惑,但只一个呼吸间,他眼神就变得坚定道:“家主,不管您要做什么,否否永远都会跟随您。” 我想给否否一个笑,却压根笑不起来,只能顺手抚了抚他的后颈,算是给他回应了。时日所剩无几,往后的路,我得好好走,不然我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们走吧。”我拍了怕否否收了手,站了起来,看向皖州所在的方向,坚定道:“回去。” “是。”否否站在我身后应了身。 - 和否否一起避开人群赶了五天路,我也趁着这五天好好调了调身体,使得自己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等到第六天,天刚蒙蒙亮,就下起了小雨,否否跟我们借助的居民家,买了一把伞给我撑着,自己淋着雨跟在我身后,我蒙着脸,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扛着伞在肩上,一步一步进了城。 顺着大路,一直向前,走了一个时辰,总算到了陈府的大门。 守门的两个护卫见到否否和我,诧异道:“陈否总管您怎么淋着雨回来了?您旁边这位是谁?” 我扛起伞,抬起头,望向他们俩。 他俩一惊,脱口而出:“家主?” “莫要作声。”否否出声警告他俩:“不准泄露。” “是。” 两个护卫低头行礼,退回到门两边,继续板着脸守着门。 我压着伞,低着头,进了府。 一进府就有一队护卫出来,看到否否先是一愣,接着看着打着伞的我,一惊就跪了下来:“家主。” “起来,不要声张,各回各岗。” 我冷声的说着,继续打着伞往内院走。 从外院走到内院,所遇到的护卫家丁和婢女无不惊喜的跪下行礼,我都懒得说话了,让否否代我发言。 还未走到玲珑苑,就见至尊带着明叔、陈是和非非等十几个玲珑苑里的死卫迎过来了。 “姐!”至尊冒着雨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惊喜中还有点委屈道:“姐,你总算回来了。” “尊尊呐,”我举着伞,放了裙摆,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有些欣慰:“你长高了,也懂事了。” 至尊连忙放开我,急急的摇头:“不,姐,我还小,我什么都做不好,还不能继承家主之位。” “臭小子。” 我心中无语的打了他一下,摘了面巾,非非立马上前接过我的面巾,退到了一边。 “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脸上都没肉了。”至尊心疼的就要摸我的脸,被我抬手一挡,隔开了。 我转头看向非非吩咐道:“非非,派人去请水王佳小姐来给我诊脉。” “是,妾身这就去。”非非应了声,连忙退了开。 “回玲珑苑。”我撑着伞带着一帮人回了玲珑苑,走上台阶,才收了伞,身后就响起一帮人齐齐的声音:“拜见家主!” 第396章 挖坟掘墓2 我回身看着院子里单膝跪着一帮死卫,把伞递给了否否,无精打采道:“都起来吧。” 但死卫们却并未起身,单膝跪着,头低着,陈是带头领了罪:“家主,属下们护主不利,还请责罚!” 其余的死卫跟着低着头齐声道:“请家主责罚!” “先记着,等我空了再罚你们。”我随意的摆了手:“起来,各回各岗,别让我说第三遍。陈是留下。” “是!”死卫应了声瞬间从院子里散开。 - 我转身跨进书房,至尊立马跟着我也进了书房。否否放了伞,也进了屋,明叔和陈是留在了书房门口守着。 我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抚摸了下书桌的桌边,抬头望向至尊:“我不在的时候,你用我书桌了。” “嗯,用了。”至尊转了下眼珠子,露出疑惑:“姐,你之前到底在古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忘记过去了么?那你怎么又恢复了?古酩睿应该不会那么大度的找大夫给你治好吧。” 我歪头看了下门口,正好能看到站在门外的明叔和陈是,我抬头示意了下否否:“去把陈是和明叔叫进来一起听听吧。” “是。” 否否点头出门把陈是和明叔叫进了屋,他俩一进屋就给我行礼。 我微微点头:“嗯好,起来吧,站边上,一会我有事要你们去做。” “是。”明叔和陈是恭敬的应了声,站到了一旁。 “我在古家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望向至尊道:“周文富这个变态,给我下了毒,导致我失去记忆什么也不记得了,犹如一张白纸。 索性我在外流落时,遇到的不是什么坏人。 后来,辗转到了阳城,恰好遇见古酩睿,看他对我十分熟悉,便认定了他是亲人,才会留在古家。再后来,遇到了点事,恰好我中的毒解了,又被否否找到,就一起回来了。” “什么叫遇到了点事,毒就解了?”至尊皱着眉有些恼怒:“古家人是不是欺负你了?古酩睿这个不讲信用的骗子,他还好意思威胁我。” “古酩睿威胁你什么了?” “还能威胁我什么,不就是拿你威胁我么。” 至尊恼怒道:“他跟我说,我若再待在阳城不走,会激怒古家其他人,到时候你会被误伤。他还跟我保证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结果呢,你看把你给瘦的,脸上都没肉了。” 我摆摆手示意至尊:“算了,以后还是少跟古家人打交道,当然了,除了正常的商贸往来,钱还是要赚的。” 至尊攥紧拳头:“那怎么能算了呢?这笔账一定要算!古家人有病,古酴傲失踪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偏要揪着你不放,有本事拿出证据啊,连证据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 “别说了!”我大声打断至尊的话,又放缓了语气:“古家和我们家算是世交,古家二爷与我们的爹爹又是好友,别因为我们小辈的事,坏了几百年来的交情。” 至尊沉默了会,开口道:“我觉得古酩睿不一样了,不是以前的酩睿哥了,他也开始有心计了,你以后要多留意点他,别再被他给诓骗了。” 我点点头:“你跟我说说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大陆都发生了哪些大事,仁王事败被囚皇宫,皇帝陛下是打算要饶仁王一命吗?” “大事没发生几件,一件是你失踪,一件是仁王造反,还有一件就是边界的军队撤回了京都。先从你被拐卖到秦州说起,大陆传言我们家要造反,城主来府里找了我三回,确认此事,我都态度坚决的告诉他,我们家不可能造反。” “做的好。”我赞许道:“城主找你确认此事,那就说明皇帝陛下对我们家动摇产生猜疑了。我们只有态度坚定的表态,才能获得皇帝陛下的信任。” “之后,我于家中得知消息,你让护卫送信给皇帝陛下,说仁王要造反,我怕你有危险,就差人去周家要人,又借着此事牵制住了周家人。 皇帝陛下收到你送去的信后,立即写了信寄回府里,说希望我能配合他封锁京皖交界处,我仔细想了想,为了皖州人民的安全,我觉得可以,就召集了在外的人集中封了京皖那条线。 同时皇帝陛下又秘密调遣了边界已经休战的军队,分三路秘密围京,一路走蜀豫交接线,一路从秦州背后绕道,一路从蜀州过,昼伏夜出。 军队刚经过血水洗礼过,行军谨密不说,速度也是极快的,作战能力更是强悍。 皇帝陛下又命人封城,说疫病流传,家家户户都要闭门清洁自律三日,有违者一律送至医馆强行隔离医治。 仁王集结了叛军才至城门处,就被埋伏已久的军队给镇压了,而仁王他们藏在豫州的一支尖锐部队,还没出豫州就被古家和军队拦截控制住,根本支援不了仁王他们。 这内战都还没真正打起来,叛军就被全部俘虏了。 所有涉事的高级将领一律处决,仁王被扭送至皇宫监禁,叛军军资充公,恒武器庄老庄主夫妇以恒武器庄收编归顺皇室为代价,换了他儿子一命。 皇帝陛下惜才,虽没处死恒武器庄庄主,但却把他关押在天牢,监禁百年,除了研制武器,其余的事一概不给他干。 蜀州薛家原是想援助仁王,却被一个用刀的蒙面男砍伤了他们家主,耽误了时间。 等他们的人赶到之时,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迟了,听说他家三爷是个将军,但也没能幸免,被皇帝陛下处死了。” “皇帝陛下的手脚还真是够快的。” “关键是有你提前给皇帝陛下送信,军队也对皇帝陛下够忠诚,不然现在皇位上坐着的说不定就是仁王了。” 至尊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剩下的叛军被军队收编了,估计他们会被派遣到大陆边界戍守边疆。仁王造反之事隐秘,知道的人并不多,皇帝陛下又下令封了口。 所以普通百姓根本就不知道仁王造反一事,只当是疫病灾情严重。 之后京都解除了封城令,京都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其实不然,京都边界线上,驻扎了许多支军队,时刻警戒着,保护着京都。 再来说说你,收到否否的信,说你负伤摆脱了周文富的控制但却失踪后,我立马带人赶去秦州跟周文富要人,但周文富这不要脸的,竟然跟我装无辜,装柔弱,装病,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皇帝陛下派了人找到我说,可以和我们家合作,在各城设关卡查问过路人来找你,我想了想,觉得可以,就同意了,顺便派了人守在周家那边,隔三差五的去给周家添添堵。” “皇帝陛下说设关卡,实际上是为了搜寻仁王残党吧?” 至尊一愣,微微点头:“也有可能有这部分原因,不过我觉得他可能真的是想帮我们找到你。” “继续说。” “说什么?说完了啊,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正当我们找你找得就差掘地三尺之时,收到一封你好友的信,说你和古酩睿在一起,但精神有点不对,我就急匆匆的带人去古家要人去了。” “我的好友?”心念一动,脑子里就浮现出,水王紫檀在珍宝拍卖楼时看到我的惊讶表情,这次真是要谢谢她了,若非是她我可能没有这么快回来。 想到这,我就吩咐了一句:“否否,水王紫檀小姐跟要右公子的婚事如果定下了日期,就差人送些财物去给水王紫檀小姐添嫁妆。” “是,否否记下了。”否否点头应了声。 我又看向站在边上的陈是道:“是是,学院现在运营的如何了?” 陈是走到我书桌正前方的空地单膝跪下:“回禀家主,育人学院项目目前已全权交由城主之女贺桓桓打理,从她提交的汇报书来看,学院总体运营还算可以,反响还算好,但回报的情况目前来看,没有。” “没有就对了,本来就是砸钱的项目,等过个几年,学生培养出来,大概就能有回报了吧。”我翘起二郎腿看向陈是:“是是,八少爷去秦州周家要人的时候,你跟去了吗?” “跟去了。” 我看着他继续问:“那你觉得周文富是不是该死?” 陈是低着头,沉默了几息,回答道:“的确该死,但他身份重要,保护他的基本上都是周家数一数二的高手,他自身功力应该也不弱,想杀他太难,非亲信无法得手。” “对,非亲信无法得手。”我认同的说完,看着陈是临时起意:“不如这样吧,你去对他使用美男计,然后趁机杀了他。” “啊?美男计?”陈是惊诧的抬起头,仰望着我:“家主,您是在开玩笑么?” 我板着脸严肃:“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么?” 陈是表情微囧:“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属下可是正经的男人。” “可周文富是个不正经的,他觊觎你许久。” 第397章 挖坟掘墓3 我邪恶道:“你只要主动去找他,嘘寒问暖,投怀送抱,一定能找到机会一刀捅死他,不对,捅他个十刀八刀替我报仇!” 陈是脸上满是不敢相信,我顿时恼了:“你不愿意?” “不是的。” 陈是脱口否认之后,略作思考,微微动了动嘴,露出了舍身取义的表情,手攥成圈,坚定道:“若家主执意让属下去刺杀周文富,属下义不容辞,绝不推脱!但还请家主允许属下用其他方式来完成任务!” “噗嗤。”至尊一声笑,破坏了严肃的场面,他大笑着捂着肚子,看向我:“姐,你能不能别逗陈是了,你看你把他吓得,哈哈哈……” 我无语的看了眼至尊,破了功,含着笑挠了挠额头:“是是,你起来吧,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去色诱周文富呢,称了他的意,他想得美。起来吧,别跪着了。” 陈是松了口气,又暗暗观察着我的表情,站了起来:“多谢家主。” 我右手搭上书桌扣了扣,想了想道:“既然我回来了,那就撤了在外搜寻的人力,重新恢复正常的工作机制。再放消息说,我找回来了,但是重伤,昏迷不醒。” 至尊疑惑:“为什么要说你重伤昏迷不醒,若是这样,我岂不是不能回学院了?” 我瞅了他一眼:“回学院,你想得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我没理由放你回去上学。” 至尊急了:“那你曾经答应我的事,不作数了吗?” “作数,但得等等,你得替我守在家里。”我声音微沉:“我要出门办点事。” “你又要去干什么?你不会又把自己搞失忆了吧?”至尊心累道:“姐,你考虑一下我们好不好?天天被你吓不轻,担心受怕的派人满大陆找你,生怕你有个好歹。 这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不仅身累,心也累。处理事务和文件,都比在家等你回来轻松多了。” 我柔和的宽慰他:“你再在家看段时间,我去办件大事就回来。” “什么大事?” 我看了眼明叔陈是否否他们三个,再转头看向至尊:“我找到了初代家主的墓。” 至尊眼睛渐渐瞪大,一脸惊讶:“你是说你找到了我们家初代家主的墓?” “嗯。”我肯定的点了下头:“错不了,我得带人去把墓里的金银财宝全给运出来。” “等等。”至尊一脸不敢相信:“墓里还有金银财宝?陪葬用的吗?这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初代家主的墓,初代逝去有千年之久,沧海桑田。 他建墓的地方早就大变模样,无法辨认定位,你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墓的?他的墓建在哪儿?难道真如那张地图上所描绘的,在蜀州与无人带交汇处?”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差不多,我得带人先去看看。” 至尊沉了口气,转脸吩咐明叔他们:“你们三个先出去吧,我和家主单独聊聊。” 陈是和否否全看向我,我微微点头默许了之后,他们三人才出了书房。 - 屋里没了人,至尊立马皱眉道:“姐,初代家主的墓一定凶险万分,你还是别去了,咱家不差钱,不需要那些陪葬品。” 我抬头望向他:“谁说我们不差钱?有谁会嫌自己钱多?家里那么多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多攒点家底留给你,往后你要怎么养那么一大家族的人?又怎么收买人心呢?” 至尊义正言辞的反驳:“我不需要你给我留什么家底,而且人心也不是靠钱就能收买的,很多正人君子是不会被金钱所诱惑的!姐,你把人心想得太恶了!” “那一定是你的钱没砸够!”我不屑:“人心本就恶,没有贪欲的,是圣人,是神仙,他们不活在人间,而我们却活在人间。钱,是俗物,但世人爱的就是这俗物。不管怎样,我都要去把墓里的金银财宝运出来!” “你被钱迷了眼,蒙了心,姐,”至尊伸手覆在我的胳膊上,劝道:“你不要为了贪欲而赔了性命啊。” 我看着至尊,心中有些欣慰,面对金钱诱惑,他能理智面对,我果然没有看错他。 伸手弹掉他覆在我胳膊上的手,安慰他:“放心吧,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也很珍惜我的生命,你要做的,就是继续留在家里帮我顶着这个家。” 至尊略有失落的收了手:“你总是这样,从不听我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待在家的,谁让你不仅是我姐,还是家主,你的话我不听也得听。” “好。”我微微一笑,用不容反驳的语气看着他道:“出去让非非给我备水沐浴,再让陈是把近期商业项目进展整理出来送来给我看,你再回去写份近期工作总结送来给我,出去吧,把否否叫进来。” 至尊面色一僵:“什么?要我写工作总结?” 我板了脸瞅了他一眼,他立马低了头顺从的应了一声,走出书房:“是,我知道了。” - 等至尊走出去后转述了我的话后,守在门口的几个人就散了,否否走进屋来,给我行了一礼:“家主。” “否否,你去挑三个个擅长绘制地图的死卫,再挑三个懂阵法的和三个武功好的死卫,让他们准备准备,随时跟我出门。” 我吩咐完,否否点头应声道:“是。” 等否否出了屋子,我放了我的二郎腿,研了墨,铺了一张信纸,整理了思绪,打了个腹稿,提笔故意装作手中无力的写道:承蒙陛下护佑,民女已回家中,重伤卧床, 无望进京谢恩,送信一封,请陛下留意周家,周文富心计颇深且有反意,民女亦是为他所害,虽死里逃生,大难不死,但心中仍有余悸,并身虚体弱,恐难长久,陛下珍重。 因为字迹轻,笔墨淡,一写完信纸就干了,我放了笔,拿过我的私印,轻轻的盖在信尾处,看着鲜红却不明显的章印,我满意的放回了印章,折了信纸,翻了个信封,把信纸装了起来,搁在桌上等否否回来。 一个没忍住,嗓子发痒急声咳嗽了几声,我连忙用手捂住嘴,忽然感觉嘴里有腥甜之位,手心有潮湿之感,摊开手心一看,手心里鲜红的鲜血赫然醒目。 我心里有凉意,但还是装着没事的模样,淡定的站起身,找了条手绢擦净嘴边的血迹和手里的血迹,抬手就将染血的手绢窝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又淡定的去给自己倒了杯茶漱了口,假装啥事没有的从桌上的食盒里抓了把松子,边嗑边走出了书房。 - 刚出书房,就见非非带着一排丫鬟捧着衣物朝我走来。 她们集体给我行了礼后,非非起身道:“家主,香汤已备好,妾身伺候您沐浴。” “等等,等我把手里的松子嗑完。”我就地一坐,坐在台阶上嗑起松子。 非非连忙走到我跟前跪下,其他丫鬟也跟着全跪了下来,非非柔声道:“家主,地上凉,妾身让人搬张椅子来给您坐吧。” “不用。”我边嗑边吐着松子壳:“我嗑完就去洗澡,不必搬椅子来,那么麻烦,你们都起来吧。” “是,家主。”丫鬟们应了声,全都齐齐的站了起来,低着头站在一边。 我嗑着松子看向还跪在我身旁的非非,“你还跪着干嘛,也起来吧。” “家主,”非非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我的嘴角:“您嘴边沾了果仁皮屑,妾身给您擦擦。” 我看着非非一瞬间湿润了的眼睛,问她:“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哭的了样子。” 非非咬唇收了手低了头,用手绢擦了擦眼里流出的泪水,忍着哭声道:“家主,妾身这是见着您好好的回来了,高兴的。你在外面这段时间,可把妾身急坏了,生怕您出个万一, 每回听着您的消息,这心都揪起来了,现在见您好好的回来了,这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非非是女子,比起男子总是要感性点,想哭便哭了,又是因我落泪,我总是要怜惜几分的。 想至此,我用另一只没抓松子的手,搁衣服上蹭了蹭,蹭干净后伸手抹干非非脸颊上的泪痕:“往后不必再担心我,也不要再为我哭泣,我见不得你流眼泪。你若愿意,就多关心关心八少爷,照顾好他,就是在照顾好我。” “家主。”非非忍着哭腔叫了我一声,擦了眼泪,温柔一笑,“妾身听家主的。” 我摊开手,从手心里取出一粒松子递给非非:“听话,来,吃松子。” “嗯,谢谢家主。”非非浅浅一笑接了松子,剥了壳取了松子仁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慢慢的嗑完手里的松子,还没见否否回来,便拍了拍手,站了起身,非非也跟着站了起来,我拍干净了手,伸手朝枝繁叶茂的小树林那边招了招手。 小树林里立马跑出一个死卫,我一瞅,是陈燎。 陈燎快速的走过来,给我行了礼:“家主,请吩咐。” 第398章 挖坟掘墓4 我抬手指了下书房:“我书桌上有封信,秘密送进皇宫给皇帝陛下。” “是。”陈燎应了声,起身进了书房。 我又转身看向非非:“走吧,去沐浴。” 非非给我欠了一下身,领着我往浴室走。、 - 舒舒服服的沐了浴,我换了身干净的漂亮衣裳,披散着长发,坐在膳食厅正吃着饭。 便见否否领着九个人进了院子,那九人留在院子里站着,否否先进了膳食厅给我行了一礼:“家主,人找齐了。” 我夹着菜瞅了眼院子:“把人都叫进来吧。” “是。” 否否退出院子,领了那九人进了膳食厅。 这九人有八人是有见过几面,但我叫不出名字的,还剩一个,则是我讨厌的。 我眼疼的望着那个让我讨厌的人,嫌弃道:“白掠影,你怎么也过来了?” “拜见家主。”另外八人带着白掠影先是行了跪拜礼之后,白掠影才抬头回答道:“属下也被选上了,自然就来了。” 我嫌弃的撇了下嘴,转脸问否否:“白掠影现在被正式编入死卫队了?” “是的。”否否点头道:“他及时送信至皇宫,使得皇帝陛下获得先机,八少爷要赏他,便允许了白掠影要加入死卫队的请求。” 我仍旧嫌弃的瞅了白掠影一眼,问否否:“那你为什么要选他参加此次行动?” “他武功高强。”否否抿嘴:“家主,否否是不该选白掠影?” 我看着白掠影,满脸嫌弃的思考着。 白掠影见我犹豫不决,立刻表了心:“家主,属下保证完成您交代的所有任务,请您务必允许属下参加此次行动。” “干嘛这么积极?”我警惕道:“你是不是憋着坏呢?” “不是。”白掠影看了眼否否,然后再看向我:“主要是想保护您。” 我转头也瞅了眼否否,满脸不信的望向白掠影,“我看你是想保护否否吧?” 白掠影撇开了眼神,回嘴道:“你要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放肆!”否否立刻出声训斥。 白掠影低了头,态度恭敬起来:“家主,属下是为了您安危愿意赴汤蹈火。” 我不信:“得了吧,你不火上浇油,在我伤口上撒盐,我就谢谢你了。” “家主,”否否俯身问道:“是否需要剔除白掠影,另选一人?” “不用了,就白掠影吧 。”我拒绝了否否,吃着饭示意了下他们:“你们都各自报一下姓名,说一下擅长。” “是。”九人齐声应声,从左边第一个人开始汇报。 “属下陈喜,擅制图会缩骨。” “属下陈闻,擅制图能听声。” “属下陈现,擅制图和探路。” “属下陈群,擅药理会摆阵。” “属下陈雄,擅轻功能定阵眼” “属下陈鹿,擅算术可破阵。” “属下陈迫,擅武,拳法好。” “属下陈流,擅武,厨艺好。” “属下白掠影,擅武,性格好。” 我筷子一停,望向白掠影讽刺:“白掠影你还真好意思说,就你这动不动掏人心的脾气,也叫性格好?睁眼说瞎话呢。” 白掠影一本正经起来:“属下自从被家主您收编以后,深感往日罪孽深重,改了暴虐脾性,一心追寻无为之道。” “我信了你的鬼话。”我看向陈流,“你厨艺好?那我们出门吃饭可就靠你了。” 陈流腰板一挺,郑重的保证道:“家主放心,属下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轻笑了一声答应着:“好。” 我收了笑,放了筷子,双手交叉了起来,望着这几人道:“这次召集你们,是为了带你们去寻找勘察家中先祖建立在外的衣冠冢,因为涉及颇多,此事甚密,我不准你们任何一人泄露,若有违者,按叛族罪论处。你们可明白?” “明白!” 九人齐声应声,除了白掠影,其他八人全都表情严肃而庄重。 我颔首:“好,现在你们都回去准备着吧,随时待命,我安排好其他事情后,就让否否通知你们出发。” “是!” 对于他们的态度,我很满意。 遣散了他们之后,我喊住否否,让他陪我一起吃饭,有否否在,我会觉得安心。 - 吃了午饭,睡了一觉后,喊上至尊一起去小祠堂上了香后,回了玲珑苑,带着至尊和陈是整理和审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至尊代替我处理的事务。 至尊虽小,但有陈是等人的辅助,处理起事务条理清楚,丝毫不逊色于我。 我很开心,至尊的表现比我预想的还要突出许多,这样我就能放心的将整个家族托付给至尊,出去兴风作浪,没有后顾之忧的去作妖。 待到晚上,我吃了晚饭,带着至尊避开众人下了密室,找到了绘制着初代家主坟墓的地图,研究演算了一番。 推测出大概位置后,我实在招架不住困意,留了至尊一人继续研究地图,自己先出了密室,出了书房,又回了我阔别依旧的卧室倒床就睡。 太累了,我连脑筋都不想动了,只想睡觉休息。 …… “家主。” 睡得迷糊中,听见否否的声音,我迷蒙的睁开眼望向否否,哑着声音问:“干嘛?” “家主,”否否蹲在床边轻声道:“水王佳小姐来了。” 我瞬间清醒来了精神,一骨碌坐起身,满脸欣喜:“快,请进来!” “是。”否否起身出了屋子。 我赶忙整理起我散乱的头发和不整齐的衣服,就见否否领着水王佳进来了。 一见到水王佳,我就难以自抑的兴奋,张开双臂期待她的拥抱:“佳佳!” 水王佳莞尔一笑,眉眼弯弯,脸上柔情荡漾开,显得既温婉又清丽,十分动人。 我心中有了一丝疑惑,欸?佳佳的气质变得有些不同了。 水王佳放下医箱,就张开双臂抱住了我,我亦回抱住她,因为我们两人拥抱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味直接蹿进我的鼻腔,我心中更是疑惑,怎么她身上的气味带着点甜腻的朝气? 水王佳放开我,伸手抚摸我的脸,红了眼睛:“小五啊,你可吓坏我了。” 我自信的笑着宽慰她:“放心吧佳佳,我福缘深厚,总能死里逃生,不必担心我。” 水王佳含着泪,浅浅一笑:“知道你总能化险为夷,但我还是一样会担心你,以后少干些冒险的事,你好歹是个家主,总要稳重些才好。” 水王佳娇俏的点了下我的额头:“以前上学那会儿你就爱冒险,现在怎么还是这样?” 我看着水王佳,总觉得水王佳变得不太一样了,怎么说呢,就是感觉,眉眼带俏,面色含春,身上还有些女人味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明媚动人了些。 我心中满是疑惑,自然的问出了口:“佳佳,我怎么觉着你变得不太一样了?” 水王佳坐在我床边略有迷茫:“哪里变得不一样了?我没觉着我有变化呀。” 我绕绕头,努力的描述起来:“怎么说呢,就是觉着你变得有女人味了,特别的好看,有韵味,成熟了。” 水王佳微愣,忽然面色一红道,“当然了,我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还不成熟,不说其他的了,我来给你诊诊脉。” “嗯。” 我伸出左手挽起袖子,否否立即递上脉枕让我搭手。 水王佳轻轻挽起自己宽大的衣袖,给我诊脉。 我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不对,觉得她确实成熟了,眉尾还带着俏丽,似乎没有了少女的单纯,有了些许勾人的韵味。 片刻后,水王佳收了手,眉头紧锁的看着我:“你,怎么搞得?脉象如此奇怪?你这脉象时而虚弱的像是大病将死之人,时而又感觉绵长有力并无异相,好奇怪啊?难道是我诊断有误?我再听听。” 水王佳又搭上我的脉搏,认真的听着脉。 片刻后,她收了手,扔进紧锁眉头:“你身体虚弱亏空的厉害,五脏六腑也有衰竭之意,你张开嘴伸出舌头我看看。” 我依言,吐了舌头。 她看了之后,伸手摸了下我的耳根处,又伸手摸了我的后颈,问道:“你可有哪里觉得疼痛不舒服?” 我睁大眼睛,纯真的摇摇头:“没有呀,我觉得挺好的啊。” 水王佳低了眉,垂了眼:“我以为我能医好你,可是,我翻遍的医书,请教了医学界的泰斗,依旧对你这症状无从下手,甚至是连你得的什么病,我都无法确认。小五,我觉着我好没用,对不起,我,” “佳佳,你别再说了。”我打断水王佳的自责,搂住了她:“这是我家家族病,你想想,你师父治不好我大姐,你师兄治不好我四哥,你才拜师多久?治不好我,也是正常的事呀。” “话虽如此,可是我,还是觉得难过。”水王佳摸着我的脸,伤心道:“你若是与我不相干,我不认识也就罢了,我自不会多想,偏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拿你当姐妹看,这心情如何看淡?” 第399章 挖坟掘墓5 我抿嘴,看着水王佳,静默了片刻,正了身姿:“佳佳,我是人,人有生老病死,这是无法改变的规则,我们与其感伤,不如珍惜彼此相处的每一时刻。 你若这般感伤难受,你要我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你难道要我忍受病痛的同时,还要每日愁眉不展么?你真的忍心看我这样过活吗?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看你明媚的笑容。” 水王佳的眼泪啪嗒的掉了下来,她赶忙擦干泪痕,忍着哭腔,笑道:“是我太着相了,不聊什么生死了,太压抑了,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给你调理身体吧,我开几个方子,先药补,再食补。” “水王佳同学这边请,笔墨在外边。”否否适时上前,引着水王佳出了我的卧室去开药方。 - 我坐在床边等水王佳回来,越想越觉得水王佳的气质变得不一样了,气质中隐隐带着出不清的韵味,有点和我二嫂身上的韵味类似。 二嫂成了婚,而佳佳还未出嫁,她俩又没交集,怎么会有相似的韵味,难道说……窝草!任洛川不会是对佳佳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了吧?!我的小心脏啊,我接受不了呀! 想到这,我就紧张激动的掀了被子,下了床。不行,我得找佳佳问清楚!佳佳可是我珍惜的白菜啊,怎么能被猪给拱了?我受不了! 掐着腰在屋里着急的直打转,忽然感觉屋外有人在靠近,心想莫不是水王佳她们回来了? 于是我赶忙又跳上了床,给自己盖上薄被子。 来人进了屋,果然是水王佳和否否。 我压着心理的着急,耐着性子状似轻松道:“开好方子了?” “嗯,开好了。”水王佳走到我床边:“已经是后半夜了,你继续睡吧,我去客房歇着。” “去客房干嘛呀,”我连忙伸手抓住水王佳的胳膊不让她走:“别走啊,都这么晚了,还睡什么客房,你不累啊?晚上就跟我睡吧,让非非带你去洗个澡再回来,怎么样?” 水王佳略有犹豫,又点了点头:“行吧,我去洗洗就来,坐马车颠了一天,我也确实有点累。” 我殷勤的松了手,给站在边上的否否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让非非安排人。” “是。”否否低头应了声,朝水王佳有礼的伸出手请道:“水王佳同学这边请。” 否否带着水王佳再次出了房间,我极度无聊的躺在床上瞎想,越想越气,想要爬起来去找任洛川那个混账好好掰扯掰扯,他到底想干个啥。 也没听说他去找水王丞相提亲的消息,怎么就先跟水王佳生米煮成熟饭了呢?也不知道他俩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有多久了? 水王佳现在这样吃亏啊,要是任洛川没有求娶之意,那佳佳岂不是一颗真心错付了人?哎呦,窝草,我受不了,我家佳佳怎么能被这么给欺负了你? 等等等等,没准只是我想多了,还是等水王佳回来了,我问清楚再说吧…… 越想越迷糊,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快要睡着之时,忽然听到开门声,惊醒了我。 我连忙坐起身,见到水王佳掀了珠帘,绕过屏风走了过来,我连忙殷勤的对水王佳拍拍床:“佳佳,过来。” 水王佳用衣袖掩唇,眉眼弯弯,浅浅一笑,浑身散发出动人的妩媚,撩拨了我的心弦。 我心神荡漾了下,掀开薄毯子,积极的邀请水王佳:“佳佳,快来,床还是热的。” “知道啦,你别掀被子了。”水王佳笑盈盈的坐上了床,转头看向屏风轻声道:“小五,陈否他晚上是要守在门边吗?” 我伸头一看,屏风上映着否否的影子,我想了想,张嘴朝否否喊去:“否否,你回自己的屋子去睡吧,晚上好好歇息,别守着了,换陈秋守着就行了。” “是。” 否否应了声,屏风上的影子逐渐变小消失不见。 房门被合上,屋里只留了一盏摇曳昏暗的烛光。 - 水王佳放了帐帘,和我一起躺好,又给我照顾着给我盖好毯子。 我犹豫了下,假装翻身,状似无意的搂住水王佳的腰,往她怀里钻了钻。 “怎么了?”水王佳疑惑的低头看了我一眼,楼住我道:“你这是想到什么事了?往我身上靠这么紧。” “佳佳。” “嗯。” 我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你,是不是,和任洛川,发生了,一些超出伦理纲常的事?” 水王佳的身子微僵,推开了我,盯着我神情有些紧张:“你派人跟踪调查我了?” “没有,”我赶忙表态:“绝对没有,我前段时间被人暗害,流落在外,根本不可能会派人做跟踪调查你这种龌蹉事的。” “那你怎么会这么问我?” 我伸手抓住水王佳的胳膊:“你有没有照过镜子?你眉眼带俏,面色含春,十分妖娆动人。你,是不是?” 水王佳翻身平躺着,沉默了会,缓缓开口:“既然你猜到了,我索性就跟你说了吧,我的确和师兄发生了些不该发生的事,但这事除了他和我知道之外,现在就只多了一个你知道,小五,你可千万别跟我爹说。” 比起震惊,我心中更多的是心痛,任洛川那个混账,真的对我的佳佳下手了,玷污了我家佳佳的贞洁。 突然感觉气有些不顺,我捂着心口,胸闷的坐了起身,心疼的看着水王佳坐了起身:“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打算和他修成正果吗?你这,不是便宜了他吗?任洛川是什么意思?不想负责?他几个意思啊?嗯啊?他想干嘛?任老就这么教儿子的?” “你别这样,这和师父没关系。” 水王佳伸手拉住我的手,低着头声音轻浅:“这是我和师兄之间的事,师兄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逼迫他。 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处理好一切的。再说了,男女之间的事,你情我愿的,我怎么能强迫师兄负责?” “你这,也太无私了吧?”我心疼的捂住额头:“任洛川,万一不想负责呢?嗯?” “那就算了,师兄若不愿,我也不强求,一辈子孑然一身,独自过活,潜心研究医术也挺好。”水王佳说话时虽然背着光低着头,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言语中的伤感,我不用心我都能听得出来。 “你这是什么想法?你父亲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他?”我双手紧握住水王佳的手:“佳佳,你不能这么想,你这样太委屈自己了。既然你和任洛川已经发生夫妻之实了。 你就该让他上门提亲,对你负责。你是什么身份?丞相之女,做皇后母仪天下都够格,配他一个大夫还不绰绰有余?他得了还便宜还卖乖,还不麻溜的上门提亲,他想干嘛?上天啊?” “小五,你别这么说。”水王佳反倒安抚起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这么说的,但是我真的不想强求师兄,若非是他自己心中所愿。 我不希望他因为压力,或者是因为要对我负责才娶我,若是因为这些原因,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怜,我堂堂丞相之女怎能因此而出嫁呢? 我也有我的傲气,不是说发生了关系就一定要有结果,重要的是,爱不爱,师兄愿不愿意,我又愿不愿意。若非因为有爱,双方心甘情愿走到一起,成不成婚又能怎样? 若是迫不得已成婚了,心却不在一起,争争吵吵,满是怨气,这样的婚姻到头来,苦得还是我自己,不要也罢。” 说得有些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不妥。 我心思百转,满腔皆是劝言,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问她:“你想好了?即使我劝你,你也不听?就算真的没有结果,你也无悔?哪怕往后任洛川娶了别的姑娘为妻,你也没有怨言?” 水王佳低着头,不出声。 我上手扶住她的肩膀,凑近了些询问:“怎么不说话?” “我、”水王佳一开口竟有些哽咽:“我其实、不太确定,若是师兄娶了旁人为妻,我一定会很难过。” 我心一紧,微恼:“那你就去让他娶你呀!” “不行,我不能。”水王佳轻轻摇头,眼泪也低落在了衣裙上:“我不想这么做,我不想让师兄觉得我是在逼迫他,威胁他,我也不想师兄只是出于责任而娶我。我不想……” 我越发恼怒,心中对任洛川厌恶到了极点,边温柔的给水王佳擦着眼泪,心里边想着整死任洛川,又试探的说道:“佳佳,我可以帮你。” “不要!”水王佳擦了眼泪,急急摇头:“我不要!我不要你帮我,若是旁的事,你要帮我,我会十分高兴,可这种事,你若出面,以你的身份,师兄他根本就不能反驳,我不想师兄心中生怨。” “嗯啊,哈。”我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你这样为任洛川着想,他知道吗?我真是被你给打败了,你就是性格太好了,太为任洛川着想了,你就不能自私点吗?啊?哎呦。” 第400章 挖坟掘墓6 我愁眉苦脸的仰头望帐顶,想了想,冷静了下来,状似轻松道:“算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我虽然很想插手,但我不能这么做,这等于是在干涉你的人生,我做不到。 但是就这么看你伤心难过,我也做不到。若是哪一天你需要我的帮助,随时跟我说一声,我会帮你处理好。” 我伸手顺了顺水王佳的头发:“佳佳呀,人生苦短,最多也就活个几十年,转瞬即逝的事情。若是你觉得喜欢,你愿意,现在这样就很好,那就这样吧。 自己开心最重要,不要管旁人的眼光,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谁能说就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呢?只有你自己变得优秀,过得充实,才是最实在的。” 水王佳伸过手抱住我,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压抑,还有些抽泣:“小五,你说得我都明白,我也打算这么做,但是你让我更加坚定我自己内心的想法了,我会照着我心里的想法去走,即使前方布满荆棘,我也不会回头。” 小傻子,怎么就这么善良呢,就不能自私点,不择手段点吗?你这样,苦得是你自己,你知不知道? 我伸手顺了顺她的后背,“好,不管怎样,我永远支持你。” …… - 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我揉着酸痛的身体下了床,走到门口,发现水王佳正在院子里和至尊说着话,否否从房门边凑过来,给我行了一礼:“家主早。” “嗯,让非非安排人来给我洗漱吧。”我又看了眼在院子里说着话的水王佳和至尊,没当回事的揉着腰回了房间。 等非非带人进来给我梳洗干净,水王佳进屋来给我诊了脉,我状似无意道:“你跟我弟聊得挺好的啊。” 水王佳眉眼弯弯:“你弟就是我弟,他说话挺有趣的,和你长得是真像,那眉眼,那神情,不说话的时候,那就是男版的你。” 我眉毛一挑:“喜欢?” “爱屋及乌,”水王佳浅笑着看着我:“主要是喜欢你。” “欸,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我喜滋滋的伸手揉了揉水王佳的脸。 “可惜你却越来越严肃了。”水王佳也伸手揉着我的脸道:“你这小脸一板,我看着都怕,你这是不是就叫不怒而威?” “才不是呢。”我嘴角含笑:“那严肃的表情完全是我装的,用来唬人的,什么不怒而威啊,我哪有那本事? 我年纪轻轻的,可没有那气质。我差不多就属于外强中干那种,就看着严肃,其实什么用都没有。” “前段时间,有传言说你要造反。”水王佳收了手,我也跟着收了手,“后来又说你被周家绑架,还说你失踪了,连皇帝陛下都派人在寻你,到底哪一个传言是真?你是怎么跑回来的?受了内伤不说,身体还这么虚。” “造反肯定是假的,我要是造反,皇帝陛下还能派人找我吗?至于其他的,真假掺半吧,周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勾唇含笑:“不过福大命大,虽然受伤,不过好歹没死不是?大清早的不说这些了,我有些饿了,我们用早膳去吧。” “好。”水王佳一口答应,也没再多问,拉着我站起身往膳食厅去。 - 一进膳食厅,我就见着坐在桌边的至尊。 至尊见我和水王佳过来,立马起身给我们问礼:“姐早,佳佳姐早。” 佳佳姐?至尊都和水王佳这么熟了吗? “嗯,你也早。”水王佳笑着拉着我入了座。 我瞅着至尊问他:“大清早的,你来我这干嘛?蹭饭?” 至尊翻了个白眼:“我还不是因为关心你才来的么,姐,你是不是不乐意见我?要不,我现在就去京都,回去上学?” “做你的春秋大梦,在家待着干活。”我接过非非送来碗筷,夹了块水晶虾饺给佳佳,自己也夹了块吃了起来。 “姐,我是捡来的吧?你夹点心给佳佳姐,就不夹给我了么?” “吃得都堵不住你的嘴,”我顺手夹了个饺子甩到他碗里,“满意了吧?快吃。” 至尊不满的夹起饺子塞嘴里,水王佳含着笑吃着。 一顿早饭吃完,我心满意足的漱了口擦了嘴,见至尊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不禁催促他:“你还不走,你在我这干嘛?” “姐,”至尊无奈道:“你忘了啊?跟你汇报事务呀。” 我恍然大悟,昨天至尊和陈是他们还没汇报完,约好了今天继续汇报。 “既然如此,”水王佳站了起身:“那你们忙,我正好还有本医书要学习。” 我略微思考了下,朝边上喊道:“非非,你带水王大夫去藏书楼吧。” “是。”非非走近行了一礼。 我又接着对水王佳说:“佳佳,我家藏书楼藏书有千万卷,里面有些是医书,你若不嫌弃,可以去看看。” 水王佳一喜:“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去了。” “嗯嗯。”我含笑点头,示意了下非非,非非立刻反应过来,指引水王佳朝藏书楼走去。 见水王佳走出玲珑苑,我收了笑,站起身,一脸严肃朝门外走去:“走,去书房。” “我说姐,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我是你亲弟耶,就不能给我点好脸色么……”至尊跟在我身后吐着槽。 - 走到书房,陈是已经等候在书房门口了,见我过来,连忙给我行礼。 我微微点头,带着至尊和他进了书房,接着昨天没完成的工作继续干。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发现还真就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林茂青和林茂松的双林之争,现在有我们陈家的支持,林茂青很显然的压了林茂松一筹。 而且也不知道林茂青是不是心理有问题了,现在就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都要和林茂松对着干。不过这倒是便宜了我们,跟在后面捡漏。 至于扬州,其他小家族倒是没胆子跟我们对着干,就是这个叶家,从夏初开始就很活跃啊,据目前的消息来看,他们跟我们抢了几个码头,抢了不少生意,有针对我们家的意思。 至尊汇报时有烦神之意,我倒是觉得无所谓,有二伯一家在那边,扬州肯定不会有啥问题,我相信二伯。 “对了,姐。”至尊眨了眨眼看着我道:“爹娘写信回来问你的消息,你说我要不要把你在豫州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我心思微动:“他们给你写得信?” “对呀。” 我眼微眯,“他们问我的消息,却不给我写信直接问我,转而写信给你来问我的消息,爹娘果然对你,比对我好。” “我怎么听你这语气,有股醋劲啊。”至尊憋着笑道:“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滚。”我轻唾一声:“幼稚。继续汇报。” “自仁王兵败被幽禁后,林州张家声势一落千丈,汝嫣家迅速抢占了市场,排挤打压张家,再加上有古家的帮衬,汝嫣家在其他州也打压着张家。 目前这个张家被汝嫣家打压得有些狠,其他州不论,光以林州作数,我们家也参与其中,在后面,做了顺水推舟之情,帮汝嫣家打压了把张家,顺便接了些场子,预计到年底就能看着收益了。 另外,汝嫣家家主,前段时间曾在商会上说,准备让汝嫣家唯一的少爷汝嫣宝接任家主之位,但前提是汝嫣宝要娶妻成了婚才行。 目前,林州各大家族纷纷在给汝嫣大少爷推荐适龄女子给他相亲,家主。”陈是微微露笑:“您看,我们要不要也给汝嫣大少爷,举荐几位姑娘相亲?” “要,必须要呀!”我幸灾乐祸道:“汝嫣宝艳福不浅,我作为他的同学,当然要锦上添花了,找几个漂亮性格泼辣的姑娘送去给他相亲。” “是。”陈是憋笑应了声。 “你这么作弄汝嫣哥不太好吧?”至尊又道:“说完林州,我们来讲讲秦州吧,周家那个三少爷,还厚颜无耻的装着病呢,而且,周家也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最近有重新起势的意思,有不少新动作是针对我们家的意思。” “秦州有张扬,他做事我挺放心的,还有那个胜利,他也在秦州,他有手段有心计,我觉得他们应该能搞得定秦州,而且陈烈不也还在秦州么,可以了。” 我敲起二郎腿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放心:“要不,是是,你去秦州转转呗?仔细想想,我还真有些不放心,周文富他既不要脸还没底线,既狠又毒,心脏的要命,我担心张扬他们搞不过他。” “对对对,”至尊附和:“陈是你去秦州转转,看着点,周文富太无耻了,张扬还好点,那个胜利虽然是个人才,但还是感觉弱了点,估计斗不过周文富,你去秦州看着点,我也放心些。” 陈是低头思考了片刻,点了头:“属下明白了,皖州事务安排好,属下就动身前往秦州。” 好,特别好,陈是去秦州,就有可能遇到周文富,嘿嘿嘿,只要他俩能见上面,我就能对旁敲侧击的让陈是主动出手替我除了周文富。 第401章 挖坟掘墓7 要是实在不行,等我缓缓,连带着周文富一块,把我的仇人们拢拢,聚在一起一网打尽得了,这计划不错…… “好啊好啊,”至尊笑着道:“到时候我多给你批点经费,顺便让你去秦州玩一趟,就当给你放假。” “多谢八少爷。”陈是行了一礼道了谢,又看向我。 我点头:“嗯,就听八少爷的,多给你批点经费。” “谢谢家主。”陈是又朝我行了一礼。 “蜀州因有人刺杀薛家家主,也不甚稳定,审查的很严,连猖獗的山匪都收敛了不少,至于豫州,”至尊啧了下嘴:“听说古酩睿病了,估计是假的。 仁王在豫州藏得兵,可就是他爹带人围堵的。据我们的小道消息,听说古酩睿之前是很愿意和仁王合作的,所以仁王才会藏了一支精锐在豫州,准备出其不意用的。 没想到,古酩睿突然就变卦了。他爹速度更快,带着人就去和皇帝陛下派的援兵去堵那支精锐了。他能坑仁王,还坑过姐你,他还有谁不敢坑?我看,生病是假,憋着坏是真。” 一想到我和古酩睿之间的事,我就头疼。 算了,不想他了。 “不用管他,我们是商人,赚钱就好。”我转移了话题:“京都最近动作大,仁王党基本上被皇帝陛下换了个干净,还好我们的大伯脑子清楚,坚定的支持皇帝陛下。 对了,消息上不是说,皇帝陛下准备公开诏令守在边界的将士班师回朝,论功行赏么?我们家朝野呢?是不是也跟着回来?” “最新消息说,军队正在征集各部队军人的个人意愿,会留下一小部分军队继续守卫边界。”至尊皱了眉:“我担心朝野哥会申请自愿留在边界,准备给他写封信,劝他别做傻事。” 我不甚在意:“朝野又不是没脑子,他自己会斟酌的。” “姐,”至尊挠头有些疲惫:“你忘了啊,朝野哥可是想着要征战沙场呢,要是班师回朝回了京都,他还怎么战沙场啊?可不就得打主意留在边界守着了么?” 我一愣,望向至尊,觉得他说得话的确有些道理,想了想道:“你想到的,想必大伯二哥他们也能想到,我觉着他们应该会比我们更不希望朝野留在边界,一定会想办法劝朝野的。 不过你若担心朝野,那你就写封信给他吧。欸,不如让小玉给朝野去封信吧,小玉的话,没准比我们管用。” 至尊略一思考,微微点头:“也行。” “对了,”我拿起否否给我倒得茶喝了一口:“小玉和小金在京都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开学了,她俩都在学院里读书呢。小金还参加了什么研究组,二哥带的组,好像皇帝陛下还亲自考核过,我也没多问,前段时间不是我忙着找你嘛,压根就没工夫管她俩。” 至尊忽然一笑,“要不,我现在回京都帮你看看她俩的现状?” “你想都不要想,”我瞪了至尊一眼:“变着法子想跑路回京都是吧,做梦。京都有什么,你这么惦记着回去?你别跟我说,你热爱学习什么之类的鬼话,我不信。 欸,那叫什么,梁倩,对,那个叫梁倩的小姑娘,是不是也要跟着军队回京都了,她还是学生来着,作为志愿军肯定是要回去赴命解散的吧。” “哎呦,我的姐,你别瞎说了,这没事都被你说出点事了。”至尊有点急的挠挠头:“我们还是继续聊聊这些正事吧,你看我们皖州这几个月的盈亏,还有这不是马上要到十月了嘛,农民要出收成了,我们今年还是按约定的数额收佃租……” 我脸上微笑着听至尊说着,心里却想着其他事。 事情积攒太多,这商议会一开就是一天. - 中午喊上水王佳一块简单的吃了点,我被迫喝了几碗补汤,下午和至尊他们继续开会,一直到日落之时,至尊露了疲态,吃了晚饭,就匆匆回书香苑睡觉去了。 我在水王佳的监视下,喝着补汤笑嘻嘻的告了别。 等他一走,我就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汤汁,转头吩咐否否:“把梁倩和她姐姐的资料再查得深些,我要知道她们的过去。” “是。”否否应了声,走出膳食厅。 “这个梁倩和她姐姐怎么了?”水王佳收了我的药碗,看着我疑惑道:“听着像是两个姑娘,得罪你了?” “没有,我又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哪来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她俩不是普通姑娘,跟我家族里的长辈扯上了点龌龊关系,得理清楚了,省得倒时候误伤了自己人。” 我揉了揉肩膀站起身:“走,一块出去溜达溜达,我好久没见我养得宠物了。” “奥,你养得那只羊,叫芙蓉是吧。” “对,芙蓉,走,带你去看看。” …… 带水王佳一块溜了会芙蓉和春天,我们才一身汗的回了玲珑苑,沐浴更衣后,上了床早早的睡了。 睡到半夜,因为身体太疼,我不得不坐起了身,点了水王佳的睡穴,盘腿在床,通过运功来减轻痛苦。 天将亮之时,我才收了功,重新躺回床上,抱着水王佳睡着。 日子一天天过着,先后收到皇帝陛下和各个家族的问候信,又接二连三的有族中长辈来探望我,我一律不见,全让至尊去接待。 我则积极的安排着事务,一直忙忙碌碌的到十月。 开了月初,水王佳要回去,我也没拦,只是叮嘱了一番后,又知会了她,让她对外只说我重伤,之后派了非非带人亲自送她回去。 送走她后,我又交代了一番至尊,待到夜半时分,我带着我的挖墓小分队静悄悄的走了。 - “家主,我们这是去哪?已经连续赶了五天路了,您这是打算去林州吗?” 我骑在马背上瞅了在问我话的白掠影一眼,拿着水壶喝了一口水,没搭理他。 白掠影又问一遍:“家主,您这是要去哪儿?不是说去勘察家中先祖建立在外的衣冠冢吗?先祖把衣冠冢建在离皖州这么远的地方吗?” 我阴着脸转头看了白掠影一眼,否否见此,直接举起剑柄对着白掠影低声呵斥:“闭嘴!不准说话!” “休息的差不多,继续跟我走,陈喜陈闻陈现你们三个注意记录地形。”我收了水壶,继续往前骑行。 一路向北,穿过蜀州,带着挖墓小分队顺利找到了当初我和元漂亮她们三人被困的小树林。 我立马下了马,紧张的嘱咐其他人:“所有人下马,注意脚下,这里有迷幻阵,若是误入阵法不要慌,先标记好自己的点,然后再找生路。 一旦发现有人走失,其他人全部不准乱跑。陈喜陈闻陈现记录地形,标出方位,沿着这片树林四周进行勘察。” “是。”陈喜陈闻陈现应了声下了马,掏出他们的小本本和墨芯就分散开来侦查。 “其他人全部下马,在此处休整。记住,不要乱跑,一发现有异常立刻汇报。”我说着将马缰递给否否。 “是。”身后传来应答声,其他人纷纷安顿马匹。 我从布袋里掏出一把松子,嗑了起来。 边嗑边围着阵外转悠起来,否否见此,立马提着剑跟在我身后,白掠影紧接着也跟了过来。 我没太在意其他人,只自顾自的边嗑松子边转悠,其实我也不太确定那个迷幻阵具体方位,但我知道大概方位也就在我转悠的这一片。 白掠影跟在我身后观察了片刻后,询问道:“家主,您这是在找什么?您还懂阵法?” “呸。”我吐了松子壳,瞥了他一眼,睁着眼说起瞎话:“不懂,我文盲,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可能懂阵法。” “你耍我!” 白掠影刚攥紧剑,否否就横了剑鞘指向他:“不得对家主无礼。” “呵,否否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对家主无礼呢。”白掠影手微微松开,不甘心的继续跟着我。 “呸。”我动作夸张的挡在他面前吐了松子壳,得意洋洋的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感觉有些不对,紧张的瞬间回头,有点茫然的看着身后,竟然一个人都没了。 额…… 有点无语的张了张嘴,心累的感觉顿时溢出,我这是入阵了? 抬头望天,天朗气清,熟悉的蓝天,熟悉的白云,熟悉的树尖。真的入阵了,唉,心累,我还没吃饭呢…… 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我一扭头,就见否否神情紧张的出现了。 否否见到我舒了口气,立马朝我跑来:“家主,您怎么突然消失了?” “入阵了呗。” 我顺手将没吃完的松子塞进口袋里,拍干净手心。 否否转头微愣了下,又转过头面无表情道:“家主,那我们现在应当如何是好?” “不知道,”我用手心蹭了蹭裙摆,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只希望其他人不会再傻了吧唧的往阵里走了。” “否否进来时,有叮嘱其他人,让他们不要乱动,全部原地待命。” 第402章 挖坟掘墓8 我眼睛一亮,踮起脚抬高手捏了捏否否的脸,夸赞道:“否否真聪明,安排得真好。” 我收手掐腰,自信满满:“既然如此,也就没有旁人打扰了,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我们初代家主。” 否否露了个疑惑的眼神,但没也没质疑,只是顺从的跟我往前走。 走了一程路,寻到我熟悉的那棵直戳云彩的树,我示意了下否否:“你退后两步,我上树上够云彩,一会我要是万一掉下来了,你留神接着点我。” 否否眨眼疑惑,但还是听话的点头退后了两步:“是。” 我满意的后撤了两步,提气运功踩着树干就蹿上了树尖,接着脚尖点树尖奋力往上一弹,伸手去够云彩。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记忆恢复了的原因,还是我功力见长的原因,我异常顺利的摸着了云彩里的刀刃,被割破了手指。 手指一被割破,血就流了出来,我吃痛的甩开了手,翻了几个跟头,轻盈的落了下来。 脚一沾地,否否就朝我靠拢:“家主,您没事吧?” “没事。” 我应了一声,就把被割破的食指塞嘴里,吮吸着伤口的血。 “您手受伤了?” 否否语气略带心疼的掏出一块方巾,就要给我包扎伤口。 但就在此时,地面忽然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毫无预警的陷落下去,只是这一刹那的时间,否否迅速抱住我护在怀里,同时嘴里还惊声提醒:“家主,小心!” 被否否护在怀里往下掉落的我,很淡定的含着手指按着裙摆安抚否否:“没事,不要紧张。” “家主,我们这是在往下掉!”否否惊吓的紧紧护住我,紧张道:“地下陷了!” “没事。”我两只手按着裙摆,被两旁呼啸而过的风刮微眯了眼:“不要担心,这是去初代家主墓的唯一通道。镇定,遇事要沉着冷静。” “是。” 否否嘴上应了声,但护着我的力道却越发紧了。 - 我们顺着滑落了段时间,否否护着我的力道实在太紧,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我不得不开始找话题:“初代家主是我们陈氏的骄傲,是国家的英雄,也是大陆和平统一的缔造者。 千年前,大陆诸国分裂,群雄割据,同样也是人才济济,百家争鸣,我们陈氏连个不入流的小家族都算不上,是初代家主带兵,帮助圣主打下了天下,统一了大陆。 按理我们初代家主可以与圣主平分天下,也能为王为皇,但是初代家主不愿,卸甲回乡,荣归故里,振兴陈氏。圣主贤德,心胸宽阔,留下祖训,皇室子孙后代必须要厚待我们陈氏。 也正是因此,我们陈氏虽然既没有政权又没有军权,延续千年,却也依旧归列大家族。 是初代家主给了我们整个陈氏荣耀,也是初代家主给了我们整个陈氏富贵,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们,所以他是我们陈氏的骄傲。” 否否紧抱着我,恭敬道:“否否敬佩初代家主。” 虽然一说话,嘴里就灌风,让我很不舒服,但我还是克服了这点困难,继续说:“所以一会见到初代家主,我们一定要恭敬!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得恭敬!” “嗯?”否否低了头惊疑道:“家主,您的意思是初代家主还活着?!” 正说着,我和否否就啪叽一下摔在地上,虽然有否否护着,但我的屁股还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疼得我痛呼出声:“哎呦!” “家主,您哪里受伤了?”否否扶着腰,眉头紧锁的捡起剑站了起来,还不忘担心的望向我。 我捂着屁股,眼角含泪的爬了起来,难以启齿的摇摇头:“没事。” - 顺势环顾一圈周边环境,醒目的紫色有些耀眼,前方悬崖隔着十几丈远的地方,依旧是那一座富丽堂皇宫殿般的房子。 再次见到这座宫殿,我依旧忍不住惊叹,千年前的人们真是智慧,竟然能在这种地方建造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宫殿。 “家主,这里不会就是初代家主的墓吧?” 否否的惊讶的声音打断了我,我转头看向他,微微点头,肯定道:“对,这里就是我们家初代安葬的地方。” “家主,”否否伸手指向宫殿大门:“门两边有字,似乎是古文,还有门匾上也有字,什么什么之什么,家主。” 否否收了手,低了头,“对不起,否否只认识几个古文字,其他字的不认识。” “没事,我认识。”我眯眼看向对面:“门匾上刻的是‘神圣之墓’,初代家主名讳神圣,大门两边则是个对子,名震天下又如何,心中有悔已惘然,估计是为他早年的风花雪月在忏悔吧。” “啊?”否否疑惑的看向我。 我移过眼神望向否否:“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进他的墓。” 否否立刻伸手指过去,:家主,那边有条铁链,可助我们过去对面。” 我没吭声,直接走到铁链旁,伸出一只脚,试探性的踩了踩铁链。 否否连忙拦住我道:“家主,小心。这里是初代家主的墓穴,初代家主精通良多,他的墓一定机关重重,这铁索也不知有没有机关,还是让否否来试路吧。” 否否说完就要踩上铁链,我赶忙揪住他的衣服,训斥:“你着什么急啊?回来,这么危险,哪能随便试路?不长脑子的啊?” 我拽回否否后退了两步,伸手从怀里掏出祖传的羊皮图纸,这图纸上画得是初代家主墓的大概方位和墓中各处机关。 “家主,您在看什么?”否否绕到我背后,低头一起看向图纸:“这是地图和建造图纸?这建造图纸旁边写得这些古文是什么?是注释么?” “是墓中各处机关的注释。”我仔细看着图纸,说道:“按照图书所标,宫殿大门后就有三处机关,一处是乱箭,一处是火,一处是剑坑。” 否否连问:“可有标注如何破解?” “有。”我板脸严肃道:“这要进门前跪地磕头大喊三声‘祖先在上,不肖子孙前来拜祭’之后再进门,机关就不会被触发了。” “啊?”否否惊讶出声:“这不可能吧?千年前的机关就能分辨出来人是不是陈氏子孙?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憋着笑,低下了头。 “她诓你的,你也信。”耳边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 我一惊,立即侧走两步,转身看过去,否否迅速挡住我跟前,拔剑敌视前方,呵斥出声:“什么人!” “你这小子,傻得吧?一听就知道这丫头是在诓骗你,你还傻乎乎的相信。”从暗处走出一位白发苍苍、面色红润、气质卓越的老头。 否否用剑指向他,厉声呵斥:“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你大爷!”老头背着手,慢悠悠的继续朝我们走来。 我一瞅,立马高兴了,这老头就是上回我和元漂亮他们一起遇到的守墓人,从他的容貌来看,和我书房下的密室中挂着的初代家主画像是一模一样,这位老者就是我家初代家主,决定没错了。 “否否,快收剑跪下。” 我激动的抓着否否的衣服,强迫他跪下,同时我自己也干脆果断的双膝着地跪下。 否否被我按着跪了下来,诧异的转头看向我,我没在意,只是高兴的跪着朝老者迎了上去,二话不说,先激动的朝老者磕了三个头。 “你这是干嘛?”老者背着手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你不就是上回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小丫头么。” “祖宗,老祖,初代家主,”我激动的抬起头,崇拜的看向他:“晚辈是陈氏现任第二百二十九代家主陈九五,今年十七。上回有幸一睹老祖风采,实在是荣幸之至! 但上回晚辈受了重伤,忘记了曾经过往,所以没有认出老祖,恢复记忆以后,晚辈就立即马不停蹄的赶来跪拜老祖,给老祖请安。” 我说完又激动的磕了三个头。 “奥,我说上回你怎么傻兮兮的呢。”老者慢悠悠的蹲了下来,看着我。 我嘴一滋,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者笑了一声:“呵,小丫头,你怎么知道老夫是你祖宗,又怎么认定老夫就是你们陈氏初代家主的?” 我崇拜的看着他:“家中密室有您画像,画像里的您,睿智明朗气宇轩昂,现在再一见您本人这气质,便能断定您一定是我们家初代家主,我的老祖宗。” “哎呦,你这丫头,话说得这么好听,态度又这么殷勤。”初代家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缓缓开口道:“你是带着目的来找老夫的吧。” 我抬头更加崇拜敬仰的看着他:“初代家主果然睿智!” “少给老夫带高帽,”初代家主伸手朝我后脑勺拍打了下:“老夫看你是来图谋老夫的陪葬品的吧,连图纸都带来了,胃口不小呀。” “初代家主明鉴,”我头一低,伏在地上,恭敬道:“晚辈不是来图谋您的陪葬品的,晚辈来找您,是为了其他的事。” 第403章 挖坟掘墓9 初代家主看向跪在我后边的否否,问我:“你后面那小子是谁?” “是我的贴身死卫。”我回头示意否否:“陈否,还不快给初代家主请安。” 否否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初代家主,在我的注视下,跪伏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陈否拜见初代家主!” “死卫啊,还是贴身死卫啊,”初代家主打量起来否否:“这小子年岁有点小啊,担得住贴身死卫这重任吗?” 我毫不犹豫的夸赞道:“否否年岁虽小,但武功好,还特别听话,我很满意。” 初代家主又回了视线望着我:“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兴和二年,”我停顿了下,补充道:“距离您那个时代,已过千年。” 初代家主微愣,接着笑了一声:“呵,都过了这么久了啊。” 我狗腿的点头:“对,已经过去很久了,真没想到初代您竟然能长生不死,您是不是已经成仙了啊?” “长生不死?成仙?”初代家主伸手轻拍我的脸:“小丫头你做梦呢?老夫早就死透了,躯壳都只剩下白骨了,你看到的只不过是老夫的灵魂罢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面前这人是鬼?我的娘呀,我怕……冷静冷静,这是我们家老祖宗,我得镇定的哄好。 我咬唇眨眼天真的看向初代家主:“初代您的意思是,您死后灵魂不朽是么?可我看您双脚着地,不像只是灵魂啊。” 初代家主望着我不说话,脸色逐渐阴沉,脸被紫光反照着也散发出幽密的紫色,突然,他表情狰狞张牙舞爪的朝我扑来。 “呃!”我手一抖,立马身体后倾的挡住他,否否几乎是一瞬间冲了过来,拔剑看向他。 初代家主表情迅速恢复正常,伸手抓住否否的剑刃,哈哈直笑:“哈哈哈,看你们被吓得,尤其是你这个小丫头,表情太搞笑了,哈哈哈……” 我顿时明白了,我这是被初代家主给耍了,我去,他是哪里来的老顽童吗?怎么这么调皮?为老不尊呐,他这是。 - 我心有余悸的捂住我被惊吓到的小心脏,郁闷的抬头看向他。 他抓着否否的剑刃,含着笑慢慢站了起来:“你小子这死卫当得挺称职的啊,反应快,武功也确实不错。” 他说着甩开否否的剑刃,否否因为攥着剑柄竟被他甩了个踉跄。 “丫头,起来吧,别跪着了。”初代家主朝我随意的划了下手。 “家主。”否否连忙单手持着剑,跑过来扶我起来。 我就着否否的力气站了起来,望向初代家主:“初代您可真是活泼。” “哎呦,你要理解我这个老人家,你知道我在这里守了千年有多无聊吗?” 初代家主背着手踱步到铁链上:“老夫孤身一人,奥,不对,孤身一魂,在这个没有阳光,感知不到时间的地方,一待就是千年,你知道有多寂寞吗?” 我上前一步,张嘴答话:“我,” 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初代家主打断了:“你不知道!我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给自己修建这个陵墓了,我原本想着借助这个风水宝地来逆转时间回到过去。 可没想到,时间还没逆转,我自己先咽气了。更没想到的是,我的躯壳都化成白骨了,灵魂竟然还毫发无损的站在这。我修得什么墓啊?根本就是给自己打造了个坚固的牢笼。 每日无所事事,只能回忆过去,一个活人都见不到,好不容易头回见到活人了,想留下一个陪陪我,结果没一个愿意的,而且你这丫头当时还是傻的,死活不相信我,看老夫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仇敌。” “晚辈当时失去记忆,无法分辨善恶,冒犯之处,还请初代见谅。”我愧疚的朝初代家主低头行礼。 初代家主站在铁链上,抬空一只脚,单脚站在铁链上,身体慢慢侧倾,侧倾到一定程度,忽的一下掉落下悬崖。 “祖宗!” 我惊叫出声,紧张的上前跪倒在地,趴在悬崖边上往下寻找初代家主的身影,否否也跟着我跪倒在悬崖边。 “看在你这么紧张我的份上,老夫原谅你了。” 耳边突然响起初代家主的声音,我忽的转头看去,就见初代家主蹲在我旁边,离我只有一掌远。 我松了口气:“初代,您刚才可真是吓到我了。” 初代家主看着我沉默了会,慢慢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小丫头,你身负诅咒,离死不远了,要不要考虑留在这里,和老夫做个伴?” 我纯真的眨眨眼:“晚辈留在这里,就能长生不死了吗?” 初代家主收了手:“那不可能,你死还是要死的,不过是躯壳死亡,灵魂会跟我一样永存世间。” “那是不是也会跟您一样,永远被囚禁在这里?”我眼神单纯的看着初代家主:“孤单寂寞无聊至极呢?” 初代家主表情渐冷,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站了起来,否否无声的站到了我的身后护着我。 初代家主背过身,覆手而立,彻底冷了脸,冷声道:“小辈,你找老夫所求何事?” 还真别说,初代家主这一冷脸,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真的有些唬人,我都被怔住了。 我心思微转,稍稍调整了下心态,藏起自己的小心思,亮着眼睛煞有其事的说着假话:“初代,祖宗,我看族中史书,有记载您的大墓机关重重,且每个机关都设计制造的精密无比。 小辈不才,对机关建造有着独特的喜爱,不知祖宗能否带小辈进墓观摩一番?小辈保证,只看看,不乱摸。” 初代家主冷着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一双眼虽然浑浊像是蒙着一层灰不甚明亮,但他一本正经扫视人时,还是会让人打起寒颤,觉得危险恐惧。 这种感觉,顿时激起我的兴趣,我越发热情积极的盯着初代:“祖宗,小辈是认真的,小辈真的只看看。” 初代家主盯着我看了一会,撇过头看向他的坟墓处,神情也变得柔和无所谓起来:“你要看就去看呗,我又没拦你,我的墓不就在那么,你手上不还有图纸么,要看就自己进去呀。” “谢谢祖宗。” 我开心的跪下磕了个头,爬起来就往铁索处走去,否否也连忙跟上我往铁索走去。 “嗯。” 身后忽然发出一声闷哼声,我立马回头,只见否否拔剑朝他身后砍去,正好横着劈开初代家主的身体。 初代家主的身子虚晃了一下,又毫发无损的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与此同时,否否后退一步捂着后颈,一头栽倒在地,手里的剑也“叮”的一声掉落在地。 这背后偷袭的招式怎么如此熟悉,上回,初代家主不就是对我用这种敲后颈的方式敲晕我的么? - 想到这,我出于本能,捂住自己的后颈,惊问初代家主:“初代,您这是干嘛?为什么要敲晕我的贴身死卫?” “死卫罢了。”初代家主一脸嫌弃:“你急什么?区区一个死卫,怎能进老夫的陵墓?” 这可不行,我还想着一大群人来你墓里聚会呢,你现在连家里死卫都拦,我还怎么带外人来呢? “初代,死卫也姓陈,也是族中人,更何况他是我的贴身死卫,是会在关键时刻给我挡刀口的人,您这么对他,我会生气的。” 我蹲到否否跟前,一把搀起否否,把他移到空旷的地方,让他平躺好,顺便把他的剑放在了他的手边,保证他醒了能第一时间摸到剑,保护好自己。 “呵。”初代家主不屑:“跟老夫装有情有义?省省吧,老夫不吃这一套。” 否否睡着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和初代家主一人一鬼了,我有啥想法,也就不用藏着掖着背着否否了,我可以大胆的说出来了,那我还克制个啥? 我勾唇微微一笑,站了起来:“你自己无情无义,欺骗女人感情,还不准子孙后代有情有义了?” 我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不再有恭敬,只剩下瞧不起:“你负了苗妙妙,又负了元善老祖,苗妙妙用全族人性命为代价,诅咒你子孙后代。 元善老祖在你晚年之时弃你而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你说女人可怕,你怎么不说女人为什么会变得可怕?你说苗妙妙是性情中人,你又说元善老祖温柔体贴。若真如你所说,她们又为何如此对你?说到底还不都是你自己作的,活该!” 初代家主头微侧,嘲讽一笑:“呵呵,原来刚才的乖巧都是装的。” “您错了。”我含笑反驳:“我的性情的确是乖巧的,但不代表我就没有脾气了。您教训我跟我发脾气,我就认了,毕竟您是我祖宗嘛。 可您这么对我的贴身死卫,又这么羞辱他,算怎么一回事?他姓陈,他怎么就不能进您的陵墓了?我是当代家主,陈氏由我说了算,我说他能进他就能进。” 见初代家主神情越发严肃,我呵呵一笑:“呵呵,怎么着?您不高兴啊?” 第404章 挖坟掘墓10 “您为什么不高兴?因为我对您不敬?您可真有意思,我说您都已经死了千年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嗯?老幼尊卑,您还看得这么重?您没事吧?啊? 要说不高兴,也是我不高兴才对呀,”我收了笑,冷了脸,有些嘲讽:“就因为您的风流债,我平白无故的要去偿命。” 初代家主脸上的阴郁忽然消散了,像是明悟了:“哦,原来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句啊。你觉得你死得冤?你不想死是么?” “我当然不想死,我才十七,花样年华,既未成婚,也无子嗣,人间情爱皆未知晓,就这么死了,我肯定不愿。”我说着又是嫌弃:“可就算我不愿又能如何?您又没有解除诅咒的方法。” “老夫的确没有方法,所以你只能等死。”初代家主微微一笑:“这么一想,老夫也就原谅你刚才对老夫的不敬了。” “你没有,我有!”我神情坚定的看着他。 初代家主眼神微凛:“你有解除诅咒的方法?” “对,我有!” 初代家主见我表情坚定,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我说了您也不会明白,所以我不想说,但我需要您的帮助。” 初代家主隐有笑意:“你不说你怎么就知道老夫不明白?你不说清楚老夫又如何帮你?小丫头求人办事,可不是你这个态度啊。” 我稍加思索,语气坚定道:“与你说清楚也好,我心之所系,是一神人,他因我而修习真言术,已有小成,破除诅咒需要代价,我欲以我的生命为代价,来破除这千年来,禁锢在我们陈氏几百代家主身上的诅咒。” “舍己为人?”初代家主怀疑的看着我:“你竟有如此大德?老夫看你不像是这样的好人。”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好的德行,只是因为在我之后,下任家主是我亲弟弟,我不忍心他步我后尘,再加上我被诅咒折磨的生不如死,想要早点摆脱罢了。” “即便如此,那又怎样?你要老夫帮你什么?”初代家主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总不会是打算要老夫替你死吧?老夫已经死过了。” “我心直口快,嘴不饶人。”我低了下头,面容沉重:“我在位这几年,得罪了不少人,结了不少仇,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丢下那么一大堆仇人给我弟弟。” “呵。”初代家主轻笑一声:“广结仇敌,像是你做的,毕竟你刚才还得罪了老夫。可老夫能帮你什么呢?老夫又不能离开这片陵墓。” 有戏。 我压着心底的雀跃,假装镇静道:“我想利用您的陵墓,将仇敌一网打尽。” “奥,明白了。”初代家主转过身看向对面的陵墓:“难怪你要老夫带你进坟观摩机关呢,原来是想利用老夫的坟中机关将仇敌全部清理干净。” 我毫不犹豫的拍马屁:“祖宗不愧是祖宗,竟将小辈心思全部看透。” “你翻脸比翻书还快呢,你刚才还指责老夫,现在就又来夸赞老夫了?” 初代家主掸了掸衣袖,背过手挺直了腰杆,一身卓越气质更加凸显:“你不要给老夫戴高帽了,老夫不吃这一套,陵墓是老夫给自己埋骨之处,老夫怎能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玷污老夫的圣地。” 喵的,真想骂人,什么鬼的初代家主,自私自利还自大的人,死都死了还那么多事,阻碍活人的道,真是没事找事作得慌…… 正想着呢,初代家主忽然转身打量起我:“你是不是在心里骂老夫?” 哎呦,窝草,他怎么看出来的? 我连假笑都不愿意假笑,直接问他:“初代何出此言?小辈怎敢如此大逆不道,辱骂祖宗呢?” “老夫阅人无数,你一个小丫头,老夫还能看不透?” 我阴沉了脸:“祖宗,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家现在在大陆的处境并不乐观,说是大陆家主之首,实际上名存实亡,根本就没什么分量,其他家族对我们虎视眈眈。 我这几年全靠自己虚张声势强撑着,也因此树敌太多,一旦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下任家主恐会遭仇敌下毒手。所以,初代,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陈氏。” 初代家主不甚相信:“你不是在骗老夫吧?我们陈氏竟然衰败至此?” 我露了哀色:“已过千年,物是人非,家族强盛之势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也决不能任人宰割呀。初代,您就带我进您的坟墓看看吧,您忍心看您一手壮大的家族被人瓜分么?” 初代家主背着手,仰望着上方幽暗泛着微弱紫色的石头,静默了片刻后,缓缓开了口:“你为陈氏现任家主,你的话,老夫多少是要信几分的,总不能真叫陈氏衰败了,走吧,老夫领你进去看看。” 我欣喜的跪下磕头致谢:“多谢祖宗!” “走吧,跟老夫先过了铁索。”初代家主说完,身影忽然消散,再一眨眼,已经站到了悬崖对面刻着‘陈’字的石碑旁。 - 此时此刻,我也不能藏着掖着了,直接调动全身功力,气势暴涨,运功踩着步法轻飘飘的飞掠过铁索,站到了初代家主身旁。 初代家主诧异的看向我:“你练得不是我们陈家的功法,你没有继承传承。” “对呀,我练得是我幼年时奇遇得来的功法,有何不妥吗?”我不明所以的问道。 初代家主有些惊讶:“那这么说,家中传承到你这儿就断了?” “没有啊,我让下任家主继承了传承,怎能让家族积攒了千年的功力断了传承呢。” 初代家主颔首:“那便好。” 初代家主转身朝朱红色的大门走去,我亦趋亦步的跟在他身后。 走到大门前,初代转身示意我:“跪下吧,磕三个头,再哭几声,最后流出眼泪,门就开了。” “啊?”我一脸懵的望向初代家主:“为什么磕头和哭就能让门开了?” “机关是这么设置,从门前这块地开始就已经布置了机关,你若不跪不磕头不哭,强行去开门,你就会被门后的断箭射成刺猬。”初代家主示意着问我:“你跪不跪?” “跪,肯定跪。”我腿一屈跪倒在门前,抬头询问初代家主:“祖宗,这机关难道没有开关的么?您不能关了这机关,让我直接进门吗?” “你不是有图纸么?图纸上没标注门前的机关怎么关?” 我赶忙掏出图纸再次仔细看了看,有些失望:“图纸上并未标注门前这个机关,更没有记录关闭这个机关的方法。” “那你就是没有呗,图纸上都没标注,老夫能有什么关机关的方法?”初代家主腾空一坐翘起二郎腿:“你这个做子孙的,连这点孝心都没,跪都不肯跪,也好意思让老夫来给你帮忙?” 我心中顿时明了了,他多半是心里还有气,准备趁机教训我一下,我能怎么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呀,都怪自己太嚣张,说话加棒带枪的。 我二话不说,伏地就是磕头,磕头的同时酝酿情绪,三拜九叩之后,再抬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说话声音也变得隐忍了。 “初代家主在上,小辈九五前来叩拜,小辈年幼,涉世不深,得罪祖宗之处,还请祖宗原谅。” 话说至此,我的泪水也恰到好处的顺着脸颊低落在地上,朱红色威严的大门忽然就发出“啪嗒”一声,声音沉闷的将两扇大门缓缓移动开。 这机关可真是绝了! 我眼泪都忘记擦了,心里光顾着称赞,呆呆的看着打开的大门,露出里面的长廊,长廊沿途每隔一丈就摆着一座灯台,灯台里燃烧的不是蜡烛,而是摆放着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败家!我忍不住在心里唾骂,虽然这些照明用的夜明珠,没有家里密室里的夜明珠大,但也是价值连城的,竟然只是用来照明,真是奢侈! 初代家主嘴角微扬:“你这说哭还真就哭了?真有意思啊。” 看着腾空坐着翘着二郎腿的初代家主,我心里有些好奇,直接问出了口:“祖宗,您是怎么腾空坐着的?” 初代家主言语十分随意:“老夫是灵体,想腾空坐着,自然就能腾空坐着了。” “祖宗果然厉害,行止由心,是小辈学习的榜样。”我毫不迟疑的拍完马屁后问道:“祖宗,小辈现在能站起来进去了吗?” “起来吧。” 初代家主发了话,我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往陵墓里走去,才跨过门,往里走一丈远,大门忽然动了起来,我紧张的回头回去,只见大门在慢慢的合上。 我虽心有惊慌,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朝漂浮在空中的初代家主:“祖宗,初代,这大门要是合上了,小辈还能打开出去么?” “放心吧,别人出不去,你肯定能出得去。”初代家主身体渐渐下沉,脚轻轻落地,转头看向我:“毕竟你是现任陈氏家主,走吧。” 第405章 挖坟掘墓11 “谢谢祖宗保佑。”我道了谢,紧跟在初代家主身后,往前走。 初代家主瞥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着,沉默了一会,他出了声:“这条墓道很长,直接通向主墓的大殿,墓道两边的墙上有暗门,里面是机关,没事不要靠墙,以免触发了机关。” 我连忙点头应声:“是,小辈谨记祖宗训言。” “停一停。”初代家主停下脚步,看向靠在右边的灯台:“你看这个灯台,灯台上刻了陈字,这种标了记号的灯台就是关闭机关的开关,你只要向右扭转到底,机关自然就关闭了。” 我转头一看,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眼前的这个灯台。真如初代家主所言和别的灯台不同,刻着一个十分小的陈字,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个陈字。 我上前抓着灯台用力往右一拧,灯台顺着我的手劲被扳动,发出咯噔一声,我兴奋的转头看向初代家主:“这是代表机关关上了?” 初代家主用鼻音回了我一声:“嗯。” “那我如果再拧回来,是不是代表机关就又恢复了?”我猜测着的同时,又抓着灯台往左拧动,灯台衔接处又是咯噔一声。 “对,所以你过墓道时,一定要留意灯台的开关是否关上了,别误伤了自己。” 听初代家主这么一说,我掏出我的图纸对照着墓穴念叨起来:“图纸上标注过了墓道有三处机关,入门第一处万箭穿心,第二处天降大石,第三处则会毒气入体。 按照图纸上所述,通过机关的方法是走蛇形路线,如今听祖宗所言,看样子这图纸记录的并不符实。” “图纸是正确的,那张图纸是老夫留给你们的。” 我不解:“那为什么要在图纸上,标注这么复杂的躲避机关的方法?” 初代家主转脸看向我,嘴角都在不屑的嘲讽:“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你们这些不孝子孙,得到老夫留下的金银财宝,当然要好好考验考验你们。 都是没用的废物,自己不好好努力,就知道打老祖宗的主意。老夫拼搏一生,怎么就留下你们这样没出息的后代呢?” 我没在意初代家主的嘲讽,只是心思微动:“祖宗,这么说,您这墓里陪葬了不少金银财宝?” 初代家主沉默了下,抬了下巴示意我:“想知道?就自己去找啊,往前一直走,是大殿,过了大殿是西堂和东室,老夫的棺椁就停放在东室。” “钱库放哪了?” 我话音才落,初代家主就冷笑两声:“呵呵,你这小丫头真是够现实的,一上来就问老夫钱库在哪,呵,滚去自己找。” “既然祖宗已经发话了,那小辈就从命去找了。”我喜滋滋的跪地磕了头,恬不知耻不要脸的拿着图纸开始找钱库。 - 陵墓很大,什么车马库、文书库、厨具库、礼器库、酒具库、武库、粮库、衣裤啥的一应俱全,绕着墓道转了大半圈,总算找到了钱库,关了钱库的门前的机关。 打开了钱库的石门,石门缓缓移动,扬起了厚重的灰尘,我捂着鼻子退后了一步,就见门后一片亮光闪出。 石门完全打开后,我按耐住我激动的心,慢慢走进钱库,钱库里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只堆积着一箱箱没有落锁的大木箱。 我掏出方巾裹住手,掀开了一个木箱盖子,灰尘激扬,我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口鼻,刚要后退,就被木箱里码放整齐的金砖吸引住全部视线。 我舍不得再后退了,有些激动的环视了一圈,钱库里堆放的比我还高的木箱子,压着声音问跟在我身后的初代家主:“这里所有的箱子,都装着像这样的金砖?” “不全是,也有一些珠宝。”初代家主绕道我跟前,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后退一步,绕开他继续看着那箱金砖,“小丫头,区区一箱金砖就让你移不开眼了?我们陈氏到底是落魄到了什么地步?” 我随口应了一句:“就快揭不开锅的地步。” 初代家主鄙视了我一眼,语重心长道:“小丫头,钱财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还是少些执着比较好。” “祖宗,金砖就在眼前,您却劝我少些执着,您这不是在逗我么?我又不想成仙,还是世俗点比较适合我。”我说着话音一转:“不过,这些金银财宝是祖宗您的陪葬, 做小辈的当然不敢不敬,动您的东西。小辈此行也不是冲着您的陪葬来的,而是来了解墓中情况的,日后好给您送些殉葬的人,让您这热闹热闹。” 初代家主静默片刻后,指向门外:“你去东室吧,老夫的棺椁里有一把剑,那把剑是神器,能斩尽世间邪祟,你若真想引敌入墓,就去拿那把剑杀敌,保证事半功倍。” “神器?”听着怎么这么玄乎?我忍不住问道:“那剑叫什么?可有来头?” “剑名无功,老夫年轻时友人所赠,此剑确如友人所言,能斩尽世间邪祟,老夫亲证。”初代家主背手而立:“此剑非心志坚定之人,不可用。” 心志坚定之人?我没有,我不是。 神剑能斩尽世间邪祟?算了吧,要是真能,估计我就是第一个被斩掉的,毕竟我一肚子坏心思。 于是我婉拒:“用剑要开棺,小辈不敢惊扰祖宗。” “躯壳而已,不必在意,你若要用,只管去拿。” 看着祖宗的模样,我心中还是有震惊,这就像是一场梦,我竟然能亲眼见到千年前的人,还能受他指教,这可真是不可思议。 我耐不住好奇心问道:“祖宗,您到底是如何做到灵魂不朽的?” “简单呀,这里的矿石有神秘的力量,你没看到悬崖那都泛着紫光吗?眼神不好啊。” 被初代家主这么一怼,我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了,只得选择闭口不言,默默的恢复了机关,走出墓室。 -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上,我折叠好图纸和方巾揣进怀里,转身对着初代家主跪下磕了头,“谢谢祖宗照拂,晚辈已经探查过墓中情况,现在就带着死卫离开这里。” “嗯?”初代家主一愣:“走了?这就走了?再多待一会,陪老夫说说话呗?是不是刚才老夫话说重了?别生气呀,老夫逗你玩的。” “祖宗,”我叫了一声,心思沉重的解释道:“不是小辈不愿久留,只是外面还有许多护卫等着我回去呢,此次来寻您,是机密之事,我若离家太久,被外人察觉,他们就该动心思了。” “奥,这样啊。”初代家主神情有些惆怅:“既是如此,那你回去吧,记得有空来看老夫。” “是,祖宗,不孝子孙定时常来尽孝。” 我俯身磕了个头,再抬头看去,发现初代家主不见了,我环顾一圈,愣是没寻到初代家主的身影。 这真是在做梦?初代家主是我幻想出来的?绝对不可能! 为了确认我现在不在做梦,我伸手掐了自己的腰一把。疼!真疼!眼泪都要疼出来了,看样子不是梦了,都是真的,我要好好谋划谋划,怎么样才能把敌人全都骗到这来。 含着泪站了起来,渡过铁索,走到否否身旁,扶起他,让他瘫软的身子,全都压在我的身上,我拖着他,头都不回的直接跳下悬崖。 - “呃。” 脚突然着地,眼前的紫光也在一刹那消失不见,变成乌漆嘛黑,只有点点零星的夜空。我抬头望着夜空,心中明白,这是出来了。 也不敢乱走,只能把还在昏迷中的否否放在树边靠着,自己在他身旁盘腿坐下,喉间忽然一阵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股腥甜之味在嘴里荡漾开。 一口血沫吐在草地上,我叹了口气,用衣袖擦干净了嘴角,站起身来拖着否否换了个树靠着,我自己又盘腿坐下,重新运起功来。 一夜过去,天空泛白。我收了功朝否否望去,发现他还无知觉的在睡觉,心想否否不会是被初代家主敲坏了吧?都昏迷八个时辰了。 于是,我上前一步,轻轻的扇了否否几巴掌:“否否,天亮了,你睡醒没?” 否否一动不动没反应,要不是还在喘气,会让人怀疑他已经死了。 “否否,醒醒啊,天亮了,我们该走了……”我坚持不懈的拍打着否否的脸,逐渐失去耐心。 终于我的耐心磨尽,一巴掌狠狠的朝否否扇去,骂道:“陈否你给我起来,我饿了!” 否否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迷茫了一下,忽然就站起来,我毫无防备的被他挤仰翻到地上,否否连忙蹲下扶我,“家主,您没事吧?” “你报复我是不是?”我按着否否的胳膊站了起来,趾高气扬的掐起腰:“好你个否否,你敢撞翻我!” 否否立刻单膝跪地低头认错:“对不起,家主,否否认罚。” 我很欣慰,面对我的无理取闹和莫须有的指控,否否没有争辩,而是直接认罚,我就喜欢否否对我的无条件顺从。 第406章 挖坟掘墓12 “算了,不罚你了,起来吧,我们去找白掠影他们。”我揉了揉肩膀动,活动了下筋骨。 “是,家主。”否否站起身凑近我:“家主,您不是饿了吗?否否还是先给您找吃的吧?” “要不,边找吃的边去找白掠影他们吧,走,一起。”我手一伸,勾住否否的胳膊挽着他往西走。 否否身子一僵,耳尖微红。 我察觉到他的异常,便抬头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否否连连摇头:“不是,否否没有不舒服。” “那就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我拽着否否的胳膊催促他的同时,还不忘叮嘱他:“我们在陵墓里发生的事,不准对人说。” “是。”否否安静的走了一会,问道:“家主,初代家主真的还活着?那位老者真是初代家主?” “初代家主早就死了,那位老者是初代家主的英灵,初代家主精明神武,死后精魂不朽,将要成仙。” 我半真半假的忽悠着:“所以说,我们看到的既是初代家主,也不是初代家主,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只管敬着祖宗就好。” “是,听家主的。”否否应着声,伸手摸了下微肿的脸。 我心虚的低了头,仔细想想我心虚什么?我打他,是为了喊醒他,我是为了他好!这么想着,我再次昂首挺胸起来。 - 烤了只刺猬,吃饱之后,没多时,我们终于找到了队伍,和白掠影他们汇合了。 我的下属们见到我回来,一个个激动的凑过来慰问我。 只有白掠影跟我唱反调,他仔细瞅了瞅否否,惊道:“你的脸怎么肿了?谁打的?” “没事。”否否避而不谈,转移了话题:“家主之前安排你们的事,你们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陈喜率先回答,其他人跟着附和。 “家主,这是周边地形图,请您过目。”陈喜掏出一个小本本递给我,陈闻和陈现也递上一本小本本。 我接过三本小本子仔细看了看,发现他们三人制的地形图,真的是超级精细,连我和否否消失的地方都标绘出来了。 我十分满意的把小本本还给他们:“非常好,把三份地形图合制到一起。” “是。”陈喜他们三人点头。 “本来我以为此行会凶险万分,所以带了你们这么多人来。”我挂起笑容:“没想到事情如此简单,墓已找到,暂不宜动土,我们可以先回去了,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来。” 死卫们虽然有疑惑,但还是应了声:“是。” - 带着挖墓小分队快马加鞭的赶回皖州,已是七天后。 趁着日落,城门要关闭之前,我们骑着马从后门进了家。 我刚下马,非非就连忙过来给我送披风。 “家主,天越发冷了,您披上。” 我推开就要给我披上披风的非非,拒绝道:“没事,我不冷,我饿了,先给我上吃的。” 我快步跑向玲珑苑,一路上都是给我行礼问好的人,我随意答应了几声,风风火火的跑回玲珑苑,正好看见至尊从书房跑出来。 “姐,你可回来了!”至尊喜笑颜开的朝我扑来,我连忙一个转身避开他。 “多大的人了,别没事就往我身上凑。”我绕开他走进书房,否否紧跟在我身后。 一进书房,我就坐到软塌上,开了食盒,抓了把杏仁递给否否:“否否吃杏仁。” 我自己又抓了把杏仁嗑了起来,否否拉过纸篓放在我脚边,矮了身子半跪在我旁边,开始剥杏仁。 我边嗑杏仁边吐壳,至尊走进书房看了看我道:“姐,你这是饿了?” “别说了,为了赶路,我们中午就随便吃了点干粮,快让人上饭菜。”我催促完,还不忘提醒他:“你别忘了让厨房给陈喜他们送饭菜,他们也饿着呢。” “好,”至尊转头吩咐道:“明叔你找非非去厨房催一催。” “是。”明叔点了头,又给我行了一礼,撤退出书房。 “姐呀,”至尊叫了一声,坐到了我旁边,兴致勃勃的问我:“初代家主的墓,你们找到了?” “找到了,”我抬头望着他,继续说着未说完的话:“如何?找不到,又如何?” “找不找的到,都不如何,只是我很好奇,咱家老祖宗的墓会是什么样的。”至尊的眼珠子转了转:“以初代家主写信的风格,想必他的墓一定是富丽堂皇,华贵至极!” 哎呦,这小子脑筋真够用,猜的真准,初代家主的墓的确富丽堂皇的犹如宫殿。 我吐了一嘴的杏仁壳渣:“老祖宗长眠之地,我们还是不要议论的好,这事就此作罢,休要再提。我渴了,给我倒杯热茶。” 至尊机灵的从茶几上倒了杯茶,双手递给我,“姐,请喝茶。” 我瞅了眼他手里的茶杯,没有接,而是撇开脸道:“不喝,我要喝花茶,最好是桂花茶,你去给我煮。” “姐,书房没煮茶的茶具,我得去膳食厅煮。”至尊将茶杯送到我跟前,语气放软:“您就将就着喝这杯茶吧。” 我眉毛一挑,露出强硬之相:“将什么就?给我滚,不喝。去给我煮挂花茶,快点,别让我踹你。” 至尊憋了憋嘴,泄了气,放了茶杯,站起身,“知道了,我这就去煮。” - 看着至尊垂头丧气的出了书房,我才用脚轻轻踢了下否否,吩咐他:“否否,你去告诉陈喜他们,让他们不要将此行泄露出去,就算是八少爷问他们详情,也不准说。” “是。” “另外散布谣言,蜀秦州地界,千年古墓将出,疑似大家族族长之墓。” 否否疑惑的看向我:“家主,这么一来,不就暴露了初代家主墓了吗?” “初代家主的墓暴露迟早的事,但也得暴露的有价值才行,引导舆论,把纷争指向薛家和周家。” 我丢了粒杏仁果仁塞嘴里,边嚼边道:“他们两家的仇我都记着呢,有我在,怎能让他们安生?把千年古墓说得要多神有多神,最好说藏着绝世宝藏,得之即可得天下。” 否否低了头稍稍思考了下:“家主,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会,先这么传着,谣言嘛,当然是有多夸张就多夸张来的好,等到后期,再找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出来辟个谣推演推演,不就不夸张了么,快去办。” 我催促着,又叮嘱了一句:“别让八少爷知道此事。” “是,否否这就去。”否否应了声,立刻起身出了书房。 - 没一会,非非进了屋,给我行了一礼:“家主,晚膳备好了,请您移驾膳食厅用膳。” “好,吃饭。”我丢开杏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走。” 带着非非进了膳食厅,刚进门一股桂花香扑鼻而来,还没见到至尊的人,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姐,桂花茶煮好了。” 紧接着就见至尊,从角落里端着一杯茶蹿了出来。 我接过他送来的茶杯,低头轻嗅,桂花香味温暖浓郁,光闻着就让人心情愉悦,在看茶色淡黄清雅,十分上眼,轻抿一口,花香入喉暖胃,真是杯好茶。 “茶煮的不错,”我夸赞着把茶杯递给至尊:“继续努力。” “既然姐您觉得满意,不如您就告诉我初代家主的墓长什么样的吧。”至尊将茶杯递给非非,凑近我,天真无邪的眨着眼睛:“姐,我真的很好奇,咱家祖宗的坟冢长什么样子。” 我伸手指向饭桌,假装没听到,高兴道:“吃饭。” 说着我坐到桌边端起碗筷,开始认真的吃起饭。 至尊见此并未放弃,而是跟着我坐下,讨好的给我夹菜:“姐,姐姐,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我真的特别好奇。” 我用筷子点了点他的碗:“吃饭。” 至尊一把推开他的碗,又凑近了我些:“我不饿,比起吃饭,我更想知道老祖先的坟冢。” “保持距离,你就快扒在我身上了。”我无可奈何推开至尊,放下碗筷认真的看向他:“现在让你做个选择,告诉你祖先墓中情形和放你回京都上学,二选一,你选哪个?” “啊?”至尊一愣,直了腰背,有些生气:“姐,你这分明是在耍赖,这两件事情怎么能混为一谈,还让我做选择呢?” 我端起碗筷边吃饭边催促:“别废话,快点做选择,你选哪个?” 至尊脸有急色:“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贪心的人,一个都要不到。”我咽下嘴里的饭继续道:“再给你一次机会,祖先墓和回京都,你选哪一个?” 至尊沉默的纠结了会,脚一跺站起了身,愤愤不平:“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要回京都,马上就回!” “我肯放你去京都,你就偷着乐吧你。” 我话才说完,就见至尊离了位子,朝门走去。 我连忙喊道:“你去哪?” “回书香苑收拾行李。”至尊没回头,言语中含着怒气。 我抬头望去,问道:“不吃饭了?” 第407章 细作梁莹1 “不吃了!你自己一个人吃去吧!” 气走了至尊,顿感饭菜味道不可口了,但我还是扒拉几口,努力喂饱自己。 我得吃饭,不吃饭没身体,我怕我扛不住。 正吃着饭,便见陈是疾步进了屋,给我行了一礼:“家主,属下来迟了。” 我夹了口菜看向他:“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匆匆忙忙的?吃饭没?” “属下在收今年的佃租,听说您要回来,就急忙赶回来了。” “急什么。”我回头示意非非:“给是是加副碗筷。” “是。”非非应了声,从丫鬟的托盘里拿了碗筷摆在桌上。 我又示意了下是是:“来,过来坐,先吃饭。” “多谢家主。”陈是起了身,坐到桌旁,并没有拿起碗筷,而是汇报道:“家主,今年佃租已经收齐,还要像去年那样返利一些给租户么?” “今年虽然有战乱,但并未影响到我们皖州,风调雨顺的,农户收成应该挺好的,不返了,捐点粮食给各地的育人学院,让那些穷苦孩子读书的时候,能吃饱饭。” 陈是点头:“是,属下即刻去办。” “不急不急,先吃饭。”我顺手夹了个鸡腿给陈是。 “多谢家主。”陈是端起碗,夹了口米饭,还未进嘴,他便放下碗筷道:“家主,陛下昨天下了诏令,让守在边界的将士班师回朝了,预计半个月后大军能抵达京都。” “这事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好事啊。”我捡着菜里的肉粒边吃边问:“七少爷是不是决定留守边界了?” “是。”陈是神情有些凝重:“七少爷派人送信回来了,大概三日后能到府。” “至尊知道这事么?” “八少爷已经知晓,但未有言语。” “朝野有自己的抱负,既然他选择好他要走的路了,那我们就默默支持他呗。给愿意继续跟随七少爷从军的人员,每家每年多补贴五十两,谁要是敢捞这里面的油水,直接送他去边界追随七少爷。” “是。”陈是应了声,又道:“家主,扬州维城的水运,最近和叶家的水运有些冲突。” “扬州维城?”我疑惑:“那不是二伯常驻的地方么?和叶家能有什么冲突?” “因为共用一个码头,两家经常有些小摩擦,之前一直没什么大冲突,但最近五少爷和叶家的大少爷多次发生了口角,引起了一些冲突,两边关系很是紧张。” “码头还在共用么?” “在。”陈是犹豫了下:“家主,就是还在共用一个码头,属下担心矛盾升级,所以想请示家主,要不要让五少爷暂时避开叶家大少爷?” “二爷什么态度?” “二爷一直沉默,没有约束五少爷的意思。” “二爷既然这个态度,那就随五少爷去吧,他叶家的大少爷又不比我们家的五少爷金贵些,为什么要我五哥避开他?搞笑。让我五哥自己处理吧,实在不行,不还有二伯在嘛。” 陈是稍加思考了下:“家主,有些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瞥了眼陈是,放下了筷子:“不当讲你就不说了?有话就快说。” “是这样的。”陈是将碗筷往里推了推:“属下认为,二爷有意培养五少爷,定不会插手此事,叶家大少爷是要接任叶家主主位的人,叶家主也定不会太管教他。 而五少爷和叶家大少爷又皆是年轻人,年轻气盛的,已经动过几次手了,万一再来个什么大冲突,必会生事端。届时不管是伤到五少爷,还是伤到叶家大少爷,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属下觉得,总要他们二人,有个人先服软才好。” 我思量了一番,觉得陈是说的话颇有道理,我心里也有几分赞头,我又问:“八少爷知道这事吗?他怎么说的?” “八少爷知道,他说扬州维城是二爷主管的地盘,二爷自有分寸。” 我稍稍思虑了会,认同道:“八少爷说得不无道理,不过叶家大少爷叶鹏也不是吃干饭的人,手段肯定不少。 我见过他几次,人看起来挺稳重的,不像是冲动生事的人,我五哥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们俩怎么动起手来了?还动了不止一次手。” “积怨已久,第一次动手是因为叶家的人抢了我们家的货,叶家大少爷和五少爷两人出面调解,越调解矛盾越深,两人都没忍住动了手为自家人出了气。 自此事开始,叶家大少爷就和五少爷杠上了,五少爷也不知道为何就是跟叶家大少爷过不去,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动手打斗。” “谁的武艺更好些?” 听我这么问,陈是愣了一下,答道:“从情报来看,五少爷弱一些。” 我有些失望:“写信给二爷,让他多派两个人保护五少爷,别让旁人欺负了我五哥。” “是。”陈是应了声,试探的问我:“家主,真不用让五少爷避让避让么?” “避让什么呀避让,叶家大少爷,叶家主的儿子而已,又不是叶家主本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五哥还是我们家上任家主的亲弟弟,现任家主的堂哥呢,还能比不上他叶鹏的身份?” 我扔了筷子,站起了起来:“扬州这事,皖州本家不插手,让二爷和五少爷那边自行处理。我吃饱了,是是你自个在这吃吧。非非,让人备水,我要沐浴。” “是。” 陈是和非非应了声,我则踩着悠闲的步法出了膳食厅,进了书房,抄起书桌上的册子看了起来。 批注了几本册子后,非非敲了门:“家主,香汤已备好。” 我合了册子,揉了揉眼,出了书房,正好见否否进了院子,我立马喊住否否:“否否,过来。” 否否走到我跟前,给我行了一礼:“家主。” “事情办好了?” “照您的吩咐,都办好了。” 我满意的点头:“好,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是,家主。” - 澡房,热气缭绕,香气熏人,我坐在澡池里,闭着眼思考人生。 非非边给我搓澡边说道:“家主,您不在家这段时间,族中有长辈来邀请您主持婚礼。” “谁成婚?” “八叔公家的大堂哥。” 八叔公家的大堂哥?有点印象,算了,不去了,去了还得跟族里那些长辈客套几句,太麻烦了。 我闭着眼回绝:“不去,说我还未痊愈不宜出门走动,你挑几样好物件,再包个大红包把礼随上。” “是。家主,前几天,豫州古家主来皖州了。” 古酩睿?“他来皖州干嘛?” “去拜会任老的,听说是他的母亲病了。” 古酩睿的母亲?她不是病了,她是要生了吧。 我睁了眼,换了个姿势,趴到池边:“备份礼,不要声张,送给古家二爷,贺他喜添贵子。” 非非微愣:“家主您的意思是古家二夫人是要临盆了?” 我心思渐沉,不由得想起在古家待着的那段时间。古酩睿骗得我好惨,差点让我玩完,和这个世界说永别。他还好意思说爱我? 结果就是骗我说我是他的童养媳,把我拴在古家,让我天天对着他,他也真是够好意思的。一想到我被当傻子一样骗,我就一肚子窝火。 要不是我去珍宝拍卖楼被水王紫檀认出来,而她又悄摸摸的给至尊他们通风报信,让至尊他们找上古家大门来,我估计我到现在,还傻乎乎的被古酩睿欺骗着。 我真是信了他的鬼话,还童养媳?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我这么优秀的童养媳?哼。 “家主,”非非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是生气了吗?是妾身弄疼您了吗?” “没有,你的力道刚好,我有些困了,快点洗洗,我回屋睡觉去。”我主动配合了起来。 非非应了声后,给我搓澡速度果然加快了,没一会我就洗干净,出了水。 穿上衣服,边用干布擦着头发边出了澡房,否否立刻迎了上来,给我行了一礼,递上一封信:“家主,水王佳大夫给您寄了信。” “佳佳给我写信了?”我欣喜的擦着头发指挥否否:“快拆开,念给我听听。” “是。”否否拆了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念道:“吾友安好,月初一别,至今已有十日有余,甚为想念。受古家主之邀,吾需陪家师去往豫州阳城。 许久未见,昔日同窗,已是身份尊贵之人,乍见酩睿,身形消瘦,愁容满面,似是身心有恙,三句未完,即询汝之病情,吾未敢多言,只道汝病重需静养。 酩睿之心,不言而喻,望友珍重,莫伤良人。友水王佳致。” 古酩睿是良人,可不是我的良人,我的良人正为了救我,在死亡之地苦练技艺呢。 也不知道魂灭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真是可恶,我之前怎么能忘记他?纵使我忘记所有人所有事,我也不能忘记他呀,想他…… “家主,要回信吗?” 否否的话拉回了我的心神,我收了心思,继续擦着头发,边擦边往我的卧房走:“月底佳佳要按例来给我诊脉,不用回信了,把你手里的这封信送到书房去。” 第408章 细作梁莹2 “是。” 否否收了信,塞进怀里,给我行了一礼,转身去往书房。 非非紧跟在我身后,护送我回了房间,又给我换了条干布为我擦干了头发,等丫鬟们铺好床,我打着呵欠,躺上了床,朝非非摆了摆手。 “都出去吧,熄灯,我困了。” “家主好梦,妾身告退。” 非非行了礼,带着丫鬟们熄灭了灯退出房间。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静悄悄的,门外的走动声,我都能听得见,香薰有些醉人,我咳嗽了两声,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 - 一大清早,我刚洗漱完,才一踏进膳食厅就看到坐在桌边的至尊。 “家主早。” 至尊起身后退一步恭敬的给我行了一个礼,乍一见他这么规矩,我还有点不习惯。 心里带着点猜疑,走到桌边坐下,仔细端详他一番,问他:“你这是有求于我?还是在跟我置气?” 至尊低着头闷声道:“我哪敢跟您置气啊?您可是家主。” 这语气,这神态分明就是在跟我置气嘛,这小子气性还挺大,都过去一整夜了,还记着昨晚的事情呢。 我接过非非端来的汤碗,顺着至尊的话接上:“你还知道我是家主就好,说吧,一大清早的在膳食厅等我想干什么?” “我要去京都,”至尊说着又补了一句:“包袱都收拾好了!” 我抬头看向他,心里有点不舍,但一想到昨晚答应过他允他回京都的这事,我又不得不放他走,毕竟总要让他尝点甜头知道我重守承诺,以后才能更好的使唤他干活。 “好,我允了。”我舀了勺汤轻轻抿了一口:“让否否给你安排几个护卫,静悄悄的护送你去京都。” “嗯,那我走了。”至尊又低头给我行了一礼,闷声道:“姐姐,保重。” “去吧。” 我不甚在意的回了他两个字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喝着汤。 见否否领着至尊退出膳食厅后,我慢慢放下放下了汤碗,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非非连忙跪到我身旁,仰着脖子,一脸急切和关心:“家主,您是不是不舒服?妾身给您请个脉吧?” 我忍着想继续咳嗽的欲望,擦了下嘴,将手帕全部窝进手心里,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没事,汤有点咸,呛到我了,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话说完,我又端起汤碗悠闲的吃着早饭。 - 书房。 我伸了个懒腰,捏了捏酸疼的脊背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和陈是过了三天的生意项目,总算是过完了。 我不在的这几个月,至尊把家里的生意处理的很好,和我的过激冒进风格相比,他的做事风格要偏稳,各个决策也是以维稳为中心做的。 我很欣慰,把家族交给至尊,一定将会是我做过的最明智的决策。 “家主,”否否进了屋给我行了一礼,递上一封信:“这是七少爷寄回来的信。” 陈是瞅了眼否否手里的信,立马抱起桌上那一摞的文册:“家主,属下就先下去做事了。” 我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陈是抱着那摞文册,朝我弯腰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否否,把信拆了,读给我听听。” 否否点头,拆了信,读道:“家主安康,弟于沙场炼意志,磨精魂,身心皆得升华,是于家中不可得也。故弟愿留守边界,镇守大陆,锻造自我,以现心中之梦,望家主体谅。天渐寒凉,家主珍重。弟朝野敬上。” 唉。朝野……真是让我只能叹气。 “家主,”否否收了信:“要给七少爷回信么?” 我沉默,片刻后,我提笔在信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好’字。 等墨迹干了,我揭起信纸对折了下递给否否,“把这信送给七少爷吧。” “是。” 否否接了信纸迅速找了信封装了起来,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了我一人,我脚一伸就上了软塌,从石和丽抓了一把松子,津津有味的嗑了起来。 一把松子还没嗑完,否否手里拿着一卷画卷就走了进来,他走到软塌前单膝跪下将画卷呈上:“家主,初代坟陵地界的地图已经合制完成,请您过目。” “不看了,除去地图上所有带我们家族徽的标记。” 我吐着松子壳,随意的说道:“再派个人,把这地图拿到珍宝拍卖楼拍卖去,先造个势,说这是千年前陈氏初代家主葬身处,里面金银珠宝、秘籍兵器、神药仙丹应有尽有,起拍价就五万两吧。” 否否略惊,试探的问了一声:“五万两黄金?” 我戏谑一笑:“要什么黄金啊,又不是人人都像我们家这么有钱,五万两银票就好。再多绘制几百张地图兜售出去,我要让这地图人手一份。” “家主,若地图人手一份,那初代家主的坟陵岂不是暴露了。” “暴露就暴露呗,他们就算有地图,能找到坟陵的位置,也得有本事找到坟陵入口才行啊。呸。”我吐了松子壳:“我们先用这份地图大赚他一笔再说,快去安排吧。” “是。”否否点头,起了身,想了想道:“家主,否否刚才忘记说,上午接到消息,九小姐参加班级历练队,去了林州边界以北的森林,昨天出发的。” 林州边界以北的森林?那片地方压根就是没开发过的原始森林,凶险程度不亚于迷失大陆,她们学院一水的文弱书生,竟然选择去那种苦寒之地历练,是闲的发慌脑子有病,才跑去自找苦吃的吧? 我在心里默默的鄙夷了一番:“这都十月了,林州那边应该冷到上冻了吧?” “嗯,是的。” “小金不是跟着二哥在做研究么?怎么突然要去历练了?她那点拳脚功夫也就勉强自保,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历练,这不是找死么?派去保护她的死卫跟去了么?” “跟去了。这个历练是他们班级组织的,申报了学院,由三名导师带队,算是一个加分考核,九小姐不得不去。而且也引起了皇帝陛下的重视,特地派了两位武功卓越的侍卫跟队。” 一个小小班级加分考核,也能引起皇帝陛下的重视?难道说他们班里的同学都是皇亲国戚或者忠臣子女?唉,算了,小金有我家死卫保护,应该死不了,随她去吧,就当让她去散散心。 “至尊知道这事了吗?” “八少爷应该还未收到消息。” 至尊不知道这事?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不同意小金去?应该不会吧…… 想到这,我脑子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年学院会武至尊应该参加不了了吧?” “今年的学院会武,因为遇上军队归京,所以不举办了。” 我有些诧异:“军队已经归京了?” “还未,预计三日后能抵达京都城外。” “行,我知道了,你去做事去吧。” “是,家主。” - 转眼已到十一月,天已大冷。 开了月初,水王佳带着一包包药草来给我诊脉。 我裹着裘皮,单手捧着暖手炉坐在桌边上,伸着左手配合着水王佳。 片刻后,水王佳收了手,蹙眉道:“你这身体怎么越发的虚弱了?我都快听不到你的脉搏了,你真的有好好的在休养吗?” “一日三餐,从未落下,早睡早起,锻炼身体,补药也吃了一大堆,可好像都没什么用。”我收了手,非非上前蹲下为我撸下袖子,整理好衣服。 水王佳有些怀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我连忙证明清白:“不信,你问非非。” 非非连忙点头:“水王小姐,确实如我家家主所言,补药吃了许多,可总不见起效。” 水王佳凝眉猜测道:“许是时日短了,才未见效,调养身子的事得慢慢来,急不得,再继续吃着吧,不要停。” “妾身记下了。”非非点了头,起身站到了一边。 我端起桌上的糕点盘送到水王佳跟前,殷勤的笑着:“佳佳,吃块点心,这墨糕可是我们皖州的特产,可香了。” 水王佳粘了一块,轻咬一小口,微微点头,“是不错。” 她吃下剩下半块后,说道:“对了,你在家中可听说了关于你家祖坟的事了?” “我家祖坟?”我疑惑不解:“我家祖坟怎么了?就在后山没什么异样啊。” “不是你家后山的那个祖坟,是你家初代家主葬身之地。看样子,你不知道呀,幸好我有先见,买了张地图带来了。” 水王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成块的小纸块,铺张开成一张信纸大小的地图:“最近大陆传得沸沸扬扬,说这张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埋葬着你们陈氏初代家主。 据说你们陈氏初代家主,在千年前是个盖世英雄,南征北战辅助圣祖陛下统一了大陆,他的坟陵里陪葬着许多稀世珍宝,还有吃了能成仙的仙药呢。” “这么夸张?”我惊讶的拿起地图仔细看了看,这地图…… 不就是我指使否否安排人兜售出去的地图么,真没想到啊。 第409章 细作梁莹3 这地图合制好之时,我没看,这兜兜转转的,时隔半月,我还是看到了。 “地图所标之地,像是在蜀州边界,既是我家老祖,又怎会选址蜀州,该是我皖州才对呀,这地图,想必是假的。” “你怎么看出来这地图所标之地在蜀州?”水王佳接过地图疑惑的瞅着地图:“我瞅了又瞅,看了又看,也看不出来这是蜀州边界啊。” 糟了,说漏嘴了! 我镇定了下心神:“这地图上的地形山峦重叠,连绵起伏,我大陆不也就只有蜀州才是这地形么? 再想想若是在蜀州繁荣之地,坟陵应该早就已经被人挖出来了,能藏千年才被人发现,一定就只能是在边界这样凶险的地方了,不难猜。” “还是你脑子够用。”水王佳放下地图看向我:“虽说这地图有八九成是假的,可还是有很多人为了那一成真的希望,削尖了脑袋,挖空了心思去寻找坟陵。” “还有此事?”我脸色微沉,语气不屑:“就算是找到了,也是我陈家祖宗的坟陵,我陈家的东西也敢动,这些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不是框我吧?你真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水王佳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说一点消息不知道,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只是我从未在意过此事,只当是一个笑话看。” 我皱起了眉头:“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是该重视重视了,这地图是假的还好,倘若是真的,我岂能让那些粗鄙之人,惊扰了我家祖宗沉眠休息,玷污了我家祖宗长眠圣地。” “做人还是别太贪婪,安稳些好。”水王佳感叹着放下了地图。 看着水王佳这个样子,我打趣道:“坟陵有仙药,你不想看看仙药长什么样?” “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我一个凡人还是不看的好,省得动了贪念,作茧自缚,我只要好好钻研我的医术就好。” 真好,这就是我最喜欢水王佳的一点,务实。她的路,总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我想几十年后,她一定能成为医术超群卓越的医者,但是,我可能看不到她那时的样子了。 “对了,我前段时间在豫州住了些时日,怎么听说古酩睿有个童养媳?”水王佳好奇的看向我:“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能不知道么?那个童养媳不就是我嘛。 “略有耳闻,但这不重要,大陆总是有各种各样不切实际的流言蜚语不是吗?”我停顿了下继续道:“我听说,古家二夫人生了个小少爷,古家主多了个弟弟。” 水王佳惊愣的看着我:“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古酩睿可是把他母亲和弟弟保护的很好,除了古府的人,几乎没有人知晓此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像我总是能被人蹲点刺杀一样。”我捧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水王佳摇摇头,装作不懂的样子:“唉,你们这些豪门,我是搞不懂。” “少装了,”我轻笑着抵了她一下:“你爹位高权重,你从小见到的事能少啊?” “那也顶多就是争锋相对,没你们这么凶险,你们这是时时刻刻要命的,能比吗?” 水王佳想了想又道:“我之前一直就想问你了,你和古酩睿进展到哪一步了? 为什么我觉得他对你是单相思?你难道对他一点都不动心么?他那么优秀,身份和地位也都不差你多少,与你算是门当户对了。” “门当户对?”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呵,你不知道,他小叔失踪了,他们古家人就觉得是我害了他小叔,看我如同看死敌,我与古酩睿是无缘也无份。再说了,我对他也没什么爱慕的心思。他对我,估计也只是执念罢了。” “执念?他为什么对你有执念?” “因为我们幼时的一句戏言他当了真,那时候年幼无知,我说长大了做他的新娘,他便一直念念不忘。 你说,儿时戏言,怎能当真?更何况我与他皆有自己的责任,更无希望。他明知不可求而求之,不是执念是什么?” 我看向水王佳:“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好像挺对,”水王佳顿了一下又道:“好像又不太对。你对他无情,但他对你倒是恰恰相反,情深义重。 他在古府时,他找我问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最关心的莫过于你的伤情。我这回带来的那些名贵药草,几乎全是他送给你的。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 我心思微沉:“那些药草是他送的?” 水王佳点头:“对呀,他怕你不要,就借我之手,转送给你。” “佳佳。”我沉了口气,板着脸严肃道:“我刚才说过,古家人视我为死敌,他家送给我的药草,难保不是浸过毒的。” “不可能,那些药草我检查过了,没有毒。而且古酩睿怎么可能会害你,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就算古酩睿不会,可古家人会。”我还想争辩几句,但看着水王佳认真的脸,我最终选择了妥协:“佳佳,也许你是对的,是我想太多了,可你应该知道,我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稍有松懈就可能被人给暗害了,这样的生活,让我不得不多想一些。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水王佳的神情,瞬间柔和变得怜惜起来,“小五,你活得太累了。” 水王佳伸手抱住我,声音轻柔:“小五,你一定受了很多苦,真的很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种态度的。 小五,我其实一直很佩服你的,你总能克服一切困难在逆境中成长。你的艰辛是我看不到的,你的努力是我要学习的,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像我一样不讲良心么?”我轻轻推开水王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跟她讲:“佳佳,不要学我,我没什么好学的,你在佩服我的时候,我也在佩服你。 你有长远的目标,并且为之而努力,这是我没有的,我只知道考虑眼前的利益,并且任性妄为,我这样是不长久的。” “别乱说,你长久,你一定长长久久。”水王佳眼眶涌出了泪花:“我们换个话题聊吧,我不想说这个了。” 我邪恶一笑:“好呀,那说说你和任洛川先生。” 水王佳眼泪一抹:“我们还是聊聊你和古酩睿的事吧。” - 阴雨一连下了三天,天才放了晴。 吃了早饭,安排了非非送水王佳回去,陈是也出发去了秦州,我又开始了日复一日处理公务,空闲了遛狗放羊的生活。 这天下午,我正在满府遛春天和芙蓉,非非快步走了过来。 “家主,”非非行了一礼:“七叔公家的大孙媳妇陈王氏求见。” “谁?七叔公家的大孙媳妇?翠英大嫂?” 见到非非点了头,我不禁有些头疼,夫妻感情不和睦,我能怎么办? 虽然我挂着家主的职位,可这种家务事我也不好插手啊,在说他家还有个老人,大嫂有事应该去找七叔公做主才对,找我有个屁用呀。 我心烦的看向非非:“我不是让你好好劝劝翠英大嫂么?你怎么劝的?她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家主息怒。”非非一瞬间跪在了地上认罚:“妾身办事不利,愿意接受处罚。只是家主,翠英少夫人说她有重要的事要找您说,又不肯告诉妾身,妾身见她态度坚决,也怕耽误了事情,便斗胆来请示您了。” “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吓我一大跳。”我伸手把春天和芙蓉的绳索递给否否:“去把翠英嫂嫂请到外院客厅去,我洗个手就来。” “是。” 见非非去请翠英大嫂,我喊了个死卫把春天和芙蓉送回院子去,自己带着否否回玲珑苑洗了个手,换了身素雅的衣服,才悠悠的带着否否去往外院的客厅。 刚走到外院客厅门外,就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哭啼啼声,我头皮一麻,立刻缩了脚,准备跑路。 但守在门外没眼力见的丫鬟们,却集体屈膝给我行了礼,于此同时,从客厅跑出来一个妆容都快哭花的女人,只听得她高声哭喊一声:“家主啊,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 “少夫人,您别急,擦擦眼泪,”非非连忙拉住翠英大嫂,掏出手帕边给翠英大嫂擦眼泪,边安慰她:“少夫人进屋说,外面冷,家主受不得凉。” “嫂子进屋说吧。” 我柔和了神情,进了客厅,直接走上主位坐着。 翠英大嫂被非非哄着进了客厅,非非安慰了好一会,我都喝了半杯茶,才见翠英大嫂停了哭声。 我放下茶杯,尽量态度温柔的问道:“嫂子,听说您找我是有重要的事要说,是关于大堂哥在外养情人的事?” “当然不是!”翠英大嫂忽然叫的一声,差点吓到我。 只见她一脸坚强决绝的抹掉眼泪,大声道:“我王翠英怎会为了这点小事,来找家主您! 我虽因我那花心的夫君,闹得满城皆知我善妒,但我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怎么会为了我那花心夫君那种不光彩的事来找家主您!” 第410章 细作梁莹4 “大嫂,那您说找我做主?做主的又是什么事?” “我来举报!”翠英大嫂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是来举报的!我举报我夫君和那个贱人!那个贱人梁莹她是细作,她是秦州周家派来的细作!我夫君明知她是细作还袒护她!” 什么鬼?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翠英大嫂,在场的人无不吃惊,非非俯下身轻声提醒:“少夫人,细作之事可不是乱说的,若是查实了,不仅是那个叫梁莹的妇人,连堂少爷都会收到责罚的。” “他受到责罚就受到责罚呗,他为了一个女人抛弃妻子,无情无义,我还包庇他什么!他若死了,大不了我给他守寡,反正我现在的日子,过得跟守寡有什么区别! 他把家里的钱,拿去给那个贱人花就算了,还伤害家族利益,将家族机密泄露给那个贱人,他有那个贱人就什么都能不要了,可我不行,我还有我的儿子。 他们俩做的龌蹉事迟早都会被发现,我不能让他们俩牵连我和我儿子,我儿子大好前途怎么能被他们两个肮脏贱货给毁了!” 翠英大嫂说着怒不可遏的站起来:“所以我要举报那个盗取家族信息的细作,和那个失去家族信念的负心人!” 这可真够狗血的,为爱叛变,大义灭亲这两段在戏文里才有的事,竟然在我身边发生了。 - 这个梁莹藏得还真够深的,死卫查她底细,都没查到她竟然是秦州周家派来的细作。 这就奇怪了,翠英大嫂又是怎么知晓的? 我板了脸:“嫂嫂,你说这话可有证据?我不能因为你这一番话,就贸然去查大堂哥,七叔公的面子,我多少是要照拂的。” “有!”翠英大嫂从怀里掏出半张残缺的纸张,情绪激动的要递给我,非非连忙接过那半张纸张,按着翠英大嫂坐下。 翠英大嫂并未在意,仍旧情绪激动:“这是那个贱人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件,上面还有一些字,那个贱人以为自己烧了信件就没事了,殊不知她根本就没烧干净。 这半张纸是我从火盆里抢来的,我一直偷偷的收着。家主,您有所不知,古家之所以敌视您,就是因为这个贱人向她主子说,是您害死的古家主,就是那个古酴傲。 她说您把他的尸骸葬在了后山。我估计他主子告诉了古家人,才让古家人这么敌视您,就因为如此,我们和古家做的酒水生意,处处被古家人刁难。 陈奕博那个被美色迷了眼的蠢货,还不当回事,继续和那个贱人厮混,向她泄露家族机密,今年一年我们的酒水铺子,亏损了上千万两银子!” 次奥!我的钱! 次奥!难怪古家人一口咬定,是我害死的古酴傲呢! 次奥! 我阴了脸:“那个细作为什么要说是我害死的古家主,又为什么一口咬定我把古家主的遗骨埋葬在后山?后山是先祖们的安息之地,我岂能让外人惊扰他们。” “是陈奕博!是他!是他这个蠢货跟那个贱人说的!” 我皱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伺候他们的丫鬟是我花钱买的!”翠英大嫂眼睛通红,强忍着眼泪表情恨恨的:“这对狗男女简直欺人太甚!他们住的院子是我花钱买的,他们用的奴仆也全都是我花钱买的! 我一忍再忍,什么都不求,只求他能常回家看看我和儿子,可他连一面都不愿见,我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都换不来他看我一眼。 这个负心人!当年求娶我的时候,说什么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结果,成了婚不到两个月就出去鬼混了,遇到梁莹这个贱人后,更是不着家,他真是让我伤透了心!有他只会让我和我儿子受辱,还不如没他来得好!” 非非将那半张纸张递给否否,否否检查了下,送到了我旁边,我没有接手,只是掸了一眼。 纸张烧了半截,残缺不全,上面可以看到一些字:拜跪少爷,妾探知人已出皖……妾观其队伍有数百人……妾静听少爷吩…… 我轻挥手,示意否否把那半张纸拿走,重新看向翠英大嫂:“嫂嫂,你受苦了。” 翠英大嫂忽的大声哭了起来,哽咽道:“我识人不清,嫁错了人,能怨谁?只怨我自己!我受的苦都是我自找的!” 既然他们已是一对怨偶,翠英大嫂今年也不过才三十,与其让她守着一个人渣,还不如让她改嫁重新过日子,也算是对她举报的奖励。 “嫂嫂,”我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问道:“您要和大堂哥和离么?” 翠英大嫂一愣,也忘记了哭泣,只愣愣的看着我。 我见她发愣,继续道:“如果您想,我可以为您做主,帮您公证,也能向您保证,您若重新嫁人,必定无人敢欺你。” 翠英大嫂苦笑一声,含着泪摇摇头:“谢谢家主好意,我不愿和离,我做姑娘时,曾许过愿立过誓,今生只嫁一人,可惜我嫁错了人。” 我沉默了一下,回了她一句:“那你就只能守寡了。” 翠英大嫂动了动嘴唇,最终化成一声苦笑:“守寡也挺好的。” “非非。”我转头朝非非吩咐道:“你送大嫂回去,再给孩子派个教习,日夜守着教个几年。” “是,妾身遵命。”非非恭敬的欠了身。 翠英大嫂忽然就屈膝,看着像是要跪下。 我立马给否否使了个眼色,否否瞬间明白我的意思,转瞬就到翠英大嫂身旁,一把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提站了起来,硬是阻止了她跪下。 翠英大嫂一怔,咬了咬嘴唇,一脸情深义重道:“谢谢家主照拂!您对我和我儿子的恩情,我一定不会忘!” “嫂嫂不必客气,好好教育好孩子。”我说完示意了下非非。 非非立刻上前搀扶住翠英大嫂:“少夫人,妾身送您回去。” 翠英大嫂朝我低了下头,算是告了辞,跟着非非出了客厅。 - 见她走了,我瞬间阴沉了脸,站起身往玲珑苑走去。 所过之处,家丁丫鬟护卫们纷纷跪下行礼不敢出声。 否否身体紧绷,面无表情的跟在我身后进了玲珑苑。 我一走到院子,转身就要发怒,否否瞬间跪下,俯下身子,认错:“死卫们办事不利,没有查到梁莹细作身份,罪该万死,否否携死卫皆愿受罚。” 喵的,我都还没开始发火呢,否否就把态度给表了,这让我特么还怎么发火? 我一脚踹倒否否,气愤道:“罚你们就能抹掉梁莹泄露出去的消息吗?去!派人给我把梁莹住的宅子看起来,去收集证据!收集陈奕博我那个好堂哥,泄密给梁莹的证据!” “是,否否这就去安排。”否否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出了玲珑苑。 我叉着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越想越心疼翠英大嫂说得赔了的那上千万两银子,喵的,我特么辛辛苦苦要死要活赚来的银子,埋下的生财路竟然就那么被祸祸了。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陈奕博大哥他有败家子的潜质呢?七叔公那么一精明的小老头,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不识好歹的白眼狼孙子?一切都怪那个梁莹! 对了,梁莹的那个妹妹梁倩,不是还被至尊惦记着么?次奥,秦州周家是要下盘大旗啊!给大人用美人计就罢了,竟然给至尊这么小的少年也用美人计! 我的娘呀,我不能让至尊步大堂哥后尘,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失了家族信念。 梁莹是细作,她妹妹八成是个小细作,绝对不能让梁倩祸害我家至尊,我得除了她。 想到这,我眼神都变得阴狠了,伸手朝林子勾了勾食指,一个死卫迅速从林子里蹿出,伏倒在我脚边。 “家主,请吩咐。” “八少爷在军武学院有个女同学,叫梁倩,去除了她。”我吩咐完,死卫迅速应了声出了院子。 站在院子里,叉着腰,越想越觉得周家人太可恨,那片残缺不全的纸张上写得‘少爷’,我估摸着就是周文富那病秧子,这个病秧子太可恶,心思太歹毒了。 不仅想染指我家陈是,还想挖我家否否,最可恶的是,竟然派细作玷污我们家内部成员的家族信念。太可恶了! 而且他还骗我吃了失去记忆的药,此仇不报,我真是对不起我家族规!正好,新仇旧恨一块报!生意上已经安排好,秦州人员也差不多到位了,我的复仇计划可以行动了。 片刻后,否否进了院子给我行了礼:“家主,安排好了。” “好。再给陈是传令,他一就位,计划就可以实施了,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全给周文富招呼上,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周文富死,死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说完,头一甩,捋着头发进了书房,身后响起否否的应答声。 - 三天后,否否带着一打信封来书房找我。 “家主,证据找到了,这是在梁莹床下藏着的信。”否否将信封放到我的书桌上,拆开一封,取出信纸铺到我跟前。 第411章 细作梁莹5 我简单看了一眼,信里只有寥寥三字:‘好,继续。’ 我抬头示意了下否否,否否立刻领悟,又拆了一封信,铺到我面前,这第二封就有明确指向了:‘陈九五去处。’ 否否接着拆了第三封:‘陈九五伤情。’ …… 否否一连拆了二十多封信,有十五六封信是问关于我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梁莹的这个主子是暗恋我呢。 我仔细回想了我每次出门必遇刺客的事,我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些刺客,绝壁都是周家招引来的。 之前出门必遇刺客一事,就引起过我的猜疑,我还以为是不是我的队伍里出了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呢,现在我才算是明白了,原来都是我那个远房大堂哥把我的行踪泄露出去的。 这也不难想,一座城的酒水生意基本上都是交给七叔公家去做了,大堂哥是七叔公那一支的长房长孙,小道消息多些,一点都不让我意外。 只是可惜了,他没把资源用到正确的事上,尽想着怎么坑我了。 不除了陈奕博这个大堂哥,难保他不会死性不改,继续做叛徒,但是真的除了他的话,难保不惹七叔公那一支怀恨,毕竟是他那一支的长房长孙。 看样子,我得抽空去找七叔公聊聊了。 “否否,把信收着吧。” “是。”否否立刻把信收了起来。 我翘起二郎腿,悠闲的问道:“七叔公今年有八十了吧?” 否否点头:“是的,八十有一。” “我过年那会见他,还挺硬朗的。但我估计也没多少年了,三叔公、五叔公、七叔公,和我们这支血缘近些的也就这三位叔公了。 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就该多上门拜见拜见他们这些老人。去,多备点礼物,明早我们去拜见拜见这几位老人,就从三叔公开始。” 我抠了抠指,甲又随口添了句:“对了,再多派些人看着梁莹的那个院子,别让院里的人发现了,更别让我要的人给跑了。” “是。否否这就去办。” 手里的劲道一个没控制好,弹崩了指甲,喉头一股腥甜忽然涌出,我连忙拽了条手帕捂住嘴,咳嗽了几声,轻轻摊开手里的手帕,鲜血染红了白色的丝绸手帕。 “家主,屋里是冷了吗?要再添些炭么?” 门外响起非非的声音,我立刻出了声阻止她进屋:“没事,我不冷,别进来烦我。” “是。” 听到非非的应答声音,我窝了手里的染血的手帕,丢进边上的火盆里,手帕沾火即着,瞬间烧成灰。 唉……这个天真是越发冷了。 -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带着非非、否否和二十个护卫,坐着马车出了门,去了西城区的三叔公家拜会了三叔公。 三叔公九十多的年纪,耳朵有些聋,我扯着嗓子,跟他说了一盏茶功夫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才哑着嗓子跟三叔公和三叔公家的几个堂哥告了辞。 转而去五叔公家,五叔公也是个近九十的老人了,除了话多了点,其他都还挺正常的,跟他聊了半个时辰,有一大半的时间,我是在听他说教。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跟他告了辞,和在家的堂哥堂嫂们打了招呼,逃似的去了七叔公家。 我一下车,就发现大堂伯母搀扶着七叔公,出门来迎我。 我连忙上前搀扶着他:“七叔公,您怎么出门来了?” 七叔公面色红润的笑呵呵道:“老朽来迎家主您啊。” “七叔公,您这不是折煞我这小辈么?小辈怎敢劳烦您亲自来迎小辈,小辈是来拜会您的。”我边扶着七叔公边往府里走:“七叔公,您慢点,门槛高,看着点脚下。” “没事没事,老朽留意着门槛呢。” 七叔公被我和大堂伯母一块进了府,进了客厅,搀扶着七叔公坐了主位,客套了一番后,我坐了副主位。在家里的人,几乎全都来拜会了我,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翠英大嫂。 一番客套后,七叔公问道:“家主,怎么想起来看望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七叔公您可真会逗我,我这个做晚辈的来拜会您,不是常理之事么?莫非七叔公是嫌我来迟了?” 我的话引得七叔公一阵笑:“哈哈哈。老朽怎敢啊,家主能来看望老朽,老朽就已经很高兴了。老朽上回见你,还是年宴上,这快一年不见,看你出落的越发国色天香了。” “见笑了,我这容貌,完全是因为我们陈氏底子好,不过长得再好也是一副臭皮囊。”我浅笑道:“人嘛,最重要的还是品格和德行,七叔公,您说是不是?” “哎对,家主,你这话说得不假,人最重要的是品格和德行,若人品不行,长得再美貌也不为人所容。” 我不动声色继续道:“七叔公果然是有高见的,难怪三叔公和五叔公都让我多跟您聊聊呢。” “你三叔公和五叔公年轻时也都是个人物,只是可惜我们现在都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 “哪有什么老不老的,年纪不重要,重要的是经历和品行。我们这代人,虽然是年轻,可品行什么的远不如七叔公您们那一代啊。” “唉,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年轻时,与你们现在一样,年少轻狂,喜欢一意孤行逞英雄。” “年少轻狂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就怕是失了家族信念,做了背信弃义之事。” 七叔公一愣,转脸看向我,反应了一下,紧张道:“家主,可是我家小子们,做了什么对不起家族的事?” “哪能啊?”我微微一笑:“若是真有人那么做了,我相信以七叔公这样高洁的品性,一定也会为了家族的和谐稳定,亲自教训那个不孝子孙的。” 七叔公眼神微动,严厉的环视了圈在场的子孙媳妇们,又看向我道:“家主,若是老朽真的有这样的不孝子孙,不管是谁,家主您都不必看老朽面子,直接处置了。 老朽为了家族拼搏了一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置家族利益于不顾的小人,就算是现在老了,老朽也是一样容不得这样的人。” “七叔公果然大义!晚辈敬佩!”我称赞了一声,仍旧微笑:“真该让家里的小辈们都跟七叔公您学学,七叔公若是有兴致,可愿去学堂给孩子们上一课,就讲讲什么叫家族信念和道义,您看如何?” 七叔公连连摆手:“莫要拿老朽打趣,老朽可受不了那个罪,那些小侠们吵闹的很,老朽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我莞尔一笑,轻轻转头看向翠英大嫂,说道:“前些日子,翠英嫂嫂去我那,跟我要了个教习给您重孙,听说您那重孙十分聪慧?” 我话音才落,七叔公立马反驳:“聪慧什么,那孩子顽皮的很,一点也不聪慧,只是有些小主意罢了。 家主,不必在意,至于给孩子配专门的教习,完全就是浪费资源,家主还是把教习配给更需要的人吧。” 我看向七叔公微微扬起嘴唇,安抚道:“七叔公,不必紧张,下任家主已有人选,您家重孙以后,可以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七叔公略尴尬的笑了笑:“那老朽替孩子谢过家主了。” “七叔公不必客气,您得空了,就好好教教孩子做人行事,我还挺看重这孩子的。”我站了起来,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时间过得真快,这都快到午时了,我就不多留了。” 七叔公连忙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大堂伯母赶忙去搀扶七叔公,七叔公转身望向我道:“家主,既要回,老朽也不敢多留,老朽送您出门。” “七叔公您真是折煞小辈了,您不必如此客气,您若觉得失了周到,只管叫伯母堂哥堂嫂们送送我就好。” “那怎么行,您可是家主,须得老朽亲自送才不失了礼节。” 拗不过七叔公,最后还是让他亲自把我送出了门。 - 上了马车,放下了车帘,我立刻板了脸,直接吩咐否否:“先不回府,直接去梁莹住的院子。” “是。” 马车快速行驶,才过午时没多久,就抵达了梁莹和陈奕博在城郊处的别院。 扶着非非的手下了马车,立马有个死卫冒出来,给我行了礼:“家主,他们俩人都在屋里,仆人们也都在院子里。” “把仆人全控制住,那两人我亲自处理。” “是。”死卫应了声,立刻就带着其他死卫闯进了院子,同时有个死卫从院子里把院门打开,领着我们朝主屋走去。 死卫开道,非非和否否护在我两边,我被夹在中间,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护卫,我们一行人迅速来到主屋。 还未开门,就听到里面淫秽不堪的声音。真是瞎了我的耳朵,这两人真够不要脸的,白日宣淫,毫无羞耻心。 “给我剑。” 我一伸,否否立刻拔出剑,双手捧着递给我。 攥起剑的那一刻,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心疼的想着被屋里的两人败掉的上千万两银钱,抬腿就是一脚,砰地一声踹开了门。 第412章 细作梁莹6 屋里的两人顿时惊了,女的迅速用被子捂住身子,男的从床上坐起来,惊问:“什么人!” 我阴沉着脸,拎着剑走进了屋子。 只见我的大堂哥正赤露的着上身,惊慌的下了床,床上的女子裹着被子,惊恐的往床角缩去。 否否、非非以及其他死卫,也纷纷进了屋,冷着脸看着那两人。 我的大堂哥陈奕博惊慌的看着我们,咽了口口水,壮了底气道:“你们来我这别院干嘛?我犯了什么错吗?家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死猪不怕开水烫,还给我装。 我高傲的微微扬头:“陈奕博,见到我不用行礼了么?” 陈奕博一惊,迅速跪了下来低了头:“拜见家主。” 我没叫他起,而是直接看向床上的那个眉梢带媚,眼神勾人的女人。 这个女人果然如勾阵所说,长得的确不错,眼睛也的确好看,含情脉脉的,看谁都像是看深爱的人,真够风情的。 我脸寒声冷:“这个女人是谁?” 陈奕博回头看了眼梁莹,再抬头看向我回答道:“她是我深爱的女人!” 我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你有妻子了。” 陈奕博嘴硬的呛声道:“那她也是我最爱的女人!” 我手微抬,用剑指向他,吓得他立马缩了头,他缓了缓又把头伸直了:“你就算是吓我也没用,我就是爱她!” “你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么?” “我不知道,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我一脚踢翻了他,等他爬起来跪直了,我又拿剑指向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 陈奕博咬牙抬眼依旧嘴硬:“我不知道!她就是我的女人,我最爱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是周家派来的细作,你敢背弃家族信念,出卖家族,与她狼狈为奸。” 恨铁不成钢,我的剑直戳他的眼睛,在离他眼睛半指的距离外停了下来:“今天,她必须得死。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肯把她所有的事全部交代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陈奕博再次看向床上的女人,床上的女人用被子捂着身体,眼里泛着泪花,脸上满是坚毅。 陈奕博回过头,低了头,声音倔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要杀便杀,至于你说得出卖家族,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我和梁莹绝不会承认!” 果然是我们陈家人,这倔脾气都是一个样。既然你不肯说,那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不念亲情,不给你机会了。 我放下了手,拎着剑,轻轻敲击着地,望向梁莹:“你有个妹妹,叫梁倩,是你亲妹妹吗?” 梁莹眼神闪了闪,抿嘴摇头:“不是,她是我认得干妹妹。” “认得干妹妹?可我见她时,觉得她与你有五六分像,你知道她随军队回了京的事么?她又开始在军伍学院做起了她的优等生。”我边用剑尖轻轻敲击着地,边冷着脸道:“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得过今年冬天。” 梁莹沉默着,眼神越发不坚定,渐渐的她的眼神里全然没有了惊恐害怕,只剩下视死如归的平淡和果决。 忽然,她站了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 “莹莹!”陈奕博一惊,就要站起来,却被死卫一把按在了地上。 梁莹看都不看陈奕博一眼,赤裸着身体,从床上走下来,走到我跟前,双膝着地跪了下来:“我知道您是陈家家主,我也自知我活不成了,只求您能饶我妹妹一命。” “那要看你有没有诚意了。”我退后一步,勾过了边上的凳子,轻巧的坐下,架起二郎腿,用剑尖挑起梁莹的脸:“说说吧,你主子是谁。” 梁莹直勾勾的看向我:“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妹妹吗?” “不一定,那要看看她有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我放下了手,用剑尖抵着地面:“如果你有足够的价值,我或许还能放过你。” 梁莹看着我,咬住嘴唇久久未语,嘴唇几乎要出血时,她才低了头,诉说道:“我十五岁时,父母被强盗杀了,我带着妹妹躲在地窖才免于一死。 迫于生活,我只能带着两岁的妹妹嫁给了一个猎户,没成想成亲一年后,他就死于虎口,我只得改嫁了一个佃户。 两年后,佃户突发恶疾死在田野,我便只能再次改嫁给一个单身的农夫,恰好遇上旱年,农夫将口粮都给了我和妹妹,自己却饿死了。 被逼无奈,我只得带着妹妹逃荒。逃荒时,妹妹染了重疾,眼看着就要死了,恰好遇上周家三少爷周文富,三少爷看我长得不错,就以给妹妹治病为筹码买下了我。 将我训练成一个辗转在男人间的间谍,我故意接近过很多男人套取情报,陈奕博也是其中一个男人,我故意问了他许多关于陈家的事,我也故意骗取了许多钱财,但他并未与我狼狈为奸,全都是我骗他的。” “你都泄露我们家哪些事?” “没有多少重要的事,只是你偶尔出门去往别处,我大概知晓位置,便会把此事禀报上去。” “我杀了古酴傲一事,是你造谣的?” “是。”梁莹毫不迟疑的应了下来:“的确是我造谣的,因为我久无建树,我担心三少爷会把我当成弃子抹杀,便编造了此事。” “你让整个古家都把我当成了死敌。” 梁莹伏在了地上:“我愿以命相抵,只求您放过无辜的人,和被我蒙骗的人。” “莹莹,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陈奕博虽然被按压在地上,但还是梗着脖子道:“陈九五,古酴傲明明就是你杀得,是我亲眼看见的,你把古酴傲关在棺材里运到了后山,本来就是你害死他的,你还不承认,古家人找你,明明就是你活该!” “你有没有脑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激怒我。”我鄙夷的看向陈奕博:“你是不想活了么?” “生亦何惧,死亦何惧?”陈奕博一副不怕死的模样:“我刚才可能还会怕你几分,可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你,莹莹若是死了,我必陪她一起下黄泉!” 这特娘的难道就是真爱?我真是感动啊。 “我才不要你陪。”梁莹眼睛泛了红:“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就是因为你,我总会觉得自卑,觉得我的过去太过不堪,配不上你。我才不要你陪我下黄泉,我要自己一个人走,我要重新做人,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真爱,感动,想哭。 不哭,忍住。 我眨了眨眼,把手里的剑扔给她:“我成全你,你自尽吧。” 一颗泪珠从梁莹的眼眶流出,她捡起剑,毅然决然的看向我:“虽然我没有利用的价值,可我妹妹有,她十分聪慧,而且她貌美,她最擅长沙盘推演,您若是把她派去战场,她一定能给您带来很大的收获。” “她若真这么聪慧,周家三少爷又岂会放置着她,不用她?” “我妹妹一直藏着拙,看样子只是一个犹如提线木偶般死板的优等生,其实她不是,她很聪明,她一定能为您所用,请您饶她一命,放她一条生路。” 梁莹说着磕了个头:“求求您了,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不仅仅把她当妹妹,我也把她当成亲女儿看,无论怎样,我都希望她能活着,好好活着,像个人一样好好的活着。” “真是姐妹情深。”我放下我的二郎腿,微微点了下头:“你也是个性情之人,可惜遇人不淑,你是个细作,留着你我会睡不安稳,所以你必须得死。自尽吧,我会留你全尸。” 梁莹慢慢举起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陈奕博突然情绪失控的挣扎起来:“不要,莹莹,别听她的,不要!” 梁莹转头看了她一眼,忍着泪又转回头看向我,用力攥着剑柄的手,因为太过于用力而青的发白。 “莹莹,不要,你别做傻事,你别死,我不准……” 陈奕博一直在挣扎,企图挣脱开死卫的压制。 梁莹攥着剑,沉默片刻后,牙一咬,手下一个用力,架在脖子上的剑,瞬间划开她的喉咙,鲜血迸溅,否否立即伸出衣袖挡在我面前,才避免了梁莹的鲜血溅到我脸上。 我低头一看,我素雅干净的裙摆竟染上了点点血迹,就像是一朵朵绽放开的红花,十分耀眼。 “莹莹……” 陈奕博失声痛哭,放弃了挣扎。 否否甩了甩袖子上未干的血迹,站到了我旁边。 看着倒在血泊中梁莹,我忽然觉得生命真是太脆弱了。 我动了动手指,示意死卫放开了陈奕博。 陈奕博瘫软的趴在地上眼泪直流,片刻后,他撑起自己的身子,爬向梁莹,从血泊中扶起梁莹。 他抱着已经断气却没有闭眼的梁莹,贴着她的头哭了起来:“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向你伸出手,这样至少现在你还能活着。” 我失笑:“你对这个细作倒是有情有义,你对你的结发妻子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情谊呢?” 第413章 细作梁莹7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们母子,可我只要莹莹。”陈奕博单手抱着梁莹,伸出另一手捡起了地上的剑:“我做的那些事,违背了家族信念,损害了家族利益,无法弥补。索性,我也自尽了吧。” “你父母妻儿全都不要了?七叔公可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陈奕博抬头看向我,眼底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我不死,你能放过我,放过我们这一支吗?” “不会。”我简洁明了的回答,想了想,又道:“你走到现在这一步,全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能好好待翠英大嫂和孩子,好好经营酒水生意,你又何至于此? 偏偏你迷恋上了个不该迷恋的人,在明知她是细作时,还选择包庇纵容,甚至狼狈为奸。你死得不冤,但家族培养你培养的不值。家族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财和资源培养你, 倒头来竟养出了个白眼狼,真是太浪费家族资源了。你为陈氏子孙,看在七叔公的面子上,我让你死得体面些,我允你回去做个诀别再死,并且对外只宣称你病逝。” “不必了,我无颜面对祖父。”陈奕博深吸一口气,低头亲吻了下梁莹的额头,毫不迟疑的举剑自刎。 血液飞溅,剑落在地,我头疼的捂住了额头。凉皮的,就不能听我的,回去道个别,再自尽么?存心给我找麻烦是吧? “家主。”非非蹲下身子,问道:“博少爷的遗体,是送去七叔公那吗?” “不送,埋了,就埋到这院子里,埋深一点,没出息的玩意,就为了一个女人,自我底线都不要了。看见就糟心,把他俩埋一起,再对外声称这两人私奔了,真是让人头疼。” 我双手揉着太阳穴站了起来,否否立刻跟在我身后,陪着我一起上了马车,带着护卫们回了陈府。 - 头疼的过了三天,一直等接到了陈是的信之后,我才觉得头疼缓解了些。 信里内容很简单,只说他已就位,计划执行。 其实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找周家麻烦,找不到麻烦就制造麻烦,团结起秦州那些对周家有所图谋的小家族,一起找周家的茬,逼迫着周文富不得不出门处理。 再等周文富一出门,就让线人死卫什么的对周文富围堵追杀,让他也体验体验,我当初一出门就遇刺客的生活。同时再让陈是派人,去找那个研制出丧失记忆药水的金大夫。 找到那个金大夫,让他配一份药水给我,我要让周文富也尝尝这药水的味道,让他过一把脑子一片空白被人耍的生活。 针对周家不是为了图谋什么利益,只是我单纯的想报复。 王孙礼乾一行人造反被抓,死的死罚的罚,只有他周文富的周家啥事没有,我可还记得当初他们谋划造反之时,就数他周文富最积极。呵,这天下好事,怎能让他周文富都占尽了。 - 到了十一月中旬,天空飘起了雪花,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很不幸,我染了风寒,病倒了。 我手捧着暖手炉,浑身无力的裹着被子歪坐在床上,喝着否否喂得汤药,时不时打两个喷嚏。 非非进了屋,行了一礼:“家主,七叔公来了,妾身告诉他老人家,您染了风寒不见客,可他老人家说见不到您就不走。” 我无力的靠着身后的被子,双眼无神的张嘴碎碎念起来:“我都要挂了,还不肯让我歇着?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放弃啦,不干啦,做个家主累死啦。生活真是太烦了,我只想静静。” “家主,”非非叫了一声,问道:“那妾身派人,强行把他老人家送回去?” 我想翻个白眼,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算了,请进府吧,其他人留在外院客厅候着,把七叔公一人请到这来,让他看看我快病死的模样。” 非非低了头沉默了下,欠了身:“是,妾身这就去。” 继续喝着否否喂得汤药,两眼无神、脸色苍白、绵软无力的靠在床上,等着七叔公来。 等了一会后,非非搀扶着,拄着拐杖的七叔公进了屋。 隔着屏风,非非的声音响起:“家主,七叔公请来了。” “看座。”我无力的回了声,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又咳嗽了几声。 嗓子干到发痒,引得我一阵急咳,一股血腥味从嘴里溢出,给我喂药的否否一惊,我连忙按住他的手,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声张。 否否表情从震惊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放下了药碗,找了条丝帕给我擦了嘴,退到了一边。 “家主,您还好吧?”七叔公担忧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我尽量提高了声音回道:“七叔公见谅,失礼了。” “是老朽失礼了,不该在家主病重之时,叨扰家主休养。” “七叔公见外了,您要见我,所为何事?” 七叔公深深叹了口气,言语中尽是忧愁:“唉,为了老朽那大孙子,博儿那小子失踪多日,老朽听说家主您曾去找过他。” “是去找过,就在那日拜会了您之后去找了他。” 静默片刻后,七叔公语气变得伤感:“那小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背信弃义、出卖家族的人才会死。”我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奕博大哥是这样的人吗?” 未听到七叔公应答声,一阵静默后,我轻叹一口气:“唉,七叔公,奕博大哥是您的大孙子,我的兄长,他的事我原本不该多嘴的,但这皖州也就这么点大,坏了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咱家从祖上起,男子就无妾侍外房,只有一房正妻,为的是家族和睦,如今我听说,奕博大哥养了个外室,还与那女子私奔了,呵,这可真是有趣。 我原不知真假,今日见了七叔公,想来应该是真的了。七叔公啊,奕博大哥已非孩童,他做事自有章法,您老人家大概是管不了他了,不若好好培养我那小侄子,才是正事。” 屏风后隐隐有啜泣声,七叔公哑了声音道:“家主,言之有理。是老朽管教不当,教出了这么个任意妄为的东西。家主,老朽年迈,受不得累,先行告辞,您也多保重身体。” “七叔公,”我无力的叫了一声,攒足了力气才又开了口:“家族长久不衰,是历任家主用命换来的,家族繁荣昌盛,则是所有陈家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们是一家人,一荣皆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还请您务必交给族里的子孙们。咳,”我咳嗽了一声:“七叔公,天冷雪大,不宜走动,我就不送了,您也多保重身子。非非,你送七叔公回去。” 非非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是。” “多谢家主照拂。” 七叔公道了谢,被非非搀扶着步履蹒跚的出了屋子。 七叔公一出屋子,否否就紧张的问道:“家主,您怎么样了?要把任老请来吗?” “请谁来都没用。”我裹紧了被子,不甚在意:“给我倒杯热水来,我渴了。” 否否犹豫了下,应了声:“是。” 喝了否否倒的热水,我原本想练练功的,奈何困意来袭,抵挡不住,只能蒙头大睡。 - 迷迷糊糊的病了七天,风寒总算是好了。 抱着我的暖手炉,窝在书房的软塌上,审批着这些天耽搁了的项目书。 否否端着一碗汤水走进来:“家主,这是厨房刚熬好的汤,您趁热喝了吧。” “好,拿来吧。” 我放了册子,伸手接过汤碗吹了吹,轻抿一小口,发现汤的温度刚刚好,于是一口气喝完了,把汤碗还给了否否,顺便叮嘱他:“让厨房以后熬汤别放那些补药了,真难喝。” “是。”否否接了碗,半蹲了下来:“家主,否否之前跟您说的事,您还没有做定夺。” 我一脸迷茫:“什么事?” 否否微愣:“家主,您不记得了吗?否否前天跟您说过,五少爷被困在家中出不来。” “我前两天病得迷迷糊糊的,哪里还记得这事。”我皱眉:“五哥怎么了?为什么会被困在家中?” 否否仔细看了看我:“看样子,家主您真的不记得了。那否否再详细,跟您说一遍事情的经过。四日前,五少爷与叶家大少爷在码头发生了口角,五少爷失手打死了叶家大少爷。 之后我们家的人护着五少爷回了家,现在叶家人要报仇,天天堵在家门口,五少爷根本不能出门。事发之后,二爷立即拿出诚意,去找叶家主赔礼道歉。 但是叶家主并不领情,只要一命还一命。二爷担心叶家对五少爷下毒手,所以想请家里人把五少爷接回来,否否便来问您意思,您说您要想想,便睡了。” 窝草,被否否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事,我当时头晕得很,听了之后,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也就没在意更没往心里去。 次奥,这都过去两日了,我五哥不会已经凉凉了吧?我怎么对得起四哥啊! 第414章 保住五哥1 等等,我要冷静,否否只问如何定夺,没报丧讯,说明五哥人还活着。人只要活着,那就没事。 可死得是叶家大少爷叶兆,叶家下任家主,我的神呐,亏我还夸过叶兆成熟稳重,怎么转眼他就把自己作死了?还有,五哥不是打不过叶兆吗?怎么就失手杀了他呢? 我才大病初愈,竟然就碰上这么棘手的事,我真是欲哭无泪。 我望向否否,问道:“五少爷,现在还在扬州维城的住处待着吗?” “是,二爷派了护卫把整个府邸都守护了起来,但还是不放心,另外,府邸外有叶家人日夜蹲守,只等着五少爷出门好截杀。” “所以,五哥才被困在家中出不来。” “是的。”否否将碗放在了一边,面无表情:“家主,是否需要派人将五少爷接回来?” “当然要,五哥要是有什么变故,我怎么对得起四哥在天之灵?”我松了暖手炉,要下床,否否连忙给我穿了鞋,扶我下了床。 “调动扬州所有死卫,暂时搁置手上任务,秘密护送五少爷回一座城,再派遣一批护卫去接,务必把五少爷安全接回来。” 我支起手用大拇指抵住嘴唇想了想,又道:“再让扬州的总管事王平,给叶家的生意找点麻烦,搞点破坏,吸引一下叶家的注意力。对了,五哥和叶兆为了什么事发生了冲突?” “听说是因为一个姑娘。” “姑娘?”我惊讶的差点叫出声:“什么姑娘能让我五哥失手打死了叶兆?这姑娘是什么人间绝色吗?” “不是,据情报所述,这姑娘只是码头扛运货物的短工的妹妹,因为不小心冲撞了叶家大少爷,被叶家长工刁难,五少爷正好经过,看不下去,就打抱不平。 引得叶家大少爷发怒,两人就打了起来,因两人积怨已久,一出手便是杀招,叶家大少爷不敌五少爷,被五少爷一不小心失手杀了。” 这特么是什么狗血剧情?这不就是两个富家子弟,为了一个单纯无辜的农家女,大打出手的故事么?这特么可真是…… 这个姑娘也真是够倒霉的,好死不死的正好冲撞了叶兆,又正好被五哥看到了,这可真是够巧的…… “那姑娘呢?” “死了。” 我疑惑:“怎么死了?” “被叶家主派人掳去,活埋殉葬了。” 我心微凉,看样子叶家这个仇是结定了。 叶家家主叶鹏连个无辜的小姑娘都不放过,手段还如此歹毒,更何况是杀他儿子的凶手,我五哥怕是会凶多吉少。 “叶家二少爷是叫叶煜吧?把他的资料给我调出来,我要看。现在,立刻派人去接五少爷,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安排。” 否否点头:“是。” 我坐到软塌上,想了又想,觉得想保住五哥实在是太难了,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我家内定的下任家主被杀了,我必定掘了凶手十八代祖坟,让他们一大家子死的活的全来给下任家主陪葬。 这么一思考,我顿感危机,若不扳倒叶家,我们家所有人都可能不安全。首先,得先稳住叶鹏。 想到这,我立刻提笔写信给叶鹏:叶家家主,对你不起。吾兄长之过,愿舍财赔偿,您可开价,只求留人。陈氏九五亲笔。 写完停笔,举起信纸吹干墨迹,折叠好塞进信封,朝屋外喊道:“来人。” 立刻进来一个死卫低下头单膝跪地:“家主,请吩咐。” “把这封加急信,”我拿起信封递给他:“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叶家家主叶鹏手里。” 死卫双手接过信封,高声应道:“是,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待他拿着信走后,我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几圈,又坐上了软塌,捧起我的暖手炉,继续审批起项目书。 关心则乱,我要冷静,保持理智,五哥自个犯的错,我能保则保,若是保不住,我相信四哥也一定不会怪我。只是,若五哥也出事,二伯那一支就绝后了,要不然……先给五哥娶房媳妇留个后吧。 - 吃了晚饭,我依旧到点上床躺着准备睡觉,非非轻柔的给我掖好被子,吹灭了屋里的烛火,退出了房间。 我迷迷糊糊即将睡着之时,忽觉屋里有人,瞬间清醒,仔细一辨认,发现是否否的气息。 我睁了眼,转过头朝,否否所在的方向望去:“事情都安排好了?” 否否慢慢朝我走近,蹲到床边,轻声道:“已安排妥当,家主,是否否吵醒您了吗?” “没有,你没吵醒我,是我还没睡着,既然事情安排好了,那你就去洗洗过来睡吧。”我说着闭上了眼,伸手打了个呵欠:“接下来估计又有的忙了,你要休息好,不然要是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否否沉默了片刻,声音极轻的在我耳边响起:“嗯,听家主的。” 耳尖处被热气熏得微痒,我动了下头,疲累的睁开眼看去,却见否否已经站起身,绕过了屏风,朝房门处走去。 否否真是大了,小心思越来越多了。 - 一觉睡醒,天还未亮,陈对陈双带着最新的情报,和叶家二少爷叶煜的资料来给我请安。 我半点未恋床,一骨碌爬起来,离开了我的温暖被窝。 借着烛光,仔细看了叶煜的资料。 叶煜,叶家家主叶鹏二子,刚过弱冠,身高七尺三寸,面貌俊雅,毕业于才道学院,喜欢游历四方,常年不在叶府,性格热情洒脱,人缘佳,十分敬重兄长…… 看到这句话,我心凉凉,这叶煜估计又是个如薛代前一般,对兄长极度推崇的兄控。耐着性子看完他的资料,因他救助过许多被欺压的人,我倒觉得他似有一颗侠义之心。 再他看的画像,相貌确实有些俊雅,眉眼间也一股潇洒之意。叶煜若是知道五哥,只是为了柔弱农女出头,失手错杀叶兆,他应该能理解吧…… 等一等,能理解个毛线,杀得可是他亲哥哥,我天哪,我到底抱着什么侥幸心理呢,还是先把五哥弄回皖州,我才能护周全。 看完资料,我问陈双:“叶煜现在,可已在扬州叶府了?” “还未。”陈双说完,陈对接着回答道:“据消息,叶煜已在赶回扬州的路上了。” “五少爷错杀叶兆一事,是不是已经满大陆都知道了?” 陈双陈对对视了一眼,低了头:“家主,是属下们办事不利,压不下此事,大陆几乎无人不知。” “不怨你们,叶家家主叶鹏之子叶兆,叶家的下任家主,折在我们家五少爷手里,他们叶家不搅得天翻地覆,要我们付出惨烈代价以报仇,又岂会善罢甘休。” 我沉了气,将手里的纸张放在桌子上,静静的想了想。 我抬起头,看向陈双陈对两人:“旁的先不管,务必把五少爷安全接回来,再制造点舆论,让世人都知道已逝的叶家大少爷,是个伪善的小人,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是。”陈双陈对应了声,出了屋子。 “家主,”否否给我倒了杯热茶,蹲下身子问道:“这样会不会惹怒叶家家主,火上浇油?” “惹怒?儿子都被我们家弄死了,我们家的人就只是喘气,他都会怒火冲天。”我闭了下眼,揉着太阳穴:“最好是气死他丫的,这样叶家就顾不上找我们报仇了。” “家主,”否否叫了一声,把茶递上:“您喝杯热茶,否否请非非进来伺候您。” 我接了茶杯,允了声:“去吧。” - 吃了早饭,待在书房里看那些五花八门的情报。 军队几日前已抵达京都,将士们都记了大功,皇帝陛下给已经回京和留守边界的将士们加官进爵,并且安置抚恤了烈士家属,获得了一片赞声。 于此同时,皇帝陛下还嘉奖了给军队捐过军资的家族们,毫无疑问,陈氏首当其冲。 虽然我们家不稀罕这什么嘉奖,但圣旨要送来一座城,我还是派非非去族中,请了个长辈去领了圣旨回来,供在宗祠里。 所谓的嘉奖,也不过只是一本记着功盖着玉玺印的册子。 两日后,我陆续收到二三十封信,族中宗亲父亲叔伯兄姐弟妹,几乎是能跟我说上话的,都递了信回来,全都只为一件事,那就是要我保全我五哥。 这是真的让我很头疼啊,保全五哥,势必要和叶家翻脸,翻脸倒是无所谓,少赚点钱我也不会很心疼,就是吧,我挺怕叶家下黑手的。 大家族做事滴水不漏,真要下黑手,那是防不胜防。 头疼,家里就我一人,其他人全都七零八散的在外面,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他们吧,万一一不在意落了单。 被叶家人钻了空子下了毒手,我连抓凶手都不一定抓得到,总不能硬赖在叶家头上吧,我们家的脸面多少还是要顾及些的……想多了,我还是想想怎么与叶家和解吧。 用了午膳,刚准备休息,非非就带着信进了屋。 “家主,叶家主回信了。” 第415章 保住五哥2 非非快速将信递上,否否得了我的意,接了信拆开来,抽出信纸打开,跪到我身边给我看。 我掸眼一扫,脸色有些难看。 信中只有大大的两个字:偿命。 叶家是真要和我们家杠上了? 我沉默了会,看向否否:“前几日要你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叶家大少爷伪善人品不佳,半个大陆都知道了。叶家近两日,又接连爆出了几起生意场上的丑闻,听说是违了约,还以势压人,既不肯履约,也不肯赔付违约金。” “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他们这样做生意是不行的,我们家还是与他们少在生意上有些往来才好。”我示意了否否一眼:“把信收了吧。” “是。” 否否依言收了信,转手递给了非非,非非给我行了一礼,拿着信送往书房收着。 我低头稍稍思虑问否否:“五少爷到哪了?” “传了消息来,说是接到人出了家门。” “才出家门?”我皱眉:“这都有两三天了,才出家门,看样子叶家人盯得确实紧,我要想见到五哥,没个十天半个月,我是别想看到了。” 否否低了头:“否否再派些人去接。” “走,去书房,我写封信。”我站了起来往书房走,否否立刻跟上我。 到了书房,否否手快的铺纸磨墨,我提了笔蘸了墨,组织了下语言,落了笔:陛下安康,贺军队大捷,大陆太平。谢陛下嘉赏,陛下圣明。然提笔致信,还为一事。 民女有一堂兄,家中排行第五,民女四哥亲弟也,五兄因由,于扬州失手,错杀叶家长子叶兆,呜呼哀哉,心痛至极,吾新伤未愈,旧疾又发,心力交瘁,自顾不暇。 故修书一封,跪请陛下垂怜,为民女五哥主事,民女族中上下,皆愿与叶家和解,只求保全民女五哥,以慰仙逝之人。恩谢陛下,感激涕零。 我停了笔,拎起信纸,吹干了墨迹,折叠好装进信封,交给否否:“寄到皇宫,仔细点,别被人截了信。” “是。” 否否接了信,行礼出了屋子。 我翘起腿靠着椅背毫无形象的坐着,觉着自己写的这封信,真是太没有骨气了,竟然搬救兵,跟皇帝陛下求救,也不知道这个叶鹏肯不肯卖皇帝陛下的面子。 唉,怨不得人,只怨我自己还没谋划好,现在的陈氏,吞了叶氏还不能做到毫发无损,再等等,等捱过这一程,时机成熟了,叶家也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 五天后,我接到了皇帝陛下的回信,说为了庆祝军队大捷,要在腊月初八办场冬猎,届时邀请各家家族都去参会,并且随信附上了一封请帖。 拿着手里的请帖,我不禁有些踌蹴,这回我算是欠了皇帝陛下一个人情。 夜半时分,我睡得正香,忽然被人摇醒。 “家主,醒醒,您醒醒,否否有事要报。” 我迷迷糊糊的睁了眼:“什么事?” 否否跪在床边,声有焦急:“家主,五少爷丢了。” 我连忙坐起了身,攥着被子有点发懵,缓了缓神后,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丢了?怎么丢的?在哪丢的?几时丢的?找到了吗?” “死卫们护送五少爷这一路遭了四次截杀,今日凌晨行至扬州与皖州边界处,又遭了一次截杀,死卫送信回来说,当时场面混乱,等回过神,料理干净刺客后,就找不到五少爷了。” 想晕,我只是做梦还没醒吧,五哥怎么就失踪了呢?他不会被杀害了吧? 一想到这,我头上的筋都扯得疼:“去找。” 我忍着愈发强烈的头疼,骤然提高的音量,差点破了音:“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去派人找!” “是!”否否立刻起身出了屋。 非非立马进了屋,跪到我床边候着。 越想心越慌,五哥要是死了,我的日子一定不得安宁,我都不说我二伯二伯母会怎么样,我就说我那亲爹,他估计能给我找不少麻烦,我光想想我都觉得头疼。 而且,五哥其实挺好的,脾气好,品性也好,虽然有些倔强,倒也重情重义,是非分明。 让他多留意叶家动态,还是我嘱咐的,他现在惹了事,我不能撒手不管了呀,毕竟他不是旁人,他是我哥。 我一把掀了被子,下了床,非非连忙给我穿鞋披外衣。 我越想越觉得五哥失踪这事,不能藏着掖着,应该弄大,宣扬出去,说不定可以让五哥诈死,然后换个身份重新过活,但这样一来就委屈了我五哥。 “过了今日,”我沉了口气:“再无五少爷消息,就派人大张旗鼓的,前往皖扬交界处去搜寻,就算找不着五少爷,也要让人知道我们家五少爷,是因被叶家截杀失踪的。” “是。”非非应了声,却不出屋。 我慢慢坐到床边,望向屏风:“非非,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天还未亮。” “备车马,启程去京都,带上书房里的请帖。”我站起身,缓缓走向梳妆台,身后响起非非的应答声。 非非的办事效率一向快,我梳洗好用早膳的功夫,她就已经把车马行李与随行人员都准备好了。 扶着否否的手上了马车,我挑起车帘,嘱咐非非:“我去京都,家中事务全交给你了,无论能不能找到五少爷,我们家的人都要一直找着,我不叫停不准停,若是五少爷有幸找回来了,不要声张,就让他在家待着,哪都不准去。” 非非欠了身:“是,妾身记下了。” 放下车帘,端正的坐好,我轻轻说了一声:“走吧。” “启程。” 否否一道高声后,马车缓缓行驶。 - 走了六天的路,才在夜里赶到京都,因为关了城门,不得不递了名帖,露了脸,等了半个时辰,守城的将士才给开了城门。 才一进城,还未行多远,马车就停了。 马车外有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家主,末将付潘奉陛下之命,前来请您进宫面圣。” 速度真快,我才进京,就喊我入宫,这大半夜的,皇帝陛下也不睡?明天早上不用去猎场参加冬猎了吗? 我轻轻咳嗽了两声,沉着声音道:“否否,车外是付潘总领吗?” “是,”否否应了声:“家主,总领请您去皇宫。” “咳咳。”我又咳嗽了几声,声音又低沉了些:“还请付总领回去禀报陛下,说民女病重,身体不适实在受不住,先回别院休息,等到了明日再去向陛下赔罪。再者,这大半夜的,我一女子入宫,总是有损名节的。” 车外沉默片刻后,付潘的声音再次响起:“扬州叶家家主就在今日闭城门前入了宫,听说是因家有丧事不能参加冬猎会,亲自来告罪的。” 听说?听谁说的?就算听说了什么,付潘敢宣扬出口?多半是皇帝陛下授了意?还有叶鹏,他放着儿子的丧事跑来京都跟皇帝陛下告罪?那我和他和解一事,看来有戏。 不过就算叶鹏想和我和解,也不太可能这么给皇帝陛下面子呢?难道说,他们家没底气了?要讨好皇室了?欸,那可不行啊,我安排的那些暗线,还没开始收网呢。 静默片刻,我咳嗽了几声:“既是陛下要我入宫面圣,我若不去,着实是不合情意,那就有劳付统领领路了。” “陈家主客气了,诸位请。” 马车再次行驶,约摸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了,车外响起付潘的声音。 “陈家主,还请您下车乘轿撵。” 我抓紧从坐下的小柜子里,摸了条粉色的方巾出来,系在脸上,遮挡住了口鼻。 这时,车帘外响起否否的声音:“家主。” 紧接着否否伸进来一只手,我见此,搭上我的右手,否否这才掀了车帘,扶着我下了马车。 宫门长廊处前灯火通明,停放着一顶轿撵,九个内侍守在轿撵旁。 再看付潘身后站着两排带刀的侍卫,付潘向后一步退,给我问了一礼:“陈家主安好。” 我微微点头,算是应了他,又转身对着我的死卫们吩咐道:“你们留在此处等我。” 死卫们齐齐应了声:“是。” “否否陪我进去。”我将手递给否否,否否立马扶住了我。 付潘凝视了眼否否,没有多言,只是客气的给我引了路:“陈家主这边请。” 坐上轿撵,入了宫。 - 御书房前,停了轿撵,我又扶着否否的手下了轿撵。 一个内侍快步成御书房走出来,给我见了一礼:“奴才千祥见过陈家主,陈家主您请。” 千祥?新晋御前亲侍大人千祥? 我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内侍,越发觉得眼熟,好像的确是近身伺候在王孙礼乾身边的内侍。 我瞬间语气客气道:“亲侍大人客气了,劳烦亲侍大人您领路。” “陈家主折煞奴才了。”千祥伸了手引着路:“您这边请。” 留了否否在殿外,我自己一人跟着千祥进了御书房,进书房前,我忽然留意到阴暗处有一青年人的穿着打扮,与宫里当值的人都不一样,难道他是叶家的人? 第416章 保住五哥3 只留意一眼,我也未多言,就跟着千祥进了御书房。 过了外殿,进了内殿,便见御书房内,高坐在书桌前的皇帝陛下,同时也看到了坐在一边椅子上阴沉着脸的叶家家主叶鹏。 我跨进门槛,进了内殿,皇帝陛下就站起身迎了过来:“陈家主舟车劳顿,辛苦了。” 我微微屈了膝,行了礼:“拜见皇帝陛下。” “快快请起。”皇帝陛下虚扶了我一把,疑惑道:“陈家主,这是怎么了?怎么蒙着个脸?” 我瞅了眼已经站起来的叶鹏,又收回了眼神,中规中矩的给皇帝陛下赔了礼:“陛下见谅,民女染了风寒,身体有恙,不敢惊扰圣体,故以巾掩面。” “原是如此,来人,给陈家主看座。”皇帝陛下微微抬手请道:“陈家主,坐。” “谢陛下抬举。” 我回了礼,很快就有宫人搬了夹着软垫的椅子过来,我丝毫不客气的坐了下去。 “叶家主,也坐。”皇帝陛下对叶鹏也客气的请了一下,自己也坐了下去。 我瞥了眼叶鹏,想了想,沉着声音道:“叶家主,节哀。” 叶鹏顿时一个眼神甩来,毒如蛇蝎:“陈家主还是多惦记惦记自家事吧!” 我毫不躲避的直视他:“是该好好惦记了,毕竟我兄长失踪数日,生死未卜。” 说到这,我咬了牙齿:“叶家主可真是不能得罪的人物呢。” 叶鹏的脸铁青,话语中满是怒意:“陈家主,听你这意思,你那个兄长失踪还怨我了?” “难道不怨吗?”我甩了个仇恨的眼神过去:“我五哥可是因为受到追杀才失踪的,敢明目张胆并且真的会这么做的,也就只有你们叶家吧!” “血口喷人!”叶鹏的手用力抓住椅子扶手,咬牙切齿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使得苦肉计,见不到那个小杂碎的尸体,怎么安抚我儿子死去的冤魂!” 我撇着眼盯着叶鹏,眼神越发狠毒,“你说谁是小杂碎?你儿子自己没有德行,还不准别人伸张正义了?你如果好好约束你那个品行恶劣的儿子,又怎么会发生现在这种事?” “住口!” 叶鹏蹭的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瞬间他座下的椅子“砰”的一声炸开,木头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上。 “叶家主,息怒。”皇帝陛下伸手往下按了按,又转头示意了下身边的千祥。 千祥立刻走到叶鹏跟前,连声道:“叶家主,您息怒,您息怒,快请坐,快请坐。” - 这时,几个内侍井然有序的搬了新座椅来,同时收拾掉了地上的木屑。 叶鹏看了眼皇帝陛下,忍了怒坐了下来,睨视了我一眼,又站起身抱拳朝皇帝陛下说道:“陛下,草民御前失礼,还请陛下海涵,草民痛失爱子,悲痛不能自已,家中又着实琐事繁多,就先告辞了。” “叶家主,留步。” 皇帝陛下站了起身,绕开书案朝叶鹏走过去,我也柔弱的扶着椅子扶手站了起身。 “叶家主,”皇帝陛下走到叶鹏面前,拦住了他:“朕知你痛失爱子,心中悲痛愤恨,但陈家主的兄长,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心中也是焦躁。 你年长陈家主许多,还要多担待些才好。实不相瞒,朕今夜请二位家主来,就是想做个中间人,让你们两家化解积怨,重归于好。” 叶鹏没有直接驳了皇帝陛下的面,只是恼怒的看着我。 我沉默片刻,欠了身:“既有皇帝陛下出面调解,我们陈家自然是十分愿意化解这份恩怨,我兄长与叶家大少爷因一件小事,而闹到一死一失的地步,我们家自然是有很大的责任,但叶家的责任也不是没有。” “荒谬!” 如我所料,叶鹏立马就是一声呵斥。 我板着脸,冷声道:“叶家主先别急着驳我,听我说完。 你儿子死了,的确不错,我也十分哀痛,但我兄长也失踪了,他可是生死未卜,你儿子还有你这个老子给他收尸,可我兄长下落不明,若是死了,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只是生死未卜,而我儿子是真死了!”叶鹏怒气中夹着哀伤,眼圈也红了:“死得那是我儿子,我亲儿子,我精心教养的亲儿子! 我儿子的大好前程才刚刚开始,他日后可是要接手我们叶家的,就这么被你的那个好兄长给毁了!我要陈浩宇死!我要他给我儿子偿命!” “我五哥!”我一声呵,放开了气势和功力,盯着叶鹏:“陈浩宇,他是我家上任家主陈浩初的亲弟弟! 他若死了,害死他的凶手,就是我们整个陈氏的死敌!对付死敌,我们陈氏向来不死不休,叶鹏,你要举族与我陈氏为敌?” 叶鹏勃然大怒:“你威胁我?” “两位家主,都先冷静一下,听朕说一句。” 皇帝陛下的声音响起,我和叶鹏虽然都有滔天怒意和恨意,但都强行忍了下来,给皇帝陛下一个面子朝他看去。 皇帝陛下轻叹一口气:“你们两家是我大陆举足轻重的两个大家族,你们两家若是成了死敌,对我大陆和平影响巨大,朕着实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叶家大少爷已逝,陈家的五少爷也失踪了,两家各失一人。 朕觉得,与其你们两家你争我斗不死不休,不若寻个心平气和的法子,好好解开这个怨结,逝者已逝,他们泉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活着的人,为了他们纷争不休。” 静默片刻,我抢在叶鹏前面,咬了牙,表了态:“陛下所言极是,好,我家愿出黄金十万两,为我五哥哥的失手向叶家陪个不是。” “我们家不稀罕那些黄金,只要陈浩宇死!” 叶鹏态度果决而又坚定,半步不肯退让,我瞬间沉了脸,盯着叶鹏,把全身气势全都砸向他。 皇帝陛下侧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叶鹏道:“叶家主,做人不可不留后路,虽说你家大少爷已经身故,但陈家五少爷也确实失踪了。 且寻了多日未果,多半是凶多吉少,陈家主也表了态,愿向你家赔不是,你当斟酌后,再下决定。”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叶家接受他们陈家的赔偿?” 叶鹏看向我,咬了咬牙齿,深吸了两口气,安静了几息,打断了要说话的皇帝陛下,对着我满口恨意道:“好,好得很,我们叶家接受你们的赔偿,但十万两太少,我儿子的命金贵着。” 我沉了声:“那你要多少?” “一亿两,一亿两黄金,”叶鹏深吸一口气,坚毅的看着我:“在我儿子七七那日,你亲自送到我儿子灵位前,三跪九叩,给他道歉!” 皇帝陛下微怔看向我,又看向叶鹏,眉头微皱:“叶家主,过分了。” “过分了吗?”叶鹏望了眼皇帝陛下,又转过头看向我:“那钱就不要了,你去我儿子灵位前,三跪九叩,给他赔礼道歉。” 皇帝陛下微怒:“叶家主。” “陛下。”我给皇帝陛下欠了下身:“谢您照拂。” 接着我看向叶鹏:“你想打我家的脸,踩着我家给你们叶家攒威望赚声势,真是好计策。不过叶家主,你连你儿子的死,都要拿来做文章,你未免也太冷血了吧?” 叶鹏怒气更甚:“你少偷换概念,坏我声誉!你就说跪不跪!” “跪!肯定跪!”我气势不减,满脸清高:“给一个已逝之人,三跪九叩,有何不可? 你儿子七七那日,我必去他灵位前,给他赔礼道歉。但是,就是不知道你儿子在九泉之下受了我的礼,他能不能安息。”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叶鹏长出一口气,撇开眼不愿看我。 我视线不移,依旧盯着叶鹏:“我可以去你儿子灵位前道歉,但你必须答应,若我五哥有命活着,你们叶家将不再追究他的过失。” 叶鹏猛地回头看向我:“我叶家子弟众多,纵使有我约束,也不能保证,他们完全不再追究陈浩宇的错。” “无所谓,你们家那些不懂事的孩子,要为叶家大少爷报仇,那也情有可原,我们家完全能理解,小辈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但是,你家那些大人,绝对不能出手。” 我微微低头,沉默了一下,“若是他们出手,那就是叶家出手,叶家若是追责,对我五哥赶尽杀绝,我能给逝者下跪,自然也能请逝者遗骸,去我家作客。” 我说完,抬眼看向叶鹏。 “你敢威胁我?”叶鹏怒而不发,移开了眼:“我不信陈浩宇能活!他若真的侥幸能活,那我叶家自然不会责难他。” “好。”我收了气势,轻轻扯下蒙在脸上的方巾,看向叶鹏:“今夜之约,望你言而有信。 你儿子叶兆七七那日,我必洗手焚香,沐浴更衣,亲自到他灵位前,三跪九叩,给他赔礼道歉,给足你家面子。” “哼。”叶鹏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不屑,又有怒意,转身朝皇帝陛下告了一礼:“陛下,既然我和陈家主已做了约定,就不在宫中多留了。” 第417章 保住五哥4 “好,叶家主节哀。”皇帝陛下点了头,又示意千祥:“送叶家主出宫。” “是。”千祥给皇帝陛下行了礼,引着叶鹏往屋外走。 “草民告退。” 叶鹏给皇帝陛下告了一礼,转身往外走之时,侧目看了我一眼,眉眼中皆是痛恨。 我心中有些无语,叶鹏也是条疯狗的潜质,儿子死了,就逮谁咬谁,五哥失踪了,他现在就盯着我咬了,不过这样也好,他盯着我,族里其他的小辈就不会有危险。 唉,五哥……希望他还活着。 - “陈家主,如此有失颜面的要求,你为何要答应他?” 皇帝陛下的声音拉回我的心神,我苦涩一笑:“若不答应,叶家主能善罢甘休?陛下所愿,亦是我愿,大陆和平才是正道。 再者,叶家主做了让步,不要财,我还有什么不可答应的?一亿两黄金对我家而言,着实是笔巨额,我们家拿不出这么多,连一半都拿不出来,我也就只能委屈自己了。” “怎么会?”皇帝陛下微微皱眉:“你家世代传承,连这点底蕴都没有?” “老祖先没留什么家业,家里养得人又多,再加上,”我笑得更加苦涩:“前段时间打仗,我们家又是捐钱,又是捐物资,还送了人去战场助战。现如今,确实没有多少可用的银钱了,比不得周家叶家薛家他们,家大业大。” 皇帝陛下沉了口气,思虑了会,又道:“朕听说,坊间流传一张藏宝图,那藏宝图上藏着的宝藏,是你家先祖的坟冢,陪葬珍宝无数,还有仙药神功。” “民女也听说了此传闻。”我皱眉:“传闻不假,我家初代家主的坟冢,的确不在皖州,那张地图我也看了,兴许是真的。” 皇帝陛下看向我,眼神有些猜疑:“你说此话,不怕有心人听了去,掘了你家先祖的坟?” “怕什么?”我微微转身,背对着皇帝陛下,“我家初代家主生前戎马,荣耀无比,的确搜罗了许多珍宝秘籍等稀罕物件,做了自己的陪葬品。 他之所以不将坟建在皖州,就是为了鞭策家族子弟,不让我们好逸恶劳,坐吃山空,初代家主如此为我们这些后代着想,我们这些做子孙的,又怎么会允许旁人去扰了他的清净? 况且,我家这位先祖,杀伐果决,他的墓堪比铜墙铁壁,固若金汤,旁人想掘,也得找到下手处才行呀。 就算找到了下手处,也得避开墓里的机关,活着把那些珍宝带出来才算数呀。”我说着又转过身看向皇帝陛下:“陛下,也想派人,去试一试那张藏宝图的真假吗?” 皇帝陛下并没有过多表情,神定自若的说道:“那是你家的东西,该收好才是。” “陛下说的对。”我含笑微微欠身:“今夜能与叶家主有个结果,真是多谢陛下了。” “不必谢朕,朕也是为了百姓。” 真是个好皇帝,幸好是他继承了大统,要是换王孙礼乾继承了皇位,那我估计五哥就算死了,此事也不能了解。得亏我往常没少在先皇跟前,说王孙礼坤的好话。 “陛下,夜已深,民女就不打扰陛下圣安了。” 皇帝陛下出声挽留:“陈家主你身子弱,就别受累了,今夜留宿宫中,明早再走也不迟。” 我一愣,委婉道:“陛下,民女先陪个不是,谢了陛下好意,还请陛下不要怪罪。只是后宫无女眷,长公主又游历未归,民女留宿宫中,恐有损圣颜,也有损闺中清誉。” “如此想来,倒是朕考虑不周了。”皇帝陛下转脸吩咐,低头站在旁边的内侍:“去把付潘喊来。” “是。” 内侍低了头行了一礼,退出御书房。 很快,付潘就进了书房,单膝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付统领,你送陈家主出宫,去会馆入住。” 皇帝陛下一吩咐完,付潘就抱拳表态:“臣领命。” “陈家主,”皇帝陛下又转而对我说道:“朕就不留你了。” “多谢陛下。”我行了一礼,抬起头:“陛下,有一事还请陛下您能谅解民女。” “何事?” “民女兄长失踪,民女心中急迫,想要早些回家差人找寻兄长,明日就不参加冬猎宴了,还请陛下宽恕。” 皇帝陛下微微点头:“无妨,人命关天,你只管回去找寻你兄长。” “谢陛下,民女告退。” 行了礼,我随着付潘出了御书房。 坐上轿撵,带着否否,在付潘的护送下出了宫门。 一出宫门,死卫们就迅速围了过来,我又换了马车,带着一大票死卫,在付潘和侍卫军的护送下,直接入住京都会馆的独立小院子里。 折腾了大半夜,我也确实累了。沐浴更衣后,便躺床上浅眠养息起来。 - 翌日清晨,天未亮,我就起了床洗漱用早饭,准备待到上午时分启程回皖州。 正吃着早饭,否否就从院外走进屋子,眼神中有不悦,他朝我走来向我行了一礼道:“家主,古家主在院外,递了名帖求见。” 古酩睿! 光想到古酩睿这三个字,我都心有恼意,摔了筷子:“不见!” “是。” 否否点了头,出了门,没一会,就又回来了:“家主,古家主不肯走,执意要在院外等您。” 我起身走出门,朝院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古酩睿和他的护卫古亮,顿时心里更加恼火起来:“那就让他等着吧。” 甩袖进了屋,不再理睬,只是吩咐死卫们抓紧准备,我们好早些回家。 辰时一过,死卫们便来请我上马车启程,我阴着脸在众人簇拥下出了院子。 古酩睿立马带着古亮凑了上来,否否瞬间从我身后蹿出来挡在我身前,隔绝开古酩睿,并且语气不善:“古家主这是何意?” 古酩睿并未在意,只是侧头看向我:“我欲与你家家主说几句。” 许久未见古酩睿,他清瘦了许多,人憔悴了不少,连精神,看起来似乎都没往常那么精神了。按理说他亲弟弟刚出世没多久,他该高兴才是。 “我家家主不想与你说话。”否否生冷的语气,光听着就叫人生了寒意。 但古酩睿不看他,只是望向我说道:“小五,我没有恶意,也不是想要纠缠你,只是想来提醒你,叶家不是好相与的。 他家长子遇害,必定不会放过你们家,你要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你五哥失踪,我也会派人帮忙寻找的,你切勿过于操劳,伤了自己。” 我板着脸,无喜无怒:“我陈家之事,不敢叨扰您古家,更不敢奢求您古家的帮助,只希望您古家不要借此事打压我陈家,就千恩万谢了。” 古酩睿神情忧伤:“为何说得如此见外?” “还是见外些吧,省得我莫名其妙死在你古家。”我轻沉一口气,神情冷漠:“古家主,若无他事,我就告辞了。” 接着我微微点了下头,从边上走过,上了马车。 古酩睿看着我,没有言语,一直到我上了马车,放下车帘,也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 车队启程,缓缓出城,将京都的纷扰全甩在了身后。 出了城,我立马吩咐车队,快马加鞭的赶回‘一座城’。 必须要快些回去,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五哥一直没有消息,我担心我爹会提前跑回家,来找我麻烦,破坏我的计划,虽然留了非非在家应对突发事件,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 日夜兼程,四天后车马劳顿的进了‘一座城’,直奔陈府,从后门进了玲珑苑。 一下马车,非非就凑了过来,给我递了暖手炉,语气微急:“家主,五少爷回来了,就在您回来之前的一刻钟。” 我心中惊喜的接过暖手炉,抱在手里,心念一转问道:“可有外人看到他回府?” “没有人看到,五少爷带着帏帽,翻墙进府的。” 紧接着我又问:“他可受伤了?” 非非略有心疼惋惜:“没什么大碍,就是脸上被划了一刀,留了一条疤痕,恐怕是毁容了。” 我惊异的看向非非:“毁容?他人现在在哪?” “在锦华苑。” “走,去看看。”我急不可耐的抬腿就走,却被非非一把抓住胳膊,我疑惑的转脸看非非:“你拦我做什么?” “家主,”非非面色有些难看,低声道:“三爷也回来了,和五少爷一起回来的,也在锦华苑,正发着脾气呢。” 我心头一耿,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我爹真的不出意料的提前回来了,真是背到家了。 “三夫人也回来了?” “没有,三夫人去扬州陪二夫人了,三夫人会和二夫人二爷他们一起回来。” 我头疼的埋怨道:“以后这种事先汇报!” 非非埋下了头:“是,妾身记下了。” 我回头看了眼死卫们:“你们都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日在归岗。” “谢家主。”死卫们集体行了礼后,纷纷离开玲珑苑。 否否上前问道:“家主,您是先洗漱,还是现在就去锦华苑?” 第418章 保住五哥5 “不去锦华苑,我爹在那,不用我操心,备水沐浴,我累坏了。”我说着快速进了书房。 否否立刻跟上,和我一同进了书房。 - 我二话没说,一手抱着暖手炉,一手翻看着书桌上的资料情报。 按照递来的册子上所述,叶家的生意已经有了败相,逐渐被我家扶持的生意商所替代,以叶家为主各地的小团体也显了瓦解之势,只要我们家的暗线再添把火浇些油,不怕他们不瓦解的稀碎。 不枉我自上位以来,苦心经营,又是投钱又是投人,可算有了成果,终于可以收网了。叶鹏,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好,现在理一理,海州林家算是起不来了,林茂青和我算是一伙的,林茂松被迫北迁秦州,就这样,林茂青还揪着他不放,往死里打压。 豫州古家是古酩睿做主,他不会妨碍我的路,林州汝嫣家和古家亲近,应该也不会对我不利。而蜀州薛家有躲在暗处的仇敌等等破事一箩筐,只要我再努努力,他们迟早要玩完。 至于秦州的周家,那个周文富确实让我头疼,太能算计了,胆子还大,不好搞。 扬州叶家等我去一趟,估摸着也就开始衰败了,到时候让我们扶持的一些家族,趁机上位,取代叶家在扬州的老大地位。 最后是京都,皇帝陛下对所有家族都一视同仁,只要不吵不闹不破坏大陆和平就行,我只需示弱,他肯定就不会为难我,更不会为难陈氏,毕竟我们陈氏是坚定的皇室追随者,皇帝拥护者。 没有谁,比我们陈家人还忠心了。 我正翻看着,非非进了书房,“家主,香汤备好了。” “嗯,这就来。”合了资料,把暖手炉递给非非,想起来我的披风还没来得及脱,又立刻解了带子脱了披风递给非非,随口吩咐了句否否:“你也回屋去洗洗吧。” “是。”否否应了声退出书房。 在非非的服侍下,沐了浴后,我草草的吃了两口饭菜,就上床睡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累到了,浑身疼的扛不住,还直犯困,周身上下全都是一股子快虚脱了感觉。 钻进已经焐热的被窝里,盖好被子,闭眼即眠。 正睡得香,忽然感觉屋外有吵吵闹闹类似打斗的声音,心不甘情不愿没有力气的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屋外有灯光亮着,我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天黑。 静静聆听,屋外有打斗声,紧接着听到悠远的呵斥声:“你们竟敢和我动手!” 一听这声音,我瞬间清醒,同时心里满是无奈。 - 我嘴角噙着苦笑,无声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外出声呵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爹。 我这个爹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爱坑我,我被他从小坑到大,我觉得我一定不是他亲生的,不然根本不能解释,他对所有小辈都好都偏护,只有对我非打即骂要求严厉。 偏偏我对他又敬又怕,毕竟这种敬畏之心,可是陪着我从小长到大的,根本忘不掉,克服不了。 默默的坐在床边缓了一回,总觉得胃和喉咙有些不舒服,身体还虚弱的慌。除了难受,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这种感觉了。 我强支撑起身体,下了床,取了披风披在身上,绕开屏风轻轻的推开了门。 否否赫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立刻扶住我的胳膊道:“家主,您醒了,外头冷,您再多穿点。” 我侧头眺望院子,问他:“是三爷在院外吗?” “是。三爷执意要进玲珑苑,”否否低了头:“按规矩,玲珑苑没有家主您的准许,任何非玲珑苑的人不得入内。您在休息,不敢打扰您,所以死卫才会拦住三爷。” “去请三爷进来吧,就来我屋里。”我捂住嘴,忍着想要咳嗽的欲望,进了屋。 很快,就有一个死卫进屋点亮了屋里的灯,我坐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腿,隔着屏风,等着人来。 约摸一会,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隔着绢布屏风,看人影身形像是非非。 来人行了礼,满是歉意道:“家主,妾身没拦住三爷,惊扰了您,还请责罚。” “她还有脸责罚!” 一声夹杂着怒气的呵斥声突然炸开,让我头疼愈盛。 只见我爹的身影一步跨进了屋子,否否紧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并且迅速的挡在了我爹身前。 “走开,谁允许你挡住我的!” 我爹一把推开否否,几步就跨到屏风前,但还是被否否抓住了胳膊。 否否声音极冷的劝阻:“三爷,还请您不要惊扰家主。” “我见我女儿,还要你来指手画脚?”我爹甩开否否的手,转而隔着屏风朝我骂道:“你教的好护卫,谁他都不放在眼里!” 我心累的开了口:“爹,您这么晚来,就是为了训斥我的?” “训斥你,你爹我可没资格。”我爹呼呼道:“你说你当个家主有什么用,连你五哥都保不住,浩宇差点就丧命了,要不是福大命大被人救下,又遇上我,他早就没命了。 你来家也不去看看他,倒是在屋里睡大觉,你知不知道他脸上的那道疤有多深,怕是消不掉好不了了。” 我折腾了这么久,累都快累死了,就是为了彻彻底底保住五哥的命,我爹却还这么埋怨我,我真是他亲女儿吗? 我心微凉,沉了声:“男子汉大丈夫,脸上多道疤痕又如何?男人靠本事吃饭,又不是靠脸吃饭。再说,他自己闯下的祸,自己收不了场,还好意思连累家人? 父亲,您有时间在这里教训我,倒不如好好教教五哥怎么为人处世,最好也教教家族的规矩。” 我爹忽然就不作声了,接着又猛地绕开屏风,看向我,板着脸异常严肃:“你敢用身份压你老子。” 非非和否否连忙跨到我爹身旁,随时警备的盯着我爹。 我直视着我爹,沉默良久,慢慢移开了脸,轻呼一口气,夹杂着些许无奈和心累:“首先,我是陈氏家主。其次,我才是父亲的女儿。你要谋事图利的家主,还是要听话好摆布的女儿?不如,” 我咽下喉头间的梗气,缓缓看向我爹:“我这个家主,让与您做好了?” 我爹仔细看着我,叹了口气:“是我太着急了,也怪我太心疼浩宇,竟失了礼数。” 他说着又重新向我:“我不是为难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浩宇一把,毕竟他是你的五哥,也是二伯唯一的孩子了,他若有个闪失,你二伯和你二伯母他们会承受不住的。” 为什么我爹想的永远是旁人?他难道看不到我的艰辛吗?看不到我现在很难受吗?真是好气啊。 我压了口气在胸间:“五哥知道你来玲珑苑吗?” 我爹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不知道,你别乱猜想他。” 我看向非非,吩咐道:“非非,去把五少爷请来。” 我又吩咐否否:“否否,给三爷搬张椅子来,再把屋里的火盆烧旺一些。” “是。” 否否应了声,迅速的搬了张椅子请我爹坐下,又多烧了个火盆,让屋里更暖和一些。 我爹坐下后,看了看我问道:“你从京都回来的?” 我答非所问,回了句:“日夜兼程,四天未得好眠。” 我爹微愣,抿了下嘴:“看样子,我打扰你休息了。” 我垂着眼眸,没说话。 “你去京都作甚?” 我将手塞进被子下:“自然是因为有事才去的。” “你少做一些丧天害理的事。” 我爹说这句话时,表情有些复杂,引得我差点就要笑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还是来聊聊五哥的事吧。”我主动岔开话题:“五哥虽说是错手杀的叶兆,但叶兆毕竟是叶家大少爷,叶鹏的亲儿子,想轻易解决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叶兆的命很金贵,叶家多半是会让我们偿命。”我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偿命是绝对不可能的,浩宇必须保住,无论是于公于私都得保住。” “父亲所言极是,那父亲您觉得应该如何才能保住五哥呢?” 我爹沉思片刻:“唯有舍财保命,用钱砸人,再请能震慑叶家的人出面作保。” “那若是叶家不要财,也不卖任何人的面子呢?” 我爹看向我,眼中有急切:“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放之顺之,让叶家迫害追杀你五哥吗?” 我没说话,而是看向屏风后,我爹也随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非非进了屋子,行了礼:“家主,五少爷来了。” “请进来吧。”我说着朝上拉拉了被子。 五哥走进了屋子,隔着屏风给我行了一礼:“家主。” 又朝我爹行了个晚辈礼:“三叔。” “五哥,听说你的脸受伤了,”我隔着屏风说道:“你绕过屏风,让我看看你的脸,伤得严不严重。” 五哥慢步绕开屏风,走到我跟前,只见他右脸处,有一道一指长泛着还未长好的红肉的疤痕,乍一看,着实有些吓人。 第419章 保住五哥6 五哥低了头,有些躲避:“不太好看,惊扰家主了。” 我不甚在意,想了想安慰道:“男人,有疤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又不是靠脸吃饭的戏子怜人,一道疤痕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人最重要的是有没有本事,有没有真才实学,能不能担当大责。” 我停了一下,声音沉了沉:“说说你为什么要杀叶兆。” 五哥依旧低着头,沉静了片刻,才吐了几个字:“冲动了,错手杀的。” 我有些不信:“你向来安静,沉得住气,怎么那日就冲动了呢?” 五哥又是沉静后,才吐出几个字:“积怨已久,那日没忍住。” 我盯着他缓缓说道:“你可知,你保护的那个姑娘,被叶家绑了,给叶兆做了活殉。” 五哥这才抬了头,眼圈微红,言语中皆是愧疚:“怎么会?是我害了她,她有大好年华,本该嫁人生子好好过日子的。” “一直没有人告诉你,她活殉的事?”我不相信的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抿嘴低了头。 “呵。”我不禁冷笑:“长辈们对你还真是照顾的很,半点伤害都不想让你经历。” “不要再说了!”我爹立马出声呵止我。 我冷冷的转脸看向我爹:“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为什么不让我说?他自己捅的篓子,却要我给他收拾,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 “三叔,”五哥截住我爹的话:“家主,说的没有错,我自己犯的错,本就该是我自己处理。叶兆是叶家大少爷,他死了,叶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唯有我死,才能平息此事。” “那你那日就该拔剑自刎,血溅当场。”我满是不屑:“你没有拔剑自刎,而是选择回去躲避,还不是因为不想死,没有做好赴死的觉悟。” 五哥再次低了头,沉默着。 “你既然没做好赴死的觉悟,又为什么要做那种收拾不了结果的事?因为有长辈给你做主,因为有陈氏给你撑腰,因为有我出面给你解决,所以你明知道后果,你还是杀了叶兆,为什么?” 我说了这番话,五哥又吐了几个字:“我只是冲动了。” “你冲动个鬼!”我破口骂道:“就你这个温吞沉静的性子,你会冲动?”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爹皱眉:“你是说浩宇杀叶兆,另有隐情?” 五哥立马开了口:“没有隐情,就是我冲动了。” 我沉默了会,压低了声:“我让人调查过了,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出原因?” 五哥看向我,眼圈再次红了。 “什么原因?”我爹看向我追问道:“他不愿说,你来说!” 我嘴微撇,我哪知道什么原因,不过是诈诈他而已,我就是有些想不通叶兆到底跟五哥有什么过节,能让五哥杀他,五哥看着不像是冲动的人啊, 难道说,叶兆说了什么或者干了什么让五哥不能容忍,因为那个活殉的姑娘,不太像,五哥刚才听到那姑娘的死讯,只有怜惜,并未有其他过多的情绪,能让五哥在意的无外乎就是朋友、父母、兄弟…… 兄弟?难道说,是因为四哥? 想到这,我豁然开朗的同时,心里也有几分生气,气叶兆说不定是说了我四哥的坏话? 我眼神微凛,看向五哥:“叶兆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叶兆说了什么?”我爹看五哥没反应又催促道:“浩宇,你倒是说话呀,我们现在是在解决问题,你不说话,我们怎么给你解决?” “叶兆已经死了,我说不说和怎么解决这件事没有关系。” 我爹听立马驳了他的话:“怎么没关系?你想想,要是事出有因,我们多少还占着点理,和叶家协商解决的时候,也更有利些。” 我拉了下盖在腿上的被子,喉头间发痒的厉害,没忍住,以手掩面咳嗽了两声,咽了口口水,盯着五哥道:“你自己说出来,比我替你说出来也体面些,说吧。” 五哥红了眼,静默片刻后,似是哽咽:“叶兆诟病哥哥和古酴傲的关系,还拿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不想杀他的,是他逼我的。” “杀他,”五哥的喉结处动了动,继续道:“是失手。” “叶兆诟病你哥?你是说他诟病浩初?”我爹顿时黑了脸:“叶兆死得不冤。” - 叶兆死得太轻松了,应该让他生不如死,竟敢诟病我四哥,罪无可恕。 我的脸色愈发阴沉,但却没开口发难。 “叶兆死不足惜,只是拖累了浩宇你。”我爹说着看向我道:“家主,你想想办法吧,让叶家不要再追究此事了。” “死的是叶家大少爷,又不是阿猫阿狗,再说了,我说什么,叶家一定就听着照做了?”我转头看向我爹,内心有些无语:“父亲,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我爹紧皱眉头,语气有些发横:“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向五哥,轻声道:“五哥失踪,生死未卜就很好。” 我爹瞬间反应:“你是要想用你五哥失踪之事,来抵消叶兆之死?” “仅以此事,显然是不够的,叶家的怒火总要发出来的,若不让他们发出来,恐怕我们家那些未成年的小辈会被下毒手。” “朝野?”我爹手猛地拍了下大腿:“遭了,朝野还在军队,我们保护不到,他现在最危险!” 我侧目看向我爹,有点想笑,我爹果然是无私,第一个想到的是侄子,却不是他的亲儿子。我要是能像我爹这样对小辈一视同仁就好了,可惜我偏偏很是偏心。 “怪我,”五哥紧锁眉头,有些懊悔:“我要连累小辈了。” “你去林州吧,那边地广人稀,换个身份,去见识见识江湖,或者去迷失大陆谋事,正好战争结束,迷失大陆又重新开放了。” 我叹了口气:“总之,你暂时别在叶家人面前晃悠,等此事平息,寻个好时机,你再以陈家五少爷的身份现身。” “你是要浩宇暂避风头?”我爹望向五哥:“浩宇,不如过完年,你跟着我和你三婶去迷失大陆吧,你也去过迷失大陆,应该知道,现在只有那个地方能让你大展身手。” 五哥看着我沉默了会,又转头跟我爹说道:“三叔,我知道您这么说是为我打算,但我想自己出去闯闯。” 我爹立刻反对:“不行,你只身一人会很危险,” “好事。”我打断我爹的话,边说边看向我爹:“五哥心怀大志,出去闯闯没有什么不好的。大丈夫,志在四方,何其荣耀?父亲您应该高兴,并且给他一些建议才是,怎么可以反对呢?” 我爹瞪眼:“你怎么能、” “五哥,”我并不理睬,而是直接和五哥说道:“你想去就去吧,我准了,以家主的身份准了。” 五哥微愣,俯身给我行了一礼:“谢家主。” “你怎么能让他一人外出独闯?你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外面何其险恶?叶家的人又时时刻刻都在找他……” 我拖着眼皮,转脸看向我爹正义愤填膺的控诉我,等他说累了,我才开口接了话:“父亲,我在京都,见到叶家主了。” “你去京都就是为了见他?”我爹身子前倾:“叶鹏怎么说的?” “他说,要我,”我身体微微后仰,用手撑着床,喘了口气:“在他儿子出七那日,亲自到叶兆灵位前,三跪九叩,赔礼道歉。” “啪。” 我爹的手狠狠拍在椅子扶手上:“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置我陈家颜面于何地!” 我随意的翘起二郎腿,换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搭着话:“嗯,是有些欺负人了。 但他倒是一两银子没要我们的,给我们省了一大笔钱财。再者,他儿子的确是被我们家的人杀死的,所以他的要求,没理由不答应。” 我爹蹭的站了起来,看样子是真生气了:“去给他叶家一个少爷三跪九叩? 他叶家好大的面子!届时,你作为陈家家主的颜面何存?脸岂不是要丢光?你代表着陈氏,你丢了颜面,就是我们整个陈氏丢了颜面。” 我瞅着一脸愧疚的五哥,嘲笑了一声:“呵。” 我身子又往后歪靠了些:“颜面这种东西最是没用,若是能换条人命,换箱金银,那有何不可啊?” “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我爹扫视我了一圈,怒不可遏:“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我抬着眼皮瞅过去:“父亲,我说我现在很是不舒服,这个姿势能让我舒坦一些,您信吗?” 五哥上前半步:“家主,您不舒服?” 非非立刻从边上快步跑了过来,跪到在我脚边,仰头关切的问道:“家主,妾身给您请个脉吧?” 我低头看了眼非非,没应她,而是抬头看向我爹:“父亲,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回去歇着吧。有事的话,也等到明日再商谈吧,我累了。” 我爹微微动了动嘴唇,张嘴道:“你歇着吧。” 他说完,头都不回的出了屋门。 第420章 保住五哥7 五哥给我行了一礼,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转身走出了屋门。 唉,这就是我爹,我说我不舒服了,他都不关心一下,真是我亲爹。 “家主,妾身请个平安脉吧?” 非非的声音拉回了我的心神,我低头看了看非非,轻笑一声,坐正了身子,一派轻松道:“我没事,就是困了,所以找个由头,让他俩早些回去。 吩咐下去,五少爷回府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另外,搜救队搜救到大年二十九才可以停,再传我令,若是搜救到五少爷,重赏。行了,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非非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应了声低了头,退出了门。 - 等屋里就剩我和否否了,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否否连忙来给我顺气,但我却越咳越剧烈,喉间一股子血腥味弥漫开,我连忙俯身低头,一口血从嘴里咳出。 “家主。”否否连忙掏出一条手帕给我擦嘴。 我又连续咳了几声,才堪堪停了咳嗽,喘着粗气,接过手帕,捂着嘴,调着气息,顺着气。 “家主,否否去请水王佳来给您诊脉。”否否急切的说着就要出门。 我连忙拉住他,阻止他:“不用,她来了也没用。快过年了,她估计要回京都过年,别耽误她回家了。” 我顺了顺气:“乖,把地上的血擦干净,端杯热水来给我漱漱口。” 否否眼圈微红,但毫不犹豫的开始执行我的命令,立马倒了热水给我漱口,又找了块抹布擦地。 喝了口热水,漱了漱口,又直接把漱口水咽下了肚子,再把杯中的热水一饮而尽。 这糟心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放下杯子,垒好被窝,钻进去,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 一睁眼,就见否否跪在床边眼圈红红的看着我。 见我醒了,他立马眨了下眼,声音激动道:“家主,您醒了。” “嗯。”我扶着他的手坐起了床,望着他:“你眼睛怎么红了?昨夜没睡?” “家主,”否否低了头,语气中夹杂了些委屈:“否否很担心,也很害怕,请您以后不要这样了。” 今天的否否是假的吧?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心中满是惊异,面上却十分平静:“怎么说这种话?” 否否抬头眼眶都红了,眼里湿润润的,手也轻轻的抓住了我的手:“家主,否否会永远追随您。 不管您到哪,身在何处,身陷何境,否否都会跟随您,伴您左右,不离不弃。就算哪天您厌了否否,不要否否了,否否也不会任何怨言,否否一定,一定会保护您的。” 我听否否说得话,虽然有些好听,但是怎么感觉有些奇怪?表忠心,也不用表的这么、这么特别吧?今天早上,否否的话,有些多呀。 “我只要你听我的话就行。”我起身下了床。 否否立刻站起身给我穿衣服,我按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接过衣服:“不用你给我穿,你躺我床上睡会吧,你都好几天没休息好了,万一你倒下了,可就帮不上我了。” 否否转头看了看我的床,又看向我没吭声。 我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嘛?是嫌弃我的床不暖和吗?” 否否急忙摇头:“不是。” “那就上去睡吧,把帐子放下来,省得人来人往你睡不着。”我说着开始穿起衣服。 “是。” 否否应了声,静静的脱了靴子,上了床,拉下了帐帘。 我穿好衣服,开了屋门,非非立刻带着几个丫鬟迎上来给我行礼,进了屋给我梳洗。 我侧目时,正好见到有个丫鬟要给我收拾床,我轻轻出声:“床不用铺了,否否在睡,都轻点声,别扰到他了。” 丫鬟连忙低头行礼后退着远离的床,非非给我梳头发的手有些抖,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问非非:“你手抖什么?” 非非停了手,意有所指道:“家主,陈否睡在您床上,是不合规矩的,有违死卫准则。” “我是家主,我说了算,是我让他睡的,有违准则就有违准则呗,谁还胆敢越了我,去惩罚他不成?”我催促:“快些梳头吧,我还要去书房。” “是。” 非非稳了稳手,继续给我梳头,插上发钗。 - 用了早膳之后,又开始忙碌起来。 查看情报之时,骤然发现水王紫檀和要右的婚期定在了明年十月初一。 心中有些怅然,真是时光似箭日月如梭,紫檀真的要成婚了。 过完年,我就十八了,离死期更进了一步,真的有些不甘心呢。 午膳后,否否出现在我面前,给我递了一叠信件。 这些信件都是加急汇报信,汇报近期我们家生意的进展。 我耐心的看完信后,收了信,走到火盆旁,蹲下身,一封接着一封,把这些信塞进火盆里烧了。 纸张被烧着,燃起的黑烟,呛得我直咳嗽。 否否赶忙扶我起来,把我往后赶,远离了火盆,并接过我手里的信,蹲下了身:“家主,否否来烧吧。” 看着火盆里燃起的火舌和黑烟,我眼神有些发愣,声音轻轻:“否否,要过年了,让扬州的人都抓紧行动起来吧。” 否否微微仰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了头,应了声:“是。” 否否烧着信纸,顿了一下,说道:“家主,陈是提前让人带了口信,说秦州事多,他今年过年回不来了。” 是是?他回不来?是不是因为胜利?我上回跟陈是说胜利写得汇报书不好,我找不到重点,实际上是因为胜利汇报的事有所保留,他心有私过分明显。 我担心他被周文富给套路去了,我才去提醒陈是的,希望他能好好带带胜利。难道周文富那个病秧子,真的暗地里套路胜利了? 想到这,我提了精神,坐到软塌上,问否否:“周文富还是经常骚扰陈是吗?” 否否看向我,微微点头。 我不禁露了笑:“呵呵,这个周文富真有意思,搞得好像,真的对我们是是有爱慕之情似的。 死缠烂打,不知羞耻,整天要应付周文富这个病秧子,也真是苦了我们是是了。传我令,今年多给陈是发点年终奖,否否,你写申请填金额,我来批。” “是。”否否再次点了头,烧干净信件后,站起身,又道:“家主,江湖传闻,已经有能人推演出千年古墓的具体位置,并且组织了一批人去盗墓。” 千年古墓?初代家主的那墓?哪个能人这么有本事,竟然能推演出坟墓的具体位置?就算推演出了具体位置,他们进得去吗?还盗墓?可笑。 我不以为然:“没事,他们没那个本事,盗不成的。” 我站起来身,活动了下筋骨:“好久没遛芙蓉了,走,去遛芙蓉。” - 牵着芙蓉和春天,带着否否和八个死卫满府里溜达,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飘到了我脸上,冰冰凉凉的。 我停下脚步,仰面朝天望去,只见轻如羽毛的雪花正一片片的从天上飘下。 “家主,下雪了,回玲珑苑吧。”否否上前一步,站到我身旁,轻身劝道。 “嗯,回去吧。” 我呼了口热气,把拴着芙蓉和春天的绳索递给否否。 回了玲珑苑,非非连忙给我送热汤,我喝了几口热汤,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心思微沉,喊了否否:“否否。” “是。” 否否应了一声,单膝跪到我旁边,仰面等我说话。 “去以叶家人的身份,请几个武艺高强的杀手,过了年去扬州刺杀一个人。” “谁?” “我。” 否否眼睛瞪大,音有惊异:“家主,您说刺杀谁?” “我。” 我重复了一遍,喝着汤,一身淡然:“陈家家主陈九五。 一定要让杀手,等我在叶家跪拜了逝者之后再动手,出钱多少无所谓,杀手一定要请那种武艺高强,刺杀成功率高的,争取能把我给咔嚓了。” “家主,”否否声音惊惧,还透着不解:“这是为何?若真请这种高手,您会有危险的!” “高手?哼。”我不屑:“再厉害的高手也没我厉害,能打过我的,这世上就没几个。再说了,不是有你保护我吗?我怕什么呀。去安排吧。” 否否向来面无表情的脸,微微皱了皱眉,露出些许担心,但很快他又低了头应了声:“是,否否遵命。” - 三日后,二伯二伯母和我娘着急忙慌的赶了回来,第一件事当然不是来看我,而是去看五哥,看完五哥之后,一众人才来玲珑苑跟我打招呼。 我捧着暖炉坐在书桌旁,边审批着年末各地递交上来的总结汇报,边接见了他们。 非非领着一票人走进了书房,行了礼:“家主,二爷三爷五少爷和两位夫人来了。” 我抬头一看,我爹我娘二伯二伯母还有五哥,五个人都到齐了。 “家主好。” 二伯等五人一起给我问了好之后,我木着脸点了头:“嗯,二伯二伯母舟车劳顿辛苦了。非非,看座。” 非非很快安排了人搬了椅子进了书房,请二伯等人入了座。 第421章 保住五哥8 我将笔递给否否,让他挂好,再合上了手边的册子,打量了二伯和二伯母后,说起了客套话:“二伯二伯母看着清瘦了许多,大老远的跑回来,也不先歇息歇息,就跑玲珑苑来了。” 二伯和二伯母对视了一眼,站起了身,向前了一步,忽然就跪下了。 吓得我心头一震,但好在我定力够强,稳住了要站起来的身形,继续坐着,但眉头却紧锁。 我爹我娘赶紧起来来拉他们:“二哥二嫂你们这是做甚?快起来。” 五哥也默默的,跪在二伯和二伯母的身后。 二伯推开我爹的手,声音里尽是沧桑和疲惫:“家主,我们两口子就剩浩宇这么一个孩子了,我们不能再失去他了,还请您一定要保住浩宇。” 二伯母开始抹起眼泪。 我没答应二伯的请求,而是喊了非非:“非非,请二爷和二夫人起来坐着。” “是。”非非应了声,走到二伯二伯母身边轻声相劝:“二爷二夫人快请起,坐着吧,家主自有打算,您们也别如此。” 二伯二伯母在非非和我爹娘的相劝之下,站了起来,坐到了椅子上,犹如针毡。 我木着脸,问道:“我爹没跟您两位,说过我对五哥之事的态度吗?” 二伯看了眼我爹,又看了眼五哥,一脸愁容的垂了眼:“说了。” “既然说过了,您两位又何必如此?” 二伯没说话,二伯母垂泪道:“浩宇犯得事太大,叶家合族上下,虽算不上是睚眦必报的人,可也不是心善之辈,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浩宇的。家主,我们全族只有您有能力,真真正正的护浩宇平安,所以求求您救救浩宇。” 我沉默,片刻后,诉说起了回忆:“我记得,我刚从外面求学回来,住进玲珑苑,是四哥悉心调教我的。四哥不仅教我看账布局避利害,也教我为人处世和规矩。 有一回,我做错了事,四哥请了家法要罚我,因有外人在场,也就没发作,但最后还是罚我在屋外冻了一宿,天寒地冻,那一夜,是真冷。” 说到这,我微微喘了口气:“但也是那一夜,我吃了苦头,长了教训,开始重新认识自己。所以,五哥做错了事,不能因为有您二位的庇佑,就可以轻易的抹去。 那样的话,他是不会长教训的,我可以护他一时,肯定护不了他一世,他得自己成长到足够的强大。” “家主教训的是。”五哥跪正身姿,态度坚决:“经过这么多天的反省,我深刻意识到我自己的错误,我太冲动了。但我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旧不会放过叶兆,只是不会再像这次这样这么冲动。 无论如何,我都犯了错,我自己犯的错,我愿意接受惩罚,也愿意承担一切,只希望不要累及族人,殃及小辈!”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说得这是认错的话吗!”二伯痛心疾首斥责五哥:“我和你母亲豁出一张脸皮为你求情,你还在说这种死不悔改的话,你若有你哥哥一半省心,我和你母亲即便是死,也能瞑目!” “我知道我不如哥哥,我也恨自己没用,如果我能代替哥哥去死就好了。”五哥红了眼,转头看向二伯二伯母:“这样你们就可以不用伤心了。” “你说什么啊。”二伯母忽然失声痛哭跌跪倒五哥身边,抱住了他:“你和浩初都是我的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你们谁有事,我都心疼的不得了。” “呜呜呜……” 我娘可能是出于同情,捂着嘴也开始哭泣起来,我爹赶忙轻声安慰她。 二伯也红了眼,眼角湿润,大声呵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话是何意!我们是在说你做的错事!” “我没错!”五哥眼角挂泪,却十分倔强:“要真有错,也是错在没有谋划一番,再杀叶兆!” “孽子!”二伯蹭的冲过去,给了五哥一巴掌。 二伯母哭得更凶了,我爹赶紧来拉二伯。 我头疼的揉揉眉心,敢情这是来我这演苦肉计的? “行了。”我无声的呼了口气,平稳了下心境,再提升了音量道:“五哥的事让他自己做主,您们几位就别插手了。放心,我会派人护着五哥的。出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我木着脸,再次提起笔,审批着手里的汇报书。 “多谢家主。” 二伯和二伯母道了谢,非非立刻上前,引着二伯我爹他们五人出了书房:“各位这边请。” 我微微抬头,瞅了眼他们出门的背影,心里有了些介怀。 我低了头,看着汇报书,神情不变,轻声吩咐否否:“扬州的事布置的差不多了,暂时就让叶家尝尝甜头,助长助长他们的气焰,等我去了扬州之后再慢慢算。你差人去扬州先探探路,别临时生了变数。” “是。”否否点了头出了门。 - 冬日的夜,总是冷的叫人发抖。 我刚躺进被窝,否否快步就进了屋,单膝跪地汇报道:“家主,九小姐的历练队失联了。” “嗯?”我蹭的一下坐起身:“怎么回事?” “林州传来的消息,说九小姐参加的历练队,进了林州以北的原始森林,因为导师和侍卫的限制过多,队伍里的学生们起了反逆情绪,设计甩开了导师和侍卫,擅自进了未开发地区之后失联了。 一共三十六个学生,九小姐也在其中,已经失联了五天,保护九小姐的死卫也联系不上了。兹事体大,皇室封锁了消息,派了一小支军队去搜救。” “皇室派了军队去搜救?难道那三十六个学生中有王孙家的小辈?” 我疑惑了一下,想了想吩咐否否:“在林州抽调十个有名有姓的陈家人,组成搜救队,带上陈家的名帖,赶往九小姐失联的地方,和军队汇合,说明情况后,跟着军队一起搜救,以军队为主,我们的搜救队主要目标,救出九小姐,其他事不掺和。” “是。”否否抬头问道:“家主,此事是否要告知三爷和三夫人?” “不必了。皇室如此重视,九小姐一定能回得来,就不要叫他们两位空担心了,要是他们问起,就说历练未结束,让他们听院方给出的消息。” “是。”否否应了声出了门。 我重新躺下,心里有些疑惑,为何皇室如此重视这个历练队?出发前皇帝陛下不仅派了武功卓越的侍卫跟队,现在出了事,皇帝陛下甚至派出了军队搜救。 难道说,这支历练队伍里有皇帝陛下重视的人?会是皇室哪个小辈? 唉,真是可怜了小金,平白受累。也怪她自己,不听导师劝诫,跟帮学生瞎闹,整失联了吧……她脑子怪好使的,人也机灵,应该不会有事的。 想到这,我安了心,困意来袭,闭了眼。 - 腊月二十六,风雪大作,至尊和小玉的马车迎着风雪赶回了家,当天晚上,我们一大家子在不言厅一起吃了晚饭。 至尊回来,我一刻都没敢让他歇息,赶他去账房和账房先生们一起对账。 到了腊月二十八,我爹娘开始急了,大概是怕我反感,派了小玉来玲珑苑旁敲侧击,可惜,被我一眼看穿,一句听院方消息打发了她后,我继续埋头专心的对着我的黑账。 大年三十,上了香,吃了年夜饭,没什么事干,愣是没给我爹娘问我小金的机会,喊了至尊去了玲珑苑。 带着至尊进了书房,下了密室,给列祖列宗磕了头上了香后,至尊揉着额头,问道:“姐,小金的事是怎么回事啊?她参加的那个历练队是不是真的失联了?” “谁跟你说失联了?” 我掸了掸裙摆,语气随意。 “我在不知学院有几个好友提过此事,回来时,我特意和小玉去大伯家留宿,二哥和大伯谈及此事都有些遮掩,”至尊说着眉头微动:“我十分担心小金。” “皇帝陛下派了军队在找,休要与人提起。”我转身往回走:“走吧,上去了。” “皇帝陛下?”至尊追上我,疑惑:“皇帝陛下竟如此重视?皇帝陛下果然重贤重才。” 我心思微转:“听你之意,那一队学生都是真正有才学的?” “对呀,他们是为了预备重新编制《大陆地理志》才组成的历练队,的确都是有真才学的学生。” 我一听,十分疑惑:“那小金是怎么混进历练队里的?” 至尊微愣:“姐,小金是真的有才学,她是正儿八经考试加举荐加入的历练队。” “不是班级历练队吗?怎么还考试加举荐?” “是啊,班级历练队,他们班级一百来号人,只有三十五人有资格,自然是要考试和导师举荐才能加入历练队。 小金,真的很努力,很有出息,她是那只队伍里年纪最小的,二哥都曾经夸过她,她还跟皇帝陛下一起讨论过诗词歌赋呢。” “行了。”我出声制止了至尊继续夸小金。 至尊在我身后凑的很近,留意了下我的神情后道:“姐啊,你不能因为小金以前犯过错,你就一竿子把她打死了,她正常情况下其实很聪慧。” 第422章 保住五哥9 “看得出来,她在杀我这件事上就很聪慧,做的滴水不漏,要不是最后心不够狠,舍不了刘强那个叛徒,我压根找不到她半点不是。” “姐,”至尊语气有些无奈:“这都已经过去了,她也知道错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小金她还是你亲妹妹,她现在有难,你不能不管她呀。” 我停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着脸回正了头,继续往前走:“陈家的九小姐丢了,自然不能不管。” 至尊立马喜滋滋的凑上来,挽住我的胳膊:“姐,你果然是有大胸怀的人。” 我木着脸:“滚开。” 可惜,至尊脸皮极厚,依旧亲昵的挽着我的胳膊不撒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回了书房,我重新披上披风,想了想,对至尊说道:“后天我去趟扬州叶家,到时候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啊?”至尊眨了眨眼,“你不会是因为五哥的事去叶家吧?” “不然呢?”我系着披风的带子:“现在是我们家九小姐失联了,我要再不去,失联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至尊疑惑:“小金失联应该和叶家没关系吧?” 我侧头对他微微一笑,又回头推开了书房的门。 我一走出书房,否否立刻站到了我身旁,至尊连忙追出来,“姐,你去叶家不会是去找他们要人吧?他们家之前不是还抢了我们不少生意,处处打压我们,你这是要去找他们算账?” “当然不是,叶家现在气焰正盛,我们哪能与之抗衡?当然是服软,去给他家大少爷祭拜道歉。总之,你管好家就是。” 我以袖掩鼻,吸了吸鼻子:“天气冷的很,我身子弱,就不守岁了,你回吧,我要歇息了。” “奥,”至尊俯了下身,行了一礼:“家主,晚安,至尊先行退下。” - 大年初一,带着陈氏在场的人拜了宗祠、发了红包,完成了所有我需要完成的任务,傍晚时才劳累的回了府,宣布了我不在家时,所有事情交由至尊主持后,我这才回了玲珑苑歇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越来越大的缘故,极其容易感到虚弱和困累,越来越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得快点把事情布置好,这样我才能放手玩个大的。 大年初二,一大清早,我坐上马车,在一府邸的人送行下,被三十多个护卫护送着光明正大的出城去往扬州江城。 一路紧赶慢赶,才生生在大年初七天蒙蒙亮之时,进了江城。 先去别院沐浴梳洗一番,挑了套素净的衣裳,连发簪什么的都摘了,只钗了支白玉簪子。点了些粉黛,显得我整个人出奇的单薄瘦小。 站在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自己这副扮相,甚是满意,就是要让人觉得我弱小可欺,这样我干坏事才不会立刻被人发现。 简单的用了早膳后,坐上低调的马车,带着三十多个护卫,低调的去往叶家。 马车行至叶家大门不远处停了下来,不一会否否的声音在车帘外响起:“家主,名帖递过了,叶家主请您进府。” 我慢慢伸出手,掀起了车帘,又搭上了否否的手,踩着马扎,下了马车。 吆喝,来叶家门前凑热闹的人还真不少,都站了半条街了。 抬头看向叶府,只见门前挂着两盏硕大的白灯笼,守在门口的叶家人也都腰间系着白腰带,并且全都朝我们这边看来。 这时,一个男青年跨过门槛,出了府,只简单扫视一圈,他便将视线锁定了我,朝我走来。 这男子与叶鹏有些相似,莫非是叶鹏的次子叶煜? 男子几步便走到我跟前,面容无悲无喜,只是平淡的朝我拱了手:“叶家叶煜,陈家主这边请。” 果真是叶鹏的二儿子叶煜,资料上说他常年不归家,喜爱游山玩水,为人一般。我想,喜爱游山玩水的人,性格多少要豁达些吧? 我微微颔首,木着脸跟着他朝叶家走去。 “你们不准进。” 正走着,守着大门的叶家人,就拦住了跟着我身后的护卫们。 叶煜适时出声:“陈家主见谅,您可以进去,您的这些手下不能进。”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吧,否否跟着就行。”我抬头看向叶煜:“我的贴身护卫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也请见谅。” 叶煜微微点头,继续引我进府。 跨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府,院子两边站满了人,大都数人十分仇视我和否否,而小部分人,眼神有些复杂。 我推断,这些人大概不是叶家人,只是叶鹏请来的人。 穿过院子,还未进中堂,便见供奉着叶兆灵位的香案。 说实话,看见叶兆的灵位,我其实有那么些痛心,我与叶兆虽然没什么交集,但也曾见过几面,私以为他算是个不错的人,唉…… 不过,五哥说他人品不行,那应该就是欠妥,死了,也只能道声可惜。 “没想到,你还真的敢来。” 闻声侧头,便看见站在一旁的叶鹏等人,说话的正是叶鹏本人。 叶鹏身后有个徐娘半老的女眷,想来应该是叶鹏的妻子,还有一个年轻貌美带着个小男孩的女子,叶兆还未娶妻,这两人莫非是叶兆的妾侍和庶子? 我木着脸,声音平静:“既然做了约定,当然是要守约的。劳烦,递香。” 叶鹏亲自点了香,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三跪九叩,少一下都不算。” “我身子弱,您最好是先喊个大夫来这边候着。” 我接过香,双手举着,后退了一步,慢慢跪倒在蒲团上,端正了身子:“叶家长子叶兆,是我陈氏对不起你,教出陈浩宇这么个武断的,生生让你断了锦绣前程。 如今我陈氏也遭了报应,陈浩宇失踪,我九妹失踪,陈氏的生意因受你家照顾,一塌糊涂,你也可以安息了。你叶家受你在天之灵庇佑,必能蒸蒸日上,辉煌至极。” “陈九五你在胡说什么?”叶鹏攥拳切齿:“你若不想,大可不必,不要胡言乱语,坏我叶家清誉。” 我侧目看向叶鹏,继续说着悼念词:“我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服。你父亲确实是个好父亲,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回过头看向灵位:“因我陈氏育子不当之过,叫你们父子阴阳相隔,我深感歉意。无以言表,唯有磕头谢罪。” 我说完将香举过头顶,俯身磕头,起身,再将香举过头顶,俯身磕头,如此磕了三次后,站起身,重新跪下,将香举过头顶,俯身磕头,如此往复三次,完成三跪九叩之礼后,站起身,上前一步,将已经燃了一半的香,插进香炉。 上完香,我又转身看向叶鹏,没有多想,朝他鞠了一躬,同时说了声:“节哀。” 叶鹏咬牙,发了一下狠后,转身看向灵位,声音里满是忍耐的悲痛和不甘:“我叶家所有人不得再追究陈浩宇之过!走!陈九五带着你的人给我走!” “多谢叶家主,高抬贵手。”我木着脸又鞠了一躬,转过身带着否否往外走。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木着脸和否否面无表情的一起走过院子,眼瞅着就要到门口了,忽然一支利箭咻地一声从我身侧飞掠过,钉在叶家的门框上。 于此同时,否否迅速护住我,高喊一声:“家主小心。” 否否遂拔剑,挡住一个刺客的剑。 忽的从四面八方蹿出五六个身手了得的刺客,伴随着不知从哪放出的冷箭,一并朝我杀来,光看气势,就让我觉得我在劫难逃。 “什么人!” “啊!” “救命啊!” …… - 院子里顿时混乱成一团,叶家女眷和孩子率先被转移走,男人则纷纷拔剑阻挡刺客。 我脱离开否否的保护,转头跑进中堂,朝叶鹏叶兆那边跑去,刺客如蛆附骨,提着刀剑武器就朝我追杀来。 我跑向叶鹏就大声呼救:“叶家主,救我!” 守在叶鹏身边的护卫见我跑过来,竟然用刀指向我,我吓得往后一退,这正好给了身后追杀我的刺客机会,他们竟然掷出飞镖,刺向我。 “小心!” 否否反应迅速踢起散落在地上的刀,打歪飞镖,但却因此差点挨了刺客一刀,索性否否反应够快,躲开了刺客的招数。 此时此刻,我满脸惊吓警惕的看向叶鹏,叶鹏反应了一下,喊道:“抓住刺客!保护陈家主!” 我在慌乱中躲闪着刺客的刀剑,靠向叶鹏他们,一个跨步,跑到了叶鹏身旁,我立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叶鹏的袖子,求生欲呼之而出:“叶家主,快救我!” 刺客追杀而至,目标明确,招式狠辣,只要我死。 叶鹏被我抓着衣袖,想甩开我却甩不掉,只得被迫帮着我一起躲闪刺客。 这时候,叶煜很及时的接住刺客的招式,他武功虽不如刺客,但在和叶家人的围攻之下,竟然半点没被刺客伤到。 恍惚间,突然背后有寒颤感,我立马侧身躲开,竟是有刺客背后偷袭,叶鹏反应也够及时,立刻踹开剑身,把我往身侧推开,企图让我松开他的衣袖。 第423章 保住五哥10 但我哪肯啊,硬是抓着他的衣袖不松手,稳住了身形。 刺客不松懈,又是一招杀招朝我刺来,我揪着叶鹏的衣袖绕着他躲,叶鹏不得已只能出手对付刺客。 “家主,地上有剑。” 听到否否的一声提示,我赶忙松开手,蹲下捡剑,双手奋力的举起剑,朝和叶鹏缠斗着的刺客砍去。 “剑不能砍,用刺!”叶鹏边抵抗着刺客的招式,边朝我喊道:“你会不会武功!” “我会!我练过的!”我惊叫着,继续用剑朝刺客砍去。 刺客一招拍开叶鹏,重新举剑朝我刺来,剑芒冰寒刺眼,眼见着剑尖就要刺到我了,却被人一剑格挡开,同时我也被护住。 不用抬头看我都知道,护住我的人是否否。 叶鹏立刻撤出了中堂,站到了院子。 否否护着我,抵挡着刺客,暴呵一声,声音震耳欲聋:“全部进来保护家主!” 紧接着,我们家的护卫就冲了进来,加入了战斗。 虽然刺客只有区区七人,但各个身手了得,简直就是高手中的高手,被我们家的三十多人和叶家的百余人集体围攻,这七人竟然还苦苦支撑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力竭而败。 在他们败下阵来的第一时间,七人就齐齐服毒自尽,速度之快,狠绝之极,根本容不得众人反应。 我被否否护在怀里,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的七具尸体,心里却心花怒放,不愧是花大价钱才能请到的杀手,这身手!这职业操守!简直绝了!这钱花的值! “陈家主,你还好吧?” 叶鹏带着叶煜被他家护卫护着靠近了我,问道。 我愣愣的抬头,显得很是惊恐,腿软的靠着否否,嘴唇微抖,有些结巴:“没、没事,他、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这、”叶鹏停顿了下道:“陈家主,你是不是又得罪了什么人?” “我就得罪了你,奥,”我满脸惊恐:“不对,还有周文富,他要杀我?他竟然敢在你家杀我?不可能啊?” 我惊疑了下,猛地抬头,一口恶气吐出:“叶鹏,你竟如此狠毒,我已经不要脸面来给你儿子赔礼道歉了,你还要赶尽杀绝!迫害我五哥、九妹不说,如今还如此明目张胆的派刺客刺杀我!” “陈九五你个不长脑子的小丫头,你发什么神经,我要杀你,你还能站在这!”叶鹏满脸怒容:“你也不动动你的脑子,我要杀你,能让你死在我家?蠢货!” “不是你是谁!”我大声叫嚣:“有谁敢在你家搞刺杀!又有谁敢在你的眼皮底下做动作!叶鹏,你小儿子都比我大好几岁,你也好意思这么欺负我! 简直不要脸!叶鹏我告诉你,我若是因你家之事而死,我陈氏数万万人绝不会放过你们家!” 叶鹏怒气冲天:“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我才不管叶鹏的脸色和感想,只任性气愤的拽着否否往外走:“走,回皖州彻查此事!” 我家三十多个护卫,立刻紧跟在我身后,护送我上了马车,马不停蹄的往城外走,显得有些像落荒而逃。 坐在马车里的我,老神在在的喊了否否进车厢里,问道:“那七个杀手都确定死透了吧?” “死透了。咱们的人对着心脏挨个补了几刀,确保死无对证。” “那便好。”我微微勾唇:“今日我在叶家可是吓得不轻呢,总要讨些赔偿才好,让各地的管事开始收网吧。” “是。”否否应声,出了马车。 - 正月十三,夜半三更时分,我们的队伍才赶回皖州一座城。 一路走回来,流言蜚语满天飞,大多是说叶家只手遮天,要杀前去祭拜的陈氏家主一事。另外还有传陈氏家主武艺奇烂,并且身体虚弱的连剑都拿不动。 回了家,我很不幸的又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非非派人连夜去请任老来问诊,于是乎,陈氏家主在叶家惊吓过重,旧疾复发生命垂危的消息,不胫而走。 - “家主,您就喝一口,就一口,任老说您身子太虚弱了,一定要温补,您就喝一口这碗补药吧,好不好?”非非端着药碗在我床边,连哄带求的要我喝药碗里的补药。 我看都不看一眼的翻了身:“拿走,我不喝,出去,别烦我,我要睡觉。” “家主,您愿意喝治风寒的药,为什么就不愿意喝进补的药呢?”非非近乎哀求:“你就喝一口吧,哪怕喝一口,对您恢复身体也是有好处的,家主。” 我一把拽过被子捂住头,抗拒:“不喝,我不用进补,你让我安静睡一会就好,你再不走,我就让否否把你赶出去了。” “非非,家主不愿喝,就别强求了,你出去吧。” 嗯?这声音是至尊? 我从被窝里露出头,翻了身看去,还真是至尊。 非非恋恋不舍的看了我一眼,端着药碗,给至尊行了一礼,又给我行了一礼后,出了屋子。 “你送走那些大管事了?”我窝在被窝里没起,问至尊。 “嗯,都送走了。你好些没?”至尊边说边往床边走来。 我连忙阻止:“你打住,就站那,别往我这凑,别过了病气给你,站到屏风后面去。” 至尊回头看了眼屏风,拒绝道:“我不想站到屏风后面去。” “不想也得去,否否,帮八少爷一把。” “是。”否否立刻从床边走出来,伸手请道:“八少爷,还请您这边请。” 至尊瞅了眼否否,又看了眼我,不情不愿的走到屏风后,隔着屏风问我:“你这病都三天了,还能不能好?家里的事现在全是我在给你做呢,我可没几天就要开学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有那么快能好啊,我又不像以前那样身强体壮,你就继续帮我干着吧,反正最近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是啊,全是不痛不痒的小事,而要做决策的大事,也全都直接报到你这来了。” 我一听说这话,觉得至尊有些不对劲:“你说这话是想干嘛?家里拢共就这么些事,你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基本上全都知道,你想干嘛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我就想知道小金的事怎么样了。” “小金的最新消息,你不是比我知道还快嘛。” “可都是没用的消息,小金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 “另外那三十五个学生同样下落不明,不仅仅是小金一人。军队全力搜救,也就不过如此,我也没办法呀。” 至尊沉默了会,出了声:“我想自己去小金失联的地方找找。” “你省省吧,想你都别想。咳咳咳……”我一阵猛咳,接了否否的手帕,擦了嘴里溢出的血液,翻了身,背对着屏风:“我病成这个鬼样子了,你就让我歇歇吧,少给我搞点事情。” 至尊驴头不对马嘴的蹦出一句:“你刚才是不是吐血了?” “没有。”我声音满是疲惫和不耐烦:“你少瞎猜,我困了,你出去,让我安静睡会,否否送八少爷出去。” 紧接着传来否否的声音:“八少爷,请您这边出去。” - 因为我风寒始终未愈的缘故,至尊被迫请了假,留在家里继续帮我处理事务。 过了二十二,二伯父二伯母启程回了扬州,五哥隐姓埋名独自一人出门闯荡去了,而我爹娘则顺道送小玉去京都上学。 过了正月,入了二月。 关于叶家的流言蜚语依旧不减,连他家的生意都开始不安生起来,接连受到群众举报卖假货,因为群众闹得太凶,官府只能彻查此事。 把叶家的仓库里库存的货都查了个遍,还真就查出了些假货,官府虽然象征性的处罚了下叶家,对叶家来说不痛不痒,但架不住老百姓抵制假货的热潮,不得不停运了一些商铺来补损。 然而,一浪未平,又起一浪。 叶家又被爆出开在秦州的酒楼,吃死了人,更有曾经的老员工举报酒楼后厨环境脏乱差至极。坊间再次刮起抵制不卫生酒楼热潮,叶家的酒楼自然是首当其中的被抵制。 短短一个月,叶家的生意亏损一半,周家毫不迟疑的吞了叶家丢失的生意机会,再加上我们陈家林家的推波助澜,叶周两家顺利结下梁子,互相杠上了。 而我依旧带病闺中,要死不活的混吃混喝。 - 三月中旬,春花已开满园。 起床后,我闲的无聊,牵着春天和芙蓉去小花园踏青。 春天和芙蓉明显很激动,春天见到那些花花草草的一瞬间,就趴下就地打起滚来,那硕大的身躯差点没压死那些娇嫩的小花们。 而芙蓉更是不受控制的要去吃花,要不是我拽着拴在它脖子上的绳子拽的紧,我这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就要被这只肥羊给嚯嚯完了。 正悠闲的走着,忽然看见至尊带着明叔拐进了花园,并且气呼呼的朝我迎面走来。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我立马把春天和芙蓉的绳子扔给了否否,一瞬间耸拉着脑袋,显得苍白无力没精神。 第424章 寻找妹妹1 “别装了,我知道你的病早好了。”至尊双手掐腰,脸有怒意:“你到底要把我困在家困到什么时候?你也太不地道了吧?我在累死累活的给你干活,你倒好,赏花踏青遛狗。你真是我亲姐?我不管,我要去京都上学!” “唉。”我叹着气转过了身,背对着至尊,语气满是忧伤和失落:“弟弟大了,不受管了。连生病了,想叫他帮帮忙,都不行了,唉。” “你少来,你的病早好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还去库房挑趁手的兵器了,你是不是又要把我丢在家,自己跑出去玩?” 对于至尊的控诉,我充耳不闻,只一个劲的叹气:“唉……” 至尊忍不住的拉住我的胳膊,站到我面前,满脸严肃认真道:“我要去上学。” 我沉默,片刻后微微一笑:“那个叫梁倩的小姑娘就这么招你喜欢?” 至尊收了严肃的表情,眼神里有那么一丝警惕:“你要干嘛?” “梁倩有个姐姐叫梁莹,她死了,我杀的。”我答非所问。 至尊微怔,松开了抓着我胳膊的手。 我再接再厉,继续说道:“从你的言语中,能看的出来,这姑娘人不错,但她若知道你是她仇人的弟弟,你说,她是会继续和你谈笑风生,还是会杀了你为姐报仇呢?” “你为什么要杀她姐姐?她姐姐不是和奕博哥私奔了吗?”至尊表情有些复杂的质问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她姐姐?她姐姐不过是做了奕博哥的情人” “她姐姐是细作,主家是周家。”我打断了至尊的话,别有用意道:“你觉得梁倩她干净吗?” 至尊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看向我:“姐,我觉得你一直都误会了。 我其实不是喜欢她,只是很欣赏她。她是个女子,身世又悲惨,但她从不气馁,坚强有毅力,有着许多男子都比不上的气节。这样的女子,值得让人尊重。” “这个世界,不是男的就是女的,都是人,有让人不屑的,自然就有让人敬重的,正常,没什么特别的。” “姐,你就很特别。”至尊看向我,冷着脸:“你杀心特别重。” 呦呵,小崽子,长本事了,敢这么怼我了。 我心里气愤,脸上表情却不变:“你想激怒我,让我放你去京都,门都没有。” “好,不去京都,我要去林州。” 我抬头看向至尊,心中瞬间明了,脸上露了笑:“原来绕半天,是为这事啊,去林州就更别想了。” “小金已经失联快三个月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军队搜救都无果,你去了就能找到小金了?”我嘲讽:“哼。你去了,只会给军队的搜救工作,增添负担。” “三十六人失联,军队搜救两个半月,一个都没找到,连尸体都没找到一个,这帮军队的人根本就是无能。” “你换个想法,连尸体都没找到一个,说明这三十六个人都还活着,只有死了人才会有尸体。”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林州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说他们发现了个秘境。救援队猜想,失联的历练队很可能就在这个秘境里。” “好事,这说明很快就能找到小金了。” “秘境被划为了禁区,不准任何人进去,所以搜救队也不会进去搜救。” 我心中有疑,问道:“为什么会被划成禁区?” “因为前后派进去三个搜救小分队,共计三十人,全部有去无回。所以皇帝陛下亲自下令,将秘境列为禁区,不准任何人再进去涉险。” “奥……”我拖长了尾音:“这消息我还真不知道呢。” “今早传来的,你那时候正睡得香。” 好像的确如此,我今早起来,啥事都没干,就出来遛狗放羊了。这么说来,至尊事真的挺辛苦的,起早贪黑的干活。但是,那又咋样呢?我一点都不心疼。 我的小心思转了转:“你是不是想进禁区?” 至尊没吭声。 我直接出声打消他的念头:“不行哦,皇帝陛下下了令,不准任何人进禁区。” “那小金就不找了吗?” “那你就要抗旨不遵了?”我一句话堵了至尊后,又道:“小金肯定要找,但得缓缓。” 至尊憋了口气:“再缓,小金可能真的会出事!” “你要是着急,那不如这样,我现在即刻启程赶往禁区找小金。” “不行!”至尊反应极大:“禁区有去无回,你不能去涉险。” “你也知道禁区有去无回?那你还要去涉险?”我转了身:“你是接任我的下任家主,你绝对不能有事。 安心的等搜救队传来的消息吧,你要是实在歇不住,就多把心思放在家族事业上,叶周两家之争,最近不是把古家也裹了进去嘛,你也去凑凑热闹吧。” “家族事业比你亲妹妹的命都要重要吗?” 我回头看向至尊,发现他的神情似乎有些伤感和决绝,我立刻警告他:“你要是敢偷跑,就算小金活着回来,我也把她挫骨扬灰了,我对她可没什么情分。” 至尊低了头,闷声道:“知道了。家主安好,我去忙了。”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至尊带着明叔离开了花园,出了声:“否否,计划变一变,先去林州,再去蜀州探望老祖宗。” “家主,有传闻说,有能人找到了藏宝地的进口。”否否略顿了一下:“我们依旧是先去林州吗?” “呵。”我嘲讽:“进去了也得出的来才行啊,我们那位老祖宗,可是日夜都盼着有人给他作伴呢。去林州,找妹妹,我的亲妹妹,呵。” 夜半时分,我和否否起了床,我执笔写了封信留给至尊:展信勿念,蜀州有事,秘而不露,吾前往矣。家中事务,委托于你,吾心安之。归期不定,勿愁勿扰,汝姊留之。 特地将信纸放在床上最显眼的位置,想到至尊看到信后快气炸的模样,我就觉得搞笑。 背上行囊,和否否飞檐走壁,静悄悄的离开了一座城。 - 一路北上,愣是快马加鞭赶了大半个月,才赶到小金失踪的原始森林里。 这里的环境真是恶劣到了极致,又热又闷,还动不动就下雨,动植物的个头比正常的都要大,就快赶上迷失大陆里的动植物的个头了。 一到这里,否否就去找来了,我们安放在搜救队里的陈家人问情况。 “家主好,属下陈雄。”一个模样端正却满脸是汗的中年人给我行了礼。 我拉着领口扇着风,吐着槽:“这里真是林州吗?明明我们经过林州城区那边还冷得要命,怎么到了这里,我都快热吐了。” “这片原始森林过于偏北,鲜少有人来,也从没开发过,气候异常也不稀奇。家主若是觉得酷热难耐,不如脱了外衣,穿得清凉些。” 陈雄刚建议完,否否就提醒了我:“家主,禁区里或许要凉快些。” “对,否否你提醒我了。”我直接插入主题问陈雄:“禁区在哪?” “禁区在前面。”陈雄小心翼翼的问道:“家主,您不会是要进禁区吧?” “嗯,是。” “家主万万不可啊!禁区凶险万分,有去无回,怎能让您涉险?您若执意要去,不如先让属下们探路?” 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没用,找不到小金,我能千里迢迢跑到这破地方来。 看了眼陈雄情真意切的神情,我要责备的话也就没说出口,而是说道:“你们只要跟着搜救队继续搜救就行,皇帝陛下既然已经下令不准人进,你们就遵从陛下的命令吧。禁区只要往前一直走就行了?” “是的,一直往前走是更繁茂的深林,到了深林入口那里,会有士兵把手,过了深林就是禁区,禁区里面是什么状况无人知晓。” “家主,”否否喊了我一声道:“陈雄之前说得不无道理,不如让否否先去探路?” “你一人去我不放心,”我想了想,“咱俩一起去吧。” “是。”否否应了声。 陈雄担忧道:“家主,今天的军队不知怎的,守卫要更森严一些,不如还是缓缓吧,等过段时日再去。” “不行!”我擦了额头上的细汗:“这里快热挂了,我等不了,现在就去。” 陈雄还是劝:“家主,三思啊。” “行了,”我语气强硬:“我意已决,休要多言。” 陈雄欲言又止,似乎还要劝,最后改了口道:“既是家主的决定,属下不敢不从。属下知道有一处入口,守卫相对疏松些,属下愿为家主领路。” 我点头认可:“好,你带路吧。” 跟着陈雄饶了一大截路,走了快两个时辰,总算是到了他说的入口。 简单查看一番,确实要比别的入口守卫松一些。 “家主,从这里进去就是禁区了。属下去给您们打掩护,您们找机会进去。” 陈雄在得到我的同意后,他径直走向守卫,大声寒暄起来。 第425章 寻找妹妹2 我和否否趁无人留意,迅速进了入口。 进了森林,并未觉得有何特别。 于是我俩继续往前走,但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对,气候似乎不像之前那般闷热了。 我停下了脚步:“否否,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不热了。”否否伸出手,在空气中搓了搓手指头:“湿度也正常了。” “嗯。”我沉思了会,下了决定:“否否,你留在此处,我再往前走走。” “不可。前面凶险未知,否否要和您一起走。” 我伸手往怀里掏了掏:“我去转一圈就回来,你先在此处候我,不要乱跑,保全自己,万一我找到了小金,需要你来接应。” 我说着已经把怀里的东西全掏出了来,一把银票,几两碎银子以及勾阵送我的木哨子。留下了木哨,剩下的银票什么的,全都交给了否否:“否否,把我这钱收好,别弄丢了。” 否否顺从的接过银票和碎银子,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家主,让否否和您一起吧。” “不行,你得留下来接应。”顺手把木哨重新塞进怀里,伸手拍了拍否否的胳膊:“乖,听话,在这等我回来,保护好自己。” “是。”否否应着声点了头。 - 留下否否守着,自己一个人去往深山老林更深处。 往里走了大半天,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个地标。 这个地标是个石碑,石碑上刻画着一长串不认识的线条。 我抱着手,瞅了好一会都没瞅出画的是个啥,后背一凉,迅速转身,警觉的叫道:“谁?” 林中传来轻微的响声,慢慢走出一个全身贵气的人。 我眼睛微眯看着来人,心中惊讶:“皇帝陛下?您怎么会来这?” 没错,这个全身贵气的人,就是尊贵的皇帝陛下王孙礼坤!这可就有意思了,他怎么会来这?我要不要装柔弱? 皇帝陛下慢慢走近,扫了眼石碑,对我微微一笑:“陈家主又是为何来这?” 我木着脸回道:“舍妹失踪于此,民女放心不下,就自己过来看看。” 皇帝陛下微不可察的扫视了一圈我的身后,问道:“这是禁区,陈家主是一个人来的?” 我没回答,反问他:“陛下不也是一个人来的吗?” 皇帝陛下慢慢走到石碑前,仔细看了看石碑上的线条,问道:“陈家主,见多识广,可知道石碑上的意思?” “不知。” 我打量了一下皇帝陛下,又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慢慢说道:“陛下一个人来这种深山老林很危险啊,请问陛下,您弃大陆安危于不顾,独自来这是为了什么?” “朕已经安排好了,陈家主不必担心。”皇帝陛下说着直愣愣的看着我。 窝草,什么意思?为毛看我? 我皱着眉,不悦:“陛下,为何这样看我?” 皇帝陛下收回眼神说道:“你与她真的有四五分像。”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思不免转了转:“陛下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皇帝陛下眼神闪了闪,沉思几息,眼神忽而变的坚定,语出惊人:“朕想求娶令妹陈金枝。” 窝草!窝草窝草窝草!求娶金枝?这两人什么时候看对眼的啊?不是只是在一块讨论诗词吗?哎呦,我的心脏。 我压上心里的震惊,外加懵逼,努力镇定下来,木着脸说道:“陛下,婚姻大事不可儿戏,陈金枝是民女亲妹,只有十四岁,还未及笄,与您年岁差得有些多。” 皇帝陛下目光坚定:“朕是认真的,朕知她是你亲妹,定不会亏待她,朕欲娶她为妻,封她为后,小金年岁是小了些,朕可等她及笄。” 我了个大草,开什么玩笑! “不行!”我木着脸,直接拒绝。 “朕与小金两情相悦,为何不行?朕会让她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皇帝陛下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竟然做出发誓的姿势,说道:“陈家主要是不放心,朕可立下誓言。” “打住。”我伸手阻止:“陛下您打住。” 皇帝陛下放下手望着我:“陈家主,朕是认真的。” “陛下,”我叫了声说道:“我陈家与您王孙家虽世代交好,我陈家也永远忠于皇朝,可这并不代表我们两家就能联姻。” 皇帝陛下想了想:“朕从未想过要图谋你们陈家的利益。” “民女知道,”我接着说道:“可毕竟还是牵扯太多。再说了,舍妹年幼无知,也从未提过与陛下的事,眼下还下落不明,这时候实在不适合说这种事,还是先找到舍妹吧。” “的确。”皇帝陛下点头:“现在找到小金才是最重要的事。” 皇帝陛下右手伸进左手的袖口里,掏了一下,左手垂下抖了抖,再抬起左手,右手缓缓掀开左手的衣袖,露出手腕上的一根红绳系的黄豆粒大小的金铃铛,说道:“这是同心铃,同心铃两只为一对,我戴了一只,另一只小金戴着,是为一对。” 麻蛋,这时候跟我秀恩爱? “同心铃有一妙处,无论多远,只要一只铃铛震动,另一只铃铛也会震动,离得越近,震动的频率越大,朕的铃铛今天震动过,就在刚才朕震动自己的铃铛,迅速就得到小金的回应,所以朕猜想,小金应该就在这附近。” 皇帝陛下举起手,迅速抖了抖铃铛,铃铛没有发出清脆的声音,只发出细微且沉闷的滴滴声。 皇帝陛下的铃铛才停下响声,没一会就又迅速自行震动起来,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连这种专门为恋人而生的东西都有。难道他俩是真爱?至尊知不知道他俩的事啊? 我想了想,看了看石碑,对着皇帝陛下说道:“若真如陛下所说,民女猜想再往前行,应该就能找到了,只是,民女实在是看不懂这石碑上刻画的线条,代表着什么意思。” 皇帝陛下放下衣袖和手,看向石碑:“朕也看不懂。” 我俩各怀心思的站在石碑前,良久,我提议道:“前方福祸不明,不如陛下留在这,民女先往前走。” “让女子试险,非君子所为,还是朕先行吧。”皇帝陛下说完,就迈过石碑继续往前走。 不知学院教的是正统的君子道,皇帝陛下不愧是不知学院的优等生,这品行真的不错,但他是不是忘了他是君主啊,哪有让君主先试险的道理啊。 我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迈过石碑,往前走。 - 才走一步,身子突然似有千斤重压着,一时抵不住这重量,啪的一声,摔扑在地上,要不是我反应快,用手肘撑住了地,我这脸就直接撞到地了,这不得毁容啊? “怎么了?” 皇帝陛下转身见我摔在地上,赶忙过来扶我,但手脚却并不快,没走几步,他就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凝重道:“朕的功力运转不了,手脚活动的速度也慢了些,像是被压制住了。” 我听他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运功,可功力像是被封住了似的,完全运转不动。 而且我的身上像是被压了什么东西,死重死重的,手脚再怎么用力都动不了,感觉就像是被人按住了一样。 窝草,这禁区不会是什么远古大阵吧?早知道就不跟着皇帝陛下一起进来了,点背。 我暗自使劲,想把自己撑起来,可身体却纹丝不动,感觉自己头抬着都酸了,看着土地上的青草说道:“陛下,您往回走,看看能不能出得去。” “还是先把你扶起来吧。” 皇帝陛下走了几步到我跟前蹲下,伸手扶我,往上一扶,却扶不起我,又用了些力气扶我,还是扶不动,声音有些惊疑:“怎么回事?怎么扶不动你?” 他说着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还是扶不起我。 我酸着脖子看着青草:“陛下,您别管民女,民女身上像是压着东西,您先往回走,看看能不能走的出去。” “好。” 皇帝陛下松开我,站起身往回走。 我心里骂着脏话,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想把自己撑起,可是奈何还是纹丝不动,脖子酸的很,但我不敢松懈,我怕一松懈就抬不起头了,怕自己的头也被这神秘力量给压住。 我还在跟这神秘力量较着劲,皇帝陛下就回来了,在我身边蹲下,说道:“不行,朕出不去,像是有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朕猜想,我们应是被不知名的阵法给困住了。” 我咬着牙,使着劲,额上都出汗了,还不忘及时拍马屁:“陛下所言极是。陛下博学,想必对阵法有所研究,还请陛下出手破阵。” 头顶传来皇帝陛下的声音:“朕对阵法也只是略有研究罢了,朕试试,先找找看,你在此处不要动。” 我特么倒是想动啊,关键是动得了嘛! 我克制住自己,努力使声音平静的应声:“好。” 皇帝陛下起身离去,脚步声越走越远。 我额上的汗越流越多,最后汇聚成汗珠滴露在青草上,渗入土地。 第426章 寻找妹妹3 咬牙使劲,感觉自己都快脱力了,眼皮都有些沉了,凭着一股毅力支撑自己不泄气,努力使劲起身。 喘着粗气,努力使劲支撑自己,废了老半天的劲,总算感觉自己起来了点,简直喜极泣泪啊。 咬牙使劲,比蜗牛还缓慢的直起身体,当我终于能够直着身体跪在地上时,我感觉我现在就是神话故事里的夸父,正在支撑起天。 能够跪在地上,这无疑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我含着泪,汗水湿透了后背,努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简直要命啊!我感觉我把这辈子要出的劲都出了,终于腿打着颤的站了起来。 还有谁!我特么就是夸父!顶天立地!激动的想给自己鼓掌!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动作缓慢的合起双手,再动作缓慢的分开,虽然没发出掌声,但我就当给自己鼓过掌了。 缓慢放下手,努力抬脚迈出。可以的,我感觉我的动作已经比之前快多了,我一定可以的,我要加油。含着泪,在心里鼓励自己。 娘呀,真的好累,我感觉我快脱力了。眼皮子好重啊,累到想睡觉。 就在我好不容易要迈出第一步时,突然听到有动静,像是人的奔跑声,我想跑路,可身体不受我控制,身上像是压着千万斤。 我光站着就已经很费劲了,更别说我费了那么多劲迈步,身体都快虚脱了,我感觉我的鞋子都汗湿了。 声音越来越大,从林子里迅速奔跑出五个人形生物。 没错,人形生物。 长得跟我们人差不多,但比我们高大很多,皮肤白皙了不少,五官要更立体些,眼窝要下陷些,眼珠子竟然是蓝色的,头发是黄色的还带着卷。 五个人形生物手里都拿着石茅,其中四个腰间围着兽皮,另外一个不但腰间围了兽皮,上身也围了兽皮,从体貌上来看这应该是个女的,其他四个就是男的。 这是什么生物,难道是野人? 他们迅速围住我,对着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但我完全听不懂。 在我还一脸懵逼的情况下,我终于是落下了我的脚,迈出了我的第一步。想哭,不容易啊! 我抬头望着用石茅指着我的野人,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几个野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彼此,叽里呱啦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商量起来,最后女野人走过来,叽里呱啦对我说了句话,见我没反应,直接推了我一下。 我被她一推,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到了似的,直接踉跄着躺在了地上。 我操你娘的,劳资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啊! 望着天,无语凝噎。 继续努力使劲要站起来,可使劲半天都起不来。我感觉王八翻身,都比我站起来简单的多。换了个方法,准备先翻身,再起来。 费劲的侧转,就听到女野人和其他四个叽里呱啦说了几句,然后将石茅递给离自己最近的男野人,朝我走过来,打横抱起我,边掂了掂我,边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 接着女野人就打横抱着我,被四个男野人护在中间,快步的往前走, 窝草!我这是被俘虏了? 我想挣扎,奈何费尽了力气也只是抬了一下手。还是放弃吧,好累啊,好困。眨眨眼,努力让自己清醒,可是一松懈下来,那袭来的倦意实在是让我招架不住,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似乎住在一个木屋里,我想坐起身,但是奈何身体死沉,根本动不了。 苦苦挣扎,跟自己较劲,才生生的动了下脖子。 因为是平躺着,我感觉我胸口被挤压的十分气闷,有种快窒息的感觉。 欲哭无泪,来人啊,谁来给我翻个身,我快被自己的胸压窒息了。 “醒了啊,你都睡了一天了。” 耳边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但这声音却给我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嗯?这声音像是小金的。 我疑惑出声:“小金?” “嗯。”小金应了一声,走到了我边上。 我喜极泣泪:“快,给我翻个身,我要窒息了。” “我做不到,你太重了。” 我脸微红:“你不要诽谤,我九十斤都不到。” “我不是在说你的体重。”我虽然看不见小金,但却能听到她的声音:“这个地方有些特别,武功越是高强,越是受压制,像你这样,翻身都做不到的,还是第一个呢。” 我瞬间反应过来:“那你行动自如,是不是说明你武功奇差?”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行动自如了?” “我哪只都没看到。”我有些急躁的撒泼:“我不管,你快想办法给我翻个身,我要挂了。” “等着。” 寂静了片刻后,忽然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声音,接着我就看到了我昏迷前看到的女野人,她伸手就把我扶坐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原来我是坐在一张木床上,这里确实是一间木屋,于此同时,我也看见了小金。 小金不仅没瘦,反而长高长胖了,原本没有二两肉的小脸都有了些许肉感,看样子她这里过的不错,至尊和皇帝陛下白担心了。 女野人对着我又是一阵叽里呱啦,从边上的木桌上捞了个果子对着我直晃悠。 这是啥意思?让我吃果子吗?我不明所以,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女野人似乎看出来我听不懂她说的话,于是回头叽里呱啦对小金说了几句。 小金似乎是听明白了女野人说的话,微微点了头之后,上前从女野人手里接过果子,坐到床边问我:“你饿不饿?要不要吃果子?” 我答非所问,肚子里满是疑惑:“这女野人是什么鬼?长得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新人种吧,毕竟鸭子还分家鸭和野鸭不同品种呢。” 小金无所谓的跟我说完后,转头对着女野人慢慢举起果子微微摆了摆,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女野人也跟着露了个笑。 小金笑着转过头,看到我瞬间收了笑,拔了匕首削下一块果肉,就往我嘴里塞:“快吃,吃饱了才能多攒点力气。” 我张嘴含住果肉,边嚼边问:“你跟这女野人什么关系?你听得懂她说的话?” “听不懂啊,靠蒙带猜呗,反正都是人,翻来覆去不也就为了吃喝拉撒睡这么几件事嘛。”小金淡然的说着,手下也不停的喂我吃果子。 我边吃边问:“你们这个历练队,除了你还有几人活着?” “都活着,只是不跟我活在一块。” 看着小金无波无澜的脸,我心思微动:“你和他们产生了分歧,于是你被赶出来了?” 小金削果肉的手停顿了下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削着果肉,喂着我:“你怎么也进这里了?” “我说来救你,你信不信?” “是哥哥逼你来的吧。”小金嘴角微扬:“我猜哥哥一定是要亲自来找我,只是你不让,于是他不依不饶,你不得不自己来找。” “聪明。”我赞赏后,又道:“你猜除了我,还有谁来找你了。” “皇帝陛下。” “这你都猜得到?” “我手上的同心铃响了。” 哎呦,忘了这茬。 我沉默了下,试探性的问:“你和皇帝陛下是怎么回事?” 小金没有多大的反应,只道:“还能怎么回事,两情相悦呗。” “皇帝陛下跟我说,他要,求娶你,让你做他的皇后。” 小金削果肉的动作再次停顿了下,接着依旧声色如常:“两家联姻这种事,家主您说了算。” “我跟你说件事吧,当年四哥逝世,长公主要死要活要嫁进我们家给四哥守寡,我以先祖遗训,陈氏不与皇室通婚为由,拒绝了。所以,你和皇帝陛下的婚事,只要我活着就成不了。” 小金抬头,嘴角微动:“你是给我理由杀你啊。” 我并不在意:“你可以不给我喂食物,这样我很快就能饿死。但你依旧不能和皇帝陛下在一起,除非你能找到他,并且和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连计划都帮我想好了。”小金喂了我最后一口果肉:“但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事,这里根本没有出口,我们也打不过这些新人种,他们在这里是天选之子,拥有绝对的胜利。” “听你的意思,你要永远留在这里喽?” “这里的风景很好。” 小金站起了身,笑着朝女野人走去,女野人立马兴高采烈的拉上小金叽里咕噜说起来。 什么鬼?我跟她说离开这里的事?她跟我说这里风景好。我觉得我受到了嘲讽。 - 小金和女野人走出木屋后,我一个人陷入自我较量中,然而努力半天,我愣是只是抬起了手臂,最后还因为太累了坚持不住,又垂了下来。 靠在木屋墙上,能够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虽然听不懂外面的那些野人在说什么,但是基本上可以断定屋外的野人不少于百人。 难怪小金说打不过,这些野人从数量上就已经取胜了,也不知道皇帝陛下怎么样了。 第427章 寻找妹妹4 还有否否,希望否否不要再进来这个鬼地方了。毕竟否否武功也高强,他万一进来和我一样不能动就完犊子了。 欸,等等。小金说,武功越高强越是受限制,那我只要放空我的内力变成普通人,不就能行动自如了吗?真是好主意。 想到这,我立马开干,准备放空我的内力。 然而我还是小瞧了这个禁区,我压根就运转不动我的内力,身体里的内力就像是上了锁,并且牢牢的被冻住,根本一点反应都不给我。 难道我要像这样,如同一只木偶一般,悲惨的度过我的后半生?我特么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受罪呀!谁来救救我……魂灭救我…… - 天色渐暗,木屋里更是昏暗,从门口走进一个人,等那人站定身形后,我才看清是那个女野人。 女野人手里抓着一块烤肉,走到床边坐下,先是跟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接着见我没反应,用手戳了戳我的脸,然后很高兴的徒手撕了一片肉条,往我嘴边送。 这是要喂我吃饭? 我这么想着,十分配合的张了嘴,吃了肉条。 女野人看我张嘴吃,更是高兴,边喂我吃嘴里边嘟囔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看她现在这副神情,我觉得有些眼熟,有些像我喂芙蓉吃草时的神情。 娘的,她这是把我当宠物养了?好屈辱啊…… 喂完我吃的,女野人就蹦蹦跳跳的出了屋子,没一会她又带了一块烤肉回来,坐到了我床边,看她的样子像是还要喂我吃。 眼见着她手撕了块肉条就要往我嘴里塞,我紧紧抿住我的嘴,拒绝张开。她又尝试着让我吃,见我始终不张嘴,她遂放弃了。 就在此时,小金端着个木盆进了屋,女野人立刻起身,委屈巴巴的跟小金叽里呱啦说起来。小金微笑着跟她比划了几个手势,安抚了她一番,女野人才出了屋子。 小金端着木盆来到床边,拧干了一块浸了水的兽皮,就开始给我擦脸擦手。 我忍不住问道:“你在这里是什么地位?这女野人怎么这么听你话?” “类似于大夫吧。” “难怪你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呢,你都吃胖了。” “你话真多,你可以安静一会。” “我都已经安静一下午了,除了动脑子想事情,什么都干不了,连动都动不了一下,我好无聊啊。” 就在我越说越得劲时,小金忽然说了一句:“我刚才在河边打水,见到王孙礼坤了。” “皇帝陛下?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找到了历练队和搜救队了,并且得到了领导权。”小金沉默了一下,又道:“他说他要带我们离开这里。” “不愧是皇帝陛下,果然靠谱。”我连忙催促:“那你还等什么,抓紧去和他一起走啊。” “他还没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再说了,”小金掀开我的衣领给我擦拭着身体:“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我有些惊异:“你这是舍不得我?” “不是,我是担心回去以后,没法和哥哥交代,惹他嫌隙。” “这你大可放心,我出门前没说是来找你,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找皇帝陛下。” “你很希望我去找皇帝陛下?” “当然。别擦我的腰,痒。我当然希望你能去找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是整个大陆的皇帝,他的气运非常人能及,跟着皇帝陛下,你们一定能够离开这里。”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我都说了别擦我的腰了,真的痒。你离开这里后去找陈否,他就在禁区外边候着,他会安全把你送回家,以后家里至尊说了算,你要多帮他。” “真感人。”小金边给我擦拭边嘲讽:“我竟不知你如此深明大义。” “你根本就没有了解过我,就像我也从未了解过你一样。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讨厌什么。” “我讨厌你。” “现在我知道你讨厌什么了。” “……” 短暂的沉默后,我又开启了话匣子。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对至尊有非分之想?比如说做他娘子。” “你有病吧你!”小金摔了手里兽皮怒道:“那是你亲弟我亲哥,你想什么呢!” “呼……”我长舒一口气:“不是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俩有什么不伦关系呢,原来只是兄妹情谊深厚。” “神经病。”小金骂了一句,捡起兽皮继续给我擦着腿。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做皇后吗?” “不想。”小金沉默了会,抬头看向我道:“如果我做了皇后,我是不是就能帮上哥哥了?” “帮至尊有很多种方法,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种。但毋庸置疑,皇后的身份,很有份量。”我诱惑性的问她:“你想做皇后吗?” “做不做,我说了不算。”小金擦了我的脚后,将兽皮扔进木盆里,看着我:“你说了才算。” “如果你能和陈氏家族撇清关系,或许可以。” “我做皇后,对家族不利吗?” “树大招风听过没有?我们家有钱,要是再沾上权利,皇室会不安心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家不屑和皇室扯上关系。就像我们的三姐,远嫁北燕山,做了北燕王的儿媳妇,成了皇亲国戚,便从此不能再回一座城。” “三姐尽是嫁给了王孙家的人,我以为,”小金有些惊讶:“我以为她只是嫁的偏远,说起来我对三姐夫确实一无所知。” “三姐和三姐夫两情相悦,大姐在世时,便做主让三姐先和陈氏嫡系撇清了关系,再以大伯官员之女的身份嫁给了三姐夫。 三姐夫姓王孙,是王孙家的一个旁支,三姐夫的父亲继承了王爵之位,但也只是虚名罢了,并无多大的权利。 我们平时虽然不主动与三姐走动,但也不是不走动,只是走得不亲罢了。北燕山离这不算太远,如果我们能离开这里,又恰巧无事,或许我们可以顺道去看看三姐。”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是家主啊。” “对,你是家主,我怎么问了个这么愚蠢的问题。”小金端起了木盆,“你睡吧,我先出去了。” “额……”我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么坐着睡吗?” “我去喊人来给你调整睡姿。”小金说着出了门。 “等等,”我喊住小金,问道:“我派来保护你的死卫去哪了?” 小金瞥了我一眼:“保护我?你是派她来看着我的吧。我让她去跟着王孙礼坤了,总要有人传递消息才好。” 此时此刻的小金,让我有种看到我自己的错觉。 小金端着木盆,走出了木屋。 没一会,女野人进来抱起我,让躺下睡着,还贴心的把我的两只胳膊叠交搭在了肚子上。 这一刻,我觉得我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 月亮升起,夜晚正式来到。 黑夜的寂静,让人心生恐惧。 心有些发慌,为了镇定自己的心,我只能闭着眼想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这漫长难熬的黑夜,正好给了我静静思考的时间。 天一亮,野人们睡醒了,又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女野人用竹筒接了水来喂我,她又把我扶靠坐在床上,片刻后,小金端了木盆来给我擦脸洗手。 女野人不知道从哪摘了个果子,坚持要亲自喂给我吃。 吃完早饭,女野人一个人跟我叽里呱啦说了半个时辰后,被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女野人喊走了。 我以为我总算能安静会了,没想到竟然进来了三个小野人。 小野人的年岁看着不是很大,大概有七八岁这样,但是长得倒是不矮。 三个小野人看着我叽里呱啦说了一会话后,直接爬上了我的床,凑近了我,好奇的打量着我,有一个胆子大,竟然伸手戳了戳我。 发现我没什么反应,另外两个也伸手新奇的戳了戳我。 我臭着脸,骂出声:“臭小鬼,你轻点戳,疼死我了!” 三个小野人,顿时如受惊的小鸟一样跑下了床,挤在门边警惕的观察着我。 我欲哭无泪,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天要惩罚我到这个鬼地方? 三个小野人警惕了会,发现我并没有威胁,又大起胆子爬上了床。这一次,三个小野人直接伸手开始摸我,有一个小野人竟然把手都塞进我怀里了。 我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再次骂出声:“臭小鬼,谁让你摸我的!你给我滚开!” 三个小野人叽里呱啦商量了一下,不仅不害怕,反而伸手拉起我的手臂给我摆起了姿势。 虽然我听不懂这三个小野人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但从他们脸上洋溢出的笑容,不难看出,这三个臭小鬼把我当成了玩偶。 这是何等的耻辱!我堂堂陈氏家主,大陆数一数二的人物,如今却沦落到给野人当玩具!真是世事无常啊! 正当我感慨之时,一个小野人从我怀里掏出了勾阵送我的木哨,我顿时急了,凶凶的叫道:“臭小鬼,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第428章 寻找妹妹5 小野人看着我,反应了一下,拿着木哨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满脸怒气:“臭小鬼,你还敢给我炫耀,你别让我逮到机会,逮到机会我弄死你!” 小野人喜滋滋的笑了起来,跟另外两个小野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另外两个小野人也喜滋滋的笑着,竟轮番拿着木哨在我面前炫耀。 生无可恋。 我现在要是能动,只想把这三个熊孩子踹到一边去,独自安静会。 三个小野人见跟我炫耀,我不再有反应,叽里咕噜一阵聊后,有两个小野人重新开始给我摆起各式各样的姿势,另外一个小野人,可能觉得有些无趣,坐到一边玩起了我的木哨。 正在我痛苦的忍受着两个小野人的羞辱之时,忽听到一声哨子响,抬眸看向另一个小野人,只见她正惊恐的把木哨从嘴里扔出去。 眼看着木哨将要落地之时,忽然腾空出现一只手接住了木哨,紧接着从手开始具象化出一个女人。 -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勾阵! 我喜极泣泪,大喊一声:“勾阵!” 三个小野人受到惊吓,立刻尖叫着跑出了木屋。 勾阵一脸懵的看着跑出去的小野人们,又看向我,笑出了声:“小五,你这是什么造型?这么逗。” 我急切的呼救:“快,快带我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我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勾阵刚要应声,忽然屋外传来一阵声音,她头微侧,紧接着消失在原地。 就在勾阵消失的一瞬间,一群女野人带着三个小野人进了木屋,怒气冲冲的冲到我床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后,其中一个推了我一下。 见我没反应后,这群女野人又是一阵聊,紧接着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后,拽着三个小野人出了木屋。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空荡荡的木屋,想要嚎啕大哭。 “你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耳边突兀地传来勾阵的声音,我重新燃起希望:“勾阵,你没走啊!” “我当然没走,你不是让我带你离开这里嘛,话说这是什么地方?”勾阵下了床来回打量了一番:“我怎么感觉这个地方,蕴含了极大的阵法能量?” “谁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一来这,我就觉得我被一股不知名的重力压制住了,你看我现在,连动动手指头都困难无比。” 我努力勾动着手指,然而却只能动作极慢的动了动。 “好,我这就带你离开这。”勾阵走到床边,把我抱了起来,还在手里掂了掂:“你好轻啊。” 我委屈:“可是别人都搬不动我,说我重。” “谁说你重的?肾虚吧?” “这说来话长,我们快离开这里。”我催促着:“再不离开这里,我的手脚就要废了。快走!” “行,那你心里想着一个你最想见的人,我带你到身边去。” 我心里焦急:“你这又是什么路数?直接把我带出去不就完了?” “不行啊,我的阵法只能是心里有着明确的目的地,才能达到穿破空间的条件。” 我头疼的叫道:“什么穿破空间什么鬼?我听不懂,你说点我能听懂的!” “你很急躁呀。”勾阵心平气和的说着:“详细跟你解释你估计也听不懂,反正呢,你只要记住,你心里想着一个你最想见到的人,我送你过去见他就行了。” “好,我想。” 我一口答应,紧闭双眼,心里疯狂的想着否否。我必须要去到否否身边,只有到他身边,我才安全。 否否,否否,否否…… - “家主!” 我瞬间睁眼,就见否否朝我跑过来,焦急担心道:“家主,您总算回来了,否否以为您出事了。” 我懵逼的看着否否,心里有些难以置信,就真的到否否身边了。 “好了,我们出来了。”勾阵把我放了下来。 好几天没动过,刚一沾地,我顿时脚软,幸亏有勾阵抱扶着我。 否否立刻从勾阵怀里接过我,让我靠着他:“家主,您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身体没力气,我休息一下就好。” 否否扶着我坐到了地上,我闭眼调息运功。 渐渐的,我觉得我手脚和身体充满了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了。 我睁开眼,起身蹦了两下,又跑了几圈,感觉我的身体确实不再受限制,有力量之后,我才停了下来,一脸严肃道:“皇帝陛下和历练队所有人都在禁区,我们想办法把他们全部救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勾阵迷茫的看着我。 - 于是,我简单的跟勾阵说明了一下情况。 勾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一见面,你就急吼吼的催我带你走。” 我抓起勾阵的手,情真意切:“勾阵,你能进去把他们救出来吗?” “救他们出来不是难事,就是我进去吧,”勾阵一脸为难:“有点困难。我先前进去是以木哨的响声为媒介进去的,现在进去没有媒介呀。” 没有媒介?直接从入口进禁区不就好了么? 我抱着希望提议:“没关系呀,我可以带你从入口进去呀,只是你进去后就得自己费力去找人。” “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难。”勾阵略微思考后,答应了:“好吧,我就进去救他们吧。” 我大喜过望,立马动身带着勾阵还有否否去找禁区入口处的石碑。 - 一番周折后,顺利找到石碑。 勾阵看着石碑,念道:“新大陆。” 我惊奇的看向勾阵:“你认识这些线条?” “嗯……”勾阵看着我,表情有些纠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以理解,但这些线条其实是字。” 字?我们这个大陆一直都是很神奇,有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生命,和奇奇怪怪的地方,以正常人的思维根本无法理解,比如说勾阵的存在,我一直坚信,她不是人。 我表示理解:“世界总是不会缺少奇妙,我不在乎这些,我现在只在乎如何把我妹妹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救出来。” “小金跟我也算是有交情,我肯定会把她救出来的。”勾阵环视了圈眼前的景象后道:“这里是个阵啊,布置的跟天然形成的阵一样,很巧妙啊,人工的痕迹基本上都被磨灭了,这里面是个单独的小世界。” 别说了,我有点怀疑我自己的世界观了。 勾阵继续说着话:“难怪我之前在里面的时候,觉得充满了能量。” “这阵如何破除?”我问道。 勾阵看向我:“为何要破阵?这片小世界里有人生活,你们才是闯入者。要是破了阵,这片小世界里的人估计会活不长,你们积点德吧。” “不破阵如何救我妹妹?” “这个简单,就像带你出来一样,把他们带出来。” 勾阵说得十分自然,然而我心里却有些不信任:“历练队加救援队将近七十人,你能把他们全都带出来?” “能呀。”勾阵自信道:“就七十来号人,不多,我肯定能全带出来,你放心吧。” 虽然我心里还有些不信任,但也别无他法,只能抓住勾阵的手,拜托她:“阵阵,勾阵,这些人的命就交给你了。 另外,我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意外,其他人不用管,优先选择保全皇帝陛下和我妹妹。” “你这也太自私了吧。” 勾阵表情严肃得让我有些羞愧:“我这么要求不可以吗?” 相视无言,静默了片刻后,勾阵忽然咧嘴笑了:“可以,当然可以,你自私的这么坦荡,倒是让我十分喜欢,小五,希望你一直这么自私下去,不要做舍己为人的蠢事。” “放心,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教天下人负我,舍己为人,在我这根本不存在的。” 勾阵浅笑了一下:“这样我就放心了,你这样的性格肯定吃不了亏。等我回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疑惑:“什么事?现在就说了呗。” 勾阵含笑,难得成熟的说道:“不着急,等我回来告诉你。” 她转身走过石碑,瞬间消失在林中。 这特么果然是个阵法!我当时为什么要跟在皇帝陛下身后就进去,而不停下脚步观察观察再做决定?草率了!这么些天的木偶当得冤枉! “家主,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否否的声音拉回了我的心神,我转头看向否否:“有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家主,这是水和干粮。”否否赶忙从包袱里掏出水壶和干粮递给我。 我接过食物和水后,拽着否否走到离石碑三丈远的地方,席地而坐,喝了口水后,边吃边说:“等,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到他们出来。” “是。”否否蹲了下来,接过我的水壶,给我顺了顺背:“家主,慢点吃,别噎着了。” 我充耳不闻,狼吞虎咽的吃着干粮。 - 和否否在石碑边不远处苦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勾阵带着小金他们,灰头土脸的出现在我面前。 “小金!”我惊喜的看向被死卫半搂半扶嘴角带血的小金。 第429章 寻找妹妹6 还没等到小金开口说话,那些同行回来的学生们,就惊喜庆幸的嘈杂了起来,有心态不够稳的,甚至还流出了眼泪。 “回来了!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我还以为我们会死在那里呢,呜呜……” “……” 我没空搭理这些学生,看了眼庆幸的笑了一下的小金,又看了眼被救援队护着的皇帝陛下后,我立马上前凑到皇帝陛下跟前嘘寒问暖:“皇帝陛下,您没事吧?” “无碍。”皇帝陛下担心的看了眼小金,又看了眼勾阵之后,转而看向我:“陈家主,这位勾阵小姑娘是你的朋友?” “是。”我点头。 皇帝陛下走向勾阵,拱手感谢:“勾阵姑娘本事通天,这次多亏了你出手相救,不然我们可能会永远被困在那里面。”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着谢。 皇帝陛下紧接着又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姑娘有什么心愿或要求,尽管提,我王孙礼坤必然答应。” 勾阵看看皇帝陛下,直接朝我示意了下:“不用客气,你们要谢就谢小五吧,是她让我救你们的。” 皇帝陛下朝我拱起手:“陈家主,” 我赶忙拱手回敬,阻拦住皇帝陛下下承诺:“陛下不必道谢,天下之人皆是您的子民,您的安危至关重要,我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陈家主有此大义,朕深感敬重。”皇帝陛下话锋一转:“但是,你们救人有功,就该有赏赐,陈家主,你想要何赏赐,不必避讳,直说便可。” 我想了想:“陛下若执意赏赐,民女便求陛下下令,请在场的各位对此地发生之事保密不言。” “这算什么赏赐,就算你不说,朕也有此打算。”皇帝陛下看向众人:“此地之事,不可与外人道矣,若有人泄露了半点风声,朕决不轻饶。” “是,陛下。”历练队的学生和救援队纷纷跪下。 小金屈膝承了诺,我也低了下头算是应承了,勾阵则笔直的站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皇帝陛下也没计较,只是对着跪下的人微微抬手:“都起来吧。” 皇帝陛下看向我客气道:“陈家主,你可以重新考虑。” “陛下,”我略略思考后:“您若要赏赐,不如赏赐我妹妹吧。若非家妹身困于此,我亦不会冒险前来,更不会有机会在机缘巧合之下,让我的朋友救下大家。” 皇帝陛下随着我的目光看向小金,目不转睛:“如此说来,倒的确该谢舍妹。” 小金和我对视一眼,又和皇帝陛下对视一番,欠身行礼:“多谢陛下嘉奖,民女尚未想到要何赏赐,恳请陛下待民女想到后,再行赏赐之恩,不知圣意如何?” 皇帝陛下嘴角微扬:“允。” 接着皇帝陛下又吩咐了救援队带路,带着我们一众人离开了这片深山老林。 - 为了避嫌,我拿勾阵要回林州找人为借口,跟皇帝陛下解释了一番,又将小金托付给了皇帝陛下后,带着否否和勾阵避开众人,静悄悄的走了。 还没出原始森林,在穿过一条小溪休息时,我看了眼勾阵,总觉得她像是成熟了,眉宇间透着点哀愁。 我心有担忧,关心的问道:“勾阵,我这一年派了很多人找你,可是半点你的消息都探寻不到,你去哪了?” “我睡了一觉。”勾阵头微垂,眼里散出些许哀伤:“想起了一些事情。” “睡了一觉?”我惊异:“你一睡一年多没消息,你这一觉睡得有点长啊。” 勾阵抬头,嘴角微勾,笑容中却有些许深意:“小五,我想起了那个我一直在找的人了。” 一直在找的人?勾阵曾经说过的那个漂亮异常的女人? 我心中惊讶:“那个人是谁?她还活着?” 勾阵眼神悠远,似在回忆:“她不在这个世界了,我竟把她忘了如此之久,我要去找她。” 不在这个世界?这是死了的意思?要去找她又是什么意思?勾阵不会是想…… 我紧张的抓住勾阵的手:“阵阵啊,你可不能想不开啊,人死不能复生。” “她才没有死呢!”勾阵瞬间反驳了我,反应之大,让我震惊。 勾阵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之后,愧歉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事。”我试探性的问:“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重要,特别重要!”勾阵点头:“她是指引我的方向,我要去找她,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去找她!” 我心里既惊异惋惜,又糊涂迷蒙:“离开这个世界?你要赴死啊?别想不开,我很担心你。” “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你放心,我说的离开这个世界,绝不是赴死。”勾阵站了起来,看着我:“其实我本来就在寻你,因为我想在离开这里之前跟你道个别。” 我皱眉,心中有种将要失去勾阵的感觉:“虽然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我感觉你跟我道别后,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谁知道呢?缘分有时候很奇妙,而你恰巧是特别的。”勾阵神情认真:“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被眷顾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我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真奇怪,明明魂灭不在身边,我是不会有多大感情波动的。 我看着勾阵虽有不舍,还是扬唇微笑,想给她留个美好的回忆:“不管你去哪,都记得,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勾阵粲然一笑:“你可没少利用我这个朋友啊。” 被她说的我脸都红了:“朋友之间肯定是互相帮助的啊,我还帮你摆平了徐凯呢。” “我这个徒弟可就托你照顾了。”勾阵敛了笑,将木哨递给我:“这个木哨留你做个念想。” 我接过木哨,突发奇想:“我再吹响这个木哨,你还会出现在我身边吗?” “不会,基本上咱俩算是永别了。”勾阵张开双臂,嘴角挂笑,眼神柔和的看着我:“永别之前,给个拥抱吧。” 第430章 寻找妹妹7 我咧嘴一笑,上前抱住勾阵。 “再见,小五。” 耳边响起勾阵的声音,但拥抱在怀里的人却消失不见。 “家主,勾阵姑娘消失了。” 否否的提醒,让我感到玄幻的看了看拿着木哨的手。 果然,勾阵不是人,我大概会想念她。 我收了木哨,揣进怀里,神色恢复如常,转身看向否否:“消失就消失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走,去蜀州。” 否否默默点头,跟上了我。 - 从这片原始森林去往蜀州,首先得先经过林州,我和否否一进林州有人烟的地方,就立刻买了两顶帏帽来掩面。 走了一天的路,才到了一个小镇,去集市买了两匹马。 正牵着我的小马呢,否否牵着另一匹马,靠近我不动声色道:“家主,有人跟踪我们。” “跟着就跟着吧,不用管。”我不甚在意:“我们这俩陌生人来这小镇,肯定是会受到特别照顾的。吃了饭,买好干粮我们就走。” “是。” 吃了饭,备好干粮和水,我和否否出了小镇,骑着马甩开了跟踪我们的人,继续赶往蜀州,一路向西。 经过秦州之时,我还特意去看了陈是,许久未见,他倒是看着干劲满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周文富欺负了,一副要斗垮周文富的模样。 我又暗地里警醒了胜利几句,不期待他绝对的忠诚,只希望他别干对不起陈氏的事。 离开秦州城镇,到了秦州边界人烟稀少的一个小客栈做休整。 入住后,下楼点了两碗面。 正吃的香之时,就听到隔壁桌的人对店小二说:“照他们桌的,来两碗面。” “好勒,两碗鸡腿面,两位爷稍等。” 他们的话顺利的吸引了否否的注意力,否否撇头一看,立刻阴了脸:“六小姐,是古家主和他的护卫。” 我侧头一看,正好和古酩睿来了个对视,即使这样,我仍然不忘咬一口鸡腿后,回正了头。 古酩睿当即起身,带着古亮坐到了我这一桌,引得否否浑身充满敌意的戒备着他俩。 “小五。”古酩睿张嘴叫了我一声。 我吃着鸡腿充耳不闻。 古酩睿沉默了下又继续说着:“我碰巧经过这,没想到能遇到你,真是缘分。我听说,你从林州那边过来,怎么不直接回皖州,而是待在秦州?” 我扔了鸡骨头,用手绢擦了嘴后,质问古酩睿:“是你派人跟踪我的?” 古酩睿言顿解释:“我,只是,担心你有危险,才派人保护你的。” 我嫌弃:“甩了一个又来一个,最后您亲自来跟着了?” 古酩睿抿嘴,垂了下眼眸,再次抬起头强硬了起来:“对,我亲自来跟着你了,因为我担心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想你再受伤。” “我又不是纸糊的,哪那么容易受伤?”我语气极其恶劣:“而且,我受不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明知我对你用情至深,你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我一听,顿时觉得恶心:“你对我用情至深?得了吧你,我可没忘记我去年夏天差点死在你古家!” “那是意外。” “我杀了你,也会是意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说话的时候表情凶狠了,当我说完这句话后,古亮立刻紧张的警惕着我。 古酩睿却像没感觉出我的敌意,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我瞬间嫌恶的要甩开他,却被他用力抓着不撒手。 他语气强硬,态度坚决:“我已经让你受过一次伤害了,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我保证古家绝对不会再有一个敢伤害你的人!” 我挣扎了两下,竟然挣脱不开古酩睿的手,正当我要运功甩开古酩睿的手时,否否起身抓住古酩睿的胳膊,低声呵斥:“松手!” 古亮也出手抓着否否的胳膊,低声警告:“放开我家主子。” 他们三人暗自较劲,争锋相对。 此时端着两碗面的小二,小心翼翼的靠近:“几位客官,打扰一下,面好了,小的给两位爷上面。” 我语气恶狠的训斥:“还不都快松手!” “松手。” 古酩睿跟着说了句后,他们三人齐齐松开了手,古亮和否否又坐了回去,给店小二腾了空间上面食。 店小二陪着笑:“几位客官,小的斗胆说几句,咱们这地偏得很。 咱们这客栈也是方圆几里唯一的客栈,您几位要是砸了咱们这客栈,这一客栈的客人都得住野外,所以,还请几位客官手下留情,出了门再打。面上齐了,两位爷慢用。” 店小二说完,腿脚麻溜的跑了,去招呼其他客人。 听了店小二的话,我拎起我的筷子继续吃起我的面。 古酩睿看了看我,也不再说话,吃起碗里的面来。 否否和古亮见此,也不敢言语,拿起筷子各自吃着。 于是,我们这一桌,陷入了极其诡异安静的气氛中。 - 吃了饭,天色已晚,我毫不犹豫的丢了碗,往楼上的客房跑,否否立刻跟着我上楼。古酩睿见此,丢了碗,就跟着我上楼,古亮拎着剑也跟上了古酩睿的步伐。 推了客房的门,否否跟在我身后就进了客房,我连忙关了门。 古酩睿立马就敲了门:“小五,开门,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不听,你走。”我强烈排斥拒绝:“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说的都是废话。” 门外古酩睿的声音又响起:“你来秦州不就是为了你家先祖坟墓的事吗,你难道不想知道您家先祖坟墓的具体位置吗?我知道,你开门,我就告诉你。” 呵,有谁会比我更清楚,我家初代家主的坟墓在哪?但是,古酩睿既然说了这种话,想必对此一定深有研究,倒是可以和他聊聊。 我不情不愿的开了门,透了一个缝,正好看到古酩睿。 古酩睿见此迅速伸手塞进缝里,愣是扒开了门,闯进了客房。 我看阻拦无效,也不就不再拦了,古酩睿和古亮进了屋,我示意了下否否,否否很机灵的去关了门。 “说吧,你都知道什么。”我坐到桌子旁,木着脸。 否否点了蜡烛,站到我身后,警惕着古酩睿和古亮。 古酩睿坐到我边上,给我倒了杯水:“你喝点水。” “我不喝。”我推开杯子,撇开脸:“你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自从去年,江湖流传起陈氏千年古墓传说,到藏宝图出世,再到现在古墓定位,我一直都密切关注着。我知道你一定会亲自去探明事实,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古酩睿说的笃定,我忍不住嘲讽:“你还真是够了解我,知道我会亲自来,所以给我挖好坑是不是?古墓的位置是你们家的人找到的?” “我找到了去年和你在一起的那姐弟三人,询问了一番。” 元气元卿和元漂亮! 我心中明悟,转头看向古酩睿:“你把他们三个怎么了?” “我没伤害他们,我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不准再泄露古墓的位置。” “不准再泄露?”我觉得有些不对:“你的意思是他们在你找到他们之前,就已经将古墓的位置泄露了出去?” “嗯,他们想借此发财,又不敢招摇,就把消息卖给了几个有钱的商人,正好其中有一人是我们家的。 等我接到消息,已经迟了,另外几个商人已经传了出去。所以我就差人找到他们姐弟三人带路,率先找到了古墓的位置。” 古酩睿皱眉:“我昨天接到消息,古墓位置虽然暴露了,但有能困住人的阵法护着,所以许多人只敢守着,不敢轻举妄动。” - 我离家不到两月,藏宝的千年古墓之事,都已经发展到古墓位置暴露了,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人的贪婪。 看来,计划得变一变,我不能再去看初代家主了,现在古墓边上一定隐藏了许多贪婪的人,我一现身,必定会引起轰动,我可不想被披着人皮的豺狼虎豹给盯上。 “这墓虽然是我们家的,但我不反对其他有能力的人进墓夺宝。千年已过,逝者已矣,墓中陪葬,可以说是大陆的共有财富。 但墓中有一样必须得是我们家的,那就是我们家先祖的遗骨和他的佩剑。所以,这个墓,我们家肯定是要进的,无论墓中是否有危险,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说着看向古酩睿:“我是要感谢你的,因为你的提醒,制止了我孤身探寻的念头,或许,我应该回去多召集一些人马再去,这样才能相对安全些。”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很佩服,你总是能让人耳目一新。”古酩睿停顿了一下:“我有件事想问你,你不在家,你家至尊在做主?” 我心有警惕:“你问这个干嘛?” “没别的意思,别误会。”古酩睿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让至尊别在针对古家了,也别再插手叶周之争了,叶家和周家因你在叶家被行刺一事杠上。 短短两月发展到现在水火不容这个局面,已经牵扯了太多的家族,若是至尊在里面继续搅和,我这边暂且撇开不论,我担心叶周两家会走极端,联合起来对付你们家。” 第431章 寻找妹妹8 “你说错了。”我站起身,认真的强调:“叶家和周家会杠上,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周家设计陷害叶家,并且侵吞叶家私有财产,才造成的现在这种秦扬两州不合的局面。 要知道叶家曾经可是和周家统一战线支持仁王的,叶鹏最疼的侄女叶秀秀直到现在都还和林茂松生活在秦州呢,如果不是因为周家过于贪心和歹毒,叶鹏又怎么会和他们翻脸, 搅着半个大陆都不得安生。至尊会参与此事,完全是为了替我报仇,那么你们古家掺和进去,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古酩睿如我一样站起了身:“也是为了给你报仇。” “我不信!” 古酩睿眼睛有些湿润,神色却依旧如常:“你总是不相信我,但是没关系,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的,我只要照着我认为对的,去做就好了。” 古酩睿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说道:“我会让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哎呦,窝草哦,我的胳膊要被古酩睿这家伙给捏碎了,有病啊,快特么放开劳资…… 我皱眉要挣脱古酩睿,却被飞步而来推开古酩睿的否否给震了一惊,否否声有怒意:“你离我家家主远些,你一靠近我家家主准没好事,你若真是为了我家家主好,就该离她远远的,永不出现在她面前!” 否否这话说的,我十分认同。 古酩睿站稳了后,看向否否,眼神中似有杀意:“陈否,你是小五的护卫,我不会与你计较。但你这些话,最好别再跟我说第二遍。” 否否敌意更甚,我赶忙拽了下否否,示意他别再说话。 我木着脸,看了眼手扶着剑柄随时准备要拔剑的古亮,又看向古酩睿下了逐客令:“我累了,你们出去。” 古酩睿微微点头:“好,你早些歇息,我们出去。” 等古酩睿和古亮出了屋,我才放松了警惕,坐到了床边。 否否走到我脚边单膝跪了下来,低着头:“家主,否否刚才不该那样失礼。” “你还知道失礼啊?古酩睿再这么说都是古家的家主,你该给他些面子的。”我说着躺了下去:“去给我打水,我要洗漱。” “是。”否否站起了身出了客房。 很快,否否就拎着一桶温水回来了。 秦州边界,水少所以珍贵,能有一桶温水洗漱就已经很不错了,于是我快乐的洗了脸,擦了脚,上床睡觉。 -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的起了床,下楼吃早饭。 刚下楼就看到了古酩睿期待的眼神,否否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挡在了古酩睿面前,走到我跟前:“六小姐,您这边做。” 否否引着我做了一张空桌子,古酩睿立马就跟着坐到了我边上,成功招来否否满是敌意的眼神,古亮连忙招呼着店小二给我们送早饭。 又是在极其诡异的气氛下,吃完了早饭,我上楼收拾行李,古酩睿锲而不舍的追着我上了楼,速度之快,如影随至,连否否都被他挤到了一边。 我进了屋,几乎是在古酩睿的注视下,完成了收拾行李一事。 刚打包好包袱,古酩睿就上前有些殷勤道:“小五,我来帮你拿包袱吧。” “不用。”否否接过我的包袱背在身上,挤开了古酩睿:“否否拿就好。” 嗯?否否怎么遇上古酩睿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古酩睿睨了否否一眼,看向我微笑道:“小五,你要去哪?我顺路,可以和你一起走。” 我想翻白眼,但我没有做这种没素质的事,只是怼他:“你都不知道我去哪,你还说顺路?” 但古酩睿并不介意,并且厚着脸皮道:“顺路,你去哪我都顺路。” 我想甩开古酩睿,找了个借口:“要不,你去收拾一下行李吧?” 我话音刚落,古亮背着包袱出现在门前:“大少爷,行李收拾好了。” 古酩睿笑着看了一眼:“真是巧了,亮叔收拾好了。” “我回家。”我木了脸:“你也跟着我回去?” “嗯,跟着,我送你去皖州。”古酩睿说得十分诚恳认真。 我头疼的看着他,心里想着先答应他一起上路,再找个机会甩掉他,勉强答应了:“好吧,那你就跟着吧。” 于是,我们四人一起上路去皖州。 从秦州边界到皖州这段路,我想了无数个办法带着否否甩开了古酩睿和古亮,可是不出半天,他俩就又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了我和否否面前。 逼得我差点动用家族势力来甩掉他们,但最后关头,我还是没这么做,免得我的行迹暴露,至尊也跑来凑个热闹。 走走停停,走了十多天,总算到了皖州。 古酩睿看着我进了皖州地界之后,才掉头去了豫州。 我和否否才到皖州的有人烟的地方,家族线人和死卫就出现在了我们跟前,誓要护送我回一座城。 - 五月二十六,天气已大热,我和否否顺利的回到了一座城避暑。 马车从后门进了玲珑苑,一下车,就见到至尊左手抓着右手,一脸严肃的站在玲珑苑院门前等着我。 他身后的明叔见到我,立刻低头行礼。 非非也带着死卫和丫鬟上前行了礼,接了包袱。 至尊臭着个脸走到我跟前,也没行礼,就开始指责:“你留封信就跑,还说是因为蜀州有秘事,结果你转脸就跑林州去救小金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是家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们这一大家子的人怎么办?” 我看着院子里开着正灿烂的玫瑰花,含了笑:“玫瑰花开了。” 至尊看了眼花,气愤道:“我跟你说正事,你跟我说花开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这花,”我转过头看向至尊:“是四哥最喜欢的。” 至尊顿时哑了声,重新看向盛开的玫瑰花。 我绕开至尊走向澡房,吩咐非非:“备水,我要沐浴。” “是。” 非非应了声,就带着丫鬟行动起来。 至尊在原地无奈的叫着:“你又这样跑了,你就知道糊我,你怎么做人姐姐的,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回到家的感觉就是好,锦衣玉食,不用再风餐露宿,也不会因为担心被截杀,而时刻警惕着。 我的床啊,真是舒服~ “你怎么跟古酩睿走到一起的?” 至尊的声音顷刻间打破了我的惬意,我无可奈何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你怎么进我屋都不让人通报一声,你都这么大了,不知道避嫌吗?万一我在换衣服呢?” “让人通报了,你还会让我进屋?”至尊反问了一句,继续追问:“古酩睿怎么会送你回皖州?他不是正费大力气的在寻我们家的古墓?他是不是又打着什么主意?” “你怎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奇怪。 “他妨碍我们家生意,我当然看他不爽。”至尊抱臂而站:“古酩睿着实可恶,他家掺和叶周两家之事就行,我们家掺和就不行了?真是搞笑,做生意还有像他这样啥都要独揽的人,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不怕噎死自己。” “他跟我说了这事,他让我劝你收手,别再掺和了。” “想得倒美!他丫的做梦!”至尊骂了一句后,冷静了会,又道:“古家恶意竞争,破坏市场,不仅仅是影响叶周两大家族的生意,也影响到我们家了。 虽然我们也沾了些便宜,可这样终究不好,市场一旦破坏,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所以,在市场被彻底被破坏之前,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让损失降到最低。基于此,我才会跟古家争的,不然,我早就撤资了。” “所以,你是属于想收手,却收不了手了?” “不是啊,我是舍不得。” 知道心疼钱了,有进步。 我语气强硬:“给古酩睿写封信,让他把你可能亏损的资金,补偿给你,就立马收手,不要搅和他们的事了。” “给他写信,这不是主动示弱吗?我不要。”至尊不情愿道:“万一,我写了信,他视若无睹,又当如何?” “古酩睿不会视而不见的,就算视而不见,我们也得收手了。就像你说的,市场在被破坏,当破坏到一定程度,朝廷就要出手干预了。 虽然朝廷不会问罪,但他们会不定时审查商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驻在项目上审查,光这一件事,就能查死你。我们家的生意,除了那个不挣钱的公益学院项目,哪一个经得起深查?” “还不是怨你杀气太重。” “你翅膀硬了,敢这么说你姐?” “切。”至尊身子一转,背对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去写信了。” 这小老子总算走了,累死我了,我要睡觉…… “对了。” 至尊一声喊,我一个激灵又精神了起来:“还有什么事?” 至尊又走到屏风旁站着道:“小金给我寄信了,她信里说谢谢你救命之恩。” 我心里十分不信,脸上也有怀疑:“她会谢我?她信里应该写得是,就算我救了她,她也不会感谢我这类绝情的话吧?” 第432章 寻找妹妹9 “小金才没有你说的这么无情无义呢,她虽然爱钻牛角尖有些偏执,可是本性好的,她很听话的。” 听话?简直可笑。 我不信的表情全表露在脸上,至尊沉默的低了头,片刻后,至尊低声道:“从皇宫送出来一封信,是给你的信,署了皇帝陛下的名。” 皇帝陛下给我的信?为小金的事? 我心中了然:“你看了那封信?” “嗯。”至尊应了声:“我担心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拆开看了。” “信里说什么了?” “一些客套话,还有,”至尊停顿了下,继续道:“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陛下说要派媒官上门提亲。” “提谁的亲?” “小金的。” “……” 至尊见我沉默,语气委婉:“陛下身份高贵,人品亦贵重,是值得托付的人,这桩婚事或许是可以的。” “陈氏男子无妾侍,女子不做小,皇帝陛下是什么样的身份?你是要小金做皇后吗?” “未尝不可。” “三姐的婚事你知道吗?” 至尊点头:“知道,爹爹曾经跟我提过。” “那你是打算要小金跟陈氏撇清关系吗?” 至尊沉思片刻后,忧心忡忡:“其实我有些不明白,为何一定要和家族撇清关系,才能与皇室结姻?” “树大招风。” “你这话我是不认可的,若论树大招风,你招的风还少吗?小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无心机的深闺小姐,根本招不来什么风波。” “这是两个概念,我再怎么捣乱,那都是小打小闹,从未殃及过皇室,折损过皇室的利益,除了仁王王孙礼乾这个例外。可是,小金做了皇后就不同了。 她是现任陈氏家主的亲妹妹,她背后是整个陈氏,我们就成了外戚,外戚势大钱多,人前人后都显富贵,容易招人眼热,皇帝陛下心胸广阔还好,若是稍有疑心,拿我们开刀是逃不掉的事。” 我说着抿了下嘴:“而且,我们要是和王孙家成了亲戚,王孙家的人可就有理由干涉我们家的事了。 我们家千年基业,可不能毁在咱们这几代人的手里,老祖宗当年,连到手的天下和荣誉都不稀罕要,到我们这一代,理应更不稀罕。” “哪有这么严重?只是一娶一嫁。”至尊看向我:“更何况他们两情相悦。” 我板起脸:“回信,先祖有遗训,不允。” “先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遗训!”至尊凝眉望着我:“姐,你忘了吗?你曾经给小金灌过毒药,小金估计命不长久,难得遇上个两情相悦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如此薄愿,你都不肯满足她,你为何偏要对她心狠至极?” 毒药?是那瓶假药?那瓶凉白开。 我瞬间反应过来后,有些不悦,故意激起至尊的防备之心:“我觉得小金以后会成为拦你路的绊脚石,你对她太仁慈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现在觉得,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我不该顺道去林州救小金的,也许我应该修正这个错误,及时的挽救这个错误。” “你要做什么?”我的话果然激起了至尊的防备心,至尊严肃道:“你不可以伤害小金,往后的路是我自己走,与她无关。不是我仁慈,是你心太狠,你杀气太重,你该修身养性!” 我杀气重?我该修身养性?真是好样的,不愧是我弟弟,态度可真是好! 我眼神不善的盯着至尊,下一刻就要下床锤他。 他哆嗦了下,往后退后了一步,“我可是你亲弟弟。” 他嘴里嚷了一句,掉头就冲出了屋门,半点都没犹豫。 终于能睡觉了……我舒服的躺了下去。 -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书房里看小金身边的死卫送回来的信。 “……困于秘境第三天,九小姐因意见不合与队伍决裂,只身前往野人群,留属下于野人群生活区外伺机而动。 直到第五十六天,家主进入秘境,九小姐吩咐属下寻找皇帝陛下身影。 第五十七天,陛下与九小姐与河流相汇,九小姐派属下跟随并保护陛下。 第五十八天,家主失踪,九小姐心急而不敢妄动,让属下递口信给陛下,寻之。 第五十九天下午,遇一女子,自称勾阵,乃家主好友,前来相救。陛下寻九小姐之时,惊动野人群,为争夺九小姐,双方发生争斗。、 第六十一天,摆脱野人,勾阵让所有人闭目,并嘱咐九小姐心中思念家主后,带所有人出了秘境,与家主汇合。 还至京都,陛下和九小姐举止亲近,走动频繁,似是有心悦之意。另,困于禁区一事,陛下封锁了所有消息,包括家主曾前往禁区之事,亦被封锁。” 看完这封信,我对事情的大概经过都有所了解,心里也明白这件事到此也就算结束了。 想到这,我又看了皇帝陛下给我写的信,果然如至尊所说,一番客套感谢话之后,就是提亲之事,因为已经让至尊回了信,我也就没在多看,只收了信,去看各地送来的项目进展汇报书和至尊过项目。 忙碌了一整天,等到了傍晚之时,正要出书房用晚膳,非非进了屋行了礼:“家主,水王小姐来了。” “佳佳?”我惊喜:“她怎么来了?” “她是你聘请的大夫,她来自然是给你看病的。”至尊起身出屋:“我去把佳佳姐接到院子里来。” 我赶忙起身,嘱咐非非:“让厨房做几道佳佳爱吃的菜,我去洗把脸。” 带着否否回屋,洗了脸,整理了下仪容。再出屋,正好迎到水王佳。 水王佳见我,立刻展颜而笑,受她影响我也咧嘴笑了。 “真是巧,我刚要进屋,你就出来了。”水王佳背着药箱跨过了门槛。 我折返进屋,笑嘻嘻:“这就是默契。你不是在京都吗?怎么来的这么快?” “我早就回皖州了,一直待在师父那,前段时间还来找你,准备给你诊脉,可惜你不在家,昨晚上接到你家人的信,我一大早就赶来了。” 水王佳将药箱放到桌子上,坐了下来,边说边开药箱:“你弟弟说你练功练得有些走火入魔,让我教你几则静心的口诀。” 我一瞬间转头看向至尊,至尊撇开头,清了清嗓子:“两位姐姐慢慢聊,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见至尊走了,水王佳微微一笑:“你欺负你弟弟了?不然他怎么叫我教你静心的口诀?” “我没欺负他,只是和他有点意见不合。”我说着坐到了桌边。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诊诊。”水王佳掏出一块丝绸折叠成块,让我垫在手下。 非非帮着我挽起袖子,让水王佳听诊。 片刻后,水王佳眉有忧愁:“你说你可怎么搞,身子还是这样虚弱,人也瘦了不少,让非非多给你炖点补品补补吧。 我这有株补气养血的好药草,是我在外采药时偶然发现的,知道你不愿吃药,就让非非收着留做药膳吧。” 水王佳从药箱掏出一个木盒递给非非,非非连忙收着道了谢。 我放下袖子,仔细瞅了瞅水王佳:“几个月未见,你看着又漂亮了许多,眉眼带俏,嘴角含春。” “咳哼。”水王佳衣袖掩鼻清了清嗓子,半个身子靠近了我,声音极轻:“晚上我跟你说件事。” 我一听这话,心中有些好奇,转脸吩咐了非非:“把我的床重新铺一铺,今晚水王小姐跟我睡。” “是。”非非应了声。 我站起身,拍了拍水王佳的背:“还没吃晚饭吧,一起去吃啊。” “好。” 和水王佳吃了晚饭,又点着灯在花园里溜达了几圈,这才回玲珑苑沐了浴,一起睡觉。 - 上了床,我就迫不及待的问水王佳:“你要跟我说的事,是什么事?” 水王佳脸微红,模样娇羞:“我可能要成亲了。” “啊?”我惊讶的同时,心里也有所猜测:“任洛川上门提亲了?” “还没。”水王佳脸更红:“但是师兄跟我商量了八月十六上门提亲,请严博士做媒。” “严博士?严博士那么个严肃无趣不讲情面的人,任洛川也能请来做媒,任洛川有些本事啊。”我惊讶完,又道:“先生要上门提亲,你父亲可知晓了?” “我还未跟我爹说。”水王佳的脸上潮红渐褪,露出难色:“不知怎的,我爹似乎不太喜欢师兄。” “洛川先生名声在外,虽然医术高超,年轻有为,但是招蜂引蝶啊,你爹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么个听起来不太可靠的男人。” “师兄不是这样的人,是那些女孩子自己上赶着要倒贴他的,师兄心里只有治病救人研究药理。” “他现在心里不还有你了吗?”我调侃着:“他要是一心只钻研药理,又怎么会爱上你。” “哎呀,你别说了,”水王佳娇羞的用拳头捶了我一下:“太让人害羞了。” 我展颜欢笑:“你若成亲,我便作为手帕之交去贺喜,给你添嫁妆,保证让你风光出嫁。” 第433章 寻找妹妹10 水王佳脸红的滴血,咬了下嘴唇,娇憨害羞的应承:“好呀,不过不用你给我添嫁妆,你只要能到场贺喜,我就觉得很好了。” “你看你害羞的,真好看。”我伸手捧住水王佳的脸,“我都有些嫉妒任洛川呢,他怎么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得你青睐,我若是男子,我必定要将你娶回家藏起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水王佳娇笑着拍开了我的手:“你若是男子,我们还能不能相识都是件未知的事情。幸好你是女子,不然我就遇不上像你这么好的朋友了。” 我拉起水王佳的手,情真意切:“佳佳,你不知道你有多优秀,你是我见过的最纯洁、最真诚的女子,无论你经历什么事,你总能保持一颗纯真的心,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忘初心。” “我没有你说的这么优秀。” “你有!你比我说的还要优秀,我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一个男子能配得上你,所以我有些反感任洛川,我觉得你应该拥有最好的。” “洛川师兄就是最好的。”水王佳说的认真:“在我眼里,除了我的父亲,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不上洛川师兄。” “只要你觉得好,那就是好。”我按了按水王佳的手:“人生短短数十载,很多事情快的让人来不及思考,只要你觉得值得,那就坚持下去,不要在乎他人的看法,你命由你不由人。” “嗯。”水王佳重重的点了头:“小五,我也希望你能幸福,你现在背负的太多了,你应该尝试着放下,适当给自己放放假,你弟说你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其实不是,你是思想负担太重,静心口诀对你不管用,你要做的是调整心态。” 我低头思虑,认可道:“你说得对,我也意识到了,我已经在尝试着放下了,我之前总是害怕失去,经过这几年的磨练,我想通了,抓得越紧,越是抓不住。” “听着像是在敷衍我,但我愿意相信你。”水王佳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我觉着你好像又长高了不少,小脸又瘦了一圈,你得多吃点啊,不能在挑食了。” “没有挑食啦,我一直都吃好喝好不亏待自己的,只是光长个不长肉而已……” - 一夜好眠,大清早的开了门,神清气爽的梳洗好,和佳佳相约去逛街。 浪了两天,水王佳在接到任老的信,又辞行了,我让人给她大包小包收拾了一大堆一座城的土特产,依依不舍的将她送出一座城。 回了家,又开始劳动模范的工作态度,拖上至尊和守在一座城的几个管事,抱着冰镇西瓜有事没事就开几个工作会来打发时间。 就这样过去了三个月,秦州扬州两州之争,最终以周家为主获胜,叶鹏深受打击大病一场,着手要将叶家家主之位交给次子叶煜。 而薛家家主薛世杰也遭刺客偷袭,身受重伤,欲将家主之位传给下一代。 陈家家主久病未愈,家事皆由其弟代掌,也有没落之势。 一时之间,周家、古家和汝嫣家成为大陆最热的三大家族。 三个月的时间,大陆传闻多之又多,议论话题最多的莫过于武林盟主之子将要娶妻,和千年古墓将要出世的话题。 前者和我有关,后者亦和我有关。 经过要右死缠烂打下的不懈努力,水王紫檀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决定嫁给他,正式做他的妻子,并且将婚期定于十月初十。 水王紫檀写信给我,告诉了我这个喜讯,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她在信里提到一句话,让我感触颇深。 ‘好女怕缠郎,我是真的对要右动情了,往后余生,决定好好待他。’ 回想当年,初次见到水王紫檀对要右不耐烦恶劣的态度,我还对要右怀有一颗同情之心,现在想想,还是要右套路深啊,竟然用死缠烂打这种粗糙的手段,就追来了个良妻。 参加水王紫檀的婚礼,是我想去的,但是确是现实所不允许的,因为至尊又闹着要回军伍学院读书。 再说千年古墓将要出世之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埋葬初代家主坟墓的地方,聚集的人太多了,那里开始出现反常现象。 比如大夏天,那个地方却阴雨不断,冷的如冰窟,再比如飞禽走兽纷纷逃离那片树林,只留下贪图宝藏的活人,在那里继续尝试着寻找坟墓入口…… 反常现象太多,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直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寻到坟墓入口。据我们家线人传递来的消息,仁王和周家又搭上了线,也参与进搜寻古墓一事,准备借古墓中的宝藏东山再起。 对于此种消息,我当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传递给皇帝陛下,请他对仁王严加看管…… - “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至尊的吼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我转过头看向他,他一脸恼怒道:“每回我一跟你说回学院的事,你就装聋作哑装糊涂,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不能因为我是你弟弟,你就欺负我呀!” “啊,我知道你要回学院。”我歪坐在树下的藤椅上,边用玫瑰折扇扇风边喊了否否:“否否,武林盟主之子要右公子要成婚,他的新娘水王紫檀和我交情不错。 备份贺礼,差人在婚礼当天,以新娘好友陈家六小姐之名送去给新娘子添嫁妆,祝他们喜结良缘,百年好合。” “是。”否否应声点了头出了玲珑苑。 “那我的事?”至尊期盼的蹲在藤椅旁看着我。 我摇着扇子看了眼至尊:“读书是好事,你爱学习,我是很认同的,只是你缺了将近两个学期的课,军伍学院的先生还肯收你?” “肯的,怎么不肯?”至尊语速极快:“先生还给我寄了信,问我何时能回去上课。” “那就去吧,先生的美意,总不好驳回的。” “太好了!”至尊激动的站了起来:“我明日就出发!快马加鞭,没准还能赶上开学仪式。放心,姐,我就算在京都,也不会忘记给你准备生辰礼的!” 我浅浅一笑:“嗯,去收拾收拾行李吧。” “好勒。”至尊应着声,高高兴兴的带着明叔出了玲珑苑。 - 次日一早,至尊就来跟我辞行,我在床上不甚清醒的应了他几声,跟他摆摆手,让他滚粗。至尊带着明叔去了京都,这个家又清净了起来。 我整日无所事事,只能苦苦钻研心术,东戳戳,西捣捣,成功的离间了大陆许多抱团取暖的家族。 值得开心的是,我生辰当天,虽然没有宴请什么人,但却收到了各方送来的礼物,水王佳还抽了空,过来陪我住了两天。 - 九月下旬的某天,一座城迎来了不速之客。 古酩睿带着古亮拿着名帖跑到我家大门口,正儿八经的写了拜帖要见我。 我不得不让非非开了门,请他进外院客厅坐一会。 我一到外院,就看到坐在宾客位子上的古酩睿,许久未见古酩睿,感觉他气质似有不同,愈发成熟了,这让我再次在心中感叹,我和古酩睿之间绝对是孽缘。 “陈家主。”古酩睿见我进来,立刻起身给我拱了手。 我也客气的回了他一礼:“古家主,您请坐。” 待古酩睿坐下后,我也坐了下来,我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古家主,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我是有笔生意要和陈家主做。” 要不是看古酩睿一脸正气的样子上,我真的觉得眼前这人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想骗我的钱。 “我真好奇,什么样的生意,能劳烦古家主您亲自上门游说?” “不知陈家主,你是否知道仁王和周家又走到一起,准备图谋千年古墓中的宝藏之事?” 嗯?这事,我不是已经汇报给皇帝陛下了吗?王孙礼乾在严加看管下,还能和周文富有来往? “有所耳闻,但这应该是一个月前的消息了,我听说皇帝陛下对仁王很是约束。” “仁王曾经深得人心,对他效忠之人多如牛毛,看管仁王的人总会疏忽的时候,周家素来支持仁王,还曾经牵扯上谋逆一事,如今他们想借由古墓宝藏东山再起。此事事关大陆和平,千年古墓又是陈家先祖的墓,所以,我想找陈家主做一笔生意。” “商人重利,如果有利可图,我倒是很愿意和你们合作。” “墓中宝藏归你们陈氏,你们只要协助我们进入古墓。” 我一愣,表情敷衍:“这可不是什么好生意,光听着就很凶险,商人重利,陈家人重命,得先保命才能谋利。这笔生意我们陈家人不做,您另请高明。” “墓中宝藏我们一样不要,全部归你们陈家人所有,这笔生意对你们来说很划算。” “那你们非这么大的周折,进古墓是为了什么?凑热闹吗?” 古酩睿沉默了下:“陈家主,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大逆不道。” 我跟着接上话:“既然大逆不道,那就别说了,我也不想听。” 第434章 发疯1 可古酩睿并不受影响,说了出口:“我们准备除掉周家,将仁王永远困在古墓中。” 哎哟喂,搞事情啊,准备趁人多手杂,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仁王,还要除掉周家,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帮了我的大忙啊,能合作,但是得吊吊他。 “果然是大逆不道,谋害皇室成员,皇帝陛下的亲哥哥,这件事若是让皇帝陛下知道了,他绝对不会轻饶古家。”我眯眼:“就这样,你还打算拖我们陈家下水。被你拖下水的,还有哪些家族?” “没有多少,都是和仁王以及周家有些仇怨的小家族。”古酩睿神情严肃:“仁王和周家的行事作风,你应该也知道,顺其者昌,逆其者亡。联合在一起的家族们,都是曾经的受害者。” 受害者联盟?这可不太好,毕竟我的手也不干净,周家和仁王有不少恶事,还是我栽赃的呢。万一露馅了,我岂不是也得被清算。 “那我们家也不加入,”我态度坚决的拒绝:“墓中宝藏我们家不需要,要钱我们可以慢慢赚,死人的东西我们活着的人不屑要。” “那是你家先祖的坟,你忍心任由它被人破坏掠夺吗?” “不忍心。”我反问:“但那又怎样?家中有祖坟先祖不葬,偏要葬到那样偏僻的地方,是先祖自己的选择,岂能让我们后辈替他收拾残局? 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就别喊上我们陈家人了,等你们完事后,我会派几个人进墓去搜寻我家先祖的遗骸和他的配剑,带回来祭拜的。” 古酩睿踌蹴,语气稍弱:“小五。” “你叫我什么!”我呵斥一声:“你该像之前那样叫我陈家主,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家绝不加入你们!并且我劝你们,最好也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话已至此,无需多言,来人,送客!” 我说完转身迈进了堂屋后面,离开了客厅,都不给古酩睿继续说话的机会。 古酩睿说得这事,其实我是心动的,但我感觉风险太大。 不是不认可他们的计划,就是觉得和一帮曾经是受害者的渣渣们共事,宛如给自己找了一帮拖后腿的猪队友,还不如我单干来得稳妥。 - 此事之后,日子照样一天天无聊但却忙碌的过着,这段时间,我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收到陈是寄回来的信。 陈是的信绝大部分内容是关于周家、关于周文富的,我最喜欢看陈是和周文富斗智斗勇的片段,偶尔我还给陈是支支招,让他去给周文富添添堵。 周家重新和仁王搭上线此事不假,图谋古墓宝藏之事也不假,至于他们还想拖我们陈家骨干连同我一块进墓,趁乱干掉我和我们家的骨干之事,倒是有些可笑,也不知道他们哪来这么大的自信和勇气。 陈是在信里还说,周文富似乎还在针对我图谋其他什么事,尚不明朗还需调查,只叫我小心不要出远门。 时间很快过了十月初十,听说武林盟主的儿媳是个聪慧并且背景深厚的美人,婚礼当日,新娘的神秘好友赠送了十车嫁妆做贺礼,护送嫁妆的大多数人还是江湖上,能说得上名号但已经归隐的侠士。 婚礼极其隆重豪华,一时间,武林盟主的儿子和儿媳成为了话题的焦点。 过了十月二十,至尊寄回来一枚学院会武个人赛的金牌和一封报喜信。 说他荣获这届学院会武个人赛第一名,说他上月月考学院排名前三,说他被三个学院的院长表扬,说他要去参加探险队去无人带探险…… 说了很多,每一件都是我不能去做的事。 好寂寞啊……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毁灭了比较好…… - “家主,您要的炸鸡腿炸好了。” 否否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神识,我一看他端的盘子里炸的金灿灿的鸡腿,我立马喜笑颜开的接过盘子,抓了个鸡腿啃起来。 毁灭世界什么的,还是等我吃腻了炸鸡腿再说吧…… …… 过了冬至,天气已经冷的彻骨,我正裹着貂皮披风缩在书房的软塌上忙着核对黑账,陈双陈对跟着否否神色匆匆的进了书房。 陈双陈对鲜少在大白天找我,今日怎么否否都没跟我通报,就让他俩进来了? 我心绪不宁看向陈双陈对:“你俩怎么神色匆匆的?” “家主。”陈双拧着眉毛和陈对一起跪了下来:“八少爷失踪了!” 八少爷失踪了? 至尊,失踪了!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手一软,没拿住账册,让账册掉在了桌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也因为这声响我回了神,镇定了下情绪后,努力平静的问道:“八少爷失踪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去和同学组队去无人带探险了吗?明叔呢?他现在在哪?” “八少爷的探险队,进了奇迹圈后似是与人结仇,被追杀至绝境后失踪。据推测,八少爷可能是坠入暗渊,明叔也失踪了,很大的可能是和八少爷一起坠入暗渊。” 陈双说完,陈对接着说:“迷失大陆的线人发现异样后,第一时间组织了搜寻与救援,救援结果还未递送回来。” 绝境? 奇迹圈的那片干燥无植被的荒地,那里有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被称为暗渊。至今为止,无人知道暗渊底下有什么,因为下去的人就没一个活着回来。 啊,怎么办,至尊他会不会死? 想到这,我腿都软了,一下子瘫坐在了软榻上。 至尊会死?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可是希望啊,我可是把宝都押在他身上,他要是死了,我的计划,岂不是完不成了? 啊,怎么办,重新培养接班人?来不及了吧,我的计划,我的心血,我的牺牲,都特么白费了!欸?手怎么抖了?别抖啊! “家主。”否否一把抓住我的手,紧张的看着我:“您没事吧?” “没事,”我六神无主的看向否否:“我就是,觉得有点冷,把,把,把门给我关上。” 怎么舌头都有点打结了?至尊万一有事,让谁来接我的职?小金小玉朝野?或者从旁支里挑选一个有天资的?娘的,当初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没想到真的有人敢动至尊! 会是哪个王八蛋?王孙礼乾?周文富?叶鹏?薛世杰?亦或者是古酩睿?不对,也有可能是林茂松?还有谁?我漏掉的小鱼小虾? 仇家太多,竟然不知道该从谁怀疑,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好乱,头好疼……谁!到底是谁!敢动至尊!我要弄死他! “家主,已经组织人调查此事了。”陈双说着,陈对很快接下了下一句:“不出两日就能有结果。” “两日太慢,至尊说不定都成渣了!”我伸手抓住桌几的一角,暗暗用力:“调动陈氏在迷失大陆,所有能调得动的人去找,再让大陆所有线人,全部去给我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惜代价! 再发悬赏,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赏黄金百两,要是直接能寻到至尊活人的,赏黄金亿两!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行动!” 控制不住脾气的一声吼,使我手里的力气用地有些大,掰掉了桌几的一角。 “是,属下这就去办。” 陈双陈对齐齐应了声,立刻退出了书房。 我手里攥紧了被掰下来的木块,手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我承认这一刻,我很慌张,心乱如麻。 否否伸出双手抓住我紧攥的拳头:“家主,八少爷身边有明叔,明叔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好八少爷的。” “对,明叔会保护他。”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痒湿润,我伸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强调着:“至尊很重要,比我都重要,他不能有事,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找到他,确保他安然无恙。” “家主,别哭。”否否从怀里掏出手帕给我擦着脸。 哭?不可能的,我特娘的才不会像一个弱者一样哭泣。 我单手挡开否否的手帕,拒绝:“不用擦,我没有哭,只是木屑进了眼睛,我有些难受而已。” 我拽过否否的手帕,伸手把攥在手里的碎木块包进手帕里,还给否否:“我刚才说的事,你亲自负责,有任何消息都要向我汇报,出去吧,我要继续核账。” “是。” 眼见着否否出了书房,我愣了一会神,再迟钝的低下了头,重新拿起账本核账。 心焦神乱的等了一天一夜,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我想得事情越发的多,心中的恶也抑制不住的往外涌。 - 一夜未睡,第二天早上,我杀气腾腾的坐在床边,等着陈双陈对来汇报。 否否领着陈双陈对一进屋,他俩一看到我立马跪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 “家、家主。”陈双结巴了一下,汇报道:“整个迷失大陆除了死亡之地没找,其他地方找遍了,没有八少爷身影,救援队组织了一小队人,绑了绳子下了暗渊去找,但是绳子全都端了,下去的人都不见了。” 完了,怕是凉了。 至尊,我的亲弟弟,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第435章 发疯2 陈对接着汇报:“对于八少爷失踪前发生的事,我们也做了调查,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我们大致理顺了事情的经过,由八少爷和八个同班同学加上明叔共十人组成的探险队, 在进入无人带后,被一只异兽吸引进了奇迹圈,恰好遇上正在狩猎的虎啸团,发生了冲突结了仇,探险队被虎啸团追杀至绝境,探险队其中一人不小心跌落暗渊, 八少爷为了救这个人也跳入了暗渊,明叔和另外两人为了救八少爷也摔落暗渊,据可靠消息,还有五人活着,逃离了绝境。” “阴谋。” 我几乎一瞬间就下了判断,这绝对是阴谋,设计好的圈套,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正好逃进了绝境,又正好跌入了暗渊。 “我要虎啸团和探险队其他八人的资料,另外,找到那活着的五个人,再给我把虎啸团的人全部抓起来!” “是,家主!” 陈双陈对应了声,跟着否否一起出了屋子。 非非战战兢兢的跪到床边,“家主,热水已备好,您是否要梳洗?” 我低头一看非非的样子,像是在害怕,我眼睛微眯:“你怕什么?” 非非立马伏在地上:“家主,妾身不是怕,是您威压太大,妾身武艺没有陈否好,扛不住。” “出去。”我划了划手,撇开了头:“全都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会。” “是。” 非非应了身,爬起了身,低着头带着另外跪在门口的几个丫鬟出了屋。 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努力调整心态和情绪,使自己平静下来,收敛住自己不自觉外泄出去的气势。 可是,越是想平静,越是不能平静,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至尊!这个念头,战胜了理智,稳稳的盘踞心头,甚至还有更甚的趋势。 等完全收敛了情绪,我这才走出了屋门,一切如常的梳洗、吃饭、处理工作以及等消息。 - “家主,资料送来了。” 否否拿着一摞纸张跑进书房,将资料放在我的书案前。 我迫不及待的拿起这一摞纸张,开始一张一张认真的看起虎啸团和探险队的资料。 虎啸团迷失大陆近两年来壮大起来的探险团队,团员总共加起来虽然只有两百多人,但每一个团员能算得上是高手。 尤其是团长,是个武功高强的好战分子,因此在迷失大陆现有的探险团队中,能排的上前十,接的活主要是猎捕凶猛的异兽。 而这次的十人探险队,除了明叔和至尊,剩下八人,分别是父母双亡的孤女卢青、秦州彭家旁支彭江通、海州邱家旁支邱福宇、秦州潘家旁支潘明、林州张家旁支张小卫、礼部右侍郎曹辉之子曹金金,还有我们陈家子弟陈志坚和梁倩。 根据资料所述,还活着的五个人分别是彭江通、邱福宇、潘明、张小卫和曹金金。 你看看,这支探险队都是由什么人组成的,总共十个人,有三个是跟周家有一腿!一定是周文富搞得鬼,我一定要杀了这个病秧子!但当务之急,是找到至尊。 我压制住一颗杀人的心,把资料放在了书案上,吩咐否否:“多派些人去抓虎啸团的人,必要时,派遣迷失大陆附近的死卫去抓,抓到后不用等我,就地拷问。 问出雇佣他们追杀至尊的主谋,最重要的是问出至尊的下落,再派些人找到活着的那五个学生后,先别动他们,监视起来,一旦他们有反常,立刻汇报给我。” “是。” 否否应了声,立马退出了书房,我又拿起资料重新认真的看起来,我一定要将这些王八犊子的资料和画像全都印在脑海里,以防我清算的时候,漏掉了哪个,就太便宜他们了。 - 有了死卫的加入,行动队的效率大大提高。 天将亮不亮时分,正在心神不宁的抱着枕头,缩在床脚压抑着自己呼之欲出的杀气时,否否进了屋,迅速单膝跪到床边:“家主,迷失大陆传来最新消息, 虎啸团两百三十一人已经全部抓捕,展开了审讯,但是他们全部统一口径,说是因为被探险队破坏了狩猎并且受到了挑衅,才会追杀探险队的, 原本只是想吓唬探险队,没想到其中的一个小姑娘失足坠落暗渊,另外四人为了救她也不慎坠落暗渊,他们想救可是没赶上, 等回过神来,探险队剩下活着的五人已经不见踪影,他们也就没当回事走了,这是急速传回来的供词。” 我扔了枕头,接过供词,就着烛光,认真的看了一遍,从供词上来看,至尊坠落暗渊完全就是个意外,可我不信! 于此同时,否否继续说着:“行动队的人,拿着画像让虎啸团的人一一辨认了,第一个失足坠落暗渊的小姑娘是梁倩,八少爷为了救她跳下暗渊,明叔要救八少爷也跳下暗渊, 另外两个坠下暗渊的人,一个是陈志坚,一个是卢青,据说是为了拉明叔、八少爷和梁倩上来时,被他们三人连累拖下去的。从审问结果来看,八少爷确实是掉进了暗渊,并且整件事情是个意外。” 我沉默,安静了好一会,嘲讽一笑:“哼。意外?骗谁呢?继续审问,如果今天日落之前,还审问不出来幕后主使,就让虎啸团所有人全去死,全杀了扔进暗渊!” “是!” 否否立刻起身出了屋子。 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供词,眼睛通红。 - 天大亮之后,非非进了屋,紧张的跪到床边:“家主,您又一夜没睡吗?您眼睛都红了!躺下睡会吧,别等八少爷还没找回来,您先累倒了。” 我将供词窝成一团,攥进手里,手心发功将那一团纸碎成粉末,张开手,让这把粉末散落在地,语气冰冷道:“更衣,梳洗。” 我起身下了床,像往常那样穿衣梳妆。 吃了早饭,再去书房,往日递上来五花八门的消息,已经全部筛选成了跟至尊有关的消息了。 那五个活着的学生被监视起来,而大陆现在最热的话题,就是陈家嫡系少爷失踪一事,有多事凑热闹的群众,连这位失踪的嫡系少爷是陈氏下任家主,在军伍学院就学这种消息都挖出来了。 一时间之间,陈至尊这个名字,成为最敏感的三个字,因为只要找到这个人,你就能拥有亿两黄金,成为大富翁。 因为心里躁乱,我只能通过处理工作来分散注意力,来稳定住心中涌起的恶意和犯罪欲。想杀戮,这个念头已经不止一次涌上心头。 也许至尊说得是对的,我杀心太重,或许我应该仁慈一些。 “否否。” “家主,否否在。” 看见否否的身影,我心思更沉:“迷失大陆有新消息传来吗?虎啸团的人招出主谋了吗?” 否否低了头:“家主,还没有传回来最新消息。” “虎啸团两百多号人,全杀了太血腥了,不招就不招吧,传我令,给虎啸团所有人拴上绳锁,送他们下暗渊去找八少爷,告诉虎啸团的人,只要找到八少爷带他活着出来,所有的一切不仅可以既往不咎,陈家还可以给他们当靠山。” “是!” - 第三个无眠的夜里,否否黑着眼圈跪在床边道:“家主,最新消息,日落前,行动队给虎啸团的所有人拴上了绳索,赶他们下了暗渊,有不愿下去的违抗成员,被行动队就地处决了。” 我没出声,静静的看着否否的脸,发现他不仅眼圈有黑青之色,嘴唇也有泛白的感觉,我这才想起来,否否跟着我,也有两晚没睡了。 我伸手摸了摸否否的头:“否否,上我的床睡会吧,我明天要带你出门,你要休息好。” 否否睁着眼睛摇头:“家主,否否不困。” 我知道这种时候,我让否否睡,他多半也精神紧张睡不着,所以我也没跟否否多说什么,伸手就点了否否的睡穴。 否否一愣,瘫软在床边,我单手拖着他扔在了床上,顺手给他盖上了被子。 我下了床,走到门口,看着屋外飘起的雪花,一股恶意又涌上了心头,果然,这个世界要是毁灭了就好了…… …… “家主!”否否叫着一骨碌从床上坐起。 我坐在床边看着传递来的最新消息,应了一声:“嗯。” 否否立马从床上蹿了下来,单膝跪到我脚边,低着头愧疚道:“家主,对不起,否否昨晚”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醒了就去梳洗,一会到膳食厅找我。” “是。” 听到否否应声,我又嗯了一声:“去吧。” 看着传递来的最新消息,一股杀戮欲没来由的冲上了脑门,虎啸团两百三十一人的绳索全部断了,没有一个人从暗渊上来,行动队预测是全死了。 虎啸团的这条线索算是断了,但还不算是最坏的局面,毕竟不是还有五个幸存者活着吗? 我站起身,出了屋,朝树林的方向招了招手,陈燎出现在我面前,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家主,请吩咐。” 第436章 发疯3 “彭江通、邱福宇、潘明、张小卫、曹金金这五个幸运的存活者,不用监视了,吩咐下去,全部给我抓起来,好好审问,记得温柔点,毕竟是八少爷的同班同学。” 我吩咐完,踩着沉重的步伐,前往膳食厅,身后响起陈燎的应答声。 “是!” - 一日之计在于晨,无论发生什么令人抓狂的事,早饭还是要吃的。 我如平常一样,坐在桌边吃着早饭,否否换了身衣裳,干净利落的进了膳食厅,单膝跪下:“家主,否否已经梳洗好了。” 我面无波动,动了动筷子:“坐着,陪我吃早饭。” “是。” 否否起身,坐在了桌边,非非很有眼色的给他送来碗筷。 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我用非非送来的丝巾擦了擦嘴,然后翘起二郎腿看着还在吃的否否道:“那五个幸存者我派人去抓了,抓到后就地审问,你留意着点消息, 要是有无关紧要的人敢反抗,能杀的杀,不能杀的就送去暗渊找至尊。但那五个人一定要善待,让他们好好活着。” 否否放下筷子,擦了嘴点头:“是,否否记下了。” “收拾行李,准备马匹,清点一百个死卫,跟我去趟秦州,我得找周文富算算账。”我站起身,往门外走。 否否立刻跟上我:“几时出发?是否需要告知陈是?” “吃过午饭分批出城,北城城郊集合后出发。不用告诉陈是,免得周文富劫了信,提前做了准备。” “是,否否明白了。” 回了书房,看桌案上有封信,否否去清点人数不在身边,所以我退出了书房,朝树林里招了招手,立马有个死卫从树林里出来,单膝跪倒在我脚边:“家主请吩咐。” 我定睛一看,是陈奇。 于是我直接转身进屋,喊上他:“跟我进来。” 陈奇跟着我进了书房,我定足撇了下头示意他:“去,把桌上那份信打开念给我听。” “是。”陈奇手脚迅速的上前打开信,抽出信纸,念道:“家主安康,妹金枝于京都听闻兄长遇险,心急如焚,欲前往迷失大陆寻兄长,不知家主意下如何,妹金枝急候回信。” 是小金的信,也是,她跟至尊兄妹情深,至尊遇险,她肯定着急。 我走到桌边,铺了信纸,提笔蘸墨,写了回信:勿扰,已寻,静心,待归。 我回完信,翻出我的私印,盖了章。 折叠好信纸,又找了信封装起来,戳上蜡戳,把信递给陈奇:“把这份信寄给九小姐,再把你手上那封信送到库房收起来。” “是!” 陈奇应了声,拿着两份信出了书房。 - 吃过午饭,我跟非非交代了几句后,一百个死卫加我和否否共计一百零二人,分了六批出了城。 北城城郊汇合,一百多人披上不显眼的披风,戴了帏帽,蒙了面,快马加鞭赶往秦州。 不想惊动京都的人,于是我特地选了蜀州和京都的交界处这条路线走,没成想,才赶一夜的路,都还没出皖州,第二天中午休息时,就被递送来的消息给打乱了计划。 彭江通、邱福宇、潘明、张小卫这四个人已经抓起来了,但审问出来的结果和虎啸团的供词一致,一点可用的价值都没有。 另外一个叫曹金金的,因为是礼部右侍郎的儿子,行动队还特别小心隐秘的进行抓捕,可是根本就没找到他的影子,京都行动队加线人寻遍了整个京都,也没寻到曹金金的身影,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行动队的队长带了几个人夜探曹府,也没寻到曹金金的踪迹。 经验告诉行动队,反常必有妖异。 直觉也告诉我,这个曹金金肯定知道些什么。既然儿子没踪迹,那就找老子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还有个礼部右侍郎曹辉吗?不如一锅端了,把他家给灭了吧。 接到这样的消息,我当即改变主意,粉碎了手里的纸条,一声令下:“去京都!” -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愣是把路程五六天的路程,压缩成了三天,到京都。 此时此刻的我,对至尊是否还活着,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报希望了,我只知道,我压在心底的恶意和杀戮欲,随时都可能冲散我的理智。 到京都时,天还未亮,城门还未开,我直接让否否递了令牌,要开城门。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守门将士才接到上级指示,开了城门,放我们进城。 刚进城,就有人来接我们,来人骑在马上跟我抱拳行了一礼:“家主,属下是本次行动的队长陈迎。” 我开口就问:“还是没找到曹金金?” “是的,仍未寻到。” “他老子呢?他父亲在哪?” “此时还未下朝,礼部右侍郎还在朝堂上。” 只一息,我就下了决定:“去皇宫,抓曹辉!” 陈迎一惊:“家主,这恐怕不合适,我们这么多人去朝堂抓人,会被有心之人说成是谋逆。” “那就你们留在宫外守着,我进宫。”我用力甩了缰绳,夹了马肚子,骑着马朝皇宫方向奔去。 我们一百多人骑着马急速赶到宫门前,把守宫门的侍卫们吓不轻。 侍卫队长立刻带着侍卫们拔剑指着我们,惊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皇宫,不得造次!” 我木着脸跳下马,其他一百来号人也跟着下了马。 我伸出手边朝侍卫队长走去,边开口:“令牌。” 否否迅速将令牌送到我手里,我举起令牌展示给侍卫队长看:“我是陈氏家主陈九五,我要进宫,你立刻去汇报。” 侍卫队长退后了一步,警惕着我:“你站住,别在往前走了!现在还未下朝,不可打扰,等下朝!” 娘的,不如把这个不长眼的侍卫队长杀了吧! 正当我动了杀心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灯火通明的宫廊上响起。 “不可无礼!退下!” 我收了令牌眯眼望去,只见侍卫总领付潘正抓着剑柄,快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他一走近,立马给我行了礼:“陈家主见谅,守门的侍卫都是新人,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我没接他的话,冷着脸问:“礼部右侍郎曹辉是不是在朝堂上?” 付潘略作思考后答道:“是,陈家主进宫是要找他?” “把他给我喊出来,我有事要问他。” 付潘为难:“陈家主,现在朝堂正在议事,末将不能替您去请曹侍郎出来,不如您等到散朝了再找他吧?” “滚开!”我一把推开付潘就往宫门进。 守门侍卫再次举剑,引得我家死卫们齐齐上前一步,要护我,否否也瞬间跟在了我身后。 付潘反应迅速的上前,挡住我的路阻拦我:“陈家主,还请您不要叫末将为难,您稍等片刻,容末将去通报一声。” 通报一声?估计就是一去不回,找个地方等到散朝了,曹辉都特么到家藏起来了,再跟我说可以进宫了。 做梦!儿子已经跑了,这个老子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 “所有人在此等候,没我命令不准进皇宫。”我高声吩咐了宫门外的死卫后,直接踩着步法,绕开付潘,闯进了皇宫。 付潘连忙在我身后追:“陈家主不可,这里是皇宫,您不能硬闯!” 随着他这一声喊,突然冒出一帮带着面罩的人,我想这些人大概是皇室的影卫。 付潘此时也追到了我身旁,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异常严肃:“陈家主,还请您留步三思,再往前走您会受伤的。” 我没说话,只是眼神不善的看了一眼付潘抓着我胳膊的那只手,付潘瞬间丢开了手,退后了一步。 我抬手指向付潘,示意了下身后的否否:“拦住他。” 否否立刻应声:“是。” 同时向付潘出手。 那一帮影卫见此,并未上前阻拦否否,只是警惕的防备着我。 我要进去,谁能拦得住? 我冷着个脸,全力运了功,踩着步法,在这一帮影卫的眼皮底下,甩开他们,冲向金銮殿。 按照我记忆里的路线,我一路跑到金銮殿外殿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下牌匾,确认了眼前这就是金銮殿。 守门的侍卫们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大跳,惊惧的举起武器对着我:“什么人!敢闯金銮殿!” 我瞅都没瞅他们,直接冲进了金銮殿,闯过外殿,直奔内殿。 守门的侍卫们吓得哇哇大叫,追着跑了进来。 “护驾护驾!有人擅闯金銮殿!” 金銮殿里的大臣们听到这声喊,有些惊慌的朝内殿门口看,正好我出现在了内殿门口。 “大胆!你敢擅闯金銮殿!” 有大臣指着我大声呵斥,紧接着大臣们嘈杂起来,纷纷斥责我,同时围护住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门口的侍卫们也紧张的拔刀就朝我刺来, 我淡定的闪动了几下身子,回避开凌厉的招式,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礼部右侍郎曹辉。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惊异的站了起来,制止正要围杀我的侍卫们:“住手!不得伤害她!” 第437章 发疯4 皇帝陛下身边的御前亲侍立马大声吆喝:“快住手,陛下有令,让你们都住手!” 侍卫们听到这声喊才回过神,和大臣们站到一边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防备着我。于此同时,几十个戴面罩的影卫也出现在殿门口,挡住了我出去的路。 我连头都没回,只专心的在人群中找曹辉。 “陈家主,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何擅闯金銮殿?”皇帝陛下沉声凝眉看着我:“你这是欺君之罪,你知不知道?” 欺君之罪?呵,我连这个世界都看不顺眼,想欺负一下呢。 “我弟弟被人暗害了。”这句话刚说完,我胸口就涌上来一股杀意。 皇帝陛下略沉默:“朕听闻了此事,但这跟你闯金銮殿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来找暗害我弟弟的帮凶啊。” 我忍着杀意说着,正好一眼瞅见躲在一个胖子身后的曹辉,我瞬间冲了过去,身子比脑子反应迅速,一脚踹开那个胖子,伸手就揪住曹辉的衣领。 杀意再也控制不住的溢了出来,连我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让我自己听着都陌生:“总算找到你了!” 曹辉虽然害怕,但还是虚张声势道:“你放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对朝臣如此无礼!” 我不受他影响,只问我想知道的:“你儿子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顿时怒了,掐住他的脖子,怒喝:“你把曹金金藏哪了!” 也不知是他太弱还是我太强,他竟然软了腿,翻着白眼抓着我的手话都说不清了。 “陈九五,你快放开曹辉,他快被你掐死了!”皇帝陛下呵斥着就走下台阶,要朝我走过来,但却被群臣拦住,不让他靠近我。 被皇帝陛下这么一说,我也担心真的一不小心把曹辉给掐死,就找不到曹金金了,恢复了些理智,稍微松开了点手,让曹辉喘口气。 曹辉喘过了气,立马求生欲极强的求救,并且挣扎起来:“救我!陛下救我!陈九五这是要谋反啊陛下!” “呵,你真是找死!都这样了,还不忘泼我脏水!”我嘲讽了一声,杀意更甚,改掐他的后颈,看向皇帝陛下:“你们皇室争斗跟我们陈家有什么关系?竟然扯上我弟弟! 我弟弟的命比我的命还重要,他要是真死了,我绝对血洗了这个大陆!你的这个对你没忠诚可言的礼部右侍郎借我用用,放心,为了大陆的和平,我一定不会滥杀无辜。” “陛下救我,我对您忠心耿耿啊陛下!”曹辉拼命的挣扎着,但却始终挣脱不开我的牵制,被我一只手掐着他的后颈朝大殿外拖。 影卫拦在殿门口,亮着武器,不让我走。 我见此,呵呵笑了两声,全力运功,杀气外溢,连言语都充满了鄙夷和攻击性:“你们这些没用的渣滓,赶着送死是不是?不如我就帮帮你们,把你们全部送上路。” 几十个影卫紧张的盯着我,连身体都是进攻状态,仿佛随时都要和我打起来。 “让她走!谁都不准拦她!”皇帝陛下一声令下,影卫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虽然依然呈现进攻状态,但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曹辉哭天抢地:“陛下,救臣啊,臣对您忠心耿耿啊,陛下,救我,救救我啊……” 我拖着曹辉往外走,越走越觉得头疼眼疼骨头疼,咬牙切齿的按了曹辉的大椎穴,直接把曹辉弄晕了,低斥一声:“吵死了!” 拖着曹辉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皇宫,见我出来,负责阻拦付潘的否否立刻收了手,跑到我跟前,从我手里接过曹辉,同时关切的问道:“家主,您没受伤吧?” “没有。”我活动了下脖子,压着嗓音:“去曹家。” 翻身上马,陈迎带着我们一众人直奔曹府。 - 因到曹家时,天还未大亮,曹家大门还没开,否否拎着仍昏迷不醒的曹辉,指挥五个死卫翻墙进曹府给我们开了大门。 一百来号人骑着马踏进曹府,引得曹府的家丁仆从一阵慌乱。 我下了马,示意了下否否,否否瞬间明白,指挥了两个死卫,把曹府大门给关严实了。 曹府家丁仆从们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死卫们全数制伏,死卫们分成几个小队在曹府搜查,把曹府里的人全集中到了客厅看守着。 整个搜查过程进行了半个时辰,天已经大亮,我站在院子里也等得不耐烦了,陈迎跑过来单膝跪地汇报道:“家主,没找到。” 我怒火中烧,一把从否否手里拽过曹辉,拖着他进了客厅,走到曹府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两百来号人面前,生气的将他摔在地上,抬脚踩住他的头,引得曹府人一阵惊呼:“啊!大人!” 我环视了一圈曹府所有人,迅速锁定了一个六十多岁模样的老妇人。和一个与曹辉年纪相仿的丰盈妇人以及她身边的小女孩。 我伸手指向丰盈妇人:“你是曹辉的妻子?我问你,你儿子呢?” 丰盈妇人虽然害怕,但却十分坚强:“你是什么人?找我儿子何事?你又为何如此羞辱我家大人?” 老妇人眼里噙泪:“我儿只是一个文官,一向谨言慎行,不知如何得罪姑娘了?还请您高抬贵足,放开他。” 我心里没有波澜,只问我想知道的事:“老夫人,你孙子在哪?” 老妇人掉着眼泪道:“老身不知,我孙儿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您一定是找错人了!” “曹金金,十七岁,三月初五生辰,父亲曹辉,母亲李琼,家有一祖母,一妹妹,现就读军伍学院,今年十月下旬参加了探险队,前往无人带。”我面无表情的盯着老妇人说着:“我说的这个曹金金,是不是你孙子?” 老妇人哑口,李琼将女儿往身后藏了藏,挺身而出挡住女儿的身影:“我儿已有两月未归家,姑娘若是要找他,该去迷失大陆找。” “撒谎。”我不善的看着李琼:“三日前,他还在这个府里。曹夫人,你喜欢女儿还是喜欢儿子?” 李琼惊惧的退后,护住她的女儿:“你要干嘛?” 我抬手示意了下死卫,立马有个死卫上前,从李琼手里夺过小女孩,小女孩吓得哇哇哭叫:“呜哇,娘亲,娘亲,我要娘亲,呜呜……” “吵死了,”我头疼的堵住耳朵,大喊:“让她闭嘴!快让她闭嘴!” “不要,不要伤害我女儿……” 李琼惊慌的上前要护,却被两个死卫拉开,否否伸手就敲晕了哭闹不止的小女孩,世界顿时清净了不少。 我放了手,不耐烦的看着李琼:“快说!你儿子藏在哪?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小丫头!” 李琼惊恐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哭求:“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女儿,我不知道我儿子在哪,我真的不知道,我前几天听说他的探险队遇险,还担惊受怕了好一段时间, 后来我夫君跟我说这孩子没事,叫我宽心,我也就没多想了,求求你了,女侠,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女儿,求求你了……” 这个女人说半天,全特么是废话! 我心头涌出杀意,呵斥她:“你闭嘴!” 又指向老妇人:“曹老夫人,你说!曹金金在哪?” 老妇人哽咽着摇头:“老身不知,老身真的不知道,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那你们说,”我指着曹府这一群人:“你们谁知道曹金金在哪?谁说出来,我就赏谁黄金万两,只要说出曹金金藏哪了,我现在就可以把钱给他!” 我说着朝否否伸手:“银票。” 否否立马掏出厚厚的一沓银票,放到我手里,我搓开这一沓银票举起手:“这些银票都是货真价实的钱,只要说出曹金金藏在哪,要多少钱我给多少!” 曹府的家丁仆从两股战战的低着头,一个都没有敢抬头说话的,我失望至极,垂下了手,把银票递还给否否,一脚踢翻昏睡的曹辉,走到主位上坐下,指着曹辉吩咐死卫:“拿水把他泼醒。” 死卫的执行力是极快的,我都还没平稳自己的情绪,曹辉就已经被死卫用水泼醒了。 曹辉一骨碌坐起来,打着哆嗦站起来,看了眼聚集在一起的曹府众人,又转头看向我,惊惧道:“你!你要做什么!” “曹金金和这群人,让你选,”我恶意满满的盯着他:“交出曹金金,这群人就活,交不出曹金金,这群人包括你,全部都得死!” 曹辉回头看了眼曹府众人,又注意到被死卫拎在手里的小女孩,恐惧的张开了嘴,接着又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急切道:“你不能杀他们!你答应过皇帝陛下不会滥杀无辜,他们全都是无辜的人!” “我说的是,为了大陆和平,我不会滥杀无辜。”我伸手指向曹府众人:“杀光你们所有人,包括你,对大陆和平一点影响都没有,皇帝陛下根本就不可能为了你这个不忠之人跟我过不去,说不定知道你有二心,还会表彰我,再顺便灭了你九族!” 第438章 发疯5 曹辉张张嘴,似乎是想要反驳,却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曹辉这幅表情,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至尊掉下暗渊的事绝对不是巧合,肯定是王孙礼乾和周文富捣的鬼,这两人简直有病,我都不屑跟他俩较劲,他们俩还非要找我麻烦。 我趁机继续道:“我只要你把曹金金交出来,让我问他几件事就行。” 曹辉脸色难看,静默了好一会,最后妥协:“好,我把我儿子交给你。” 果然是藏在这个府里,娘的,这个府里应该是有密室之类的比较隐匿的藏身之处,不然也不至于搜不出来曹金金。 我盯着曹辉道:“你去把他带到这里来,如果你们敢逃跑,这里所有人都会因你们而丧命。” 我又示意了下否否:“你跟着曹辉一起去。” “是。”否否应声,走到曹辉跟前。 曹辉脚步沉重,一脸凝重的走出客厅。 - 等了一壶茶的功夫,否否钳制着曹金金走进了客厅,曹辉垂着头跟在否否身后,我一见到这个曹金金,我就按耐不住的站了起来,蹿到他跟前。 曹金金吓得打了个哆嗦,但还是挺起胸膛,盯着我看。 否否朝他的膝窝处踢了一脚,曹金金招架不住,跪在了地上,但还是不屈服的抬起头。 我蹲下身子,和他对视,尽量和颜悦色的哄他:“曹金金同学,我想了解一下关于你们探险队在绝境遇袭一事,你能详细的跟我描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曹金金盯着我看了一会,突然道:“你是陈至尊的姐姐吧?你跟他可真像,一样的虚伪恶心,果然是一家人。” 我瞬间收了和颜悦色的脸,冷冰冰的扇了他一巴掌:“我弟弟是你推下暗渊的?” 曹金金跪正了身子,低着头闷声道:“不是,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无缘无故他跳暗渊干嘛?” “谁知道呢?那得问他自己,也许是英雄救美,也许,”曹金金抬眼看向我:“是他自己找死呢。” 他跟至尊有过节? 我寒着脸:“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你能用这种方法找到我,你应该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吧?事情经过很简单,我们和虎啸团结了仇,被追杀到绝境,梁倩掉下了暗渊,陈至尊想要英雄救美。 可惜他没这个命,一起掉下去了。暗渊呢,掉下去肯定活不成了,呵呵,呵呵呵……”曹金金说着笑了起来。 至尊真的是掉进暗渊了,我还抱着侥幸心理,祈祷着他只是被人抓走了呢,暗渊啊,和死亡之地一样有去无回的地方,等等,死亡之地有魂灭,没准暗渊也有个像魂灭这样的人存在,说不定至尊还活着。 周文富!这个王八犊子,死病秧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站了起身,一脚踢在曹金金脸上,他猛咳几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血里还夹杂着几颗牙齿。 “儿子!”李琼心疼的叫了一声,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我抬手指向曹府一众人,吩咐死卫:“杀光他们。” “不!” “救命啊!” “啊!” …… 惊吓声、惨叫声、剑刃划破皮肤的声音全部混杂在一起,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鲜红的血液就流淌到了我的脚边,曹府两百来号人悉数断气,连那个还昏迷着的小女孩也被划破喉咙,断了气。 “啊……我的女儿……我的……女女儿……我的家……” 曹辉手脚生硬的爬到小女孩身边,抱起她搂进怀里,嘴唇颤抖的欲哭不哭,表情难看犹如死灰,脸上满是绝望。 我伸手从否否腰间抽出剑,当着曹金金的面,一剑砍掉了曹辉的头颅,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掉落在地上,滚到一边。 曹金金张着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愣住,我拎着滴血的剑,走到曹金金跟前,将剑插进地板中,声音冷冰冰的说道:“他们会死,全是因为你。” 我说完绕开他,吩咐死卫:“把这里处理一下,放把火烧干净。传我令,把另外那四个人绑起来,送到暗渊严刑拷打问出主谋。带上这个渣滓,我们去暗渊。” 在一片火光中,我们一行人带着曹金金直奔迷失大陆。 - 第一次来绝境,果然如传闻中说得那样,土地干燥无植被,只有大片大片土壤贫瘠的荒地,往前走了一里地就是暗渊。 还没到暗渊,就和行动队碰了头,我当即就去见了另外四个幸存者,一番威逼利诱审讯下,发现这四个跟曹金金比起来,就是彻头彻尾啥都不知道,只知道自顾自逃命的受害者。 但我还是迁怒于他们,如果他们不逃走,而是伸一把手救至尊,至尊也不会真的掉进暗渊里。我恼怒的命人在暗渊边上立起木桩,把他们四个连同曹金金一起绑在木桩上风干。 暗渊真的很深,我光趴在暗渊边上伸头看去,就觉得底下阴深深的深不见底,暗渊渊底一片死寂,我试着对着底下喊一声,发现我的声音传出去就突然中断了,竟然连回音都没。 至尊死了。 我有了这个意识后,突然控制不住的涌起杀意,按都按不下去。 转脸看向曹金金他们五个,我觉得他们实在是太扎眼了,为什么他们还活着?死的人应该是这些杂碎才对,怎么能是那么重要的至尊,我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从否否那里抽出剑,对着曹金金就是一套剑法,硬生生的把他两个脸颊上的肉全都片了下来。 再提着滴血的剑走向另外四个人,彭江通他们四个吓得尖叫,最没志气的邱福宇都吓得尿裤子了。 五人中,就曹金金还算是个汉子,愣是一声没叫。 说起来,自从我在他面前杀了他父亲之后,他就再没发过一个声音,简直就跟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不说话不吵闹连反抗都不反抗,而且还绝食,想饿死自己,简直做梦! 有我在,曹金金他们五个谁都别想死,不吃不喝那就灌参汤来续命,生病受伤那就用最好的药治,想死,行呀,等我折磨够了,高兴了,就开恩赏赐他们去死。 - 在暗渊待了三天,每天折磨一遍曹金金他们五个,再让死卫挨个给他们医治。在这期间,我亲眼见到行动队的一个队员绑着绳索下了暗渊,有去无回。 只拉上来一根被切断的的绳索,绳索的横切面异常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速度极快的截断的,具体是什么东西,不得而知。只知道,下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我心灰意冷的坐在暗渊边上,心里憋着挥之不去的恶念。 “家主,您睡一会吧,”否否蹲在我边上,语气很是担心:“您都十多天没休息了,再这样下去,您会熬不住的。” 我呆愣的看着前方,哑着声音回他:“我不想睡。” “您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的了,家主,您稍微睡一会,这里就交给否否吧。”否否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柔和道:“等您睡醒了,您才有精神继续找八少爷。” “我眼睛红了?”我伸手在眼前划了划:“难怪我觉得有点看不清了呢,原来是熬红了眼。” “家主,您别吓否否,您现在就需要休息。”否否说着手伸到我后颈处,我几乎条件反射的抓住他的手,转头用眼神威胁他。 甩开否否的手,我生硬的张开嘴,舌头都有些不利索了:“你要是敢打晕我,我醒了之后,就亲自下暗渊去找。” 否否抿嘴,红了眼眶,低下了头:“否否不敢。” 又是一夜过去,那五个被我折磨的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正痛苦的呻吟着,忽然一大票不认识的人靠近了过来。 他们一靠近,就大喊一声:“住手!” 这一声喊惊得我差点失手,一刀结果了曹金金。 我收了刀递给否否,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看着那一大帮人跑过来,然后被死卫挡住去路。 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把刀接近四十多岁的男人,朝我叫道:“你这个蛇蝎妖女,还不快放开他们五个!你看你把他们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我擦着手上的血迹,看着那人,一脸迷茫:“你是谁?” “我是林州张家张康!” “哦~” 我顿时明白了,走到其中一个已经无法辨别容貌的血人边上,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拽到张康这边,让张康有机会正视这个血人:“你是张小卫的爹呀,你看你儿子,呵呵呵,是不是特别的帅气?” 那一帮人被血肉模糊没有人样的张小卫吓了一跳,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啊!”张康失神的叫了一声,紧接着他跟发了疯似的苦叫着朝我冲了过来:“小卫!儿子!我杀了你,你这个歹毒的妖女!” “呵呵呵。” 看着张康这个样子,我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这一瞬间,我心中的杀意和恶念再也控制不住了,抬腿我就冲了上去,一掌拍在张康天灵盖上,让他当场七窍流血毙命。 第439章 发疯6 再看向剩下的那群估计是来讨伐我的人,我兴奋道:“你们都一块去死吧!”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我心念才动,人已经到敌人面前,抬手折断了他的脖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满满的杀戮欲和鲜红的快感。 片刻失神后,再回过神时,发现我手上沾满了鲜血,地上一大堆死尸,鲜血染红了这片贫瘠的荒地,死卫们全都低着头跪在地上,我面前则跪着否否。 我有点惊讶的举起被鲜血浸染红了的手,轻声的问:“地上这些尸体都是我杀死的?” 否否抬起头,庆幸的望着我:“家主,您清醒了?” “我怎么了?”我放下手,眼神迷茫的看着否否。 “您刚才失去理智,大开杀戒,一个人把这些人全杀了,还差点就要把我们一起杀了,幸亏您及时清醒过来。”否否站起身:“家主,您太累了,您需要休息,您再这样苦熬下去,会走火入魔的。” 走火入魔?像刚才那样就是走火入魔?那还真是有些可怕呢。 身体不自觉的出手杀戮,心底也因为满手的鲜血而感到满足和愉悦,我明明不喜欢鲜红的血液弄脏衣服的感觉。真是可怕呢。 我伸手指向地上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把这些全扔下暗渊。” “是。” 死卫们开始动手处理尸体,我失魂落魄的走到暗渊边上坐下,反省自己。否否跟着我走到暗渊边上蹲下,掏出手巾给我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否否给我擦干净血迹后,轻柔的拍了拍我的背:“家主,您睡一会吧,睡醒了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我睡不着。”我伸手将碎发挽至耳后,精神憔悴的看着漆黑沉寂的暗渊渊底:“呐,否否,我跟你说个秘密吧。我啊,其实一直在为完成一个计划努力着。 但是我现在,觉得这个计划简直蠢爆了,嗯,这个计划是谁制定的?为什么我要这么坚定不移的去执行?呵,呵呵呵,我这么厉害,又有的是钱,身边的人也忠心耿耿, 我还做什么家主呀。”我说着,内心有些疯狂:“咳,呵呵呵,不如征服这个世界,让所有人都臣服我,再亲手摧毁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永远被黑暗笼罩!” “家主,”否否突然抱住我,贴在我耳边轻声道:“你需要休息,你太累了,你精神快要崩溃了,睡吧,睡着了就舒服了,否否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我被否否抱着,有点迷茫迟钝的看着前方,眼睛疼得让我眼眶发热:“我好累,好疼呀,我好疼,腿疼腰疼胳膊疼,最疼的就是头,为什么我要忍受这种痛苦?我要疯了!我明明只是想做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的,真的好疼呀……” 眼皮越发抬不动,手脚愈发僵硬,意识逐渐丧失,恍惚间,我感受到了一片黑暗和沉寂。 -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我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否否:“我睡了多久!” 否否稳住身子,微愣:“家主,你没睡。” 我心跳微微加速,紧张的环视了四周,发现自己还坐在暗渊边上,精神这才稍稍松懈。仔细分析分析,我刚才应该是睡着了,我可能真的是太累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的身体太累了,精神也一直得不到休息,我不能再这么精神紧张的熬下去了,不然我会精神崩溃,压不住心里的恶念,再一次像之前那样走火入魔大开杀戒。要是伤到了无辜的人,我一定会后悔的。 站起身,看着那五个血淋淋苟延残喘的人形生物,我突然良心发现,吩咐否否:“不要再给他们治疗了,就这么晾着,风干吧。” “是。”否否站在我身边应了声。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朝暂时驻扎的帐篷走去:“我去睡会,发现异样,立刻通知我。如果是发现可疑的人,不用通报,直接杀了,扔进暗渊。” “是。” 否否紧紧的跟在我身后,看着我进了帐篷,留在帐篷外守着。 进了帐篷,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躺在临时铺的暖床上,盖上被子,闭上了眼。 真的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反而睡不着了,不但睡不着,精神还愈发的亢奋起来。 我闭着眼在床上翻来覆去,越躺越觉得身体疼痛的忍不了,于是我一脚踢开被子,盘腿坐起,闭眼运功,调息休养。 专注于调理自身生机,一时间忘了时间。 再回过神,收功睁眼,没由来的升起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 我站起身松动了下筋骨,忽然察觉帐外的人数好像增多了不少,探查了气息后,发现新增的这些人武功还都不弱。 我心里有了些许戒备,掀开帐子,走了出去。 这一出去,不得了,我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原来新增的这些人是我爹娘和他们的手下。 我爹嘴唇发干,整个人显得沧桑又憔悴,我娘看起来更是憔悴的没有血色。 见我出来,我爹立刻绕开否否走了过来,上下扫视了我一下,一张嘴就是责问:“至尊呢?” 否否赶紧挡住我爹,我划了下手,否否很有默契的退到一旁。 我木着脸,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我爹。 “那几个孩子是至尊的同学?怎么死得那么惨?你对他们用刑了?”我娘也走了过来,说着话就落下了眼泪,期盼道:“至尊他一定没事对不对?” 我伸出手指向暗渊:“至尊在暗渊下面。” 说时迟那时快,我爹伸手就给了我响亮的一巴掌。这一巴掌,我是可以躲开的,但我却不想躲闪。 这一巴掌打下,否否立刻冲过来挡在我身前,阻隔开了我爹,死卫们全都靠了过来,紧盯着我爹。 我娘也惊吓的拦住我爹:“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打小五?” “要不是她到处结仇,又把至尊往外推,至尊根本不可能会有事!” 我爹发怒的指着我骂道:“你看看她像什么样子,身上的血腥气有多重,做的都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我们家数百代家主,哪一个像她这样歹毒?” 有冰凉的东西滴在我的脸上,我抬起头慢慢伸出手,有一片晶莹的雪花飘落在我手上化成了水:“下雪了。” “你还有闲情逸致管下不下雪?”我爹怒意更甚:“至尊就是因为你才会生死未卜,小金以前说的对,你就是一个害人精!” “呜呜……”我娘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呜咽着拦着我爹:“你别刺激孩子了,至尊已经生死未卜了,你别让我再失去小五!” “父亲说的话真伤人呢。”我说着朝死卫招了招手:“把三爷和三夫人请到一边去,让他们冷静冷静。” “你敢!” 我爹才发狠,瞬间十几个死卫就围住了他,请他走,不让他再靠近我。 我木着脸,走向暗渊,站在暗渊边上,朝下面看去,一如既往的漆黑和死寂。 或许至尊不会回来了,他可能已经死了…… 神使鬼差下,我抬起了右腿,腾空掉在暗渊上,只要我往前一步,我就会和至尊一样坠落暗渊,生死未知。 “家主,”否否惊惧,但却努力压着音量不敢放大声音:“您要做什么?把脚收回来,您这样的动作很危险。” “别紧张,”我低着头望着脚下的深不见底,平淡道:“我就是想要克服一下我对高空的恐惧,你看,其实这也没什么,站在高处,也没有那么可怕。” “但您这样很危险,您先把脚收回来。” 看着暗渊的空洞和漆黑,我收回了脚,退后了一步,这让否否松了口气。 “家主。” “嘘。”我打断否否,闭眼听着风雪声:“你听,这风雪声,像不像周文富那个病秧子痛苦的呻吟声?” “家、家主?” 我睁开眼,望向那五具被风吹的有些发皱的尸体,自嘲的笑了一声:“呵,人总是等到失去了,才去补救。” 我说着眼前就浮出周文富的模样,心里有恨,眼神都变得狠毒起来,声音也有些沙哑:“去秦州,我要周文富死!” 风雪交加的午后,我带着否否和一百个死卫,蒙着脸,提着武器,杀气腾腾的赶往秦州沛城。 - 七天后,顺利抵达沛城,为了分散周家眼线的注意力,我们还特地分几批化妆成旅人进的城。 进城后,也没有通知沛城的线人和陈是他们,直接按照计划执行,其他人埋伏在周家附近,伺机进行刺杀,而我和否否以兄妹的关系,住进了周文富常去的酒楼聚宝阁附近的客栈等好消息。 周文富是够精明警觉的,他身边的侍卫也都是高手,整整五天,刺杀行动在这五天五夜里,总共进行了不下二十次的刺杀,愣是没伤到周文富。 每次快得手的时候,总会被从大街上各个角落冒出来的周家人,或者从周府暗处涌出的侍卫给阻止住。 我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了。 我决定亲自动手。 于是,我当即写信给陈是,让他约周文富去酒楼,把秦州的布匹生意,以周文富满意的价格给承销下来。 第440章 发疯7 陈是的效率很高,收到信后,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差人下帖,邀请周文富去聚宝阁一会。 寒风瑟瑟的冬日,我带着遮面的面具,聚精会神的趴在聚宝阁三楼雅间的窗口处,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家主,”否否蹲在我脚边汇报道:“人员安排好了,全都藏身在附近,只要您一现身,他们立马行动。” “立马行动改为伺机行动,我主杀,你掩护,其他人负责拦住,蹿出来碍事的周家人。”我盯着街上的行人,恶念丛生:“妨碍我的人,都得死!” 否否看着我沉默了会,道:“家主,此次行动过于凶险,我们毕竟是在周家地盘上,而且您已经十多天没合眼了,还是否否来主杀吧。” “我来,我亲自来。”我转头看向否否:“不亲手杀死周文富,我睡不着觉。” 否否抬眼和我对视了会,低了头:“否否明白了,一切遵从家主吩咐。” 否否传达完指令后,再次回到包间,陪着我盯着窗外看。 秦州的寒冬真的很冷,清冷冰寒笼罩着街道,但因为年关将近,刺骨寒冷的街道上倒也点缀了些许红色,往来的行人脸上也流露着几分扎眼的悦色。 原本,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家里,等着至尊他们回家过年的。 都是周文富的错! 谋害了至尊,破坏了我的计划,虽然我找不到证据,无法证明周文富这次的恶行,但是我想杀周文富,还用得着理由吗?我又不是要公开审判他。 - 我正眼红的冒着杀意,忽然发现街头走过来一个熟悉人,是陈是。 他耳朵冻得有些红,冷着个脸,独自一人向聚宝阁走来。 “是陈是。” 否否的声音在我身后提醒。 我轻轻应了一声:“嗯,看到了。” 陈是走到聚宝阁大门前,抬头看了眼招牌,眼神中含着忧愁,轻轻叹了口气,嘴边冒出一缕白色的雾气。 很快,他又调整了下姿态,冷着个脸,欲进聚宝阁。 就在此时,街头处传来,一声高亢的男声:“是是,小是是,等我一下!” 我一瞬间朝街头望去,只见周文富披着华贵的披风,正挥舞着手臂,欢快的小跑着朝陈是跑去。 我激动的站了起来,一只手伸手运功,吸起随意扔在地上的刀,另一只手抓着窗框,努力平稳住自己的情绪。 楼下的陈是听到周文富的叫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去,见到来人是周文富,就退后了几步,面对着周文富站在楼下,等周文富跑过来。 周文富个高腿长,即使只是小步跑,也相当迅速,转眼就要跑到陈是跟前了。 看着这样喜笑颜开超级有活力的周文富,我内心的愤怒和杀意瞬间达到了极点! 杀了周文富,替至尊报仇,为我被破坏的计划清算!周!文!富! 说时迟,那时快。 我一个翻身跳下了楼,挡住了周文富的去路,提着刀恶狠狠的盯着周文富! 周文富吓的一抖,生生止步,紧接着又往后退了两步,他身后跟着的一众护卫立马飞奔过来,紧张的护住周文富。 “又刺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周文富拧着眉,满嘴皆是厌恶之意:“天天刺杀我这么一个病弱之人,有什么目的?” 攥着刀的手,激动的发抖,我日夜惦念的人,就在我的眼前,我真是,太激动了! 见我迟迟不动手,手还颤抖,周文富可能是觉得我在害怕,竟然想收买我:“你看着像是个女的,何苦做这种血腥野蛮的事,不如放下屠刀,洗手作羹汤。你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得了,你开个价。” “我不要钱。”我一开口,才发现原来的声音都被压抑的有些沙哑了,但我从心底涌出的杀意和恶念,容不得我作任何思考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要命!” 话音未落,我的身体已经冲了出去,手里的刀也高高举起看向周文富,周文富连忙往后退,他的一个护卫想阻拦我,却发现根本拦不住,只能上前用身体挡刀。 我一刀落下,血溅一尺,热血撒在我的面具上,而那个挡刀的护卫也即刻毙命。 我几乎未作反应,抬脚就踢开那具挡路的尸体,挥刀朝周文富追杀去…… - 街道上有无辜群众慌乱躲避的身影,有挥刀阻拦我的周家人身影,还有不停的躲避着我追杀的周文富。 周文富的武功虽然不弱,但和我比起来,简直不要太烂,连我的一招都接不住,只能狼狈的躲开我的刀芒。 七躲八藏,周文富不知道怎么跑到了陈是跟前,陈是几乎没做思考,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就要隔挡住我的刀,但可惜陈是的刀,挡不住快要失去理智的我。 我一刀劈断了陈是的刀身,又抬起一脚准备踢飞陈是,但没想到躲在陈是身后的周文富,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嘴里叫着“是是小心”推开了陈是,自己生生受了我一脚,被我踢飞了出去。 周文富跌落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 周家人见此跟受了刺激似的,都不要命的朝我冲来,就在此时,否否戴着面具跳了出来,一刀砍翻了一人,吸引了部分敌意。 于此同时,从街道的四面八方涌出,同样戴着面具拎着刀的我们家的死卫们。 一瞬间,打斗变成了团战! 没有人能阻止的了我杀周文富了。 我拎着刀,朝侧躺在地上口鼻处还在不停流血的周文富走去。 “别杀他!”陈是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周文富这边跑。 周文富连忙朝陈是摆手:“是是,你别过来,这跟你没关系,你快走!” 可惜陈是不听,一个劲朝周文富这边跑过来:“不行,我不能对你见死不救!” 就在陈是快要跑到周文富跟前之时,否否拦在了陈是面前,举刀就朝陈是砍去,陈是惊吓的退后一步,横起断刀隔挡住,随后否否缠住陈是,不让陈是再上前阻扰我杀周文富。 周文富焦急担心的看向陈是,又狠毒的看向我:“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我?” “呵,呵呵呵呵。”我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眼神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疯狂的杀戮欲:“杀你,是我做梦都想做的事!” 只要一刀砍下,周文富必死无疑! 心里疯狂的想着,双手攥着的刀也高高举起,盯着周文富,我心念一动,刀奋力落下。 刀落下的一刹那,没有期待中的鲜血喷涌,也没有凄厉的惨叫声,只有刀刃砸在地上迸溅出的火花和刺耳的响声。 - 我愤怒的喘了口粗气,抬眼看去,两个长得一样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一人一只手拖着周文富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远离了我,紧接着周文富就被一群武功高强的人给护住。 “五叔!六叔!”周文富被人扶了起来,对着救了他的两个中年男人道:“活捉她,我要知道主谋是谁!” 其中一个被叫做五叔的中年男人,用刀尖指向我,“看你是个女人,我们给你个机会,你若现在缴械投降,我们定会善待你。” “善待我?真是敢说呢。”我眼热的看着他们,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杀光你们这些妨碍我的人!” 影动身至,举刀落下,发生这一切,只在一瞬间,没想到中年男人,竟然反应迅速的接住了我的刀,这让我更加兴奋,错开刀就又是一击,另外一个长得一样的中年男人迅速出刀拦住我的一击。 真是有趣!和心有灵犀配合巧妙的双胞胎高手过招,我还是第一次,若是平时我还可能逗逗他们,给他们喂喂招,可现在,我的心里只有杀死周文富一个念头,于是我下了死手。 招招杀招,刀刀要害,跟他们过了百招后,他们两的招式开始走弱,似是力竭,相互间的配合也有了破绽,又一个对击后,他们两人终于体力不支,被我一掌一个打飞,倒地吐血。 这时,护着周文富的那群武功高手见势不妙,联手朝我攻来。 这可真是有意思呢! 我这么想着,手里的刀挥动的更快,放弃了原本大开大合的乱砍,开始使出正儿八经的招式来。 有门路的招式,肯定是比乱七八糟的乱砍要高效精准的多,只几个回合,这帮高手就被我除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人见此,分派出几个高手,护着周文富就要走。 周文富要走!我怎么可能会让他走得了! 一脚踹飞一个碍事的人,腾空翻滚,从一群人头上翻过,轻盈落地,成功的挡住了周文富逃跑的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杀红了眼的缘故,在我的眼里,周文富整个人都是鲜红的。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身体随着心动,抬手举刀就朝周文富劈去。 然而又一个舍身保护周文富的人出现,他推开周文富,自己挨了我这一刀,当场被劈成两半。 “啊!又跑了!” 我疯狂的叫出声,提刀再次朝周文富追杀去。 第441章 发疯8 周文富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我挥着刀在他身后边追边劈,而周家人都跟不怕死的跑过来给周文富挡刀,替周文富受死! 我不知道砍杀了多少个替周文富挡刀的,我的衣衫都被鲜血给浸湿了,前仆后继送死的周家人,成功的为周文富争取了一段时间,让周文富脱离了我一击必杀的范围。 就在此时,从街头街尾涌出一大帮子提刀,前来营救周文富的周家人,粗略的看一眼,大抵有成千上万人之多。 “主子!”否否追在我身后叫道:“他们的救援来了,我们得速速离开!” 我砍杀了最后一个挡我刀的周家人,停下追杀的脚步,看着周文富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前来救援的人群中,不见了身影。 失望、痛心、以及不甘心盘踞心头,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就把周文富给杀了!就差那么一点! “可恶!”我咒骂出声,举起刀,指向前来救援的人群,愤怒道:“周文富,我绝对要杀死你!” “主子!”否否催促的拉了我一下。 我心有不甘的看了眼朝我们跑过来人群,对死卫们喊出声:“撤!全部撤!我断后!” 死卫们看了我一眼,紧接着收刀纷纷跳上屋顶,速度极快的撤离。 否否拽了我一下,我不得不放弃最后一丝追杀周文富的意志,和否否一起跳上屋顶,踩着步法撤离这片被我血洗了的是非之地。 跳上屋顶,临走之时,我回头看了眼,正拎着剑、抬着头、一脸惊异的看着我和否否的陈是。 陈是大概知道了是我们,希望他,不要擅自做多余的事情。 跑路对死卫来说是最基本的一项技能,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不出一个时辰,我们一行人就出了沛城,找到早就准备好的临时落脚点,骑上准备好的马匹朝秦州边界奔去。 - 一天一夜的赶路,总算是进了秦州边界,借着山地的掩护,我们换了血腥的衣裳,洗净了身上的血污,乔装成过路的旅人,分散行动,各自规划路线回皖州。 我带着否否直接去了蜀州边界,到了葬着千年古墓的地方。 小树林已经被贪婪的人们严密的监控起来,贪婪的人们组成不同的团体,这片地界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些团体的监控,所以我和否否一踏入这片地界,就被许多人跟踪了。 站在小树林前,我没有进去,只是静静的站在外面,看着眼前这片被积雪覆盖的小树林。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人沉不住气,走了出来。 “敢问,”身侧走出一个身形肥胖的男人,他边走边朝我们拱手:“阁下可是陈氏家主陈九五?” 我木着脸回过头,朝他看去,同时传音给否否:回答他。 否否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你是谁?” “在下是青羊会的副会长毛启,”身形肥胖的男人说着打量了下否否后,很是客气:“想必您就是陈家主的贴身护卫陈否总管吧。” 否否无动于衷,看着他,不言语。 我也不出声,只木着脸,静静的看着他。 他有些尴尬道:“陈家主赫赫大名,在下曾有幸在京都见过陈家主一眼,在下对陈家主十分敬仰,今日能与陈家主正面相见,实乃在下三生有幸。只是,不知陈家主是为了何事,亲自前来此地?” 我看了眼否否,示意他说话。 否否瞬间明白我的意思,面无表情张了嘴:“此地埋葬着我家先祖,我们准备迎先祖遗骸回归祖坟。” “大陆传言,此地埋葬着的千年古墓,有珍宝无数,随便一件陪葬品都价值连城,但,此墓却是贵族先祖之墓。”毛启目光炯炯:“贵族是打算将陪葬品一同带回去吗?” 否否静音不言,只看着他。 我抬眼看他,虽然因为得到了良好的休息,我的眼睛已经不再红了,但是眼神中的凶恶却时不时的会涌出来。 只一个对视,他便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哑着声音道:“先祖遗骸和其佩剑,谁动谁死,其他东西,我们家用不着,也不稀罕。” 毛启往后又退了几步,尴尬中透着庆幸的笑了下:“贵族不愧是大家族,气度不凡,是有大胸襟的,大陆的人都会感谢贵族的。” 我沉默的抬眼,扫视了圈隐匿在四周的人,抬脚朝毛启那个方向走去,否否二话不说静静的跟在我身后。 毛启瞬间防备的侧身退了一步,从他脖子上梗起的鸡皮疙瘩,都可以看出他的紧张和害怕,我都搞不清他在害怕什么,也许是心情极差时候的我让人生畏, 也许是因为面无表情的否否看着令人恐惧,也许是……谁知道呢?总之,都与我无关,我出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该回家过年了。 在毛启惊恐的防备中,和隐匿起来的人群戒备的注视下,我和否否离开了这片被监控起来的地界,离开了蜀州地界。 - 途径一间客栈,我和否否落了脚,吃了晚饭,我坐在床上发呆,否否出门和线人碰了头后,回来给我带了一纸袋的热乎乎的炸鸡腿。 “家主,刚出锅的炸鸡腿,您尝尝。”否否打开纸袋,蹲到我脚边,将冒着香气的纸袋送到我鼻子边。 真香。 有些饿了呢,我有些天数没进食了。 伸手抓了只鸡腿,默默的啃了起来。这鸡腿真好吃呢,可惜至尊却吃不到,我当初不应该放至尊回军伍学院的,都是我的错…… “家主,鸡腿是不是凉了?”否否隔着纸袋摸了下炸鸡腿,又看着我道:“您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这份炸鸡腿。” “否否,”我嚼着鸡腿肉,说话声有些含糊不清:“我是在自责,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八少爷遇险,不是您的错。”否否停顿了下,又道:“家主,收到消息,九小姐和十小姐放了假没有回皖州,而是去了迷失大陆。” 去迷失大陆?她俩是去绝境暗渊那边和我爹娘他们汇合了吧?自打我带着死卫们撤离了暗渊,我爹娘就带着他们的人驻扎在暗渊边上,雇佣了一帮人在迷失大陆搜寻至尊的下落。 “另外,扬州的事情还有许多没处理好,二爷和二夫人也修书回家,说今年过年不回去过了。” 二伯和二伯母也不回了啊,挺好的,四哥已逝,五哥又在外流浪,更何况还出了至尊遇险这档子事,是没有理由回去了。 忽然觉得嘴里的鸡肉有些难以下咽,哑着嗓子道:“家里是不是没人了?” “府中还有死卫和仆人。”否否说着朝我伸出手,我眼瞅着他的手伸了一半,又放下了,安慰我道:“家主,否否会一直陪着您的。” 鼻头忽然有点酸,果然还是否否好。 我移了眼:“千年古墓的势,造得不够大,我要大陆所有人都惦记着古墓中的仙宝。没有亲眼见到事情真相的人,更加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就让他们听到他们想听到的事情。给千年古墓找一些传说神话,越是光怪陆离越好,没有传说就创造传说。” 否否半仰头看着我:“家主,千年古墓已经吸引了很多家族的注意,包括一些江湖人也都聚集到古墓周边了,我们真的还有必要继续给古墓造势吗?” 我斜眼看了否否一眼:“当然有了,这样我们才能多卖卖我们的物件,从中狠赚一笔呀。挑些武功好的人出来,等势造的差不多了,我去古墓那露个脸。” 说到这,我就哑声了,心里有着无限恶念涌上来,等我到了古墓,我就把那些人全部给杀了,为我夭折的计划报仇。 “是,否否这就安排。”否否起身又出了屋。 - 和否否赶回皖州已经是大年三十的上午,家里能做主的就只有我一个,一个人吃年夜饭过于凄惨,所以索性我连年夜饭都省了。非非担心我不吃饭会饿坏,愣是死缠烂打哄着我喝了碗补汤。 这个年过的,全府上下气氛异常凝重。 大年初一,按照惯例去拜祭祠堂。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脸色吓人的原因,还是族人照顾我痛失亲人的原因,合族上下都没人敢亲近我,就算是年老的长辈也只是跟我客套了两句。 往年,大年初一我发红包,小孩子还会吵着闹着跟我要抱抱,今年我发红包,那些小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接红包的手都有点颤抖。 我心里苦,却不知道该找何人说,又该从何说起。 轻叹一口气,有些失意惆怅的回了府。 大年十四,送走了前来汇报的管事们,我单独留下了陈是。 陈是自从初八回来,眼神中总是对我有些躲闪。 我带着陈是回了玲珑苑,才刚进书房,陈是就跪了下来:“家主,属下愿受任何责罚。” 我慢悠悠的走到软塌上坐下:“我为什么要责罚你?去年效益很好,各个项目的回报率都超出预期的高,你做的这么好,我应该奖励你才对,又为什么要责罚你?” 第442章 发疯9 陈是低着头:“属下不该出手,保护周家三少爷的。” “奥,你说的是这事啊。”我恍然大悟:“过去了就算了,你保护就保护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家主,”陈是脸上有些许忧愁:“属下斗胆问一句,您为何要杀周文富?是因为八少爷失踪之事吗?” 我瞬间冷了脸。 陈是见此,立马跪伏在地上,但依旧出声说道:“据属下所知,周文富与八少爷失踪之事并无关联。” “和周文富无关联,那和谁有关联?”我面冷心更冷:“派人去查,一查到周家那块就断了,不是周文富能是谁?陈是,你和周文富私情过深啊。” 陈是瞬间抬起头,“家主,属下在秦州,密切留意着周文富的一举一动,八少爷失踪一事真的与他无关。属下姓陈,能让属下尽忠尽责的主子,只有家主一人。 属下不是在替周文富说情,属下只是担心或许我们查错了方向,有人故意引导我们去怀疑周家。”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想了想,我曾经也做过的那些祸引东水的事,不禁觉得陈是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周文富那个病秧子看着一推就倒,实际上坏得很, 周家现在俨然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家族,谁人能做到滴水不漏的给周家泼脏水?再说周文富那个病秧子,他能让旁人给他周家招敌而一无所知?” 陈是沉默。 “你起来吧,秦州暂时别去了,你就留在皖州继续主持事务。”我咳嗽了两声,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歇一歇。” “是。” 屋里的几个人都走了出去,我忍不住,捂着嘴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一股夹杂着刺鼻血腥味的血流,从手缝里溢出,鲜红的血液刺激我的眼睛都红了。 否否一步跨到我身边,掏出手帕给我擦血,我冷漠的看着否否给我擦拭干净嘴边和手上的鲜血,心里恶念再次涌了上来。 到底是谁破坏了我的计划,害死了至尊,让我知道了,我一定让他生死不能! 等否否给我擦干净后,我冷冰冰道:“把这些带血迹的帕子烧了,我不想看见。” “是。” 否否点头,将带着血渍的帕子收拾出了书房。 - 正月十五天还未亮,睡不着的我正坐在屋里默写书籍之时,感觉到院子里来了人,于是我放下了文稿,出了屋。 站在屋门前,就见陈双陈对,耳朵冻着通红的和否否在说话,我一出门,否否瞬间注意到了,立马带着陈双陈对赶到屋门前,道:“家主,陈双陈对有事要报。” 陈双陈对立即跪下,给我行了礼。 “说吧。”我拢了拢衣领,“什么事?” “家主,丧报。”陈双说完,陈对接着话继续道:“大姑姑自尽了。” 大姑姑?自尽? 我脑子有些混乱:“你说的大姑姑是我亲大姑?秦州列山上的那位?” “正是。” 我有些吃惊难过,但还是很理智:“她不是精神失常,活得迷迷糊糊的么?怎么会自尽呢?” “传回来的消息说,大姑姑恢复了神智,清醒后留下了一封遗书,就悬梁自尽了,等大姑爷发现时,已经晚了。”陈双说完,陈对又道:“遗书让人去取了,这几天就能送回来。” “我大姑父呢?” “应该还在列山上。”陈双和陈对对视一眼,望向我问道:“家主,是否要派人把大姑爷请回来?” “不用。”我叹了口气:“姑父对姑姑是爱的深切,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只派些人护着他就好,别让他做傻事。” “是。”陈双陈对应了声,又道:“家主,还有一件急事汇报。” “什么事?” “周家三少爷似乎不在秦州。”陈对接着说着:“在周家线人说,已经有三日,未见到周三少爷出门了。” 周文富跑了?但他能跑哪去呢?是我之前的追杀吓到他了? “嗯。”我颔首:“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是。”陈双陈对应声退出了院子。 待他们走后,我进屋穿好了衣服,否否跟在我身后道:“家主,是否要丫鬟来给您梳洗?” “等天亮。”我重新坐在桌边就着烛光默写着。 - 用了午饭,正在书房的软塌上闭着眼假寐,听到否否的声音。 “有人送了封信过来,说要约您吃饭。” 我缓缓睁开了眼:“是谁?” “我们的人跟着去看了,像是秦州人,他们一行六人中,有一个戴面具的男子,他的身形,跟着去看得人回来说,像是周家三少爷。” “周文富?”我坐起身,眼中有杀气:“什么时间?约在哪?” “今日酉时,城北小吃一条街街头第一家面摊。” 酉时?我哪还等得到酉时啊,我恨不得现在就去干掉周文富!但是小吃街人流量大,我直接提着剑去杀他,不仅仅是影响我们家名声这么简单。 我伸腿下了床:“走,我去屋里,换套利落点的衣裳。” 带着否否回了卧房,我翻出套颜色暗沉,但相当利落的劲装换上,又让否否给我梳了个利落的发型,随便扯了开方巾遮脸。 在否否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还能认出我吗?” 否否点点头:“能。” “你觉得周文富能不能认出我?” 否否犹豫了下:“家主,那日您在秦州追杀周家三少爷,也蒙着面。” 我瞬间反应过来,揭下了遮脸的方巾:“倒是忘了这茬。” “家主,要提前派人去把那条小吃街控制住吗?” 我扔了方巾,摆摆手:“不用,他带的那几个护卫,连带着他自己加一起都打不过我,为了他那么一个病秧子,不值当我们出人力,到时候我俩去就行了。” 我朝外面看了看:“城北离我们有些距离,我们现在就出门吧,把我的帏帽取来,顺便跟非非说一声,晚上不在家吃了。” “是。”否否应了声出了门。 没一会,非非拿着帏帽和披风进了屋。 非非边给我系披风边说道:“家主,今天元宵节,夜里有灯会,人多杂乱,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小心什么?难不成还有人贩子把我给拐了?” “家主,您又不是没被拐过。”非非一脸委屈:“家里最近发生的事多,您可不能再跑丢了。” 微囧,我倒是忘了,我还真被人贩子拐卖过一次。 “我知道了。”我尴尬的整理了下帏帽:“晚上别挂红灯笼了,直接别挂灯笼了吧。” 非非欠身应承:“是,妾身晓得了。” 穿戴整齐后,我和否否从后门出去,慢悠悠的徒步朝城北的小吃街走去。 - 正月里的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幸好街上已无积雪,我也不用担心靴子会被雪水浸湿。 路上随处可见在挂灯笼的人,还有一些小贩已经提前在摆摊,为晚上的灯会提前做准备了,各大商户也推出节日特别优惠活动,总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那些灿烂的笑容,着实有些扎眼。 路上偶尔有些人,看到带着帏帽的我,会忍不住多留意我几眼,倒是否否,他们看一眼,就会自动忽视掉,不会再去看他第二眼。 否否和明叔一样存在感极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练的功法独特的原因。 一路走去城北的小吃街,顺利的找到了那个面摊,虽然还未到酉时,但面摊已经有几个客人了。 面摊老板是个老妇人,连个帮手都没,苍老的手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小心翼翼的送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面前。 妇女客气道:“谢谢啊,能再给我们个空碗吗?我分点面给孩子吃。” “行的呢,你等下,我去给你拿。”老妇人又去竹篮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送给妇女。 妇女连声谢谢,高兴的接了碗,分了一小半汤面给孩子。 这场景真是太温馨了,这让我一会怎么下手砸面摊啊…… “六小姐,我们现在就在这个面摊等着吗?” 我回头看了眼否否,再看向那口冒着热气的面汤锅:“我有些饿了,先吃碗面吧。” 我说着径直走向面摊,自己找了个空位,和否否一起坐下。 老妇人赶忙走过来:“你俩要吃什么?” “两碗鸡腿面。”我说着又竖起食指和中指:“再加两个卤鸡蛋,面汤不加葱。” “好的,两位等下,很快就好。”老妇人应了声就去煮面。 否否虽然坐了下来,但却依旧不动声色的警惕着周边。 我安抚的拍了拍否否的手臂:“否否,别紧张,好好吃面。” “六小姐,”否否低声道:“万一面里有毒?” “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我不甚在意的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否否:“你带手帕了吧?帮我擦擦筷子。” “是。” 否否接了筷子,掏出手帕,仔细的擦拭出两双筷子和两把汤匙。 不一会,面好了。 我和否否一人一碗鸡腿面加一颗卤蛋,开始吃了起来,还真别说,这家老太太的做面手艺挺不错的。 第443章 发疯10 鸡腿只啃到一半时,面摊来了六个男人,其中一个用面具遮盖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嘴巴、下巴和眼珠子。 “老板,六碗大份牛肉面,再加二十个烧饼。”其中一个男人这么喊着,就和另外三人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而戴着面具的男人和另外一个年纪显得有些大的男人,直接坐到了我们这一桌。 年纪稍大的男人语气客气道:“两位不介意和我们拼个桌吧?” 否否不吭声,只是盯着男人眼中满是警惕。 我放下鸡腿,用手帕擦了擦嘴和手,一张嘴就要搞事情:“介意,滚。” 这时候,戴面具的男人说话了:“陈九五,要杀我的人是不是就是你?” 隔着帏帽,周文富看不到我的表情,但我却能看到他嘴角的冷峻,这货对我有杀意。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谁呀?吃个面而已,还不至于打打杀杀。” 周文富一把扯下面具,恼怒道:“你少来这套!说,你为什么要杀我?” 周文富的这股怒意,引来其他桌不知情的客人注意。 周文富忍了怒,又将面具戴上。 “我知道你看不惯我,我们之间也确实有些过节,但也不至于到让你派人,左一波右一波的来刺杀我吧?如果你真的气不过我当初骗你吃毒药,我现在就可以向你道歉,我们周家现在不想再掺和那些恩恩怨怨了!” 娘的,还敢说,他还有脸敢说! “你我之间的过节,早就随着仁王兵败消散了。” 周文富压低了声,怒意更甚:“那你为什么还要杀我!那天在街上追杀我的人,是不是就是你本人?” 我慢慢撩起遮挡住视线的纱巾,看向周文富:“周三少爷说的话,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我为什么要杀你?想必您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家的事吧,不然何至于说出这样的话?” “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小矮子发什么疯!” 周文富一句怒吼后,瞬间闭嘴了。 他身旁的男人紧张的盯着否否,另一桌的四个护卫也都紧张注视着我们这桌。 我脸都黑了。 竟然敢骂我矮!我可以容忍人侮辱我的体重,但我决不允许别人侮辱我的身高。恶从胆边生,正在此时,苍老的女声让我压制了恶念。 “大碗牛肉面好了,”面摊老板小心翼翼的面碗端到周文富跟前,又小心翼翼道:“几位客人,老婆子这面摊小了些,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请多担待些,您几位的面钱, 老婆子就不收了,权当请您几位了,行行好,千万别在我这小摊打起来,今天元宵节,官府管的严,您几位要是打起来,连带着我这个老婆子也会被抓起来的。” 周文富示意了下身边的男人,那个男人立马站起来引着面摊老板走向一旁:“婆婆,您搞错了,我们不是要打架,面钱我们肯定是会给的……” “病秧子,”我冷声道:“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矮。” “我也最讨厌别人叫我病秧子!”周文富咬了咬牙:“我真不明白,我到底又做了什么,让你那么疯狂的要杀我?” 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他在演戏? 我心里有各种猜测,试探的问他:“你知道我弟弟的事是谁干的吗?” “你弟弟?”周文富顿悟道:“你不会以为是我让人去害你弟弟的吧?我虽然看不惯你弟弟,但我还不至于去杀个小孩,我要杀也是直接杀你啊。 你弟弟的事跟我无关,我从没有对他下过手,再说了,小是是挺喜欢那小子的,我好不容易才让小是是跟我多说几句话,我绝对不可能做任何让小是是厌恶我的事。” “就算不是你干的,也是你们家的人干的。”我撩起面前的纱巾,眼神中不自觉的溢出杀意:“所有能查到的线索,全都指向你们周家。” “那更不可能,没有我的命令周家人不可能,”周文富戛然而止,眼神变了变,闷声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把那个人交给我!”我杀意猛涨。 周文富一惊,起身跳出去远离我,还差点因为匆忙,被长凳子给绊倒了。他的几个护卫全都起身,迅速护住他。 他站稳身形挥了挥手,散开他的护卫,又重新坐回了我对面:“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你要杀我呢。你要的人我交不出来,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他的身份和地位皆比我高。” “你父亲?”我条件反射的问道。 “我父亲听我的。”周文富抿了下嘴:“是皇室的人,你很熟悉的。” “王孙礼乾!”我几乎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有些不对:“仁王被幽禁在皇宫里,他哪有机会谋划这件事?” 周文富略作停顿,犹豫了下道:“我很喜欢是是,我对他是真爱,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可他效忠你,只听你的安排,你让他离开秦州,他走时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如果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你能把他重新安排回秦州吗?” 窝草,真特娘的痴情,我差点都要被周文富感动了呢,但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陈是,他是个男人,你也是个男人,你喜欢他没有用,他绝对不会喜欢你的。他虽然是我的手下,但我不会拿他做交易,更不会拿他的感情做交易。可我能用你的命做交易,” 我眼中染上狠毒:“你不说,我就要你命。你想再感受一下满大街逃命的滋味吗?” “你这是在威胁。”周文富冷笑了一声:“那天追杀我的人,果然就是你!呵,我不怕死,但我惜命。我惜命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担心我死了之后,小是是跟别人在一起了。 其实我还得谢谢你上回满大街的追杀我,要不是因为那一次,我都不知道原来是是还挺在乎我的。”周文富说着嘴角有些上扬。 我搞不懂这个周文富,他简直就是变态,而且对陈是有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还说这叫爱。我是不懂什么叫爱,我只庆幸我福大命大本事大,不然我早就被周文富这个变态给干掉了,坟头草可能都长一尺高了。 “既然你不受威胁,那你去死吧。”我手掌上包裹着深厚的功力,准备干掉周文富。 “等等,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说。”周文富接着沉默了,而我也收了功力静静的等他出声。 - 片刻后,他声音极轻道:“这可是机密。宫里是替身,真人在林州。我跟他闹掰了,他要东山再起,我没那个闲工夫去陪他玩。” “你以前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一个失败过的人,不值得再花精力投资了。”周文富指了指自己:“我是一个商人,考虑的是利益最大化。” “你们俩不是还在密谋,要进千年古墓夺宝吗?” “我放弃了!”周文富声音提高了一下,又平和道:“王孙礼乾他也不想去了,他打算先养精蓄锐,为以后东山再起打下基础。我真的不想再跟王孙礼乾玩夺江山的游戏了,他真的没有这个才能。而且现在的皇帝陛下,也真的是个明君。” 王孙礼乾必须得死,他就是我们家路上的绊脚石,不管周文富说的是真是假,王孙礼乾都得死,周文富这个奸猾狡诈的人,也得死,因为他说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作为报酬,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 周文富眼里有猜疑,但还是选择安静的等着我继续说话。 “千年古墓是真的,墓里真的有仙宝,也真的有长生不死的秘宝,还有一件能颠覆大陆的神器,我会亲自去古墓找神器。” 周文富愣了愣:“这竟然是真的?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你以为,为什么我家历代家主都英年早逝?我们家付出的代价,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当然得到的东西,也是你们求而不得的。可惜,东西都做了陪葬品。” 周文富惊讶的缓了缓神,满眼猜忌:“你要亲自去找颠覆大陆的神器?你要这种神器干什么?你要做皇帝?” “哼。”我嘲笑了一声,凉了声音:“做什么皇帝呀,我要毁灭这个可悲的世界。” 周文富扯了扯嘴角:“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搭理他,高冷的站起身,朝否否勾了勾手:“走,回府。” 否否立刻起身,留下面钱,紧紧跟着我。 回府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否否买了盏兔子灯笼,提在手里给我引着路。 夜是冷的,心是凉的,喧闹与我无关,我拥有的只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 日子依旧一天天的过着,周文富回了秦州,我爹娘小金小玉他们依然守在暗渊边上寻找至尊。 我很好奇,当年我在迷失大陆失踪时,我爹娘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坚持的找我? 三天后,陈双陈对送来两封信,一封是大姑姑的绝笔,一封是大姑父辞别信。 大姑姑绝笔上写:恍惚十年,身不由己,难得清醒,事事皆非,竟如此凄惨落魄。痛哉,哀哉,时也,运也,心有不甘,奈何万般皆命。罢了,吾去也。 第444章 发疯11 大姑姑绝笔上写:恍惚十年,身不由己,难得清醒,事事皆非,竟如此凄惨落魄。痛哉,哀哉,时也,运也,心有不甘,奈何万般皆命。罢了,吾去也。 不知道是不是大姑姑的这封绝笔刺激到大姑父了,大姑父把大姑姑葬在列山后,留了封信就失踪不见了。 信里只有一句话:一见钟情,终是一厢情愿。 我能说个啥,当然啥也不说,只让否否安排人,去给大伯二伯还有我爹娘报丧。 在皖州办丧礼设灵堂是不可能了,毕竟已经是人家的媳妇,入了人家的户籍,只能我亲自去列山吊唁祭拜了。 大姑父是寒门之子,少年时便丧父丧母,家中除了他别无旁人。 他和大姑姑本无任何交集,只是因为大姑父一次偶然的机会,给我们家做了件事,正好看见大姑姑在舞剑,便钟情于大姑姑。 后来大姑姑疯癫了,他也丝毫不嫌弃,毫不迟疑的放弃一切,主动求娶大姑姑,带着大姑姑去了适合她疗养身体的列山隐居下来。 可惜了,大姑父一片痴情,到头来,却只换来大姑姑的自尽。 收了信,吩咐否否:“安排一下,我们俩今天夜里启程去列山,带些皖州的糕点,我听说大姑姑出嫁前,爱吃糯米切。” “是。”否否应了声就出了门。 人间哪有真情在? 我转脸,看向屋外枝繁叶茂的小树林。 安排好事务后,我和否否夜半时分冒着寒冷的风,出发了。 赶了半宿马车,我担心否否会累,便提议让我来赶马车,可是否否不让,他怕我着凉。我在他眼里,宛如瓷娃娃,见不得风,受不得凉,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会吐血身亡。 -- 七天后,我和否否被秦州的线人领着上了列山。 列山半山腰,荒凉的草地间,矗立着一座坟。 坟前立着一块墓碑,碑上刻着大姑姑和大姑父的名字,这座坟是个合墓。 大姑父这是当自己死了吗?这段感情,还真是有些凄凉呢。 “把我们带来的糯米切供上。”我朝否否伸出手:“把纸钱拿来给我。” “是。”否否打开包袱,把糯米切供到坟前。 而那个线人立马把纸钱递给我,我接了纸钱跪到坟前,又接过线人递过来的火折子,点燃了纸钱,冰冷的脸瞬间被燃烧的火焰温暖了。 默默无言的烧完纸钱,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日子过得太闷了…… “家主,火灭了。”否否跪在我旁边轻声提醒:“地上凉,否否扶您起来吧。” 我提了口气,伸出手扶着否否的胳膊站了起来:“派个人,在这守半年,有谁来祭拜,就带他来这祭拜。” “是。”否否应了声,回头看了眼线人,线人立马点头应声:“是!” 下了列山,坐进马车前,我又回头看了眼列山,山体积雪还未化尽,显得十分萧条。 这是我第一次来列山,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来列山。 “家主。” 否否的声音,让我收回了神,我走进马车,放下车帘,坐好后,轻声道:“回皖州。” 否否赶着马车,载着我往皖州方向走,因为不想有心人知道我出门了,来找我麻烦,特地没让否否走官道,而是走了旁人不常走的小道。 - 三天后,京蜀边界的客栈里,否否正在给我铺床,门忽然响了。 坐在桌边喝茶的我,给否否示意了下,否否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走到门边问:“谁?” “客官,小的是店里的跑堂,您的马,给您牵到马厩里了,可它不吃草也不喝水,小的怕您的马出什么状况,您方便去看看吗?” 门外声音落下后,否否转头看向我,我微微点头。 否否才开了门,又迅速关了门,屋外响起否否的声音:“带路。” “好嘞,您这边请。” 门外传来远去的脚步声,不一会,有传来其他客房入住的声音。 我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喝茶嗑松子等否否回来。 只片刻,门就被开开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说着抬头一看,原本松懈的身子瞬间紧绷了。 我坐直了身子,盯向来人:“你怎么会在这?” 来人合上门,慢慢转过身看向我:“小五。” 我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这个正气凛然方正刚直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古酩睿,他怎么又出现在我面前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一张嘴就是质问。 “想知道你的消息虽然很难,但不是不能做到。”古酩睿慢慢朝我走过来。 我警惕的站起身:“否否是你故意让人引出去的?” “我不喜欢他在你身边。”古酩睿绕开桌子,走到我跟前。 我躲避的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了他些:“你找我有事?” 古酩睿看着我躲闪,便停在了原地,看着我,眼神有些忧伤:“有必要离我那么远吗?我又不会伤害你。” 我反感的蹙眉:“有事说事,别废话。” “原来我说的情话,都是废话。”古酩睿失落的叹了口气,接着又重新挺直了腰杆:“那我就跟你说件正事。你收手吧,不要再祸乱大陆了。” “呵。”我冷笑:“祸乱大陆?古家主,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大陆谣言四起,千年古墓有绝世仙宝,陈家家主要亲自进墓去宝。这个谣言是你故意传出去的吧?” “这不是谣言,这是事实。” “你要进古墓?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古酩睿严肃起来,显得正义凛然:“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口中的事实,有多人垂涎古墓,想要冒死进墓寻宝? 蜀州边界已经有人为此在厮杀争夺了。大陆好不容易和平共同抵御了异兽袭击,现在却要为传言中的仙宝决裂厮杀,真是令人痛心,而这祸端是因你而起。” “这是人的贪欲作祟,与我有何干系?我陈述了一个事实,你就将所有的罪名归结在我的头上?” “我是在担心你。”古酩睿看着我,叹了一口气:“你的名声本就因为你虐杀了军伍五子而受损,若再因古墓之事而让大陆纷乱,你的名声就彻底无救了。 再者,大陆有多少人对你怀恨在心,却畏于你家势力而不敢动你,你若进了古墓,必定有人会趁乱劫杀你,我不想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所以,你收手吧,别再筹划进古墓的事,一切都交给我来做吧。” 我沉默了片刻后,张了嘴:“我谢谢你,但我不需要你的担心,我也不在乎我的名声。名声再好有什么用,我弟弟还不是被人给残害了。古墓我进定了,谁都拦不了。” “我是为你好,”古酩睿朝我伸出手,眼里满是神伤:“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的呢?都是因为至尊的死,让你失去了理智,你现在做的这些决定都是不明智的, 你还记得之前你是怎么坚决拒绝和我合作的吗?为什么现在就变得如此不理智?你听我一句吧,我真的是为你好。” 他说着手已经伸到我肩膀上,并且用力一击。 “呃!”我吃痛的捂住肩膀,恼怒的骂道:“你有病啊!为我好,你就打我?” 古酩睿有些吃惊,反应迅速的,又用力的敲了下我的后颈。 这回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反正我觉得后颈处生疼的,我一巴掌把他推了出去,另一只手捂着后颈,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古酩睿,你想干嘛?” 古酩睿看了看自己的手,吃惊道:“是我太弱了,还是你太强?我只是想敲晕你,可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 “谁说我没反应,我疼啊。”我揉着后颈,斥责:“你敲晕我干嘛?长本事了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古酩睿失落的垂下了手:“我没想骗你,我只是想保护你,等过一阵子,风头不紧了,我再让你出来。” “你想囚禁我?”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古酩睿,异常恼怒的喊出声:“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小五!”古酩睿叫了我一声,就要朝我走来。 秉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我几乎未作思考,伸手出掌就把他拍开了。 一掌拍在他胸前,他如断线风筝似的脱离开,撞破了门,跌落在走廊上。 “大少爷!” 古亮第一个现身去扶古酩睿。 其他客房的客人们,也纷纷开了门,出来凑热闹。 古酩睿捂着胸口,吐了口血,再抬头看向我。 喵的,下手重了,早知道轻点了,毕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真要细算,还是我欠他的比较多。 心里虽然后悔,但我脸上却半点声色不漏,冷着脸上前一步警告道:“我的事,你少来掺和。” 听到声响,否否也快步上了楼。 他看见古酩睿的那一刹那,瞬间便挡在了我身前,盯着古酩睿语气难得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是你们?” 古酩睿擦了嘴角的血迹,站起身,瞅了否否一眼,并未理否否,倒像是跟我说话:“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第445章 发疯12 古酩睿说着泄了口气:“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我没吭声,只是站在否否身后,看着古酩睿带着古亮走过长廊,走下楼梯的身影。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古酩睿对我是爱吗?不是,绝对不是,只是偏执的执拗劲。 都怪我自己,年幼时,不长脑子,干嘛要答应古酩睿长大以后做他的新娘?古家人,刚正不阿,同样也重信重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挖坑? “六小姐,您没事吧?”否否转身护着我问道。 “没事。”我看向损坏的门:“门坏了,换间房间。” 站在一旁的店小二点头哈腰:“换,马上就给您换!” 接着又对看热闹的客人们赔礼道:“扰了各位爷休息,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 换了间客房后,我本来就不甚旺盛的睡欲,几乎全无,精神旺盛的坐在凳子上思考。 “家主,很晚了。”否否轻声提醒:“您该睡了。” “你先上床睡会,等我困了,我就喊你起来。” 否否犹豫了下,但还是应了声:“是。” 果然,我还是最喜欢否否了,他真的是太听话了。 看着床上盖着被子睡觉的否否,我指尖拈起一缕功力,弹灭了烛火。 黑夜,更利于思考。 鸡鸣三声,否否醒了,他一睁眼就精力满满的坐了起来,转头寻找我的身影。 我坐在桌边,瞅了他一眼:“才五更,天还未亮,你还能再睡会。” “家主,”否否下了床:“您要休息会吗?” “不用,我不困。”我站起身:“你若不想睡了,那我们就退房吧。” “是。” 简单洗漱了下,吃了点简餐垫垫肚子。我和否否退了房,重新上了路。 上马车前,我看了眼拉车的马,疑惑:“换马了?” “是的,”否否回答道:“之前的马病了,就在客栈重新买了匹。” 黑店!古酩睿那头的钱,我这头的钱,两头钱都要收!绝对货真价实的黑店! 回头再看一眼这家客栈,我上了马车,坐好后,轻声喊:“否否。” “六小姐,否否在。” 隔着车帘,我财大气粗道:“这家客栈和伙计都不错,买下来。” “是。” - 五天后,我和否否顺利的回了一座城。 好好沐浴了一番,非非边给我擦头发,边汇报道:“家主,二爷三爷他们都去过列山祭拜了。大爷虽然没去,但二少爷去过列山了。 另外,已经查到大姑爷的下落了,大姑爷在迷失大陆。其他的一切如常,就是,有宗亲问,是否要给八少爷发丧?” 我脸瞬间黑了,这才多久,就想着要另外给我找接班人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尸体,发什么丧?” “妾身知晓了。” 运转功力烘干了头发,隔开了非非:“至尊的事,往后休要再提,若见不到尸体,那就代表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他就是下一任家主。出去吧。” “是,妾身谨记。”非非欠了身,退出了屋门。 我走到床边慢慢坐下,心事重重。 对至尊的生死,我始终抱有一丝希望,我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但是至尊若是真的不在了,我的确是要另外找一个继承人的。 原定的计划,是诅咒解除,至尊继承家主之位,延续家族传承。现在看来,得便宜其他人了。既然如此,那这个人就必须是思想成熟有先见的成年人了,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对陈氏必须有绝对的忠诚,或许可以从堂兄中选一个出来。 我张嘴轻声喊道:“否否。” 门外立马有回应:“否否在。” 否否走进屋里,跪到我身边,我虽然极其不愿意,但还是吩咐他:“让非非和是是,把族里人品贵重的青年才俊的资料整理一份出来,送到我书房去。” “是。” 非非和陈是的办事效率确实是高,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资料收集齐了,放到我的书桌上了。 我瞅了眼厚厚的一沓文件,也没动手翻,只抬头吩咐了陈是一句:“照着这资料里的名单,严格培养。” “是。”陈是应了声后道:“家主,十小姐回军伍学院了,三爷和三夫人还有九小姐还在绝境搜寻,三爷手头上的一些事务,有些延误。” “那就找个合适的人去接手三爷手上的事,让三爷专心寻子。”我面无表情的说着,顺手翻开了各地送来的正月总结报告书。 “是,属下告退。”陈是行了礼,退出了书房。 非非紧接着说道:“家主,水王佳大夫近期要来给您例诊,您看几时见合适?” 我看着报告书,拒绝:“不用,我好的很。” “家主,您都拒绝好几回了,水王佳大夫有些担心您。” 我抬眼看了眼非非,又将视线重新投回报告书上:“那就见一回吧,几时都行,多派几个人去接。” “是,妾身这就安排。”非非欠了身立刻出了书房安排。 我耐着性子,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 两日后,水王佳如期而至。 她一来,就给了我一个温情的拥抱。 拉着我坐到桌旁,给我诊了脉,有些欣喜:“缓脉!你身体调养的不错,但要注意休息,别老熬夜,你眼圈都青黑的了。” “嗯,好。”我放下袖子,轻轻点了头。 水王佳收好了医箱,神情有些惋惜和悲伤:“你弟的事,我听说了,我也很难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还是希望你能看开些。” “我不看开也没有用呀,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揉了揉眼圈,不相信的问:“我眼圈真的青黑了?” “你照镜子看看就知道了。”水王佳沉默了会,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你长高了许多,但瘦的脸上都没肉了,没有以前可爱了。” 我浅浅一笑:“我都十九了,哪还能可爱呀。” 水王佳缓缓放下了手,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我总感觉我们才刚刚走出学院。” “佳佳,”我伸手搂住她:“你要记得我很喜欢你,见不得你难过,所以,你一定要幸福!” “小五。”水王佳回抱住了我,片刻后,推开我,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跟遗言似的。” “怎么可能呢?”我笑嘻嘻:“我还没活够呢,哪能死呀,而且你不是给我诊过脉了么,我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 “说到这,我就忍不住要感慨了,你这脉象,可真是奇了。明明之前给你诊脉,你弱的随时能断气,可今日再诊,倒像是好了。”水王佳有些兴奋:“我回去要把这件事报告给师父,他一定也会称奇的……” 看着一聊到医术就喋喋不休的水王佳,我不禁莞尔一笑。 善良的人,总是令人瞩目。 和水王佳吃了晚饭,安排她睡了玲珑苑的客房。夜半时分,我睡不着,游荡她的房间,看着熟睡中的水王佳。 水王佳是真的好,我喜欢这个明媚的姑娘,也永远记得初次见面时,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拉着我奔跑的样子。如果可以,我希望能陪她走完她的一生。 可惜了,我没有这样的机会。 希望数十年后,当她白发苍苍,子孙绕膝之时,回首过往,还能记得曾经有我这么个好友。 轻叹一口气,悄无声息的走出这间屋子。 - 第二日清晨,水王佳活力满满的进了我房间叫我起床,我假装刚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坐了起来,在水王佳的监督下,非非给我穿好了衣裳,戴上了发簪。 “你这发簪看起来可真不一般。”水王佳看着发簪好奇道:“摸起来手感奇好,是什么材质的?” 我伸手摸了下发簪:“这发簪是我们家家主身份的一个象征,自然材质要好些。”说到这,我不禁想起水王紫檀送我的发钗,可惜,弄丢了。 “难怪呢,如此有质感,你戴着很好看。”水王佳笑着给我扶正了发簪。 和水王佳一同吃了早膳后,便差人送水王佳回去。依依不舍的和她挥手作别后,我和否否去了后山,看望了下那些还在接受训练未来可能成为死卫的孩子们。 再回府时,天已经黑了,还下着细雨。 “家主,人员安排好了,由曾经去过古墓那边的陈喜、陈闻、陈现、陈群、陈雄、陈鹿、陈迫、陈流以及白掠影九个人带队,每队十人,已经前往蜀州地界了。”否否给我撑着伞,边走边说着。 “白掠影?”我有些不放心:“白掠影他还愿意去?” “否否问了他,他说他愿意。” 听否否这么回答,我并不满意,心里对白掠影依旧有些芥蒂,嘴里也说道:“居心叵测,多半是想要墓中仙宝,去解封小塔山。” 否否认同的点了头:“否否觉得,家主说得对。” 走到走廊处,否否收了伞。 非非连忙带着丫鬟来迎我,把我迎进了澡房,伺候我洗了个热水澡后,又把我迎到膳食厅用了晚膳。全程小心翼翼,生怕惹我不高兴。 第446章 发疯13 吃了晚膳,我如平时一样走到卧室的书桌旁,准备默写点东西,忽然想起是是非非之前给我的青年才俊们的资料我还没看。 刚要喊否否,想起来否否去沐浴了。 便自己站起身走出屋子去拿,非非连忙跟着我道:“家主,屋外冷,披件披风吧。” “没必要,我只是去书房拿点东西。” 我清冷的拒绝了,走到书房处,蓦地停住了脚步。 书房里有人! “家主?”非非疑惑的看向我。 “嘘。” 我给非非比了个静音的手势,又让她留在原地,自己悄无声息的走近书房。 书房中漆黑一片,也无异动,我运功至全身,轻巧的推了门。 门响了一下,屋外的灯光照进书房里,对着门的软塌上并未见人,但屋里依旧能感受有人的气息。 “谁在书房?” 我开口说了一声,抬腿走进屋里,手里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招。 走进屋里,朝我的书桌旁一看,坐着一个令我难以置信的人。 “姐,我回来了。” 我愣在原地,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坐在我书桌旁的人,一张嘴,就有些哽咽:“至尊……” 至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开书桌朝我走来,从模糊的阴暗处,慢慢走到被烛光照亮的地方,我这才真正看清至尊的模样。 “八少爷!”非非带着死卫涌到门口,喜极泣泪道:“您还活着!” 至尊看了眼非非她们,又看向我,眼眶湿润的上前拥抱住了我:“姐,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我不知道该作出何种反应,既高兴又心酸,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但眼眶着实有些发热。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至尊的背,恍然发觉,至尊已经长得比我高出这么多了,语调轻柔的安抚他:“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至尊用力的抱住我,头也埋在我的肩膀处,没有任何言语,呼吸有些沉重,但我能感觉到我肩膀处的衣服湿了。 至尊,他哭了。 我不知道至尊在暗渊下经历了什么,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至尊变强了,不仅仅是功力,还有气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他,这是成熟了。 回来的这个至尊,不是以前的那个至尊了。 良久后,至尊哽咽了下松开我,擦了下眼睛,眼睛红红的看着我:“姐,对不起,你要换件衣服了。” “没事,不打紧。”我转脸示意非非:“点灯,烧水,让厨房送些吃的来。” “是,妾身这就去。”非非擦着泪,跑远了。 死卫们也散开了,书房门口只剩下赶来的否否和陈是。 很快,玲珑苑的灯火全都亮了起来。 至尊被非非领着去沐浴,我也回屋里换了套衣服,坐在膳食厅的一桌子饭菜前等至尊来。 想想暗渊的凶险,我不禁陷入沉思。 暗渊是什么样的地方,至尊是怎么活下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明叔呢?其他人呢?为什么至尊一个人独自进了书房,却没让其他人知道?如果我不去书房拿东西,我岂不是都发现不了至尊回来了?这真的是至尊? 没等我想出头绪,至尊就换了套衣裳,干净的进了膳食厅。 我挥了挥手:“你们全出去,我跟八少爷单独说说话。” “是。” 所有人井然有序的退出了膳食厅,我抬头示意了下否否,否否瞬间明白,低了下头,退出了膳食厅。 - “坐吧。” 在我的示意下,至尊坐到了桌边,低着头有些沉闷。 “饿了吧?”我拿起筷子夹了片肉放到他碗里:“多吃点。” 至尊看了眼肉,便立刻撇开了眼:“我不想吃肉。” “那就吃点素的。”我又夹了片菜叶给他,他看着菜叶摇摇头:“姐,我不饿。” “那我们就聊聊天吧。”我放下筷子,翘起二郎腿,问道:“明叔呢?” 至尊眼中无神:“明叔,他死了,为了保护我,死了。” “其他人呢?” “都死了。”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至尊张嘴停顿了下,似是在回忆:“遇到了一个人,他救了我,带我离开了那里。” “那个人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他浑身都遮着,他说他跟我有些渊源,便带我离开了那里。” 我仔细看着至尊说话时的神情,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 “暗渊底下有什么?” 至尊神情悲伤还有恐惧:“黑暗,寂静,还有无止境的攻击,风就像剑刃一样,稍不留神就会被风吹得四分五裂,好累,好安静,只能凭直觉躲避攻击,看不到希望,生不如死。” 我伸手抓住至尊的手,安慰他:“没事了,你已经活着回来了。” 至尊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处噙着泪:“你不问问我,怎么活下来的吗?” “不管你怎么活下来的,都不重要了,”我紧紧抓住他的手:“活着的人,只要是你就够了。” 至尊眼中滴下一滴泪,但他脸上表情倒是不再悲伤了。 他抽回了手,抹掉了泪痕:“姐,你说得对。” “那个救你的人,有跟你提什么条件吗?” 至尊看向我,回忆了下:“没有,他就跟说了一句话,把我带出暗渊,然后给我吃了点药草,我身上的伤就好了,连残肢都再生了。 被他救的时候,就像做梦一样,迷迷糊糊的。之后,我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埋在无人带的沙土中,风沙差点堵住了我的口鼻。” “他没说跟你是什么渊源吗?” “没有。”至尊愣了回神:“他是个神人,在暗渊中行走自如,连那些像剑刃一样的风,都避开他吹过。还有他给我吃得药草,简直就是仙草,让我断肢再生。或许,他是什么隐世的神仙。” “若真是神仙,那也是你的机缘。”我拉起他的右胳膊,把他的衣袖往上一撸,看到一块丑陋的像是少块肉的疤痕。 “姐,我断的是腿,不是胳膊。”至尊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腿。 右胳膊上有疤,那就是真的至尊了。 计划不变,可以继续执行了。 我给他放下了衣袖,松开了手:“我还以为是胳膊断了呢,腿就算了,我总不能让你脱裤子。” “大姐,”至尊低着头,攥紧了腿上的衣服:“爹娘他们还好吗?还有小金小玉。” “你从无人带回来就没跟别人说过话吗?”我疑惑:“你难道没有听说爹娘还有小金,一直在绝境带着人搜寻你的下落?” 至尊表情有些动容:“爹娘他们还在绝境?我觉得我这次遇险,是有人提前预谋的,所以一路回来,特地避开了人群,直奔一座城。” “你功力见长,你进府溜进玲珑苑里的书房,竟然无一人发现。” “这都是被逼迫出来的。”至尊苦笑的自嘲:“这大概就是因祸得福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来的正好。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就从现在开始,着手继承家主之位吧。” 至尊沉默了下:“我在你书桌上看到了许多族中青年人才的资料。” “他们都是可塑之才,”我一句话就堵住了至尊的思路:“你用起来一定会很顺手。” - “陈是。”我朝门外喊道:“你进来。” 陈是很快就进了屋,单膝跪地行礼:“家主,八少爷。” “从明天起,带着八少爷熟悉家族事业,先从皖州开始熟悉。” “是!” 陈是才应了声,至尊就道:“从明天就开始,会不会太快了?” “不会,你本来就已经接触过家族事业,你的口碑和名望一直很高,上手一定会很快。” “姐,我的意思是,我想先整理一下自己的事情。”至尊认真的看着我:“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我也冷了脸:“害你的人,我铲除了一大半,主谋,你动不了。所以,你还是安心的接手家族事业吧。” 至尊提了一口气,咬紧了下巴:“主谋是谁?” “你继承家主之位时,我就告诉你。” 至尊看着我,像是想在我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好,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我站起身,看向陈是:“去通知三爷,八少爷回来了,把在绝境的人全撤回来,再把所有悬赏公告都撤了。” “是。”陈是应声出了膳食厅。 至尊站了起来:“你还为了我贴悬赏公告了?” “你身价可高了。”我笑着拍了拍他胳膊。 这个笑容,是我这些天笑得最轻松的一次了。 这一笑,我一直以来紧绷弦顿时松了。 也是这一松懈,疲惫和痛苦瞬间砸向我,我愣是没受住,一口鲜血喷出。 “姐!”至尊连忙惊恐的扶住我,同时朝外喊道:“来人,快来人!” 我赶紧伸手捂住嘴,腿也跟着软了,瘫在至尊身上,嘴里鲜血控住不住的往外涌,我闭上嘴,血就从鼻子流出来,让我无法呼吸,我只能张开嘴,才得以勉强呼吸,体能和思考能力都在不断往下降,再这样下去,我会昏厥。 第447章 发疯14 我不能晕! “家主!” 否否第一个冲进来,从至尊手里夺过我,抱起我就往我的房间走,非非和其他死卫赶紧让出一条路,让否否走。 否否抱着我飞速的跑回我的房间,把我放在床上,扶着我,要给我传输功力。 我凭着一股毅力拦住了否否:“别给我传功。” “姐,我功力深厚,我给你输功力。”至尊说着就要接替否否。 我松开捂着嘴的手,粗喘几口气:“除了否否,都出去,至尊你也出去。” 死卫永远是最听话的,听到我吩咐的一瞬间,就应了声,站在门外守着了。 “八少爷,您也跟妾身出去吧。”非非催促着至尊,那眼神,感觉至尊要是不答应,下一秒她就要拖至尊出去了。 至尊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沉默的出了屋。 屋里没有旁人了,否否赶紧给我脱了鞋,扶我坐直,紧张急促的问道:“家主,您是要运功吗?” 我凭着强大的意志力不让自己昏厥,摆好姿势,运转功力,默念心法。 浑厚的功力在体内运转,修复破损的经脉和血管,这让我停止了吐血,于此同时,胸前挂着的小树枝,也散发出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我,让我快要陷入昏厥的意识得到舒缓,逐渐清明起来。 就这样一直运转功力,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深层意识里挣脱出来,睁开了眼。 - 一睁眼,就是否否憔悴疲惫的脸。 “家主,您觉得怎么样?”否否惊喜的问道。 “我觉得好多了。”看着憔悴的否否,我有些心疼:“你守了我多久?怎么一脸憔悴,看着像是瘦了。” 否否眼睛通红:“很久,整整五天。否否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您,不会再睁开眼睛了。否否不敢合眼,也不敢离开您半步,否否说过,会永远陪着您。” “傻子。”我虽然心疼,但嘴里还忍不住责备:“我要是死了,你也陪我一起死啊?” “嗯。”否否表情极其认真:“否否给家主陪葬。” 我伸手敲了下否否的头:“我用不着你给我陪葬,我死了,你就好好的活着,把我的那一份给活出来。” 否否眼眶湿润的摇摇头:“否否不想。” “这是命令。”我指着他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命令你,好好活着,好好辅佐至尊,他是下任家主,他是希望,你要记着,他比我还要重要。” 否否抿唇摇头,“没有人比你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眼神一凛:“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否否顿时收了声,低了头,不说话。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我伸手摸了摸否否的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听话,你比任何人都要听话,所以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你明白了吗?” 否否跪在床边,无比乖巧,眼中含泪的应了声:“否否,遵命。” “好,”我站起身,下了床,活动了下筋骨,问道:“死卫中除了你,谁武功最高?” “陈秋。”否否吸了下鼻子,侧了身,站了起来:“他因为总值夜班,消耗的功力太多,白天看起来才会弱一点,但只要他休息够了,放手一搏,可与否否打平手。” “那就调他去做八少爷的贴身死卫,护八少爷周全。”我边朝门走去边说:“再照着你的标准培养一个死卫,成了气候后,送去八少爷那也做贴身死卫。” “是。”否否走到我身前:“家主,要开门吗?” 屋外,光亮如昼,我猜想现在一定是白天。 “开门吧,我要沐浴,我身上血腥味太重。” “是,家主。” 否否缓缓开了门,耀眼的光芒让我忍不住用手遮住了眼睛。 啊!眼睛!这特么是要瞎呀! “家主,您出来了。” 非非欣喜的声音,引得我眯着眼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排死卫,还有满脸欣喜的非非。 我半遮着阳光半眯着眼吩咐道:“我没事了,全都各回各岗吧。” “是。” 死卫们应了声,瞬间散开了。 非非高兴的凑过来:“家主,您没事了吗?要给您请大夫来吗?” 她说着眼眶就湿润了:“家主,您要不要吃些东西?你都五天没进食了?要不要喝水?妾身很担心您。”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伸手随和的拍了下她的胳膊:“准备点吃的,我和否否都饿了,再备点热水,我要沐浴。” “嗯嗯,”非非连连点头:“是,妾身这就叫人准备。” 因为非非一直都叫人准备着热水和吃的,所以丫鬟们很快就把餐桌和香汤备好。 我带着否否先喝了点热水,又吃了点热粥面食之类易消化的,让胃适应了下。 - 洗了澡换了套衣服,我感觉人清爽了许多,又回来和否否接着吃点主食。 汤足饭饱后,我正在剔牙,至尊带着陈是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至尊还未进门,见到正在剔牙的我,瞬间松了口气。 否否自觉的站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至尊坐到我边上,仔细瞅了瞅我:“姐,你没事了吧?要不要让大夫来给你看看?” “大夫来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喝了口茶漱了漱口:“你去哪了?” “去看了看咱家的产业,这些天,我又重新认识了下咱们家。”至尊眨了下眼,一本正经道:“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大陆超八成的花楼都是我们家开的。” “我们这种贩卖情报的家族,不开花楼,怎么收集和传递情报。就算是开花楼,我们开的也是合法的花楼,有经营许可证按时纳税的。”我擦了擦嘴:“爹娘他们有联系你吗?” “有,说要回来,我没让,我担心他们看到你那个样子会难过。” 我认同道:“做的对,还是少让他们操些没用的心比较好。小金回京都了?” “嗯,”至尊点头:“我跟她约定了在京都见面。” “挺好的,等你把皖州的事理清了,你就去大陆各地,巡查一下我们家的生意吧。” 至尊迟疑的点了点头,“好。” 接着又担心道:“姐,你真的没事?要不要去把佳佳姐请过来?” “不用。”我站起身,摸了摸肚子,一派悠闲:“有空吗?陪我去遛遛芙蓉,我有阵子没见它了。” “嗯,好。” - 外院花园的小道上,我牵着芙蓉,至尊牵着春天,走在溪流边,慢悠悠的散着步,死卫们远远的跟着。 风和日丽,微风徐徐,天刚好。 “姐,你冷不冷?要不要给你换件厚点的披风?” “不用,我不冷。”我站在溪边看着已经完全解冻,波光粼粼的溪流,轻声道:“我很久没来这里了,大概有一年了吧,明明这里就只是在外院而已。” “咱家太大了,外院这,也就是有客人来了,才过来转转。” “你看这柳树,是不是比咱们小时候长粗壮了许多?” “大概吧,我们小时候这柳树就已经很粗壮了。这老柳树得几百年了吧?” “不止,快千年了。” “嗯,对。咱家在蜀州的墓也有千年了。” 我抬眼看向至尊:“怎么说起这事了?” “姐,”至尊叫了我一声道:“你说,老祖宗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把自己的墓建在蜀州边界?” 因为那里是巫族的遗址,这种事我还是不跟你说比较好。 我转脸看向溪水:“初代家主的想法,我们哪能琢磨透啊。” 至尊沉默了会,心思深沉的问道:“老祖宗的墓里真有起死回生的仙草?” “做梦呢,哪有这种逆天的东西?”我轻笑着,挽了下被风吹散的碎发:“前几年还说有成精的人参呢,结果不都是假的么。” “姐,你是不是准备进古墓啊?” 我望向至尊,神情自若:“我是有这种想法,但还没下定决心,毕竟一般墓葬里面危险都很多,我也不敢太冒险。” 至尊低了下头,再抬头时,像是作出了什么决定,对我说道:“如果你要去的话,把我也带上。” 我有些疑惑:“你去墓里干嘛?凑热闹吗?” “不是。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起死回生的仙草。” 他要起死回生的仙草干嘛?不会是想要复活明叔他们吧?做梦呢! 我一口否决:“没有!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别做梦了,好好继承家业。” 至尊一脸坚定:“这世上能有让我断肢再生的药草,怎么就不会有让人起死回生的仙草呢?就算没有起死回生的仙草,一定也有起死回生的方法。我要进墓,去寻找这种方法。” 我满脸不相信不认同:“你要复活谁?明叔?那个叫梁倩的小丫头?还是另外两个跟着你一起掉进暗渊的小孩?你连他们的骨头没有,你怎么复活呀?凭空给你创造啊?人死不能复生,复生了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至尊瘪瘪嘴,垂头丧气道:“我,明白。可是,总要试一试的,我,我。” 至尊话未说尽,便不肯在出声了。 第448章 发疯15 但他脸上的表情确实是真的难过,我知道明叔他们的死,已经成为他的心结。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呀,连他的命都是侥幸捡回来的,其他几个人会死,是不可逆转的事情。 “是人都会死。”我神情凝重:“如果真有起死回生的方法,那一定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一命换一命,是基本常识,你打算用你的命还是别人的命去换他们复活? 如果你要舍弃自己的命去复活他们,那你当初在暗渊渊底又何必顽强的求生?和他们一起去死,不就好了吗?你的命是别人救回来了,别人不让你死,你就必须得好好活着。” 至尊被我怼的哑口无言,张张嘴想反驳,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最后只消沉的低下了头。 看着这样至尊,我不禁在心里反问自己:我话是不是说重了?我要不要安慰安慰他?呃……算了,他一个男子汉,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还算什么男人?让他自己调节心态去吧。 想到这,我板着脸,冷漠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我转身拽着芙蓉往回走。 芙蓉一走,春天立马跟在我们后头,直接拖着差点没反应过来摔一跤的至尊一起走。 至尊哪还有时间消沉,迅速稳住脚步,拽住春天,跟上我们。 - 当天晚上,否否就把值班的陈秋喊到书房里待命了。 我坐在软塌上,瞅了瞅陈秋,发现他长得还挺耐看,有点痞痞的感觉。这不禁让我想起他衣衫不整浪荡的样子,真是风光无限好啊。 “家主,还请您吩咐。” 听到陈秋的声音,我端正了姿态,沉声道:“八少爷需要一个贴身的护卫,你很合适。” 陈秋惊讶的抬了头看向我,一瞬间又低了头,跪姿无比恭敬:“属下,愿意为八少爷牺牲性命!” 我颔首:“好,从今往后,你就是陈至尊的贴身护卫,不再归我管了。” 陈秋跪下了另外一条腿,双膝跪地的给我磕了头:“属下领命!” “嗯,你起来吧。”我又示意了下否否:“去把八少爷喊来。” “是。”否否行了礼走出了书房。 片刻后,至尊在否否的带领下走进屋里,留意了眼陈秋,给我低头行了个礼:“家主,大晚上的,叫我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指了下陈秋,对至尊说道:“陈秋以后是你的贴身护卫了,他只听你的了。” 至尊面无波澜的看向陈秋,微微点了下头,又转过头看向我:“谢家主照顾。” “行了。”我下了软塌,穿上鞋,蹦跶了两下:“夜里还是有点冷的,我回屋睡了,你俩好好相处吧。” 留下这句话,我一溜烟的出了书房,带着否否回了自己的屋,蹿上了床。 朝跟在我身后,在关门的否否喊道:“否否,回头你让非非在至尊屋里,给陈秋加张床。” 否否关了门,走到我床边,给我掖好被子:“八少爷屋里有一张小床,曾经是明叔睡得。” 我微愣:“奥,那就不用麻烦非非了。我困了,熄灯。” 我钻进了被窝。 片刻后,屋里陷入了黑暗。 - 日子照常的过着,我每日忙着‘干大事’,至尊则忙着接手家业,至尊自那日被我一顿怼之后,再也不提去古墓的事了,只是我偶尔看他一人无事时,会消沉的发呆。 成长就是这样,会感受到痛苦和孤独。 习惯了,也就好了。 “家主,”否否递了一沓信:“人员全部就位,已经向蜀州边界小树林周边的外人发出警告,让他们退让三里地,但是没有一人按发出的警告退让,蜀州边界的人也不减反增。这是各个家族和组织送来的请愿书,他们请愿跟随我们家一起入墓,您请过目。” “有皇室的吗?” “没有。” “那有王孙一族的吗?” “也没有。” 我瞅了眼那厚厚的一沓信,手都没伸,继续给院子里的玫瑰树浇水:“不看,不予搭理。” “是。”否否转身,立刻有个死卫出现,接过否否手里的那一沓信件消失不见。 “家主,按您的吩咐,测算组已经在蜀州边界处,测算五月份哪一日有暴风雨了。” “是陈鹿带领的那一组?” “是的。” 我放下洒水壶,直起腰:“让陈现带领的先行队,再勘察一遍地形和土质,看看与之前制图时相比可有变化。” “是。” “守在蜀州边界的人群里,林州的人多吗?” 否否愣了下:“没注意,否否这就让人去收集情报。” “嗯。”我点头:“去吧。” 否否给我行了礼就去安排事情,这时,非非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家主,您要的炸鸡腿,厨房炸好了,您尝尝。”非非矮身将餐盘里的东西给我看。 只见餐盘里有一碟炸的金黄的大鸡腿,和一酒盅金黄的酒。 我疑惑:“干嘛给我倒酒?还是黄酒。” 非非温婉一笑:“酒配炸鸡腿,味道会更香。” 还有这种吃法?我将信将疑的点了头,走向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非非也跟着我走到桌边,把炸鸡腿和酒摆上。 “家主,请慢用。”非非温婉的拿着空餐盘,站到了一边。 我端起那一酒盅的酒,凑近鼻子盘闻了下,一股浓郁的人参味蹿进了我鼻腔里。这特么还是药酒?非非果然是很担心我的身体啊,一有机会就给我进补。不过这酒里人参的味道,真的好香啊。 我舔了下嘴唇,将酒杯凑到嘴边,一口饮尽。 这酒不辣嘴不刺激,相反的,入口柔,一线喉,喝完后,人参的香味萦绕嘴中,从鼻子里溢出,回味无穷。真是好酒! 我抓起炸鸡腿,大咬了一口,再放下酒杯,边嚼着鸡腿肉,边问非非:“这人参酒泡了多少年了?味道真不错。” “家主,这是您泡的酒,您忘了啊。”非非微笑道:“是您亲手泡着准备给四少爷喝的。” 呃。 是人参精的那截手臂泡的酒,呕,想吐。 我反胃的看着桌上的酒杯,咽下了嘴里的鸡肉。我特么刚喝了人参精的洗澡水? 不行,不能这么想。这么想下去,我就要吐了。我喝的只是一杯药酒而已…… 我艰难的啃着鸡腿,指挥非非:“非非,把这个酒杯拿走,以后别给我喝这酒了,我不喜欢。” 非非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拿走了酒杯:“是,妾身明白了。” 在啃完一盘鸡腿的时候,之前喝下的人参酒药劲也上来了。 我觉得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脸上潮红,有使不完的精力,体内的功力也比往常运转的疯狂,最要命的是,我肚脐以下的下半身,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这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这药酒还有催情的作用? “家主,您没事吧?”非非大概是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上前摸了下我的额头:“您怎么这么烫?是发烧了?还是药酒劲太大了?” “肯定是药酒劲太大了!” 我用力拉下非非冰凉的手,自己动手拉开了些衣领,站起身往屋里走,同时还不忘叮嘱非非:“我去屋里运功调节,你别让任何人进我屋里!以后别给我喝这种药酒了!” 非非跟在我身后连连应声:“是,是,妾身知晓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我急慌忙慌的回了屋,脱了鞋就跳上了床,脱了外套和中衣,只穿这一件里衣就盘腿坐下,静心运气。 即使这样,仍旧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意识到这一点,我脸更红,强迫自己不再想,忘我的默念起静心决。 不知过了多久,汗水都把我整个人浸湿了之后,又晾干了,我才感觉心里的躁动被压制下去,身体也恢复成正常的体温了,才停止运功,睁开了眼睛。 - 屋外天灰蒙蒙的,像是傍晚了。 还好,只是用了一下午就压制下去了,看起来,这人参酒的功效并未有我想的那么好,不过我的功力增强了不少确是事实。 精力充沛的下了床,开了门。 一开门,就见到否否站在门旁边。 他见我出来,眼中的担心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疲惫,他上前一步,站到我面前道:“家主,您没事吧?” “没事。”我松动了下筋骨,捂住胃部:“好像有些饿了呢,叫非非准备晚饭吧。” 否否微愣:“家主,已经过去一夜了,天刚亮不久,该吃早饭了。” 我惊讶的睁大了双眼,我还是小瞧了人参精的药效啊,这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夜!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困啊,相反的,还觉得精力旺盛。这人参酒果然够劲! “那就吃饭吧,先让丫鬟备水,我要沐浴。”我活动着筋骨,走出了屋子。 天大亮之时,我正在膳食厅里吃早饭,至尊快步走进了膳食厅,上下仔细瞅了我一番,才松了一口气,走到我边上坐下:“姐,你没事能不能不吓我?我还以为你又怎么了呢。” “我能怎么了?”我吃了颗虾饺,呛声:“你一天到晚就不能盼我点好嘛?” 第449章 发疯16 至尊看着我,没顶嘴,只是疲惫的揉了揉眼眶:“我不跟你争论。告诉你一声,爹娘要回来了。” 我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如常的咀嚼着:“回来就回来呗,他们回来见你,又不是见我。” “等我见了爹娘,我就准备出门巡查家业了。” “你自己安排呗。”我理所当然道:“反正家里家产以后都是你的了,家里的事自然也全交给你了,我只要混吃混喝,负责给你撑腰就行了。” “我一出门,少则四个月,多则一年半载,你就一直在家待着?” “不然我还能干嘛?”我喝了口粥,改了口:“也不是,说不定,我待着无聊了,就去古墓那转转。” 至尊跟着就说:“那边太危险了,你还是在家待着吧。” “奥,好。”我应着声,示意了下至尊:“别光顾着说话,吃啊。” 至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 五天后,爹娘果然回来了。 我娘,比较感性,抱着至尊就是一顿痛哭,我爹也抹了几滴泪,再看向我时,也没有当初的争锋相对,语气稍柔和了跟我搭了几句话。 爹娘回来之后,我便不再出玲珑苑,一心待在院子里练武功,顺便琢磨一下,怎么才能把王孙礼乾给钓出来。 入了三月,爹娘离开了家,去了迷失大陆重新干起活,而至尊也带着陈是陈秋离开了一座城,出去巡查家产了。 偌大的府邸,又只剩下我一个能做主的人了。 于是,我开始不安分的筹划着,各种能把王孙礼乾钓出来的事。 - 三月中旬,收到陈双陈对送来的消息,薛世杰被刺客刺杀,只身中一剑,但剑上却淬了毒,他因中毒无解而身亡。死状惨烈,刺客在逃。 看到这则消息,我知道殷超得手了。 接下来,薛家家主将要换人做了,有些好奇呢,不知道薛代前那个逗比现在在干什么,不会是在哭吧? 糟糕,有点想看他哭得样子呢。 第二天,我收到了周文富寄来的信,他说至尊的事他查清了,王孙礼乾通过曲号钟调动了周家的势力威逼利诱了彭江通、邱福宇、潘明、曹金金、张小卫五人, 又找到了虎啸团,策划了至尊在绝境遇险一事。曲号钟是他嫂子曲绕梁的兄长,他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他已经将曲号钟软禁,只要我需要,他立刻把人交给我。 看完信,我有理由相信,他这是找了个替罪羊。 于是,我给陈烈下了道指令,营救曲号钟,策反曲绕梁,刺杀周文华和周志光,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务必让周文富也感受感受失去亲人的滋味。 - 入了四月,天气渐热。 薛家家主终于确定了人,不出所料,是薛代行。 一想到之前,和薛家的过节,我连虚假的场面都难得应付,就当不知道,啥也没表示,继续窝在家里修身养性。 “家主,最新消息。” 我停下手里的笔,望向否否:“又发生什么事了?” “汝嫣家主一病不起,汝嫣家的大少爷要继承家主之位了。” 我瞬间反应过来:“汝嫣宝?他要做家主了?” “是的。” 汝嫣宝是汝嫣家嫡系子嗣里唯一的男孩子,被汝嫣家的女人们宠了二十多年,他继承他母亲的家主之位,并不让人意外。之前还听说他和雪雨露要联姻呢,最终也是没出什么结果。汝嫣宝这家伙,真是有福气。 “女人都是不能得罪的,汝嫣家的女人更是不能得罪。准备些贵重的礼物送去,再派人给至尊送信,让他到林州时,记得去拜访下汝嫣家主。” “是。” 我提起笔准备继续默写时,察觉否否并未有要走的打算,便问:“还有什么事吗?” “家主,测算组测算的结果送回来的,五月初五未时三刻,五月十二午时一刻,五月十八酉初时分,五月二十六申时三刻,各有一场暴雨。” “奥。”我叹了一口气,提着笔,稍作思考后定了时间:“那就五月初五吧,好日子,宜祭祀。” 否否抿了下嘴唇,低了头:“家主,您一定要亲自去吗?” 那座古墓是我给自己挑的葬身之地,当然要亲自去了,不然我干嘛花这么大力气做宣传吸引人过去给我陪葬? “嗯。”我点了下头:“我肯定是要亲自过去的,到时候,你也跟我进去,找到初代家主的尸骸后,你带着祖宗尸骸先出墓和白掠影他们汇合,我来断后。” “家主,否否来断后吧!” “不行。”我一口否决:“以你现在的功力,还断不了后。你安心出来,我现在跟你说一下出来的方法吧,这可是绝密,不可与人说。出墓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是有些考验勇气,直接跳下悬崖就能出墓了,记住了吗?” 否否认真的点了头:“否否记住了。” “好,把五月初五下墓的消息传出去吧,继续留意着有没有王孙家的势力参与进来。” “是。” 等等否否出了屋子,我长叹一口气,惆怅的转过脸,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这么快,就要解脱了呢。 有不舍吗? ……有,我舍不得魂灭。 有遗憾吗? ……有,很遗憾没能履行对魂灭的承诺。 对不起了,魂灭,我们的计划我擅自做了改动呢。至尊继承家主之位,我找到巫族遗址,诅咒依旧能解开,只不过代价是我的命和其他给我作陪葬的命。 活着太无聊了,还是早点去死算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 日子一天天紧张的过着,我加班加点的默写我脑子里的那些古典秘籍。 这些古典秘籍都很宝贵的,是我在魂灭那看过的绝版,文化不能断层,得有文字可查,才能被人继承。 我总算还是能在这个无始无终的世界里,留下一些痕迹,证明我曾活过一遭。 四月十九日,始终不见王孙礼乾动身去蜀州的消息,我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吃了午饭,在内院的花园里遛着芙蓉和春天。 盯着肥到走不动路的芙蓉,我出声问否否:“古墓那边,还是没有王孙家势力介入的消息吗?” “没有。” “王孙礼乾还是没有离开林州的迹象?” 否否轻轻摇头:“没有,依旧是待在他的王府里。” “安排一下,组队去古墓那边,你带队,光明正大的去,找个身形和我相似的人,蒙着面代替我坐在马车里。再准备一匹快马和干粮,我要单独去趟京都。到时候在古墓那边,小树林前汇合。” 否否沉默了会,点了点头:“是,这就安排。” “这羊,”我指向还在啃草的芙蓉:“太肥了,宰了,今晚我要吃羊肉火锅。” 我说着把羊绳递给否否。 否否愣了一下,接过羊绳:“是,这就送去厨房。” 否否说完,将羊绳交给赶来的另一个死卫。 我头都不回的拽着春天回了玲珑苑。 春天是小玉的心头爱,不能吃,不然我还是很想尝尝狗肉火锅的。 等到了晚上,餐桌上果然出现了羊肉火锅,以及四五盘新鲜的羊肉,我开心的洗了手,喊了否否和非非坐下一块吃。 这悉心照料养出来的羊肉果然不一样,又嫩又香肥而不腻。 光我一个人,就吃了四五斤羊肉,还喝了两碗羊骨汤。这几年收了那么多礼物,就数芙蓉这个礼物最得我心。 - 第二天午后,出行队伍正大光明的从一座城出发,我的替身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马车。 一夕之间,陈家家主亲自前去古墓一事传得满大陆皆知。千年古墓,又怒刷了一波存在感。 于此同时,我带着帏帽,背着行囊,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牵着马,从后门出了府邸,离开了一座城。 出了城,骑上马就直奔京都。 王孙礼乾不上钩,我只能去找他弟弟给我助一波攻了。 骑着快马跑了四天,到了京都。 这一路走来,我也终于是感受到了我陈氏家主陈九五真的是名声在外。以前我的名声虽然谈不上多好,只能说是一般般,但被人诬蔑抹黑的时候, 还是会有人站出来替我辩驳几句的。可现在,一大票谩骂我的吃瓜群众,说我残暴嗜杀,说我蛮横招摇,这都是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些属性?我明明很温柔谦虚的啊。 我戴着帏帽作为一个旁观者,替陈氏家主辩驳几句,正个名,结果被半个饭馆的人合攻,迫不得已的展开了一场口水战。最可恶的是,有那么几个不讲理的人, 说我遮着脸,一看就是见不得光的好人,把我气不轻。吵不过我,就用我的穿着打扮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真是够不要脸的。 在城外安置好了马匹,才进了城,随便找了家客栈入了住,一直等到天黑了,我才蒙住脸,踩着轻功,悄无声息的溜进了皇宫。 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御书房,跳上了屋梁,找了一圈,却没找见皇帝陛下的身影。 第450章 一网打尽1 这大晚上的,皇帝陛下说不定在寝宫? 于是,我又踩着轻功,悄无声息的溜进了他的寝宫。 刚飞上屋梁上,就发现了同样遮着面的但是却是带着面具的影卫,只一瞬间,在这个影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我就当机立断,秉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下了屋梁。 可能是我下脚太重,他摔在地上就昏厥了。 “什么人!” 皇帝陛下惊怒的朝屋梁上的我,喊了一声。 我坐在屋梁上和他正好来了一个对视,我伸手慢慢的拽下了遮着脸的面巾,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皇帝陛下惊讶的表情。 “陛下!”御前内侍带着一队侍卫跑进了屋里,看到昏厥的影卫惊道:“来人,快护驾!” “无妨。”皇帝陛下一个手势,就镇定住了那些激动的护卫们:“你们都退下吧。” “是,陛下。” 御前内侍行了礼带着侍卫队出了房间,顺便把昏厥的那个影卫也拖出了屋子。 等护卫队出了屋子后,皇帝陛下抬起头,看向我:“陈家主?您这是要做什么?下来吧。” 我看了眼他,又看向屋里的阴暗处,那里站着一个高手,一个功力深厚的高手,要不是我比他强,我都不一定能注意到他。 此时,他正如一头耐心伏击猎物的猎豹一样,等待着我从屋梁上跳下,进入他的狩猎范围。 我盯着那个高手,张嘴出声,语气里满是生冷的对皇帝陛下说道:“让你的影卫把手里的武器收起来。” 皇帝陛下诧异的转过头,顺着我视线所及之处看去,愣了一下,朝阴暗处的那个高手示意了下:“把武器收起来,陈家主是客人。” 那个高手朝皇帝陛下低了头,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单膝跪了下来。 我见此,瞬间飞掠至皇帝陛下面前,皇帝陛下转过头看到我没反应过来,惊得后退了一步,见我没其他动作后,微微蹙眉:“陈家主,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陛下,您的兄长,仁王在哪?” “你找他?”皇帝陛下心疑:“仁王一直在宫中静心修行,不问尘世。” “呵。”我嘲讽笑了一声:“不问尘世?我弟弟差点死在他手里,您跟我说他不问尘世?陛下,您这样护着他,不怕被他反噬吗?” 皇帝陛下沉默了下:“陈家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样可是挑拨皇室和谐,算得上欺君之罪。你说,仁王残害你弟弟,你可有证据?” “我不仅有证据,还有证人呢,可那又怎么样呢?”我走到一旁的软塌,侧身坐下,翘起我的二郎腿:“您会给仁王定死罪吗?无非就是判他终身监禁。对了,宫里的仁王真是您的亲哥哥,我怎么听说,真正的仁王在林州的王府。” 皇帝陛下面色凝重,不怒而威:“陈九五,你的态度,让朕很不满意。” 我不在意,依旧坐的随意:“陛下听说了我要进千年古墓的事了吗?” “皇室对古墓没兴趣。” “那王孙家族呢?” “也没兴趣。” “王孙礼乾一定很感兴趣。” 皇帝陛下眉头微皱:“你想说什么?” 我冷了脸,一想到王孙礼乾这犊子,我收敛住的气势都控制不住的溢了出来:“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我要做什么。五月初五,我进古墓,我要看到王孙礼乾在场,不然等我出来,我可就不管什么法律法规了。” “你敢威胁朕?”皇帝陛下动了怒:“谋害皇亲是死罪!” “我没说要谋害皇亲啊,我当然也知道谋害皇亲是死罪,所以您看,即使我知道王孙礼乾的在哪儿,我也没有对他动手。我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客气,完全是出于对您的尊重。”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朝上望去:“可尊重是相对的,我尊重您,所以我提前来跟您打个招呼,也请您尊重我,成全我这么个小心愿,我这也是在帮您不是吗?” 我又低了头看向皇帝陛下:“有这么一个觊觎您座下皇位的人存在,您真的能安心?” 皇帝陛下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义正言辞的强调:“他是朕的兄长!” 我伸手搭在软塌的扶手上,功力包裹着指甲,盯着皇帝陛下,用指甲扣着扶手,发出“刺啦刺啦”的一阵响声,硬是在扶手上扣下了一大块木屑,而指甲却丝毫未受损。 我声冷意决道:“我绝不允许一个已知的危险存在。” 我站起身,眼神也变狠毒:“五月初五,我进古墓前,我要见到王孙礼乾出现。” 我话音还未落,那个单膝跪在阴暗处的影卫就蹭的站了出来,挡在皇帝陛下面前,浑身戒备的防着我。 我抬手放出功力,对他进行威压,手用力往下一按,他“噔”的一声双膝着地,跪了下去。 我不屑的鄙夷:“杂鱼。” 皇帝陛下震惊的望向我:“你!” 我盯着皇帝陛下,有那么一瞬间我动了杀心,如果我杀了皇帝陛下,自己当皇帝怎么样?还是别了,会破坏原定的计划和最初的目的。 我眼神闪了闪,最后只是张嘴语气稍显善意:“陛下,自此一别,可能就再也不相见了。我弟弟妹妹,以后,就受您照顾了。” 皇帝陛下未言语,但神情十分凝重。 我也没再多言,踩着步法,一个闪身,就离开了他的寝宫。 - 出了皇宫,我连犹豫都没带犹豫的,直接翻过城墙出了城,赶往林州。 我决定要亲自监督王孙礼乾去蜀州地界,绝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赶了两天路,接到线人消息,皇帝陛下给王孙礼乾下了密旨,让他亲自带队进古墓寻找能颠覆大陆的神器,找到后,就地销毁。 而王孙礼乾此时此刻,已经带着一百来号的亲卫队,踏上了去往古墓的路。 于是乎,我改变了行程,提前到秦州边界等着王孙礼乾路过。经过秦州地界时,我还给我沿途经过的各个家族领地里搞了点破坏,再反手嫁祸给周文富。 王孙礼乾的队伍行动速度还是很快的,我前脚刚到我预测地方等着,他们后脚就经过了。我舍弃了马匹,全程运用轻功,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后。 太久没见王孙礼乾了,乍一见王孙礼乾气色还是那么好,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给他投毒。但我忍住了,我不能给他任何不去古墓的借口。 - 是夜,篝火边。 “主子,我们真的要进那个千年古墓吗?” 王孙礼乾用手撕了一缕肉块:“不能抗旨啊,而且古墓里说不定真有一些绝世仙宝。” “争夺的人太多了!据探子来报,各个家族都有直系前往,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尤其是陈家和古家,这两家是家主亲自进墓。” “那就说明古墓里真有好东西,不然陈九五和古酩睿怎么会亲自进墓呢。”王孙礼乾将手里的肉塞进嘴里,火光闪烁的照在他的脸上:“能颠覆大陆的神器,一定很有用。” “主子,这消息可能是假的。” “能让陛下给本王下密旨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王孙礼乾勾唇,眼中有忌惮:“养在宫里的影卫,可不是吃干饭的。” 王孙礼乾的一举一动都被蹲在树上的我看在眼里,包括他说的一言一语,我也分毫不差的听进耳朵里。 没错,就是这样的想法,只要他保持着这样的想法,就一定会冒险进古墓。富贵险中求,这是我们这样的人,都明白的道理。 - 紧赶慢赶,王孙礼乾这支队伍,总算是在五月初四的下午赶到了小树林附近。 见他们赶到了,我也就放心了。 于是,戴着帷帽的我,开始在周边晃悠,看看这一次到底都来了多少人,又来了哪些人。 “喂,小妹妹,你这么到处瞎转悠,会被大家族势力给清除的。” 我侧过身,只见一个长得健壮的男子蹲在草丛里朝我招着手,我转脸看了看周围,没看到有别人,便指着自己,捏着嗓音道:“您是在说我?” “可不是就是你嘛,”草丛里忽然又冒出一个身形纤细的男人,朝我用力招手:“快过来,快过来,藏好了。” 我来了兴趣,快步蹿进草丛,蹲了下去,这一蹲,我才发现这一排的草丛里蹲了一溜的人。看样子这些人,是一个队伍的。 我捏着嗓音,问旁边的男人:“哥哥们,你们蹲在这干嘛呀?” 纤细的男人诧异的看着我:“小妹妹,你是第一天来这?” “对呀,我第一天来这,我听说这里有千年的古墓将要开启,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奇事,所以我逃学过来看热闹的。” “小妹妹,你还是回去读书吧。”隔着两个人的一个中年男人道:“这里很危险,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孩来凑热闹,你要是死了,你家大人会伤心的。” “有什么危险的?我都没见到什么人呀。” “人多着呢,全都藏起来了,有大家族势力在,我们这些临时组建的小团体,哪敢造次啊。” 第451章 一网打尽2 “大家族势力?都是谁啊?” “陈家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听说他们家的家主都来了,陈九五可是我仰慕的女性呢,我要是也能像她一样厉害就好了。” 身旁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论身高,你已经跟她一样了。” “跟那个女人一样有什么好的,你不知道她残忍嗜杀?”中年男人看向我,劝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天真善良点比较好。” “可是,她也做了很多好事啊,就说办学院,让穷苦的孩子有书念,这一点谁能做到?再说了,她怎么就残忍嗜杀了?” “谁知道她办学院是出于什么目的?”健壮的男人跟着说道:“她在暗渊边上可是虐杀了五个少年,不仅如此,连前去救人的人都被她可残害了。 我听说,朝中有个大臣,一家都被她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连只鸡都灭口了,什么概念啊!这个女人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最毒妇人心!” 次奥,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我才杀了他们的。 我脸色微寒,但还是捏着嗓音辩驳:“可是,我听说,是那些人谋杀了她弟弟,她才动手的。” “她弟弟不是没死嘛,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 “我听说,她弟弟要继承她的家主位子了。” “她家不是一代家主要死了,才让下一代家主继位的吗?这么说这个女人要死了?” “不会吧?她要死了的话,那这世上可就少了一个祸害了。” “听说他弟弟人品不错。” “真的假的?” “真的,我听我大舅家的表姐的邻居家的儿子说的,他是陈家酒楼的跑堂,他赚钱啊,我要不是不想天天赔笑,我也去陈家的酒楼干跑堂。” “得了吧,就你还干跑堂。” “我怎么就干不了跑堂了,我连掌柜都干得了!” …… 一阵吵闹后,中年男人高声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万一引来人就麻烦了。” 吵闹声顿时终止。 我见此,继续问道:“除了陈家,还有其他家族吗?” “古家,他家家主也来了,还有这周家叶家薛家,排的上名号的家族都来了。” “薛家也来了?”我惊讶道:“薛家的老家主不是去世了吗?他家应该忙着守孝呀,怎么还有心情来夺宝?” “能成仙的宝贝谁不想要?他家来的,还是老家主的小儿子呢。” “薛代前?” “哟,小丫头,认识啊?” 我连忙惶恐的否认:“我哪能认识这样的大人物,我只是经常听同学提起,说他性格洒脱。” “性格的确是好,不像是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倒像是跑江湖的散人。” “主要还不是有钱任性,我们要是像他一样有那么好的出身,肯定比他活得还逍遥。” “就是就是。” “真厉害呢。”我羡慕道:“我要是像他一样自由自在就好了。” “小丫头,你还不自在?你都逃学出来玩了,也没见你家大人寻来。想当年,我们读书那会,一逃学就被老爹抓回家,吊起来打。” 中年男人见我没搭话,便稍微靠近我些问道:“小丫头,你在哪个学院读书?” “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学院。”我反问:“大叔,你问我这个干嘛呀?” “看看有没有你校友。”中年男人又问:“你家大人是做什么的?” “我父母是跑运输的,他们不管我的。” “哪有父母不管子女的,你逃学出来,他们一定很担心,小丫头,你还是早些回家去吧。”中年大叔劝道:“这里是我们这些成年人待的地方,到处都是危险,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孩子待。” “大叔,你真是个好人呢。”我心软了下,破例提点他:“像你这样的好人,不该来蹚这趟浑水。大叔,古墓里哪有什么好东西,就算有也是大家族的,轮不到寻常人拿的,你也回去吧。”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大人的世界,你还不懂。” 我收了善心,站起身,朝他们摆摆手:“不管怎么说,还是很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么多,我走了,告辞。” “嗯,一路小心。” 与那些人作了别,我继续在周边转悠,越往外走,发现蹲点守着的人越多。 - 天色渐黑,我寻思着该找个大树将就着睡一晚了。 才选好一棵位置尚佳的大树,刚准备跳上去,就发现树上坐了四五个人了。我尴尬的朝他们招了招手,弹了弹衣摆的灰,静悄悄的离开了这棵树。 往外走了一里地,才堪堪找到了一棵没人的大树,我庆幸的跳上了树才蹲好,就见树下出现一个一身酒气胡子邋遢的男人。 他抬起头看着我,声音粗哑的吼道:“喂,女人,这是大爷我的地盘。” 什么鬼?欺负人?要颠倒是非硬抢? 我声音陡然提高:“明明是我先来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你怎么证明?” 男人突然跳上树,踩在我蹲着的那跟树枝上,我见此,瞬间站了起来,与他对峙。 他抬起手臂,将手覆在我的帏帽上,打了个酒嗝:“小矮子,你别以为你是女的,大爷我就不会揍你,大爷我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 小、矮、子? 这是何等的羞辱! 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扭,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欲将他放倒,他眼睛陡然睁大,连忙甩开我的手,远离我退到树枝另一端站定,诧异道:“呦呵,没看出来,你还有点能耐,哪门哪派的?” 醉鬼!不如干掉他!算了,还是别惹事了,别吓跑了王孙礼乾。 为了不惹事,我选择忍了,只能板着脸警告:“滚。” “蒙着脸,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脾气还这么凶,大爷我一定要看看你的真面目!”男人说着就上前朝我动起手。 我侧身接过他的招式,一掌拍去。只这一掌,他就飞身出去,摔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土,晕了。 这特么也太没用了!看他那么自信,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结果被我一掌就拍晕了,我明明两成力都没使出来啊,他也真是太弱了,是我下手太重了吗? 我不禁有些怀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向那个晕倒在地上的男人,我无语的抬头望天,跳下了树,走到男人身旁蹲下,伸手摸了摸他脖颈处的脉搏。 还好,还活着,我就说嘛,哪有人这么弱的,被我轻飘飘的一掌就拍晕了。 我心有余悸的站起身,单手拎着他的胳膊,像拖条长凳子一样拖着他走到树旁,让他靠在树旁,顺手给他摆了个屈膝搭手的酷炫姿势。 看着他低着头沉眠的样子,我满意的拍了拍手,跳上了树,靠着树干闭眼假寐。 - 一夜半梦半醒,天渐亮,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我慢慢睁开了眼。 树叶被细风拂过,人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清凉。有些闷热呢,看样子午后真的能下场暴雨。 该起来去找我们家的队伍,和他们汇合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跳下了树,轻柔的落地,脚才踏出去一步,后腿就被人抱住了,我反腿就是一脚,踹开抱着我大腿的人。 “你干什么?”我凶巴巴的转过身,看向被我踹倒的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我昨晚一掌拍晕的醉鬼男人。 男人爬了起来,跪的端正,抬手低头冲着我就是一拜:“师傅,请受徒弟一拜!” 窝草!这个男人疯球了! “有病。” 我唾骂一声,转头就要走,却又被这个男人抱住了腿。 “师傅,您不能走,求您一定要我这个收下徒弟。”男人抱着我的腿,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暗自用劲甩开他的手,但他抓得太用力,不是我轻易就能甩开的,除非我把他打晕,我尝试了几次,都甩不开他,无奈道:“大哥,我昨晚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放过我吧,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不,师傅,您昨晚打的好,我从来没有像昨晚那样被打得那么舒服,从今往后,师傅您到哪,徒弟我就到哪!”男人抱着我的腿,一脸享受的蹭了蹭我的腿。 我头皮发麻的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的一脚甩开他。 他才被甩开就如蛆附骨似的,又粘了上来,嘴里还叫着:“师傅,您就算打死徒弟,徒弟我也不会离开您的!” 恶心! 我忍住作呕的感觉,努力克制自己:“你先放开我。” “我不!”男人抱得更紧:“我一放开,您就跑了,我还怎么拜师?” “大哥,我只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姑娘,做不了师傅的。”我欲哭无泪:“你还是另拜高师吧。”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拜师傅还分什么年纪,只要比我厉害就行。”男人激动崇拜道:“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师傅您这样,一掌就把我拍晕的,您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大哥,这你可真冤枉我了,我真不是什么高手,我能拍晕你,完全是因为你酒喝多了,身体发软。” 第452章 一网打尽3 我说着伸手提溜着他的后衣领,把他从我腿上拽开:“所以你快松手吧。” “不可能,我练得是醉拳,喝了酒之后功力更甚。”男人又重新抱紧我的大腿:“就是您太强,我才会那么不堪一击的。” 我长叹一口气,这货说什么拜师,完全是为了昨晚被我一掌拍晕的事,找个台阶下吧?我昨晚就不该挑这棵树的,更不该跟他对峙,应该看到他之后,立马拱手把这里让给他的,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我语气稍微柔和道:“我虽然不收徒,但我可以教你武功,你松开我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根骨。” “真的?”男子欣喜的松开我站起身。 他这一站起来,我发现他真的比我高好多啊,我上下打量了他,抬腿就是一脚踹倒他:“真你个鬼!” 踹倒他,我就跑。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的轻功竟然意外的好,他爬起来就追我,我竟然还甩不掉他,我不信邪的加快了速度,在林子里使劲转悠。 - 被他活生生的追了一个时辰,总算是甩掉了他。 我走到河边,蹲了下来,捧起一捧河水,喝了几口,又捧了几捧水洗了洗脸,吁了口气,庆幸终于是把那个男人甩开了。 “好,现在去找点吃的。” 心里涌起一股愉悦感,站起身子,回过头准备离开河边。 这一回头,竟然看见,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用衣服兜着几个果子,眼睛亮亮的朝我跑了过来:“师傅,听说您饿了?我这正好有果子,您吃一个?” 我瞳孔渐渐放大,这货是怎么找到我的? 抬腿后撤,瞬间撤退到了河对岸,看着他惊羡崇拜的眼神,我头皮发麻的转身就跑。 太可怕了,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为什么还能想到我会饿?可怕,想踹! “别走啊,师傅,等等我呀……” 胡子拉碴的男人边叫喊着,边追着我。 我有意识的又加快了速度,试图甩开他,但是这个男人的轻功真的是出乎我意料的好,我甩开他着实是废了一番力气。 在我终于甩开了这个男人后,我赫然发现,已经是晌午了。我竟然在一个胡子拉碴的陌生男人身上,浪费了我一上午的时间,我就应该一掌劈死他的! 再回首一看,我已经到了距离小树林很远的地方了。 糟糕。 未时三刻的大雨,我如果赶不上,可就白费了我虚张声势了这么久的气力了,万一贪心作祟的人们,淋了一场雨之后幡然醒悟,那我谋划了这么久的清除计划,岂不是白费了?不行,我得快点赶回去。 想到这,我掉头就往小树林处跑。 旋转跳跃,我全速前进,争分夺秒的朝小树林跑去。 - “怎么还不出来?” “这真是陈家人的队伍?马车里坐的真是他们的家主?” “从他们到这里,那个家主就一直在马车里,没露过脸,谁知道是真是假,连其他家族的人上去打招呼,都没回应。” “不可能是假的吧?看那个相貌平平没表情的男人,那是他们家主的贴身护卫,听说他跟他们家家主形影不离,他在这,那他们家主一定就在这。” “千年古墓不会只是个骗局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觉得它是骗局?你看这里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这些家族的人都那么容易被蒙骗吗?听说皇室都来人了!” “我也听说了……” …… “轰隆!” “打雷了!” “打雷了!打雷了!” …… 我终于在第一声雷声时,赶到了小树林前面。 但小树林前面挤满了人,人头攒动,声音嘈杂,放眼望去,人群乌压压的一片,全都是脑袋,这片树林简直比集市还要热闹。 我站在人群之后,听到最前方有人的在质问。 “这都已经下午了,到底进不进去?陈家主,你出来解释一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别一直坐在轿子里不出声!” “对!出来解释!” “出来解释!” “出来解释!” …… “你们若是等得不耐烦了可以离开这里,陈家主没有义务要跟你们解释!” 这是古酩睿的声音!他竟然真的亲自来了!蠢货,真是不要命了! “陈家主曾有言在先,她只要她先祖的遗骸和佩剑,其他东西她通通不要,既然如此,那墓里的宝物就是有缘者得之,陈家主如今在此耗着不作为,难道是要反悔吗?” “叶家也来凑这个热闹,你是叶家叶老六叶鹤。” “古家主好眼力。不仅我们叶家来凑这个热闹,在这里的诸位不都是大陆排得上名号的家族吗?大家来此地,不都是想靠着陈家主带路长长见识吗?” “正是叶六叔所言之意,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来长长见识的。” …… 听着人群前面传来的那些话语,我恶心到想吐,这些虚伪做作的人,明明就是想要宝藏,还非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真让人恶心!活该他们倒霉,千里迢迢跑来给我陪葬。 “别挤我呀。” 身侧不远处有一道声音传来,我转头看去,忽然留意到一个戴着面具在人群里挤的人,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我仔细瞅着他的身形,越看越觉得他像是至尊! 怎么回事?至尊不是应该在巡视家族产业,他怎么会在这?我心跳漏了一拍,心里有一种猜想。至尊不会是擅自跑到这来了吧?他万一要是死在这里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想都不敢想。 我抬腿就向前挤进人群,去追逐至尊的身影。 快了,快了,再往边上挤一挤就能挤到至尊身边了。 “呀,下雨了!” 这一声叫,让人群忽然沸腾起来。 我只愣了下神,至尊的身影就不见了,我左右扫视了一圈都找寻不见至尊的身影,而前方的争吵声也越发激烈。 “都下大雨了,到底进不进去!” “是不是耍我们!” “不是说好今天的吗?陈家主你难道要我们都在这里陪你淋雨!” …… 耳听着,这些不识好歹的人说话越来越难听,又眼见着,否否和我们家的死卫们一动不动都守着轿子。 我又环视了一圈四周,除了情绪越发激动的人群之外,寻不到半点至尊的身影,于是乎,我下了决定,抬腿走出人群,朝那些准备围攻我们家死卫们的人群走去。 “急什么?雨下的正好,正是进墓的时候。” 我声含功力轻轻开口,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沸腾的人群瞬间沉默朝我看来。 否否最先反应过来,立马飞奔到我跟前,单膝跪地给我行了礼:“拜见家主。” 其他死卫,包括坐在轿子里假冒我的死卫,也纷纷奔到我跟前给我行了礼:“拜见家主。” 只有白掠影是不走心的过来装装样子,没正儿八经的跪下行礼,但我也没心思计较。 “嗯,起来吧。” 我冷淡的回应着,从自动给我让出路的人群中穿过,走到最前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些人,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有仇恨的人也有惋惜的人,最后我将目光锁定在王孙礼乾身上。 虽然他用面具遮着脸,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要不是理智战胜了情感,我早就一刀把这个碍事的家伙给解决了。 在王孙礼乾要开口之前,我又收回了视线,回正了头,慢慢取下了戴在头上的帏帽。 “小五。” 古酩睿看到我的脸,上前了一步,但被我一个眼神甩去,就又停住了身,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取下帏帽,否否立刻给我撑了伞挡住风雨,我将帏帽顺手递给了站在我身旁假冒我的死卫,我木着脸没有感情的朝众人说道:“这个千年古墓,是我陈家初代家主的墓, 里面陪葬的珍宝种类繁多,数量惊人,但我们陈家对这些陪葬品不感兴趣,我们只要我家初代家主的遗骸和其佩剑,我今日进墓,只为取这两样,你们谁动这两样, 谁就是我陈家的死敌。至于其他的,随你们的便,为了大陆和平稳定着想,我还是要提醒各位,古墓凶险,没本事就别进去,死了可别怪我们陈家不提醒。” 我说完根本就不去看众人神情,只转过身,指挥着我家死卫:“你们全部留在这里接应,进墓请初代家主英灵用不到这么多人。” 我又示意了下否否:“否否,你跟我进墓就行。” “是!” 否否带着死卫们单膝行了礼后,死卫们抬着轿子,撤退到了一旁。 白掠影渴望的看着否否,在被否否用眼神回绝后,他失落的也撤退到了一旁。 否否则自动撑着伞站在了我身后,我木着脸,伸出文弱的双手微微提起裙摆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就踏进了阵中。 - 阵中风和日丽,晴空万里,鸟语花香,与阵外的风雨交加,完全是两种情况。 很快,跟在我身后进阵的人们就发出了惊呼声。 “我的天呐,这里简直是仙境!” “这里竟然不下雨,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 第453章 一网打尽4 我不作声,放下了提着的裙摆,否否也收了伞,紧紧的跟着我。 我侧目看了眼络绎不绝往阵里走的人群,又在迅速精准的找到了王孙礼乾的身影后,转过了脸,脚步轻慢的领着一大帮人在阵里兜风。 这群贪婪包藏祸心的人,也拎不清什么个情况,虽然一肚子疑惑,但都不敢多说什么,集体跟着我在阵里瞎转悠。 转了一段时间,我又领着他们回到了原位,见终于没人再进阵了,我这才停了脚步,转身朝人群看去。 嚯!好家伙!进来的人也太多了吧,乌压压的一片,这得有千把个人了吧?幸亏地下的古墓够大够宽敞,不然这么多人,还不一定能装的下。 “陈家主,不知您是否发觉了,此处有些眼熟?”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上前一步,朝我拱了手说道:“这里似乎是我们刚进来的地方。” 我木着脸不言语,眼神却注意到他身后人群中的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是至尊!再看至尊身旁的另一个蒙面人,看身材像是陈秋。这两人真是让我抓狂,喵的,我还得费心思把至尊送出去。 “陈家主,您不说话是何意?”又一个眼熟的人开口说了话。 仔细看了看这些眼熟的人,细细回想了一番,想起来为什么我会觉得眼熟了,我曾经见过这些人的画像,他们大多是各个家族的核心成员。看样子,这些家族还是很重视这次进墓之事嘛,派的都是家里最可靠的人来。 “陈家主,您到底是何意?” 面对又一个质问的人,我微微抬头,看向上空:“人太多了,墓里待不了这么多人。” 人们先是沉默,紧接着面面相觑,心中各自盘算了起来,须臾,各个家族的人逐渐朝自己人靠拢在一起,只片刻后,各个群体便将无依无靠的散人给隔绝了出来。 这就是现实。 人性就是这么冷寞而残酷,禁不住半点考验。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仗势欺人吗?”零散的人们不忿:“这就是家族风范?简直可笑,你们枉称家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陈家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古墓装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叶鹤以一种高姿态的样子说道:“所以你们这些无门无派的小人物,自然就是要被淘汰出去的。你们走吧,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不了。”我冷漠的出了声:“这里有阵法,要么一起进古墓,要么死在这。” 我话音才落,孤立无援的散人们瞬间亮出武器,团结在了一起。 - 其他人受惊,也纷纷亮出武器,否否更是反应迅速的拔出剑,将我护在身旁。 团结在一起的散人中,有人恶狠狠的盯着我叫道:“陈九五,你这分明就是要我们死!” 我没搭理他,木着脸缓慢的伸出手,指了下同样落单的至尊和陈秋:“你们俩,过来。” 至尊稍作犹豫,便带着陈秋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各个家族的人也纷纷给他们让开了路,让他们朝我走过来。 否否看着他俩一愣,侧脸看向我,像是在询问,我知道,否否猜出他俩是至尊和陈秋了。我微微点头,肯定了否否的猜测。 至尊和陈秋走到我跟前,和我对视了一眼后,至尊毫不犹豫的带着陈秋跪了下来,取下了面具,叫了一声:“姐。” 我一巴掌甩过去,打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让你别来,你还来,我说过古墓凶险,九死一生,你全当耳旁风了。” 至尊伏在地上,态度诚恳:“我知错了。” “让他出去吧。”古酩睿站在不远处说道:“他还太小了,不知深浅,就让他带着那个护卫离开这里。” 我看向古酩睿:“离开这里?不可能。进了这个阵,就没有回头路,要么进墓,要么死。你若不信,可以带人找找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怎么会!”率先恐慌起来的就是落单的散人们:“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家族的人也恐慌,其中一个家族领头的人惊问:“陈家主,真的没有出去的方法吗?” “有啊,进墓。”我木着脸:“墓里有逃生的路,你们只要找到任意一件陪葬品,它就会指引你们走出古墓。”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邪乎的事?”有人提出质疑。 我依旧木着脸没什么情绪:“千年前没有统一的大陆,可没有现在这么祥和,光怪陆离的事多了去,我家初代家主的陪葬物,岂是凡品?” 人群中有猜忌有顾虑,但更多的还是贪婪。 我用脚踢了下至尊:“起来!你俩都起来,跟紧我。” 至尊抬头看着我,站到了我身后,陈秋见此,跟着就站了起来,护在了至尊身侧。 我再接再厉继续挑拨:“人太多了,不能进墓,等人少了,我们再进去。” 各个家族的人纷纷警惕的彼此看了看,又一致对外,虎视眈眈的看着那群团结在一起的散人们。 散人们顿感危机,紧张道:“你们想做什么?” 沉默,压抑的沉默。 各个家族谁都不肯做第一个刽子手,但他们又目标明确,那就是除掉没有靠山的散人们。 - 一刻钟后,被一直紧盯着的散人们,终于有人崩溃受不了了,他提着刀就朝我劈来:“全都怪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他才冲到一半,就被否否一剑削掉了脑袋,只一瞬间,否否又退回到我身侧,而那个要杀我的男人的脑袋,也正好掉落在地上。 鲜血喷涌,染红了一大片草地,那具没有脑袋的躯体,也摔落在地,他的武器掉落也在他的身侧。血液蔓延开,渗透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的青草芳香也被血腥味所代替。 我依旧没什么感情,冷漠道:“没有我带路,你们都得死在这。富贵险中求,大家都是明白人。” 那些家族的人脸色变了又变,眼中的贪欲和杀心完全是包不住的,团结在一起的散人们紧紧的抓着武器防备着。 僵持良久后,一阵血腥味飘荡起,也不知道是谁开得头,一大群人瞬间混战在了一起。 我带着至尊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场混战。其他家族一些重要人物也被保护起来,退到一边,静静的看着混战。 “姐,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至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微微侧头看了眼他,没有夹杂情绪冷漠道:“他们这不叫自相残杀,他们这叫求同存异,这也是他们认同并且想做的事,不然,怎么可能只凭我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说到底,都是贪心作祟。” “他们为了贪欲,能不由分说杀死这些无辜的人,他们也就能为了贪欲,不由分说的杀死你,我们加起来才只有四个人,论人数他们完全压制住我们,一旦进了古墓,姐,你会很危险。” “那是进墓以后的事情了,谁危险还说不准呢。”我转头看向至尊:“进墓以后,机灵点,别乱跑,跟紧我,听到没?” “嗯。”至尊点了头,转脸看向一直看着我们这边的古酩睿:“古酩睿为什么会亲自来这?他想干嘛?” “谁知道?也许墓里有他们家想要的东西。”我不甚在意的看向混战的人群,不再言语。 - 直到最后一个无关紧要的散人也被杀死后,各个家族的人又分开来,各自抱成一团,集中在一起,重新看向我。 其中一个人说道:“陈家主,人已经少了许多了,可以进墓了吧?” 我轻轻开口:“人还是多了。” 活着的人们,脸色瞬间难看万分,都不自觉的提起武器戒备起来。 “但是,我想古墓,应该还是能待得了我们这些人的。” 我这一句话说完,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舒了口气。 我抬脚饶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首,走向树林深处,朝那片假云下方走去。所有人亦步亦趋的跟着我,生怕跟丢我了。 寻到那棵直戳云彩的树木,我伸手拍了拍树干,引得众人注目。我示意了下至尊,“你退后几步,我要上去开进墓的机关,你一会警醒着点。” 至尊微微点头,依我之言,退后了几步,其他人见此,也暗暗后退了几步。 我后撤了两步,运功提气,抬脚踩着树干就蹿上了树尖,脚尖轻点树尖借力往上一个弹跳,伸手去够云彩,手一伸,便顺利的摸着了云彩里藏着的刀刃,刀刃也轻松的割破了我的手指。 手指流出鲜红的血,我吃痛的甩了手,连翻了数个跟头,轻飘飘的落地,将流着血的手送进嘴里,舔舐着伤口。 “姐,你没事吧?”至尊抢在否否前头,蹿到我跟前关切的问着。 我甩了甩手,提醒他:“别管我,注意脚下,别摔死了。” “啊?” 至尊一脸疑惑,在他还反应过来之时,地面忽然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毫无预警的陷落下去,只是这一刹那的时间,否否迅速冲到我跟前,把我护在怀里。 第454章 一网打尽5 “啊!” 惊慌的叫声和嘈杂声,瞬间在人群中荡开。 身体不停的往下滑落,耳旁刮过的风呼呼作响。 下坠了一段时间后,慌乱的人群逐渐恢复了理智,大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往下坠落!” 我冷冰冰的回答了他们的质问:“这是通往墓穴的通道,你们不必惊慌。若进墓是轻而易举的事,那我家初代家主的墓又怎能被保存千年?” “你家初代家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为什么能将坟墓修建的如此神秘!” “这个问题问的好!”我称赞了一句,祸引东水:“想必仁王殿下,一定对我家初代家主很了解,毕竟仁王可是曾经差点就要当上皇帝的人。” “仁王?什么仁王?是当今皇帝陛下的兄长吗?皇室也参与了此事?仁王殿下您说一句话,替大伙解释解释!” “是啊,解释解释,这个陈家初代家主到底是什么人!” …… - 人群再一次陷入嘈杂,但始终听不见王孙礼乾的声音,这让我一度怀疑王孙礼乾是不是跑了。 就在我心里还有疑惑这时,我和否否摔落在地,几乎未作思考,我爬起来就拉着否否远离了摔落的地方。 至尊很是机灵,见我如此,他亦是如此,爬起来拉着陈秋就跑到我跟前。 紧接着人群一个接一个的摔落在地,安静的古墓变得异常嘈杂,惊呼声痛呼声还有不可思议的惊叹声不绝于耳。 良久后,人群才安静下来,全部站在我身边,看着悬崖对面富丽堂皇的宫殿。 我侧身看了下我们摔落的地方,那里有血迹,还有几个被压得血肉模糊痛苦呻吟的人。 我手指向那些伤患,对否否道:“把那些人杀了,他们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否否二话不说,拔剑上前,给他们一人一剑,让他们不再呻吟。 否否身旁站了一大群人,可惜没一个上前阻止否否行凶的,就算有人看见了也当什么都没看见,转脸看向悬崖的对面。 这些冷漠贪婪的人,再一次将人性的的恶,展现的淋漓尽致。 真想现在就拔剑就把他们全部屠杀了,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在我的计划里,他们全该死在墓中,所以他们就必须得进墓里,才有资格被我亲手杀死。 而且,我担心这里的紫色矿石会对死去的人产生影响,就像初代家主灵魂不灭一样,这些贪婪的人也会灵魂不灭。 所以,杀死他们之前,我要找到初代家主那把能斩尽世间邪祟的神剑,用这把剑杀死这些人,他们一定会死得很透彻。 - “对面大门两边刻的好像是古文。” 嗯?这声音怎会如此耳熟? 我转脸朝声音源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熟人,薛代前。他竟然也来凑这个热闹,之前人太杂乱,我还就真没留意到他。 “薛二少爷认识这些古文?古文说的是什么?” “名震天下又如何,心中有悔已惘然,神圣之墓?”薛代前脸上带着疑惑看向我:“陈家主,这便是千年古墓吧?” 我轻轻出了一声:“嗯。” 有人惊叹:“不愧是千年古墓,连墓名都带着仙气!” “我家老祖宗名讳神圣。”至尊丝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指着铁链处的石碑:“你们看不到那石碑上刻着我家的陈字吗?” 众人缄默。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我不为所动,挪动了脚步,朝铁链走过去。至尊、否否和陈秋立刻就跟上了我的步伐,其他人生怕我抛开他们独吞宝藏,急忙跟上我们四人。 我站在铁链前看着对面的石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我冷冰冰道:“铁链每次只能容许一个人走,你们商量好顺序再过来。 如果从这里掉下悬崖,是会变成吃人的怪物的,所以,手里有弓箭的同仁,不要犹豫,更不要心软,直接射杀死掉下悬崖的人,不然死得可就是我们了。” “变成怪物是什么意思?话说清楚再走。” 有人提出质疑,但我没搭理,直接抬腿踩上铁链,如履平地般走过了悬崖,站到了石碑旁转身看向悬崖对面。 看着对岸那乌压压的一片人头,我再一次由衷的在心里感叹,这次来的人可真的是多,我有点担心自己真的能顺顺当当的把他们全部杀掉吗? “姐,你在想什么呢?” 我转脸看向刚从对面走过来的至尊,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果然,还是优先把至尊送出去吧。 收了神,我轻声开口:“没想什么。” 又眼见着否否和陈秋逐个走过来之后,我有些期待的看着悬崖对面那些贪婪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 那些家族的代表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后,作出了抉择,排出了先后,首先走过铁链的就是古家人,紧接着就是王孙礼乾那帮人,他们依次有序的走过来,以弓箭为武器的人则拉着弓以箭头瞄准着铁链。 家族的人就是不一样,组织力和行动力都是没有受过训练的散人不可比的,但他们比起那些散人可就难对付许多了。 “到此为止吧。” 古酩睿又要干嘛? 我心里揣着这样的疑惑,缓慢的侧过头望着他,不言语。 “已经到这里了,你就别进去了,你一旦进墓真的会很危险。”古酩睿皱着眉语重心长的劝我:“小五,听我一句,到此为止吧,别再往前了。” “我说过,”我木着脸:“进墓没有回头路,而且,没有我带路,你们进得去吗?” 我将视线看向刚过来的王孙礼乾,正好和他来个长对视。 他沉默不语,没有动作,但他的护卫倒是挺紧张的,剑都出鞘了一半,抓在手里,警惕着我们,好像我们随时都会对他主子动手似的。 没沉住气,我还是率先张嘴挑衅了:“王孙礼乾,真可惜,一别两年,我们再见面,你还只是一个王。” 王孙礼乾手紧紧的攥成拳,却依旧忍耐着不出声。 “王孙礼乾,是你指使周文富给我下毒的?” 王孙礼乾不言。 “那是你给指使虎啸团暗害我弟弟的?” 王孙礼乾不语。 “真遗憾。”我微微勾唇,嘲讽:“我和先皇都不后悔选择皇帝陛下。” 王孙礼乾终于被我激怒,抬手就拔出了剑指向我,但他的剑才指着我,就被古酩睿用剑压了下去:“请三思。” 古酩睿这一身正气的告诫王孙礼乾的模样,别说,还真就挺吸引人的,古酩睿和魂灭有些像呢,尤其是正义凛然的样子,啊,我有些想魂灭了呢,不知道他来找我了没。 情不自禁伸出手捂住了胸口处悬挂的小树枝,一阵温暖从胸前蔓开,我有些动乱的心得到了些许慰藉。 王孙礼乾负气收了剑,他的手下也纷纷垂下了手里的武器,古酩睿这才收了剑,古家人见此也垂下了剑尖,我回头看了眼否否至尊陈秋他们三个,示意了他们一眼,他们也纷纷收起了剑。 我不甚在意的挪动了脚步,走到威严的大门处,静静的看着朱红色的大门。 待人全部走过铁索,聚集到我身边,门前这片空地显得有些小,几乎挤满了人。 “只要推开这扇门,我们就能进去了!” 不知谁说的这句话,起得头,顿时点燃人群,沸腾嘈杂起来。 “都安静!”薛代前上前一步,安抚稳定了众人情绪后,大声道:“这是千年古墓,肯定是有防盗墓贼的机关的,各位冷静一点,跟着陈家主比较稳妥,切勿轻举妄动,以免带来不必要的祸端!” 人群立马将矛头对准了我:“陈家主,你快带我们进去,光站在这里有什么用!快去开门!” 我不爽的侧头看向人群,至尊也冷着脸气势凶险的朝那些人看去,那些吵闹的人哑了音,逐渐安静下来。 - 我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着朱红色的门,心中有些奇怪,初代家主跑哪去了?他怎么还不现身?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他难道躲在暗处憋着什么坏? “姐,”至尊拽了下我的袖子,俯身低头附耳轻声道:“我记得门后墓道是有机关的,让他们派个人去开门吧。” “自家的墓,还是我们自己开吧,兴许祖宗会高兴些。” 我木着脸上前一步,走到大门正中央,后撤半步跪了下来后,双膝跪在地上,姿势要多标准有多标准的正跪着。 至尊、否否和陈秋见此,毫不犹豫的在我身边跪下,以标准的姿势正跪着。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悄声请示家里的领队人,他们是否也要跪下,但却未得到答案。 “为什么要跪下?”王孙礼乾冷着声问我:“你跪下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我身姿不动,木着脸回他:“我跪下,因为这是我家祖宗的沉眠的地方,我当然要恭敬的给我家老祖宗请安了。” 但王孙礼乾不信,满是疑心:“就因为这个?” 第455章 一网打尽6 我不再答他,酝酿着情绪,准备哭。 至尊转脸看了一眼王孙礼乾,又看了眼他边上的其他人,略犹豫了下,说道:“门后有机关,不跪,你们可能会受伤。” 我侧目凝视至尊,至尊低了头回正了脸。 “陈九五,你竟然想害我们!”有人愤怒质问,引来一群附和之声。 “你们有功夫在这里胡搅蛮缠,还不如老实的跪下,好好叩谢我家祖宗,能让你们大开眼界。”我木着脸怼他们。 他们相互看看,彼此会了意后,虚假敷衍的半蹲下,只要有一个人蹲下了,其他人也会效仿,只片刻,这群人就全都蹲了下来。 “我家初代家主陈神圣,曾是名震天下的大元帅,他征战四方,大杀八军,统一大陆,是曾经和圣祖一起打下江山的男人!初代家主不慕虚名,放弃了和圣祖平分江山的功绩, 带着陈氏全族迁往皖州一座城,守着大陆的和平,甘愿做一个只从商的家主。这样伟大的人,世人却鲜少有人知晓,人们只知圣祖元德统一大陆,却不知打下江山的大元帅是谁。 我家初代家主神圣,人如其名,神圣威武,宵小之辈,看一眼就会肝胆俱裂的神人。历经千年,我们能有幸来他墓前瞻仰,已经是人生一大幸事。 如今,我带你们进墓去拿他陪葬的珍宝,你们这些人连跪都不跪,丝毫没有敬畏之心,你们就不怕死在这里吗?” 我这话一出,绝大部分胆小的人都跪实在了。 这时候,我的情绪也酝酿到位,伏身趴在地上认真的磕头,至尊、否否和陈秋也跟着我一样伏身磕头。 三跪九叩之后,再抬头,我眼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里也夹杂着隐忍的哭音:“初代家主在上,小辈陈九五携陈氏子孙前来叩拜。 祖宗,此番前来,小辈们是来接您回家的,您若愿意回家,便将大门开启,让小辈们进去跪请您的遗骸。” 话音刚落,我的一大颗眼泪就滴落在地,激荡起一小簇尘土。 于此同时,朱红色威严的大门也发出“啪嗒”一声,两扇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缓缓移动开,露出门后的墓道,墓道沿途灯台上摆放着夜明珠熠熠生辉,发出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 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墓道,引来人群的倒吸凉气和惊叹声。 “我的天呐!” “这也太奢侈了!竟然用这么大这么多的夜明珠来照明!” “连灯台都是金的!” “这里有绝世仙宝一定错不了!” “真是了不得!” …… - 听着这些贪婪的声音,我站起了身,那些贪婪的人立马跟着我站了起来,生怕我撇开他们,独占了所有珍宝。 有人被贪欲蒙蔽了心,竟然不管不顾直愣愣的朝墓道走去,我心一惊,顿时喊出声:“快拦住他,他会触动机关,我们都会死!” 听到我这惊呼声,离那人最近的人,抬手举剑要杀那人,却错过了一步,那人已经踏步进了墓。 他快步跑进墓里,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不动,发出一声惨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情况下,忽然一阵箭雨朝众人射来。 这阵箭雨是我都始料未及的,没想到有人这么禁不住诱惑,只被一些没用的夜明珠就给引诱的控制不住贪心,我止不住为我夭折的计划心疼起来。 门前这块空地没有遮蔽物,众人无处躲藏,只得举起武器应对箭雨,否否跳到我前面,用剑劈开射来的箭只,至尊和陈秋也拔剑劈砍着迎面射来的箭只,同时还将我护在身后,保护了起来。 不停地有人中箭倒下,对此,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原本计划着把他们安全带进古墓里,再一个一个亲手杀了他们,没想到啊,他们如此愚蠢贪婪,竟然自己先把自己玩完了,真是一群猪油蒙心的蠢货,你们倒是按照我的计划来啊! 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是谁,他们总是要破坏我的计划,虽然最终我的计划目的都达成了,可是过程!过程啊!过程总是不按我最初的计划来! 一个侧目,发现有人将箭打向否否这边,我立马一掌劈开那只箭,否否也侧了一眼,发现并锁定了那个人。 否否立刻反击,用剑身拍开一只射来的箭,使其改变方向,朝那人射去,那人连忙躲开箭只,却因为分了神,被迎面射来的箭支,给一箭射穿了喉咙。 抵抗了一刻钟,箭支终于射完了!箭雨也终于停止了! 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箭支,还躺着许多被箭射死的尸体,鲜血浸湿了这片空地,活下来的人全都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 我阴着脸,冷言冷语道:“没本事就别乱动,省得害得大家都给他陪葬,还有那些受伤的人,我劝你们现在自尽,你们只会拖累我们!” 众人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伤者,脸黑的如墨。 有人看不下去,打抱不平:“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我们怎么能让受伤的人自尽,这么不人道!” 我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把剑,爆发力十足的将剑甩向他,只这一剑,他毫无防备的被剑钉穿了身体,咽了气。 “那你就陪他们一起死吧。”我说完这句话,抬头看向众人,寒着脸:“快点处决所有受伤的人,别耽误我们进去的时间。” “我们不进墓不就不拖累你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死!”有一个腿受伤的人,眼里满是恨意道。 “不行!”我冷着脸一口否决:“门前不能留人,留人我们就出不来了。” “这是为何?”叶鹤质疑:“陈家主,你为何说门前留人我们就出不来了?” 我脸不红心不跳眼都不眨一下的胡诌着:“我家祖宗设计的机关,门前若是留人,那么进墓里的人就是给他殉葬的,殉葬的人你觉得,还能出得来吗?” - “轰隆隆——” 前方忽然传出异常的响动。 有人惊问:“什么声音?” 接着有人大喊:“门要关了!” 我皱眉,急声喊道:“快带着伤者进去,不能留活人在门口!” 我喊完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就冲了进去,至尊、否否和陈秋立刻就跟上了我的脚步跑了进去,其他人见此纷纷迅速的朝门跑去。 等我们全部人跑进墓道,大门也关了个严实。 担心又有鲁莽的人乱动触碰机关,我赶忙喊出声:“都别乱动!等我去关机关!” 人群立马警惕的防备起来,我扫视了一圈进来的人,果然没有几个伤者进来,这就是人性的黑暗,为了自己,就会牺牲别人,可悲。 为了让我自己说得话显得够真实,我假装神情异常紧张道:“那些受伤的人呢!门前不能留活人,我们会出不去的!” 人群一阵沉默,我急的满头大汗,吼出声:“说话啊!那些人呢!” 又是一阵沉默,有人闷着声:“死了,都死了,门前没留活口。” 我松了口气,想了想,道貌岸然道:“虽然这很不人道,但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他们对各自家族的贡献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会永远将他们铭记在心。” “别说这些废话了,快去关机关!” 我望向打断我说话的王孙礼乾,眼神微凛,语气也狠毒起来:“没有良知的家伙,你早就该死了!” 我话才说出口,王孙礼乾的人就纷纷举起武器防备着我。 “你们想干吗?” 古酩睿举着剑站到我前面,护着我与王孙礼乾他们对峙,古亮见古酩睿如此,立刻就带着古家众人拔剑护住古酩睿。 “姐,”至尊拽了一下我:“我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点把机关关了吧。” 我转脸看向他,心里有猜测,这孩子,不会心里还想着起死回生后悔药之类的仙丹妙药吧? 心里虽然有猜测,但我没有多言,微微点头:“嗯。” 王孙礼乾也向他的手下们发话:“都把武器收起来。” 他的手下乖乖听说收了武器,古酩睿这边见此也全收了剑。 我转身看到有人靠着墙站着,忽然想起初代家主的告诫,我不耐烦的提醒道:“别靠着墙站,离墙远点,别触发机关了。” 靠着墙站的人连忙支起身体,远离了墙。 我慢慢踱步,找到刻着古文‘陈’字的灯台,用力往右一拧,顺利的把机关关上。 继续往前走,至尊他们连忙跟上我,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我。 - 我走了一段路,找到第三个刻着古文的灯台,关闭了机关后,我们顺利的走出了墓道。 走进了一间墓室,墓室前方有两道入口,而墓室两侧摆着很多辆战车以及马匹的尸骸,还有一些青铜摆件和几个大箱子,并且墓室两侧也各有几道入口。 望着前方右侧的墓室入口,我想那大概就是盛放着初代家主棺椁的东室吧。 我走到中间站定了脚步,回首朝众人道:“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要去请我家祖宗的遗骸和佩剑,你们自便。” 第456章 一网打尽7 我说完,转身准备朝东室走,但却被人叫住了。 “等等,陈家主请留步。” 我转身看向喊住我的人,他继续道:“这里这么大,墓室众多,难保不会再有什么机关,陈家主,还是请您继续给我们带路吧。” “你们只要怀着一颗敬畏的心,就不会有事。想要珍宝就自己去找,我都已经把你们带到这了,竟然还妄想我给你们带路?”我冷笑一声:“呵,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骗入机关,让你们全部玩完?心可真大。” 我嘲讽完,转身继续朝前方东侧入口走去,其他人见此,很快就分散开来,各个家族聚在一起分头行动。 我带着否否、至尊和陈秋他们去找初代家主的棺椁,至尊跟在我身后走了几步,脚步微顿,似乎要离开我单独行动,只一瞬间,我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严肃的问他:“你准备去哪?” 至尊动了动嘴,眼神闪了闪:“姐,跪请祖宗这件事,你去就行了,我,去别的墓室看看。” “不行!”我严厉的训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更没有起死回生的仙药!人死是不可能复生的!你老老实实跟着我去请祖宗,别想些不切实际的,你若是敢擅自行动,你就给我滚出去!” “都已经进来了!”至尊一脸倔强:“如果什么都不做,连找都不找一下的话,我不甘心!” 我紧紧的抓着至尊的胳膊,不让他有机会挣脱我跑掉,内心挣扎了一番,靠近他,声音极轻道:“这墓里的陪葬品全是俗物,什么仙宝仙草都是我让人造的谣,假的。” 至尊呆如木鸡,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抬起眼眸看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可能会是假的?你是不是在骗我?” “所以我叫你别来,可是你不听我的,偏要来蹚这趟浑水。” “你总是这样,你有什么计划,你为什么就不能坦诚布公的跟我说,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做?” “因为你会反对我!”我松开至尊的手臂语重心长:“别再说这些无谓的话了,这里很危险,你一定要时刻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 至尊和我对视着,眼睛逐渐湿润。 “你们在说什么?气氛这么沉重?” 古酩睿的声音打断了我和至尊的对视,至尊擦了下眼睛,转身护着我,将所有的不痛快全指向古酩睿,满是敌意:“我们说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古家主你管得可真宽呐!” 古酩睿上下看了看至尊:“你能活着,我很高兴。” “呵。”至尊不屑:“少说这些客套话,你们已经如愿的进墓了,就抓紧去搜寻珍宝,别在我们面前假惺惺的,装好人。” 我认同的挪了一步,露出脸:“对,古酩睿你抓紧带着你的人去搜寻珍宝吧,不然可就什么都没了。” 古酩睿看着我:“你知道的,我进古墓,志不在宝藏。” 想起来了,古酩睿跟我的想法一样,想要除掉周家和王孙礼乾,可是周文富掌管的周家派来进古墓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虾兵蟹将,不值一提。 而王孙礼乾,在我的计划里,他应该是死在我手里,古酩睿他会破坏我的计划。 我正想着,古酩睿又道:“而且,我也是为了你才进古墓的。” “为了我?”我理所当然的怀疑:“我可没有什么利益给你。” “我从没想过在你这里得到什么利益,我带人进来也是为了保护你!”古酩睿说着上前一步,否否条件反射的挡在我面前,拦住古酩睿再靠近我。 古酩睿不甚在意,只是继续说道:“我之前让你收手,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可是你不听我的,没办法,我只能跟着你,保护你。 什么珍宝仙药对我来说都没有你重要,至于其他零碎之事,就更比不上你重要了。可即便如此,你依旧是不信我。我就这么不可信吗?” 我还未言语,至尊就抢了先,张嘴就骂:“你别假惺惺的了!当初我姐在你家里发生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让我姐信你,你自己想想,要不是我姐福大命大,她还能站在这里?” “那是我的错,不可否认。”古酩睿有些失意,但还是打起精神道:“但我保证,再也不会伤害小五了,” “行了!别说了!” 我呵斥的打断古酩睿,一想到他向我保证的种种事情,没有一件是能做成的,反而总会达到相反的效果,我就膈应,他这哪里是保证,分明就是在诅咒我。 我收敛了下情绪,平静道:“既然已经进墓了,就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你们要做什么,随你们的便,只要不妨碍我们请祖宗就行。” 我转过身,提醒至尊:“你别乱跑,一定要跟紧我。” 至尊应了一声,跟着我一起朝东室走去。 - 进了门口,直接就入了东室,因为我们之前堵在东室门口的原因,所以东室还无人进来过。 靠着墙摆放着一些架子,架子上陈列着一些武器和别致精细的摆件,想来应该是初代生前所爱之物。 大堂中间停放着一副棺椁。 棺椁分为内外棺椁,可是令人震惊的是这内外棺都没钉盖子,棺材盖都随意的放在了地上,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土。 “祖宗的棺椁被人打开了!”至尊惊讶。 我心中亦很惊讶,但脸上却很平静,安抚住至尊:“你在这里等着,别乱动,我去看看。”我又吩咐否否和陈秋:“你俩保护好八少爷。” “是。” 陈秋和否否应了声,自动护住了至尊。 我提了口气,运了功,脚不沾灰的走到棺材边看去,只见内棺里躺着一具落满灰土的枯骨,泛着被岁月侵染过的陈旧布料松松垮垮的套在枯骨上,枯骨手边还抓着一把剑,剑鞘虽然被灰尘蒙着,但依旧能看到些许锈迹。 过去千年,棺椁里连尸体的腐臭味都没有了,只剩下陈旧的气味。 我伸出手,准备去捡剑。 “姐!” 至尊一声叫,吓得我一激灵收回了手,我忍气转脸看向他:“你一惊一乍的叫什么?” “姐,你别伸手碰。”至尊一脸担心:“万一有毒呢?” 我没作声,心里也没在意什么毒不毒的,继续伸手,拿起那把剑。剑一被我拿起,剑鞘上面的尘土就龟裂开,从剑鞘上剥落下来,露出暗沉有着锈斑的剑鞘。 我横着剑鞘,抓着剑柄费了一番力气,把剑刃从剑鞘中抽出。 剑刃一出剑鞘,就被四周的灯光反射出一缕耀眼而凛然的光芒,但很快剑刃又变得暗沉且顿。 看着这把破剑,我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费这么一番力气,到底图个啥? 同时我对这把剑也产生了巨大的怀疑,这真是能斩尽世间邪祟的神剑?有点不靠谱啊,难道是我心志不够坚定,所以才用不了这把剑?不能够吧? “那就是你家先祖的佩剑?” 古酩睿的问话让我收回了心神,我将剑插入剑鞘,准备放回棺材里,但没成想,剑鞘却‘啪嗒’一声碎裂成两截,一截挂在剑刃上,一截掉落在了地上。 “估计是放太久了吧。” 我尴尬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另一截剑鞘,插进剑刃,朝否否示意了一眼,否否瞬间懂了我的意思,走过来伸出双手从我手里接过剑。 “姐,”至尊也走了过来,看了眼否否手里的剑,又看向棺椁里的尸骨:“这是先祖的遗骨吗?是谁把棺椁打开的?” “不知道。” 我嘴里说着,后退了一步,跪了下来。 至尊见此,也跪了下来,陈秋和否否跟着跪了下来。古酩睿那一帮人站在一旁并未靠近,静静的看着。 我带着他们三个磕了头,虔诚跪拜道:“先祖在上,小辈携族人来恭请先祖回家,迟来千年,还请先祖饶恕,回家后,族人们必日日香火供奉,以慰先祖英灵。” 我又磕了个头,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抖开,让至尊展开捧着。 我上前一步,走到棺椁边上,嘴里念了一声:“失礼了。” 伸出手去拿先祖的尸骨,我的手刚碰到手骨,先祖身上的衣服就碎成了灰,惊得我心跳都漏了一拍。但我还是大着胆子拿起手骨,将上面的灰尘拂去,放进至尊捧着的方巾里。 因为这些尸骨在空气中暴露太久,稍不注意没控制好手里的力度,可能就会将它们捏的粉碎,所以我不得不下手极轻,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小心翼翼的去捡拾。 一根一根的将这些尸骨拾起来,拂去灰尘,放进方巾里,最后连头盖骨也捡拾起来,装进方巾里,整个过程才算结束。 由于过程过于小心,我额头上都蒙了一层细汗。 最后我将方巾系好,确定将尸骨包裹严实了,我才捧起这个小包袱,严肃的看着至尊,郑重道:“跪下。” 至尊虽然有疑惑,但还是跪下了。 第457章 一网打尽8 “这包裹里是我们陈氏初代家主的遗骸,初代家主带领着我们陈氏走向繁盛,是我族的英雄,将他的遗骸送回家中祖坟安葬,是我族第一要紧之事。 我作为陈氏第二百二十九代家主,理应亲自护送先祖遗骸回家,但现在情势所迫,我不得不将此重任委托旁人。陈至尊,你作为陈氏子孙,又将是继我之后, 陈氏第二百三十代家主,没有人会比你更适合接受此重任。因此,我以家主之名,将先祖遗骸委托给你,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安全的将初代家主送回家!” 望着震惊的至尊,我不得不提醒催促他:“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接住先祖。” 至尊看着我,眉头紧皱:“我,不能接,这件事由您来做才是最合适的,什么叫情势所迫?姐,你要干嘛?”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我冷着脸严肃非常:“我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你敢不恭?” 至尊眼睛都不眨的仰头看着我:“不敢。” 我直接命令他:“伸手。” 至尊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伸出了手,我小心的将包袱放在他的双手上,又命令跪在至尊身旁的陈秋和否否:“陈否陈秋,你们二人,从现在起,拼劲全力护送八少爷陈至尊安全回家。我若有不测,全体死卫立即拥护八少爷继任家主之位。” 陈秋立马俯身磕了头:“是。” 否否却红着眼放下了神剑,摇头:“不,家主,否否要留在您身边,保护您。” 真是糟糕,竟然忘记否否有多在意我了。没有人比否否更忠诚于我,也没有人比否否更听我的话。 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抗我,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这么肯定的说‘不’,四哥真是给我送了一件这世上最好的礼物。 我虽然有点心疼否否,但还是狠心说道:“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需要你的服从,按照我说的去做,这是命令!” 否否低了头,呼吸变得急促,再抬头时神情都变了:“不,我不想服从这个命令,我要留在您身边,您的安危比命令重要。” 呦呵,否否竟然在我面前自称‘我’了,这可真是头一回了。不过否否这个级别的死卫,确实是更加注重家主的安危比命令重要这条规则。可是不听话的否否,我可不喜欢。 我蹲下身子,看着否否:“否否,你忘记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 否否眼睛不仅红了,眼珠也水润起来,眼眶蓄起了泪,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微微摇了下头:“家主,让否否留下来吧。” 看否否这个样子,他是想起来他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了。 我拉下他的手站起身:“保护八少爷,拥护八少爷,这是我的命令。” 否否落下一滴泪,沉默了会,低下了头,磕了一个头,应了声:“是,否否服从您的命令。” 否否应了声后,我见至尊神情有些不太对,感觉他要搞事情。 于是我连忙开口,不给他反抗的机会,故作语气轻松道:“你们全都起来吧,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太不吉利了,好像我一定会死似的。既然先祖遗骸已经请到了,那我就先送你们出去吧,先祖的佩剑,则由我亲自带回去。” 我说着捡起地上的神剑,褪下剑鞘,随手把剑鞘扔了,带头朝门口走去。 至尊将包袱背在身前,起身跟着我,陈秋和否否则护在至尊身后。 古酩睿神情沉重的走到我身侧:“你是要留在这里断后?这太危险了,我陪在你身边。” 看着态度坚决、一副要跟我共进退样子的古酩睿,我差点就被他感动到了,心也跟着软了,我动了恻隐之心,决定放古家人一条生路:“不用,你跟着至尊一块出去吧。” “不行,”古酩睿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得陪在你身边。” 我低头看了眼古酩睿抓着我胳膊的手,又抬头看向古酩睿,恍然有种看到魂灭的错觉,我真的是太想魂灭了。 抛开了心思,我抬手拽开古酩睿的手:“我不用你陪,你若真有心,不如帮我把至尊安全送回我家。” “我不需要他送。”至尊张嘴就回绝,脸上有些许烦躁:“而且我也不想撇下你出去!姐,你独自留在这里,我真的不放心。不需要留什么断后的人,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别说这些废话,让你出去你就出去,祖宗现在可在你手里,你别给我再动那些没用的心思了,老老实实的执行我的安排。” 我强硬的堵住至尊说话,又看向古酩睿,“你带着你家的人跟着至尊一起出去吧,我不需要你陪在我身边。”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拒绝我?”古酩睿神伤道:“就算偶尔只有那么一次,你也顺从我一次吧,让我留在你身边帮你。” “你跟在我身边,只会拖累我。不仅是你,你们所有人都会拖累我。所以,你们离我远一些,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你之前跟我商量过的那些事,别想了,仁王做的孽, 自有老天收他,不需要你多事。你看看这些进墓的人,哪一个是要真心实意帮你的?都只是被贪欲蒙眼的蠢货!你和至尊一起出去吧!别给我添乱了!” 话说得有点绝情,我也没再看古酩睿的表情,直接拎着剑,拽着至尊就往墓道走去。 - 出了东室,就看见墓道处有七八个人,看他们衣服上的家徽,想来应该是一个家族的。 这七八个人就搬了三箱合着盖子的大箱子,不用猜,我都知道,这箱子里应该是一些值钱的珍宝。 他们的领队人见我们出来,看了眼至尊背着的包袱和我手里的剑,很是虚伪的朝我们拱手:“陈家主,古家主。想必陈家主是找到令族先祖的遗骸和佩剑了,真是恭喜了。 之前您说只要找到墓里任意一件陪葬品就能被指引出墓,但似乎并非如此。这墓门紧闭的,我们也不敢乱动,看各位行色,想必也是要出去的。不若我们搭个伴,一起出去吧。” 我松开至尊,看着他没说话,心念微动,只在一刹那间,我运转了所有的功力,气势暴涨,抬手动脚提起剑,眨眼间,那八人就鲜血喷涌身首异处,喷血的身体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抬着的三个木箱也跌落在地上,被鲜血给侵染着。 古家人反应激烈的拔出剑防备起来我,古酩睿也吃了一惊,望着我:“你,这是做什么?” 我冷漠的甩了甩剑:“提前剔除隐患而已,都别愣着了,快点过来吧。” 至尊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在否否的提醒下,还是很快接受了,带着陈秋和否否率先朝我走过来,古酩睿也带着他家的人走了过来。 我拎着剑带着他们十多个人小跑至墓门处,开了机关,大门缓缓开启,门外是一片死尸和箭只,以及泛着幽暗而神秘紫光的悬崖。 只要踏出这道门,至尊他们就算是安全了。 从今往后,大陆的和平,家族的发展,作为家主应该背负的命运都和无关了,我自由了! 想到这,我嘴角忍不住上扬。 “家主。” 否否的声音,让我瞬间收神,又木起了脸,转头看向否否:“出去吧,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出去的方法吗?” 否否点点头,眼圈又红了:“家主,您可一定安全回来啊,否否会一直等着您的。” “等什么等,别浪费时间,出去以后,就好好保护八少爷,他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我虽然嘴上说着无情的话,但还是伸了手去抚摸了下否否的胳膊,虽然此时此刻我更想去摸他的头,但是我够不着啊。 “否否,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忠诚了,你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的履行你作为死卫首领该履行的责任。” 否否眼里蓄起了泪水,在他刚张嘴要说话之时,我无情的打断了他,推着他催促道:“好了,你什么都别说了,快出去吧。” 否否被我赶到了门外,至尊抱着包袱垂头丧气的走到我跟前,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我:“大姐,我这一走,你真的能安全出来吗?” 我伸手指着自己自信道:“就我这身功力,你觉得这世上有几人是我的对手?” “话虽然这么说,可你以前,还不是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要死不活,让我们担心。”至尊用手背擦了擦眼:“我真的很担心,你这次会回不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就是感觉会。” “别哭的像个娘们,我怎么可能会出不来?如果我真的出不来,你就接任家主了。做了家主,可不能像现在这样没骨气的流眼泪了。”我伸手拍了一下他:“快把眼泪擦干,一定要把祖宗送回家。” “我流个眼泪怎么就没骨气了,你说话怎么就这么气人呢。你放心吧,我一定把祖宗送回家,你也一定要回来呀。”至尊擦了眼泪,红着眼走出大门。 第458章 一网打尽9 陈秋跟在至尊身后,朝我俯身低头行了一礼,我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一定要保护好八少爷,他将是下任家主。” “是,家主,属下一定用性命保护好八少爷。”陈秋语气几近起誓似的许了诺,才出了门。 我满意的点了头看着陈秋出去后,再看向古酩睿,催促他:“你还愣着干嘛,抓紧带着你家人出去吧。” 古酩睿十分失落的走到我面前,沮丧道:“小五,我是不是还是太弱了,不够强?” “就你的领导能力来说,你比我强百倍。”我说的很中肯,古酩睿的领导能力真的是有目共睹,从我们读书的时候,他的这种才能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古酩睿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差点扛不住又要心软。 这一次,应该就是我和古酩睿最后一次见面了,我说不定真的会死在这里,我一定要手刃王孙礼乾,他真的是太烦人了。 周文富我估计是杀不了了,虽然进墓之前,提前让陈烈布了一些局,但陈烈肯定不会是周文富的对手,不能让周文富过得太潇洒,总要时时刻刻给他找点麻烦,才对得起他当初骗我吃下的毒药。 “酩睿,”我语气有些忧伤:“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我从怀里掏出折扇,递给古酩睿。 古酩睿接过折扇,缓慢打开,露出折扇上那朵刺眼的红色玫瑰,古酩睿表情巨变,除了震惊还有点惶恐:“这把扇子怎么会在你手里,我小叔他真的是你?” “不是。”我斩钉截铁的否认:“这把扇子是我在周文富的别院里找到的,当初我被仁王绑架,被囚禁在周文富的别院里,在找军事图的时候,无意间找到了这把扇子,因为这把扇子丢失,周文富才会对我下毒手,我才会忘记过往流落民间。” “我小叔失踪前,总是拿着这把扇子看得出神,周文富怎么会有这把扇子!” “这扇子原本是我四哥留给我的遗物,后来被你小叔拿走了,至于周文富最后是怎么得到这把扇子的,我查不到。” 我盯着扇子说道:“周文富做事太细致,根本不给人留任何把柄,他参与谋反都能全身而退,可想而知他的手段,我曾经亲自带人刺杀过他,可是最终还是被他逃脱了。” “你的意思是周文富” 我伸手打断古酩睿:“别说,现在下定论,为时太早。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你慢慢调查吧。” 古酩睿收起扇子,红了眼眶,松了口气,笑了下:“小五,我就知道不会是你。” 不,就是我,古酴傲就是我杀的,对不起,古酩睿,到了最后,我还是利用了你…… 我低了头,声音压抑:“古酩睿,出去吧。” “跟我一起走吧。” 我决绝道:“不可能,必须有人给你们断后,不然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小五。” “家主,我们出去吧。” 古亮催促起古酩睿,没给古酩睿再跟我说话的机会,古家人跟着挡住了我的身影,一同催促着古酩睿出了大门。 - 他们走出去后,我抬手就转了机关,关闭起大门。 大门缓缓合上,合到只剩一只手空隙之时,有一拨人走进了墓道,看到我惊呼:“你在干什么!” 紧接着这拨人拿着武器就朝我冲了过来,对此,我丝毫不惊慌,拎起我的神剑,跨步上前迎击。 只一个回合,这一拨人就被我处理掉了。 鲜血溅到我的衣摆上,我回过头看向大门,大门已经关闭得严实,隐约间我似乎还听到了至尊叫喊我的声音。 再转过头,看着被鲜血浸染的墓道,再看了眼还在滴血的剑,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觉得开心,仰头大笑,心中的压抑也因为大笑释放了出来。 这么久了,忍了这么久,压抑了这么久,我从没有现在这样轻松,再也没有什么能约束我了,我自由了,自由了! “别笑了。” 一个苍老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我立马收了笑转身朝声源处看去,却见到了我一直都在奇怪跑哪去的人,那人就是我家初代家主。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出现?” 初代家主飘在空中,神情恹恹道:“你们一进来,老夫就跟在你们身边了,只是屏蔽了身形,你们看不见老夫而已。大门都是老夫给你打开的,不然你以为真的就是跪下磕个头,开一下机关,就能开关大门了?” 我心微紧,如果开大门的方法是这个老家伙骗我的,那离开这里的方法会不会也是他骗我的?至尊会不会有危险? “从悬崖跳下去真的能出去吗?” “知道你怎么想的,放心吧,那孩子带着老夫的尸骨,他们那一行人一定能离开这里的。” 我瞅着初代家主的神情和逐渐透明化的身影,不禁发问:“你怎么了?怎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老夫的尸骨被拿走了,伤了根本,灵气大损,就这样了。”初代家主看向我,无精打采道:“你怎么不出去?你现在出去,老夫还能给你开个门,不然一会,你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我大惊:“什么叫我想出去都出不去了?你是不是要消失了?” “不知道。”初代家主身体更加透明,神情也异常低落:“我觉得我现在好虚弱,我都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其实,我还挺高兴的。” “这把剑,”我举起手里的破烂剑:“真的是能斩尽世间邪祟的神剑,怎么跟个破烂似的?” “剑肯定是神剑,人不可貌相,神剑自然也是如此,你用的趁手不就行了。” “趁手倒是真的很趁手。” 我举着剑在空中甩了两下,忽然感觉一阵恶寒,警觉的转身朝前方看去,条件反射抬手举剑,隔挡住了朝我心脏射过来的箭支。 箭支落地,只见我正前方汇集了一群人,这群人有序的组成了一个方阵,前面蹲跪着一排拉弓上弦的弓箭手,左右后方则站着几十排拿着武器准备进攻的人。 从这些人后面走出来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仇敌王孙礼乾。 王孙礼乾盯着飘在空中的初代家主,露出一股嫌恶之情:“陈九五,你旁边飘着的是什么东西?” 我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初代家主虽然精神不佳但还是张嘴就骂:“我是你大爷!你个没大没小的小子,竟然敢这么跟老夫说话!”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这不会是鬼吧?” “说不定真是,飘在空中呢,身体都快透明了,就算不是鬼,那也肯定不是人。” …… 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声,王孙礼乾丝毫不怕,倒是越发厌恶:“什么妖魔邪祟也敢在本王面前造次,简直荒谬!” 初代家主身影一晃,就出现在王孙礼乾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清脆:“无礼的小辈,有污你先祖圣名!” 初代家主说话间身影加速透明化,但王孙礼乾倒是真被打懵了,捂着被打的一边脸,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他愤怒的望向我:“陈九五,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你想死是不是!好,本王成全你!” 我一脸莫名其妙,明明是我家祖宗打得他,他为什么朝我发火?王孙礼乾,果然是有病! 王孙礼乾夺过一把弓箭,拉满弦就要射我。 “王爷冷静!” 薛代前冲过来拦住王孙礼乾,看了眼越发透明的初代家主,脚微妙的后移了半步,劝起王孙礼乾:“王爷,我们还指望陈九五带我们出去呢,现在杀了她,就前功尽弃了。” 人群立马附和起来。 我看着透明到就剩下一些虚影的初代家主,连问:“祖宗,您还好吗?” 初代家主拖着眼皮转过头,嘴才动了一下,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是个什么鬼情况?初代家主现身的意义到底何在?就为了出来打王孙礼乾一巴掌的?顺便告诉我,没他我出不去的消息?我勒个大草!冷静,冷静!仔细想想,他还打了王孙礼乾一巴掌,替我出了口气不是么? “陈九五,现在给你一条路走,把门打开,让我们出去,”王孙礼乾拉着箭对着我,语气十分恼人:“本王还能开恩,留你一具全尸!”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我拎着剑,跨过尸体朝王孙礼乾的方向走去,引得方阵里的人群更加紧张,我边走边说道:“好歹我也算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怎么你王孙礼乾一看到我,不是打就是杀?你是不是男人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美女吗?” “你太矮了。” 王孙礼乾说话之时,他也松开了弦,箭飞快的朝我射来,我一个侧身避开了羽箭,恼恨的望向他。 “去开门。” 只听得他说着这句话,就看见他又拉满了箭弦。 “这恐怕不行。”我露出笑容:“这里是我精挑细选的墓穴,而你们全都将成为我的陪葬,我怎么能让我的陪葬离开墓穴呢?” 第459章 一网打尽10 我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同时也发觉到,他们被我给骗了。 人群顿时混乱了起来,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活捉她,逼问出去的方法!” 紧接着人群已经不受王孙礼乾控制了,蜂拥着朝我杀来。 这正是我想要的,散乱无组织的人群,可比有组织有战略的人群要好对付多了! 猎杀时刻到! 我咧着嘴大笑着,提前剑就迎上去,胡乱砍杀起来。 踢腿举剑,砍杀斩剁,根本不用过脑子,肉眼所及之人,皆是死敌。我无所顾忌,肆意畅快的在人群里的厮杀。 这是我在所有战斗中,打得最爽的一次! 刀光剑影,鲜血惨叫,残躯断肢,以及我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插的身影,这是一场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 因为进墓里的人,武功都不低,也都不是蠢货,所以即使我功力全开,但以一敌千也是很费力气的。 很快,被我杀死的人太多,剩下的人也逐渐冷静下来,他们有组织的靠拢起来,采用起车轮战,企图耗尽我的力气。 我丝毫不惧,疯狂的砍杀着,打出各种招式,毕生所学几乎全用在这一场打斗中。 热烫猩红的鲜血,迸溅在我的头发和脸上,浸湿了我的衣裙,眼前的血红、鼻间的腥味以及耳旁的混乱声,这些全部都让我兴奋到了极致,握在手上的剑,肆无忌惮的砍杀着,杀得眼睛都发热了。 激战的人群逐渐发现车轮战不管用,也被我的气势和杀招给吓住了,急忙退开,弓箭手上场,集中火力对着我就是一通乱射,我站在原地,身体极其灵活的舞动着手里的剑,砍杀掉射来的箭雨。 箭雨如蝗虫群般朝我扑来,有的箭支直接射穿了墙壁,钉在了墙上。 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我也有点招架不住,差点被横七竖八插在地上的箭支给绊倒了。 - 一盏茶后,箭雨忽然停了,一个弓箭手叫道:“没箭了!” 只这一声,我瞬间作出反应,踩着步法飞奔过去,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 其他人愣是被我吓得退了一步,我一个转身踩着步法,就又收割掉几个弓箭手的头颅,随机踏步踩在了一个装满宝贝的大箱子上。 拎着滴血的剑,我动了动被血染红了的脖子,将提在手里的一个弓箭手的脑袋扔在了地上,看着众人笑道:“上啊,继续啊,怎么都不动了?我还没杀够呢。” 众人脸色铁青极其难看,愣是没一个敢上前,忽然有人崩溃大哭:“这也太强了吧!根本打不过!不是说陈氏家主柔弱无能,是个只会花拳绣腿被人控制的废物吗!全是骗人的!” “呵。”我忍不住笑出声:“对,这绝对都是骗人的。这些消息都是我放出来的,就是专门用来骗你们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孙礼乾被他的护卫们保护着,寒着脸质问。 “当然是为了杀掉你呀。”我用剑指向王孙礼乾:“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杀你真是太难了,不管是暗杀还是明杀都是大逆不道的,毕竟你是皇帝陛下的亲兄长,曾经要当上皇帝的人。 可是不杀你,我实在是寝食难安。所以我才特地把你骗到这个古墓里来除掉你,那些关于我的传言,还有关于这个千年古墓的传言,绝大部分都是假的, 我让人放出去的,为的就是麻痹你,让你大意。最重要的是这个古墓,根本就没有什么仙草神器,全都是假的!皇帝陛下让你进墓,找所谓的能颠覆大陆的神器,更是假的! 是我去皇宫威胁了他,让他把你骗到古墓来的,呵呵呵,是不是很难过,你的亲弟弟,为了他的皇位和大陆和平,放弃了你!自古帝王多薄情,你亲弟弟也是如此! 难过吗?伤心欲绝吗?哈哈哈,这些全都是你自找的!你死在这里,没有人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也没人会知道你是被谁杀死的,谁都不用承担责任。啊,还是身份高贵些比较好,别人想杀你,都得多费点力气。” “你神经病啊!你要杀仁王你杀就是,为什么要扯上我们!” 我瞬间收敛了笑容,冷着脸朝叫嚷着人看去:“只怪你们太贪心,我们陈家的东西,即使不要了,别人也动不得!” “周文富那么对你,让你变成白痴,你都能放过他。”王孙礼乾拉着满弓指着我:“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我?” “是你不肯放过我啊。”我脸上浮出怒气:“你对我下狠手就算了,你竟然还敢暗算我弟弟! 虽然我弟弟九死一生从暗渊逃回来,可回来的这个根本就不是我以前的那个弟弟了!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有善心有良知有生气的接任人,全被你给毁了!” 王孙礼乾瞬间松开箭弦,箭支‘嗖’的一声朝我射来,我一剑劈开箭只,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刺痛,身体像是被什么给刺穿了,我来不及检查伤口。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正在我背后放冷箭,我怒从心生,抬脚踢起脚边的剑,瞄准那个人一脚把剑踢去。 -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我踢去的那一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于此同时,我一个腾空跃起,直接朝王孙礼乾扑杀过去,王孙礼乾的护卫团立马护住王孙礼乾迎击我,王孙礼乾还算镇定的拉起箭弦瞄准我。 我右手砍人左脚踩墙,高速的移动着,不给王孙礼乾瞄准我的机会,手脚麻利的干掉了他十几个护卫,又身手矫健灵活的顺手抹杀了几个碍事的人,落在了人群中,人群躲的躲藏的藏,有胆量和我对战交手的愣是没有几个人。 王孙礼乾见射杀我无望,被护卫们护着连退好一段路,朝散落躲藏的人们大叫:“躲躲藏藏是没有办法的,只有杀了陈九五才有活路,我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只有联合在一起,才能对付得了她!” “她中了一箭都没事,怎么打!”有人夹着哭腔叫喊起来:“这个女人她就不是人,哪有人像她这样残暴可怕死不了的,她是恶鬼!从十八层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 我一剑削掉一个对手的上身后,踩着步法,飞檐走壁的落在了那个骂我的人跟前,“你这么夸我,我无以为报,只能送你下地狱了!” 我微微一笑,手起剑落,他的脑袋也滚落在地,喷涌出的鲜血溅了我一身。 我还没发表杀人感言,就又是一支暗箭朝我射来,我立马侧身避开。 只见薛代前蹲跪在地,捡起地上的箭支继续朝我射来,同时大喊:“所有人把自己的看家本事全都使出来,团结起来,不然我们真的全会死在这里!” “放毒!” 王孙礼乾大喊了一声,也拉起弓弦朝我射箭。 他的护卫们听到他的话,其中一人立刻上前,朝我撒了一把灰,紧接着从他身上又掉出一大把的蛇虫毒蝎来,这些蛇虫毒蝎全都一致朝我涌来。 于此同时,所有人团结一致将目标对准我,又是暗器又是毒粉,全都跟不要钱似的朝我撒来。 我不得不屏住呼吸,一边躲避箭支,一边踩着步法避开毒粉和蛇虫毒蝎。 迫不得已,我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剑,腾空一跃,将断剑朝那个指挥蛇虫毒蝎的人掷去,那人想隔档住我投掷来的断剑,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愣是没挡住来势汹汹的断剑,被断剑毙了命,那些蛇虫毒蝎瞬间没了主心骨,开始乱蹿,不分敌我的胡乱攻击人,原本集中精力攻击我的人,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反应不过来的人,当场被蛇虫毒蝎给啃食了干净。 其他人见此,也不再攻击我了,纷纷躲避起蛇虫毒蝎,王孙礼乾被护卫护着不得不往墓室里跑。 我岂会让他跑掉? 拎着剑,就去追他,他慌不择路,跑进东室,我一个腾空翻身跃到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他其中的五六个护卫立刻朝我进攻,另外七八个护卫则护着王孙礼乾又跑出了东室,朝墓道跑去。 我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拦我路的那几个护卫,朝跑向墓道的王孙礼乾追去。 走到墓道之时,忽然发现原本乱蹿的蛇虫毒蝎都不动了,就像死了一样,难道说之前这些乱蹿的蛇虫毒蝎只是死前最后的挣扎? 我也无闲暇多想,身上插着的箭支虽然没伤及我的要害,但却让我疼的头皮发麻,我也不敢拔掉这根箭支,怕拔了之后,鲜血控制不住的乱流,会让我血流过多而亡,我只能集中注意力去追赶王孙礼乾。 王孙礼乾跑到墓道尽头,被大门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回头从地上捡起剑,来抵抗我,他的护卫们真的是很忠心,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义无反顾的来攻击我,给他们的主子争取时间和机会。 当我砍翻王孙礼乾最后一个护卫之时,终于没人出来阻拦我杀王孙礼乾了,我激动的拎着剑一步一步靠近王孙礼乾。 第460章 一网打尽11 当我砍翻王孙礼乾最后一个护卫之时,终于没人出来阻拦我杀王孙礼乾了,我激动的拎着剑一步一步靠近王孙礼乾。 王孙礼乾拎着剑被我逼退到墙边,看着我,表情毅然决然道:“陈九五,你想杀本王,做梦!” 他话音未落,举起剑就架在了脖子上,手上一用力,自尽了。 “啊!” 我完全没有想到王孙礼乾会自杀,惊叫出声,手脚并用的去堵王孙礼乾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可是堵不住,根本堵不住!王孙礼乾最终还是咽气了。 王孙礼乾竟然自尽死了。 我懵了一下,一股愤怒从心底涌出。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完全不按我的计划来!我的计划里,王孙礼乾应该由我亲手杀死! 我用鲜血淋漓的手捡起神剑,颤抖着站了起身,僵硬的转过身,看向处于对我还惧怕中剩余的百来个活口:“你们,也全都去死吧。” 只一瞬间,我的身体就已经出现在人群里,抬手举剑,宣泄起我心中的愤怒。 - 困境之兽尤为可怕,更何况是处于困境中的人。 在薛代前的组织和带领下,所有人终于真真正正的聚集团结在了一起,他们竟然集成了剑阵来围攻我。 虽然剑阵只是入门级别的剑阵,大陆所有习武之人几乎都会这个剑阵,而且都是极其熟练,连我都会。但是凝聚起来,配合默契的剑阵,杀伤力真的很大。 剑阵不愧是剑阵,不好对付。 虽然我也很熟悉这个剑阵,但还是陷入了一番苦战。 陷入苦战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我之前消耗了太多的功力,另外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太疼了,身体太疼了,伤口疼,骨头更疼,头皮都要炸了。 我感觉诅咒之力似乎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强千百倍,要不是有一股顽强的毅力和倔强支撑着我,让我还有理智,我真想给自己来几刀,或者咬舌自尽来了解这份痛苦。 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的血流的太多了,因为缺血,我的身体越来越迟钝虚弱,脑子都有点不太清醒了。 强打着一股劲,找到剑阵的一个破绽,拼了命的压榨自己的功力,一剑一个收割着生命,杀至最后一人之时,我几乎力竭,但还是拼着最后一点功力,活劈了他。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箭支、武器和死尸。 许多装着珍宝的木箱堆放在一边,被鲜血染红了,两边还有交叠在一起的尸体。原本干净的墓道像是铺了一层红地毯,全是血液,连墓道两边的墙壁,也都喷溅的到处都是鲜血。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惨烈了,简直就是地狱。 我这辈子都不想在看到这个场面了,我纯洁的灵魂就是被这些粗鄙无能的人给污染了。 这个时候了,我也不想去想有多少人躲藏了起来,更不想去找那些躲藏起来的人。 即使那些躲藏起来的漏网之鱼,没有被我杀死,他们最终也还是会死在这里,因为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 我扶着墙,拎着剑,虚弱的走到了门边,找了一个死尸少点的地方,将神剑插进地缝里,顺着墙缓慢的坐了下来。 我想靠着墙做,可是却被插在身上的箭支挡住了。 我咬牙,心一狠,伸出手,折断了胸前的箭头,疼得我冷汗直流,又伸手从背后将箭支,瞬间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眼前闪过一片黑暗,因为失血过多而造成的虚弱,差点就让我晕了过去,但我还是硬挺着没晕过去。 我背部后倾,如愿的靠在了墙边,缓了一会,想伸手去堵住胸前鲜血直涌的伤口,却发现自己竟然抬不起手了。 没有力气,身体疲惫而沉重,意识开始恍惚,但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鲜血从体内涌出体外的感觉。 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呢。 回想起自己这短暂的一生,真是可悲到了极致。 从两三岁牙都没长齐起时,就被父母抛弃,为了能够让自己和弟弟活得好一些,我小小年纪就学人虚与委蛇,最后把自己都赔上了,才勉强算是达到了目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父母回来,确是严苛的教育,半点亲情都不给。辗转周折重新回到了家,迎接自己的也只有所谓的责任和义务,而这些也只不过,是为了冠名堂皇送我去死的借口。 虽然认识了很多人,感受到了亲情友情甚至爱情,可到了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孤独的在这里等死。 原本,我只是想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而已。就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是奢求吗? 只希望我的死,能结束陈氏历任家主短命的诅咒,偿还完初代家主欠下的情债,希望魂灭能成功的实施真言术。 魂灭。 魂灭。 魂灭…… 我好想魂灭啊…… 我好想见他,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不能死,我要见灭灭…… 眼角流出的泪水,让我疲惫的睁开了眼睛,我强打起精神,大口的喘着气,艰难的伸出手,使尽浑身力气,却只得来摔趴到在地上的结果。 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手臂上的力气,并不足以让我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于是我又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好累啊,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真想就这样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不行,我要见灭灭,就算爬我也要爬出去…… 我挣扎着睁开眼,伸出手,往前爬,可是身体真的是太沉重了,努力的半天,身体好像仅仅只挪动了半寸。 真想放弃,好累,真的好累,我好困啊…… 不能放弃,我一定要见到灭灭,我真的好想他…… 魂灭,灭灭,你在哪呀?为什么还不来接我?说好了来接我的,你忘了吗?灭灭…… 眼泪滴落在了地上,我连哭的表情我都没有力气做出来了,只能靠着本能去伸出手往前爬,可身体真的是太沉重了,努力根本没有用,手臂没有力气,再多的努力也都无法让身体挪动半步。 现在的我,一定很可笑,这就是垂死挣扎吧? 呵,早知道就不应该那样作恶多端了,这大概就是报应,果然,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迟早会来的。 我这一路走来,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沾染了那么多无辜的鲜血,真的就像恶鬼一样,毫无人性。如果我能重来的话,我…… 我…… 我…… 没用,没有用,我还是会走上这条满是鲜血的不归路…… 我这也算是死性不改吧?呵呵,真是可笑…… 可笑至极…… ……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无力的瘫在地上,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血液从身体里流出,身体逐渐干涸,口鼻处也控制不住的喷涌出鲜血,逐渐凝固住的血块,堵住了我的呼吸,让我快要窒息。 好不甘心啊,真的不想就这么死掉…… 眼前景象逐渐模糊,意识愈发涣散,脑子里闪过许多人脸,曾经的过往也不受我控制的在脑子回放。 这就是死前的走马灯吗…… 如果真的是…… 就让我多看看魂灭吧,我真的好想他啊…… 好遗憾啊…… 魂灭,灭灭,对不起,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呢…… 唉? 好奇怪啊,我好像真的看到魂灭了呢…… 他好像打开了大门…… 是我太想念他,产生的幻觉吗…… 魂、魂灭…… 我真的好累啊…… 好困…… 好困…… 我不想死…… 魂灭…… 灭。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