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强撩,长公主深吻小暗卫》 第1章 自裁以证主子清白 残月斜挂枝丫,北风卷起黄沙。 暗夜吞噬掉了这个小镇白日里仅有的一点生机,一片阒然。 寂寥,萧瑟,阴冷。 一道黑影快速掠过,停在了这方圆二十里他唯一能接近的一家药铺前。 男子眼眸清澈,品貌非凡,但两片薄唇紧紧抿住,面上是他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焦急神色。 他怀里抱着一名女子,因受伤而略显苍白都掩不住她的绝色,反而因此更添了一丝易碎的美感。 男子低头查看了一下怀中人的状态,然后腾出一只手,攥紧匕首直接破开了药铺的门。 他的动作直接又迅速,对自己的目的和需要的东西一清二楚。 打开药柜便径直取药,从旁边扯过一块麻布将煎药用的器具也一并打包。 只用一只手来做这件事情多少是会有些不便的,可他丝毫没有想过要把怀中人放下,从始至终护得平稳妥帖。 若是有人在一旁,光看着这一幕,也会觉得他怀里的人对他来说定然十分重要。 拿到所有需要的东西之后他不敢久留,抱着怀里的女子急掠而去。 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惊走了枯树上的寒鸦。 药铺有人闯入这件事,很可能会让那些正在追杀他们的人发现异常并追过来,可是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主子不慎受伤之后,已经发起高烧,昏迷过去了。 再不进行治疗恐怕凶多吉少。 他只能冒这个险,取到药之后竭尽全力走远一些,藏到山里,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他提起轻功,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前行, 心里只有保护她安然无恙这一个想法。 过了不知道多久,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他连忙停住脚步。 “主子……” 一向平静到让人觉得不会出现情感波动的人此刻微微发颤的声音透露出了他内心的恐惧。 她是这世上他最在乎的,也可以说是唯一在乎的人。 “卫诀,别担心,本公主这样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 东方瑾宁的眼皮沉重到几乎睁不开,但她仍用虚弱的声音说着俏皮轻松的话试图缓和气氛。 “属下已经取到药了,主子再坚持一下。” ……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岑寂。 东方瑾宁如今太过虚弱,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卫诀皱了皱眉,将披风在她身上重新裹好,继续寻找藏身之处。 他必须为主子生火煎药取暖,而生火如果不找到一个深一点的山洞,在这暗夜里,燃起的火光无异于直接暴露他们的位置。 他稳稳抱着怀里的人,提起轻功,硬是翻了两座山。 好在他还算幸运,在鸡鸣之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卫诀将自己身上的大麾在一旁铺开,将东方瑾宁轻轻放在上面,给她盖上一件披风。 他快速搜集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后,遮掩了洞口,这才取出火折子生起火来,用石块搭起小小的简易灶台,再次细细检查了一遍药材,放入了砂锅之中。 煎着药的同时,自己走到东方瑾宁身边,在她额前放上一块湿帕子给她降温。 想到以往明媚的、朝气勃勃的长公主殿下如今这样无力虚弱地躺在这里,卫诀恨不得将伤害她的贼人碎尸万段。 没想到杀手竟然如此步步紧逼! 平日里长公主殿下待他极好。 和当初在新月阁完全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在长公主府里简直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 他不过是身份低贱的暗卫,可公主不管去哪却总是带着他。 让他做伴武,也让他做侍读。 他这样的人,哪能做什么侍读呢? 可是长公主殿下却说,比诗书他比不过她,比武的时候她也不如他,他们是各有所长,正好可以互相学习。 卫诀惶恐,他区区一介暗卫,怎敢和长公主殿下做比较? 这也不过是公主为了能让他安心留在她身边给他找的借口罢了。 但为了不辜负主子对他的期望,他还是很努力。 有一次东方瑾宁撞见了他深夜仍在读书,逗趣说他是想参加科考,考个状元回来。 长公主殿下心地善良,天真烂漫,从未在意过他卑贱的身份。 他不过是一名暗卫,可这几年,他的生活简直比宫里那些不受宠的主子娘娘们还要滋润。 他的衣服用料都是上品,有自己的房间,可以自由出入长公主府的各个院落,甚至在长公主殿下的书房内都还有一张属于他的桌子。 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虽说身为暗卫保护主子本就是使命,但他是真的打心底里愿意且想要以自己的性命保护她。 如今看到公主这样,他说不出地心痛。 卫诀将药煎好之后,轻轻将东方瑾宁扶起,让她靠坐着,自己则在一旁跪下。 他原本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可这里没有侍女可以伺候,他只能冒犯主子了。 东方瑾宁还在昏迷,卫诀用羹勺送到她丹唇旁的药汁大部分顺着她嘴角流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拿出帕子。 这样细致的事情,他以往未曾做过,现下不免慌乱。 “主子恕罪,是属下手拙。” 就算东方瑾宁已经昏迷过去了,他还是不忘告罪。 他再起端起药碗的时候更小心了一些,一点一点慢慢地喂到东方瑾宁口中。 一碗汤药,喂了小半个时辰。 但他没有丝毫的不耐。 好不容易喂完了退烧的药,该处理外伤了,卫诀更是不知所措。 因为东方瑾宁的伤在背部,若是不褪下她的衣裳,就没办法处理伤口。 可是主子是女子,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镇国长公主。 主子和他一个暗卫单独流落在外已是不妥,若是自己看过了她的身子,又让主子今后如何自处? 但不处理的话,就算伤口不大,感染了导致她高烧不退也是会出人命的。 卫诀双手垂落在身侧攥成拳头,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此番护送主子安全回到京城之后,属下会自裁以证主子清白。” 第2章 天降祥瑞,神女转世 十天前。 “长公主殿下,起来喝点水吧。” 一道低沉但却温顺非常的嗓音传来,东方瑾宁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很悲催,说好这辈子投胎是来享福的呢? 她堂堂镇国长公主,如今居然落得个仓皇逃亡的下场。 这福气给别人吧,她不想要。 幸好还有卫诀在她身边…… 不对,哪来的水? 他们的水囊昨天下午就已经空了。 如今这里天灾人祸并行,昨日走了一整天看到的都是黄沙、枯木和破败的房屋,卫诀上哪打的水? 想到这里,东方瑾宁坐起了身,一把打开了车窗。 接触到外面明显更凉的空气,她皱了皱眉。 卫诀眉眼低垂,手里拿着一个水囊,恭恭敬敬站在外面。 “你昨夜是不是没有休息,去找水了?” “属下昨夜确认过附近无人也无危险,这才稍微走远了一些。” 东方瑾宁瞪了他一眼表示自己的不满,她想说的是这种事情吗? 西北地区昼夜温差大,夜里这么冷,穿得这么单薄,竟然为了找水一夜未眠。 非得要这么着急? 把他养在身边五年了,在这方面一点长进也没有。 东方瑾宁也不啰嗦:“进来躺着休息一会儿。” “属下无碍,而且……” “是命令。” “……是。” 卫诀是最好的暗卫,只要她说是命令,不管他心里怎么想,都会服从。 东方瑾宁也不想每次都要用“命令”二字来强迫卫诀做什么,可他就是在某些方面有点冥顽不灵。 尤其最近到西北安顿流民的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 前些日子还有其他人在身边,她也忙于赈灾、安抚民心,没太在意。 但这两日她能明显感受到卫诀有些不对劲,好像在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 比如现在,她靠坐着,冷眼看着他在靠近车门的地方跪坐下来准备休息。 那么高的个子,非要蜷缩在那里? “躺这边。”她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她倒是好奇,为什么他最近突然行为举止这样异常。 卫诀的动作微顿,直接叩首。 “属下不敢……” 在他眼里,这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而他不过是个身份低下的暗卫罢了。 这些年能跟在公主身边已经是自己的幸运了。 公主对他这么好,他又怎么能以这样低贱如草芥一般的身份和她靠那么近呢? 东方瑾宁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作罢。 这两日他们为了躲避追杀,一直都在赶路。 卫诀为了她的安全时时刻刻保持戒备,想来早已累极。 和他计较这些不如让他好好休息。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好时机,她还有更多需要考虑的事情。 东方瑾宁微抿双唇,分析起了他们如今的处境。 有人似乎不惜倾尽一切也要取她的命。 对方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事先知道她到西北安顿流民,并且知道她离开的时间和路线。 事情发生的时候,为了不牵连其他人、让整支队伍平白全军覆没,也为了让他们有机会往京城送信。 她让卫诀带着她脱离了护卫队,跑了两天的时间总算摆脱了那些刺客。 可那些人定然会在她返回京城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 除非父皇和皇兄发现之后派羽林军来护送,否则单凭他们二人想来难以走近皇城。 至于找其他州府的侍卫和官兵保护,且不说她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信任,就算可以信任,他们也未必有这个实力和那些人对抗。 双方一旦对上,必定伤亡惨重。 到底是谁有能力,而且这样不惜一切派了这诸多的高手想要取她性命? 是嫉妒她已有的一切还是害怕她将要做的事情? 东方瑾宁上一世致力于特殊教育,后来从事的也是相关的工作。 她通过自媒体让聋哑残疾的孩子们得到了大家的关注,创立了基金,解救被家暴的妇女儿童,不知道帮助了多少人。 她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自己的步伐,去深造,投身能帮助他们像其他人一样生活的各个项目中,把一切都奉献给了事业。 因为先天性的心房间隔缺损,再加上十年来积劳成疾,她因病去世的时候也不过才三十岁。 转世的时候地府的判官和蔼地迎接她,说她三世行善,是有大功德的贵人,再投胎是该享福的。 然后判官大笔一挥,她投生成了这大周的公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她走了特殊通道,没过奈何桥,没喝孟婆汤,出生的时候上一世的记忆一清二楚都还留在脑子里。 又或者,这就是天道对她的馈赠。 她出生的那天夜里,整个天空都如有极光一般。 天呈异象,风云突变,万民跪拜,纷纷称是祥瑞之兆。 皇帝在三日之前便已经梦见了这个景象,并且梦见这个女儿会给大周再次带来盛世辉煌,甚至比八十多年前元帝在位时更甚。 因此她一出生,皇帝便封她为长公主,从小极尽宠溺。 在她百日宴的时候,更是下旨让诞下东方瑾宁的贵妃登上悬空已久的皇后之位,只是为了给东方瑾宁嫡女的身份。 后宫妃嫔此前都是盼着自己能够得子,想要母凭子贵,得到皇帝身旁空置已久的位置。 可皇后之位最终却是因为贵妃生了个女儿得到了。 被动了利益的众人纷纷咬牙,却也无可奈何。 皇帝从未在意过自己的那些孩子,政事在他眼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就连第一个皇子出生的时候,他也未曾去看过一眼,只是让于公公赐些补品和珠宝。 大家还以为他原本就对后宫之事漠不关心。 后来再看,只是分人罢了。 东方瑾宁几乎是在他的乾宸宫御书房内长大的。 要是连着两日没见到这个女儿,他必然会过问一句,然后让人将她接到御书房。 其他人哪有这种殊荣呢? 皇帝可不是什么慈父。 甚至五皇子出生后长到六岁都没见过父皇一面。 由此也可见得,东方瑾宁的身份,尊贵无比。 第3章 这种贱奴他不配 不过她也当得这份盛宠。 小小年纪便设计农业用具帮助百姓更方便地劳作,帮助他们大规模开荒,提出建议推行土地改革,改善民生,传授户部官员算数之法并推行到全国,改进织布技术,做了无数惠民的好事。 大周正因为前几位君王不作为,处在积贫积弱急需改革的时候,东方启睿更是认定这个女儿就是上天赠送给他的福瑞。 于是他在她八岁生辰时便下旨改了封号,封她为镇国长乐长公主,并且在当时就给她赐下了皇宫附近最大的一座府邸作为镇国长公主府。 整个朝堂的文武百官无一人反对,都认为她能当得这“镇国”二字。 因为他们都见识过了东方瑾宁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参与早朝讨论政事的样子,也知道她所做的事情,对她是“神女转世”的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否则怎么解释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能说出那样的话,做到那样的事情呢? 东方瑾宁搬进镇国长公主府是她十岁时的事情。 原本她是想要在皇宫内多住一段时间的,毕竟皇帝也想让她在自己身边留得更久一些。 但当时她要管理自己的产业,每日进出皇宫实在不便,所以就搬了出来。 东方启睿宠爱女儿没有上限,让她自己去新月阁挑暗卫以便保护她。 新月阁向来以最残酷的训练培养出最强的人,最终培养出来的暗卫都是君王身边的利刃。 内阁几位官员对皇帝过分宠爱女儿这件事情颇有微词。 因为暗卫强悍的武力就说明了这件事并不是小事,暗卫阁内每一名暗卫的管理都事关重大。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再次上奏劝皇帝三思就没话了。 因为东方瑾宁去了新月阁,最后只带了一个浑身是伤、矮小瘦弱的孩子出来。 那是当时十二岁的卫诀。 东方瑾宁因为总是呆在父皇身边,自小就知道这些暗卫的存在,对培养暗卫的新月阁好奇已久,一直想去看看。 随着她可以拥有自己的暗卫,正好有了机会。 她没有什么排场,也不让人通报迎接,直接走了进去,就是想看到新月阁最真实的样子。 只是,那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压抑。 是阳光永远无法触及的阴暗角落。 她顺着甬道走进去,总算见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跪在比武台正中央的卫诀最先吸引了她的目光。 “你为什么跪在这里?” 卫诀本就只能看到她的裙裾,但还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奴犯错了,在此处领罚。” 他那个时候当然不曾见过她,但能在新月阁内随意走动,穿着还这样华贵的女子,那便只有可能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镇国长乐长公主了。 他们都没想到长公主殿下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更想不到殿下会同他说话。 卫诀是跪着的,东方瑾宁低头看他。 从她的角度看去,正好看到了他可以称得上是血肉模糊的左掌。 东方瑾宁皱眉,蹲下,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想替他查看伤口。 “嗯……” 一声被压抑住的闷哼。 东方瑾宁没想到他手臂上也有伤,被她碰到之后,卫诀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脸上克制不住流露出转瞬即逝的痛苦表情。 她也因此吃了一惊,收回自己的手,不想弄疼了他。 “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她拿出伤药想要给他包扎,但少年却跪着后退了一步。 她也不好像刚才一样直接上手,因为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伤口,怕一不小心害他伤得更严重。 尤其是在他有些许控制不住的颤抖,看得出来他确实伤得很重的情况下。 “不许动。” 她只稍作停顿便抬眸直视他,眼神中多了两分凌厉。 “我是公主,我命令你不许动。” 东方瑾宁说完这句话之后卫诀垂在身侧的手蜷局了一下,但确实没有再躲。 她蹲在他面前,轻轻将他染了血污的袖子卷起。 两三道还冒着血的伤口交错着,整个小臂一片青紫。 如此严重的伤势让她光是看着都觉得惊心骇目。 东方瑾宁前天练武时,手肘处擦破了一点皮,便惊得许多人诚惶诚恐。 甚至到了今天,身上都还随身带着两瓶皇兄让人送来的伤药。 眼前人的年纪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分明也只是一个小少年,伤成这样了却还直挺挺地跪在这里。 光这一份意志也已是可怖。 东方瑾宁握住了他的手,把药粉洒在伤得最严重的左掌上,然后拿出手帕替他包扎了起来。 “这只能暂时缓解,你需要赶紧清理伤口。” 她一边帮他包扎一边说着。 卫诀只是觉得不敢置信。 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便只知道孤独和黑暗,记事起就从未有人关心过他。 因此,东方瑾宁就算是用冷静的语气说这样的话,对他来说都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两瓶药给你,王太医配制的药治疗外伤一向很有用。” 听了东方瑾宁这样的话,卫诀有些惊讶地抬眼看着她。 似乎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长公主殿下要把这两瓶伤药赐给他吗? 对上东方瑾宁明亮清澈的双眼,卫诀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赶紧又低下了头。 这可是皇上最宠爱的长公主殿下,他一个要被训练成暗卫的低贱之人,怎么敢直视她? 就算是在消息闭塞的新月阁,这位镇国长公主的名号也是人人知晓的。 可所有人都在称颂赞扬的长公主殿下亲手为他包扎伤口? 若是有朝一日他成为真正的暗卫之后可以为她效命的话,真的会是一件幸事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着这些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他至今想起来内心都还会怦然的话。 “你想跟我走吗?去长公主府。” 他尽量控制了,可眼神里依旧满是惊愕。 原本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 他? 现在? 这应该是所有暗卫都求之不得的事情了吧?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立刻答应才对。 只是他真的配吗? 他武功虽好,但年纪太小,现在还算不上是一名合格的暗卫。 他跟着长公主的话,能够做什么呢?能够好好保护她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吐不出半个字。 “哟,长公主殿下,这小子就是个刺头,根本不守规矩,所以被罚跪在这里,哪能劳您费心呢,您是什么身份,这种贱奴他不配。” 第4章 她恰好需要他 突然有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所有的一切。 跌跌跄跄尽可能快地跑过来的人是一名协助处理新月阁闲杂事务的太监。 虽说是协助处理闲杂事务,但在这种地方,权力也不小。 他若是想要偷摸着给谁使绊子,想要找回公道也不容易,所以没有人愿意得罪他。 这便使得他在这片小地方里如鱼得水。 得知东方瑾宁来了,他为了能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立刻就赶过来了。 不过他像捏着嗓子一般发出的矫揉造作的尖锐声音让东方瑾宁皱了皱眉头。 他的话同样让她不喜。 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她的奉承阿谀和对跪着的这个小少年的贬低。 卫诀听到这样的话,认清了现实,重新低下了头。 是啊,他只是一个卑贱的、要被训练成为暗卫的孤儿。 除非成为合格的暗卫或者死了被人拖出去,否则他是没有办法走出新月阁的。 “你倒是可以告诉本宫,他犯了什么错。”东方瑾宁起身,背过手冷冷地说。 她东方瑾宁想要什么,想要谁,都不是旁人可以置喙的。 这个太监倒是胆大得很。 “这小子不服从命令也不认真训练,仗着自己天分不错,骄傲自大,目中无人,这样的人最终都是要被清理掉的。” 老太监弯着腰还藏不住自己的一脸谄媚。 他丝毫不顾忌自己口中说得一无是处的人就在他面前。 东方瑾宁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那名太监便以为她是信了他的话,越发地得意了起来。 “嘿——你小子还敢瞪我!长公主殿下您也看到了,这小子无可救药,您这样的身份搭理他做什么?” 东方瑾宁转头看向仍然跪着的卫诀。 她确实看到了他眼中的桀骜,就算意识到她的目光赶紧收敛也已是不遑。 东方瑾宁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开,那个老太监躬着身子赶紧跟上,热情地要为她指路。 身后的卫诀依旧挺直着身子跪在原地,可是眸光却黯淡了几分。 长公主殿下信了那名老太监的话,收回带他去长公主府的打算了吧。 也是,她可能就是因为看他可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那样说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够格,但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也控制不住产生了期待。 不过,事情并非卫诀所想的那样。 这名太监的语气和用词都充满了谄媚、歧视与不公正。 东方瑾宁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 她的想法一向不容易被别人的话左右。 她找到了新月阁的教习。 在教习的口中,她了解到了事实的真相。 卫诀天分极高,而且年纪尚小,将来很有可能成为最顶尖的暗卫。 是了,那样充满野性的眼神,确实是这样的人才会有的。 只是这一次考核,他不愿意对一个月来天天与自己朝夕相处还帮助过他的同伴出手,所以才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他身上的那些伤是因为惩罚留下的吗?” “惩罚只有鞭刑和罚跪,其他是考核的时候和其他人比试留下的。” 东方瑾宁心下了然。 暗卫们要经历的训练本就残酷又可怕。 他不愿意对别人下手,可是别人却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 她问到这里已经基本了解情况了,没再说话,暗自思忖了起来。 那带着桀骜的眼神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恰好需要这么一个人。 正好,他也不适合呆在这里。 教习说他以后很可能成为顶尖的暗卫。 可是他现在伤成这样,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吧。 东方瑾宁想着事情时,严肃的表情让新月阁教习身边的僚佐都忐忑紧张到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这位公主年仅十岁,但在御书房内帮着皇上批阅奏折,负手立于金銮御座之上与群臣直接商议政事都是常事。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这里,凤眸微挑便有周身难掩的凌厉之气,端的是今昭玉粹的雍贵与威仪。 大周虽是十国之中疆域较为宽广的,但要称得上国力强盛还是有些勉强。 一直到六年前,这位小公主在年仅四岁之际提出要皇帝推行土地改革。 原本清冷的京城如今金玉满盈,锦绣成堆,行人络绎,可以说她居功甚伟。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件事,但新月阁的教习和几个主要的僚佐都是知道的。 毕竟这些年来暗中处理的事情有许多都是要经过他们的。 那名僚佐小心翼翼地开口:“长公主殿下是想将卫诀也一并带走吗?” 一并? 东方瑾宁慵懒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无需再选其他人,本宫就要他了。” “但陛下的旨意是让殿下挑选能够保护您的人,卫诀恐怕还不能胜任此事。” 新月阁教习也有阻遏之意。 “父皇那边本宫自己会去解释。” “……是。” 这位长公主殿下的命令,他们自然是只有服从。 毕竟,据说连皇上对这个女儿都是百依百顺的。 “还有。”东方瑾宁离开前再次转身,”刚才那名太监撤职吧。” 这样谄媚而不知道分寸,对一点小权利已经迷恋至此的人,不合适继续呆在这里。 “是。” 东方瑾宁再次往比武场的方向走时,隔着很远就听到了甩鞭子的声音。 “啪!” “还敢瞪我,不知天高地厚的贱种,以为公主愿意跟你说句话你就不一样了?啊呸,下贱的狗东西……” 是刚才的那个太监。 他自己感觉到了,公主并不喜欢他。 再加上教习也毫不给他机会,直接让他退下,他心里不快便返回来拿卫诀出气。 他的鞭子是带倒刺的,还在盐水里泡过,一鞭下去便会是满满狰狞的伤口。 卫诀身上的伤原本就比看起来的还要严重,这几鞭下去,身体是绝对吃不消的。 可他仍旧跪得笔直,紧咬着下唇,不曾发出一声惨叫。 “住手!” 那老太监没有想到公主还会来这里,甚至想带走他口中的“贱种”,最后一鞭没收住,还是狠狠抽到了卫诀身上。 东方瑾宁已经很久不曾感到这样气愤了。 “来人,把他给本宫拖出去,就用他手上这条鞭子,处以死刑!” 第5章 豢养着待宰的畜生 “长公主殿下饶命啊!”老太监连忙丢掉了鞭子,跪了下来,爬着要过来讨饶,“都是这个贱种的错,他……他……他辱骂长公主殿下,奴才是在替殿下出气。” 东方瑾宁看着他满嘴谎言还胆敢靠近更是皱起了眉。 跟在旁边的侍从连忙上前拦住了他,把他拖了出去。 “长公主殿下,奴才不敢了,不敢了……” 被带走的时候他还在尖叫,东方瑾宁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她上前几步查看卫诀的情况。 要知道,刚才他就已经伤得很重了。 果然,他的气息都渐渐变弱了。 “你叫卫诀对不对,坚持一下……” 卫诀这个时候听到的声音已经是模糊的了。 长公主殿下分明就在他面前,可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倒下的时候终于看清了长公主殿下的样子。 小的时候老乞丐给他讲的故事里的仙女就是这样吧? 现在他又要去找那个骗他吃的,打骂他,但又会给他讲故事的老乞丐了吧。 他好困好困,睡着了应该就不会这么疼了吧…… 就是希望他这副样子别吓到了长公主殿下才好…… …… 再次醒来的时候卫诀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幽雅佳妙得像仙境一样的地方。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投射到花梨木的案几上,窗外叫醒他的鸟雀还在婉转吟唱,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茶香。 有那么一瞬间卫诀还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因为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而现在他在的这个地方,美好得像是虚幻的一样。 这样耀眼的阳光,对他来说已经是久违了。 这样明亮宽敞的房间和松软舒服的床榻他也是第一次见。 他微微起身,看到自己身上裹着满满的纱布,伤口已经被人认真处理过了。 这是哪里? 谁帮他处理的伤口? 正想着的时候,远远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又警觉了起来。 他的耳力好,尽管声音来源很远,但他已经开始紧张了,握紧了拳头盯着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他的手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哟,你可算是醒了。” 门口的男人语气里有些总算放下心来的感觉。 “秋天,快去告诉长公主殿下一声,这小子醒了。” “好嘞,我这就去。” 被唤做秋天的小姑娘一身常见的侍女打扮,匆匆过来把一盆水递给了推开门的人,然后便又匆匆跑走了。 长公主殿下? 这里是镇国长公主府吗? 长公主殿下真的把他给带回来,还让人帮他疗伤了吗? 卫诀顿时愣住了。 推开门进来的人下一句话就回答了他的疑问。 “你可算是醒了,长公主殿下刚刚让人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可吓人了。” “你都睡了快三天了,殿下让人进宫请了王太医给你治伤,她每日回府都会过问你的情况,你前日高烧,殿下还亲自过来了一趟。” 长公主殿下亲自来看他? 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尊贵的镇国长公主这样对待他的? 卫诀心里一惊便要起身。 “赶紧躺好,伤口崩开问题可就大了。” 男人过来又把他给按回了床上。 卫诀能感觉到这个人不会武功,但仍然对他的靠近感到不适。 若是平时,他会下意识出招,绝对不会让人近身。 只是这里是长公主府,情况不明,他不能贸贸然对公主的人做什么,于是强迫自己忍着。 如果长公主殿下真的要做什么,那也不会救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长公主殿下为他包扎伤口时微蹙的眉头,就觉得整个人又平静下来了。 分明他也只见过长公主殿下那一面。 来人语气平缓地向他介绍着自己:“我叫徐极,是镇国长公主府的管事,叫我徐公公就好,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太监? 卫诀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和戒备。 因为过往的经历,卫诀对太监这一类人是真的没有好感。 不止是因为前几天的那件事,他刚进新月阁的时候也被其他太监虐待过。 他从记事起就不知道父母身在何方,是一个老乞丐将他养大的。 老乞丐很是奇怪。 说他吝啬,他又愿意辛苦救下尚在襁褓中的卫诀,不顾艰难带着他一起讨生活。 但说他慷慨,卫诀自小便被他逼着要去乞讨来孝敬他,东西少了,便是一顿骤雨狂风般的打骂。 只不过,就算这样已是捉襟见肘的生活也没有持续太久。 老乞丐身体不好,在一个寒冬,受冻发烧倒在了巷尾,再也没能起来。 与此同时,那年的寒冬导致一些走投无路的人走上了枉法犯科的道路。 老乞丐死后,独自一人流落在街头的他就被那样的人抓走卖进了新月阁。 进去之后,他还以为至少有一处可以避风了,算是好事。 但负责给他们准备吃食的几个太监克扣银两中饱私囊。 他们给的,全是馊坏的泔水一般的东西。 一到吃饭的时候,那些被送进新月阁的孩子们为了活下去,一拥而上争夺那样的食物,简直像是被豢养着待宰的畜生一样。 然而,这都算不得什么。 这种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多的是秽糟的事。 自出生开始便吃不饱穿不暖,卫诀比同龄人要瘦小很多,看着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偏生他一张脸又长得极其漂亮。 所以他很容易就被人盯上了。 第6章 明日起便跟在我身边吧 两个有怪癖的太监在这里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们欺负那些孩子都是无依无靠,刚送进来、习武不久的。 这也意味着无人关心、无人在意、无力反抗。 弄死了,就拖出去丢了。 反正新月阁这种地方每天都在死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和卫诀一起进去的孩子里有一个皮肤天生白皙一些的,也生得漂亮,所以同样被盯上了。 那个孩子的运气差一些,是那两个阉人最先决定下手的目标。 卫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当那个孩子被送回来的时候,双眼满是悚惧,躬身缩在角落,一有人靠近就浑身发抖。 卫诀问他怎么了,他只是不停地说自己下体疼。 问那两个该死的阉人对他做了什么,他又只是摇头。 他的性格是要懦弱一些的。 父母为了换口吃的,把他给卖了进来,他早就没有活下去的顾念了。 可第二次要被带走的时候,他还是因为害怕哭了。 卫诀挡在他身前,却被一把推到了地上。 那两个太监脑满肠肥,一脸凶恶地朝他呸了一口:“不用急,下一个就是你。” 当天晚上,那个孩子没有回来,那之后都没有回来。 卫诀想着两个太监的威胁,偷偷在训练的时候留下了一把破匕首。 几天之后,他被带走的时候,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惊惧。 是装的,也有真的。 再勇敢,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当天,那长得像蠢猪一样的太监蹲在他面前解他的裤腰带的时候,他把匕首插进了他的太阳穴。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强迫自己镇定,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另一个太监冲上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卫诀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太强,死命挣扎着,生生把他撞翻在地,抓起一旁他们打算用在他身上的奇怪的东西,直接捅进了他的眼睛。 这件事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副教习。 他和司事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到一个人倒在血泊里,一个人捂着眼睛大叫,而卫诀,还在找更趁手的武器。 卫诀被拖拽着扔回了他和那些孩子一起住的小屋。 黑暗里,他辗转反侧,觉得自己死定了。 第二天,那些太监被彻查了,而他,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依旧和其他人一样接受着严苛的训练。 甚至,生活条件都稍微好了些。 因此,卫诀对新月阁是没有埋怨的。 新月阁里真正的掌权者们算不上坏人,虽然对他们没有任何怜悯。 可非亲非故的,他们又何必要有怜悯呢? 他们也不过是按职责行事罢了。 卫诀看得明澈。 但太监这一类人,他没办法不带上偏见。 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又有一部分太监蠢蠢欲动起来。 当真是余烬不熸。 可是眼前的徐公公却完全没有那种装腔作势的感觉,反而十分和蔼,他不说的话,也看不出来他是太监。 徐公公对卫诀眼神里明显的警惕毫不在意,甚至亲手拧了湿毛巾递给他要他擦脸。 他能理解卫诀没有安全感。 他在遇到长公主殿下之前,也经历过可怕的日子。 不过卫诀在接过他手中的毛巾后发现了什么,眼里的警惕消散了,变成了一种怯生生的、带着些期待的眼神。 因为门口有一个穿着淡紫色轻纱长裙的身影款款走了进来。 卫诀当然可以抱有期待。 他只不过是想活下去,稍微有点奢望的话就是好好活下去,可东方瑾宁却给了他更好的。 东方瑾宁对待自己的人一向如此,既然决定了要把人留下培养,日后作为自己手中的“利刃”,她就不会亏待他。 她轻飘飘一句“这百茶园你就安心住着吧。”就把他安顿在了这个镇国长公主府数一数二的院子。 隔壁是她的紫竹阁,可见这个地方有多好。 就算不知道这些,光看这个院子里的各种陈设,卫诀也知道这不是他这样的身份该住的。 他不知道怎么办,徐公公提点了一句:“既然长公主殿下让你住着,谢恩便是。” 而这不过是个开始。 徐公公找了一个小太监在他养伤期间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的一日三餐都是厨房精心准备的珍贵药膳,府内的裁缝为他量身做了几身上好的里衣,世家公子们才有可能接触到的先生被请来给他授课…… 卫诀不解,过往的经历让他一直坚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 可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值得长公主这样对他的。 他是奴隶,是暗卫,这条命都是长公主殿下可以随意处置的。 这样的生活,他根本就不配。 他很想问一问东方瑾宁为什么,可东方瑾宁很忙,每日早出晚归,卫诀甚至没有见她的机会。 他只好一直按着安排做,徐公公说长公主殿下让他养伤他就养伤,说长公主殿下让他习字他就习字。 作为一个暗卫,主子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是最基础的。 一直到两个多月过去,他身上的伤在精心照顾下基本好全了,身体也养得不错,东方瑾宁来了百茶园。 她坐在院内的凉亭中,贴身侍女稚初跪在一旁为她沏茶。 稚初当时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但是行事稳重,沏茶的动作优雅得赏心悦目。 而卫诀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站,站在哪,多少显得有些局促。 “伤养得如何了?” “奴的身体已经好了。” 他大可把这句话说长一点,说得好听一点,说一些“托长公主殿下的福”、“感谢长公主殿下”这样的话,但他就只是干巴巴地回答。 东方瑾宁看出了他眼中的矛盾,反而勾起嘴角笑了。 “明日起便跟在我身边吧。” 第7章 殿下是千金之躯 有人靠近的声音打断了东方瑾宁的思考也打断了卫诀的回忆。 刚刚准备休息的卫诀已经握紧自己的佩剑,一跃而起开始戒备了。 自从他到长公主府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东方瑾宁给他保护,为他费心,让他拥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如今十七岁的卫诀,执剑便是最顶尖的暗卫,握笔也未必不能和文人学子们论上一番。 凭着东方瑾宁提供给他的条件和他自己的天分,他已然脱胎换骨,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样子。 当时的他尚有一丝怯意和不安,但现在的他,站在东方瑾宁身后,眼中只有坚定。 反倒是东方瑾宁,在这五年之内,从人人顶礼叩拜的神女转世变成了大家谈论起来表情复杂的疯批长公主。 不遵礼教,手段狠辣,冷血无情这些字眼慢慢和她扯上了关系。 不过这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东方瑾宁小心地将车窗打开了一个缝,靠在马车壁上往外看。 卫诀满脸严肃。 虽然他平时就总是不苟言笑,但如今眼里的警惕和冷漠还要更明显一些。 “卫诀,好像有老人家的咳嗽声,应该只是难民,不是刺客。” “事关殿下的安全,还是小心为妙。” 东方瑾宁不反驳他说的话,因为事实确实是如此,但她在意却不是因为这个。 “本想让你休息一会儿的。” 她整理着自己乌亮的头发,云淡风轻地吐出这么一句话,卫诀表面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是微微一动。 “属下……能保护殿下是属下的荣幸。” “荣幸能让你不用睡觉?” “……” 卫诀这两年来时常会觉得自己嘴笨,总是不知道该如何接长公主殿下的话。 他是无所谓,只要是为了长公主殿下,便是让他背弃整个天下他也不会有半分的犹豫。 只要是为了她,他这条命算得了什么。 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是不能说出来的,他只能默默不语。 东方瑾宁好像也没有太在意他是否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盯着有动静的方向。 卫诀偷偷看了她一眼,庆幸她没有继续追究,悄悄松了一口气。 等到确认出现的是一家子的老弱病残,完全没有危险,卫诀这才将剑收回剑鞘。 他对待和东方瑾宁相关的事情从来都是不会有半点纰漏的。 这两年的干旱确实给很多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或许这家人是在自己村里生活不下去要往南行投靠亲戚吧。 看着疲惫瘦弱的一家子,东方瑾宁拿出两锭银子,又将车上不多的糕点收拾了一些准备给他们。 倒也不是她自己落难了还想当好人,主要是这些糕点吃不完也会坏掉。 这些精致的糕点好吃是好吃,但没办法久存。 若是东方瑾宁知道自己会出事,肯定会在自己的马车上多备点馕之类的干硬饼子。 不过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谁都没办法早知道。 卫诀跟了东方瑾宁这么久,一看到她的动作就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了,恭敬地伸手准备接过。 东方瑾宁从窗口处将东西递给了卫诀,自己收回了视线安静坐着。 卫诀考虑周到,让那一家子难民看到自己是要拿食物和银两给他们,让他们安下心之后,才走过去把东西塞到一个跛脚的青年手里,转身回来就当着他们的面架着马车离开。 那群人反应过来纷纷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鞠躬表示感谢。 东方瑾宁和卫诀不在意,对他们来说,尽快驾车避开有行人出现的此处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他们自己也还身处在危险之中。 “这种情况也很难送信给皇兄,我们先往东走吧,过了马鬃山再径直往南行一段,离京城越近,皇兄可以接应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是。” 这是最理想的路线,能不能安全通过就不一定了。 他们恐怕得混在难民中或者从荒山走才能避开杀手们。 此处本就干旱,又进入冬季了,赶路两天也没见几根草,连马儿奔跑的速度都慢下来了不少。 而且这个时代受经济和各方面的条件限制,各地的基建都不算太完善,西北这样贫苦的地区更是如此。 道路狭窄不平,驾驶马车的限制太大,他们明日也差不多该弃车而行了。 卫诀驾着车快速前行,东方瑾宁也没有闲着。 她将先前命人打造的暗器装上淬了毒药的银针,又往自己的腰上和靴子里各塞了一把匕首,将最必要的物品打包成一个很小的包裹放在手边以便随时弃车逃走。 她一向是慎密周全的人。 等到这些事情做完,她看到一旁的水囊,想到了什么。 “卫诀,在附近找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停下来,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属下不累,一切以殿下的安全为先。” 有人看见他们的马车了,在这附近逗留确实有危险。 东方瑾宁知道他的顾虑,自己也思考了一下,拢好身上的披风,将车门打开,在卫诀身边坐下了。 “殿下……” “把缰绳给我。” “殿下是千金之躯,不该做这种事情。” “千金之躯有什么用,现在不死之身对我来说才有用。” 她要强抢,卫诀自然不敢拦着。 他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紧紧攥成了拳头的手出卖了他现在的心情。 他本该保护公主殿下无恙的。 东方瑾宁太过熟悉他这样的小动作了。 她偏偏还要火上浇油,看了他一眼,把一小包栗子糕也塞到了他怀里。 “把这些糕点吃了。” 哪有主子在驾车,他一个暗卫坐在一旁吃东西的道理? 可是东方瑾宁语气坚决,卫诀不敢违抗她的命令。 “殿下用过了吗?” “怎么?没吃过的话你要喂我吗?” 东方瑾宁熟练地赶着车还能有余裕同卫诀开玩笑。 “……属下不敢。” “那就乖乖吃东西。” “……是。” 第8章 我会吃了你不成? 东方瑾宁最近有了新的乐趣,她发现每次逗卫诀,他的反应都不会让她失望。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又紧张又害羞,可表面却还是强行装着一本正经。 不过玩笑归玩笑。 卫诀保持最好的状态他们才能安全。 “你若是不想进车内休息就取件披风系上,闭目养神。” 卫诀还在听话地吃着栗子糕,听到她说话着急回答,赶紧咽下口中的食物。 “属下不累。” “……”东方瑾宁无语。 “等回京我倒是可以寻块吸铁石。” 卫诀露出不解的表情,东方瑾宁瞪了他一眼。 “用来试试你是否真是铁打的。” 他几乎已经连着三天没怎么睡过觉了,否则东方瑾宁也不至于这样说他。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卫诀觉得自己惹长公主殿下不高兴了。 “属下有罪……” 后知后觉看到东方瑾宁的眼神,卫诀把要领罚的下半句话咽了下去。 东方瑾宁又把缰绳塞回了他的手里,转身进了车厢。 卫诀正惴惴不安以为自己惹公主生气了的时候,东方瑾宁又从车内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件大麾。 “过来一点。” 卫诀看似挪了挪位置,实际没有什么区别。 车头驭马的位置原本就狭窄,他觉得自己已经离公主太近了。 “我倒数三个数。” 卫诀稍微挪过来了一点。 “三!” 知道她这是不满意,他又挪了一点。 “二!” 又挪多了一点。 “一!” 再挪更多一点! 在“一”的声音落下的时候,他总算挪到了东方瑾宁还算满意的位置。 后者气得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把大麾直接披到了他身上。 平时总面无表情、风雨不改的卫诀脸微微红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东方瑾宁方才捏的还是因为什么其它的原因。 “怎么?我会吃了你不成?” 卫诀低着头,犹豫挣扎了好久才开口。 他是主子的暗卫,任何想法都不能瞒着主子。 “二皇子殿下有言在先,主子是女子,属下虽是贴身暗卫,也要注意分寸。” 难怪卫诀近来这么奇怪。 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 出行之前东方君川因为放心不下,特地到长公主府找她。 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东方瑾宁拉着卫诀给他编发。 她不过是觉得有意思,和卫诀讨论着事情的时候手闲不下来,闹着玩罢了。 卫诀听话,这种时候总是会安静地跪坐在她身边,任她捣闹。 但她皇兄看到这一幕可不是这样想的。 东方君川以为皇妹尚且年少单纯,没有意识到男女有别,这个暗卫又从小跟在她身边,所以才会这样。 但这种举动未免也太过亲密了。 这个妹妹是他从小就捧在手心里,真心实意宠着的。 为了她好,有些事情是绝不能发生的,是要划线的。 所以他有意替她规避。 离开之前他便点名要卫诀送他出去,对着他好好地敲打了一番。 东方君川对卫诀的忠心不会有怀疑,只是觉得东方瑾宁太过信任和依赖卫诀了,已经开始超出了对一般暗卫的信任。 这次要到西北安顿流民非同小可,不让卫诀陪着去他会不放心,所以没办法。 但他心里也有了盘算,等到这次回京之后,该找个借口把卫诀从她身边调离了。 毕竟等年后她十六岁生辰到了,就该开始考虑婚配之事了。 让卫诀继续跟在她身边多少有些不合适。 东方瑾宁当时没有在意,因为她以为东方君川是要让卫诀这趟出来好好保护她的安全,没想到是说这种事。 不过就算知道皇兄说的话之后她也同样无所谓。 向来没有人能够约束她,这种小事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你既然叫我主子,自然是听我的话,皇兄太过夸张了,他那些话不必放在心上。” 她驾着马车,连视线都没有移动。 卫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二皇子殿下说,那是为了主子好…… 他自己心底也是认同的。 东方瑾宁在大周的地位和盛宠本就是众目具瞻,一举一动都会有许多人看着,本就该处处注意。 可她这两年的行事作风就算说为世俗所不能容忍也不为过,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流言蜚语。 其他的事情毕竟有皇帝压着,事情再发酵也不会对她本身造成实质的影响。 可有关女子清誉的事情世人一向苛刻。 正如东方君川所说的,若是有朝一日东方瑾宁有了喜欢的人,但却因为他一个暗卫造成两人之间有嫌隙,他这条命丢进去也是补不上的。 东方瑾宁一是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二是完全没在意这件事,没等着他答话,就开始跟他说自己的打算。 “今天尽可能赶路,夜里不许再做任何事情,好好休息,明日便只留下马徒步走山路吧。” 卫诀听到这样的话,眼中控制不住地出现了一丝心疼。 在他看来,长公主殿下是金枝玉叶,如今却要风餐露宿,他不想这样却没有办法,于是开始责怪起了自己的无能。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佩服公主的坚韧。 驾驶着马车前行的话太过明显了。 现在荒郊野外的还好,一旦他们要混入其他难民的队伍里或者过一些必经的关卡,这辆马车会直接导致他们身份的暴露。 因为这辆马车本就是东方瑾宁改良过后让工匠打造的,虽然没有特地用华贵的材料做装饰,但为了更加实用舒服的一些设计也不是寻常人家会去做的。 而且驾车的话选择的路线就很有限了,这里的植被本就稀疏,马车经过的话太容易被发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东方瑾宁转头看到他的眼神就开始念叨:“一时的吃苦算什么,等我回京,我要过一过奢靡的日子。燕窝?呵,我一次性喝两碗!” 她像是在跟卫诀说,但更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毕竟,这句话多少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卫诀只是觉得偶尔这样的长公主殿下有些可爱。 大周最受宠的镇国长公主一次性喝两碗燕窝算什么奢靡呢? 上次在南边治理水灾吃了苦,嚷嚷着回去了要喝一碗倒一碗,最后不也只是说说嘛。 整个大周最好的贡品都在镇国长公主府,可她从未有过铺张浪费的时候。 第9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非礼你呢 他们现在走的虽然不是什么乡间小道,但这条路同样崎岖狭窄,驾车不但需要熟练也得要打起精神才行。 所以卫诀从一开始吃着栗子糕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东方瑾宁的动作。 倒不是担心她的技术,毕竟那是东方瑾宁。 卫诀知道自家主子的能耐,只是担心她受累。 东方瑾宁却全程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吃完东西之后还在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过缰绳,东方瑾宁只说了四个字。 “闭眼,睡觉。” 卫诀一向觉得她下的每一个命令、让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理由且正确的,这让他感到安心,不由自主就会信任她,按她所说的去做。 她这“闭眼,睡觉。”的话一说出来,卫诀立马就条件反射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只认真休息了一刻钟的时间,然后就开始有些内心难安了。 东方瑾宁注意到了卫诀呼吸不再平缓。 她想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直接伸手点了他的睡穴。 她出手的那一瞬间,卫诀不得不努力控制自己才能忍住下意识要去格挡的动作。 然后,他就陷入了真正的深层睡眠。 其实这也是他无条件追随她、信任她的表现。 只要是她想要,如今就算是把这条命直接给她,卫诀也绝无二话。 等到他再次意识回笼的时候,东方瑾宁已经把马车停在山脚下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了,她旁边还有一个弹弓和两只被捆住的信鸽。 卫诀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着的大麾以及身前盖着的鹅黄色披风,心里暖暖的,有些异样。 他转头看到东方瑾宁,连忙起身。 “把那两只鸽子处理一下,今天吃烤鸽子了。” 东方瑾宁的语气多少有些掩藏不住的得意。 她吃了两天的糕点,看到有两只鸽子飞得比较低,想着打下来加餐,当机立断就出手了,现在正拿着一个小字条来回瞅。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信鸽,真是抱歉了。” 卫诀:“……” 为了避免产生太浓的烟雾引人注意,卫诀生火用的杂草和枯枝都找了最干燥的。 他认认真真地烤鸽子,东方瑾宁则从马车内拿出了地图,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摊开,看得十分认真,想来是在研究如何更好避开刺客返京。 首先,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尽快往东南走,就算刺客也会往东南搜寻他们的踪迹。 因为现在现在正是西北风即将开始肆虐,冷空气南下的时候,再加上干旱缺水,他们长时间待在西北户外的话,连生存都会成问题。 今年夏季的时候,大周和南唐、南越三国交界的太湖地区因为水灾导致许多百姓流离失所,现在三国的朝廷都还在处理这件事情。 降雨带的停滞不前也导致了今年大周西北的干旱。 西北原本就因为鲜卑人和羌胡人侵扰而天无宁日,如今更是鸡犬不安,所以她才来这里安顿流民。 本就是流年不利、时乖运蹇的时候,却还有人想趁这种时候要她的命。 “殿下,先用膳吧。” 东方瑾宁抬头便看到卫诀把鸽肉分成了小块放在盘子里,就为了让她吃起来更方便。 这荒郊野外,条件简陋的,不整只抓着啃都算好的了,倒也不必这样。 也不知道他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以往在府中,东方瑾宁也不曾让卫诀做过这样的事情。 在长公主府里,她的饮食起居有数十个侍女在照顾,自然是不需要他一个暗卫来做的。 再说了,他的时间也不应该被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东方瑾宁看了一眼盘子又看了他一眼。 他应该是把不多的一点鸽肉全都剃下来准备给她了。 东方瑾宁没有接。 “一人一半,我们一起吃。” “属下等殿下用过之后再吃。” 东方瑾宁卷起手中的地图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跟着我几年了?平时那么聪明,怎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冥顽不灵?” “条件简陋,让殿下风餐露宿已是过分……” 东方瑾宁就不爱听他说这样的话,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卫诀被迫嘟起嘴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她突然的触碰让他微微红了脸,连忙看向旁边,避开她的眼神。 这样的小动作没能逃过东方瑾宁的注意,他越是害羞她就越爱逗他。 “你脸红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非礼你呢。” “属下……不敢……” 东方瑾宁松开了他,直接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这里。” 卫诀原本是不想坐下的,和她平起平坐是一个问题,另一方面是……这样就靠她太近了。 但他觉得自己今天要是几次三番因为这种事忤逆主子,也是罪该万死。 最后他坐到了边边上,然后被东方瑾宁瞪了一眼。 “你要是那么听皇兄的话,这次回去之后你去银戟卫吧,以你的本事,日后立了军功还能当个有品阶的将军。” 听到这句话的卫诀当场就跪下了。 “属下知错了,请主子责罚。” 东方瑾宁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卫诀是清楚的。 虽说她对他总是厚待,但这更让卫诀内心难安。 主子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能故意违背主子的意愿、惹得主子不快呢? 以往她总是给他最大限度的自由和信任,但他实在是不该因此忘了自己身为暗卫最基本的要求。 东方瑾宁没有真的和卫诀生气,只是故意这样说。 看他认错,就做出一副自己十分宽容的样子垂眸看他:“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就好了,这是做什么?” 卫诀抬头窥望她,眼神里类似恐惧又类似忧虑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散去。 东方瑾宁对上他深邃的眉眼原本的漫不经心退去,抬手抚摸着他俊逸的脸庞,用蛊惑一般的声音说:“卫诀,在我想好之前,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 第10章 是否要把卫诀留下 卫诀知道这样不妥,却没敢再躲。 他也不知道她说要想好的是什么事情。 只希望主子别不要他。 她的命令,他没办法违抗。 如果她铁了心要他离开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他知道东方瑾宁一直希望他好。 东方瑾宁觉得他如果真的去了军中,立下军功的话,对他来说会是很好的进路。 所以曾就问过他的想法。 但是卫诀从来就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什么万人敬仰。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想要。 进镇国长公主府之后,那个原本只想好好活着的小少年不知不觉就变得贪心了。 他想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守着她的欢喜和平安,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且……现在已经有足够多的人想让他从她身边离开了。 “主子打罚属下吧。” 他低下头,一副任打无怨的样子。 “起来,坐过来。” 卫诀不敢再像刚才一样忤逆她,而是顺从地在她身边坐下。 东方瑾宁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棕色的丸状药物递给他。 “主子?这是?” “毒药,吃了。”东方瑾宁白了他一眼。 卫诀听了却没有半点犹豫从她手上接过那几丸药就直接服下了。 东方瑾宁挑起嘴角带了一丝玩味看着他。 “你是觉得我不会给你毒药,所以才吃的这么快?” “嗯,主子不会让属下服用毒药的。”卫诀的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对她满满的信任,“但就算是毒药,属下也会听令行事。” 听了这句话,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高傲地扭过了头,可对卫诀那种时不时就会出现的爱怜之心又增长了一些。 唉,她跟卫诀计较什么呢? 是她要他毫无保留献出忠诚,如今却指责他没有把握分寸吗? 那也太过苛刻了。 看着卫诀那双清澈的眼睛,她最终微微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 这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一般习武之人是绝不会让人碰这个地方的,否则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对方手里。 但同时,这也是人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对着卫诀,东方瑾宁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次了。 做得不好时的威胁,做得好时的夸奖。 她无数次触碰卫诀的后颈,卫诀也不曾有过过半分躲避。 东方瑾宁像驯服狼犬一样轻轻顺着他的后颈,表示赞扬他所表现出来的忠诚。 “尝出来是什么东西了吗?” “参丸。” 东方瑾宁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卫诀清澈的眼眸明显出现了开心的情绪,他一向喜欢主子这样对他。 “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好,这是命令,明白了吗?” “是。” “再不吃,食物都凉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属下知错……” 东方瑾宁不理会他认错的话,取了他刚才剔好的鸽腿肉要喂到他嘴里。 卫诀想躲却不敢躲,眼神中满是慌乱。 “张嘴。” 这算是命令了。 卫诀看着东方瑾宁倾身靠近自己,喉结滑动,闭上双眼不敢看她,微微张嘴接过了她喂的食物。 微凉的指尖碰到温热的嘴唇,卫诀吓了一跳,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东方瑾宁只当没有看到他无用的挣扎,自己也吃起了东西。 卫诀这几天的行为让她意识到该开始考虑这件事情了。 如果她真的要把卫诀留下的话,那么她对卫诀的要求就会不同,卫诀是否能接受这样的不同,以及……他对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所以,这不是一件随便就可以决定的事情。 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但她觉得,把他留下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其他人面前分明是荒山上冷傲的孤狼,可在她面前,却被调教成了摇尾乞怜的忠犬。 她把他从新月阁带出来的时候,不过是希望他像稚初和摘月一般成为她得力的助手。 可卫诀远比她期待的要做得更好,而且还给她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影响。 否则她也不会改变只是把他当成自己左膀右臂的主意替他着想,想让他进银戟卫了。 当然,一切未定,东方瑾宁也不会多说什么。 两人结束对话,吃着东西安静了一会儿,东方瑾宁的注意力回到当下,不免又皱了皱眉头。 她这辈子是公主,又从小就备受宠爱,锦衣玉食的日常才是她熟悉的。 如今落得逃亡逃荒的下场,不能沐浴梳妆,吃的还是干巴巴没有调味料的烤鸽子,东方瑾宁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而且现在的情况算不上乐观,皇兄得到消息之后派人找到他们只怕至少也还得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躲过追杀生存下去。 以卫诀的性子,为了保护她周全,肯定也会逼着自己毫不放松。 他前段时间阻止暴动受伤,身体怕是还没完全养好。 她没吃多少就没了胃口,但为了保持体力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了一些。 许是看出了东方瑾宁情绪有些低落,卫诀也不再在意刚才的事情,反倒是安慰起了她。 “属下保证,会以自己的性命安全护送主子回京,若是主子出了意外,属下以死谢罪。” 他说着这样坚毅的话,语气却是极其柔软的,这让东方瑾宁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确实很依赖卫诀,比她自己知道的还要更甚。 毕竟,比起父皇母后和皇兄,这几年她和卫诀呆在一起的时间还要更长。 她把装着最后一点鸽肉的铜盘直接塞到卫诀手里要他全部吃完,然后收起眼底的一点消沉,傲娇地起了身。 “谁要你以死谢罪了,我们都要好好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呢。” “是,主子一定可以平安回到京城。” 第11章 怕我今夜对你做什么不成? 像是回应他们的对话一般,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鹰叫。 卫诀抬头看见熟悉的身影,微微放心了一些:总算来了。 这是他熬的第一只鹰,到长公主府第一年偶然救下的。 东方瑾宁见他能训鹰,于是让人再找了一只鹰和一只红隼送他。 他无一例外训练成功。 如今它们又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随着第一只鹰的叫声,另外那只鹰和红隼也终于找到了主人的踪迹,在上方盘旋了两圈,看着卫诀的指挥,然后便向着各自该去的方向振翅飞走了。 卫诀训练它们就是为了传递信息。 这可不是普通信鸽能比的。 最先找到他们的那只鹰会继续跟着他们。 而另外的一只鹰和那只红隼会带着两批忠诚于他们的人找到他们,接应他们。 东方瑾宁最是喜欢送卫诀这样的礼物了。 他的忠心丝毫不需要怀疑。 给他的东西,给他的权利,最后都还是在为她服务。 但她也不会让卫诀太亏了。 只要是他愿意一直跟着她,为她忠心耿耿地效力,她不介意让卫诀得到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所以卫诀对着天空做手势时,她只是靠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养大的狼崽子,眼中隐隐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天色渐渐晚了,卫诀将刚才烤鸽子的痕迹全部清除干净,以防万一还处理了附近的车辙,东方瑾宁也在车厢内铺好了被子。 “进来车内休息。”她打开车门对卫诀说道。 夜里寒凉,又恰逢入冬,西北风就没停过,这两日更是温度骤降。 东方瑾宁觉得卫诀要是天天在外边吹冷风的话,没毛病也得吹出毛病来。 现在有条件的话,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下。 过两天就算是想要睡个舒服觉只怕也不容易了。 可是…… “属下守在外面便好。” 卫诀回答的时候就已经心虚地避开东方瑾宁的视线了。 他知道主子不会喜欢他这样说的,可是她的行为在寻常人眼里着实是过于大胆了。 主子和男子整整一夜单独待在马车内,若是让人知道了,别人会怎么说她呢? 更何况他只是个低贱的暗卫。 东方瑾宁果然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在她看来,自己找罪受纯属有毛病。 “接下来我们还有可能遇到更多事情,你打算生着病保护我?” “属下身体好……” 卫诀没敢大声回答,因为他甚至都能想象出东方瑾宁说着“生不生病原来你还能自己决定啊?”的语气。 所以他虽然是一边说着,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 然后他顶嘴得到的惩罚就是东方瑾宁故意抬着他的下巴调侃:“让本公主看看这是什么小可怜,早点乖乖听话不就好了?” 卫诀因为害羞,耳朵都红了,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行为,相反,他还有些喜欢。 尽管公主最近总是搞得他不知所措,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 “这件大麾给你了,今晚盖着睡觉。” “可是,这不是主子要送给二皇子殿下的礼物吗?” “我们俩能不能安全的回到京城都成问题了,留着它做什么。再说了,皇兄又不会缺衣服。” “……是。” 卫诀听话地躺下了,但还是尽量缩起自己的身体靠近车壁。 东方瑾宁转过来正好看见他微微脸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是在害羞什么啊?怕我今夜对你做什么不成?” “没有,属下不敢胡思乱想。” “说不定呢,你这张脸长得这么好看,又正好是我喜欢的样子,万一我梦游,晚上强吻你怎么办?” 卫诀:“……” 他知道公主殿下又在开他的玩笑了,但他也真的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接话。 尤其东方瑾宁说完便躺下了,她躺下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让卫诀不安了起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这简直就是和殿下同塌而眠的程度啊! “属下还是到外面守夜吧。” 卫诀突然“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非常生硬地拉开了自己和东方瑾宁的距离,紧张到连语气都有些奇怪了起来。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 “属下不敢。” “嗯?”东方瑾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现在的行为就是不听话。 卫诀又乖乖躺下了,可脸也变得越来越红,活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东方瑾宁强硬地拉过他的手臂直接抱着以,免他又想出去,然后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卫诀没了办法,只好调节起了自己的气息。 他因为武功高强,感官也十分敏锐。 东方瑾宁逐渐变得平稳的气息轻拂他的手臂,他不可察觉地轻叹了一口气。 他十二岁就从新月阁出来跟着东方瑾宁了,他不像其他暗卫一样没有喜怒哀乐、不懂七情六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跳动的心脏有了完全不同的节奏。 他会分享她的喜悦和忧愁,为她的开心而开心,为她忧虑的事情发愁,因为看到她的笑容而欢喜,也因为看到她倔犟的努力而心疼。 正是因为懂得,所以他可以完全理解东方君川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不想让他过于接近的心情。 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对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她这样的人,值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他的一生所愿也是她能够平安健康、幸福快乐。 东方瑾宁睡着之后没有了白天的古灵精怪和威仪高贵,看着竟然是一副很乖的样子。 只是睡熟了之后她又渐渐地皱起了眉头。 卫诀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希望她能睡得舒服一些。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 虽然东方瑾宁没有也不可能说出来,但卫诀知道她内心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 毕竟现在外面有数以千计的高手在搜寻她的踪迹,想要她的命。 他很想伸手轻轻拍一拍她的背安抚她,可这样就是真的逾越规矩了。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久久不能入睡。 第12章 京城四大公子之首 另一边原本护卫东方瑾宁的队伍因为东方瑾宁的脱离没有太惨重的损失。 所以他们一边传信给京城,一边集结力量要跟上她,保护她。 他们手中所有的七只信鸽在事情发生之后的当天就已经都放出去带信给东方君川了。 而且为了避免信息没有传到,还另外派了几名信使,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毕竟这件事真的非同小可。 毫不夸张地说,东方瑾宁关系着大周的命脉。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人不惜付出一切也要杀了她。 东方瑾宁的贴身丫鬟稚初和摘月现在正拿着她的令牌试图到临近的北阜城搬救兵寻求帮助。 实在是这场刺杀太过突然又太过缜密,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想必幕后主使策划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缘的联系,远在京城的东方君川连着几日都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而且他上一次收到东方瑾宁的信件已经是快一个月前了,两页纸洋洋洒洒写的都是西北的情况不容乐观。 即便手头上还有很多事情,但他还是特地跑了一趟御书房,想要皇帝允许他去将妹妹接回来。 就算他自己没办法去,也要派人去接她。 “你也觉得像是出事了?” “是。” 反应过来东方启睿说了一个“也”字,东方君川吃了一惊。 “父皇……” “不是朕,是你母后这两日说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还请父皇准许儿臣派人前往西北护送宁儿返京。”一向沉稳的东方君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嗯,去吧,她出去三个月了,朕心里也有些放心不下。” “是,儿臣这就去处理此事。” 东方君川告退之后就匆匆出去了,回到寝宫便找人传令给自己的亲信,要他点三千人前往西北,接她回来。 也就是在这队护卫的人马刚刚出发不到半天的时候,东方瑾宁护卫队放出来的信鸽当中,有一只体型最大,最强壮,翅膀上有几根很有辨识度的灰色羽毛的信鸽飞到了京城。 孙公公看到字条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来不及缓一缓就几乎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一路跑着进了东方君川所在的书房。 孙公公伺候东方君川已经很久了,东方君川知道,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不会让他这样紧张。 于是他大步流星地从书桌后面走出来,一把接过孙公公手里的字条。 “你现在尽快把这个消息呈给父皇。” 东方君川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之后,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他直接不顾规矩在宫道上策马出了宫,用自己的权限多召集了一千名羽林军连夜出发前往西北。 孙公公手上的消息因为事关东方瑾宁,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御书房。 皇帝得知消息之后连夜让人召了顾临奕进宫。 顾临奕是平南候之子,还是少年便跟着父亲上过战场,立下战功后如今也是三品的将军了。 文武皆修,德才兼备,长相英俊,被京城里的姑娘们称为四大公子之首,可谓是人人夸赞。 他和东方瑾宁在旁人看来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朝臣们都觉得他日后最有可能成为长公主的驸马。 他也确实喜欢东方瑾宁,所以皇帝会派他去找东方瑾宁不是没有原因的。 “于公公,皇上这么晚了召我进宫不知所谓何事?” 虽然顾临奕不敢有丝毫怠慢,尽快出来迎接了,但还是把于公公急得直跺脚。 “哎呦,顾小将军,长公主殿下出事了。” “什么?殿下出什么事了?” “咱家也不是很清楚,您快点跟着咱家一起进宫吧。” 不用于德隆多说,顾临奕直接跑出去,翻身上马,一扬鞭子就冲了出去,反倒是把于公公给甩下了。 他进宫之后早已有人在外面等候。 子时开宫门,宫道两旁灯火明亮,这让顾临奕更是觉得事情真的严重了。 这种事情好像开朝以来都是第一次。 东方启睿身为一名手段狠厉、沉稳出色的君王,大部分情况下喜怒不形于色,一般不会在臣子面前表露情绪和偏好。 可现在,不但没有让人按照规矩层层通报他的到来,反而派人在这里等着直接将他带进去。 皇上看样子是真的着急了。 顾临奕这样想着,也不敢耽搁,快步走进了御书房。 “末将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 顾临奕起身看到皇帝满脸凝重地揉着眉心,心里“咯噔”了一下。 “朕方才得到消息,长乐日前在西北遇袭,她身边的那名暗卫带着她突出重围跑了出去,如今下落不明。” “末将请旨立即前往西北保护公主。”顾临奕抱拳请命。 “朕让你过来便是做此打算。”皇帝放下了按着眉心的手。 “西北地区还有不少杀手在找她,现在情况不明,你再带两千羽林军速速追上老二,前往西北,务必要把长乐安全带回来。” 顾临奕领命,带着令牌退了出来,立刻前往羽林军军营,下令连夜点兵整装。 为了快速到达西北,他命令所有人卸甲轻装骑行,当夜直接出发,除了必要的东西,其它物资一律让先行兵通知沿途驿站准备。 他向来不信神佛之事,但疾驰在路上的时候,他莫名出现了希望可以向谁祈求东方瑾宁平安的念头,心里反复回响着“等我”二字。 第13章 长公主殿下真的是个疯子 被那么多人担心着的主人公东方瑾宁一早起来心情倒是不错,还能边哼着歌边收拾东西。 从这里开始就要弃车而行了,只能把最必要的东西放到马背上。 原本是卫诀在收拾的,但她非说卫诀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把人赶到了一边。 “殿下可以把想要留着的东西告诉我,让我来整理。” 在他又一次这样说的时候东方瑾宁拿着最后要带的一件披风转身从车内出来了。 “接住我。” 她说完这句便从车上跳下来了,卫诀没来得及多想只能赶紧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主子……” 卫诀将她放下来之后便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无奈和窘迫。 东方瑾宁不理会,只是满脸都是“你能拿我怎么样呢”的表情。 “走吧。” “主子就只带这些东西?” “这些就够了。” “主子可以多带一些的,现在还不到需要这样的时……” 东方瑾宁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想听他废话。 他们现在可是在逃亡,想生活质量就太过奢侈了。 能好好活下来都不错了。 她这也算是在给卫诀减负。 她知道现在还不至于这样,但她已经是需要卫诀保护的状态了,所有额外的东西都会变成卫诀的压力。 卫诀保存好体力,让他们能够安全返回京城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点事情,她完全可以忍受。 “乖乖听话就好,听到了没有?” 东方瑾宁刚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到卫诀的回答,就见他脸先红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一副慌张的样子是因为自己捂他嘴的动作几乎把自己嵌进了他的怀里,而且掌心还触碰着他温热的嘴唇。 以往身边都有其他人,东方瑾宁的饮食起居也都是侍女照顾的,和卫诀实际上没有靠得这么近过。 这几日两人一直单独在一起,和以前确实有些不一样。 再加上知道了东方君川说的话……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卫诀的反应倒让东方瑾宁又想起了这件事。 她故意调戏一般揉了揉他的脸,然后才说了一句:“走吧,出发。” 卫诀接过她手里的披风放到马背上,然后赶紧牵上马跟在了她的身后。 要不是害怕被追杀他们的人发现,要时刻保持着警惕,两人倒像是出来郊游的。 周边的景致虽然不是幽静雅致的寻常风光,但戈壁和高山一线之隔也别有一番震撼人心的感觉。 东方瑾宁背手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卫诀牵着马跟在她身后,一路上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她。 “殿下要是累了就乘马吧,东西我可以背着。” 东方瑾宁停下了脚步,转过来看他。 “我可比马背上的东西轻多了,你怎么说不直接背着我?” 卫诀低头抿了抿唇:“主子需要的话……”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一方面怕她徒步行走会被累到,但另一方面如果真要背着她的话,未免又不太合适。 “我不要你背,我不累。”东方瑾宁带着两分傲娇说道,“你牵着我的手走就好了。” 听到东方瑾宁这样说,卫诀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了。 跟着东方瑾宁这么久了,他自然知道东方瑾宁的逆反心理有多重。 越是不让她做的,她就越想做。 东方君川说的话被她知道之后,自己越是想离她远一些,她就越是要靠近。 尽管知道原因,他看着东方瑾宁朝他伸出来的纤长白嫩的柔荑,喉结还是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里突然想到了“渴望”二字。 但他下一秒便冷静下来了,目光下垂。 东方瑾宁这样的玩笑要是在其他人面前说出来,对她真的没有什么好处。 这和平时她对身边人都很照顾是不一样的,牵手这样的动作本身就带着不同的意味。 “主子,这样逾矩了。” “你不牵着我,这里的山路这么难走,我不小心失足摔伤了怎么办?” “属下会在主子摔倒之前保护好主子的。” “我离得远你来不及怎么办?” “属下会跟紧主子的。” 这十几年作为公主她什么时候不是有求必应? 更何况,她是整个大周最受宠的镇国长公主。 他越是这样,她便越想要越过那条线。 “卫诀,你可是第一个敢三番五次拒绝我的人。” 卫诀张了张嘴,下意识的又想说“不敢”,可他最近的行为确实又与那两个字无关,于是只好低头,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手伸出来。” 东方瑾宁语气不悦,卫诀以为她是要打他手板,便没有拖沓地伸了过去。 下一秒,柔若无骨的白皙小手便钻进了他的掌心,并且与他十指相扣。 卫诀惊慌失措,却丝毫不敢动,只能微微低头看着东方瑾宁。 搅得他心乱的人却因为得逞而笑得爽朗。 那一瞬间,气氛微妙,在气势磅礴的壮阔风光和蔚蓝的苍穹之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人的存在。 卫诀头一次想要主动做那些他口中所谓“逾越”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很想抱一抱眼前的人。 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里出现了什么荒唐的想法之后,卫诀觉得自己简直罪该万死。 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低下了头,沉默着没有对这件事做其他反应,但却也不敢违抗命令松开她的手,只是继续往前走。 说是因为理智也不知道对不对,因为让他一而再再而三违抗自己本心的,其实是他对东方瑾宁的绝对忠诚和复杂情感。 他只知道,自己这一生的使命都是护她安好喜乐。 东方瑾宁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牵着卫诀的手前后摇晃,嘴里还轻声哼着歌。 正如礼部侍郎赵忠国所说的,长公主殿下真的是个疯子。 她的想法时常让人看不明白。 恐怕只有卫诀才会从始至终都觉得她善良又温柔。 且不说在旁人看来,她心狠手辣到与这两个词完全不沾边。 就算是在溺爱女儿的皇帝眼中,也知道她其实是个不好惹的小祖宗。 第14章 那就永远留在她身边吧 两人一连走了快两个时辰都没有停下来休息。 卫诀一路上都很难把视线从两人交握着的手上挪开。 在走到一些比较崎岖不平的地方顺势给她支撑,扶着她往前走,倒是方便。 所以他狂跳的心慢慢的就平复了。 主子平日里就喜欢开玩笑,不矜细行,他也只是听令行事照顾好主子。 他努力这样说服自己。 马儿因为连着几日没能好好吃东西,现在越走越慢。 卸掉马车确实能带给它片刻轻松,但马背上的东西对它来说依然是负担。 东方瑾宁也逐渐真的有些累了,一不留神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刚有要滑倒的趋势,卫诀便揽着她的腰稳稳扶住了她。 东方瑾宁没有半分意外,甚至神色都没有改变。 因为卫诀在她身边,不会让她摔倒的。 卫诀想的事情却和她完全不一样。 她分明是整个大周最为尊贵的公主,但这些年来,苦头可一点都没少吃。 他看着她透露出来的疲惫满是心疼。 “主子,先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往前吧?” “嘘。”东方瑾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卫诀以为她发现了追杀他们的刺客,一下变得警觉了起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是一条还没冬眠的大蛇,足足有两米多长。 应该是刚才东方瑾宁险些摔倒的动静把它给惊出来了。 东方瑾宁从自己身上的小包里掏出了刀片,本想自己动手,却怕力道不够,反倒惊得大蛇反击。 于是她把刀片递给了卫诀,对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卫诀当下就明白了,干净利落地出手。 东方瑾宁什么也没看清,大蛇的头就和身体分离了,身体还最后扭动了几下。 就算是冬天,蛇虫鼠蚁也没办法避免。 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就发现卫诀装作无事的样子稍微挪了两步,看样子是想挡住她的视线,不想让她看见蛇的尸体。 东方瑾宁就当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在一旁坐了下来准备休息。 人她都杀了,只有卫诀会担心她被一条蛇的尸体给吓到。 不过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卫诀和对别人不一样吧。 “主子,喝点水吧。” 卫诀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了用体温来暖着的水囊。 “谁教你这么做的。” 慵懒地抬眸直视他的双眼加上不辨喜怒的语气。 朝臣们最怕东方瑾宁在讨论政事的时候出现这个反应,反正不是高兴应该有的样子,总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发怵。 分明才小小年纪却已经满身都是威压。 东方瑾宁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太过负面的情绪,但确实也谈不上欢喜他这样做。 她分明把自己的水囊放在了马背上的布包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卫诀不笨,知道她这样的反应是为什么。 “主子别生气,天气太冷了,喝太凉的水对主子身体不好。” 卫诀哪都好,就这一点,东方瑾宁不希望他这样。 喝凉水对她不好,把冰凉的水囊揣在他自己怀里就对他自己好了? 就算这辈子的身份和立场不一样了,她也没有过谁的命比谁的贱这种想法。 如果他是从整体考虑,要把危害最小化,她无话可说。 但这件事明显不是,也并不只是这件事。 他从来都是愿意自己抗下一切,让东方瑾宁半点需要烦心的事情都没有的。 东方瑾宁想把他彻底留在自己身边不是没有原因。 他表现得仿佛这世界上除了东方瑾宁一切都无所谓一样。 对有关自己的许多事情都显得非常迟钝的他却在对待她的事情上无微不至。 东方瑾宁希望他更有自我一些,可其实也享受他全身心的服从…… 算了吧,以后也多照顾他些。 她褪去眼中的炯然,接过了水囊。 “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是。” 因为有了之前的事情,这种程度的事情卫诀已经不敢再犹豫了,乖顺地在她旁边坐下。 等到她喝完水,又接过水囊,把一小包肉干呈到她面前。 他一般不会直视她的眼睛,但经常喜欢盯着东方瑾宁纤长白皙的手。 他再一次习惯性这样做的时候,东方瑾宁就用这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这几年我这样培养你,按照你的能耐,合该有属于自己更广阔的天地。”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卫诀因为她的动作不得不和她对视而生出想要掩饰的紧张仿佛觉得很有意思一般。 “你要是一直这样,我习惯了,这辈子都要把你留在身边了怎么办?” “属下本就是主子的人,能一直跟着主子是属下的荣幸。” “你确定?” 他看着东方瑾宁挑起唇角的笑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反问,可他想跟着她一辈子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非常坚决。 “属下确定。”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决定了之后就再也不能反悔。” 东方瑾宁微眯双眸盯着他。 “第一,回去之后你进银戟卫,走武将的路子,建功立业,加官晋爵;第二,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完完全全听我的话。” “属下想一辈子留在主子身边。” 他还是没有半分犹豫就做出了回答。 “想清楚了再回答。” “属下已经想清楚了。” “好,希望你能招架得住。” 那就永远留在她身边吧,她不可能再改变主意了。 东方瑾宁收回了自己的手:“快点吃东西,吃完继续上路。” 卫诀觉得长公主殿下最后的话有深意,但他不愿多想,保持沉默听话地开始吃起了东西。 只要能一直留在主子身边,他怎样都行。 东方瑾宁把最后的几块糕点也取出来和卫诀分着吃掉,如今他们的存粮只剩一小包肉干了。 不过她没有太过担心。 两人有武功傍身,脚程还算快,过两天翻过了这几座山,干旱情况就会好很多,身上银两也多,总不至于饿死。 刚才一直走着没有什么感觉,坐了一会儿又要继续,东方瑾宁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一下。 她的体力确实是不太好,练武的时候最大的困难也是这一点。 有些东西真的还是要看自身条件和天分的。 不过她的优势从来都不是身体条件上的,而是她脑子里装着的东西。 卫诀倒是反应迅速扶住了她。 “主子哪里觉得不适?” “无碍,走吧。” 东方瑾宁站直身体转身,卫诀却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我背着主子走吧。” …… 东方瑾宁重新转过身来,视线落在卫诀抓着她的手上。 卫诀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紧松开了温暖有力的大掌,眼神里明显的慌乱想藏都藏不住。 早上还在担心背着她不合适,她皱个眉他都得着急,更别说看她受累了。 东方瑾宁目光如镜,早就洞彻了一切,噙着玩味的笑。 “我还能走,不用这么紧张我。” 这件事被她轻描淡绘地略过。 卫诀又低下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15章 我必须活着回去 逃亡的路不易,这一路上不怎么太平,他们绕过一个山头就遇到了新的情况。 卫诀突然出声提醒:“主子,附近有脚步声。” 他走近东方瑾宁,站在她右后方,伸出左手做出保护的姿态。 东方瑾宁也闭眼仔细地听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 “人数是不少,但武功好像一般?” 听起来不像是追杀他们的杀手。 卫诀点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也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随着那些人的接近,揭晓了一切。 东方瑾宁确实是没想到,他们没被杀手们找到,反而先意外遇上了劫匪。 说是劫匪,其实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都是三脚猫的功夫,靠着人多,打家劫舍过活。 本来西北百姓们的生活就已经不容易了,若是遭遇了劫匪,基本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这群劫匪看样子是刚打劫完附近的某个村落准备转移阵地的。 他们并没有发现卫诀和东方瑾宁,只是碰巧路线和他们交重了。 卫诀和东方瑾宁的武功都在他们之上,所以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附近有人,自顾自地在聊天。 “没见过哪家村长这么穷的,全村就属那个死老头家里最穷。” “可不是,自己穷成那样还拿去接济其他人家,傻子。” “那有什么重要的,村长的孙女你们没碰到是亏了,特别嫩,滋味销魂得很,嘿嘿。” “老黑你把村长孙女糟蹋了?你小子竟然不叫我!” “二狗和我一块呢,不够那么多人爽的。你不是把最后那家的新媳妇给上了?” “哪呀,我还没爽够呢,一个没看住让她撞墙死了。”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出息,就我认认真真搜刮了一堆东西出来!” “呦!麻子这次沾了几条人命?” “就一个老头,不知死活拦我,我就给了他一刀。” “要我说啊,麻子才是大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九个人一路没有半分愧疚说着这样的话,听得东方瑾宁的眼神越来越冷。 随着一个转弯,他们也终于看到了东方瑾宁和卫诀。 大概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他们先是略微紧张了一下,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立刻就显露出一副傲慢又贪婪的样子。 “小孩,你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和这个小姑娘留下,我们就留你一条命!” 他们中的一个人一脸坏笑,猖獗地对着卫诀叫嚣。 东方瑾宁和卫诀身上的衣服看着不俗,还有一匹马,马背上也还有不少看起来值钱的东西,这些惯犯直接就起了歹心。 卫诀听了这句话,满身都是寒意,上前一步将东方瑾宁护在身后,隔开他们令人作呕的视线。 “哟!还护上了?这是你的胞妹还是你的小娘子啊?”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留他一口气,看着我玩。” 一群人互相起哄着大笑。 “这么嫩的小姑娘,得让我第一个……” 那个匪贼肮脏不堪的话还没说完就瞪大了双眼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同伴还在疑惑为什么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下一秒,那个人嘴角溢出了血,双目迸裂,直接倒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恐地看着卫诀,纷纷后退,差点跌成一堆。 他们才发现自己碰上了硬茬。 卫诀也不想在东方瑾宁面前弄出这么不好看的样子,可这群人的嘴巴太不干净了,他冲动之下自作主张动了手。 “主子……” “都杀了吧。” 终于得到了东方瑾宁的命令,卫诀朝着他们走过去。 “你别过来!” “啊啊啊啊啊……” “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啊——” 东方瑾宁缓缓闭上了露着寒意的双眸。 处理几个渣滓,卫诀毫不费力就能搞定,她最好还是别脏了自己的眼。 不过一瞬间的事,周围就安静下来了,那伙匪徒无一错漏、整齐划一地倒在了地上。 卫诀面无表情收起剑回到东方瑾宁身边。 后者睁开双眼若有所思,走向他们打劫来的粮食和财物。 她伸手探了一下放在上面的几个粗面馒头,还是松软的。 这说明被他们打劫的村子应该就在这不远。 如果离得远就算了,离得不远,这又是全村人的过冬食物和银两,把东西还给他们的话,说不定是可以救下全村人性命的事。 “卫诀,走一趟吧,把东西还给被劫的百姓们。” 若是在平时,卫诀自己走一个来回绝对用不了一个时辰,他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就会行动。 可是今时不比往日,现在这种情况,他不能冒险离开东方瑾宁身边。 这些匪贼刚才还在喊叫,谁知道附近会不会正好有杀手在,发现异常寻过来。 就算不是杀手,万一这些人还有同伙呢? “主子……您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其实完全不想管这件事,因为对他来说,只有东方瑾宁的安全在他心里是重要的。 可是东方瑾宁所做的事情无一不是为了黎民百姓,他没法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 “我和你一起去,就当是绕路走。” 东方瑾宁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件事,她也没打算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卫诀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顺着劫匪拉东西的拖车车辙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村子。 东方瑾宁没有进去,因为要避免被人看到她的踪迹,只让卫诀独自一人把东西送进去。 但村子里此起彼伏的哭声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卫诀走回她身边,她还看着村子的方向,但眼神却是没有焦点的。 “卫诀,我必须活着回去。”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嘴里喃喃说道,“再给我些时间,我能改变这些事情的。” 为什么她分明投生成了公主还这样努力? 她脑子里有无数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有科学发展留给她的知识,这些对这个时代来说都是无比宝贵的,稍稍做些什么很可能就可以让许多人彻底脱离苦难。 这辈子可能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享福,但将这天下变得更好的能力,也不是谁都有的。 她可以改变这一切。 卫诀知道东方瑾宁对大周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是最清楚她真正能力的人,听到她这样说,他把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16章 主子喜欢顾将军吗? 东方瑾宁的韧劲是非同寻常的,她硬是一整天的时间都坚持赶路。 夜幕降临之后,卫诀看她走路姿势有些不对,料想她应该坚持不住了。 “主子,属下背着主子走吧。” “你连天赶路还要照顾我也累了,我再多走一会儿吧。” “主子,属下没事的,让属下背着主子吧。” 到这种时候,他就根本顾不上什么逾矩不逾矩的了,反而会因为东方瑾宁逞强而着急,主动先蹲跪下来请求她,让自己背着她走。 东方瑾宁也没有再坚持,趴在卫诀的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安定地闭上了眼睛。 她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是极限的状态了,双腿酸软、浑身无力、双脚疼痛,水泡恐怕都已经磨出了好几个。 但卫诀仍然脚步稳健,目不斜视地大步往前走。 一直到夜深了,他们找了一处山坳避风才打算停下来休息。 东方瑾宁想,还真是天为被,地为床了,她这也是头一回呢。 荒郊野外的,最怕有些什么蛇虫鼠蚁。 若是可以生火也会好些,但就是因为怕被人发现,在这样的寒夜甚至都没办法生火取暖。 卫诀尽量给她铺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扶着东方瑾宁坐下,自己就坐在旁边守着她。 “主子今日劳倦,快些休息吧。” “我倒不觉得困,只是身体太不听话太没用了些。” 东方瑾宁给自己捶了捶紧绷的小腿。 卫诀看着寒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从马背上又拿下来一件披风,盖在了她的身前。 “属下帮殿下按吧。” “不必,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属下不累。” 卫诀直接伸手轻轻替她捏着腿。 东方瑾宁打量了他一眼,这样连续赶路一整天之后,他的脸上确实是没有疲惫的神情。 不排除他故意装出这个样子,但能装得出来也说明他不至于太过疲惫。 像她这样的,让她装都装不出来。 她又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侧看向卫诀。 “卫诀,你每年回一趟新月阁参加的训练是不是强度很大?” “……” 卫诀平时自己就没有松懈过,可还是觉得不够。 他原本是不用再回新月阁做那些事情的,毕竟有东方瑾宁在,她完全可以一句话就解决。 可他自请不缺席那些训练,说成为合格的暗卫、更好地为她效命是他所追求的。 东方瑾宁看着卫诀坚决的样子只能同意,却没有想到那些训练那么可怕。 第一次去了一个月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基本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当时的东方瑾宁心肠还软,看着他的伤口心疼到眼眶里噙着泪水。 后来,卫诀再去参加新月阁的训练,就算受伤也绝不会是在能被看到的地方。 结束之后他清洗掉满身的血腥味,找府医要了味道最淡的伤药,穿上一身黑色劲装,没事人一样回到东方瑾宁身边。 一次又一次,东方瑾宁其实都是知道的,但想到他的倔强也没有故意去拆穿。 “对属下来说不算什么。”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出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如果有侍女在这里,这些事情自然轮不到卫诀来做。 他蹲跪着,轻轻揉捏按压着东方瑾宁的小腿,除了让她能舒服一些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不用按了,休息吧。” 东方瑾宁有些在意,往后退了一点,躲开卫诀的手。 卫诀知道她是怕他累,可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可是为了百姓们,吃苦受累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少过。 他进镇国长公主府之后这五年里,没见她虚度过一日,起早贪黑的日子反而不少。 就连这种时候都在替别人着想,尽管他只是一个暗卫。 卫诀自己也没发现地,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难移开了,满是心疼。 “不知道父皇和皇兄得到消息了没有。”东方瑾宁看着天空有些怅然,“顾临奕现在还在京城,父皇应该会派他来找我吧。” 东方瑾宁只是根据事实推断。 提到顾临奕让卫诀心里有些异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顾临奕真的很出色,在这个年纪却还能不骄不躁,为人处世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知道他的所有人里,卫诀恐怕是唯一一个不喜欢他的。 两人其实只见过几次,甚至都没有说过话。 但一见面,连东方瑾宁都能看出来剑拔弩张的气氛。 从顾临奕的立场来说,也情有可原就是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对东方瑾宁的心意了,在艰苦的戎马生活里,也是想着她在努力的。 这次回来见到她,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他一直想着自己要好好表现,之后好和父亲一起去向皇上请求赐婚。 谁料有一天回来看到东方瑾宁身边多了一个人,跟着她寸步不离就算了,她对他好像还格外地好。 东方瑾宁在生活条件上从来没有短过身边的人。 卫诀一身燕颔蓝色长袍显得身姿挺拔,佩剑也是价值不菲。 再加上他不俗的样貌,顾临奕误以为他是哪个世家的子弟,当场危机感就来了。 后来他打听到那是东方瑾宁从新月阁里带出来的暗卫,便觉得这名暗卫十分没有分寸,所以一直都很不喜欢他。 卫诀这边就更复杂了一些。 他能感受到顾临奕对他表现出来的敌意,而许多人都说他是最有可能成为长公主殿下驸马的人。 若是他真的成了长公主殿下的驸马,而后让公主将他遣走,对他来说是难以承受的。 卫诀从来不敢奢望什么,能一直留在东方瑾宁的身边保护她是他此生唯一所求,也是他所认为的活着的意义。 难道他连唯一的愿望都无法达成吗? “主子喜欢顾将军吗?” 第17章 你当我的驸马不就好了? 在反应过来之前,这句话已经问出口了。 卫诀平时绝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只是现在的氛围有些让他有些放松了。 “什么?” 东方瑾宁完全没有跟上卫诀的脑回路,转过头看他,卫诀赶紧低头认错。 “是属下多嘴。” “为什么要这么问?”东方瑾宁微微俯身抬头盯着他,不想错过他的表情,“什么是喜欢?我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卫诀抿了抿唇,好像开口很不容易似的。 “顾小将军好像不太喜欢属下跟在殿下身边。” 东方瑾宁还以为卫诀能说出些什么来呢。 他若是有点心机地说这句话,她还会觉得他聪明。 可他不是装绿茶,他是真的卑微。 她轻哼了一声:“我想让谁跟着何时要经过顾临奕的同意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主子还愿意让他跟着,就不用担心其他人将他赶走了? 卫诀听到这句话明显放心了许多。 “这么怕我有了驸马之后不要你?” 卫诀虽然有一丝被看穿想法的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承认了。 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一点也瞒不过她。 “属下这辈子只想跟在主子身边保护主子。”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你可以永远跟着我。”东方瑾宁双眼灵动,满是无害。 这句话却让卫诀瞬间抬起了头。 看着卫诀期待的眼神,东方瑾宁还非要停顿一下,吊足他的胃口。 “你直接当我的驸马不就好了?这样你想离开我都不行。” “主子别总开我的玩笑了。” 卫诀从未这样想过,他从心底里不敢去玷污自己心里最美好的存在。 听到她这样说,他眼里原本因为期待她所说方法而闪闪发亮的光反而黯淡了。 东方瑾宁见他这样的反应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这回真的气他不争气了,反正平日里都对她那么好了,顺势而上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不管怎么样,东方瑾宁希望他可以勇敢地去争取更多,自信地为自己想要的一切做出行动。 她没有去深究他如果真的这样做了,这件事情的走向会是什么样的。 但至少现在,她是真的没办法离开卫诀。 这几年来,她已经把他当成家人、朋友和最熟悉的同伴了。 “过来让我靠着睡!” 东方瑾宁气呼呼地把身前的披风扯过来盖好,做出要休息了的架势。 “属下给主子再拿件衣裳垫着吧。” “你要违抗命令?” 卫诀听出东方瑾宁有些生气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无论怎么做都是不对的,只能是先听从吩咐挪了过去。 下一秒,东方瑾宁直接揪着卫诀的衣襟把他拉向了自己,然后靠在了他的胸口。 卫诀浑身僵硬,看着突然靠近的东方瑾宁一动都不敢动。 这若是让人看见了,会给公主殿下惹来麻烦的。 “主子,属下……” “你心跳声太大,影响我睡觉了!” 东方瑾宁这分明是在找茬,但卫诀还是赶紧调息,稳住了自己的心跳,也不敢再多嘴。 不知道是因为一整天都在赶路实在累极还是因为卫诀怀里暖洋洋的很舒服,本来还在跟他置气的东方瑾宁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紧皱着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了。 卫诀思绪纷乱,最后说服自己这里没人看见,不会给她带来那些流言蜚语,顺着她高兴就好。 到了凌晨时分,东方瑾宁因为冷而蜷缩起身体的时候,卫诀进行了一番思想挣扎还是将她抱紧了一些,用自己的体温对抗呼啸的寒风和逐渐降低的气温。 看样子今年的初雪要来了。 卫诀原本是喜欢雪的。 他初到长公主府的那一年,原本秋意正浓的时候,一夜之间气温突然下降,鹅毛大雪纷飞。 或许也正是因为天气冷了,东方瑾宁难得赖床,不小心睡过了头。 当天她是要到前院书房等着翰林院的姚学士来给她授课的。 意识到起晚了的东方瑾宁多少有些着急地往外跑,差点直接撞上安静候在外面的卫诀。 打开房门时她看见银装素裹的院落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侍女秋天追出来要给她披上披风,卫诀也赶紧将她的小暖炉递给她。 东方瑾宁系着披风嘴巴也没闲着:“卫诀,你怎么穿这么少?会冷死的!” “……暗卫的衣裳就是这样的,属下不冷。” 虽然让人给他裁了几身不错的里衣,但他还是依旧根据规定穿着暗卫规格的外裳。 东方瑾宁伸手试了试,他的手掌冰凉得让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徐公公!” 她朝着院门口喊了一声。 徐极按照东方瑾宁的习惯正端着一小杯热羊奶和各种煎饼糕点过来,想着让她在听姚学士讲学前多少吃点东西。 “诶,公主殿下,我来了。” 他还没有走到跟前,就已经发出和东方瑾宁一样的疑问了。 “哎呦,卫诀小子怎么才穿这么点?今日多冷啊!” 他自己倒是裹得严严实实的,走起路来都快要迈不开步子了。 秋天听了这话也跟着看向卫诀。 得到大家意料之外的关注,卫诀微微脸红了。 “属下真的不冷。” 东方瑾宁却没有理会。 “徐公公,你让人给卫诀先找两身衣服换上,过两天雪停了再找人来量身定做几身,以后卫诀不穿新月阁要求的衣裳了。” “殿下,新月阁规定暗卫必须这样着装的。” “你跟着我自然是听我的吩咐,难道我的话还大不过新月阁的规矩吗?” 卫诀没再说话。 东方瑾宁说完快速喝了两口徐公公端来的羊奶。 “今日你不用陪我上课了,换身衣服待会再来找我。” 卫诀想说陪着她听完姚学士讲学之后再去换衣服,可是东方瑾宁没再停留直接离开了。 秋天先行一步跟上去 ,卫诀只好跟着徐公公去换衣服。 徐公公一向也很关心身边的人,监督着卫诀换上厚衣服,还给了他一条围巾和一副手套。 “这可是长公主殿下让人做的,我自己都只有两份呢,便宜你小子了。” 他是在打趣,满脸笑容。 卫诀第一次理解了温暖的感觉。 他想起了自己被送到新月阁之前在街头光着脚,穿着破烂衣裳的样子了。 那些流落街头的小孩子,衣服上有补丁的至少还说明是有人照顾的。 像他这样的,衣服不小心挂到哪里,变成一缕一缕破烂不堪的模样也只能将就穿着。 新月阁是很残忍,却至少给了他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甚至,还让他有机会来到这里。 所以他从未后悔过进入新月阁。 公主殿下不在的时候,他几乎是不说话的。 徐公公知道这件事,拍拍他的肩,只是跟他说可以去前院等着公主殿下了。 卫诀郑重地向徐公公行了礼,然后才离开。 姚学士给东方瑾宁讲古籍来了兴致,一口气讲了快两个时辰,卫诀也不进屋取暖,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地等着。 风雪肆虐,卫诀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 东方瑾宁恭恭敬敬送走了姚学士,然后才朝卫诀招了招手要他过来。 她不知道卫诀在外面等了那么久,只是看着换上厚衣服的他很是满意。 “过两日再让人给你做几身好看的。走吧,我们去吃午饭,我饿坏了。” 听到东方瑾宁说饿,卫诀走得快了一些。 他们回到内院,徐公公已经张罗着架上火锅了。 “果然还是徐公公了解我。” 看着东方瑾宁开心的样子,徐公公揣着暖炉一脸自豪。 “那当然,每年初雪的日子殿下都要这样用膳,我可好好记着呢。” 东方瑾宁听了冁然而笑,真如冬日里的暖阳一般。 卫诀一直珍藏着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火锅的记忆和东方瑾宁当年轻松开朗笑着的样子。 而且那之后每一年的冬天,他都会积累新的回忆。 火锅,暖炉,篝火,堆雪人,打雪仗…… 提到冬天,卫诀原本会想到寒冷,饥饿,萧条,死亡…… 可如今提起冬天,他想到的一切都是和东方瑾宁有关的。 就算这两年公主殿下严肃稳重了许多,但到初雪的日子,她还是会坐在廊下看雪,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光。 曾经最讨厌的季节,已经变成了他最喜爱的季节。 不过今年他不希望下雪了。 这种情况下,下雪或是气温下降,东方瑾宁会受苦的。 第18章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东方瑾宁因为天气寒冷没能睡得很安稳,所以她其实感觉到了卫诀照顾她的动作。 早上醒来的时候虽然因为连天赶路又睡得不舒服浑身都疼,但因为这件事,她的心情莫名还挺好。 或许是因为嘴硬的小狗无可奈何一次又一次栽到她手里? 总之,感觉不错。 继续前行的时候,驮着东西的马因为连着几天没能好好进食都步履艰难,像一头被压榨过度的老驴了,卫诀面色还与平时无异。 不过他的轻功也好就是了,看东方瑾宁脚步沉重的样子还把她再背了起来。 东方瑾宁没让昨夜的话题轻易结束。 “你为什么觉得你不能做我的驸马?你武功好,学问也不差,样貌还是一等一的,可比上次那个在赏月宴嚷嚷着让我考虑他的癞蛤蟆要强上百倍,人家都有这个自信。” 当然,她口中的癞蛤蟆是礼部侍郎之子赵云飞。 夸奖的话也让卫诀觉得有些害羞。 “你连受伤都不怕了,做什么总是怕那些老顽固说的一些屁话?被说两句难道还能要了你的命?” …… 卫诀没有把她说的话都当真,因为她平时就喜欢开玩笑。 上位者不会让别人轻易看透他们的想法。 比如皇帝和东方君川,总是喜怒不形于色。 可东方瑾宁不一样,总是笑吟吟的。 朝臣们一度还以为这位长公主殿下不过就是普通的小女娃娃,能拿捏得住。 后来才知道,她的笑可不一定是开心。 相反的,她动起真格来有时候比东方君川还要可怕。 所以大臣们都说她那是“地府在召唤”的笑容。 顾名思义,看到她这么笑,不知道赶紧收敛的话,严重点就能去地府报到了。 尤其到了这两年,东方瑾宁简直成了想要摸鱼打浑的大臣们谈之色变的存在。 卫诀虽然是习惯了长公主殿下平日里对他说的一些不着调的事,但他还是会认认真真地听着她的每一句话。 “属下不怕,但属下不想有人说殿下的不是。” 听到他这样说,东方瑾宁那不饶人的小利嘴总算安静了一会儿,最后她说:“没有人能让世人都喜欢的。” “世人了解殿下的话都该喜欢殿下。”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主子多谋善断又心慈温良,属下一直都说,想一辈子追随主子的。” 他就这样避开了那两个字,东方瑾宁也不再为难他,休息了一会便提出要自己走了。 就在这时,东方瑾宁感觉到卫诀的脚步顿了一下,身体明显紧张了起来,她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也戒备了起来。 两支箭划破冰冷的空气冲着他们过来。 卫诀一个反身将东方瑾宁放下,躲开了箭矢,抽出了自己的剑。 一高一矮两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杀手见没有得逞,瞬时间丢了手里的弓,拿出自己腰间的武器冲了过来。 须臾之间,碎石和尘土扬起,蒙蔽了视线。 东方瑾宁已经发现了,这些杀手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背后的人确实是下了大功夫,想要置她于死地。 尤其那个强壮的大高个,武功实在是不俗。 能让这样的人甘心来当杀手,背后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或者,两者兼具。 好在卫诀的实力确实很强,以一敌二也没有动摇。 他站在前面将东方瑾宁和杀手隔开了,绝不让他们有机会接近她。 大高个用的武器是一柄很重的厚刀,力量很强,但是动作变换比较迟缓。 这个时候那个矮个的刺客就会补上攻击的间隙。 剑光闪烁,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分出胜负。 东方瑾宁怕靠近了会出意外,反而让卫诀棘手,便远远站在后面。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她终于找到机会,按下手里精巧的暗器机关,几枚飞针扎进了大高个的右腿。 “啊!” 大高个险些跌倒,后退了一步。 卫诀回头确认东方瑾宁无恙,然后使出了全力,逼得两名刺客节节后退。 矮个刺客发现两人已经处于下风,觉得没有机会了,立马一个翻身躲得更远,扯下了胸口挂着的骨哨项链。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让其他人知道东方瑾宁的踪迹,尽快赶过来。 卫诀发现了他的意图,想要阻止他,但却被大高个拼死拖住了。 幸好东方瑾宁也不弱,用匕首和暗器发起攻击,让矮个刺客不得不躲避,给卫诀争取到了时间。 卫诀下了狠手,一剑刺入大高个的心脏转而阻止他。 等到矮个刺客再次尝试拿起骨哨放到嘴里的时候,卫诀已经到他面前了。 骨哨直接从他的后颈穿了出去,只发出了又浅又短促的声音。 矮个刺客瞪大了眼睛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卫诀却没有放过他,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卫诀一个反手将剑收起,把自己手上的血迹擦掉才走近东方瑾宁。 后者看着那两具尸体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直到他开口才移开了目光。 “让主子受惊了。” “放弃马和东西吧,刚才动静太大了,想必附近还有其他人,我们得快点离开了。” 卫诀抿唇,点了点头,但还是取来了她更厚实的那件披风,披到她身上,然后打包了一个小包袱。 “我背着主子吧。”他说着在她身旁蹲跪了下来。 “我自己走,我们快点先离开这里再说。” 卫诀起身,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那主子不要太过勉强,觉得身体不适就告诉属下。” “嗯。” 幸好昨夜开始卫诀背着她让她休息了一会。 现在用上轻功移动也不算太勉强。 东方瑾宁的判断是对的。 她们离开这里不久,先后来了三组人,共八名刺客。 他们都看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和东方瑾宁抛弃的行李和马。 而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只是证明了东方瑾宁遭遇刺杀之后确实往东南走了,并且现在就在这附近的证据。 没能走出多远的卫诀和东方瑾宁甚至听到了尖利的骨哨声。 三短一长。 就像摩斯电码那样,杀手们也有自己的交流方式。 他们传递出了发现她踪迹的信息。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意思,但这对她来说,就是危险在靠近的声音。 卫诀越发担心她的状态,不再在意规矩落后她半步,反而主动和她并排走,遇见难走的路段就赶紧伸手扶她。 毕竟现在只有他在主子身边了,他必须仔细照顾好她。 第19章 初雪和夜色一起来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他们都没有停下来。 东方瑾宁很累了,但她还在坚持。 冬日天黑得早,夜幕之下赶路比较不易被发现,但夜晚气温骤降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问题。 屋漏偏遭连夜雨,初雪和夜色一起来了。 东方瑾宁先发现了下雪。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卫诀,下雪了。”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以往每年见到初雪和他分享时的喜悦但也没有因为不利的情况惊慌。 卫诀知道她每年初雪的时候都喜欢坐在廊下温酒赏雪。 想到现在饥寒交迫的状态,他心里无端生出了些愧疚之意,尽管现在这个局面不是他造成的。 东方瑾宁比卫诀乐观,她觉得下雪之后至少可以不用愁没水喝的问题了。 看来他们很难赶路了,地面上形成积雪之后,除非做到踏雪无痕,否则他们的脚印就会变成将他们的行踪暴露给杀手的线索。 “主子,我们下山去找一户猎户或者农户躲避吧。” 东方瑾宁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放弃搜寻那种地方的,容易被发现,也会给无辜的人招致灾祸。” 卫诀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态,很想尽快先找一个可以临时避雪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地形地貌,这不算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背着东方瑾宁,用上轻功,走出了不远的距离。 好在雪下得还不算大,不至于留下脚印。 两个时辰后,卫诀在一处浅浅的山洞前把东方瑾宁放下了。 两人只能暂且在这里躲一躲。 “主子可是有哪里不适?” 卫诀见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不免有些担心,低着头看她。 东方瑾宁摇摇头,取出手帕要他擦汗。 “我怕我说话了你要回答,反而更累。” 卫诀松了一口气:“属下无碍。” 他没有接东方瑾宁的帕子,只是赶紧站直了身体,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累了,白白害她生出无端的担心。 东方瑾宁看出了他的意图,拽着他的袖子走进了山洞。 “不把汗擦干,吹了风容易着凉。” 那块手帕被她直接塞到了卫诀手里。 卫诀一动不动对着手心的帕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拿起来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细细的一点汗珠。 东方瑾宁眯着眼睛,借着从洞口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尽量打量起了这个小小的山洞,卫诀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把这条帕子也仔细收了起来。 “委屈主子今夜在这里歇息了。” “没什么委屈的。” 东方瑾宁说着,洒脱地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拍拍灰就坐下来,把兜帽带上,环着胸,靠着一旁的石壁,闭上眼睛就打算休息了。 她实在是累坏了。 不过因为洞穴太浅,还是会有寒风从洞口刮进来,她又扯了扯身上的披风。 他们的锦被都已经丢弃了,受冻也没办法。 下一秒,卫诀解下自己身上的大麾朝着她走了过去,打算给她当被子。 “穿上!” 东方瑾宁不用睁眼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卫诀俯身的动作一顿。 “穿上,坐到我身边。” 这一次卫诀乖乖听话照做了。 虽然他大概知道公主殿下想做什么。 东方瑾宁确实比之前更加过分地直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卫诀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敢动,缓缓伸出手臂护着她,好让她可以睡得舒服一些,但手掌一直是握成拳头的状态,避免碰到她,坚决不越界。 而怀里的人搅得卫诀心慌撩乱之后根本没有太过在意,自顾自安稳入睡了。 第二天清晨,卫诀醒来的时候有点恍惚。 他借着太阳初升的光亮低头看着靠在他怀里的东方瑾宁,目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久久没办法移开。 可能是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东方瑾宁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 卫诀根本没来得及移开自己的视线,被发现后他有些不知所措。 “属下不是故意的。” 他赶紧看向了另一边,生怕东方瑾宁怪罪他什么似的。 “看就看呗,我说什么了吗?” 东方瑾宁调整了一下姿势,靠着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闭上了眼睛。 她这样坦然,倒是让卫诀觉得自己心思不纯了起来。 雪已经停了,但是地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在融化,天气也冷,东方瑾宁觉得最好在这里休整一天恢复体力,所以就没有着急起身。 但她已经没有睡意了,只是在闭目养神。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意识到卫诀因为她靠在他身上而一动不敢动的时候,她坐直了身体,狠狠蹂躏了一把他的脸,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起了身。 卫诀的耳朵尖都因此变红了。 但他还是乖乖地跟着起身,生火,把雪融了烧水好方便东方瑾宁梳洗。 可爱极了。 他们原本还以为至少要在这个山洞里多待一天。 突然,一声鹰叫传来,卫诀立刻起身走出了山洞。 他看到红隼远远地朝着这边飞来,一直跟着他们的鹰也稍微飞高了些迎接红隼。 总算来了。 他心里想着。 这是东方瑾宁让他自己组建的势力,能跟着鹰和红隼过来的,都是完全忠于他们的人。 东方瑾宁听到鹰叫,看到卫诀的反应,也猜到是帮手来了,跟着走了出来。 这个组织是卫诀按照暗卫的训练方式结合门派的结构形式训练出来的,人数不多,贵在都各有所长且渗透进了西北到东南整条线路。 现在过来的就是隐藏在西北地区的一部分人。 红隼完成自己引路的任务之后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踪迹就转头飞走了。 六个一身家仆打扮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朝着东方瑾宁跪下行礼。 “拜见主子。” 东方瑾宁微微挑眉,抬头看向卫诀。 组建这支势力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插手,甚至这些人都是她第一次见。 她当时的原意就是组建专属于卫诀自己的势力,可以为他办事的势力。 可他们反而是先向她行礼,认她为主。 想必这都是卫诀的意思。 第20章 遇刺受伤 “不必多礼。” “是!” 明显训练有素的几人动作整齐地起身,回答的声音精气神十足,好像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一般。 “主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伪装成举家搬迁的富户,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这样打扮,东方瑾宁神闲气定地点了点头。 带头说话的人见东方瑾宁点头,又看向卫诀,好似在等着他下达最终的命令。 看得出来,他们很信任卫诀。 可卫诀没有丝毫动摇,仍是扭头征询东方瑾宁的意见。 “主子,那我们现在启程?” “嗯,走吧。” 得到肯定回答的卫诀将东方瑾宁的披风扣好,拿起了一旁的包袱。 “大人,我帮您拿着东西吧。” 说话的人看着年纪还小,声音也很稚嫩。 虽然这句话说得有些小心,但他看向卫诀的眼里有掩藏不住的炽热崇拜。 “不必。” 卫诀一向不习惯让人帮忙,没有半分犹豫便回绝了。 那个看着才不过十五岁的少年还不怎么会隐藏情绪,立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东方瑾宁注意到了,但没有介入这件事的打算。 卫诀还真不一定是看不出来那名小少年对他的仰慕,只是他对其他人一向冷淡,东方瑾宁也不想去改变他的性格。 毕竟,她还挺喜欢他只在自己面前温顺这件事的。 世上之事大多如此,如果人人都有,那也不稀罕了。 就是要这独一份的,像最忠诚的小狗一样,只对着她摇尾投诚。 接应他们的马车有三辆,其中两辆满载各种东西,仔细看的话会有些异常,东西太新,没什么使用的痕迹,说是举家搬迁有些勉强。 毕竟是急急忙忙做的伪装。 但这种程度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没有遇到心思过于缜密的人,应该不会被发现。 卫诀原本打算换上家丁的衣物坐在外面替东方瑾宁赶车,考虑到有被认出来的可能性,他还是和她一起坐在了马车内。 随便买来的马车自然比不上原来的宽敞舒服,东方瑾宁便直接靠着卫诀小憩。 卫诀不知是因为逐渐习惯了她的靠近还是因为不敢再忤逆她的意思,乖乖地充当人体靠枕不说,竟还主动伸出手给她支撑,让她能睡得舒服些。 东方瑾宁自然觉得舒心了不少。 有了富商这层身份的遮蔽,她也总算摆脱了这两天那种露宿荒野、饥寒交迫的日子。 与此同时,她的贴身侍女稚初和摘月也成功到北阜城让驻守在那里的许将军调兵相助。 北阜城的兵将们两次和刺客交手,死伤和逮捕的杀手也有八十几名,多少给东方瑾宁减轻了一点威胁。 接连几天,事情的发展方向都是对东方瑾宁有利的。 这边第二批接应的人也到了,卫诀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 队伍伪装成商队,通过官道迅速往东南前进。 要是稚初和摘月能在被杀手们发现之前成功和东方瑾宁汇合,他们就能有胜算了。 一行人路过雁煌城暂作休息,东方瑾宁和卫诀落脚客栈之后就坐在房内分析起了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 “遇刺那天,与属下交手的几个刺客虽然蒙着面,但眉目深邃,双瞳的颜色略浅,像是外邦人。” 看这样子,不管是大周的人还是周边的国家,都对她有所忌惮,也对她手中的一切虎视眈眈。 其实也没什么好多想的,要她这条命的人,多了去了。 大概各方势力都有吧。 “我这几年确实有些太过高调了。” “主子又不是沽名钓誉之人,想尽快做到那么多事情,没办法不显眼。” “你倒是会向着我说话。” 东方瑾宁一手支着下巴,一副慵懒的样子靠在榻上,实在是“坐没坐相”。 这就导致卫诀虽然是和她在说话,但垂首站在一旁,不敢看她。 “属下说的都是真心话。” 真心话倒确实是真心话,只不过他的心已经向着她了,所想的,肯定也都是向着她的。 一点也不客观。 东方瑾宁只是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 “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朝廷中应该有细作的事情吗?” “属下记得。” “咱们的人里恐怕也出了叛徒,和细作互通信息,才有可能对所有的事情一清二楚。” “属下失职。” “别总是先认错,这本来就不是你的职责范围,你又不是神仙,难道还能手眼通天了不成?” 东方瑾宁一直不太明白卫诀到底是有事业心还是没事业心。 他做事情,那真是又多又快又好,赌上全身心一般。 就连这种他职责之外的事情他也不会放过,总是细细确认。 屡次立功之后东方瑾宁说想要去找父皇给他求些封赏,他连连摇头拒绝。 东方瑾宁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推拒。 问他想要什么,他什么也不想要。 东方瑾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努力了。 现在也是,提到这件事他便马上答应下来。 “回京后属下一定会彻查此事,把所有的细作都给揪出来。” “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东方瑾宁起身,朝着床走去。 为了安全,卫诀这两天都是和东方瑾宁呆在一个房间里。 床铺和卧榻用屏风隔开,两人各待一边。 卫诀熄了灯烛、躺下准备休息的时候,想到东方瑾宁刚才靠在榻上的样子总觉得呼吸间还有她沐浴后身上的淡香。 于是他就想:二皇子说要他注意分寸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可是现在他确实是为了安全考虑才和主子共处一室的,毕竟这些杀手也不是吃软饭的。 几天之后,他们落脚在一个小镇的客栈休息了一夜,刚刚打算启程,就碰上了杀手。 东方瑾宁和一名长相有些异域感的人打了个照面,她立刻就知道了他是杀手之一。 因为她曾见过他,在京城。 杀手们怀疑她往这里走了,所以分出人手来这里查探。 偏偏那名杀手也当场把她给认出来了。 卫诀意识到不对劲,就想带着她离开。 可是门口刚巧又走进来两个杀手,看来是那个异域长相的杀手的同伴。 他们还发出了信号,召来了更多人。 在卫诀的示意下,他们这边的人都不再做戏,直接拿出了武器,和杀手们缠斗了起来。 卫诀清楚自己首要的事情是保护东方瑾宁的安全,所以他毫不恋战,一心想要杀出重围。 东方瑾宁也抽出了匕首,又从旁边的人手上夺过一把剑,全力投入了战斗。 杀手人数太多,武功又都很高强,轻易没办法脱身。 他们见卫诀武功实在太高,使了阴招,然后五六个人不要命地扑过去以自己的身体拦住他,将他和东方瑾宁分开。 其他人也被数量众多的刺客缠住,东方瑾宁只好自己对付另外三人。 卫诀拼死破局,飞身到她面前,将她带了出来。 但她还是受了伤,背上被划了一刀。 也因为这样才有了卫诀夜里闯药铺取药又带着她继续逃跑的事情。 第21章 想死,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回到现下。 卫诀真的褪去了东方瑾宁的衣物,帮她处理包扎伤口。 伤口在她光滑白皙的背上显得更加狰狞,卫诀红着眼,满是对杀手们的恨意,但动作十分轻柔。 暗卫的生活本身就充斥着各种险象,东方瑾宁觉得他懂得怎么正确处理伤口很重要,于是勒令太医院院首到镇国长公主府教了卫诀一段时间基础却实用的医术。 这一次,却是用在她身上了。 这里不是皇宫、不是镇国长公主府,没有成群的太医战战兢兢挤满整间屋子商量最合适的方案、拿出最好的伤药。 习武之人最常用的金创药洒在伤口上会让伤处产生火辣辣的感觉。 东方瑾宁的双唇几乎没有血色,却还疼到在昏迷中轻哼了一声。 卫诀瞬间红了眼眶,双眸之中满是杀意。 他低头帮她轻轻吹了吹伤口,等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药上了一半总不能就这样不上了,可卫诀下不了手。 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变成了这个山洞里唯一的声音。 整整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卫诀才终于狠下心,快速把药倒在东方瑾宁的伤口上,然后紧紧抱住她,陪着她缓过药物刚刚接触伤口产生的那种蛰人的感觉。 “主子……” 他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抚她,声音有些嘶哑。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替东方瑾宁承受。 要是伤在他身上,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 可看到疼在东方瑾宁身上,比用钝刀子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划拉还难受。 他抱着她,第一次觉得长公主殿下这么瘦、这么小,在他的怀里脆弱得好像稍微使点劲都会碎掉。 于是他又开始自责,自责自己没有更强的实力,自责当时没有更加小心,自责所有的一切。 东方瑾宁疼到微微颤抖的身体终于平静了下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卫诀拿出手帕,细细擦干她额前的汗,然后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衣服穿好。 因为伤在背部,她又还昏迷着,让她趴着睡会不舒服。 卫诀就像先前宿在外面时那样将她抱在怀里。 虽然已经处理好了伤口,但他还是满满的担忧,眼神不曾离开过她。 好在过了两三个时辰,东方瑾宁终于慢慢退了烧。 卫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没闭过眼,一直照顾她,不停地给她喂水,换额头上敷着的湿帕子,给她擦手擦脸。 天大亮的时候,东方瑾宁也终于醒过来了。 身体仍旧虚弱,但意识是清醒了。 “嗯……”东方瑾宁微微蹙眉。 她稍微一动弹就觉得伤口疼得要紧。 卫诀扶着她让她放松身体。 “属下有罪,没能保护好主子,让主子受伤了。” “不是你的问题。” 她开口说话,声音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多。 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啊…… 她为自己现在的虚弱微微叹息,卫诀也更担心了。 “主子,其他地方有没有不舒服?”他低下头关切地问道。 东方瑾宁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除了伤口的疼痛,她确实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虽然昏昏沉沉醒不过来,但她知道卫诀一直给她喂水,想尽办法替她降温。 他现在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被水汽浸湿了,眼里是脆生生的惊惶。 对比他漂亮的肌肉线条和平日里冷静的表情,满满反差感。 于是东方瑾宁觉得,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这一幕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一只凶狠的狼崽子,只在自己面前收起尖厉的爪子,变成漂亮的小狗。 这对她来说是怎样的诱惑和多大的成就感啊。 真真是有意思极了。 并非故意地被转移了注意力,她觉得身体上的疼痛也没有那么难耐了。 卫诀为了替她降温,方才将她的袖子挽上去用沾了冷水的帕子擦了擦。 如今白皙的小臂如邢窑新上贡的细白瓷一般,又微微透着些高烧刚退的粉色,在这晨光熹微之时,像是会发亮一般。 她微微一抬手,卫诀便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连忙要解释。 “主子,刚才一时情急,属下冒犯了,属下甘愿受罚……” “卫诀,你这条命都是我的,想死,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东方瑾宁声量虽弱,但威严不减,卫诀心里一惊。 主子昏迷之中听到他之前说的话了吗? 这是不打算罚他也不允许他赎罪吗? 那要是有人误会主子该怎么办呢? 卫诀有些不安,但想到东方瑾宁现在的状态还是乖乖应是。 “主子再睡一会吧,过会属下带主子离开。” “趁天还没大亮,现在走吧,我无碍。” 卫诀语气里带着宽慰,东方瑾宁却是果决。 在这里逗留太久的话,很有可能被发现。 若是杀手们根据他们的踪迹形成包围圈,一步步缩小搜索范围的话,他们躲不过。 杀手人数太多了, 而她现在却还受了伤。 要是被发现了,她没法反抗不说,还要卫诀分出精力来照顾。 可以说被发现了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寄希望援手快点到。 稚初和摘月那边现在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而他们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避开。 卫诀眼里透露着心疼,但仍然遵从她的命令:“是。” 他整理好东方瑾宁的衣服,用披风将她完完全全裹住,稳稳地把她抱了起来。 东方瑾宁伸出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这样带着依赖意味的动作让卫诀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踢灭了昨夜生起的火,然后步伐稳健地走了出去。 第22章 带伤逃亡 东方瑾宁自从受伤发烧开始便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卫诀抱着她随机躲到一个十分平常的村子里,挑了一户人家,敲响了他们的门。 正值冬季,这里的百姓们并不下地种田,但仍为了过冬忙着做各种准备。 毕竟是农民,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里没有一天是能够休息的。 出太阳就干出太阳的营生,下雨天就做下雨天的活计。 这家的男主人上山砍柴以便烧火做饭取暖,女主人则在家里缝补着过冬用的衣服。 两个孩子在屋里帮忙堆着柴火,以便给男主人今天带回来的木柴腾出地方。 卫诀敲门的时候,那名农妇还以为是邻居婶子带着针线活来和她唠家长里短。 所以她就喊了一声,让女儿去开门。 “妮子,快去开个门!” “诶,好。”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开了门,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外,她怯生生地后退了一步。 “妮子,外面是谁啊?怎么没声了?” “不……不认识。” 小姑娘的手和脸蛋因为干活和吹风都红彤彤的,有些裂开,表情一愣就显得憨憨的。 卫诀皱了皱眉头。 这个小姑娘看着不太机灵,他想和大人交谈。 毕竟,他们在这的消息要是被泄露出去就麻烦了。 这些都是规规矩矩的普通百姓,他又不可能把人杀了一了百了。 开门后的安静让农妇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她放下手头上的针线活走了出来。 “这是……” 她迟疑地走出来,看见卫诀带着一把剑,面沉如霜,也有些害怕。 偏偏她那个才五岁的儿子跟了出来,不知道害怕就要往外钻,好奇是什么人来了自己家。 农妇赶紧把儿子藏到了自己身后。 “有什么事吗?”她大着胆子问。 “收拾一间房出来,我们在这住两天,这十两银子就归你。”卫诀开门见山地说。 农妇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们家里,一年要是能剩下一两银子来那都算顶多的了。 十两,那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农妇立刻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 她见卫诀生得俊俏,怀里抱着个像是生病了的女子,就觉得他们是不小心落难了,总不会是坏人。 才住两天,一出手都是十两银子,身上穿的那么厚实,肯定是有钱人。 只有她图他们的,哪有他们图她的? “行行行,快进来,快进来!” 机会就这一次,飞走了就再也没了! 她当机立断。 “妮儿,快去烧点热水!”她接过银子就热情地招呼。 “煮些粥来,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关于我们的事情,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是,是,大人放心,我这张嘴一定闭得紧紧的。” 她打开里屋的门让卫诀把东方瑾宁放在炕上,赶紧把家里两床最厚实的被子都给扯了过来,然后就去煮粥。 他们只有一小罐的米,本来想留着过年吃的,但是她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那锭银子,直接把整罐米都给倒下去煮了。 “妮儿,你快去找婶娘要点盐和米,就说家里来了客人,过两天就还给她,可不要提其他的事儿。” “嗯嗯,好。” 农妇是个精明的。 她刚才看见东方瑾宁了,那张小脸长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有可能养出来的小姐。 把这两位伺候好了,说不定还能再得些好处。 这有钱人身上随便掉下点渣渣,对他们来说都是块肥肉。 她给卫诀和东方瑾宁倒了两碗热水端进去。 “大人,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帮我找个砂锅来,煎药用。” “我来煎吧,我煎好了给大人端过来……” “不必。” 卫诀表情凛若冰霜,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农妇只好连连答应:“好,好,我这就去拿。” 东方瑾宁要入口的药,卫诀不可能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去弄。 就连农妇煮来的粥和菜,卫诀都要细细检查过后才喂给她。 东方瑾宁早晨才堪堪退了烧,一整天被卫诀抱着移动,其实睡得也不算安稳,现在到了傍晚,又有些发烫了。 这也是卫诀不得不找地方落脚的原因。 她醒来迷迷糊糊的说身上出了汗难受,想擦洗一下。 卫诀想着她背上的伤也该换药了,就让农妇去烧热水。 昨夜是情急之下没有办法,但今天让这个农妇来给她擦洗身体换药的话,卫诀也放心不下。 她看着并不是憨厚朴拙的那一类人,精明反而更危险。 东方瑾宁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开了口。 “我自己就能行,你帮我上药就可以。” “主子的伤口疼吗?” “还好,没什么大碍。” 卫诀觉得毕竟男女有别,交给别人他又不放心,这样也好。 于是他扶着东方瑾宁坐起来,拧了毛巾递给她,自己转过身,耐心地等她擦洗好身子才过来帮她上药。 第二次上药没有第一次那么疼,但因为是在清醒状态下,东方瑾宁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抓着卫诀的袖子,生生忍着。 卫诀本就不忍看她苍白的脸色和双唇,见她这样,更是心疼。 伤口算不上小,轻易好不了。 尤其现在奔波劳累,不比在京城里有人照顾,还有众多名医和名药。 卫诀服侍东方瑾宁吃了几口粥又喝了药,一直折腾到天完全黑了,她才沉沉睡了过去。 好在刚刚的低烧也彻底退了,卫诀收回试温度的手,在一旁的矮椅上坐下。 外面农妇还在和归家的丈夫偷偷争论。 “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敢随便收,万一是被仇家追杀才要躲到咱们家呢?” “咱们都别说出去,谁知道他们来过?” “大家又不是没有眼睛,他们进出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你小点声!”农妇再次压了低声音说道。 “那人说了,就住两天,两天就挣十两银子啊,十两银子!咱们得挣多少年?” “这两天过去,娃儿就都能买上棉衣过冬了!” “这两年收成不好,要不是咱家吃饭的嘴少,愁都愁死了。” “你不是一直后悔把二丫和三姑娘送人吗,有了这十两,就可以把她们接回来了,之后要是生了丫头,也可以不送出去了。” “婶子前两天还说你今年挣得少,不如出去找活计呢!” …… 那名农妇喋喋不休说了许多,卫诀觉得她有些聒噪,庆幸东方瑾宁已经睡下了,听不到这些。 否则她听到百姓生活艰难应该会偷偷难过,听到他们把自己的女儿送人只为养更多儿子恐怕又要生气。 “你看他们没啥太大问题吧?”男子被妻子说得动了心,语气都放轻了。 “能有啥问题?那两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和小姐,过两天说不定家里的婆子丫鬟就找来把人接走了!” …… 因为卫诀说了没有叫他们的话让他们别来打扰,两个孩子也被他们拘着睡在那边的屋子里。 男子被说服后,外面的声音渐渐没了。 卫诀也稍微放心,坐在一旁,守着东方瑾宁,闭目养神。 东方瑾宁又休息了一天一夜,体力恢复了些,于是趁着天还没亮,卫诀带着她悄悄离开了。 第23章 皇兄,救救卫诀!求你! 卫诀想这样隔一两天就出其不意找下一个落脚处,不断换地方,撑到东方瑾宁伤好一些、撑到援手到来。 他的鹰在昨天已经找到他了,因此前两日保护他们的人如果等来京城来的援军,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给带过来。 东方瑾宁趴在马背上,努力地抬着头。 因为裹得太过严实,她几乎看不清路。 最后她直接放弃了,反正卫诀牵着马。 马是卫诀从一个住在村口的老头手里买的,让东方瑾宁趴在那上面之后,他紧紧站在一旁扶着她,就算这匹马已经因为年龄太大,根本都不做多余的动作。 “卫诀,我有点渴了。” 受伤之后的东方瑾宁因为虚弱,说起话来比平时多了两分绵软。 但卫诀依旧是第一时间就赶紧把她扶了起来,把水囊递到她面前。 东方瑾宁喝完之后刚想将水囊递给卫诀,就发现他瞬时间浑身僵硬。 “主子……” 他提醒了一声,再也没来得及做其他的事情,抱着东方瑾宁飞身跃起,全速往前飞奔。 水囊来不及收好,掉在地上。 里面的水流入干旱了许久的地面顿时只留下了似有若无的一点水痕。 东方瑾宁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杀手追上来了。 下一秒,尖利的哨声传了出来。 “哔——” 东方瑾宁的视线里出现了更多的杀手。 他们穷追不舍,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卫诀的轻功是真的不错,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带着东方瑾宁跑出了不远的距离。 可前面的去路也被拦住了…… 他只能把东方瑾宁放了下来,抽出了剑,把她护在身前。 东方瑾宁也从腰间抽出了匕首,把暗器机关匣子紧紧捏在手里。 杀手们不由分说扑了上来,东方瑾宁和卫诀不得不全力反击。 东方瑾宁因为背上的伤,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卫诀毫不留情,使出的全是杀招。 刀光血影,短兵相接。 地上倒了十几具尸体,大部分是卫诀所为。 东方瑾宁拖着伤躯也收割了两个人头。 但他们两个也没好到哪去,身上浸湿衣服的血也有他们自己的。 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直在不断增加。 支撑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卫诀就再也没办法顾及其他了。 在众多杀手们鹰瞵虎视之下,要保护好东方瑾宁就很不容易了。 他好像是听到了外面有自己人赶来的动静,但人数太少,没能杀进他们这混乱的中心。 有人朝着东方瑾宁的挥剑,卫诀腾不出手,一个转身将她护到怀里,自己替她接下了那一剑。 “卫诀!” 被挡住的东方瑾宁看不见卫诀的表情,但感受到了他被划伤的力度,心狠狠揪了一下。 可她甚至没办法转身查看他的状态,更多的人围上来了。 不仅如此,四面八方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信号正在赶来。 杀手们的目标是东方瑾宁,所以都下了狠手想要先解决掉卫诀,让东方瑾宁失去保护,不得不束手就擒。 他们人数太多,不过一刻钟时间的混战,卫诀背上又被砍了两刀,腿上和手臂上也都是被划伤的口子。 可他依旧稳稳拿着手里的剑,坚定不移地站在东方瑾宁前面。 随着北边的一队人马出现,他们被彻底包围住了。 那一刻,东方瑾宁几乎绝望了。 实在是人数悬殊太大,人海战术都能把他们给熬死。 这样下去,他们撑不了多久。 她看了看自己和卫诀身上的伤口,放下了手里刚刚夺过来的刀,面色平静。 “卫诀,他们若是有机会肯定想要把我活着带走,你别管我了,自己杀出一条生路吧。” 东方瑾宁不希望他做无谓地牺牲。 “主子,恕属下这次不能从命。”卫诀把剑握得更紧了。 他就算无能带公主平安回到京城,也绝不会自己苟且偷生。 倾尽自己的最后一分力气,他也要保护她。 东方瑾宁看着他奋力地与敌人厮杀心情错杂。 如果不是要保护她的话,以卫诀的身手,跑出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生路了,就算是被活抓,为了不变成他们威胁父皇的筹码,她也会找机会自行了断的。 可卫诀也正是因为太过清楚这一切,所以不可能放弃。 他发狠又杀了两个人。 他举着剑,双眼充满了狠厉,像是猎食中的狼,让杀手们的动作犹豫了一些。 有选择的话,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去送命。 这时候,外围突然混乱了起来。 打斗声越来越大,明显是有新的力量加入战局。 刺客们传递信息发出的动静,东方君川和顾临奕领着的羽林军同样听到了。 骨哨的声音确实能传播得很远,更何况他们原本就已经跟着卫诀的红隼赶到附近了。 东方瑾宁见到救援来了,重新燃起希望,抬脚勾起一把刀,伸手抓住。 只一盏茶的时间,局势顿时反转。 “别管其他人!直接杀了周国长公主!” 杀手中有一个人见将她带走无望,发出了这样的指令。 顿时,绝大部分的杀手又重新 把她当成了目标。 东方君川,顾临奕和两位羽林军统领想到她身边保护她,却因为杀手们的阻拦没能即刻如愿。 卫诀身上已经有非常严重的伤口了,仍然以一己之力抵抗八个人,保护着东方瑾宁。 其中一个杀手瞄准空档,要对东方瑾宁下手,卫诀双手还在阻拦另一个人,只好一个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那一刀。 他们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下一招已经朝他们袭击来了,东方瑾宁赶紧拿手里的刀挡住了朝着卫诀过来的一剑。 可另一边又有人直接在卫诀的侧腹留下了致命的一击。 “卫诀!” 羽林军统领赶到他们身边时,卫诀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东方瑾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脸都是泪水了。 她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了,毕竟经历了这么多,遇事很难再有大的情绪波动。 这一次却完全控制不住。 但她还是冷静的,扔掉了刀,按住卫诀的伤口,想阻止他的血流出来。 “主子……” 卫诀对着她笑着。 东方瑾宁那一刻就觉得他是在向她告别。 她整个人都慌了。 “卫诀,你不许死,这是命令!” “属下有罪,主子别难过。” “我不许!你好好活着,跟我回京城!” 羽林军终于将他们层层保护了起来,东方君川和顾临奕赶到了东方瑾宁身边。 “宁儿!” 东方君川见东方瑾宁浑身是血,也看到了她身上的伤口,着急要扶她起来。 可东方瑾宁死死按着卫诀的伤口不愿起身。 “皇兄,皇兄,救救卫诀!求你!” “好,皇兄保证,你先起来。” 东方瑾宁摇着头,她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但她知道卫诀的伤口不止血的话,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身亡的。 可她自己身上的伤也导致她流了不少血。 最终,她眼前一片空白,晕了过去。 “宁儿!” “主子!” “殿下!” 周围突然又乱成了一片。 第24章 卫诀是不是出事了? “卫诀……卫诀!” 东方瑾宁从满是追杀,鲜血和紧张的噩梦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却雅致安全的地方。 刚刚换上的一身清爽衣服又被她满身的冷汗浸湿了。 摘月和稚初总算回到了她身边,见她醒了,都着急地围到了她的床边。 “殿下!” “殿下!您终于醒了!” “卫诀呢?” “卫诀没事,在养伤呢。” 摘月握着她的手轻拍着,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但东方瑾宁想到卫诀伤得那么重,不亲眼看到没办法放心。 “卫诀在哪里?让我去见他。” 东方瑾宁头晕得厉害,起身还扯到了伤口,疼得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殿下,你身上还有伤呢。”稚初过来想劝她再次躺下,“你先躺着,我去禀告二皇子殿下你醒了,然后再传卫诀过来可好?” “卫诀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没有,卫诀好好的,在其他院子里养伤呢。” “那让我去看看他!”东方瑾宁坚决地道。 她刚刚从噩梦中醒来,情绪也有些不稳定,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出去找卫诀。 摘月和稚初当然不可能拦得住她。 动静闹得大了,东方君川和顾临奕都赶了过来。 毕竟是东方瑾宁的房间,顾临奕不好进去,就站在外面等着。 东方君川则是匆匆走了进去,隔着屏风站在外面安慰她:“宁儿,你先躺好休息,你的暗卫无碍,不用担心。” “我去看看。”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东方瑾宁不管,就是要下床。 “我让人传他过来不就好了,你下来做什么?”东方君川听着里面的动静都觉得东方瑾宁一举一动不容易。 “我自己去!” 卫诀伤得更重,更应该卧床休息,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就算他醒了,现在也没办法走动吧。 东方瑾宁刚刚醒来,但逻辑非常清晰,她只是情绪略微有些激动罢了。 “那我让人备轿好不好?你先别着急。” 东方君川没了办法,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妹妹妥协。 尤其看到她走出来那虚弱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扶着她。 “长公主殿下,属下无碍,殿下不必担心。” 是卫诀。 东方瑾宁正艰难地朝门口走着,听到外面传来卫诀的声音,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她真的怀疑卫诀已经出事了,是皇兄为了不让她难过,暂时把这件事情给瞒下来,打算等晚一些再告诉她。 因为皇兄自小便很疼她,小时候她养的兔子死了,皇兄就偷偷让人找来一只非常相像的,瞒着她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她虽然察觉了,但感激皇兄对她的用心,没有戳破。 可卫诀不一样,他是家人、是朋友,不是她想养就养想弃就弃的兔子。 要不是他现在在这里出现了,东方瑾宁觉得,以他的伤势,丧命了也正常。 她以为卫诀就算还活着,也是昏迷不醒。 哪曾想卫诀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卫诀!你的伤怎么样了?”她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属下无碍。” 怎么可能无碍? 东方瑾宁推开皇兄和稚初扶着她的手走向了门口。 卫诀就站在院子里。 他的伤口又多又深,失血过多导致他现在脸色十分苍白,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绷带,就连脸上都还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而且……他的手臂上还有一个伤口现在正流着血,像是刚刚在换药,没来得及重新包扎好。 仅仅过了三天,卫诀能站在这里让东方君川感到很不可思议。 大夫给卫诀处理伤口那天东方君川在场,看到了他身上的伤。 想到东方瑾宁昏过去之前还在求他一定要救卫诀,他怕妹妹难过,上心了一些。 他刚赶到的时候分明觉得卫诀已经到气息微浅的地步了,但东方瑾宁昏过去之后,他反而振作了起来。 东方瑾宁昏迷的这三天,他最常问的一句话是:“殿下醒来了吗?” 分明他自己伤得更重,可看着大夫给他处理伤口好像没有知觉一般,甚至好像大夫处理的伤口不在他身上似的。 这会儿听到了东方瑾宁醒来要见他的事情直接跑了过来。 他腿上的伤口绝对崩开了,血浸湿了绷带,透了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嫌命大是不是?快回去躺着休息!” 她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卫诀张了张嘴,半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自己没事会惹得主子生气,其他的话又不是他这样的身份能在这种场合说的。 东方瑾宁真的要被他气死。 这怕不是疯了! “摘月,看着卫诀,让他好好休息!”越是生气,她的语气就越冰冷,“你要是不好好养伤,落下什么毛病,以后就不用跟着我了,省得给我带来麻烦。” 甩下这句话东方瑾宁就转身回房间。 东方君川看着她噙着眼泪一点点往里挪还要边倒吸凉气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败给这个小祖宗了。 他俯身把东方瑾宁抱了起来,几步就迈到了床前,轻轻地把她给放在了床上。 摘月去照顾卫诀了,稚初给东方瑾宁端来了药。 “我来喂她吧。” 东方君川也懒得在意避嫌不避嫌的了,在东方瑾宁的床前坐下,从稚初手上把药接了过来。 正如东方瑾宁所说的,需要他的时候,难道还要因为愚蠢的避嫌而不在她身边吗? 东方瑾宁这会儿情绪化严重,扯着东方君川的袖子默默流眼泪。 “想哭就哭出来好了。” 东方君川拿着帕子,想要把自己的袖子解救出来,让妹妹用手帕拭泪。 东方瑾宁却把头扭向的另一边。 “谁想哭了?” 说着眼泪还顺着她一张姣好的小脸往下流。 看着他这一向非要装作坚强的妹妹,东方君川也没有办法,只能默默陪着她。 但心里回去要把卫诀从她身边调离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这个暗卫,对她影响太大了。 卫诀忠心耿耿,这一次又救驾有功,他绝不会亏待了他。 回去之后给他找一个最合适的去处,权力、金钱和地位少不了他的。 而另一边的顾临奕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就算院子里其他人都已经散了,他还是默默站在原地。 毕竟东方君川也还没离开,他站在这里也不算奇怪。 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他是羡慕卫诀的。 尤其是看到东方瑾宁对待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的时候。 第25章 顾临奕的心意 东方瑾宁的伤不至于危及性命,严重的都被卫诀给挡下了。 她昏睡了三天是因为之前奔波劳累,神经一直紧绷着,最后失血过多还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要好好休息一场补回来。 而真正严重的卫诀在看到她醒来之后终于放下了心,然后发起了高烧。 铁打的身体也垮了。 照顾卫诀的小厮没敢把这件事情禀报给还在养伤中的东方瑾宁,反倒是去找东方君川定夺。 东方君川让大夫尽力去治,也多派了两个人好好照顾他,但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瞒下了。 甚至第二天摘月过来,东方君川都严令要她不泄露消息,不要在东方瑾宁面前表现出异常。 摘月明白这件事告诉东方瑾宁没有什么用,东方君川已经让人给卫诀最好的照顾了,东方瑾宁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心事,影响她养伤。 况且二皇子殿下这边态度坚决,她当然是只能听令。 就是卫诀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事情会很严重。 摘月和稚初一样,跟着东方瑾宁很久了。 有事瞒着东方瑾宁对她来说心理负担挺重的。 尤其她和卫诀是差不多时间进镇国长公主府的,对卫诀和东方瑾宁的相处模式很清楚。 卫诀要是很快就退烧了倒没什么,关键是他反反复复烧了两三天了还没有好的迹象。 “卫诀,你再不好,殿下知道了,不是要让她担心嘛。” 小厮刚出去准备给卫诀熬药,摘月就坐在一旁对着他叹息。 卫诀混混沌沌之中听到这句话努力睁开了眼睛。 “殿下找我?” “你还真是除了殿下什么都不知道啊。”摘月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殿下找我吗?”卫诀来不及接水,又问了一遍。 “现在没找你,但你再不退烧,殿下就该知道这个消息了。” “别告诉殿下。”卫诀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摘月把水直接怼到了他面前。 “已经瞒了三天了,你再不好就瞒不下去了。殿下早上说要来看你,二皇子殿下好不容易才拦下的。” 或许是因为听了这句话,卫诀想要自己快点好起来,无论如何也要做点什么,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你再睡会,好好养伤,我回去照顾殿下了。” “别告诉殿下。”他又说了一遍。 摘月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回了原处。 卫诀知道摘月是东方瑾宁叫来查看他的情况的,他们彼此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不用过多解释对方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摘月回去之后还是禀告正面的消息。 “挺好的,睡下了,在恢复中。” 就像东方君川要她做的那样。 东方瑾宁放下心,安闲自在地躺在床上好好养她的伤,还让稚初给她念话本子解闷。 对稚初、摘月和卫诀,她一向都是信任的。 她亲眼看过卫诀了,虽然伤得重,但精神不错,有她的命令,应该会好好躺在房间里休息的。 于是东方瑾宁就没有生疑。 第二天摘月再去查看卫诀情况的时候,发现他真的好全了。 当然,是指完全退烧了,伤口不可能好那么快,但情况看起来也好多了。 “早知道是这样,就早点把殿下搬出来了。”摘月调侃道。 “别乱说。”他又恢复了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房间里还有两个小厮在,他怕别人误会。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怕东方瑾宁担忧,靠自己的意志力挺过来了。 也幸好如此,隔天东方瑾宁来看他的时候才没有露馅。 她自己身上的伤虽然不少,但伤口不算深,反倒是原来背上那道伤口要严重一些。 不过好吃好喝好药养了这几天,没有太大问题了。 她在房间里闷了好几天,想出去走一走,正好来看看卫诀。 卫诀庆幸自己退了烧,没让东方瑾宁白白担忧。 两个人的伤势都在正常恢复,事情到这里总算告一段落了。 东方君川在朝臣的眼里算是“准太子”,他平日里事务繁忙,也就是东方瑾宁这个妹妹能让他放下那些事情在这里呆上数日。 加上路上来回的时间,他离开京城二十多天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把东方瑾宁在这里的事情安顿好,交代给顾临奕,他就先行启程回京了。 顾临奕会在这里陪着东方瑾宁,等她伤势再好一些,然后再护卫她返回京城。 要不是因为受伤了不好舟车劳顿,东方瑾宁倒是想尽快回京。 因为外面到底比不上镇国长公主府舒服。 但考虑到卫诀的伤势,她觉得还是得多留几天。 不过关于这件事,有人是开心的。 顾临奕回京之后一直想去找东方瑾宁,但他没有理由。 毕竟受封之后他和她的关系就变成了臣下和公主,不再是儿时的玩伴了。 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有点新鲜好玩的玩意儿就去镇国长公主府找她。 后来她启程到西北安顿流民,一走又是三个月。 如今正好有了机会和东方瑾宁相处。 他怕东方瑾宁成天躺在房内养伤无聊,知道她偶尔会看些话本,特地让人送了些。 平日里她习惯用的东西也是问过了稚初才去准备。 饮食上也是格外费心。 因为受了伤,她只适合喝些粥。 他就特地出去找了附近有名的厨子,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口味的粥。 东方瑾宁坐在外面用膳,想透透风,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就亲自过来陪着她。 听到脚步声的东方瑾宁回头看到是他,微微笑了笑。 “谢谢。”她指了指他让人特地准备的粥。 顾临奕微微一笑:“公主殿下喜欢就好。” 东方瑾宁知道顾临奕在京城,平日里公务也依旧繁忙,没想让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其实你也可以提前回京,不用在这里陪着我的。” 他恭恭敬敬开口:“臣奉旨要把殿下安全地带回去,殿下重伤未愈,臣自然是要陪着殿下在此处修养的。” 东方瑾宁看不惯他这样说话:“顾临奕,你现在说话无趣了许多。” 顾临奕一愣,旋即笑了,眼神也变了,多了一丝坚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在东方瑾宁身边坐了下来。 “我其实想说的是‘京城里没有殿下,我不想回去。’” 第26章 长公主殿下的驸马会是谁 东方瑾宁只是心无旁骛地继续吃粥,像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其他反应。 顾临奕仿佛早就料到了她这样的态度,丝毫没有气馁地继续说。 “殿下不会不知道我的心意吧,臣曾说过的心悦殿下是真心的。” “本公主还未满十六,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可以想象顾临奕的路会走得多艰难,毕竟,东方瑾宁坚决得不留一丝情面。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冷冰冰没有温度的。 但凡她对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欢,她也不会这样平静对待他的告白。 不管是当时还是今日。 所以,顾临奕早就知道不会容易。 “我也不敢奢望殿下现在就给我什么答复,只是希望殿下开始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以想到我。” 顾临奕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很有耐心地顺着她说。 他其实没想这么早就跟她挑明这件事,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卫诀的存在让他很是在意。 尤其是东方瑾宁醒来那天担心卫诀的样子总让他没办法释怀。 遍观京城的这些世家子弟,与她年纪相仿又足够优秀的没有几个。 他原本也是骄傲的,意气轩昂的。 毕竟能在这个年纪就入了皇上的眼,那都是万里挑一的。 绝大多数同龄人还在迷惘、彷徨甚至纵乐。 可他自小接受父亲的培养,日日五更便起床读书习武。 父亲跟他说,长公主殿下三岁便读书百卷,自己主动提出要习武,每日跟着御前侍卫们扎一个时辰马步。 他要强得很,立马就说,自己比公主年长三岁,还是男子汉,可不能输给了她。 于是每天起得更早了,也更用功刻苦了。 七岁那年的中秋,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家眷进宫参加晚宴。 他第一次见到了传闻中受尽宠爱的长公主殿下。 他当时站在父亲身后,偷偷探出头来看她。 只一眼,他就惊讶不已。 长公主殿下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怎么这么……可爱? 他趁着大家出外赏月,偷偷走到了她的身边。 其实那时候他还是想和她比一比,证明给父亲看,他读书习武都比公主殿下要厉害。 东方瑾宁发现了他,将手中的月饼分给他一大半。 该不该说呢? 东方瑾宁当时是吃不下了。 可毕竟是父皇塞她手里的。 平时的话什么也不是,但这种场合,就变成了赏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能丢了。 于是“很大度”地和别的小公子“分享”。 这又变成了长公主殿下大方,心有臣子。 看,毕竟是转生来的有大福气的人,她打小就懂怎么拿捏那些个大臣们。 可顾临奕不知道啊,只以为是公主主动要和他交朋友,当场什么都忘了,呆呆跟在她身后,越是回忆这件事就越高兴。 从那之后,他最期待的就是进宫。 每次进宫,他都会给她带一些小玩意给她,看到她喜欢,他就觉得十分满足。 一来二去,东方瑾宁也记住了他。 她作为孩子虽然有些孩子气,但毕竟还带着上一世的记忆,真的没办法和那些淘气捣蛋的小孩玩到一块去。 可是顾临奕不一样,他有着超乎他这个年龄的稳重,但又不会缺少孩子的天真。 皇后见东方瑾宁和他玩得好,偶尔也会召平南侯夫人带着他进宫。 就这样,他成了东方瑾宁的玩伴,并且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宝贝的小玩意儿都呈到她面前。 可是她毕竟是公主,见她的机会不是常有的。 顾临奕有时只能等父亲回来,从父亲口中知道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平南侯是作为皇帝的伴读、从小和皇帝一起长大的。 皇帝时不时会在平南侯面前炫耀爱女又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平南侯总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因为他也是真的喜欢东方瑾宁,小时候甚至抱过她,像看着自家小侄女一样。 正是因为喜欢,回来的时候时不时就会说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否则顾临奕小时候也不会听着“别人家孩子”有多聪慧长大了。 只是从那之后,顾临奕不再因为父亲夸赞她而吃醋非要更努力证明自己了,反而巴不得父亲多说一些。 另一方面他也想着,长大之后一定要像父亲一样入朝为官,这样就能进宫见她了。 没想到不用等到那时候,有一天父亲回来便说了东方瑾宁出宫住进了长公主府的消息。 他想到日后见到她应该容易一些了,高兴得逃掉了夫子的课,去城南买了上次带给她时,她曾说过好吃的栗子糕。 他还没跑到长公主府门口,便听见一墙之隔有她的笑声。 他一跃而起,翻到了墙头上,果然看到她和一个侍女不知道说着什么,在花园里笑得开心。 侍卫们看到他,立马围了过来。 还好东方瑾宁认出是他,吩咐侍卫们退下,这才阻止了一场混乱。 那年他才十三岁,只是想着要找她玩,给她带栗子糕,哪里能考虑那么多呢。 虽然东方瑾宁欢迎他,但回到侯府之后,他被父亲狠狠打了一顿,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一是因为他逃学,二是因为他不守规矩闯入长公主府。 可顾临奕不在乎。 因为长公主殿下允诺他可以经常去见她了。 于是那个靠近外面的花园墙上开始经常出现少年的身影。 那时候情窦未开,顾临奕只是单纯喜欢和她在一起玩。 把她当成妹妹,下学了便给她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看到她开心了,他也开心。 直到大家渐渐谈论起长公主殿下的驸马会是谁的话题。 平南侯府的公子与长公主殿下有往来许多人都是知道的,再加上平南候在朝堂的地位…… 他的名字被多次提起。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看着她一身华服金昭玉粹却难掩娇俏,他头一次看得失了心神。 这样的心思一起,他就再也放不下了。 如今,长公主殿下出落得越发美艳动人了。 就算她不是公主,只是一般的官家小姐,有这样的美貌和才华,都必然名满京城。 以往他对公主能站在金銮大殿与群臣共商国事没有什么概念。 准备随父出征之时,有资格跟着父亲一起进金銮殿面见圣上,听着她对国事和目前局势有理有据的分析才知道,她究竟是怎样传奇的女子。 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天下人都说她是神女转世。 可偏偏,她又那么真实。 就站在他身边,伸手就能碰到。 会对他下学之后给她带的小礼物爱不释手,也会向他偷偷倾诉自己的压力与烦恼。 出征那日她站在城门口对他说:“望少将军一路平安,凯旋而归。” 顾临奕知道她是站在长公主的立场说的这话,可他依旧心动不已。 于是,一句喜欢便这样说出了口。 如今,不知不觉间,已经无法自拔了。 第27章 金门城太守求见 东方瑾宁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对他做出承诺,不想让他有太多期待。 “顾临奕,你要知道,我以往也只是把你当成朋友。” “嗯,我知道。” 若是他不这样直接地告白,或许他们之间的相处也能像以往一样轻松且自然。 可顾临奕向来是敢想敢做的人,而且他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今天这样完完全全挑明了,确实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可要退路又有什么用呢? 只要她没有选择他,未来他们都会渐行渐远,倒不如努力争取一下。 顾临奕想着。 两人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开口。 东方瑾宁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了。”她平静地开口,表情慵懒。 顾临奕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殿下注意身体。” 东方瑾宁缓缓站起来,因为先前失血过多有些目眩,微微踉跄了一下。 顾临奕连忙伸手扶她。 这时,旁边传来落叶被重重踩踏的声音。 东方瑾宁和顾临奕同时转头,便见本该在自己房间里好好养伤的卫诀面带担忧,像是准备冲过来扶东方瑾宁。 “卫诀?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了吗?” 卫诀意识到自家主子和顾临奕的目光,连忙收起了自己着急的表情。 “属下……路过。” 这倒算不上谎话,他只是想出来走走,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到这来了。 于是现在只能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东方瑾宁推开顾临奕扶着她的手就朝着卫诀走去。 顾临奕眼中有一丝失落,但很快被他掩藏住了。 “大夫说你的伤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东方瑾宁不问他疼不疼,因为卫诀肯定会说自己不疼,她要听大夫客观的判断。 “大夫说……伤口在愈合,要多休息,最好不要走动。” 卫诀如实回答,头已经低得和地面平行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属下这就回去。” 分明是短短两句话,东方瑾宁的表情也没有变,甚至有些严厉,可顾临奕就是觉得她与卫诀之间相处起来熟稔而自然。 当初她和他之间也是这样的,甚至她大多数时候还是笑着的。 难道他不应该向她表明心迹吗? 不,她不是会因为这种事而觉得别扭的人,只是身份发生变化之后,两人的相处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而且她是长公主,如果最终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那以后若非公事,他连见她一面都会变得困难。 所以对于这件事他不后悔。 只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他会努力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心。 养伤的日子很是平静,东方瑾宁难得有这样悠闲且轻松的时候。 桌上没有奏折,外面没人等着禀报事情,更没有成山的信件要她一一回复处理。 刚开始的时候她当成难得的假期,很是惬意舒心。 可一连过了十来天这样的日子,她开始有些不习惯甚至焦虑了。 说什么这辈子投生来是要享福的,分明是来当牛做马的。 下不下贱啊,没活干你还焦虑? 东方瑾宁躺在床上,愤愤地往枕头上捶了一拳。 反正她是在养伤,真正日上三竿了还躺在床上。 躺就躺吧,毕竟起来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但一连歇了这么多天,话本子也不想看了,觉也不想睡了,实在有些躺不下去了。 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闲得无聊连n刷《甄嬛传》都做不到。 “殿下,顾将军说金门城太守求见您。”稚初在门外说道。 东方瑾宁立刻就来了精神。 “帮我更衣梳妆吧。” 这就是要见的意思了,稚初和摘月推开门进来。 东方瑾宁表示:笑话,再不干些什么,伤还没养好,先闲出病来了。 东方瑾宁受伤以来一直只穿最方便的衣裳、绾最简单的发髻,但毕竟是会见地方官员,身为公主,总不能失了威仪。 等她梳妆好由稚初扶着出来的时候,顾临奕站在外面等她很久了。 但他从始至终眉眼带笑,温柔且体贴。 “殿下。”他拱手作揖。 “金门城的太守有哪里不一样?” 东方瑾宁根本不理会他的行礼,直截了当地问。 以前连她镇国长公主府的墙都敢翻了,现在倒次次在她面前行礼。 虽然没有考虑改变和顾临奕之间的关系,但不改变也就意味着他们还是朋友。 东方瑾宁懒得理会他,他也会看着自己收住的。 至于问他这个问题,也是因为两人对对方一直都是了解的。 顾临奕照顾她养伤,肯定是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人来见她的。 就算是有正事,以他的职权,处理地方的事宜绰绰有余,根本犯不着让她出面。 总不能真是因为看她无聊,把事情留给她,做来解闷吧? “我觉得,殿下应该会想要见一见这位金门城的太守。” 顾临奕确实是自己看着直起了身,而且见东方瑾宁不理会他行不行礼,便连自称都变成了“我”。 他的心情不错,因为这就说明东方瑾宁对待他也是不同的,至少,他们还和以前一样,是可以轻松相处的关系。 “为什么?” 顾临奕笑了笑:“他仰慕殿下很久了。” 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东方瑾宁见他说一半藏一半等着她自己去发现的样子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顾临奕只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反正马上就能知道了,东方瑾宁懒得和他计较,由稚初搀扶着往会客的前院走去。 东方瑾宁和顾临奕走进前厅时,那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了,见他们进来立马跪下,恭恭敬敬地行礼。 “卑职高弘拜见长公主殿下,拜见顾将军。” “免礼。” “多谢长公主殿下。” 高弘起身,规规矩矩地低着头,躬着身,表情严谨,可就是能感觉得到他很激动。 东方瑾宁见到这位金门城太守确实也有些惊讶。 因为太守一职基本是由更低一级的官员升迁过来的,经过层层的升迁,干到太守这个位置怎么着也得个十几二十年。 所以她以为金门城的太守至少也应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却没想到,这位太守再怎么看也只是个二十初半的年轻人。 第28章 她想做的事情不会落空 东方瑾宁入座后顾临奕跟着在她旁边坐下了,但高弘却是非站着不能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意的样子。 就连摘月来上茶他都诚惶诚恐的,甚至激动得都有些发抖了。 顾临奕跟东方瑾宁说高弘仰慕她已久并不是玩笑话。 高弘看过了所有流传出来的出自东方瑾宁之手的文章和治世理论,也听过了很多关于她的事迹。 他对东方瑾宁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崇拜。 他总是惊异于镇国长公主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可以有这样深刻的想法,也感动于镇国长公主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 如果东方瑾宁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话,一定觉得他很有眼光,毕竟她的脑子里装的可是无数先人实践过后留下的真知。 自从为官以来,高弘一直把她的思想当作最高指导方针,立志要做一个为百姓服务、对百姓有帮助的好官。 今天来求见东方瑾宁并不只是为了自己想见“偶像”的私心。 否则他是万万不敢打扰东方瑾宁养伤的。 来到这里也是他经过了数次的犹豫才下定的决心。 他有些东西想要呈给东方瑾宁过目。 他详细写了自己对于促进与周边其他国家的关系,达成共同发展的想法,虽然可能自己见识浅薄,对长公主殿下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但哪怕是很细微的一点,他也想要出一分力。 作为在西北边城长大,经历过羌胡人、契丹人和突厥人侵扰的孩子,高弘比任何人都要希望拥有和平安稳的日子。 而镇国长公主殿下在他眼里是有大智慧的人,也是一心为民的人。 这次亲自到西北来安顿流民,还被刺客所伤,那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 她是一定能做到这一切的。 所以他斗胆前来求见。 “你倒是比我想的要年轻。” 东方瑾宁浏览着他写的那厚厚的一叠东西,却是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很多人都这样说。”高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其实并不是卑职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因为西北这几年因为战争和干旱比较混乱,长公主殿下明察秋毫,又愿意给像卑职这样穷苦出身的年轻人机会,卑职运气好,这才成了这金门城的太守。” 他这实属过谦了。 光有运气的话,可没办法当上太守。 不过听他这样说,东方瑾宁大概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这里的几座城内倒确实是有可能出现这么年轻的太守。 前几年她下令大力彻查贪官污吏,西北穷苦又偏远,自然更加混乱。 这里的官员们是真的做到了官官相护,没有几个人手里是干净的。 他们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越发的肆无忌惮。 谁料碰上了东方瑾宁这个硬茬,直接把他们全给革职了。 该抄家的抄家,该罚的罚,该关的关,带头的当场斩杀,然后破格扶了一批非常年轻的官员上位。 年轻官员们有了这样难得的机会自然勤勤恳恳为民办事,甚至是抱着肝脑涂地的决心。 所以西北地区一个月之内就全部恢复了正常的运作。 被查处的官员连哭都来不及。 不过难点也有。 小一点的官都好说,但这太守,要承担的责任太多太大。 西北地区之前的连年战乱加干旱导致这非但算不上什么好差事,甚至稍不留神还会受到牵连和百姓的不满谩骂。 升官发财是别想了,小命不保倒最有可能。 所以能来当这个太守,挑起这个重担的,必然都是有勇气的人,也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人。 高弘当县令短短一年就在西北三城以敢想敢做有名了,当时负责办这件事的是东方瑾宁扶上来的一个叫李泳荀的御令大臣。 东方瑾宁跟他说可以跳出固有思维,他就真的跳了,大胆地把高弘破格推上了太守之位。 “你认为对羌国、契丹和突厥都应该先礼后兵?” 东方瑾宁翻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停了下来,想知道他的想法。 “不,羌胡人和契丹人有求和之意,只是部族分散无可奈何,而突厥人却是贪得无厌,如能拉拢羌胡人和契丹人,在突厥人来犯之时也能起到缓冲的作用。” 高弘说起这些事来,眼睛里是带着光的。 这让东方瑾宁有了想法。 她一向喜欢充满热忱的人。 “你有想过到京城去吗?” 高弘听到她这样说愣了愣。 东方瑾宁作为一个参政且相当有话语权的镇国长公主说出这样的话总不会是随口一提。 他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一直想的都是做好自己应做的、能做的,没有觊觎过其他的什么。 “多谢长公主殿下赏识,并非卑职自视甚高,但金门城需要卑职。” 否则他也不会这样年纪轻轻的就成了这金门城的太守了,这里短时间是没有人能顶替上来的。 他紧紧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什么非常艰难的决定,充满了不舍,可是目光之中又有着非同一般的坚定。 “我若是想让你到京城去,自然就会找到合适的人过来接替你的工作。” 东方瑾宁轻抿了一口稚初考虑到她伤势未愈特地给她准备的淡茶,表情依旧慵懒且漫不经心,但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高弘吃惊地微微张着嘴巴,顾临奕只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顾临奕觉得高弘虽然追崇东方瑾宁的想法,但却不了解她。 她想做的事情,从来就不会落空。 “在京城,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更多人。如果你确定自己会一直把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上,确定自己做好了承担这份责任的准备,那你就应该接受我的提议。” “你的想法,还是应当由你来完成……” 高弘当然想要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想帮助更多人,听到东方瑾宁这样说,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有满腔的热血。 “卑职准备好了!”他像起誓一样攥紧拳头朗声回道。 “那就好,空着的礼部侍郎的位置是你的了,等任书过来就准备赴京上任吧。” 听到这句话,高弘比刚才还要震惊。 第29章 怎么?想我了? 这可是礼部侍郎啊,直达中枢、可以上朝的职位。 他这是连跳了多少级啊? 可是看东方瑾宁的表情却好像只不过是说了句给他加两吊钱的俸禄。 任命一名礼部侍郎并不算小事,更何况直接任命高弘这样的地方官员为礼部侍郎。 可东方瑾宁就是有这样的底气,直接把话说出来。 她只要捎句话,皇帝就会写下任命的圣旨,甚至连理由都不问。 顾临奕对此丝毫不意外,东方瑾宁向来不是会为规矩所束缚的人,她只在意最终的结果。 而皇帝对东方瑾宁这个女儿的态度他也很清楚,就连平南侯都觉得皇帝不是没有可能把江山交给东方瑾宁。 只有高弘还惊讶地张着嘴,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五年之内,从一个县丞这样的地方小官晋升到礼部侍郎,是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 长公主殿下愿意给他这样的机会,他必然要全力以赴,让长公主殿下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他跪下,虔诚地磕头,真是把东方瑾宁当成了信仰一般。 “起来吧。”东方瑾宁微微阖眼,“你的东西我先留下了,等你到了京城再还给你。” 她指的是高弘写得像书一样厚厚的那叠东西。 她刚才随意翻了翻都觉得有很多不错的对策,与她所想不谋而合。 东方启睿一直为西北乱象而费心,她是想尽快帮父皇解决这些问题的。 而高弘,正好就是她要找的那种敢于挑战的执行者。 她想好好看完他写的这些东西。 高弘自然也清楚这是长公主殿下对他所说的事情重视的表现。 “多谢长公主殿下。”他感激地道。 “那就恭喜高大人了。”顾临奕笑着站起身,委婉地表达这一次拜访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的意思,“殿下重伤未愈,不宜过于劳累,高大人若有什么事情,之后也可以找我。” “是卑职打扰长公主殿下休养了,卑职告退,多谢顾将军。” 他说完就匆匆出去了,真的觉得自己多占用东方瑾宁一秒钟都罪无可恕一般。 走出去之后还偷偷抹了一把掺杂着兴奋和感激的泪水。 “殿下累不累?我送殿下回去休息吧。”顾临奕朝着东方瑾宁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我应该见他的?”东方瑾宁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那倒不是,我也没有想到殿下会直接让高大人去京城,但我觉得殿下见见高大人这样的人可以转换转换心情。” 顾临奕扶着她,动作很是小心,说的话也听得出极为她着想。 “从何处见得?你觉得我享受处理政事?” “若是天下清明,为官的都是高大人这样的人,根本没有需要殿下处理的事情,殿下应该会更开心吧。” 东方瑾宁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殿下这么快就做了决定,不怕这些并不是高大人的想法,只是他为了接近殿下、得到殿下的赏识,盗取而来的文章吗?” “你会连这点事情都没有查清楚就叫我见他吗?”东方瑾宁反问道,“如果这些不是他所写,方才我跟他对话的时候他也答不上来。再说了,如果他真的敢欺骗我,那到时候让他自己再承担后果就行了。” 顾临奕轻笑,她一直都很果断。 两人之间这种心照不宣的玩笑总算让他觉得回到了以往的时光,他看着东方瑾宁的眼神里多少还是带了些掩藏不住的宠溺。 东方瑾宁其实知道父皇把顾临奕当成驸马人选之一的事情,理智上来说,她完全可以理解。 不论是家世出身、自身能力还是外貌品行,顾临奕确实没有能挑剔的。 而且他从小就对东方瑾宁照顾有加,带吃的,带玩的,花尽了心思要哄她开心。 这些事情作为一个十分关心女儿的父亲,东方启睿自然都是清楚的,所以他这段时间看顾临奕甚至多了些其他方面的审视。 东方瑾宁在顾临奕告白那天也有想过,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其实都还挺有意思的。 只是感情不能从理智上来说,她对他从来也没有过男女之情,顾临奕所求的若是她的心,那恐怕就要失望了。 她一开始就跟顾临奕说清楚,就是想要他别在这方面抱有期待。 可顾临奕却好像丝毫不在意一般,这些天依旧像以往一样对她好、哄她开心,好像那天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东方瑾宁是珍惜这个朋友的。 身为公主,没有多少人可以和她平等且放松地相处。 严格来说,顾临奕是唯一一个。 虽然身份上她是公主,他是臣子,可两人毕竟从小相识,所以也不太在意这些。 这也意味着,这样的朋友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人在不在意尊卑的年纪毫无目的地靠近她、成为她的朋友了。 前几天天气回暖,还能到户外透透气,这几天的气温却是降得比之前更低了,雪也终于下到了金门城。 前一天感觉到温度开始下降,顾临奕已经嘱咐过让人给东方瑾宁送去更多上好的银骨炭了。 他堂堂一个将军,留在这里照顾养伤的东方瑾宁后,不知不觉倒成了管家。 不过看他的样子却是欣然自得,每天都有理由能够见到东方瑾宁对他来说就很幸福了。 东方瑾宁说想要到外面温酒赏雪,他考虑到她伤势未愈,赶在她出来之前就让人布置好了暖帐。 因为伤势,东方瑾宁喝不了酒,只有顾临奕浅酌了几杯。 过去几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卫诀陪着东方瑾宁,所以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想着,待会要去看看卫诀了。 她也有点想皇帝老爹了,昨日收到皇帝老爹长长的一封信,里面只有对她满满的关切。 “顾临奕,我想回京城了。”她出神的望着外面的雪喃喃说道。 “好,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顾临奕眼底荡漾着丝丝笑意,语气一贯地耐心又温柔,“待会儿让大夫给殿下再检查一下身体,没有大碍我们就回京城吧。” “嗯。” 距离过年只有二十来天的时间了,东方瑾宁是想要回京过年的。 父皇和母后已经担心她很久了,她如果不回去的话,他们怕是也过不好这个年。 她身上的伤其实好了很多,如果返途不要太着急、注意休息的话,回去也不是不行。 但考虑到卫诀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她就在想是不是让卫诀在这里多休养一段时间,等晚一些时候再让他自己回京。 正想着卫诀呢,她就感觉旁边有人。 “来了就是来了,躲什么?” “属下没有抗命,属下真的是……身体好多了才出来的。” 卫诀虽是这样说着,但还是觉得心虚。 “怎么?想我了?”东方瑾宁抬眸,饶有兴味地逗弄道。 第30章 属下只是不想和主子分开 顾临奕因着她的一句“想回京”已经亲自去安排了,但稚初和摘月还站在一旁陪着东方瑾宁。 卫诀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她们,观察她们的反应,然后急忙划清界限。 “属下不敢。” 就算是自己人,他也怕她们误会了她。 可稚初和摘月是谁啊?她们知道的可比卫诀要多,作为旁观者也比他看得要更清晰,他大可不必这样。 “进来说话。伤还没好就站在外面,嫌自己命长是不是?” 东方瑾宁看着落到他身上的雪有些不悦,当然他的反应也让她不满意。 卫诀其实不冷,下雪不似雪融之时寒冷,出来这么一会儿,他的身体没有什么感觉。 但他还是乖乖听话,走进了暖帐,垂首站在一旁。 “你有事找我?”东方瑾宁用带着些探究的眼神看向他。 她以为卫诀是有事要说才来的,结果他进来之后却只是站到一旁没了下文。 现在他的伤都还没好全,总不能是要回来当值保护她的吧? 卫诀也愣了,他当然没有事情要禀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这来,还习惯性地站到了老位置上。 “主子的身体好些了吗?” “噗嗤……” 摘月听到卫诀没话找话之后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稚初用眼神警告,摘月又赶紧收敛。 只是卫诀被她这么一打断,脸已经微微红了。 东方瑾宁和稚初、摘月二人平日里相处就没有什么距离,所以她不在意,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出格,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今年新出窑的白釉酒盏,仿佛事不关己。 但稚初一向沉稳,拉着摘月告退:“殿下不能喝酒,我和摘月去给殿下炖盅热汤来。” “给卫诀也备一份,他在这里用过午膳再回去。” “是。” 暖帐之内这下只剩东方瑾宁和卫诀了。 东方瑾宁淡淡扫了一眼之前卫诀腿上受伤的地方。 “坐着吧。” “是。”他的脸还微微红着,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一旁坐了下来。 “伤还没好全就别乱跑,想见我就让人来说一声,我心情好的话,去看看你也不是不可以。” 她嘴角半勾,漫不经心地敛眸,卫诀都分不清她是说真的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开他的玩笑。 这导致他的若无其事完全装不下去,甚至连坐都有些坐不安稳了。 “……属下不敢。” 他好像除了这句也没有别的话能说了。 其实卫诀知道自己的这种情感毫无疑问地叫做想念。 自从那日东方瑾宁去看过他之后,两人已经连着有些天没见了。 他跟着东方瑾宁以来,除了回新月阁接受训练的日子,其它时间都是在她身边的。 这几天,他躺在屋内,脑子里不由自主想的都是她。 和她昏迷时那几天的担心不同,是一种心空荡荡的,落不到实处,到她身边来才能安心的感觉。 今天他听到照顾他的小厮说下雪了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她。 然后便不由自主地走到这来了。 可是想念他是不能说的,所以最终只变成了“不敢”。 “我正好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东方瑾宁放下手里精美的酒盏,微微侧过身来,正对着卫诀。 “我打算启程回京了,但是你的伤势比较严重,最好还是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伤势再好一些的时候回京城吧。” “属下的伤好了,属下可以现在回京。”东方瑾宁话音刚落,卫诀就着急地说。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语气过于焦急,失了平时的沉稳,卫诀看了东方瑾宁的眼色,坐正了身体,用平时的语气再说了一遍。 “属下的伤势已无大碍,可以和主子一起回京。” 他自己可能没有感觉到情绪的暴露,但东方瑾宁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安。 这几天对卫诀来说有些难熬。 他也从来没有休息过这么久。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他想到了离开京城之前东方君川跟他说的话,想到了这几日是顾临奕每日陪在东方瑾宁身边,想到了那几名老古董大臣,每次看到他跟在东方瑾宁身后,都要摇着头,默默念叨“于礼不合,于礼不合。” 他还是觉得东方瑾宁如果喜欢上顾临奕的话,开始在意他的看法,就不会再让自己待在她身边了。 可能就是因为这几天想的多了,他昨夜甚至梦见了自己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镇国长公主府的样子。 而他今日一来,东方瑾宁就真的跟他说分开的事情…… 卫诀好久不曾出现过这样的状态了。 他离开暗月阁进了镇国长公主府的这五年,在和东方瑾宁和徐公公的相处中逐渐褪去野性,变得沉稳,不再是容易受惊、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了。 可现在,他这是怎么了? 东方瑾宁不止觉得卫诀有些不正常,她觉得自己也有些不正常。 看着卫诀这个样子,她竟感觉有些心疼。 “过来。” 卫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缓缓靠了过去。 一般情况下,他很听东方瑾宁的话。 而有了东方瑾宁上次要把他送进银戟卫的威胁,不一般的情况下,他也听话了许多。 东方瑾宁漫不经心地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给大型犬顺毛一样。 “你是因为受伤的事心里觉得不舒服吗?”她语气平淡地道。 她怀疑卫诀是差点丧命而出现了应激性创伤心理障碍。 “不是,属下没事的,属下真的好了。”他低声说,却反复强调,生怕东方瑾宁不带他一起回京。 “那你是觉得在这里住着不舒服?” 卫诀开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了,迷茫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着急回京呢?” 东方瑾宁为了让卫诀没有负担地回答,语气难得耐心又温柔。 卫诀抿了抿唇:“属下没有着急,属下只是……不想和主子分开。” 不管实力上再怎么成长,思想上变得成熟,最终也还是抵不过心里有了执念。 第31章 就算是死也待在主子身边 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东方瑾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和她分开一些时日是会让卫诀感到不安的事情吗? 她微微侧头蹙眉,然后脑海里突然划过另一件事,意识到卫诀担心的可能不只是这短短几天。 就像一只被捡回家的流浪小狗,生怕主人会把他抛弃,再次回到无家可归的境地。 卫诀见她的反应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又赶紧认错。 “属下失言,请主子责罚。” 东方瑾宁没有在意。 “我说过的话可有虚言?” “没有。” 突然的问题让卫诀不解,只是认真摇了摇头回答。 “那好。”东方瑾宁收回手,慵懒地搭在透雕楠木椅扶手上,眼里是睥睨众生的张扬和威仪。 “我要你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得待在我身边。” …… 卫诀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一辈子,就算是死也待在主子身边? 之前东方瑾宁给他选择,他也曾说过要一辈子留在她身边。 可那到底是他选的,像他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一般,总觉得做不了数。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就是觉得,这辈子他真的都会待在镇国长公主府里了,像东方瑾宁曾经对他和稚初、摘月说的那样,这是他们的家。 他可以永远站在东方瑾宁的身后,保护着她,替她分忧。 真好。 站在窗前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卫诀的嘴角控制不住微微上扬。 下雪天可真好,窗外的雪景也美得让人心生喜悦。 “卫诀大人……卫诀大人?” 小厮问他需不需要添些炭火,轻轻喊了两三声他都没反应,最后怕打扰到他,只好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他们启程回京城的日子定在两天之后。 这两天里,卫诀因为得到东方瑾宁的命令,陪着她用午膳,所以会进出东方瑾宁住的院子。 出来的时候碰到顾临奕,他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朝着他行了礼,这次从心底里没有丝毫其他的想法。 比如之前会因为担心他导致他离开东方瑾宁而产生的敌意和幼稚的讨厌,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倒是顾临奕看着卫诀澄澈的目光,在原地愣了愣。 没办法,卫诀心情好。 主子要他永远待在身边了,还让他来陪着一起用膳,这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满足了。 虽然摘月不觉得这件事值得他这么高兴,因为东方瑾宁分明是看他不知道好好养伤,半是揶揄着说的“既然你都能跑能跳了,那明天来陪着我吃午饭好了。” 不过也好吧,稚初和摘月一致认为这对卫诀来说有好处。 和东方瑾宁在一块,他身上的伤仿佛都能立马好上大半。 而且这种状态也持续不了多久,两天之后他就冷静下来了。 因为先前的刺杀事件,他们动身回京的护卫队浩浩荡荡有五千人之多,整个队伍从前到后是真的一眼望不到头。 卫诀伤势还没有痊愈,尤其侧腹的那道伤口太大太深,临出发的那天活动身体,伤处还会很疼。 让他多养一段时间再回京他又不愿意,所以稚初给他单独安排了一辆舒服的马车。 单独的马车,行在队伍之中离东方瑾宁可以说是相当远,而且这个状态持续了很多天。 这个安排不管怎么看都是合情合理,所以卫诀什么也没说。 顾临奕却是骑着马紧紧跟在东方瑾宁的马车旁,方便路上照顾她、保护她。 以往紧紧跟在东方瑾宁身边保护的一直都是卫诀,所以他总有被别人抢走了什么的感觉,一路上的情绪变低了许多。 可东方瑾宁不是没有想到他。 她自己的伤势其实还比较轻,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但想到卫诀的伤势,她几乎不怎么赶路,有时候一天里也只走上半天。 这样一来,他们到达京城的时候,距离除夕也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 皇帝和皇后当天早早就带着十几名的太医到镇国长公主府里等着她了。 东方君川回来告诉他们,东方瑾宁受了不轻的伤之后,他们心里真的不好受,几乎是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早一点见到女儿,让太医给她检查之后他们才可以放下心。 而且这样东方瑾宁也可以不用拖着受伤的身体再到宫内去见他们,可以在府内好好休息。 自从当了皇帝,东方启睿鲜少出宫。 上一次出宫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而三年前那一趟出宫也是为了来镇国长公主府。 东方瑾宁毫无疑问是他唯一这样上心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不合适,他甚至想亲自出城去接女儿。 他的偏心是直接明晃晃表现出来的。 东方君川从不觉得嫉妒,因为他也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捧到东方瑾宁的面前。 在他眼里,这个妹妹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爱。 怎么会不值得呢? 东方启睿时隔三年再来,环顾着女儿生活的这镇国长公主府,又像上一次来的时候那样微微叹了口气。 难怪户部的官员在朝堂上永远都站在东方瑾宁那一边拥护她。 镇国长公主府虽大,但其实完全没有名贵的装饰。 她这些年不断地扩张生意,拉拢富商,挣到那么多的钱都流入了军中和贫苦百姓。 想到她这次也是去西北安顿贫苦百姓才让杀手有机可乘受了伤,东方启睿觉得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攥住了一样生疼。 “皇上,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到路口了。”于德隆匆匆走进来禀报,紧张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点笑容。 帝后听了都连忙起身,快步走去门口,连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东方瑾宁在稚初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皇后颜清歌立刻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看女儿是不是还好。 “身上的伤还严重吗?” “宁儿疼不疼?” 两人同时开口。 这一刻,他们就像寻常人家的父母一样,最关心孩子的健康和感受。 “让父皇和母后担心了,宁儿的身体已无大碍。” 东方瑾宁的语气比起他们的,冷静了许多。 第32章 她还是想给卫诀点东西 “朕的宁儿都瘦了,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无碍?” 东方启睿见到女儿那一瞬间,冷淡的表情就出现了裂痕,如今脸上只有满满的心疼。 他看着女儿掐丝广袖下露出来那一节纤细的手腕,再看看她这空空荡荡的镇国长公主府,恨不得把她带回宫里,天天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养得结实一些。 但女儿不愿意,他也没办法。 杀伐果断、冷血无情、高高在上的帝王早在女儿软软糯糯地喊出“父皇”那一天就心甘情愿走下了神座,走进了俗世。 并且心甘情愿付出,渴望着这份亲情和女儿对他的孺慕。 那么多情绪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句关心:“快进去休息吧,别站着了。” “嗯。” 每次从外面回来见到父皇都会被说“瘦了”的东方瑾宁习惯了,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他的身后。 “王太医今日可来了?” “来了来了,下官来了。”王太医听到自己被点名,连忙要推开站在他前面的一众人,大家也反应迅速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皇帝皇后和东方君川都以为东方瑾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才要找王太医,赶紧也跟着让开。 王太医哪见过这种阵仗!皇上皇后和二皇子殿下给他让路? 他一个趔趄差点直接跪趴下去。 其他御医虽然觉得面对这种场面的要是自己,定然也会这样惊骇惶恐,但还是羡慕长公主殿下一回来就要找的王太医。 “你给卫诀看看伤去吧。” “……” 这完全意料之外的发展让周围一圈人都愣了。 卫诀是谁? 帝后在这忧心长公主殿下的伤势,长公主殿下倒好,喊了王太医是要他先给别人看。 只有王太医一下就明白了。 卫诀啊,老熟人了。 这不,又受伤落他手里了。 难怪长公主殿下第一个喊的就是他,治卫诀的外伤,他可不就是这里最专业的嘛? 得,赶紧给那个不怕死的小子看伤去吧。 他恭而有礼地告退,然后提着自己的药箱跟着带路的摘月匆匆走了。 皇帝和皇后都听过卫诀的名字,知道这是她身边的暗卫,看她还有心思先关心别人,反倒放心了些。 “宁儿也还是再检查一下吧?” 东方瑾宁从小主意就大,又有皇帝惯着,颜清歌本身性子温和,同女儿说话都是用商量的语气。 原本想说不用麻烦了的东方瑾宁看父皇母后担心,还是同意了让太医检查。 “几处伤口都恢复得不错,我用现在的药就可以了,就诊个脉吧。” 东方瑾宁走进屋子里坐下,太医之中最有资历的方太医跟了进来。 在铁血无情的帝王的目光之下给他的爱女诊脉让方太医明显有些拘谨局促。 毕竟帝王的在乎和心软都只是给这位长公主殿下的,可不能有什么差错。 他定了定心神,放下药箱,在一旁的方凳上坐下后一丝不苟地开始为她诊脉。 “怎么样?” 方太医刚刚把手从东方瑾宁的手腕上拿开,帝王充满威严的声音便响起了。 方太医连忙起身回答:“回皇上,长公主殿下是练武之人,身子骨还算不错,恢复得也好,只是失血过多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回来的,还是要多休息,注意饮食,也要小心千万别着凉。” “只是因为受伤身体虚弱?” “是。”听着帝王冷厉的语气,方太医又是忙不迭回答,恭敬小心,丝毫不敢疏忽懈怠。 顾临奕在东方瑾宁受伤期间和归途中照顾她照顾得是面面俱到,又有稚初和摘月在身边,东方瑾宁身体上的劳累和营养匮缺确实已经养回来了。 “下官开个补气血的方子,配合食补,对长公主殿下的身体应当能有帮助。” “嗯,去吧。” 方太医躬身退下了。 其实按照惯常的流程,应该由几个太医分别诊脉,提出治疗的方法,然后一起商量出最合适的药方。 可是东方瑾宁一向不喜欢麻烦,这脉,诊一次就够了。 反正皇帝都愿意宠着,谁敢有异议? 方太医退下去和其他人商量药方之后,厅内除了留下伺候的于公公、徐公公和稚初,陪着东方瑾宁的便只有帝后二人、东方君川和顾临奕了。 东方启睿对女儿牵念得紧,便想同她多说几句话。 “这次救宁儿的暗卫可是上次剿匪抓回叛贼又破了京中孩童失踪案的那名暗卫?” “是。” “他多次立下大功,宁儿可希望父皇赐下封赏给他?” 尤其是救下东方瑾宁这件事,当真是立下了奇功。 不过皇帝会这么说,主要是因为刚才看到东方瑾宁对卫诀好像很上心,为了让女儿高兴。 无论如何他都想要为女儿做点什么。 他倒是希望女儿可以主动多向他提些要求,可是她这两年性子越发沉稳,也鲜少再像小时候一样跟他撒娇了,他都快要想不到有什么能帮女儿做的了。 她要是对那个暗卫上心,那他随手给些犒赏恩赐又有何不可? “他不想要。”东方瑾宁懒懒地答到。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结合回来前发生的事情,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之前她说要去找父皇讨封赏,卫诀拒绝的时候她还没明白原因,现在一想,应该是怕得了职权反而要离开自己。 想通了这个原因之后,东方瑾宁不自觉微微弯起了嘴角。 皇帝和皇后看到了,默默对视了一眼。 东方君川心里也是警铃大作。 “那宁儿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呢?”皇后软语温言地帮着问道。 东方瑾宁自己自然是没有什么想要的,她想要的已经都拥有了。 她还是想给卫诀点东西。 不过卫诀其实好像也不缺什么。 说权利的话,他替东方瑾宁办事,私底下的权利真的不容小觑。 说钱的话,东方瑾宁没短过他的,他要大笔的钱也没有用。 卫诀几乎不怎么买东西,吃穿用反正都在镇国长公主府里了,吃还是和东方瑾宁一起吃,穿的也决不比那些世家子弟们差。 他倒是偶尔会给东方瑾宁买些街上摊贩们卖的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或者带回来些东方瑾宁喜欢吃的零嘴。 然后再有的开支就是分给路上遇到的穷苦孩子了。 从这个方面来看的话,东方瑾宁觉得卫诀比起她来,活得要单纯干净许多。 至于房子……东方瑾宁觉得要是跟卫诀说父皇要赐他一座宅子,他会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了。 回头再拿那双可怜的狗狗眼看着她,她可受不了。 第33章 怕就怕在她心有所属 “父皇给卫诀一个身份就够了,反正这些年我从未要求过他在暗处保护,反而是让他做了这么多事,许多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了。” 东方瑾宁觉得,他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 有了御赐的身份,就象征着他从今往后不再是一个只能藏身在黑暗里见不得光的人了,不再是无名无姓的奴隶,不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死士。 而且御赐的身份还说明了更多,只要他想要,他就可以科考、可以立宅立业,可以作为一个自然人去争取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它的不论,东方瑾宁首先希望卫诀可以随心而活。 皇帝答应得非常爽快,毕竟这几乎是他求着女儿提的要求。 “当然可以,卫诀屡次立下大功,朕除了身份,再给他一块令牌,等同锦衣卫指挥同知,可以号令三等以下所有锦衣卫。” “那宁儿就替卫诀谢谢父皇了。”一直面色淡淡、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东方瑾宁露出了在他们面前第一个会心的笑容。 总算能为女儿做点什么的皇帝这才满意,叮嘱东方瑾宁好好养伤,然后为了不打扰她休息,满是不舍地起驾回宫。 皇后则是不放心地留下了自己的贴身侍女、也是小时候照顾过东方瑾宁的烟姑姑在她的伤完全好起来之前帮忙照顾她。 东方瑾宁让徐公公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卫诀,自己径直回了房间打算睡一会儿。 现在距离用晚膳还有一段时间,受伤之后她也确实比平时更容易感到疲倦。 反正父皇要她多休息,天塌下来都还有父皇顶着呢,没什么能影响她舟车劳顿之后补个眠恢复体力。 等同锦衣卫指挥同知的令牌说是给卫诀的赏赐,但仔细想想的话,卫诀对东方瑾宁忠心耿耿,最终他的权力都会为东方瑾宁所用。 到这种份上,皇帝简直是恨不得把所有能给的都给她,对这个女儿,他真的是宠得没有上限了。 顺利地把东方瑾宁护送到镇国长公主府内的顾临奕彻底完成了任务,见过了圣上也该掉头回府了,可他还是有些留恋。 从镇国长公主府这道大门的门槛跨出去之后,他就不可能像这段时间一样,每天都能见到她了。 可是皇上都已经放话让东方瑾宁进去好好休息了,他自然也得跟着出去。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东方启睿拍了拍顾临奕的肩膀。 “末将应当做的。” 顾临奕知道皇上在这种时候表现出对他略显亲厚的态度说明他在皇上的心中就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臣子,更像是一个令他满意的后辈。 他还有很大的机会。 不过最终做决定的人肯定还是东方瑾宁,如果她没有喜欢上任何人倒也无所谓,因为他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怕就怕在她心有所属。 方才她提到卫诀时的笑和替卫诀谢恩的样子,顾临奕都看在了眼里,那颗向着她的心被微微刺痛了。 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不至于说明她喜欢卫诀,但绝对是把卫诀划分在了自己那一边。 “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皇帝和皇后登上圣驾离开了,顾临奕再不想走也不能就这样站在镇国长公主府的大门口。 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想:要是卫诀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就好了。 就算现在根本什么都没有,可他在看到卫诀的时候就是会有一种危机感,这种状态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或许这就是人本能的第六感吧。 东方瑾宁浅浅睡了半个时辰,然后便起来准备吃晚饭了。 好不容易回府了,她其实是想吃火锅的。 但身上的伤又确实没好,吃不了油腻辛辣。 最后她决定继续和卫诀一起吃点清淡的粥和菜。 稚初服侍她睡下之后就出门替她视察在京城里的产业去了,毕竟她们足足离开了三四个月,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放任不管。 所以服侍她梳妆更衣的是秋天。 这个小丫头性格比较开朗,滔滔不绝地跟东方瑾宁说着这段时间对她的想念和听到她出事之后的担心。 “奴婢还比徐公公要坚强些,听说主子失踪的那一天,徐公公着急得一整天连饭都没有吃下,听说殿下受了重伤的那一天,徐公公甚至都哭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是啊,多亏了卫诀,徐公公还念叨着等卫诀回来,一定要把自己收藏了好几年都舍不得拿出来的那条人参炖了鸡汤给卫诀补身体呢。” “那把我那两条还没入库房的人参也拿给徐公公吧。”东方瑾宁笑道。 在这镇国长公主府内,她是惬意又松弛的。 换好了衣服她就往旁边的百茶园走去了。 徐公公应该是已经把刚才那个消息告诉给卫诀了,可是卫诀看着没有多高兴,只是和平时一样不露神色,见到她来了,才赶紧站起身,表情乖顺了一些。 “饿了吗?” “属下还不饿。” “以后要是饿了,可以自己先吃些东西,不用每次都等着我。” “属下不饿的。”卫诀强调着摇了摇头。 回到镇国长公主府他们就又回到了原来熟悉的生活状态。 又可以每日和主子一起用膳这件事情让卫诀很开心,他又怎么可能会自己一个人先吃呢。 东方瑾宁让人在这里布膳,她和卫诀先在桌旁坐下了。 “徐公公刚才跟你说过赏赐的事情了吗?”她淡淡地道,像是随意在同他闲聊。 “已经说过了,多谢主子。” “你不开心?” “不不不,属下开心的。”卫诀生怕她误会,连忙摆着手否认。 “那方才你在想什么,那么严肃?” “……”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卫诀的耳朵慢慢红了,喉结滑动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属下以后是不是不能住在紫竹阁的那个房间里了?” 紫竹阁是东方瑾宁住的院子,卫诀在紫竹阁的房间是她房间右手边的那一间,和她只有一墙之隔。 第34章 我是要你当这府内的主子 卫诀之前一直是住在这百茶园里的,但两年前,不知道是东方瑾宁严查贪官污吏被报复还是因为查私铸钱币案逼得不法之徒狗急跳墙,曾有好几波刺客潜入镇国长公主府。 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让刺客带着刀进到了内院。 还好卫诀及时发现,斩杀了刺客,这才没有出现意外。 从那之后,为了东方瑾宁的安全,他开始守夜了。 就算不是他当值,他也睡不安稳,非要到紫竹阁的院子里站着。 雨淋风吹,雷打不动,寸步不离。 东方瑾宁干脆叫秋天把她旁边的那间房收拾出来,重新布置了让卫诀住。 这样一来,紫竹阁要是有动静他都能及时发现,不用再因为担心刺客伤了她而完全没办法好好睡觉,对她来说也更安全。 所以卫诀就在她的紫竹阁里不仅有了属于自己的书桌,还有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徐公公让他住回百茶园的房间其实是因为太多人在场。 皇上和皇后都来了镇国长公主府,王太医甚至还要进他的房间给他看伤,他有意不让这件事暴露。 要是让人知道他住在长公主殿下的院子里,怕是不妥。 徐公公自己就是宫里被好好教导过也吃过苦头出来的,他对这些事情了解得清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会更加小心。 卫诀知道这件事多少有些不合规矩,就算他是贴身暗卫,男女有别,他也不该直接住到她的院子里,甚至就在她的旁边。 当时没有想到那么多,因为是东方瑾宁要他住的,他浑然不察有失妥当地住进去也就算了。 但在东方君川跟他谈过话之后,他自己就应该明白要注意分寸了,知道不合适就得要纠正过来,再这样下去就是明知故犯。 所以是不是要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回百茶园了呢? 虽然这里离紫竹阁也不远,东方瑾宁也常到这里来带着他一起品茶用膳,但终究是两个不同的院子。 他睡觉的时候保持警觉守着主子已经成了习惯。 而且遭遇了这一次这么严重、险些令两人丧命的刺杀,他更没办法放下心来了。 所以他刚才才坐在这里反复纠结。 “你想住便住。” 东方瑾宁用着不甚在意的语气,却是恶趣味地把选择交给了手足无措苦恼着的小狗,好奇他会作何反应。 “这样不行的,属下不能想住就住。”他一脸认真地说。 他原本以为东方瑾宁会给他正确的命令,告诉他答案的。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大家会说这样不好,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规矩,主子可能会因此受人非议,二皇子殿下肯定也不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存在,他的行为已经很出格了,他不想成为长公主殿下和以后喜欢的人之间的问题…… 原因好像有很多,但要让他具体说出口来,他好像又做不到。 就在他绞尽脑汁犹豫着怎么回答的时候,侍女们鱼贯而入进来布膳。 有其他人在场让他更说不出口了。 这一犹豫,便错过了回答的时机,其他人都出去了之后他也没能说出来。 “你来帮我布菜吧。” 听到东方瑾宁这样说,卫诀眼里带着一丝疑问,小心翼翼地转头看着她。 以往他和主子单独在府中用膳的时候,主子不会让人伺候的,侍女们布完膳就会离开。 因为主子说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其他人在旁边看着。 “你不是最清楚我的口味吗?” 东方瑾宁靠坐着,也不伸手去拿筷子,只是用右手食指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慵懒又撩人。 确实,自己以往每日都同主子一起用膳,肯定是最清楚主子喜好的人。 卫诀想着就赶紧站起身,拿起了筷子。 指甲和桌面轻轻碰撞的节奏戛然而止,代替这个声音的是东方瑾宁带着一丝清冷的嗓音。 “坐下。” 卫诀坐下了,可清澈透亮的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主子又改变主意不想让他布菜了吗? “紫竹阁的那间房,你打算住还是不住?”东方瑾宁冷冷道。 话题十分突然地又回去了。 卫诀从她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的脸上也并没有异样。 可他就是觉得主子现在有些严肃。 “属下还是住在百茶园吧。”他最终还是选了和心里所想不同的答案。 “那你以后就不再守夜了?” “属下可以像以往一样站在外面守夜。”卫诀不假思索。 他觉得,本来就是因为主子心地善良,对他好,才让他住在那里的,他拥有的已经太多太多了,现在只不过是要让一切回到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东方瑾宁的眼神透出了几分凉意。 “卫诀,镇国长公主府内不缺下人。” 看着卫诀单纯无波的眼神,东方瑾宁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是我亲自选中、费心培养的,我是要你当这府内的主子。” “你做事,不需要管其他人怎么想,只要在意我的看法。我让你布菜,不是想让你站着伺候我用膳,是要你平常地帮我夹些喜欢的食物。” 卫诀眼里是满满的无措。 这些话,他恐怕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全部消化完毕了。 他不是不明白东方瑾宁说的话,只是觉得,他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但这也不是重点,主子突然的靠近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般。 她唇角半勾,语气和说出来的话满满都是诱惑,让人觉得,就算这是陷阱也想要往下跳,更是忍不住生出臣服的心来。 “你会永远毫无保留地对我献上你的忠诚,永远乖乖听话吗?”东方瑾宁的声音带着让人无法反抗、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会的,属下永远都是主子的人。”这个回答,卫诀完完全全是真心的。 “那就行了。” 东方瑾宁收回自己的手,卫诀努力忽略自己不正常的心跳乖乖地拿起筷子为她选菜。 其他的事情留到之后他再慢慢去想吧,他不想让主子不高兴,他会一切都先按主子说的做。 第35章 他可真是万死犹轻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徐公公很是着急地张罗着要把镇国长公主府给装饰起来,这样才能有年味。 东方瑾宁回来之前,他担心得要紧,没什么心思去操持这些,所以东西准备是准备好了,但都还没挂上去、摆出来。 现在长公主殿下已经回来了,和卫诀两个人的身体恢复得都好,他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就想着一定要把过年的氛围给搞起来。 毕竟长公主殿下出门在外辛苦了这么久,好好过个年是必须的。 灯笼、窗花、年画、新历、彩带、门神、桃符、春帖对联、馈岁盘盒、蜜饯果子、五色纸钱……各式各样过年会有的东西那是一样不少。 就连锦装,东方瑾宁和卫诀出门在外的时间里,徐公公都提前吩咐让人给做好了,如今只需要试一试,如果有尺寸不合适的地方稍作修改就可以了。 宫里派了人来传话,东方瑾宁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不进宫参加今年的群臣宴。 或者想参加的话,不用管前面繁琐的仪式,等到了宴席开始的时候再去也可以。 东方瑾宁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就连卫诀的伤也基本好了。 毕竟在路上也过了二十多天了。 但她从小到现在,每年的除夕和初一都是在流程冗长、繁琐复杂的群臣宴中度过的,今年不进宫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至少可以偷偷懒,放松放松,换换心情。 她在精神方面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这次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这样的休息时间是她应得的。 徐公公在知道了她的决定之后,做起过年准备来更加卖力了,一定要让东方瑾宁在镇国长公主府里也能过一个热闹的年。 东方君川分明前一天才和皇帝皇后一同来过,第二天下午就又亲自跑了一趟镇国长公主府。 为了看看东方瑾宁,也是为了给她送祛疤很有用的香膏。 据说这个香膏真的非常有效,但也非常珍贵,主要是因为制作这种香膏需要的药材很不容易找到。 东方君川费尽了心思也才搞到这两小瓶,第一时间就全给东方瑾宁拿过来了。 结果东方瑾宁还不领情。 “反正我最大的伤口在背上,我又看不到。”她很是不在乎地说。 东方君川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身上留了疤不太好,就算自己看不到,日后也会有其他人看得到。 “在身上留了疤总归不好,我们宁儿漂漂亮亮的才好。”他特地挑着好话哄她。 东方瑾宁知道,每次到了年底,皇兄就会更忙。 尤其后天就是群臣宴的日子了,他还特地抽出时间亲自来给她送药、来看她,便也不再顶嘴,谢过了皇兄的好意。 “宁儿除夕不回宫里,皇兄先把红封给宁儿。”东方君川把事先已经准备好了的大红包放到了东方瑾宁手边,“等除夕那天宴会结束皇兄是想来陪宁儿的,就怕有什么事情来不了,所以才先准备了。” 至于明天,他应该是会忙到脚后跟都沾不了地,不可能再来镇国长公主府了。 东方瑾宁承认,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感动的。 皇兄对她,在一些事情上虽然会有些严厉,双方的观点偶尔也会有冲突,但对她的疼爱,那是从小就没话说。 她一年里也不会主动去找东方君川几回,东方君川却是听到点什么事或者稍微久一点不见她,都要往她这里跑。 他的时间最宝贵,每天有那么多东西要学、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根本都没有自己休息和放松的时间。 可是他还是能把自己的休息时间挤压了再挤压,用来关心她、陪伴她。 “皇兄不要太累了,所有的事情都会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的。” 东方君川笑了:“难得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宁儿也不要太辛苦,有什么事情还有皇兄在。” 他说着还要伸出手来摸摸东方瑾宁的头,后者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躲的冲动,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嫌弃的表情。 她现在最烦别人碰她了,父皇和皇兄也不例外。 她自己也觉得可能是叛逆期到了,但是拒不悔改。 东方君川倒觉得这样生动的妹妹更好,不是在别人面前装出来的那些表情,而是真实地、尽情地表达自己真实的感受。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久留,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跟东方瑾宁说一句“不用送了”,但看到她坐着无动于衷品茶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确实是想多了。 他这个妹妹何曾送过他呢? 看着过分可爱,他还是忍不住又伸出手揉乱了她的头发,然后在她的白眼里潇洒地说一声“走了。” 东方君川出去的时候看到守在门外的卫诀停下了脚步。 回想起上一次东方君川说的话,卫诀不免稍微有些紧张。 行了礼之后还一直低着头。 现在的他,比上次东方君川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要心虚得多。 那时候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倒是东方君川警告他之后发生了许多本就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他确实从始至终都不敢对东方瑾宁有想法,可是这不能否认他牵过了东方瑾宁的手、和她相拥而眠、还看过了她的身子…… 那个时候情况特殊,也是阴差阳错,后来两人受了伤,卫诀也没能再去细想。 现在回想起来,他可真是胆大包天,万死犹轻。 回来之后他竟然把那些事情都忘在脑后了,反而又天天和主子一起用膳,住在主子的院子里。 二皇子殿下是知道了什么现在要来惩罚他了吗?这样也好,至少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他这样想着,反而稍微有点从罪恶里解脱的快感。 “这回多亏了你护驾有功。” 东方君川说完就离开了。 就只是这样吗? 卫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知道要怎么排解心里满满的罪恶感。 而且回想起这些事情让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东方瑾宁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东方瑾宁喊他进去。 “卫诀。” 又是那样带着一丝慵懒的、好听的声音。 第36章 她低头吻了他的唇 卫诀听话地走进厅内,只是他的脚步比平时要犹豫一些、走路速度也比平时要缓慢一些。 好像天真地觉得这样到她面前的时间就能拖延一些似的。 “坐下。” 东方瑾宁的嗓音分明很柔和,甚至透着一种惯有的慵懒的、甜丝丝的感觉,但语气却是让人不容拒绝。 她放下手中捻着的那一小块豌豆黄,旁边站着伺候的侍女便把净手的水给端上来了。 一双纤长白皙的手缓缓放到清澈的水里,洗净了,另一名侍女立刻呈上了手帕。 卫诀就在这个时间里犹豫着自己到底要坐在哪里。 东方瑾宁身边有两个位置,一个紧挨着她,另一个和她之间有一张放着糕点的小茶几,再有就是她脚边那个可以跪坐着的蒲团。 以往,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去跪坐在那个蒲团上。 可是昨天东方瑾宁跟他说过那番话,明显就是要他以后别把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所以他坐到了和东方瑾宁隔着一张几案的位置上。 “再端两盆炭火进来。”东方瑾宁擦干着手吩咐道。 “是。”秋天答应着,从厅内走了出去。 端着水盆的侍女还以为是水凉让长公主殿下冷到了,跟着出去端炭火的脚步都快了一些。 卫诀也以为东方瑾宁是因为受伤了之后身体虚弱,更怕冷了,眼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看着她。 东方瑾宁没有解释,只是随口对着他说:“今日的枣糕不错,你尝尝。” 一旁的侍女把东方君川刚才喝过的那盏茶撤下,给卫诀换上了新茶。 东方瑾宁让卫诀吃枣糕,他就吃枣糕。 “甜不甜?” “甜。” “喝口茶别噎到了。” 卫诀又听话地喝茶。 东方瑾宁是何等敏锐的人,她立马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你今天这么紧张干什么?” 卫诀动作一僵。 好在这个时候炭火送上来了,东方瑾宁便摆摆手,让厅内伺候的人都退下。 厅内的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卫诀才再次开口。 “主子背上的伤是属下包扎的。” 他手里还拿着那杯茶,看着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呢?你还想着要自裁?”东方瑾宁挑眉。 主子果然听到了,卫诀想,但主子说了,没有她的允许,他不能伤害自己。 “属下不敢。”他低垂着眉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乖顺地回答。 就是这幅样子让东方瑾宁总忍不住要逗弄他。 “那你是打算要对我负责吗?” “……” “属下不敢。” 总是这句,真没意思。 “以后都不许再说这句话!” 她干脆又霸道地宣布了一条新的规矩,直接堵了他的话。 “把上衣脱了。”这才是东方瑾宁刚才要加炭火的原因。 还在懊恼自己笨口拙舌不懂回话的卫诀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她又确认了一遍。 意识到她说的就是自己听到的那样,卫诀很是无措。 他希望东方瑾宁可以收回成命,但显然,并没有这个可能性,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 “主子……”暗卫可怜兮兮地喊着她,耳朵红得能滴出血,眼眶里都生出氤氲的水汽来了。 可是东方瑾宁这次真不像是在说虚的,玩味的声调却是说出了不容他拒绝的话:“抗命?” 卫诀自然不能抗命。 他放下手里的茶,站起身,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脸上是视死如归一般的表情。 里衣褪下来之前,卫诀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又看了东方瑾宁一眼。 后者仍旧无动于衷,坐在那里看着他。 确认她真的没有让自己停下来的意思之后,卫诀狠下心,扯下了自己身上最后的衣服。 “啧啧啧……”东方瑾宁虚笑了一声。 看卫诀这反应,不知道还以为她在这里逼良为娼呢。 她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拿起东方君川刚才送来的香膏,用指尖取了一点。 “过来帮我试试这玩意儿好不好用,到底能不能祛疤。” 卫诀的脸更红了。 他原本以为东方瑾宁是要“看回来”,开他的玩笑,没想到是为了给他上药。 意识到自己误会主子的意图,他觉得很不好意思,走近了一步,扭头朝着旁边,不敢低头看她。 沾了香膏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卫诀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让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起了一臂的鸡皮疙瘩。 可是东方瑾宁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也可能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无一遗漏地都帮他上了药。 “那么多伤疤,丑死了。”东方瑾宁撇撇嘴,眼里分明是心疼,嘴上却是满满的嫌弃。 卫诀正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 听到东方瑾宁说这样说,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一样,把头垂得更低了,但也忘记了内心的挣扎,东方瑾宁让他转身他便转身,让他抬手他便抬手。 他原本提起帮她包扎背上伤口的事情是希望她可以指点他一个解决的方案、告诉他要怎么做,甚至最好是直接给他惩罚,好让这件事可以过去,却没想到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事情现在变得更复杂了。 “转过来,俯下身来。”东方瑾宁命令道。 他肩上还有一处伤疤。 “长那么高做什么。”她一边站起来一边抱怨。 卫诀让主子帮他上药已经很惶恐了,更何况是惹得主子心烦,所以听到她的指令就赶紧照做。 两人的动作同时发生,卫诀俯身的高度刚好和站起来的东方瑾宁差不多,一个不小心,鼻尖和双唇微微蹭过她的侧脸。 “属下该死。” 他瞬时间就跪在了地上。 东方瑾宁没理他,就着他跪在地上的动作帮他在肩上也抹了祛疤的香膏。 卫诀十分煎熬地看着东方瑾宁抹药,收回手,然后把那一瓶香膏放回到桌上,再转过身来。 他一直想着,不知道主子会对刚才的事情做出什么反应,会说些什么。 下一秒,东方瑾宁就告诉了他答案。 她抬起了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他的唇。 卫诀觉得自己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第37章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至少要这样才算有点什么吧,不小心靠得近一些有什么好慌的?”东方瑾宁悠悠道。 虽然她只是蜻蜓点水般轻吻了卫诀一下便退开了,但她的手还轻捏着他的下巴,拇指指腹轻轻在他嘴角摩挲着。 卫诀全程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惊讶到久久不能回神。 因为还没把衣服重新穿好,他身上的肌肉都明显僵硬着,手臂上的青筋更明显了,大概是受心脏极速跳动的影响。 东方瑾宁并不是有意要这么做的,只是刚才看着面前的人鼻头和眼尾红红的,用小心翼翼又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她,让她觉得,好像只要自己想,就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 清隽帅气的脸对她来说不一定有吸引力,可是那样一张脸上,有着最清澈的目光和最乖顺惹人怜爱的表情,那便要另当别论了。 逗弄他的心和情不自禁一半一半,所以她那么想,就那么做了。 反正她是公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又有谁敢质问她原因呢? 而现在跪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她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选择、甚至是求着要永远呆在她身边的,所以她也做出了决定。 她做的决定,从来就不会更改。 “你不喜欢我这样做?”东方瑾宁诘问道。 偏偏她今天穿了暗红色的交领暗绣金纹收腰长裙,美得不可方物,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唇角勾起,露出傲慢的笑意,却又有一丝近乎病态的疯狂。 卫诀非常清楚自己是不敢喜欢,而不是不喜欢。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他喜欢她的一切,也愿意为了她付出自己的一切。 是她带他走出了黑暗,给了他一个家,关心他,照顾他,给他温暖。 这五年来两人朝夕相伴,说是他陪着她,但又何尝不是她陪着他呢? 陪伴这种东西本就是互相的。 而且卫诀知道,比起主子需要他,其实是他更需要主子。 东方瑾宁其实是一个非常独立、非常强大的人。 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样的处境之下,她都可以过得很好,更不用说她是公主之尊,还有那么多人爱着她了。 但卫诀知道自己是不行的,如果不是遇到了主子,不管他当时有没有活下来,最后有没有成为新月阁想要的那种合格的暗卫,他都会一直在痛苦里挣扎。 只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并且让他感到幸福快乐的。 是她让他的生活变得有意义、有指望的。 对她的喜欢,一直都是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压抑住的。 他只会担心自己稍微松懈,爱意就会像山洪决堤一样席卷而来,再也无法藏住。 现在这样,他不能说不喜欢,也不能说喜欢。 不管怎么样回答,都是错误的。 说不喜欢便是对主子撒谎、对自己不诚实,也会惹得主子不高兴,可喜欢……也不是他能说的。 亲吻毕竟和牵手不一样,那是只有关系最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卫诀真的不知道这样局面要怎么收场了。 可是东方瑾宁脸上云淡风轻。 她一向如此,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真正让她觉得非常重要。 “起来把衣服穿上吧,大冬天的,别着凉了。”她还是没有太过难为他。 卫诀如蒙大赦,赶紧起身穿上了衣服,只是心脏一直都不听话地狂跳,脸颊也红得不停冒热气。 “我乏了,回去午睡了。” 卫诀感觉到东方瑾宁突然变得有些兴致缺缺,所以他觉得是自己刚才的反应导致主子不高兴了。 这是他最不希望的。 他想留在她的身边,分明是想为守护她的快乐而付出一份努力的。 “属下很喜欢。” 他一时着急竟然这样直白地把心底的声音给说出来了。 现在就算是要捂嘴都没有用了。 卫诀的脸越来越红,可看到主子因此笑了,他又没法感到后悔。 东方瑾宁能理解看禁欲之人纵情的快感了,她看卫诀,就是这样。 她总是饶有兴味地看平日里最冷静的人,在她的挑逗下、也只在她手里慌乱。 所以她满足地转身回了房间。 她知道,一墙之隔的那一边,卫诀会反复回想着这件事情,小心翼翼地听她房间里是否有其他的动静,想着她是不是睡着了。 他的心,他的情绪,会完完全全被她支配。 卫诀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东方瑾宁失望,不止是午后,就连那天晚上卫诀也没能睡好,反复回想东方瑾宁说的话、做的事情。 当然,东方瑾宁可没想要对他影响这么大。 相反,她要是知道卫诀一整个晚上不好好睡觉,对这么一点小事都能反反覆覆想那么久的话,恐怕要敲敲他的脑袋再好好说他一顿了。 一直到除夕,按照规矩发红包的日子,卫诀没办法站在一旁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了。 镇国长公主府里所有人都有份,徐公公一大清早就把人给集合了,站在院子里一个接一个地发红封,说出去的祝福和收到的吉祥话都是一大箩筐。 而徐公公、卫诀、稚初、摘月和秋天这些在东方瑾宁身旁近身伺候的府里的“老人”们都是由东方瑾宁亲自发红封的。 她想着一年也就这一回,所以出手相当阔绰。 大家领了红封都喜气洋洋的。 又因为是除夕,东方瑾宁没进宫,就让府内的厨房做了一桌子好菜,叫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了。 他们一吃一边讨论起了这一笔钱要怎么花。 “其他的还没想好,但我要去弄点毛线来,按照殿下说的方法,给殿下织条围巾。”秋天很是开朗地说,对着东方瑾宁笑得开心。 东方瑾宁也是宠溺,对着她回以微笑。 “我要再给自己做身厚袄子和厚披风,人老了是真的不抗冻咯。”徐公公叉着腰煞有介事。 “徐公公,您怕冷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怎么能全推到老了上面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了稚初的话,大家笑成了一团。 “卫诀,你呢?你要怎么花这笔钱?”摘月问道,“这过年的红封钱,那可是都得要花出去的。” “说起来我也没见过卫诀买什么东西,不过他倒是什么也不缺就是了。” …… 大家再怎么问、再怎么说也没能撬动他的嘴,摘月觉得无趣,也就不好奇了。 这张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答案。 一个是送礼物的卫诀,另一个是每年都会收到那份礼物的东方瑾宁。 第38章 除夕见血 东方瑾宁还是没能好好过这个年。 下午的时候,卫诀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隔壁突然传来了“啪”的一声。 他飞快起身,打开房门走到她的门口。 “主子?”卫诀带着担心喊了一声。 以往的这个时候,就算东方瑾宁是在睡午觉,他也会守在门外的。 但这段时间东方瑾宁要他回房休息,等他把身体全部养好了再说。 还好他不是住在百茶园。 刚才东方瑾宁分明说要睡下了,难道她醒来在房中不小心打翻了什么?或者她摔倒了吗? “主子没事吧?” 因为没有得到回答,卫诀又喊了一声。 他不太放心,刚刚打算叫站在外面的那名侍女进去查看一下东方瑾宁的状态,就听到了她清冷的声音。 “没事,你进来。” 进主子的闺房? 卫诀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她的命令,轻轻推开了门。 东方瑾宁没出什么事,正坐在桌前翻看着账本。 刚才是她摔东西的声音。 有人私吞了她供给北边守城将士们的银两,还费尽心思做了一本假账来糊弄她。 她刚才一气之下把账本给扔出去,砸到了门口摆着装饰品的台子。 她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卫诀走了进来,但是没有关门,毕竟房内只有他们两人。 他走到装饰台前蹲下,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掌把地上的账本捡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大概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般来说,这些东西最多也就只会被送到稚初的手里。 被呈到东方瑾宁的面前,就说明出问题了。 回来之前吃了苦头还在那里说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人,一发生事情还是放不下,放弃了午睡在这里看帐。 她美艳的五官泛着丝丝冷意,眼眸深处翻涌着凌厉的暗芒。 “主子,属下去把人带来吧。” 卫诀走过来,缓缓把东西放回桌上。 他看到账册的封页就知道是谁,也知道是什么款项出问题了。 “不,我要亲自走一趟,让人备车。” 军饷和赈灾的银两是绝对不能动的,这是她的底线。 “是。” 卫诀出去交代备车,然后喊秋天进去给东方瑾宁更衣,自己也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东方瑾宁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紧紧握着剑站在一旁候着的卫诀。 暗卫的武器原本就是不能离开身边的,但那天她看见卫诀受伤没好还拿着沉甸甸的剑,直接抢过来扔到了一边。 卫诀看到剑被扔出去的时候还心疼了一下,因为剑是东方瑾宁送给他的。 但扔的人也是东方瑾宁。 但凡换个人碰他的剑,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的剑是由名匠铸造的难得一见的好剑,但对卫诀来说,这柄剑本身也只不过是一件顺手的兵器罢了,它重要,只是因为这是主子给他的。 东方瑾宁扔虽然让他有一点心疼那柄剑,但其他的情绪更多,因为主子是在意他的身体,想让他好好养伤才这么做的。 卫诀怕惹她生气,所以这段时间碰都没敢碰。 现在拿着剑站在这里还有点看东方瑾宁的眼色。 “你想去就去吧。” 听到她的这句话,卫诀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外面还下着雪,卫诀帮她撑着伞,落后她半步。 大雪削减了这个世界的颜色,偏生两人今日穿的还都是黑衣。 带着一模一样冷若冰霜的表情从镇国长公主府大门里缓步走出来的时候,仿佛是要去索命的罗刹。 门房还牵着卫诀的马,但东方瑾宁坐进马车内之后说了一句“上来。” 卫诀原本想着回到京城之后在人前要更注意一些、和她保持距离,避免给她带来麻烦的想法终究也只是困扰了他自己。 他听话地上车了。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东方瑾宁闭着眼假寐,不带感情地吐出这个问题。 卫诀坐在她对面,偷偷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 按照他对主子的了解…… “让他们把所有的银两都拿回来,收回他们手中所有的特权。如果他们还有用,就只卸掉一条手臂,如果他们没用……就处置主犯,削弱他们的家族,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东方瑾宁只是抛出了这个问题,没再回答。 因为是除夕,外面的街上十分热闹。 虽然该备的年货大部分已经备齐了,但百姓们还是喜欢上街凑凑热闹,看看街角一些江湖奇人表演顶缸、吞刀、喷火之类的“绝活”,每到精彩或者惊险的地方都会引来一阵阵的欢呼。 孩童们在街上玩闹着,欢声笑语里夹杂着时不时就会传来的一些想再多挣点银两好过年的商贩有穿透力的叫卖声。 在京城最繁华的这处地段开起来的酒楼除夕这一天的生意依旧火爆,从第一层到第三层甚至都找不出一张空着的桌子。 卫诀下车之后抬起胳膊好让东方瑾宁可以扶着他的臂弯下车,但东方瑾宁直接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里人多,卫诀很担心东方瑾宁在这里还不注意这些细节会引来别人的非议,但他也没办法说什么。 酒楼里的一个伙计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引路了。 他跪下行礼之后,就引着东方瑾宁从侧边的楼梯径直上了不对外开放的五楼。 这里的东家听说了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东方瑾宁站在窗边,出神地看着两旁店肆林立,人来人往。 “拜见长公主殿下。” 东方瑾宁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轻浅天真的微笑。 “陈掌柜最近过得还不错吧?” “小人过得挺好的,托了长公主的福。” 他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以为东方瑾宁是因为除夕才来这里“随便坐坐”,表示对他们这些替她办事的人的重视,心里还在偷偷吐槽这些王公贵族们架子大,行礼了之后还不赶紧让他起来。 他听说过东方瑾宁的能力和手段,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过。 他自己心里觉得东方瑾宁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娃娃,什么都不懂,因为命好会投胎,投生到了天家,有那么多人帮着她做事,她才被传得那么厉害。 毕竟他自己现在也是看中了她的权利、能给的帮助以及她手里的财富在帮她做事。 第39章 胆大包天的暗卫 他当年可是一无所有,从一个穷小子自己白手起家摸爬滚打干到现在的,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和她手底下的两个没见识的小丫鬟能懂什么。 就是因为这份自大,陈掌柜完全不觉得自己做的假账会被她发现。 他这几年有钱了之后报复性地养尊处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吃苦的小生意人了,跪这么一小会儿就觉得膝盖有些受不了。 “小人最近新得了一批上好的龙井,给殿下沏上,殿下看能不能喝得惯。”他打着哈哈,自己就站起来了,甚至走过来在桌旁坐了下来。 跟着他的仆从把他刚才说的龙井拿过来,他就慢慢悠悠动着自己粗短的手指在那泡茶。 见惯了稚初和卫诀替她沏茶时赏心悦目的样子再看这不堪入目的画面,东方瑾宁连装出来的微笑都消失了,紧皱着眉头,眼里是见不到底的森冷。 像陈掌柜这样的生意人,原本应该是最有眼力见的。 但由于他的妄自尊大,他甚至看都不看东方瑾宁一眼,自然也没有发现她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地说一些让人反胃的话。 “这几年还是多亏了长公主殿下的照顾,才让我这样泥腿子出身的人能在京城这样的地方站稳脚跟,还能喝上这么好的茶。” “当年刚遇到殿下的时候,我连饭都吃不起。” “殿下是不知道啊,底下那些店铺的租金都高得要人命,每个月交完租金之后我都得饿几天的肚子,饿到不行了就去菜市口捡些烂菜叶帮子随便煮水吃。” “多亏了殿下给我钱又给我机会,才能让我有今天,所以小人这心里呀,对殿下那是说不出来的感恩。” “我都不知道你对我有这么感激。”东方瑾宁打断了他单方面毫无诚意的奉承。 陈掌柜听了这句话觉得有些不对劲,总算抬头看了东方瑾宁一眼,发现她面色不悦之后眉心微微跳了跳,但还是没往她发现自己动了手脚这方面去想。 “那是肯定的,没有殿下我也不可能一步步把生意做到现在这样。” “所以……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殿下在说什么小人都有点听不懂了。”他丝毫没有承认的意思,还在打着哈哈。 东方瑾宁从腰间拔出匕首,抓过陈掌柜的右手按在桌上,直接剁掉了他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动作干脆利落,暗红色的血液当场就流了出来,和打翻在桌面上的龙井混在了一起。 但有些烦人的是,他粘稠恶心的血沾湿了她的手,还弄脏了她的袖口。 站在一旁的卫诀皱了皱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疯……” 陈掌柜疼到大喊大叫,但到底还存了点理智,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镇国长公主,把嘴里骂人的话又赶紧收了回去。 “你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 东方瑾宁微微眯着眼看他,瞳孔里泛着血色,散发着幽冷的危险。 “看在现在不在战时又是过年的份上,我只剁你三根手指,如果半个月之内你没有把那笔钱补上,送到它原本该在的地方的话,你这条小命也可以别要了。” 说完这些话东方瑾宁把手里脏掉了的匕首扔给了卫诀,抬脚冷漠地往外走。 只留下陈掌柜抓着自己的手让仆从赶紧去请大夫的吼叫。 上车之后,卫诀拿出一条帕子递给东方瑾宁。 可东方瑾宁看了一眼,只是把手伸给他。 这就是要让他帮她擦的意思了。 卫诀只好一手轻轻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帕子细细地帮她把手上的血擦干净。 至于卫诀身上为什么会有手帕,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大部分情况下,他都是为东方瑾宁准备的。 甚至有时候身上还会直接带着她的帕子。 至于合不合规矩什么的,看现在就知道了,对东方瑾宁来说,考虑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而卫诀又只能服从她的命令。 “主子,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让属下来吧。” “嗯。” 东方瑾宁看着手上还有些擦不掉的红,眼底有些不屑。 “一个两个的嘴上说着好听的话,背地里却做着背叛我的事情。” “属下不是的,属下永远都不会背叛主子。” 东方瑾宁听到他的话轻笑了一声:“你当然不是,你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卫诀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就连现在,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话。 她看向了窗外,不再说话。 每到东方瑾宁安静的时候,卫诀总觉得她深邃的眼眸里另有一个广阔的世界,是其他人永远也无法洞悉了解的。 冬天太阳落山的早,他们在返程的路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好在今天是除夕,大家都还在团圆,万家灯火明亮,镇国长公主府也有人在等着他们回去。 “殿下饿了吧,我已经让人备好膳了。这都除夕了还要忙活,可真是辛苦了。” 徐公公对她身上的血腥味和手上没能完全擦干净的血完全不在意,好像只是不小心沾到的普通的脏东西。 “来人,打水来,让殿下净手用膳。” 徐公公非常清楚东方瑾宁在外面是怎样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可是在这个府里,他就当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在意那些事情,还把她当成天真的孩子。 镇国长公主府是她的家,也是他们的家。 他清楚她的残忍手段,但更清楚她的善良心地。 徐公公希望她在府内的时候只要吃得好、睡得好、过得开开心心的就行。 东方瑾宁这个除夕就算没去参加群臣宴,但还是没能歇上,他已经很心疼了。 “殿下,顾小将军来了。”门房这个时候匆匆跑过来禀报。 “让他先进来吧。”东方瑾宁不在意地说,她已经猜到顾临奕今天会来找她了。 “徐公公,我先去换身衣服。” “是,我让人直接在紫竹阁里布膳。”徐公公答应道。 卫诀跟着东方瑾宁进了紫竹阁,他也要换身衣服。 还有更重要的,他要送给东方瑾宁的新年礼物已经让人取回来了。 他觉得,主子收到礼物至少能稍微开心点,所以打算第一时间就拿给她。 卫诀从房间里出来之后站在外面等着东方瑾宁,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自己要送给东方瑾宁的礼物,眼底出现了一丝温柔。 就在这个时候,顾临奕走了进来。 他在意着东方瑾宁没有去参加群臣宴,独自在府内过年的事,一可以离开他就来这里了。 他看见了。 “这是你要送给殿下的东西?发簪?” 听得出顾临奕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发簪这种东西哪里是能随便送的? 他在挑选礼物的时候甚至都要避开那些稍微有点含义的,今天准备给她的东西也不过只是一对玉兔子。 可是这个暗卫竟然丝毫没有规矩,胆大包天,痴心妄想,打算送东方瑾宁发簪? 第40章 卫诀越线了 顾临奕以往对卫诀的存在只是无视。 偶尔羡慕他可以总是待在东方瑾宁身边也好,嫉妒东方瑾宁对他与众不同的在意也好,他认为卫诀终究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暗卫。 可是今天他却看着卫诀从东方瑾宁院子里的一间房内出来,手里拿着一支装在锦盒内的发簪。 任谁看都知道这是他要送给东方瑾宁的礼物。 发簪是什么? 除了至亲之人相赠,男子赠送女子发簪代表的可是定情结发之意。 卫诀越线了。 顾临奕怒形于色,死死盯着卫诀,后者在这种情况也无所谓行不行礼了,垂下手,把手里装着发簪的锦盒往身侧藏了藏。 卫诀当然清楚发簪意味着什么。 今日中午发了红封之后,大家在餐桌上开开心心地讨论要买什么,他完全不参与,就是因为这个。 大周的风俗是每年的红封钱拿到手就要尽快花出去,寓意多花多有,来年能挣更多的钱。 所以很多人在过年的这个时间就会互赠礼物。 镇国长公主府里的这些人领到红封一般都会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犒劳自己或者送礼物给自己的家人朋友。 卫诀小时候在那样的环境长大,想要的只有吃饱穿暖。 而他每日和东方瑾宁一起吃的都是最精细的食物,穿的衣服也是东方瑾宁根据自己的喜好给他挑的。 对他来说这些已经足够好了,再没有什么是他想要的了。 至于送礼物,他想送给她。 他知道长公主殿下什么也不缺,但还是想表达自己的感谢。 只是…… 他一个暗卫送主子礼物是不是太过分了?主子会不会根本就看不上他的礼物?主子看到他送的东西会不会根本就不感到高兴? 那一年,他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把礼物拿出来的。 顾临奕不知道的是,卫诀也曾羡慕过他。 他以为出征之后回来见到卫诀那是第一面,其实不然,他还是那个翻墙进镇国长公主府的侯府公子的时候就见过他了。 只是当时他根本没有注意过角落里站着的人。 当然,以他的身份也没必要去注意一个不重要的奴才。 他给东方瑾宁带好玩的、好吃的,东方瑾宁都会开心。 比起东西本身的价值,东方瑾宁认为礼物代表的是主要是心意,收礼物和送出礼物总是令人高兴的。 顾临奕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玩伴。 所以从他那里收到礼物、也和他分享自己喜欢的好吃好玩的东西让那段时间的东方瑾宁脸上多了不少笑容。 卫诀喜欢东方瑾宁笑着时的样子。 在镇国长公主府过第一个年的时候,卫诀买了手串想送给她,因为那段时间东方瑾宁正是喜欢手串的时候。 那时候他是真的不懂这些规矩,后来才知道最好不要送她这样的随身之物。 所以他又去书房里跪下认错。 东方瑾宁却说他没有错,只要收到的人开心,那份礼物就是最好的礼物。 而她很喜欢这份礼物,也很开心。 卫诀放了心,但后来的几年他再送的时候都会更注意一些。 这个发簪,是东方瑾宁要的。 卫诀也曾涨红了脸跟她解释自己送她发簪不合适。 他们出发去西北之前的那个月,四公主非要在皇家别院里搞一个什么赏菊宴,还来镇国长公主府哭哭啼啼求着东方瑾宁这个皇妹出席。 东方瑾宁去了,人多嚣杂,她被烦得够呛,只想着快点离开,最喜欢的簪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了,差人再去找也没找到。 偶然提起去西北可能要等过年再回来了,卫诀一说礼物,她就说要发簪。 还说不合适的话,她也没有其他想要的了。 反正最后卫诀还是花了十几天,费了许多心思画了样式,然后亲自去了找了京城里做簪子有名的工匠,要他做出来。 所以便有了现在这件事。 顾临奕伸手要夺,但这簪子卫诀是要送给东方瑾宁的,他自然护着不给。 两人二话不说竟然打起来了。 徐公公听到动静进来一看吓得要死。 顾临奕和公主殿下关系好是关系好,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将军,还是侯府的公子。 卫诀对他动手,那可是大罪。 而且他受伤那么严重,身体也没全养好。 “顾将军,有话好好说,这怎么说也是在长公主府。”徐公公叫喊着劝道。 但显然,没有用。 顾临奕其实早就看卫诀不顺眼了,而卫诀也是个死心眼。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闹够了吗?”东方瑾宁从房间内出来,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两人总算分开,各自后退了一步。 东方君川也在这个时候跨进了紫竹阁。 “怎么回事?” “这个暗卫无视尊卑,居然敢送殿下发簪。” 顾临奕漆黑的双眸里射出冷冽寒意,宛若刀锋一般扫向卫诀。 他在东方瑾宁的面前一向是和煦温润佳公子,这一次的声音难得带着冷怒。 东方君川听了这话顿时拧紧了眉心看向卫诀。 他当时就是看出了这种趋势才特地警告卫诀的,没想到他反而变本加厉。 可就在这个时候,东方瑾宁无所谓地说:“是我要求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顾临奕没再说话,只是怒火还没有平息,仍然阴沉的表情,用充满了敌意的目光盯着卫诀。 他只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罢了,如果没有东方瑾宁的允许,卫诀怎么可能敢做这样的事情? 甚至他都说不出卫诀勾引、蒙蔽、哄骗东方瑾宁一类的话。 东方瑾宁是何等清醒的人,如果她不想的话,谁又能招诱她? 所以顾临奕急需一个宣泄口。 徐公公很有眼色地出来打破了僵局。 “殿下,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二皇子殿下和顾将军要不要再用点呢?” 这个时间就跑到镇国长公主府里来了,怕是在宴会上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东方瑾宁知道顾临奕没有恶意,也不想让皇兄多想,于是说了句:“多加两副碗筷。” 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大多数人会一气之下直接转身离开,可偏偏顾临奕也是一个清醒沉稳的人。 他知道东方瑾宁本来就没有喜欢他的意思,甚至也不希望自己喜欢她,是他贪心更多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所以就算得不到她的回应,喜欢她的这个事实是不变的,他觉得自己要是现在离开的话,那这个事情就再无可能了,他也会鄙弃自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懦夫。 “你也先去吃饭,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东方瑾宁对卫诀说完,就款步往膳厅的方向走。 原本她是打算和卫诀两个人一起吃饭的,顾临奕和东方君川两人来了也不过是大家一起吃,但现在这个情况,为了避免事情变得更复杂,还是先算了。 且不说顾临奕现在生气得有些上头容易冲动,就连东方君川看着也不太高兴。 第41章 我就说这一遍,滚进来 只是想赶着来和妹妹一起过这个除夕的东方君川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子的情况。 他都没办法细想这件事。 小时候每年都牵着他的手乖乖坐在旁边吃东西,软软糯糯喊着皇兄的妹妹第一次没有和他在一起过除夕,结果他特地来找她,却看到有两个人在为她争风吃醋打架? 他好像不得不开始正视妹妹已经长大了,并且会开始对儿女之情产生关心的事实了。 可为什么偏偏就是一个暗卫?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君川顾不上吃饭,只是看着东方瑾宁。 而东方瑾宁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怎么一回事? 大概是她对乖乖听话长得又好看的小暗卫有点想法,想要勾引他,试着和他谈个恋爱? 不过她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这件事也还八字没一撇,所以……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皇兄就不用操心了。” …… 东方君川满肚子的话都被她这句给堵死了。 他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 “宁儿你……” “这个好吃,皇兄多吃点。” 东方瑾宁夹了一片肉放到他碗里。 就这么一个动作,东方君川什么都不说了。 妹妹以前从来没有给他夹过菜。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也是妹妹第一次亲手为他夹菜,他现在只想和妹妹一起享受这温馨的年节时光,把这些糟心的事情放到明日再说。 自从东方瑾宁搬到镇国长公主府,他和东方瑾宁在一起用膳的机会就没有多少了,更不用说他们两人单独一起用膳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看着旁边的顾临奕就觉得他有些多余。 在他看来,顾临奕也没有什么立场可以去说卫诀。 他这一看就是从群臣宴上偷偷溜到这里来的。 以前年纪还小做这样的事情也就算了,现在还这样晚上跑到别人妹妹的府内也不是很合适吧。 但顾临奕毕竟是东方瑾宁留下的,再加上他的身份以及这些年和东方瑾宁之间的情谊,东方君川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 顾临奕在这里,东方君川就算想要和妹妹谈点什么也不合适,更何况有一些事情也不适合由他这个皇兄来说,还是明日让母后旁敲侧击先问一问吧。 “明日大年初一进宫陪陪父皇母后吧,父皇已经交代让我叫你回去了。” 这话是真的。 像他这样的皇子不管怎么说都是群臣宴的焦点之一,宴会还没有完全结束能提前离开都是因为皇帝允许。 但东方启睿会允许甚至主动叫他这么做,考虑到的主要还是东方瑾宁。 他觉得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宝贝女儿自己一个人过除夕,自己是没办法离开了,但好在他们兄妹感情好,就让东方君川提前从宴会上离开,到镇国长公主府陪她。 “嗯,皇兄不说的话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三个人就这样一起吃完了这顿“年夜饭”。 他们这样的组合真的是奇怪又自然。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镇国长公主府里吧。 在这里发生的怪事多了,所以也就能把奇怪的事情都变得不那么奇怪了。 顾临奕全程都没有说话,东西也没吃多少,但看样子是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东方君川打算离开的时候,顾临奕按道理来说也该跟着一起离开了,但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跟东方瑾宁说,所以落后了两步。 东方君川不是看不出来,但他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要不是不行,他甚至都不想让顾临奕和妹妹说话。 顾临奕看今天晚上和东方瑾宁独处是无望了,所以当着东方君川的面将准备好的新年礼物送给东方瑾宁。 “祝殿下岁岁欢愉,年年胜意。”他柔声道。 东方瑾宁看着他一如既往温润而泽的样子,想法也稍微有些复杂了起来。 顾临奕分明是开开心心来找她一起过这个除夕的,却要带着不太好的情绪离开。 她没想到今天晚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她知道他今天是一定会来找她的,所以事先已经准备好礼物了。 徐公公把东方瑾宁为顾临奕准备的礼物拿了上来。 “顾临奕,我真的只把你当作朋友,你也知道,我只有你这样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嗯,我知道。”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再说任何话。 但顾临奕可以收到她的礼物已经觉得满足了。 东方君川和顾临奕一起走出来的时候也不再像平时偶然在路上遇到的时候那样一路言笑自如了,两人在镇国长公主府门口要往不同方向走的时候东方君川才开口给他留下了一句话。 “顾将军自己也该注意着分寸,宁儿毕竟是镇国长公主。” 顾临奕知道,这就是在提醒他君臣有别了。 再深入想想的话也是在说东方瑾宁会不会选择他作为驸马还是完全未知的事情,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们内心都清楚,顾临奕是皇帝在考虑的东方瑾宁驸马人选其中之一,但也只是在考虑中的人选的其中之一。 东方君川不管回头和东方瑾宁要怎么沟通处理这件事情,但在其他人面前,他肯定都是要护着她的。 另一边的东方瑾宁吃完饭,沐浴结束,坐在房间内看了好一会儿书都没再见卫诀有任何动静。 根据她对他的了解,卫诀现在肯定是在疯狂地纠结中。 但她也懒得等了,直接喊了一句:“卫诀。” 不出三秒,他就出现在了她的房门口。 “主子。” “进来。” …… 卫诀用力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主子,这样不太合适……” 刚刚才发生那样的事情,送主子簪子已经给她惹来麻烦了,现在夜色已晚他还要进主子的房间实在是过分了。 “我就说这最后一遍,带着要给我的礼物,滚进来。” 第42章 死上十几回都不为过 卫诀拿着锦盒的手收紧了,深呼吸之后再次睁开双眼才轻轻推门进去。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给自己的心理建设没有半点用了。 东方瑾宁并不像午时那样端坐在桌前,她已经散了头发,只着中衣靠坐在床头了。 不施妆的她双唇粉嫩、肌骨莹润,杏眼没有了凌厉,只透着一种无辜的感觉…… 卫诀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她,也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往里走。 “过来。” 她放下手里的书,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卫诀服从命令走过去,但一直低垂着头,跪在了她床边的脚踏上。 “请主子责罚。” 听了这话,东方瑾宁轻哼了一声:“你又觉得自己犯什么错了?” “属下不该逾越规矩,送主子发簪,让顾将军看到,还和顾将军起了冲突。” “可这发簪是我想要的,你是在说我错了?还是说你觉得错在你不能让别人看见,我们应该私相授受?”东方瑾宁语气里带着嘲弄道。 这话怎么能这样理解? 卫诀慌忙摇头。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卫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讪讪道:“属下不该和顾将军起冲突。” 按主子的意思,他应该只有这个错。 “没事,下次冷静点和对方好好沟通就好了。” 她像是在教导不懂事的孩童一般说着这话,还伸出手摸了摸卫诀的头。 卫诀觉得她这样说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乖乖应是。 “我的礼物呢?” 卫诀拿着锦盒的右手抬起,但动作带着明显的犹豫。 东方瑾宁发现了。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要永远待在我身边,就要永远乖乖听我的话。” “记得,可若是……顾将军和二皇子殿下因此误会了主子就不好了。” 他并不是不想送她礼物,今天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发簪给她了。 可是后面却出了这件事。 “误会什么?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想怎么样是我的事。” 卫诀听着东方瑾宁毫不在意的语气,眼底还是有散不去的担忧。 虽说东方瑾宁确实完全不需要看他们的眼色。 但那两人毕竟都是和东方瑾宁关系非常亲近的人,说完全不在乎他们的看法也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们都误会了她,她心里或多或少也会不好受。 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才好。 卫诀垂着头、皱着眉,一副满是担忧的样子。 东方瑾宁打断了他的这份担忧。 “所以你不想把这份礼物送给我了?” “不,属下想。”很想。 东方瑾宁带着两分得意微微扬起嘴角,接过了他手里的锦盒。 打开的那一瞬间,东方瑾宁便不再是慵懒的模样,眼底有一丝惊艳划过。 发簪上的装饰物是珐琅,并不算十分贵重,这支发簪的亮点在于设计。 她丢失的发簪上的图案只是笔直的黑色线条还有红色、黄色和蓝色的正方形,来源于蒙德里安的红黄蓝彩色方块,在这里并没有人明白那是什么。 她用那只发簪提醒着自己,她的灵魂,有一部分,并不属于这里。 卫诀虽然不明白,但知道她喜欢那只发簪,也经常看到她佩戴,所以按照记忆尽量复刻出来了。 原本的发簪另一面是没有东西的,但这支的另一面是卫诀自己设计的图案。 远看是万里河山,繁花锦簇,细看却是一条小蛇,盘踞在权杖之上,守卫着自己的领地。 东方瑾宁料到了卫诀会去复刻她丢失的发簪,但没有想到他还会再加上自己的巧思。 而且背面的这个设计着实惊艳到她了。 他不像别人一样,用最典型的凤凰代表她,也不是常见的鹤、鹊、鹿、麒麟、锦鲤之类的,而是一条仿佛都能看得出倔强、冷血甚至是狠毒的小蛇。 两者带着自己强烈的风格,却这样和谐地融入在这支发簪上,也像她一样。 她看着发簪久久没有说话,卫诀有些担心地等着她的反馈,害怕她不喜欢。 越久,他就越不安。 东方瑾宁平复自己的心情之后也发现了他紧张的目光。 她看着卫诀,很确定地告诉他:“我很喜欢。” 卫诀听了这话,眼底有明显的开心,嘴角都掩藏不住地微微上翘了。 东方瑾宁看着他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别跪着了,帮我把桌上的那个匣子拿过来吧。” 卫诀听话地起身,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匣子拿了过来,交到她手上。 东方瑾宁打开了匣子,里面有一块上好的玉佩和一个盒子。 “这块玉一定很衬你那身晴山蓝的衣服。” 东方瑾宁直接把坠着蓝色流苏挂穗的玉佩塞到了他手里。 卫诀并不感到意外,东方瑾宁热衷于打扮他,贵重的玉佩这也不是头一块了。 她总说,他天天都跟在她身后,打扮得好看一些,她看着赏心悦目,带出去也觉得面上有光。 虽然他并不知道主子这样说是故意调侃他还是真心的,但他真的开始在意起了自己的形象,每天都会花上一点时间注意自己的着装。 他把这块玉佩要搭着他那身晴山蓝的衣服这件事记下了。 “还有这个,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打开看看。” 东方瑾宁把匣内的那个较小的盒子也放到了他手里。 主子给他准备礼物,还准备了两份。 卫诀看着盒子,眼神亮闪闪的,像是有人揉碎了星辰,放到他眼中一般。 打开来,里面是一条编织的狼牙项链,带着几分原始的野性,给人一种自由不羁的感觉。 “过来,我帮你戴。”东方瑾宁看了一眼他盯着项链呆愣愣的样子很干脆地说。 卫诀乖乖把盒子递到她面前,等东方瑾宁拿起之后,又俯身靠近她。 因为东方瑾宁是靠坐在床头的,卫诀意识到自己离她有多近之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过来点。” 卫诀按照命令做了,但闭上了双眼,脸颊和耳朵也红了。 东方瑾宁为了给他戴项链,双手围着他的脖子绕成了一个圈,就好像搂着他的脖颈一样。 他呼吸之间,甚至嗅到了东方瑾宁身上好闻的淡淡茶香。 那个时候,他想着,就算晚上那会东方君川和顾临奕一起对他动手,他也不冤。 毕竟他是真的很过分了。 可他这样想着,等到东方瑾宁帮他戴好项链退开的时候,他竟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不舍的感觉。 作为一个暗卫,他生出这样的想法,死上十几回都不为过。 第43章 想知道宁儿有没有喜欢的人 “不错。” 东方瑾宁退开之后欣赏了一眼狼牙项链戴在他身上的样子发出了这样的评价。 不知道东方瑾宁是在说项链还是在说他戴着这条项链不错,反正卫诀脸更红了。 “行了,回去休息吧。再不走……你是打算在这里帮我暖床?”东方瑾宁最后还是要逗一逗他。 “属下不……”卫诀突然想起来东方瑾宁不让他说这句话,“属下这就走。” 他着急地往外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转头规规矩矩告退:“主子好好休息。” 然后又是略显慌忙的脚步。 东方瑾宁开怀地笑出了声。 等卫诀离开,她就把发簪放在枕头边,带着笑躺下休息了。 不过隔壁的卫诀就没能那么快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东方瑾宁睡到自然醒,打开房门就看到卫诀在门口候着,看到她戴着那支发簪之后眼神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东西,好像在发着光。 东方瑾宁觉得卫诀如果真的是一只小狗的话,那这一刻肯定会冲着她这个主人摇尾巴了。 所以她没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宫里早早特地派了人来接她,但她不醒,就没人敢叫她。 徐公公不慌不忙地给宫里来的太监宫女和侍卫上了茶点,他们纷纷道谢,然后坐着边吃边等着公主醒来。 他们其实最怕接人的差事了。 命令刚下,好像就必须要把人给送到位一样,可催急了,也会挨骂。 两头不讨好。 接东方瑾宁就不一样了,宫里头的那位默认了长公主殿下想什么时候到都行,每次到镇国长公主府里来,府内的人对他们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甚至还有这么好的茶和点心,简直就是美差呀。 整个大周最受宠的镇国长公主是什么待遇? 是睡到自然醒之后慵懒地起床,是十几名的侍女各司其职伺候她梳洗,是在皇帝想见她的时候还按着自己的心意磨磨蹭蹭用完早膳再出发,是马车停在宫外就有人在那里抬着轿撵等待…… 但她一向不喜欢乘轿。 “卫诀,你陪着我走一会吧。” “是。” 宫人们只好撤了轿辇,远远跟在后面。 她一路走着到了乾宸宫。 这段距离不算近,她徒步这样慢慢走,走了快要小半个时辰。 让卫诀和自己带来的几个侍女随从在外面等着之后,她自己熟门熟路地进了乾宸宫。 还是非常轻巧地翻着栏杆进的。 为了抄近路嘛。 这整个皇宫里也只有她敢这样做了。 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了一个时辰的于德隆于公公远远看到她来了,赶紧向东方启睿禀告。 东方启睿放下了手里批阅奏折用的朱笔,快步地走了出来。 能让皇帝“起身相迎”,她也是唯一一个。 “宁儿怎么不乘轿撵呢?”皇帝一见她就是满满的关心,“平日里不喜欢乘轿父皇也知道,但你这不是身体还没养好嘛?” “好得差不多了。” “那行。”东方启睿有些无奈,忍不住笑了笑,“宁儿吃过早饭了没有?” “吃过了。” “没事,那再吃点后食吧。” 皇帝这么说着,于公公就已经让人把一盘盘甜食和点心给端进来了。 乾宸宫的书房是整个皇宫内最“神圣”的地方之一,看东方启睿大年初一让群臣休沐,自己却还在这里批阅奏折就能知道他对政务的重视了。 放在以前,他自己只是小憩一会儿都会到偏殿去,更别说是在这里吃东西了。 可自从有了东方瑾宁,一切就不一样了。 东方启睿想自己看养女儿,所以东方瑾宁经常在这里吃,也经常在这里睡,这里有段时间看着甚至很像婴儿房。 她一来,于公公在皇帝的授意下就会往这里搬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使出浑身解数拼了命讨好东方瑾宁,生怕她觉得这里无聊不想来。 只要东方瑾宁在,皇帝就绝对不会发火,他们这些宫人们也能过得舒心。 一连十几年过去了,这件事情一直是这样。 双手几乎沾满了自己兄弟的血当上这个皇帝的东方启睿,现在却戴上了佛珠,变成了女儿面前的慈父。 有人私底下偷偷讨论这事,说是皇帝年纪稍微大了一些,开始渴望亲情了。 但立刻又有人跳出来反驳,皇帝这十几年来从头到尾不也只对镇国长公主殿下这一个女儿好吗? 东方瑾宁为了不辜负父皇和于公公的心意,还是吃了一个小小的汤包。 当她放下筷子说吃不下了的时候,皇帝居然一反常态地说:“今日大年初一,宁儿也去坤仪宫陪你母后说说话吧。” 东方启睿说完这句话东方瑾宁就觉得奇怪,大年初一可不是什么理由,以前逢各种年节的日子也没见他这样说啊。 他只会在东方瑾宁要离开的时候要她留久一点,或者叮嘱她第二天再来。 父皇今日竟然不让她在乾宸宫一直陪着,反而主动让她去坤仪宫陪母后? 这就不是一般的反常了。 东方瑾宁想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没说什么起身去了坤仪宫。 果然。 “听说昨夜顾小将军和你府里的暗卫闹了不愉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母后,是父皇告诉你,让你来问我的吧?” 东方瑾宁知道,昨天晚上她府里发生的事情可不会这么快就传到母后的耳朵里。 而且就算这件事情被母后知道了,她一般也不会这样问。 母后对她,总是小心翼翼的。 不可能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干涉她的生活。 东方瑾宁明白父皇和母后之间并谈不上爱。 除了爱她,她从来没见过父皇爱任何人。 颜清歌当年能登上皇后之位就是因为生了东方瑾宁,而皇帝想要让东方瑾宁堂堂正正地享有嫡女的一切。 所以颜清歌是后宫之主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每月初一十五皇帝必然会留宿坤仪宫,祭祀、拜祖和邦交会面也只会有皇后一人在场。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皇帝情深,皇后冠宠六宫,但知情的人明白,这都是因为长公主殿下。 东方瑾宁原本也打算像回答东方君川那样说一句:“这是我自己的私事。” 可是颜清歌说:“其实母后也一直都想知道宁儿这些事情的。” 女儿是皇帝唯一宠爱着的镇国长公主,而她看似尊贵,母仪天下,其实也只是一切只能按照规矩和皇帝的命令和意愿行事的皇后。 她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权利管,也不敢管。 她不用解释这些,东方瑾宁已经明白了。 “母后想知道宁儿每天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喜欢的人,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这些母后其实都想听宁儿亲口告诉母后。” 她说着这些话,脸上带着笑,但温热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漫出了那双温柔美丽的眼睛。 第44章 宁儿好像很护着卫诀? 东方瑾宁开启了将近十六年前尘封的记忆。 广阔的空地上,威严的大门内,端坐着的那名长相凌厉的判官,带着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和蔼的笑告诉她:“下一世你是该享福的。” 很多细节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她知道,这就是实际上发生过的。 她也确实算得上享福。 除了身份的尊贵和物质上的富足,这一世,她能很容易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父皇那显而易见,独一无二甚至是到了病态一般的偏爱自不必说,母后对她小心翼翼的照顾又何尝不是一种深沉的爱意呢? 东方瑾宁和颜清歌并不能算得上亲近,因为皇帝不希望她们太过亲近。 颜清歌可以当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母亲,照顾她、关心她,但若是稍微有疑似会左右东方瑾宁想法的行为出现,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大周历史上若是立了年纪尚幼的皇子为太子,他们都会被皇帝带走严格教养。 东方瑾宁的情况和这种事也有点类似。 朝中有些大臣开始观望着打算站队了,但首辅到现在还绝对不和包括东方君川在内的任何一名皇子有私交。 他一直觉得皇帝迟迟不立储,很有可能是想把皇位传给东方瑾宁。 而他这个猜测的根据就是这件事。 不得不说,能当上首辅的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但皇帝觉得东方瑾宁毕竟是女孩,她可能会更需要母亲教养,所以并没有限制她们母女之间的接触,只是让于公公稍作暗示。 颜清歌是个聪明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没有什么比女儿能得到这天下之主的爱更好的了,她的皇后之位又能给尚书府颜家带来无上的荣耀和好处,她没必要多生事端。 所以,这十几年就这样过来了。 可得知东方瑾宁失踪、受伤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平安回来的时候开始,她强行且好不容易为自己找的平衡被打破了。 那毕竟是她的女儿,可有时候,她却连关心都关心不到。 忧虑担心辗转反侧的这段时间她清瘦了许多,现在对女儿还感到愧疚。 察觉了自己的情绪失控和自己的泪水,她慌忙拿过一旁的手帕擦拭。 “是母后失态了。” 这件事皇帝很快就会知道的。 在皇宫内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能躲开皇帝的眼线。 更何况今日皇帝就是要颜清歌和女儿聊一聊昨天发生的事情,早就在坤仪宫里留了人。 东方瑾宁十岁的时候就从宫里搬出去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 虽然皇帝并不会这样直接监视着她,许多事情也会直接依着她,但她仍然会有一种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活的感觉。 所以十岁她就不和母后住在一起了。 颜清歌是这个时代最传统的那种大宅女性的代表,她很温柔,非常温柔。 她这一生从十几岁开始就被困在了后院,后来又被困在皇宫里。 她接受十几年的生养之恩,便把自己余下的一生全部报答给父母,回馈给家族。 她的一辈子都会这样了。 东方瑾宁爱她,但和她唯一的共同话题也只是这份爱。 这个皇后之位对颜清歌,对颜尚书府都很重要。 东方瑾宁知道,这是她的母后自己选择的路。 所以她不悲悯她,也不会内耗自己。 知道她们之间互相爱着对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对方关心就够了。 这世间之事,本来就没有能十全十美的。 她身为公主,也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这也只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但她还是不希望父皇追究。 她装得若无其事,仿佛从来都没有看到她的眼泪:“不过是顾临奕和卫诀都冲动了些,就当我们闹着玩吧,没什么大事。” 她越无所谓,皇帝就越不会深究颜清歌今天的行为。 “宁儿好像很护着卫诀?”颜清歌已经恢复了常态,又是微微笑着的模样。 一般来说,卫诀身为一名暗卫,不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对顾临奕这样身份的人动手,都是死罪的程度。 可东方瑾宁却只是一句“闹着玩”就略过了,任谁看,她这样都是在维护卫诀。 “我自己养着的宠物,我自然护着。” 这样含糊不明的话像是给了答案,其实什么也没有挑明。 颜清歌没办法再追问也就罢了。 她转而问了东方瑾宁这次去西北的事情,听到东方瑾宁说到遇刺逃亡又是一阵心疼,最后叮嘱她好好休息,补上了昨日没给的红封,才不舍地送她离开。 东方瑾宁往乾宸宫的方向走着,心里还在想着怎么确保父皇忽略母后今天在她面前的情绪失控,正好见到有人朝着卫诀他们找茬的全过程。 一个小宫女绕过半个花园走到镇国长公主府的随从和侍女们面前,趾高气昂地来了句:“见到我们淑媛娘娘居然不行礼?你们是哪个宫里的下人?” 这不就有不长眼的人撞枪口上了嘛? 这个花园是旁边东方瑾宁以前住的紫云宫自带的花园,皇帝特地为女儿修建的,虽然不大,但也绝算不上小。 隔着大半个花园故意过来说人家不行礼,这绝对是故意来找事的。 她出宫住进镇国长公主府之后,这里便被留了出来,皇帝不让任何人住进去。 所以这片花园没有了主子,宫里的其他人偶尔就会来这里逛逛。 那位淑媛也扭着腰,矫揉造作地走了过去。 后宫里的这些女人一天天闲的,也只剩下争宠和争地位了。 这是这位淑媛常用的手段,故意对着一些宫人发难,让人家知道她是不好惹的,这样以后见了她也都会更恭敬一些。 她觉得这样能让她在这宫里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从一开始远远看见镇国长公主府的人站在这里的时候,她就跟身边的侍女商量好了。 卫诀站在角落里,又正好是背对着她们的,所以一开始她们没有发现他。 等到卫诀转过身来,正狂扭着腰往这边走的郑淑媛差点崴了脚。 卫诀剑眉之下,一对深邃的眸子像黑曜石一般,清隽雅逸的面容俊美无俦,身着晴山蓝的交领长袍,腰间挂着的玉佩远远看着都知道价值不菲。 第45章 需要小暗卫给自己充充电 郑淑媛一瞬间以为自己不小心撞上了哪家的公子,可仔细一看,他和侍卫们站在一起…… 她虽然有些顾忌,担心卫诀是有品级的侍卫,或者跟的是有权势的主子,但还是不想让自己丢了面子,觉得侍卫就算有品级,也不过是个侍卫,硬着头皮继续端着姿态,只是想着别太过分了,等他们行完礼,自己赶紧离开就好了。 “你们都不懂规矩?” 这些人里也只有卫诀和秋天是近身伺候的,地位最高,所以大家肯定指望着他们说话,自己低着头不敢做多余的事情。 秋天站了出来:“淑媛娘娘,实在是抱歉,方才我们都站在这处拐角,没……” “没有行礼就是没有行礼,哪来这么多废话?你们全都跪下,给我们淑媛娘娘磕十个头再走。”那个丫鬟嚣张跋扈地道。 秋天不想惹麻烦,觉得反正他们是奴才,跪也就跪了,所以就算委屈也没再反驳,真的打算跪下了。 但卫诀早就发现了远远走过来的东方瑾宁,他一直看着东方瑾宁的方向。 “你!就说你呢!你是不是不把我们淑媛娘娘放在眼里?” 那个小宫女冲着卫诀叫嚷道。 郑淑媛也有点不高兴,她前几年也是京中有名的美人,所以才通过选秀进了皇宫,能在这宫里拥有一席之地。 男人们见了她都应该只看着她才对,尤其是长得这样俊雅的侍卫。 可他就算听见了自己身边丫鬟的话也无动于衷。 “你好大的胆子!给本小主过来!”郑淑媛气不过开口对着卫诀发难。 东方瑾宁发出了不屑的嗤声。 “谁?!”郑淑媛怒气冲冲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结果她转头看见东方瑾宁,吓得后退了两步。 要不是她身后的那个宫女扶住了她,她现在已经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嫔妾拜见长公主殿下。”她慌里慌张地跪到了地上。 惹谁也不能惹镇国长公主,这是整个后宫都要刻在骨子里记熟的事情。 且不说东方瑾宁的品级那么高,除了皇上和皇后,真要按规矩来说,就连东方君川见了这个妹妹都得行礼,整个大周有谁不知道镇国长公主殿下是皇上宠着长大的? 她这次可真是把事情给闹大了。 “这是哪个奴才在对着我的人大喊大叫?” “长公主殿下恕罪,嫔妾不知道他们是长公主殿下的人,对手底下的奴才管教不严,长公主恕罪啊!”郑淑媛整个身体已经抖得跟筛子似的了。 “别出了事情,就往自己身边的人身上推呀。”东方瑾宁环着胸走到她身边抬起脚踢了踢她,“我在说你呢,晦气的东西。” “是是是,都是嫔妾的错,不,都是贱婢的错。”郑淑媛疯狂朝着东方瑾宁磕头,“长公主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贱婢以后都不敢了,都是贱婢眼拙。” 这时…… “皇上驾到!”于公公很有辨识度的声音响起。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人全部跪下了,只有东方瑾宁还无所谓地站在那里。 皇帝听到东方瑾宁在回乾宸宫的路上遇到了事情,毫不犹豫地就赶过来了。 要是其他人,他根本就不管她们怎么闹,反正闹到他面前,闹得心烦了,直接全部处置了就是。 但东方瑾宁碰上了什么事情,皇帝生怕她受了委屈不高兴。 “宁儿,怎么回事?” 皇帝只需要听她单方面的说明就会给郑淑媛定罪。 郑淑媛趴在地上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只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还在疯狂地发抖。 “秋天,你把情况说明一下。”东方瑾宁干脆地道。 “是。” 秋天虽然平时开朗得稍微有一点过头,话也多了一些,可这个时候说起话来言简意赅,沉稳冷静,甚至还能稍微添油加醋。 “奴婢们站在这里候着殿下,淑媛娘娘身边的人突然从入口那头过来,二话不说就指责奴婢们不向她行礼,故意刁难奴婢们就算了,还对着殿下大呼小叫。” 要是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下人们也就当吃了哑巴亏,毕竟谁也不会因为一个主子让几个奴才跪下而觉得不对,可谁让郑淑媛运气不好遇到了东方瑾宁呢? 而且还正是在她需要找一个背锅人的时候遇到。 “本来在母后那里心情还挺好的,看到这种晦气东西,感觉伤口都疼了。”东方瑾宁摆着架子用嫌恶的语气信口胡诌道,“宁儿只能先回去了,改日再来陪父皇。” 一顿输出之后,她十分敷衍地冲着皇帝行了个礼,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然后就转身走了,把后续的事情留给皇帝处理。 东方瑾宁知道,现在东方启睿应该不会有心思在意颜清歌一点点的失态了,可能也不会在意昨夜她府里发生的事了,不过郑淑媛毋庸置疑是要倒霉了。 皇帝果然因为这件事震怒。 他特地吩咐御膳房做了许多东方瑾宁喜欢吃的菜,就为了和女儿一起用一顿午膳,结果却连红封都没来得及给出去,女儿就要出宫了。 他当然是不会去怪东方瑾宁的,要怪也得怪这个惹她不顺心的人。 “皇上,嫔妾冤枉啊,嫔妾不知道那是长公主殿下的人!” “你就不该出来,脏了长乐的眼!” 皇帝对其他人哪里会有情义,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也不过只是他女儿的生母罢了,至于其他人,顶多就是件可有可无的玩物。 皇帝直接削了她的品级,禁足在冷宫里,丢下一句话,说只要郑淑媛活着,就不能从那个冷宫里出来。 助纣为虐的宫女被直接送入慎行司,其他宫人没有进行阻拦郑淑媛的恶行,统一发配到辛者库。 怕女儿被这件事情影响心情太久,东方瑾宁前脚刚到镇国长公主府,后脚于公公就来了,把皇帝没来得及给她的红封交到她手上,然后向她禀报了这个结果。 次日更是继续让于公公往镇国长公主府跑,去接东方瑾宁,只为了女儿能进宫陪他一会儿。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东方瑾宁走出宫门,上了马车就把卫诀也给叫上来了。 以往进宫一般不会的,今日却让她觉得格外心累。 她需要听话喜人的小暗卫来给自己充充电。 第46章 就把你的心挖出来 “坐到我身边来。” 东方瑾宁用平淡的语气下命令,但卫诀还是能察觉出她情绪不太好。 他顺从地坐到她身边,并建议:“今日天气不错,主子若想出去散心,属下就下令改道去城郊?” “回府吧,回府陪我下棋。”东方瑾宁懒洋洋道,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是。” 卫诀带着担忧看着她缓缓阖眼,脸上带着些疲倦。 “主子要是累了就歇一歇吧。” 他怕东方瑾宁在车上会睡得不舒服,微微侧身,想让主子放个软枕在他身上好靠着睡觉。 下一秒,东方瑾宁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埋在了他胸口和锁骨之间的位置, 就这样靠在他身上休息。 卫诀没有料到她突然的动作,双手张开着,浑身都僵住了。 “主子……”他手里抓着的软枕几乎快被他撕扯开了。 “卫诀。”怀里的人用一贯清冷的声音说着最疯狂的话,“你之后要是有了离开我的想法,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 她用略长的指甲轻轻划过卫诀的胸口,脸上是开朗天真的笑,眼底却是阴鸷癫狂。 东方瑾宁很贪心,她拥有很多爱,但还不够。 那些爱有时候会让人很累,也不够好。 她还想要卫诀的心。 卫诀对她的感情强烈却不强势。 他对她的好是毫无理由、毫无条件的,没有掌控,也没有要求。 无论她怎么对待他,他都会继续对她好。 母后爱她,但也爱着皇兄和尚书府颜家。 父皇只偏爱她一个人,但心里还装着整个大周。 只有卫诀,可以完完全全只属于她。 她并不怪父皇这样对待母后,这是母后自己的选择,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只要知道父皇和母后是爱着她的就可以了。 而且她和父皇多么像啊,同样的占有欲、控制欲,同样的疯狂。 谁让卫诀瞎了眼竟然求着留在她身边呢? 他们的双手同样都沾满了鲜血,可东方瑾宁的心已是一片污浊,他的心却依旧纯净如新生。 这让人既想要去破坏、撕开、践踏,毁了这一切,又让人想要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的灵魂一直这样干净下去。 东方瑾宁贪婪地想要这份感情,也想要一直看着这一切之后会如何变化,所以不想放手了。 可怜的小暗卫听了这句话,眼睛反而更亮了一些。 “属下永远不会离开主子。” 又过了两天,京城里也下起了鹅毛大雪,东方瑾宁总算实现了在这个冬天悠闲地坐着老地方温酒赏雪的愿望。 虽然只是浅酌两杯,但有琴声作伴,倒也满足。 原本应该休沐到过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再“开工”的,但他们突然收到了辽国的拜访文书。 辽国没有过春节这样的习俗,但按道理来说,诚心来访想要寻求友好的交流的话,总会尊重别人的习俗。 这样的时间送来文书是什么意思? 不过当天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皇帝收到消息,是汗国有所行动,侵犯到了辽国和羌国。 而辽国这两年因为干旱和蝗灾,百姓苦不堪言。 在这个时候直接与汗国开战的话,自身受损也是不可估量的,所以就希望通过和大周建立友好的往来震慑汗国。 所以他们尽快送上了拜访文书。 看文书上写的东西,他们的态度还是十分诚恳的。 但正如东方瑾宁所说:“他们既是战败国又有求于我们,装也得装出诚恳的样子。” 同样受到侵犯的羌国得知了辽国的做法也赶紧效仿。 他们距离大周京城其实比辽国要更近,但由于他们几个部族的王之间意见并不算统一,拜访文书送得要晚一些。 这几年,由于东方启睿勤政,有东方君川帮忙分担,还有东方瑾宁这个天降福星努力“拯救世界”,大周各方面的综合实力可以说是蒸蒸日上。 本来大周所处的地理位置就不错,幅员辽阔,百姓也多,周围的几个国家看来,大周充分有发展成大国的趋势。 得知辽国和羌国要派人出使大周示好,蜀国、南唐、南越也纷纷要凑这个热闹。 他们觉得,就算没有得到什么,能有机会去光明正大地探一探大周如今的实力也好。 大周和辽国之间停战也不过只是这两年的事情,和羌国现在甚至偶尔还会有摩擦。 为了展示战胜国的实力,彰显国威,那断然是不能轻松应付的。 更何况这一次几个富庶的国家也要来人,皇帝下令一定要准备充分,展现大国风范。 鸿胪寺和礼部所有的官员别说过元宵了,当天晚上直接被拉回来干活。 皇帝都已经在金銮殿里坐着了,身为人臣还能安安稳稳睡觉不成? “其实也没多大事,只要各位大人各司其职,关键时候不要掉链子,就出不了什么问题。” 金銮殿里,皇帝坐在皇位之上,包括东方君川在内的三个成年皇子站在旁侧,一群大臣们站在下面战战兢兢。 只有东方瑾宁的画风比较不同。 她坐在铺了两层毛皮和一个软枕的宽椅上,披着厚实的披风,腿上盖着小毯子,手里捧着小暖炉,身旁的桌子上还放了好几样糕点和一壶热茶。 大臣们是有苦说不出。 东方瑾宁这样说,意思不就是:如果出了问题,那就是他们没有做好自己职责之内应该做的事,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吗? “长公主殿下,可这各国使臣近段时间陆陆续续就会到来,各国衣食住行各有讲究,难免会出纰漏啊。” “事情还没开始办,你就跟我说会出问题了?” 东方瑾宁重重地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发出“砰”的一声,把大臣们吓得哆嗦了一下。 “赵大人要是没法干,就自己亲自请辞回家吧,本宫这里多得是人手可以接替你。” “能干的,微臣能做好,微臣的意思是一定要注意到方方面面,不能有丝毫的纰漏。”礼部侍郎赵忠国立马改口。 “该怎样去负责可以分配下去,朝廷每年要发这么多俸禄,可不是为了养一群闲人。” 东方瑾宁在这里骂人摔东西,东方启睿看了只觉得高兴。 东方君川也一样,看着妹妹, 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甚至都快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第47章 被人看到了不太好 “赵大人,礼部两百多名官员,近段时间也没有其他的大型活动,问题应该不大吧?” 东方瑾宁骂完人就轮到东方君川出来收拾局面了。 他沉稳的语气对比东方瑾宁的暴躁,对下面站着的大臣们来说,简直就像轻声细语的商量。 满殿的紧张也终于稍微减轻了一些。 “让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部分、接待不同国家来的使臣也要注意沟通,不要在不必要的地方区别对待,免得让各国误以为自己被针对。” 说到这个份上,各位大臣们只能连连点头称是,开始讨论起了分工和初步的想法。 东方启睿听着这些,只是在方向不对时出来纠正。 有女儿在,他确实省心了许多。 把这些事情基本确定之后,就是负责的大臣们回去要写出详细的方案来让皇帝过目,然后再进行一次具体的讨论,修改方案,最后确认下最终的细节。 虽说只是初步讨论,但由于事关重大,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戌时了。 冬季夜里寒凉,五皇子东方子安体弱,在殿内站了几个小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虽然这并不算什么,但是皇帝明显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东方瑾宁为父皇的偏心偷偷叹了一口气,她自己在这里裹着毯子吃着糕点养尊处优的,五皇兄站了几个时辰了,咳嗽两声都要被嫌弃。 东方子安是个可怜的人。 他的母嫔不算是个豁达的,进宫不久就因为不适应宫里压抑的环境开始郁郁寡欢。 怀上他的时候也没有好好注意身体,结果生下他不久之后就撒手人寰了。 本来东方子安出生的时候就羸弱瘦小,那之后还失去了母嫔,得不到好的照顾,所以他自小就经常生病。 皇帝本身是个冷血的人,从来没有去看过他,他的外家势弱,所以也没人关照他。 要说朝中大臣们预测谁会成为太子时顺便选一下最不可能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东方子安。 大臣们全部离开之后,东方瑾宁掀开自己腿上盖着的小毯子,站起身来就朝着东方子安走过去。 “五皇兄明日到我府上陪我玩吧。”东方瑾宁拉着他的袖子就要带着他离开,丝毫不在意皇帝的目光,连声招呼都不打。 “我想要再刻一个新的牌匾,找了许多人写出来的字看着都不满意,想来想去还是得要五皇兄那一手好字才行。” 东方子安没有东方瑾宁那么大胆,眼看着要被皇妹拉出去了,他赶紧回头朝着他们的父皇行礼告退。 他至今还住在皇宫里,又因为体弱多病,很少出宫,总是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写字,因此,也确实写得一手好字。 他不是个蠢的,知道东方瑾宁这样的行为是为了在他们父皇面前表示两人的关系亲近,这样父皇也会对自己多宽容一些。 当年他在宫中无依无靠,连刚进宫不久的小太监都敢直接骑到他头上,克扣他的食物和银两还虐待他。 东方瑾宁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大冬天穿着被脏水泼湿的衣服被小太监锁在门外,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才三岁的东方瑾宁让人把那个小太监直接拖到了乾宸宫门口,自此之后他才摆脱了被欺负的情况。 可皇帝也只是把这件事给处理了,并没有想到要让人去照顾东方子安。 为了让这种事情不再发生,甚至改善东方子安的生活条件,东方瑾宁就时不时说要找他玩,跑到他的宫里。 皇帝这才对他有了两分关心。 毕竟是女儿喜欢的玩伴,又是她的皇兄,要是有什么不好的话,连带着女儿心情都会不好。 所以皇帝就让于公公要稍微上点心关注一下东方子安的情况。 再者,皇帝捧在心尖尖上宠着的长公主殿下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得是最好的。 跟着照顾东方瑾宁的宫人们为了她能在东方子安那里玩得舒服,该换的不该换的东西都给东方子安换了最好的。 而照顾东方子安的几个宫人看长公主殿下喜欢五皇子殿下,也不敢再有懈怠。 皇帝看东方瑾宁要带走东方子安自然不会扫了女儿的兴,甚至微笑着目送女儿离开。 本想说天色已晚,让女儿留在宫中住一晚,女儿没这个意思也就算了。 他对东方瑾宁不是一般的纵容。 大皇子和东方君川等到皇帝起身离开,两人行了礼才退出殿外。 东方君川追上东方瑾宁他们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同胞妹妹扯着别人的袖子,心里多少有点嫉妒。 妹妹这两年对他甚至都有些冷冰冰的,偏偏跟别人表现得那么亲近。 但因为对方是东方子安,他又什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他和皇帝不一样,他是一个心软的人,他也知道这是这位皇弟能感受到的唯一的亲情。 “你就不知道给自己多穿点?” 东方瑾宁脾气不怎么好地骂骂咧咧,偏生东方子安又是懦弱的性格,完全顺着她说话。 “下次就知道了,谢谢宁儿。” “下次,下次,下次,每一次都是下一次。下一次又有别的情况,你就不知道要提前想好?你宫里的人怎么照顾的?” “我会再交代的。” “还有,我不是说虚的,你明日必须去我府上。” “好,我明日会早早到你府上的。” “别那么早,好好睡个觉,你不睡我还睡呢。”走到了该分开的地方,东方瑾宁直接把自己手里的暖炉塞到了他的手里。 “快回去休息。” “嗯嗯,好,我知道了。”他答应得认真。 东方君川等到两人分开了,本想把东方瑾宁送回府。 却见东方瑾宁转身就喊了卫诀。 “卫诀!” 暗卫如一阵风,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累死了,你背我回去。” “主子……这还是在宫里,被人看到了不太好。” 第48章 大不了我娶了卫诀便是 “抗命?” “不是。”卫诀慌忙摇头,低着头,声音弱弱地提醒,“二皇子殿下还在呢。” 他刚才就已经发现东方君川了。 上次在镇国长公主府里发生的那件事也算是不了了之,卫诀一直担心东方君川会责备东方瑾宁。 可东方瑾宁听了卫诀说的话,只是无所谓地朝着东方君川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过身,仿若没有看见他。 被完全忽视的东方君川满脸都是无语,他阔步走上去拦住了妹妹。 “来人!长公主累了,备轿撵送她回去!” 这件事就被他这样拦下了。 东方瑾宁要是堂而皇之让卫诀背着出宫门,那明天就算是还在休沐期间,东方启睿的桌上也能堆满说这件事的奏折。 可是卫诀天天都在她身边,拦得了一次又拦不住每一次。 东方君川觉得必须要尽快处理这件事。 为此,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到了镇国长公主府,甚至比东方子安到的还早。 东方瑾宁刚刚起床,窝在一张软椅里没什么精神,东方君川却是正襟危坐。 他看东方瑾宁和卫诀之间的相处,以及昨天晚上东方瑾宁对卫诀下命令的语气,他也知道这些事情不是卫诀可以决定的,东方瑾宁才是主动的一方。 所以他先前对卫诀进行警告,基本上没什么用。 想要两人分开,恐怕还是得从东方瑾宁这边入手。 “皇兄想向宁儿要一个人。” “除了卫诀,谁都可以。” 东方瑾宁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回答,还浅浅打了个哈欠,显然对两人现在的对话根本不在意。 她早就猜出皇兄的来意了,但这件事没得商量。 东方君川一噎,看了她一眼,像是在估量什么一般。 东方瑾宁猜,大概是估量卫诀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吧。 “为什么卫诀不行?宁儿真的喜欢卫诀?” “嗯。” “……” 没有解释、没有辩明,直接就这样承认了。 直白又足够简短的回答让东方君川把原本打好的腹稿直接封在了嘴里。 他事先设想的种种情况都和现在不一样。 不是否认,也不是任何解释他们之间关系、想要得到支持的行为。 东方瑾宁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也从不看任何人的脸色,我行我素。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样听之任之。 他换了个方向劝说。 “宁儿现在年纪还小,我可以先安排卫诀去西北戍边,待他立下军功归来再迎娶你,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其实他不过是想着让卫诀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他觉得东方瑾宁只是一时兴起,只要两人感情淡了,之后这件事在她心里也就无所谓了。 男女之间的感情这种事最怕的是一时头脑发热。 东方瑾宁哪里会看不明白他的用意。 不过…… “我何时说要嫁与卫诀了?” “……” “宁儿不是说喜欢卫诀?”东方君川和妹妹对话真的觉得大脑要宕机了。 “喜欢和成亲是两回事。” 哦,那就只是和卫诀比较亲近,把他当成家人一样的喜欢了吧,原来是他误会了。 东方君川暗自思忖道。 那就没事了,只要做好引导就可以了。 “皇兄明白了,但宁儿平日和卫诀相处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着点分寸,毕竟男女有别,宁儿应该懂得吧?” 他也不想对着妹妹说这些话,可是妹妹从十岁开始就自己出来立府了,他担心自己不说的话,妹妹又真的不懂。 母妃性子软又心疼她,肯定不会态度强硬地说这些话。 “有些时候就算什么都没有,在别人面前也是要避嫌的。”他煞有介事循循善诱。 “可我和卫诀不需要。” 东方君川:??? “宁儿可能不明白,有些事情是只有成亲了的夫妻之间才可以做的。” “那大不了我娶了卫诀便是。” 东方君川:!!! 所以确实是他先前想的那样吗? “卫诀他配不上你。”东方君川急忙道。 “那皇兄认为谁能配得上我?” “……”说实话,在他眼里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但卫诀作为一个暗卫是绝对不行的。 “宁儿不是和顾将军一直有往来吗?” “这就是皇兄想出来的人选?顾临奕?”东方瑾宁挑眉反问道。 “宁儿不认同?” “我和顾临奕只是朋友。” “但他至少比卫诀合适。” “合适在哪里?卫诀和顾临奕比,不论是武功还是学识,各方面的能力都不会比他差。”东方瑾宁从软椅里坐直了身体。 “还是皇兄觉得,家世就能评断一个人?” “……” 卫诀的能力确实不差,东方君川是知道的。 这两年东方瑾宁要办事,哪件不是经过他的手呢? 因为公事,他和卫诀时有接触。 他不得不承认,卫诀作为暗卫,能力是一等一的。 而且他对东方瑾宁的忠心丝毫不需要怀疑。 可他还是担心,就算他支持这件事,他们的父皇也支持这件事,但她毕竟是大周的长公主,和一名暗卫在一起,必然会有很大的争议。 他不想看到妹妹将来被流言困扰。 再说了,忠心和喜欢能是一样的吗? 卫诀那种冷冰冰又沉默寡言的人,看着就是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怎么能照顾好娇贵又有些任性的妹妹呢? 东方君川还在想着他们如果在一起可能发生的不好的事情,东方瑾宁却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 “现在哪里有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呢?至于那些背后说的,我又听不见,更无须在意了。”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哪有什么重要的? “我这两年被人说的还少吗?” 也是。 东方君川顿时不纠结了。 这两年东方瑾宁甚至时常会往青楼跑。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曾阻拦过,但东方瑾宁说:凭什么其他人去得,就她去不得?就因为她是女子吗?她不过也只是想进去听听曲寻些乐子。 听了这话东方君川就开始思考了,凭什么其他人去得就她去不得?她贵为公主之尊,难道还要被一个女子的身份束缚? 若是拿那些寻常的礼教规矩来约束她的话,她也不可能站上金銮殿,做那么多有利于大周、有利于百姓们的事。 所以后来他非但不拦着,还支持她去。 碰到有大臣嚼舌根的时候,他还会怼人家:“xx大人这么高风亮节,连青楼都从来没去过,那应该是不会怕被本殿查吧? 在他看来,别人能做的事情,她自然也都能做。 只要是她想做。 那放到这件事情上不也是如此吗? “宁儿若是真的喜欢卫诀的话,玩玩也不是不行。” 这件事最终这样多少有点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东方君川自己赶着去处理堆积如山的政事,还一边催促着瘫在椅子上的东方瑾宁快去吃早餐。 东方瑾宁回到紫竹阁,小暗卫就站在门口等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失落。 “主子,属下是不是要离开了?” 第49章 在府里豢养了五名男宠 “怎么?你还想去哪儿?” 听到东方瑾宁这样说,卫诀眼里又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期待。 这话的意思是主子不会让他走吧? “二皇子殿下不想让属下和主子在一起,但是主子说服了二皇子殿下,把属下给留下了?”他带了点天真问道。 卫诀在这种地方还是很敏感、很有眼力见的。 今天早上秋天来禀报说东方君川来了的时候,他正好在旁边,那时候他就已经大概猜出东方君川的来意了。 倒不是觉得东方君川能够干涉东方瑾宁的决定,毕竟东方瑾宁的脾气没人不清楚。 只是,他对自己没有丝毫自信。 在二皇子殿下的劝说下,不知道主子会不会依旧坚定地想要留下他。 “这不是本来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吗?” 东方瑾宁什么想法也没有。 其实她和东方君川经常会进行交流。 她和皇兄之间的对话不一定非要得出一个结果,也可能是了解对方的过程。 其实在她的眼里,皇兄并不能算是一个十分开明的人,但皇兄对她太好了。 所以不管她说什么,皇兄都会认真听进去,也总是偏心地想要支持她。 皇兄只是需要确认她明白这件事情可能会带来的后果,以及她可能会面对的情况罢了。 真要碰上事情的时候,皇兄根本就不会多话,只会直接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支持她。 “别想那么多了,陪我用早膳吧。”她打断了小暗卫的胡思乱想。 “是。”卫诀答应着,跟着东方瑾宁进了膳厅。 这几天来他已经慢慢习惯了坐在东方瑾宁旁边吃饭。 他会看她当日更喜欢哪一道菜,便多帮她取一些放到盘子里,或者把那道菜换到她面前。 东方瑾宁原本是打算再多睡一会儿的,但中间醒来的时候听说东方君川来了,就直接起了床。 因为她知道东方君川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尤其是现在有了各国要来拜访这件事。 她不忍占用哥哥太多时间,结果就导致自己哈欠连天。 东方子安来了之后看到她这样子,以为自己打扰到了皇妹休息,又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东方瑾宁对东方子安倒是宽容。 若是看到别人总是这样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她早就没了耐心。 但东方子安是她还心软的时候就遇见了的,又亲眼看到了他悲惨的生活。 或许也是成了习惯,毕竟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三年了。 “皇兄为我这花园里新筑的亭子起个名字再写块匾额吧。” 这是东方瑾宁让东方子安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其实并不一定非要东方子安做的,但东方瑾宁就是把人叫来了,还硬要让他在镇国长公主府里留上整整一天。 因为借着她的恶名,东方子安是真的会过得更舒服一些。 与此同时,东方瑾宁也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东方子安在场的时候,卫诀就和她离得远远的,就像其他普通暗卫一样恪守本职,再不会有多余的行动。 可私底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东方瑾宁让他过来,他好像又能听懂了一样,紧紧跟在她身边。 只是东方瑾宁碰他的时候,他就会不自在到浑身僵硬,脸和耳朵尖也变得通红。 倒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原本各国要出使大周的事情就已经让许多人忙得焦头烂额了,偏偏事情好像都喜欢挤在一起发生,嫌热闹不够似的。 京中有人号称得知了皇室丑闻,短短几天闹得沸沸扬扬。 徐公公见事态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所以就赶紧禀告给了东方瑾宁。 “外面的百姓说是安平公主在屋内豢养男宠。”他摇着头,显然是觉得这个传言太过无稽。 安平公主是皇帝的妹妹,也就是东方瑾宁的皇姑姑。 当年夺位之争激烈,皇帝剩下的兄弟姐妹用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了。 安平公主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性子也稍微有些懦弱,所以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就直接苟到了最后。 皇帝上位之后大方地给了封号,她就这样做一个闲散公主,其实也挺不错的。 五年前她的驸马病死了,她就独自一人在她的公主府里生活。 “卫诀,你去查清楚这件事。” “是。” 卫诀领命就离开了。 “依公公看,传言会有几分是真?” “要老奴说啊,几乎就没真的。”徐公公直呼离谱,“安平公主那性子,恨不得这个世界上谁也看不见她,怎么可能做这样出格的事情,一下子养了五个男宠呢?” 秋天这小丫头都嗑上瓜子了:“就是!如果说是咱们长公主殿下做那样的事情还有可能。” “啊呸呸呸,秋天,你是皮痒了是不是?”徐公公作势就要捂她的嘴。 东方瑾宁也笑了:“这话倒是不假,我做出那样的事情倒是有可能。” 徐公公立马哭丧着一张脸:“哎呦,我的好殿下,您可别吓我这把老骨头。” 卫诀的办事效率一直都是值得信赖的,出去没多久,他就把准确的消息带回来了。 安平公主确实是和一名男子有来往,但绝对不是什么“在府里豢养了五名男宠”。 那名男子是江南来的商人,偶然之间与安平公主相识,两人之间互相生了情意,就断断续续约着见了几面。 安平公主怕私下里见面被人知道了会说她失节越矩,就都约在了茶楼、寺庙这种公共场合。 谁知道流言能这么离谱,反而把事情给闹大了。 “现在皇上已经召安平公主进宫了。”卫诀连最新的消息也一并禀报。 “陪我进宫一趟吧。”东方瑾宁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主子是想进宫替安平公主说话吗?” “那是自然,就算她真的养了十个八个的男宠又当如何?” 第50章 处理谣言 毕竟事关皇家声誉,东方瑾宁到的时候,安平公主还跪在御书房外,低着头,面无表情,眼中却有两分哀伤。 看样子,皇帝确实是动了怒,故意让她在外面跪着。 这种情况不适合寒暄,两人也都不在乎,直接忽略了对方。 安平公主虽是东方瑾宁的长辈,但东方瑾宁的品级比安平公主高得多。 这样的关系多少带着点尴尬,两人平日里就算是想要亲近都不太可能。 另一边,于公公见到东方瑾宁来了,一把老骨头跑得飞快,噌噌噌地走下殿前的台阶来迎接。 “长公主殿下怎么来了也不事先说一声,老奴好让人迎接,再给长公主殿下备上喜欢的茶水和点心呀。” “想念父皇了就随便来看看。” 她漫不经心的回答却让于德隆笑眯了眼,眼尾堆满了皱纹。 “殿下有这样的心,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东方瑾宁进御书房是不用人禀报的。 皇帝早就有令在前,这皇宫就是东方瑾宁的家,她想去哪都是可以直接通行的。 所以让卫诀和其他随从们在外面等待之后,她直接款步走了进去。 “父皇怎么让安平姑姑在外头跪着呢?” 皇帝见到宝贝女儿来了,原本阴沉的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 “宁儿来了?安平犯了错,宁儿不必太在意。” “儿臣来之前也听说了一些,不过是正常的交往罢了,不知安平姑姑何错之有?”东方瑾宁有意为安平公主说情,于是,便用好奇的语气亲昵地同皇帝说话。 “父皇是不是该让安平姑姑进来,先听听她这个当事人怎么说?” 皇帝认真地听完她说话便道了一句:“宣。” 女儿希望这样,那做便是了, 不过就是一个安平而已。 就算女儿是任性,他也愿意陪着。 “宣安平公主觐见——” 安平公主在跪了近半个时辰之后,总算可以起身了。 不过她自知惹了麻烦,进了御书房之后就再次恭顺地跪下。 “臣妹见过皇兄。” “是什么情况?你自己说说吧。” 方才还满脸笑容对着东方瑾宁说话的人,现在冷着脸质问安平公主。 “臣妹并没有做出现在外面传言之事,只是同江南来的任公子有过往来。” 安平公主的语气比大家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臣妹自知此举有损皇家威严,甘愿受罚,只希望皇兄不要再去追究,这一切都是臣妹自己的错。” 安平公主和皇帝年龄差得比较多,现在不过也才二十八岁。 她和已经去世的驸马之间并无感情,两人只是因为合适,奉旨成婚。 再说已经过去五年了,东方瑾宁看来,她遇上了喜欢的人心动也正常。 “听说那人是商贾世家出身?” 皇帝眼神太过锋利,说这句话就让人莫名生恐。 安平公主看样子本来就想尽量避免谈及那位任公子,所以她的回答也很简短。 “是。” 皇帝没有开口,整个御书房内的人都安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皇帝才看向旁边的女儿。 “宁儿怎么看这件事?” 皇帝知道东方瑾宁提了这件事就是有想法的意思。 “儿臣觉得安平姑姑虽然行事有些欠妥,但德行上并无过错。” 自古以来,女子都以贞洁为荣,就算丈夫去世,能够为其守贞余生,便会被大家称颂。 身为公主,有那么多百姓看着,德行的标准自然要更高一些。 可东方瑾宁却说安平公主德行上没有过错,这倒是让皇帝想要听一听女儿的理由。 东方瑾宁不解释,只是提了一个问题。 “如果儿臣是安平姑姑,父皇会希望儿臣分明遇到了相爱之人却孤单地度过余生吗?” 东方瑾宁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不避着安平公主,毕竟皇帝偏心她本就是整个大周都知道的事实,没什么好遮掩的。 她就是更幸运,比安平公主要更幸福。 皇帝也同样坦荡,他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他偏心东方瑾宁。 “朕的宁儿,不管想做什么都可以。” 东方瑾宁对着父皇报以笑容。 “父皇如果能信得过儿臣的话,能否将此事交由儿臣处理?” “自然。” “多谢父皇。” 就这样,闹得全京城沸沸扬扬的事情就像是过年包饺子的时候大人捏下来一块面团让小孩到一旁玩去一样,交到了东方瑾宁手中。 “安平姑姑可否带我见一见那位任公子?” “此事与他无关,都是我主动做的。” “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安平姑姑可以放心。” 安平公主看了东方瑾宁好一会儿,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她让侍女把那位任知宏任公子邀约到了自己的公主府中。 东方瑾宁也是第一次踏进安平公主的府内。 安平公主府和镇国长公主府一样都没有什么名贵的装饰和摆件。 但镇国长公主府没有,是东方瑾宁主动的选择。 她若是想,地砖都能用金子替代。 安平公主却是真的只有自己那一份月俸。 任知宏这两日听到离谱的流言后,十分担心安平公主,数次拜访,安平公主却拒不见他。 心慌意急的时候,安平公主的侍女说安平公主正在府内等着他,他立刻就动身前往。 “草民拜见长公主殿下。” 任知宏一进来就冲着东方瑾宁行礼,然后不带喘息地开始解释。 “长公主殿下,此事都是草民的错,草民对安平公主一见倾心,而后便死缠烂打,安平公主从头至尾没有过任何不妥的行为,现在造成的后果草民愿意一力承担。” 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你能承担得起吗?”东方瑾宁冷冷地抬眸。 任知宏愣了一下。 他早就听说过了东方瑾宁是怎样的一个人,但今日仍然被她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气场震撼到了。 “草民愿付出一切尽力承担。”他沉声道。 “哦?现在安平姑姑的声名受损,还威胁到了皇家尊严,恐怕你非死不能平息谣言了。” 听了东方瑾宁这话,安平公主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长乐,你不能这样,他没有错,都是我的错,你放过他。” 安平公主见识过东方瑾宁的心狠手辣,知道她做得出种事,听到她这样说,再也没办法像刚才一样冷静了。 第51章 调戏起了卫诀 “放过他的话,那就只能处置你了。” 东方瑾宁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说着最无情的话。 在这混乱的局面里,卫诀也上前了一步。 他担心安平公主情绪激动之下会对东方瑾宁做什么。 “不不不,我愿意承担一切!” 任知宏见卫诀靠近,也紧张了起来,担心东方瑾宁伤害长平公主。 “以死承担?” “以死承担。”他的脸上带着决绝。 “任公子,你疯了!你走吧,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安平公主无力欲泣。 可任知宏却没有动摇。 “不知长公主殿下能否宽宏大量,给草民三日的时间?” “嗯?” “草民是不孝不义之人,父母兄长无辜,草民只希望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不要牵累到他们。” 做下最终决定之后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三日之后,草民将自行前往镇国长公主府,届时任由殿下处置。” 东方瑾宁唇角微挑:“好,我就给你这三日。” “多谢长公主殿下。” 任知宏最后朝着安平公主俯身行礼,十分郑重,带着诀别之意。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安平公主立刻转向东方瑾宁,开口向她求情。 “长乐,求你了,这件事情我愿意一个人承担,你放过任公子吧。” 东方瑾宁却是笑了。 “安平姑姑且等着吧,三日之后这任公子若是回来,你就等着当新嫁娘,若是他不回来,安平姑姑你也就不需要挂念他了。” “什么?”安平公主疑惑又震惊。 “不过是一个小测试罢了,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姑姑放心吧。” “……” 安平公主呆呆站着,反而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 “安平姑姑不妨给我讲讲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吧。” 卫诀见安平公主渐渐冷静下来便退下了,安平公主也总算回过了神,坐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 “我与任公子是去年初秋的时候在云景寺遇见的,云景寺因为所处的地方偏僻又在高山之上,所以香客稀少,当日甚至只有我们……” 出来的时候,两人好奇地问起了对方特地到这里来上香的原因。 “就是因为太远了,来的人少,我才要到这里来,否则这里的香客完全没了,云景寺便维持不下去了。” “我也是如此想法。” 安平公主微微一笑便缓步向前,往功德箱里放了些银两当作香火钱。 “许愿的人少了,这里的佛祖更容易听到我的心愿也说不定呢。”她说。 两人相谈甚欢便互相交换了姓名。 安平公主只当交了一个朋友,可任知宏被她的温柔打动,之后特地送上书信约她见面。 安平公主因为自己的身份又因为觉得自己成过亲配不上他拒绝了很多次,可是任知宏锲而不舍,安平公主便想着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也好。 可见了面之后,安平公主也被他深深打动了。 任家本就是商贾世家,生意做得大,走南闯北多了,见识也比较开阔。 再加上他上头有两位兄长,承担了家里大部分的责任,父母也没有催着他成亲。 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他便一直这样独自走南闯北。 直到在京城里遇到了安平公主。 嗯,俗套,但美好。 东方瑾宁得出了结论。 从去年初秋认识的话,现在都已经过去小半年了,两人也不过才约着见了那么几次,这进度也太慢了。 而且还倒霉催的传出了那么离谱的谣言。 “安平姑姑有与任公子成亲的想法吧。” “我都已经成过一次亲了,怎么配得上他。”安平公主否认道,眼底带着忧伤。 “那我还是让人把他给砍了吧,你们二人的关系都有那么多人在胡乱猜测了,留他在也是个麻烦。” “不不不,别,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东方瑾宁站起身准备离开:“那就等三日后再看吧。” “你不会对他做什么吧?” “只要安平姑姑这三日好好呆在府里,不要与他见面,不要跟他透露这个消息,我保证他会没事。” 这件事就算是暂时搁置下了。 东方瑾宁出来之后,坐上马车微微打了个哈欠。 “主子,回府吗?” 卫诀这次不用多说便跟着上了马车,在她身前披了块薄毯。 东方瑾宁想了想:“去怡心楼。” 卫诀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才答是。 怡心楼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也算是东方瑾宁的产业。 想来自从准备去西北开始,东方瑾宁就没去过怡心楼,现在要去倒也是合情合理。 青楼的“热闹”卫诀真的就算来再多次也没办法习惯,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唱曲声、弹琴声、召客声、说话声、笑声、劝酒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他只觉得吵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主子会觉得呆在这种地方有趣。 但他是暗卫,主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一踏进怡心楼,管事的老鸨就迎上来了。 “殿下好久没来了,江姑娘我可有好好照顾着,您今日要见她吗?” 东方瑾宁笑了笑:“知道她过得好就成了,我今日就是随便来逛逛的,要是不忙的话,喊几个新人让我看看吧。” 老鸨连忙称是,然后先引着东方瑾宁去她专属的包厢,沏来上好的茶。 就算包厢里现在还没有其他人,卫诀站在一旁也是眼观鼻,鼻观心。 “卫诀,过来坐着。” “是。” 他乖乖走到她身边坐下了。 东方瑾宁等着老鸨把人带来的时候闲得无聊就调戏起了卫诀。 “啧啧啧,看这张脸长得多好啊。”她捏着他的下巴手上微微使劲,“看看是等会儿被带进来的小倌长得好,还是你长得好。” 小……小倌? 卫诀震惊得瞳孔都放大了。 以前主子顶多也只是喊几个姑娘进来,这次居然还有小倌?! 第52章 留下伺候? 毕竟是给东方瑾宁挑人,老鸨的动作十分迅速,不一会儿就又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房门。 “殿下,人带来了。” 卫诀来不及想更多的事情,东方瑾宁松开了手让他得以坐正身体。 他庆幸自己和主子之间这样亲密的行为没有被人撞见的同时,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进来吧。” “是。” 老鸨隔着门看不见东方瑾宁,但回答的时候还是规规矩矩地躬身。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来,后面跟着的五个年轻姑娘和两个小倌儿鱼贯而入。 “这就是镇国长公主殿下。” 老鸨来之前已经跟他们交代过规矩了,于是一行人在她面前整齐跪下。 “拜见长公主殿下。” 这两年东方瑾宁隔两天就要被参一本少不了她经常大摇大摆往青楼里跑的原因。 她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 和安平公主完全不同,“有损皇家威严”这个指控她听得见耳朵都要长出茧子来了,可皇帝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妥,还把所有指斥她的奏折全部忽视了。 因此,东方瑾宁一直都是怡心楼最有名的“熟客”。 “都把头抬起来我看看。”她慵懒地抬眸。 人都喜欢漂亮的事物和漂亮的人。 老鸨非常清楚她的取向,挑的人好看也就算了,还都是东方瑾宁喜欢的长相。 甚至最后进来的那名小倌儿和卫诀长得还有三分相似。 东方瑾宁的视线轻轻从他们身上划过,然后挑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梅妈妈先去忙吧,本宫这里不需要留人伺候了。” 老鸨躬身称是,然后轻轻退了出去。 “都坐下吧,别跪着了。” 听到东方瑾宁这样说,进来的几位姑娘和小倌都互相看了看旁边人的眼色,然后犹豫着起身坐下。 以往这种场合,卫诀会站在墙角,低着头不看也当自己不存在。 可现在他坐在东方瑾宁身边还打量了一眼最后进来的那两名小倌。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到了刚才进宫之前东方瑾宁那句:就算她真的养了十个八个的男宠又当如何? 主子自己不会想要那样做吧? 想到会有很多人说东方瑾宁这样的行为不妥,偷偷在背后说她是“女魔头”“疯子”甚至一些更难听的词,卫诀就觉得有些难受。 “你叫什么名字?” 东方瑾宁最先问了站在最后和卫诀长得有三分相似的小倌。 “奴叫清河。”他非常平静地回答。 “倒是一个好名字。” 东方瑾宁坐着换了个更慵懒舒服的姿势。 “你是怎么会到这怡心楼里来的?” 怡心楼里只收心甘情愿接客的人,进来之前都要反复确认,不会存在被哄骗拐卖进来的。 楼里的女子大部分是已经失了清白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小部分是真的有“事业心”想要当名满京城的花魁。 心甘情愿进来做小倌的男子很少,一方面是因为环境会给他们更大的压力,另一方面是因为家庭大多会把资源倾向男子,他们没有必要这样做。 因此她确实有些好奇。 “家中兄长给贵人家里送货的时候,与人起了争执,砸了人家的院子,父母花光了前半生攒下来的所有积蓄,还变卖了屋子才避免兄长被抓进大牢。奴若是不来,父母便会将家中才满十三岁的小妹送到其他青楼。” 到时候 他的小妹就不是自愿不自愿的事情了。 东方瑾宁轻哼了一声:“愚蠢。” 不管是他的兄长还是他的父母都愚蠢至极。 清河就算听了这话也没有任何反应,面色平静,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几岁了?” “奴十七了。” “接过客了吗?” “还不曾,奴两日前才来,还在学规矩。” “打算接男客还是女客?” 东方瑾宁问一句他便答一句,不说多余的废话,语气也始终平稳。 但这个问题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尽管消失得很快,但东方瑾宁还是看到了。 他控制不住地咬了咬唇,然后才开口:“只要有银两,奴都愿意接。” “出卖自己赚来了钱再回去填兄长捅下的篓子?” “不。”他坚定地摇了摇头,“等奴攒下一小笔能够安身立命的钱,就带小妹离开京城。” 东方瑾宁惯来喜欢这样鲜活一些的人。 “清河留下伺候,其他人都退下吧。” 她口中的“其他人”都恭顺地走出了房间,但卫诀却慌到不行。 以往在这里留下伺候的都是女子,所以知情的人虽然诟病东方瑾宁逛青楼,但也不至于上升到毁了清白的层面。 这下剩她和两名男子呆在青楼的包厢之中,若是被人知道了,事情就真的严重了。 可他要是出去的话,真要发生点什么就更严重了。 “主子,这样似乎不妥吧?” 他是下属,不能干涉主子的决定,顶多只能说句这样的话,看能不能改变主子的想法。 “没什么不妥的。” 东方瑾宁看着紧张的小暗卫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把他逗得满脸通红。 “你担心的是我希望发生的,日后你就明白了。” 自己担心的是主子希望发生的? 他担心的是主子会被审判、被指责,这是主子希望发生的? 可是东方瑾宁却不再解释。 清河很识趣,低着头就当没有看见这一切也没有听见他们两人的话。 下午进宫之后又去安平公主府上,现在又在怡心楼呆了一会儿,基本到该用晚膳的时间了。 自从受伤之后,东方瑾宁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过“夜生活”了。 今天在怡心楼正好用过晚膳、看过演出再回去。 酒菜是今日跟着东方瑾宁出来的侍女们去旁边的酒楼吩咐之后盯着完成的。 一完成就尽快送到了这里的包厢。 “吃吧。”她对着卫诀和清河说。 “是。” 卫诀是暗卫,自然会遵守东方瑾宁下达的命令。 但清河稍微有些无措。 长公主殿下还没有动筷子,他就先动了,真的没有关系吗? 因为他毕竟是今天第一次见东方瑾宁,摸不准她的脾气,只能跟着卫诀照做。 他就这样看着卫诀每道菜都尝了一口。 原来真的是可以先动筷的吗? 他刚想放下心来吃,就看见卫诀换了双筷子,开始给东方瑾宁夹菜。 “主子应该会喜欢这道菜的。” 卫诀的动作熟练又自然,看得出不是只做过一次两次的样子。 “你不是已经学过怎么伺候人了吗?连最基本的倒酒都不会?”东方瑾宁看着愣住的清河说道。 清河听后又重新紧张了起来,赶紧放下筷子跪坐到东方瑾宁身边,挺直上身,动作优美地给她倒了一杯酒。 原来长公主殿下说让他留下伺候是真的伺候吗? 第53章 做不来还要硬做,真可怜 “正好,本宫还没看过梅妈妈教的怎么伺候人的那一套呢。” 这句话让清河想到了这两天学的东西,他平静的表情立刻就破碎了。 虚假的笑脸,哄人的话,无视礼义廉耻的行为…… 他并不歧视青楼里的这些人,可要他做,他真的很难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东方瑾宁仰头喝下了他倒的那杯酒。 “还有呢?” 还有呢? 还有他要半解衣裳,要笑脸迎人,要缠着贵人迷上他的身体。 后院那个管事说,像他这样皮肤细嫩、身材颀长的美少年最招有特殊癖好的贵人们喜欢。 第一夜只要脱掉衣服趴跪好,忍住别哭喊得太大声,就能拿到不少银子。 来怡心楼的女客几乎是没有的。 毕竟不是谁都像东方瑾宁这样既有魄力又有胡作非为的底气。 管事没教过他怎么接待女客。 他刚才那样回答东方瑾宁也只是因为放不开,过不了心里的坎。 他并不喜欢男人,更何况是那些身形肥胖、矮矬秃顶的中年男人。 长公主殿下这样的身份和样貌的女子让他留下来伺候,他该感激得痛哭流涕才是,可就算这样,他仍觉得很难。 再加上还有卫诀在旁边看着,他觉得更难了。 可难又能怎么办呢? 他若是不挣到这笔钱,不赶紧带着小妹远走高飞,父母动过一回那样的心思就会再动第二回。 就算不把小妹卖进青楼也会把她卖给瘸子、麻子之类的人当媳妇。 因为这样才能换回来更多的钱,才能补上大哥闯下的祸,再给他留一点钱娶上媳妇。 想到小妹,他又稳住了自己的心,硬着头皮继续。 “殿下疼疼奴吧。” 他靠近了想要碰东方瑾宁的手。 因为管事说了,要诱惑贵人们就要和他们有身体上的接触。 可他还没碰到,身体便直接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啊!” 房间里同时响起了他受惊又疼痛的叫声和东西落地的声音。 卫诀手中的筷子已经不见了,一支打中了他的前臂,一支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东方瑾宁转头看向卫诀,眯着眼睛,目光里有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探究。 卫诀做完那件事之后就已经跪下了,东方瑾宁打量了他一会儿,这才挑唇笑开:“起来吧。” “你也起来。” 这句是对着清河说的。 “做不来还要硬做,真可怜。” 他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要去接客,那必然是要把自己的灵魂全部打碎了,再组装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清河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东方瑾宁对于看到这样的场景向来是不耐烦的。 她拿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推给了他。 “你走吧,直接找管事要卖身契,就说是本宫说的,离开之后干点抄书的活,再做点小生意,至少能比现在过得好。” 听了东方瑾宁这样的话,清河略微有些震惊地抬起头看她。 从进来到现在,他从未说过自己读书识字,不管是从他手上并不明显的薄茧看出来还是从他说话的样子判断出来的,长公主殿下都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 清河泪流满面,不停地给东方瑾宁磕头:“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清河这才刚走,又有人敲响了包厢的门。 东方瑾宁“啪”的一声把筷子给放下了。 还有完没完?连顿饭都没办法安安静静好好吃完了! “殿下,我可以进来吗?”非常清亮的少年音。 是谁? 一般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东方瑾宁,也不会在她面前自称“我”。 东方瑾宁觉得有些奇怪,看着门的方向。 “快走开,这里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进的。”守在外面的侍卫赶紧开了口。 外面的少年长得太过漂亮,身上的衣服也非常华贵,他们原以为是公主邀请来的贵客,所以才让他走到了门口。 现在反应过来不对劲,就赶紧要拦。 “把你的爪子收下去,我可不是你能动的人。”那人的语气里有仿若天生的骄傲。 但镇国长公主府的侍卫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对他们来说,他们要效忠的人只有东方瑾宁,所以毫不动摇。 下一秒,门外就响起了打斗声。 “你是谁?” 小少年听到东方瑾宁的问题立马停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转身对着那扇门“我也想来伺候殿下!我听到他们说殿下在这里的。” 这不就是不请自来? 侍卫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当场又想动手把他给拉出去。 谁知道小少年直接推开了门。 卫诀反应迅速,一跃而起拦住了他,想要把他制服或者赶出去。 “哎呀,别打了,你怎么这么粗鲁?”小少年一边防御一边大喊大叫,“我这细皮嫩肉的都要被你给打坏了!” 东方瑾宁并不认识这个小少年,但突然,她脑海里有了一个猜测。 “卫诀,先等一下。” 小暗卫得到命令瞬间收手,只是依然挡在东方瑾宁身前,生怕来人会对东方瑾宁不利。 少年慌乱后退的步伐才总算可以停下。 “殿下,你要是再说晚一点,我就要被他给打死了!” 小少年气鼓鼓地向东方瑾宁控诉着卫诀的“恶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东方瑾宁有多熟呢。 “八皇子殿下来我大周京城却没有事先与我大周官员沟通,不知道的会以为八皇子殿下打算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东方瑾宁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平静,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 卫诀这才知道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份。 南越皇室最受宠的小皇子——八皇子。 第54章 他是本宫养的男宠 “长公主殿下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不是一到周国京城就来拜见长公主殿下您了吗?” 少年故意娇嗔道。 他年纪小,满身的少年气又生得极其漂亮,故意做出这种姿态来,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可爱非常。 而且不等东方瑾宁回答,他就故意做出娇羞忸怩的姿态:“长公主殿下要人伺候的话让我来多好,我可比他们长得都好看得多。” 还真不是他过度自信,他的确有资本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那张脸长得像女娲精雕细琢过一样,不锋利,不妩媚,恰到好处。 就连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都像是仔细确认好位置安放上去的,透着一种诱人的感觉。 “八皇子殿下这样的,本宫可承受不起。”东方瑾宁语气平淡,既没有对他的欢迎,也不觉得这样会影响她似的。 “叫人家阿佑嘛~~” 他简直就是用尽全身在撒娇,而且还一脸开朗地想要靠近东方瑾宁。 结果卫诀又伸手把他拦下了,气得他撅着嘴狠狠瞪着卫诀:“殿下,你看他!” 南越八皇子,名叫姬锦佑,是南越皇帝与皇贵妃的次子。 他和东方瑾宁一样的年纪,两人的生日甚至只相差一天。 据说那位皇贵妃生得貌若天仙,深得帝宠,因此连带着她的两个儿子也很受南越皇帝的喜欢。 尤其是这位八皇子,因为在皇子中年纪最小,几乎是被所有人宠着长大的,生活里就没有过什么烦恼。 他也不可能对东方瑾宁做什么。 “卫诀,退下吧。” “是。”卫诀不太喜欢这位八皇子殿下,但听到命令后立刻收回了手,后退了一步。 东方瑾宁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八皇子殿下既然来了就一起用膳吧。” 听了这话,姬锦佑开开心心在桌旁坐下了,满脸都是得意和挑衅地看着卫诀。 结果下一秒看到卫诀在东方瑾宁身边坐下,满脸错愕。 “他不是你的侍卫吗?” “是本宫养的男宠。” “……” 这话一出,姬锦佑满脸的难以言说。 卫诀听到这闻所未闻的说法,虽然觉得她是在逗姬锦佑,但还是连耳朵尖都红了。 “那你的男宠武功还挺好的,呵呵呵呵。” 他倒是不见外,东方瑾宁让侍女替他取来食具,他就开开心心吃上了。 卫诀给东方瑾宁布菜,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能叫你卿卿吗?” 吃着吃着他又一次开口震惊全场,纵使沉稳如东方瑾宁,听了他这话都不小心被茶水呛到轻咳了几声。 卫诀赶紧把手帕递给她。 东方瑾宁的反应让姬锦佑一脸委屈。 “叫殿下太见外了,我想和你亲近一些。” 东方瑾宁缓和了脸色转头看着他:“我们是初次见面。” “我之前见过你的,去年夏天你赈灾的时候。”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一脸认真。 “前些时日,我听到父皇让皇兄准备出使周国,我想来认识你,可皇兄不带我,我就自己偷偷先来了。” 他说得好像这件事很值得感动一样,东方瑾宁却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素闻这个南越八皇子是个闯祸精,果然如此。 年都不在家里过,到处乱跑就算了,还跑这么远,跑到人家的地盘来影响别人。 还亏得是两国关系近几年来发展得不错。 要是关系紧张的,他这么干,后果多严重都有可能。 “我都没有地方落脚,身上带的银两也不多,我能不能先住镇国长公主府啊?” 东方瑾宁冷冷看了他一眼。 让他留下一起吃顿饭都算好的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的随从呢?” “我跟他们走散了。” 他低下头,仿佛提起这件事让他情绪低落。 可偏偏这时,外面传来声音。 “站住,什么人?” “这位大哥,实在抱歉,刚刚有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孩来过这里?” “……” 这就很尴尬。 姬锦佑的人已经找过来了。 他见谎话被没有眼力见的随从拆穿,气得冲着分明还紧闭着的门外大喊大叫:“你才是小孩呢!要我说多少次,再让我听到一次就把你的狗头打爆!” “哎呦,殿下您在这里啊!太好了,终于找到您了!”外面的人语气里满是感激。 姬锦佑气得哼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很不好意思地偷偷看东方瑾宁的反应。 “既然八皇子殿下的人来了,本宫就不留你了。” “我……我还没吃完呢。” 他不想离开,就找了这么个借口。 可是东方瑾宁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在她凌厉的目光之下,姬锦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那我就先走了,我一定会再来的,卿卿你想要人伺候的时候找我啊!” 他鼓起勇气喊了这个称谓之后赶紧就跑出去了,根本不敢确认东方瑾宁听到之后的反应。 东方瑾宁懒得理他,面色不改。 一直等到他彻底离开。 “来人。” 守在外面的侍卫进来听令。 “属下在。” “拿着本宫的令牌去找二皇子,跟他说南越的八皇子已经自行到京城里来了,让他派人保护着。” 否则这个人在大周出了意外,两国之间的关系就完蛋了。 而且这种事情要是真的有个万一发生了,不是他们的错,他们还占不到理。 东方瑾宁向来不允许这种不安定因素的存在。 只要跟东方君川这么说,他也立刻就会明白的。 “是。” 侍卫领命退下。 卫诀对这一切恍若无睹,正按照东方瑾宁的习惯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准备让她清口。 来了姬锦佑这么一个不速之客,东方瑾宁现在才有时间跟他算账。 “今日搅了我的好事,你要怎么赔给我?” 卫诀知道他说的是刚才清河的事情。 “属下知错,属下回去就去刑堂领罚。” “别在这里给我装傻。”东方瑾宁唇角微扬着,目光却是凌厉。 没有命令却违背主子的意愿私自动手,这对暗卫来说,是大罪。 卫诀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他甚至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跪下了,低着头,等着东方瑾宁处置他。 可东方瑾宁看着却没有要治他罪的意思。 “知道我今日为何多管闲事出手帮清河吗?” “主子向来心底善良,见他可怜,心有不忍。” “不忍是不忍,但不是我心地善良。” 东方瑾宁伸手扯住卫诀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他那双眼睛和你太像了,看着可怜的话……我不忍心。” 第55章 我最喜欢主子了~ 笨口拙舌的卫诀又来了。 主子说这种话要让他如何回话呢? 他真的不知道了。 而且东方瑾宁靠他太近了,他很紧张,心脏不听话地乱跳。 这种情况下,他真的没办法和东方瑾宁对视,瞳孔一阵剧烈晃动后,垂下了目光。 东方瑾宁看着他这样的反应轻轻哼笑了一声。 “我还好奇清河要怎么伺候呢,被你给搅了,要不……把你留在这里学几天伺候人的功夫再回去伺候我?” 东方瑾宁伸出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描摹着他的薄唇。 “你长得还更漂亮,我也不亏。” “……” 连唯一一句能说的“属下不敢”都被东方瑾宁禁止了,卫诀现在心里真的很慌。 “属下只是个暗卫。”他轻声道。 “现在又说你只是个暗卫了?刚才吃醋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呢?” 吃醋? 卫诀听了东方瑾宁这个说法之后有些吃惊。 他刚刚只是很不想让那个叫清河的小倌碰到东方瑾宁。 自己真的是因为吃醋了所以动手的吗? “属下该死,属下回去之后就去刑堂领罚。” “然后再把自己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弄得千疮百孔?”东方瑾宁有些生气,把他推了回去。 “我是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伤害自己?” 卫诀原本以为离主子那么近让他很难受,可被主子推开他更加难受,而且要难受百倍千倍。 他又害得主子心情不好了。 “那属下留在这里好好学?”卫诀嗫嚅着说,他只想让东方瑾宁高兴。 “那我教你就可以了。” 东方瑾宁朝他勾了勾手指,卫诀顺从地靠近了一些。 然后就听见东方瑾宁说:“要哄我开心的时候,你要过来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主子了~’” 她一句话说得千娇百媚的,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扑打在卫诀的侧脸和耳朵上。 卫诀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可偏偏他还不得不照着做。 他跪着靠近东方瑾宁,充满犹豫地张开双臂抱她,手也不敢收紧。 “在……在……在这个世界上,属下……属下最……最喜欢主子。” 他这生硬又紧张的语气不但和东方瑾宁说的天差地别,甚至还结巴了。 可东方瑾宁听了之后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毕竟这就是乖乖的小暗卫独有的魅力。 “把这个方法记住。” “……是。” 东方瑾宁心情非常好。 他们看完怡心楼里每晚都有的演出就回府了。 当然,小暗卫全程低着头没敢看。 毕竟是青楼里的表演,他心里只有“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二天东方瑾宁也没闲着,进了一趟宫,跟父皇和皇兄详细说了遇到南越八皇子姬锦佑的事情。 皇帝自然还是东方瑾宁的夸夸团团长,说她考虑周到,说她眼明细心,根本没在意她为什么会在青楼这样的地方碰见姬锦佑。 东方瑾宁点点头开着玩笑说道:“我就是动动嘴皮子,事情全是皇兄做的,功劳还都是我的。” “哈哈哈,川儿最近也做得不错,有你们兄妹两人,朕也轻松了许多。” 皇帝顺着东方瑾宁的话也表扬了东方君川,而后还让人去把皇后也请了过来,一家四口一起用了午膳。 楚昭仪听说了这件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手里的茶盏砸到了在一旁学不好刺绣还在骂骂咧咧的四公主身上。 “啊啊啊啊啊!好烫好烫!母嫔!你疯了!” “你看看你还有什么用,连这么简单的十字绣都学不好!如果你能像那个长乐一样,现在皇后之位都已经是我的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自己不争气把我生成这样,你有什么好说的?” “你还敢顶嘴?给我滚!看到你我都生气!” 殿内母女两人大声地争吵,外面的宫人都低垂着头装作没有听见。 这种场面已经不新鲜了,三天两头就要来上一回。 便是连这些宫人都希望自己能去皇后宫里当差。 听说皇后温柔大方,从来都不会打骂下人。 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没有几天了,东方瑾宁从宫里回府本想好好休息休息,到了十五那天出去逛一逛看看花灯,然后再努力投入工作中。 结果当天下午她又听说了京城里出了采花贼。 本来过年前后的这段时间治安稍微差一些她也能够理解,什么小偷小摸邻里争执的。 但这次不一样,这名采花贼连续作案,引起了百姓大范围的讨论。 他专采权贵世家贵女们的花,这样一来事情可就大了。 一方面是世家们拼了命要阻止自家传出丑闻,根本不可能配合调查。 另一方面其他世家也要千防万防,拼命想要大理寺那边快点把犯人捉拿归案。 两边都不能得罪。 而且受害者深以为耻,不和大理寺来的人进行交谈,根本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甚至兵部侍郎的嫡次女遭受侵犯之后不能接受,觉得无颜活在这个世上,当夜直接投湖自尽了。 大理寺卿没办法,就向皇帝禀报了这件事,并提出希望长公主殿下可以负责这个案子。 他的理由还挺充分的,毕竟东方瑾宁是女子,和受害人交谈起来也更方便一些。 皇帝同意他的这个说法,但是接不接这个案子,他还是要问过女儿自己的意见。 东方瑾宁没什么意见。 她这辈子是享福的命也是干活的命。 长公主殿下要亲自调查这个案子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让这件事的讨论度更高了。 就在第二天,采花贼又有新动作了。 他像之前作案一样,在张贴朝廷告示的墙上贴出了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东方瑾宁分明已经派人盯着了,可没人看到那张图是怎么贴上去的,仿佛一眨眼就已经在那里了。 上面有五座府邸被圈了出来,镇国长公主府赫然在列。 第56章 调查采花贼 “这贼人简直胆大包天!” 皇帝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很是生气。 搅得京城之内鸡犬不宁就算了,现在还敢这样把主意打到东方瑾宁的身上。 乾宸宫里,宫人战战兢兢跪了一地,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带来消息的东方君川脸色也一直不太好。 “父皇,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应该先确保宁儿的安全,查案一事先交给其他人?” 东方君川会这样说实在是因为担心妹妹。 那个采花贼神出鬼没,现在这个案子又丝毫没有头绪。 采花贼上一次预告过要去有名的富商贾员外府上、御史大夫李大人府上和兵部侍郎于大人府上,他无一例外都得手了。 于府是第三次案发的地点,因为之前已经出现了两个受害者,兵部侍郎于大人早就派了家丁和侍卫守着自己的女儿。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甚至于二小姐还不忍屈辱投湖自杀了。 “你还不了解宁儿那个性子?”皇帝抬眸看了东方君川一眼。 “……” 也是。 依照东方瑾宁那执拗的脾气,这个案子交到她手上,不弄个水落石出,她是不会甘心的。 至于采花贼预告要去镇国长公主府这件事,她只会觉得采花贼是在给她下战书,更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皇帝想着这些事, 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也去了解一下这个案子,务必尽快把贼人捉拿归案,另外让顾小将军带一队羽林军保护宁儿。” “是,儿臣领命。” 东方瑾宁知道这件事之后,去了平日张贴告示的地方。 旁边围了一圈的百姓,大多数是听说了这件事好奇赶来的,也有小部分是为了看东方瑾宁这个镇国长公主而围过来的。 东方瑾宁看着那张被画了五个红圈的地图面不改色。 她身形纤弱却仍旧满身威严,站在中间,那里仿佛自成高台。 跟在她身后的卫诀表情同样冷若冰霜,挺拔颀长的身姿就和他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把利剑一样,时刻准备着出鞘。 在这样的氛围下,百姓们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变得更低了。 “羽林卫中郎将何在?” 听到东方瑾宁冰冷的声音,旁边一名身穿轻甲的侍卫连忙上前一步跪下。 “卑职在。” “看守这里是谁负责的?” “回禀长公主殿下,是卑职手下的右武尉负责的。” “让他带着当日所有当值的侍卫到大理寺见本宫。” “是。” 她转身上了马车,卫诀也翻身上马,朝着大理寺而去。 若是一个人,打了瞌睡还有可能。 但东方瑾宁要求羽林卫每次五个人同时在这里守着,还有十几名锦衣卫在旁边巡逻,不可能会错过的。 采花贼居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地图贴到墙上? 她不想让百姓误以为采花贼本领非凡,造成百姓的恐慌,所以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了解详细的情况,这才让羽林卫们到大理寺。 马车在大理寺门口停下。 卫诀已经提前下了马,站在一旁,等她出来便将她扶了下来。 事情发生之后,十五名羽林卫和羽林卫右武尉心里都很紧张。 听到东方瑾宁说要见他们,不敢拖延,紧随其后到了大理寺。 当时正好当值的五名羽林卫担心自己因为失职而受到惩罚,都战战兢兢的。 可东方瑾宁只是让人开了偏殿的门。 “坐吧。” 她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羽林卫们面面相觑。 坐? 不治他们的罪都该欢呼雀跃了,长公主殿下是要他们坐下? 迟疑了好一会儿,羽林卫右武尉缓缓坐下之后,其他人才跟着动作略显犹豫地坐下。 东方瑾宁没想要治谁的罪、指责谁失职,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这些没用,而且也不见得就是他们失职。 她只想要他们放松下来,详细地说出当时的事情经过,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因此她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凌厉,表情放松。 “当时街上的人可多?”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羽林军右武尉回答。 “回长公主殿下,因为正月十五在即,这几日街上的人都比较多。” “那事情发生的时候可有人潮或者东西遮挡视线?” 当值的五名羽林军互相看了看对方。 “但说无妨。”东方瑾宁道。 他们之中一个看着年纪最小的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有些发抖地回答:“当时我们中有三个人都看到了,那幅地图是在墙上一点一点显现出来的。” 东方瑾宁心里不解,但面上仍是一片轻松。 “你们都有谁看到了?” 除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他旁边的两个人也举起了手。 “你们看的也是一点一点显现出来的?” “是。”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怎么一个显现法?” “就是像东西盖着一块布,然后那块布被慢慢揭开了,看到底下放着的东西一样。” 随着被东方瑾宁像闲聊一样的语气感染,他们说起话来也渐渐放松了。 “当时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呢?” “没有,我们都看着,当时那一片只有一些三两成群的女子,还有几名带着小孩的妇人和老妪。”另外一个刚才没有举手的人回答道。 “那其他人当值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或者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 东方瑾宁就以这种方式让大家回想复盘了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最终得到的结论是——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除了那幅地图凭空出现这件最奇怪的事情。 东方瑾宁微微叹了一口气,让他们退下。 几个羽林卫走出大理寺的时候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他们总听传言说长公主殿下心狠手辣,还以为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卫诀,你怎么看?” 还留在偏殿中的东方瑾宁和卫诀分析起了这件事。 卫诀给她披上厚实的披风,然后才缓缓开口回答:“主子不是一向都说,只要想做到一件事都是有方法的吗?属下认为,采花贼是故意想办法做了这些装神弄鬼的伎俩。” 东方瑾宁同意了他这样的说法,看着桌上放着的那两幅地图陷入了沉思。 “是怎么做到一点一点显现出来的呢?” 两次的地图都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最普通的地图。 怎么样才能让他们自动显现,还是一点一点显现出来呢? 第57章 贴心的卫诀 东方瑾宁支着下巴坐在那里认真地分析着这件事。 卫诀仍在照顾她。 考虑到东方瑾宁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没有吃什么东西,他让人给她端来了热茶和糕点,坐在她身边,想伺候着她多少吃一点。 热茶是温度适宜的,糕点都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 让人烫来的热毛巾拿在他手里,动作轻柔地帮东方瑾宁擦了擦那双白皙细嫩的手。 因为东方瑾宁最近对他的调教,卫诀在照顾她这件事情上熟练了很多。 他很聪明,看得出来自己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东方瑾宁就会高兴些,于是慢慢地就越来越顺着她了。 只要没有旁人在,他就是最贴心的。 当然,这样说的意思是,每次有人在的时候,他就完全放不开,连站都要站得离东方瑾宁老远。 他还是在意会给东方瑾宁带来流言蜚语。 就像现在,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他立刻起身站到了一旁。 顾临奕得到保护东方瑾宁的命令后,这会儿也来到了大理寺。 他站在门口请示:“殿下,末将得到皇上的命令前来保护殿下……我可以进去吗?” 自从除夕那一天之后,他已经有十余天没有见东方瑾宁了。 他一直没敢面对除夕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因为他觉得自己那天确实太过冲动了。 另一方面,他也担心自己去见她的话,会被她当成自己是在纠缠、会被她讨厌,所以现在第一句话也是先解释他来这里的原因。 看他在这一句话里头都一会儿自称“末将”,一会儿自称“我”的,就知道他心里有多么纠结了。 得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他其实是高兴的,至少又有理由可以靠近她了。 只要她没有因为那天的事情生他的气。 等待回答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更快了一些。 “进来吧。” 东方瑾宁听到顾临奕的声音回过神,轻轻捻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她确实有些饿了。 “殿下今日完全没有休息吗?”顾临奕关心道。 她微微疲惫的样子看得他有些心疼。 “没有。”东方瑾宁叹气道,“午前去了一趟于大人家里,什么有用的情况都问不出来。于二小姐这个受害者已经走了,丫鬟和婆子又都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和顾临奕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语气,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状态松弛且自然。 顾临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些失落。 这得多没把他的告白当一回事,才能这样平静。 但他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保护东方瑾宁,看到她完全没被这件事影响,他也就放心了。 今天的天气比平时要阴冷一些,没有下雪,但北风肆虐,在外面活动都觉得要比平时耗费更多的力气。 东方瑾宁没打算那么拼命。 她觉得累了,就决定打道回府。 去贾员外和李大人府上的事情就明天吧,反正大理寺少卿那边还在查,事情也过去好些天了,不缺这一天两天的。 她还需要把这些事情理清楚。 回去之后,卫诀重新确定了府卫们轮值的时间和人数,顾临奕也将羽林军给安插进去了。 两人只谈公事,都没有再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因为东方瑾宁身份特殊,府卫其实都是正经从战场上下来的,而羽林军更不用说了,是京城内的现役士兵。 这些人在府内来回巡逻,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就让人感到十足的压迫。 不过长公主府小范围内还是算得上有些人心惶惶。 比如徐公公和秋天那边。 两人听说了采花贼的威胁之后,只要东方瑾宁在府内,他们俩就找各种理由紧紧跟着东方瑾宁。 就算东方瑾宁指出他俩不会武功,跟着也起不了太大作用的事实,他们还是说万一看到贼人来了,他们可以大声呼救。 不只是他们,在庄子上帮东方瑾宁处理事情的摘月听到了京城里的传言也赶了回来。 东方瑾宁很是嫌弃。 “慌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很多百姓说这个采花贼可以念个诀就隐身,所以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呢!”摘月煞有介事地凑近了说。 “这话你也信?”东方瑾宁挑眉。 “不信。”她摇了摇头,“但是这说明他有方法呀!” 这一点东方瑾宁也没想明白,问过所有人都说没看到附近出现过可疑的男子,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对象。 她把两幅地图摊开来放在桌子上看,唯一比较可疑的地方是用来贴这幅地图的糯米浆糊。 第二张地图在墙上出现的时候,羽林卫就赶紧禀报上来了,她也第一时间去了现场。 她并不觉得那张地图是新贴上去的,因为浆糊已经完全没有了粘稠的状态。 但天气寒冷可能也有影响,不好确定。 “卫诀,你今日看这张地图揭下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 “地图不好确定,但属下今日好像看到了像蛛丝一样的东西……” 他说着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 “主子,属下想再去一趟告示墙。” 东方瑾宁转头看了他一眼:“嗯,去吧。” 卫诀出去之后吩咐府卫注意防卫,然后便用上轻功,直接朝着目的地而去。 夜幕已经降临了,因为乌云的遮挡,外面漆黑一片,加上最近京城之内并不太平,夜色总让人觉得心慌。 就算镇国长公主府内挂满了灯笼也没能将这种氛围驱散多少。 大概是因为府里太安静了。 卫诀不在,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东方瑾宁从院子里出来了,正好看到顾临奕一直在外面的小花园里来回踱步。 她以为他刚才吃过晚饭就离开了。 这让东方瑾宁想到了他以前不舍得回家,非要赖在镇国长公主府里陪她到月上枝头才肯走的事情。 “你打算要亲自守在这里吗?”东方瑾宁朝着他走过去。 顾临奕其实一开始就听到她的脚步声了,但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她单独相处,不敢主动去打扰她,听到她对着他说话才转过身来。 “是,我奉了皇上的命令要保护好殿下。” “然后明天下午我要去查案的时候你也要跟着?” “是,我一定会保护好殿下的。”他十分认真地说。 而东方瑾宁却是轻哼了一声:“该睡觉就回去睡觉,这里用不上你亲自守。” 第58章 他在又有什么关系? 平南侯府和镇国长公主府离得不算远,但要是真的出了事,这段距离就不能算近。 顾临奕不想回去。 “殿下,这是圣旨。”他微微蹙眉。 于公,他身为人臣是奉命保护长公主殿下,于私,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确实不放心。 东方瑾宁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撇了撇嘴。 “来人。” “长公主殿下。”跟着她的侍女匆匆走过来跪下。 “让徐公公处理一下,把隔壁的院子收拾出来,顾将军今夜在那里歇息。” “是。” 侍女答应之后就又匆匆赶去传话。 顾临奕却是显得有些犹豫。 “殿下,我在镇国长公主府内留宿的话不妥。” 东方瑾宁抬眸看他,眼里是对他这句话满满的不屑:“你在我这府里头站一宿和留宿又有什么不同?” 这个时代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规矩在逻辑上都不能自洽。 父权社会全都是对女性的要求。 如果她不是公主,父皇也没有这样偏心她,那她的生活一样会遇到诸多约束。 不过民风的开放程度和经济的发展也有很大的关系。 根据史官的记载,八十多年前,她曾曾祖父在位的时候,民风都比现在要开放。 那个时候女子可以投入到大部分的社会生产劳动中,在家庭里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还是因为他曾祖父的不作为和祖父的暴政才导致大周变成现在这样的。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一切。 顾临奕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她的话对他来说也是命令。 徐公公得知这件事之后,立马派人在紫竹阁旁边的那个院子里安排了一个房间。 不是百茶园里的房间,是另一边的冬泰阁里的。 徐公公知道东方瑾宁不可能是在说百茶园,因为百茶园已经给了卫诀住了,她就不会再动。 不止是百茶园,他和秋天住的院子,稚初和摘月住的院子都是由他们自己支配的,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变过。 所以他们这些人在镇国长公主府里这么有归属感、死心塌地跟着东方瑾宁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虽然她嘴上从来都不说,但是心里都会替他们做打算,甚至会尊重他们的想法。 卫诀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东方瑾宁和顾临奕在交谈,他站在一旁不敢打扰,还是东方瑾宁先发现了他。 “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 卫诀从怀里掏出了一小片用手帕包裹保护着的纸片,纸片的颜色正是和那面墙一样的灰色。 “属下今日好像看见了和蛛丝一样的东西,根据羽林卫所说,就怀疑那名采花贼是用近乎透明的细线远远将地图上面覆盖着的东西揭开的。” 他当时以为是真的蜘蛛丝,就没有太过在意,后来羽林卫那样形容之后,他再回想起来就觉得有这个可能性,所以又跑了一趟。 “属下本想找线,但不知是那种东西时间久了会自己消失还是有人趁着没被发现收走了。” 然后他在那里一点一点细细查看的时候,正好发现了这一小角没被撕下来的东西。 “没事,你找的这个东西也基本可以佐证你的猜测没错了。” 东方瑾宁接过了那一小片灰色的纸片细细看着,纸片的两面都和那面墙几乎是一个颜色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不影响到街上的百姓们,羽林卫们待的地方并不能算近,视觉被蒙蔽也是正常的。 真的是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顾临奕没有听到羽林卫们提供的消息,听了东方瑾宁的解释才知道这是什么。 而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那个采花贼真的是利用这种方式让地图在众人面前慢慢显现出来的,那他当时一定就在附近。 有了实质性飞跃一般的进展,东方瑾宁的心情非常不错。 “大晚上这么冷,跑这一趟也累了,快进去休息吧。”她宠溺地对卫诀说道。 结果因为顾临奕还在这里,卫诀当着他的面没有走进面前的紫竹阁,而是径直回了百茶园。 顾临奕则是在徐公公的带领下,去了冬泰园。 徐公公已经事先让人替他换上了更暖和的寝具,烧好了碳火。 “顾将军您不用太在意,长公主殿下就是这样的,对这些事情没那么看重。” 顾临奕知道徐公公指的是东方瑾宁让他在镇国长公主府里留宿的这件事情。 “嗯。” 他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一小部分觉得不太好受。 让他留宿在镇国长公主府里,不是因为怕他劳累,也不是因为他有哪里不同,只是因为她不在意。 徐公公这话扎心的很。 但顾临奕并不排除徐公公就是故意在他面前这样说。 毕竟徐公公这样的人心里门清,而且一心都向着东方瑾宁。 这是在暗示他,除非东方瑾宁亲口确定他不同于其他人,否则不要自作多情。 “那老奴就先退下了,顾将军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另一边的卫诀当着顾临奕的面回了百茶园,可沐浴更衣之后准备睡觉了,他又回到了紫竹阁的房间里。 东方瑾宁听着隔壁他轻手轻脚的开门声直接被这个顾虑甚多的小狼崽子给气笑了。 “卫诀。” 卫诀听到东方瑾宁喊他的声音僵在了门口。 犹豫了一秒之后,立刻到她门前回话。 “主子。” “进来。” …… 主子又让他进去。 可是现在这半夜三更的进去,比之前还要不合适。 但他又不能违背命令,于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又跪在了她床边的脚踏上。 “不是要到百茶园住吗?怎么又回来了?” “最近属下还是不要离主子太远比较好。” 当然,主要是因为采花贼的这个事情。 “那你刚刚去百茶园做什么?” “方才顾将军在外面。”他低着头嗫嚅。 “所以呢?他在又有什么关系?” 东方瑾宁这一次非要逼着他说出个明确的原因来不可。 第59章 今夜留下侍寝吧 “属下不想让别人误会主子,主子如果和属下这样一个暗卫扯上了关系,对主子没有好处。” 他声音平静,仿佛根本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可这不是东方瑾宁想要的。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谁让你替我操心这些的?” 她拉长了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冰冷无情,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和你扯上关系对我没有好处的话,我是不是该将你扔出去,永远都不许你再踏入镇国长公主府?” 卫诀慌了。 他想摇头,却被她钳制着不能动弹。 “不,不是的。” 他当然不可能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你在怪我做事情太极端?你在想我为什么不能放过你,把这件事情当做没有发生一样?” “没有,属下不会那么想,主子做事情一向都是有理由的。” 卫诀怯怯地看她,一副小狗闯了祸被主人责备的可怜样子。 东方瑾宁看了他很久,然后挑起了一个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这事我自己会看着办,不是你该操心的。”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微软的薄唇。 “后悔了吗?想要一辈子跟着我,就要完完全全服从我、讨好我。要是后悔了……我就再让你选一次。” 卫诀连忙表决心:“没有的,属下不后悔,属下要一直跟着主子。” “那你该怎么做呢?” 东方瑾宁收回自己的手,又是一副慵懒模样靠在床头。 卫诀想了一下,缓缓地站起来,又慢慢地伸出手靠近她,好像有一些不确定。 但看到东方瑾宁玩味的眼神又确定这样做没有错,轻轻抱住了她:“属下最喜欢主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小得几乎都快听不见了,心跳声仿佛都要比他说话的声音更大一些。 东方瑾宁还没有其他反应,他就又赶紧站直了身体,把手紧紧贴在两侧腿上,眼神慌乱。 他原本以为这样就已经很过分了,想着主子现在应该会放过他,让他回去了。 可是东方瑾宁却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玩味的笑容说:“既然你喜欢我,今夜就留下侍寝吧。” ! 卫诀像遭雷劈了一般,瞪大了眼睛,想确认是自己听错了,甚至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可东方瑾宁却稍微往里挪了一点。 烛火明明灭灭都不及卫诀内心万分之一颤动的频率。 “上来。” 分明是平静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卫诀脱下外裳和鞋子上床的时候都觉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了。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去的。 心脏跳动的声音简直和衙门前面鸣冤的大鼓被用力敲响了一样。 侍寝是怎样一个侍寝法? 主子会要他做什么? 东方瑾宁看他难得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就觉得好玩。 “自己把被子盖好。” 卫诀又是一僵。 他要和主子盖一床被子吗? 可他不敢违抗命令,于是轻轻拉过了被子盖到了自己身上。 他仰面朝天,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根本不敢往旁边看。 “把烛火熄了。” “是。” 他巴不得这样,免得让东方瑾宁看到他爆红的双颊和耳朵,于是一挥袖就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 接下来呢?会发生什么?主子会让他做什么? 主子动了! 随着东方瑾宁的靠近,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 可是…… 最后什么也没发生。 东方瑾宁靠近他,随意地把手搭在他的胸口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意识到东方瑾宁睡着了的那一刻,卫诀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不过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卫诀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侧身躺着,面前是东方瑾宁恬静的睡颜,而自己的手居然搭在她的腰上。 他完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东方瑾宁。 这应该是卫诀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睡梦中也想保护的人就在他怀里的原因。 他竟然真的侍寝了! 卫诀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他现在算什么呢? 没有主子的命令,暗卫甚至是不能在主子面前出现的。 可从一开始,他就经常和主子一起用膳,住在主子的院子里,享受着贵人们才会有的权利。 年前从西北回来之后,他又开始伺候起了主子的起居日常。 而现在,他甚至开始侍寝了。 这算怎么一回事呢? 主子说女子也可以找小倌儿,说安平公主若是真的想要养十个八个男宠也没关系。 所以自己现在算是主子的男宠了吗? 难怪主子以前常说自己像她养的小宠物一般,原来宠物是这个意思。 可是他的琴艺不算好,没办法讨好主子,也不会小倌儿们伺候人的那一套。 难道他真的要去怡心楼里学上几天? 如果主子真的需要的话,他也是愿意的。 只要主子能够开心的话,他做什么都愿意。 想到这里,他又偷偷看了东方瑾宁一眼。 不得不说主子睡着的样子显得真的很……乖? 这样的形容似乎不适合放在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镇国长公主身上,可这就是卫诀现在主观的感觉。 第60章 在诱惑我?你成功了 东方瑾宁微微翻了个身,察觉到身边有人也醒了。 她昨夜纯粹就是为了逗小暗卫,一时起意叫他留下来,现在也是醒来才想起这一回事。 她原本有些头疼没办法睡得安稳,容易半夜醒来无法再次入睡的毛病,可昨夜却酣睡直到天亮。 之前逃亡在外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过度劳累才睡得比较沉,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因为卫诀在身边。 说到卫诀,他现在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东方瑾宁。 那只手虚搭在她的腰上,既不敢收回去,也不敢放下来。 眼神里满是不知所从。 东方瑾宁勾起一个邪肆的笑,手臂一收,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拉到自己跟前,然后,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嗯……”卫诀轻轻呜咽了一声。 “本宫可算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了。” 她刚刚醒来,嗓音带着慵懒,入骨撩心。 可怜的小暗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脸一下变得更红了,耳朵都快能滴出血来了。 可东方瑾宁却像个餍足后就翻脸无情的渣女,一个翻身越过他,丢下他下了床。 卫诀顾不得刚才发生的事情,连忙跟着起身:“属下伺候主子更衣吧。” 他自己还坐在床边,衣衫不整,锁骨上还带着个红红的牙印。 东方瑾宁转过身,上下打量他。 “在诱惑我?”她又缓缓地走了回来,俯身靠近他。 “属下没有。”卫诀慌慌张张地摇头。 他真的只是想伺候主子更衣才开口的。 可东方瑾宁却伸手抓住了他的后颈,低头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 “怎么办呢?本宫还真就被你这个样子引诱到了。” 秋天照例早早在门外等着伺候东方瑾宁洗漱,等着等着听到她屋里好像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百思不得其解。 结果过了一会儿就见到卫诀从东方瑾宁的房间里出来。 秋天毕竟和摘月不一样,她一时间控制不住表情,惊讶地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但下一秒立刻又恢复她贴身侍女的威严:“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点,今日看到的事情谁都不许出去胡编乱造,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是。”跟在她身后的侍女们低着头回答道。 卫诀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东方瑾宁分明可以先将侍女们遣走再让他出来的。 可是面对卫诀站在门口的犹豫,她却是来了句:“再不走就扒光你的衣服,把你绑在本宫床上。” 他回房之后锁上了房门,摸着自己的唇角,呆呆愣愣地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打起精神。 东方瑾宁又让人把昨天见过的那十几名羽林卫都召到了府中。 昨夜卫诀带回来的东西让她有了新的事情要确认。 她心里有一个猜测。 “你们都仔细回忆,当时附近是否确实没有出现过可疑的男子?” 羽林卫们对这件事情还是十分确定的,因为他们当时都格外注意可能会是采花贼的人。 发现那张地图在墙上慢慢出现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把那一片都给围起来了。 那其中并没有可能会是采花贼的男子。 “是,当时那条街上几乎没有男子,但凡男子都是附近店家的掌柜和大家都熟识的人,均是完全没有武功在身的普通百姓。” “如果采花贼身形不高并且男扮女装,你们是不是有可能错过?” 羽林卫们听了这句话都愣住了。 那倒真的有这个可能…… 毕竟谁能想到采花贼不是男子呢? 他们重点查的也都是男子。 要是采花贼真的男扮女装扮得比较像的话,还真有可能被他给混出去。 羽林卫右武尉首先带头跪下请罪。 “是卑职的失职。” 东方瑾宁没有理会,因为她并没有追究他们责任的意思。 毕竟她也只是猜测。 追查采花贼这种事情,大家在刻画案犯的时候,因为常识的先入为主,都会觉得是名男子。 “你现在暗中发布命令,告诉守在另外四座府上的羽林卫此事,让他们不要大意,保护好各位小姐。” “是,卑职明白。” 她处理完这件事情才准备去用早膳。 可这个时候徐公公又进来禀报说任知宏来了。 “要不殿下先用膳,我让那位任知宏公子先坐在外面等等?” 徐公公到底还是心疼东方瑾宁。 每次她一忙起来就没办法准时吃饭。 早上起来就陪着东方瑾宁的顾临奕看着她有这样多的事情要处理也是一脸心疼。 可东方瑾宁丝毫不觉得累似的:“不必,让他现在进来吧。” “是。” 就这样,三天前“有损皇家威严”事件的主人公任知宏信守承诺来到了镇国长公主府。 “草民拜见长公主殿下。” “任公子可想娶本宫的安平姑姑为妻?” 来慷慨赴死的任知宏听到东方瑾宁这样问直接懵了。 但他想着自己都已经答应要以死承担了,也就没有了任何顾忌。 “草民自然想,但安平公主贵为公主,草民不敢痴心妄想。能和安平公主有过萍水之缘草民已经满足了,只希望草民死后,长公主殿下能够不再追究这件事。” 东方瑾宁嗤笑了一声:“本宫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和我安平姑姑做夫妻或者你直接等着秋后问斩。” 这是什么意思? 任知宏直接傻眼了。 “可长公主殿下不是说要平息流言只能让草民以死承担了吗?草民只希望长公主殿下之后不要追究安平公主的责任,此事全是草民一人所为。” 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 这些人的情情爱爱可真伟大呀,动不动就要拿出命来。 第61章 采花贼很可能是女子 “近几日京城的百姓最关心的是什么事?” 东方瑾宁冷不防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近几日? 任知宏想了一下。 近几日大家都在关心采花贼一案。 虽然采花贼专挑大户人家的小姐下手,可家里有女儿的都惶惶不安,到了夜间,京城里大多数女子们闭门不出了。 没有女儿的百姓们对这件事也很是留意,毕竟受到伤害和威胁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小姐们。 …… 任知宏突然就明白她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了。 好像确实没什么人在讨论安平公主和他的事情了。 安平公主在府里养了五个男宠这种无稽之谈在他站出来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信度了,可采花贼这件事情却是真实发生的。 京城里的深闺大小姐被采花贼给糟蹋,而采花贼目前还逍遥法外甚至威胁更多人。 这不比一名不太显眼的公主的情爱更有讨论度? 虽然这件事情会落下话柄,但只要掌权者施加压力,并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 所以长公主殿下这是要放过他? “看到了吗?流言这种东西会随着时间消失的,下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百姓们就会把前几日还在讨论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长公主殿下的条件是什么?” 任知宏是非常聪明、非常精明的生意人,他觉得东方瑾宁这样的提议不会是毫无获利的。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告知父母兄长此事,成婚之后任公子自己加入皇商的队伍。” 东方瑾宁很是干脆。 任知宏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皇商并不是想要加入就能够加入的,许多人挤破了脑袋也没能拿到这个名额。 这可算不上对他的要求,反而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若是任公子娶了安平姑姑,那自然便也算是皇家的一分子了,不用这么惊讶。” 东方瑾宁睨了他一眼,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杯盖,漫不经心。 任知宏却是明白这是多大的恩典,也明白了东方瑾宁三日前那样说也只不过是为了考验他。 皇家愿意承担舆论的风险,他不仅不会锒铛入狱被问责,反而能够和喜欢的人成婚了! “草民叩谢长公主殿下!”他非常认真地向东方瑾宁行了跪礼。 东方瑾宁只是微微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她其实已经早就派人把任知宏和任家事先查了个底朝天了。 她确实从来都不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 这两年来她都在大力推动商业的发展,安平公主和任知宏两人之间的感情对她来说只是正好有用。 有什么能比让一个商贾世家直接成为皇帝的亲家更能提高商人地位的呢? 这种对所有人都好的事情,她何乐而不为? “任公子还是去告诉安平姑姑这个好消息或者回去准备婚事吧,赐婚的圣旨应该不日就可以下来。” 对,要快点把这件事告诉给安平公主! 任知宏内心很是激动。 “是,多谢长公主殿下!” 他又郑重地行了礼,然后才告退。 这下事情总算都处理完了吧? 东方瑾宁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身体。 她过会儿吃完早饭还得赶紧去贾员外和李大人府上呢。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让卫诀扶她起来。 可顾临奕因为就坐在她旁边,反应迅速地伸手要扶她。 东方瑾宁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手搭上去了。 不得不说,让顾临奕住在镇国长公主府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 别的不说,就说这吃早餐。 她总不能抛下他一个人用膳。 但当着顾临奕的面还让卫诀坐在她的身边用膳也并不妥当。 她是没把顾临奕的告白放在心上,但不代表这个事情没有发生过。 她还没有那种非要往别人心里捅刀子的恶趣味。 “殿下,二皇子殿下来了。”徐公公进来禀报。 东方瑾宁总算不嫌弃东方君川来得频繁了。 “皇兄最近这么忙,应该还没用早膳吧?一起吃些吧。” 餐桌上人多了,气氛自然也就不尴尬了。 甚至还能气氛融洽地边吃饭边聊天。 东方君川是为了了解采花贼一案来的。 他听说东方瑾宁把目睹了地图出现的羽林卫召到府里,便也跟着来询问情况。 当然东方瑾宁也合理怀疑自家皇兄是找了借口特意来看她。 “我有一个猜想,虽然我让羽林卫留意男扮女装的人,但我觉得,这次的采花贼很可能是女子。” 听到这句话,餐桌旁的另外三个人都带着满是疑问的眼神看着东方瑾宁。 “咳咳,宁儿怎么会这样想呢?女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虽然早就习惯了妹妹不是普通人,但偶尔东方君川还是会震惊于她的想法。 “采花贼是女子的话,作案动机也是完全成立的。”东方瑾宁动作优雅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 “因为受害人全是身份高贵、在家里又受宠的大户人家的嫡女,如果只是贪图美色的话,大可不必这样冒险。因为嫉妒而做出这种事情倒更有可能一些。” 采花贼闹的满城风雨无非就是为了破坏这些大户人家嫡女们的名声。 事情闹大了,对他们来说肯定更容易被逮住。 如果单纯只是贪图美色的话,小门小户的庶女又不是没有貌美的,何必冒更大的风险去做这种事情呢? 听了东方瑾宁的解释,顾临奕惊叹于她思维的开阔,看着她的眼神都深沉了一些。 卫诀则是一贯带着些崇拜看她。 东方君川偏偏坐在这两个人的对面,一抬头看到他们的眼神,顾不上对东方瑾宁的看法做出反应,脸色先沉了。 第62章 主子会不会不需要他了? 东方君川头一次偷偷埋怨起了父皇的决定。 没事让顾临奕来保护东方瑾宁做什么?又不是无人可用了。 还有妹妹自己,分明没什么好脾气又是没有耐心的人,偏偏就对这个暗卫百般纵容。 …… 东方瑾宁说着说着就明显觉得这膳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转头一看,皇兄根本没看着自己,而是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以她对皇兄的了解,眼里的情绪是不悦。 但她没有停下,毫无波澜地继续说完这件事。 “我认为,正因为采花贼是女子,才会出现和案子相关的人都说没有看见过可疑男子的情况,皇兄可以往这个方向继续查查看。” 根据他们现在知道的情况,受害者被侵犯都是在昏迷的状态下。 所以说这个采花贼是女子并不是没有可能。 另外,东方瑾宁在两张地图的右边都发现了指甲的掐痕,而大周的风俗里,很少会有男子留长指甲。 “好,皇兄会让人去查一查有没有和三名受害人接触过的可疑的女子。”东方君川收回了目光答应道。 他们兵分两路,一个继续盘查可疑的人,一个到贾府和李府和两位受害人谈谈,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之前大理寺的人想要见贾小姐和李小姐都被拒绝了。 但东方瑾宁是女子,又贵为镇国长公主,贾员外和李大人不但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反而主动出来迎接。 京城权贵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东方瑾宁鲜少与其他贵女来往。 寻常贵女们会一起相约着出去饮茶游玩,她是从来没有过的。 就算现在是为了查案,能有机会和她坐在一起交谈也是很难得的。 贾小姐虽然是京城里数一数二富商的女儿,但因为世人眼里士农工商,商人为最下等,她在东方瑾宁面前十分拘谨。 “贾小姐详细说说那天晚上的经过吧。”东方瑾宁表现得很是散漫。 但这让贾小姐觉得长公主殿下只是在和她闲聊,反而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天晚上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民女像往常一样上床休息,外面也有民女的贴身丫鬟陪夜,可第二天早上丫鬟来叫醒民女的时候就发现民女……民女受了贼人的侮辱。” 她说到这里,原本通红的眼眶又开始滚出涟涟不断的泪水。 看得出来这件事最近给她的心理造成了非常大的负担。 东方瑾宁最烦别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控制不住眉心紧拧,眼神里也开始出现了不耐,但她也能理解,语气依旧耐心又专业。 “第二天早上的情况是什么样的?那天叫醒你的丫鬟是谁?” 贾小姐哭得有些停不下来,于是就抽噎着喊了一旁跟着的丫鬟。 “阿秀,你跟长公主殿下说吧。” 于是那名叫阿秀的丫鬟就过来跪下了。 “奴婢那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头疼,看到天色大亮知道误了小姐去请安的时间,急急忙忙进去要叫醒小姐,却看到……小姐,小姐……” 她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又看了贾小姐一眼。 贾小姐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她才继续说。 “小姐房里一片狼藉,衣服也都被撕开了丢在地上。” “那个时候还没有醒来吗?” 阿秀摇了摇头。 “奴婢那时候已经慌了,赶紧给小姐盖好了被子,喊了好几声小姐才醒来。” “你醒来之后也觉得头疼?” 东方瑾宁看向贾小姐。 她点了点头:“是。” “只被脱光了衣服还是有被更严重地侵犯?” 贾小姐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这些事情……绝对不会再有旁人知道吧?”她畏畏缩缩地问道。 “本宫保证,只是因为查案需要,本宫会尽力给贾小姐一个交代。” 贾小姐看着东方瑾宁分明和她年龄相仿,可就是显得沉稳又满是威严。 所以即使觉得难以启齿,她也还是把事实告诉给了东方瑾宁。 “贼人肯定亲我摸我了,那天醒来我身上全是印子。”她羞愤地道。 “下体呢?” “什么?” 贾小姐没明白东方瑾宁是什么意思。 东方瑾宁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未出嫁的女子对这方面的了解近乎为零。 “之后可有请大夫来看过?” “这种事情怎么能请大夫呢?”贾小姐连忙摆手。 丫鬟阿秀也是一脸震惊地摇头。 “那可有让家中的嬷嬷检查过?” 贾小姐可能是想到了被检查时的样子,只是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可否让那位嬷嬷过来同我说话?” “可以的。”贾小姐面对东方瑾宁冷静的语气不敢拒绝,“阿秀,你去唤烟嬷嬷过来。” “贾小姐可以回去休息了,辛苦贾小姐了。” 看得出来,这位贾小姐恨不得早些离开。 得到东方瑾宁的允许,她立刻就起身行了个屈膝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出了院子。 烟嬷嬷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见的也更多一些,不会像贾小姐和阿秀一样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我家小姐确实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她叹了口气,很直接地说。 东方瑾宁从贾府出来之后,直奔李府,了解到的情况大同小异。 她们都是完全没有发现,事后醒来才发现自己受害,而采花贼早已不见了踪影。 李大人见东方瑾宁出来,还非要留她和顾临奕在府上用午膳。 李小姐以往在京城贵女圈子里其实算很受宠的了。 但对于御史大夫李大人来说,女儿出了这种事情就没办法找到世家子弟联姻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想也没有用,倒不如赶紧巴结好不容易能接触到的镇国长公主。 东方瑾宁和顾临奕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呢? 他们拒绝后直接离开了李府。 “我们在外面找一家酒楼用膳还是殿下想要回镇国长公主府再用膳?”顾临奕很是贴心地准备扶她上车。 “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用膳吧。”东方瑾宁不怎么在意,回答完之后就上了车。 顾临奕很是殷勤,东方瑾宁从来没有说过,他也会很主动地照顾她。 卫诀站在后面,低着头。 原本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的。 但他是在东方瑾宁教过之后才开始做的。 主子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蠢很没用?会不会以后都不需要他了? 卫诀这样想着,心里总觉得有点难受。 第63章 我也可以当你的男宠 “卿卿!卿卿!” 东方瑾宁刚刚到酒楼门口,正由顾临奕扶着下来,忽然就听到有人喊着她跑着过来。 当然,这样喊她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南越的八皇子姬锦佑。 他跑着要靠近东方瑾宁,顾临奕直接举起剑,逼得他不得不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停下来。 “你这个侍卫更粗鲁,你知道我是谁嘛就这样对我!”他叉着腰,气鼓鼓地骂道。 “他要是不知道你是谁,就不是拿着剑鞘指着你,而是已经开了刃的剑了。”东方瑾宁冷冷道。 “他也是你的男宠吗?”姬锦佑瘪着嘴,转过身来冲着东方瑾宁问道,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这样的话也不能多我一个吗?” 东方瑾宁还没说什么,顾临奕先恼了。 “我大周的镇国长公主岂容你这样侮辱?” 他手上一使劲,剑鞘直接抵在了姬锦佑的胸口上,疼得少年皱了皱眉。 “顾临奕。”东方瑾宁喊了他一声,用眼神示意他把剑放下。 她知道顾临奕是因为看旁边围观的人太多,怕他们听到姬锦佑说的话才威胁着要让他闭嘴。 不过这也是她因为先和姬锦佑开了这样的玩笑,他才会误会了说出这样的话。 “卿卿,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你让他们都走开,我伺候你用膳好不好?” 他说着话还非要扭着身体做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看得出来,他今日是精心打扮过的,玉冠束发,细带饰腰,手握折扇,石蕊红的外裳穿在他身上妥妥一个美少年。 东方瑾宁注意到旁边人群里的几个侍卫有些眼熟,他们好像是想上来把姬锦佑拉走,但又觉得不太合适,不敢动。 姬锦佑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卿卿,我知道这些人都是你特地派来保护我的,我就知道你还是会担心我的。你放心,毕竟是你派来的人,我对他们也可好了,我还给他们都买了好吃的!” 他根本不管东方瑾宁有没有回答,自顾自就是一顿输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话题。 旁边的羽林卫嘴角抽了抽:这位可真是太会脑补了。 他们被东方君川派过去之后,这位小皇子就一口咬定是东方瑾宁关心他,就算他们想要解释,他也不听。 姬锦佑这一口一个“卿卿”听得顾临奕拳头都握紧了。 东方瑾宁只是懒得和他掰扯这么多,直接转身进了酒楼。 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好了,也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别的不说,南越小皇子心思单纯,人也不坏,没必要和他计较那么多。 这家酒楼的掌柜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刚刚看着这场闹剧,他战战兢兢的,双腿打颤到几乎要站不住。 这会赶紧带着东方瑾宁到他们最好的包厢。 毕竟这可是镇国长公主,别的不说,就光说镇国长公主来他们尤记吃饭了,那都是至少能往下传三代的荣光。 没人招呼姬锦佑,他也会自己跟着过来。 东方瑾宁入座,他就要跟着去坐在她旁边。 顾临奕肯定不能这样放任他胡作非为。 可姬锦佑再怎么说也是南越的皇子,不能真的动手。 他一个反手,把东方瑾宁身边的椅子给挪到了他自己那边。 “这就是顾将军的待客之道吗?” 刚才听到东方瑾宁喊顾临奕名字的时候,姬锦佑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姬锦佑心里其实明白得很,他对东方瑾宁也不是毫无了解就随随便便展开攻势的。 顾临奕这样在东方瑾宁身边呆了那么久的人,他自然也特地去了解过。 “八皇子的所作所为很容易给别人造成困扰。” 两人都站着,死死瞪着对方,互不相让。 “卫诀坐我旁边。”东方瑾宁十分干脆地整理情况。 …… 姬锦佑:…… 顾临奕:…… 卫诀听从命令走到她旁边坐下,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但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偷偷地有些高兴。 就像主子说的,自己只要乖乖听话,哄她开心就可以了。 主子开心,他也开心。 姬锦佑傲娇地“哼”了一声,在另一边坐下了,然后又开始冲着东方瑾宁撒娇。 “卿卿,我也可以当你的男宠,我不要名分,我知道你不可能跟着我回南越的,我待在周国也可以,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东方瑾宁真的觉得头都大了,这两天本来就因为采花贼的事情用脑过度,现在姬锦佑居然说出了这样子的话,在这里死缠烂打。 她也没想到自己开玩笑说卫诀是自己的男宠让姬锦佑给当真了。 他堂堂一个皇子,还是一个受宠的皇子,怎么会想到要给别人当男宠呢? 当然,把她说的话当真的还有卫诀。 那天是没有当真,但是在东方瑾宁的命令下“侍寝”过后他有点当真了。 现在听到姬锦佑这么说总觉得他是来“争宠”的。 但他只是心里偷偷不安,什么也不敢说。 他不过只是一个暗卫,主子愿意怜爱他,他就应该知足了。 顾临奕也同样震惊。 他一直都知道东方瑾宁多好,有数也数不清的人喜欢她。 他拼尽了全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赢过了大周里所有的世家子弟。 可没想到居然还能跳出这么个人来。 这段时间他本来就因为卫诀的存在很是不安,又来一个莫名其妙不按常理出牌的。 “也可以当男宠”是什么意思? “行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没工夫陪你闹。”东方瑾宁揉了揉眉心,一副很是烦躁的样子。 姬锦佑其实知道她这两天在忙,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想到她这么累,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还是先吃饭吧,以后再慢慢来,至少先等她忙完这些事情。 第64章 我也可以做殿下的男宠! 东方瑾宁在吃饭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食不言”之类要遵守的规矩。 只是现在跟顾临奕和姬锦佑确实也没有什么想说的。 又因为这两个人在场,卫诀也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只是守着本分,伺候东方瑾宁用膳。 所以大家都很沉默。 顾临奕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以往从未想过还有其他的情况,在他的潜意识里,成婚后就是一生厮守。 自己与东方瑾宁之间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成为东方瑾宁的驸马,永远和她在一起;二是东方瑾宁选了其他人为驸马,为了避嫌他也不得不远离她。 那有没有可能东方瑾宁最后登上皇位广纳后宫呢? 毕竟她登上皇位真的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顾临奕想到这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自己在后宫里争宠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寒。 他才不会在那里收买人心、算计别人呢。 不过他应该也不用做那些腌糟的事情。 以他的身份,若是真的进了东方瑾宁的后宫,不出意外的话能拿到现在皇后的那个位置吧? 那至少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东方瑾宁按照规矩也会见他了。 到时候他再每日上朝,天天都能见到她。 没办法成为东方瑾宁唯一的驸马确实让他很难受,可如果最终是他与东方瑾宁只能渐行渐远,这反而成为了一个还不错的选择。 不能和东方瑾宁见面实在是太痛苦了。 除夕夜那件事情之后,他不过是十几天没有见她,想到和她之间形同陌路的样子,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在慢慢干枯。 “我也可以做殿下的男宠!” 原本大家都在安静吃饭,他突然说出来这样的话真是“掷地有声”! 另外三个人的动作都静止了。 甚至东方瑾宁听了手都抖了一下。 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一般不会这样的。 实在是顾临奕说出这样的话让她震惊到了。 堂堂一个将军,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好伺候的下人都被东方瑾宁打发去吃饭了。 “你又在这里添什么乱?” “没什么,殿下继续用膳吧,殿下知道我的心意就好。” 东方瑾宁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再理他。 吃过午饭他们就离开了。 东方瑾宁打算进宫把安平公主那件事情先给解决了。 事情总不能都拖着,可以完成的事情就先处理掉,否则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他们出来之后,姬锦佑还是一直跟着。 “八皇子殿下要是闲着没事,本宫可以给你找两个人,带你好好在这里游玩,倒不必一直跟着本宫。” “我不想玩,我来周国就是为了找你。”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被宠着长大的原因,他说起话来都带着一些撒娇的语气。 这样的美少年在撒娇,要是旁人看了,心早就化了。 但东方瑾宁只是懒得理他,直接上了马车。 卫诀伸手把姬锦佑给拦了下来:“八皇子殿下请回吧。” 姬锦佑不舍,但知道东方瑾宁是要忙公事,所以只是越过卫诀朝着她喊了一声:“卿卿,等你有空了,我再来找你玩。” 东方瑾宁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她想着各国使臣陆陆续续也快要到京城了,这些事情都得快点解决了才是。 进宫之后,卫诀和其他侍卫留在外面,东方瑾宁和顾临奕两个人进乾宸宫。 顾临奕还是头一次单独和东方瑾宁进乾宸宫,所以才能看见这稀奇的场面。 于公公见东方瑾宁来了,立刻忙前忙后让人又是搬椅子,又是沏茶,又是端吃食上来。 皇帝也和颜悦色:“朕以为宁儿忙着查采花贼一案,还要过几日才能见到宁儿。” “儿臣是为了安平姑姑的事情来的。” 东方瑾宁丝毫不客气,一个转身就坐下了,甚至都没行礼。 但顾临奕不可能像她这样,规规矩矩跪下:“末将参见皇上。” “平身,你也坐下吧。” “谢皇上。” 顾临奕不敢逾矩,到另一侧坐下。 “宁儿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笔,认真地和女儿交流。 “儿臣想让父皇给安平姑姑和她喜欢的那位任公子下一道赐婚的圣旨。” “怎么说?” 其实安平公主这件事闹得确实还挺大的,不只是现在有影响,之后也有可能被有心之人翻出来。 皇帝本打算阻止安平公主并禁足罚俸,多少要有一点象征性的惩罚。 可听到东方瑾宁这样说,皇帝也只是微微笑着问她理由。 “想要增强国力,少不了发展经济,父皇不是也想推动商业发展吗?如果我们先默认从商就是低人一等的话,那不就又给想从商的人多设置了一个门槛吗?任家是江南商贾的代表之一,任家的子孙能和当朝公主成婚,也算是肯定了他们的地位。” 东方瑾宁说着,皇帝就看着她点头。 “可毕竟几百年来大家都是这样想的,这桩婚事难免受到非议。” “想要改变的话,这就是必然的。”东方瑾宁觉得这不成问题。 “儿臣已经让人查过那位任公子和任家了,安平姑姑和任公子本就互相心悦对方,这是一种不错的婚事。再说了,就算之后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我们还保护不了安平姑姑吗?就当是玩玩开心一场了。” 皇权之下,他们是绝对的权威。 有权又有钱为这段感情做保障,安平公主也受不了什么委屈。 “不愧是朕的女儿!”皇帝看着女儿果断又有魄力的样子,又一次赞叹。 “这样也好,你自己也天天接触从商的人,万一日后你也喜欢上了这样的人,有安平这个先例在前,也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东方瑾宁是真的感动了,父皇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为她考虑。 她瘪瘪嘴:“若是宁儿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不想成婚,想一直做父皇的女儿呢?” “哈哈哈哈哈哈,那再好不过了,父皇就一辈子自己照顾宁儿。” 于公公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其乐融融的场面也笑弯了眼,只有顾临奕这个最多余的人听了这场对话高兴不出来。 第65章 谁家的小可爱这么能干? 采花贼还没抓到,顾临奕要完成护卫的职责自然还是跟着东方瑾宁回镇国长公主府。 这两日事情繁杂,东方瑾宁太过劳累有些困倦,于是回房小憩。 卫诀守在紫竹阁,顾临奕无事便离开了一小会儿。 他去了镇国长公主府东侧的花园。 那里巡逻和站岗的羽林军最多,还有工匠正在把外墙砌高。 就是他当年时常翻进来的那堵墙。 巡逻的人多也是因为这堵墙太容易翻了,外面就是走道,偶尔就会有人经过。 他曾拿着油纸袋包着的栗子糕坐在墙头,而东方瑾宁在花园里朝他招手,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雀跃一下一下晃动着。 到现在他也还是觉得她很可爱,就连她对着不长眼的大臣们怒目而视的时候也可爱。 紫竹阁里,秋天和卫诀都守在东方瑾宁房外。 只不过卫诀一直站得笔挺,和旁边的竹子没什么区别。 秋天则是缩成一团坐在一旁的矮椅上,眼神飘忽好像在想着什么,时不时还偷偷看一眼卫诀。 毕竟早上卫诀可是从东方瑾宁房间里出来的。 卫诀早就察觉到了,但因为心虚,权当不知道,怕秋天开口问他什么会很麻烦。 结果秋天看了老半天,只是嘟囔了一句:“这样也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卫诀不知道,他没问,还觉得有些不自在。 直到东方瑾宁醒来喊了他一声。 “卫诀。” 卫诀下意识迈了一步,但又停在了门口。 秋天已经站起身来了,疯狂给他使眼色。 那神情分明是在说:“赶紧进去啊!” 卫诀只好当着秋天的面回了句“属下在”,然后轻轻推开门进去。 东方瑾宁刚刚醒来,还躺在床上,只着中衣,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床上。 为了让她睡得舒服,房间里的窗都遮住了,所以光线有些昏暗。 “什么时辰了?”她还带着些困倦,正在伸懒腰。 卫诀不敢看她,一直低头凝睇地面:“申时末。” “有什么事情要我处理的吗?” “稚初回来过一趟,将要回复的信件放到书房里了,属下看了来处,没有紧急的;前金门城太守高弘高大人带着母亲抵达京城了,属下已经命人关照了;采花贼一案属下已经派人去各大青楼打听主子猜测的事情了,晚上应该能来回话;之前陈掌柜的烂账属下已经核算过了,他把作假的都补上了……” “嗯,不用再说了。” 卫诀停下了滔滔不绝的汇报。 事情还真是挺多的,可他说出一件事,紧接着就说了自己是怎么处理的。 她偷懒睡个午觉,小暗卫就把自己能解决的事情都替她妥当处理好了。 这样能干又可爱的小暗卫谁不稀罕? “过来点。”东方瑾宁对着他招了招手。 卫诀以为东方瑾宁是要跟他说什么,于是俯身靠近了些。 刚刚睡醒的她带着被窝里的热气,暖烘烘的,软绵绵的,卫诀光是靠近都有些脸红。 可她却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抬头在他脸上轻吻了一口。 卫诀直接懵了,整个人都有些飘忽。 他若是想躲开的话,以他的身手肯定是能躲开的。 不过他面对的是东方瑾宁,当然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躲避。 他其实也不想躲就是了。 甚至东方瑾宁松开他的时候,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于是东方瑾宁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摸了摸他的头:“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呀,这么能干?” 卫诀羞红了脸,完全不知道怎么答话。 好在东方瑾宁也没要他回答,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被子。 “有你在真好,我再睡一会儿,一刻钟之后叫我。” “是。”卫诀轻声回答,脸上仿佛还在冒着热气。 他原本想要退出去的,可回头看,秋天已经把房门给关上了。 卫诀犹豫了一下,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东方瑾宁,在床边的脚踏上跪坐了下来。 他真的静静地算着时间,等了一刻钟,然后才轻声将东方瑾宁唤醒。 东方瑾宁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卫诀拿过她的鞋子要伺候她穿上,结果蹲跪在她面前才发现她一双玉足裸露着。 他只好强装镇定为她取来足衣再伺候她穿上。 然后不断说服自己:他是贴身暗卫,这种事情发生也是正常的,主子从不在意这种事情。 不过他一会儿之后就不这么想了。 根本就不是贴身暗卫不贴身暗卫的问题。 东方君川每日打卡镇国长公主府的成就算是达成了。 他还带来了五名暗卫。 “这都是父皇的意思,自从你上次被刺杀,他就有这个打算了。这五名暗卫是这一批训练出来最出色的,你先挑两人,最好是五人都留下。” “我要是五个人都留下的话,明天就该有人弹劾我说是想篡位了。” 东方瑾宁在众人面前的口无遮拦让东方君川微微正色,却又无可奈何。 “反正这都是父皇的意思,就算你不想都留的话,选两人保护你总是要的。” “行吧。” 东方瑾宁起身,走到那五名暗卫的面前:“把面罩都摘下来让本宫瞧瞧你们长什么样。” 暗卫们动作整齐划一,扯下了面罩。 东方瑾宁站着没动,只是眼神漫不经心地从他们面上扫过。 “你,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清明。” “属下唐昭。” “名字不错,就你们俩了。” “这么快就决定了?你不用再看看,然后问问其他的?”东方君川无奈地笑问道。 “皇兄不是说他们五人是这一批里最优秀的人吗?既然实力上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两人长得最合我的眼缘,选他们就好了。” 东方君川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摆摆手让另外三人先退下。 什么合不合她的眼缘,分明就是看外貌生得好不好看选的。 他对妹妹这种程度的了解还是有的。 一旁的顾临奕听了她的话也明白了她选人的标准,不禁就开始想自己的外貌是否能“合她的眼缘”。 他能被说是京城四大公子之首总不至于是长得磕碜的那一类吧? 以往他从来不关心这些,也不知道大家口中的京城四大公子都有谁,现在倒是有些在意了。 他想了又想,觉得自己日后要见她也得稍微注意着些自己的穿着打扮了。 第66章 今夜也想侍寝? 东方君川在镇国长公主府用过了晚膳之后才准备离开。 东方瑾宁说了句:“反正皇兄你天天都来,不如皇兄也在我这府里住下算了。” “也?” 东方君川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然后斜睨了顾临奕一眼。 不过他倒没有对这件事情发表任何意见,对着东方瑾宁笑笑,叮嘱她自己要小心一些之后便离开了。 自从和她聊过卫诀那件事之后,东方君川就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了。 他能做的只有不管妹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尽力支持她、为她扫平一切阻碍。 更何况他还存了点私心。 她要是真的喜欢顾临奕的话,反而没有那么棘手。 东方瑾宁分明睡过了午觉,但是吃饱喝足之后还是打了一个哈欠。 “主子要回房休息吗?”卫诀很是贴心地问道。 东方瑾宁却摇了摇头:“去书房吧,稚初带回来的信件该拆的拆,该回复的回复,别拖着。” 她抬脚要往书房走,看到顾临奕也打算跟过来便开口阻止了。 “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一直有人守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顾临奕没有什么反驳的立场,也怕整天都跟着东方瑾宁惹她心烦,于是停住了脚步。 “是,殿下也早点休息。”一旦开始在意,顾忌就会变多。 “嗯。” 卫诀却是很令顾临奕羡慕地跟在东方瑾宁身后去了书房。 他寸步不离,甚至还替她研墨,站在一旁帮她拆信封,给信件封口。 看着卫诀优雅的动作和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东方瑾宁可算是理解了为什么话本里头总要写美人研墨,红袖添香,心情愉悦地提笔回信。 作为一个天天喊着要偷懒的人,东方瑾宁把厚厚几沓信件都给看完了,并把需要回复的都给回复了。 等她放下手中的笔,已经快要接近子时了。 卫诀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打扰。 他很了解她的习惯。 东方瑾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看了一眼天色。 “卫诀,你对新入府的那两名暗卫怎么看?” 不知道为什么,东方瑾宁觉得她在挑人那会,卫诀显得有点心事重重的。 分明当时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有了他们就可以更好的保障主子的安全了。”他敛眸,低着头温顺地回答。 “你也觉得我留下他们更好?” “是,主子屡次三番遇险,属下怕百密一疏,主子会出意外,至于朝臣们的揣测,对主子来说并不会太大的影响。” “既然你觉得都是好处,那为何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东方瑾宁转过身来,勾着唇角扫视着他,眼里有几分不明的意味。 卫诀有一种自己完完全全被她看穿了的感觉,所以犹豫了很久,还是十分明了地实话实说。 “属下日后就不是主子唯一的贴身暗卫了。” 东方瑾宁听了这话,哼笑了一声。 “过来。”她朝着卫诀勾了勾手指头。 卫诀顺从地也走到了窗边,站在她面前。 东方瑾宁靠近了一步:“你觉得他们和你有可比性吗?” 这分明是反问。 所以主子是在告诉他,他们和他是没有可比性,自己才是主子心里最好的暗卫吗? “没有?”他眼中带着疑问。 “自信一点。”东方瑾宁扯着他的腰带把他拉得几乎要紧紧贴着自己,“谁能比你长得更合我的心意呢?” 卫诀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可东方瑾宁没让这句话留有多少余韵。 “抱我回去睡觉,不想走了。”她魅惑一般的语气荡然无存,只是和平时一样生硬的命令。 可卫诀还是觉得像被下蛊了一般,鬼使神差就按着她说的将她抱了起来,甚至走出了书房才觉得这样做实在不妥。 可做都做了…… 卫诀掩耳盗铃一般走得稍微快了一些,希望守在外面耳聪目明的府卫不要注意到…… 他把东方瑾宁送到了房门口,然后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怎么?不回去睡觉是因为今夜也想侍寝?” “属下这就回去。”卫诀被她这么一逗慌忙摇头,赶紧行礼告退。 采花贼是真的猖狂。 第二天东方瑾宁别说睡到自然醒了,天还没完全大亮就来活了。 卫诀见她前一天显得那么困倦还熬到子时才休息真的很不想叫醒她,但知道她肯定是会想要尽快去处理这件事情的,于是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门。 “主子,采花贼又有行动了。” 这一次的案发地点是礼部侍郎赵忠国赵大人的府上,不过受害者却不是赵大人唯一的嫡女,反而是他的嫡子! 儿子出了这种事情让赵大人觉得颜面无存。 他原本不想公开这件事情,想要隐瞒下来。 可是府里守着的羽林卫知道了这件事自然要禀报给东方瑾宁。 因为赵府是被采花贼警告的其中一个地方,赵小姐住着的院子夜里守着的人不比东方瑾宁的紫竹阁里的少。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采花贼偏偏是对着没人守着的赵公子下手。 第67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东方瑾宁虽然知道赵云飞是受害者,但还是很难对他生出同情来。 而且很显然,不止她这么想。 顾临奕看戏一般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可笑。 “顾将军如今身份不同了,这样不太合适吧?”东方瑾宁看到他的表情打趣一般说道。 “殿下说得是。”顾临奕从善如流地回答,但嘴角还是没放下来。 他们踏进赵府的时候,整个赵府上下真的是鸡飞狗跳。 赵龙飞在发脾气摔东西,他的妹妹赵灵灵在取笑他。 赵夫人嚎啕大哭,眼泪是有,但没多少,主要是嚎得大声。 赵大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催着府里唯一的姨娘带着庶子回去,要她别来凑热闹。 大理寺少卿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看着这一家子怎么说都说不通,头都大了。 还好东方瑾宁有先见之明,知道赵府各种事情错杂,这趟出门把徐公公带上立威来了。 徐公公在门口一声“长公主殿下驾到”,这场滑稽的小丑戏立马原地中场休息。 “微臣拜见长公主殿下。” 东方瑾宁积威已久,赵大人前两天才被治过,肯定不敢放肆,赶紧消停了跪到她的面前。 在场的人也纷纷跟着跪下行礼。 倒是赵云飞,看到东方瑾宁来了,立马下意识转身,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 他上次见东方瑾宁还是在去年的中秋赏月宴上。 趁着皇帝领着众人到外面赏景,他状似无意地踱步靠近东方瑾宁,孔雀开屏似的摆弄着扇子在她身边晃来晃去。 东方瑾宁不耐烦地扭头瞪他一眼,他还心想是长公主殿下注意到他了,屁颠屁颠地跑来瞎搭话。 全程尬聊也就算了,还非要说什么:“长公主殿下也快到择驸马的年龄了,不妨考虑考虑我。” 东方瑾宁看着他自恋地拨弄着刘海的动作差点吐出来。 要不是因为在赏月宴上,东方瑾宁非得要让人把他的靴子塞到他嘴里去不成,看看到底是他的鞋臭还是他的嘴臭。 赵云飞此人,不算什么恶霸,但是不学无术、纨绔自恋。 赵家算得上是名门世家,而他又是礼部侍郎的嫡长子,于是便总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似的,天天牛逼轰轰地在街上晃悠。 他长相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由于会花很多时间在打扮上,经常在各种公开场合露面,又给自己打造了个平易近人的形象,所以勉强也挤进了那个所谓的京城四大公子的组合里。 对外,他可不会说自己是京城四大公子的第四,而是“京城四大公子之一”。 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现在碰到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接受。 可是东方瑾宁的身份摆在那里,再不想被看见,他也只能行礼。 “拜见长公主殿下,见过顾将军。” 后半句他说的多少有点不情不愿。 他与顾临奕幼时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同窗,那时候两人就不对头,现在却还要给他行礼,还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他真的羞愤得想死。 早知道刚才大理寺少卿在问情况的时候,他就应该一一详细告知的,现在让长公主殿下来问他,他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所以他试图再挣扎一下:“长公主殿下是女子,而且尚未婚配,来调查采花贼一事不妥吧?” 这潜意思就是说,她调查这种事情会有损自己的清誉,而且对这种事情也不清楚,名不正言不顺。 大理寺少卿先不干了:“长公主殿下调查此事乃是奉了皇上口谕,赵公子现在是对皇上的圣旨有意见?” 开玩笑,要是没有长公主殿下帮忙调查这件事情的话,他现在还毫无进展呢! 谁说长公主殿下不能调查就是跟他过不去! 赵云飞立马否认:“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长公主殿下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会累着。” 这一不占理就立刻滑跪换说法的行为倒是和他爹礼部侍郎一模一样。 徐公公看着他这么没骨气的样子先冷哼了一声:“老奴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的,长公主殿下到了这么久,你们就这样让殿下站在门口?” “是微臣的疏忽!”赵忠国听了连滚带爬地跪到了另一边,给东方瑾宁让出路来,手还高举着请东方瑾宁上坐,然后疯狂给夫人打眼色让她叫下人看茶。 赵小姐虽然骄纵,但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从东方瑾宁来了之后,她行完礼就默默地站到一旁,没敢再说什么。 “招待就不必了,带我到赵公子住的院子看看吧。” 赵云飞听了这话又是羞愤得脸色发紫,可是对着东方瑾宁他又不敢像刚才一样制止。 刚才他在这里闹就是因为羽林卫围住了他的院子,说是不能破坏案发现场,大理寺少卿又非要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他哪里能说得出口? 第68章 忙碌的元宵节 羽林卫被派来赵府本是为了保护赵小姐,事情发生之后,羽林卫右武尉正好在这里,立刻下令保护好事情发生的这个院子。 也正因为如此,东方瑾宁才第一次亲眼见到了案发现场。 “做得不错。”东方瑾宁背着手站在赵公子的房间里,难得吐出一句夸奖来。 虽然表情还是很冷,但能得到镇国长公主一句“做得不错”本就十分不容易了。 这位右武尉前两天因为没有抓到把地图贴到告示墙上的采花贼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失职,如今能够小小地将功补过,他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赵云飞的房间不算小,但因为排了三个大衣柜,总让人觉得房间不大。 他的房间里倒是还有一个书柜和一张书桌,但上面的书十本里面有八本都是全新的。 至于之前其他人描述房间“乱七八糟”、“一片狼藉”东方瑾宁倒是没看见。 这里不过是一件被子和几件衣服被扔到了地上。 她不觉得是这一次采花贼的行为习惯和之前不一样,而是认为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描述出来也会不一样。 这也是东方瑾宁想要亲眼看到案发现场的原因。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你们就看见了是吗?”东方瑾宁扫视了一圈这个房间,然后转向站在旁边的几个羽林卫。 “是,赵公子身边的小厮发现之后因为惊吓叫了一声,卑职们立刻就赶到了。”右武尉回答道。 “当时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情况?” “这……”几个人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又开始互相看身边人的眼色。 “要不卑职还是向顾将军或者大理寺少卿禀报吧?”他们似乎是觉得让东方瑾宁听到这些实在不合适。 东方瑾宁皱眉:“但说无妨。” 右武尉还是看了一眼顾临奕,见后者在东方瑾宁身后点了点头才开口。 “卑职们赶到的时候赵公子浑身赤裸,两条腿被分开了绑在床的两边,那处还……还被塞了支笔。” …… “呃……”大理寺的几个官员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嫌恶的声音。 顾临奕看着好像对刚才自己点头感到很后悔,很想捂住东方瑾宁耳朵似的。 只有东方瑾宁没有丝毫波澜:“赵公子看着也像是被迷晕了,好不容易才叫醒的吗?” “是。” “也是没有受伤?” “……是。” 东方瑾宁问得很详细。 刚开始右武尉还有些局促不安,到后面对这位镇国长公主只剩下了敬佩,所有问题都非常详细地回答,甚至自己努力回忆补充细节。 “都听到了?” 她问完之后,目光看向大理寺的几位官员,语气虽然平淡,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听到了,听到了。”他们连忙回答。 这时,卫诀上前来禀报:“主子,太医也到了。” “嗯,让他去给赵公子诊个脉。” “是。” 东方瑾宁再次回到刚才那个大堂里的时候,赵云飞明白他们都已经详细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万念俱灰,胳膊搭在桌上任由太医处置。 “回殿下,从赵公子的脉象看,确实是中了迷药。” 采花贼的作案过程到这里就非常清楚了。 先是确定好下手的人,然后在告示墙上贴出警告挑衅,接着潜入到目标所在的房间,用迷药把受害人迷晕后实施犯罪行为,然后在天亮之前逃走。 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把剩下的交给大理寺少卿,东方瑾宁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他们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早饭呢。 “唉,好好一个元宵节殿下都要这般忙碌。” 徐公公一边感叹着一边把自己手里拿着的暖炉塞到东方瑾宁手里。 他自己怕冷,就总觉得别人也冷。 东方瑾宁双手确实也有一点凉,就没有拂了徐公公的好意。 “我都没注意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五了。” “殿下最近这么忙,哪里还能注意着时间?”徐公公心疼道,“咱们快回府上,我让人给殿下准备了汤圆。” 东方瑾宁笑了笑:“行,多亏了公公,我倒是什么节日都没错过。” “那殿下今天也不要再想那么多了,晚上也跟其他贵女们一样去逛逛灯节。” “行。”东方瑾宁答应道,“顾临奕,元宵佳节你也别在这里跟我耗着了,回府和平南侯夫人一起过节吧。” “母亲昨天已经让人来传话了,让我陪着殿下过节,不用回去。” 第69章 想逛花灯节 平南侯夫妇都是知晓儿子心意的,而且他们也都很喜欢东方瑾宁。 前段时间顾临奕在镇国长公主府里看见卫诀送发簪给东方瑾宁,他回去之后一连十来天都没出府。 甚至除了早晚请安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和练武场里,明显是钻了牛角尖的样子。 平南侯夫人心细,大概也猜到了些。 东方瑾宁的身份摆在那里,她没办法为儿子做什么,但儿子有机会能和心爱之人相处,她总不能拖后腿。 顾临奕那天晚上没回府,平南侯夫人打听清楚情况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差人把换洗的衣物打包送到了镇国长公主府。 而元宵佳节看花灯这种浪漫的活动最适合培养感情,她当然更希望自家儿子可以陪在东方瑾宁身边。 可是…… “我不需要人陪。”东方瑾宁很是无情。 “末将是奉了圣旨来保护殿下的,采花贼尚未落网,末将也不应该擅离职守。” 又搬出了那一套冠冕堂皇、公事公办的话,连带着自称都成了“末将”。 东方瑾宁知道他的小心思,但也懒得再跟他说什么。 反正她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随便你。” 说完她就上了马车,甚至没有理会顾临奕要扶她的手,直接运起轻功跃了上去。 这一切终成徒劳。 她不会有半分怜悯之心。 顾临奕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自嘲般地看着放下的车帘笑笑,然后才上马。 徐公公已经坐上自己的马车了,他通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对着执迷不悟的顾临奕叹了口气。 赵府和镇国长公主府还是有点距离的,东方瑾宁上车之后,随着马车的摇摇晃晃觉得有些困倦。 毕竟她今天起得比平时要早。 “停车。” 这命令一下,众人立刻停了下来。 顾临奕以为她有什么需要,正打算驾马靠近询问,就听到她又说了一句:“卫诀上来。” 卫诀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子不妥,但还是乖乖服从命令,下马把缰绳交给一旁的侍卫,自己上了东方瑾宁的马车。 “主子。” “坐这里。”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卫诀跟着东方瑾宁那么久了,自然十分清楚她的习惯。 现在他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会再扭扭捏捏地犹豫了,而是乖乖听话照做。 甚至坐好后还将手臂伸开来。 东方瑾宁靠在他身上小憩,他就虚搂着她,好让她能睡得舒服一些。 看着东方瑾宁在他怀里安定地闭上双眼,卫诀冷静地下令:“继续前进。” 这一切他做得越来越熟练了,只是看着怀里的东方瑾宁,他还是会有些脸红。 顾临奕说不出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这种事情并不是他努力就能有用的,可他也明白这是自己的选择,他的心也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目前来说的话,能继续在她身边以朋友的身份和她相处就挺好的了,至于其他的,让时间给他答案吧。 东方瑾宁回到镇国长公主府吃汤圆已经算不得早饭了,但她也只是浅尝了一点。 元宵节的话,过一会儿她还得进宫陪父皇吃午饭。 当然,皇帝并没有让她必须要这样。 但是东方瑾宁知道,父皇会期望她去,而她也不想让父皇失望。 就算没有公务在身,她一整天的行程也排得满满当当。 过去的两年,她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错过了花灯节。 早上徐公公提起之后,她确实也生出了想去逛逛的意思。 小暗卫这段时间跟着她一直忙忙碌碌的,甚至她偶尔还会偷个懒,卫诀却总是一丝不苟。 就算她自己要当一个工作狂,也该让卫诀有机会放松放松,好好休息一下吧? 第70章 主子没事吧? 一般来说,东方瑾宁进宫和皇帝一起用膳,随从们是要等在外面的。 不管多久都要等。 但东方瑾宁事先交代过了,让于公公到点就安排他们去吃饭。 因为时常吃不上饭,卫诀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很严重的胃病了。 刚刚到镇国长公主府的那年,有一天他胃病发作,疼得直冒冷汗却还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还是东方瑾宁发现了他不对劲才让人找太医过来。 严重的慢性胃病想要根治很难,就算治好了也害怕之后会反复。 她精心养了这么些年,才把小暗卫养成现在这让人满意的样子,她可不想让他再有什么事。 再说了,吃这件事对秋天那个小丫头来说最重要了,吃不上饭对她的打击可太大了。 东方瑾宁觉得,他们那样忠心耿耿地跟在自己身边,自己总要对他们负责。 顾临奕也跟着进宫了,但因为他身份不一样,于公公自己也知道要让人伺候,倒不需要东方瑾宁说什么。 在乾宸宫侧殿内用膳的只有东方瑾宁和东方启睿。 虽然就他们父女两人,但桌上的菜肴丰盛又精美,于公公和一列宫女太监在旁边伺候着。 东方启睿并不是什么喜欢铺张浪费的人,甚至他一登基就下令要整治奢靡之风,自己带头节俭。 当皇帝的这些年,他自己的吃穿用度都是差不多就行的标准,但给东方瑾宁,是样样都要最好。 “听说宁儿让顾小将军住在府内了?”皇帝浅浅喝了口汤,不经意般地说道。 他大可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他是皇帝,是整个大周之主,却连问女儿一个问题都要铺垫。 “不是父皇要他行护卫之责吗?其他护卫还能轮流当值,儿臣总不至于空着偌大的长公主府让他一个三品的将军熬着夜在儿臣院门口守着。” “宁儿和顾小将军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东方瑾宁回答得不带一丝犹豫。 “那卫诀呢?据说顾小将军和他起冲突是因为看到他送你发簪?” 这才是皇帝想要聊的话题。 半个月前皇后没能问出什么来,皇帝放不下这件事,忍了半个月还是旧事重提。 而且他对女儿的上心程度可见一斑,竟然连她身边一个暗卫的名字都记住了。 “都是一些小事罢了,父皇何必操心。” 这次皇帝没让她轻轻松松混过去:“朕操心的不是这些事情,而是你。” 身为皇帝,其他事情他都能帮女儿解决,可这感情之事却是没有办法的。 他没爱过别人,却还见过太多人耽于情爱郁郁寡欢。 而这个女儿,他是疼得连半点不高兴都不舍得她有。 “和某个人互相喜欢不是儿臣的目的,开心才是,父皇大可不必担心。” 东方瑾宁还是理智的,即使是在感情这件需要感性的事情上。 “你性子太过执拗,父皇没办法不担心。” 东方启睿叹了口气。 “这世上真情最是难得,就算当时真的喜欢,随着时间一切也都有可能改变,你可明白?” 东方瑾宁想到自己现在就已经对卫诀表现出了偏执的样子,她无可辩驳。 有时候,她会觉得父皇比起她自己来,还要更了解自己。 可她也只不过是想在那些风花雪月里沉沦,就像许多人享受微醺,甚至是酩酊大醉那种混沌的感觉。 “父皇,一直清醒地活着太累了。”她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在家国大事上,她没办法不清醒,可在自己的事情上,她不想考虑那么多,只想随心。 紧绷太久,她偶尔也会有提不起精神做任何事情的时候。 每每到那种时候,她就想要酩酊大醉。 身也好,心也好,全部沉溺在什么里,忘却现实的一切。 看着女儿变得真挚的样子和带了两分悲伤的双眸,东方启睿心疼得很,站起身,抱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头。 “是父皇亏欠了你,哪有人这么小的年纪要承担这么多责任的。” 东方瑾宁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儿臣想做的,父皇一直信任我支持我,我反而是开心的。” “开心就好,宁儿只要做想做的事情就好,不用那么清醒,想做什么就去做,做错了也无所谓,父皇好歹也是这大周的君王,有什么事情,父皇顶着。” 听了这样的话,东方瑾宁偷偷在东方启睿的衣角蹭掉了眼角的泪。 她也是会被这种事情触动的。 她知道父皇从来就不会相信爱情这种东西,所以对安平公主那件事才会那样不屑一顾,可放到自己身上,他却支持她无论是什么都去经历一番了。 “宁儿保证,真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宁儿都会告诉父皇,让父皇帮忙解决的。” 她抬头看着因为爱着她而极度“双标”的父皇又有些忍不住泪意。 “那就行了,宁儿只要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父皇一直都在就行了。”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完美的女儿,只要她是他的宁儿就一切都够了。 东方瑾宁出来准备回府的时候,卫诀非常敏感地察觉到东方瑾宁有些不对劲。 她早就擦干了眼角的泪,眼眶的微红也已经消失了,脸上带着她一贯那样漫不经心的微笑。 可卫诀就是觉得她不对劲。 所以他放弃了骑马,一直跟在东方瑾宁身后,扶着她上了马车还不转身离开。 东方瑾宁用手指挑开窗帘,看了他一眼。 “上来吧。” “是。”卫诀进到了车内。 东方瑾宁吩咐启程回府,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小暗卫:“有事情想跟我说?” 卫诀摇了摇头,然后才问了一句:“主子没事吧?” 第71章 过来让我亲一口 东方瑾宁一愣,诧异卫诀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能有什么事?” “主子刚才在乾宸宫是不是哭过了?”他小心翼翼道。 东方瑾宁自觉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不知道小暗卫是怎么发现的。 “是啊,有人说我每天带着你招摇过市,为天下女子做了不好的表率,父皇骂了我一顿,你说这要怎么办?” 卫诀没有起疑心,因为之前就曾有大臣上奏这样说,而他这几日跟着东方瑾宁在外查案也确实与她太过亲密了一些。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又有人提这件事情了吧。 “属下在外面可以藏起来的,像其他暗卫一样。” “可是你一直在我身边也是事实啊。”东方瑾宁装作苦恼的样子叹了口气。 那要怎么办?难道以后主子要派他去做其他事情,不让他跟着了? 毕竟现在又新来了两个暗卫,主子也确实不需要他时时刻刻跟着了。 他又给主子带来麻烦了。 如果这样对主子更好的话,就这样吧。 他不想离开主子,但更不想主子伤心难过。 他想得太多,眼神悲伤得像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东方瑾宁一下就不忍心了。 “逗你呢。”她揉了揉小暗卫的头,“坐过来,没事别一直跪来跪去的。” 卫诀都快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但首先还是乖乖听话地坐到了她的身边。 “属下以后在外面会更注意一些的。” 东方瑾宁捏了捏小暗卫的脸:“都说是逗你的了。” “那主子刚才怎么了?” 不过是因为感动落了两滴眼泪罢了,没想到小暗卫这么紧张她。 “突然就心情不好了,你要不要哄我开心?” 哄主子开心? 怎么哄? “主子要属下做什么,属下都会去做的。” 卫诀觉得东方瑾宁在他乖乖听话的时候心情就会好一些,所以才会这样说。 毕竟他最直接能够为主子做的事情就是这样了。 “那过来让我亲一口。” “……” 卫诀真的整个人都要傻掉。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东方瑾宁都会出其不意打破他的所有防线。 马车还在稳稳向前行驶着,外面马蹄声、车轮转动的声音和经过闹市的嘈杂混在一起,声音实在不小。 可是卫诀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剧烈得让他不知所措。 可他想到自己都侍寝了,或许这就是男宠职责之内的事吧。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像主子说的那样去怡心楼待两天,否则他都不清楚作为男宠需要做些什么。 “不让亲?” 东方瑾宁看着他愣在那里挑眉问道。 “让!让……” 卫诀怕被主子误会,回答得有些着急,但害羞也同样是挥之不去的。 他突然觉得嘴唇和嗓子都很干,微微舔了舔唇,咽了口口水,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靠近了一些,主动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断轻颤。 东方瑾宁真的恶劣到了极点。 她看着小暗卫这害羞的样子,心情倒真的变得很好了。 可她也不真亲,就这样盯着他看。 小暗卫等了好一会儿,脸上并没有任何触感,于是又迷惘地睁开了双眼。 结果就看到东方瑾宁勾着嘴角,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他的脸都红透了。 “主子……” 他刚要开口说话,东方瑾宁又利用这个时间差靠近他,堵住了他的嘴。 没错,嘴。 小暗卫惊讶得瞪大了双眼,却在她霸道的攻城略地里逐渐沉醉,最后不知不觉开始回应她,甚至怕她仰着头会累,自己主动低下身体。 两人分开的时候都有些气息不稳。 卫诀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东方瑾宁抱在怀里了。 她正靠在自己胸口平复紊乱的气息。 他不敢抱紧她,也不敢松开她,脑子还因为刚才的吻一片空白。 抬头看见小暗卫这笨拙又害羞的样子,东方瑾宁又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小笨蛋。” 下午卫诀被东方瑾宁赶回去午睡了。 因为最近忙,东方瑾宁自己都觉得睡眠不足,更何况是比她晚睡比她早起,午睡时间还代替他处理公务的小暗卫呢。 可卫诀却摇着头说:“属下不困。” “那在我的床上睡,我看着你睡。” 东方瑾宁这话一出,卫诀红着脸乖乖回房了。 这威力不比命令差。 东方瑾宁让卫诀补眠也是为了晚上带他去逛逛正月十五的花灯节。 她原以为小暗卫会对花灯节感兴趣才带着他过来的,可是小暗卫傻乎乎的,一直只是盯着她看,害怕人多会冲撞到她。 为了玩得尽兴,东方瑾宁让一行人都换上了常服,走在人群里与其他人无异。 侍卫和另外两个暗卫也换上了普通的衣服混在人群里,稍微跟得远了一些,避免打扰她的兴致。 东方瑾宁美艳又有灵气,走在路上,左边是卫诀,右边是顾临奕,俊男美女的组合引得路人纷纷转过头来看。 偶尔遇到了一两个世家子弟或者高门贵女认出东方瑾宁或者顾临奕,看到他们穿着常服,也知道他们是不想被打扰,只是远远地拱手作揖或者微微蹲身。 认出顾临奕的人比认出东方瑾宁的多,毕竟他这京城四大公子之首的名号传得响亮, 而东方瑾宁平时只会去一些特定的地方。 碰上这种情况,他们就会猜测顾临奕身边的漂亮姑娘是谁。 “以顾将军的身份,他身旁的肯定也是哪个世家的小姐。” “确实,这位小姐长得倒是真的很好看,和顾将军倒也相配。” “顾将军要是成亲了,京城里不知道得有多少姑娘伤心。” “旁边的那位公子也长得好英俊呢,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只和长得好看的人在一起玩。” 这样的窃窃私语几乎伴了他们一路。 这些姑娘们大概是不知道习武之人耳力都比较好,她们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她们口中的三个人的耳朵里。 好在东方瑾宁不太在意,一路上只是看着热闹的街景,尽量融入到其中去。 而顾临奕在听到有人讨论他与东方瑾宁看着很登对的时候,心里反而会偷偷高兴。 不过东方瑾宁也听到了些让她不太想听到的东西。 比如有些小姐在讨论卫诀的时候说:“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应该尚未婚配吧?如果能打听得到的话,就让媒人上门去问问看。” 第72章 属下是主子的 随意出门逛逛就有人开始觊觎小暗卫了。 也是,小暗卫长得那么好看,难免惹人垂涎。 她就不该心软要带小暗卫出来逛什么花灯节,反正小暗卫也不感兴趣,白白装点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她就该把小暗卫关在镇国长公主府里,每天眼巴巴等着自己回府,只有自己能看,只有自己能欺负。 东方瑾宁不悦地皱了皱眉。 转头看卫诀,发现他好像根本不在意那些话,却因为东方瑾宁在这个时候看他又变得有些慌。 “属下是主子的……”他低垂着眉眼,小声地说。 东方瑾宁没料到小暗卫会有这样的反应,轻笑出声。 “嗯,你是我的。”说这句话时,她声音里还有掩藏不住的笑意。 就在旁边的顾临奕看到了全过程。 想到刚才有人对着他犯花痴的时候,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就觉得自己哪里输了。 “前面有画糖人的摊贩,殿下要过去看看吗?” 顾临奕突然的插话意图太过明显,被东方瑾宁瞪了一眼。 “顾临奕,年已经过了,本宫是十七岁,不是七岁。” 顾临奕有异议:“殿下三年前还叮嘱我一定要兔子模样的糖画呢,再说了,殿下生日还有一个多月,不论虚岁,现在还是十五。” 东方瑾宁不理会,顾临奕却还是差了人去排队买糖画,兔子模样的。 今日的元宵花灯节确实是热闹非凡,二十多年前,大家手里没银钱,吃了这一顿就要开始考虑下一顿,不可能还有心思参与这类娱乐活动。 可如今不同了,别的地方暂且不论,但至少京城户籍的百姓们温饱问题都解决了。 手里有了余钱,自然会开始享受生活。 少男少女们都趁着这一天上街游玩,想凑凑热闹的也有,想碰碰运气,遇到一桩好姻缘的也有。 孩童们吃过了汤圆也都跑出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自己做的或者特地买的灯,互相攀比着谁的更好看,闹成一团。 整个大周乃至整个天下都能这样一片祥和,繁华热闹才好,东方瑾宁想着。 可他们逛着逛着就听到前面不同寻常的动静。 “让开!本公主要过去,你们别在这里挡道!我可是当朝公主……” 是四公主东方知晓。 东方瑾宁的脸色当场就沉下去了:“这个蠢货。” 她这话说得很是直接。 顾临奕作为臣子不好说什么,但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虽然骂人不太好,但是事实确实是这样。 长公主殿下比四公主要小三岁,但早就已经开始为皇上分忧了。 她每日为国事操劳,心里装的是整个大周的百姓。 而四公主居然到现在还拿着她的公主身份作威作福,多了不起似的。 现在这种时候还要长公主殿下这个妹妹操心。 东方瑾宁怕她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被有心之人利用会造成严重的后果,给顾临奕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东方知晓带过来。 顾临奕点头,带着几个侍卫过去。 “四公主殿下。”他抱拳就算是行过礼了,“末将为殿下开路,殿下走这边吧。” 东方知晓转过头来看到顾临奕非常惊喜,尤其看到他还特地来为她开路。 她刚才还一脸神气的样子,现在却是温婉又端庄,语气和刚才天差地别,夹子音说来就来。 “多谢顾将军,今日人太多了,想要通行都有点困难呢,多亏了顾将军。” 顾临奕冷着一张脸根本不回应她的话。 可东方知晓完全没有眼力见:“能在这里碰到,我与顾将军也真的是有缘分,不如今夜我们结伴游玩?” “末将这几日奉旨护卫长公主殿下,今日也是陪长公主殿下过来的。” 东方知晓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又是东方瑾宁! 该不该说,她其实有些怕东方瑾宁,但同时也嫉妒她、恨她,想巴结她又想要她消失……反正很复杂。 她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东方瑾宁了。 去年秋天她在皇家别院办了一个赏菊宴,有几个公子和小姐说“长公主殿下从来就不出席这种场合。” 她好面子,当场夸下海口说东方瑾宁肯定会给她这个皇姐面子来参加。 那些公子哥一个个眼睛放光,还有更多以前她邀请不来的人听说了这个消息也要参加宴会。 她为了不丢面子,只好硬着头皮跑到镇国长公主府求她参加。 东方瑾宁不忙的话也喜欢在府内休息或者进宫陪陪父皇母后,哪有心思参加她什么乱七八糟的赏菊宴? 可东方知晓却是跪在她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东方瑾宁不耐烦,就随口答应去了。 就是那一次她丢了发簪。 而在那之后,东方瑾宁准备去西北的事宜,启程出发,安顿流民,遇刺逃亡,受伤养伤,回京之后又是忙个不停,确实也没时间见东方知晓。 不过见不见的也不重要,不妨碍东方瑾宁给她带来巨大的阴影。 东方知晓喜欢顾临奕。 或者说是因为虚荣心作怪,想要让顾临奕当她的驸马。 毕竟顾临奕算得上是这个年龄的世家子弟当中最优秀的了。 可顾临奕却总是围着东方瑾宁打转,他从边城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见她。 就连东方瑾宁去西北不在的那几个月她都撞到过顾临奕在镇国长公主府的墙外徘徊。 三公主早就成婚了,她其实也到了年龄,这两年再不成亲,就成老姑娘了。 但她还是不想将就。 “真巧啊,九皇妹今日也在这里。” 她收拾心情之后,堆起满脸的笑,想跟东方瑾宁套近乎。 可是东方瑾宁的无情无义是出了名的。 “四皇姐最好不要拿你的公主身份嚣张,否则我会让你连这个公主都当不成。” 第73章 长公主是大周的未来 东方知晓听了这话连装出来的笑容都维持不住。 她知道她的公主身份真的是东方瑾宁一句话的事。 可是凭什么呢? 分明都是父皇的女儿,她得到了所有,一出生就被破例封为长公主,而自己连去给父皇请安,父皇有时候都觉得不耐烦。 她委屈又不甘地扬声道:“你自己想做什么都做了,我不管做什么都不行!父皇向着你,顾将军也向着你,所有人都向着你!你有三个暗卫,可我连向父皇要一个,他都要让人直接把我赶出来!” 她以为在这种人多的地方控诉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对待,大家会帮着她一起谴责东方瑾宁。 于是口不择言,什么都往外说。 连同着今天下午去要暗卫遭受的挫折也喊了出来。 “四公主殿下,慎言。”顾临奕表情严肃地警告道。 可是东方知晓越说越委屈,多少有点失去了理智。 “我说的就是事实啊,现在连真话都不敢让人说了吗?顾将军出征立了大功归来,却要在这里给你当一个侍卫,你都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吧?毕竟你永远都是那样高高在上!” 周围的百姓见有热闹看,纷纷围过来了。 现在听了她的话都在窃窃私语。 东方知晓心里悄悄生出一丝得意,以为自己总算在所有人面前揭发了东方瑾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能让大家给她评评理。 就算她今天回去要受罚也值了。 可东方瑾宁没有任何反应,顾临奕却向前了一步。 他挡在东方瑾宁面前:“长公主殿下就是大周的未来,我是心甘情愿自己主动请令来保护她的。” 东方知晓听了这话差点气哭。 她每次想跟顾临奕搭话都会被刻意避开,可面对东方瑾宁,顾临奕却是毫不犹豫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 而且她再一听旁边百姓们议论的事情,和她想象的也完全不一样。 “原来这是长公主殿下,小小年纪竟然这么了不起。” “京城旁边的庄子今年的粮食产量是十年前的三四倍,听说这也是多亏了长公主殿下。” “何止啊,老汉我的孙子现在都能在书院读书呢,以前除了那些世家贵族谁能上得起学?” “那位顾将军说的没错,长公主殿下就是大周的未来,若是没有她,大周绝不是现在的样子。” “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出门都要带上一众奴仆,长公主殿下居然这么平易近人。” “刚才分明是四公主在那里仗势欺人,我看了长公主这是阻止她惹得她生出了不满,被反咬一口。” “为什么皇上喜欢长公主殿下不喜欢她,她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吗?” “娘亲,长公主殿下长得好漂亮……” “相由心生,因为长公主殿下是个大好人才会长得这么好看,妞妞乖乖的,以后也会越长越漂亮的。” …… 虽然其中夹杂着几句“听说长公主殿下还去青楼那种地方。”之类的质疑,但平民百姓和朝中的大臣不同,大都感谢她做出的功绩。 毕竟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才是最好的。 百姓们都有眼有心。 东方知晓瞠目结舌。 “说完了吗?” 东方瑾宁抬眸看向东方知晓,语气和表情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东方知晓看着她这样子不由自主地畏缩了一下。 和她的歇斯底里相比,她这个皇妹显得那样端庄稳重,又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尊贵。 衬托之下显得她像一个可怜的疯子。 灯火阑珊的热闹好像都在离她远去,根本没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而且这件事要是被父皇知道的话,她就完了。 “我……我刚才是一时糊涂了,皇姐给你道歉。” 她不过是担心惩罚才这样,说出来的话毫无诚意可言,她的道歉对东方瑾宁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四皇姐……”东方瑾宁尖锐的眼神冷冷地从她身上扫过,轻启薄唇,“晚了。” “小九,小九,求求你,这件事都是皇姐的错,你别告诉父皇,我回去之后给你跪下道歉。” 她低声哀求着,刚刚还恨不得多吸引一些目光,现在却因为那些目光抬不起头来。 她伸手想要拉住东方瑾宁的胳膊,东方瑾宁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小九,皇姐现在就跪下给你道歉!” 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惩罚,东方知晓也顾不上面子了,甚至都不在意顾临奕还在旁边的事。 东方瑾宁却是立刻伸手扯住了她。 东方知晓这种在外丝毫没有半点维护皇家威严的行事作风让东方瑾宁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当场掐住她的脖子把她甩在地上。 “顾临奕,你送四皇姐回宫!” 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 顾临奕是真的不想领这种差事,但却没有办法。 他装傻充愣、死皮赖脸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时隔两年才陪她在这里逛花灯节,就这样被毁了,他心情也不好。 他没有动任何保护她的护卫,只是叫上了刚才跟着他的几个侍卫,然后转身要带东方知晓离开。 东方知晓摸不准东方瑾宁到底是什么意思,害怕她会告诉东方启睿这件事情,还想再说什么,可东方瑾宁却直接转身离开。 她想跟上去,顾临奕伸手拦住了她。 “四公主殿下请吧。” 围观的百姓现在知道了东方瑾宁的身份,自发快速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 卫诀知道她被发现也不会有心思继续逛了,就让人驾车到路口,扶她上车先离开这条街。 “主子若是没有尽兴,换身打扮去乌江边怎么样?花灯是好看,但乌江边听说有人在放河灯,还能许愿呢。” 他和赶车的侍从一起坐在车头,怕东方瑾宁心情不好,扭头跟她说话,提了个建议。 “进来。” 卫诀现在熟悉了,没有二话,俯身掀开车帘,坐到了车厢内。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哄人了?” 哄人? 卫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在哄她,但只要能让她稍微高兴一些,他什么都愿意做。 “属下只是希望主子别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心情。” “你都说那是无关紧要的人了,我还不至于被这种事情影响了心情。” “那就好,属下现在让秋天给主子再带一套衣服过来,主子换一套装束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被人发现,可以继续出去游玩。” “嗯。” 马车停在了外面的巷口,卫诀把事情吩咐下去之后就回到了车厢内,陪东方瑾宁等着。 “你想在河灯上写什么愿望?”东方瑾宁头靠在车厢壁上,漫不经心地问。 “属下希望主子平安健康,岁岁欢喜。” 第74章 主子穿什么都好看 “顾将军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才出来没多久,还没尽兴呢。” 东方知晓走在后面拖着脚步不想回去,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向顾临奕祈求道。 “顾将军也知道,我不像九皇妹一样想出宫就出宫,这一次也是特地求了父皇才能……” “长公主殿下要末将送四公主殿下回宫。”顾临奕不带感情地打断她。 光是要送她回宫这件事情就让他很不耐烦,东方知晓还要在这里唧唧歪歪。 他对她根本就不会有半点同情,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回头。 这可怜的样子装出来给他看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刚才他就已经知道整件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东方瑾宁这样睿智的人的衬托下,她这样的行为只会不断提醒别人她到底有多蠢。 可东方知晓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顾临奕的嫌恶,或者是她知道了还永不言弃。 “其实我一直希望有机会能和顾将军单独相处的,今日大好的机会,顾将军就带我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吧。” 她大概是不明白,撒娇这种事情也是分人的。 有些人撒起娇来会惹人怜爱、让人想奉上一切,但她在顾临奕面前撒娇只有反效果。 “哼。”顾临奕轻嗤了一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如果我是四公主殿下的话,现在就没心情想着玩的事了。” 东方知晓跟着停下,不解地抬头看他。 “今夜保护长公主殿下的人里有皇上的人,四公主回宫之前,皇上恐怕就会知道今夜发生的事情了,四公主倒不如赶紧想想要怎么解释。” 他是侯府的公子,从小也是身居高位养尊处优,脾气大得很。 同龄人里也就一个东方瑾宁能让他放下骄傲。 东方知晓惹得他不高兴了,他就不会让她好过,最好现在就能闭上她那张叽叽喳喳的嘴。 果然,听了他的话,东方知晓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另一边的东方瑾宁倒是惬意,吃着小暗卫买来的零嘴还逗着小暗卫。 她撩小暗卫都快变成日常了,就像每天闲着无聊,顺手拿过逗猫棒来逗猫一样。 “自己没有愿望?” 卫诀仔细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比如说……让我对你好一点,或者得到我的香吻一枚这样的愿望呢?” 听到她这样的话,卫诀的视线确实不由自主看向了她粉嫩的唇,然后想起了之前也是发生在这辆马车上的那个吻。 他的脸又红了。 这种事情真是不管多少次都没有办法泰然应对。 “主子对属下已经足够好了。”他小声说道,语气非常乖顺,甚至让东方瑾宁觉得他整个人都软软的。 卫诀真不是什么软乎乎的小狗,在外头替她办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评价他铁面无情,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是在她面前却是这样的。 尤其是最近,好像可以任由她欺负蹂躏。 这种反差感让人感觉到的魅力,谁能拒绝呢? “可是我觉得自己对你还不够好呢。”她从瘫坐着的姿势变成了倾身靠近卫诀的样子,塞了块蜜饯到他嘴里。 “你说我要不要多宠一宠你?” 怎么个宠法? 卫诀含着蜜饯,脸颊微微鼓起来一块儿,有些迷惘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分明他的个子更高,看向她的时候是微微低着头的,可就是让人觉得格外乖顺。 “比如说在镇国长公主府里再修筑一栋房子,金屋藏娇,把你藏在里面,每天把上供来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都赐给你,让人仔细伺候着,想到你就去宠幸你。” “这样不好。”卫诀摇了摇头,眼里竟然还带了些委屈。 “属下不想要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属下想一直跟着主子,不想等着主子来……来……见属下。”他怎么样也说不出“宠幸”二字来。 东方瑾宁哼笑出声:“你也不傻嘛,分得清喜欢和占有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在本宫面前这副纯情小狗的模样难道是装出来的?” 卫诀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在东方瑾宁面前从来都没有装过什么。 可是他确实不是稀里糊涂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坚定地想要一直跟在她身边。 他知道东方瑾宁对他算是有男女之间的情爱的话还有些牵强,但不算也不是。 感情大多是随着时间培养出来的,他和东方瑾宁这种情况或许算是发展中? 他觉得主子真的对他很好,照理说,不管怎么样,他都该接受才是。 可他不想被动地等着被宠幸,他一直以来的努力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可以一直待在主子身边。 身为暗卫不能干涉主子的决定,身份上又与她有不可跨越的鸿沟,他心底里想去争取,可知道自己不该。 所以他一直都在挣扎。 一直到前段时间,东方瑾宁说他是男宠之后,卫诀好像觉得豁然开朗了。 既然主子喜欢,那他便当好这个男宠哄她开心便是。 他刚想回答自己没有装,主子想做什么都好,可这时候秋天也已经到了。 “殿下,我给您拿了不同颜色的两套衣裙,您看看换哪套?” 她生怕暴露东方瑾宁在这里的消息,贴着车窗说得很小声。 东方瑾宁直接打开了车窗:“给我吧,你留在这里回去逛花灯节。” 秋天刚想问要不要伺候她换衣,结果东方瑾宁接过衣服就把车窗给关上了。 秋天:……果然是殿下,做事情一向干脆利落。 于是她便讪讪地离开了,听话地去凑花灯节的热闹。 “帮我挑衣服,你觉得哪套比较好?” 卫诀看了她手上一套芡实白一套风信紫的衣裳,想了一下。 “这两套的款式都是比较简单的,都很适合今夜穿,从颜色上选的话,主子一向适合穿紫色的衣裳,但主子穿白色的时候也很好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呢。”东方瑾宁揶揄道。 卫诀低下头,心里又责备起自己这张嘴太笨,然后轻声回话道:“主子本来就是穿什么都好看。” 第75章 元宵夜 东方瑾宁听到他的话勾唇笑了:“我就穿这身白的吧,和你今天这身比较搭。” 小暗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今天穿了一身云峰白的长袍,腰带和护袖是成套的斑鸠灰色,不但和长袍搭配起来正合适,也更好地展现出了他颀长劲瘦的身形。 这身衣服是刚做好不久的,他今天第一次穿。 东方瑾宁热衷于打扮他并不是说说而已,每次自己让人裁衣的时候都有他的份,而且还会亲自给他挑选布料。 若是哪天看他穿的衣裳不满意了,还会让他回房换掉。 卫诀刚才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可是东方瑾宁一说穿白色和他今天的穿着比较搭,他就觉得今夜主子穿白色确实更好了。 他莫名有些开心,却不敢表现出来。 “帮我更衣吧。” “……” 卫诀刚想着要下车好让主子换衣服就听到她这么说。 他伺候主子更衣? 他? 虽然觉得这样实在不妥,但他也没敢把这个想法说出口。 无条件遵从命令是作为暗卫最基本的准则。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转过身,接过了她手上那套芡实白的外裳。 东方瑾宁张开了双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车厢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住了一般。 “愣着干嘛?” “……” 该不该说,解主子的衣带……他真的需要勇气。 虽然只是伺候她换掉外裳。 “是属下的错。” 他再次摒开其他的想法,修长的手指攀上了东方瑾宁的衣带。 卫诀的动作非常迅速。 他是以一种想要快点结束这个状况的心态来做这件事的,好像再慢一秒都是对她的亵渎。 现在正低着头认真帮她整理衣服的系带,表情严肃,一丝不苟。 但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的样子完全出卖了他现在的心情。 “你一脸红,我就忍不住想逗你。”东方瑾宁勾起唇角道。 卫诀听到她这样说更慌了,手指都不听使唤,连个简单的结都系不好。 最后东方瑾宁没有耐心推开了他的手,自己将外裳上那些装饰用的系带绑成好看的蝴蝶结。 “解了衣裳的人是我,你在害羞什么?” 她换好衣服散开了一头长发,用双手收拢了,以衣服上的一条系带给自己扎着头发一边说着。 “属下……怕冒犯了主子。”卫诀回答着,却根本不敢看她。 东方瑾宁不怎么在意,整理好头发,重新坐好:“出发吧。” “是。”卫诀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叫侍从过来驾车,只是耳朵尖的红很久才消退。 乌江边的人不比刚才那条街上少。 虽然这里不像街上那样有很多的铺面,但因为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大家因为放河灯的传统聚集到了乌江边,点上了万盏灯火,这里也同样热闹非凡。 很多喜欢热闹的年轻人也会选择来这里。 东方瑾宁和卫诀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就下车了,一路慢慢往前走,看着河灯的烛火映照着众人的笑脸。 卫诀在旁边的商贩手里买了两个河灯,把笔和写愿望的纸条递给东方瑾宁。 但东方瑾宁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清冷地站着,颇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你来写吧,写两个愿望,我把我的愿望也让给你。” 东方瑾宁不想放河灯。 她的愿望是国泰民安,她知道,这是需要她付出努力做到的,而不是通过许愿。 她来这里不过是想放松放松心情。 小暗卫应该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自己转身在摊贩摆着的桌案上认真写了起来。 东方瑾宁还是好奇小暗卫会写什么愿望,于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了一眼。 他的第一张字条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写了希望东方瑾宁平安健康,岁岁欢喜。 第二张字条却是写的“国泰民安”,就像东方瑾宁心里希望的那样。 他一点也不避讳东方瑾宁会看到,意识到她的目光时,他正在写最后那个“安”字。 “只有国泰民安了,主子才能真正岁岁欢喜。”他一边把笔放下,一边解释。 卫诀也写得一手不错的字,这是他无数个深夜努力的结果,为了不辜负主子的期望,他在那个时候练了一张又一张的字。 东方瑾宁撇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高冷地转过了身。 好像刚才好奇小暗卫写了什么的人不是她似的。 卫诀走到河边,蹲下身,放走了河灯,然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得不说,生意人们一个比一个精明。 知道今夜这里人流量大,许多掌柜让伙计赶过来在这里支起了小摊。 吃的,喝的,玩的,在这里几乎齐全了。 有一些人买了美食美酒,坐在一旁边赏景边聊天,吃吃喝喝,好不惬意。 夜里寒凉,东方瑾宁不想那么早回去,便叫卫诀去车上帮她把那件厚一点的披风取来。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等着的时候,就听到了几个喝醉的纨绔子弟在议论她。 “……转过来绝对是个美女。” “光看背影我都心动了。” “纪少爷喜欢,我去请那位小姐过来一起坐坐不就好了?说不定能成,今晚纪少爷还能有艳遇。” “小黑,你喝醉了。” “诶~没醉!等着,我这就去。”那人说着跌跌撞撞地就起身朝着东方瑾宁走来。 第76章 那可是当朝首辅之子 东方瑾宁的芡实白长裙上是利用精湛绣工绽放开的寒梅,原本华贵的布料更添质感,装饰的系带也为她这一身增添了更多的精致感。 她长发如瀑却只用最简单的方式扎住,垂落的系带和发丝一起被风吹起。 在明亮皎洁的圆月之下垂手玉立,真的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女。 那位被称为纪公子的人也没有动真格阻拦那名被他们唤作“小黑”的人。 说到底他心底也有几分期待。 “小姐一个人吗?” 一身酒气的人走近让东方瑾宁皱了皱眉,她的五感灵敏,这样的酒气就让她难以忍受了。 周围隐藏在人群里的侍卫和暗卫都紧张了起来,目光都放在来人身上。 只要他一有动作或者东方瑾宁有令,他们就会立刻冲出来。 东方瑾宁淡漠地抬眸,缓缓转过身来。 “小黑”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身后还坐在酒桌上的人也纷纷闹腾开了,压低着声音说:“真是个大美人!” “这是哪个世家的小姐吧?” “应该是商贾人家的小姐吧,看她身上的那块玉,绝对是值钱货,做生意的身份低贱就喜欢戴这种来充面子。” “京城里最有钱的贾员外的女儿不是说是个大美人?” “肯定不是姓贾的,贾家遭采花贼了,不会有心思出来玩的。” “管她是哪家的,别说是商贾人家,这京城内哪个世家纪少爷上了不是十拿九稳?” “别这么说,人家小姐未必看得上我。”众人口中的纪少爷原本没有参与对话,听到大家言及他时出言稍微阻拦了一下大家起哄的声音。 “认识认识总没有什么问题。”坐在纪少爷身边的人耍宝似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至少问问那位小姐的芳名,真喜欢,就上门提亲啊!” 他们说着,但视线一直是朝着那边的,好奇地看着显然喝得有七八分醉意的“小黑”接下来会怎么做。 “小姐这样的美人怎么能自己一个人玩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 他把手放到了嘴边,压低了声音,煞有介事:“看到那边的纪公子了吗?那可是当朝首辅之子。” 哼,当朝首辅之子? 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微微眯着眼看他,浑身散发着森寒冷意。 可他丝毫没有察觉,只是看她没有回应撒起了酒疯:“适当的矜持是好事,但要是太装就不好了,机会来了,要懂得抓住才行。” 还坐在位置上的一群人比他要清醒一些。 虽然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感觉东方瑾宁好像不太高兴,再看他摇摇晃晃明显醉了的样子就觉得应该把人给拉回去了。 那位“纪公子”和另外两个人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我的朋友喝醉了,如有冒犯,还请不要见怪。”他拱手行礼,道歉的样子倒是挺诚恳的。 “纪辰逸,你当真不认得我是谁?” 这冰冷且充满压迫感的话,让走过来的人酒意全失。 这熟悉的声音…… 面前的脸和他记忆深处另一张同样绝美的脸庞重合…… 纪辰逸心下一惊就想要跪下行礼谢罪。 但看东方瑾宁现在的样子,又知道她并不想让别人认出来,也不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他是见过东方瑾宁的,毕竟他是首辅的嫡子,参加宫宴的资格还是有的。 东方瑾宁这样的美貌,见过一次就足以一直留在记忆里了。 “是小人多有冒犯。”他躬身道歉,也赶紧给身旁另外两个人使眼色,要他们把名叫小黑的人拉回来。 可小黑听到纪辰逸道歉满脸的不解。 因为在他们这个小团体里,他觉得纪辰逸的身份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了,根本没有必要向其他人低头。 更何况他还喝醉了,完全失去了判断和自制的能力。 “你怎么还给脸不要脸呢?我们纪少爷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他说着就伸手要抓东方瑾宁的胳膊。 纪辰逸“唰”地一下面色苍白,赶紧要伸手拉住他。 旁边新来的暗卫清明和唐昭也要冲过来。 但有一个人的动作比谁都快。 卫诀一个闪身挡到了东方瑾宁的面前,抓着那个人的手折了两下,然后在他哀嚎出声之前点了他的哑穴,把他推到了纪辰逸另外两个同伴那边。 那两个人吓得不行,不接着他也不行,接着他又害怕。 “让主子受惊了。” 卫诀表情非常平淡地转过身,动作优雅地为东方瑾宁披上了披风。 东方瑾宁看了那个小黑一眼,他正无声地痛苦嚎叫,霎时间就出了满身的冷汗。 他的右手应该是废了。 卫诀动作幅度小,又点了他的哑穴,所以没有引起旁边人的注意,避免了引起恐慌,但给他的惩戒却不轻。 纪辰逸对此不敢有任何反应,只是保持着躬身认错的姿势。 “纪辰逸,交朋友也该好好选择才是,否则像这样子出来,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东方瑾宁微微勾着唇,声音很轻,但这话说出来就是让人莫名觉得森寒无比。 “是,小人知错,小人这就回去,会如实告知家父此事并且领罚。” 听了这话之后,东方瑾宁像是不甚在意地转身离开。 等她走出一段距离,纪辰逸长长呼出一口气,几乎跌倒在地。 另外两个跟班看他这个样子根本不敢说话,甚至都不敢带几乎痛到晕厥过去的小黑去看大夫。 一直等到纪辰逸恢复过来,站直身体,他们其中一人弱弱的问:“不会是镇国长公主吧?” 除了镇国长公主,他们想不出第二个能有这样强大的气场而且让纪辰逸做出这种反应的女子。 纪辰逸闭眼,点了点头。 “你们带他去看大夫吧。”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他要像刚才跟东方瑾宁说的那样,直接回府告诉父亲此事,然后接受惩罚。 东方瑾宁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放过别人,她这样做是因为知道纪首辅和纪辰逸都是聪明的人。 她看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了大周努力了十几二十年的纪首辅面上也不能出手处罚纪辰逸。 但她没动手,纪首辅就要给她一个交代。 他自己动手也不会轻到哪里去,不会伤及性命,但绝对会够给个教训。 东方瑾宁没有被影响地继续逛着,卫诀却有些闷闷不乐。 “属下就离开一会儿,主子就碰上了这种事情,看样子属下就该一直跟在主子身边。” 东方瑾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这是在对着本宫撒娇?” 旁边还跟着那么多侍卫,还有两个实力超强的暗卫,他们都知道东方瑾宁是不会真出事的。 第77章 绝不能是个暗卫 卫诀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东方瑾宁被小暗卫这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她伸手扯着她送给小暗卫的狼牙项链,迫使他不得不俯身靠近她。 那条项链仿若项圈一般的既视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东方瑾宁故意所为,毕竟像她这样疯子一样的人,一般人是没办法轻易理解的。 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把你绑在我身边吧?” 小暗卫没觉得她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他很希望主子可以像平时一样伸手摸摸他的头或者后颈,所以便一直看着东方瑾宁。 东方瑾宁退开之后发现了小暗卫期待的眼神,不过她没明白是什么。 总不至于是真的期待被绑在她身边。 想了想,她又倾身在小暗卫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这还是在外面,卫诀虽然内心怦然,但还是理智地转头看了周围。 因为环境比较暗,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而守在周围的侍卫们早已转开了头。 “出来玩就是出来玩,别被影响了心情。” 卫诀头一回像被迷得失去了心智一样,只知道按她说的点头。 东方瑾宁放开他继续往前走,卫诀赶紧跟上。 周围千百盏烛火让他们映出了长短深浅不同的许多影子。 卫诀紧紧跟在东方瑾宁右手边落后半步,不管怎么看,他们的影子都是交缠在一起的。 他因为这种小事暗暗高兴,看着地面偷偷往她那边再挪了挪。 顾临奕送东方知晓到皇宫的时候,皇帝确实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派了人在宫门口等着。 “皇上有令,四公主殿下和顾将军都和奴才走一趟吧。” 这走一趟再回去就赶不及陪东方瑾宁游玩了。 盼了两年的事情就这样被毁,顾临奕锋利的目光几乎要在东方知晓身上挖出一个窟窿来。 于是进了乾宸宫,在东方知晓跪着战战兢兢的时候,顾临奕还要火上浇油。 他好似无意地说:“长公主殿下时刻谨记要爱民护民,尽显大周镇国长公主的风仪,代表了皇家威严,不愧为我大周最尊贵的公主。” 这种时候夸东方瑾宁有就是在说东方知晓没有。 皇帝自然不会看不出他想透露自己喜欢东方瑾宁又想东方知晓受到严厉惩罚的心思。 顾临奕也知道皇帝会知道,并且希望他知道。 他们不需要挑明,也无需再说更多的话。 这场聪明人的对面里,东方知晓这样愚蠢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皇帝下令要人连夜收拾东方知晓的东西,天一亮就把她送往静心庵,并且归期不定。 听了这个命令,东方知晓直接瘫坐在地上,也顾不得什么了,开始求饶。 “父皇,父皇!求求您!儿臣再也不会去招惹九皇妹了,是儿臣的错,儿臣真的不敢了,儿臣也是您的女儿啊!” “哼,你看看自己哪里有个公主的样子?”皇帝既觉得不耐烦又嫌恶。 “不行,父皇,儿臣去静心庵会被人笑话的,儿臣不想去!” 她觉得被送到静心庵的话就意味着她完了。 那个地方之前被送过去的都是犯了错的后宫嫔妃,生活清苦,日日只能吃斋念佛,粗茶淡饭,粗布麻衣,她怎么能受得了? 而且在这个时候被送走的话,她的终身大事就要被耽误了,更不要说能嫁给顾临奕这样的人了。 到时候那些现在跟在她身后的贵女们都会反过来看不起她的,就算她回来了也会被她们排挤。 她十分狼狈地要爬向皇帝,却只惹得那个在血缘上是她父亲的人厌烦。 到了这种时候,她能想到的也只是“会被笑话”,皇帝又能对她有什么期待呢? 面对着那样的眼神,东方知晓畏缩了。 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却没有胆量承担后果。 皇帝摆了摆手,于公公便带着两名宫女把哭哭啼啼的东方知晓给拉出去了。 殿内只剩下了皇帝、顾临奕以及留下来伺候的于公公。 “宁儿没有不高兴吧?” 顾临奕明白自己今夜在这里最大的作用就是会把东方知晓被处罚的消息第一时间带回去给东方瑾宁而不显得刻意。 皇帝要确保他宠着的女儿能够尽可能开开心心的。 “末将愚钝,如今看不懂长公主殿下的想法了。”顾临奕知道自己不能“欺君”。 皇帝轻哼了一声:“朕对你也不满意。” 顾临奕跪下了,低着头一副认真听教诲的样子。 “朕的宁儿太好,谁也配不上她。”皇帝的食指关节一下又一下敲击着紫楠木的桌案,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现在出了点问题……她可以随心所欲,但最后要成婚宣告天下的话绝不能是个暗卫。” 这种话只有皇帝才可以说,顾临奕只能低头默默听着,不敢出声。 “若是她选了你,虽然朕不这么认为,但百姓们大概率会说是一段佳话。” “可如果她最后跟一个暗卫在一起了,还是一个原本就一直住在她府内的暗卫,你应该也明白流言会有多么难听。” 顾临奕当然明白,但他之前并不知道东方瑾宁对卫诀的看法,如今听到皇帝这么说,他就觉得东方瑾宁或许真的对卫诀是不同的。 “到现在还没能给宁儿一个更宽容的天下是朕的错,但没办法的话,就算是这样朕也会选择干预。” 皇帝也是太在乎女儿了才会这样。 有一件事连东方瑾宁都不知道。 刚开始皇帝封她为长公主,在那么多子女当中只宠爱她一人,确实是因为那个梦,以及她确实像梦中那样带给了大周光明与希望。 可是不知不觉间,一切就都变了。 东方瑾宁遇刺生死未卜的那个时候,皇帝想到失去她,甚至有过觉得自己的努力再没有任何意义的想法。 那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想让天下变得更好的出发点已经变成了希望女儿可以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 东方瑾宁总觉得,父皇对她的爱是有条件的爱。 就像非独生子女家庭,爱都会偏向更优秀的那个孩子,钱也能买到亲情。 虽然她并不觉得有条件的爱就不能算做是爱了,可她偶尔还是会钻牛角尖,陷入到纠结和怀疑中。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卫诀对她毫无条件、毫无保留的感情才越来越吸引她。 每一段亲密关系的处理都是复杂的,更何况是这对有相似的偏执、控制欲极强的疯子一般的父女之间的关系。 皇帝为了讨好女儿,在她面前什么都答应下来了,可如今却在背后跟顾临奕说这样的话。 女儿想沉溺在情爱里不清醒当然可以,他会帮她把关,帮她降低风险。 “你还算聪明,但不够聪明。”皇帝颇有深意地放缓了语气,“宁儿其实是心软的,真有想法的话就该放下面子。” “末将明白了。”顾临奕抱拳。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他是大周这些世家子弟当中最适合她的人。 只有一点不够完美,他要去争取她的心才行。 只要修正了这一点,就一切都好了。 第78章 她真的非常适合当掌权者 顾临奕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再去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没有再去找她,只是径直回了镇国长公主府。 他没有在意行动和他的身份不匹配,负手站在门口等着东方瑾宁,就像个守门的侍卫。 因为有了和皇帝之间的那场对话,他今夜的遗憾感没有那么强了。 东方瑾宁回来时心情看起来不错,顾临奕注意到了,看了她身后的卫诀一眼,心里有想法,但面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只是像往常一样微微笑着迎接她。 “皇上下令将四公主送往静心庵,归期不定,我回来的时候听说楚昭仪还打了四公主一巴掌。” 东方瑾宁还以为父皇是会将东方知晓禁足在皇宫内,没想到这一次这么严重,直接把她送到了静心庵。 至于楚昭仪和东方知晓的相处模式她也早有耳闻,丝毫不意外。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什么大快人心、什么罪有应得,她都没有感觉到。 让东方知晓受到惩罚并不是她的目的,她只希望一切都好。 要是东方知晓是个聪明人,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不愧对百姓的供养,她反而会更高兴。 除了这件事之外,她刚刚走进府内没多久徐公公就过来跟她说纪首辅派了人过来。 据说纪辰逸回去之后,跪在纪家祠堂面前被打了八十棍,后背血肉模糊。 打到最后他都跪不直身体了,吐了血被抬着回去的。 纪首辅还让人给东方瑾宁带话:“竖子无状,冲撞了长公主殿下,今夜天色已晚不宜打扰,改日会当面向长公主殿下谢罪。” 东方瑾宁就知道纪首辅一向是个狠人,而且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否则他也不可能在上一任首辅告老还乡之后就以这样的年纪当上了首辅。 他是周国开朝以来唯二这样年轻的首辅。 纪辰逸其实也不算犯了什么大错,惩戒过后也就算了。 所以她让徐公公把话给纪首辅带回去,就说区区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也不要再多苛责纪辰逸。 她这意思就是原谅纪辰逸冒犯她的事了。 然后还让最近“驻守”在镇国长公主府内的王太医跟着送话的人去纪府给纪辰逸看伤。 恩威并施。 她真的非常适合当掌权者。 东方瑾宁做完这些事情就打算回去休息了,可顾临奕一直跟在她身后。 “还有什么事?”她冷冷地问道。 顾临奕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在她面前将手掌摊开,手心里放着三支包好的糖画。 兔子模样的,小小的,像棒棒糖。 外面卖的糖画都是很大一支,也不知道顾临奕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东方瑾宁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临奕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像以往一样,露出那种带东西给她,看到她开心,自己也开心的表情。 是她曾经非常熟悉且看到了会感到高兴的表情。 她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 “谢谢。”她说。 “殿下喜欢就好。” 他微微笑了笑,没再继续跟着她,告退之后就转身往冬泰阁走了。 就像皇帝说的那样,他要更聪明一点。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过去像邻家哥哥一样陪伴她的时光。 皇帝很了解女儿,他说的没错,对待自己人,她总是会心软。 那么他要怎么做就很明确了。 就休息了还不到一天,东方瑾宁又早早起床了。 采花贼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 她之前让卫诀去查的事情找到了线索,而且昨夜采花贼试图像往常一样闯入吕大人府上却被羽林卫发现了。 虽然人没有抓到,但他们确定作案的是两个人。 “主子是要先去怡心楼还是先去吕大人府上?” “怡心楼。” 东方瑾宁非常果断地回答之后就打算出门。 “哎呦,再怎么样也要注意身体呀。”徐公公心疼得要命,“去完这里去那里,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他像以往一样动作迅速地给东方瑾宁和卫诀一人递了一杯羊奶,然后塞了一包糕点到卫诀怀里。 “待会儿路上多少要看着殿下吃点,听到了没有?” 卫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顾临奕走了进来,徐公公才发现着急之下完全没想起来他。 “这是殿下的习惯,不知道顾将军能不能喝得惯,或者我让人送一盅汤过来。” “不必了,多谢徐公公。”顾临奕朝着徐公公点了下头,“殿下着急出门,正事要紧。” 东方瑾宁看着他稍微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不缺这点时间。” 她干脆又坐下了,慢慢喝着她手里的那杯羊奶。 她自己这样把一切都投入进去可以,但她不想让别人被迫要这样。 于是徐公公看着情况也让人给顾临奕端了一杯上来。 顾临奕没有说什么,接受了这个情况。 殊不知让他想要投入一切的不是这个案子,而是她。 东方瑾宁查采花贼一案还要到怡心楼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为了了解清楚采花贼的“作案工具”到底是哪里来的。 如果真的像她推断的那样,采花贼是女子的话,那么用的东西就很可能是从这些风月场所里得来的。 所以东方瑾宁这几天一直让人在查最近有没有女子买这种东西。 这个时代的女子保守,如果真的有,那嫌疑人很可能本身就是从风月场所里出来的,她所使用的东西也很可能是从风月场所里得到的。 否则以这个时代女子们匮乏的性知识,根本想不到做这种事。 第79章 关于采花贼的线索 清早的怡心楼非常安静,除了楼里的姑娘就只有前一天留下来过夜的客人,而这个时辰他们都还没有起。 老鸨却是因为东方瑾宁要她调查的事情一直没休息,昨天连夜把知情的人带过来问话,现在又一看到东方瑾宁的车驾就赶紧走到门口迎接。 “殿下,人在里面,我已经事先问过了, 真的非常可疑,但凡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们所说的那两位姑娘都不在花船上。” “好, 我知道了,我也见见她们。” “是,殿下这边请。” 她侧过身体躬身带路。 这位和东方瑾宁十分相熟的被叫做“梅妈妈”的老鸨其实出身于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虽然她以前就是豪放不羁的性子,但是确实没做过青楼生意。 她是跟了东方瑾宁之后才成了这怡心楼老鸨的。 不过她以往做过酒楼生意、开过镖局、管理过门派,履历非常丰富,不管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 东方瑾宁从怀疑采花贼是女子开始就让卫诀来找过梅妈妈。 她想知道京城内都有哪些青楼会提供那些给客人助兴用的东西,还让她暗中调查最近京城里这些青楼的女子有没有谁和平时不太一样的。 如果只是青楼的话还好,梅妈妈对整个京城内大大小小明面上的青楼是个什么情况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她想要调查点信息不算是难事。 但查完青楼之后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于是就让人传信问东方瑾宁是不是要扩大调查的范围。 比如把那些花船、画舫、勾栏、娼馆之类的灰色地带也稍微查一查。 东方瑾宁当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没有错,于是不仅让梅妈妈继续查,还让卫诀给她加派了人手。 果然,昨夜就打听到了在乌江边的花船上唱曲的两名女子最近有些反常。 梅妈妈带到怡心楼里来的人一个是花船主人,也就是那边的老鸨,另一个则是她手底下的姑娘。 就是她们透露消息说她们那里有两名叫柳无言、柳无忧的孪生姐妹很可能就是东方瑾宁要找的人。 东方瑾宁带着暗卫和侍卫走进去,镇国长公主这个身份本身就足够让平民百姓感到负担了,她周身的气势还凌厉无比。 原本坐在里面的两个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势,赶紧跪下行礼。 “免礼,坐下说话。” “是。”两人又重新坐回到刚才坐着的位置上,但多少还有些拘谨。 那位花船主人人称华姨,因为也是做这一类生意,所以和梅妈妈有一点交情。 梅妈妈派人去找她之后,根据梅妈妈描述的那些事情,她就觉得有可能是自己这边的人。 所以她主动联系了梅妈妈。 她完全没有必要包庇她们,要是因此引火上身,反而得不偿失。 而她带来的那一名姑娘则是在她知道这件事之前就曾找过她,说柳无言和柳无忧两人有些奇怪,自己很是害怕, 也觉得心里不舒服,不想再和她们两个人一起用同一艘花船了。 “她们原本是江湖哪个门派中人的女儿,具体的民妇不太清楚,但他们的父母好像出了意外,姐妹两人就流落到了这里。” 华姨没有丝毫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认认真真地都给说出来。 “她们之前就会武功吗?”东方瑾宁认为这一点很重要,几乎就可以判断这两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要找的采花贼。 “她们没有刻意表现出来过,但有一次柳无忧被醉酒的客人纠缠,差点从花船上摔下去,她一只脚分明都踩到水面了,结果却是连鞋子都没有打湿。” 华姨说起话来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夸张。 不知道是她平时说话的习惯就是这样还是说到这件事让她变得激动了。 听到这句话,东方瑾宁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卫诀,卫诀也在这个时候低头看向她。 两人很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交换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信息。 “你们是为什么觉得她们两个人奇怪?” 一直紧紧贴在华姨旁边的那位姑娘小心翼翼地开口:“民女和她们用的是同一艘花船,所以偶尔会听到她们姐妹二人的话。 之前有一日休息,她们一起到店里买胭脂,好像是遇到了哪家的小姐,看到她们嫌弃的捂住了口鼻。 回去之后民女就不止一次听她们诅咒她,说要让她再也没办法得意。” 因为嫉妒、想要报复之类的心理产生作案动机确实是足够充分了。 东方瑾宁继续把想要了解的情况一一问清楚。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梅妈妈刚才说的那样,每一次采花贼作案的时候,她们都不在花船上。 甚至有一次华姨要求她们留下来接客,她们还找借口离开了。 东方瑾宁感觉答案呼之欲出。 她觉得不能耽误,也不能打草惊蛇,暂且把提供情报的两人留在了怡心楼,自己则打算去吕府了解一下昨夜发生的情况。 “走吧,去吕府。” 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赶紧动身 准备前往吕府。 东方瑾宁隔了好几天才见到皇兄。 她还有功夫放松一下,逛逛灯会、放放河灯,调戏调戏小暗卫,没想到东方君川却已经忙成这个样子了。 两只眼睛底下带着乌青,胡茬都没能清理干净, 看样子昨夜就算睡觉了也没睡多长时间。 看到他这样子,东方瑾宁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皇兄都这样了,你还嘲笑?” 东方君川虽是装出了责备的语气,动作上却是宠溺地伸手要摸妹妹的头。 不过东方瑾宁在他刚刚碰到自己的头发丝的时候就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给挡开了。 忙归忙,心疼归心疼,好笑归好笑,碰她的头发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要真的心疼皇兄的话,不如快点把采花贼这个案子给解决掉,好让皇兄不至于这样哪边的事情都要看顾着,焦头烂额。 有消息称蜀国的使团再过两日就会抵达京城了, 其他国家的使团也同样快要到达了。 采花贼没有抓到是一回事,迎接使臣的准备还没有完全做好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东方瑾宁看了一眼跟在东方君川身后同样苦哈哈的礼部侍郎赵忠国赵大人。 “赵大人若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要继续完成公务有困难的话可以提出来,本宫可以找人暂且替代。” “不不不!微臣可以的,微臣真的可以。”赵忠国一脸恐慌地摆手。 第80章 已经开始捉拿嫌犯了? 天地良心,东方瑾宁这样说,只是体谅赵忠国,怕他因为嫡子被采花贼侵犯的事情心理上会比较疲惫,没办法承受那么多。 但赵忠国的反应却像是东方瑾宁要削他的权利、趁机贬谪他、夺他的官职什么的。 就这么一句关心的话,都把他吓到不行。 但东方瑾宁会被误会也实属正常,她积威已久,在朝臣那里的风评相当不怎么样。 尤其是赵忠国,不止一次被威胁,感觉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现在怕她怕到不行。 不过既然他说他能做,东方瑾宁当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之后,赵忠国狠狠松了一口气。 大理寺少卿看着倒是一副非常精神的样子。 他的状态也应该好就是了。 毕竟这个案子有了东方瑾宁和东方君川的参与,他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 进度有东方瑾宁推进,卷宗和需要的权限许可方面又有东方君川,他前几天苦大仇深沙皮狗一般的脸都舒展开了。 根据这样的进展,他几乎是只需要用星星眼崇拜地看着东方瑾宁,等着她破案就可以了。 所以从东方瑾宁进了吕府之后,他就第一时间让到了一边,老老实实站着,目光看着自己的擦得干干净净的新鞋子,大脑已经神游到天外了。 吕府是羽林卫左武尉负责守着的。 因为之前采花贼的屡次挑衅让羽林卫失了面子,这位左武尉下定决心一定要守住他负责的吕府,所以哨岗十分严格。 所有人在他的命令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巡逻看守的羽林卫们都很警惕,检查非常密集,采花贼们进来不久就被发现了。 羽林卫左武尉一声令下,守卫的人看似毫无章法一拥而上,实则井然有序,把她们团团围了起来。 吕小姐只是吸食了少量迷药就被保护了起来,逃过一劫。 两名采花贼在这么多羽林卫的围堵下肯定讨不到好。 所以她们并不和羽林卫交手,只是利用轻功飞快地逃跑。 关于采花贼,其他的不清楚,但轻功是确实高强。 这是唯一的意外。 羽林卫们没有料到采花贼轻功这么高强,再追也追不上了,因此没能看见她们的真面目。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之前她们次次能够得逞了,怪不得能这样嚣张,作案之前还敢事先警告。 不过他们头一次十分明确地看到了采花贼是两个人。 两人并不高,而且身形纤细,看着确实就像东方瑾宁推理的那样,很有可能是女子。 加上刚才华姨提供的消息。 完全对上了。 她通过猜测得出的线索和实际上的情况像两块拼图一样契合在了一起。 “清明,唐昭。” “属下在。”两名暗卫闪身上前,动作整齐划一地在东方瑾宁面前抱拳半跪。 “你们带着羽林卫分别去乌江的花船和柳无言柳无忧的家中,动作一定要快,务必别让人跑了。” “是。” “卫诀,拿我的令牌,关城门。” “是。” “顾临奕,你带一队人马前往华姨的湘阁,她们也可能会在那里。” “是。”顾临奕从她那里接受命令也十分顺畅。 大理寺少卿听着她一个接一个的命令心里一阵激动,脑子里只有: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他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已经到捉拿嫌犯的那一步了? 刚才羽林卫那边不是只说了嫌犯是两名轻功很高的女子吗? 长公主殿下怎么知道那是谁,又怎么知道她们可能在哪里的? 而且之前要不是东方瑾宁这样说,他也根本不会想到采花贼是女子。 通过一些那么小的细节就推断出来这样重要的线索,还知道应该往哪找,在这么短的时间顺藤摸瓜查到两个采花贼的身份。 长公主殿下是真的了不起啊! 要是让他自己查的话,大概率到现在还是毫无进展。 他不明白,心里来回想着:怎么镇国长公主一查,这事好像就非常显而易见了一样呢? 这件事之前分明让他脑袋都要想破了。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之前让他非常棘手的孩童失踪案也是东方瑾宁和卫诀破的。 他想着想着对东方瑾宁的敬佩之意又多了两分,同时也稍微有点怀疑自己。 难道真是因为他太过愚笨了? 不该啊,他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案子破了几百件,大家也都说他了不起呢。 总不至于几百桩案子都凭运气,大家也都瞎了眼。 没错,一定是长公主殿下太出色了,不是他的问题! 东方瑾宁漫不经心地在一旁坐下,举起茶盏浅浅喝了一口。 “不管能不能抓得到采花贼,这件事皇兄就别管了,专心去准备接待各国来使吧,否则你早晚得累死。” 吕大人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府上的茶不够好,不合她的口味。 东方君川却是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 给她暗卫保护她,她却是让所有人出去跑腿。 完全是大材小用。 甚至顾临奕这个三品的将军都被搭上去了。 这要是抓不到人才怪呢。 她这分明就是打算一击即中,今天之内就把这件事解决掉。 他应该可以带着礼部侍郎赵大人继续去忙接待来使的事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吕府的管家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然后又定了定心神,躬身禀告。 “老爷,外面有个人自称是南越的八皇子,说要进来找长公主殿下。” 他虽是对着吕大人说话,但一直小心翼翼看着东方瑾宁的眼色。 这边东方瑾宁和东方君川都还没什么反应呢,赵忠国“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东方瑾宁听着声都觉得以他一把弱不禁风的脆骨头,膝盖不知道得疼成什么样。 “是微臣失职,竟然不知道南越使臣已经到了,没有迎接也没将人安顿好,长公主殿下恕罪啊!” 东方瑾宁嘴角抽了抽,看着自家皇兄对着赵忠国这样的行为也是一样的表情。 “起来吧,不是你的失职,南越使臣还没到呢。” “是……啊?还没到?” 赵忠国直接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但东方君川和东方瑾宁都面色平静,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一样。 “让他进来吧。” 东方瑾宁面对吕大人和吕府管家小心翼翼的目光发话。 “是,是。”管家又赶紧出去了。 赵忠国觉得自己又一次丢脸丢大发了,还是在同僚吕大人面前表现出这么没骨气的样子。 大家都是一样的处境,怎么偏偏他每次净搞出这种事情来? “起来吧。” “是。”赵忠国尴尬地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 “各位大人好呀!” 门口走进来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漂亮少年,脸上还带着最天真开朗的笑。 他打完招呼就自来熟地凑到了东方瑾宁身边。 “卿卿,我刚刚路过,正好看到他们都走了,所以我就来陪你了。” 一旁的赵、吕两位大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位南越八皇子刚刚喊长公主殿下什么? 卿……卿卿?! 第81章 要对心爱之人好 东方君川也一样对这个称呼反应强烈。 在姬锦佑靠得太近之前,他走过去先把东方瑾宁给护在了身后。 “八皇子殿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姬锦佑是认得东方君川的,就算听了他这样的话,也没有任何不高兴,反而对着他也笑得很是开朗。 “二皇子殿下,想做长公主殿下的驸马要满足什么条件呢?” …… 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厅内安静得好像大家连呼吸都屏住了。 东方君川缓缓拧眉。 姬锦佑看着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的想要了解他问出来的这个问题。 觊觎东方瑾宁的人东方君川无一例外都看不惯,但姬锦佑这种天真无邪的类型他第一次见,而且真诚可爱到让人生不出讨厌来。 就这一小会,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姬锦佑在南越能够如此受宠。 但觊觎东方瑾宁还是不行。 “皇妹年纪尚小,还不准备考虑这些事情,而且八皇子殿下直接这样问也不妥当。” “没关系的,我会等着卿卿长大。”姬锦佑笑着说。 他笑起来非常好看,眉眼弯弯,皓齿明眸,让人不忍再说什么。 就算他一副完全没有听懂东方君川推拒之辞的样子,东方君川也没有再打击他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在心里暗暗想着,等东方瑾宁长大这话说得就有点离谱了,他自己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吧? 搁这儿等谁呢? 东方瑾宁也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皇兄别管他了,这家伙待会我会带走,皇兄先去忙吧。” 东方君川犹豫了两秒,然后带着对东方瑾宁无条件的信任离开了。 礼部侍郎赵大人跟着出去之后,因为总算可以不用和东方瑾宁待在同一个空间了,又找回了笑容。 “卿卿,等你忙完了,我能不能去你府上玩呀?” 东方瑾宁不回答他,反而问他:“你的侍从呢?” “他们……我跟他们说不用跟着了,因为我只是想出来随便逛逛。” 姬锦佑真的完全不会说谎话,东方瑾宁一眼就看出他故意把自己的随从给甩开了。 姬锦佑或许也知道自己的谎话拙劣,收敛了自己开朗的表情:“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卿卿派来保护我的人还跟着我呢。” 废话,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让皇兄派人保护他。 他们的人到现在还跟着姬锦佑完全是因为东方君川的命令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首先应该遵守的命令,而不是因为姬锦佑愿意让他们跟着。 “本宫今日还有事,你想跟着可以,但若是给我惹了麻烦,就算是你南越八皇子的这个身份也救不了你。” 姬锦佑听到东方瑾宁愿意让他跟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后面她再说了什么都被他忽略掉了。 “我一定不会给卿卿惹麻烦的!” “不要这样叫本宫。” “这样才显得亲近,这是我们南越对亲近之人的称呼……” 东方瑾宁懒得和他继续掰扯,直接起身离开。 大理寺少卿也赶紧跟上。 吕大人则是躬身相送。 东方瑾宁要去的地方是大理寺,虽然她嘴上对东方君川说“不管能不能抓到采花贼”,但她相信采花贼今日会落网。 她们不会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并且出手捉拿。 这真的是因为东方瑾宁主导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负责抓捕的人武功都是一顶一的,只要他们在,就基本跑不了。 而就算她们跑了,卫诀拿了她的令牌封城,会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将她们困在京城内。 她只需要等着在一旁听审就可以了。 大理寺少卿不敢怠慢。 大理寺卿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就是大理寺的负责人,该干什么他心里都得有数才是。 他赶紧让人准备了茶水点心,还让人在后院打扫了一间屋子,万一她在这里等累了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再说了,东方瑾宁还是来帮他查案的,他感激之情和崇拜之意都快溢出来了,甚至恨不得亲自跪在她身边伺候。 “就算抓到嫌犯,押过来也没这么快,冯大人该干嘛还是去干嘛吧,不用在这儿等着了。” 东方瑾宁看着大理寺少卿一直站在她旁边时刻神经紧绷着的的样子,她都觉得累。 “长公主殿下在这里,微臣自然是要在这里作陪的。” “哦?看来大理寺历年的卷宗和悬案冯大人都处理完了吧?”她勾起一个笑容,脸上是赞赏,眼底却是嫌弃,“那冯大人可真是了不起呀。” 论起阴阳怪气来,她是绝对有一手的。 大理寺少卿冯莫文:“……” “微臣先去整理卷宗,殿下见谅,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吩咐微臣。”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好像后面有恶狗追着要咬他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姬锦佑看着这个场面捧腹大笑,“卿卿真厉害,他们都怕你。” 他倒是真的单纯到完全没有想法,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好笑。 东方瑾宁转过来看他。 他赶紧坐好了,把自己刚才剥好的一小把瓜子推到她面前。 “这是在做什么?”东方瑾宁轻哼了一声。 “我外祖母说,有了心爱之人,就要对她好。” 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在他身上能很明显的看到从小就被宠爱着的痕迹。 不过东方瑾宁并不领情:“你自己吃吧,本宫从来就不爱吃瓜子。” “这样啊……” “下棋吗?” 听到东方瑾宁这样说,他的失望一下就没了,很使劲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东方瑾宁愿意让姬锦佑跟着的原因。 防止无聊嘛。 于是出去捉拿嫌犯的几个人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两人坐在厅内下棋的样子。 东方瑾宁神色恹恹,只是随手在打发时间,姬锦佑却是满脸幸福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卫诀看到这一幕之后,总觉得自己心里闷闷的。 第82章 我肯定能做得比他好 “殿下,嫌犯柳无忧、柳无言已经被暂时收监了,这是在她们家中搜出来的物证。” 清明将一个托盘呈了上来。 “这是直接在嫌犯柳无忧、柳无言家中搜出来的夜行衣和迷药,羽林卫们证实了这身夜行衣与昨夜看到的采花贼身上所穿的相似,迷药也已经交给太医检查是否与吕小姐吸食的一致了。” 他说得很简单,可柳无忧和柳无言的轻功很高,整体来说武功也不低。 她们发现羽林卫之后想要逃跑,是清明追了上去,果断地划伤她们两人的腿,羽林卫才能赶上去将人控制住。 不愧是这一批训练出来的暗卫中最优秀的。 东方瑾宁看着他周全的办事风格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唐昭上前来,手中也拿着些奇怪的东西。 在他开口之前,东方瑾宁深褐色的瞳孔微转,先发了话:“八皇子殿下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本宫还有事要处理。” “我待在这里就可以了,我会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不会影响到你的。” 姬锦佑眨了眨眼,不敢再一直盯着她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分明他刚才就一直在这里了,而且这件案子他也早有耳闻,不至于要避开他吧? 所以他就觉得是因为自己老盯着她看的原因。 东方瑾宁没有多话,直接唤来了今天跟着她的侍女。 “环金,环银。” 环金和环银快步过来,一个动作迅速地撤掉了桌上的棋盘,另一个恭敬地要带着姬锦佑离开。 姬锦佑想着这毕竟是在处理公事,可能他在这里确实会影响到她吧,于是便同意了跟着东方瑾宁的侍女先回避。 但还是在离开前撒娇:“你待会儿离开的时候叫我好不好?” “嗯。” 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东方瑾宁敷衍地同意了,摆摆手让他先走。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南越来的客人,待会她肯定得把人安全交回到他那些随从手里的。 不过她要人把姬锦佑带走并不是觉得这件案子在他面前处理不合适。 而是因为看出了唐昭手里那些东西是一些人在做那种事情时喜欢拿来“助兴”用的东西。 她不确定姬锦佑是不是知道这些东西,要是不懂的话,好好一个纯洁的小孩,被她给带坏了也不好。 他和她不一样,她还有前一世的记忆,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单纯未成年人。 按年纪看的话也只不过是一个高中新生,还是人家南越皇室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东方瑾宁不太了解他,索性把人遣开了。 姬锦佑离开之后东方瑾宁才开口:“继续。” 于是唐昭也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她身旁的桌子上。 “这是从花船上搜到的,经过那名叫华姨的老鸨和早上那位姑娘的证实,存放这些东西的柜子是属于嫌犯柳无言的,并且当时已上锁。” “锁可是已经破坏了?” “没有,属下是通过卸掉柜门取出这些东西的,卫诀大人让属下用在嫌犯身上搜到的钥匙试着打开,属下试过了,确实能打开。” 清明和唐昭刚到镇国长公主府没几天,虽然知道卫诀也是暗卫,不过看东方瑾宁对他明显不同,也知道他虽然没有正式的身份,却有实际的权利,于是便跟着府中其他普通下人一样称他为“大人”。 暗卫们经过新月阁的训练,等级观念非常强。 卫诀被东方瑾宁从新月阁带出来的时候,还没有经历过这些相关的训练。 但他的倾向也很明显,东方瑾宁花了不短的时间潜移默化地调整他的想法。 他办事情一向让东方瑾宁放心,是会缜密到连一点小细节也不放过的。 有了这么直观的证物,还有华姨和那名姑娘的证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现在等太医检查搜出来的迷药是不是会造成受害人描述的那种症状就可以了。 卫诀确认人已经抓到之后就把封城门的命令给解除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守城的士兵要进行严格的检查。 有人把事情都给解决好,东方瑾宁当然就会轻松很多。 原本还有些无精打采,但是现在已经觉得一身轻松了。 “你们二人留在这里把情况详细告诉给大理寺少卿冯大人,并且继续调查清楚柳无言和柳无忧的背景,协助冯大人收尾准备开堂审理。” “是。”清明和唐昭领命。 她自己起身,顺便吩咐:“让八皇子过来吧。” 侍女去找姬锦佑,卫诀则是非常熟练的伸过手扶她出去。 “主子现在要回府吗?” “嗯,我困了。” 她对着卫诀说话状态非常放松。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困了的原因,语气也显得比平时要柔软。 每当这种时候,顾临奕就会觉得东方瑾宁还是两年前他离开前往边城前的那个样子。 采花贼既然已经抓到了,他没了要护卫她安全的这个理由,也不能再继续待在镇国长公主府里了。 再说了,她还多了两个新的暗卫。 不过既然她还没有提,顾临奕也就装作不知,继续跟在她身边。 姬锦佑脚步轻快地朝她跑过来:“卿卿,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跟着你去镇国长公主府玩了?” “本宫让人送八皇子殿下回去吧,别让你的随从们担心。我的镇国长公主府里没有什么好玩的。” “我就不,卿卿你是不是讨厌我?怎么就我不能找你玩?” 接连被拒绝,姬锦佑又拿出了他第一天见到东方瑾宁时那副耍赖的样子。 东方瑾宁不会哄人,也怕麻烦,懒得跟他掰扯这些,冷冷丢出一句:“你想跟就跟着吧。” 她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于是姬锦佑又开心了,跟在她身边十分开朗地说一些不着边的话。 “我真的可以当你的男宠,我没有偏见的。”他说着说着还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我姑奶奶也在府里养了好几个男宠,我小时候去我姑奶奶府上玩的时候,他们陪我玩很有意思。” 东方瑾宁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她可不想听南越皇室的这种秘辛。 而且那位昌顺公主就真的不怕伤害小孩子的纯洁的心灵吗? 姬锦佑也不知道是太过天真还是什么,看得出来这话说得完全没有其他想法,一点也不忸怩。 而且因为看到卫诀扶着她。 他扬着下巴挑衅道:“我肯定能做得比他好。” 第83章 大脑纯洁的姬锦佑 东方瑾宁:晦气。 早知道就不跟姬锦佑开那种玩笑了。 好好当他的南越八皇子不好吗?上赶着去给别人当男宠? 果然,在小孩子面前做什么事情都要注意。 他估计是被那位为老不尊的昌顺公主给污染了。 她正无语地想着,姬锦佑突然后退了一步,指着卫诀大叫了一声。 “长公主殿下,他瞪我了!” 东方瑾宁转头,真的看到卫诀有些“不善”的眼神。 虽然还称不上瞪,可眼神冰冷又锋利。 不过姬锦佑想要让东方瑾宁给他讨公道什么的是绝对不存在的。 看到卫诀的反应,东方瑾宁反而挑起了一个笑容,心情不错地上了车。 没得到回应的姬锦佑有点委屈,结果就看到卫诀跟着东方瑾宁上车。 他更委屈了,也要跟着上去。 顾临奕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八皇子殿下还是乘后面那辆马车吧。” “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顾临奕没有回答,拦着他的手也没有丝毫放松。 姬锦佑要硬闯,可打不过顾临奕。 他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只会些花拳绣腿的功夫,顾临奕对他来说简直像一块巨石, 他再怎么用力,他也不动分毫。 他更更委屈了。 活着十几年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于是就气呼呼地瞪着顾临奕。 顾临奕刚才在后面看着发生的一切就不太高兴,更何况他现在因为不能继续护卫东方瑾宁的事情还有些敏感,也不让着姬锦佑。 “八皇子殿下若是想回去的话,我这就派人送殿下回去。” “我才不会回去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姬锦佑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上了后面的那辆马车。 今天无论如何他也要跟着东方瑾宁去镇国长公主府。 马车开始前行,东方瑾宁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卫诀,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像在给一只什么大型犬顺毛一样。 被温热的手触碰到,卫诀舒服得微微眯了眯眼,心里有一种名为欢喜的情绪在膨胀。 “累不累?”东方瑾宁淡淡地问。 “属下不累。” 不管多忙,每次东方瑾宁问他累不累,得到的答案都是这样的。 东方瑾宁也不觉得这一次他的答案会不一样,但总是会这样问他,好像在等着某一天他的答案会不一样。 “你不高兴?吃醋了?”她指的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卫诀听到她这样问,赶紧摇了摇头。 他身为暗卫,本就不该有情绪,更何况是这种会因为嫉妒心而想左右主子决定的情绪。 至于不高兴,从东方瑾宁碰他、问他“累不累”那一刻起,他刚才心里那种有些堵的奇怪感觉,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看得分明,虽然顾临奕对她好,姬锦佑又非常直白地纠缠着撒娇,可是东方瑾宁对他们二人根本没有什么回应。 反倒是对着他……主子对他就是不一样的。 想着这一点,他又偷偷高兴了。 卫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眼神里的情绪藏不住。 东方瑾宁对他太过熟悉,一眼就看得出来。 “在想什么?现在又高兴了?” 卫诀稍微有些惊慌,甚至怀疑东方瑾宁是不是会读心术,怎么每次自己想了什么都瞒不过她? 可他刚刚想的事情怎么能说出口呢? 所以他赶紧转移话题:“主子困了的话在车上先休息一会儿吧。” 他说着拿过了一个软枕垫在东方瑾宁腰后,要让她靠着。 东方瑾宁轻哼了一声,卫诀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不想说就算了,小暗卫在这种事情上心思单纯,她大概也猜到了。 东方瑾宁也不为难他,靠着他闭目养神。 卫诀像以往一样伸出手臂护着她,好让她可以睡得舒舒服服的。 这种事情也会让他感到开心,因为这也是他和主子之间独有的默契。 从大理寺到镇国长公主府的路程大概要花费二十多分钟,为了让东方瑾宁能在车上休息,他们走得更慢一些。 三十多分钟后,马车在镇国长公主府门口停下了。 卫诀看东方瑾宁还睡着,心想要再等一会儿再叫醒她,但东方瑾宁自己睁开了眼。 她微微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双臂环上了卫诀的脖子,在他锁骨处轻轻蹭了蹭。 卫诀直接整个人僵住,只能乖乖让她抱着。 东方瑾宁却没有继续再做什么,只是这样缓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下,就松开他下了车。 顾临奕早就下马站在马车外面等着了。 姬锦佑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想着东方瑾宁为什么还没下来,可是他又不能催。 东方瑾宁一双玉手轻轻掀开车帘。 看到她稍微有些困倦的样子,顾临奕猜想她刚才应该是在马车上睡着了才没下来,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他站在旁边等她扶她,可东方瑾宁却直接自己跳了下来。 而且下一秒,她轻启朱唇,说出了他今天最不想听到的话。 “顾临奕,采花贼既然已经抓到了,府内的羽林军就全撤了吧,你也可以收拾收拾回平南侯府陪平南侯夫人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顾临奕内心微微苦涩,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旁的姬锦佑就闹开了。 “什么?他最近是不是住在镇国长公主府里呀?我也想住在这里,卿卿,我又没有要求要什么名分,你就把我当成一个玩物,我堂堂一个皇子,长得还这么好看,伺候你,你也不亏吧?” 他不带喘气地说了这么长长的一段。 瞧瞧他这说的是什么话? 玩物? 亏他想得出来。 东方瑾宁心想,那些指责她去青楼的大臣们应该来看看姬锦佑的样子。 她一直觉得姬锦佑和卫诀都会给人一种纯洁的感觉,但就是非常不同。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卫诀的纯洁是心灵的纯洁,姬锦佑的纯洁,是大脑的纯洁。 他做事情只凭喜好,根本不考虑后果。 卫诀是在姬锦佑说话的时候出来的,所以后半段姬锦佑一边说一边瞪着他。 不过东方瑾宁突然也想到了什么,对着他这不可理喻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她的笑并没有刻意,可就是妩媚又撩人。 “想住就住吧,本宫诺大的镇国长公主府又不是容不下一个你。” 第84章 毕竟……我最喜欢的是你 东方瑾宁说出这样的话之后,旁边的几个人反应各不相同。 顾临奕也很想像姬锦佑一样,非常直接地说把“想要呆在这里”说出口,赖在这里。 可皇帝都告诉他要聪明一点了。 他也明白,如果他还完全像以前一样,那么东方瑾宁也只会继续和以前一样和他相处。 所以他没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走进去下令,撤走了所有的羽林军,然后让人收拾了东西,直接离开了。 卫诀一直都很沉默,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只是像平时一样恪守本分,跟在东方瑾宁身后。 姬锦佑可就开心了,主动催着人去找他的随从,把他的行李都给搬到这里来。 不过东方瑾宁受不了他的聒噪,在让徐公公给他安排住处的时候使了个眼色。 徐公公完美地接收了东方瑾宁的意思,带着姬锦佑住到了镇国长公主府北边的一个院子。 从那里走到东方瑾宁住的紫竹阁至少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毕竟她的镇国长公主府是真的不小。 徐公公带着姬锦佑过去,还一边给他介绍院子的特色,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等走到那里的时候,姬锦佑甚至都以为是东方瑾宁特地关照他住在风景好的地方了。 所以一整天都开心得顾不上再来缠着东方瑾宁。 “主子想先用膳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秋天伺候东方瑾宁换衣服,卫诀就在门外等着。 等她出来,他就又走到了她身边。 “伺候本宫用午膳吧,用完午膳我进宫一趟。” “是。”卫诀敛眸,低头站在她身后。 可等了一会儿东方瑾宁却没有动。 “抱着本宫过去。” 卫诀吃惊地抬头。 这光天白日耳目众多的,主子要他抱着她去膳厅? 东方瑾宁觉得自己这都算是收敛的了。 至少她没有在顾临奕和羽林军都在的时候要求他这么做。 要知道,刚才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就很不想自己走。 秋天听见了,很有眼力见地带着另外两名侍女退了下去。 “你还没有适应?”东方瑾宁挑眉。 “不是的,属下的错。” 卫诀敛了心神,摇摇头上前了一步,很是轻巧地就抱起了东方瑾宁,好像她完全没有重量似的。 东方瑾宁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安逸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 倒不是她走不了这几步路。 自己想要的伴侣是应该自己培养出来的,就像她当初培养出自己完美的暗卫一样。 她知道自己的控制欲有多强。 可怎么办呢? 她并不想改,而小暗卫也就是会乖乖听她的话。 “我让姬锦佑住进来,你没有伤心吧?” 东方瑾宁吃饭的时候一边用筷子轻轻拨弄着卫诀给她夹到碗里的菜一边问道。 卫诀还在给她倒茶,听到她这样问,赶紧放下茶壶摇了摇头。 “属下……不敢。” “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卫诀没办法辩驳。 对于这件事他应该算不上伤心,尤其是看到东方瑾宁让徐公公把姬锦佑安排到北边的院子里去之后。 但如果可以让他决定的话,他肯定不希望姬锦佑住进镇国长公主府。 “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的。” 听了这句话,卫诀在她面前控制不住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说实话,他以为东方瑾宁提起这件事是想安慰他,就像刚才在车上那样。 可她的意图却是要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可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没控制住。 不过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这样想太过分了,所以又赶紧隐藏起了情绪。 “你想不想让我每天都陪着你?” 东方瑾宁倾身靠近了卫诀,卫诀赶紧把头转向了旁边,不敢和她对视。 “属下不敢。” 这句话,东方瑾宁不打算再禁止卫诀说了。 “不敢”而不是“不想”,小暗卫的心真是单纯到不行。 他不敢骗她,只能重复说着这句话。 东方瑾宁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卫诀已经不像前两次那样震惊了,反而微微张开嘴,任由东方瑾宁侵占一切。 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了,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被吻得有些意乱情迷,一双大掌不知不觉就抱住了她。 “主子……” 沾染着情欲的低沉嗓音把他自己也给唤醒了一些。 两人分开了。 卫诀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扶在东方瑾宁的细腰上。 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觉得掌心灼热滚烫了起来,可现在如果要把手收回来的话又太过刻意了一些,于是他又微微红了脸。 他不知道自己在主子心里到底算什么,可不管主子要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所以这个问题也就不重要了。 他贪恋着东方瑾宁靠近他时的感觉,自从开始准备去西北开始,事情好像就变得不受控制了。 “属下会像主子说的那样,一直乖乖听话。” 他是绝对不会因为吃醋而去做其他事情的。 东方瑾宁听着他这句话也明白了他没说出来的潜台词。 “你觉得我亲你是因为这件事哄你?我这么恶劣吗?” 哦,她忘了,她确实就是这么恶劣,甚至还要比这更恶劣。 不过小暗卫这幅样子也太可怜了,还是跟他解释一下吧。 “父皇一直迟迟没有册立皇兄为太子,应该还是存了想把皇位传给我的心思。” 她直接趴在了他身上,把下巴靠在了他的肩头。 “可是我并不想要皇位,坐了那个位置事情可太多了,你也知道,我最喜欢偷懒。” “而且很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到时候你不能跟着我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的时候,东方瑾宁明显感觉到卫诀紧张了一些,因为他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一些,也不知不觉把她抱得更紧了。 “皇兄也做了很多事,但他性情温和,行事低调,风头都被我抢了。” “现在我要纠正这一点,让百姓也知道,我原本也只是一个又懒又不太靠谱的公主。” “百姓和朝臣们的意见一致了,大周才会更安定。” “前段时间从安平姑姑那也得到灵感了,所以之后这种事情可能不会少,你要是真的伤心了就告诉我。” “毕竟……”东方瑾宁坐直了身体直视他的双眼,“我最喜欢的是你。” 第85章 宁儿养男宠,父皇会生气吗? 卫诀的脸彻底红了,东方瑾宁还是第一次跟他说喜欢。 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反复回响着的:主子说喜欢他? 他从来没敢奢望过东方瑾宁的喜欢,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要。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份,根本不配。 虽然很不该,但他其实私下里想过。 主子第一次吻他的时候,主子要他留在她房间里的时候,主子将好吃的东西亲手喂到他嘴里的时候…… 他也曾偷偷幻想主子是不是对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否则主子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甚至还对着他做只有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呢?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好像就是一直被嫌弃的,只有面前的人,问他要不要跟她走,这几年里不管去哪都一直带着他,好像他也是什么会被需要的人一样。 “属下……可以抱抱主子吗?” 找回自己的理智之前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虽然他说得依旧小心翼翼。 东方瑾宁微微挑眉? 这不算抱?还扶在她腰上的大掌算什么? 不过这毕竟是小暗卫开口提的第一个要求,东方瑾宁只是莞尔一笑:“当然。” 卫诀问出来之后有一瞬间的后悔。 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可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他把东方瑾宁紧紧拥在了怀里,结结实实地。 有力的双臂环着她的身体,头也轻轻靠在她肩上,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他也不敢过分,一小会儿之后就松开了她,眼尾红红的,好像有点要哭出来的样子,低着头告罪。 “是属下冒犯主子了。” 东方瑾宁一直盯着他没有开口,卫诀就把头越低越下去,耳朵尖也越来越红。 说想要抱抱她就真的只是讨了个拥抱,就这结束了还害羞得不行。 小暗卫纯情到了这种程度,她只会想把他欺负得更狠。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要更久一些。 东方瑾宁吃完饭是要进宫的。 她要进宫也没有什么正事,只是想着去陪陪父皇。 今天抓到采花贼,让她又想起每天都盼着见她的父皇了。 因为采花贼们选定的目标都是京城里受宠的高门贵女。 而她们当时在地图上圈出镇国长公主府、把她当为目标也是因为父皇对她的宠爱无人不知。 想到这里,她就会觉得还是要时不时就进宫陪陪父皇。 不管怎么样,父皇对她的爱是真实又浓烈的。 正月十五过完之后,今天是休沐结束的第一天。 东方君川和礼部侍郎赵忠国早上没有参加早朝只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忙,赶着在使臣到来之前安排好招待相关的所有事情。 在这一方面,皇帝是非常开明的。 他并不会要求所有朝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参加早朝。 早朝最重要的是给有事情想要禀报的朝臣机会,又或者是让大家共商那些没办法轻易下决定的大事。 东方瑾宁到乾宸宫外面的时候,正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纪首辅。 看样子他是早朝之后就来这里和皇帝商讨政事直到现在。 看到东方瑾宁,他结结实实地行了个大礼。 “拜见长公主殿下。” “纪首辅免礼。” 他没有起身,还是跪着,为昨天元宵夜纪辰逸那件事给东方瑾宁道歉。 “是微臣管教无方,昨夜让犬子冒犯了长公主殿下,微臣改日一定携犬子一起上门道歉。” “纪首辅言重了,区区小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更何况纪首辅也惩罚过纪公子了,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东方瑾宁亲手虚扶了他一下,要他起身,给足了他面子。 “纪首辅一心为民,午时都要过去了还没用午膳,本宫让人叫御膳房准备,纪首辅用过膳再继续处理政事吧。” “多谢长公主殿下,微臣回府吃午饭就好,不敢麻烦殿下。” “既然纪首辅想要回府用膳,本宫也就不在这耽误了。 纪公子一事,确实不用在意。 若是他自己真的过意不去,等他养好伤之后,让他去各大公学书院里当一阵子的先生倒也不错。 毕竟纪公子年纪轻轻就博学多才,肯定能让许多年幼学子受益匪浅。” “能到公学书院里当先生是犬子的荣幸,微臣先代犬子谢过长公主殿下给这样的机会。” 东方瑾宁晃晃悠悠走进乾宸宫的时候,皇帝看着她满是宠溺的笑。 “你呀你,纪聿那么精的一个人碰上你都无话可说。” 看样子皇帝听到刚才在外面发生的对话了。 公学书院是朝廷开办的给平民百姓家中聪慧又努力的孩子提供读书机会的学院。 普通人家不可能有那么多银两可以供孩子上学,公学书院一直是朝廷负责找先生、负责各项支出的。 本来都打算放过纪辰逸了,碰上纪首辅这么诚恳道歉,那当然还是要坑一把免费劳动力。 “谁让他们父子理亏呢?” 东方瑾宁一个转身就在皇帝平日里批阅奏折时所坐的龙椅上瘫坐下了,可殿内没有一个人觉得她这样的行为不妥。 于公公还满是关切:“长公主殿下用过午膳了吗?” “我已经吃过了,现在午时都快过了,父皇赶紧用膳吧,就算忙也得按时吃饭啊,否则累坏了身体怎么办?” “好,父皇这就休息。”皇帝对东方瑾宁可谓是言听计从,“于德隆,备膳。” “是。”于公公匆匆出去传达命令。 “宁儿今日怎么这么乖,主动进宫来陪父皇了?” “想父皇了就回来了呗。” “难得宁儿这次没事还回来。” 皇帝虽然是在说反话逗女儿,可脸上的笑却很真。 “哦~那宁儿现在想到有什么事情要告诉父皇了。”东方瑾宁狡黠地笑了笑,“如果宁儿在府上养男宠,父皇会生气吗?” 皇帝满脸的微笑直接凝固了…… 第86章 求着要做我的男宠 于公公正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句话,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结果皇帝的回答更让他震撼:“宁儿喜欢,养便是了。” 于是于公公一甩拂尘、一个u型转弯,又十分顺滑地出去了。 他觉得这不是自己能听的,准备等一会儿再进来。 东方启睿刚刚听到东方瑾宁这么说虽然震惊,但只愣了一秒,表情就又松弛下来了。 和前些天让安平公主跪在外面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甚至安平公主那件事只是无中生有的谣言,东方瑾宁这还是亲口说出来要发生的事实。 他的想法很简单。 他是皇帝,他的女儿是这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 女儿想要做什么,至少都应该先满足,否则他这皇帝之位又有什么意义? 至于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他之后会去处理,女儿只要开心就好。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渴望女儿的孺慕之情。 这就导致不管女儿要求什么,他第一时间答应已经成为习惯了。 不管事情本身的对错。 他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好人,能够坐稳皇位的,又有哪个是好人? 女儿有私欲,那他便要满足。 “宁儿可是有了心悦之人?”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南越的八皇子求着要做我的男宠,我让他在府里住下了。” 东方启睿:“……” 这句话信息要素太多,他需要消化一下。 皇帝没见过姬锦佑,但是姬锦佑的长相和受宠程度皇帝倒是略有耳闻。 再加上姬锦佑身份的特殊性,他记得这个小皇子年纪好像也挺小的。 他又看了女儿一眼,搞不懂女儿到底是真的到了对情爱关心的时候还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胡闹。 女儿在处理政事上显得非常稳重,可平时很多时候也会让人觉得她就是一个她这样年纪的孩子。 他原本以为女儿喜欢的是卫诀,还担心女儿有一天会来告诉他要那个暗卫当她的驸马。 不是的话,反而好办多了。 男宠的话是不太行的,但换个名头,找些世家公子这样有身份的男子,收进府里,回头给个名号再封控一下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再怎么说她也是镇国长公主。 男子都可以三妻四妾,他的女儿没道理不行。 再说了,若是女儿真的愿意接手皇位,那也总是要充盈后宫的。 所以,问题其实是出在不能名不正言不顺。 皇帝暗自摸着下巴思忖着。 他已经开始想解决的方案了。 东方瑾宁无所畏惧地故意要搞砸自己的名声,他不知情,只是在想方设法维护。 其实皇帝更怕东方瑾宁对哪个男子“专情”。 一是怕女儿会被伤了心,二是身居高位的人不该有这样的软肋。 如果只是寻个开心,在他看来就跟养猫猫狗狗的没有什么区别。 “宁儿可要父皇下旨让各个世家送上适龄男子的画像?” 皇帝展开因思考而皱起的眉头问道。 东方瑾宁刚刚顺手拿起桌上的朱笔要帮皇帝批阅奏折,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墨水滴到桌上。 这她倒是真没想过。 果然,父皇就是父皇,很超前啊。 “父皇当真一点也不气宁儿胡闹?” “宁儿想做什么当然都可以做,怎么叫胡闹呢?” 东方瑾宁又把笔放下了,走到皇帝身后轻轻帮他捏肩按摩:“宁儿就知道父皇对宁儿最好了。” 于是皇帝就在东方瑾宁难得的撒娇里彻底迷失了自我。 东方瑾宁进宫当然不是无所事事来闲晃的,东方启睿吃饭,她就直接坐在龙椅上代替父皇批阅奏折,碰到不是某些大臣啰里八嗦无病呻吟或者叨叨杂七杂八的小事就会告诉他,然后讨论过后写上处理意见。 皇帝吃完饭,两人就坐在一起一边商讨一边处理。 东方启睿真的很享受这样和女儿在一块的时光。 但他也担心累到东方瑾宁,看她坐了一个时辰就催她去休息。 “宁儿看是要回紫云宫休息还是在偏殿的房间睡会。” 没错,皇帝乾宸宫的偏殿里都还一直保留着女儿的房间。 “就在偏殿吧,懒得走了。” “好。”光听声音都觉得皇帝很宠,“于德隆,带长乐去偏殿休息。” “是。”于公公躬身上前。 分明是非常熟悉的地方,皇帝也还是怕女儿会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让于公公跟着去。 于公公带她过去,让人伺候她睡下,确认她什么也不缺才往回走。 走出好一段他还回头,就看到卫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笔直地站在东方瑾宁房门口守着了。 他心想,这件事也要告诉给皇上才行。 他在御前这么久,早就练出了一双敏锐的眼睛,最是会看人。 这个暗卫看长公主殿下的眼神真的不一般。 第87章 《锦鲤团宠长公主》 东方瑾宁睡了小半个时辰卫诀就守了小半个时辰。 她醒来后环金和环银伺候她梳妆更衣,乾宸宫的宫女禀报说于公公事先让御膳房炖上了补气血的药膳,问她要不要现在端上来。 她受伤之后府里堆满了各种名贵药材不够,进宫来也依旧在各种补补补。 不过既然是父皇和于公公费了心准备的东西,她听完也就点了点头。 只不过还是补了句:“多添一副碗筷。” 那名宫女出去再进来,身后跟了七八个人,各式各样滋补的参汤、海鲜粥、燕窝、虫草一类的东西把面前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虽然每样的分量不多,但放在一起也是相当壮观。 东方瑾宁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摆摆手让她们退下。 “卫诀,进来。” 东方瑾宁虽然没有看见他,但非常笃定他就是守在门外。 没有她的命令,他是不会离开她的。 因为是在宫里,卫诀看了看外面守着的羽林军和刚刚走出去的宫女们,然后才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走进去。 东方瑾宁的命令他总是会遵守的。 他现在知道自己不该自作聪明替主子做决定、想那么多了,可碰到这种情况心里就是还会有些在意。 环金环银也退出去之后,殿内就只剩了他和东方瑾宁两个人。 “主子。” “坐吧。”东方瑾宁微微点头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 卫诀非常听话地坐下了。 东方瑾宁把多要的一副碗筷推到他面前,他诚惶诚恐地接过。 “属下自己来就好。” “嗯,多吃点。” “是。” 东方瑾宁刚刚睡醒,还没什么胃口,就没有动筷。 只是用一只手支在桌上,有些慵懒地扶着自己的脸。 卫诀看出来了,便先给她盛了一小碗清淡的人参鸡汤。 小暗卫体贴的样子取悦了东方瑾宁。 她红唇微动,用平静毫无波澜的语气轻轻吐出两个字:“喂我。” 卫诀刚要把手中的冰纹蓝釉小碗放到她面前,就听到她这样说。 他当然会听从命令去做,只是有些无所适从。 像面对什么艰巨的任务似的,拿着汤匙的手都在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更明显了些。 他的脸也慢慢红了,心里对靠近东方瑾宁这件事是一贯地矛盾。 一边是自己全身心都在呼唤着想靠近东方瑾宁的本心,另一边是理智的克制。 东方瑾宁“噗嗤”笑出了声,从他手里接过了精致的汤碗。 “不逗你了,快吃吧。” 她明媚耀眼的笑彻底扰乱了卫诀心。 他不敢再和她对视,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吃东西。 这段时间东方瑾宁在进行太医口中的“食补”,大量好吃的、好喝的,甚至非常名贵罕见的药材都被皇帝搬到了她的镇国长公主府里,放到了她的餐桌上。 其中有一半是进了卫诀的肚子。 东方瑾宁以前就是和卫诀在一起吃饭的,卫诀前段时间伤得那么严重,她自然觉得也得给卫诀补补身体。 所以每次到饭点就必须带着他吃。 自己吃不下就不吃了,却要命令卫诀多吃一点,说是什么“不能浪费”。 结果小暗卫傻傻的也根本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吃撑了还继续吃,然后又被东方瑾宁敲敲脑袋骂了句“笨”。 吃完之后东方瑾宁当做是消食,又去坤仪宫陪母后聊了聊天。 等到她再慢悠悠地晃荡着回乾宸宫的时候,东方君川已经回宫了,正在向皇帝禀报接待来使的准备事宜。 “……这些儿臣都确认过了,之后再有其他需要的话也一定是可以及时安排的。” 东方瑾宁完全没有担心也没有插手这件事的原因就在这里,东方君川是一定会按时完成自己需要做的事情的。 就算是在寻常百姓家中,父兄都靠谱,大概率也能过得比其他人好。 她这辈子真的是何其幸运才能投胎到这样的家庭啊! 包括皇帝也是一样的,他让女儿去休息,自己却是一直在这里工作。 她没有打扰,放轻了脚步走进去,坐在父皇身边,还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一副乖巧的样子。 东方君川在她刚刚从门口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了。 他没有停下正在说的话,语气也没有什么波澜,但看见她之后眼底就是带了浅浅的笑意。 皇帝认真听着东方君川说话,但手上还给身边的东方瑾宁拿了纸笔。 东方瑾宁还小的时候,皇帝在与大臣们讨论政事时害怕东方瑾宁无聊就会把纸笔给她,让她坐在一边玩。 可她现在都已经长大了…… 这要是小说,东方瑾宁觉得书名一定是叫《锦鲤团宠长公主:父兄把我宠上天》。 她在这种时候也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贪心和病态。 因为她仍旧时不时就会怀疑父皇对自己的爱,并且也因此想要得到小暗卫对她无条件的爱。 她偶尔控制不住就会想:如果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并没有应验父皇梦中带给大周光明的场景,那父皇还会不会这样爱她。 第88章 长公主殿下没在吗? 东方瑾宁刚从宫里回府就见姬锦佑满脸欢喜地一路小跑着过来。 他又换了一套衣服,是非常张扬的红衣,不过袖口、领口和腰封都是黑色的,用金线绣着祥云。 和之前的粉衣比起来,这一身更加夺人眼球。 平心而论,他这样的长相穿上这些华贵的衣服,确实是赏心悦目,自带高贵。 不过他一开口又是之前的样子,满满撒娇的意味。 “卿卿,你去哪里了?你总算回来了,我想和卿卿一起用晚膳,可是他们不告诉我你去哪了。” 东方瑾宁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本宫不饿,你自己吃吧。” 她当然不饿,半个时辰前才吃了一顿,也不知道到底算哪一餐。 说是晚饭又太早,说是下午茶未免也吃的太丰盛了些。 而听到她这么说的姬锦佑立马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捂着自己的胸口。 “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有人陪着吃饭的,我就是想要和卿卿一起吃饭才想住在镇国长公主府的。” “那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回去好了,你想找谁陪你吃饭就找谁。”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姬锦佑见撒娇对东方瑾宁没有用也赶紧转换了态势。 他平日里娇纵惯了,所以这样的话很自然地就说了出来。 可想想自己是拿着要当她的男宠作为借口住进来的,自然应该伏低做小。 她要是听他这些撒娇的话,那自己当做调笑说那么两句也没什么问题,可要是不吃这一套,他这样也没有什么意义。 委屈归委屈,但他想和东方瑾宁亲近熟悉一点的心是真的。 所以他扭着身子又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长长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很喜欢的东西,所以我想送给你。你对着比较细的那一头看,然后转动它,很漂亮的。” 东方瑾宁有些好奇便伸手接过了。 她打开一看就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了,这不就是个古早万花筒嘛。 不过对东方瑾宁来说,这份礼物还是挺有意思的。 姬锦佑和她一样从小就被宠着,养尊处优长大的,根本就不缺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之类的东西,那些世俗的眼光看来是宝贝的东西以及钱财对他们来说太过寻常了。 他用来装这个万花筒的盒子上面镶满了金银玉石,卖了盒子做几百上千个这样子的万花筒都绰绰有余。 但他眼睛里满是期待,要东方瑾宁举起万花筒往里看,而对盒子也只是当做一个普通的盒子。 “礼物本宫就收下了,不过本宫确实已经用过膳了,现在并不饿。”毕竟远来是客,东方瑾宁也不可能太过分,“八皇子殿下快去用膳吧,不管需要什么都可以跟徐公公提。” 随着东方瑾宁把话说长了一些,姬锦佑觉得自己送出了一件独特又有心意,非常让人满意的礼物给她,自己心里先满足了,所以高高兴兴地走了。 过不多会儿,他这趟偷偷跑到大周来跟着的几个随从也来求见,一脸歉意的跟东方瑾宁告罪。 “我们八皇子殿下年纪尚幼,从小又被宠坏了,长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如果是我们八皇子殿下有冒犯的地方,还请长公主殿下高抬贵手。” 东方瑾宁在外院的厅内见的这几个人。 他们都是从小就照顾姬锦佑的人。 东方瑾宁能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忠心耿耿且真心爱护着姬锦佑的人。 据东方瑾宁的了解,这几个人在南越的职权也并不低,可跟着姬锦佑却都像老父亲一样使劲操心。 “八皇子殿下是客人,本宫本就该以礼相待的,更何况八皇子殿下性格讨喜,诸位大人可以不必太过担忧。” 外交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能交好就绝不交恶。 说两句好话的事情,东方瑾宁毫不在意。 第二天,蜀国的使臣队伍到了。 由于他们派了赫赫有名的贤王过来,为了不显得看轻了他们,东方君川这个皇子也得亲自去迎接。 他率领着礼部和鸿胪寺众官员到了城门口迎接,蜀国使臣们看到自己被以礼相待也是开心。 两方人站在城门口一顿寒暄。 蜀国来的贤王不愧他的贤名,长相俊美,气质出众,而且从始至终举止大方,谈吐文雅。 只不过东方君川还是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来回看他身后的那些大臣们,好像想找谁。 果然,到了最后这位贤王忍不住问了一句:“贵国的镇国长公主殿下没在吗?” 第89章 所谓红袖添香 东方君川完全能够理解他。 毕竟东方瑾宁盛名在外,好奇她什么样的人,又不是就这一个两个的。 这几年抻长了脖子就为了看一眼她长什么样的人还少吗? 天降神女、福佑大周这样被传说的故事,之前在太湖地区救灾时南越与南唐众人惊鸿一面,以及真实可见的大周各方面蓬勃发展的事实…… 让人想一见这位“神女”的真容的理由非常充分。 东方君川非常清楚地知道许多人都盯着妹妹的一举一动。 毕竟这十几年来大周发展得太快,其他国家甚至都有他们是不是想做天下霸主,统一十国的担忧了。 东方瑾宁先前遇刺不是没有这个原因。 不过这位贤王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也太过唐突了一些。 他算个什么身份,居然还想让他们的镇国长公主亲自来迎接? 在大周,镇国长公主那是排在皇帝上面的。 毕竟皇帝自己愿意捧着。 东方君川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妹妹有时间在府里多睡一会儿懒觉,多吃点好吃的不比什么都好? 来迎接他? 想得倒是挺多。 东方君川对他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快,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还是非常和善地笑着,找了说辞搪塞。 “皇妹前段时间遇刺受伤后身体虚弱,现在在府中休息,接待客人这件事情只能是本殿来了。” 东方君川功绩显着,许多人猜测他是因为要被封为太子才没有被封王,贤王对这件事情也略有所闻。 因此按身份来说,东方君川亲自来迎接他们已经是符合礼仪、给足了面子。 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那样的话实在是不妥,于是又赶紧解释。 “本王对贵国以及贵国的长公主殿下绝无不敬之意,只是久仰大名,期盼能够一见。” “贤王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先休整几日,过几日会见到的。” 东方君川打着哈哈,两人有来有往,十分和谐。 他们又是互相客气着说了好些场面话,然后才各自上马,前往特地为他们安排的别院。 东方瑾宁是真的在睡懒觉。 本来采花贼的那个案子按道理来说也可以开堂审理了,毕竟人证物证俱全。 更何况大理寺少卿再继续查还找到了更多的证据。 东方瑾宁新收的两个暗卫也非常给力,将那两名女子的过往查得一清二楚。 她大致一看都觉得所有的一切现在是完全浮于水面的状态。 不过因为这件事先前就有很多人在关注、讨论,现在开始审理的话一定会引来更多的视线。 皇帝的意思是暂且把嫌犯先收监,这件事情先压下,等到各国使臣们走了之后再审理。 毕竟“家丑不能外扬。” 这一次开门接待各国使臣是为了弘扬国威,给其他各国展现大周完全不一样的面貌,像这种瑕疵还是暂时按下的好。 东方瑾宁觉得虽然不能改变这些事就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但是也不无道理。 从整体大局上来看,这件事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只有得到了敬畏,各国才会不敢欺负到他们头上。 而从她自己这里来看,就是有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了。 所以她一下放纵过了头,昨天晚上熬着夜给自己的几位老友写信,还顺带邀他们到京城玩。 昨夜卫诀本来都洗漱好准备睡觉了,因为她突发奇想要坐在那写信,他也跟着过来伺候,在书房替她磨墨。 东方瑾宁写到一半,一个抬头,顿时就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文人提笔作诗写红袖添香的场景了。 她看着卫诀轻轻研墨的动作都有些难以挪开视线。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 她都让卫诀去睡觉了,小暗卫偏说自己不困要陪着,那还能怎么样? 暖暖的烛火映照在他俊美的脸上,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动着,黝黑的双眸因为映着烛光而闪闪发亮。 而且他那双手骨节明显,细长干净。 东方瑾宁的嘴角不知不觉间染上了微笑,就连信都多写了几封。 第90章 酒足饭饱思淫欲 “殿下还没有醒吗?” “殿下昨日很晚才歇下,别吵醒她。” 声音被压得很低,但是东方瑾宁还是听到了。 因为这个时候她恰好从睡梦中清醒了一会儿。 问她醒没醒的人是秋天,回答的人是卫诀。 她稍微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卫诀,进来。” 外面的两个人听到她说话顿时噤了声。 秋天使眼色让卫诀别磨蹭赶紧进去。 虽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卫诀还是有一点踌躇。 他原也不是什么惯会犹豫拖沓的人,就是东方瑾宁总这样毫不设防地要求他靠近,他觉得至少自己应该清醒一点。 毕竟和他靠得太近对主子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卫诀低下头,轻轻推开了东方瑾宁的房门。 “主子……” “你是不是傻?昨夜睡得那么晚,今天还起得这么早?” 东方瑾宁睡眼惺忪地裹着被子根本还没有起身,但就算这样也还是要训他。 知道她睡得晚要秋天别吵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自己比她睡得还晚却早早就起来站岗了? 她又不曾要求过他什么时候到,这都不会变通一下? 身为暗卫,在主子醒来前就先等着侍奉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卫诀也是按照习惯这样做。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只是乖顺地走过去跪在老地方。 主子若是说他错了,他就是错了。 但问罪不是东方瑾宁的目的。 “我还要再睡会,你也回去再睡会。”她微微打着哈欠说道。 “属下不困,主子不用……” “闭嘴。” 东方瑾宁两条黛眉微微一蹙,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两分不爽。 她本来脾气就不怎么好,起床气还特别严重。 卫诀顿时噤声。 “上来陪我再睡会。” 她这句话的话音一落,卫诀就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 或许他该想着:刚才听她的话直接回去休息就不会有这样的命令了。 又或者:没听话挺好的,反而可以留下来陪主子。 但什么也没有,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可遵守命令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了。 他站起身,缓缓脱掉了外裳。 东方瑾宁还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好让他躺下。 于是卫诀坐到了床边,浑身僵硬着躺下了。 “自己把被子盖好。”东方瑾宁把被子的一角递给他。 “是。”卫诀根本不敢乱看,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 接过被子后,他尽可能以最小的动作幅度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这毕竟是东方瑾宁真实在用的寝具,不管是他现在枕着的枕头还是身上盖着的被子,都有东方瑾宁身上那令他熟悉的淡淡茶香。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种幸福感满满包裹着。 东方瑾宁倒是真的打算让他补眠才叫他躺下的,所以没再逗他。 她还没睡够,自己仰面躺着就有一阵困意袭来。 毕竟本来也没有多清醒,所以不一会儿就又慢慢进入了梦乡。 卫诀听到她平稳的呼吸,这才悄悄翻了个身面对她。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侧颜,完全不舍得把眼睛闭上。 这就是他做得最大胆的事了。 他没敢再靠近也不敢辜负她充满了善意为他着想的命令,看了好一会之后缓缓阖上双眼。 但他大可不必这样珍惜靠近她的机会,因为接近他,她只会更主动。 睡着的东方瑾宁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旁边的热源,翻了个身就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胸口上。 靠着他暖烘烘的,睡得非常舒服,所以她干脆贴得紧紧的。 甚至睡足之后的东方瑾宁还是老样子,不让他起身下床,捏他的脸,调笑着摸他的腹肌,把卫诀弄得面红耳赤。 “主子……” “不让碰?” “不是。”他赶紧摇头否认,松开了自己捂着肚子的手臂,“属下就是主子的。” “对,你是我的。”她微微一挑唇角,“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 东方瑾宁说这句话时,每一个字都稍稍拉长了音节,魅惑人心。 原本卫诀没有这个意思的,被她这么一重复,这句话就变得不对劲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直接埋进被子里。 东方瑾宁看着他这害羞的样子更来劲了。 什么叫做“酒足饭饱思淫欲”? 这就是。 她这是睡够了,养足精神就开始贪念小暗卫的美色。 毕竟昨天晚上看着小暗卫她就“嘶哈嘶哈”了。 现在人就躺在自己旁边,不做点什么也太说不过去了。 所以她就开始对着小暗卫的腹肌“上下其手”。 触感相当不错。 而小暗卫呢? 害羞归害羞,但他是喜欢的。 虽然情境不太对,但不管怎么样,卫诀喜欢东方瑾宁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她看别人的时候眼里总带着凉薄,可看他时,他觉得她的眼神和看她以前养的兔子一样。 卫诀没想要更多,这样他就满足了。 在他眼里,东方瑾宁永远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他喜欢看着她紫衣长裙,乌发金簪,负手立于金銮殿,拿捏群臣于覆手反掌间,俾倪鄙屑着说:“宵小之辈,蝼蚁之力,安能奈我何?” 可这样的主子却带着可爱的笑对着他。 第91章 牵肠挂肚,六神无主 “怎么这样看着我?” 东方瑾宁干脆翻了个身,直接趴在卫诀胸口,有意无意地摸着他的喉结。 这样的距离…… 卫诀紧张到连呼吸都屏住了,赶紧闭上了眼睛:“属下有罪。” “又没说不让看。”东方瑾宁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示意他把眼睛睁开,“就这么喜欢我吗?” 魅惑勾人的声音慢悠悠从她口中传出,荡着满满蛊惑的意味,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洒在卫诀的锁骨上,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主子……” 卫诀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微沙哑又赶紧停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东方瑾宁就这样意兴盎然地一直看着他。 他定了定心神才再次开口:“属下这辈子都会忠于主子,不管主子要属下做什么……” “啧啧啧,听腻了,换一句。” 东方瑾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换一句? 他应该说什么? 不过也是,主子问他喜不喜欢,他却又想着逃避,说那些话在主子看来很扫兴吧? 卫诀直视着东方瑾宁剪水的双瞳下定了决心。 “属下喜欢主子。” 东方瑾宁哼笑了一声:“卫诀,我要你爱我。” 她微凉的指尖在小暗卫脸上游走,轻轻擦过他的唇。 “不是习惯性服从和浅薄的喜欢,我要你不见便牵肠挂肚,见我便六神无主。” 东方瑾宁这样的段位不是卫诀能够承受的。 他们起来后,他全程伺候东方瑾宁更衣洗漱。 虽然因为伺候东方瑾宁做这些事情已经如指诸掌而没有出任何差错,可任谁看都能觉察得出来,他心不在焉的。 因为他满脑子都还是东方瑾宁刚才说的话。 东方瑾宁可不管这些,悠然自得地吃早饭。 看着小暗卫害羞又纠结的样子已经成她最近最大的乐趣了。 毕竟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小暗卫现在已经在她的调教之下,越来越习惯她的靠近了。 现在还这样,只是因为她不断地变本加厉。 若是寻常地牵他的手,他已经可以装得很镇定了。 等再过一段时日,小暗卫敢主动靠近她的时候,想再看见他脸红的模样说不定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欣赏才是。 心情轻松愉悦的东方瑾宁忘了自己还往府里引了个大麻烦。 “卿卿,卿卿,我来给你请安了。” 大老远的就传来呼喊和嘈杂的脚步声。 以前镇国长公主府里唯一这么不稳重的只有秋天。 而现在嘛…… 光听着声音也知道是姬锦佑。 东方瑾宁放下了手里的银筷翻了个白眼。 夭寿了,这家伙不会真的要每天来给她请安吧? “八皇子殿下的请安,本宫可受不起。” 东方瑾宁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人,一点情面都不讲。 姬锦佑扶着门框给自己顺气,然后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卿卿,对不起,我平日里起得都晚,现在请安确实有点晚了。” 东方瑾宁瞥了他一眼,满脸都写着:大可不必。 “而且我住的地方有点远了。”他想解释,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我知道卿卿是好意,想让我住在风景好一点的地方,但我觉得这旁边也很不错,最重要的是能住得和你近一点,所以能不能让人给我换个住处?” “那可不行,你也看到了,你的住处可是徐公公费了很多心思都给你安排的。” 笑话,这件事情还是她亲自授意的呢。 “那好吧,那我争取明日起早一些。” 东方瑾宁:……你就不能直接放弃? “本宫府里没有谁要给谁请安的规矩。” “啊?这样吗?”姬锦佑眨了眨眼睛,“我看我姑奶奶府上的男宠们每天早上都要到她院子里请安,我以为当男宠都要这样呢。” 东方瑾宁:“……” 她真的不想再听他姑奶奶文昌公主光正伟大的事迹了! 他这位姑奶奶可真是位姑奶奶。 “八皇子殿下不必这样,远来是客,你想住我这镇国长公主府住下,本宫就当你是朋友,招待你住下,八皇子殿下没有必要来给本宫请安。” “朋友吗?” “当然。” 东方瑾宁自以为已经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可是我不想当你的朋友,我想当男宠。” 姬锦佑说起话来带着鼻音,满满都是撒娇。 “我知道以你的身份,像我这样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的人,大概率是不会有机会和你在一起的,只有当男宠才会有一直留在你身边的可能,所以我想做你的男宠。” 东方瑾宁就是当场表演一个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不过她觉得姬锦佑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晰。 “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 东方瑾宁不知道要怎么跟姬锦佑解释,也没有这个耐心,想着干脆把他赶走算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徐公公正朝着这里走过来。 东方瑾宁觉得正好,省得和姬锦佑胡诌八扯这些事情了。 徐公公怀里抱着一堆卷轴,东方瑾宁还以为是父皇或者皇兄得到了什么名家字画所以拿来送给她。 结果徐公公开口就是:“殿下,这是皇上方才差人送过来的各位世家公子的画像,说是让殿下好好挑挑,不管看上谁都可以。” 东方瑾宁:“……” 她本来以为父皇也就是那么随便说说,没想到居然是来真的。 而且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件事父皇是昨天才说的吧? 这么快就能把画像送过来,是什么速度? 就算命令下得快,世家找人画也需要时间吧? 总不能是先前就已经有准备这种东西了吧? 东方瑾宁一脸的难以言说。 结果徐公公还乐呵呵的补充了一句:“于公公说了,这是第一批,殿下先看着,之后他还会再让人送的。” 东方瑾宁没有真想挑人的意思,但她确实是好奇,于是伸手拿了最顶上的一幅展开。 是顾临奕。 东方瑾宁:…… 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还不知道顾临奕长什么样了?还犯得着看画像? 这件事着实是有点荒唐。 东方瑾宁难得有一点心虚。 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 早上才那样撩拨小暗卫,现在又是男宠又是“选妃”的,也不知道小暗卫会不会伤心。 想着她就转头看了眼卫诀。 第92章 属下有罪,污了主子的眼 东方瑾宁吃饭很挑剔,喜欢葱姜调味却不喜欢直接吃到葱姜。 卫诀正拿着筷子一点一点替她挑鱼汤里的姜丝和瘦肉羹里的葱花。 这么好看又这么乖的小暗卫,谁看了不迷糊? 虽然他从始至终都是一样低着头没说话,但东方瑾宁却能感受得到他没有刚才那种隐隐开心的情绪了。 果然,小暗卫就是会吃醋的。 他再怎么样不敢承认,也改变不了这就是事实。 旁人或许察觉不到,可她和卫诀这几年可以说是朝夕相处。 这点小心思,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东方瑾宁微微勾唇,又重新转过身来。 “于公公走了吗?” 她想的是没走的话就叫他别瞎忙活了。 可徐公公点了点头。 “走了,他说殿下喜欢长得好看的,皇上让他要亲眼看过再把画像递给殿下,所以又去各位大人府上了。” 东方瑾宁听了这话,只能叹口气,笑着摇摇头。 算了,再说吧。 父皇也确实算是了解她,她就是颜狗无疑了,否则也不会天天调戏小暗卫。 不过徐公公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格外开心,这让东方瑾宁有些疑惑。 她挑眉道:“徐公公,你不是生怕我真的在府里养男宠?怎么现在这么乐呵?” “唉,这哪能一样,这是名正言顺给殿下挑人呢,可不是什么男宠。” 道理倒是这个道理。 东方瑾宁知道徐公公是一心为她着想。 只不过…… 卫诀的头更低了。 “名正言顺”这几个字是他永远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东方瑾宁也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 “行了,等于公公再来跟他说别忙活了,我还没打算要挑什么人,把这些画像也给拿下去吧。” 徐公公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早上都已经开始憧憬这府里有了小主子以后的生活了! 可东方瑾宁的话就是命令,他只好收拾收拾准备退下。 但他也转向了旁边的人:“老奴让人给八皇子殿下准备早膳吧。” “我留在这和卿卿一起用早膳就行。” 姬锦佑摆了摆手就要坐过去。 徐公公立马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这恐怕不成,镇国长公主府是没有这种规矩的。” 徐公公觉得,不能只有自己没得开心,所以必须把姬锦佑给带走。 姬锦佑还想要东方瑾宁帮他说话,于是便一脸讨好的样子看着东方瑾宁的方向。 可是后者压根看都不往他这边看一眼。 打小就备受宠爱的小皇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于是他撅着嘴闹着小脾气走了。 东方瑾宁当然不会管他,她忙着哄小暗卫呢。 等到厅里彻底清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东方瑾宁抬手摸了摸小暗卫的头。 “今天晚些时候我带你出去玩。” 卫诀乖乖回了句“是。”然后把挑完了姜丝的鱼汤轻轻端到了东方瑾宁面前。 东方瑾宁笑着接过。 “你多喝点这个,这个是让厨房炖了给你补身体用的。” 东方瑾宁指了指两人面前的那盅鸡汤,里面放了各种各样补血的配料。 因为小暗卫这两天要开始继续练武了。 “是。” 卫诀马上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非常听话地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你的身体确定都好了?” “都好了,让主子挂心了。” “把衣服脱了。” “……” 是似曾相识的场景。 这次卫诀没说什么,缓缓解开了腰带。 之前东方君川送来的那两瓶祛疤有奇效的香膏,秋天每日都有帮东方瑾宁抹。 据说她背上的伤疤淡了很多。 不过她自己看不见。 所以她就想看看卫诀身上的。 她当时分了一瓶给卫诀。 卫诀缓缓掀开了衣摆。 之前侧腰那处伤得最严重的地方确实已经痊愈了,伤疤也淡了一些。 东方瑾宁想看仔细一点,所以就靠近了一点。 可卫诀想到东方瑾宁上次看见他伤疤时说的“真丑。”下意识就要把衣摆放下来。 “不许躲。” 东方瑾宁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卫诀为自己的伤疤自卑,不想脏了她的眼,可是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 于是他又重新把衣服掀了上去,低着头闷闷地说:“属下有罪,污了主子的眼。” 第93章 在他的伤疤上落下一吻 听到这句话的东方瑾宁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微微眯起了的她那双漂亮的眸子。 下一秒,她抬手让自己的袖子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一节藕臂,然后抽出了一直随身带着的匕首直接就要往小臂上割刺。 “主子!” 卫诀一惊,什么也顾不上了,急忙伸手要拦她。 可东方瑾宁是下定了心要这么做的,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卫诀怕她真的伤了自己,就要用双手去接匕首的利刃,想用自己的手掌将匕首包裹住。 他觉得,真要有一个人受伤的话,那应该是他。 东方瑾宁并不想伤害他,过激也只是对自己。 于是她把匕首一抛,反手抓着再次准备往手臂上划。 卫诀直接紧紧抱住她,以这种方式制止了她的动作。 “主子,别……” 他将她抱得很紧,心里一阵后怕。 他知道,东方瑾宁刚才是真的打算对自己下手的。 朝臣私底下对她冷血无情、心狠手辣这样的评价不是平白无故产生的。 而卫诀作为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人,对她是最了解的。 她刚才的动作太快,他若是没有及时拦住,现在她身上已经多出几道血痕了。 光论武力的话,东方瑾宁自然比不过卫诀,她的手臂被他紧紧钳制住了。 于是,她只能在手上把玩着那柄匕首,没再继续。 “怎么?不是伤口丑吗?我陪你一起啊, 毕竟你身上的伤,还有因为保护我而产生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隐隐的笑意,这只让卫诀毛骨悚然。 卫诀快速把她手上的匕首接到了自己手里, 好在她没有抗拒。 他把匕首放到了自己身后,确认她没办法拿到,然后才松开了东方瑾宁。 随着卫诀目光重新看向她,东方瑾宁的表情突然变得夸张起来。 她故作天真地说:“我不过是打算给自己弄几道伤疤而已,不会流太多血的。” “属下错了。”卫诀又重新抱住了她,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属下带主子先回房休息一会好不好?” 他这样说着,好像是在征求东方瑾宁的同意,可这一次却没等她的回答就俯身将她给抱了起来。 他自己的外裳还丢在旁边。 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已经顾不上整理好衣着这种事情了。 他用这种状态抱着她回房,门口守着的环金和环银和外面的府卫都赶紧低下了头,当作完全没看见。 卫诀知道环金和环银是绝对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去的,等他安抚好东方瑾宁,他会再去找一趟这几个府卫。 倒不是觉得他们不能信任,只是面对东方瑾宁的事情,他要万无一失。 门是卫诀轻轻踢开的。 他第一次这样不带一点犹豫,直接地走进东方瑾宁的房间。 东方瑾宁也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抱着自己回房间,然后轻轻地把自己放在床上。 她一直都知道,卫诀在她悉心的培养之下,早就不是只会听从命令的机器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平日里乖巧的模样才让她欲罢不能。 “把衣服脱了。” 卫诀不敢有丝毫的违抗,生怕又惹得她不高兴,将身上唯一的一件里衣非常直接地脱了下来,露出劲瘦的上身,然后跪在了她身前。 匀称结实的肌肉和细密交错的伤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方瑾宁把那个所谓祛疤非常有效果的香膏给他之后,他每天都有坚持在用。 可他身上许多是陈年旧伤。 这个药不是什么仙药,就算功效再好,新伤能淡化,旧伤口想要恢复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我从今天开始就不涂那个药了。”东方瑾宁说着,眼神一直放在卫诀身上。 卫诀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背上的伤口。 “这个膏药效果确实是很好的,主子再用一段时间这个药,伤口会完全消失的。” “可我不想让伤疤消失了,这样就能和你一起了。再说了,伤疤代表着经历,它让你成为了现在的你,成为了我的卫诀。” 卫诀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于是他沉默了。 东方瑾宁所说的话也让他感动。 其实他身上的伤疤算不上狰狞,只是因为他的自尊太低,又想要在她面前只展现好的一面。 所以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些。 安静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东方瑾宁盯着小暗卫,小暗卫却低着头。 突然,东方瑾宁站起身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衣服也给脱了,只剩下一件小背心一样的里衣。 她转过身,给卫诀看她背上的伤。 “你觉得我的伤疤也很丑吗?” 比起那些旖旎害羞的想法,卫诀只是担心东方瑾宁会着凉。 “不,主子怎么会和‘丑’字搭上关系,主子就算是伤疤,也是好看的。” 他不是在说假话,东方瑾宁的伤疤只剩粉粉浅浅的一道在背上了,在他看来,带着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出来的易碎高贵的美感。 像琉璃盏。 “那你身上的伤疤又有什么不同?还是觉得自己身上的伤疤不好看?” 卫诀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若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会让主子难过,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就是在欺骗主子。 可他把东方瑾宁想得太简单了。 她也蹲跪到了他的面前,倾身抱住了卫诀劲瘦的腰身,仰着头轻轻在他肩膀的伤疤上落下一吻。 “以后想到伤疤觉得不好看的话,就先想想这件事。在我看来,这是勋章呢。” 第94章 只要主子想,属下都会做 卫诀没有说话。 他顾不上自己狂跳的心脏,赶紧将东方瑾宁抱了起来。 她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镇国长公主,在十国之内都声名赫奕。 她有见皇帝都可不跪的权利,可现在却蹲跪在他面前。 就算她是因为没有在意这种事情做出这样的动作。 可他算个什么呢? 哪里值得主子这样对待他? 所以他真的没功夫再想其它的事情。 卫诀上身的衣衫刚才就已经褪去了,东方瑾宁也只是身着一件无袖的轻薄小衣。 他抱着她的时候,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白皙纤细的手臂贴近就成了对比。 这一幕,张力十足。 可他只是目不斜视看着她妍艳俏媚的脸,俨然正色弯下腰来,轻轻将她放到床上,帮她把衣服重新一件件穿好。 “主子,别这样,属下知错了。” 卫诀这句话说出口虽然是请求和认错,但东方瑾宁总觉得他是在哄自己。 她刚刚哪句话是在说他有错了?又什么时候允许他擅自做主决定她要怎么做了? 小暗卫倒是出息了。 她轻哼了一声,任由他服侍着,一双玉足却在他小腿侧面轻轻踢着。 她是在泄愤,但实际上不痛不痒的,反倒撩人。 “怎么不装了?不是最乖最听话吗?没有本宫的命令,就先自作主张了?” “属下没装。” 卫诀帮她穿好衣服,跪在她床边的脚踏上,细心地将她腰上的系带绑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结。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主子想,属下什么都会去做。” 他意思是说,是因为没有命令才自作主张。 但凡有命令,他都会乖乖听话去做。 东方瑾宁是个疯子,卫诀也不见得就清醒到哪里去。 就算东方瑾宁现在要他当场把心掏出来,他也肯定会两眼装着满满的忠诚,不带丝毫犹豫地用腰上的匕首划开胸腔,把鲜红的、跳动着的心脏紧紧攥住,扯出来呈到东方瑾宁面前。 他们可能还没意识到,可故事已经在谱写了。 生死关头不顾安危的相依,春去秋来年复一年的陪伴,那年冬日照进黑暗的阳光,一切的一切慢慢融成了他们之间反复缠绕的羁绊。 “主子……” 卫诀有些欲言又止。 “干嘛?” 东方瑾宁气还没消完,说起话来便没什么好气。 “属下已经是这样了。” “哪样?” 东方瑾宁抬眼看他,小暗卫俊美无俦的脸上居然罕见的带了两分委屈。 “不见便牵肠挂肚,见了便六神无主……” 东方瑾宁这才想起来早上自己张扬跋扈地同小暗卫说的话:“我要你不见便牵肠挂肚,见我便六神无主。” …… 大清早就意料之外地经历了这么一场混乱。 帮她把衣服整理好之后,卫诀自己也回到隔壁的房间换了一套衣服。 毕竟他这会儿是真的衣衫不整。 然后他吩咐下人把早餐端到这里来,伺候着东方瑾宁把吃到一半的早餐吃完。 东方瑾宁闹脾气发了场疯,累了也就消停了。 当然,更可能是小暗卫刚才的话真的把她哄好了。 不过具体的原因恐怕也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她一只手支着脑袋,用兴味索然的表情把食物塞到自己嘴里。 好在卫诀夹到她碗里的食物她都有好好地吃完。 “主子想试着亲手喂鹰吗?”吃完饭后卫诀小心翼翼地问。 他是想逗她开心才这样提议的,毕竟自己刚把人给惹恼了。 东方瑾宁日常的娱乐活动不算多,也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京城里的贵女们大多赏荷、赏菊、赏梅,诗会,踏青,对弈,乞巧,赏月,刺绣,博古……一整年里各种各样的活动没有间断过。 可她鲜少参加。 以她的身份,这些活动她无一例外都会收到请帖。 可她要是真的去了,就成没眼力见扫兴的人了。 因为大家在她面前都会变得拘谨,她出现的话就有许多人没办法尽兴了。 贵女之中虽然有想要靠近她巴结她的,但大多数知道自己没讨她欢心本事,不敢来招惹她,避得远远的,根本不敢和她一起玩。 而想巴结她的,带着这样的目的,东方瑾宁也不乐意和她们为伴。 所以就算有了闲暇时光,她大部分时间也是和卫诀待在一起。 听到这个提议她抬起了头,明显是感兴趣的。 更何况,这可是小暗卫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邀约,再怎么样她也应该给个面子。 卫诀看到她的反应才放下心,知道自己做对了。 两人一起去了百茶园。 卫诀吹响一个自制的小竹哨,他那两只鹰和一只红隼很快就都出现了。 它们在上方盘旋了两圈之后,都飞了下来,排排站在院子里的架子上。 卫诀驾轻就熟地上前一步准备喂食。 东方瑾宁难得对什么事情有关心,也带着好奇稍稍靠近了一些。 这几只动物是真的聪明,卫诀能够驯服他们这件事也让她感到神奇。 虽然她脸上还是装着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你还是没有给他们起名字吗?” 东方瑾宁想提它们其中之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叫,于是就想到了这件事。 卫诀一愣,点了点头。 给它们起名字这件事他根本没想过。 对他来说,它们就是“黑鹰”、“褐鹰”和“红隼”。 照顾这两只鹰一只红隼的事情他从不假手于人,他这脾气也不是会对着它们说话的类型,所以几年来也没有什么需要叫他们“名字”的情况。 “属下会想一下给它们起名的。”卫诀这样说着,一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东方瑾宁。 他怕脏了她的手,把要喂给它们的食物装在了一个小铜盘里。 她看了眼卫诀手里拿的肉碎,明显是厨房切下来的边角料,还带着菜叶渣渣。 “他们可是功臣,你就给他们吃这种东西?” “……”对于这点,卫诀确实无话可说。 “吩咐厨房每日买了鲜肉留点下来切成小块再给你不就好了,你怎么总是不懂得提要求?” 这些分明都只是他一句吩咐的事情,可卫诀总是不想去麻烦别人。 他这就是从属者的思维,是东方瑾宁最后想要他改掉的一点。 “属下只是觉得不必麻烦。” “我还不知道,本宫堂堂一个镇国长公主府居然已经穷成这样了,都揭不开锅了。”东方瑾宁阴阳怪气道。 第95章 我喜欢卫诀这一款的 虽然看着是吵吵闹闹的,但卫诀其实隐隐享受东方瑾宁对着他发小脾气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这是主子表达关心的方式。 她就像一只高傲的波斯猫,和人再亲近也是一副矜贵倨傲的样子,把刀子嘴豆腐心诠释得淋漓尽致。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间,他的嘴角慢慢有了弧度。 是不太明显,可东方瑾宁还是发现了。 “你笑什么?”她怫然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卫诀慌忙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属下的错。” 他也是听了东方瑾宁的话才发现自己在笑的。 东方瑾宁却冷哼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腰带,把他扯到了自己跟前。 “下次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你最好都说出来。” 她说着,渐渐靠得越来越近。 “对自己好一点,本宫喜欢看着你每日华冠丽服、养尊处优的样子……” 温热的吐息拂过卫诀的耳畔,酥酥痒痒的感觉迅速从他耳后蔓延开来。 卫诀一向听话,乖乖点头应是,只是语气多少有点不自然。 东方瑾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用红唇在他脸侧若有似无地轻轻蹭着。 小暗卫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高挺的鼻尖相抵,暧昧横生。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好像都是顺理成章的。 可就在这时…… “啊——” 他们身后的鹰发出了尖利的唳叫。 东方瑾宁皱了皱眉,稍稍侧过了头,松开了卫诀。 卫诀则是显得有些无措:“主子……” “你喂它们吧,看样子它们不怎么喜欢我。” 东方瑾宁冷静地要转身离开,卫诀误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抓住了她的手。 可真当东方瑾宁转过头来,他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用讨好的语气又叫了她一声。 “主子……” “知道你离不开本宫。” 东方瑾宁一眼就看穿了小暗卫心里的想法,转身回来捏了捏他的脸,用开玩笑的方式告诉他自己没生气。 “喂完它们来书房找本宫,不够的话……今晚顺便把自己洗洗干净送到本宫的床上。” “……是。” 小暗卫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脸彻底红了。 东方瑾宁离开后,卫诀看着手里的肉碎,心里觉得还是不能浪费,打定主意下一顿再给它们准备好一点的食物。 而且他现在看着它们就觉得很不爽,根本就没心思再给它们加餐。 尤其是黑鹰。 它就是刚才发出叫声的罪魁祸首。 这只黑鹰可是最早就跟着他的,居然这么不懂事。 所以卫诀把最少的一份肉碎给了它。 黑鹰刚才看到褐鹰和红隼吃的明显比它要多,于是又不满地叫了两声。 卫诀根本不理,直接转身离开。 没眼力见的鹰不配吃好吃的。 他还要去书房找主子呢。 当然,他过去了之后被押着在书房干了一早上的活。 可卫诀还是高兴,因为他在核算那些帐以及处理朝中各项事务做得好的时候,东方瑾宁就会夸夸他,顺带着摸摸他的头。 他一早上被夸了两次呢。 午后,东方瑾宁看完了父皇让于公公送到她府里的奏折之后就带着卫诀和秋天到茶楼饮茶休息了。 她倚靠在窗边,卫诀用行云流水的优雅动作为她泡着茶,秋天还陪她说着话解闷儿。 闲适又怡人。 简直不能更享受了。 “以殿下的身份,想要看那位贤王是什么样,直接把人叫到您面前来不就好了?”秋天非常不解。 她正趴在窗边张望着,帮东方瑾宁望风,想着那位蜀国来的贤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经过这里。 这个茶馆的斜对面就是东方君川为使臣们安排的别院所在的地方。 东方瑾宁今天来这里的理由之一就是想先看一看贤王。 “听说他挺有意思的,你也知道,我忍不住好奇心。” 东方瑾宁浅浅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用上了非常夸张的语气。 “但我还不想见这些使臣们,我可得保持着神秘感。” 秋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只知道,她家殿下既然都这样说了,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毕竟她家殿下可是最最最厉害的。 不过,就算是所有人都在好奇的赫赫有名的镇国长公主,原来也是会好奇别人的。 东方瑾宁没有等太久。 蜀国的使臣们到达京城之后就经常出门,他们想要了解大周更多的风俗习惯。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想从京城百姓的生活中窥探一下这个十几年都在迅猛发展的国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了。 “殿下,殿下,他们出来了!” 秋天有些激动地挥着手要东方瑾宁往外看。 贤王和两名大臣身后跟着四名侍卫,他们和别院的管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悠哉游哉地信步出门了。 他们一行人边走边聊,身影消失在街角。 “就这能看出什么呀?”秋天好奇之中又带着两分泄气。 一方面觉得东方瑾宁可能看出什么来了,另一方面又觉得有点悬。 “这贤王不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个耳朵吗?除了长得帅一点,也没看出来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啊。” 东方瑾宁笑了:“你觉得他长得帅?” 小丫头点了点头:“确实是帅啊,身形魁梧,相貌大方端正,方才下面那几位姑娘看他出来都挪不开眼了。” “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以后让媒婆就按这款给你找。” 秋天羞得耳朵都红了,赶紧捂住了脸趴在桌上:“殿下说什么呢,我还要一直伺候殿下呢,才不要嫁人。” 东方瑾宁看着小丫头这害羞的样子,倒也没继续逗她,等着她自己羞完了再把脑袋钻出来。 “不过殿下应该不喜欢那位贤王殿下这样的。”她想了想又喃喃说了一句。 东方瑾宁觉得好笑,小丫头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哦?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于公公送画像的时候徐公公说的,说您看到身形魁梧的都皱眉头,铁定不喜欢这类的。” 东方瑾宁:“……” 她无话可说,她确实不吃肌肉男这一款。 徐公公倒是了解她,不过看样子她有必要和两位公公聊一聊了。 “所以殿下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秋天凑近了八卦道。 “我?”东方瑾宁挑着唇笑了,“我喜欢卫诀这一款的。” 好好泡着茶的卫诀听到东方瑾宁这句话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手一抖,差点把茶针给丢了。 第96章 他只会考虑我是否高兴 秋天来回转头看着两人,环金和环银也在一旁待命,卫诀只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又低着头继续泡茶,面上古井无波,心里却像抹了蜜一样。 他最近大概是适应了自己“男宠”的身份,每次东方瑾宁靠近,他都能偷偷开心很久。 秋天的脸上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 再怎么说,她也是东方瑾宁的贴身侍女之一,就算不那么敏锐机灵,也知道许多事情。 更何况她都不止一次亲眼看见卫诀进东方瑾宁房间后老半天不出来了。 东方瑾宁没在意,只是看着小丫头这可爱的样子,宠溺地把面前的糕点都推给了她。 “多吃点,这家的糕点简直能媲美御膳房的。” 真是呵呵了。 那可不就是能媲美御膳房嘛,后厨的糕点师傅是她跟皇帝老爹要来的人。 这位糕点师傅每周在御膳房干两天,其它时间全在这里。 要不是因为皇帝想着她进宫的时候也能吃上,都该把人直接给她了。 东方瑾宁自己倒是不吃,只是看着蜀国使臣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秋天这个小丫头看不出来什么,但她是能看出来的。 从他们的衣着上,走路的姿势上,几个人交谈的状态上…… 能看出很多东西来。 蜀国和南召、古羌国这些年来时不时就会干上一架,贤王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就是在军营里练出来的。 她本以为在几年战场的磨砺下,贤王该是个风行雷厉、脾性火暴的人。 没想到他的穿衣风格和性格却像个十年不出门,只知道读圣贤书的古板书生。 啧啧啧……当真奇怪。 要不是他一身肌肉,皮肤也比一般养尊处优的人要黑一些,她都要以为是自己认错了。 他身上的衣料真的十分普通。 东方瑾宁觉得自己要是贤王的话,衣服里十件都必须有八件是用精美的蜀锦裁制。 毕竟蜀锦华贵难得,又是蜀国独有的工艺,可不得天天穿出来炫耀吗? 他身后的两位大人据说只是陪着他来充个人数的三品小官,但身上穿的衣服比他的要豪奢。 这件事本身也很耐人寻味。 一般来说,面对他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底下的人也该收敛着些,不逾越了规矩,更别说穿得比他好了。 而这位贤王不但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情,而且同他们说话的时候,有商有量,甚至算得上恭恭敬敬,十分尊重他们。 一般来说,像他这种身居高位的王爷很少会看别人的眼色照顾到其他人。 可他看两位大人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走得慢,自己还配合着放慢脚步。 “卫诀,在蜀国的人有可能安排进贤王府吗?” 东方瑾宁想知道这些是不是贤王的常态。 “属下会尽量试试。” “嗯,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了。” 卫诀点了点头:“是。” 卫诀在没有把事情做到之前一向不会直接说肯定的话,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有这个可能性了。 那这件事就静候佳音好了,毕竟卫诀做事情一向让人放心。 没有需要费心的事情,再加上看过了贤王长什么样子,满足了好奇心,东方瑾宁就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好在这个时候,她今天要见的几个人也到了。 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长公主殿下……” 秋天连忙站起身来,小跑着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四名女子,不过她们从着装打扮上就和一般的女子有明显的不同。 她们的衣服都是一律的男款黑色劲装,只是设计款式设计上稍有不同,头发也只是简单地随意绾起来。 而且她们的目光都十分坚定,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狠毒劲儿,好像咬着牙一定要完成什么事一样。 “坐吧,不必拘礼。”东方瑾宁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跪。 于是几个人躬身谢恩之后便坐下了。 卫诀给她们也倒了茶,四人都恭敬地接过,然后向东方瑾宁汇报起了她们近期的成果。 “多谢长公主殿下,现在银钱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先前人手不足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东方瑾宁点了点头。 这几名女子成立了一个组织,为所有需要帮助的女子提供帮助,所需的资金和其他各种支持都是东方瑾宁提供的。 而且这个组织只帮助女子和女童。 在那里,女子们可以选择读书识字、习练武功、以及学各种各样可能帮助她们赚取生活来源的实用技能。 她们几人身世凄惨,挣扎得头破血流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或者自己的女儿寻求一线生机罢了。 现在的她们可以说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女权主义者了。 为自己的自由与尊严奋斗,也为更多女子争取自由。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 东方瑾宁本着有能帮她们的地方就帮一下的想法,想尽量替她们解决所有的难处。 毕竟,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动动口的事情,但却说不定可以拯救许多人于苦难之中。 “还有什么难处是本宫这边可以帮你们解决的吗?” 听了这话之后,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显得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 于是她们之中看着最有主见,最有话语权的人小心地开了口。 “李泳荀大人确实是能力出众又?负责任,但是我们真的觉得他对这件事并没有非常上心,所以就导致有紧急情况的时候,那些侍卫们也并没有很在意。” “哦?怎么说?” “前日其实出了件事情……” 为首的那位女子皱了皱眉,好像觉得说出这件事对李大人来说可能不太好,但因为有必要,还是语气平稳地继续往下说。 “有名女子浑身是伤,带着女儿求助于我们,本来也是很常见的事,但她的丈夫会武,直接带人打上了门要把她们带走。 当夜负责守卫的几名侍卫却说这是人家的家事不愿管,还觉得是我们拆散别人的家庭,劝我们也别管。” 她说着,似乎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无语,满脸气愤。 “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东方瑾宁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思考。 “李大人到底是男子……不过本宫现在手头上没有合适的人手,这件事情就先交给卫诀吧。” “这……” 几人面面相觑。 她们心里的想法简直写在了脸上。 卫诀也是男子,这又有什么不同? 东方瑾宁挑着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显得她更加冷艳。 “因为卫诀只会考虑……这样做,我会不会高兴。” 她转过头看着小暗卫。 “你说是吧?卫诀?” 第97章 在他锁骨上留下唇印 “是。” 卫诀非常平静地回答,好像这就是理所当然的。 东方瑾宁嘴角勾起,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 那几名女子见状自然也就没有其它什么好说的了。 再说了,东方瑾宁的身份摆在那里,愿意帮她们已是极好了,她们觉得自己若是要求太多,就是不知好歹了。 而且东方瑾宁为了打消她们的疑虑还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你们想要女子来处理这件事,等合适的人到了,我会安排。不过这些事情要做好本来就需要时间准备,现下这样是最合理的。” 她们都不是什么糊涂人:“是,民女们明白的。” 这个话题结束,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她们似乎有些不安。 “长公主殿下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样太激进了?” 她们这样问或许是因为就算在学堂之上也宣扬不嫁人,不成婚,不依附男子生活;或许是因为直接脱离逼迫她们的父兄,罔顾孝道之意、家人之名;或许是因为寒冬腊月里施粥,老者和男童排着队,她们以“只帮助天下女子”为由驱赶。 “许多人都说我们这样是矫枉过正了……” 东方瑾宁听着她们突然“自省”反倒笑了。 “现在连平等的平都完全看不见影子,何来的矫枉过正之说?” 东方瑾宁身份在这里,她要为整个大周的安定负责,否则她只会比她们更加激进。 得到了肯定,她们似乎非常高兴。 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脸上浮现出了笑意:“殿下不觉得我们做的太过分就好。” 东方瑾宁轻轻摇头。 面前的四人都是生死边缘走过一趟的。 她们不反抗,就会被吞食。 她们强大了,就能保护她们自己,也能保护更多人。 “没什么过分的,放心大胆地做,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杀了人,也有我兜着。” 她就是有这个底气。 “是,多谢长公主殿下。” 几个人对东方瑾宁的感谢无法用话语表达,跪下给她行了大礼才离去。 “殿下,我不想嫁人的话能一辈子跟在您身边伺候吗?” 方才听着她们的对话一直若有所思的秋天突然开口道。 “怎么突然这样说了?”东方瑾宁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她。 先前摘月说不想成亲的时候,小丫头还一脸惊讶呢。 “我先前以为女子到了年纪都是要成亲的,可稚初姐姐和摘月姐姐都说她们这辈子是不会成亲的,现在又见了刚才那几位……” 东方瑾宁笑了:“这就是我支持她们的意义,告诉这天下的女子,她们有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 她伸手摸了摸秋天的扎了两个丸髻的小脑袋:“你若是也不想嫁人,本宫也会保护你一辈子。” 听了这话,小丫头嘴一扁,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殿下对我可真好……呜呜呜……” 东方瑾宁哭笑不得,只能抱着小丫头拍拍她的背安慰。 一旁的卫诀却微微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也很想把秋天丢出去呢。 为了安慰秋天,东方瑾宁开启霸总模式,带着她去脂粉铺子大扫荡,直接就是一句:“想要什么随便挑。” 她自己则是坐在后面的厢房一一查看铺子里的产品。 她拿了一盒口脂,涂上之后问卫诀好不好看。 那毕竟是嘴唇,卫诀原本看都不敢看。 既然她问了,也就是飞快地瞧一眼就低下头。 “好看……好看的。” “你看清什么颜色了吗就说好看?”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 “……”小暗卫无言以对。 东方瑾宁不惯着他,扒开他的领子在他锁骨上留了个唇印,抓起他的手,又在他手腕处留了一个。 锁骨上的卫诀看不到,可手腕上的能啊。 看到手腕上的唇印,他就知道自己锁骨上也有了。 那浅浅的红在这晚冬初春的日子里把他灼得满脸冒着热气。 可始作俑者毫不在意,退了回去,继续摆弄桌面上那些精美的瓶瓶罐罐,徒留小暗卫自己面红耳赤,不得不调息,让自己尽快镇定下来。 等到他们要从厢房里出来的时候,卫诀又把领子往上拉了拉,袖口也扯了扯,生怕被别人看到。 他分明可以擦掉的,可私心却还想再留一会儿。 东方瑾宁看破不说破,带着他和秋天去绸缎铺子挑布匹时,非要拿着布料在他身上比划,还要扯他的领口和袖子。 卫诀死死护住,眼里闪过一丝瞒不住东方瑾宁的惊慌。 东方瑾宁装作一脸无辜不知情的样子戏弄他:“该做春衣了,给你们挑两匹布而已,你躲什么?” 第98章 主子让属下今夜侍寝 卫诀一直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一直到回府,趁着东方瑾宁更衣的时候,他才飞快回房,偷偷处理吻痕。 他举着自己房间里唯一的那面小小的铜镜看了又看。 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的心又乱了,脸也再次变得通红。 可隔壁的房间里,东方瑾宁已经在吩咐秋天让人准备晚膳了,他只能赶紧拧了湿帕子,整理好自己出去。 临到用晚膳的时间,东方君川又到镇国长公主府里来了。 镇国长公主府里所有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门房直接请他进来,徐公公带着人往膳厅走,环金赶紧让人多准备一副碗筷。 东方瑾宁知道东方君川这些天很累,看到他还主动慰问了句。 东方君川听到她那句“皇兄辛苦了。”顿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跟打了鸡血似的,感觉自己还能再战十二个时辰。 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妹妹身旁的卫诀,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直接在自己惯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来就开始用膳。 他和东方瑾宁放松地边吃边聊,还给她带来了个消息。 据说他们的皇兄东方子胤要立府成婚了,赐婚圣旨不日就会下来。 “这么突然?” 东方瑾宁意外地挑了挑眉,停下了准备拿汤勺喝汤的手。 不过东方子胤十九了,确实也到了成婚的年纪。 他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按道理来说长子总归是不同的,可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再加上东方君川这个只小他一岁的二儿子能力出众,后来还因为东方瑾宁的出生,他也跟着升级成了嫡子,更是衬得东方子胤黯淡无光。 “是东方子胤自己去请旨赐婚的,他喜欢户部侍郎齐大人的千金,父皇倒是看着不太在意的样子,没什么大问题,这件事应该就成了。” 东方君川看着对这件事情也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妹妹会感兴趣,所以作为饭桌上的谈资说给她听而已。 他自己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拿过了妹妹面前那一小份鱼,取了双干净的筷子帮她挑刺。 尽管他不理解为什么妹妹从小就喜欢这样吃。 分明可以处理好了再呈到她的餐桌上。 “皇兄呢?有没有心悦哪家小姐?”东方瑾宁一边喝着汤一边问道,“毕竟大皇兄的赐婚圣旨一下来,你的也就不远了。” 东方君川摇了摇头。 “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是重要的?” “我的婚事只需要合适就好,倒是你……” 说到这里,东方君川看了卫诀一眼,若有所指。 “而且我怎么听说你已经开始选驸马了?于公公忙着给你送画像,我让他帮我代为递份奏折都没有空呢。” 东方瑾宁翻了个白眼。 “别管于公公了,回头我再和他说吧。” 她撇了撇嘴跟皇兄吐槽:“父皇昨日随口提了一下这件事,我也没有想到他是来真的,而且今天一大清早于公公居然就送了画像来,要是那几位大人处理政事的时候能有这样的速度,大周何愁不富强?” 东方君川听了她这一番话,忍不住爽朗地笑出了声。 “那几位大人是猜的可能会有这么一件事,提前准备了,隔几个月就给自家的公子更新一下画像,平南侯府可就热闹了,听说平南侯和顾将军连夜找了画师,熬夜让人画完送到于公公手里。” “……”东方瑾宁无语,“顾临奕脑子有病?” “怎么没病?相思病。” 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 “皇兄当真觉得他对我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东方君川挑着鱼刺的动作顿了顿。 他也没有想到妹妹会和自己谈论这一类问题。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这是妹妹和自己亲近的表现,反而心里偷偷地高兴。 “多少还是有的,但是你不能否认,他确实想对你好、和你在一起。” 东方君川把挑完了刺的鱼肉重新放回东方瑾宁面前,然后继续说。 “这应该算得上喜欢吧?” 东方君川知道妹妹看事情的角度总是很不一样,他甚至知道妹妹面对父皇母后的感情有时候都要钻牛角尖。 于是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很郑重地开了口。 “皇兄不清楚你对爱的标准,但是皇兄还是希望你知道,你在皇兄这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皇兄是想把我感动哭吗?” 原本渐渐低沉的气氛被她这一句话又给拉回来了。 东方君川顿时失笑:“要是能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感动哭,皇兄三天不吃饭都值了。” 他们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根本没有想着要避开卫诀。 东方瑾宁对卫诀的态度自不用说。 而在东方君川看来,卫诀只不过是一个比较讨妹妹欢心的暗卫。 他是非常纯粹的上位者思想。 可卫诀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因为他对自己身份的认识就是暗卫。 他会听从主子的一切命令,而其他的,与他无关他就不能插手。 忠诚是最基本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天夜里卫诀在外面来回踱步。 他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敲响了东方瑾宁的房门。 因为他觉得,命令是不能违抗的。 “主子……” 东方瑾宁还挺疑惑的,除非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否则卫诀不可能在夜里敲她的门。 可是他的语气听着不像发生了什么着急的事。 “进。” 东方瑾宁趴在床上看着书,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他。 “怎么了?” “主子早上说的,让属下……今夜……侍寝……” 他越说越小声,两只耳朵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东方瑾宁乐了,小暗卫怎么这么可爱?把她的每一句话都当真。 第99章 侍寝的夜晚 “嗯哼,打算怎么伺候本宫?” 东方瑾宁挑了挑眉,连标记自己看到哪里都不在意了,把手里的书直接丢到了一边。 毕竟,小暗卫可比充满枯燥无味的文字的书有意思多了。 卫诀听到她的问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自然就觉得侍寝是主子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安静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甚至因为天气寒凉,外面也听不到任何蝉鸣蛙叫一类的声音。 卫诀的手心都紧张到出了一层薄汗。 最后还是东方瑾宁看着一身白衣墨发乖乖站在面前的小暗卫,觊觎他的美貌,忍不住先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知道本宫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卫诀乖乖走近之后,东方瑾宁侧身躺到床上,仰头看着他问道。 小暗卫羞红了脸,轻轻摇了摇头。 可东方瑾宁也没有给出答案,只是示意他俯下身来,轻轻抚摸着他仿佛是匠人精心雕刻出来的精美脸庞。 卫诀虽然害羞,可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是顺从地维持俯身的动作。 他额前的碎发垂落,她伸手轻轻将其别到他的耳后。 “真想把你关起来,就关在这个房间里,只能让本宫一个人看见。”东方瑾宁不由自主地说。 卫诀眨了眨眼,清澈又天真的眼神仿佛在说着自己愿意任凭她处置。 下一秒,东方瑾宁拽住他的胳膊,翻身将他按在自己的床上,温热的软唇便吻上了他微微有些冰凉的薄唇。 卫诀发觉她的动作时微微有些吃惊,但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 因为面前是他用全身心信任着的人。 等他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她身下了。 因为这个吻,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频率也变得灼热急促。 “主子……” 他才微微放松,双唇又再一次被堵住。 小暗卫的理智彻底崩塌。 不是他不够坚定,实在是因为这是他抵抗不了的诱惑。 东方瑾宁于他,比罂粟花更上瘾。 他的大掌不知不觉间就扶上了她的细腰,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护在她背上的左掌渐渐用上了力气。 仿佛想把东方瑾宁按在自己身上,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呼吸纠缠在一起,暧昧横生。 东方瑾宁自私极了,自己满足了便抬起头,想要翻身离开他。 可卫诀眼尾带着一抹红,收紧了自己的手臂,把在这世界上他唯一的珍宝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东方瑾宁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了他节奏凌乱的心跳和呼吸。 她用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口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脸上带着得意看着他。 美艳动人的小脸带着这样生动的表情…… 卫诀呼吸一滞。 “主子,属下有罪。” 东方瑾宁没来得及细想他为什么又认错,这句话的话音刚落,腰就被他揽住了。 瞬间,灼热急促的呼吸逼近。 良久之后,呼吸不畅的东方瑾宁气得往小暗卫的胸口上锤了两拳。 她这才被松开。 卫诀眼眸低垂,一副犯了错委屈巴巴在认罪的样子。 东方瑾宁被气笑了,一边平复自己的呼吸,一边微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人。 明明知法犯法,以下犯上的人是他,现在却反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暗卫倒是出息了。 东方瑾宁完全没有想到卫诀会这样强势且有侵略性地靠近自己。 虽然她早就应该从之前各种各样的事情的细节中察觉到。 什么漂亮小狗,分明就是小狼崽子。 “谁允许你这样的?” 听到这样严肃的质问,卫诀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他怎么可以失了理智,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本就是该在废弃深井发臭的淤泥里腐烂的人,却因为主子的好心日日表面光鲜,和那些在阳光下的人一样生活。 时间一久,竟忘了自己的来处。 他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胆敢对主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属下这就去新月阁领罚。” 他说着缓缓放开了东方瑾宁,然后便要起身,打算在这夜里就前往新月阁领上四十九鞭的刑罚。 “长本事了?本宫说要罚你了吗?” 东方瑾宁的语气平静又冰冷。 好像这句话才是真正的生气。 卫诀不会了,以撑着身体打算起来的姿势停在那里。 他当真永远也看不透主子的想法。 所以他就这样用满是疑惑和无措的眼神看着东方瑾宁坐直了身体。 只见她拢了拢乌黑秀丽的一头长发,挽了挽袖子,叉着腰道:“给本宫躺下!本宫要亲回来!” 第100章 小暗卫总是她的例外 卫诀完全忘了害羞,反而双眼慢慢红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睫毛轻颤着,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一言不发地一直看着东方瑾宁。 面前的人反复以实际的言行告诉他,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什么身份地位的事情。 她在乎的,从来都只是他本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只要他做得好,都会被摸摸头,得到她的夸奖。 甚至,在她这里,他好像是被偏爱着的。 东方瑾宁看他呆愣愣坐在那里就开始不爽。 “干什么?本宫现在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她说着,直接伸手按着小暗卫的肩,把他推回了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卫诀听了她凶巴巴的语气,嘴角却微微弯起,尽管双眼里现在还有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不管她嘴上说的是什么,实际上都是为了他好。 东方瑾宁看他眼里的悲凉散去,心里其实莫名偷偷松了口气。 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卫诀刚才的想法? 她自认为这辈子贪嗔痴全犯了,骄奢淫逸,秉性恶劣,心狠手辣,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可小暗卫总是她的例外。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她一下子就不忍心了,只想对他更好一点。 分明知道小暗卫在这件事情上敏感又自卑,没事这样逗他干什么? 是夜里睡觉前回想起来都要给自己一巴掌,说一声“真该死啊!”的程度。 好在她及时打住了。 要是小暗卫趁她不注意,偷偷跑到新月阁领了罚再回来,那个时候她才真的要生气。 卫诀明白东方瑾宁不是真的要问罪,只是在逗他之后,短短的一会儿功夫,想了许多。 东方瑾宁对上他的双眼,仿佛觉得爱意这种东西具象化了,满满盛在他的眼里。 她刚才嘴上说得厉害,一副凶狠的样子,可最后也只是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然后便趴在了他怀里。 “本宫好像有点太喜欢你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东方瑾宁也确实是困了,不一会儿这样就睡着了。 卫诀敏锐地察觉到她呼吸放缓、逐渐变得平稳。 他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休息。 一直等她睡熟了,他像当初第一次问她能不能抱一抱她的时候那样,紧紧地,结结实实地拥住了她。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很快就松开手,而是这样抱着她入睡。 只要主子不嫌,他一定会努力变得更好,会呈上自己所有的爱意,会一生守护在主子身边。 以她之名,作为自己一生的信仰。 第二天一早醒来,东方瑾宁发现自己还在小暗卫怀里。 他分明早就已经醒了,却没有放开她,而且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她圈在怀里。 但这不重要。 东方瑾宁回忆了一下昨夜睡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狠狠在他没有丝毫赘肉的侧腹上掐了一下。 “笨蛋,我是不是说过永远不准再说去新月阁领罚这种事?” “属下错了。”他从善如流道。 以往小暗卫认错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现在就算嘴上是在认错,整个人也透露着一种从容的感觉。 从容? 东方瑾宁有些怀疑,她居然在小暗卫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容? 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小暗卫吗? 不确定,再看看。 可乖顺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还是气不过,仰头朝他的薄唇吻上去,然后舌头一勾,用贝齿重重地咬了一口。 卫诀吃痛,可心里还是满满的幸福。 他大抵是疯了。 “给本宫更衣。” 被狠狠惩戒过的人听到命令立刻起了身,取来她的衣裳,伺候她穿上。 他做起这些事情来也逐渐变得熟练了。 东方瑾宁换好衣服就叫了侍女们进来伺候梳妆。 为首的环金和环银看到卫诀在她房间里甚至毫无反应,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一样,只是认真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倒是随后进来的秋天在门口正好碰到准备回自己房间的卫诀,愣了一下。 “卫诀,你流血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卫诀冷冷瞥了她一眼。 秋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什么东西。 她慌忙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然后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什么也没看见!” 直到卫诀重新迈步离开,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是不是可以让徐公公准备上小虎头鞋了?”她嘀咕道。 卫诀久违地又戴起了面罩。 他不是一般的暗卫,除非在执行任务,否则是鲜少佩戴面罩的。 其他人觉得奇怪却不敢多管闲事去问。 只有吃饭时,知情的秋天一句“殿下是有些过于狂野了。”让刚刚喝了一口汤毫不设防的东方瑾宁呛得咳嗽连连。 卫诀给东方瑾宁轻轻拍着背,然后给了秋天一记眼刀。 秋天见自己闯了祸,侧着身体小心翼翼挪到门口,然后赶紧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 她这憨憨的性子是东方瑾宁纵容出来的,所以也没人会去较真。 就连东方瑾宁反应过来之后也只是觉得好笑。 “行了,现在没人了,把面罩摘了吃饭!” “是。” 卫诀在她身边坐下,缓缓揭下了面罩。 东方瑾宁转过头,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视线落在他破了个口子的嘴唇上。 “啧啧啧,有点肿了。” 卫诀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避开她的视线。 她却微微歪头,非要直视小暗卫的双眼。 “属下没事的……”卫诀小声说道。 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谁管你有事没事?下次再敢说去新月阁领罚,本宫咬的可不止是这里了!” 第101章 小暗卫的崇拜藏不住 他们刚刚吃完早饭,姬锦佑就又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锦服,配上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头发高高束起,一看就是费心打扮过的。 这一天一套不带重样的,也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和银两。 不过既然他愿意这么折腾,东方瑾宁也就当成看f\/w时装秀了。 反正又不花她的钱、不费她的时间。 再说了,配上这小皇子的长相,还是很养眼的,不看白不看。 姬锦佑昨天被徐公公拉走,午后再来找东方瑾宁,她已经和卫诀、秋天一起出门了。 所以他今天早早地就过来了,缠着她,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她。 可东方瑾宁只是坐在外面的亭子里饮茶看书,非常敷衍地让人给他上两盘糕点就不搭理他了。 姬锦佑刚开始还能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但过了好一会儿,见东方瑾宁一直没有理他的意思,就坐不住了。 “像我这么好看的人,居然都得不到卿卿的宠爱。” 他怜惜地捧着自己的脸,没骨头似的趴到了桌上。 “不是我吹牛,就我这样貌,不知道把多少女子迷得神魂颠倒呢,可怎么就是没办法打动卿卿的心呢?” 东方瑾宁被他烦得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于是好像不经意一般地开口,对着这个活宝“重拳出击”。 “听说你们南越的太子殿下已经入洛丘城了,应该明日就能抵达京城了吧。” “什么?!”姬锦佑方才那种撒娇的语气顿时没了,震惊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没人跟我说这件事情啊!” 南越太子是姬锦佑同父同母的兄长,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能管得住姬锦佑的人之一。 这一次他“离家出走”,自己偷偷跑到周国来可是件大事。 虽然已经做好了会被兄长狠狠教训的准备,但是当这一天马上就要来临了,他还是心里发怵。 他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他那几个随从在的方向,责备他们瞒着自己。 虽然随从们离得很远,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不妨碍他们感受到这个小祖宗要开始闹了。 “哎呀~卿卿,我太子皇兄要是来了,你能不能替我求个情,还让我住在这里啊?” 他转过头来,撒着娇,又跑到她身边坐下了。 但由于他离得稍微有点近了,原本站在一旁的卫诀直接伸手把他的椅子往外拽了一步。 姬锦佑差点被他摔到地上。 “你!”他“腾”一下站起身,指着卫诀,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卫诀不为所动,只是漠然地站在那里,一个锋利的眼神,看得姬锦佑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你很厉害嘛!”姬锦佑说着又很怂地坐下了。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打又打不过,他还是东方瑾宁的人,说也说不得,只能就这样作罢了。 他又重新转向了东方瑾宁,继续朝着她撒娇。 “好不好嘛~卿卿~” “本宫与你们南越的太子没有任何交情,甚至不曾见过面,本宫求情怕是没什么用。”东方瑾宁好似不太感兴趣地表示拒绝。 “不不不,皇兄要是知道我是来和卿卿搞好关系的,他就不会苛责我了,而且我住在镇国长公主府里,他也不会在这里打我,我想等他气消了再回去。” 姬锦佑虽然不聪明,但是在躲避惩罚这件事情上却有一点小聪明。 “可这对本宫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以身相许!这辈子都是卿卿的人。” “……” 东方瑾宁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姬锦佑被东方瑾宁“你看我想要吗?”的眼神伤到了,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后退了一步。 “卿卿,你好无情。” “行了,你吵得本宫耳朵都快生茧子了,你别吵,本宫就算不向着你说话也不会说你的坏话。” 于是姬锦佑当场伸手捏住自己的嘴巴向后退了五十步。 见东方瑾宁对他远离表示满意地点头,姬锦佑更受伤了,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回去了。 人留着东方瑾宁还有用,所以她定然是不会把他赶走的。 不过她耳朵的清净也还是很重要的。 打发了姬锦佑,东方瑾宁才带着卫诀进书房处理正事。 在外“出差”的稚初和摘月昨夜总算是回来了。 由于她们回来得太晚,也就没有打扰东方瑾宁。 不过也幸好是这样,要不然昨夜那个情况要是被打扰……多少有点不合适。 她们带回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和需要东方瑾宁定夺的事情。 东方瑾宁体谅她们辛劳,让她们说完重要的事情就先回去休息,给她们放几天假。 她其实手握庞大的产业链,可以说是渗透到了各行各业。 现在不光是大周,十国之内或多或少都有她的产业,囊括了衣食住行的各种场景。 比如穿衣,从高端的丝绸生意到粗布麻衣,她都不会放过。 基本上资产多一点的富商都和她有生意上的往来,只不过那些富商对自己合作的人是镇国长公主这件事情不知情罢了。 “主子,造船厂的事情你还是看看吧,账册倒是没什么问题。” 卫诀先过了一遍,从一堆账册和书信里挑出东方瑾宁需要了解的,递到她的面前。 “嗯。”东方瑾宁微微打着哈欠接过了。 她随意翻看了一下。 造船厂出了点问题,都是技术上的事情,看来她要找工匠再去钻研了。 不过有一些她好像也能解决,是需要计算的问题。 虽然她的数学放在二十一世纪不算好,但放在这里是够用了。 “伺候笔墨。” “是。” 卫诀听话地将纸在桌上铺开,放上镇纸,然后认真研起了墨。 东方瑾宁翻看了工匠们记录的数据,提笔在纸上演算了起来。 卫诀就这样看着她一连半个时辰都在不停写写画画一些奇怪的符号,纸在地面上都快铺满了。 终于,她拿过工匠们的记录,在上面写上了答案和解决方法。 东方瑾宁直起腰来,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然后一转头便看到小暗卫正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 她挑起一个玩味的笑:“怎么样?本宫认真的样子是不是特别有魅力?” 第102章 出色的小暗卫 卫诀听了她的话才知道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不好意思地赶紧低下了头。 但他还是轻轻说了句:“主子自然是最出色的。” 东方瑾宁听了这话露出满意的表情,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还走过去摸了摸小暗卫的头。 其实小暗卫也相当不赖。 稚初和摘月相当于东方瑾宁的私人秘书,替她监督处理各项事务,管理她手上的产业。 原本她把卫诀带回来也是按照这个标准培养的。 如果一切顺利、没有出意外的话,卫诀现在也应该经常在外面帮她处理这些事情。 但小暗卫远远超出了她的期待。 新月阁培养他只是作为一把刀,武功高强、忠诚、能够按照主子的命令杀人就够了。 所以他刚刚被东方瑾宁带到镇国长公主府时大字都不识几个。 可东方瑾宁不管是让人来给他授课还是亲自教他什么东西,他掌握的速度都十分惊人。 而且他非常勤奋好学,时常深夜都还在挑灯夜战。 他本就有出色的功夫底子,来了之后,武功也是突飞猛进。 按他学习的这个速度和东方瑾宁的标准,其实前两年就可以派他独立去完成很多事情了。 只有他有一个小问题——非常缺乏安全感。 东方瑾宁偶尔想给卫诀放个假,他都会小心推拒。 就算真的休息,他也一定要在门口等到东方瑾宁回来。 还因为生怕被东方瑾宁责备他连休息都不会,偷偷摸摸的。 自己出任务完成之后也一定第一时间要回来找她。 刚开始东方瑾宁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以为他是因为做暗卫养成的习惯,还跟他说只要是自己让他休息的,他就可以放宽心好好休息。 可卫诀还是真心想要全年无休地跟在她身边。 后来才她发现卫诀潜意识里好像很害怕自己被再次抛弃,所以才总喜欢跟着她。 她原本大可以直接命令他离开她去处理各种事务,可莫名就是生出了一些不忍,导致这件事一拖再拖。 然后就发生了她被追杀的事情。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把小暗卫永远留在身边。 当年她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带人回来培养都有很强的目的性。 卫诀是唯一一个没按她设想的去安排的。 不过他在能力上是真的出众,真要去做什么事情也不是做不了。 跟在她身边的这些人现在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哦,不对,除了秋天这个小丫头。 秋天是徐公公捡回来的。 以秋天的性格,这辈子都很难养成像稚初和摘月那种或者沉稳冷静,或者雷厉风行的脾气了。 她应该会给秋天一辈子的庇护。 秋天本身比较胆小,性格也不太稳重,就这样开开心心做着她的贴身侍女,和徐公公在府里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也挺好的。 还能陪陪徐公公,和徐公公互相有个照应。 徐公公一直待在府里不出去的原因和秋天是不一样的。 他毕竟是皇宫里出来的公公,以前也经历过许多的风浪。 能在宫里沉浮那么多年,一般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是变成歹毒的老太监,要么只能做一具尸体。 但光磨练成狠心歹毒的人还不够,他还是差点变成一具尸体。 好在东方瑾宁救下了他。 现在他开开心心地在镇国长公主府当差,全心全意伺候东方瑾宁,也终于远离了那些令他讨厌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和秋天现在像极了亲爷孙,徐公公因此可以弥补遗憾,享一享天伦之乐。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徐公公,东方瑾宁当初才会主动让他留下尚且年幼的秋天。 这不管是对徐公公来说还是对秋天来说都好。 许是见东方瑾宁想得入神,脸上又有两分疲惫,卫诀大着胆子抓住了东方瑾宁的手,帮她轻轻揉按着。 “主子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东方瑾宁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 “我累了的话你要帮我把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完吗?” 卫诀看了看桌面上的东西,评估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属下会尽力。” “心疼我啊?” 这问题问得卫诀耳朵又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去心疼高高在上的、尊贵的镇国长公主殿下,但他看到她劳累的时候,只希望能够替代她。 东方瑾宁哼笑了一声,把一封信递到他手里。 “读给我听。” 卫诀连忙接过,用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揭开封着口的信封,取出信纸展开。 他看完之后言简意赅地总结给东方瑾宁听。 “西南山里的赵管事来信,问跟南诏的火药生意今年还要不要继续做。他说之前发现的硫矿采出来的硫应该只能再够用两年了,硝提取起来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也多。” 没错,东方瑾宁还倒卖“军火”。 毕竟这可是个大事,来钱特别快。 火药,造纸术,活字印刷在现在这个时代给她带来太多便利和财富了。 不过她卖给南诏的火药威力并不大,只是在冷兵器时代十分超前,让大家觉得威力无穷罢了。 就算这些火药会被用来对付他们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觉得还是要小心。 而且她在这上面赚的钱全部都会放入国库,之后再拨出去当做军饷,供养大周的兵将们。 这也是很多事情必须要让稚初、摘月和卫诀去办的原因。 这种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可就严重了。 火药这个事情,碳容易,硫要去找,硝提取起来有点麻烦……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她用右手支着脑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向卫诀问道。 “主子常说,用银两能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卫诀偷偷看了她一眼才继续往下说。 “硫矿可以派更多人出去找,毕竟还有两年的时间,而且就算不做这一桩生意,这件事情也是要做的。至于硝的提取,如果真的要耗费太多人力物力,那就把这个压力转嫁到南诏那边,他们要继续和蜀国和古羌国敌对的话,再不情愿也会全盘接受的。” 和她心里最优方案不谋而合。 小暗卫真不愧是她自己手把手培养出来的。 “嗯,就这样办吧。”东方瑾宁点点头,示意他直接写回信,“这么聪明……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第103章 父皇委实有点溺爱她 “是主子教得好,这些也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卫诀敛眸,藏起自己忍不住的开心。 他并不需要什么奖励,每次光是听到她的夸奖,他就已经非常高兴了。 东方瑾宁知道小暗卫并不是在说什么客套的漂亮话,他没那么能言会道的嘴。 这就是他心里的想法。 不过嘛……想法倒是也可以改一改。 她俯身在他的嘴角“吧唧”亲了一口,一向冷静的小暗卫眼睛都瞪大了,愣愣地看着她。 “奖励。”她说。 下午的时候,东方瑾宁吃了饭照例进宫。 本来她是会在午前进宫的,这样可以陪着父皇用膳。 但自从她和小暗卫受伤回来之后,她想让小暗卫吃得好一些,把身体养回来,所以就总是在府中和他一起吃过了午饭再进宫。 她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了,只是还有些虚弱。 但小暗卫当时受的伤那么严重,怎么说也要好好调理个半年。 由于吃得饱饱的再进宫,她一进乾宸宫就瘫在了那张她常坐的椅子上。 东方启睿看了她一眼,仿佛不经意般问了一句:“宁儿有没有看上觉得合适的?” 什么? 东方瑾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画像那回事。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女儿脸上嫌弃的表情,东方启睿抬头望天,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他分明是皇帝,却还要看女儿的眼色,说起话来都不自信了。 “父皇也不想的,只想把宁儿留在身边,只做父皇的女儿。但这不是宁儿大了,留不住了嘛?” 总比她找个不知身份的野小子强。 他想着。 回头随便给个身份,也就算是名正言顺了。 最重要的是,大周的世家子弟无论如何也不敢跟他抢人,这样一来,女儿还是可以随时进宫。 “父皇这算盘打的,儿臣坐在这里都听到了。” 东方瑾宁哪能不明白他怎么想的。 东方启睿却没听明白女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 “没什么,儿臣的意思是父皇不用想这么多,儿臣还没那么饥渴。再说了,万一被儿臣挑中一个好看的,正好是人家家中的独子,被儿臣随意养在府里就为了玩玩,那还不得出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能被朕的宁儿看中,那便是他们的荣幸。” 东方启睿一挥袖子,说得十分豪放。 “那儿臣就要顾临奕,把他养在府里,刚刚得到的三品军衔也别要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要好好待着,能哄儿臣开心就够了。” 东方启睿:“……” 再怎么说顾临奕也是平南侯的独子,自己又真的是个有实力的,年纪轻轻就完全靠自己受封成了三品的将军,前途无量。 他想要娶个公主,那是完全够格,只是想娶东方瑾宁这个公主不行罢了。 东方瑾宁哼笑了一声:“我就说吧,这种事情多少还是有些过分了。” “也不是不可以。”东方启睿突然开口道。 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东方瑾宁差点直接摔下来。 自打她从西北回来,感觉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太正常。 父皇尤为如此。 于公公赶紧跑过来扶她。 “哎呦喂!殿下您可当心着点!” 东方瑾宁还没跟于公公算账,堵着一口气,所以就躲开了他要来搀扶的手,自己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体。 “父皇,我感动了!你就为了哄我开心连跟平南侯多年的情谊都不顾了?” 这样的话,父皇委实有点溺爱她啊。 “那倒也不是……朕刚下旨,顾钧就来探过口风了,还说无论如何也想要促成……不过只要是宁儿喜欢,就算他不愿意,朕也得让他愿意了。” 东方瑾宁一脸的难以言说。 “平南侯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朕跟他说就是给你随便挑两个人伺候,他就说只要你愿意要顾小将军,他也不在意顾小将军今后是什么身份。” 说实话,东方启睿倒是希望顾临奕能讨得女儿欢心。 大周世家的这些少年郎里,他确实是长公主驸马的最佳人选。 东方瑾宁扶额叹息。 平南侯这个长辈她是喜欢的,每次见到她都呲着一口大牙,任谁看都知道他对东方瑾宁很是喜欢。 东方瑾宁还小的时候,只要他在京城,必定隔三差五就买点小玩具到乾宸宫看上一眼。 但到了这种程度她是没想过的。 顾临奕毕竟是顾家的独苗苗。 平南侯对儿子一向严厉,期望非常高。 要是皇命难违也就算了,自己跑进宫上赶着表态……看来是真心疼爱她。 这样想来,她也有段日子没见平南侯了。 在他南下驻守之前,她也该去平南侯府走动走动。 “行了,这事就翻篇吧,儿臣求您了。” 她才多大? 也没见父皇对谁的婚事还是感情生活有关心啊。 要知道,东方瑾宁可是排行第九,上边还有八个皇兄皇姐呢。 四皇姐是她的母嫔替她张罗的婚事,大皇兄是有了喜欢的人自己求的圣旨,其他人的婚事现在全都没有着落,也没见他有过任何想法。 第104章 您说这样的话自己信吗? 本来东方启睿就觉得跟女儿谈论这些有些不好意思,就算他是因为关心女儿。 他一向宠她,女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她不想说也就算了。 所以他真的换了话题。 只不过还是在关心她。 “羌胡人过两天也该到京城了,据探子来报,他们一路上就有诸多争执,最近京城人多事杂,宁儿还是要小心一些。” 这片大陆上说是十国,但羌国是由许多个部落组成的。 惯例上称他们为一个国家,但他们各个部落的首领之间互相牵制,结构松散,意见也很难统一。 就算部分人是真的想来求和,也不能忽略有些人会暗中使绊子,有不怀好意的可能性。 所以皇帝就想提个醒,让女儿最近出门在外的时候多少注意些。 “儿臣每次出门都带那么多的侍卫,现在还有三个暗卫,父皇您就别担心了。”东方瑾宁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你还说呢,朕让老二给你带去五个暗卫,你就要了两个,现在还把人派出去查案,哪里有在保护你?” “采花贼那个案子该查的也都查完了,儿臣今日就把人给召回来还不成嘛。” 东方瑾宁觉得父皇打从她回来之后就变得啰嗦了许多,赶紧顺从地说自己会注意。 好不容易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两人才处理起正事。 东方瑾宁把火药的事情跟父皇报备了,然后帮着批阅了好一些奏折。 一直待到了快申时,她想着正好活动活动身体,去陪母后用一顿下午茶,这才离开了乾宸宫。 她不知道坤仪宫里外祖母也在。 不过这也不奇怪,颜夫人进宫的频率不低。 毕竟自己的女儿就是后宫之主,想要方便地通行来看看女儿并不是什么难事。 再加上她是东方瑾宁的外祖母,光有这个名头在,在宫里也会有很多便利。 最重要的是,她时不时就有事情要让颜清歌这个女儿帮她做。 东方瑾宁进去之后面无波澜地同她们问了好。 “母后,外祖母。” 颜夫人看见她,非常热情地拉过她的手就开始嘘寒问暖。 “宁儿这几天身子可爽利些了?外祖母一直担心着宁儿呢。” 东方瑾宁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也直接收回了自己的手。 “已经好多了,外祖母不必担忧。” 颜夫人见东方瑾宁疏远自己有点不高兴,但碍于她的身份,还是什么也没说,一直堆着满面慈爱的笑容。 颜清歌看见女儿来了,倒是真的高兴。 她连忙吩咐贴身侍女烟姑姑准备东方瑾宁喜欢的点心和茶,并没有注意到母亲和女儿之间的不对劲。 三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不相关的事情,然后颜夫人就开始频频往东方瑾宁身上看了。 颜夫人虽是东方瑾宁的外祖母,但由于身份,如果不是东方瑾宁要见她的话,她想要见到这个外孙女也不太容易。 时隔好几个月才见到这一次,所以她就有些沉不住气。 “翰林院修撰据说空出了两个位置……宁儿看,是不是能安排你小舅舅过去……” 东方瑾宁倒是没想到她能够厚脸皮到这种程度。 “就他那胸无点墨的样子还想进翰林院当修撰?” 她直接开口嘲笑,一点面子也不给。 就算面前坐着的人是她的外祖母,而她们谈论的人是她的舅舅。 颜夫人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垮掉了。 “话不能这么说……他还年轻,进了翰林院都能学。再说了,这不过就是你开口说句话的事……” 颜夫人虽然清楚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但在她心里,再怎么样也都是自己的儿子最好,若是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自己儿子不行,她还是会生气。 这会儿跟东方瑾宁说起话来,语气都控制不住稍微重了一些。 “你小姨马上就要相看人家了,若是兄长争气,她也能嫁个更好的人家。就算你狠心不顾傅儿如何,也要考虑考虑你小姨不是?” 颜家人当中,东方瑾宁也只和元清舅舅还有小姨关系稍好一些。 颜夫人就是抓着了这一点,想让东方瑾宁帮忙。 这件事想做,确实就是东方瑾宁一句话的事,可她并不想开这个口。 颜夫人所生的两个舅舅都是烂泥扶不上墙,反而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姨文采非常不错。 小姨人也聪明,性格还好,跟着武婢学了些招式,身手也尚可。 但他们能看到的只有小姨外貌生得好这个优点,甚至觉得她一个姑娘家舞刀弄枪的不好。 样貌好、名声好,意味着能嫁入高门世家的可能性更大。 舞刀弄枪则是减分项。 就算颜夫人再不想承认自己的儿子没什么本事,那也是事实。 她其实是清楚的,所以才想方设法从其他方面找路子稳固住颜家在世家当中的地位。 也幸好他们家出了一个皇后,外孙和外孙女也都非常出色。 甚至外孙女还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镇国长公主。 可她哪知道外孙女会这么犟,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外祖母也不必把主意打到本宫身上来。” 东方瑾宁抬眸,眼神冷厉得让面前的人都感到心惊。 “母后心软,念在生养之恩的份上自愿让你们吸血,可我一向没心没肺。” 这句“没心没肺”还是上一次东方瑾宁拒绝颜夫人在官员考核时帮帮她大舅舅时,颜夫人对着颜清歌说出来的。 “你不懂,娘家永远都是依靠,颜家好你们母子三人才能真的好!” 东方瑾宁哼笑了一声:“您说这样的话自己信吗?” 颜清歌听到母亲和女儿争执就开始不安,赶紧开口打圆场。 “宁儿,你外祖母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更好,宁儿不想做就不做了,这件事不用放在心上。” “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更好?外祖母可曾在意过你与小姨过得好不好?” 颜清歌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夫人也是听到女儿开口才回过神来。 她这个外孙女不是她可以随意对待的。 “外祖母也不是那个意思……” 她赶紧又堆起了满脸的笑容, 拙劣地装出一副慈爱的样子。 东方瑾宁看了只觉得心烦,躲开了她带着示好的意思要来碰她的手。 “看来宁儿今日来得不是时候,宁儿改日再来看望母后。” 她站起身,刚刚上来的茶和糕点一口没动就要离开。 “卫诀,我们走。” 第105章 属下不轨,冒犯主子 “主子别生气。” 卫诀虽然没有跟着进去,但知道颜夫人在里面,大概也猜出发生了什么。 他许是希望让东方瑾宁开心一些,眼巴巴地上前去安慰她。 东方瑾宁其实没有生气。 她早就知道外祖母是什么样的人了,也看了母后十几年来处处为了颜家付出的样子,对他们根本就没有过期待。 她还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情生气。 她只是实在不能理解。 外祖母有一个皇后女儿,还有她这么一个镇国长公主外孙女,日子根本就不可能难过,可她却非要这样不知满足。 而且分明都是她的孩子,可她却偏心地眼里只有自己的两个儿子,女儿在他眼里不过只是工具。 她刚才说要离开时,母后左右为难的表情让她莫名觉得不爽。 母后也真是的。 何必活得那么累呢? 还是完全为了别人而活。 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开心。 她才不会连自己都不顾了还要去照顾别人。 人首先要爱自己,内心足够丰盈,有余力才能够去爱别人。 等到她无力去做更多事情的那一天,她也就只会先想着让自己活得开心,过得更舒坦一些。 看着卫诀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状态、轻声细语和她说话的样子,东方瑾宁的心情就已经变好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小暗卫也是她自私又自爱的证明。 卫诀不留在自己身边的话,他也能独自撑起一片天空,为大周的百姓做更多事情。 可这样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她十几年来兢兢业业为大周、为百姓做了那么多的事,就想把小暗卫留在身边又怎么了? 她觉得这点快乐就是她应得的。 日常逗一逗小暗卫的生活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你就这么安慰人?” 东方瑾宁停住了脚步,抬头直视着卫诀清澈无辜的星眸。 卫诀原本是走在她右后方的,因为担心她情绪不好,跟得近了一些。 她猛地停下来再转过身,卫诀和她之间的距离都不足一拳宽。 于是他又赶紧后退了一步。 “我说,你就是这么安慰本宫的?光会嘴上说一说?” 东方瑾宁见他没有回答,甚至注意力还在其它地方,就有点不高兴,微眯着眼睛盯着他。 要不然要怎么做? 卫诀的大脑飞速转动,揣摩着东方瑾宁这句话的意思。 “本宫先前是怎么教你的?” 东方瑾宁向来有话直说,她直接开口提醒。 这话一出,卫诀立刻就明白东方瑾宁想要他做什么了。 可现在是在宫里,人多耳杂,身后还跟着一群宫女侍卫。 他的耳朵微微红了:“只要是主子希望的,属下都会做的,但属下确实是怕有损主子的声名。” “你看我还有名声这种东西吗?”东方瑾宁不满道。 宫里的人谁不知道她先前隔三差五就出入青楼? 因为这件事情弹劾她的奏折恐怕都够一个冬天里生火用了。 小暗卫抿了抿唇,拉着她的手,一个闪身走进了旁边的假山中,然后俯身抱住了东方瑾宁。 “主子在外的声名不知道多好呢,是属下不轨,冒犯主子,主子别生气。” 东方瑾宁有一瞬的惊讶,没想到小暗卫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后面按照东方瑾宁的习惯远远跟着的宫女和侍卫以为主子只是因为拐了个弯才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所以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而在他们走近之前,卫诀就已经放开东方瑾宁了,还像刚才一样落后半步跟在她的右后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都正常。 东方瑾宁其实不太满意,小暗卫连轻轻抱一抱她都要偷偷摸摸地,还只敢这么抱一下。 但因为小暗卫的话说得太漂亮了,东方瑾宁决定暂时就先放过他了,等到回府了再跟他好好算账。 她早晚要让小暗卫求着想要靠近她,主动想向所有人宣示主权。 东方瑾宁还不想那么快就回去,于是一个拐弯,往北边的岩阳宫走去。 岩阳宫是五皇子东方子安住的地方。 他这处地方多少还是有些偏远,以前东方瑾宁常来是因为怕他又被人给欺负了。 现在东方子安都已经成年了,她对五皇兄的担心少了,也就懒得总往这里跑了。 她到的时候,东方子安身边的小太监小刘公公正在门口扫着落叶。 晚冬时节,偶尔还是会有一些顽强撑过冬天的枯叶刚刚从树上落下。 小刘公公看到东方瑾宁非常开心,放下扫帚就赶紧跪下,规规矩矩地给她行了个大礼。 “拜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 “谢长公主殿下。”他又麻溜地站起来回话,“奴才这就去通报五皇子殿下说您来了!” “不必了。”东方瑾宁叫住了兴奋的小太监,“本宫直接自己进去便是了。” 于是小刘公公又回来,恭恭敬敬禀告:“五皇子殿下正在书房里看书呢,殿下这边请。” 他从七岁就开始跟着伺候东方子安了,甚至有过主仆两人一起被宫人欺负的时候。 他很清楚东方瑾宁每次过来他们主仆二人的生活就会过得好一点这件事。 所以除了一直对他很温柔的主子,他最喜欢的人便是东方瑾宁。 “怎么洒扫院子也要你自己来做?偌大的岩阳宫就你们两个人了?内务府是怎么办事的?” 东方瑾宁打量了一下周围,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小刘公公连忙摆手摇头解释:“五皇子殿下说岩阳宫里就他一个主子,很多事情他自己也能做,所以就只留下了奴才。” 东方瑾宁:…… 她就这么几个月没来,这是在干什么? 镇国长公主府里还就只有她一个主子呢,可是算上侍卫侍女和厨房外院的仆从,府里近百号人。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这样一对比会显得她非常的奢侈糜烂耶。 她知道五皇兄是觉得自己不像她和皇兄那样有能力做更多的事情,所以就算是通过这种方式也想要出一份力。 她叹了口气,决定进去之后关于这件事也不说他什么了。 第106章 又被皇妹人身攻击了 “五皇兄。” 东方瑾宁一点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 东方子安根本不会觉得她这样的行为是冒犯,反而因为看到她十分高兴,连忙站起身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迎接她。 “宁儿怎么来了?” “想皇兄了,就随便过来看看。” 东方子安赶紧走过去把椅子拉开要东方瑾宁坐下。 “小刘公公,快上茶,然后把我那些果脯拿来。” “是,奴才这就去。” 主仆二人都是慢性子,现在的动作却都十分麻利。 东方瑾宁挑了挑眉看向东方子安。 她知道五皇兄并不喜欢果脯。 东方子安更喜欢甜滋滋的糕点和糖,喜欢甜中带酸的果脯的人是她。 果脯这种东西在这个没有防腐剂和真空包装的时代并不能久存。 她许久都不见得会来一趟,尤其是这几个月。 五皇兄这是经常性地准备果脯,只为了让她来这里的时候可以吃到吗? “宁儿快坐。” 东方子安没有发现东方瑾宁看他的眼神,只是赶紧招呼她坐下。 然后又转头把桌子挪近了一些方便小刘公公放茶,最后才搬了张椅子放到旁边,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一个皇子,却总让人觉得穷酸落魄。 “五皇兄该干嘛干嘛去,我说了,我只是随便来看看。” 东方瑾宁看着五皇兄在自己面前热络却有一点小心的样子微微蹙起了黛眉。 她就这么可怕吗?卫诀也就算了,连带着五皇兄在她面前都要收敛? “我也没干嘛,宁儿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是陪着宁儿更重要。” 不管东方瑾宁是什么语气,东方子安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语气柔和又隐隐带着怯懦。 茶和果脯上来了,他又怕东西不好,东方瑾宁会不喜欢。 毕竟每年的贡品乌龙都要先让东方瑾宁挑完了才轮到他们父皇自己挑。 东方瑾宁府里再好的东西都有。 另外,他也知道东方君川为了见妹妹一面天天往镇国长公主府跑的事情。 她的胞兄为了见她一面尚且如此,自己这个小破地方又有哪里值得她主动来的呢? “我这里没什么好茶,宁儿别嫌弃……” “我来五皇兄这里是为了休息一会儿的,五皇兄别说这种会让我生气的话。” 东方子安立刻闭上了嘴。 小刘公公今天去御膳房取膳食的时候听说了颜夫人进宫的事情,回来跟他说了。 小时候的东方瑾宁会和他一起排排坐在外面的门槛上,偷偷倾诉烦心事。 他一直都知道她心里不舒服的地方。 所以他大概猜到了一些今天发生的事情。 “宁儿来看我,我真的非常开心,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向我倾诉,宁儿能天天开心的话就好了。” 东方瑾宁不置可否地一笑。 “五皇兄最近在读什么书?可有写什么新文章?” “我最近在读各地的史志,虽然内容少又不完善,但依旧可以了解许多不同地方的风俗习惯,很有意思。”他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地躲开了东方瑾宁的视线,“因为看的太入迷了,最近都没有写文章。” 东方瑾宁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她坐直身体,原本带着两分疲惫的脸上满是认真。 “五皇兄可愿意入翰林院修纂编写各地史志和志怪故事的合集?” 东方子安十分惊讶,连连摆手拒绝:“我如何能入得了翰林院?” 东方瑾宁看着他习惯性先拒绝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他一个皇子,怎么能自卑成这个样子? “你如何不能入翰林院?你是皇子,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你想入个翰林院怎么了?” “可不能这样说,这对那些寒门学子来说不公,也小心惹怒了父皇。” 唉,瞧瞧,她五皇兄身为皇子尚且如此,她外祖母和小舅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知廉耻。 不过东方子安这事她另有打算,不会占用空出来的名额,反而会让大家更高兴。 “五皇兄只要先告诉我你想不想,愿不愿意,不用考虑那么多。” “能入翰林院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我身为皇子,就算是去参加科考,得了功名,也只会让学子觉得我占了名额,夺了机会……” “你考什么考,明天直接去翰林院报到!”东方瑾宁没好气道。 守着外面的卫诀听到东方瑾宁霸道的语气总觉得可爱,嘴角都不自觉的微微扬起了。 可东方子安却惴惴不安,毕竟这是他的事情。 “我也不能随意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胡乱插手,随便过去就是一顿颐指气使……” “呵,你这辈子要是能做到颐指气使,我反倒要高看你一眼了。” “……” 东方子安张着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好像又被皇妹人身攻击了…… “你等着!”东方瑾宁说完,不理会东方子安着急挽留的动作,直接出了门。 她跑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站定转身。 “卫诀,背着我去乾清宫。” 在卫诀说更多无用的话之前,她加了一句:“是命令。” 东方瑾宁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卫诀本也没有打算扫兴。 比起主子高兴,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这个时间里,从岩阳宫到乾清宫一般只有一些宫女和太监,要是敢编排镇国长公主,他们先得要小心自己的脑袋。 卫诀俯身抱起了东方瑾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她送到了乾清宫附近。 乾清宫他是不能直接用轻功进去的,那里守着的侍卫和暗卫有三人武功并不在他之下,要是感受到他的气息过来查看,他还抱着东方瑾宁,真的就说不清了。 东方瑾宁也没有在意,直接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就往乾清宫跑。 反倒是卫诀莫名其妙生出一丝不舍来,分明最近每天都和她在一起。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成拳头,好像想把她的气息留得更久一点。 第107章 我喝花酒你嫉妒了? “父皇,父皇!” 东方瑾宁人还在外面,声音就已经先传到乾宸宫内了。 “听长公主殿下这语气,看样子是有事要求皇上了。”于公公乐呵呵地说着。 皇帝也是听出来了,放下手里的奏折,脸上出现了一抹笑。 他巴不得女儿对他多提些要求。 东方瑾宁跑得急了,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吓得于公公心脏都差点跳出来,皇帝也赶紧起身。 好在东方瑾宁有点武功傍身,脚尖点地,一个转身,又站住了。 “你这孩子。”皇帝失笑。 差一点他就该纠结要不要让人把门槛给锯掉了。 乾清宫御书房这种地方,门槛是不可能低的。 光是聚集龙气这一个作用,这个门槛都不是想锯就能锯的。 更重要的是,东方瑾宁三四岁的时候最喜欢坐在门槛上吃点心,皇帝一看到门槛就会想到女儿可爱的样子,他不舍得锯。 “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皇帝故作镇定地又坐回到了龙椅上,实则因为女儿难得的撒娇心花怒放。 “父皇快点写一道圣旨,让五皇兄到翰林院去任职,明天就去!” “为何要让你五皇兄去翰林院?” 因为事情突然,东方启睿也觉得奇怪。 “父皇先写着,您一边写我一边说。” 东方瑾宁说着,已经跑过去拿了一道空白的圣旨,摊开放在东方启睿面前的桌上了。 也就只有她可以用命令的语气对着皇帝说话。 皇帝倒还真的提笔开始给她写这道圣旨。 “父皇今年给翰林院多增加五个名额吧,把苏大人调出来单独负责地方史志和一些志怪故事的编纂,让五皇兄也一起。” 皇帝看了女儿一眼。 他原本还以为女儿是偏心他这个懦弱无能的五儿子,所以故意给他求个职位。 但要让翰林院苏奂牵头负责的话,倒不像了。 “父皇应该也认可五皇兄的学识足够进翰林院吧?上次宁儿不是给您看过五皇兄写的文章了吗?” 因为怕自己待会出宫了父皇会传唤五皇兄来问话,东方瑾宁难得给皇帝按着肩撒娇。 东方子安本来就缺乏自信,可不能在马上要去翰林院任职之前被皇帝说些重话打击。 “一个国家要强盛,各方面的发展都要跟上,文化也是重中之重,朝廷重视地方史志和民间志怪故事是能让各地州府都重视文化发展的好事。” “既然宁儿觉得这件事这么重要,怎么会想要交给苏奂去做?朕收到弹劾他的折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父皇收到弹劾苏大人的折子却没有处置苏大人,那就说明父皇也觉得苏大人有可取之处。” 东方瑾宁乐了,没想到苏大人和她还有老被弹劾这种相似之处。 “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情,五皇兄也不是没有能力的人,只是还没有遇到适合他的事,父皇且看着吧,五皇兄这一次会做得很好。” 东方启睿看着女儿拍着胸脯替别人打包票的样子有点嫉妒。 东方瑾宁从小就对东方子安照顾有加,好在东方子安也对她这个皇妹很好,没有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皇帝见他们相处的好,这才没有插手,对东方子安也稍微宽容了一些。 圣旨刚刚写完,东方瑾宁就趴着吹了吹,想要上面的墨迹快一点干,然后拿起圣旨开开心心地走了。 当然,东方启睿也高兴。 她出去之前给东方启睿留下了一句:“我就知道,父皇对宁儿最好了。” 为了不辜负这一句话,皇帝让于公公把苏奂的圣旨也一并传了出去,还又一次让他吩咐宫里对东方子安稍微上心一些。 小刘公公是对的,每次东方瑾宁见过东方子安之后,他和自家主子的生活就会更好过一些。 东方瑾宁哼着歌走出了乾清宫。 卫诀看她手里拿着圣旨脚步轻盈,知道她是达成了目的。 不过他也知道,皇上从来就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主子现在是要再去岩阳宫吗?” “对,给五皇兄带好消息去。”东方瑾宁扬了扬手里的圣旨。 “还要属下再带着主子过去吗?”卫诀小声问道。 “没事,事情办完了,不着急了。”东方瑾宁背过手,慢慢溜达着。 因为太高兴了,有一点得意忘形,没看到小暗卫听到这句话之后眼里闪过的一丝遗憾。 等到他们慢慢走近岩阳宫,原本跟着东方瑾宁的宫女和侍卫面面相觑。 他们还以为她一直在里面呢,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然后众人便想着,长公主殿下有贴身暗卫还是很有必要的,卫诀大人就知道长公主殿下出去了,还能跟着。 东方瑾宁今日第二次推开东方子安的书房门。 她“啪”地一声把圣旨拍在了东方子安的书桌上。 “明日去翰林院报到,别想着你是皇子就能偷懒,你的上峰是苏大人,他脾气不好,喜欢骂人,你得稍微忍着点,毕竟你又没有科考,直接进去了,是你捡了大便宜。” 这样说反而让东方子安安心了。 他看了一眼圣旨,眼里满是光彩。 放下圣旨,东方子安越过桌子,好似想要拥抱东方瑾宁,但离她一步距离的时候又停下了。 唉,哪来那么多顾虑? 东方瑾宁只好张开双臂,给了五皇兄一个拥抱。 “好好干,我可是会时不时去查岗的。” “谢谢宁儿。” 了了心里一桩大事,东方瑾宁拍拍手出宫。 “走,咱们去青楼庆祝庆祝!” 卫诀:“……” 东方瑾宁不知道卫诀心里“去青楼算什么庆祝?”的疑惑,只是想着那些大臣们越弹劾,她就越要去。 不过她也是真的享受去青楼,那种灯红酒绿不清醒的氛围是可以让人放松的。 她怕带坏了秋天,还找了个理由,让小丫头先回镇国长公主府。 “主子让秋天先回府,是觉得让她去青楼不好吗?” “当然,秋天才多大年纪,青楼不是她这种小可爱该去的。” “主子不过也只比秋天年长了两岁……” 卫诀的后半句没有说出来。 东方瑾宁两年前就开始频繁进出青楼了。 “怎么?我去喝花酒看美人你妒忌?” 第108章 小暗卫失宠? 小暗卫哪怕是点个头承认他嫉妒了,东方瑾宁也会直接掉头回去。 可他还是否认。 而且又是那句该死的“属下不敢。” 东方瑾宁原本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一直不敢,那就让他把这句话说一辈子算了! 真当她就得一直只宠着他一个人吗? 东方瑾宁脾气上来了就不是那么轻易能消退的。 抵达怡心楼之后,东方瑾宁不理会卫诀扶她的手,直接自己轻轻一跃就下了车。 卫诀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发现东方瑾宁有些不对劲的。 “殿下来得正好,新来的姑娘和小倌都是个顶个的美人,而且性子开朗,正好先让殿下过过眼。” 东方瑾宁的马车刚刚出现在路口就有人禀告梅妈妈了,她赶紧来到门口迎接。 东方瑾宁抬眸,扬起一个妖冶与明媚共存的笑:“那倒确实是正好了。” 梅妈妈按照老规矩引路,将东方瑾宁带到她专属的包厢,然后便去叫人。 卫诀守在一旁,看着东方瑾宁安静坐着的样子有些不安。 以往这个时候主子都会让他过去坐在身边或者跟他搭话,可刚才甚至避开了他伸出去扶她的手。 如果哪里出了问题,那必然是刚才他在车上回答的那句话。 主子先前就明令禁止过他再说的。 包厢内太过安静让卫诀嗓子发干。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犹豫着是不是要向主子请罪。 不,不对,不能是请罪,否则主子定然会更加生气。 他该像主子说的那样,抱抱她,说两句好听的,哄一哄主子的。 可说什么好呢? 他的嘴太笨,总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殿下,人都到了。” “进。” 梅妈妈轻轻推开了门,几个人规规矩矩地走了进来。 两男两女,样貌都十分出色。 “拜见长公主殿下。” “起吧。” “谢长公主殿下。”几人起身,站成一排。 东方瑾宁细细打量了几人的外貌:“不错,果然梅妈妈的审美和本宫是一致的。” 梅妈妈开心地笑了,以团扇掩嘴,做出微微有些害羞的样子:“多谢殿下夸奖,那我就先告退了。” “嗯。” 梅妈妈意味深长地用余光看了卫诀一眼,然后便退出去了。 要说东方瑾宁的审美是什么,这次的两名女子都是娇俏可人小家碧玉的类型。 而两名小倌……一名又是和上次的清河一样,与卫诀眉眼相似,另一名更是整体像了有五六分。 倒不是卫诀的长相大众,而是梅妈妈神通广大,特地寻来了这么个人。 就算知道梅妈妈是故意的,东方瑾宁也什么都没说。 “卫诀,出去候着吧。”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卫诀瞳孔晃动。 可这是命令。 “是。” 他领命退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以往这种场合东方瑾宁从未有过让他回避的时候。 既然是命令他遵守就是了,可是心里莫名就是堵得慌。 尤其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交谈声和开怀的笑声时,卫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 东方瑾宁按照惯例要里面的几个人自我介绍,然后闲聊了一些他们的过往经历和未来的打算,中间穿插着说了些趣事,氛围一直都很好。 可这半个时辰对卫诀来说却不是那么愉快的。 他就站在门口,可以一清二楚听到里面所有的对话。 所以他就会想着主子对着别人笑着说话的样子。 他知道,刚才自己的回答确实是惹主子生气了,而且还很严重。 难熬的半个时辰结束,门从里面打开了,他们从里面走了出来。 可也只出来了三个人。 和他长相有些相似的那名小倌被东方瑾宁留了下来。 门被关上之前,卫诀看到那名小倌坐在东方瑾宁对面,而东方瑾宁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包厢安静下来,说话声的消失反而让卫诀心里更慌了。 主子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小倌吧? 分明不该这样的,可光是想象主子和别人更亲近,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可真是一个失败的人。 没办法完全忠于主子的命令,总是生出更多贪心的想法,做不好一个暗卫就算了,可主子要他当男宠,他也没办法讨主子的欢心。 这两个身份他一个也做不好,两个一起做,更是做得一塌糊涂。 “想跟着本宫回镇国长公主府吗?” 房间里再次传出说话声便是东方瑾宁的这句话。 “能得长公主殿下的青睐是奴的福分。”那名和卫诀长得有些相似,名叫白炎的小倌回答道。 就这样,镇国长公主殿下大张旗鼓毫不遮掩地从青楼带了名小倌回去,许多人都看见了。 回去的路上,白炎坐上了东方瑾宁的马车,卫诀却是乘马。 卫诀一路上都没有表情,只是尽忠职守,做好自己身为暗卫的本分。 马车刚刚在镇国长公主府门口停下,徐公公就已经迎上来了。 因为东方瑾宁这么折腾一天,天色已晚,徐公公是在外面等着接她呢。 结果车帘掀开,走下来的人却不是东方瑾宁。 徐公公愣了两秒,好在东方瑾宁也跟着出来了,他赶紧上前搀扶。 “这是卫诀小子找到家人了?”他看着刚才先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卫诀已经下马了,他听到徐公公这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白炎和他长得有些相似。 所以主子这是何意? 徐公公的推断其实还挺合理的。 不过东方瑾宁直接开口打破了徐公公的猜测:“这是本宫正儿八经带回来的小倌,就把他安排在冬泰阁吧。” “……” 小倌哪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说法,这是区别于府里的八皇子呢。 所以……殿下不会真的要宠幸这个小倌吧? 这还不如直接宠幸卫诀呢,卫诀的身份还能避免流言传出去。 这一天还是来了,徐公公虽然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但还是认命接受了这个结果。 殿下开心就好,总归她是长公主,和别的女子不一样也是应该的。 不过安排在冬泰阁……看样子殿下对顾小将军确实是没有那个方面的心思。 一行人走进了镇国长公主府。 “殿下要现在用膳吗?” “我刚才随便吃了点,就不吃晚饭了,卫诀不用跟着了,去吃饭吧。” “……是。” “环金环银,伺候本宫沐浴。” 她说完,直接回了紫竹阁。 “卫诀,你惹殿下生气了?”徐公公转头看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人问道。 因为东方瑾宁对着卫诀面无表情地自称“本宫”了。 就算是秋天在这也能看出来东方瑾宁情绪不好,更别说是徐公公了。 卫诀低下头,没有回答。 徐公公拍了拍卫诀的肩膀:“先去吃饭,吃完饭去给殿下道个歉,说两句好话,殿下对你好,气消得快,不用太担心。” 第109章 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卫诀没有去吃晚饭。 他知道东方瑾宁在怡心楼根本就没有吃多少东西,这让他又哪里有心情自己去吃饭呢? 东方瑾宁沐浴过后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卫诀就端坐在自己房间内,只等着听到主子像以往那样叫他,他就第一时间过去。 可一直等到亥时,他都没听到隔壁房间有任何动静。 难道主子今日这么早就歇息了? 应该不是,如果睡着了,他应该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才是。 他很想去道歉,就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让主子高兴,也想去她身边,轻轻抱一抱她。 可没有主子传唤,夜里去敲她的房门实在是不妥。 更何况唐昭和清明已经回来守在外面了。 他在他们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进东方瑾宁的房间又算什么? 他正想着这些,突然,隔壁传来了走动的声音。 卫诀注意力高度集中。 东方瑾宁应该是从书桌前站起来了,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 主子会像以往一样喊他吗? 卫诀想着,已经先站起身了。 “清明,唐昭。” 东方瑾宁用平稳的语气喊着另外两个暗卫。 卫诀一下失望极了,内心还有点不安。 主子如果有什么吩咐的话,叫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叫别人? 他再次因为不是主子身边唯一的暗卫这个事实而皱了皱眉。 清明和唐昭却第一时间现身跪在了东方瑾宁面前。 “殿下。” “以后夜里到这个时间就不用守着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卫诀。” “是。” 天知道卫诀在听到东方瑾宁提到他的名字时有多高兴,至少主子还是只让他住在紫竹阁,只让他守着她。 他还是和别人不一样。 可她也只是吩咐完这件事就关上了房门。 刚才还想着要不要趁东方瑾宁没回房赶紧出去的卫诀又坐下了,他觉得主子还在生气的话,可能不想见他。 而隔壁的东方瑾宁一直都知道小暗卫会纠结要不要来找她这件事,而且她总觉得小暗卫应该会明天早上再来找她请罪。 但她气不过。 她要是不把火发出来,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她今天晚上就睡不好觉。 所以她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圆凳。 隔壁的卫诀听到的则是东方瑾宁不小心踢到了圆凳,什么东西翻倒了,然后有重重摔倒在地的声音。 东方瑾宁想要拿捏卫诀太简单了。 卫诀所有犹豫所有纠结都无所谓了,第一时间冲到了她房门前。 “主子?”他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主子!”他又稍微用力拍了拍门。 根本没有人应答。 他顾不得其他,直接打开房门冲了进去,结果却看到东方瑾宁好好地坐在桌前。 “跪下。”她带着愠怒,面无表情地说道。 卫诀见她没事,放下了心,关上了身后的门,然后走到她面前跪下了。 罚跪又有什么呢?他可以在这里跪上一夜。 比起她生气,罚他受些不痛不痒的皮肉之苦根本就不算什么。 东方瑾宁看卫诀不带一丝犹豫地在她面前跪下来的样子,心里莫名更难受了。 她抓起桌上的药包,直接砸到了卫诀的身上。 这是卫诀先前为了她能睡得更好一些,给她准备的安神的药包,放在房间里会散发淡淡的药香。 可卫诀仍然挺直了腰跪着,没有一丝闪躲,眼睛都不眨一下。 “本宫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你了,你也知道本宫脾气不好,可跟你说不要在意身份的话数也数不清,哄了你一次又一次,但是你呢?你真的放心上了吗?” 东方瑾宁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对卫诀已经是已经是非常特殊了。 她从未在别人身上花过这么多心思。 所以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她就忍不住发起了脾气。 卫诀其实也明白这一点。 他如何确定自己在东方瑾宁的心里与别人不同,不正是通过这些事情吗? 还在生气的东方瑾宁也放了狠话:“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本宫无所谓,你把自己当成什么,本宫就把你当成什么!” 卫诀只是顾虑太多,他并不蠢。 尤其东方瑾宁已经讲得这样明白了,他要是还自作聪明,那就真的不配待在她身边了。 卫诀没有命令却自己站了起来,俯身将东方瑾宁打横抱起,将她放到了床上,让她靠坐在床头,替她盖上了被子。 东方瑾宁还在气头上,不想让他照顾却没能拗得过他,只能在他胳膊上狠狠打了两下泄愤。 分明是一场严肃的拉锯,可这样却又有两分小情侣吵架打闹的样子。 晚冬的深夜依旧寒凉,卫诀看她衣着单薄就知道她的手肯定都是冰凉的。 卫诀替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好之后俯身抱住了她,这回东方瑾宁倒是没有想要推开他。 “属下知错了,都是属下不好,辜负了主子的一番心意。” 卫诀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似在哄一个孩童一般。 可东方瑾宁不吃这一套,冷哼了一声:“你又不是第一次认错了。” 卫诀低了头,确实无话可说。 “主子……属下口拙,不会说话,可对主子的心意是真的。” 东方瑾宁和他拉开距离,看了他许久,一直看到卫诀再一次脸红。 “卫诀,本宫需要回应。” 她用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点着小暗卫的薄唇,有一搭没一搭,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认真的。 “本宫知道你在乎身份的事情,本宫也在乎。你不给本宫回应,本宫就会认为你是因为身份不得不接受本宫。” 她不想做逼迫他的事。 她可以确认的只有卫诀对她绝对不变的忠心和依赖,但喜欢,她不确定。 “不是的。”卫诀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连忙否认,用的是今夜最坚定的语气。 他扶着东方瑾宁的肩,直视着她的一双桃花眸,十分郑重,甚至忘了自己的紧张与害羞。 “属下自卑心作祟又自作聪明怕影响了主子才不敢说出口,主子对属下的好,属下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第110章 只想保护主子一人 听了这话的东方瑾宁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扑上去,在卫诀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直接把他咬出了血。 她就是在气小暗卫永远都要被她狠狠地教训一顿才会说实话、才能长记性。 整齐的牙印周围的皮肤泛着红,滴滴血珠慢慢渗了出来,沿着他分明的锁骨,像是红梅在枝头慢慢绽放。 卫诀咬着唇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反而把东方瑾宁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没有受虐倾向,可主子对他做的事情,就算是惩罚也让他感到高兴。 这至少说明东方瑾宁不可能放弃他。 “主子……” 他声音暗哑,喊着怀里的人。 温暖的大掌还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东方瑾宁咬了咬牙,一把推开卫诀,冷静且无情:“滚回去,想清楚了再来和本宫说话。” 卫诀顺从地松开了她,头一次没有丝毫留恋地快步走了出去。 要知道,他以往就算是接到了紧急的任务,离开之前都要回头看看东方瑾宁。 这好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这一次却没有。 东方瑾宁还没消气,赌气地觉得无所谓,他爱走就走。 她想要的话,大不了拿上镣铐,把小暗卫直接锁在床上。 这辈子她想得到的东西,都必须得到,就算是强取豪夺。 可刚刚回到房间的卫诀又转身出门,推开东方瑾宁的房门进来了。 他说:“属下回去想清楚再来了。” 卫诀还是头一次这样抖机灵,东方瑾宁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他又像往常一样,缓缓走过来,跪在她床边的脚踏上。 “主子给属下一个机会解释清楚吧。” 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说的。” 卫诀面色平静,眼眸深邃,好似装着一汪深潭,连东方瑾宁都觉得有些看不透。 “属下知道主子对属下好,从一开始主子就处处护着属下,可属下也会想要保护主子。” 他说着,微微笑笑,可眼里却是没有笑意的,只有让人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属下奴籍出身是事实,就算皇上恩典给了身份,属下也仍是个暗卫。 主子贵为镇国长公主,和属下这种人搅在一起,不知道要遭受多少非议。 主子为了属下好,从来也不说自己的打算,只是反复说无所谓,可这样,属下还是会担心。” 他抬头看东方瑾宁,确定她听了这些没有更生气,然后才继续说。 “属下也曾想过按主子所说的进银戟卫,西北战事反复,属下这身武功在战场上斩杀百人不是什么难事,大周如今又缺少武将,若能拿到军衔……” 像是不小心差点吐出不合适的话,卫诀又赶紧解释:“属下是不敢妄想的,只是觉得多少能离主子近一些。” “哼,你见过哪个将军能像你这样近本宫的身?” 卫诀微微笑着,脸上的表情很乖:“是啊,所以属下不想去,一去不知几载,就算没有意外,再回到主子身边也物是人非了,而且属下是个卑贱又自私的人,只想保护主子一个人。” 卫诀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刚来那一年,一整年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今夜说的话多。 东方瑾宁虽然不想承认,但卫诀这一通确实是有效解释。 东方瑾宁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仰头看着她。 可她抓就抓吧,又不忍心真的弄疼了小暗卫。 减轻力道的那一下自然也让卫诀察觉到了的她嘴硬心软。 卫诀笑了,东方瑾宁又瞪了他一眼。 “你就这么信不过本宫?” “主子不是经常有事自己承担着吗?” 小暗卫意外的顶嘴让东方瑾宁愣住了。 向来只有小暗卫在她面前说不出话来,她何曾有过这种情况? 两人对视着,就这样僵持不下。 先认输的自然是卫诀。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东方瑾宁替他包扎伤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输了。 “属下错了。”卫诀用一贯乖顺的语气说道。 其实这一整件事根本就没有谁对谁错的说法,只是事情不巧,他们之间有太多阻碍。 “去找王太医包扎伤口。”东方瑾宁别过了头,不想看他。 她刚才冲动,这会儿看着小暗卫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又有些心烦。 好在王太医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镇国长公主府内方便替她调养身体。 卫诀没动。 他这伤口,王太医看了就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以他的武功,如果他不愿意,根本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更别说留下这种样式的伤口了。 能这样对他的人,那可不就只有东方瑾宁了嘛。 可他如果答应下来却不去找王太医,那就是欺骗她。 欺骗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有的。 东方瑾宁当然明白为什么小暗卫完全没有反应。 就因为明白,她又开始生闷气。 这一天天的,烦死了!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取药箱,可卫诀把她拦住了。 “属下会自己处理的,这对属下来说不算什么。” 东方瑾宁甩开他的手,抱胸靠在了床头:“那就给本宫滚出去!” 卫诀这一次是真的要走,所以又像以前会做的那样,不舍地回头看看她,然后才要离开。 就在他要打开门的那一刻,东方瑾宁又说话了。 “本宫确实总是自己承担事情,可本宫又不是承担不起!” 她语气里有满满的骄傲与倔强。 现在这个情况像极了和别人吵架过后才想起来要怎么回怼。 卫诀立刻转过了身,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他好像听到了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哭腔。 于是他根本没办法再往前迈一步。 东方瑾宁看了卫诀的表情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但她觉得自己没想哭,只是情绪确实稍微激动了一些。 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她还要继续说。 “反正今日那么多人都看到本宫从怡心楼带回来一个小倌了,明日本宫还去其他地方,带回来十个八个的,每天挑一个宠幸,出门的时候带上,到时候你再看看本宫会不会在乎自己的名声!看看本宫能不能承担得起!” 可是后面这段话卫诀一个字也没能听进去。 他快步回去,重新俯身抱住了东方瑾宁。 第111章 被含住喉结时…… 卑贱如他,却还要让主子为他费心、为他伤心。 卫诀心里百感交集。 “这是在做什么?”东方瑾宁冷哼一声,不悦地开口,推开了他的手臂。 卫诀知道她一向要强又倔强,退了一步,乖乖跪着,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东方瑾宁有些欲盖弥彰,非常快速地恢复了冷静的样子。 “本宫现在没办法和你好好说话,不想领罚就给本宫滚出去。” 她讨厌事情失去把控的感觉,所以她要等自己冷静下来再处理。 可卫诀没有离开,反而抬头迎着她的目光,双眼里有跳动的火焰。 “主子惩罚属下吧,主子不要自己生闷气。” 东方瑾宁没办法一直看着他的双眼,因为小暗卫的眼神没有理由地,就是可以很容易地诱发她的爱怜。 看久了,她就会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可以原谅小暗卫。 但她不想这么快消气,所以她转开了自己的头。 “罚你对我有什么意义?打你都嫌手疼。”东方瑾宁阴阳怪气道。 不过下一秒她就改变主意了,谁说惩罚只能用打的? “过来。” 这种情况下小暗卫自是不会再说二话。 他站起身,朝着她靠近。 东方瑾宁嫌小暗卫动作太慢,直接伸手把他扯了过来。 她再稍微用力那么一点点,他就该碰到她小巧高挺的鼻尖了。 过近的距离让卫诀微微紧张了起来。 可东方瑾宁还要更过分,她直接扒开了卫诀的领口。 “主子!”卫诀一惊,一边伸手想要按住领口,另一边又要直起身子后退。 东方瑾宁一个眼神就让他定住了。 看着东方瑾宁明显还在生气的样子,卫诀以为她是要像刚才那样再咬他两口。 所以他停下了挣扎,顺从地把身体放得更低了。 他心里想的是,只要她能消气,这样不痛不痒的几个小口子根本不算什么,对他来说用不了两天就全好了。 而且……虽然这样想有些大逆不道,他觉得主子就像会挠人的小狐狸,伤不了人,反而惹人心痒得想上前摸摸脑袋。 他闭上了眼,毫无怨言地准备接受惩罚。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被碰到之后,他控制不住身体微微颤抖。 温润的,柔软的,磨人的…… 意识到东方瑾宁在做什么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股电流顺着他的脊柱直冲后脑。 “唔……主子。” 被含住喉结时,他发出一声闷哼,唤着东方瑾宁的时候声音暗哑,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过了卫诀误以为漫长的时间,东方瑾宁满意地退开,欣赏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明日就穿那身新裁的黑色交领竹纹长袍,把狼牙项链取下来,不许遮挡。”她伸手摸了摸那一个个可爱的红印子,“明日应该就会变成更明显的青紫色了吧?” 真当她治不了他了吗?东方瑾宁微微眯眼,那双漂亮的杏眸里满是狡黠。 她越看越满意,挑起了一个笑容:“本宫现在不生气了,滚吧,明日早些过来。” 卫诀在听到她指定让他明天要穿那身黑色交领竹纹长袍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那身衣服的领子低,她故意在他身上制造吻痕就是为了让别人看到。 卫诀的脸又一次红透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惹恼她的。 她的逆反心理极强,别人越是不让她做,她就越想做。 可顶着这样的痕迹让别人看见,那就不是几句流言蜚语的问题了,她的清白直接都没了。 像是知道卫诀在想办法躲过这件事一样,她冷冷开口:“要么明日就这样出门,要么你就不用再贴身跟着本宫了,反正你要避嫌嘛……” “主子想让属下做的事情,属下自然会去做。” “这么不情愿?被本宫染指了就让你觉得这么丢脸吗?” “不,是属下的荣幸……” 把“荣幸”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卫诀就已经察觉他这样说不合适了。 他这样说不就是同意了东方瑾宁“染指”的说法又表示自己其实很期待吗?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说……” 算了,这种情况下怎么说也说不对。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下定了决心。 “属下的心意主子应该是清楚的,属下心里只有主子,不敢宣之于口只是怕给主子带来麻烦。”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希望东方瑾宁一切都好。 在他看来,她配得上所有的美好,也只有美好的事物能够配得上她。 东方瑾宁自然是清楚这一切的,也知道小暗卫都是为了她好,否则她早就真的翻脸了。 “畏惧别人的眼光和谣言一天,就要辛苦一天。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谁也不知道,本宫不想看看那么远,只想将眼下的每一天都过得开心。太远的事情,本宫顾不上,你若是真想保护本宫,那你就变得足够强大,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和本宫一起变成绝对的强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的一切都不足为惧。” 东方瑾宁的这番话让卫诀感到深深震撼,也变成了之后许多事情的起点。 他时常会刷新自己的认知。 分明已经觉得东方瑾宁十分了不起了,可过一段时间,又会有新的事情让他更加深以为然。 两人都看着对方的眼睛,房间里一时没有半点声音。 良久,卫诀才说了一句:“属下明白了。” 第112章 本宫决定原谅你了 一整天心情的大起大落倒也没有影响东方瑾宁的睡眠。 卫诀替她盖好被子,熄了灯,她很快就睡着了。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卫诀却在桌前坐了良久。 窗外乌云遮挡,月色凄凉,微弱的光让人无端容易生出一丝虚无之感。 可屋内温暖的烛光跳动,映照着他眼里熊熊的野心。 他一直在不断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和东方瑾宁说的话。 “畏惧别人的眼光和谣言一天,就要辛苦一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的一切都不足为惧。” 纵容她心里所想的一切才是真正的为她好吧? 他一直以来冠冕堂皇的行事论据,原来从来都不是主子想要的。 为何世人都要先想着委屈自己规避风险来换取未来的平稳生活? 说是先苦后甜,可吃了苦就一定能迎来甜吗? 她今日放纵快活,日后也依旧只是享乐,这样岂不更好? 到最后他的脑子里反复浮现的只有东方瑾宁那句“我这辈子就是来享乐的。” 许久之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醒神,然后又想起了自己脖子上的吻痕。 如果他用内力化瘀,明天这些印记应该不会很明显,可那样的话,他觉得主子一定又会不开心。 想着她刚才所说的那一切,卫诀放下了手,没有对那些印记做出任何干涉。 他拿起铜镜看了看,慢慢的,视线不再聚焦于那些吻痕之上,眼里只有愈演愈烈的坚定。 大概是因为昨天风大,东方瑾宁又没有仔细加衣,早晨醒来的时候,她轻咳了两声。 “殿下可是醒了?”秋天隔着门轻声问道,声音还是那样轻快,让听到的人都觉得心情愉悦。 “把东西放着,你们先去吃早饭吧,卫诀伺候就可以了。” 最近这是常事,秋天和环金环银不觉得奇怪,按她的吩咐把东西都放在外殿,然后就离开了。 卫诀把收得过紧的领子恢复了原样,这才轻轻推门进去。 东方瑾宁还抱着枕头哼哼唧唧地没睁眼,看样子意志力和睡意还没能分出胜负。 “主子可是惹了风寒?要让太医来看看吗?” 卫诀有些担心,用内力暖了暖自己的手,然后才将手背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试温度。 “没有生病,就是困。” 东方瑾宁躲开他的手,总算把眼睛睁开了。 不过她的睡意在睁眼的这一瞬间已经消失殆尽了。 看着卫诀今日的衣裳,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昨日故意为难他提出的惩罚,目光不受控制地直接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虽然她时常说小暗卫有这张脸,不管穿什么样的衣裳都好看,但穿上剪裁得体、设计简洁的黑衣还是会让她眼前一亮。 一次又一次,怎么看也看不倦。 果然,黑衣就是最适合他的。 吻痕没能全部露出来,三四个印子若隐若现却更引人遐想。 他的脖子是修长的,线条流畅的,喉结滚动的样子张力十足,可一张俊美的脸上却是纯洁模样,眼神更是清澈明亮。 东方瑾宁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偷偷露出激动的表情,捶了一下床,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头钻出来。 “本宫决定原谅你了。”她带着高傲的表情宣布。 长成这样,又不是杀人放火了,当然值得被原谅。 洋洋盈耳的声音就和这晨曦的空气一样令人舒服。 卫诀猜得出来知道她刚才钻到被窝里做了什么,不自觉地就带上了浅笑:“多谢主子。” 知道她会因为这种事情开心成这样,他早该乖乖听话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听到那个好听的声音又补充了一句:“待会就这样陪本宫去街上走走吧。” “……是。” 好在卫诀昨夜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绝不会再忤逆她的任何想法。 大饱眼福之后的东方瑾宁感觉起床也没有那么困难了,任由卫诀伺候她更衣洗漱,眼里只有美色。 一顿早饭,她也是频频看向小暗卫,连粥都多喝了小半碗。 秀色能下饭! 早晨的时候因为卫诀有意隐藏,所以秋天她们没发现异常。 可因为贪一口街角大娘做的肉饼而早起的摘月买完早饭回来正好碰到了吃完早饭出来的二人。 摘月的眼力见一向都是最快的。 她看见卫诀不对劲之后,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然后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冲着东方瑾宁竖了个大拇指。 东方瑾宁扬眉回应,像街头的混混似的,吹了声口哨,一点镇国长公主端庄大方、尊贵高雅的样子都没有。 卫诀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没有理会摘月打招呼的动作。 “走吧,吃完早饭得消消食,咱们出去溜达一圈。” 一般都是晚饭后要走走消食,这吃完早饭还面临着一整天的活动,哪里有需要消食的说法,东方瑾宁真是张口就来。 她背着手,大摇大摆出去,专往人多的地方逛。 镇国长公主府本来地段就好,正门出来往西走两条街就热闹非凡。 卫诀谨遵命令,跟在她身后缓缓走着,也没有遮掩,只是低着头,面无表情。 慢慢的,旁边的窃窃私语多了起来,就像东方瑾宁预料的那样。 周国这些年的民风并不开放,顶着那样暧昧的痕迹走在街上,想不被指指点点都难。 这里都是些平头百姓,大概根本不知道练武之人想听清他们说话有多容易。 他们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其实根本无济于事。 那些说她风流成性的话她是一点儿也没在意,反而还有点得意。 不过,怎么那些世家公子们叫“风流倜傥”,到她这就“风流成性”了? 她就是要这样,没道理男子做得,女子就做不得。 所以她又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 原本听着旁边的人议论东方瑾宁,卫诀心里十分难受。 可见东方瑾宁听到这些话不但没有在意,反而还一直面带笑容,心情不错的样子,他也就释怀了。 他承认自己看不懂,但无所谓了。 经过昨夜,他觉得,只要东方瑾宁开心,就一切都好。 而且经此一次,他身上就该打上烙印了。 今后不论谁看到他,只要认识他的,都会知道他是东方瑾宁的人。 而且大概不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暗卫了。 第113章 你在我这,一直有特权 虽然这件事情很复杂,也多少有点他的清白被毁了的意思,但卫诀还是会偷偷开心。 因为他们都在说,他是她的。 他无所谓别人怎么评价他。 他原本就是奴隶出身,身份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面首也好,男妓也罢,再难听的话对他来说也造成不了任何问题。 听到“是长公主的”这种修饰语挂在他前面,他就是欢喜。 几个吻痕说明不了什么太大的问题又能说明很多问题,这种暧昧不清充满可能性的情况才是最有趣的。 东方瑾宁的任性之举也让卫诀感到兴奋刺激。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看到东方瑾宁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他的心突然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生怕又惹恼了主子。 “……很英俊,根本就不比那些世家公子差。” “要我说呀,京城里也就顾将军和纪公子的长相能和他媲美。” “可他不是长公主殿下的侍卫吗?” “据说是暗卫,从小就跟着公主,贴身跟着的那种。” “我要是公主,身边有这么好看的手下,那也得伸手采拮。” “咱们和长公主殿下没法比,好看就趁现在多看两眼。” “瞧瞧他那领子旁边的印子,这么好看的脖子我都想亲一口……” “身材也一定很好,真想看看……” 听着旁边一些女子类似的言论,卫诀耳朵红了,好像也知道东方瑾宁为什么又突然生气了。 他小心地看向东方瑾宁,想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 “把衣领拉上!” 东方瑾宁凶巴巴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转头迈着怒气冲冲的步伐往回走。 这下卫诀直接确认主子到底是为什么生气了。 “……” 东方瑾宁今天并不是闲着没事干,光是昨天带回来的小倌儿要怎么处理都够她头疼的了。 但她就是想把漂亮的小暗卫带出去炫耀炫耀,宣示一下主权再制造点舆论。 结果没想到,小暗卫还惹人觊觎了。 她当时看着旁边那些人,一句“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差点脱口而出。 一个暗卫拈花惹草的怎么能行,所以东方瑾宁又把人带回去押着在书房干活了。 怎么说呢,认真替她干活的小暗卫才是最帅的。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小暗卫替她处理完桌面上的所有信函走到了她桌前。 “主子,属下有件事想和您商量。”卫诀小心地开口。 东方瑾宁挑了挑眉抬头看他。 商量? 倒是第一次从小暗卫嘴里听到这样的说法。 他们之间一般只有命令与请求。 嗯,商量。 不错,小暗卫总算开始有意识地以平等的姿态和她交流了。 “说说看,什么事?” 东方瑾宁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幅放松的样子看着面前的人。 “属下想进玄武卫。”卫诀缓缓地说出他昨夜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主子是否能安排属下五日中有一日在玄武卫协助处理军务?” 哦? 之前她想让他去军营,他还百般推拒,没想到现在却改变想法了。 结合她昨天晚上说的话,东方瑾宁心想:小暗卫这是打算开始搞事业了? 她挑了挑眉。 五天里去一天,也亏他想得出来。 一边不舍得离开她,另一边却想要做更多的事情。 不过也算是一个好办法吧,小暗卫总算学会主动向她开口要特权了。 “你拿着本宫的令牌直接去吧,玄武卫那边,本宫的令牌应该是够用了。” “主子同意了?”卫诀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确认着。 “有什么不能同意的?不过一桩小事罢了。” “可属下想要五日中只有一日在玄武卫协助处理军务,其余时间都还跟着主子,这种事情从未有过,开了特权,日后许会产生麻烦。” 东方瑾宁伸手捏了捏小暗卫的脸:“你不知道吗?你在本宫这里,一直都有特权。” 卫诀又被撩到了,他感觉自己最近脸红的频率有点过多了,现在又觉得脸上像烧着了一样。 尤其是东方瑾宁说完之后还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对着他的脸做端详欣赏状。 他眼见着东方瑾宁微微吐出舌尖舔了舔下唇,然后吐出了一句:“有点馋。” 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卫诀绕过桌子站到她身边去。 卫诀顺从地照做了。 东方瑾宁站起身,不断靠近,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她把人按在书架上,然后便吻了上去。 …… 吃过饭之后卫诀真的拿着她的令牌去玄武卫了。 他临走的时候三步一个回头,好像要去多远的地方似的。 东方瑾宁扶额,差点无情地开口催他要走赶紧走。 其实在玄武卫卫诀半个时辰就能回来,而且他今天只是去沟通一下这个事情,晚上就会回来。 真的不至于这样。 玄武卫是皇家军队之一,就屯戍在城外。 先前东方瑾宁建议的银戟卫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最适合卫诀的,可他偏偏选择了玄武卫。 东方瑾宁有理由且合理怀疑是因为玄武卫离镇国长公主府最近。 从东城门出去,很快就能到达玄武卫的大本营,骑马全程也就半个时辰。 养的漂亮小狗太过粘人了,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她对卫诀与众不同那是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得出来的。 虽然她也让清明和唐昭没必要违背人性每天都藏在暗处,但也不会像对待卫诀那样和他们轻松地相处。 而从信任度来说,也只有卫诀能和从小陪着东方瑾宁长大的稚初和摘月一样。 卫诀一走,她便让稚初和摘月陪着了。 “殿下今日不进宫了?”稚初取来茶具,随意问道,语气很是随意放松。 “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待会应该会有客人上门。” “是指南越使臣吗?” “是啊,毕竟人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离家出走一个月了,就在咱们府里头呢。”东方瑾宁无奈叹气。 “今日就算没有客人上门殿下应该也不会进宫吧?”摘月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还顺手抓了把瓜子。 稚初不知道摘月这笃定的语气哪来的:“为何?” “外面传闻都翻天了,‘镇国长公主昨天从青楼带了名小倌回去,而且还染指了自己身边的暗卫。’这要是进宫了,皇上肯定得问。” 稚初已经对摘月在东方瑾宁面前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件事习以为常了。 打不过就加入。 “殿下是真的喜欢卫诀吧?”她问道。 第114章 未来的银票 “嗯,卫诀有趣。” 听到这句话的稚初和摘月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疑惑中带着丝丝嫌弃的表情。 东方瑾宁但凡说卫诀长得好、能力强或是其他的什么优点,她们都能认同。 毕竟卫诀的变化和成长也是有目共睹。 但卫诀有趣这一点她们是真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旋转一百八十度倒立过来看也看不出来呀。 “您开心就好。”摘月尬笑着,做了个“您请”的动作,结果因为过于放肆被稚初拧了一把。 “哎呀!稚初姐姐,你这次下手可真的太重了,这是要直接置我于死地呀!” “吃的都堵不住你那张嘴!” 东方瑾宁习惯了她们一回来就打打闹闹的,倒也没有在意,面上带着浅笑安静品茶。 “卿卿!卿卿!” 随着姬锦佑用着他那三脚猫的轻功跌跌撞撞跑过来,稚初和摘月立马消停了,一个端坐着,动作优雅地沏茶,一个放下手里的瓜子跪在一旁开始焚香。 动作不是一般迅速。 有她俩在,东方瑾宁在外人面前算是面子里子全都有了。 东方瑾宁觉得好笑,把瓜子又放到了摘月面前,然后才转过头看姬锦佑。 不过…… “八皇子殿下今日是想上街行乞体验生活?又或者是终于明白自己的武功实在拿不出手,想要加入丐帮学最近顶有名的打狗棍法了?” 东方瑾宁的嘴还真是……说出了不少漂亮话啊。 稚初和摘月只是听说了南越的小皇子缠着住到了府内,实际也是第一次见到姬锦佑。 听了东方瑾宁的话,她们俩好奇地用余光偷偷打量他。 姬锦佑今天的打扮实在是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他这身破烂衣裳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东方瑾宁想到他之前一天一套华服的样子,更觉得今日他身上的衣衫褴褛不堪。 姬锦佑站在那里一脸委屈样:“我怕皇兄打我,就装得可怜一点。” 东方瑾宁:…… 南越的使臣队伍确实应该快到了,东方君川刚才就已经率领礼部的诸位大人前去迎接了。 看着东方瑾宁眼里满满的一言难尽,姬锦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些衣服可都是洗过之后我才穿的,见过皇兄之后就换掉,卿卿别嫌弃我。” 东方瑾宁继续:…… 该说他天真呢,还是说他天真呢? “八皇子殿下住在本宫府里,本宫还能委屈了殿下不成?再说了,殿下的里衣都露出来了,这洁白又柔软的料子……想必不便宜吧?” 姬锦佑连忙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里衣遮住:“不管真不真实,向皇兄讨饶的姿态要到位。” 又慌忙又镇定的,这是个啥呀? 诚意是有一点,但不多。 东方瑾宁不做评价。 她心里就一个想法,这南越小皇子当真是被南越皇室宠得不谙世事。 他那位皇兄也真是有够宠的,愿意陪着他玩这种无聊的小游戏。 不过这样最好,她愿意让姬锦佑住进镇国长公主府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看着不太情愿,实则计划之中。 这可不能怪她。 本来就是这南越小皇子自己找上门来的,她不过是顺水推舟。 再说了,她又不是想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事对南越也好。 “八皇子殿下来找本宫是有什么事吗?” “哦哦,对。”姬锦佑被提醒之后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卿卿,我皇兄要是想把我带走,你可千万要替我说话,否则他会罚我抄祖训的。” 为了不让自己被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的祖训是几十位大臣一起修编过的,三百多页呢。” 东方瑾宁:…… 那确实是有点惨。 “八皇子殿下是客人,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镇国长公主府永远欢迎八皇子殿下。” 姬锦佑:??? 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毕竟东方瑾宁从第一天见他就没对他这么热情过,甚至还有点嫌弃。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对着他微笑耶!!! “卿卿,你怎么好像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他害怕得后退了一步。 东方瑾宁心里默默想:“就今天一天而已,为了白花花的银子,多两分耐心完全不成问题呗。” 她是很有钱,但她未来要做的事情太多,需要更多更多的钱。 今天的姬锦佑在她眼里就是未来的银票。 但她嘴上说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话:“只是听闻八皇子殿下要抄三百多页的祖训觉得可怜罢了,再说了,能和八皇子殿下这样有趣的人当朋友是本宫的荣幸。” 也是,谁听到要抄三百多页的祖训不觉得他可怜呢? 姬锦佑心里完全接受了她的说法,并深深感激她的共情。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稀里糊涂的就顺着东方瑾宁的邀请坐下和她一起品茶、吃糕点了,还滔滔不绝地给她介绍南越好吃好玩的东西,还说等东方瑾宁去了南越,他一定也这样好好招待她。 他正说得起劲,徐公公匆匆过来禀报南越太子求见,姬锦佑直接蹦了起来就想躲。 东方瑾宁掐着他坐下,承诺会替他说话,对他就一个要求,别在他皇兄面前叫那荒谬的称呼。 他在府里瞎喊她不管,可这个称呼在南越本就是亲近的人才会叫的,有特殊的含义,实在是不妥。 这一回姬锦佑倒是答应了,想来这个皇兄确实是能治得住他。 去迎接使臣的东方君川陪着南越太子进了镇国长公主府。 “久闻长公主殿下大名,今日有幸得以相见,便连外貌都是惊世绝俗,卓荦不群。” 这位南越太子倒是很客气。 不过东方瑾宁注意到了,他进来的时候最先找的就是姬锦佑,看过他安然无恙才放下了心。 他们之前送来的国书上所说的出发日期距今也不过十天,就因为姬锦佑在这里而快马加鞭过来。 南越太子的宠弟指数和她皇兄对她的溺爱是真的有一比。 “太子殿下过誉了。”东方瑾宁露出恰到好处的微微一笑。 第115章 礼多人不怪 姬承煜的言谈举止、行事作风都比姬锦佑要成熟很多。 要不是因为担心姬锦佑,他也不会这样匆忙地就上门打扰。 刚才对着东方君川他就已经表达过歉意了,现在对着东方瑾宁又是说着希望她能谅解。 “佑儿自小被宠坏了,私自到周国还冒犯了长公主殿下,是孤看顾不严,孤令人略备了一份薄礼,前来道歉,还望长公主殿下见谅。”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侍从就呈上了一个不小的锦盒。 看样子是出发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厚礼。 一旁的稚初连忙欠身,从那名侍从的手上接过锦盒。 进退有度,礼仪周全,这南越太子一看就是个情商非常高的人。 俗话说得好,礼多人不怪嘛。 南越富庶,这礼物肯定值钱。 东方瑾宁做出这个判断之后,连笑容都真心了两分。 东方君川格外熟悉东方瑾宁这狡黠的眼神,忍不住偷偷弯了嘴角。 东方瑾宁见皇兄笑话她,不服气地撇了撇嘴,用眼神怼回去。 再有钱,她也爱钱。 免费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开始就是好兆头,东方瑾宁嘴里出来的话都漂亮了不少。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不过八皇子殿下性格讨喜,和本宫相处愉快,谈不上冒犯,只当是交个朋友。” 姬锦佑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在这里和卿……长公主殿下相处得可好了。” 听到姬锦佑开口,姬承煜冷冷瞥了他一眼:“还不过来?” 姬锦佑不但没有过去,反而往东方瑾宁身后躲了躲。 “就不!长公主殿下都答应我住在这里了,我才不跟着你走呢!谁不知道你就是准备罚我?你要是早点同意我这次跟着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这话说的,他倒还有理了? 姬承煜很是无奈,据他所知,这周国的镇国长公主和自己的弟弟是一个年纪,可别人家的妹妹成熟稳重又听话,看着知书达礼又有高贵之姿,怎么自家弟弟光会撒泼了?简直就是路边躺着不起的癞皮狗。 “让二皇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见笑了。”他叹了口气,又拱手表示歉意。 还真别说,东方君川当时心里就想着还是自家妹妹好,妹妹这样漂亮又乖巧可爱,光是看着心情都更好。 要是姬锦佑是他的胞弟,他都该气死了。 但他嘴上还在说场面话:“八皇子殿下天真可爱讨人喜欢,太子殿下不用太在意。” 东方瑾宁也保持着对客人的友好:“既然八皇子殿下不想离开,那就让他继续住在这镇国长公主府内吧,太子殿下若是不放心,随时都可以过来。” “对,别院离这处不算远,若是过来也算方便。”东方君川补充道。 本来姬承煜直接上门就非常唐突,人家的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他也不好继续在这里打扰。 “怎么会不放心呢,主要还是怕打扰到长公主殿下。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二皇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了。”他说着又看向姬锦佑,对着他发出警告,“不要给长公主殿下添麻烦。” 东方君川刚刚带着人出去,准备去别院安顿,姬锦佑就瘫坐在椅子上拍着自己的胸脯反复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有这么恐怖嘛? 东方瑾宁是真的觉得南越太子对他这个弟弟格外疼爱,怎么姬锦佑能怕成这样? 难道内有隐情? 南越太子并不是真的对姬锦佑好? 那她的计划岂不是会受到影响? 东方瑾宁正想着,结果就听到了姬锦佑的下一句。 “差点就要抄三百多页的祖训了。” 东方瑾宁:……你看我的这个眼白它白不白。 “卿卿,真是多谢了。平时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我还以为你讨厌我,想不到关键时候你还是在帮我说话,我真的好感动啊!” 姬锦佑说着,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啊对对对,八皇子殿下还是尽快回去把这身衣服换了吧,当心着凉了。” 反正她是真的没看出来这身衣服有什么作用,不过用来当作遣走姬锦佑的借口倒是挺好使的。 “对,我这就赶紧去换了!” 姬锦佑还以为东方瑾宁是真的关心他会不会着凉,一脸感激地走了。 东方瑾宁的耐心也用完了,坐下打了个哈欠。 稚初拿着姬承煜所赠的锦盒走近了一些。 不用说,她们也知道要赶紧确认一下收到了什么好东西。 打开来,里面是三块成色极其好、极其珍贵的玉佩,外带一整盒拇指大小的南海珠,个个圆润有光泽。 姬承煜果然是大手笔。 摘月也算是见惯了好东西,看到那盒南海珠还是有些挪不动眼睛,放在桌上一颗一颗细细欣赏把玩。 “殿下是看上了南越的粮食、茶叶还是绸缎?” 稚初很是清楚东方瑾宁的行事作风,她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 东方瑾宁微微一笑:“所有。” 南越富庶不只是物产丰富这一个原因。 南越太子姬承煜和他的皇叔浔王早几年就对商业往来贸易做出了许多干涉。 为了防止本国的财富流失,他们在对外发生金钱交易的时候管控非常严格。 东方瑾宁先前让人以南越人的身份做生意都有许多限制。 想要解除这个限制,就要从姬承煜这里入手。 任知宏与安平公主婚期已然定下,他皇商的名号恰巧昨日也冠上了。 任家本就是江南很有实力的商贾世家,在东南一代可以说是产业遍布,与南越交界的两座城内自然也不例外。 她想借这个机会让任知宏慢慢渗透,打入南越市场,获得他们需要的东西。 第116章 属下想尽快回府陪主子 摘月听着东方瑾宁和稚初讨论这件事突然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本觉得想与南越做这桩生意直接和他们谈就好了,原来殿下是这个意思。” 稚初毫不留情,以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所以我才总跟你说凡事都听殿下的吩咐,多请教殿下,毕竟以你的头脑,就不可能想到这一点。” 摘月:“……” 姬承煜此人戒心较重,毕竟身居高位,面对所有主动接近他的人都会更小心一点。 可如今却是他先找上门来道歉送礼的。 做生意,在谈判时最忌讳的就是表现出在意。 买东西的时候都要对货物挑挑拣拣,表现出不满意,这样回头砍价的时候才好说话。 这都是同一个道理。 东方瑾宁从一开始就淡漠地面对这一切,是姬锦佑先死缠烂打着要接近她的。 而她的目标姬承煜也是主动先上门来的,即使他主动找来的原因是姬锦佑。 可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他就会放下对东方瑾宁的戒备。 之后东方瑾宁再找机会提议两国的合作,应该会容易许多。 东方瑾宁觉得,至少事情目前有按照她所设想的在发展。 她在下午晚些时候回书房处理了些公务,看了一会儿书,没有卫诀在身边总让她觉得有点不习惯。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虽然嘴上说着要把卫诀绑在自己身边,可也明白他是个独立的人,那些事情都是他应该要去经历的,对他有好处。 毕竟东方瑾宁也不是只要让小暗卫陪着她这区区几年。 卫诀的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可能性,他也会成长为更好的样子,小暗卫这样澄澈出挑的人,花期还长着呢,真正绽放的时候都还未到来。 不过卫诀今日也同样归心似箭。 他拿出东方瑾宁的令牌对统领玄武卫的两位将军说明来意之后,胡将军就让人带着他先去熟悉了一下玄武卫目前的情况。 他一个空降伞兵想要直接接触军务说实话是挺过分的。 不过谁让他有东方瑾宁的令牌呢? 胡将军承过东方瑾宁的恩,信服她的所有决定,所以就让人倾囊告知,不对卫诀做任何隐瞒。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他踏上归途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他快马加鞭,只用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到了镇国长公主府,时间至少缩短了四分之一。 而且他一回来立刻走向了紫竹院,仿佛他只是短暂地去出了个任务。 东方瑾宁正斜卧在锦榻上无聊地和自己下棋。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以卫诀的武功修为,平时走路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现在他这是故意用脚步声告诉她,他回来了。 卫诀也是犹豫过后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东方瑾宁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总不能无法无天地闯进去。 可他真的有点想见她。 虽然不过几个时辰的分别。 难得小暗卫生出了小心思还用上了这样的办法,东方瑾宁没再逗他,开口唤他进来。 “卫诀。” “主子。”卫诀回应着,漂亮的星眸出现了开心的情绪,走到了她房门前。 “进来吧。” “是。” 如愿以偿的漂亮小狗乖乖站到了她面前。 “主子可要属下执白子?”卫诀看她在和自己对弈,于是很自然地问她是否需要自己相陪。 东方瑾宁却没有对此做出回应。 不过是一盘棋罢了,她也不是因为有兴致才在这里下棋的。 “事情办好了?” “是。” “可还顺利?” “托主子的福,有主子的令牌,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 东方瑾宁叹了口气,提高了声音吩咐门外的侍女。 “环金,让厨房备膳。” “是。” 东方瑾宁刚刚用罢晚膳不久,现在让人备膳纯粹就是给卫诀准备的,环金环银自然清楚。 卫诀也明白,毕竟以往这个时间,东方瑾宁都是已经用膳结束了的。 “谢主子。” “是吃不惯军营里的大锅饭还是赶着回来见本宫?” 东方瑾宁这纯属是明知故问。 玄武卫的伙食不会差,再说了,卫诀对食物本就不会挑剔。 “属下想尽快回府陪主子。” 东方瑾宁满意地笑了。 小暗卫聪明,只要不钻牛角尖,这些事情一教就会、一点就通。 “走吧,出去净手准备吃饭。” 第117章 本宫还不至于完全离不开你 卫诀刚到镇国长公主府的时候,吃饭总是很急。 甚至最开始的时候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应该是他以往很少能有吃饱饭的机会的原因。 不管是在街头流浪讨生活的时候还是在暗月阁,他如果不吃得快一点,很可能直接就吃不上饭了。 可现在他吃饭时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 不清楚的人如果光看他的这个样子,都会觉得他是被严格教养过的世家公子。 东方瑾宁既然已经吃过晚饭了,坐在这里单纯就是为了陪他。 要是在以前,卫诀肯定会说:“主子先回去休息吧。” 不敢让她作陪。 可现在,他会感激地接受主子对他的好。 他吃着就算只为了他自己一个人也依旧丰盛的晚餐,一边偷偷看东方瑾宁。 “定的什么时候去玄武卫?” 东方瑾宁用右手撑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问着。 卫诀却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然后才回答她的问题:“后日。” …… 空气安静的一小会儿,卫诀都开始犹豫要不要把手中的筷子放下了。 “那么紧张干什么?你吃你的。”东方瑾宁撇撇嘴,“这里就我们二人,哪来那么多规矩?” “是,属下就是习惯了。”卫诀小声地解释。 “那就改掉这个习惯。” 卫诀微微笑了笑,应了声“是”。 没办法,主子便是随便坐在那里,他也依然觉得她满身威严尊贵,让人不自觉地就生出臣服的心来。 “手下也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看将来能否为主子添一份力量,主子若是觉得不妥,属下随时都可以放弃玄武卫那边的事情,一直跟在主子身边。” 东方瑾宁挑起朱唇,露出一个微笑:“本宫还不至于完全离不开你。” 是啊,本来近身伺候就不是他需要做的事情。 而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各国使臣都会到京城,她也不会像以往一样出远门,遇到那么多需要他帮忙处理的事情。 而需要人保护的话,她又有了唐昭和清明这两个新暗卫。 虽然是自己先说起这件事情的,可听到主子的回答之后,他怎么不太高兴呢? 结果到了最后,他连“是。”都不说了,只回答了一个“嗯。” 东方瑾宁看出了卫诀的小心思,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没事逗逗小暗卫是真的有趣。 更不用说现如今他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东方瑾宁一般情况下都是不参与早朝的,她起不了那么早。 每日的早朝在六更天,这也意味着朝臣们凌晨五点就要到宫门外等候。 如果凌晨五点就要到达宫门外,那么凌晨四点就要起床,有些住得远的,凌晨三点就起来了。 这还是东方瑾宁嫌弃过太早、礼节太繁琐之后改的规矩。 前朝早朝时,参与的大臣们几乎午夜就得起床。 凌晨三点,所有人都要准时到达宫门外等候。 到凌晨五点,鸣钟响,宫门开,百官按照品级依次进入,登第一级殿阶,跪在金銮殿前继续等候。 在这整个过程中,大臣里若有咳嗽、打瞌睡、交头接耳或步伐不稳重等行为的,全都会被当值的御史记录下来,呈到御前。 简直苛刻到没人性。 所以东方瑾宁就向父皇建议,去掉那些繁文缛节,把早朝推后一些。 她的理由非常有说服力:“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把这些时间节省下来能替百姓干更多的事情,就算是用来睡觉,养好了精神也能把事情办得更好。” 当月,新规就推行下去了。 皇帝特地在金銮殿上提及此事:“希望诸位大人不要辜负长乐的一番良苦用心,多替百姓办些实事。” 群臣跪拜,高呼“吾皇万岁,长公主殿下千岁!” 不过改过之后的时间对东方瑾宁来说依然很早。 没办法,她懒嘛。 但时间这样安排已经是最合理的了,总不至于还要特地迁就她一个人的时间。 毕竟这个时候没有电灯,就是应该白日劳作办事,天黑休息。 一盏烛火可支持不了生产和生活所需。 再说了,烛火并不便宜,寻常百姓家里甚至都不怎么舍得用,劣质的油灯又熏得慌,倒不如天光干活天黑了就收工。 今天稍微有些不同。 东方瑾宁在散朝之前就到了金銮殿前。 她早上睡得正香的时候,稚初就已经去她院子里找她了。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是不会来打扰东方瑾宁清梦的。 她也是因为收到了手下的人连夜传来的信报。 卫诀听到稚初的脚步声就直接起身,披上外裳打开了房门。 他对有人进出紫竹阁这件事情非常敏感。 “别杵在那了,也别用这种眼神瞪我,羌国有异动,你进去把殿下叫醒。” 要不是事关重大,稚初也不想着急,卫诀冷冰冰的眼神像是在怪她打扰了东方瑾宁休息,她就顺势把有可能引起东方瑾宁起床气的差事交给了卫诀。 “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但是最好尽快处理。”稚初补充道。 卫诀点了点头,走向了东方瑾宁的房门口。 稚初就这样看着他对推东方瑾宁房门这件事显然已经驾轻就熟的样子。 第118章 过来让本宫亲两口 绫罗帐,白玉枕,金丝被,床上如雕如琢的人儿还未醒来,安安静静睡着,只有清浅又均匀的呼吸。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很乖,和醒着完全是两个样子,就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 卫诀走近了一些,隔着纱帐看着她精致的一张小脸,心里好像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双黑曜石般璀璨的眸子也绽放出了光彩。 她似乎是睡得极沉,连他刚才轻轻敲门再到开门走进来都没有醒来。 有那么一瞬间,卫诀好像被迷惑住了一般,想要俯下身去,靠得更近一些,想要伸出修长的手指描摹她精致的眉眼。 不过,一向的清醒自持让他很快就回过了神。 \\\"主子......\\\" 他跪在一旁的脚踏上轻声地唤着,声音温柔,生怕不小心吓到眼前的人。 东方瑾宁缓缓睁开朦胧而带着几分水汽的杏眸,从睡梦中醒来。 她看见跪坐在床边的小暗卫时,嘴角微微染上了笑意,根本生不出起床气这种东西来。 不得不说,小暗卫这样,倒真的有几分男宠的感觉了。 玄衣墨发,俊美无俦,可脸上的表情又呆萌乖巧,一双大眼睛清澈纯洁,像是在引诱人沉溺其中,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她从被窝里伸出白皙修长的玉手,挑开纱帐,轻轻捏住了他的脸。 “原来是真的,还以为是我睡迷糊了,你入梦来了。” 她散漫的语气因清晨嗓音的微微沙哑而透着一种诱惑人心的感觉。 卫诀稳了稳心神:“主子起身吧,稚初有要事禀告。” 东方瑾宁撇了撇嘴。 啧啧啧,这公事公办的话可真无趣。 那么温柔乖顺的语气,怎么能用在催她干活上? 她很是苦恼地叹了口气:“浑身无力。” 卫诀立刻就担心起来了,以为自己昨日没有跟在她身边时,她出了什么事。 “主子可是昨日受了凉?除了身上无力可还有其他不适?” 他认真问着,抓住东方瑾宁伸出来的那只手就开始切脉,心想要赶紧去找太医来看看才行。 “你过来让本宫亲两口就好了。” …… 这话一出,殿内一时无声。 卫诀正在替她切脉的手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该放下。 主子这样出其不意的调戏怎么可能不让他脸红心跳? 他在心里叹息道。 “小气鬼,不让亲的话,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听着东方瑾宁无理取闹的话,卫诀无奈地站起身,将纱帐撩开,收到一边,然后坐在了东方瑾宁床边。 “让的,属下伺候主子起身吧,主子说什么属下都会照做的。” 他一边哄着她,一边缓缓把人抱了起来。 东方瑾宁倒也不至于真就色欲熏心,但她是真的喜欢逗小暗卫。 没打算耽误事情,可嘴上就要占这么个便宜。 小暗卫怕也是渐渐习惯了,害羞过之后就平静地伺候东方瑾宁洗漱梳妆更衣,连替她绾发的手法都越来越娴熟了。 稚初赶来禀报主要是因为羌国有几个部落打起来了。 想要向周国表示臣服,以获得周国在物质上支持的几个部落首领现在马上就要到京城了,留在羌国内的首领不愿意臣服周国的居多,他们还是想要继续以游击战的方式掠夺边境百姓的物资。 再加上各个部落间的矛盾不断加剧,据说十日之前他们就已经打过一场了。 “据线报,仍想在西北边境挑起战事的领主不在少数。”稚初满脸严肃。 “总共也就十几个部落,能让你说是不在少数,应该过半了吧?” “是。”稚初将收到的字条和信件一并递给了东方瑾宁。 看完信件之后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嗯,我知道了。” 东方瑾宁并不担心和羌国之间真的起了战事会有多么惨重的伤亡。 毕竟他们现在有了对方毫不知情的火药,又有了精良的武器,对抗羌国丝毫不成问题。 可如果允许的话,她还是不想要以战争来解决问题。 毕竟战争从来都没有绝对的胜者。 这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她在下早朝之前就到了金銮殿前,看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她就转头打算去乾宸宫等着。 于公公一听说这件事就赶紧跑了过来,直接撂下了还在金銮殿听群臣启奏各种事情的皇帝。 毕竟把东方瑾宁放在最优先是皇帝本人的意思。 更何况东方瑾宁十分罕见地这么早就进宫了。 “长公主殿下可用过早膳了?”于公公人还没站定就先开始关心她了。 “不着急,劳烦于公公跟父皇说一声,散朝之后把几位将军们都留下,羌国那边局势有变。” “是,老奴这就去。” 于公公一听东方瑾宁是有要紧的正事,立马严肃了起来,迈着步子又匆匆转身走了。 上一次和各位将军同聚一堂还是商讨与西夏的战事。 如今时隔两年多,他们又因为羌国开始讨论起了是否以及要怎样进行战斗准备。 虽然大周这些年来发展迅速,但其实还有很多的危机与挑战。 时间是一直往前的,如果发展的速度不够快,那么就会落后于其他人,而不作为,就会走向衰弱。 之前两位皇帝的行为已经完全佐证了这一点。 要不是换了东方启睿登基,有他的铁腕手段,再来十年,大周几乎也就算是走到头了。 第119章 史实由胜利者书写 早朝结束之后一共有七位将军被留了下来。 两名年过七旬的老将军,以平南侯为首的四名正值壮年的将军,还有一个是顾临奕。 大皇子东方子胤和二皇子东方君川也被叫了过来,毕竟事关重大,他们身为皇子理当知情并且尽自己所能分担。 东方瑾宁在御书房内等着,面色平静地和所有人都问了好。 几位将军都恭敬回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顾临奕也不例外。 两位老将军都是三朝元老了,经历过大大小小几十上百场的战争,受了数不清的伤,身体多多少少也落了点毛病。 这种情况皇帝和东方瑾宁是不可能再要他们上战场了,顶多也只是在后方利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帮忙出谋划策。 如今让他们来这里也是为了表示敬重,并且询问他们对此有何看法。 平南侯作为正当壮年的将军代表是当之无愧的,他这侯爷的爵位可不是轻易得来的。 在东方启睿接手皇位之前,大周连着几十年被之前的两位皇帝糟践,可以说是又穷又弱,被南诏攻下了五座城池,几乎占领了三分之一的领土。 平南侯当时虽然还是个少年,却用兵如神,力大无穷。 东方启睿登基之后,完全放权给他,他带领三军,首战就让南诏人向后撤退三十里,而后更是在两年之内收复了全部城池。 幼时开始就是好友的两人携手内平混乱,外退敌军,这才有了如今的大周。 东方启睿当即下旨封他为平南侯,爵位三代世袭罔替,赐平南侯府,赏黄金百两、良田千亩、商铺三十间、珍奇玉器百件。 从此,他成为大周最年轻的侯爷,而后也以无一败仗的战绩声名赫赫,镇守着整个大周南边的和平,不愧他“平南”的封号。 可以说,大周和南唐、南越两国之间如今的绝对友好,平南侯起了关键作用。 而顾临奕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他的资质和在场的将军可比,但他是年轻一代将军当中最出色的。 一个朝廷的兵力是非常重要的,绝对不能青黄不接。 老将军们准备退下去之前,年轻人当中就得开始有人能慢慢挑起大梁。 因此东方启睿有意提拔年轻一代。 顾临奕从军,去的是北方,完全不靠他爹平南侯,愣是从普通士兵做起,两年时间成了现在的三品将军。 如果说他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从小得到父亲的教导,学识出众,熟读兵书,武功高强。 在军营里,别说一群楞头小子组成的兵士了,就算是千户,甚至一些小将领都有不识字的。 见他有能力,大家从一开始就都愿意听他的。 所以他的晋升之路顺利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还有过和羌胡人交手的经历,三入草原深处,救回了大周被当做奴隶的子民,夺回被掠夺的粮食。 这个场合是他凭自己的实力站上来的。 “今日留各位将军在此是因为本宫收到了消息,羌国额日勒亲与宝苏里格为首的部落带头挑起了内乱,原因是他们反对部分首领前来投诚的行为,不管这次与羌国各部落的领主谈判结果如何,总还是会存在风险,大周或许该备战了。” 东方瑾宁的声音自带一种空灵感和威严,让人一时忘了她的年纪,只当她说出这些话来是理所应当的,就连两位老将军也听得格外认真。 “可这次羌国来的人本就是抱着求和之意,甚至人都已经快到京城了,我们若是无视此次谈判,恐会落人话柄。” 曾经在北方边城驻守过的卢将军虽然同意东方瑾宁所说的备战,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其他几位将军也附和着点头。 不料东方瑾宁像是丝毫不觉得困扰一般,毫不犹豫的开口:“那就行事尽量隐蔽一点,不要被发现,万一被发现了也绝不承认,就说咱们是行军演习,守卫交替,所以才派兵北上。” “……” 这一屋子的人个个都是光明磊落的直肠子,东方瑾宁这“绝不承认”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大家都愣住了。 顾临奕倒是反应过来了,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 “末将认同殿下的方法。因为干旱,羌胡人今年冬天很难给马匹和牛羊找到合适的草场,他们不可能撑得过下一个冬天了,此次求和也只是部分人想伸手求助于我们,羌国扰我大周边境已经几十年了,就算这次帮了部分部落,也难挡其他部落的异心。” 全场年纪最小的两个人根本不在乎那么多。 从顾临奕从小翻墙逃课找东方瑾宁玩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太遵守规则的人了。 为了获得更多的支持,东方瑾宁转向全场唯一的文臣——站在皇帝身边的纪聿纪首辅。 “不知首辅大人认为如何?” “回长公主殿下,史实都是可以由胜利者书写的。” 纪聿微微笑着,声音很低,语气很平淡,可就是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毕竟是四十岁之前坐上了首辅位置的人,满朝文武对他的评价都是狡猾的老狐狸。 他停顿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算是坐实了大家对他的评价。 “想要让羌国先动手也很容易的,大周无论如何都会是师出有名的为正义而战。” 东方瑾宁一向认为这位首辅大人是聪明人,经常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给羌国设个圈套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更何况有些部落还主动来投诚求和了。 羌国人如果在这里,看到这个场景,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想要与周国交战。 因为皇帝从始至终面色平静,完全没有被困扰到的样子。 他甚至说了声:“此事需要慢慢商讨,各位大人都是大周的肱股之臣,要是饿坏了身体都是大周的损失,于德隆,在外殿布膳吧,朕和各位大人边用膳边商讨这件事。” 于公公看样子很开心地接了命令:“是。”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沾了东方瑾宁的光。 皇帝自己在早朝之后留人议事,废寝忘食是常事,偏偏今天没聊两句说边吃边聊了? 饿坏了长公主殿下是大周的损失才对吧? 众人再一次感受到了东方瑾宁到底有多受宠。 不过他们确实没有异议,长公主殿下要是伤了病了,真的是大周的损失。 再说了,有饭吃就是好事,干嘛不吃? 御膳房做的东西好吃着呢。 第120章 走向辉煌,留下不朽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但武将和文臣中品级最高的平南侯和纪首辅都带头坐下来吃饭并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他们自然也就打消了心里的顾虑。 有两位将军甚至先前在军营里待习惯了,总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如今在皇帝面前吃饭收敛了,但也没能收敛多少,吃相多少还是看得出平日粗鲁的样子。 不过在场的人都是心胸宽广不拘小节的,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什么。 “……但此事困难还是不小的。” “是啊,难啊。” “末将当年也曾带兵与羌国的一个部落作战,人数几乎是对方的两倍,可好不容易才赢了那一仗。 那一次,全军的体力大多消耗在了路上,北边草原的地形不是我们所熟悉的,尤其是冬季,很难辨别方向,更别提找到羌胡人部落所在之地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知长公主殿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觥筹交错,大家吃得热火朝天,饭菜一丰盛,倒吃出了些宴席的感觉。 不过几位将军聊的也是越来越激动,把这件事一点一点剖开了分析。 毕竟在场的这些人都满怀赤诚之心,无一不是希望大周可以越来越好的。 一群经验丰富的将军聊着聊着甚至请教起东方瑾宁来了。 这也可见他们对东方瑾宁的信任。 毕竟两年前和西夏的那一仗能打得那么轻松,除了顾临奕的有勇有谋也少不了东方瑾宁的策略和她的“慷慨解囊”。 因此,这一回他们也还是想听听东方瑾宁的见解。 羌胡人毕竟是游牧民族,他们的驻扎地一开始就不好找不说,隔段时间还搬个地方…… 这熟悉的感觉……东方瑾宁一下就想到了“封狼居胥”。 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用一下类似的战术呢? 有时候啊,真不是东方瑾宁有多厉害。 她早已经历过了更加文明发展的时代,而且许多事情她可以有所借鉴。 她知道的一切放在这里都显得十分超前,所以只要加上一点努力和小聪明,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此事本宫倒真有办法。”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最难的问题有解决的办法了? “长公主殿下是有办法让羌胡人带路吗?” 因为卢将军的注意力全在东方瑾宁的办法上了,筷子上夹着一片肉,既没有放到嘴里,也没有放下,严肃里带了两分滑稽。 “找几个羌胡人当向导是不能少的,但人心难测,我们也不能完全只靠人,更何况还是对方的人。” 那靠什么? 众人更加好奇了,一辈子和羌胡人缠斗都没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那位老将军甚至直接屏住了呼吸。 东方瑾宁也不卖关子。 “本宫在东边创建的船队在海上从来不会迷失方向,便是用了一物,名叫司南,不管怎么颠倒转动,最后指针都会指向南方,可用此物来辨别方位。” “这么神奇?!” 他们虽然信任东方瑾宁,但由于大家对指南针这种东西闻所未闻,所以有的人带着怀疑,有的人一脸茫然。 纪首辅就不一样了。 作为这里最有学问的人,他先前就已经听说过这种东西了。 “微臣虽未见过,但曾看过记载,称此物可指示南北。若长公主殿下有此宝物,辨别方向便不成问题了。” “本殿实际也见过司南了,确实如所言这般。”东方君川道。 有了纪首辅和东方君川的附和,所有人都定下了心,只剩对东方瑾宁所说的这样东西的好奇。 而那位老将军知道了有这样的宝物,都顾不上吃东西了,放下筷子发出了惊呼。 “这个问题要是能解决,真是天佑我大周啊!” “本宫明日让人送几个磁石和做好的司南过来,到时候各位将军们再看一看。” 众人纷纷点头,可东方瑾宁却话锋一转。 “本宫觉得这件事倒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不要与羌胡人起正面冲突。” “不要正面起冲突?” 打仗哪有什么不要正面起冲突的说法? “本宫的想法是征召武林能人志士组成一支队伍,人不在多而在精,无所谓是否能重挫羌胡人的部落,只要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地不断破坏他们的营地,夺走他们的粮食就可以。 这样一来,只需要耗费我们最少的人员、时间和金钱就能达到最大的效果。” 不得不说,大家的格局都打开了。 羌胡人身形高大,冬季耐寒,正面刚起来确实对他们没有好处。 他们还能天天骚扰边境不就是因为粮食还不够少嘛,等吃了前一天的就没有后一天的,看他们还能不能蹦跶。 兵不厌诈嘛。 这样一来,他们恐怕连伤亡都能变得极轻。 对付羌国,这个办法是真的可行。 羌胡人侵扰北方边城数十年,也该让他们还回来了。 “吾儿长乐果然是上天赐给朕的福瑞!” 作为决策者,在商讨阶段不该暴露过多倾向,所以皇帝全程没有说什么话。 而且他的话会引发朝臣猜测,所以轻易不该说出这样肯定的话来。 可他就是丝毫不吝啬对女儿的夸赞,甚至说着这句话,目光看向平南侯,脸上有满满的炫耀之意。 在场的众人齐声附和:“天赐福瑞,佑我大周,长公主殿下千岁!” “那此事就先这样筹备吧,纪首辅负责与户部沟通军需一事,卢将军与兵部做好准备。” “是。”纪聿和卢洪领命。 而且纪首辅这个聪明人也看懂了东方启睿的眼神,一些不适合直接说出口的事情也归他办。 比如刚才所说的“师出有名”。 “至于征召武林有志之士……顾小将军可能胜任?” 顾临奕突然被叫到,他知道这是皇帝在给他机会,立刻起身,双手抱拳,行半跪军礼。 “末将定当竭尽所能。” 皇帝抬手,示意他起身。 “那便由你协助长乐完成此事。” “是。”顾临奕转身向东方瑾宁行礼,“卑职任由长公主殿下调遣。” 东方瑾宁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件事暂且这样决定下来了,不过之后肯定是要再进行几次讨论的,结合实际,做好充分的准备。 事情都会一点一点完成,大周会由他们引领着走向辉煌,留下不朽。 第121章 是心动,是占有欲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皇帝一脸怜爱地看着女儿。 “宁儿今日起早了累不累?” 东方瑾宁走过去坐下,依偎在皇帝的膝头。 “这有什么累的,宁儿不过只是偶尔早起,父皇每日天还没亮就要准备上朝才辛苦呢。” 皇帝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宁儿也该和其他小姑娘一样开开心心出去玩的,天天和一群五大三粗的将军们讨论国事倒是委屈了宁儿。” 东方瑾宁十分洒脱地挥了挥手。 “这有什么委屈的,宁儿想出去玩随时可以,但可不是谁说话都能让平南侯和萧老将军都听着点头的。” 东方启睿一愣,随后发出爽朗的笑声:“是,我们宁儿怎么能和寻常小姑娘一样,宁儿若有需要,三军都随你调用。” “调用三军倒不必,除了征召武林人士,宁儿建议可以在暗卫当中选拔,看宁儿府里的几个暗卫,新月阁应该不乏佼佼者。” 暗卫一向都是只为保护皇帝安全,供皇帝调遣存在的。 皇帝给东方瑾宁暗卫就算了,这一次听到她这样提议,也同样不带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毕竟三军都能说随她调用了,暗卫也是一样的。 “当然可以。” 东方瑾宁抬头,冲着东方启睿笑,老父亲心里又是一软。 他本来还打算问一问东方瑾宁关于这两天外面传言的事情,但又觉得女儿已经这么懂事了,今天还累,她自己的生活该随她心意。 所以他也就没有提,反倒是又问了问女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 不过东方瑾宁已经什么都有了,东方启睿也只能再次遗憾地给些平常的金银珠宝就作罢。 原本东方瑾宁想着来都来了,就帮忙批阅些奏折,可是东方启睿怕她累着,说什么也不让,只催促着她出去走走还是再去补个觉都好。 她踢踢踏踏出去,看到外面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的卫诀才想起来,今天一忙,把他给忘了。 “笨蛋,没有本宫的交代,自己就不会去紫云宫,让那里的宫人给你开点小灶?” 卫诀看她出来就很高兴,根本不在意挨训。 而且就刚刚那种情况,哪有主子在忙,他大喇喇去吃饭的道理? 不过他还是乖乖顺着东方瑾宁的意思回答:“下次属下就知道了,今日是主子起得早了,现在也不算晚。” 东方瑾宁哪里听得他狡辩? “那你现在去吃饭,本宫去母后那里,不用你跟着了。” “……” 卫诀一直守在这里就是为了不和她分开,还以为她会就这样回镇国长公主府或者和他一起去紫云宫呢。 “属下还不饿,可以晚些再吃饭。”他当即改口。 “呵。” 小暗卫的心思太明显,东方瑾宁都懒得说他。 她要是这一次陪着小暗卫去紫云宫吃饭了,下一次他就还敢这样。 就不能太宠着他。 非得给他点教训了。 “你饿不饿对本宫来说重要吗?”东方瑾宁用满不在乎的表情瞥了他一眼,“你若是这样,我会让你和清明唐昭一样轮着休息。” “……” 面对卫诀的哑口无言,东方瑾宁却是一脸的气定神闲。 小样,想要拿捏小暗卫对她来说还不简单? “属下这就去紫云宫。” “别想着敷衍,慢慢吃,吃点好的,等着本宫回来找你。” “……是。” 这下可好,甚至不能主动去找她。 卫诀本就不易察觉的笑也彻底消失了。 东方瑾宁走近了一步,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卫诀以为她有什么机密的事情要顺带着吩咐,于是连忙正色,收拾了心情,俯身侧耳倾听。 “下次跟本宫商量这种事情的时候,撒个娇,出卖个色相,兴许还会有点用。” 卫诀:“……” 应该不是错觉,东方瑾宁开完这个玩笑之后显得心情非常不错。 卫诀就这样看着她一甩袖子,背着手,满脸得意地离开。 可他还是被可爱到了,脸上出现了一抹浅淡的笑,听话地去了她的紫云宫。 东方瑾宁路过御花园发现顾临奕还没走,看样子是在等着她。 因为他看到她之后,径直走了过来。 见东方瑾宁独自一人,身后连个宫人都没有,他也就没有顾虑,有话直说了。 “殿下,我昨日听到了一些谣言……” “哦?这次又是关于什么的?” 东方瑾宁甚至都没有丝毫意外。 “京中这两天谣传殿下从青楼带了一名男子回府,甚至还有一些流言与殿下身边的暗卫有关……” 顾临奕这些话的内容像是在向东方瑾宁求证,可看他的表情其实好像已经认为这是事实了。 “如果那些并不是谣言呢?” 听到她这么说,顾临奕皱了皱眉。 他刚才从乾宸宫出来已经看到过卫诀了。 因为昨天听到的传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落到了他的脖子上,可今天卫诀穿得很严实,他什么也没看见。 但这些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殿下真的打算收人,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机会?” 他鼓起勇气将今天来这的目的直接说了出来。 “你倒是想得开啊?” 东方瑾宁叉着腰,看表情是对顾临奕有些无语。 “我不在乎那么多,只想随时都可以进出镇国长公主府见到殿下。” “本宫又没让人关着大门不让你进。” “话虽如此,我一直这样随意进出镇国长公主府也不好。” 他想的还是她有了驸马之后,自己肯定要避嫌。 “顾临奕,你对我并没有男女之情,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殿下怎么知道?” 顾临奕脸上带了满满的不服气反问,好像非要从她这里争到个名分才能罢休似的。 “你对我只有保护和照顾的心,想见我和希望看到我过得好和我皇兄一模一样。你对这些谣言感到气愤,对我接近卫诀或是其他人感到不快也全是怕我名声受损,怕我受到伤害。” 东方瑾宁抬眸直视他的双眼。 “而男女之情是什么?是心动,是占有欲,是心痒难耐,是想到便心生欢喜,反正绝不是你如今的只想见到。” 第122章 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东方瑾宁一针见血,可顾临奕却当局者迷。 他听了她的话,愣住了。 是这样吗? 可他又觉得是或者不是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最终的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可以了。 从小到大,他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预想发展,所以他就觉得他想有个正当理由可以待在东方瑾宁身边这件事也是一样的。 东方瑾宁是身份尊贵、荣宠满身,他身为平南侯的独子又那样优秀,自然不输太多,也是被捧着、被爱护着长大的。 “就算是这样,那也只能说明我对殿下是有感情在的,这样不好吗?” 他继续嘴硬甚至都没有让东方瑾宁感到意外。 她当然知道顾临奕的倔脾气和她不相上下,否则两个人怎么玩到一块儿的,不就是因为臭味相投吗? “这能一样吗?” “殿下给我一个驸马的名分,我替殿下挡下谣言,殿下私下喜欢那个暗卫还是其他人我也不会干涉。” 他不像是在说假的。 也不知道他是一时起意还是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情了,但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会说出这种话来都让人不可思议。 “你有毛病是不是?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疯子?你说说你这么做图什么?” “一个名正言顺可以经常见到殿下的理由。”顾临奕的眼神很是坚定,“更何况殿下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对殿下生出男女之情来。” 东方瑾宁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可以理解顾临奕想要这样做的原因,但她又确实不想去理解他。 “随便你吧,你若是有事,随时都可以到镇国长公主府找我,但我说的这件事你也好好想想,我一直都只当你是朋友,是兄长。” 东方瑾宁说完就绕过他走了,正好给他时间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 顾临奕没有再说什么,今天在这里拦着她已经很过分了,要是纠缠不休,恐惹她心烦。 东方瑾宁到坤仪宫的时候,颜清歌在亲手给她绣荷包。 上一次东方瑾宁来的时候因为颜夫人的原因不太高兴地离开,颜清歌一直怕女儿生了她的气,连着两日都没有睡好。 听说她来了,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走到门外接她。 “母后。”东方瑾宁淡淡问了声好。 “宁儿今日怎么早上就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颜清歌关切道。 “有些事情要让几位将军去办,所以就赶在早朝结束之前进宫了。” “事情可处理好了?” “嗯,已经处理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颜清歌说一句,东方瑾宁就回答一句。 聊完这个话题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便有些许尴尬。 一直到进到屋里坐下,也没有新的话题被挑起。 颜清歌觉得上次的事情或许会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一直惴惴不安,于是便想稍作解释。 “母后替外祖母给你道个歉,你外祖母前两日也只是……” 可这却被东方瑾宁无情地打断了。 “只要不越界,母后想怎样做我不管,但母后最好还是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些事情。” 颜清歌有一瞬间的无措,但还是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好。” 她被夹在中间有时候也感觉很为难,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儿子和女儿都曾经劝过她不要再答应母亲所有的要求,尤其是那些不太合理的。 可是母亲对自己毕竟有生养之恩,求到自己面前时,自己难免就会心软。 而且颜家毕竟是她的家,自己的弟弟,能帮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不过东方瑾宁正是对她这样的行为不理解。 所谓生养之恩,不过是把她生下来之后交给奶娘,也不花什么心思,没有满怀爱意的亲情,随便养大就算了。 可这样的生养之恩却要搭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去回报。 渴望亲情也不能这样啊,这也显得太可怜了点。 不过东方瑾宁知道母后的价值观就是这样了,强行否认其意义并改变只会让母后觉得痛苦。 因此只要不波及到她,她也会避免说太重的话,干脆当做不知情。 母后固然因为种种原因和她算不上亲近,可对她的爱确实不假。 于是她便觉得,她自己开心、认为这些事情有意义就好吧。 “我今日来是想跟母后提议在后宫重开节俭之风。最近军中可能会需要大笔的开支,母后若是带头在后宫倡导节俭,父皇一定会很高兴的。” 东方瑾宁这都不是暗示了,就是直接明说。 她这么做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但她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一举多得。 首先,节省后宫开支,省下更多的银钱的目的是达到了。 其次,母后也可以有机会为父皇分忧,做更多符合她皇后这个身份的事情,她自己会高兴。 东方启睿生性凉薄,是因为东方瑾宁他才保证颜清歌在后宫绝对的地位和权利。 不过这些年来,颜清歌在东方瑾宁的建议下办了不少漂亮事,东方启睿在对待她时多少有了些真情实感。 而且这件事做了之后确实能让父皇真的感到开心,省下来的银钱还能投入到将士们需要的物资上,何乐而不为呢? 第123章 要是松手,要你好看 “好,母后一定尽快安排下去。” 颜清歌这个皇后只是在皇帝和这个女儿面前显得弱势,她在后宫却是说一不二的。 就算不说她无可动摇的皇后之位,女儿和儿子也都有实权,还都和她关系不错,时常来看她。 在这后宫里,所有妃嫔苦苦追求着的一切,她十几年前就已经轻松拥有了。 就只因为东方瑾宁的出生,给她带来了这所有的一切。 她知道女儿让她做的事情是会有好处的。 这几年,她执掌后印,管理后宫,甚至都曾得皇帝夸赞说行事稳妥。 听到东方瑾宁这样说,她立马知道怎么做。 “听闻楚昭仪、高昭媛和丽妃她们在攀比吃穿用度,想必是因为无聊,若是得到允许可以义捐,在新的一年为大周的将士们尽一份力,她们应该也会高兴的。” …… 卫诀没有遵守命令等着东方瑾宁回去,因为东方瑾宁离开太久了,而她一般不可能在坤仪宫逗留那么久。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迈步朝着西边而去。 湖面水波不兴,惟有树叶缓缓落到水面上时,才会有轻微的涟漪,许久未归的人果然静静地坐在湖边。 东方瑾宁早上着急进宫,没怎么打扮,一身淡青紫色的长裙和垂在她身后乌黑柔顺的青丝相得益彰,素淡清雅。 眼前此景仿佛是名家精心慢绘的丹青水墨画,让人不忍发出一点声响破坏。 她在视线之内卫诀就放心了,所以远远地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他知道她偶尔喜欢来这里坐着,静静想事情。 可东方瑾宁却察觉了他的到来。 “既然来了就过来,站在那里干什么?” “是。”卫诀答应着,走到了她身边。 “主子最好还是不要独自一人出来。” 面对着小暗卫担心的样子,东方瑾宁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在宫里我能遇到什么事情?别瞎操心。要是有人冲撞了我,反而要小心自己的脑袋。” “是属下想跟着主子,以后主子出来,至少带上属下吧。” 卫诀也不继续劝,换了说法。 像这个地方,除了打扫的宫女太监,根本没有人会过来。 附近的几处是被称为冷宫的地方,因为没有人住便也没有守卫。 要是真有人想要害她,摸清了她的习惯故意到这里做些手脚,真不是什么难事。 卫诀身为暗卫,对潜在的危险十分敏锐。 东方瑾宁的身份非同小可,真正想要她死的人又岂止只是一个两个? 东方瑾宁当然听出来了小暗卫哄她的意思。 “是谁造成的?”她总算转过了头,“你要是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现在不就没有这件事了吗?” “是属下的错。” 如今他认错的动作越来越丝滑了,反正只要主子说他错了,那他就是错了。 他在东方瑾宁旁边坐了下来。 “主子有什么心事吗?”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可我不想做。” 她说着,从旁边捡起一个小石头,扔向了平静的湖面。 “主子该适当休息的。”卫诀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帮东方瑾宁整理了耳边的碎发,又拿了一颗圆滑的小石子放在她的手里。 “主子身体还没全部养好,每日劳神更是容易累,尤其不能像之前一样熬夜。练武一事也不能着急,主子就算不再精进武艺也可以,属下一定会保护好主子的。” 卫诀担心她,劝起她来话也是越来越多了,根本不见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 “还有呢?” “还有主子对自己太严格了,闲暇时间也不怎么休息,主子用膳时的分量也太少,说是要食补,再补也得吃进去才有用……” 让他说他倒真的说起来就没完了。 卫诀这样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了,因为东方瑾宁凑上去轻轻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口,直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 卫诀反应过来她是何意,直接笑了。 “没想到还有主子嫌我唠叨的一天。” “知道你就少说点。”东方瑾宁站起身拍拍灰,“走,回府烤火。” 听了这话,卫诀知道她是在外面待久了,有些冷,连忙起身。 东方瑾宁知道是因为这里无人,卫诀才牵着她的手,用内力替她暖手。 “你要是敢看到人了就松开,本宫要你好看。”她威胁道。 卫诀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 “是。” 走到外面,看见两人拉着手,迎面走来的宫人头都低得下巴杵着胸口了,简直是要搞出颈椎病的节奏。 她们规规矩矩行礼,全程不敢抬头。 若是换了其他人,她们回去或许还会偷偷谈论这件事。 可放在镇国长公主身上,说一个字她们都怕惹火上身人头落地。 东方瑾宁和卫诀从宫门出去时碰到的侍卫也一个个低着头回避视线,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发生 。 可卫诀知道,这件事马上就会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他们没有回府。 东方瑾宁说想吃百味楼的醉鸭,所以他们去了城南。 她在车上时窝在卫诀怀里补了个觉。 卫诀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他有些恍惚,看着怀里睡着了之后娇娇软软的人,根本不敢动,浑身的肌肉都崩紧了。 他低头看着她,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尽最大的努力守护她。 但东方瑾宁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到了地方,卫诀温柔地轻声喊她,她揉揉眼睛伸个懒腰就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思绪千回百转的人。 她刚一下车就听到了旁边有人发出惊喜的声音。 “长公主殿下?!” 第124章 等着本宫宠幸你 卫诀首先站到了她的身前,握紧剑,戒备着。 东方瑾宁转过头来,看到的是几个从未见过的人,但她一眼就知道了为首的人是辽国太子李翊。 刚才叫她的人也是他。 她没怎么关心使臣接待的事情,因为负责这件事的是东方君川。 她知道哥哥完全有能力把这件事情做好,根本不需要她多此一举地去操心。 所以她没去了解,只是大概知道这几天递上国书拜帖的使臣们已经都到京城了。 她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挑眉,像是在说:有事? “久仰盛名,今日终得一见,若是打扰到长公主殿下,实在是在下唐突,还望殿下见谅。” 李翊一行人身上穿的是辽国的服饰,一旁还有两名陪同的礼部官员,所以他也就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 礼部的两人看到辽国太子突然惊扰东方瑾宁,心里慌得一匹,赶紧过来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东方瑾宁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她今日清早入宫,又一时兴起来了这里,没有带什么人,身边只有卫诀和寥寥几个侍卫。 可她站在那里,一身素净的衣裳却自成气派。 辽国的几个大臣都在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周国长公主。 李翊看着她也是分外惊艳,听再多人的描述也不如自己亲眼一见。 “不知在下能否有幸得长公主殿下赏光,让在下陪同用膳?” 他虽然是非常直球地主动接近,但自称“在下”,语气和用词都非常恭敬。 可东方瑾宁不想。 不用说她只是想和小暗卫好好地吃一顿饭了,就说这辽国太子的眼神,也看得她不舒服。 太有侵略性了,藏都藏不住的那一种。 “想必你是没这个荣幸了,不过我们礼部的大人对京城美食,美景都十分了解,就有劳两位大人替本宫好好招待太子殿下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决绝得不留一丝情面。 礼部的那两名官员连忙答应,恭恭敬敬地行礼送她离开。 辽国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只是碍于礼部的人在场,什么也没说。 李翊被拒绝了之后也不恼,只是带着礼貌的微笑看着她离开。 “啧啧啧,这天底下又多了一个伤心人呐。” 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吊儿郎当带着几分嘲讽之意的声音。 李翊转头,看见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 正是天天喜欢在路上晃悠,哪里热闹往哪钻的姬锦佑。 “长公主殿下连我这般长得如此好看的翩翩美少年都没看上,能看上你?” 他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边非常无理地对着李翊上下打量。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对我们太子殿下无礼!” 侍卫见不得他这样过分的举动,甚至举起了刀。 “我是谁?”姬锦佑十分造作地拨了一下刘海,“本人可是长公主殿下亲认的男宠,住在镇国长公主府里的呢。” 有一个辽国的官员昨天在别院碰见了姬锦佑和姬承煜待在一起,所以知道他的身份,低声跟李翊说了。 “本殿对长公主殿下可没有不敬之意。”李翊笑笑,好像根本没有把姬锦佑的话放在心上,“倒是八皇子殿下前言不搭后语,一边说自己是长公主殿下的人,一边又说长公主殿下看不上。” 姬锦佑不聪明多少是有点的。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说了什么,直接愣住了。 发现说不过别人他又耍赖:“你管那么多呢,反正殿下更看不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一个个见了她都像见了香饽饽似的。” 他一甩袖子,追着东方瑾宁去了。 结果姬锦佑的随从们又要留下一部分来替他擦屁股。 虽然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冲着东方瑾宁的权势和她的能力,也没有人不想得到她,可是这种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东方瑾宁和卫诀在他离得很远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跟上来了。 卫诀看向东方瑾宁,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八皇子想跟就让他跟着吧。” 毕竟姬锦佑看得出来是真的没什么坏心思。 卫诀点头,也就没拦姬锦佑,只是面无表情,眼神越发的冷了。 “卿卿,你今天怎么出门这么早?” 姬锦佑凑了过来,远远看着确实是和东方瑾宁很熟的样子。 “八皇子殿下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人家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啦,就是想让你多陪陪人家,免得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他指的是白炎。 虽然东方瑾宁把人从怡心楼带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去看过一眼,不过姬锦佑倒是见着了。 他从一开始说要给她当男宠就是认真的。 或许是因为他皇姑奶奶的原因,他把这件事情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你皇兄舍得把你留在这里‘和亲’?” 东方瑾宁一挑嘴角,倒是对他的表现饶有兴趣。 毕竟据她所知,姬锦佑已经单独和姬承煜见过面了,所以自然也已经谈论过了这件事情。 “皇兄舍不得,但他说是你的话就可以。” 东方瑾宁突然停下了脚步,旁边的两人和侍卫们跟着在百味楼门口站定。 “行啊。”她用手里一直把玩着的匕首抬起了姬锦佑的下巴,“回去沐浴梳妆,等着本宫回去宠幸你?” 第125章 为何就是独宠他? “啊?” 姬锦佑是真的愣了一下。 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被拒绝,根本没有想到东方瑾宁会突然说要宠幸他这么劲爆的话,而且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毕竟他刚才的话其实是带了两分玩笑的。 “哦,哦,好……对。” 比起兴奋,他更多的是慌乱,只知道胡乱答应,脑子还没能转过弯来。 而且慌乱的不只有他,还有一旁的卫诀。 “主子……” 卫诀下意识地出声,东方瑾宁转头瞥了他一眼,但没有多做停留又看向了姬锦佑。 “这样吧,本宫向来欣赏优秀之人,男宠当然也是如此,你们两人比武,谁赢了就今夜侍寝。” …… 分明是站在喧闹的大街旁,可怎么感觉空气一下安静了呢? 不过也不一定是错觉,毕竟他们一开始说这个话题,旁边的百姓和商铺老板们明面上还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实际上已经八卦地竖起耳朵了。 东方瑾宁用余光明显看到了小暗卫放心的眼神。 她仿佛意料之中,一声轻嗤,收回了视线。 而姬锦佑知道自己被耍了之后就开始闹了。 “这不公平!” “你们二人一对一‘公平’地比武,哪里不公平了?” “比武的话我哪里比得过他嘛!” “那你选咯,比其他的也不是不行。” 东方瑾宁对自家小暗卫可谓是十分有信心,也不问问卫诀,这句话脱口而出,根本不带犹豫的。 然后就见姬锦佑绞尽了脑汁,想要找一件能和卫诀比一比的事情。 旁边的百姓看似在各干各的,甚至也在热火朝天地交谈,但声音明显都放低了,偷偷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行了,吃了饭再慢慢想吧。” 东方瑾宁看着他不太聪明的样子嫌弃地摆了摆手。 她可不是要宽慰姬锦佑,纯粹就是自己想吃饭了。 百味楼的掌柜突然就不耳聋也不眼瞎了,赶紧把手上的抹布扔到旁边伙计的怀里,跑过来迎接。 “长公主殿下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呀!” 东方瑾宁也不跟他说什么客气话,只是迈步进去。 刚才她和姬锦佑说话的时候,掌柜站在旁边又是整理衣服又是擦招牌的,好像忙得根本没看到能让他这家店蓬荜生辉的长公主殿下驾到。 姬锦佑上一次和东方瑾宁一起吃饭还是上一次。 他看着卫诀依旧是动作熟练地给东方瑾宁夹菜,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比起伺候,用照顾来形容还要更贴切一些。 于是他憋不住又开口了。 “卿卿为何就是独宠他?我有哪里比不上他?” “这么好吃的醉鸭都堵不上你的嘴。”东方瑾宁翻了个白眼,“琴棋书画,射御书数,你自己说说哪里能比得过。” 啊这…… 好像还真没有…… 可是谁家男宠要比琴棋书画,射御书数啊? 于是姬锦佑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鸭腿,不满地小声嘀咕:“当个男宠,会讨人欢心不就好了……”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讨本宫欢心了?本宫就喜欢他这样的不行吗?” “他天天板着个脸,一举一动都死板得不行,这哪里叫讨殿下欢心了?” 东方瑾宁放下筷子,转头看了卫诀一眼:“也有道理。” 卫诀浑身一凛,觉得有些大事不妙。 当时就开始反思自己平时和东方瑾宁相处是不是真的很不讨喜。 但他觉得自己在东方瑾宁心里肯定比姬锦佑讨喜。 因为刚刚吃完饭,东方瑾宁就跟姬锦佑说:“本宫今天的耐心就到这里了,你回去吧。” 气得姬锦佑一阵叽哇乱叫,然后才撅着嘴忿忿不平地离开。 “吵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东方瑾宁说着,毫无形象地做了个掏耳朵的动作,一脸嫌弃地靠坐在铺了两层软垫的扶手椅上。 “把唐昭和清明叫进来。” 卫诀可能是刚才受了姬锦佑的影响,一听到她要找别人,自己先站了过来。 “主子需要做什么跟属下说就好了,属下也可以做。” 东方瑾宁刚吃饱喝足,懒洋洋地抬头看他。 “本宫要找人去岭南,去十天半个月的,你想去也不是不可以。” “……”卫诀只好讪讪转头,“属下去叫人。” 清明和唐昭这俩人私底下都觉得能跟着东方瑾宁实在是行大运了。 其他人的暗卫哪个不是需要随叫随到的? 别说晚上可以回房睡个安稳觉了,吃饭都是怀里揣块干粮解决。 可到长公主殿下身边当差,吃好喝好,穿的好,住的也好。 他们算是能理解为什么前两年在新月阁,有些人因为嫉妒卫诀,在历练考核的时候针对他了。 虽然他们和卫诀不是同一批训练的暗卫,但这件事当时在新月阁闹得还挺大的,他们也听说过。 这也是他们现在对卫诀十分敬重的原因之一。 考核的时候是没有规则的,只需要在满是猛兽和死囚的山里安全存活下来。 考核本身已经是恶劣至极了,他还要对付几十个阁内可以说是训练有素,几乎就可以出阁了的暗卫。 暗月阁的教习在第二天发现异常才知道其他人密谋的事情。 他生怕卫诀死在里面他没办法和东方瑾宁交待,大发雷霆,可也已经无济于事。 第三天晚上,教习已经做好准备要向东方瑾宁请罪了,却看见卫诀一步一步稳稳地从浓雾中走下山来,而几个想置他于死地的主谋那一次都没能出来。 至今新月阁每次到了最终考核的时候都有人在说这件事,而且逐渐越传越神。 “卫诀大人。” 清明和唐昭见到卫诀开门出来连忙贴着墙让到了一边,以为他是要出去。 卫诀却只是淡淡说了声“进来。”然后就转身回到了东方瑾宁身边。 第126章 主子温柔善良 东方瑾宁嘴上说着不想干活,身体还是很诚实,吃饱喝足之后把放心不下的事情全处理了。 不过好在卫诀给力,有什么事情都帮她做得漂漂亮亮的,她倒也不用什么都亲力亲为。 这么想来,卫诀都还没说累,她就已经叫苦连天了,实在是不该。 “主子,近几年出阁的暗卫的籍册文书都在这里了。” 东方瑾宁中午吃完饭后让唐昭带着她的亲笔信去岭南找人,让卫诀去新月阁取暗卫们的资料,让清明跟着保护她。 有一说一,卫诀更想陪着她。 但他也知道暗卫的籍册事关重大,东方瑾宁是信任他才让他去新月阁。 而且他拿着东方瑾宁的令牌才有可能把东西从新月阁取出来,旁人恐怕是没有这个权利。 所以他快去快回,在天黑之前把资料带了回来。 “放那吧,我晚些时候再看。” 东方瑾宁虽然端坐在书桌前,但却不是在处理公务或者看书,反而扯着一根绳子,捻着一颗珠子,很有兴致地在串珠。 清明见卫诀回来,非常识趣地退到了书房门外。 卫诀走近一些,整理了她凌乱的桌面,然后把取回来的资料放到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他一边整理桌面一边偷偷观察坐在一旁的人,看到东方瑾宁还算惬意,面带笑容,心情不错的样子,总算放下心来。 他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东方瑾宁下午拔了根舌头。 是实际意义上的拔了根舌头。 三公主和不知道哪家的小姐组织文阁刺绣,邀了许多京城的贵女们一起交流绣技。 下午卫诀离开后,东方瑾宁带着清明去了。 虽然她没什么绣技,可不妨碍她应邀去看看别人的绣技。 谁让她们说这是大家闺秀必要的活动,让她一定要到场呢。 结果不知道哪家的庶女,嘴碎说东方瑾宁的闲话。 分明是使出浑身解数巴结那些贵小姐才有机会得到的入场券,她就用在满嘴喷粪、污言秽语、胡说八道上。 如果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八卦八卦也就算了,东方瑾宁习以为常,根本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可她的嘴实在是太脏了。 “自古都是男的三妻四妾,哪有女子在府里偷偷养野男人的?你听说了吗?她还带小倌回去呢!” “什么镇国长公主,和青楼的妓子有什么区别?都不知道和多少人好过了。” “长得就是一副狐狸精的样子,命好出生在天家了,不过她要是出去卖肉,肯定也有一群人赶着上。” …… 能让东方瑾宁都听不下去实属难得。 清明站在一旁听见了,伸出右手握住了剑柄。 要不是因为东方瑾宁的命令,他真的会上去一剑结果她的命。 “你这话是想说给本宫听呢,还是想背着本宫讲给大家伙听?” 东方瑾宁现身,在场的人纷纷下跪。 没办法,按照规矩,就连三公主这个皇姐见了她都是必须给她行礼的。 听到这些大逆不道之言的人看到东方瑾宁都已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生怕自己被牵连到,可说话的人还要狡辩。 “我,我,我……外面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你要是问心无愧,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东方瑾宁嗤笑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要本宫向你自证?” “身……身为公主……就……本应为天下女子做表率。” 她听到东方瑾宁的质问吓得面色惨白,濒死挣扎说出了这么句话,还是以为她会为了证明自己而放过她。 可东方瑾宁从不做这种事情。 看来她根本不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东方瑾宁就让她见识了一下,一脸云淡风轻地让人拔了她的舌头。 而且还就在原地,当着所有人的面。 东方瑾宁只让清明把秋天给带走回避了,几个世家小姐看着这一幕,吓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这是哪家的小姐本宫不知道,不过也无所谓,敢说出这样的话,就该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她语气淡淡的,仿佛刚才只是打了她两巴掌一般的惩戒。 不过这算是东方瑾宁的基础操作了。 她得让人知道她没改,不能因为她去西北几个月又养伤消停了一段时间就在她头上蹦跶。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她还面不改色地在三公主旁边坐下,说要听听她们对刺绣的见解。 “那……那……刚才说到哪里了?” “双面绣……双面绣的技法熟练绣出来和不熟练的区别……” 三公主和孙小姐的声音都有控制不住的颤抖。 一群人在她的淫威下战战兢兢地勉强继续,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由头提前结束这次的“交流会”。 东方瑾宁这才满意地打道回府。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呀?”东方瑾宁注意到了卫诀的眼神,横了他一眼。 “属下只是离开了两三个时辰,就听说主子受了委屈,担心主子影响了心情。”卫诀乖乖解释道。 东方瑾宁丝毫不在意,手上还在认认真真串着尚未完成的手串。 “我有什么好影响心情的,我恶毒又没心没肺,有人惹我,弄死就算了。” “定是旁人太过分了,做了伤害主子的事情,主子温柔善良……”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诀一句话刚刚起了个头,东方瑾宁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呲”笑出了声。 倒是卫诀完全没有料到她这样的反应, 眼神里透着一点慌乱,有些不知所措。 东方瑾宁放下了手里的珠子,捏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只有你才会这么觉得。” 卫诀不能反驳她的话,但心里觉得不是这样的。 他觉得了解她的人,都会觉得她是心肠柔软、善良温柔的人。 他觉得东方瑾宁给的惩罚轻了。 这件事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恐怕那名女子活不了,而且会牵连到整个家族。 而如今她只不过是被拔了一条舌头。 东方瑾宁甚至没有继续追究。 第127章 原来是个以色侍人的 东方瑾宁觉得她得收回说小暗卫不会讨人欢心的话,他分明就很会。 刚一回来就能逗得她开怀大笑的能力可再没有第二个人有了。 而且她也慢慢开始发现自己对小暗卫有多依赖了。 第二天早上东方瑾宁醒来,习惯性地喊了声卫诀要他进来。 可不像往常一样得到小暗卫及时的回应,外面沉默了一秒钟秋天才开口提醒。 “殿下,卫诀今日已经出门了。” 东方瑾宁皱了皱眉,然后才想起来卫诀今日是该去玄武卫那边了。 没来由的,她觉得有些烦躁。 仿佛前两天说还不至于离不开他的人不是她。 而且她的心里还有一点不太想承认的庆幸。 庆幸没有把小暗卫送到银戟卫去。 至少小暗卫现在这样待在玄武卫,晚上就会回来。 要真去了银戟卫,怕是一年都不见得他能回来一趟。 卫诀就是因为聪明才会选择这条路。 就像东方瑾宁说的,他们又不是只争朝夕,他还会有很长的时间陪在她身边。 可要确保这一点就要规避掉其他风险,他要变得足够强大。 在玄武卫就很好,可以兼顾到两边。 既不用离开她,也可以逐步接触到重要的军务。 不过事情总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的。 “长得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以色侍人的东西。” 卫诀刚刚和玄武卫里的一名副统领交接完事情往回走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几个士兵像是自己在聊天,但他们没有一点压低声音的意思,就是想让卫诀听到。 卫诀知道自己本身就是靠了东方瑾宁的令牌才直接空降玄武卫的,有人不服气找麻烦也很正常,所以他只当做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嘿,说你呢!” 校场旁边的几个人也听到了,跟着扬起下巴挑衅,他们还往前走了几步,像是准备要拦他的路。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不过就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一个玩意儿,惯会讨好人。使了点手段就自以为高人一等了?” “就是,男子汉大丈夫,靠着献媚得到长公主殿下开金口,就把你塞到我们玄武卫里来了,你就不觉得羞耻?” 卫诀不觉得,他原本就是最低等的奴隶,被东方瑾宁选择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羞耻。 他无动于衷,可旁边有一个人却听不得这样的话。 “你们不能这么说卫诀大人!” 一个看着比卫诀年纪还要小点,满脸稚嫩,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少年跑了过来。 他的几个同伴想要拉住他,不让他掺和进这件事,却没有成功。 果然,他被那些人一起嘲讽了。 “小子,你刚来玄武卫不久,不清楚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你巴结这种人想要得到什么好处可就大错特错了。” 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大胡子士兵对卫诀一脸不屑。 “他自己都是靠出卖色相讨好长公主殿下才进玄武卫的。” “难不成你想学他当小白脸的招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接了这么一句话,旁边几个人跟着哄堂大笑。 “才不是!以卫诀大人的实力,他哪里都能去!他来玄武卫是玄武卫的光荣!” 少年十分气愤,握紧了拳头,连身体都在颤抖。 “卫诀大人要真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人,他现在早就已经位于将军之职了!你们分明什么都不知道……” “魏虎,不要再说了。”卫诀冷冷出声制止了他。 “卫诀大人!分明不是这样的……您记得我?” 少年对别人这样说他感到气愤,原本还打算要继续与他们争论,可又不敢不听卫诀的话。 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后知后觉才发现卫诀叫了他的名字。 “大人,就是因为您,我才努力习武,这才成功进了玄武卫!” 少年又开始激动了,不过这一次比起刚才的生气,还有一些兴奋在其中。 卫诀先前带兵剿匪,魏虎就在当时的军中,眼看着卫诀破匪寨,抓叛贼,对他十分佩服。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在这里才称呼卫诀为“大人”。尽管他并没有实际的官职在身。 可卫诀特别的一面只会展现给东方瑾宁,对别人就是根木头,好像其他人的好意接着会烫手似的。 “多谢,但我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什么。” 他冷冷丢出这句话就离开了。 在一旁嘲讽的人见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情,啐了一口,表示不屑。 魏虎的三个同伴这时也走了过来,他们纷纷替魏虎感到不值。 “你维护这种人做什么,你看看人家,根本都不领情。” “就是啊,魏虎。再说了,他们说的也没错啊。你是不知道,昨天矮子他们跟着去街上采买都听见了,街上所有人都在说长公主殿下已经把他收进后院了。” “啊?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好多人都看见了,他身上带着……吻痕……还和长公主殿下牵着手走在路上。” 少年到底年纪还小,说道“吻痕”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放低了声音。 “你们说他不会以为自己能当上长公主殿下的驸马吧?” “魏虎,你怎么还叫他‘大人’呢?他算哪门子的大人?”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没等到回答才发现魏虎失了神一般。 “魏虎!魏虎!” 一个他们之中最魁梧的少年拍了一下魏虎的后脑,魏虎这才回过神来。 “卫诀大人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 旁边的三人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记得你的名字就值得你这么高兴?” “那当然了!”魏虎挺起胸脯,一脸的坚定。 “我不是说我来玄武卫之前在军中曾有出征去剿匪的经历嘛。” “嗯,是啊,你都说八百遍了,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其中一个少年作势掏了掏耳朵。 他们几个人都算是新兵,只有魏虎曾经有过实战的经验。 他们听他炫耀过好几回,毕竟这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可以证明自己勇敢的履历。 “我说的那个特别厉害的将军就是卫诀大人!” “什么?” “他?” “单挑几百个人那个?” 几个少年都惊讶地看向了魏虎,等着他确认他们的问题。 第128章 浪漫的英雄主义 一年多前东方瑾宁因为火药的事情,以游玩为名带着卫诀偷偷去过西南。 回来的路上她得知邬山一带土匪肆虐,百姓深受其扰。 于是她去找了当地的官员,结果发现这件事并不是没有上报,而是邬山易守难攻。 土匪已经在上面安营扎寨几十年了,根基深厚,几次剿匪都以失败告终。 附近的百姓无力继续抗争,纷纷背井离乡。 “那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 东方瑾宁一拍桌子,让卫诀拿着她的令牌再次调兵,不惜集合动用上万人马,势必要把这颗毒瘤彻底移除。 除了地形导致的难攻打,那个寨子里还有几个被朝廷通缉多年臭名昭着的歹徒。 再加上多年防守,土匪们也逐渐有了更多的战斗经验,这实在是一场难打的硬仗。 调来的几支军队人数众多,要强攻当然没有问题,但这样的话,损失惨重也是在所难免的。 身为将领,自然要为兵士们负责。 可以的话,将领们都不想用活生生的血肉去换取这样的胜利。 僵持了半个月之后,卫诀将指挥权交给其中一支队伍的将领,让他天刚刚亮的时候带领全军强攻。 而他自己握紧了剑,趁着夜色用轻功独自上山。 当时魏虎还是个刚刚从军的楞头小子,跟在将领们身边干点后勤的活。 他看着卫诀的背影还以为他是要先去打探路线。 可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山上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兵器碰撞,火光亮起,还有宣告有人入侵的鼓声和哨声。 魏虎有些心慌,想着他们这些人是不是该攻上去支援。 要知道,刚才他可是单枪匹马上山的。 幸好有一名小统领也是这样想的,问了有指挥权的那名将领。 可那名将领却拒绝了。 “大人有命令,等到匪贼们大势将去吾等才能下令全力进攻。” “但他可是一个人啊,就算他武功出神入化成功上山了,您也知道,山上的匪徒人数绝对在三百人以上。” “军令如山。” 将领虽是满面担忧,但还是摇了摇头。 山上的动静持续了半个时辰。 不过这是好事,说明山上的匪徒还在努力对付卫诀这个“入侵者”。 这半个时辰不知道为何显得格外漫长,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最后,天边终于迎来了曙光。 随着“全力进攻!”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再只能忍着干等了,鼓足了劲往山上冲。 那一次,魏虎也拿上了武器,有机会参加战斗。 他看到卫诀的时候,卫诀的双手满是鲜血,一身黑衣虽看不出什么颜色,可却已经被打湿得差不多了。 衣服上是什么,显而易见。 他的眼神如同猎杀敌人的猛兽,剑招凌厉,仿佛从地狱里走来的杀神。 那一夜,因为他出手,困扰了邬山附近百姓几十年的问题被彻底解决。 善后的人清点了尸体,光是有战斗力并且此次参战的男女土匪就有近五百人。 魏虎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都震惊了,因为他们上去的时候,卫诀自己一个人就已经解决了一半以上的人,其中包括为首的两个武功高强的匪徒。 可卫诀丝毫不关心功劳不功劳的问题,处理完后续的事情,他只要人帮他准备干净的衣服,将满身的血污都洗干净。 他再出来的时候,没有半点刚才可怖的样子,反而更像一名谦谦君子。 他眉眼低垂,表情柔和,走进了东方瑾宁所在的营帐复命。 因为匪徒人数众多,还有几个练家子在其中,卫诀也受了伤。 可他强调一定要无色无味的伤药,走着站着都身姿挺拔,丝毫看不出来受了重伤的样子。 魏虎当时听到了卫诀手下有一个人建议他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卧床休息几天。 可他不但拒绝了,还坚定地跟那个人说不能让东方瑾宁知道这件事情。 “不能让殿下担心。” 这句话魏虎听到了之后,浪漫的英雄主义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能在这里重新见到卫诀,他开心到心里像是放了烟花。 他是他最最敬佩的人了,当然会无条件相信他维护他。 不过卫诀对此毫不在意。 他处理完所有事情,只想快点回到某个人的身边。 他刚刚下马,把缰绳甩给门房走进镇国长公主府徐公公就迎了上来。 “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在玄武卫顺利吗?累不累?” 卫诀轻轻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顺利。”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又一次感受到镇国长公主府是家的意思,他出门了,便有人在等他回来。 而且不仅仅是徐公公,因为徐公公不断催促着他快点进去。 “殿下也该饿了。” 卫诀有些惊讶:“殿下还没有用膳?” “谁让你小子回来的这么晚的,这不是等着你吗?” 他们边走边说,已经到了东方瑾宁能听到的范围。 “谁等他了?本宫只是刚才没有胃口。” 花园一侧的长椅上坐着的人傲娇地反驳。 “好好好,殿下现在有胃口了吧?我让人快点备膳。” 徐公公说着,也不等东方瑾宁的回答,生怕他们饿着,一溜烟就转头去吩咐上菜了。 花园的这个角落只有几个灯笼的光,卫诀看不太清东方瑾宁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干嘛,但直觉告诉他,主子的心情不太好。 他走过去,蹲跪在她面前,抬头看她。 “主子今日做什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第129章 要认错的事情少干 东方瑾宁不承认自己不高兴了,可卫诀却没信,尤其是她晚餐没吃多少就把自己面前的碗推开了。 卫诀当即也放下了碗筷。 “主子怎么才吃这么点?” “吃不下,你吃吧,不用管我。” 她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兴致。 卫诀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她旁边,弯下腰,抱住了她。 “是属下的错,没在主子身边伺候好。” 他不知道东方瑾宁为什么不开心,也根本没敢想她是因为自己才这样的,他只知道主子不开心了,他就要像她说的那样,抱抱她,哄哄她。 东方瑾宁当然不能说自己不高兴了,否则不就真的证实了自己不想让小暗卫离开了? 不过是短短一天而已,以前卫诀执行任务也不是没有一次性出去十天半个月的。 可自从上次受伤,她就莫名不想让他离开左右。 她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矫情了一些。 于是她挣扎着推开了卫诀。 卫诀没办法说什么,只能替她夹一些喜欢吃的菜,哄着她多吃几口。 这份别扭一直持续到了临睡前。 分明都准备熄灯了,东方瑾宁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是主子,她想做什么哪里需要和别人交代? 她就想让小暗卫跟着,就想知道小暗卫这一天过得怎么样了,难道这还不能问了? 于是她掀开被子穿好鞋就开门出来了。 卫诀听到了东方瑾宁的脚步声。 东方瑾宁刚到他房门口,他就已经打开了门。 “主子又睡不着了吗?” 他有些担忧,怕她头疼的毛病又犯了,所以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到她并没有难受的样子才微微放下了心。 东方瑾宁没有回答,只是要进去说话,不料却看到卫诀眼里出现了一丝慌乱。 本来她也没有一定要进去的意思,但小暗卫这种反应,那她可真就要进去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东方瑾宁质问道。 “没什么,属下只是在整理东西。” “那你拦我做什么?” “没有……属下只是怕房里太乱,让主子看见了不好。” 东方瑾宁轻哼了一声:“卫诀,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小暗卫一滞,跪了下来:“属下有罪,请主子责罚。” 他是暗卫,不能对主子说谎是最基础的。 卫诀觉得自己真的是被东方瑾宁纵容得太过分了,竟然在她面前让谎话脱口而出。 东方瑾宁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小暗卫还开始有事情瞒她了。 于是她怒气冲冲地迈过门槛,跨步进了小暗卫的房间。 她其实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进来。 卫诀的房间里没有多少东西,只有最基本的床,桌椅和柜子。 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干净利落,就像主人一样,根本没有卫诀刚才说的什么“房里太乱”。 东方瑾宁的目光落在桌面那些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东西上,立马就明白卫诀刚才的慌乱从何而来了。 桌上有两幅画,一幅已经已经合到卷轴上了,另一幅看样子才刚刚画好,因为墨迹未干,桌上的笔墨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而两幅画上的人,都是她。 她环视了一圈,发现他这屋子里放着的所有东西她都很眼熟。 全是她给他的,或者与她有关的。 就连她从路边随便摘了野花,开玩笑说送给他,也被他风干了,好好保存着。 卫诀还跪在门口没有动。 他没有任何话可以为自己辩驳。 嘴上说着不敢,觊觎主子的心却被发现了。 “还不过来?” 听到东方瑾宁没有多少波澜的声音,卫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顺从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再次跪下。 东方瑾宁一个潇洒的转身,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我倒不知道你有这么一手技术,画得很不错嘛。” 卫诀抬头看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语气轻快,甚至都不见了刚才不开心的样子。 但他刚才就在反思自己的行为。 第一反应不敢让她进来就是因为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对着主子,他本就不该有半分隐瞒。 “属下有罪。” “你是有罪,我人就在这里,你还执着于两张画,这是犯了太蠢的罪。” 这是卫诀完全没有料想到的发展方向。 东方瑾宁这话是俯身贴在他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他只觉得一阵酥麻从那里扩散至全身,耳朵一下子就变红了。 可她还不满足于此,转过头吻住了他的唇。 卫诀的大脑真的一片空白,完全是遵照着本能回应她,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一切好像都在不言中了。 不知不觉中,卫诀已经站起来了。 他弯着腰,一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手撑在椅子的靠背上,把东方瑾宁圈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里。 “唔……” 东方瑾宁有些呼吸不上来,轻轻地在卫诀的胸膛上推了一下。 卫诀立刻就松开了她,尽管眼底有浓烈的欲色和疯狂。 他永远都会先替东方瑾宁着想。 总算有东方瑾宁不好意思的时候了。 小暗卫的眼神和姿势太过霸道暧昧,她坐在那张椅子上又退无可退。 她缩在椅子里小声抱怨:“太久了,我呼吸困难。” “属下的错。”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后退的意思。 东方瑾宁还继续嘟囔着嫌弃他,企图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现在的不自在:“以后要认错的事情少干。” 第130章 忍不住吃干抹净了 “好。” 小暗卫不管什么都答应得好好的,可就是没有半点把手收回去的意思。 本来就已经到就寝的时间了,东方瑾宁身上只穿着一身白色寝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巴掌大的小脸因未施粉黛而清纯可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吻,她的双颊还透着一点粉。 看着这样的东方瑾宁,卫诀突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不过原因当然和她是不一样的。 好不容易对她这样的打扮习以为常了,如今因着她的表情,他的双耳又开始慢慢变红了。 但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东方瑾宁要是抬头,两人的鼻尖都会碰上。 太近了。 她不愿意这样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 “你现在又能了?我让你给我看看腹肌,你护得跟什么似的,现在都敢以下犯上了?” 卫诀:“……” 在东方瑾宁面前,他就总会这样束手无策。 卫诀刚想收回手臂后退,东方瑾宁微凉的指尖就抚上了他的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的小臂。 她再微微一偏头,软舌一卷,卫诀的喉结滚动,真的感觉浑身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快了。 重新掌握主动权的东方瑾宁听着他压抑的喘息总觉得有些心痒。 小暗卫真的是,有点诱人。 “抱本宫回去睡觉。” 东方瑾宁清早迷迷糊糊半梦半醒还没睁开眼睛就先喊了卫诀一声。 又没听到门外熟悉的回应。 她刚要发脾气,可却感觉到她腰间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正在收紧。 东方瑾宁一转身,撞上了卫诀的胸膛。 她睁开眼睛才想起来自己昨夜让卫诀抱着她回来之后非说要让他留下侍寝的事情。 “主子今日怎么醒这么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否则下午容易没精神。” 他眼神温柔,声音带着刚醒不久而导致的暗哑。 东方瑾宁当时就彻底醒了。 这样她要是还能继续睡,那就对不起她对小暗卫包天的色胆。 “你果然是有点姿色在身上的。” 卫诀:“……” 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习惯了主子总喜欢逗他,就只是宠溺地笑笑。 东方瑾宁还在接着说。 “以后你最好还是别睡在我床上了……” 这句话的话音还未落下,卫诀像触电了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当即就要起身请罪。 好在东方瑾宁快了一步,按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上。 “……本宫怕忍不住把你吃干抹净了。” 东方瑾宁是咬着牙说完这后半句的。 两人四目相对,眼里的情绪却各不相同。 卫诀刚才的反应明显是以为自己遭到了东方瑾宁的嫌弃,现在听到她的下半句话知道是误会,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他知道自己刚才这样的举动肯定又要惹主子生气了。 果不其然,东方瑾宁直视着他的双眼三秒之后,带着怒气狠狠推开了他。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还是说你觉得本宫是那种完全不负责任的人?” 卫诀没有这么想,只是他的身份让他习惯了先做这样的反应。 知道东方瑾宁会因为这种事情伤心之后,他就有意识地想要去改掉这种想法了。 只是刚才没有反应过来。 “以后真的不会了,主子别生气。” 他伸出修长而有力的双臂把人紧紧圈到了怀里,主动亲吻着她的发顶,用宽厚的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怀里的人完全没有反应,卫诀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消气了。 “属下是太在意主子了才会这样的,看来确实是属下愚笨,不懂主子的心。如果主子想的话,待会就把属下送到怡心楼去调教好了。” “你以为我不会吗?”东方瑾宁不看他,甚至赌气地说着这话,还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泄愤。 会也好,不会也好,卫诀不在意。 只要她想,他都可以接受。 “只要主子能开心,属下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着,抓住东方瑾宁的手,揉了揉她捶他的拳头。 虽然她没有使劲,但他还是怕她细嫩的手会疼。 “主子像以前一样摸摸属下的头好不好?不是主子总说属下缺乏安全感的吗?” 事实证明,东方瑾宁还是好哄。 听到卫诀这么说,她总算抬头看他了。 虽然脸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卫诀看着近在咫尺的双唇,轻轻吻了上去。 小暗卫的主动示好总算让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 虽然北风依旧寒冷,但早春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就连街上的行人仿佛都多了些活力。 大概是气温稍微回暖给姬锦佑的勇气,他一大清早又开始作妖。 东方瑾宁坐在阁内看账品茶,他扭着腰过来,学起了青楼女子那套。 估计是因为东方瑾宁总去青楼给他造成了她喜欢这种东西的误会。 “我替殿下沏茶吧~” 在东方瑾宁说话之前,他就拿起了茶具。 不得不说,他沏茶的动作也很好看,毕竟南越几乎无人不喝茶,无人不爱茶。 因此东方瑾宁也就任由他倒腾了。 得到默许的姬锦佑更来劲了。 他无意一般抖了抖肩,披风从他左肩滑落,东方瑾宁这才发现他华贵厚重的披风之下只着一件薄衫。 这件薄衫和如今的季节搭不搭没有太大关系。 主要是这件薄衫真的可以称得上薄如蝉翼,就算是夏天,也不会有人这样穿。 因为这玩意根本什么也挡不住。 肌肉线条透过那层布料依旧是一清二楚。 第131章 让人家每天来伺候啦~ 东方瑾宁觉得自己真的是好福气啊! 虽然她对姬锦佑真的没有什么想法,但不妨碍她欣赏年轻美好的肉体。 怎么说呢,就是对她的眼睛非常友好。 不是那种满身肌肉的类型,而是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年独有的匀称和纤细。 有点看头。 显然,她的满意还挺明显的。 姬锦佑狂喜:“殿下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让人家每天来伺候啦~” “好好说话!” 东方瑾宁对他嗲声嗲气的撒娇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了。 “咳咳,我的意思是,殿下就给我个机会嘛。”他咬着下唇装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选这光天化日一大清早的,你觉得本宫会有兴致看你在这表演?” 姬锦佑:“……” 好像是有点道理,他应该晚上来才对。 “这不是昨天晚上刚刚从白炎那里学到这些东西,着急想展示给殿下看嘛!” 白炎? 东方瑾宁皱了皱眉头, 她很久没有想起来这号人了。 上次把人从怡心楼带回来之后,她就没有再召见过他,没想到他倒是和姬锦佑聊上了。 而且……要是梅妈妈调教的结果就这样,可还是别把卫诀送过去了。 不过……当然也不能排除白炎就是敷衍姬锦佑的。 咋地,他觉得脱个上衣她就会被迷上了? 不过也不好说,要是小暗卫的话,她说不定真会被迷上。 东方瑾宁想着,盖上了手里的账本。 不得不说,姬锦佑今天这一出有点引起她兴趣了。 因为她的好奇心。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然后呢?” “啊?然后?”姬锦佑自己也有点懵。 “总不至于你勾引本宫的手段就是露个肩膀吧?这就是你昨天晚上学了还迫不及待想要展示给本宫的东西?” “当然不是!” 姬锦佑一副十分臭屁的表情,举起右手食指左右晃了晃。 只见他一点一点慢慢慢慢地把披风往下褪,一阵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但还是非常坚定地继续。 这个过程真的非常慢,慢到东方瑾宁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喝茶了。 大概是听了什么“要吊足看的人的胃口”之类的指导吧。 “殿下~” 等到姬锦佑终于把披风脱下来再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墙。 哦,不是墙,是卫诀的后背。 卫诀面对着东方瑾宁,挡在了姬锦佑和她中间。 “吃醋啦?” 这句话是东方瑾宁对着卫诀说的。 卫诀还没来得及回答,姬锦佑已经开始表演无能狂怒了。 “又是你!!!” 他伸手扒拉卫诀,想要把他推开,可卫诀纹丝不动。 “你和本皇子有仇是不是?!都是男宠,凭什么就你独占殿下的宠爱!本皇子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疯狂输出,卫诀只是充耳不闻。 反正东方瑾宁没有表态。 这时徐公公进来禀报,说东方君川和顾临奕来了。 要是平时,徐公公就让这俩人直接过来了。 但现在这个场面…… “没事,让他们进来吧。”东方瑾宁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 徐公公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法令纹都更深了。 然后东方君川和顾临奕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 东方瑾宁面色平静地喝着茶,姬锦佑穿着几乎没有什么遮挡作用的上衣,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面前的卫诀推开,而卫诀毫不在意,看见他们俩个人进来,还能有余裕行礼。 东方君川:“……” 顾临奕:“……” 这真的很难评。 东方君川仰头看天,叹了一口气。 想说的话很多,但他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顾临奕这一次却意外地平静,好像完全没有看到面前这一切似的。 “卫诀,你请八皇子殿下回去休息再回来。” 东方瑾宁估计东方君川和顾临奕是有正事要告诉她,所以决定把吵闹的人先处理一下。 姬锦佑瞪大了眼睛:“卿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刚才还很喜欢来着!就算是我这样的绝世容颜,在你心里也比不过公事吗?!” 怎么说……他这段话可以用“余音绕梁”来形容。 人都被拎出去了,阁内还留着满满的余韵。 东方君川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想说的事情很多,但还是不说了。 两人在东方瑾宁旁边坐了下来,环金和环银换上了新茶。 “皇兄,宴请各国来使的日子定下了吧?” “是,定在三日后了。” “听说事情挺顺利的,皇兄今日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东方君川:想说的事情很多,但还是不说了。 “皇兄这几天忙得没时间看你,你就一点都不想皇兄是不是?” 明白了,没啥事,就是想她了来看她的。 东方瑾宁直接下了判断。 “顾临奕,你什么事?” 被直接略过的东方君川这次真的忍不了,他直接被气笑了。 第132章 我可就不客气了 “比武大会的场所如果选在京城之内的话,恐怕会让大家猜忌此事与朝廷有关,殿下觉得是否需要放到临近的其他地方举行?” 顾临奕听到她问就回答了。 看到她对东方君川这个胞兄都这样冷淡,他突然觉得有些被安慰到了。 至于比武大会一事是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 先前说征召武林人士组一支精锐队伍,与羌国之间如果真的起了战事可以有更多主动权。 这就是他们挑人的办法。 总要先知道谁武功高强有能力。 至于她为什么那么有底气,相信会有很多人来参加,自然是因为她往里砸了大量的银子。 顾临奕找人放出消息,比武大会前十名皆有奖励,尤其第一名,能获万两。 武林中人大多数都很穷。 他们的时间要么花在刻苦钻研武学上,要么花在行侠仗义上,根本没有时间挣钱。 除非家底丰厚或者师门有钱的,否则都是两袋空空。 有这种机会,当然会有不少人过来。 至于不爱钱的高风亮节之士她也不想招过来,毕竟之后很难收归己用。 她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唯独就是有钱有权。 但凡对此有欲望的,就不难让他们加入。 而顾临奕说的这件事也是同一个道理。 “不必,若是因为担心与朝廷有关就不来参加了,那我们要这样的人也没有什么用。” “好。” 顾临奕这几天全心全意地投入在这件事情上。 因为公事,他名正言顺见东方瑾宁的机会真的会多很多。 自己小时候就想着长大之后要像父亲一样入朝为官,这样可以进宫见她,没想到当时稚嫩的想法放到现在也是成立的。 东方君川难得一直臭着脸。 等到顾临奕将事情的进度跟东方瑾宁说完,他才伸手点了点妹妹的脑门,吐槽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他们俩留下来吃了顿午饭才离开的。 姬锦佑吵闹着加入了这顿饭局,不过好在他已经把那件荒谬的衣服换掉了。 顾临奕从第一次见姬锦佑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得亏最近他太忙了,否则东方瑾宁觉得他也会留下来搞点事情。 最近礼部的官员也都很忙,因为他们一方面要准备迎接使臣的宴会,另一方面要准备庆祝东方瑾宁的生辰。 宫里早就已经派人来替东方瑾宁量体裁衣了。 当然,最正式的宫装一年前就已经开始绣了,再来量那么一二三四五次,只是为了给东方瑾宁做更多的衣服。 但东方瑾宁个人觉得她这一年下来也没有长高太多,真不至于要量这么多次。 最后还是徐公公哄着她说完全合身的衣服穿起来最舒服,她才愿意配合。 反正她就好好站着让别人量,也不费她什么事。 每一年东方瑾宁的生辰都是要大操大办的,按皇帝的话来说就是,她的出生是值得所有人庆祝的。 所以虽然离她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宫里已经开始修缮、打扫、装饰了。 她生日还有户部的事情。 每年到她生日的时候,皇帝都会让户部挑选出一些收成不太好的地区,减免赋税,让更多人为她的生日而真心地感到高兴。 不过这不算什么,都是基础操作。 前两年她及笄的时候,全城连着三日灯火通明,皇帝下旨大赦天下,大周境内多地官员奉旨开粮仓布粥,当时是真的震惊天下。 还是要再感叹一句,皇帝对她,宠是真的宠。 卫诀当然也记得东方瑾宁的生日快到了。 她总是和希望相关,就连生日也在春天到来之际。 他问过东方瑾宁想要什么礼物了,可东方瑾宁没个正经,看着手里的书,头都不抬说了句“把自己洗干净打包好,送到我床上给我当礼物。” 卫诀还得再苦恼一阵,自己想到底要送她什么礼物。 不过说到这点,卫诀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应该更主动一些,不要这么忸怩。 主子一直说,说不定是真的喜欢呢? 毕竟她早上看姬锦佑好像看得也挺起劲的。 他这么想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为了确认自己的腹肌是不是东方瑾宁说的那种硬中带软、沟壑分明的腹肌。 “你在干嘛?” 卫诀一抬头发现东方瑾宁正看着他。 于是他飞快地把手放下了,还有些不好意思。 “又饿了?” “不是。”卫诀摇了摇头。 才吃过饭一个时辰,要是现在就饿了也挺离谱的吧? “主子要是想看……看我的就好了。” “你果然还是吃醋了。”东方瑾宁觉得好笑,“现在舍得让看了?不害羞了?” “属下本来就是主子的。”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东方瑾宁直接握住小暗卫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房间,眼里冒着变态的光,看着他肚子的位置就开始搓手手。 第133章 手按在他的腹肌上 “啧啧啧,看你那害羞的样子。” 面对卫诀的一脸紧张,东方瑾宁无情嘲笑。 她真不是什么变态,做出一副垂涎他腹肌的样子,纯粹就是为了逗他。 虽然她觉得小暗卫的腹肌是挺好看的,但他害羞到不知所措的样子更好看。 卫诀原本都做好心理准备想要显得大方洒脱一点了,可是耳朵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主子……” 东方瑾宁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别跟姬锦佑学,本宫更喜欢你这样的。” “那主子还那么感兴趣地盯着他看。” 卫诀嗫嚅了一句,声音非常低,不过东方瑾宁还是听清了。 “哟,这么大醋劲儿?” 她一个转身,潇洒地坐到了椅子上,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那本宫看你更加聚精会神全神贯注,脱吧。” 卫诀:“……” 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看着卫诀踌躇犹豫的样子东方瑾宁轻哼了一声。 他这比姬锦佑原意是吊人胃口的动作还慢。 “本宫又不是没见过,正好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瞒着本宫又给自己多弄两道伤口出来。” “最近属下都跟着主子,没有受伤。” “那谁知道呢?在这件事情上你不是惯犯吗?” 卫诀低了头,无法反驳。 原来她确实都是知道的。 当初在邬山剿匪之后她说着自己劳累过度不想出门,让他也去休息,实则是在用这种方式照顾他吧。 他突然觉得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了,解开了衣裳褪下,跪在了她面前。 “这一次是真的。”他说,“主子把属下保护得很好。” 他是暗卫,存在的意义和使命就是保护她,可她却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着他。 卫诀的心里早已满满都是她了,可每一日,这份情感都会变得更重。 东方瑾宁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肩膀上的旧伤疤。 他身上确实没有新伤,但原来旧伤的伤疤本就不少。 卫诀的身体给人带来的有冲击力的美感来源于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度,不亏少。 完美的躯体因为伤疤而变得不完美,更让人有一种震撼的感觉。 “不要再受伤了,现在这样,在本宫眼里是最好看的。” 东方瑾宁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心疼,虽不明显,卫诀却察觉到了。 他把她放在自己肩上的右手紧紧抓住,同时起身抱住了她。 “好。” 说东方瑾宁真的很想看小暗卫的腹肌吧,好像倒也不是,否则美色当前,她也不至于能把午觉睡得这么香吧? 卫诀就觉得她的目的主要是和他开玩笑。 但说不是呢,好像也不对。 因为她窝在卫诀怀里睡觉,手还按在他的腹肌上。 卫诀其实已经把里衣穿上了,只是她睡午觉的时候一向不老实,大概是觉得那里手感好,慢慢地就从下摆探上去了。 搞得卫诀一动都不敢动,肌肉都绷紧了。 他一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陪她躺在床上也只是一直看着她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乖巧睡颜。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偷偷凑上去,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东方瑾宁睡醒就进宫溜达了一圈。 对她来说,这跟逛花园没有两样。 日常习惯罢了。 当初皇帝把镇国长公主府设在离皇宫尽可能近的地方就抱着这样的目的。 于公公贴心地让人早早准备好了下午茶,只等着她到乾宸宫。 于是她一边啃着糕点一边陪皇帝老爹批阅奏折,甚至还掉了点渣渣在奏折上。 东方启睿只是觉得女儿可爱,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亲手把残渣扫到了一边。 “今天的折子怎么这么多?都到这个时间了,父皇还有这么多没看完的。” “都是和各国有关的,毕竟最近使臣们在我大周。” 也是,东方瑾宁想着又低头咬了一小口手里的龙须卷。 “这里有人说你与南越交往过密。” 皇帝正好打开一份新的奏折,稍微浏览了一下就递到了桌边。 东方瑾宁凑过去看了一下,无非就是说姬锦佑住在她府上,姬承煜一到京城就先去了镇国长公主府的事情。 说她身为镇国长公主,手握周国机密和一定的兵权还和其他国家的皇室私交过密实在是不妥当。 “林大人有点太闲了。” 东方瑾宁看完,直接拿这份奏折垫了盘子。 “宁儿对南越八皇子不会……嗯……没有真的把他收到府里吧?” 东方启睿觉得自己太难了,他也不想去探听女儿的这种事,但最近外面乱七八糟的传言愈演愈烈,都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了。 女儿到底年纪小,就算处理事情成熟稳重,可对待感情之事如何又不清楚,他十分担心。 “父皇就当儿臣无聊,暂时找了个玩伴,其实儿臣最终的目的是与南越太子交好,促进与南越之间的生意往来。” “不愧是朕的宁儿。” 东方启睿觉得心情一下就好了。 女儿不管做什么,最终都心系百姓,不愧为镇国长公主,从小到大都是他的骄傲! “那卫诀那边宁儿有什么安排?” 东方启睿已经得到消息说卫诀进玄武卫了,所以他觉得前几天街上关于卫诀和她之间的传言也必定是东方瑾宁有什么计划。 然而…… “卫诀没什么安排啊。” “……” 那完了,东方启睿觉得,以他对女儿的了解,和卫诀的谣言估计有一部分是事实了。 “朕给你和顾小将军下一道赐婚的圣旨怎么样?”他试探着问道。 哪有这么突然的? 东方瑾宁十分无语。 “父皇,都说了,儿臣不喜欢顾临奕。” “不用喜欢,你让他入府,不喜欢不召见他就行了,你也不用怕这样会亏待他,朕自会替你在其他方面弥补他。” 第134章 永远不会对宁儿感到失望 东方启睿这就是纯纯的帝王思想。 有用的都收进后宫,不想见的不召见就可以了。 可东方瑾宁真的不想这样做。 她没有继承皇位的意思,她的镇国长公主府也装不下顾临奕这样的大鱼。 “再说吧,儿臣现在年纪还小呢。”东方瑾宁敷衍道。 东方启睿看出了女儿的抗拒,怕她会不高兴,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说,注意力回到了桌上的那堆奏折上。 东方瑾宁修长白皙的手指绕着茶杯口打转,低垂着眼眸,眼神涣散,像是有什么心事。 “父皇,如果儿臣只是一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怎么办?” 殿内安静一会儿之后,东方瑾宁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东方启睿只当又是女儿的奇思妙想,笑了笑:“宁儿怎么可能会是废物?朕的宁儿不管做什么都做得最好。” “如果以后什么都做不好了呢?如果儿臣出了什么意外变成了一个废人呢?” 东方启睿听到她这句话立刻停下了笔,抬头看到了女儿认真的表情。 他明白就算这是她随口问出的问题,也会带着一些真心,或许是想要探寻某个答案。 他转过来面对着东方瑾宁,表情严肃认真。 手上的笔被他直接放下了,甚至来不及搁到精美的青花瓷笔架上,墨水染污了旁边上好的白净新纸。 东方启睿直觉这个问题和女儿这两年变得不像以前那样和他亲近有关系。 他并不是没有感觉到,东方瑾宁平时都好好的,可心底好像还梗着一件事,偶尔就会钻牛角尖,排斥对自己的依赖。 这就是她的心病吗? 害怕满足不了大家对她越来越高的期待? “父皇不是跟宁儿说过嘛,一切有父皇呢,宁儿不想做就什么都不做,父皇只要宁儿每日都开开心心的就好。” “可要是有一天儿臣闯了大祸,变成一个被全天下唾弃的人呢?” “那父皇就做一个暴君,谁敢嫌弃朕的宁儿,朕就杀了他。” 在东方瑾宁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开始滚落了。 她没有想到父皇可以说得这么果断。 这个答案里包含了太多信息。 原来不管是大周还是明君这个评价在父皇眼里其实都没有她重要。 东方启睿心疼得要命,捧着女儿的小脸,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 “在朕这里,只要宁儿是朕的宁儿,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让朕失望的,因为宁儿本身已经是上天给朕最好的礼物了。” 听了这句话,东方瑾宁再也忍不住自己蓄满眼眶的泪水,缩在父皇老爹怀里大哭了起来。 东方启睿轻拍着女儿的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这样一直陪着她,双眼也有些湿润。 她的女儿,真的辛苦了,受委屈了。 女儿太过懂事才是他这个父皇的不称职。 一旁的于公公同样被触动了,老泪纵横,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两下眼泪。 他也是看着东方瑾宁一点一点长大的人,“神女”这样的名号压在身上,还承载了那么多人的期待,任谁都会有很大的负担吧。 而且就算到了现在,东方瑾宁也不过只是个孩子而已。 他放轻了步子过去,呈上一条手帕。 东方启睿接了过来,哄着怀里的女儿,帮她擦着眼泪。 “……哭得父皇心疼,宁儿有什么都不要憋在心里,直接跟父皇说,真有人说宁儿不好也无碍,左右咱们父女俩一起做全天下最大的恶人。” 就算是小时候,东方瑾宁也不曾这样哭过,所以东方启睿揪心得很。 “父皇,立皇兄为太子吧。” 东方瑾宁犹豫了这么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 “宁儿知道父皇疼爱宁儿,可是宁儿不想挑这么大的担子,皇兄比宁儿适合当父皇的继承人,而且皇兄从小就护着宁儿,他也会一直保护宁儿的。” 东方启睿皱了皱眉。 很多帝王都是一辈子生几十个孩子,最后到了有利益纷争的时候手足相残。 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当时他如果不对别人下手,别人便不会让他活着。 因为他自己心里有阴影,东方瑾宁出生之后不久,他私底下给了命令,要后宫再没有一个孩子。 因此,从那以后,后宫的妃嫔得了帝王宠幸,正在欢喜的时候就会迎来一碗避子汤。 也不是没有妃嫔偷偷把药倒了,毕竟在这深宫之中,有个儿子在未来才有盼头。 可十几年来,那些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流产了,她们迎来的结局都是意外“病逝”。 封东方瑾宁“镇国”称号的时候,皇帝就已经有自己百年之后把皇位给东方瑾宁的打算了。 因为掌握最高的权利才能确保她一世无虞。 他自己就是这样。 就是不知道女儿愿不愿意。 他一共有四个儿子,但唯独愿意教导东方君川是因为他和东方瑾宁是一母所出,而且东方君川也是真心从小疼爱她。 如果东方瑾宁不愿意要这个皇位,东方君川登基想必也不会为难她。 东方启睿想到这里,就感觉女儿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又看向了她。 “宁儿其实早就想跟父皇说这件事情了,但害怕父皇会对宁儿失望。” 毕竟这天下都还没有过女子登基的先例,她的父皇却能如此坚定,从这一点上来说,东方瑾宁是真的非常感谢父皇。 可是她确实不适合这个位置。 她知道自己其实很懒,而且很自私,她没有办法完全牺牲自己去成全大局。 她并不是不想承担责任,但正因为知道这份责任重大,才不希望父皇因为对她的偏心做这样的判断。 就算她能做好,但皇兄比她要更适合。 “父皇永远不会对宁儿感到失望。” 他又一次强调,摸了摸女儿的头。 东方启睿从来没有跟女儿明确说过这些,想等着再过两年跟她商量。 可女儿聪明,早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 “宁儿可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东方瑾宁点了点头,然后又抱住了东方启睿,“更何况父皇还可以保护宁儿很久很久呢。” 东方启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样也好,省得给女儿那么大的压力。 东方君川屡次立功也没有封王就是被这件事悬而未决耽误的,现在看来可以确定封太子、入主东宫了。 第135章 今夜就从……开始 东方启睿的奏折今天算是没法批阅完了。 不过好在剩下的这些折子里说的也没有什么大事。 他就坐着和女儿谈心,两人聊了很久。 关于周国,关于个人,关于对未来的畅想,也关于过去的岁月。 东方瑾宁的情绪恢复如初,要是不说,谁也不敢猜狂傲不羁的长公主殿下刚才哭成了个小泪包。 她在宫里陪着父皇用过晚膳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准备回府。 这样一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出宫门的时候正好撞见急急忙忙赶回来的东方子安。 天色已晚,几乎都要到关宫门的时间了,所以他才这般慌张。 “五皇兄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宁儿!我与苏大人多聊了一会儿就回来晚了,幸好赶上了,宫门还没关。”他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些皇子公主当中,只有东方君川和东方瑾宁有随时从宫门出入的权利。 东方瑾宁不用说了,整个大周她横着走。 东方君川这个大怨种则是因为公务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多了,宫门开着的时间根本都不够他干活,有通行令牌才能避免耽误事情。 “看样子这段时间住在宫里很不方便呀!五皇兄这几日先住在我府里吧。” 东方瑾宁丝毫不带犹豫,要是两人是面对面站着的,她恐怕都要上手扯他了。 “那怎么好,这样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东方瑾宁翻了个白眼,“小刘公公,听我的,掉头去镇国长公主府。” “不不不……”东方子安连忙摆手。 “五皇兄还有什么东西要回宫取吗?” “那倒不是……” “行,那就直接去镇国长公主府吧。”东方瑾宁非常霸道,对着守着宫门的羽林卫统领吩咐,“麻烦冯统领跟于公公说一声了。” 冯统领没想到长公主殿下居然认得他,还记得他姓什么,受宠若惊,连忙答应。 “是。” 东方子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刘公公知道自家主子最后都会听东方瑾宁的,于是在东方子安开口之前,他就先跟着东方瑾宁的命令,赶着马车掉头了。 东方瑾宁的镇国长公主府面积大,一直空着的话多少有点浪费。 最近倒是一点一点地住了更多的人。 姬锦佑这个家伙本来是想等着东方瑾宁一起吃晚饭的,他甚至跟徐公公好说歹说进厨房亲手炒了一盘鸡蛋。 他唯一会做的菜。 可没想到到东方瑾宁直接留在宫内吃了晚饭。 所以他幽怨地蹲在门口,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是五皇子殿下吧?幸会幸会!” 看到东方瑾宁一行人回来,他丢了树枝就迎上去了,倒是像只看家的小狗。 东方子安内向,实在是接不住他的热情,反而后退了两步,然后才拱手作揖。 “八皇子殿下。” 姬锦佑和刚刚见第一面的人说的第二句话就很炸裂。 “吓死我了,我刚刚远远看着还以为卿卿又带了一个新男宠回来。” …… 东方子安直接惊呆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五皇兄不必理会他。”东方瑾宁看着一点也不为所动,“徐公公,你帮五皇兄安排一处院子,五皇兄最近都住在这里,这样在翰林院任职方便些。” “好,五皇子殿下这边请。” 东方子安来来回回又看了东方瑾宁和姬锦佑几眼,然后明智地转身走了。 他在这个九皇妹面前啥也没法说,住多久他自己还没说呢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光看这个,他反而更像年纪小的那一个。 没办法,东方瑾宁气场太强。 徐公公带着东方子安离开之后,东方瑾宁也抬脚就往里走,姬锦佑赶紧跟上。 “卿卿,明日你陪我去桃花寺好不好?” “现在不是桃花的季节,桃花寺里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人。” “没人才好啊,挂上的牌子就能更显眼了,说不定这样许下的愿更容易实现呢。” 东方瑾宁觉得他的这种说法是挺有意思的,但她根本就不想陪他跑那么远的地方。 “没想到八皇子殿下这么相信这些东西。” “听说你们这京城里的桃花寺求姻缘可灵了,我要去拜拜求一下和卿卿的姻缘才行。” “那可以不用去了。” “为什么?” “因为反正注定不会实现。” 姬锦佑:“……” 东方瑾宁是有点东西的,谁跟她说话都捞不到好。 不过姬锦佑锲而不舍。 “卿卿,求求你了~” 他撒着娇就想靠近东方瑾宁,结果一柄剑横在了他身前。 “你!”姬锦佑气得鼻孔都微微扩大了些。 不过下一秒他就换招式了。 打是打不过,装可怜总可以吧。 “卿卿,我知道咱们相识相知的时间还太短,你还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只是我对你用情至深,不求你能对我多好,只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试试。” 见东方瑾宁总算扭头看他了,他更加来劲。 “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来吧,使劲蹂躏我!” 这边说边走的,他都快跟到紫竹阁的门口了。 东方瑾宁觉得这个活宝有意思,但今天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行,你和卫诀比武,赢的人待会到我房里来,今夜侍寝。” 说完她也不顾姬锦佑大嚷大叫说不公平的那些话了,转身进了紫竹阁。 卫诀晚些时候还真到她房里去了,不过应该也不是把东方瑾宁随口说的话当真。 因为他问了一句:“主子今日在宫里是不是哭过了?” 看着小暗卫担心的样子,东方瑾宁倒是洒脱。 “就是被父皇感动到了,他说本宫想做什么都可以。” “主子自然可以率性而活。”卫诀赞同道。 “是啊,所以本宫以后要做一个彻彻底底骄奢淫逸的人了,今夜就先从‘淫’开始吧。” 她对着卫诀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食指还在他结实的腹肌上打着转儿,卫诀的耳朵又不争气地变红了。 第136章 忍着浑身的颤栗…… 东方瑾宁其实很有分寸感。 虽然在别人看来她可能不太在意男女有别,什么事情都做了,可卫诀却清楚,她自己心里有个标准,真正会这样靠近的也只有自己。 她对关系的亲疏远近和分类非常严格。 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情不能在这种情况下随随便便就发生。 他忍着浑身的颤栗,呼吸粗重:“主子,饶过属下吧。” 虽然没人能特意告诉他那些事情,可看过了医书,跟着东方瑾宁出入青楼,还天天和她同处,他也并非什么都不懂。 和东方瑾宁接吻的时候,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翻腾,理智溃散,本能地就想要去汲取更多。 而身上的人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还在他身上点火。 他今夜进她房间之前想着最多也只是同以往一样,与她相拥而眠。 可她一向率性,或许是他刚才的反应让她的玩笑变本加厉了。 “怎么?不愿意侍寝?” 东方瑾宁倒是冷静,连语气也和平日里逗他时一模一样。 卫诀刚想摇头,下一秒,他的瞳孔放大,猛地抓住东方瑾宁缓缓向下的手,一个翻身,把她放到了床上,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和她拉开距离。 事情发生得有点突然。 东方瑾宁看着卫诀眼神里的隐忍,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像是有点过头了。 她动了动,想要把自己被禁锢在头顶的那只手收回来,却发现挣脱不开。 “属下不是不愿意,主子考虑清楚,不要因为一时的玩笑……属下恐会忍不住冒犯主子” 卫诀的表情比讨论公事时还要严肃上两分。 “你怎么就知道本宫没有考虑清楚?” 卫诀直视着她的双眼,轻轻摇头:“主子,不是今日。” 东方瑾宁心里知道卫诀没说错,但她不想承认,不服气的撅了撅嘴。 “放开本宫。” 卫诀听到这句话立刻松开了他的大掌,侧身躺到床上,揽着她的腰把她带到自己怀里。 东方瑾宁轻哼了一声。 这样就不觉得冒犯了?刚才抱着她吻还不停喊“主子”就不觉得以下犯上了? 但她承认,小暗卫喘息着喊她真的有点性感。 卫诀一直等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才敢动。 他看着怀里的人,满目柔情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接下来的两天东方瑾宁试了很多套衣服,有她生辰礼的衣服也有要参加招待各国来使的宫宴的衣服。 她又累又烦,可秋天看着兴奋极了。 大概是一种小女孩打扮芭比娃娃的快乐吧。 因为环金和环银虽然不像秋天那样咋咋呼呼的,可也看得出来非常喜欢这个环节。 所以东方瑾宁把烦躁的心放下了一些。 皇帝老爹跟要把私库清空似的让人给她送了十几套头面,让她挑着戴。 可这十几套最终都抵不过东方君川的一套。 东方瑾宁难得会对首饰爱不释手。 东方启睿是怎么贵怎么来,每一套都是上好珍稀的大宝石,足金的设计。 光戴着不动都觉得累。 东方君川送的那一套却是为了迎合她的喜好,每一样单独挑选最合适的材料,一点一点打磨细节。 光是工期都花费了快一年的时间。 “皇兄这心思要是花在其他女子身上,我老早就有皇嫂了。” 东方瑾宁收了礼物高兴,难得给东方君川递了盘她让厨房特地做的鸡翅包饭。 东方君川见她欢喜也觉得开心。 “若是对着其他女子,我便不会花这番心思。” 大概这就是被偏爱的快乐吧。 刚确认了父皇内心的想法,又感受到了皇兄明晃晃的偏爱,东方瑾宁心情非常愉快。 她一开心就喜欢花钱。 倒不是去逛街买买买,而是让稚初从自己账上取五万两白银充作西北军需。 瞧瞧她这花钱的格局。 那夜之后卫诀也不会避着和她有肢体接触了。 只要她张开双臂,他就会乖乖过来,抱着她去休息。 听说东方君川说,使臣们到京城之后出门都挺频繁的,而且还有一些有意无意逛的都是东方瑾宁常去的场所,甚至怡心楼都没能幸免。 他们不好进去,就一直在门口晃悠来晃悠去。 大概就是为了“偶遇”东方瑾宁。 南越太子借着姬锦佑住在她府上多有打扰的这个借口先后让人又送了两次礼物和一封信。 这不知道怎么的在使臣们居住的别院那一带传开了,得到了许多人的羡慕。 东方瑾宁不能理解,反正早晚都会见到的,她又不是不出席宴会。 宴请使臣的那一天很快到了。 天还没大亮就被叫醒,东方瑾宁发了好大一通起床气,把早就已经起床梳洗整齐的卫诀的领口都扯开了。 最后找漂亮的小暗卫索了个吻才愿意起床。 卫诀把她抱到梳妆台前,近十名侍女才鱼贯而入,为她梳妆打扮。 因为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卫诀也只能摆烂不避嫌了,直接站在一旁候着,时不时接一句她的话。 “最烦这种正式的场合了,光衣服都要穿八层!早晚把礼部规定这些的老家伙杀了给我助兴!” 卫诀:“……” 这话他真没法接。 总不能说他现在去把赵忠国抓过来杀给她看吧? 还是秋天这个气氛担当最能在这种时候安慰到东方瑾宁。 一会一句“殿下的发质真好,摸着跟绸缎似的。”一会一句“只有这么好看的钗子才能配得上咱们殿下的美貌。” 没办法,东方瑾宁知道自己就是个庸俗的人,就喜欢这种赞美。 根据祖制规定,午时有正式宫宴的话,早餐是不能吃的。 东方瑾宁也不知道祖制连这种东西都要规定是干嘛,大概是中午饿了会显得御膳房做的食物更好吃,这样皇帝们更有面子? 不过衣服这种看得见的遵守就算了,她早上吃没吃东西又没人知道,她才不亏待自己呢。 徐公公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一碗云吞直接端到了她面前。 “你们几个待会要随我入宫的也先去吃点东西吧。” 她说着,看了卫诀一眼。 卫诀觉得自己原本想留下来陪她的心思好像被看穿了,赶紧跟着环金、环银和秋天离开了房间。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看着快要打扮好的东方瑾宁,呼吸一滞。 平时都已经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了,这种时候真的会想,难怪那么多人会真的相信她是神女转世,这可不就是九天上下凡的仙女吗? 第137章 好看吗? 好看。 堇色的交领长裙流畅地修饰着她纤细优美的身姿,也将她凝脂般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 裙尾绣着成百上千朵不知名的花,是几十名手艺高超的绣女共同的杰作,也仿佛名家画卷,更添一种神秘高贵的气息。 精致的五官明艳夺目,宣告着她生来就该是万众瞩目的。 长发半挽,精巧的发簪点缀其间,既保留了少女的天真活泼也不失庄重。 一双水润清澈的眸子灵动回转,便是因早起而出现的倦意也成了装点她身上那份慵懒勾人气质的一部分。 她如今的美是可以用震撼来形容的。 卫诀有些看呆了。 或许因为以前他从不敢这样直视她,也从未站在这样的角度看她。 东方瑾宁自然察觉到了旁边的目光。 “好看吗?” “好看。” 脱口而出之后卫诀才觉得有些不妥,因为现在这个场合并不是只有他们二人在场。 而这样的对话太像相互喜欢的男女之间的调情。 可他向来都觉得她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赞美,如今她的美就是明摆着的事实。 她一问,他便随着内心回答了。 倒也不至于后悔懊恼,只是觉得有些不合适。 东方瑾宁仿佛看透了卫诀从头到尾的心路历程,抬手勾了勾手指让他过来。 卫诀虽然思绪纷乱,可还是听话地照做。 “我是说,好看让你站过来点好好看的意思。” “……” 还在整理东方瑾宁衣服和发型的几个侍女都是宫里教导好之后送过来的,也不像秋天她们几个那样跟着东方瑾宁那么久。 她们认认真真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停顿,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看到现在发生的事情。 可卫诀仍然一脸严肃,只是红起来的耳朵透露了他平静表面下起了层层涟漪的心情。 今日无论是皇宫内还是外面的街上都十分热闹,皇宫内有宴会,街上有百姓围观。 喜欢凑热闹的百姓们都想看看被邀请着去参加宴会的使臣长什么样。 东方瑾宁没有“堵车”或者被其他事情绊住的烦恼。 一是她三天两头的就进宫熟门熟路,二是镇国长公主府离皇宫非常近,就那么一小段的路程。 可这不妨碍她姗姗来迟。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想躲开那些繁琐的仪式还是拖延症又犯了。 最后她选择和皇帝老爹一起入场,因为这样就可以装做她其实早早就到了,只是在乾清宫陪着父皇才来晚。 使臣们一刻钟之前就已经到齐了,他们自己的大臣更是早一个时辰就已经到了。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使臣们频频望向帝王旁边的那个空座的举动大家心照不宣。 东方君川原本一直是坐在东方瑾宁下首的,这些年每次有宴会两人挨着就聊天。 可这一次,他的位置被安排到了帝后的另一边。 大臣们明白了又没明白。 按道理说,这就是要封东方君川为太子的意思了。 可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东方瑾宁的位置应该安排在东方君川的下首,两人一人一边是几个意思? 只有纪首辅通透,明白这是“太子是东方君川,但东方瑾宁的地位不可动摇。”的意思。 东方君川和众人寒暄着,却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当时出城门迎接蜀国来使的时候,只有一位贤王露面,如今他们的公主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出席宴会,还正襟危坐。 事情最好别是他想的那样。 “皇上驾到!长公主殿下驾到!” 随着于公公庄重的这一嗓子,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们走来的方向。 原本还嘈杂的大殿顿时落针可闻。 许多人不知不觉连呼吸都屏住了。 周国皇室人人样貌出众的事实早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们先前见负责迎接使臣的东方君川都觉得一表人才英俊非凡。 如今看见周国的帝后就能知道,他们的孩子就不可能不好看。 帝后二人都已经四十有三了,可都年轻得像三十刚出头一样。 他们迈着沉稳庄重的步伐进来,后面还跟着一条小尾巴。 东方瑾宁在父母身后真的像可爱的精灵一样,脚步轻快地跟着过去落座。 她今天这身打扮确实不失庄重,可和帝后二人比起来也不掩活泼,看得人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笑容。 “参见皇上,参见了皇后娘娘,参见长公主殿下。” 纪首辅还是最靠谱的,在大家都呆愣愣的时候凭一己之力先行把流程继续走下去了。 群臣跟着高呼:“参见皇上,参见了皇后娘娘,参见长公主殿下。” 使臣中有很多人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行礼表示友好之意。 “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长公主殿下。” 东方启睿抬手,众人才重新落座。 他虽看着年轻,可身上带着一种让人倍感压迫的威严。 高坐龙椅,目光如电,声震九州。 “欢迎诸位来我大周!天下和,百姓康宁,乃是我大周之福,相信诸位亦作此想,今日才会来到这里。大周历来奉行以和为贵,愿与各国通好,且相与道。此番交往,意义重大,大周将以诚相待,缔结长久交好之宜。愿天下太平,万邦互通!” 东方瑾宁到底还是父皇的小迷妹。 等东方启睿说完她笑着偷偷做鼓掌的动作。 东方启睿看了女儿一眼之后,神情明显松快了许多,整个大殿的气氛也随之少了些紧张。 所有使臣心里都有了计量。 素闻周国的镇国长公主是天降神女又是周国皇帝捧在手心上的至宝,看样子都是真的。 第138章 求娶长公主殿下 东方瑾宁真的对其他人说什么不太在意,支持完父皇,她坐在位置上就渐渐有点儿分神了。 她并不是对宴会不满意。 礼部侍郎赵大人就连家中嫡子遭了采花贼,受了那样“沉重的打击”,都还不掉队,和大家共同努力,将这场宴会办得这么漂亮,东方瑾宁都不像平时那样嫌弃他了。 只是她一向如此。 使臣当中有一部分人从踏入皇宫开始就瞪大了眼睛,更别说看见太昌殿了。 可以容纳千人举行宴会的大殿建在九九八十一级阶梯之上,外面的地板都全是用上好的汉白玉铺的,几人合抱那么粗的金丝楠木柱子足足有二十五根,千金难求的琉璃在这里却只被当做最普通的瓦片…… 不愧是传承近千年的王朝,就算曾有过沉浮和一段时间的混沌,底蕴也是无法忽视的。 更何况,如今的周国又迎来了另一个盛世。 美酒佳肴、欢歌载舞之中,来宾不由感叹不虚此行。 只是画风在东方瑾宁这里有点不一样。 “不想吃了,吃多了勒肚子。”宴会进行到一半,她转头跟秋天抱怨,“这衣服也把人勒得太紧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还扯了扯根本扯不动的腰封。 “果然如同殿下说的那样,美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秋天用若有所思的表情点着头。 “可不是嘛,好看和舒适两难全。” 东方瑾宁刚才还在想不和皇兄挨着坐,无聊的时候都没有人能陪她聊天。 结果这会儿转头又和秋天聊上了。 也就她会在这种场合想这些事情。 场面是盛大,食物是美味,可东方瑾宁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什么样的美食没有尝过呢。 那些在殿内满天飞的互相恭维的漂亮话她是一点也没听进去,使臣们谈的话题她也不感兴趣。 这次宴会本就是对各国使臣表示欢迎,所有人又都在场,多是聊些风俗趣事,不会涉及到太严肃的要务,也得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信息。 真正有用的,都是需要靠挖出来的。 但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几百人,连同伺候的宫人有上千人在场的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发现异样的东方瑾宁和秋天也止住了话头。 东方瑾宁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旁边的环金。 她只注意到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辽国太子李翊身上,同时也有一部分人正转过头来看她。 环金赶紧附到她耳边告诉她原因。 原来是李翊刚才说了一句:“辽国李翊求娶镇国长乐长公主殿下。” 也不知道前面聊到哪了,他就这样突然地站出来。 这句话的威力可不是一般大。 大周的朝臣们不管平时和东方瑾宁对不对付,心里想的全都是:我们的镇国长公主那是普通公主吗,你想娶就能娶? 他们都知道,大周今天能让各国主动拜访,绝对少不了东方瑾宁的功劳,也希望她未来可以推动大周再次走向一个更高的巅峰。 他一个辽国的太子,求娶他们的镇国长公主?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些比较冲动、惯于直接表达情绪的朝臣甚至已经开始面露不满了。 东方启睿面无表情看着李翊行晚辈礼,没有丝毫让他起来的意思。 而今天一直波澜不惊、宠辱不变的东方君川面上虽然也只是和皇帝如出一辙的冷漠,但脑子里炸开了,有一个小人在暴走狂怒,只剩下了妹妹教他的那句“你在想屁吃!” 辽国的使臣见气氛不明朗,赶紧出来替他们的太子殿下打圆场。 “还望陛下见谅,我国民风较为开放,年轻男女若是有了心爱之人,都会直接地表达,努力去争取一番,是为赞赏,对贵国和长公主殿下绝无不敬之意。” 本就是为了友好之意促成的宴会,也不好就这样闹僵了。 东方启睿还是抬手示意李翊起身。 “年轻人勇敢直接些不是坏事。” 毕竟是做皇帝的人,心里想把人直接给捏死,脸上还能带着笑。 “不过长乐乃是朕的爱女,她的婚事最终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那是自然,晚辈只是想获得陛下您的首肯,也向长公主殿下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就在这时,大殿里突然出现了不太和谐的声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是姬锦佑。 要不是被他皇兄按着,他刚才就已经跳出来了。 如今这句话虽然像是小声嘀咕的自言自语,但周围一圈的人都听见了。 “不知八皇子殿下这是何意?” “啊?你在说人家吗?”姬锦佑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双目俱是惊慌,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被点名了。 李翊正想说算了,不跟他计较,就见他话锋一转,刚才委屈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过只是说个事实而已,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能不能配得上长公主殿下。” 不等别人做什么反应,他又赶紧往自己的嘴上打了几下。 “哎呀,怎么能在殿下面前说这种粗鄙之语呢,晚上回府我一定主动去找殿下领罚。” 顿时,殿内众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毕竟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知道姬锦佑住在镇国长公主府的,甚至还有他是被养在府内的男宠的传闻。 东方瑾宁根本没有在意,只是转头去看站在稍远一些地方的卫诀。 小暗卫看着很平静,像平时一样乖乖低着头守在旁边,尽忠职守。 只是他紧紧攥着的拳头又把他的心情出卖了。 东方瑾宁对他这个小动作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 第139章 风云涌动 “皇弟年纪尚小,平日里顽劣惯了,还望长公主殿下和李翊殿下见谅。” 姬承煜起身微微作揖表示歉意,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他这话确实让人挑不出错来,可就是让辽国的一众人听了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东方瑾宁倒是看出来了,这不就是“他还是个孩子”的句式嘛。 所以她觉得姬承煜也不是诚心道歉。 可她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无碍,八皇子殿下真性情,性格讨喜,倒是和本宫投缘。” 东方瑾宁都已经表示没什么关系了,李翊哪里还能再说什么? 几百名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出,最后还是东方君川引了其他话题,这件事才算过去。 辽国太子这“求娶”也不了了之。 在这种场合之下说这件事情当然不太合适,但若不在这种场合下说,可能根本连一句回答都听不到。 这也是李翊和手下的谋士商量之后的决定。 那毕竟是东方瑾宁。 而且不只是他,蜀国也这么想,甚至还把他们的一个公主给带来了,多少有点打算“换亲”的意思。 只不过被李翊这么一抢先,他们再说也不合适了。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被按下了。 倒不是东方瑾宁有这么大魅力,古往今来倾国倾城的美女还少吗? 吸引他们这样前仆后继的不过是权势罢了。 伴随着东方瑾宁“神女”这个称号的是“得她可得天下”的传言。 自新年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个传言逐渐扩开。 至少,各国的皇室都听说了。 看周国这十几年来强劲的势头,的确很有说服力。 就算真假不论,有这样的传言出现,已经足够让他们心动了。 更何况以东方启睿对东方瑾宁的重视程度,只要这事成了,以后必然就是两国命运一体。 东方瑾宁在那场宴会之后闭门了几日。 她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件事,但她之前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看过宴会时各国使臣对待她的态度,她才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传播这件事情的人的意图,但这于她绝对不会是好事。 “主子是不是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东方瑾宁因为想着事情没睡着,卫诀听到了她的辗转反侧,担忧之下还是到她房门前询问。 门被打开了。 东方瑾宁面色平静,不像是身体不适。 “睡不着,陪我坐会。” 她越过卫诀就走到了院子里。 春寒料峭,卫诀连忙取了她的披风,跟上她。 “花园里的暖帐还未撤下,主子去那里可好?” 东方瑾宁本来就是想看星星才出来的,哪里能愿意进到暖帐里? “无碍。” 卫诀清楚,她没有半个时辰不会愿意进去的,等真的觉得冷了,也就该生病了。 所以他把自己刚刚套上的外裳脱了下来,垫在石椅上。 东方瑾宁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在石椅上坐了下来。 “坐。”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卫诀怕她靠着冰凉的椅背会寒气入体,直接挨着她坐下了,让她靠着自己。 小暗卫一下子这么上道让东方瑾宁反倒有些不适应了,扭头看着他。 被看得有些脸红的卫诀低头躲开了她的视线。 “主子,怎么了?” 东方瑾宁回了神。 “你说,人活在这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这样的问题倒是突然。 人活在世上的意义? 卫诀从来没有想过。 他也没想过东方瑾宁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思索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属下活在这世上是为了保护主子。” “如果这世上没有我了呢?” “那属下就不需要存在了。” 一个非常有哲理性的问题却是得到了一个非常触动人心的答案。 东方瑾宁怕是对浪漫过敏,非要在这种时候说煞风景的话。 “可你没遇见我之前也活得很努力。” “本能而活,行尸走肉。” 卫诀没再等到东方瑾宁开口说什么,他知道她也不见得想听到什么,问题就只是问题。 不过在那之后,东方瑾宁卸下了浑身的劲儿,放松地直接靠在卫诀身上,就这样慢慢来了困意。 卫诀怕她着凉,将人连同披风紧紧抱在怀里,等她睡熟了,才把她抱回房间,坐在床边守了她一会儿。 蜀国的贤王前两天投其所好说可以帮她找人,谈一桩蜀锦的生意,让人递帖约她出去。 东方瑾宁说身体不适暂时回绝了。 辽国太子让人送了两回礼物,而且看得出来挺用心的。 但她也一样置之不理,直接让人退回去了。 喜欢她这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东方瑾宁都不在意,反正对她不会有什么影响。 反倒是羌国几个部落首领来了之后低调到让东方瑾宁都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送来了五十匹血统优良的马驹,却只要了同等价值的粮食。 若不是提前得到了线报,东方瑾宁都要误以为他们是支持和大周求和的一派了。 上一个冬天许多人都不好过,因此春天一到,都迫不及待起来了吧。 卫诀从她房中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去休息,反而写了一张字条打算递送出去。 被叫醒的红隼不满地叫了两声,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看到卫诀比起平时还要更严肃,它又乖乖地把腿伸了出来,让卫诀可以顺利地把字条放进腿上绑着的小竹筒里。 卫诀伸手摸了摸红隼的头,难得说了句:“回来给你准备更多吃食。” 等到红隼高高飞上天空,隐身在黑夜里,卫诀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动作有点熟悉。 有点像……主子平时对他的样子。 第140章 他的位置好像被人占了 第二天早上东方瑾宁和卫诀吃着早饭的时候东方君川就步履匆匆地到了镇国长公主府。 他如今看到卫诀和妹妹坐在同一侧都没有任何意外了。 卫诀也不慌了,神色如常地起身行礼。 东方君川点点头就算是应承了。 “宁儿没有真的身体不适吧?” “没有。” 东方瑾宁看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拿起勺子继续慢条斯理喝粥。 东方君川眼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 “皇兄可用过早膳了?” “尚未。” 他径直走过来坐下,环金和环银不用多说,立刻给他上了一盅汤和一套新的餐具。 东方君川时不时到镇国长公主府吃早餐和晚餐在府内下人的眼里已经是一件非常稀疏平常的事情了。 原先东方瑾宁年纪小,他放心不下便在东方启睿许可之后常来陪着她吃饭,慢慢的就成了习惯。 到了如今,他想妹妹了,或者有什么担心的事情、要过问的事情也都会来镇国长公主府陪着她一道用膳。 不过最近他的位置好像被人占了。 东方君川慢慢喝着面前的清汤,看了眼妹妹身边的人。 就算是他,也没有跟妹妹坐得这样近过。 “这个季节蟹黄包味道还这样鲜美,徐公公是用心了的,主子就多吃一个,待会属下再陪着主子练武或者去外面走走,多动动胃口也好一些……” 卫诀放低了声音,语气是东方君川此前想都想不到的温柔。 可看样子,他这是下意识的举动,只要是对着东方瑾宁说话,语气就不同。 东方君川收回了视线。 东方瑾宁从冬天受伤之后胃口就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养伤没怎么活动的原因。 他千方百计带各种吃的给她,跟父皇说过之后,每次她进宫里,于公公也是准备各种她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可她都只是浅尝几口。 再加上她脾气一向执拗,不愿意的事情谁也没办法劝动。 卫诀这样说又有什么用? 他心里不屑,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可他刚这样想完,就听见东方瑾宁开口了。 “半个。” “好,属下给主子分一半。” 卫诀见她愿意答应,连忙又取了双筷子给她分了一半,甚至还把大一些的那半放到她碗里。 东方瑾宁只是表情稍微有些不满,但还是拿起了筷子,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东方君川是真的有些傻眼了。 卫诀的话对她来说就这么管用? 妹妹九十斤的体重,一百斤的反骨,居然还有听劝的一天? 东方君川的视线太过强烈,卫诀也意识到了。 因为这段时间习惯了,卫诀才会这样做,可东方君川的目光又让他低下了头。 他以为东方君川会觉得他没有分寸,更没有自知之明。 可做这些事情他也只是为了东方瑾宁,所以他的动作依旧坚定。 东方瑾宁食量还是少,不过在这段时间里算吃得多的了。 本来她的胳膊就纤细到让人心疼,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又清瘦了一些。 东方君川是担心的。 看到她愿意听卫诀的话多少再吃一些,说实话,他第一反应只有高兴。 至于卫诀,她喜欢便喜欢吧。 若是一个暗卫敢辜负她的心意,大不了等她不喜欢了,想办法解决了就是。 今日风大,东方瑾宁穿得太过单薄了,所以她吃完饭后又回房换了身衣服。 卫诀只是守在外面等着她出来,东方君川却朝着他走了过来。 “卫诀。” 东方君川突然开口,卫诀微微有些紧张。 他倒是不担心东方君川训斥他或者罚他什么,就担心东方君川会要求他离开东方瑾宁或者因为他和东方瑾宁之间起分歧。 “最近京中人多杂乱,加强护卫,保护好她。” 卫诀虽然意外,但还是神色如常,连忙答应:“是,属下明白的。” “皇兄在和卫诀说什么?”东方瑾宁换好衣服推门出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东方君川。 东方君川毕竟有“前科”,也难怪东方瑾宁怀疑他。 虽然他刚开始是有想要警告卫诀在其他地方要收敛一些的,可早就改了主意。 现在被妹妹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着实是有一点冤枉。 “二皇子殿下只是交代属下注意京中动向,保护好主子。” 最后还是卫诀先开口替他解释了。 东方瑾宁知是自己误会了,这才收回了目光。 东方君川倒也没放在心上。 “金国使臣今日想和我们商议合作事宜,父皇答应了,皇兄先回宫里,你午后若有时间再回宫。” “哦。” 分明忙得很,就因为她称病拒绝别人的邀约东方君川都要特地出宫来看看她再回宫。 东方瑾宁真的觉得皇兄不管怎么样也都是会护着自己的,或许也正因为这样,父皇在考虑太子之位的时候就没有过更多选项吧。 这对于大周来说是好事。 没有过多的党派之争,有利于所有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东方瑾宁猜想父皇应该是还没把前几天的那个决定透露给皇兄。 否则皇兄肯定会跟她讨论一下这件事的。 她知道皇兄心里默认父皇日后会把皇位给她了。 他现在这样努力,只是为了以后出现反对的声音的时候可以有力量支持她,当真做到了处处为她着想。 “皇兄,谢谢。” 原本摸摸她的头就打算离开的东方君川听到妹妹突然的道谢反而慌了。 “宁儿真的没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有人说你什么了?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跟皇兄说。” 东方瑾宁气得直接推开了他的手。 “皇兄就听不得好话了?非得我对你恶语相向你心里才舒服是吧?” “……确实是,这样才是宁儿嘛。” “走走走,你赶紧走!” 第141章 属下有罪,属下吃醋了 “殿下,辽国太子让人送了东西来,顾小将军也来了。” 东方君川前脚刚走,后脚徐公公就匆匆进来禀告。 “什么东西?” “一些辽国特有的玩意儿,一块玉佩还有一封信。” “退回去吧。” “他们的人已经走了,还说求殿下务必看一看那封信,辽国太子午后会在品茗阁等殿下。” 东方瑾宁皱了皱眉。 “把东西拿过来吧,让顾临奕也进来。” “是。” 顾临奕进来了。 徐公公和秋天紧随其后一起捧来了两个锦盒,放到了桌上。 顾临奕看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行礼,直接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事情还顺利吗?” 东方瑾宁也不跟他说什么客套话,直奔主题。 “幸不辱命,一切都和殿下设想的那样有条不紊地在进行中。” 他一边回着话,一边看着卫诀检查桌上的东西。 卫诀很小心,对和东方瑾宁有关的事情他一向谨慎。 “主子,没什么问题。” 卫诀把李翊的信递给了东方瑾宁,不过以东方瑾宁对他的了解,这动作多少带了点不情愿的意思。 李翊是在信上写了什么引得小暗卫是这种反应? 她接过来扫了两眼,然后丢到了桌上。 顾临奕看着她的毫不在意挑了挑眉。 “我听说这辽国太子在宴会之上公然说想要求娶殿下?” “不是昨夜才回来吗?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事关殿下,我自然要上心些。” “那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图殿下的权势金钱还图殿下的人呗,一般来说,皇子娶别国公主就与皇位无缘了,但殿下不一样,毕竟‘得周国镇国长乐长公主得天下’嘛。” 东方瑾宁睨了他一眼。 看样子他也听说过这个谣言,甚至觉得很有趣一般。 “殿下不如干脆考虑我的建议,把驸马之位给我,殿下也知道,我对殿下可不会有什么算计,单纯就是图殿下这个人。” “你若是为了说这些就不用再来了。” 顾临奕有些受伤一般隐去了笑容。 “几日前殿下还说我可以随时来镇国长公主府呢。” 东方瑾宁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顾临奕明白自己要适可而止,转而细细跟东方瑾宁说起了他筹措比武大会的事情。 东方瑾宁没多少要操心的,顾临奕是个有能力的,事情办得很漂亮。 本来他汇报完事情就可以走了,却偏偏坐着不动。 “还有什么事吗?” 东方瑾宁甚至微微打了个哈欠,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顾临奕笑了笑:“殿下会问出这个问题就是我执着的原因。” 他没有明说执着什么,但东方瑾宁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她一直觉得是顾临奕拎不清,可这样看来,当局者迷的人或许是她自己。 顾临奕目的性很强,他之前自己也说了,想要驸马之位就是为了求得一个名正言顺可以待在她身边的机会。 他们已经不是幼时因为一样新奇的东西或者一个突发奇想就能在一起玩一整天的样子了。 谈完正事她下意识开口赶人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不过她对顾临奕确实没有男女之情。 她能这样肯定是因为她属意小暗卫的心太明显了。 如今她看到卫诀,总会觉得他可爱,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要逗他,想狠狠欺负他。 而小暗卫永远乖乖的,满心满眼都是她,被欺负得再狠也只会默默忍到眼眶发红。 她对此欲罢不能。 想到这里,东方瑾宁下意识看了卫诀一眼。 后者没看见这一切似的,像往常一样默默守在旁边。 顾临奕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心里只能苦笑。 卫诀和他是正正相反的人,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就是单独对他不同。 “希望殿下再考虑一下,至少不要这么快就宣判我毫无可能。” 他最后留下了这句话才离开。 东方瑾宁就是没有心。 她看了眼小暗卫,朝着他招了招手。 卫诀非常顺从地走到了她身边。 “吃醋了?” “属下不敢。” “是没有还是不敢?” “既没有,也不敢。” 卫诀的视线躲闪。 “哦?这样……那本宫今日要去品茗阁见见李翊吗?” “金国太子花言巧语不安好心,若是想知道他要谈的事情是什么,主子派人去就好了。” 嘴比石头还硬。 东方瑾宁扣着他的下巴要他低头直视自己。 “他在信中可是说心悦本宫呢,你可从来没主动跟本宫说过这样的话。” 卫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碍事的人又来了。 “卿卿,我好想你啊~” 每说一个字都是在撒娇,尾音都是上扬的。 姬锦佑这几天每天都会过来找她,被打发走了之后既没有不高兴也不气馁,第二天又是同样的时间准时过来。 东方瑾宁惦记着和南越的生意还需要通过他来搭桥引线,再加上并不讨厌他,就当是让他来说说话解闷,也就没让人拦他。 “哈!卫诀惹你生气了对不对?”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东方瑾宁的动作,就算她现在已经松开了手,姬锦佑仍然不放过这件事。 “我就说卫诀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哪里像是会讨卿卿欢心的样子,也该让他失宠让我上位了,卿卿,今夜让我侍寝吧。” “你确定你知道侍寝是什么意思吗?”东方瑾宁甩了甩袖子,似是不太在意。 “卿卿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好歹也比你早出生一天呢,还是男子,要不是顾及卿卿……” 姬锦佑没继续说,因为卫诀又故技重施站到了两人中间。 小暗卫在东方瑾宁身边跪下了。 “主子,属下有罪,属下吃醋了。” 第142章 本宫想亲就亲 “啧啧啧,怎么办呢?你看本宫最宠的人跟本宫认错还跟本宫说吃醋了,看来八皇子殿下是没有上位的机会了。” 东方瑾宁这话虽然是对着姬锦佑说的,可目光却一直看着面前的小暗卫。 姬锦佑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东方瑾宁对卫诀有多偏心。 其实刚开始姬锦佑也怀疑过东方瑾宁是在说玩笑话,可如今,他对卫诀是她的男宠这件事信了个十足十。 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因为知道卫诀的暗卫身份,明白他的不容易,不但没有真正与他为难过,还因为卫诀的实力很是佩服。 “卿卿宠卫诀我倒是也能理解,毕竟这家伙长得只比我稍微差那么一点,武功高强,实力超群,性格沉稳……” 他越说嘴角就越耷拉。 打小就是被宠着哄着长大的,哪里有过这样的时候? 作天作地的八皇子一直以来有点膨胀的自负心终于被打击到了,他发现自己哪哪都比不过卫诀。 毕竟最近住在镇国长公主府里和他们接触多了,他也见识到了卫诀办事时的周全妥贴和他练武时的凌厉肃杀。 东方瑾宁却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反倒是在和卫诀说话。 “别动不动就跪下,除非你是迫不及待要和本宫拜天地,在提前演练。” 她曲起手指在卫诀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后者连忙起了身,耳朵还因为她的玩笑泛着粉。 人家两情相悦打情骂俏,姬锦佑哪里还好在这里碍事? 他耷拉着脑袋走出了这个院子,甚至还有点怀疑人生。 东方瑾宁看着姬锦佑的背影都觉得好笑。 打发走了电灯泡,她就可以和小暗卫独处了。 “别愣着了,帮本宫把昨日没理完的籍册文书拿来。” 东方瑾宁说什么,卫诀当然就做什么。 拿回来当天卫诀就已经把这些资料分类过了,知道了东方瑾宁的用处,他昨天又细细分了一遍,可以说是把能做的都替她给做好了。 “这几个人的实力和清明比起来如何?” 她看了一会儿之后抽出了三个还没从新月阁出来的暗卫的档案。 “他们三人和清明比起来是要稍逊一筹的。”卫诀只扫了一眼就给出了答案,“主子眼光好,清明和唐昭是这一批暗卫中能力最出色的。” 眼光好? 东方瑾宁不屑地哼笑。 父皇和皇兄给她挑的人自然是最好的,她觉得区别不大,就在当时的五名暗卫当中选了长相最合她心意的,只想着平时看着顺心,不过碰巧罢了。 小暗卫夸她夸到无孔不入了。 “本宫的眼光当然好,要不然也不能一眼就相中了你。” 她分明是在说当时在新月阁挑中了他的事情,却非要用“相中”这种多少有点歧义的词,惹得卫诀又是不知道如何答话,只能束手站在她身边。 她看了小半个时辰,挑了十几份资料出来,都是在新月阁时就已经实力出众的暗卫,一部分是还没出阁的,另一部分是已经跟在皇帝身边的。 她打算之后都去见见。 “只论武功的话,这些人实力都在你之下吗?” 东方瑾宁理完了资料有些好奇地对着卫诀发问。 “只论武功的话,这人的实力应该在属下之上。” 卫诀抽出一份资料放到了最上面。 “崇山?” “是,此人已经出阁五年了,在阁内时大家叫他‘鬼山’,醉心武学,实力强劲,之前在宫内,属下去找主子便是被他拦住了。” 崇山是皇帝身边的暗卫,是真的一直藏在暗处保护的那种。 东方瑾宁前段时间在乾宸宫侧殿睡了个午觉,嘱咐了卫诀到时间叫醒她。 崇山是个死脑筋,只知道根据于公公说的守着,不放卫诀进去,两个人险些在乾宸宫内起了冲突。 好在他不知道变通卫诀却知道,没有跟他计较。 东方瑾宁是没有见到崇山的,她被叫醒自然是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崇山早已躲回了暗处。 她听说过后也没有在意这件事,毕竟这本来就是小事。 但当时她开了个玩笑,跟卫诀说要让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她的人,这样才下次不会有人拦他。 所以卫诀一说起,她就有印象了。 不过卫诀的实力也实在是不错,他的年纪其实和今年刚出阁的这批暗卫是一样的,可却早就有了远超他们的实力。 再说了,论综合实力的话,那是真的没人能比得过他。 一张脸还长得能把人的魂给勾走。 东方瑾宁是越看越稀罕。 “没有选中的那些人的籍册你午后送回新月阁吧。” 毕竟兹事体大,暗卫们的资料尽早送回去才行,而且还得小暗卫亲自送。 “主子午后会留在府中吗?” “我出去可以带着清明。” “主子明知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怕我去品茗阁见李翊?” 卫诀没有否认,眼眸下垂,点了点头。 “你怕李翊对我不利还是因为他求娶一事不想我去见他?” “……” 片刻的沉默后,卫诀还是如实回答。 “两者皆有。” 东方瑾宁无所谓他的答案。 她真正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没有人能左右他的决定,就算是小暗卫也不行,所以去不去她自己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不过既然决定了就说出来,也好让他安心一些。 “下午我进宫找皇兄,不去品茗阁。” 进宫还是安全的,卫诀点了点头。 怎么碰到她的事,小暗卫就傻乎乎的? 东方瑾宁忍不住又伸手蹂躏了一把卫诀的俊脸。 她是侧着身体微微前倾的,卫诀只好放下手里在整理的籍册揽着她的腰,顺从地把自己的脸奉上。 “我能不能亲一口呀?” 卫诀顿时就僵住了。 她想亲就亲,这样问一句算怎么回事? 不管回答能还是不能,这都不合适啊。 “主子,这是在外面。” 最后小暗卫就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然后东方瑾宁又不爽了。 “在外面怎么了?你是本宫的,本宫想亲就亲!” 第143章 于金銮殿前一较高下 她都这么说了,刚才何必多此一举问那一句呢? 不过卫诀当然不会这么想,她做的事情,他从来都是觉得好的。 卫诀站起了身。 她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正好方便他直接将她抱起来。 这里毕竟是院子,镇国长公主府没那么多规矩,难保那几个和她亲密的侍女有事情禀报直接进来。 到底还是顾全她的名节,所以卫诀干脆抱着她往书房里走。 那些机密的文件他也没忘,一道拿了进去。 门都关上了,卫诀才放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一整套事情做下来,他的脸越来越红。 卫诀总是这样,该做的都做完才顾得上害羞。 不过这或许也能算是靠谱的一种体现吧。 东方瑾宁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别人想接近本宫都没有这个机会呢,你要感到荣幸。” 沉稳如卫诀听了她这样难得可爱的语气也不禁失笑。 他把东方瑾宁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并不是为了哄她开心,只是这一刻,他自己想要这么做。 于他而言,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的了,她就是一切的缘由。 爱意一旦承认,便一发不可收拾。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想跟在主子身边,献上自己所有的忠诚。 东方瑾宁午后晃晃悠悠进宫,本想着没什么大事,只是几天没进宫了,所以来陪陪父皇。 结果她一走进乾清宫御书房就觉得气氛十分的不对劲。 东方君川和纪首辅也在,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虽然看到东方瑾宁的时候已经缓和了不少。 东方瑾宁十分敏锐地发现皇帝老爹一直用的砚台换了,而桌案前方的地上有个被砸出来的痕迹。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皇帝老爹这样生气,都已经到砸东西的地步了? 要知道,在别人面前,东方启睿可是情绪十分稳定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东方启睿和纪首辅还有一点事情没有聊完,东方瑾宁就在一旁扯了扯皇兄的袖子打听。 “不是什么大事,宁儿不用在意。” 东方君川笑笑,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似乎并不想谈这件事让她费神。 若是平时,东方瑾宁就不在意地作罢了,可皇帝老爹都已经气愤到砸了砚台,这件事看来和她有关。 见她不悦地眯起那双明亮的眼眸,东方君川只好让步,要于公公跟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于公公讲起事情来一向绘声绘色。 “长公主殿下是不知道啊,江湖传言杀手榜第二不满意现在的排行,对着杀手榜第一的那位叫邢云的杀手下了战书,两人约在下月初七午夜于金銮殿前一较高下。 那可是杀手,让他们随随便便进了皇宫还能得了吗?日后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进来逛逛了? 他们能约在金銮殿前就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皇上难免龙颜不悦。 偏偏这个时候,蜀国的那位贤王殿下说要把他们那个什劳子公主嫁到咱大周来,还妄想求娶您,皇上这可不就有点不高兴了嘛。 还什么贤王,瞎了狗眼,您是那什劳子公主能比的吗?他贤王也配不上您啊! 皇上大度,没有为难于他,走后拿件死物出气罢了。 要奴才说呀,打他几十板子才算能堪堪出气呢!” 虽然这话说得有点糙,但于公公在御前这些年,早就成了人精,在谁面前说什么样的话他都把握着个合适的尺度。 在东方瑾宁和东方君川这里说这些话也不过分,反而叫东方瑾宁听着觉得甚是有趣。 东方瑾宁估摸着贤王应该不至于说什么大言不惭的话,因为大周这些年虽是有在藏拙,各方面的繁盛也是肉眼可见的。 只是论及她,父皇和皇兄的反应就更强烈了一些。 她甚至都知道,如果不是看她这样护着卫诀,怕她不高兴,他们二人都要对卫诀下手。 皇兄从一开始察觉不对就想把卫诀从她身边调走就不说了,父皇未必没考虑过让人直接把卫诀给处理掉。 毕竟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有可能给自己女儿带来不好影响的暗卫。 东方瑾宁想要给小暗卫一个名分怕是不太容易了,但说是玩玩,他们反而不干涉,只是对外会帮她控制着些舆论。 父皇和皇兄对她的要求和希望真就和别的贵女们所承载的完全不一样。 随便打眼一看就知道了,谁家女儿能在父亲书房里有自己的小桌子,小椅子,小毯子和小点心子呢,更别说这是御书房,而这位父亲还是一位君王了。 待东方启睿和纪首辅聊得差不多了,东方瑾宁这才一副乖巧的样子走到他身后,帮他捏肩。 一对女儿说话,东方启睿的语气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近外面风言风语比较多,宁儿不用太在意,都是不知情的人在胡乱猜测罢了。” 东方瑾宁的情绪真的完全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到,她反而觉得是父皇怪怪的。 前天一大清早让于公公去镇国长公主府只是为了给她库房里多放点金银珠宝就算了,今天竟然到了拿东西出气的地步。 “父皇,可是蜀国人说什么了?” “区区蜀国,哪有什么要我大周放在心上的。”东方启睿语气里都带了一丝不屑。 东方瑾宁当然知道不是,她不过是想通过这句话引出父皇的话,可东方启睿却根本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反而转开了话题。 “老二,你过来。” “是。” 东方君川本就好奇为何父皇今日叫他过来,猜想是什么和妹妹有关的事情要吩咐他。 “朕已经让下旨让钦天监选吉日册立你为太子了。” 这句话的话音未落,东方君川就先转头看妹妹的反应。 可东方瑾宁沉稳淡定的样子明显是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她还微微笑着表示祝贺。 “恭喜皇兄。” “宁儿……” 他脱口而出问想问为什么东方瑾宁不想要这个位置,还好及时回过了神。 这个结果是定好的,他接受就对了。 皇帝对东方君川的反应倒是满意,这说明他先考虑的是东方瑾宁。 “等圣旨一下,你就入主东宫吧,你先去处理羌国人那边的事情,明日再来一趟,朕有事交代。” “是,谢父皇。” 第144章 卫诀受伤 东方启睿昨夜其实整晚都没有睡着,这件事及其原因于公公是知道的。 但于公公非常清楚什么是能说的,什么是不能说的,没有在他们面前展露出半点异常。 于公公前天早上会找一个啥也不是的借口特地去镇国长公主府走那么一趟就是因为皇帝凌晨时分梦见东方瑾宁遭遇不测后惊醒了。 十几年前,皇帝在她出生之前梦见她会给大周带来繁荣景象,如今已然成了事实。 所以他不敢轻视了关于东方瑾宁的梦,总觉得上天是在警示些什么。 本来因为她年前差点在西北丧命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 做了这样的梦,也难免会心绪不宁。 “宁儿回宫住些时日可好?” 东方启睿一边批阅着奏折,一边非常随意地说。 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他从昨天开始就这么想了。 东方瑾宁没有半分犹豫就拒绝了。 “儿臣住镇国长公主府挺好的。” 她虽然察觉到了父皇不同寻常,但没有深想,只想着自己住得舒服。 她最近确实往宫里跑还更勤,但宫里要在意的东西不管怎么说也是更多的,若是让卫诀直接住在紫云宫里总归还是有不便的地方。 可东方启睿还想要再劝一下。 皇宫怎么说也比她的镇国长公主府要安全。 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也才能放心。 “若是宁儿不想看见后宫嫔妃,朕可以找个由头让她们暂时禁足。” “……” 多少有点不讲理。 但东方瑾宁知道这真的是父皇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的紫云宫离乾清宫最近,不能完全算后宫的范围,时不时有人经过都算是正常的。 但她还住在紫云宫的时候,一向都是有专人把守的,像上次那种嫔妃逛到她花园里的事情完全不可能发生,更不用说其他外人了。 “父皇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没什么,不过最近京中人多混乱,希望宁儿在宫里住着更安全些罢了,更何况朕也想你多留在朕身边。” 东方启睿不动声色,不希望东方瑾宁因此多想。 东方瑾宁将信将疑。 虽然说京城最近人员繁杂是事实,但她并不觉得这是父皇说这话的原因。 不过东方启睿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不想说的话也会掩饰得很好。 东方瑾宁觉得没有必要非得深究。 “儿臣这几日还有点事,过几日再回宫住,更何况今晚皇兄怕是会去儿臣府上。” 得到这太子之位对东方君川来说太过突然了,而且他也一定会想知道东方瑾宁的真实想法。 确实,东方启睿也知道。 从小到大,东方君川对东方瑾宁的关心真的是没话说,他是满意的。 就算他日后真的老了,不能再保护女儿,他也相信东方君川会好好保护这个妹妹。 但为了东方瑾宁,他无论如何也要健健康康地活得更久一些。 只有自己保护她,他才能放心。 就算有朝一日他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也会留下圣旨,确保她一辈子安全无忧。 东方瑾宁还是不够清楚父皇的心意,都没留下来吃晚饭,只是打了声招呼说回去等皇兄就出宫了。 但东方启睿只得了女儿一句“好好吃饭。”的叮嘱都觉得高兴。 让东方瑾宁觉得奇怪的是小暗卫并没有在府里等着她回去,只有徐公公站在门口等着她。 新月阁也不算远,看看时间,卫诀也应该回来了,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事情。 东方君川倒是和她设想的一样,办完事情之后就到了镇国长公主府,准时准点的像往常一样来吃晚饭。 屏退下人之后,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憋在心里一整个下午的话。 “宁儿不必考虑皇兄的想法,宁儿如果能得到储君之位,皇兄会真心地替宁儿感到高兴。” 东方瑾宁笑笑:“皇兄就把宁儿想得这么好?觉得宁儿会替皇兄考虑这么多?” 东方君川不理会她故意的插科打诨。 “皇兄知道父皇一直以来都想把储君之位留给宁儿,宁儿也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东方瑾宁打断了。 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皇兄会永远保护我吗?” “当然!” 膳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分明是要吃饭,可两人甚至都没有动筷子,满桌子丰盛的菜肴都还在冒着热气。 很多事情根本不用说出口,他们都心知肚明。 毕竟,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液,有着别人所没有的羁绊。 “皇兄,你我都知道,你更适合那个位置。”东方瑾宁看着东方君川,难得严肃了一些,“父皇的偏心对皇兄并不公平,再说了,皇兄知道我一向懒散随性,挑不起这么大的担子。” “父皇的偏心也是宁儿应得的,宁儿不该对此有任何愧疚感。” “这个储君之位更是皇兄应得的!” 东方瑾宁说着说着还稍微激动了些,可这看在东方君川眼里只觉得她是向着自己。 中间分明隔着一个人能坐下的距离,东方君川还是倾身抱住了东方瑾宁。 “谢谢宁儿。” 他这句话里微不可查地带了一丝波动。 自从东方瑾宁搬进镇国长公主府之后,他就很少这样抱她了。 他的功课学得好,各种礼法学得更好。 东方瑾宁不守规矩做什么的时候,他顶多说两句劝诫,自己却是一板一眼去遵守。 拥抱这种动作,不合礼法。 紫竹阁,卫诀自己的房间里。 他脱掉了衣服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伤口不大,只是衣服沾上了不少血迹,有他自己的,但是不多,更多的是别人的。 他想着自己还得去见主子,所以想尽快将伤口缠上,换好衣服。 可就在这时,院里已经传来东方瑾宁的脚步声了。 卫诀屏息敛声,听着她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重新拿起布条打算包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起身要拿衣服。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东方瑾宁直接推开了他的房门。 第145章 有人在等你回来 “我就知道。” 东方瑾宁跨步进来,出气一般摔上了房门,走到他面前坐下。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她知道卫诀耳力好,刚才故意装作回自己房间,然后用了轻功绕回来。 如今看到和她所料想的一样的画面,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她这样的语气,卫诀如何能继续? 他顾不上其他,只能先把中衣披上,然后走到她面前,讨好地牵起她的手。 “主子别恼,属下不过一时大意划伤了一点,无碍的。” 东方瑾宁瞪了他一眼,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要是没遇到其它事情,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复命。 回来了先躲进房间,心里没鬼才怪。 以前受伤了还知道偷偷去找府医或者王太医,现在直接自己在房间里处理伤口了。 东方瑾宁原本觉着,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就当做不知道,可是他现在越来越过分。 “让你把东西送回新月阁,你送回去便是了,其他事情慢慢解决不行吗?你现在受伤越来越频繁了,下一步是什么?死在本宫面前吗?” 她说这些话倒也不是没有根据。 卫诀去年秋天为了把潜伏进府的刺客全部斩杀,不慎伤了手;在那之后去剿匪,摔下山崖,养伤养了两个月;冬天跟着她去西北,全力保护她,自己差点没命回来。 每次伤没好全,就又落得一身新伤。 东方瑾宁最近这么安分待在府里,带着他吃好喝好,就是希望他至少先把身体养好。 谁能成想,好好待在京城他都能带着伤回来。 卫诀没有想到她会把这件事说得这样严重,心里又有一瞬短暂的无措。 可他也明白,她现在是为了自己在担心。 “真的只是一点擦伤。” 他软了声音,挽起袖子给她看自己小臂上的伤口。 这一次确实不严重,也怪他自己大意,否则以那伙人的身手根本就不可能伤得了他。 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只随意瞥了一眼。 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还在气头上,又不想开口问。 卫诀看着她的表情却是明白了,主动地先跟她交代了起来。 “有人暗中监视主子,跟踪属下,还打算往外传递消息。” 他拿来了从那些人的据点搜出来的东西,摊开了给东方瑾宁看。 消息包含了各个方面的,有东方瑾宁在京城部分产业大概估算的流水,朝廷官员人际关系结构,大周境内各地的地图,新月阁的大概规模和实力,甚至还有东方瑾宁要稚初私下处理的军火生意相关的事情。 他们没办法得到具体的消息,却通过缜密的计划和观察窥得不少情报,看样子,已经持续不短时间了。 能在京城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查到这么多事情,确实蓄谋已久。 卫诀知道这些东西被泄露出去会有多大的影响,就连西北遇刺也未必和这些人没关系。 这些人更多擅长伪装、轻功和情报收集,武功实力不足为惧。 卫诀怕有人跑了去通风报信,于是自己上手解决了,收走了重要的东西,然后才让人去善后。 要不是卫诀动用锦衣卫去善后,东方君川那里得到了消息,东方瑾宁还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端了人家三十多个人的老巢。 说实话,这件事他做得很漂亮,这样的出色和果决,不管放在哪里都是该嘉奖的。 以往东方瑾宁会摸摸他的头跟他说做得好,如今心里却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消极情绪。 她毫无意义地翻看着卫诀带回来的那堆东西,声音变成在外人面前一贯冷静又毫无感情的样子:“你去找许大夫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去吃饭吧。” 卫诀没回答,拿开了她面前的东西,远远放到另一边的桌子上。 “主子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不高兴了就骂属下。” 他更希望她歇斯底里地发火,冷嘲热讽地要惩罚他,总好过她自己心事重重。 她才多大的年纪,就已经因为平时思虑过多开始偶尔会失眠头疼了。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 东方瑾宁淡淡说着,站起了身,打算回房。 卫诀没让,他也有些冲动了,直接把她拥入怀中。 他略高的体温透过刚才匆忙穿上的单薄中衣传递到她的身上。 更何况刚才着急,没来得及整理好,衣服都是松松垮垮的。 因为左臂受伤,他只伸出了右边的胳膊,但却依然将她抱的很牢。 卫诀身型颀长,东方瑾宁就算不矮,和他比起来看着也是娇小可人的样子。 有力修长的胳膊从她身后绕过,指节分明的大掌扶着她的肩。 “主子不要想那么多了,能保护主子是属下的荣幸,主子只要每天高高兴兴的就好,属下会尽力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卫诀神情肃然,说得很是认真。 东方瑾宁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想到他抱得那么紧,分毫未动。 于是她也就放弃了,顺势靠在了小暗卫胸口。 “暗卫和死士们接受的命令都是违反人性的,其他人我管不了,但你不能每一次都拼上性命。对我来说,你不是工具,我希望你记住,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有人在等你回来。” 她用平稳的语气说出来的这些话,可卫诀心里却翻了天地。 他加速的心跳也因为她靠在他胸口被一览无遗,完全无法隐藏。 第146章 更进一步 东方瑾宁只是比别人有优势,又不是无所不能,所以她知道自己在做这些事情时一样需要有牺牲。 但她同时也相信自己的力量与可能性,坚定地想要重新制定这个世界的规则。 卫诀留下的几个活口交给东方君川去审了。 东方瑾宁问了一句,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能做到这种程度,背后之人心思的缜密非一般人所能比拟,不可能考虑不到事情败露。 她最应该做的是按照自己的步伐坚持下去,成功地做那些人不想让她做到的事情。 卫诀守在她床边,等她睡着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样看倒不知到底是谁受伤了。 不过这也是在她迁就卫诀之后。 说完那番话之后,听着卫诀剧烈的心跳,东方瑾宁就知道他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她没办法不对这样的小暗卫心软,让人叫了府医许大夫替他好好处理了伤口,又陪着他吃完了晚饭。 卫诀现在和她独处的时候,状态松弛了许多,坐在床边,拥着她,语气平稳地向她讲下午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东方瑾宁心思不纯,非要一边听一边拨弄着他的手指。 每当他适应了一定的程度,她就会开始变本加厉。 可小暗卫脾气太好,都有点到愚忠的程度了,任由她挑逗。 哄她入睡之后替她盖好被子,然后也不过是壮着胆子偷偷摸摸吻了吻她的手。 还得是到第二日。 阳光还有些朦胧,院落里有几只不速之客在萌发新叶的枝头上鸣啭,空气中弥漫着早春的气息,东方瑾宁猛地推开窗,却发现卫诀在她窗前浇花。 “这是在做什么?” 她还不知道小暗卫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做起了园丁的活。 卫诀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醒的这么早,手上拿着木瓢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卫诀希望东方瑾宁春暖花开之际能从窗口看见更美的风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这里偷偷撒下花种。 只不过她通常都起得很晚,如今才第一次发现。 东方瑾宁看小暗卫显得有些局促,于是只是瞟了一眼,又心不在焉地转身坐下,自顾自在窗前梳妆了起来。 卫诀怕她因为自己受伤还不安分的事情生气,非常刻意地说了句:“属下只用了右手。” “过来。”东方瑾宁又抬头看他,向他招了招手。 她原意是要叫他进屋里来的,但卫诀像是被她蛊惑住了一般,呆呆愣愣的,竟然直接朝着窗子走来。 像极了听话又一心一意只看着主人的小狗。 东方瑾宁笑笑,也起身走到了窗边。 “主子还可以再睡会,现在还早。” “既然知道还早,你起来做什么?” 卫诀刚要解释,却被东方瑾宁扯住领口不得不俯下身来。 东方瑾宁仰头靠近,以吻封缄。 小暗卫心跳的速度不亚于昨天晚上听到她说那些话时的,可他还是乖乖配合,低了头方便她的动作。 “还不进来?” 隔着窗东方瑾宁也没放过小暗卫,满是色气地吻他之后,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修长的脖颈上流连,玉指还勾着他的衣带。 既然决定了要做她的男宠,便要好好做。 卫诀没有太在意什么是不是君子所为,顺着她的意思,轻巧地翻过窗进了她的房间。 若不是他的耳尖发红,倒要叫人信了他依旧沉着冷静。 东方瑾宁挑着他的下巴,语气里都是调戏:“伺候好本宫,否则有你好看的。” 她的话都到这了,再忍就不合适了。 卫诀主动地,带着讨好的意味低头吻她,东方瑾宁拉着他没受伤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侧。 “会伺候吗?” 原本有些意乱情迷的小暗卫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凛。 若是他没有理解错主子的意思,这是让他可以更进一步? 太还没大亮,关上窗后房内光线更暗,她的轮廓不够分明却更引人遐想。 “主子希望的话,属下都会做的,但主子要想清楚。” 卫诀声音有些发紧,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被勾起了情欲。 “废话真多。” 被嫌弃的小暗卫无奈地抱起了她,将人放回尚有余温的被窝里。 卫诀的手真的很好看,因为常年握剑而生出的薄茧未能影响这份美观,反倒是碰她的时候增加了存在感。 东方瑾宁真以为小暗卫的自制力那么强呢,可她呜咽着往他怀里躲的时候,他也第一次在她面前窘迫地失了态。 分明也没有真就发生什么,卫诀却完全乱了阵脚。 可他做事永远有条理,就算是在这种时候。 红着脸帮东方瑾宁整理好,然后才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乱了节奏和力度的脚步让背后还在看着的东方瑾宁忍不住嘲笑出声。 她就说嘛,小暗卫是真的有点可爱在身上的。 被东方瑾宁缠着这么一折腾,天已经完全亮了。 卫诀在东方瑾宁身上落吻都很克制,舍不得她疼哪怕半分。 可东方瑾宁是个疯子。 卫诀原本就有些冷静不下来,看着铜镜里自己锁骨上的咬痕和吻痕,一瞬间,肌肉绷得更紧了。 第147章 修罗场般的宴会 因为早上的事情,卫诀莫名觉得原本宽敞豪华的马车变得逼仄了。 他好好坐着也觉得内心难安,一路上都在偷偷看身边的人。 东方瑾宁转过头看他,他就赶紧移开视线。 还没真做什么呢,他就这个样子了,或许真的要给小暗卫一个名分吧。 东方瑾宁也只是想想,没太在意。 她今日要去孝端长公主府上参加宴会。 除了东方瑾宁,也就只有孝端长公主有这个长公主的头衔了。 孝端长公主是皇帝的姑姑,东方瑾宁的姑奶奶。 她的姑奶奶可和姬锦佑那终日沉迷于养男宠不靠谱的姑奶奶完全不一样。 当年先帝不作为,终日沉迷于饮酒作乐时,是她这位姑奶奶凭一己之力努力支撑,维护皇家最后的威信与尊严。 正因为如此,东方启睿对她也是敬重的。 孝端长公主一直都视皇室的威严为重中之重,到了现在也是如此。 为了在各国来使面前展示大周的繁盛并且表示友好之意,找些由头多举办一些活动邀请他们参加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途径。 而她这位姑奶奶首先担起了责,带起了头。 所以,哪怕是平时不喜欢参加这一类活动的东方瑾宁也盛装出席。 这种情况,于情于理她都是应该参加的。 这次孝端长公主请了一些很有名的大厨,说要请小辈们一同来品鉴,给她的府里添添人气。 京城里权贵世家的年轻人们都聚集起来了。 哦,除了纪首辅的嫡子纪辰逸。 他还在为元宵节冒犯了东方瑾宁的事情被纪首辅罚闭门思过。 就算出门也只是去公学当先生。 因为被东方瑾宁半强制搞去进行社会志愿活动了嘛。 姬锦佑本想跟东方瑾宁一起去的,但毕竟是比较正式的场合,他被兄长抓回去以南越皇子的身份出席了。 孝端长公主府确实热闹非凡。 东方瑾宁的马车刚行到路口便遇上了两组人。 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自然是连忙吩咐车夫给她让路并且行礼,而另一组人是辽国太子李翊一众人。 他撩开车帘对着东方瑾宁点头示意,退开一些让她先行,而后才紧紧跟上。 “见过长公主殿下。” 东方瑾宁刚从马车上下来,他便迫不及待上前搭话了。 “长公主殿下似乎在躲着我。” 东方瑾宁都没用正眼看他:“李翊殿下未免也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些。” 前一天她没去赴约,只是让徐公公把东西带到品茗阁退回给他。 但说“躲着他”就有点夸张了。 她不过是一贯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跟在一旁的秋天适时开口:“我们长公主殿下可不是一般的公主,日理万机呢。再说了,那么多人往跟前凑,要有人想见就见,那还不得乱了套了。” 极尽嘲讽。 偏偏秋天年纪小,真和她计较倒显得小心眼儿。 李翊总算见识到了周国镇国长公主的孤高骄傲,他也不觉得冒犯,反而又放轻了语气,试图讨好她。 “是在下失礼,没有考虑到这些,长公主殿下何时有时间了,还望给在下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不愧是在辽国王上那么多个儿子里得到了太子之位的人,能屈能伸,情商还不低。 看似是在诚恳地赔礼道歉,实际上现在找到了往下聊的话题也顺便约了下一次见面。 他有着辽国人特有的鲜明五官,瞳色和发色都比较浅,眉眼深邃,穿着辽国特色的服装,说着微微有口音的周国通用语。 这样的他有些反差,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潇洒倜傥、风流不羁的感觉。 旁边不知道哪两家相约而来的贵女看着偷偷议论了起来,脸都微微红了。 还得是孝端长公主府里的侍女们懂规矩,冷静地上前要为他们分别引路,试图让李翊不要缠着东方瑾宁说话。 但李翊身份摆在那,她们也不敢太过强硬地做什么。 卫诀这种时候不便上前,可也已经握紧了手里的剑。 只要李翊稍微有点出格的举动,他就会上前阻拦。 顾临奕已经到了,他出来接东方瑾宁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李翊殿下,久仰。在下顾临奕。” 他一边和李翊打招呼,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他隔开,顺便曲起胳膊让东方瑾宁可以扶着。 李翊当然知道他是谁。 这两年北边的几个国家的皇室对顾临奕这个名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甚至羌国的几个人一直到刚才还死死瞪着他。 人家都先打招呼了,李翊总不能视而不见。 这样一来,他也没办法继续和东方瑾宁说什么了,后者头也不回就往里走。 有人帮她合理摆脱李翊了,东方瑾宁当然不会多留,甚至也不管顾临奕接下去要做什么。 顾临奕笑笑,放下了胳膊,又和李翊寒暄了几句,这才追着她进去。 “殿下也太不讲义气了。” 他在说自己替她解围,她却只顾着自己跑路的事。 他个高腿长,几步就追上来了,尤其是东方瑾宁今日的衣着繁复,想走得快一些都不容易。 “你还不是自己会追上来?”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顾临奕和东方瑾宁之间发生的事情,见两人这样自然的相处,都觉得他们不愧是青梅竹马,简直天造地设。 暗恋顾临奕许久的杨小姐甚至掩着帕子偷偷哭了。 第148章 都不如随便找的小倌 顾临奕对东方瑾宁的照顾是从小到大的习惯,因此孝端长公主出来迎接东方瑾宁的时候还浅浅打趣了一句。 “你不早些来,顾小将军眼神总是往外飘,都听不进去本宫说话。” 顾临奕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笑着承下了这句玩笑话。 东方瑾宁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反驳。 其实孝端长公主大可不必亲自出来迎接东方瑾宁。 她是长辈,而且都已经到这辈分了,没有人会真正说什么。 但她横竖都只有一句“规矩不能废。” 孝端长公主就是这么一个人,和南越的昌顺公主,也就是姬锦佑的姑奶奶完全相反,在这类事情上一丝不苟。 东方瑾宁位尊,品级高,她该行礼行礼,不在意东方瑾宁是小辈。 但她也不会和她多亲近,只是秉承着该有的礼节往来。 亲自招呼着东方瑾宁到大家都在的宴客厅内之后,她便继续张罗今日宴会的事情了。 东方瑾宁上一次出现在类似的场合让人把曾大人家那位庶女四小姐的舌头给拔了,所以她一出现,满屋子的贵女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噤若寒蝉。 倒是姬锦佑从姬承煜身后溜到了她的身边。 “殿下,我在镇国长公主府都住习惯了,昨天晚上跟着我皇兄走没睡好,你看看我这憔悴的样子。” 他凑近了一些给他看自己根本没有疲惫之色的脸,甚至想伸手拉她的袖子,可看到她的眼神,立马放弃。 看到他这样识趣,东方瑾宁的表情又明朗了。 姬锦佑虽然有点烦人,但该有的分寸都有。 比如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会注意着称谓,绝对不会触碰东方瑾宁的底线。 “既然八皇子殿下没有休息好,今日回去好好休息便是了。” “能和殿下待在一起,我就一点都不累了。” 他说着,还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掏出藏着的一支梅花来。 “满院子就它最夺目,我看这支花开得好看,希望殿下也能看到才折的。” 看着他亮闪闪满怀期待的双眼,东方瑾宁觉得,姬锦佑不愧被整个南越皇室宠着,确实是有理由的。 她没说什么,伸手接过,随手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姬锦佑笑得见牙不见眼,因为他都没期待东方瑾宁会接过去。 周围人听了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的互动表情各异。 东方瑾宁逛青楼养男宠的行为作风大家早已有耳闻,如今亲眼看见这一幕,真觉得所有传言都是事实,觉得她的行为就是不检点。 对此,东方瑾宁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也和她们没有共同话题。 这些女子当中,她唯一玩得来的是樊老将军的孙女,可她正在边境策马奔腾肆意潇洒。 况且,就算她遵守所有的条条框框,被规矩束缚,她们也一样会找到新的理由说她的不是。 谁让她生来就是招人眼红嫉妒的呢。 她享这天下独一份的尊贵和宠爱,坐拥最多的财富与珍品,她们背后咬牙,她却处之以更奢靡的生活,享受她们求而不得的亲情与爱护,怀抱某些人一辈子见都见不到的珍宝,顺带着集齐更多养眼的美男。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对她没有影响,她只会过得越来越好。 姬承煜的视线一直追着姬锦佑,因此他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东方瑾宁。 虽然对皇弟的所作所为有点看不下去,但他还是一如既往谦逊有礼地和东方瑾宁互相问好。 东方瑾宁真的很能沉住气,想和姬承煜做交易,但时机尚未成熟,她就根本不表露任何意愿。 所有人都觉得她和姬承煜之间互相以礼相待是因为姬锦佑在中间起了作用。 连同姬锦佑都是这么想的。 别说姬锦佑了,卫诀这样了解东方瑾宁,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偶尔都会有这样的错觉。 她装得太好了,应对这些事情,牢牢把握人心仿佛是她天生就会的。 而顾临奕如今把皇帝的话放在心上了。 他绝不对她与别人的关系和来往做任何干涉,只做出默默守着她的样子来。 他要像皇帝所说的那样,放下面子,发挥自己的优势,只望得她心软。 就算这样做有些卑劣又如何呢,能达成结果不就好了?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可东方瑾宁却满不在乎。 东方君川成为太子这件事情板上钉钉之后她有两件比较着急的事情要赶紧做了。 一是顺水推舟,让大家知道她私底下生活里是个不靠谱的人,甚至要变本加厉,这样原本还有点想拥护她的人也会理所当然地接受东方君川成为太子的事实,并且没有二心地追随他。 二是受皇兄所托,帮他考察一下可能会成为他的太子妃的人。 东方君川没有喜欢的人,不像大皇子,与户部侍郎家那位才女齐小姐情投意合。 况且他志不在此,只希望找一个安分又聪明的女子成为他的太子妃。 说实话,东方瑾宁觉得皇兄交给她的这个任务实在是有点难。 她和其他贵女确实没有多少往来,也不想介入这种事情。 毕竟这件事会关系到皇兄以后的人生。 但东方君川只是摆摆手,说了句:“你不去了解,我更无从了解,正是因为事关重大宁儿才应该好好帮皇兄把关不是吗?” 当天正是她和东方君川谈完事情感动的时候,听了这句话,脑子一热,还是给答应了下来。 要考察出个皇嫂有点难。 在场的贵女一个个都对她又怕又恨的,没一个看着聪明的,所以还是先从展现自己不靠谱的一面开始。 毕竟身份在那,不管去哪里,她都是被追捧的对象。 尤其是这个节骨眼,蜀国的贤王和辽国太子李翊挖空了心思想跟她套近乎,又是敬酒又是夸赞。 东方瑾宁笑着应承,心里想的却是待会结束后得去趟青楼,然后让人把她找小倌的事情散布出来,好好恶心他们一下才行。 尤其要添油加醋,说她在青楼里醉酒说了“什么蜀国的贤王、辽国的太子,都不如我来这随便找的小倌。” 第149章 让本宫好好亲一口 顾临奕在宴席上很主动地照顾东方瑾宁,姬锦佑吃醋,非要挤过来坐,做作地说要给东方瑾宁倒酒,和他斗气。 反正要坐实养男宠的传言,东方瑾宁也就由他们去了。 孝端长公主看不惯东方瑾宁的所作所为,但她知道东方瑾宁有自己的打算,并没有说什么,默许了她在席间的行为。 而卫诀分明知道她是在逢场作戏,羡慕和嫉妒却还是在不断滋长。 可他什么也不会说,因为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没有资格。 主子愿意垂怜他,对他好,他就已经该知足了,不能妄想得到独一份的偏心。 就连现在控制不住的嫉妒,他都认为是自己的错,认真守在她身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因为不算什么正式的宴会,大家都比较放松,关系好的人之间各自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聊着天,享受着佳肴。 本来气氛是相当好的。 这次请来的不愧是盛名在外的大厨,每道菜都有特色,就连东方瑾宁都多吃了两筷子。 孝端长公主府内负责管事的妇人是当年宫里的大宫女和教养嬷嬷,因此侍女一个个都非常有规矩,连迈的步伐大小轻重都是有规定的。 席间换酒,有名侍女刚刚踏入殿中,孝端长公主身边的姑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慢着!” 在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多事情同时发生了。 被叫住的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朝东方瑾宁冲过去。 因为她知道这是今天最后的机会了。 东方瑾宁身边的保护太过严密,跟着的暗卫不但都是个中高手,而且还都非常谨慎。 除了现在,不可能有机会离她更近了。 卫诀和顾临奕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咻”一声拔出了剑。 藏在暗处的清明也立即跳出来挡在了前面。 刺客们其实做了好几手的准备,那么多人里,这是唯一一个成功混进来的,可还是在刚刚准备近身时候就被发现了。 下了毒药的饭菜和酒水没办法端到东方瑾宁面前,她在被抓住之前把一瓶毒药朝东方瑾宁扔过去。 白色的小瓷瓶在东方瑾宁脚边碎开,溅起的液体只堪堪沾湿了一点她的裙角。 刺客为了不暴露背后之人,当场咬破藏在嘴里的毒药,自杀身亡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群贵女们战战兢兢,尖叫不已,缩成一团,可东方瑾宁却习以为常。 她连躲都没躲一下,因为知道卫诀就在自己身边,不可能会让她出意外。 “掩住口鼻!”东方瑾宁自己就先反应过来了,警告身边的人之后,从身侧一直带着的小包里翻出了一瓶药粉直接撒在那上面。 “主子,没事吧?” “殿下,没事吧?” 确认安全之后,卫诀和顾临奕同时转过来确认东方瑾宁的状态。 但这场闹剧最瞩目的人是姬锦佑。 转过头去的两人正好看见姬锦佑化身嘤嘤怪,抱着东方瑾宁的胳膊。 “太可怕了,吓死我了,人家好害怕呀……” 姬承煜看到这一幕,他的脸上是一种很想和这个皇弟划清界限的表情。 东方瑾宁瞥了姬锦佑一眼,觉得还是忍不了,于是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淡淡回应:“无事。” 孝端长公主也微微受到了惊吓。 东方瑾宁要是在她这里出了事情的话,她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命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并且找来侍卫重重看守了,还好没有真的出什么事。 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非常沉稳地处理这件事情,问过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才让人把地上的东西打扫干净。 “长乐,我让人带你去外面的厢房稍作整理吧。” 东方瑾宁点了点头致意:“让皇姑奶奶受惊了。” 顾临奕第一反应就是要跟着去,姬锦佑看顾临奕要跟,他也跟着站起来。 最终两个人都被东方瑾宁制止了。 “有卫诀和清明陪我去就行。” “啊……”姬锦佑发出了失望的声音,但没有再纠缠。 卫诀让环金替东方瑾宁取来干净的衣裙,自己拿到厢房给她。 本来这些事情是秋天做的,但东方瑾宁从小就很宠那个小丫头。 见她到了惊吓,就让人下去休息了。 不过这样对卫诀来说更好,至少让他多了一些和主子独处的时间。 “主子,这身衣裳可以吗?” 他乖顺地把衣物呈到她面前,认真地询问。 “嗯,替本宫更衣吧。” “清明还在外面守着。”卫诀轻声提醒道。 他这意思是清明会知道他在她换衣服的时候还待在房间里,这里毕竟不是镇国长公主府。 “你觉得我还会在意这件事情吗?”东方瑾宁有些无所谓。 “主子,这不一样。” 东方瑾宁讥笑:“何必自欺欺人,清明都知道你宿在本宫的院子里了,难道还会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卫诀沉默了,他确实也算不上清白。 好吧,以后他大概也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习惯,卫诀已经没有最早听到东方瑾宁说替她更衣时的惊愕和不知所措了。 他看东方瑾宁微微张开双臂,立刻走到她面前,熟练地解开她繁复的衣带,与此同时还能关心她。 虽然这对东方瑾宁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可卫诀还是会担心。 “主子吓到了吗?要不要提前回府休息?” “吓到是吓到了,不过回府呢就不必,有你哄哄我不就好了?” “……”还能跟他开玩笑,看样子是没吓到。 “主子……想让属下……怎么哄?” 东方瑾宁只是换掉最外面的两层罗裙和外衣,因此很快就换好了。 比起刚来时那身淡雅的颜色,刚刚换上的螺甸紫色衣裙让她多了一份压迫感。 小暗卫正乖乖低着头帮她做最后的整理,一时不察被她直接一把推坐到了身后的榻上。 东方瑾宁走近一步,站在了他两腿中间。 “那自然是……让本宫好好亲一口呗。” 她俯身在他耳旁说着这句话,温热的气息轻抚过他的耳廓。 卫诀甚至感觉到了她温软的双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后撤的。 他有些脸红,却乖乖仰头。 东方瑾宁是真不和他客气,按着他就是一顿亲。 “先给你点甜头,免得你觉得本宫今日总看着别人冷落了你。” 第150章 怎么能这么乖? 东方瑾宁有个坏习惯——每次都喜欢咬小暗卫的唇角。 可卫诀像受虐狂一样喜欢她这么做。 痛觉会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梦。 东方瑾宁和他纠缠之间坐到了他的腿上,现在过瘾了就站了起来,摸摸自己刚刚咬过的他的唇角,平缓一下呼吸。 她要起身,卫诀不舍也不敢拉着她,只是眼尾泛着浅浅的红,一副被蹂躏惨了的样子,用氤氲的双眼看着东方瑾宁。 嘶—— 真是服了,他在她面前怎么能这么乖? 东方瑾宁想着,看着他这副模样,既想狠狠欺负他又舍不得欺负他。 日后得想办法给他一个名分了。 “整理一下自己再出去。” 东方瑾宁瞥了他一眼,无情地发话。 卫诀有些不知所以地眨眨眼。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分明还是整整齐齐的。 主子让他整理什么? 见他不明就里,东方瑾宁轻嗤了一声:“把你那表情和眼神收一收!这样出去是想勾谁?” 她今天可是看到孙小姐身边的丫鬟一直看着他呢。 小暗卫太好看了也很让她烦恼。 她这行为多少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 可她就是那么霸道。 在她眼里,小暗卫是为她所私有,谁也别想觊觎。 “属下没有。” 卫诀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说,只是听出她语气不对就连忙否认。 他哪有什么想勾谁的想法?就算有的话……也只能是对她。 东方瑾宁看出小暗卫眼里的意思,见他毫不犹豫地解释,怕她误会的样子,心情都好了两分,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给他顺毛。 简直是阴晴不定,龟毛又难伺候。 也就小暗卫傻不愣登地觉得她天下第一好了。 话说另一边蜀国的贤王和辽国的太子心里还不能平静。 虽然知道东方瑾宁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处境,但亲眼看到有人大庭广众之下要刺杀她,她还这样冷静地应对,实在是让他们惊讶。 她真的不是一般人。 东方君川因为公务姗姗来迟,他刚一进来就听说了有刺客的事情,甚至来不及去向孝端长公主打个招呼就让人引着他去找东方瑾宁。 结果他一进院子就看见东方瑾宁和卫诀正从厢房里走出来,而东方瑾宁还拉着卫诀的手,掐着他的腰开玩笑。 最后……还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东方君川一下连来的目的都忘了。 “东方瑾宁!你给我收敛一点!” 猜到了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东方君川已经很久没有喊过妹妹的全名了,更未曾在这种情况下喊过她的全名。 东方瑾宁觉得皇兄应该是气得不轻。 她还觉得他应该庆幸这院子里还有清明在。 其实在府里她还要更过分呢,这已经是收敛过的了。 卫诀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低着头。 “皇兄这样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我大惊小怪?你就不知道要保护好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清楚吗?你一个未曾婚嫁的公主……哎呀!” 东方君川眉头上的“川”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偏偏他一个男子,不好跟妹妹解释这种事情。 “卫诀!你跟本殿过来!” 这是要找卫诀谈话了。 卫诀是东方瑾宁的暗卫,按道理来说只需要听东方瑾宁的命令。 可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暗卫,东方瑾宁鼓励他有自己的判断和主意。 因此这些真正为东方瑾宁着想的人所说的话,他也是会听的。 卫诀刚想迈步走过去就被东方瑾宁拦下了。 “不许!卫诀是我的人,这件事皇兄不要管。” 东方君川气得要死,可是对妹妹又生不起气来。 他怕自己现在不冷静,对着妹妹说话语气会不好,只能对卫诀放句狠话。 “你要是敢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本殿会让你直接消失!” 他说完,自己拉着东方瑾宁的手腕把她往外带。 东方瑾宁看皇兄在气头上,这种程度的事情她就不和他对着干了,乖乖跟他走了。 反正她现在也是准备回到宴席上的。 卫诀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剑,尽忠职守地跟上,没人看到他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 一直守在院子里,目睹了全程的清明低着头,使劲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该死的,为什么领了差事去岭南的是唐昭不是他? 这真的是他能知道的事情吗? 好想自戳双目,瞎了算了。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东方君川进了宴客厅,向着孝端长公主行过长辈礼打算坐下的时候更气了。 无他,只是因为东方瑾宁坐下之后,他看着妹妹左右两边紧紧挨着的是姬锦佑和顾临奕这俩明显心怀不轨的。 管不住,真的管不住。 妹妹大了,他这个皇兄早就该注意到这些事情才对。 他走过去,阴恻恻飘出一句话:“顾将军不如给本殿让个坐吧,毕竟宁儿和我这个兄长也没多少时间能够相处。” 顾临奕腹诽:为什么不是叫姬锦佑让座?皇上也真是的,站在我这边就跟二皇子殿下通个气嘛,怎么连我也防着。 但他还是笑着换了个座位。 毕竟那是人家亲兄长嘛。 顾临奕不知道东方君川就是故意的。 要是两人的脑电波能互相交流现在的想法,东方君川的势必为:防的就是你!小兔崽子,当年天天翻墙头,还以为你就是贪玩,原来早惦记上了!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这种时候的东方君川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东方瑾宁怕皇兄真的气出个好歹,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好吃的,皇兄快尝尝。” 虽然知道原因,但妹妹给他夹菜就是让他高兴。 要不是实在不成体统,他都想拿着面前的碗筷到外面溜达一圈,边溜达边敲碗:瞧一瞧,看一看,这是妹妹给我夹的菜。 不过一码归一码,明日必须让人送两位教养嬷嬷到镇国长公主府给她讲讲这些事情了。 玩归玩,闹归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也不可笑,但女孩子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可不行。 而且,据他所知,明天是卫诀去玄武卫的日子…… 他有必要和卫诀聊聊了。 第151章 太平安宁,长久快乐 为了让其他人离东方瑾宁远点,东方君川就坐在她身边,亲自照顾她。 他对东方瑾宁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旁边的一群贵女又是一阵眼红。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东方瑾宁给碰上了? 她们之中的一些人倒是也有兄长,可是没有能像东方君川这样对她们的。 沉默寡言、对她们漠不关心、互不往来都算好的了。 大多数人的兄长不学无数,仗着自己是男子,家里偏心,不学无数,天天只知吃喝嫖赌,每日都要提心吊胆地害怕他们闯出什么祸来,牵连了自己。 那其中也有些人觊觎着二皇子妃之位。 毕竟东方君川相貌英俊,身份尊贵,为人正直,绝对算得上是夫君的绝佳人选。 她们看了他对自己妹妹温柔细心的照顾,更是心动。 对妹妹都能这样,那日后成婚了,对自己的妻子岂不是会更体贴? 不过这点怕是她们想错了。 三公主打东方瑾宁进来之后就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她和四公主东方知晓不一样,她知道自己和她没法比,虽然心里也有羡慕,但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生在皇家之中,身处整个权利制度的中心,她真实清楚人和人就是有区别的,有些人生来就是更尊贵的。 她有这个公主的身份就已经知足了,从不敢妄想和东方瑾宁比。 东方瑾宁理所当然也应该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 这个场合本就是为了让大家交流存在的,以东方君川的身份,少不了应酬。 东方瑾宁反倒是因为皇兄在场不需要做什么了就开始摆烂。 毕竟……哪里有人想表现得不靠谱还在努力工作的? 东方君川一离开,东方瑾宁打了个哈欠,用手支着脑袋,多少有些坐没坐相。 姬锦佑又凑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逗得东方瑾宁都笑出了声。 他们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不少目光。 姬承煜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罢了。 他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到底是年龄小,这个年纪怕是连看到落叶都觉得好笑吧。 今日的宴会不止是在厅内,就连外面的几个园子也都是开放的。 这样才能方便大家走动,互相交流。 东方瑾宁懒得和其他人应酬就真带着姬锦佑出去一起玩。 不知道为什么,姬承煜总觉得这周国的镇国长公主带着自家皇弟,有点养宠物解闷的意思。 东方瑾宁和姬锦佑挪到外面就坐,侍女们很快就过来了,在那里的桌面摆放上各种各样的果品,点心,零食和茶水。 顾临奕不得不和东方君川一起跟辽国太子李翊商量一些事情,可眼神三番两次飘向那边。 “顾将军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 东方君川语气淡淡的,但顾临奕被直接看穿,有些心虚,凝神收回了视线。 他正好错过东方瑾宁神神秘秘用眼神示意卫诀过来的样子。 小暗卫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她身边。 可事情却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这个好吃,甜的。” 东方瑾宁用口型对他说的这句话,然后把一颗酥糖塞到了他的手心。 触不及防。 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碰到她的手让他绷紧了神经,可心里像抹了蜜似的,控制不住地高兴。 离两人最近的姬锦佑是发现了,但习惯了两人在镇国长公主府里的相处方式,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缠着东方瑾宁说也要。 “卿卿也太偏心了,怎么只给卫诀?”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委屈。 “不就在你面前嘛,自己拿。” “不嘛,就要卿卿给我拿!” “那你别吃。” “……” 姬锦佑没话说。 他知道东方瑾宁从不会对他心软,不管他今天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于是他抓起了一把瓜子,一边瞪着卫诀,一边恶狠狠地嗑。 东方瑾宁满意地回过头看小暗卫。 她就是偏心怎么了? 小暗卫这么乖又这么甜,值得她偏心千千万万次。 新换上的衣裙很衬她的笑颜。 姬锦佑看着她,闷气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更别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卫诀了。 他紧紧抓着手里的酥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她永远都这样开心地笑着。 孝端长公主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东方一脉的江山,因此对东方瑾宁这个为周国带来希望的公主从小算是比较疼爱的。 东方瑾宁对孝端长公主府熟悉,自然会比较放松。 可她出来之后,想要和她攀上关系的人也才等来了机会,跃跃欲试着要破坏她闲适的心情。 蜀国的贤王用喜善公主当作借口走近了东方瑾宁所在的水榭。 春不深,水不惊。 这个时候没什么风,在水榭能看到的景最是能够让人内心平静。 可事情好像没有随她所愿。 “本王的皇妹和殿下一样的年纪,说不定能玩到一起。” 不会的。 有些人生而尊贵,而有些人生来就是一件待交易的货物。 原本就有天壤之别的人怎么可能玩到一起呢? 这位喜善公主的生母身份地位很低,她长到五岁了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大名,这“喜善”的封号还是因为要被送来做交易了才临时赐下的。 包装一下多少可以增长一点货物的价值嘛。 而东方瑾宁的名字和封号都是东方启睿抱着她,认真思考了良久之后才赐下的。 是美玉一般珍贵的存在,又希望她能平安快乐。 就算当时那么想她带来大周的繁盛,也因为爱护的心而不曾将不应该变成她的负担的野心体现在其中。 太平安宁,长久快乐。 瑾宁,长乐。 为什么她能和姬锦佑玩得来? 从小被爱护着长大的人就是不一样的。 第152章 把传言坐实 蜀国的一切动向早就被他们监视着了。 东方瑾宁让人在各国都安插了探子,各国皇室的基本情况和动向根本瞒不了她。 她甚至知道喜善公主十四岁之前一直像普通宫女一样干活的事情,他们还有一名宠妃所生的公主,几乎天天欺辱她。 从未被爱过,在谩骂和殴打之中成长的人,后面再怎么教导,眼神也是黯淡的。 喜善公主从贤王身后走出来,鼓足了勇气和东方瑾宁打招呼,可就是让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姬锦佑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根本不想和这位喜善公主待在同一个空间。 东方瑾宁却明白是她那种努力想藏起来的畏畏缩缩又不自信的感觉让人觉得不舒服。 并不是所有人在十几年的屈辱生活里都会反而变坚强,那只是故事主人公,她这样的才是常态。 也不知道贤王对这一切是否清楚。 放任同父异母的妹妹十几年里一直过着艰难的生活,遭受欺负,实在是和他的贤名一点都不符。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如今想把她嫁到周国,这之后她会有怎样的艰辛他多少是能预料的。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情,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觉得她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换的货物。 她只是他众多同父异母的妹妹其中之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出身卑贱。 他们对“贤”的评判标准实在是不全面。 “或许吧。” 东方瑾宁淡淡回答,没有直接驳了他的话。 喜善公主为了能和东方瑾宁“玩到一起”,看了她这样平淡的反应之后赶紧找话题。 她本来就紧张,一着急,说出来的话就没怎么过脑子。 “长公主殿下平日里可喜欢刺绣?” 东方瑾宁不得不努力才能抑制住嘴角的抽动。 “本宫对刺绣是没什么兴趣,不过本宫的三皇姐非常喜欢刺绣,或许你们倒是能交流一二。” 贤王明显提前调查过东方瑾宁。 因为他听到喜善公主说这句话之后立马就意识到她这话题找得实在差劲,自己开口了。 “听说镇国长公主府里有城内最大的一片梅林,蜀国不适合梅花生长,本王还没见过大片的梅花,不知道能否有这个荣幸去参观一下?” 他还有点怕东方瑾宁拒绝,没想到梅林的主人非常洒脱,只是方向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当然不成问题,贤王殿下和喜善公主远道而来,作为东道主,本宫自当招待好客人。我回头交代下去,只要贤王殿下上门,一定带贤王殿下去看看。” 他哪里是真想看梅呢? 还不是想趁机多和她相处。 就算没能和她拉近关系,多聊聊,得到些什么情报也好。 “偶然得知长公主殿下喜竹,蜀国竹子倒是多,本王倒是能和长公主殿下聊聊,让人送些适合种在府内的竹子。” 东方瑾宁心里已经开始嫌烦了,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他没话找话的废话。 但她面上没有表露出,微微笑着向他道谢。 贤王有两套刷子,说起话来让人很难拒绝,找的话题也很容易接话。 只是苦了东方瑾宁,不想应酬却还是躲不过。 于是她聊着聊着故意灌了两杯清酒,一支纤手扶上了额头。 “唉,和贤王殿下聊得太开心了,一时不察多喝了两杯酒,现在反倒头晕了。” 她还煞有介事地微微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下倒是本宫失礼了。” “长公主殿下言重了。” 人家身体不适,他就算是再能说会道也没有什么用。 东方瑾宁还趁此机会开了名叫“礼貌”的大招。 “要是招待不周就是本宫的过错了。”她转过身对着旁边候命的侍女吩咐,“就算本宫要走也不能这样失礼地把贤王殿下晾在这里,让二皇子殿下过来吧。” 真正的大冤种是东方君川。 而且他过来之后看到东方瑾宁显得有些难受的样子,就算明白她是装的,也不由自主担心了起来。 最后看到东方瑾宁偷偷冲他眨了眨眼,他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卫诀,扶本宫回去休息。”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东方君川听了她的话又拧起眉头,转头想要找她的贴身侍女。 但他环顾四周却一个都没看到的时候 就明白这肯定是东方瑾宁自己的吩咐了。 除了无奈地摇摇头,东方君川也没什么办法。 忠犬一般的小暗卫听了她的话倒是立刻就上前了。 低着头,扶着她往外走。 “抱我。” 园子很大,他们走出去一段也还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东方瑾宁的双臂大胆地攀上了小暗卫的脖子。 在这种情况下,卫诀实在难免会有犹豫。 不是害羞,而是知道这一抱,基本就把所有传言坐实了。 “让你抱我都要想半天,要你还能有何用?” 东方瑾宁不悦地眯起了一双原本灵动的杏眸。 “属下的错。” 卫诀最终还是照着她的意思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迈着沉稳的步伐,带着她离开。 第153章 你碰她了吗? 东方瑾宁当时没醉,但后来是真的醉了。 在怡心楼里喝醉的。 她当着许多人的面亲了卫诀,调戏了好几个楼里的姑娘,甚至抱着姬锦佑挼了挼他的头。 理由大概就是她嘴里一直胡乱说着的那样:“天下所有的美人都该被本宫收入囊中才是。” 姬锦佑看到卫诀抱着东方瑾宁离开孝端长公主府时就追上来了,紧紧跟在他们后面到的怡心楼。 被东方瑾宁抱住的时候他是有点懵的,但随即就十分高兴地用挑衅的眼神看向卫诀。 卫诀想到东方瑾宁平时和自己开玩笑的样子,生怕她再对姬锦佑做出什么其它行为,连忙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姬锦佑生气了。 “你干嘛!卿卿说不定是看腻了你这张臭脸,要宠幸我了呢!” 卫诀没理他,反倒冷冷说了句:“都出去。” 怡心楼里的姑娘都有眼力见,当时就全走了,动作非常迅速。 可姬锦佑不是。 以他的身份,他何时听过别人的命令? 他叉着腰质问:“你想对卿卿做什么?” 卫诀置若罔闻,只顾着低头查看怀中人的状态。 “主子喝醉了,属下带主子回府吧。” 他的语气很温柔,满满哄着东方瑾宁的意思。 说来也奇怪,东方瑾宁刚才抱姬锦佑那一下安安分分的,现在到了卫诀怀里,一双手就开始不停作乱。 弄得卫诀衣着凌乱,领口都开了些。 他只好用大掌把她的一双手包住,牢牢禁锢在怀里。 可她还是不消停:“醉了就醉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在她的地盘,又有卫诀在身边,她便是醉到不省人事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怡心楼的这间厢房本来就是东方瑾宁专用的,大到桌椅床榻,小到酒盏茶杯,全部都是上好的精品。 她偶尔来这里“寻欢作乐”就会找些姑娘进来。 而这间厢房后面还有一间屋子,是专门留出来让她休息的。 只有东方瑾宁自己贴身的人能进去打扫,就连卫诀先前都未曾进去过。 但现在,好像没什么选择了。 卫诀直接抱着人往里走,把姬锦佑关在了门外,也不顾他气呼呼的骂声。 当天夜里开始就谣言四起了,再也没办法用简单的手段控制。 而传言中与镇国长公主有染的暗卫,坐在房间里,只是一动不动守了她三个时辰,心里想的全是怕她醉酒了会不舒服。 东方瑾宁睡着了,要不然这是她稍微清醒一点都要拍着大腿骂小暗卫一句“真不争气”的程度。 凌晨的时候她才清醒了片刻。 她刚一翻身,卫诀就连忙起身走到她床边待命。 “主子想喝水吗?” 东方瑾宁没有回答。 她睡了一觉,酒醒得差不多了,只稍稍打量一眼就掌握了现在的情况。 “笨蛋。” 她骂的是小暗卫不知道休息的行为。 也没有多说什么的必要了,她伸出手就扯着卫诀的领子把他往下拽。 卫诀怕压倒她,赶紧伸直了胳膊撑在她身体两边。 “本宫畏寒,抱着本宫睡觉。” 她丢下这句话就又闭上了眼睛。 卫诀的喉结不由自主滑动了一下,但脸色还算平静,侧身躺了下来。 他正犹犹豫豫伸手准备抱她的时候,东方瑾宁自己拱了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卫诀脸上还是控制不住出现了笑容。 怎么能忍呢?怀里抱着的可是他的神明。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直至天亮。 卫诀本该早早去玄武卫营地的,可他还是尽忠职守将东方瑾宁先安安全全送回了镇国长公主府。 等他快马加鞭赶到玄武卫那边,郭副统领意外地已经在等着他了。 “二皇子殿下来了,下令要见你。” 卫诀某种程度上猜到了东方君川会来找他,而且是在他来玄武卫的时候。 因为只有这一天他和东方瑾宁是分开的。 可他确实没有想到,东方君川会在意到这么早就过来。 郭副统领带着卫诀到了东方君川在的屋子。 “二皇子殿下,卫诀到了。” “进来吧。” “是。” 他打开门让卫诀进去,自己关上门退下了。 东方君川坐在桌案后,面色平静,用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审视的眼神看着卫诀。 “坐。”他说。 “是。” 东方君川也没着急说话,摆弄着手里的茶具,亲手给卫诀倒了一杯茶。 两人之前的接触不算少,单独接触也有过。 东方君川一向是欣赏卫诀的——如果他是只作为一名下属的话。 他武功高强,能力出众,有胆识,有魄力,就是这一点不好,偏偏被东方瑾宁看上了,也偷偷喜欢上了那个他本不该喜欢的人。 “我知道,我能给你的,宁儿也都能给你,所以我允诺你任何东西都是没有必要的。不过我很高兴我们在希望她好这一点上完全可以达成共识。” 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也没有架子,在他面前自称“我”,这个样子让卫诀不由自主地想到东方瑾宁。 她平时也总是这样的神情和语气。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着他,他是她至亲的兄长。 “你应该明白,不管怎么样,你们的关系在明面上只能止步在这里了吧?” “属下明白的。” 卫诀心里甚至没有任何波动,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敢奢望过更多。 “我知道你对她的心思,很早就知道了。” 东方君川说着,缓缓品着茶,看到卫诀有些惊讶的表情,头一次嫌弃地觉得他并没有那么聪明。 “惊讶我是如何知道的?卫诀,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她随口一说的话你都能记在心里,她随便捡一片银杏叶给你,你都要小心包好带走,什么时候暗卫的职责变成哄主子开心了?” 听到他说这些,卫诀稍稍有了些窘迫。 他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小动作都被东方君川看在了眼里。 而且东方君川的话还没结束。 他放下手中上好的邢窑白瓷茶盏,双手交叉,坐直了身体,用深不见底的目光看着他。 “你碰她了吗?” 第154章 小可爱不能看的书 听到东方君川这样问,卫诀脑海里闪过某天清晨发生过的事情,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了一些。 但他知道东方君川问的是什么。 “没有。”他垂眸答道。 “没有最好,自己注意着点分寸。” “是。” “我知道这是宁儿的意思,但在外面,你最好还是尽可能与她避嫌。” “属下明白。” 东方君川见他这样识趣,答应得好好的,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他原本也只是需要确认这件事情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 “今日你我见面之事她不需要知道。” “是。” “你现在心里有她最好,若是有朝一日没有了,装也装得像一点,我会找机会让你离开,但你要是让她伤心了……” “不会的!” 仿佛只知点头答应的卫诀破天荒地打断了东方君川,说出了第一句带着反抗意义的话。 东方君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笑着,开口却是冰冷的:“你最好不会。” 屋子里只剩下了卫诀自己一个人。 他的拇指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竹纹,脑海里想到的全都是东方瑾宁。 就连这身衣服,也是她让人给他准备的。 但他也只默默站了一会儿,再次从那间屋子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平静,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知道东方君川这就算是默认他呆在东方瑾宁身边了。 甚至还是对他和东方瑾宁不清不楚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他是该感到庆幸了。 只要能一直在她身边,其它的,他都不在乎。 郭副统领看见他出来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问了。 他觉得这不是自己可以知道的事情。 卫诀虽然没有任何正式的官职在身,但他跟在权倾朝野、众星捧月的镇国长公主身边办差,自己本身的能力又是一顶一的。 能号令三等以下所有的锦衣卫的权利整个京城都没几个人有,更何况他手里还拿着如同镇国长公主亲临的令牌。 只要稍微知道一点内情,都会明白他并非池中物、小角色,早晚都是要往上走的。 而另一边的东方瑾宁被卫诀送回府之后沐浴更衣,焚香饮茶,正在享受着宁静的早晨。 “殿下,宫里来人了。” 秋天手里还捧着一盘炒瓜子,匆匆忙忙跑进来禀报。 “父皇想叫我进宫?” “不是,来的是两位嬷嬷,说是二皇子殿下的命令。” 东方瑾宁抬眸,不知道皇兄这是整哪一出。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让她们进来吧。” “好。” 秋天把自己手里的瓜子放到桌面上,仿佛安置什么宝贝似的,然后才匆匆跑出去领人进来。 两名嬷嬷步伐稳重地走进来,和前面手忙脚乱绊到门槛差点摔个狗吃屎的秋天对比鲜明。 她们看惯了训练有素的宫女,对这样的秋天甚至有些不忍直视。 不过她们也很有分寸,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的评价,只当做没有看见。 “参加长公主殿下。” “嗯?”东方瑾宁挑眉。 她认得她们。 这是宫里教养后宫妃嫔和到了年纪的皇子公主礼仪以及“那些事”的嬷嬷。 皇兄这是何意? “免礼,起来吧。” “谢长公主殿下。” 她们起身后,其中一位嬷嬷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表明来意。 “老奴奉命来教导长公主殿下那件事,殿下可否暂时屏退旁人?” 东方瑾宁挑眉,明知故问:“哪件事?” 后宫没有自由,连月事哪一天开始,哪一天结束都是要被记录下来的。 不过她们从不敢对东方瑾宁这样。 现在也是,不敢做任何干涉,只是想赶紧把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生怕东方瑾宁一言不合把她们赶出去。 那样的话,她们就是既惹恼了东方瑾宁也没有完成东方君川交代的任务,讨不到好果子吃。 两位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面露窘色,声音压得更低了。 “闺房之事。” 两位嬷嬷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件事都能说得一本正经。 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东方瑾宁的笑点,她“噗嗤”笑出了声。 “这样啊,都说实践出真知,本宫想知道,试试不就好了。” 东方瑾宁故意曲解了她们的意思。 饶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两位嬷嬷听了她的话也是心里一惊,面色大变。 “长公主殿下,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长长的腔调听着多少有些烦人。 但两位嬷嬷是不能烦的。 “长公主殿下,男女之事并非儿戏,还望长公主殿下慎重!” “行啊,不就是要慎重点嘛,本宫知道了。” 她靠着椅背,闭着双眼,一脸享受地品茶,再加上这吊儿郎当的语气,两位嬷嬷实在是没看出来她哪里打算“慎重”,只能在心里苦笑。 她们哪里知道,东方瑾宁作为一个有生理卫生常识的人,比她们想象的要知道得多了去了,正无聊拿她们寻开心呢。 俩人从来没有领过这么难的差事,无从说起也就算了,说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因为东方瑾宁身份特殊,她们不敢对她说那些三从四德的东西,只能反反复复用那些不痛不痒的话企图劝她。 这个时代女子们这辈子是要这样的,可谁也不敢将东方瑾宁当做普通的女子。 否则她们今日也不会在这里了。 况且东方君川会成为太子的消息还没有公布出来,她们心里都认为她也有可能会得到储君之位,甚至逐鹿天下。 “长公主殿下至少看看这本册子……” 看着更有威严一些的那位嬷嬷观察了一下左右近旁没人能看见之后,多少有些偷偷摸摸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本封面上连书名也没有的书来。 东方瑾宁还算有兴趣,坐直了身体接过,随意翻看了起来。 嬷嬷们原本以为她看到内容之后会害羞地屏退下人,没想到她面不改色,甚至还能边看边发表评论。 “这册子怪不错的,图文并茂。” 两位嬷嬷差点想拿块豆腐撞死。 站在一旁的秋天听到这句话,好奇地伸长脖子,几乎满脸都写着“给我看看”几个大字了。 这会儿东方瑾宁倒是正经了,拿着册子背过身,说起话来还故作深沉:“这个不是你这样的小可爱该看的。” 第155章 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长公主殿下,就算是夫妻之间同房,要注意的事情也是非常多的,如若不注意的话恐伤身体。” “是啊,何况殿下还年轻,额……身边的人也年轻,有些事情还是要了解的。” 原本还能委婉些的两位嬷嬷在一刻钟的解释毫无进展之后用词更直接了些。 “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正常流程是什么样的?伺候本宫的人不用了解吗?” “……” 东方瑾宁纯属好奇。 她慵懒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稍一思考,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充斥着嬷嬷们苦口婆心的院子突然安静了几秒钟,只剩下离得远一些的秋天没来得及跟着停下的一声嗑瓜子的清脆响动。 “咔嚓!” “对不起!”小丫头脸色变了变,捧着瓜子跑得更远了一些。 两位嬷嬷齐刷刷转头看了秋天一眼之后又齐刷刷回头。 “啊……这个……这个……一般来说是殿下确定婚期了,在大婚之前,会有人分别给殿下和驸马说明这些事情……确实主要是会跟驸马说清楚……” 而东方瑾宁的驸马在哪就不知道了。 嬷嬷这句话说到最后声音几乎都快听不见了。 这事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想参考借鉴一下都是没有例子的。 东方瑾宁大概明白了。 “行了,无所谓,本宫府里还有个从青楼带回来的小倌没宠幸,正好过去看看。两位嬷嬷就请回吧。” 她是故意的。 两位嬷嬷努力了那么久,最后得到这么一句话,差点两眼一翻厥过去。 她是真的油盐不进啊! 最后俩人没办法了,见东方瑾宁起身要离开,她们也着急,只好挑明了说。 “长公主殿下,有些事还是不能做的,万一有了身子,那问题可就大了!” 东方瑾宁笑了:“嬷嬷放心回去复命吧,这点分寸本宫还是有的。” 有分寸……吗? 两位嬷嬷表示怀疑。 尤其她们临离开了还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姬锦佑往东方瑾宁身边凑。 他是特地打扮好了来找东方瑾宁的,正好碰到她往外走。 看了看脚下的路是通向哪里的,姬锦佑就明白她要去哪了。 “卿卿分明就不喜欢白炎,留他在府中做什么?这段时间他的院子里清冷得很,只有我偶尔会去找他。” “你懂什么?” 东方瑾宁懒得理他,往后一甩袖子,背着手,朝着白炎住的地方去了。 自从她把白炎从怡心楼带回来之后,还真的没再见过他。 白炎倒是小心翼翼让下人转达过想见东方瑾宁的意思,但她全给忽略了。 今天卫诀不在,她有闲又有心情,所以就来了。 彼时白炎正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抄书,刻意的打扮和认真的表情更是让他和卫诀有了七分相似。 “眼珠子都快怼到书上了,挺直腰,否则你这对眼珠子早晚要坏。” 多次求见无果,一直被忽视的白炎完全没想到东方瑾宁会过来,连忙起身行礼。 “拜见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东方瑾宁一甩裙摆,潇洒地在他对面坐下。 姬锦佑倒是熟门熟路,进来了还和他打招呼寒暄。 “书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总是在看书?” 镇国长公主府在物质上一向不会亏待任何人,因此白炎住进来之后,徐公公就跟他说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出来。 但他很少要什么东西,只是知道镇国长公主府里藏书很多之后,小心地询问了徐公公能不能给他找些书来。 从那以后,他天天都在看书。 东方瑾宁先前也听徐公公说了,还交代了一句读书不是坏事,他想要就尽可能满足他。 不过她也没想到,白炎如今读书的样子和几年前卫诀挑灯夜读时那么像。 她真的觉得白炎和卫诀有亲缘关系,不过梅妈妈也说了,不好确定。 白炎的养父母已故,很多事情都无从查证。 “一个青楼出身的小倌,还想考取功名不成?” 光听内容,东方瑾宁这样说挺伤人的。 但这句话对白炎来说没有半点攻击性。 他回答得非常平静:“奴不敢,奴只是喜欢读书。” 他是真的经过训练的小倌,和姬锦佑天天咋咋呼呼、嘴上喊着要当男宠不一样。 这一身黑衣,不苟言笑的样子就很耐人寻味。 白炎知道自己被东方瑾宁带回来的原因是他长得像卫诀,因此他刻意模仿,让自己更像。 东方瑾宁觉得他挺聪明的。 “今日陪着本宫用午膳吧。” …… 晚上卫诀回来时,第一个跑出来“迎接”他的居然是姬锦佑。 “卫诀!你还有心情出门呢?卿卿都让人拐跑了!” 他一如往常咋咋呼呼的语气也让卫诀一如往常皱起了眉头。 “你瞪我做什么!白炎趁你不在撬你墙角啦!卿卿从早上就去了他的院子,中午在他那里用膳,还不让我一起!现在都还没出来!” 姬锦佑当然没那么好心,他跑来跟卫诀通气就是因为东方瑾宁和白炎单独相处不带他。 前几天他还因为白炎见不到东方瑾宁而揽着人家的肩膀,哥俩好地一起喝酒。 今天被东方瑾宁嫌弃地赶出来之后他内心就不平衡了,所以在这蹲着等卫诀回来就哭天抢地。 “卿卿的心就一颗,她心里有了白炎,你就失宠了!” 他自作多情地把卫诀归为同一阵营,还伸出手想搭他的肩膀。 结果卫诀非常轻巧地就绕过他走了,从始至终都没开过口。 姬锦佑看着他的背影抱头狂怒:“你不要太过分!” 虽然卫诀一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听到姬锦佑说那些事情的时候,他心里有些发闷,连脚步都快了些。 可东方瑾宁分明在紫竹院等着他。 “还愣在那里干嘛?净手吃饭!” 他一颗心落回了原处。 什么失宠不失宠的,跟他完全没关系。 甚至饭后两人还像以往一样在园子里散步,要不是季节没到,可以算得上是花前月下。 东方瑾宁很是自然地就和他十指紧扣,卫诀顺从地回握,然后偷偷看了一眼两人相交的手。 东方瑾宁挑了挑眉:“喜欢?” 卫诀有些脸红,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东方瑾宁就喜欢小暗卫这乖顺的样子。 她扯着小暗卫的衣领要他低头:“等本宫能给你名分了,一定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第156章 出门不带他 失宠不是卫诀该担心的事,但东方瑾宁对他的偏心也确实不能让他放心。 沉浸在这段时间平淡幸福里的卫诀当天晚上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感觉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 东方瑾宁说要出门几天并且不带他。 别说从西北回来之后这段时间了,就算是以前东方瑾宁也从未直接说不带他。 “属下可以藏在暗处……若是因为玄武卫,属下也可以配合主子的行程将事情安排好。” 有这些原因,但也不止这些原因。 “我是要混进九弯山去,带上你反而容易暴露身份。” 东方瑾宁任由卫诀帮她梳着头,坐在高椅上晃着脚丫,一副闲适的样子与卫诀看着就忧心忡忡的模样截然不同。 “主子,太危险了。” 他这句话被面前的人置若罔闻。 “这一次比武大赛各个环节会安插进许多玄武卫的人你知道吧?好好表现。” 自从让顾临奕放出会在京城举办比武大赛的消息之后,许多武林中人汇聚到了京城周围,而最多人选择的落脚点就是九弯山。 九弯山那儿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这个门派除了离京城近之外,最重要的是基本不和任何人结仇,和谁都友好往来。 就连杀手榜第一和第二都约好下个月初七在金銮殿面前一较高下了,还能看在九弯山万山派的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一起在他们那落脚。 东方瑾宁也是收到了一些消息才决定亲自去摸摸底,一探究竟。 摘月和稚初都已经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千里迢迢赶回来了。 顾临奕和清明会全程保护她。 算算日子,去岭南办事的唐昭也快回来了,所以东方瑾宁并没有多担心。 至于卫诀,她其实也想天天把他带在身边,可有些事情是必要的。 “你有你应该做的事情,我有我应该的事情。” 东方瑾宁说着,抬手示意卫诀停下替她梳发的动作,从高凳上跳落,走到床边坐下。 卫诀却还站在原地,失落之情没有丝毫掩饰地自然流露。 东方瑾宁一双明亮机灵的杏眸盯着他。 “你不想这样?” “主子想让属下做的事,属下自当竭尽全力。” 他乖乖垂首站在那里的样子让东方瑾宁不知想到了什么,哼笑了一声。 “过来。” 卫诀遵从着命令走到她身边,跪坐在一旁的脚凳上,东方瑾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乖乖听话,人家都说了,情侣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这样才有利于感情的长久稳定发展。” 这是东方瑾宁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什么屁话,喜欢的话当然要二十四小时都不分开一直在一起啊。 可她就是很喜欢逗小暗卫,心血来潮地就会搬出一些胡说八道的话来。 小暗卫从不反驳她。 甚至总是打心底里相信她的话。 不管这些话有多么的离谱。 他不知道这个“人家”是谁,也不知道个人空间是什么。 但从东方瑾宁嘴里说出来的话,他总是会听进耳朵里,放在心上,并且十分努力地去理解,并将她所说的所有事情都合理化。 所以,他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因为归期不定,东方瑾宁出发前先进宫跟东方启睿打了声招呼。 她没明确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只是含糊地说要到京城周边玩几天,散散心,会有顾临奕陪着。 只要不是危险的事情,东方启睿都会欣然同意。 当然,就算知道是危险的事情,只要是东方瑾宁下定决心要做的,他也拗不过女儿。 所以瞒着他是对他好,东方瑾宁这样想着。 顾临奕提前一天回了京城。 一路风尘仆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梳洗换装,然后去宫里复命,“顺便”见东方瑾宁。 顾临奕虽然是货真价实的贵公子,但在外头就是带着一股子痞气,反倒是卫诀,横看,竖看,正看,反看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武林中人哪能这样从内到外全部正气凛然一丝不苟的? 这不是上赶着引人注意吗? 所以东方瑾宁才会说这次九弯山之行带上他更容易暴露。 但这绝对是偏见。 东方瑾宁如今看小暗卫都带上滤镜了。 第157章 针对与刁难 顾临奕面圣的时候东方瑾宁正在紫云宫小憩。 因为东方瑾宁前几天答应回宫住一段时间,东方启睿让人把紫云宫里里外外,从头到尾布置检查了一遍。 其实这件事真的没什么必要。 因为她这几年虽然住在镇国长公主府,紫云宫也一直有人打扫维护。 尤其是主殿和她的房间。 偶尔她也会因为看奏折看累了去睡个午觉。 但东方启睿一向觉得,给女儿的,一切都得是最好的。 所以趁着她答应回宫住,又让人搬了一堆珍品进去。 卫诀伺候东方瑾宁睡下后就和往常一样到门外守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里还是只想着明日就要和她分开的事情。 左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拇指一直摩挲着手中的一块玉佩。 她的玉佩。 “卫诀大人,此番护送长公主殿下出行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听到清明这句话,卫诀左手本就细微的动作直接停下了,一双不带感情的眸子转向他。 “属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大人您不在,怕触及到殿下的忌讳或者有失职的地方。” 虽然是合乎情理的行为,清明却还要急急解释。 他早上出门前试了东方瑾宁让人给他准备的衣服和剑,看着俨然是江湖某个门派因只知刻苦习武而武功高强的弟子。 在东方瑾宁“不错,不错。”的评价中,清明发现卫诀冷着一张脸没有反应,这才知道这趟他是不去的。 也是,否则长公主殿下早就催着卫诀大人换上衣服给她看了。 他心里暗暗想着。 因为装扮的事,那会儿东方瑾宁一直看着清明。 清明心里有点发毛,是那种动物本能地感知到危险的感觉。 而这个危险的来源,显而易见。 卫诀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变过,但清明就是觉得他心情非常不好。 不管是早上他换装扮的时候还是现在。 “你只要听殿下的命令,保护好她的安全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他们本来就只是暗卫,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 东方瑾宁会要卫诀近身伺候还各种找茬,只是因为他是卫诀。 清明认真点头。 想来也是,东方瑾宁对他们都非常好,物质上从不亏待是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她不像其他主子,不把暗卫当人看。 她平时有什么事情甚至会和他们探讨商量。 那些刁难……确实只针对一个人。 像是要印证什么事情一般,殿内传来了东方瑾宁的声音。 “卫诀!” 被用有些烦躁的语气叫到的人立刻走到了她门前给出回应。 “主子。” “进来!” “是。”他动作熟练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东方瑾宁卷起被子裹着,坐在床上。 “主子怎么了?” 和卫诀耐心温柔又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不同,东方瑾宁正在表示自己的不快。 “雨天影响到本宫休息了!又冷又潮湿!刚才打雷你没听到吗?都不知道来看看本宫有没有受到惊吓?” 刚才的雷声? 最近确实慢慢开始下春雨了,但这雨可以说是“润物细无声。” 至于打雷,真的只是很细微的响声。 面对东方瑾宁的怒目而视,卫诀很认真地道歉。 “属下的错。” 他坐在床沿,伸手帮东方瑾宁整理了额前凌乱的碎发和卷在一起的被子。 刚才和清明的对话也让卫诀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东方瑾宁一天要喊他很多很多次,而类似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喜欢他在她身边的表现吧? “属下就在这里守着主子,主子睡吧。” 卫诀说着,又从旁边取过来一床被子要给她盖上。 可东方瑾宁坐着不动,只是一脸不满:“那件被子的颜色我不喜欢!” 她根本就不困,所以才能这样折磨小暗卫。 好在柜子里还有好几床被子。 卫诀拿出一床鹅黄色的锦被,走到床前,俯身裹住她,然后把她抱在了怀里。 仍然守在外面的清明看了看天。 他觉得卫诀应该不会那么快出来了。 乾清宫御书房内。 东方启睿听着顾临奕对现在西北军情的看法很是赞赏。 年纪轻轻能考虑地这样周全实属不易。 这一次领了差事也办得很漂亮,进展顺利。 意气风发的样子和平南侯年轻的时候非常像。 在东方启睿心里,不管谁都是配不上宝贝女儿的。 可一定要选的话,顾临奕总比一个暗卫好。 “宁儿在紫云宫,去找她吧。” 事情一了,他便示意顾临奕可以离开了,自己提笔继续批阅奏折。 他没想替女儿做选择,但总要让女儿多点选择。 顾临奕知道这是皇上在给他制造与东方瑾宁相处的机会,于是谢恩退下了。 于公公不愧是东方瑾宁都认证的人精。 他见顾临奕出来,凑上去小心给了暗示。 “听闻长公主殿下明日要和顾将军去城外一趟,据说卫诀是不去的,长公主殿下从小夜里就容易惊醒,顾将军可要上心一些。”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是一般大,怎么理解就看顾临奕的了。 “多谢公公提醒,本将会尽力照顾好长公主殿下。” 第158章 愉快的拜访 春雨轻飘的午后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倦懒之意。 顾临奕到紫云宫的时候,环金禀告说东方瑾宁还没醒,然后给他上了茶,让他坐在厅内等着。 其实东方瑾宁早就醒了,正坐在房间里让卫诀伺候着梳妆。 “如今你描眉的手法可比本宫要专业了。” 东方瑾宁对着铜镜端详小暗卫的手艺,满意地夸赞着。 小暗卫聪明,只要他想学,学什么都快。 卫诀心里觉得无关手法,是东方瑾宁底子好,她无需装扮,一颦一笑都让人心颤。 可他说不来这样的话,和东方瑾宁对视久了还别扭害羞地主动错开目光也引开了话题。 “主子应该让属下也一道去九弯山的。” “这是在对本宫撒娇?你出卖身体求求本宫,本宫兴许能考虑一下。” “……” 她不会答应的,说什么考虑一下,不过是在逗他。 卫诀心里清楚,可还是为了哄她开心主动靠近了些,抱着她起身,帮她换衣服。 等到东方瑾宁慢吞吞地走出去,顾临奕已经在殿内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了。 但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笑着看她走进来。 “人手都安排好了吗?” 东方瑾宁见了他,只是不太在意地随口一问。 她知道顾临奕会把事情做好。 如果出了问题,她早就该知道了。 “都安排妥当了,殿下此番出行,只当游玩便好。” “哦。” 哦? 东方瑾宁性格逐渐变得沉稳的那两年正好是顾临奕在西北的两年。 所以他回来之后一直不能适应东方瑾宁对他的冷淡。 这也是刚开始他冲动的原因。 不过现在他会自己先找话题了。 “那些衣裳和首饰殿下可试过了?如果不满意的话,平南侯府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送过去的,待会一并送到镇国长公主府?” 东方瑾宁闻言总算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日常穿的那些衣裳和佩戴的首饰都太不平凡了,单拿出来一样都是别人努力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 想要看着和其他普通江湖女子一样,首先得有点看着普通的服饰。 送到府里那些,她知道是顾临奕那边按照情况准备的,却不知道是他亲自选的。 “待会回府了试,只要合身就好,这种情况下,本宫的喜好没有那么重要。” 顾临奕藏了私心,在替她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相当用心。 他刚想接话,东方瑾宁却想到了什么。 “平南侯伯伯是不是过几日便要启程南下了?” “原本是计划月末启程,但情况有变,父亲和皇上商议之后决定下月初九再离京。” 把日期定在下个月初九的话,就是因为那两名杀手的事情了。 区区两名杀手罢了,倒不至于要让平南侯坐镇。 东方瑾宁猜想,大抵只是父皇让他留下来看看热闹吧。 那两人怕是要完蛋了。 “如果要去九弯山的话,那等回来也没有几天了,本宫随你回平南侯府陪平南侯伯伯用晚膳。” 顾临奕当然是欢迎的。 “好,我让人现在回府告知母亲准备。” “不必,寻常吃顿饭而已,不用特地准备什么。” 顾临奕笑笑称是,心里想着自己到头来还是沾了父亲的光才能有机会东方瑾宁一起吃饭。 不过明日就不一样了。 也正因为知道这点,顾临奕这几天忙忙碌碌没有休息也不觉疲倦,心里只有高兴。 平南侯夫妇也高兴。 他们俩是看着东方瑾宁长大的。 尤其是平南侯,十几年前在御书房,眼巴巴看半天,就抱那么一下,东方启睿就小气吧啦地又接回去,说这样就够了。 他一直对软乎乎的小侄女稀罕得不行。 “臭小子!长公主殿下要来也不知道先派人回来说一声!” 平南侯府的管家在门口一见到东方瑾宁,根本没敢让她等,直接就带着人进去。 小厮先一步跑进去报信,平南侯夫妇这才急急忙忙出来迎接。 于是顾临奕的后脑勺就这么挨了一下。 平南侯转过来对着东方瑾宁说话,立马就是不一样的表情,满脸笑容。 “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好一段时间没来平南侯府玩了,现在这个臭小子也回来了,殿下常来玩啊。” 他这话说的,仍旧把她当做好几年前的小孩子的模样。 东方瑾宁笑笑,微微俯身对着他还礼。 “长乐是特地来拜访平南侯伯伯您的,想趁您南下之前来陪您一起吃顿饭,否则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两三年见不到您都有可能了。希望您别觉得长乐是不请自来。” “这是哪里的话?末将高兴还来不及呢。长公主殿下有心了。” 他咧着嘴十分乐呵地和平南侯夫人一人一边拥着东方瑾宁进去,倒是把自己的儿子给冷落在了一边。 顾临奕耸耸肩,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进去。 第159章 太过贪心 顾临奕真的有一个非常好的家庭环境。 作为百年世家唯一的继承人,父亲是文韬武略都不在话下,从小与皇帝一起长大,立下赫赫战功的平南侯。 母亲是大家闺秀出身的才女,性格温和,对他关爱有加。 他自小就在父母的悉心教导下,被爱意浸润着长大。 这些只要一顿饭就能体现。 他们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互相关心对方今日做了什么,并且分享自己经历的趣事。 屋子里充斥着欢声笑语。 东方瑾宁以往也没少来。 她是羡慕过顾临奕的,因为她的父母永远不可能相处如此融洽,身份和地位上就已经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虽说这辈子得到了那么多,本不该觉得还有遗憾,但她偶尔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偏执的想法。 卫诀就在外面等候。 若是儿时,他或许也会羡慕这样的场景,可如今,他内心毫无波澜。 那些父母的关心,家庭的温暖,他从未感受过。 但他也并不需要。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一直待在东方瑾宁的身边,和她度过每一个或平凡或疯狂的日子,看着她笑。 “长公主殿下愿意唤末将一声‘伯伯’,有心来陪末将吃饭,末将就已经非常满足了。你们年轻人随意就好,不必在意我们。” 平南侯吃过饭之后示意顾临奕好好陪东方瑾宁其实没有私心。 他自然是希望东方瑾宁可以与顾临奕在一起的,但如果她没有这个心思,他也不想强求。 前几年东方瑾宁来平南侯府的时候都会和顾临奕待在漪澜轩。 漪澜轩是顾临奕住的地方,临着大片的湖,景好又清净。 作为平南侯的独子,他住的地方自是不可能差。 那些时候,他们在这里下棋,聊天,钓鱼,吃东西……这里承载了很多两人的回忆。 尤其是顾临奕,前段时间表白被拒还没想开的时候,能在这里呆呆坐上一整天。 东方瑾宁许久没有来了,站在湖心亭上看着水面倒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日天气不好,雾气重,殿下要不还是进去吧?” 顾临奕担心她的身体,让人给东方瑾宁取了件披风,很有分寸地交给环金。 东方瑾宁却拒绝了。 “没事。” 按道理说,她到顾临奕住的地方来总还是不妥的。 但这两人就是叛逆的代表,根本没把那些规矩放在心里。 顾临奕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再劝,让人把东西都搬到这湖心亭里来,用一个小型的沙盘推演着如今西北的局势。 东方瑾宁坐在他身边,听得很认真。 “羌国各个部落的位置是什么时候更新的?” “五日前,但只有这三个部落的位置是确定的,这几个还在变动,这几个只是根据部落中一些人的活动轨迹推断的。” 顾临奕用一支笔指着沙盘向她说明。 “这还是在殿下给了罗盘,我们派人北上之后传回来的消息。” 换句话说,这个仗,如果真的打起来了,以现在的准备,不能如同东方瑾宁所说的那样赢得轻松,需要攻克的问题并不少。 “等京城这边事情了了,本宫再去一趟西北。” 东方瑾宁说得倒是简单。 顾临奕无奈:“殿下觉得……皇上还愿意让殿下去西北吗?” 上一次去西北,她可是差点没能回来。 这一次要解决的问题需要让她往更北、也更危险的地方去。 顾临奕觉得东方瑾宁说出来之后,有一部分人要遭殃了。 东方启睿又不会对着女儿生气,那么承接这份烦躁的就是那些办不好事情的大臣了。 这次不过是去京城附近的九弯山,东方瑾宁都没有完全说实话。 顾临奕总觉得自己这是在帮着她欺君。 可他也没办法,只要是东方瑾宁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 “要是不愿,你的嘴巴放严实点不就可以了?” “……” 也只有她能把欺君说得那么简单。 “可是我也不希望殿下以身涉险。” 东方瑾宁抬眸瞥了他一眼:“你的意见不重要。” “既然如此,那我明早还是进宫一趟向皇上坦白吧……” 东方瑾宁瞪他,眼里明晃晃写着:“你敢!” “开个玩笑。” 顾临奕表情明朗。 这一次,守在外面的卫诀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他羡慕了。 回去的路上,东方瑾宁拒绝了让顾临奕送,走到半路又把卫诀叫上了马车。 她有些累了,于是靠着小暗卫休息。 卫诀原本就沉默寡言,所以东方瑾宁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直到又过了一会儿,因为马车的颠簸,卫诀抱紧了她,却再也没有放松。 “舍不得本宫?” 怀里的人抬头看他,卫诀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可他这样的人,生活得轻松才是奇怪。 东方瑾宁也对他太好了。 卫诀能看出东方瑾宁虽然嘴上说着要“养十个八个男宠”,实际却只会与他这么亲近。 以他的身份,她要是真的把他当成其中之一,留他在身边,他就已经知足了。 可她却还偷偷说要给他名分。 见不得光的人哪里能有名分呢? 顾临奕那样的身份,与她才是相配的。 可真这么想,却让他觉得痛苦。 他又开始埋怨自己太过贪心。 第160章 遇刺昏迷 东方瑾宁前往九弯山的行程推迟了。 怪不得羌国使臣那么低调,原来早就存了其他心思。 他们明面上说是被汗国侵袭,来与周国交好希望震慑他们,实际上早就与汗国的突厥人达成了协议,要绑走东方瑾宁用来威胁东方启睿。 原先他们还有疑虑,这一趟出使周国倒是摸清了情况,知道了东方启睿果然如同传言中所说,非常疼爱小女儿。 八十多名高手在羌国使臣的掩护下埋伏在京城,当夜直接闯进了镇国长公主府。 幸亏镇国长公主府的防卫一直都没有松懈过。 可因为杀手人数众多,竟然让他们打进了紫竹阁。 她听到异响的时候随意披上一件衣服就想躲出去,可杀手堵住了院门。 卫诀身上还穿着寝衣,但手里紧紧握着剑,招招凌厉,直指刺客命门,将东方瑾宁护在自己的身后。 清明几个翻身终于也杀进了紫竹阁,支援卫诀。 府中的侍卫还在抵挡更多刺客进入紫竹阁。 卫诀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他本不该看见刺客的。 如今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事情到了非常凶险的地步。 召集人手的信号被徐公公发出,不多时,几乎半个京城的灯都被点亮了。 平南侯府,萧将军府首先派了人增援。 宫里立刻也得到了消息,东方启睿和东方君川从梦中惊醒,羽林军,锦衣卫立刻列队前往镇国长公主府。 府内侍卫统领是前羽林军统领,实力也是万里挑一的。 他紧随清明之后,反手杀两个人,落在了紫竹阁的院子里。 卫诀稍微安心了一些,没有握剑的手牵住了东方瑾宁。 “主子别怕,没事了。” 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东方瑾宁的不对劲。 她的脸色太过苍白,手还轻轻发着抖。 这样的场面她也没少见,按道理说不该这样。 卫诀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她。 镇国长公主府外传来阵阵马蹄声,宣告着这场刺杀无法获得成功。 闯进紫竹阁的刺客也被血刃,最后一个被清明斩于剑下。 东方君川和顾临奕匆匆跑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东方瑾宁倒在卫诀怀里。 “主子!主子!” 卫诀也慌了心神。 “快叫太医!” 东方君川以为她受了伤,心都乱了。 “宁儿哪里受伤了?” “主子未曾受伤。” 卫诀半跪在地上,腾出一只手来为东方瑾宁切脉。 原来刚才她面色苍白又有些手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 他还担心东方瑾宁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中了毒,可脉象来看应该不是。 他微微冷静了一些。 “主子身体虚弱,受了惊吓导致。” 东方君川听了这个结果也没有好多少,拧着眉,从卫诀手上抱过东方瑾宁进了房间。 被斩杀在镇国长公主府里的刺客有非常明显的突厥人和羌国人的特点。 顾临奕命羽林军即刻前往使臣们居住的别院将羌国使臣控制住。 他担心东方瑾宁,所以没有离开。 可他也不好进去,只能在这里帮她把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了。 动静这么大,住在镇国长公主府内的姬锦佑不可能不知道。 好在他住得远,没有被波及到。 姬锦佑匆匆跑过来,却因为看见府内几十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吓到说不出话。 除此之外,还有上百人受伤。 伤得严重的控制不住疼到呻吟,听到他耳朵里,像是有人在狠狠抓挠他的心。 “卿卿就是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吗?”他喃喃说了这么一句,站在紫竹阁的门口甚至不敢踏进去。 他身后的小厮被吓得够呛,泪流满面反倒抓住了自家主子的袖子。 “八皇子殿下还是先回去吧,您现在待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 顾临奕出现把他们又吓了一跳,小厮呜咽着吞了口口水,姬锦佑怕自己给东方瑾宁带来更多的麻烦,也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了。 “长公主殿下没事吧?” “长公主殿下只是受了惊吓,八皇子殿下不用担心,我让人护送八皇子殿下回去。” 说完,他也不等姬锦佑回答,直接示意侍卫带人离开。 他现在也没心情跟姬锦佑多说什么。 王太医和崔院首细细为东方瑾宁把脉,确认只是像卫诀检查的那样,因为身体虚弱又受到了惊吓才导致昏迷。 他们微微松了一口气。 “二皇子殿下,长公主没有什么大碍,好好睡一觉就可以醒来了,但长公主殿下的身体自从上次受伤就很虚弱,一直这样下去情况就不太明朗了。” “怎么会这样?前段时间替她调理身体不是已经有所好转了吗?” 东方君川因为着急,语气难免不太好。 上一次负责帮东方瑾宁调理身体的王太医吓得战战兢兢。 “先前确实稍有好转了,但长公主殿下思虑过多,郁结于心,对身体很是不利。” 崔院首也赶紧替王太医解释。 “确实是长公主殿下有心结,人要心情愉悦才能通体顺畅,阴阳平衡……” “行了,先去开药吧。”东方君川听着烦躁,直接打断了他,“其他人也都出去。” “是。” 卫诀握紧了拳头。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东方瑾宁,可却没有合适的理由。 门被关上了。 东方君川坐在妹妹的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你个小不点,天天哪来那么多事情要想的?” 他说着这些话,眼眶也控制不住湿润了。 “都是皇兄不好,没空关心宁儿,让你劳累的事情,皇兄能数出一堆来,能让你真的感到开心的事情却没什么。” 第161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羌国的使臣在行动开始之前就已经先逃出城了,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留下来的只有两个毫不知情、没有话语权的小部落首领。 但东方启睿迁怒,还是让人把他们给关押了起来,并且下令追杀其他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一次行刺的人武功路数和手法都与先前西北那一次刺杀的人有相似之处,基本可以肯定当时也有这些人的手笔。 平南侯连夜派人继续追查。 东方君川亲自在紫竹阁守了东方瑾宁整夜,药也是他亲手喂的,其他人都不能近身。 晚一些才赶到的东方子安都没能见到东方瑾宁,更别说卫诀了。 可怜的小暗卫带着担忧,在东方瑾宁房门口守了一夜,心里不断指责自己平日里没有照顾好主子。 等到天光之时,成堆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那些鲜血也被洗刷得一干二净。 新芽从树上冒出来、从地里长出来,让人对这个春天的开始有了实感。 没有人提起,昨夜随着骤风发生的那场混乱仿佛没有存在过。 东方瑾宁半梦半醒地踢开了被子:“卫诀!” “宁儿醒了?皇兄在这里呢,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东方君川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怕她会发烧,满脸关切。 怎么是皇兄在这里? 昏迷前的记忆回笼,东方瑾宁的觉瞬间醒了。 “皇兄?卫诀在哪里?” “卫诀就在外面,皇兄现在就让他进来。” 听了昨夜太医说的话,东方君川半点也不会逆了妹妹的意思,只想着她怎么开心就怎么样。 一直注意着屋内动静的卫诀自然听到了,东方君川一打开门,他就立刻到了床边。 “主子觉得哪里不适?现在还很难受吗?” 东方瑾宁轻轻摇了摇头。 “府内伤亡多吗?昨天的刺客有没有抓到活口?查出是什么人了吗?” 不等卫诀回答,东方君川就先制止了他。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不用担心,宁儿不要想这么多,好好养着身体才是。” 东方瑾宁看了东方君川一眼,倒也没有反驳。 昨天的动静闹得那么大,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了,有他们在,她确实也不用操心太多。 可就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厨房炖上粥了,宁儿要不要起来吃点粥,待会喝药才不会伤胃?” 东方君川和顾临奕这种生来尊贵的天之骄子哪里会有需要照顾别人的时候呢?两人都是因为东方瑾宁才变成了在生活上也周到的性格。 可她任性地摇了摇头,往床的里侧翻滚了两圈。 “我还要再赖会床,皇兄去休息吧,不用管我,这里有卫诀就可以。” “那你再睡一会儿,我过会让人把粥和药端进来给你。” 东方君川猜测妹妹是想和卫诀独处一会儿,顺着她的意思先出去了,只是交代卫诀要照顾好她,待会儿要看着她把粥吃了、药喝了。 甚至努力忽略了这是妹妹的房间,他们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问题。 卫诀还穿着那身寝衣。 “笨蛋,就不知道回去换身衣裳吗?” 春天的夜里冷着呢。 “属下的错,属下以后会好好听话,不让主子操心。” “我睡一觉感觉都好了,又不是马上要死了,干嘛这么严肃?” 东方瑾宁看着卫诀不悦地又踢了踢被子发泄情绪。 听她说什么死不死的,卫诀原本就不太好的表情更是阴沉。 “你竟敢对着本宫甩脸子!” “……” 卫诀无奈,用内力让祛除掉身上的寒气之后,主动躺到床上把她捞到了怀里。 他心里都是自责,脸上却是浅浅的笑:“主子再睡一会儿,属下陪着主子睡。” 东方瑾宁知道他后半夜都没有休息,存了让他小憩一会儿的心思,倒也没再反驳什么,自己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等到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卫诀睁开了那双仿佛深不见底的眸子。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不过是为了哄东方瑾宁多睡一会儿罢了。 她现在的身体还是虚弱,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又睡着。 卫诀看着她,只觉得心疼。 天天嘴上说着自己是公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实际上自己对自己严苛得不行。 昨夜的刺杀吓到了姬锦佑也吓到了东方子安。 他们只听说过的事情以那样鲜血淋漓的形式展开在面前的时候,很难不印象深刻。 这件事最可怕的一点是这些对东方瑾宁来说是家常便饭。 “二皇兄,宁儿没事吧?” 东方子安后半夜也没睡,守在紫竹阁门口就是想确认东方瑾宁安然无恙。 顾临奕当然也是。 听到东方子安的话,他的视线也落在了东方君川身上。 “没事,没有发热,已经醒了,只是说想再休息一会儿。” 听到这句话的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将军也回去休息吧。” “末将在此等长公主殿下。” “不必,本殿会在这里守着。”东方君川毫不犹豫。 开玩笑,让他在这等着不就让他知道卫诀进她房间了? 虽然他接受了这件事,不代表他会让这件事暴露在别人面前。 第162章 一次又一次确认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镇国长公主府里遭了刺客。” “你听谁说的?” “诶!这我知道!昨天晚上那些军爷骑着马都往镇国长公主府那边去了。” “听说从里边运出来的尸体堆成山呢!” “哎哟,这可不敢乱说!” “不是老汉我胡说八道,住我们家对面那个汉子是更夫,他亲眼看到的。” “这么夸张?”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长公主殿下有没有事。” “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否则宫里那位都该出来了。” 一家茶楼的大堂里,百姓们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讨论着刚刚听说的消息。 “难怪镇国长公主府平时都有重兵把守,心怀不轨的人这么多!” “还好平南侯府离得近,昨夜听到马蹄声,我家老婆子往外偷偷看了一眼,平南侯和顾小将军都赶过去了。” “要我说啊,也只有顾将军能配得上长公主殿下。” “但咱这位长公主不是说流连青楼、召小倌伺候,还在府里养男宠吗?” “听说还跟南越的一个皇子不清不楚,人都住到府里去了。” “那顾将军肯定会介意吧?” “有什么好介意的,那可是镇国长公主!不管谁娶到了都是高攀!” 店里的伙计赶紧给他们上了壶新茶,趁机劝了两句。 “各位爷,有些事可不兴说啊,咱这人来人往的,难免隔墙有耳,到时候你我都讨不得好啊。” 满桌的人也意识到妄议这些事情不妥,心虚地看了看旁边,聊起了其他话题。 东方瑾宁再次醒来的时候还在小暗卫的怀里。 卫诀拥着她,脸上忧虑和温柔各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查看她的状态。 真好啊,这就是她的温柔乡。 她深嗅了一口小暗卫身上令人舒服的淡淡松木气息,像猫一样感觉舒服就微微眯了眼。 “主子……怎么这样看着属下?” 被一直盯着的卫诀耳朵逐渐红了。 “白炎和你长得确实像。” 刚刚还在害羞的小暗卫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时破碎。 姬锦佑和他说东方瑾宁去找白炎的时候他都不曾有过这样难受的感觉。 她现在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主子什么时候把白炎送走?” “送走干嘛?他生得好看,本宫要养着。” “……” 卫诀能感觉得到她对白炎并没有什么心思,可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主子还是想起来喝点粥吧,一切养好了身体再说。” 面对他在这些事情上习惯性的逃避,东方瑾宁扣住了他的下巴。 “吃醋啦?怪本宫在你怀里还想着其他男子?” “属下不敢。” 他说着,抱着东方瑾宁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东方瑾宁玩味地凑上去轻轻亲了他一口。 “伺候本宫更衣吧。” 见卫诀让人端来一直温着的粥,东方君川知道东方瑾宁醒了,又匆匆赶来陪着她。 “皇兄去忙吧,我真的没事。” 东方瑾宁靠坐在榻上,不想被他像个废人似的对待,伸手就要接过他手里的碗自己吃东西。 东方君川躲开她的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好。 “都晕倒了,哪里没事?” 先前确实是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身体状态,但东方瑾宁感觉自己只是有点低血糖,之后注意一点,好好修养几天也就恢复了。 东方君川却觉得她这是在逞能。 不过在妹妹面前他也讨不得好。 他堂堂一个皇子,像老婆子一样唠唠叨叨还在心疼妹妹的时候,东方瑾宁给了他致命一击。 “那我要卫诀喂我!” 嫌他烦却觉得卫诀好是吧? 真正爱吃醋的人来了。 东方君川咬着后槽牙:“行!” 镇国长公主府有刺客闯入行刺这件事到了早上所有朝臣都知道了。 毕竟昨夜就已经有一半的人因为这件事被薅起来干活了。 城门到现在都还没有打开。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甚至听说东方瑾宁晕倒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该表达一下关心。 于是一群大臣带着府内最好的人参,何首乌等等各种珍贵药材上门。 东方瑾宁一个也没见,只是让徐公公连人带东西把他们轰回去,别来添乱。 使臣们夜里亲眼看到羌国的人被带走,当然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跟着送来慰问,表示关心。 尤其是别有用心的蜀国贤王和辽国太子,都亲自上门了。 可东方瑾宁不吃这套,一句“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亲娘病倒了呢。”引得徐公公和秋天大笑,也惹来了东方君川的白眼。 东方子安和顾临奕眼巴巴站在外面等了许久,亲眼看见东方瑾宁之后才放下了心。 偌大的镇国长公主府因刺杀事件反而热闹了起来。 抱臂靠坐在榻上享受着众人关心的东方瑾宁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虽然有些愧疚,但皇兄以往可不会这样整日都陪着她。 不管她说什么,东方君川都会答应。 五皇兄也向翰林院那边告了假,坐在她身边亲口给她讲那些最近收集编纂的志怪故事。 到了下午,东方启睿就算听了接二连三说她没有大碍的消息,也还是坐不住,带着颜清歌一起出宫来看女儿。 半个太医院的太医和数百人的羽林军都被留在镇国长公主府他们才能放心离开。 “分明只是身体稍微不适,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享受这么多人为本宫担心。” 东方瑾宁看着漆黑的夜色沉沉开口。 “卫诀,本宫这样是不是很烦人?” 被点名的小暗卫放下了手里还很烫的汤药,走到了东方瑾宁身边。 以他对东方瑾宁的了解,她现在并不是真的在问他这个问题。 所以他也没有回答,只是乖乖等着听从吩咐。 “本宫知道自己有问题,心里有病,总是怀疑感情会改变,所以一次又一次确认他们对本宫的爱,好在他们都给了回应。” “至于你,一次也没有亲口对本宫说爱。” 第163章 不变的行程 卫诀不爱她吗?不可能的。 他随时都可以把自己的命给她。 可他这样的身份,一无所有,一句喜欢就已经用尽他所有的勇气了,他不敢对她说爱。 看着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的小暗卫,东方瑾宁伸出手,把他扯到自己跟前。 “没关系,不管说不说,这辈子你都只能留在本宫身边,你若是生了离开的心,本宫真的会把你的腿打断,关在这里。” 话都说成这样了,说的人和听的人竟然都没有感到不妥。 “属下不会离开主子的。” 这句话他倒是常说。 东方瑾宁知道小暗卫心里有她,可也能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感情有所保留。 是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这份感情没办法纯粹,隔着身份地位和感激之情? 想要小暗卫炽热浓烈又直接地表达爱意大概确实不容易。 等等吧,这种事情得循序渐进。 当初小暗卫面前可是动不动就下跪,连碰都不敢碰她,连牵手都要脸红好久,现在不也敢看着情况主动睡在她的床上了嘛。 “把药端过来吧。” 卫诀照顾她倒是做得不错。 特地她喜欢的邢窑白瓷冰纹碗,轻轻舀起一勺,吹凉了再喂给她。 “太苦了。”东方瑾宁喝倒是喝下去了,但也嫌弃到眉头紧皱。 “属下给主子准备了蜜饯。” 卫诀听到她的抱怨,连忙放下那碗药,将一小盒蜜饯递到她的面前。 东方瑾宁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轻笑。 她哪里是想要蜜饯? “亲亲我。” “……” “亲亲我,我把药喝完。” 卫诀又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趁着转身把蜜饯放下鼓起了勇气。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东方瑾宁惯爱逗她。 只是她现在还身体虚弱,本不该想这种事情。 不过,她开心就好吧。 他俯下身,将东方瑾宁抱在了怀里。 小暗卫看着怀里的人,他确定自己早就对她生出了男女之情,他自责,他不敢宣之于口,却在她一次又一次的主动靠近下陷得越来越深。 “主子再等等属下,属下真的想一辈子都待在主子身边不离开。” 这样的话和说爱又有什么区别呢? 东方瑾宁其实也从小暗卫身上确认了独一无二的爱意。 卫诀只感受到了甜。 他想着王太医信誓旦旦保证这药入口回甘果然是真的。 东方瑾宁真的不是安分的人。 九弯山的行程顾临奕本想直接取消,可东方瑾宁不愿意。 推迟三天她觉得够了。 甚至她还不让顾临奕告诉东方君川。 “殿下,你的药都还没喝完呢,要是皇上知道你这样还要去九弯山,肯定会担心的。” “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 顾临奕很无奈,偏偏他又真的没办法拒绝她。 而且东方瑾宁居然同意了带姬锦佑一起去。 这两天姬锦佑安分极了,揣着手只是站在旁边看看东方瑾宁身体是不是好点了,根本不敢吵闹。 听到她和顾临奕的对话才问问自己能不能一起去。 东方瑾宁让他自己去跟他的皇兄报备一下,要换一身打扮,而且到了之后还不能随便说话。 他一一认真答应。 本来因为不能跟着一起去就很不放心的卫诀在这种情况下更担心了。 但他劝说无果,东方瑾宁还是没打算带他。 好在唐昭已经从岭南回来了,正好可以跟着一起去。 “羌国倾尽全力策划这一次的刺杀,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再有这样的精力了,更何况我这样出行,他们也不见得能知道。” 这分析是在理的,可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图谋不轨呢? 再说了,不知道她的身份也意味着少了一层震慑,万一在途中遇到其他危险怎么办? 卫诀还在担忧,面前的人却从始至终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东方瑾宁就算换上了与平时风格完全不同的衣裳也依旧美到令人窒息。 她在卫诀面前试着衣服,走来走去,倒叫卫诀莫名脸红了起来。 第164章 没有小暗卫在身边 “卿卿,我剥好了,这些都给你吃。” 前往九弯山的路上,一向聒噪的姬锦佑变性了一般绝不惹事。 坐在马车里还讨好一般地给她剥瓜子。 东方瑾宁还真不客气,抓起一小把就开吃。 还真别说,瓜子还是得别人剥的更香。 堂堂南越八皇子愿意被她奴役,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顾临奕驾马行于旁侧忍不住轻嗤一声,他看这个南越的小皇子不爽多时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与东方瑾宁独处的机会,却被他横插一脚,换了谁都不会高兴。 东方瑾宁觉得让姬锦佑跟着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也只是来探听消息加上出来游玩罢了。 她的身体还没全好,顾临奕不敢让她劳累,每天赶路就那么几个时辰,也不可能吃什么苦。 带上姬锦佑就当是解闷儿了。 春将至,这一路上的风景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枝丫上冒出新芽,空气清新宜人。 就是该多出来走走。 她一直都不是能闲得住的人。 这次因为希望卫诀能在玄武卫好好办差没带他,回头要选个时间,带着他只为了游玩而出来一趟才行。 说到卫诀…… “卿卿这一次怎么没有让卫诀跟着呀?” 姬锦佑这样问当然不是想让卫诀跟着,只是以往两人形影不离,卫诀不跟着反倒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东方瑾宁勾了勾唇。 出门前卫诀一直用那双可怜的狗狗眼看着她,她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心软。 “卫诀还有些事情要办,留他独自在京中几日,也好看看他是不是安分,他要是敢趁着本宫不在出去拈花惹草,本宫回去就打断他的腿。” 姬锦佑听了这句话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要是卫诀出去拈花惹草,卿卿以后就只宠我,我的眼里一定只有卿卿。” 东方瑾宁还没回答呢,旁边顾临奕的声音就悠悠传进马车里了。 “你看着才更像那个会出去拈花惹草的人吧。” 姬锦佑“啪”的一声打开了车窗。 “顾将军这话就不对了,本皇子对卿卿可是真心的,可以为了她永远待在府里,不像你们,公务繁忙~” “只要殿下愿意,我随时可以放弃这三品的军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好待在镇国长公主府里,每日只哄殿下开心。”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啊? 东方瑾宁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她之前故意在父皇面前说的吗?父皇怎么这也能往外说啊! 见她没有回应,顾临奕还要追问。 “殿下觉得怎么样?” “顾临奕,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只要是殿下希望,我不介意试试这样的生活。” 东方瑾宁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她逆反心理上来了,真的想不顾一切把顾临奕丢到镇国长公主府让他知道这不是随口说两句那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的话,她现在也没必要把卫诀留在京城了,现在就强娶了小暗卫,让他天天只能看着自己。 真以为依附别人那么简单呢? 时间长了,心态都会改变,到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都不好说了。 卫诀本就因为身份悬殊而自卑,顾临奕也该体验一下,才不会这样轻飘飘说出能随便放弃一切这样的话。 “哼,你可以试试。” “只要殿下同意,我自然随时可以。” 突然变成了东方瑾宁和顾临奕的交流,姬锦佑看自己赢不过,当机立断“啪”一下又关上了车窗。 东方瑾宁都忍不住笑了。 带他出来的决定倒是没错,有他在真无聊不了。 “八皇子殿下给本宫讲讲南越有什么趣事吧。” 这算个开头,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东方瑾宁都在和姬锦佑聊天。 顾临奕对东方瑾宁太过了解,所以才能察觉到她的目的。 在其他人看来,他们真的只是在随便聊天而已。 可为什么话题最后落到了南越的几种名茶上了呢? 丝织技术也没什么好好奇的,精美的布匹她库房里多了去了,为什么还要表现得那么感兴趣呢? 她真的一句话都没有浪费,全是在为她的目的做铺垫。 八皇子平日里在镇国长公主府和她接触,见了她喜欢品茶,喜欢那些精美华贵的东西,南越太子也早晚会知道的。 顾临奕耳侧听着她悦耳的声音,目光远远看向前方。 她这样惊世绝艳的人,怎么可能让人不想靠近呢? 因为九弯山离京城不远,这一路上都有城镇,无需担忧下榻休息的地方,他们夜里都会在客栈住下。 清明和唐昭绝不离开半步,夜里也一定会守着,但顾临奕还是不放心,每次都会住在她隔壁。 虽然不带卫诀是东方瑾宁自己的决定,但每次晚上休息她就开始生闷气。 没有小暗卫在身边总感觉看什么都不顺眼。 第165章 抵达九弯山 稚初知道东方瑾宁为什么这样。 她边替她梳着头发边与她聊天:“殿下这是何苦呢?想带着卫诀就带着呗。” “不行,我想要的是现在这样有独立人格的卫诀,不是一个只会听令的傀儡。” 稚初知道她心里明澈,对自己所求一清二楚,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东方瑾宁一拍桌子气呼呼说了句:“应该把白炎给带出来的,多少能看着过过眼瘾。” 稚初无奈扶额。 “殿下还是小心着点吧,卫诀早晚因为殿下召见白炎伤心。” “他要是知道伤心都好,他根本不在意,倒显得是本宫用身份逼迫他留在身边似的。” “殿下分明清楚不是这样,摘月不是比我早回府两日嘛,撞见卫诀看着殿下暗自神伤……当时殿下正在跟顾将军说话。” 可他到最后还是装作没事。 东方瑾宁听着稚初的话,想着卫诀暗自神伤的样子有点心疼,但想到他在她面前根本没有异常的样子,又有些生气。 他只要说出来,东方瑾宁都会安慰他。 他就是什么也不说。 可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要怪也只能怪命运。 东方瑾宁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该注意的又都知道注意了。 稚初和摘月都离开后,她原本无聊,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还想叫姬锦佑过来,可想到在客栈房间里,她又放弃了。 对着顾临奕,她更是不会做出这种可能导致他误会的举动。 要是以前她也无所谓,因为她真的把顾临奕当成朋友了。 偏偏顾临奕对驸马之位生出了心思。 想着把清明和唐昭叫进来陪她说话,她又自己先觉得没意思。 说到底还是得有卫诀在,谁都没有乖顺的小暗卫来得有意思。 最后她愤愤地扯上被子睡觉。 还好这种情况只需要持续两个晚上,第三天的晚上他们就到九弯山了。 东方瑾宁拿上自己的佩剑,下车步行。 分明就是京城附近的一处普通地方,可不管是这里的氛围还是走在街上的行人,都让人感觉非常不同。 走在这里就真的会有一种置身武侠小说的感觉。 东方瑾宁通过周围的人走路的方式大概判断了一下他们的实力,心里想着难怪父皇和皇兄一直觉得这里是个隐患。 顾临奕是直接带了一个门派的人过来,他们几个人混在其中。 这样也方便了东方瑾宁走在中间,其他人能将她重重保护起来。 顾临奕从进了九弯山的地界之后也一直紧紧跟着东方瑾宁,准备得再周全也怕会有意外。 “我们先去客栈投宿吧?” “好。” 这家客栈是万山派门下的,说初七要闯皇宫在金銮殿前一决胜负的两位杀手如今就住在这里。 顾临奕原本要选另一家客栈,可东方瑾宁非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决定住在这里。 好在他们的伪装是下了功夫的,没有那么容易被识破。 否则让人知道了镇国长公主就在这里,不惹来祸端都不可能。 “宁儿,进房间之前不能摘下纱帽。” 走到万山客栈门前,顾临奕又一次对东方瑾宁进行叮嘱。 至于改了称谓,自然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顾临奕叫着倒是顺口。 东方瑾宁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答应。 “嗯。” 客栈的一楼大堂里还有很多人在边吃饭边聊天,他们手边都放着自己的武器,一看都是江湖中人。 这也是东方瑾宁坚持要来一趟的原因。 在这里吃一顿饭听到的情报说不定比特地打探的都有用。 姬锦佑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跟在东方瑾宁身边也不敢多嘴了。 店小二领着他们上楼。 这层总共也就二十间房间,他们一行人就包了一半。 稚初和摘月直接和东方瑾宁住在一间屋子里,左边是顾临奕,右边是清明和唐昭。 姬锦佑和姬承煜派来保护他的几个高手住在东方瑾宁的对面。 朝廷的统治和武林的势力本就很难找到一个平衡,因此武林中人少有集体到京城的时候,朝廷中人无事也绝不会到武林中人的聚集地。 东方瑾宁真的很大胆。 不论是她设的这个局,还是她的决定,又或者是她今天到这里来的这个行为。 他们赶路到九弯山,还没有吃晚饭,于是顾临奕客栈的伙计送一桌子饭菜到他的房间里,东方瑾宁和稚初摘月到他那里用膳。 在大堂里吃饭确实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消息,但他们刚到这里,也不急于一时。 着急反而容易出错。 姬锦佑被顾临奕排除在外了。 他叉着腰站在门口问顾临奕为什么只让东方瑾宁到他那里去吃饭却不叫他。 顾临奕理都没有理他一下,直接走进去在他面前关上了房门。 居然还有必要问他为什么?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第166章 事业心盖过了恋爱脑 “卫诀大人,郭副统领请您过去一趟。” 东方瑾宁不在,卫诀也没有每日往返镇国长公主府和玄武卫屯驻地的必要了,直接住在营地。 他处理完事情站在外面看着漆黑的天空,不知道想着什么,手里又握着她那块玉佩不放开。 来的人是魏虎,当初进玄武卫第一天维护他的少年。 郭副统领让人传话叫卫诀过去,他一听说是找卫诀,自己先揽下了这桩差事。 卫诀淡淡答应,转身前往。 郭副统领找他是因为东方瑾宁先前提过的事情和西北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顾将军选定作为比武大会的地方非常空旷,丝毫没有藏身的地方,想要安插那么多人手完全不可能啊! 另外西北有探子来报,羌国人聚集到了边境,有可能是准备要接回逃走的使臣,也有可能是打算找机会像之前那样劫掠边境百姓。 我方如今还不确定他们的目的,加以干涉又怕挑起事端……” 他皱着眉,数着一堆待解决的问题。 看样子这些事情对郭副统领来说很是棘手。 偏偏这几天玄武卫的两位统领都因为更重要的事情离开了。 西北的驻军一半隶属银戟卫,四分之一隶属玄武卫,四分之一隶属金翎卫,很多事情他没办法自己拿主意。 所以早上他特地去请示了东方君川。 谁知东方君川冷笑了一声,一句“卫诀知道该怎么做。”就把他给打发回来了。 他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想东方君川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器重卫诀,知道他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怎么会是那样的表情? 可若是为了刁难卫诀,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东方君川毕竟是皇子。 没办法,他只能先跟卫诀说了这些事。 卫诀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依照原来的计划,先把军中武功高强的人选出来,伪装成参加比武的人混进其中。 另外尽快找人到西街商贩那里放出消息,就说比武大赛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去那里卖食物酒水肯定能赚很多银两,到时候让咱们的人扮作商贩。 至于其他的,我会有安排。” “那西北那边……” “长公主殿下有令,银戟卫已经开始备战了,郭副统领您只需将消息传给金翎卫的陈统领,并且传令整队,让正式编伍的士兵们做好随时前往西北支援的准备即可。” 就这样? 郭副统领那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差点藏不住。 他知道卫诀没那么简单,能力强是一回事,怎么感觉他知道的内幕也要比自己多很多呢? 他好歹也是副统领,在两位统领都不在的情况下代行统领之职,这些事情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呀。 因此,他面对卫诀不由自主地恭谦了起来。 说实话,一开始他也觉得长公主殿下滥用权力把人塞进玄武卫很难让人服气。 但卫诀的能力是真的有目共睹。 他待在这里的时间分明很短,可解决的问题却并不少。 他半夜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情睡不着,突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原来长公主殿下把他安排到这里是早有盘算啊! 有没有什么盘算其实东方瑾宁没想过,这纯属是郭副统领的臆想。 她只知道小暗卫也在努力想要做出些成绩来,想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在她身边办差。 所以她不介意给卫诀所有的权限。 卫诀的忠心是最不需要怀疑的。 而且她喜欢卫诀现在的样子。 东方瑾宁不介意让他得到所有想得到的。 甚至包括她的驸马的位置。 只要小暗卫开口,她顶着所有压力也会给小暗卫这个名分。 但她知道他不会说这样的话。 小暗卫非常忠心,忠心得有点过了头。 而且,他也很自卑敏感…… 客栈的一切东西自然都比不上镇国长公主府内的。 东方瑾宁辗转反侧,总感觉被子很笨重,枕头硬邦邦的,屋子里的空气也让人觉得呼吸起来不顺畅。 分明是东西的问题,可她想到最后,脑海里又浅浅浮现了句“要是卫诀在这里就好了。” 其实她做的是最合适的决定。 她这一趟出来听到了不少东西,知道了很多她需要了解的动向,而卫诀也能集中精力在玄武卫做很多对他自身会有帮助的事情。 没办法,她的事业心还是盖过了恋爱脑。 东方瑾宁次日一起来就提溜着姬锦佑出门溜达了,顾临奕晚一步知道这件事情,赶紧跟上。 在顾临奕“是不是最好不要单独出来呢?”的质问下,东方瑾宁就“嘘”了一声要他闭嘴。 知道她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顾临奕也没办法。 “有传言说这一次的比武大会幕后之人是朝廷中人,目的是为了选人为朝廷效力。我觉得这也说得通,否则为什么会将地方选在京城附近?” “衡山那边的几个门派一向不参与朝廷的任何事情,这次他们都没人来,他们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毕竟人家是大门派,有点内部消息也说不定呢。” “所以我这趟只观战,并没有参与的打算。” “呵,你参与也得能赢啊。” 旁边一个蓄着一把大胡子,背后背了两把沉重大刀的汉子突然掺和进了一桌正在吃早饭的人的话题。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故意来找茬的吧。”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我就是自言自语,谁对号入座说的就是谁。” “你!” 被大胡子嘲讽的人气不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要拔剑,同行的人连忙把他拦下。 “不要冲动!不过一个过路人罢了,叶兄何必和他计较。” “我看他就是迫不及待想去做朝廷的走狗。” “那又怎样?替谁办事不是办呢?胜者可得万两。饭都吃不上了还谈什么潇洒江湖?你清高,你喝西北风就能活。” 东方瑾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旁边两张桌子的人都转头看她。 “只是觉得这位大哥说话风趣幽默又有道理罢了,各位继续。” 她一脸乖巧地做了个“各位请”的姿势。 大胡子听她这样说,非常随和又热情地转过身和她搭起了话。 “小姑娘,你不会也是准备去参加比武大赛的吧?你这小身板可扛不了几招。” 第167章 命都是长公主殿下的 “我不参加,我陪着兄长来的,他武功高,得了名次拿了钱都给我花。” 东方瑾宁主打的就是一个胡说八道,大胡子听了还挺欣赏她无中生有的兄长。 “一身武功不就是保家卫国用的嘛,养小家,护大家,挺好。” 旁边有个外表稍微有点潦草的人听了他这句话,似乎也是赞同,但或许性格内敛,没有说话。 另一边两个身着黑衣的人倒是附和了大胡子的话。 “我就希望比武赢了之后得了赏银,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我也是,再说了,报效朝廷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多少人想做还没机会呢。当今圣上是明君,镇国长公主殿下又是神女转世,能够报效朝廷也算是不浪费了一身的功夫。” 东方瑾宁虽然知道很多人这样说她,可真当面听起来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神女不神女的,她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可姬锦佑一听就来劲儿了。 “就是就是,长公主殿下长得跟仙女似的,冲着长公主殿下心向朝廷都没错!” 东方瑾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南越的皇子,自己家的江山不管,心向什么她家的朝廷? “小孩,你还能见过镇国长公主?” “说谁小孩呢?” 虽然不满大胡子对他的称呼,但姬锦佑的外向型人格又被激发出来了。 他心里默默来了一句,“要不是卿卿带了面纱,你们也见过。”然后就打开了话门。 “我是南边来的,去年水灾知道吧?长公主殿下带头赈灾,不仅长得跟仙女似的,心地还特别善良。” “怪不得你说话有点口音。诶?你俩怎么认识的?” “……” 萍水相逢罢了,路过聊个天,不用这么细节吧。 还好东方瑾宁反应快。 “这我表弟,姑姑远嫁到南方了。” 其实大胡子也就随口一问,其他人的话题还是围绕着这次比武大会。 “要是这次比武不是朝廷牵头,背后的人不会是要让赢了的人去帮他解决私人恩怨,报仇什么的吧。” “要是这样,那直接用那一万两雇十几个杀手不就行了?这里可就住着两位鼎鼎有名的。” “你说……那两位初七的时候真的能在金銮殿前一较高下吗?” 为了避免提及两位杀手的名字,八卦的中年男人使着眼色。 “两个杀人惯犯,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皇宫是何等地方,还敢说好时间进去,只怕他们是有去无回吧。” 大胡子实在是耿直,说这样的话都不减音量。 旁边几个原本在听他们聊天的人都后退了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仿佛生怕与大胡子撇清关系慢了,那两个杀手冲出来把他们全给砍了。 怎么说也是杀手榜上的第一和第二。 “那要是朝廷组织的比武大会,不会是为了收拢武林人心,干涉武林中事吧?” “我倒是觉得干涉更好,至少朝廷杀人还遵照律条,惩戒的是恶人。 前些日子盘山那个门派被人寻仇,满门都被杀了,就一个败类弟子犯了点错,对方连人家门派内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还有这种事?太残忍了吧?” 姬锦佑听得皱起了眉头。 “我家在盘山外的刑州,当地的门派都知道这件事?” “没人报官吗?” “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江湖中事,报官又有什么用?” “这样说的话,有朝廷干涉倒真不是件坏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总不能拿这种极端的事情来一概而论。门派之间的恩怨岂是朝廷能够理清的?等朝廷控制了各个门派,全部扫净了也说不定。” “那也有可能真的是为了征召有志之士报效朝廷啊,周边国家虎视眈眈,要不是这些年咱们大周强盛起来了,指不定被欺辱成什么样呢,现在要是有人像前些年一样屡次三番骚扰边土,肯定得打回去。” “要是朝廷有需要,我第一个就上!” 大胡子拍桌而起,主打的就是一个豪气万丈的状态。 “你要是这么想,该去从军啊。” “不瞒你说,我这一次来这里就有这个打算。”大胡子一挥手,旁边人的注意力不被吸引都难。 “如果这次比武不是朝廷促成的,我也没打算再回去了,直接从军去。” “看你性格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这么想不开啊。” 一开始和大胡子不对头的那个姓叶的男人插了句话,搞得大胡子这个脾气爆的又炸了。 “什么想不开!我前些年醉心习武,天天想着行侠仗义,没想到去年西北大旱,原本还算殷实的家中都变得困难,老母还一不小心摔断了腿,我不在身边,是长公主殿下让人照顾我老母,还给了过冬的粮食,我胡三刀这条命都是长公主殿下的!” 说真的,东方瑾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帮过大胡子他母亲。 她帮的人多了去了,对他说的这件事也没印象。 可一旁的姬锦佑还举高了手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对吧,我就说长公主殿下人美心善!” 这聊天的局持续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来闲聊的人换了四五波。 能聊这么久,东方瑾宁和姬锦佑两个人跟没怎么出过远门,对江湖感到好奇的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真的让人非常有分享欲! 当然,东方瑾宁是装的,姬锦佑是真的。 不过这可就苦了一些其他的人。 清明和唐昭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全程紧绷着身体,手心都是汗。 和他们俩同病相怜的是负责保护姬锦佑的人,也是如出一辙的状态。 顾临奕全程在旁边只能打起精神,时刻注意着风吹草动,又气又无奈。 他来之前居然相信了东方瑾宁说的会低调行事。 而且结束了之后姬锦佑还不消停。 “卿卿,我可是先你一日出生,怎么能是表弟,再怎么样也该是表兄!” 东方瑾宁根本没理,背着手就走了。 第168章 属下……也想主子了 “宁儿可真是好样的啊,生怕弄不死我是吧?” 姬锦佑拦不住她,顾临奕可不是。 这样陪着她出来已经有够冒险的了,她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向东方启睿和东方君川交代。 东方瑾宁要避开他继续往前走,他却挪了步子再次挡住她的去路。 “出了事我顶着,你怕什么?” 被拦住的人不悦地皱眉,抬头看着顾临奕。 “那我呢?” “你什么?”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想过我会有多愧疚吗?” 顾临奕也是难得这样严肃对她。 他不过是想东方瑾宁答应他别冒险,别冲动。 可她却猝不及防往他手心塞了样东西。 “不要暴躁,请你吃糖!” “……” 她这四两拨千斤的招数也不是头一回了,不可一世的顾小将军也依旧和往昔一般,对她无可奈何。 也是,不任性不大胆就不是她了。 而且两人一起闯祸,最后她被东方启睿宠着说没关系,他回去却被平南侯罚跪。 那些日子不都是这样走过的吗? 他看着手心里的酥糖和面前的小姑娘,心境一如七岁那年第一次见扎着双丸髻从皇帝身后探出头来的她。 什么计较都无所谓了,只想把她捧在手心,用稚气的声音说“以后我保护你。”这样豪气万丈的话。 所以,根本就拿她没办法。 东方瑾宁在九弯山待了三天。 期间她又逛了几处不同的地方,了解了一下这个地方大概的情况。 不过总归没再往人群扎堆的地方跑,没再和完全不知底细的陌生人靠得那么近。 姬锦佑倒是很听她的话,说往东绝不往西,让他打狗绝不撵鸡。 她不往那些地方去,他也就跟着安分了。 而且每次听人家讨论正事,他也一本正经地参与,或者主动地避让,绝不像平时一样胡乱插嘴。 三天下来,他甚至没有给别人添一点麻烦。 东方瑾宁在这期间让清明去查了万山派掌门人的资料。 她听着禀报,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可能解决掉这个引起父兄注意的隐患。 只是要从长计议罢了。 等回去了再让卫诀处理这件事。 东方启睿和东方君川其实没那么好瞒,东方瑾宁刚走两天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可她出门在外,要是打草惊蛇了,反而更容易将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好在她这一次还不算过分,没有走太远,也带上了保护她的人,所以他们就没有声张。 东方瑾宁回来的时候,东方君川带人和卫诀一起到城外接她。 因为知道都是她的主意,东方君川没为难顾临奕。 他只是问了东方瑾宁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喝药,然后坚决要她回宫住几天。 东方瑾宁之前就答应过东方启睿了,所以她没有二话,乖乖地跟皇兄走。 怕她身体没好又舟车劳顿会很疲惫,东方君川把她直接送进了紫云宫要她好好休息。 东方瑾宁遣走了其他人,关上殿门,这才有时间和卫诀独处。 小暗卫眼里的情绪透露着他非常想靠近几日不见的主子,可碍于其他人都在,他也只能一直站在旁边。 如今东方瑾宁走到他跟前,几乎就要与他直接碰上。 她抬头,笑眯眯看着他:“有没有想我?” 卫诀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话搞得有点害羞,手足无措愣了一下才想回答。 可东方瑾宁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下一句已经跟着出口了。 “我想你了。” 小暗卫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东方瑾宁还没有这样直白地对他表达过想念。 他当然想她。 大脑只要有一瞬间不被公事占据,那便是她。 每时每刻做每一件事,以往都是和她在一起的,怎么可能不想。 小暗卫就这样又一次被长公主殿下撩到了。 “属下……也想主子了。” 他低着头,回避着她的视线,轻声将这句回应说出口。 回来了之后东方瑾宁才能将身心完全放松下来。 她身体确实比以往虚弱了不少,所以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了两天。 一天瘫在乾宸宫御书房里“当监工”,看着东方启睿批折子,一天在宫里随便闲逛,招猫逗狗人家还得好声好气捧着她。 谁让她就是这座皇宫的老大呢。 卫诀只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特别贴心地照顾她,每每在她开口之前就能清楚她的需要。 这样的卫诀,根本看不出前几天在玄武卫处事果断,不近人情的那一面。 顾临奕下午进宫面圣,还给她带了今年最早出来的一批桃花酥。 东方瑾宁总算还有点良心,对着他道了谢。 第三天她就开始嫌无聊了,美其名曰带着姬锦佑进宫参观,逛完了之后又出宫继续逛。 到了晚上,干脆又住回了镇国长公主府。 第169章 身子也合本宫心意 册封东方君川为太子,东方子胤为信王的圣旨已经下了。 各国使臣为了参加东方君川的册封大典都会晚些再离开。 姬锦佑为此特别高兴。 因为他很难说服自己的皇兄让他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 既然姬承煜都是还有些时候才起程回南越,他自然也可以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家皇兄非但不反对他与东方瑾宁走得近,反而希望如此。 具体表现在他现在都不会劝说他别一直住在镇国长公主府,说什么他给长公主殿下添麻烦了。 而卫诀坐在东方瑾宁身边,看着她和姬锦佑相谈甚欢的样子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他不过是几日不在主子身边罢了,她和姬锦佑何时开始变得如此熟稔? 不过姬锦佑回来之后感觉确实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没再忸怩作态地说要当她的男宠、疯狂在镇国长公主府里找存在感,只是时不时就满脸崇拜地跟在她身后。 “那样的酒喝起来跟水似的,还有什么意思?” “那是你不懂得欣赏,醇香厚重的酒有醇香厚重的滋味,清新爽口的酒有清新爽口的魅力。” “那首先也得是酒啊,若是只有清香,没有酒的滋味,又怎么算得上是酒?” “你要这样说的话就太狭隘了,酒的种类多着呢,不同的酒就有不同的特点,判断的标准自然也是多种多样的。” “那根据我的判断标准来说,它就不算酒。” “你最好别让本宫发火。” …… 他们夜间坐在外面闲聊,话题不知怎的就到了酒身上,两人一言不合就打算开喝。 东方瑾宁的行动力一向是最强的。 “环金,把本宫放在架子上的那两坛酒取来,让八皇子殿下尝尝什么叫清甜含春。” 哪里需要什么酒过三巡,刚才还嚷嚷着清酒没有滋味的姬锦佑,几杯之后就已经醉到趴在桌面上了。 他的随从不得不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人给扛回去。 东方瑾宁看着姬锦佑狼狈的样子轻声笑着,顺势靠在了旁边的卫诀身上。 小暗卫浑身一凛,肌肉都绷紧了。 “你要不要尝尝?我还没见你喝过酒呢。” 她葱白细长的手指拿起装满了酒的酒杯,在卫诀面前轻轻晃动。 而且那还是她的酒杯。 可小暗卫却一脸正经。 “属下身为暗卫不能饮酒,要时刻保持清醒,这样才能保护好主子。” “这样啊……” 她坐直身体,把酒杯放下。 “这酒好喝着呢,不尝一尝可惜了。” 她这话听着不过是随口一说,可下一秒,她却突然站起身,捧着小暗卫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若是浅尝辄止也就罢了。 卫诀可以清晰感受到她唇舌的温度和清酒的香甜。 她也好像在细细品尝体会什么一般,慢慢厮磨。 “嗯……” 卫诀抑制不住喉咙的闷哼,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分明喝酒的人不是他,可他好像已经醉了。 许久之后,东方瑾宁才放开他。 “主子喝醉了吗?” 卫诀深邃的双眼如今波光滟潋,眼尾泛着红,就连薄唇都有丝丝水色。 他抬头看着东方瑾宁,觉得她双眼分明还是清亮的,怎么这样突然就吻了他? “不喜欢这样?” “不是……属下喜欢的。”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心里仿佛有烟火绽开一般。 哪里会不喜欢?他喜欢得要紧。 他这样问,不过是怕东方瑾宁喝醉了,意识不清晰才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如果她没有醉的话,对着他做出这番举动来,是不是就说明她确实心中有他呢。 东方瑾宁看着卫诀的表情,因为太过了解他而洞悉了他的想法。 “你这张脸长得还真是合本宫的心意。” 她说着这句话,正在往后退,却被椅子腿绊到,踉跄了一下。 卫诀赶紧站起来,稳稳扶住了她。 可她眼神顺势往下扫,耍流氓一般开口:“这身子也合本宫心意。” “……” 卫诀开始有些怀疑了。 东方瑾宁或许也醉了吧? 但这不好确定,毕竟东方瑾宁滴酒未沾的时候,这样的虎狼之词也没少对着他说。 她向来喜欢对着他开玩笑。 “知道本宫为什么不喜欢住在宫里吗?” 卫诀摇了摇头。 “在镇国长公主府里才能更方便地召你侍寝嘛。” “……” 原本还能冷静淡定的小暗卫在她连续的调戏下,再次害羞到耳朵都红了。 第170章 信王府赴宴 东方君川封太子和东方子胤封王的两道圣旨一下,整个朝堂都沸腾了。 毕竟这关乎着整个大周以及他们所有人的未来。 有相当一部分的大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先前害怕担心东方启睿会将这个储君之位给东方瑾宁。 无用迂腐的人心里只想着她一介女流要是真的登上了皇位,他们的颜面会荡然无存。 可若是要问他们原因,他们也只敢支支吾吾地说:“历朝历代还没有过女子登上皇位的先例。” 当事人东方瑾宁心里自然清楚。 不过她暂时不想和这些人计较,总不能为了和他们较劲而故意把事情搞复杂。 她坚定地认为现在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况且之后还多得是让他们跳脚的事情,不会太远。 她正放松地翘着脚躺在院里晒太阳。 处理完摘月给她带回来的信函,她觉得自己值得这浮生半日闲。 秋天匆匆跑进来,看到东方瑾宁悠闲的模样更着急了。 “我的好殿下,你还得去信王府呢!怎么还躺在这里呢?得快点起来去梳妆打扮啊!” 东方瑾宁瞥了一眼着急的小丫头,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一袭白裙,未施粉黛,头发还只是随意地散在肩后,确实不像待会儿就要出门参加宴会的样子。 太子册封大典择吉日比较麻烦,信王入府设宴就成了朝臣们讨论恭贺此事的好机会。 大半个京城的官员今日都会聚集在信王府。 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宴会她说不去就不去了,但这再怎么说也是她皇兄的重要时刻。 她若不去祝贺,倒显得太过凉薄了一些。 当今皇帝总共才九个孩子,她的皇兄也就只有那么四个。 这还是大哥的庆事。 是该去的。 不过这关她打不打扮什么事? “是大皇兄封王又不是我封王,我打扮得那么隆重干什么?” 东方瑾宁说着,还轻轻打了个哈欠。 “可是……可是……今日会有很多人的。” 东方瑾宁没再回答。 就这样,她又躺了小半个时辰,在秋天和徐公公都着急到差点把侍女们叫过来直接在院子里打扮她的时候,她才缓缓起身,拖着步子走到梳妆台前。 东方子胤和户部侍郎之女齐家小姐的赐婚圣旨也一并下来了,否则这次不知道多少人还得为了信王妃的位置花心思。 可那也只是信王妃,有了王妃就能有侧妃,因此不少身份低一些的小姐正在忙着涂脂抹粉,好在他面前留下个印象。 而那些更有野心的贵女们知道今日东方君川会到场。 所以她们也在使劲倒腾自己,想让自己看上去更端庄大方一些。 只有东方瑾宁穿着一袭素雅的淡青长裙,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也不做太多修饰,低调地参加宴席。 毕竟这是宣告东方子胤被封为信王,入主信王府的场合,她不想抢了大皇兄作为主人公的风头。 可她走进院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还是放到了她身上。 礼部侍郎赵忠国看见她依旧克制不住自己本能的害怕,一边行礼一边战战兢兢。 受邀过来的辽国太子又想上来同她搭话,她却先一步转向了阔步前来迎接她的东方子胤。 “我还没来得及向大皇兄当面道贺。” “谢谢宁儿。”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说的就是这样。 平时没什么存在感,对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反应平淡的东方子胤如今面色愉悦,也有了些意气风发的感觉。 “宁儿的身体可好些了?若是身体不适,倒也不用特地跑这一趟,让人传个话,皇兄知道宁儿的心意便够了。\\\" “没什么要紧的,心意总归本人带到才更有意义。” 两人不算疏远,却也不算亲昵,几句寒暄充满了客套。 东方瑾宁对自己人才会不客气。 要是面对东方君川,她早就直接嫌弃地抱怨一路过来多累,不想出门的时候却还要出门有多麻烦了。 东方子胤不太喜欢与别人相处,自小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也谈不上多喜爱。 但身在皇室,总要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场面。 他还算不错了,并没有只做一些表面功夫,而是担起了自己身为长兄的责任。 所以东方瑾宁与他不亲近却也不至于冷漠。 东方子胤的信王府不管是位置还是大小都和镇国长公主府没法比。 但这不是信王府差,属实是镇国长公主府难以超越。 宴会上另一个受到众人瞩目的人是东方君川,毕竟他刚刚被册封为太子。 虽然还没有举行正式的册封礼,可圣旨却是实打实已经下了的。 但妹控本人比老父亲还要唠叨,顾不上其他就先管教妹妹生病没好就喝酒的事情。 “谁告诉你的?” 东方瑾宁听着他的唠叨皱了皱眉。 第171章 这么劲爆的吗?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如果你要这样的话,我只能也住到镇国长公主府里亲自监督你了。” 东方瑾宁觉得自己昨夜在府里小酌几杯东方君川都能知道,那就不得不怀疑有人故意告状了。 “也住到镇国长公主府里”是什么意思? 碰巧这个时候东方子安也到了。 东方瑾宁微微一笑:“五皇兄,麻烦你过来一趟。” 她这笑着实让人感觉心里发毛。 可东方子安是除卫诀之外最听她的话的人了,当即就加快了步伐,朝她走过去。 “五皇兄昨日回府的时候看见我喝酒了?” “没有啊,昨日我与苏大人整理这段时间抄撰的资料,很晚才回府,没有见到你。” 他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东方瑾宁说了什么。 “宁儿,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宜饮酒。” 得,又来一个。 那到底是谁告的密? 东方瑾宁将怀疑的目光转向了身后的卫诀。 昨夜她喝酒的时候小暗卫的表情一看就是想劝她来着。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不敢劝,转头找人来管她吧? 可小暗卫也不至于去找东方君川说这件事。 东方君川有些看不下去:“你还一直看着别人干什么?若是你听话一些,哪里还有现在的事?” 东方瑾宁一脸无所谓。 她喝都喝了,还能怎样? 只不过她无所谓地转开目光的时候正好与另一边的姬锦佑眼神对上了。 他十分可疑地慌乱躲开目光不说,还赶紧转身要跑,结果撞上了姬承煜。 以往这种时候,他哪一次不是赶紧凑过来? 姬承煜遥遥对着东方瑾宁做了个抱歉的姿势,提着姬锦佑的领子走了。 好了,东方瑾宁这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姬锦佑喝酒被姬承煜教训,东方君川从他们那知道的呗。 然后东方瑾宁就被安排进了一间厢房休息,等着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再出来。 她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还省得费脑子和别人交际。 一般涉及到宴会期间到厢房休息的这种情况总是容易被设计陷害些什么事情。 可是东方瑾宁这边是不可能有机会了。 卫诀寸步不离跟着就不说了,外面还有清明和唐昭一直守着。 再说了,能陷害她什么呢? 她想做什么直接光明正大做都没有问题。 不过她倒是听到了点了不得的事情。 “……到时候你就说长公主殿下有事找他,他肯定会过来的。” 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的东方瑾宁听到这一身瞬间睁开了双眼。 声音有些远,还是克制的气音,要不是东方瑾宁耳朵灵,都不一定能听到。 巧的是外面正好有丫鬟走过,她们为了避开丫鬟,反而靠近了东方瑾宁所在的厢房。 “这个药会让他以为自己醉酒神志不清,到时候你脱掉衣服躺在他身旁,一口咬定你们有了肌肤之亲,他肯定要对你负责。” 哦豁? 这么劲爆的吗? 外面这人是想当她大皇兄的侧妃还是她二皇兄的太子妃? 东方瑾宁面色平静地继续听。 她可没有现在就去抓人的想法,至少也得等她们真的开始做这件事情,下了药,这样抓到了才能好好处置。 “你确定这个药只对他一个人有作用吗?” “当然!我花大价钱找人偷偷往他房间里的熏香加了点东西,两样东西碰到一块这个药才会生效。” 让人潜入了房间? 东方瑾宁终于微微皱起了眉头。 能让人潜到房间里去是多没有防备心? 万一不是这种姑娘家以为阴毒龌龊的药,而是真的放了致命的毒药可怎么办? 按道理来说东方君川一直住在皇宫里,能把手伸到那里不太可能。 但听外面的两个人聊的内容,却又不像是在说已经确定了王妃人选的大皇兄。 不过很快东方瑾宁就得到了答案。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顾将军眼里只有九皇妹,谢谢你愿意帮我,你也肯定能如愿嫁给我二皇兄,如果我真的能如愿嫁入平南侯府,我也会尽全力帮你的。” 这可不是要等着事情闹大了再抓的人了。 东方瑾宁直接一把扯摔开厢房的门,跨步而出。 “六皇姐不愧平日里和四皇姐玩得好,怎么样?也把你送去静心庵,让四皇姐有个伴儿?” 东方瑾宁忍不住嗤笑。 她说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呢? 原本想着官家小姐她难免见过,听过声音也说不定。 却没想到是平日里没怎么出宫,鲜少在人前出现的六公主。 而她一出现,就差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和她一起的那个女子东方瑾宁也认识,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两人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对话会被别人听到,甚至还是被东方瑾宁听到。 她们登时就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 第172章 给我跪下! “把东西给我。” 东方瑾宁朝着她们走了一步,伸出了手。 或许因为太过害怕,两人跟傻了似的居然要逃跑。 就算那个叫吕燕的六品小官之女能弃整个家族于不顾,自己逃走,可东方婉儿难道要放弃自己的公主身份吗? 她从这里离开,还不是要回宫? 东方瑾宁最烦和这种蠢货打交道,满脸愠色。 清明和唐昭现身拦住了她们。 东方婉儿看到清明和唐昭抖得更厉害了。 原来这里有这么多人都听到了她们的话,她还以为没人能发现。 但毕竟有东方知晓这样的前车之鉴,东方婉儿也不敢对东方瑾宁说什么,只能把手里紧紧握着的那一小包药粉交出来。 “九皇妹,我以后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我只是一时迷了心窍,你不要告诉父皇,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一句话说得又急又乱,双手还在发着抖。 这个时候却又有下人引着孝端长公主进来休息。 她年岁渐长,体力不太好,过来休息也正常。 可进了院子却看到这么一幕。 “这是在干什么?” 她的脸色看着不太好,直直地朝着他们走过来,对着东方瑾宁发出了质问。 这也不怪孝端长公主。 东方瑾宁带着一个侍女,三个暗卫把东方婉儿和另一个姑娘围在中间,东方婉儿还瑟瑟发抖。 看着真的很像东方瑾宁在仗势欺人。 再说了,就看她平时那种任性妄为的样子,也很难不让人先怀疑到她身上。 卫诀刚从东方婉儿手里拿过那包药粉。 “皇姑奶奶来的正好,六皇姐看样子需要您费心管教一番了。” 她说着,从卫诀手里抓过那包药粉,直接丢到孝端长公主的怀里。 “这是什么?”孝端长公主满脸疑惑地看向她。 “是迷药还是催情药不确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东方瑾宁嗤笑。 孝端长公主听了她的话,吓得赶紧把药粉给扔到了地上。 “这种东西是哪来的?” 她这会儿看着比东方瑾宁还要生气。 “六皇姐和吕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偷偷弄来了这种污秽之物,正商量着要怎么用在顾小将军身上呢。” 孝端长公主绝对不能容忍六公主这样的皇室中人得行有失。 她能够把东方瑾宁做的那些离谱的事情当做没看见,也只是因为东方瑾宁做的有利于东方一脉江山的事情更多。 像六公主东方婉儿这样的,她根本就不会留情。 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丢她自己的脸面也就算了,那丢的可是东方家的面子,还没办法给平南侯这样的世家忠臣一个说法。 “给我跪下!你如今是胆大包天了,连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很难说被东方瑾宁处置好一点还是被孝端长公主处置好一点。 一个是给人一下剧痛,另一个是长久给人钝痛。 东方瑾宁大概会让人把她送去静心庵,而孝端长公主则更可能向皇帝要人,然后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每日吃斋念佛,早起诵经抄经书,严厉教导她的言行。 但孝端长公主至少还有可能心软,东方瑾宁的心就跟石头做的一样。 就那么一瞬间,东方婉儿就做好了决定。 “皇姑奶奶息怒,是婉儿错了,婉儿也是被人怂恿了,一时鬼迷心窍。” 她跪着,抓住了孝端长公主的裙摆,双目含泪,看着好不可怜。 “哼!” 东方瑾宁当场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不过也懒得再管这种破事了。 吕燕也是倒霉催,一下子变成了怂恿她的人。 不过她自己也不无辜就是了。 孝端长公主果然开口要处理这件事。 毕竟真要论起来,六公主东方婉儿的母妃和孝端长公主还有些亲缘关系。 “宁儿若是不介意这件事情就交由我处理吧,看着自己的女儿一个两个不小心走上了歧路,你父皇也难免会伤心。” 会伤心吗? 东方瑾宁稍微想了一下。 应该不会,他眼里从来没有过她们。 不过他确实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烦躁。 但无论是父皇还是她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也太没有意义了些。 而且孝端长公主把这种事情看得比谁都重,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 “那就劳烦皇姑奶奶了。” 她说完,又转身进了房间。 身后只留下孝端长公主不留情面的命令和两个姑娘的抽泣声。 “把她先给本宫带到府里关起来,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也不许给她送东西吃。六公主就呆在这里,去跟信王身边的人说一声,她身体不舒服,晚些时候本宫亲自送她回宫!” 第173章 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唐昭。” “属下在。” “去看看顾临奕到了没有,到了的话让他过来一趟。” “是。” 训练有素的暗卫很快领命离去。 自从习惯了清明和唐昭在身边,东方瑾宁便很熟悉地把各种命令都给了他们,不论大小事。 至于卫诀,主要负责伺候她。 “主子消消气。” 他说着,将一盏茶递给她。 摘月也不想她被这种破事影响了心情,便和她说起话来。 “六公主殿下也真是想不开,她这样的身份,但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守住本分,她的日子都不可能过差了。” “愚蠢。”东方瑾宁不屑道。 “男人嘛,不行或者不满意,直接换一个就好了,何必执着。” 听到摘月这么说,东方瑾宁的心情就好起来了。 “还得是咱们摘月,你说的对,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东方婉儿就该像你这么想。” 旁边还站着小暗卫呢,摘月来回移动了下视线,也开起了玩笑。 “殿下这么说卫诀可要伤心了。” “咱们家卫诀可不一样,只要他乖乖听话,我就能一直稀罕。” 摘月笑出了声。 小暗卫红了脸,窘迫地稍微后退了两步,装作不在意地给她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殿下原本是打算怎么处置六公主的?” “丢到公学里教小孩子们识字读书,至少发挥点作用。” “这倒不错,只不过现在她恐怕要跟着孝端长公主日日吃斋念佛了。” 东方瑾宁无所谓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反正她也不是很想管这件事情。 “每天能做的事情多着呢,天天脑子里就那么一点情情爱爱的东西。” 她这一句嘲讽满满的话同时让两个人背后一紧。 小暗卫低着头,心里想,主子说这句话是不是也在点他呢?说自己一天天只知道不顾一切留在她身边,面对玄武卫里大好的机会也不知道珍惜,没有尽全力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进去。 万一她对自己不满意,直接把自己给换了怎么办?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胡思乱想,她刚刚还说只要自己乖乖听话就会把自己留在身边的。 不过之后处理公务也要更用心一些,更努力一些了。 卫诀觉得主子既然这样说,肯定喜欢更有能力的人,毕竟她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而刚因为她的召唤而欢欢喜喜走到门口的顾临奕也听到了她说这句话。 他急忙回顾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前段时间他确实在她面前失了态,可在此之前,他在西北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得到了认可。 这一段时间也几乎全身心投入到了她认为是正事的那些事情里。 应该不是在说他吧? 不过之后再面对公事的时候也要更认真一些才行。 “主子,顾将军到了。” 唐昭的一声禀报打断了厢房内的对话。 “进来吧。” 进去? 进她休息的房间? “殿下,这不太合适吧?” 顾临奕自己开口了,却惹得东方瑾宁不耐烦。 “让你进来就进来,哪那么多话?” 唐昭打开了门,伸出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临奕只好进去。 不过他发现卫诀和摘月也在里面就没什么顾虑了。 “殿下怎么突然让人找我了?” 他又恢复了刚才愉悦的心情,笑着走进来。 东方瑾宁主动找他,他不可能不开心。 可坐在面前的人一开口却给他泼了一盆冰冰的凉水。 “你知不知道有人在你房中的熏香上动了手脚?大意成这样,别人想取你的性命都是随时的事情。” 顾临奕有些疑惑:“谁动了什么手脚?” 摘月只好把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给他。 “还好六公主殿下不是打算给我下毒药。” “你还觉得值得庆幸?” “开个玩笑,我待会儿就让人查看一下这个事情,之后一定加强戒备。” 东方瑾宁也就是想警告一下他这件事情,听他这么说,“嗯”的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顾临奕垂眸偷偷看了她一眼,鼓足了勇气,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开口。 “要是长公主殿下愿意给我一个名份,告诉别人我是属于长公主殿下的,那大概就没有什么人敢觊觎了,也不至于让我时不时要应对这么危险的事情。” “哼。”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排队去吧,心悦本宫的人多了去了,看百年之后你能不能排得上。” 最近看他没有提起,以为他是想明白了,便和原来一样同他相处,没想到他却得寸进尺。 顾临奕讪讪笑了一声:“开个玩笑,殿下别在意。” 第174章 真的惹不起,只能躲 宴席快开始的时候东方瑾宁才和顾临奕一起出去。 他们在众人的瞩目中款步而入。 并排走着的两人在那些朝臣眼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他们对顾临奕日后会成为长公主驸马这件事情几乎没有疑问,所以就算家中有适龄的孩子也没再敢妄想。 他们的家族哪里比得过平南侯府呢? 再说家中不成器的孩子也确实完全不配和平南侯之子比较。 对自己家孩子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们哪里知道顾小将军刚刚被长公主殿下拒绝过,甚至还要以“开玩笑”这种借口来假装无事发生。 他是京城万千少女倾慕的对象,可他却对其他人没有丝毫的关心,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的目光如今却不会再停留于他身上。 入座之后东方君川看东方瑾宁看得牢,一滴酒都不允许她再喝。 顾临奕也不知道从哪里让人弄来了“青梅酒”,就想哄她开心一些。 那玩意儿喝着跟酒的滋味差不多,实际上却没有一点度数。 和东方瑾宁前一天喝的那种味道清淡实际却容易上头的酒完全不一样。 这一桩桩一件件做下来,堪称最强舔狗。 不过倒也不用担心他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毕竟那是东方瑾宁,换了谁都是要舔着的。 而他是平南侯之子,到最后仍旧什么都是有的。 要钱有钱、有权有权,自己是将军,家里等着的还是世袭的爵位。 这也是他永远可以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底气。 他这样骄傲的人难得有这种小心翼翼的时候。 平南侯甚至觉得这样对他挺好的。 否则他一路走得太过顺畅,恐怕骄躁。 军之将领,最忌讳的就是骄傲自满、狂妄自大。 平南侯觉得儿子狂妄可不是没有依据的。 礼部侍郎赵忠国的嫡子赵云飞,自从上次采花贼事件之后,一蹶不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出现在众人面前。 结果顾临奕看到人家就挑起了一边嘴角:“哟!赵公子脸皮伤得那么厉害,才这么短的时间又重新长回来了,还长得怪厚的,真不错。” 赵云飞脸都绿了。 “爹,你看他!” 赵忠国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把巴掌往自己儿子后脑勺招呼。 “你什么你?还不赶紧向顾将军见礼!” 别说旁边还站着东方瑾宁了,就是光顾临奕在这儿他也不敢惹。 当年顾临奕和赵云飞两人年纪小的时候,在同一个书院里接受启蒙。 顾临奕嫌夫子教的太简单了,趁着夫子去书阁取书,准备偷溜出去。 而赵云飞纯粹因为不学无术,听不懂又贪玩,准备偷溜出去。 本来这也没什么,顾临奕还在赵云飞爬不上围墙的时候伸手拉了他一把。 可事情就坏在他们一起往回走的路上。 顾临奕给东方瑾宁买了栗子饼,他逃学出来就是为了去镇国长公主府见她。 他还没来得及包好揣到怀里,赵云飞贪吃,一句“让我尝一口”就张着嘴过来了。 以顾临奕的反应速度确实没让赵云飞咬到。 但毕竟是要带给东方瑾宁的,被他靠近一些,顾临奕都觉得脏了。 谁知道他的唾沫星子会不会飞过来? 然后顾临奕当场打了他一顿,还专往脸上招呼,打得他那叫一个鼻青脸肿。 赵云飞哭着回家,赵忠国就带着他去了平南侯府,对着平南侯唧唧歪歪:“你儿子打了我儿子,虽然你是平南侯,但你儿子也不能这么过分。” 平南侯对顾临奕一向严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样打人都是不对的。 自小习武不该用在仗势欺人上。 所以他罚了顾临奕在桌前扎一夜的马步,把家规抄了千遍。 赵忠国带着儿子满意地回家。 结果过了没几天,好几个御史同时上奏参他。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却足够让人觉得他这个人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说不定以后都不想对他委以重任。 谁会故意这样搞他? 就连他拖欠府中下人月钱两天这种事情都写上去了。 他耷拉着脑袋回府,却看到顾临奕站在巷口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赵大人好啊。” 分明是打招呼,赵忠国却像是听到了威胁,脸色都变了,急急忙忙走进府里,让人把大门紧紧关上。 自那以后,他是真的不爱跟顾临奕扯上关系,小小年纪都那样,更别说现在了。 就算顾临奕和平南侯府各论各的,他的品级都和赵忠国是一样的。 可他才十八!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只能躲。 第175章 本宫好看? 自信王府回来之后,东方瑾宁有两日都没出过院门。 顾临奕让人确认过了,房中的熏香确实让人动了手脚,配合东方瑾宁缴的那一小包药粉就会显露药性。 平南侯府背主的下人被打了三十军棍逐出府去,给吕燕和东方婉儿这个药的人也被找了出来,移交送官。 毕竟他谋害的可是顾临奕,平南侯之子,三品的将军。 应该是不可能轻判了。 东方婉儿真的被孝端长公主带到了自己的府里,禁足不能随意出入。 孝端长公主没有跟东方启睿说具体的原因,不过东方启睿见她特地来要人,大概也知道是东方婉儿惹了事。 因为并不知道这件事也和东方瑾宁有关,他完全不在意,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任由皇姑姑您处置便是。” 至于吕燕,已经是废了。 知道她做出了这种事情,家中父母恨不得不要与她扯上丝毫的关系,把她打了一顿,关在后院任由她自生自灭。 东方瑾宁这里倒是挺平静的。 春困秋乏,她在府里摆烂了整个下午。 小暗卫兢兢业业替她在书房处理公务。 她觉得自己不能太不讲义气,好歹得陪着他,于是让人往书房里搬了张躺椅。 她把帕子盖在眼上睡觉,小暗卫还怕她睡得不舒服,往躺椅上铺了厚厚一层毛皮,还给她抱了一床被子过来。 可怜的小暗卫,又要努力工作又要照顾她。 可他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好,反而心里满是甜蜜。 甚至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他还轻轻走到她身边,呆呆看了她的睡颜好久。 东方瑾宁迷迷糊糊把盖在眼睛上的帕子取下来,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小暗卫一张俊脸上因为真挚而可可爱爱的表情。 “本宫好看?” 小暗卫脸色微红,害羞地点头:\\\"嗯。\\\" 他没料到东方瑾宁突然醒来还故意调侃他。 东方瑾宁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又和平时一样轻轻顺着他的后颈,像在爱抚训练她的狼犬。 卫诀要是有尾巴的话,只怕早就摇起来了。 主子是在表扬自己今日处理公务做得好吧? 他想着,腰弯得更厉害了,把头直接伸到了她手边,方便她的动作。 东方瑾宁看着他的傻乎乎的样子,嘴角不由勾出了一抹笑。 “今日晚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让厨房去准备。” 她总算还有点良心,想着小暗卫辛劳这么久了,该得吩咐厨房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他。 “还是药膳吧,主子得养好身体才行。” 东方瑾宁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本宫是让你说自己想吃的。” 卫诀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头。 他觉得吃什么都一样,而主子的身子太过虚弱,需要尽快养回来。 “主子养好了身体,能和属下一起练武,属下就高兴。” 提到这茬就让东方瑾宁汗颜。 许久没有练武让她退步了不少。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恢复练武了,可最近身体虚弱,昨日和小暗卫比划不过十招就身体一软倒在了小暗卫怀里,倒像是她故意要占他便宜。 而且她不久还得再去西北一趟,得快点把身体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才行。 “那就药膳吧。” 东方瑾宁说完,卫诀又高兴了,应声出去吩咐厨房准备。 “笨死了,也不会考虑考虑自己。”东方瑾宁嘀咕了一句,话里满是嫌弃,看着小暗卫离开的方向眼底却带着浓浓的宠溺。 药膳其实没有那么好吃的。 即使做这餐药膳的人是长公主府里做菜顶好吃的大师傅, 那也改变不了里边都是各类药材的事实。 况且为了不破坏药性,根本不能做太多的处理。 可姬锦佑偏偏要来和他们一起吃饭,就算一边吃一边皱眉头,他也要赖在那里。 昨天也是这样,甚至缠着卫诀问东问西的, 还是一些以前他完全不会在意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 “卿卿,啊不,殿下,能不能让卫诀教我练武?我保证好好学!” 东方瑾宁瞥了他一眼:“那这你就得问卫诀了。” 姬锦佑立马把视线转向了另一边的卫诀。 “我的招式都是取人性命用的,不适合你学。” 他拒绝姬锦佑根本不需要有一丝的犹豫,语气十分冰冷,不过他手上倒是还能温柔地替东方瑾宁盛粥。 “才不是!昨天你不是还能陪卿卿练武吗,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你莫不是在骗我?” 姬锦佑当时就委屈了。 不过还不等他们再说什么,他自己又把委屈的情绪消化掉了。 “也正常,毕竟是卿卿,你对卿卿和对我是该不一样的。” 第176章 齐聚一堂修罗场 镇国长公主府这段时间是越来越热闹了。 姬锦佑在这里就算了,东方子安从翰林院回来之后,看到徐公公也过问了一句她的情况。 徐公公跟东方子安说东方瑾宁在准备用膳,他想着好不容易早点回来一次,就也特地过来看看东方瑾宁。 而东方君川就是熟门熟路了,直接背着手进来,根本都不需要别人给他引路。 镇国长公主府对他来说老熟悉的一食堂了,还有他最疼爱的乖巧懂事的妹妹在这里。 额……可能也没那么乖巧就是了。 顾临奕则是带了万香楼的醉鸭, 拿好吃的当借口来镇国长公主府。 这些人“齐聚一堂”也算是稀罕, 东方瑾宁便当成一件趣事来看待,甚至还心情不错地亲自招呼他们坐下一起吃饭。 热闹点有时也挺好。 不过他们没提前看菜单…… 所有人被迫一起吃了虽然对身体好,味道却很难说不错的药膳。 所以顾临奕带来的醉鸭成了大家筷子尖总向着的地方。 在旁边伺候的徐公公看不下去,得到东方瑾宁的允许,随后才上了几道滋味重些的好菜。 大家一起吃完晚饭的时候氛围还是不错的。 问题出在晚饭后,白炎来找东方瑾宁。 东方君川还有公务没处理完,吃完饭之后第一个走出去准备离开,结果就在门口碰到了白炎。 他一身藏蓝色的袍子显得身姿挺拔,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束着玉佩。 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熟悉。 只不过他腰间的玉佩成色并不是很好,完全比不上卫诀平时佩戴的那些。 东方君川只知道东方瑾宁先前从怡心楼带回来了一名小倌,实际上并没有见过白炎。 看到他的第一眼,他有些吃惊。 若不是神情完全不一样, 这张脸和身形倒是真的和卫诀非常相像。 见东方君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白炎撩开袍子,跪下行礼。 他认得东方君川。 “拜见太子殿下,奴听说长公主殿下近日身体不好,食欲不振,自己做了消食的糖水送来。” 他一说话,还在里边的人也都听见了,知道了他在外面这件事。 本来还没吃饱的顾临奕立刻就放下了碗筷。 他有点心塞。 带着吃食来找她……自己原来和白炎是一个级别的。 不,他还不如白炎呢。 白炎好歹是住在镇国长公主府里的,他为了见东方瑾宁还得特地从平南侯府过来。 东方君川只是冷冷看着他没反应,白炎便继续说:\\\"太子殿下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奴就在这里等着长公主殿下。\\\" 他态度很恭敬,可面对东方君川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好像他站在这里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东方君川几乎都脱敏了。 妹妹做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这一次是把外面的人带到了家里,这个人长得还和卫诀有点像罢了。 据他目前所知,妹妹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要她有分寸,随她高兴就好吧。 最终他只让人起来,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哪里是不想管,怕妹妹不高兴不敢管罢了。 徐公公也紧随其后出来了:“进来吧,长公主殿下愿意现在见你。” “是,多谢公公。” 白炎让自己的脸上带上讨人喜欢的微笑,迈着细碎的步伐,跟着走了进去。 他和里面所有的人站在一个殿内显得格格不入,可这不影响他从容不迫。 “长公主殿下,这是奴向王太医请教后,用山楂、陈皮、薏米、莲子和红枣做的糖水,想着殿下饭后喝几口能使胃口好些。” 东方瑾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有心了,坐吧。” 不似卫诀总是顾忌那么多,觉得这样不合适、那样不合适的,他倒是得了命令就大大方方坐下了,即使他这样真的显得非常没有规矩。 东方瑾宁抬手示意,环金便把那一小盅糖水接了过来,给东方瑾宁盛了一小碗。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东方瑾宁身上,只不过是明目张胆地看还是偷偷看的区别了。 姬锦佑和顾临奕就是直接看着她,而东方子安对着皇妹一向都很怂,埋头苦吃,只敢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至于卫诀…… 纯粹就是装作不在意,装作自己面前完全没有发生这个情况,只敢用余光偷偷看她。 “本宫倒不知你有如此手艺,味道不错。”东方瑾宁尝过之后给了很高的评价,“徐公公,赏。” “……是。” 徐公公的表情真的一言难尽,但既然是东方瑾宁的命令,他是一定会听从的。 白炎从头到尾可以说都是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多谢长公主殿下,那奴就先告退了。” 对此,东方瑾宁只能说,他很聪明,非常聪明。 第177章 属下也会去学的 白炎一走,姬锦佑就凑过来了。 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好奇白炎亲手做的糖水的味道如何。 甚至不等别人帮他,他自己先舀了一勺,对着碗就喝。 “我说白炎那样的出身之前天天看着还胸有成竹呢,原来是各种深藏不露,很有一手啊!” 姬锦佑说话直,又是之前府里和白炎接触最多的人。 他喝了一口之后的这句话里,可含了太多信息了。 顾临奕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尝尝, 听到姬锦佑这样说,非得要深究这件事情不可了。 “给我。” 他语气沉沉,甚至没耐心地抢过了还在姬锦佑手里的勺。 姬锦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你也想尝尝看? 想的话就喝呗。”东方瑾宁这句话是对着小暗卫说的。 他乖巧地坐在那里,不跟他们掺和到这件事情里,可却抬着头,像是在等着看顾临奕喝完之后的反应。 东方瑾宁以为他是想尝却不敢说。 “属下不想。” 卫诀赶紧摇头,移开了视线,面色如常。 好像刚才一直盯着别人看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爷我算是服了,这人他……。” 受了冲击,顾临奕一时不小心,在东方瑾宁面前都口不择言了起来,小霸王的一面又露了出来。 幸好他反应够快,及时刹住了车。 “殿下,抱歉。” 他做了个不屑的表情坐回椅子上。 满脑子都是:怎么回事啊? 殿下哪里找来的人?这人做的东西味道还真的挺不错的,真烦人。 因为他们的反应,东方子安也好奇地尝了一点。 “真的很不错,入口清爽解腻,真的非常适合饭后喝。\\\" 然后他当场得到了两道不善的目光。 “……” 东方子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顾临奕和姬锦佑。 “我觉得还好吧,在糖水里也就算一般般,望江楼的糖水味道比这好多了。” 听到这句话,姬锦佑一下子就理解了顾临奕的意思。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这个莲子的量还是太多了。” \\\"嗯,我也觉得,白炎还得再研究研究啊。\\\" “明日还是后日,看殿下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去望江楼吧。” “可以可以,这个主意不错,卿卿最近太累了,正好休息休息。” \\\"......\\\" 这两人还是第一次站在统一战线。 东方子安不知道这件事情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被他们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真的是自己的口味出了问题。 东方瑾宁无语地瞥了他们一眼就起身离开了。 卫诀赶紧跟上,像平时那样陪着她在外面缓缓散着步消食。 他们一路走到了东方瑾宁特地让人翻修的竹园,小暗卫突然开了口。 “属下也会去学的。” “嗯?学什么?” “主子若是喜欢厨艺好的人,属下也会去学的。” 东方瑾宁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开怀地笑出了声。 估计是因为听到自己夸了白炎手艺不错,小暗卫吃醋了。 他如今会在意的事情倒是多。 东方瑾宁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跟其他人有什么好比的?本宫就喜欢你现在这样。” 小暗卫平日里要替她处理公务,要照顾她,还要料理玄武卫那边的事务,已经有够忙的了。 难不成就因为她一句话还要去精进厨艺不成? 她只觉得他可爱。 东方瑾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曳地长裙,腰际束着一条黑色腰带,上面用金线绣着竹叶纹,随着她调戏小暗卫的动作,长袖翻飞,露出纤细白皙的胳膊,随意挽起的堕马髻上插着一支精美的金步摇,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卫诀看着这样的她,听着这句话,有些害羞但也有些开心。 怕自己的情绪都写到脸上,他赶紧低下头来。 她肤白如玉,唇红如点,眉如墨画。 和身姿挺拔的黑衣少年站在这竹林中间,一人热情,一人娇羞,自成风景。 有他在身边,东方瑾宁就觉得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实现不了的。 她晚些时候在对着一堆信函和奏折发愁,徐公公满面愁容进来:“殿下,您要不还是出去看看吧。” 徐公公这样的话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东方瑾宁皱了皱眉头。 原本和顾临奕还在交接事情的卫诀顷刻之间就出现在了她身边。 他从不会让她自己面对任何未知或是棘手的情况。 第178章 求长公主殿下做主 在京城里有个地方东方瑾宁是不去的。 医馆。 如果是有人没钱抓药,她随手能帮就帮了,毕竟银子这种东西,她最多了。 可是无药可医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甚至都不是医者。 以往她不避讳这种地方。 可接连几次有走投无路的百姓认出她的车驾,跪在她面前,求她帮助之后,她甚至不再从那几条街经过了。 她也不是没帮。 那些什么春晖堂,回春堂的大夫摇着头说回天乏术,她就让人把太医带来,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 生老病死就是普通人没办法阻挡的。 幸好她心肠够硬,自认为不算什么好人,也不精神内耗,直接避开了。 甚至这两年再有人因为她是“神女”的传言跪在镇国长公主府门前求这种事情,也都会被直接赶走。 至于冤屈,自有大理寺和京兆府可以处理。 若是一件件一桩桩都要她来过问的话,那些人领着俸禄就是纯纯浪费。 今日的事情应该是有什么不同吧,否则徐公公不会让人留在外面。 “要不属下出去看看,主子先不管?” 卫诀关切地看着她,每一天都生怕出现一些什么事情毁了她的心情。 “无碍,既然徐公公都说了,我就先去看看吧。” “殿下,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仿佛是在印证徐公公的话,外面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兵刃相接那种令人胆寒的碰撞声和围观百姓尖叫突然就传开了。 这可是在镇国长公主府的门口,到底是谁如此大胆? “清明,唐昭,出去看看。” “是。” 守在外面的两名暗卫几分起落之间先到了门口,帮助府里的侍卫控制对方。 顾临奕紧紧握着剑进来。 卫诀刚才和他在核对军需,听到异常的声音,卫诀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直接夺门而出就来了这里,所以他也赶紧跟了过来。 他没有出去,而是跟卫诀一样守在东方瑾宁身边。 “徐公公,外面来的什么人?怎么会这样?”顾临奕皱着眉头问道。 “外面来的是一名妇人,似乎是有什么冤屈,想让殿下替她做主,而且她像是怕被别人发现,走过来之后才突然跪在门口。” 如果只是一般的事情,徐公公也就不打扰东方瑾宁了。 就算要帮她,也是将她送到京兆府。 可妇人举着一个写着“杀人偿命”的牌子,跪在门口,重复控诉着恶人的罪行,字字泣血。 直觉和一些细节告诉他,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他特地进来请示东方瑾宁,想让她亲自出去看看。 没想到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要动用三个会武功的打手。 要不是镇国长公主府一直都有羽林军把守,妇人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待到东方瑾宁出去,场面已经被控制住了。 有一人当场被斩杀在门口,清明和唐昭活捉了另外两个人。 摘月把徐公公口中所说的那名妇人护在身后,还一边安慰着刚才稍微有些被吓到了的秋天。 摘月刚刚忙完了一堆事情,东方瑾宁让她在府里休息两天再去西北,所以她就带着秋天出去逛街,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这件事情。 刚才妇人跪在门口高喊“求长公主殿下替民妇做主”的时候这里还围满了百姓,现在已经都跑了。 甚至有些人东西丢了都不敢捡,生怕跑慢一点会被波及。 摘月看到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妇人应该是知道有人在找她,所以一直躲在人群里。 她走到镇国长公主府门口的时候,突然举起一块写着“杀人偿命”的木牌,大声喊叫了起来。 那几个打手也因此终于看到了她,赶紧冲过来想要让她住嘴。 羽林军和府内侍卫虽然是为了保护东方瑾宁而守在外面,可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寻常百姓在这里无故丧命。 于是他们挡下了那三个人,然后里面就听到了兵刃相接的声音,围观的百姓们也顿时做鸟兽散。 “你是何人?” “拜见长公主殿下!民妇是洛丘山柳东县的何李氏,洛丘城内富商孙大鹏强抢民女,带走了民妇的两个女儿,还杀了我相公。 太守和县令受了贿赂,替他掩盖罪行,黑白不分,竟把民妇的儿子关入大牢虐待。 求长公主殿下替民作主,救出民妇的女儿和儿子,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这段话应该在她心里已经反复怒吼成千上万遍了。 她说着这些的时候,几乎要咬碎自己的一嘴坚牙。 可她没有一丝的停顿,逻辑清晰、言简意赅地将整件事情说出来,并将自己的诉求表达地一清二楚。 她一个普通的农妇,要躲避追杀她的人,跑到京城里来有多么困难是难以想象的。 而她只是希望东方瑾宁能够为她做主,让害人者杀人偿命,并且救回她女儿和儿子。 这件事,她管定了。 离京城不远的洛丘城尚且如此,要是不加以约束的话,其他地方这种情况只会泛滥成灾。 “环金,带她进去,让她安顿下来,卫诀,你和唐昭尽快前往洛丘城查清此事。” “主子……明日初六。” 卫诀听到东方瑾宁命令之后提醒了一句。 东方瑾宁经他提醒才想起来,而且这边关于西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 虽然他在众人面前没有明说,但她也都是知道的。 小暗卫办事让人放心,她有什么都交给他已经成习惯了。 卫诀这样的人该多些的。 “摘月,你和唐昭去洛丘城吧。” “是。” 第179章 太多的抛弃与背叛 初七子时在金銮殿前决斗,那也就是初六的那个晚上。 说实话,那两个杀手根本不足为惧。 卫诀的身手已经有够好的了,可东方启睿的身边还有三个暗卫的武功在卫诀之上,更不用说皇宫内有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人数众多的羽林军了。 那两名杀手说要在金銮殿前一决高下,这在东方瑾宁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但她在意此事的原因是这件事的影响确实太大了。 随着初七这个日子越来越近,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这件事情。 包括她之前去九弯山的时候,这个话题讨论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是杀手,那么象征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如果杀手都能随意进出皇宫的话,那对权力是非常大的挑战,无异于将天家威严放在地上践踏。 这件事处理的不好的话,有可能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这种时候东方瑾宁肯定要进宫的,而卫诀也不能在这种时候留她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有事情的话,她应该尽早休息的,可事情总是挤在一起发生。 倒也算不上祸不单行,不过不这样总好一些。 在江南处理粮食储备事宜的稚初也回来了。 办事情一向让人放心的稚初这一回也稍微有些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毕竟去年南方遭了水,北方遭了旱灾,两边的粮食产量都受了影响。 如今大家害怕粮食价格上涨,都不愿意那么快出手。 “这一次任公子确实出了很多力,所以目前有一个粮仓是满了,但是真的要备战的话,肯定是不够的。” “那要快些和南越那边打通关系了。” “是。但我这一次这么急着回来,是有其他的事情。咱们的人好像发现逃走的羌国使臣的踪迹了。” “在哪里发现?” “洛丘城。” 又是洛丘城? “感觉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洛丘城了?” “不确定,但洛丘城中一定有人与他们有关系,羌国使臣逃走之后一定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现在也有可能还在。” “好,我让其他人尽快查一查这件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稚初一路上风尘仆仆,现在看着确实狼狈。 “好。” 她走后,东方瑾宁把清明叫了进来。 “卫诀和顾临奕那边的事情如果结束了,就让卫诀尽快过来。” 清明心里其实想的是如果他们那边结束了的话,卫诀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毕竟东方瑾宁在这里。 不过他没敢这么说,只是小心翼翼地禀告了现状。 “卫诀大人和顾将军方才好像起了一点争执。” “关于什么的?” “属下是暗卫,不该窃听且妄议军机秘要。” “在我这里没有那种规矩。” 东方瑾宁本想叫他再去听一听发生了什么,但想了想还是自己起身,走向了另一边的书房。 “既然选择了让他们参与,这么点信任总该要有的吧?” 东方瑾宁刚刚走近一些就听到了顾临奕带着冷笑的声音。 紧接着的是卫诀冷冰冰的声音。 “我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更何况人还没选出来,顾将军现在就给他们信任也太早了一些。” 两人明显是就公事各执己见,有些谈不妥,僵持不下。 他们说到这里的时候,应该是听到了东方瑾宁靠近的声音,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便响起了他们往外走的脚步声,卫诀从里边把门给打开了。 “主子怎么还不休息?” 这句话和刚才能把人冻死的那句的语气比起来,简直是温柔似水。 “稚初回来了,她说咱们的人在洛丘城发现了逃走的羌国使臣的踪迹。 你拿着本宫的令牌现在去一趟新月阁,让教习找几个人去洛丘城查看一下此事,尽可能不要打草惊蛇。” 小暗卫转头看了一眼顾临奕。 “没事,你去吧,这边我来。” “是。” 卫诀直接就用上轻功离开了,东方瑾宁的令牌大部分时间都是放在他那里的。 东方瑾宁转身对着顾临奕:“怎么样?碰到了什么问题?”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其他的事情都确定好了,但卫诀认为我们用现在的方法招募来的武林中人不可信,坚持拒绝让他们自行组队进羌国。” 东方瑾宁走进书房,坐了下来:“顾临奕,你要知道,卫诀和我们不一样,他从小经历了太多的黑暗与背叛……” 第180章 捉拿第一杀手 弯月高悬,星稀云密,比平时要强烈许多的晚风让人感觉这是一个不太寻常的夜晚。 东方瑾宁站在紫云宫的花园里,抬头看着天,像是在等待什么。 卫诀手里拿着一件薄薄的披风,走到了她的身边。 “主子回去歇息吧,有事情发生的话属下再叫醒主子。” 东方瑾宁勾唇,转身将双臂搭上了小暗卫的脖子。 “在这里看看星辰挺好的。” 卫诀只好顺着这个动作将披风搭到她肩上。 东方瑾宁在小暗卫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松开他。 距离许许多多的人在讨论的初七子时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了。 整个皇宫都非常安静,绝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仿佛这只是一个如同往常一般寻常的夜晚。 东方瑾宁也只是因为有事要处理才待在这里。 两人静静站着,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主子……应该是来了。” 卫诀话音刚落,就远远听到羽林军们从远处传来的喊声。 “来人,刺客在这里!” “站住!” 不过几瞬,一切尘埃落定。 “走吧,咱们瞧瞧热闹去。” 东方瑾宁迈开步子,卫诀跟在她身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参见长公主殿下!贼人已经捉拿住了,奴才正奉命要去禀告长公主殿下。” 这个小太监刚刚急急忙忙走出来就碰到了东方瑾宁。 “本宫知道了,带路吧。” “是!” 小太监转身,躬身往回走。 卫诀先前向东方瑾宁提过的那名武功十分高强的暗卫崇山正押着一名衣衫破旧的人跪在墙下。 看样子这名杀手是刚刚从这里翻进来就被他给拿下了。 “你就是刑云?” 被绑住跪在地上的人视线所及是一双一看就能知道做工相当不错的靴子,若隐若现地被盖在带着繁复绣花样的裙摆底下。 刑云抬头就看见一个长相明艳动人,满身威严的小姑娘。 应该就是传言中令人敬叹的镇国长公主了。 他私闯皇宫被抓住了,本来就是犯了大罪,也没什么好说的,闭着眼睛,根本就没有打算回她的话。 “你的武功倒是不错,还能跑到这里来,一般人刚刚进宫就该被抓住的。”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没必要在这里羞辱老子!” 卫诀皱了皱眉。 因为这人对着东方瑾宁说话的语气有些过分。 东方启睿和平南侯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们俩刚才在御书房一边下着棋一边等。 “还啥杀手榜排行第一呢,就这种水平,还敢私闯皇宫。” 这才是真正的羞辱。 平南侯语气里的嘲讽十分明显。 “另一个呢?就来了这一个?真这么奸诈?” “回禀侯爷,确实只来了一个人。” 如果有其他人进来,也一定会被发现。 暗卫中的三大高手今夜都在这里了。 除了押着刑云的崇山,旁边还有两名没有现身。 “阴险小人!” “平南侯伯伯,您不会是和父皇打赌了吧?” “……” “我想着这件事闹得那么大,那个叫诡影的总不会都是算计吧……” “您不是被诡影算计了,是被我父皇算计了。” “什么意思?” “我父皇早知道诡影打探宫内消息的事情了,如果他不是要设局让我们帮他解决刑云,何必故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要故意收买宫里的人呢?” 果然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得过东方瑾宁。 平南侯赌了两人都会来。 还是东方启睿平白无故激他赌的。 还说什么只要不过分,东西随便挑。 他心想东方启睿堂堂一个皇帝又不缺东西,大概就是闲着无聊随便赌一把,也不觉得自己那有什么东西会是他想要的。 现在才明白,东方启睿目的就是要东方瑾宁前些天去平南侯府拜访他时送给他的端砚。 真是有够小气的,涉及到女儿就什么情义都没有了。 东方瑾宁看着平南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笑了笑,也瞥了刑云一眼。 “毕竟要进来的话收买侍卫就算了,收买咱们公公,这不是想让咱们知道吗?” 听到这里,刑云也猛地抬起了头。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东方瑾宁丝毫不介意向他解释明白。 “诡影故意约你在金銮殿前决斗,实际上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你,只是为了设计害你。 明日他便会说,你们俩约在金銮殿前,他没有等到你,原因是你被抓了,他只好无奈离去。 一个进都没进去就被人抓了,另一个是因为等不到人才离开的,高下立判。 而且私闯皇宫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没了你,他可就成第一了。” 刑云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会的!” “你急着否认是因为怕自己太蠢让别人知道吗?不用着急,是不是这样过两日不就知道了?” 刑云是个武痴,这许多年来只知道习武,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 东方启睿看她玩够了,大手一挥让人把他先带走关起来了。 “天色都这么晚了,父皇送宁儿回紫云宫休息吧。”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是父皇的心意……” 父女俩走了,只剩下平南侯站在原地嘴角抽抽。 第181章 掀开被子拍拍床 “卫诀!” 东方启睿送她回到紫云宫,看着她安置下之后刚刚离开,东方瑾宁立刻就呼唤来了她的小暗卫。 “主子。”卫诀第一时间给了回应。 她的侍女们和清明唐昭二人都已经各自去休息了,只有卫诀还和往常一样,一直在她身边。 “快来睡觉。” 东方瑾宁说着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拿手拍了拍身侧床上的空位。 若是只有这样的动作就算了,东方瑾宁还故意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头。 这个场面,多少有点让人觉得有点一言难尽。 因为紫云宫不似镇国长公主府那般随意,可以直接给小暗卫在旁边安排一间房间,前两天卫诀是睡在她寝殿外面的榻上,和她隔着一块大大的实木屏风。 谁知道她今天掀着被子要让他上床。 虽然和她同床共枕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被她这样一调戏,卫诀还是忍不住脸红。 脸红归脸红,命令也不能违抗。 卫诀乖乖走过去。 东方瑾宁看着十分满意。 最近比较忙,卫诀为了处理完那些公务,压缩了睡觉的时间,东方瑾宁全部都是知道的。 昨天晚上他亲自去了一趟新月阁,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了。 东方瑾宁以为他该赶紧洗漱睡觉了,却听到了他轻轻推开书房门的声音。 于是东方瑾宁咳嗽了两声。 小暗卫赶紧跑到她的房间确认她是不是因为换季,不小心染了风寒。 然后东方瑾宁瞪着眼睛,悠悠说了句:“活是干不完的,赶紧去洗漱休息。” 小暗卫哭笑不得,只好听从她的吩咐。 今夜是没办法,正好碰上这件事了。 她想要把刑云收入麾下,所以稍微上心了一点。 不过她也不强求,有缘分的话最好,没缘分的话,把人按照律令处置了便是。 倒是小暗卫,又熬夜了。 “你快点睡,天天熬夜对身体不好。” 她的手就放在身侧,总会似有似无碰到卫诀的手。 在这种情况下,卫诀想睡着也不容易,于是又跟她说起了话。 “主子打算再去一趟西北的事情跟皇上说了吗?” “还没有,我明天再跟他说。” “皇上应该不会同意吧?毕竟主子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属下独自去西北也行,没有办法定夺的事情就尽快让几只鹰传回京城给主子。” 他完全是出于关切,每一点都认认真真地替她考虑。 “你现在觉得我烦,想要离开我了?” “……” 这怎么还能这样解释? 小暗卫连忙否认。 “主子知道的,有选择的话,属下一天也不想离开主子,属下只是舍不得主子又要吃苦。” 这句话话音刚落,东方瑾宁转身“吧唧”亲了小暗卫一口:“这不是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甜吗?” 看她没个正形的样子,卫诀手都颤了颤。 平时也就算了,这深更半夜在床上还这样,他真的很难招架。 可她还理直气壮:“快点睡,别想东想西的。”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 好在她应该是困了,没过多久就靠在小暗卫怀里睡着了。 毕竟这两天她也忙得够呛,而且身体还虚弱着。 卫诀轻轻叹了口气,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也闭上了双眼。 事情果然如同东方瑾宁所料。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外面就已经传遍了。 杀手刑云偷偷潜入皇宫被抓,而诡影没有等到人,这场决斗无疾而终。 到了第三天,几乎整个京城还有九弯山的人都知道了。 这件事情对谁来说最有利显而易见。 不往这个方面想的话,倒也合情合理。 可宫内被收买的公公拿着老大一块银子说着这件事也是事实。 诡影大概以为朝廷一向不参与武林中事,这一次也会直接忽略吧。 可偏偏,东方瑾宁就想管这事儿。 武林对朝廷来说,是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她若是看武侠小说,定然就站在他们那一边了。 可不幸的是,她是镇国长公主,皇权集中就代表她的利益不会被动。 东方瑾宁亲自去了一趟牢房,把刑云放了出来,还说要带他出去走走看。 “把这药吃了,本宫带你去看看过度相信别人的下场。” 这是她的原话。 然后刑云就亲眼看到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说着他的惨败。 第182章 多几个你这样的 “宁儿过了生辰想再去一次西北。” “胡闹!” 原本还和颜悦色看着女儿的东方启睿听了女儿的话,突然就变了脸色。 正因为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东方瑾宁这件事情拖延了好几天才说出来。 不止这件事,她把刑云也晾了几天,只让人准时给他食物,打算让他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清楚。 对她做的其它事情,东方启睿无一例外全是各种夸、各种支持,只有她要去西北这件事绝对不行。 东方启睿还是头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宝贝女儿说话。 他也是因为先前刺杀的事情怕了,一听到女儿说要去西北,首先就慌了。 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他又赶紧放软了语气。 “父皇不是故意要拦着你,可这西北你也不是非要亲自去不可对不对?其他人去也是可以应付的。再不济让你皇兄亲自去一趟,总不能什么都要宁儿去做……” 听着父皇絮絮叨叨又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东方瑾宁知道父皇是紧张自己。 别说去一趟路途遥远、可能会发生很多意外了,就算是一切顺利,她去西北也是要吃苦的。 最近几乎是把女儿拿命宠着的皇帝是真的舍不得。 上一趟去的时候他就不太乐意,结果女儿因为被埋伏,受了重伤差点没能回来。 这次还说要去,他很难开口答应。 可东方瑾宁从小到大都是死犟死犟的,她决定好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她知道自己去不去的区别其实还是挺大的。 东方启睿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但他宁愿保证女儿的绝对安全。 看着父皇严肃的样子,东方瑾宁也没打算就这样和他硬杠,把他气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 回头再说吧,反正这件事也要等到她生辰之后再开始准备。 她止住这个话题,继续乖乖吃起了糕点。 东方启睿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下来。 一直到吃完饭出宫,他们两人也都没再提起这件事情。 东方瑾宁天天嘴上喊着要摆烂,实际上是一天都没有休息。 自从稚初前几天给她带回储备粮食面临着许多困难的消息之后,她就在想办法尽快达成和南越之间的合作。 目前只有南越和南诏两个国家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卖给他们。 但南诏与周国关系紧张,根本就不可能进行良好的商业贸易往来。 小部分可以伪装成南诏人采买,大部分还是只能是从南越这边下手。 虽然姬承煜和南越浔王对和其他国家之间的商业往来做了很多干涉和限制,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可图,他们也没非要阻挡的必要。 这本来就是合作共赢的事情。 东方瑾宁觉得这件事要稍微推动一下进程了。 所以回去之后,姬锦佑如同往常一样过来找她,东方瑾宁状似无意地说了句:“回头有时间要到南越去游玩一趟才行。” 姬锦佑一下就兴奋了。 “我一定好好招待卿卿!” 他这话音刚落呢,东方瑾宁后面又接了一句“但是特地走一趟太麻烦了,没什么理由让本宫行动。” “怎么没有理由?南越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卿卿若是同我一起去南越的话,我买非常非常多的好吃的给卿卿,还带卿卿去看最美的景。”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只不过本宫忙碌惯了,一般都是有什么正事的时候去了哪里再顺便游玩,还是等过一段时间本宫再空闲一些吧。” 姬锦佑若有所思,呆了一会儿又出了门。 这件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姬承煜的耳朵里。 姬承煜肯定也是为了南越和周国之间交好才到这里来的,否则他也没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平日里就听自家皇弟“卿卿长,卿卿短。”他都了解了东方瑾宁不少喜好。 他心想既然她对南越有兴趣,趁此机会促成两国之间的合作也不错,于是差人送上了帖子,约她第二天在万香楼见面,理由还是感谢她对自家皇弟的照顾。 东方瑾宁不是那么好约的,先前就拒绝了好几次辽国和蜀国的邀约。 因此姬承煜让人送帖之后还有些紧张,得知她欣然应邀的消息之后,更是觉得高兴。 豪华宽敞的马车在万香楼门口停下,身着华贵交领云锦长裙的女子被身边的暗卫抱着下了马车。 周边的百姓知道这是镇国长公主的车驾,远远地躲开了,免得冲撞了贵人,可双眼却又好奇地偷偷往这个方向看。 万香楼掌柜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迎接了。 “长公主殿下,南越的太子殿下已经在里面侯着了。” 东方瑾宁抬眸看他,周身尊贵的气质掩藏不住,轻轻开口:“带路吧。” “是。” 姬承煜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不管是言谈举止还是行为作风都成熟稳重,彬彬有礼。 他见东方瑾宁到了,连忙起身相迎。 “舍弟顽劣,多谢公主殿下一直以来担待、照顾他。” “太子殿下言重了,本宫也没做什么,倒是多了个玩伴,生活有趣了不少。” “孤说的是真心话,他和长公主殿下待在一起久了,学到了很多东西,成熟稳重了不少。” 来的是使臣要是都像姬承煜这样一个个的都正常一点就好了。 东方瑾宁忙碌的这两天里,据说贤王特地进宫去见了一趟东方启睿。 他想让他们那个喜善公主嫁给五皇子东方子安。 东方子安当然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不过东方子胤已经与户部侍郎府上的齐家小姐有婚约了,信王妃之位不可能给喜善公主。 而东方君川身为太子,如今正是敏感的时候,根本不可能迎娶一个蜀国的公主为妃。 那就只剩下东方子安了。 无论如何蜀国也想和周国联系起来,在他们这里留下一个既是人质又是内应的人。 东方瑾宁听说这件事情之后非常无语,叹了口气摇摇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都是从小被人欺负的小可怜,倒是有共同点。 不过东方子安还有东方瑾宁,喜善公主却是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如果已经这么惨了现在还要被嫁过来和亲,那也未免太可怜了。 那些人真的只会拿什么“大局为重”这样冠冕堂皇的话,牺牲别人的幸福,来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局为重”倒是牺牲自己啊! 辽国太子李翊也同样进宫了一趟。 他对着东方启睿承诺辽国愿意归顺周国,只有一个条件,他想娶东方瑾宁。 甚至不惜以自己得到皇位之后,将所有国土双手奉上为筹码。 东方启睿自然是不答应的。 他会稀罕他们那一块破地方吗?再说了,他的女儿怎么可以被用来当做交换的条件? 他倒也没有直说,只是冷笑了一声:“你们也看到羌国不守诚信的样子了,让朕如何相信你们?” 平南侯那个暴脾气因为当日有事要和皇帝商议去了御书房,听说了这件事。 “让臭小子带兵往东打到他们归顺算了,就他们居然还敢跟我们谈什么条件?那个辽国太子也是,趁早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就他那样还想娶我们宁儿!” 虽然东方启睿对他说“我们宁儿”这个部分不太满意,剩下的也都是他想骂出口的。 只有东方瑾宁这边,和姬承煜谈得十分畅快。 “没想到本宫和太子殿下你有这么多相同的喜好,有时间倒是可以再聚。 至于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本宫尽快让人跟进,像这种对两国来说都有好处的事情,自然是要做的,还得赶紧做才行。 殿下能考虑到这么多实在是令我佩服,难怪感觉八皇子殿下经常提起你,看样子对你也很是敬佩。” 东方瑾宁这话说的,分明是她设的局,如今倒像是姬承煜主动提出来的合作。 从一开始她赴约都会让姬承煜松一口气并感到高兴开始,她就已经占了上风了。 再加上这一通螺旋彩虹屁,饶是姬承煜也招架不住。 关口税收和交易的价格之后看样子是好商量了。 解决了这件事,东方瑾宁就马不停蹄地赶着去做下一件事。 她带着卫诀去了新月阁,为了挑选能进玄武卫做先行军的暗卫。 原本她在卫诀的帮助下已经挑出几份资料了,如今带着资料来见见真人。 距离上一次她来新月阁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这里看着几乎没有变化。 依旧是这样的昏暗,是阳光根本照射不到的角落。 不过那些藏在这里为非作歹的蛀虫早就都被东方瑾宁清理干净了。 并且随着卫诀每年一次回新月阁接受训练,她都会再让人彻查一次。 绝不让他们有机可乘。 除此之外,她也不会再做更多事情了。 这里的训练确实很恐怖,可对一些人来说,仍旧是机会。 而且新月阁必须存在。 现在她也变得和那些教习如出一辙的冷血。 至于她这一次来的目的…… 看着面前的五个人,她觉得都不满意。 好倒是挺好的,但都是那种只适合听从命令的人。 她坐在桌上,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挑起小暗卫的下巴。 “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就好了。” 第183章 让白炎准备侍寝 东方瑾宁得到可靠消息,汗国和羌国达成了协议。 汗国是因为日渐膨胀的野心,想要不断的扩宽自己的疆域。 而羌国人和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因为想要自保,准备拿别人的领土喂给汗国,免得自己被吞食。 东方瑾宁需要加快脚步。 在新月阁没有选到自己想要的人,她明显有些失望。 现在想想,卫诀的优秀让她对新月阁的期待太高了。 而清明和唐昭也是父皇认真为她挑选出来的五人中最出色的两人。 新月阁这些年出来的传奇般的暗卫总共也就那几名而已。 毕竟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 她还是再去见见已出阁的几名暗卫吧。 “属下愿带人前往羌国突袭各个部落,并且前往汗国围剿对大周心怀不轨之人。” 不忍东方瑾宁苦恼,卫诀突然开口。 东方瑾宁的视线也因此移到了他的身上。 “你可知出征意味着什么?” “属下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三年或者五年与主子无法相见,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在尸山血海里走过,最后落得马革裹尸的下场。” “就算这样你也要去吗?” “属下愿意用一切换得主子的平安喜乐,只有国泰民安,主子才能岁岁欢喜。” 一如他元宵时在河灯上为她写下的愿望那样。 东方瑾宁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扯到自己跟前,眯着一双凤眸,满是怒火地看着他。 “那之后呢?你不继续在本宫身边伺候,如何能保证本宫岁岁欢喜?” 卫诀不知道。 可他同样不知道自己在她身边是否就能确保她岁岁欢喜。 他当然是想留在她身边的。 但该不该这个问题一直都在困扰他。 玄武卫里的那些人还有百姓都觉得她应该和顾临奕在一起。 她若是和顾临奕成婚,那便是“天成佳偶、喜闻乐见”。 而他的来历甚至见不得光。 自从她故意在人前暴露两人的关系,流言蜚语也随之而来了。 就连百姓们中间也都在议论这件事。 一些说书人甚至开始编撰起了她的风流史,最后故事总以她“浪女回头”与顾临奕在一起为圆满结局。 倒不是有人故意要带节奏造她的谣,只是这些年周国的文化氛围开放,一些皇公贵族的故事也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而东方瑾宁又是本朝最有名又最让人感到好奇的公主。 “属下都听主子的,主子让属下去,属下便去,让属下留在主子身边,属下便留下。” “就算我希望你去,那也是希望你经历更多的事情,去接触从未踏足的领域,去探索这世间万物的边界,让这些经历变成你的自信,你的血与肉,融进你的身体,让你变成更好的人。因为我知道你一向都是强大的,有无限的潜力。” 东方瑾宁直视着卫诀的双眼,轻轻吐出最后一句话:“而不是逃避什么事情或者无谓牺牲。” 卫诀因为她的话动容,心里满满交织着说不清的情绪,只能呆呆回望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东方瑾宁有两天都没有再理过卫诀。 她从新月阁出来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卫诀以为她在想正事,便没有开口打扰。 可等回到镇国长公主府,她直接自己从车上跳下来,甚至还避开他伸过来搀扶她的手,卫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生气了。 平日里她光是喊“卫诀”这两个字,每天都有几十上百遍,可后面连着两天都在故意忽视他。 清明和唐昭感受到了他们之间令人窒息的气氛,连大气都不敢出。 当然,这份压迫感主要是来源于东方瑾宁。 “清明,替本宫磨墨。” 卫诀分明就在她旁边,可东方瑾宁非要喊还在屋外的清明。 清明哪里做过这种活? 他进来拿起墨条的时候,手都忍不住微微抖了抖。 可他是暗卫,遵从命令的本能还是让他一板一眼地把事情给做完了。 不过出去的时候经过卫诀身边,清明还是微微躬身示意。 东方瑾宁也不知道自己在生哪门子的气。 小暗卫分明乖乖听她的话了,还说去不去都由她来决定。 不管他是想去还是不想去,也都是因为她。 可她就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来人!” 晚上听到东方瑾宁在房间里叫人的时候,卫诀第一反应是想过去。 可她如果是在叫他的话,都是直呼姓名。 卫诀怕惹得她更不高兴,于是乖乖坐在了房间里,只是注意着隔壁的动静,以免她需要自己,自己还不知道。 环金和环银走到了她房门前听从吩咐。 “殿下,您有什么需要吗?” “让白炎准备一下侍寝,本宫今夜去他那里。” 卫诀听到这句让人十分意外的话,猛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 而门外的环金和环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但因为是命令,她们应承了。 “是。” 第184章 相信喜欢最无用 东方瑾宁心里很烦躁。 平时她烦躁的时候就想要小暗卫待在她的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可这一次她心里的烦躁好像是小暗卫带来的。 那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呢?她也不知道。 只是想到小暗卫那张脸,越想越气,看不见也越来越气。 于是她便选择了另一张相似的脸,而且还故意大声地说出来,让身在隔壁的小暗卫听到。 冬泰阁内。 “奴没有料到长公主殿下会在夜里来奴这里。” 东方瑾宁没有理会他的行礼,直接走进了他的房间,一甩袖子,就在旁边的榻上坐下了。 白炎又跟着进来,在她面前的藤编坐垫上规规矩矩跪坐着。 他特地换了一身衣服。 这一身打扮,从头到脚的风格都很卫诀。 东方瑾宁就喜欢他这样的聪明劲儿。 明确地知道她想看什么,他就怎样做。 他从小就在青楼里长大,那种地方,没点眼力见还真没办法好好活着。 “你上次跟本宫说你不相信喜欢,那你相信什么?” “奴以前待的青楼里的妈妈们都说,相信什么喜不喜欢是最无用的,到头来都是会变的,不如相信金钱,相信权利。殿下若是去问梅妈妈,想必她也是一样的想法。” “所以梅妈妈一跟你说有机会能碰到我,你就立刻同意了入怡心楼当小倌?” “是,梅妈妈当时跟奴暗示了殿下的情况,而且殿下是整个大周最有钱也最有权的人之一。 奴在这里不需要被人打骂,不需要替别人做那些脏累的活计,还能有饭吃,有书读。奴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而且有他这张脸,最后东方瑾宁也不会亏待了他。 他倒是直白,知道在东方瑾宁面前说假话也没有用,真话反倒是她更想听的。 “可有些人就是不喜欢本宫的钱和权呢?本宫如何知道他是不是想留在本宫身边?” “如果殿下说的是卫诀大人,那还是论喜欢吧。” 东方瑾宁冷笑了一声:“你方才说相信喜欢是最没有用的,现在又让我论喜欢?” “卫诀大人对殿下如何,殿下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又何必要问其他人呢?” 连他这个才来了没多久的人看了都知道卫诀对她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有二心。 而她自己纠结的事情,别人又没办法替她想通,来问他又有什么用呢?倒不如回去和当事人好好说一说,把误会给解开。 可东方瑾宁还在气头上,最烦别人跟她绕圈子。 “你在耍本宫?” “奴不敢,奴说的只是自己心里的想法。” “那你说他那么喜欢本宫,怎么总会有离开本宫的想法?” 东方瑾宁还是觉得白炎在胡说八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 “这就是论喜欢和论钱的不同之处了,奴喜欢钱,只想为自己谋得更舒服的日子,而卫诀大人喜欢殿下,希望殿下能有更好的生活。” “明日去找徐公公支五百两赏银,既然你喜欢钱,那本宫就给你钱。” “多谢殿下。” 他磕头谢恩,很是郑重地行了大礼。 可东方瑾宁觉得他也并没有多少真心。 所谓的喜欢钱和权如果是真的,那他先前早就开口要了,怎么会只是要了些书呢? 得不到答案的东方瑾宁叹了口气,倒也没有非要死钻牛角尖,转而和他说起了其他事情。 “本宫上一次跟你说的事情你想过了没有?卫诀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兄长?” 白炎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才开口回答她的话。 “是或者不是应该都不重要了吧? 对奴来说不重要,对卫诀大人来说也不重要。 就算是事实,过往的那么多年里,我们也未曾相处过。 奴知道殿下希望帮卫诀大人找到亲人,但他也未必会在意吧,毕竟他在意的只有殿下。” 又是卫诀。 东方瑾宁撇了撇嘴。 他要是真的在意的话,就不会有任何想要离开她的想法了吧。 “天色已晚,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句话明显惹怒了东方瑾宁。 “没听到本宫说的吗?本宫让你今夜侍寝!” 虚张声势罢了。 不出半个时辰,东方瑾宁听他说着话就靠在榻上睡着了。 白炎悄悄起身,走到了门外。 “卫诀大人,殿下睡着了,劳烦大人带殿下回去吧。” “你真的不会武功?” 卫诀闪身而出,用警惕的目光打量了一眼白炎。 “奴只是知道卫诀大人在意殿下,一定会来这里罢了,并不是听到了卫诀大人的脚步声。” 听他这样说,卫诀好像根本就不感兴趣,只是径直走了进去,用非常轻柔的动作抱起了东方瑾宁,然后稳步返回紫竹阁。 第185章 三年为期 只有东方瑾宁睡着的时候,卫诀才敢用这么贪婪又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看她。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脱掉鞋子,握着她的脚踝的大掌都收紧了一些,却在将她弄醒之前收住了力道。 “主子……” 他喃喃叫着她,声音沙哑。 东方瑾宁在睡梦里还微微皱了皱眉头。 卫诀帮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很久才回自己的房间。 他还是在克制。 因为她本有一条不会出错的坦途。 若是选择了他,便有了风险。 这一点太过明显,以至于卫诀不得不再三犹豫。 东方瑾宁凌晨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她发现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 用膝盖骨想,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暗卫居然就真的只是把她送回自己的房间,甚至都没有在这里陪她! 东方瑾宁抓起身旁的枕头扔到了地上。 她掀开被子起身,直接跑过去踹开了卫诀的房门。 负责值守的府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又有刺客闯进来了。 是长公主殿下自己闹出来的动静就没事。 他们立刻转过头,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 小暗卫早在她扔枕头的时候就醒了,可也没想到她会这样。 他刚坐起身准备下床,就被东方瑾宁凶巴巴制止了。 “不许动!一句话也不许说!” 然后她自己“蹭蹭蹭”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了他的床,还抱住了他的腰。 小暗卫哪里敢乱动,顺着她的动作重新躺下,肌肉都是紧绷着的。 “主子……”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属下的床铺比不上主子房中的,主子还是回去休息吧。” “本宫就要在这里睡,整个镇国长公主府都是本宫的,本宫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你管得着吗?” 她耍起无赖来还是可爱得让人手足无措。 分明才忽略了他两天,现在又来闹他了,可见她也不是真的在生气,想要他哄她罢了。 平日里都是她哄他,他早该明白她的意思,说几句好话让她开心的。 卫诀只好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属下错了,主子不管想做什么自然都是可以的。” “你知道就好。” “属下只是怕主子睡得不习惯……”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要是不想睡,本宫不介意做点其它的事情。” 东方瑾宁说着,手就已经往不该放的地方移动了,卫诀连忙抓住了作乱的玉手,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防止她再做出其它动作。 卫诀快被她逼疯了。 他用舌尖舔了舔犬牙,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主子听到百姓说主子风流成性和身边的暗卫搅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他们胡说八道,本宫还没把你睡到手呢!” 卫诀苦笑:“主子,不要和属下开玩笑了。” “才没有开玩笑!本宫养了你五年,在你眼里都是开玩笑吗?” 是啊,五年。 她把他带在身边,关心照料,细心培养了五年。 如果这样还不能做所有她想让他做到的事情,岂不是白费了她这番心思? 就算是为了不白费她这番心血,他也该证明自己。 “主子不后悔?属下早就生出了觊觎之心,主子是知道的吧?” 代替回答,东方瑾宁凑过去亲了亲小暗卫的嘴角。 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卫诀把他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回吻住她的唇,久到东方瑾宁几乎要窒息才松开她。 他像是终于苏醒过来的野兽,红着眼睛,喘息着要索取更多。 卫诀知道她去找白炎是故意要让他吃醋的,什么也没发生,可他承认,他心里还是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她接近别人,和别人聊天,看着别人。 就算那个人很可能是他同父同母的弟弟。 东方瑾宁从梅妈妈口中得知有这个可能性之后就派人一直在查这件事情。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东方瑾宁把他留在府里的原因。 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对东方瑾宁越感激,就越觉得自己不该毁了她的“坦途”。 可她忽视他一日,他就已经快要发疯了。 “主子希望属下以什么身份陪在主子身边?” 小暗卫喘息着,努力平复自己呼吸的节奏。 “你都已经在本宫床上了,你觉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男宠?” 卫诀虽是这样说,语气却不似往日里的乖巧。 “本宫要你三年为期,成为本宫的驸马。” 卫诀眼里满是坚定:“属下遵命。” 第186章 闪瞎众人的眼 那天之后,卫诀像是换了一个人,锋芒毕露,眼神里的野心和光藏都藏不住。 他不管在玄武卫里还是替东方瑾宁办事的时候都不再低调,该上报上报,该邀功请赏就邀功请赏。 而且,他甚至敢“宣誓主权”了。 毕竟是东方瑾宁惯出来的。 姬锦佑要靠近东方瑾宁,他直接把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姬锦佑被他吓得差点哭出来,最后还是东方瑾宁两边都哄了哄才结束这件事。 卫诀能满意是因为东方瑾宁哄他的时候当着姬锦佑的面给了他一个吻,哄姬锦佑的时候跟训猴一样。 他也不再执着自己贴身暗卫的身份了,该待在东方瑾宁身边待在东方瑾宁身边,该出门处理其它公事就出门处理其它公事。 只不过他每次回来,必然要抱着东方瑾宁索取一个长长的吻。 她若是高兴,他便抵着她,把所有的缱绻想念融在吻里。 她若是不高兴,他就抱着人哄,嘴上说着“好想主子,就亲一下”,实际上还是要吻得人喘不过气来。 东方瑾宁自己倒是没觉得小暗卫哪里不一样。 因为她早知道小暗卫有这一面了,而且他还是一样乖乖听她的话。 她觉得小暗卫只是变得稍稍更缠人了一点点而已。 对于她这一次生气闹他的结果,东方瑾宁很满意。 感情就是在争吵和矛盾里一步步变得更好的嘛。 谬论,但这一次自洽成功了。 谁让卫诀心里本来就是只有她呢? 东方瑾宁也很忙,忙着调养身体,帮皇兄选太子妃,查看江南那边所有生意的账,确保资金链有足够的银两,更多的就用来采购军需。 还有和南越那边的生意,达成协议之后她和姬承煜双方都很满意。 她满意的是可以采购到绝对足够的粮食,还有她想要的茶叶、瓷器和绸缎。 而姬承煜除了满意物质和金钱上的获益,还有自家皇弟一天天懂事的结果。 跟着东方瑾宁,姬锦佑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心智也成熟了不少。 这一次姬承煜和东方瑾宁双方带着人谈正事,姬锦佑坐在一边,不但听得认真,还能对他们所谈论的事情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在以前是姬承煜根本不敢想象的。 毕竟姬锦佑是绝对如假包换的纨绔。 而且姬锦佑还跟他说,他要像东方瑾宁帮东方君川一样,努力学这些东西,有朝一日他也要替他分忧。 姬承煜感动得差点热泪两行,当天就派人去了镇国长公主府,又给东方瑾宁送了两大匣子圆润饱满的南海珠以表示感谢。 在这些事情的充斥下,东方瑾宁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比武大赛的日子也终于到了。 城郊的空地上建起了雄伟宽阔的擂台,进行为期三天的对决选出最终的胜者。 因为规则是打死不论,又真的有一些非常有名的武林中人参加,所以也不是谁都敢报名的。 签了生死状站上擂台的,总共也不过百人。 三天够了。 之前那个东方瑾宁在九弯山遇见的名叫胡三刀的大胡子果然出现在了擂台上。 “殿下,是熟人耶。” 姬锦佑也认出了大胡子来。 经过这几天卫诀两次拿剑指着他,他已经学乖了,把称呼都给改掉了。 “希望他能赢就好了,我还挺喜欢他的,而且他和殿下也有渊源,应该会对殿下忠心。” 东方瑾宁瞥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知道的太多是会被人灭口的’?我大周的机密之事你都知道了,还在这里妄议,我劝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睁着一只眼。” “我两只眼都睁着也没有用,殿下要是想杀我,给卫诀一个眼神,我都吃不上今天的晚膳。”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小心着点你的嘴。” 东方瑾宁逗趣似的警告过他之后就转向了卫诀。 毕竟还是正事重要。 “看他走路的样子,感觉也是个武功不低的,就算他最后没能进入前十,也派人说声,把他给留下吧。” “是。”卫诀对着她回答的语气很是温柔。 因为这个地方确实有很多练家子,卫诀紧紧握着剑就站在她身侧。 清明和唐昭也都只离她三步之遥。 周围的商贩还有报名参加比武里的好些人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卫诀和顾临奕安插进去的,就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前一天想参加的都已经报了名,抽过签了,今天百多号武林中有名的高手会一一对战,赢的人进入下一轮。 毕竟才是初赛,东方瑾宁也只是象征性地来看几场开头的,还得是到明天后天看才会更有意思。 作为“开幕式”,负责主持进行的一名男子站在擂台中间说了句“让大家先看看赢的人会拿到些什么吧。” 两边有一群的壮汉抬了十几口大箱子上来。 掀开了,里边黄金和白银的光泽简直要闪瞎在场一众人的眼。 现场一下就沸腾了。 第187章 做点有趣的事情 “正如大家知道的那样,胜者可得万两,第二名五千两,第三名三千两,前十名都有奖励。而且……”他稍微卖了个关子,“还能获得一些其它的机会,望诸位好好把握,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说话的人是东方瑾宁手底下的一个掌柜。 他之前一直跟着摘月做一些不能过明路的生意,所以不怎么出现在人前。 让他来主持进行这一次比武大会也就没人能够窥探出太多信息,不会暴露真正的幕后之人。 东方瑾宁不动声色看着所有的一切。 这些人都是闻着钱的味道过来的,那就继续跟着钱走就好了。 这样才能最终为她所用。 谁会不爱钱呢? 因为是随机抽签决定的对手,前几场实力悬殊太大,并没有悬念。 也就是说,并没有什么看头。 “走吧,今天就到这里吧。” 一行人不易被察觉地退了出来。 “主子累不累?” 卫诀扶她上马车之后抱着她坐下,左掌扶着她,右掌轻轻揉按着她的腰。 东方瑾宁也不回答,整个人都缩到了卫诀怀里,闭着双眼休息。 她看着也不是很累,只是懒得说话。 分明是她让人要和她一起乘马车的,现在倒懒得理人了。 卫诀却只是微微笑着,将她抱住,放轻了自己的动作,好让她能休息得舒服一点。 他总是这样,觉得有她在身边就很幸福。 不过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会令人变得越来越贪婪,有些事情卫诀还想再努力一下。 “主子今日就不要去怡心楼了,直接回府吧。” 东方瑾宁睁开眼,把卫诀还扶在她腰上的手直接拍开了。 “你要干涉本宫的决定?”她坐直了身体,直视他的双眼,“你可知这是僭越?” \\\"属下不敢,主子要治属下的罪吗?\\\" 卫诀的语气还是很温顺,只有东方瑾宁知道他和以往不一样。 她轻哼一声,懒得理他。 “主子总这样开玩笑的话,属下又要当真了。” 东方瑾宁的软肋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她哼哼了两声,抬头在小暗卫唇边咬了一口:“连句玩笑都开不得。” “所以主子还去怡心楼吗?” “去啊,不去的话,你给本宫陪酒?” “属下要对主子的安危负责,不能饮酒。” “你既不陪着本宫喝,又不让别人陪本宫喝,你说你想干嘛?” “属下可以陪主子做其他事情。” “那你说做什么?” “逛街、下棋、练武、弹琴、读书……” “你好无趣。” 这会儿东方瑾宁倒是嫌弃上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好,那属下就做点主子认为有趣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低头吻上了东方瑾宁。 温柔,但绵长缱绻,久久不息。 小暗卫这么有诚意,东方瑾宁当然是没去成怡心楼。 她回到府里,让卫诀陪着练了两个时辰的武。 看着汗珠顺着卫诀的脖子流到锁骨上的时候,东方瑾宁就真的很想把小暗卫搞到手。 尤其小暗卫还顾不上自己,细心地照料她。 奈何小暗卫很坚持,最多也就到接吻这一步了。 总不能真的强迫他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但现在也还不到那个地步。 她只是感觉最近碰小暗卫比之前的尺度还要小,好像有点亏了。 晚饭时间东方君川又来了。 东方瑾宁也不让人上菜,抱着一大堆画像,全部堆到他的面前。 “皇兄,我真的尽力了,你的太子妃实在是太难选了。” 她咔咔摊开了几幅画。 “我看过了所有京城里身份比较高且没有婚约在身的单身女子,真的觉得没有一个是皇兄会喜欢的类型。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齐家还有一位二小姐倒是不错,不过齐家要是出了一位信王妃还出一位太子妃,那事情恐怕就要变得复杂了。 户部尚书房大人的千金不管是从身份上还是才情上看都挺不错的,但房小姐仪态不太好,恐怕配不上太子妃之位。 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孙女洛小姐各个方面也差不多,她本身是公认的才女,长得也特别温柔好看,我马不停蹄就去打听了,结果人家之前见过五皇兄一面……你也知道嘛,就是那种嗯……一见钟情了。 最后这位卢小姐就是中规中矩,不过卢家本身也是中规中矩,所以……” 东方瑾宁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最后以无奈摊手作为结尾。 东方君川哈哈大笑。 “难为我们宁儿了。” “你还笑!你自己的婚姻大事你不操心,让我在这里给你操心,你还笑!” 看着妹妹气呼呼的样子,东方君川揉了揉她的头。 “皇兄不需要喜欢,皇兄只需要合适,各方面合适,可以安分守己做好这个太子妃就可以了,所以宁儿放心选。” “再怎么说也是要和皇兄度过余生的人……”东方瑾宁嘟囔了一句。 东方君川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卫诀。 “所以皇兄才希望宁儿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至于皇兄,这辈子能不愧父皇的信任,不愧百姓,保护好宁儿就够了。” 第188章 给她灌了迷魂汤 东方君川不知道多少次都想把卫诀从东方瑾宁身边解决掉。 可碍于她对他的喜欢,一直没动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敏感,他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心里的这个想法更加强烈了。 至于他自己,根本无所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但他依旧感动妹妹因为他的几句话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去帮他了解这些贵女,想要尽力替他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太子妃。 皇后那边并不是没有替他相看,但他希望东方瑾宁选,这样至少他的太子妃不会是她讨厌的。 他们从小在宫里长大,他知道他们父皇的那些妃嫔给她造成了多少的不开心。 尽管东方启睿总是站在她那一边,甚至稍有问题必定先禁足妃嫔。 可她被影响了心情还是事实。 “先吃饭,这件事情不重要。” 东方君川卷起其中一幅画像放到了一边。 旁边的下人连忙上前,把剩余的也都收了起来,空出桌子。 “是皇兄要选太子妃又不是我要选太子妃,你还这么不在意!”东方瑾宁没好气地说道。 东方君川笑笑,只是拿起她的碗碟筷子,亲手替她布菜。 “既然宁儿都看过了,那就选卢小姐吧。” 东方瑾宁瞪大眼睛:“可是卢小姐只是小家碧玉的类型,卢大人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晋升可能的工部侍郎。” “这样的人才会安分守己,不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东方君川淡漠地说。 这种时候才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无情的上位者,和面对妹妹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东方瑾宁一怔,皇兄这是早就有主意了? 他不需要这个太子妃为他带来什么,只需要她安分守己,管理好东宫,堵住朝臣说他还不选妃不合规矩的嘴巴,不要给他惹任何事情就够了。 东方瑾宁若有所思。 那只要卢小姐符合皇兄心中想要的太子妃的样子,那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们又不会有什么夺嫡之争,他也不需要通过这件事来笼络权力。 皇兄就算有威胁,那也只可能是来源于自己。 所以她再更表现得不靠谱一些就行了。 见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东方君川揉了揉她的头:“别想了,快吃吧。” 东方瑾宁点点头坐下,朝着卫诀看了一眼,东方君川立刻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现在刻意在我面前好好表现有些晚了吧?” 先前都一起吃过多少顿饭了,现在才来守规矩? “坐下吃饭,在我面前整这些东西没用。” 卫诀抿了抿唇:“是。” 他自己也知道东方君川不满意他。 先前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东方瑾宁的人,只听东方瑾宁的话。 但现在他想成为东方瑾宁的驸马,那自然是要得到她的父母兄长的认可。 这条路看样子还很漫长,而且以东方君川的眼力见,恐怕很快又要单独找他谈话了。 “宁儿现在是什么想法?卫诀自己想要身份,还是你想给他身份?” 在找卫诀单独谈话之前,吃完饭后,东方君川让他退下,自己陪着东方瑾宁坐在园子里喝茶,先单独进行了一场对话。 “我想给他身份。\\\"东方瑾宁没有一点犹豫就直接承认了,\\\"如果我一定要有驸马的话,我就要卫诀。\\\" 东方君川叹口气:\\\"宁儿,你还小,这种事情不急于一时,而且你并不是一定要有驸马,只要你开心就行,父皇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 东方瑾宁一脸的无所谓:\\\"但是卫诀需要这个身份,否则他容易胡思乱想。\\\" “……” “我可没见你这么替我着想过。” 东方君川无疑是最大的醋坛子,卫诀都不会这样吃醋,他一个兄长,倒是三番两次吃醋吃得飞起。 \\\"那是因为皇兄比较厉害嘛,卫诀不一样,他需要我在他身边。\\\" 东方君川真是恨不得敲敲她的脑袋,看看卫诀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要说迷魂汤么,倒也没有。 美色嘛,就有一些了。 最近卫诀都是宿在东方瑾宁房中的。 他一只胳膊垫在东方瑾宁的脑袋下面,另外一只胳膊环绕住东方瑾宁的腰身,大掌还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可他一低头,却发现东方瑾宁眯着眼睛盯着他,毫无睡意的样子。 “主子……这是在做什么?” 第189章 乱七八糟的想法 “本宫想跟你谈情说爱,倒也没想到你要谈的是纯爱。” 卫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眼睫轻颤:“主子说什么?” 东方瑾宁的话他没听懂,难免就有些不安。 毕竟情爱这种事情没人能够教他,而他不希望东方瑾宁有朝一日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属下愚钝,哪里做得不好,主子就直接说,属下都会改。” 东方瑾宁挑起唇角,觉得他这纯情的样子实在可爱。 “没什么要改的,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现在这样确实就挺好的。 克制着自己的本能爱她,她需要的时候永远都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就这样抱着哄她…… 东方瑾宁很满意。 可卫诀不是这样想的,既然他决定了自己要成为站在她身边的人,那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做到无可挑剔。 “主子不要这样哄我,属下该哄主子才是。” 又是那副乖顺的表情。 看着他这个样子,东方瑾宁莫名想到自己把小暗卫的双手绑在身后,轻踩着他,看着他双眼水汽氤氲,眼尾发红的样子。 她还要在他的腹肌上画着圈,听着他声音低哑,带着满满恳求意味喊她:“主子……” 而她看着这么漂亮的人在自己手上控制不住地颤抖、隐忍,只是无情地吐出一句:“别动。” 只不过如今嘛…… 看着卫诀澄澈的眼神,她摇摇头甩开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可就回不去了,她还没稀罕够纯情小狗呢。 还是让小暗卫再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保护她一段时间吧。 “快睡觉,明日还要早起去看胡三刀能不能赢呢。” 看着她把头直接埋进自己臂弯的样子,卫诀又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幸福地冒泡泡,把她抱紧了一些,等她睡着了才偷偷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东方瑾宁去得不算早,前面已经快速比完三轮了,目前剩下的人都是武功相当不错的。 胡三刀算是没有辜负东方瑾宁的期待,稳稳地一轮又一轮晋级。 东方瑾宁是回府好好休息了,但顾临奕留这里一直跟进了全程。 “这些都是羌国人,这三个是辽国人,但也对草原地形熟悉。” 他拿着十几张报名表放到了东方瑾宁面前。 这才是东方瑾宁和顾临奕放着自己手底下那么多高手要举办这个“比武大会”来选拔人才最重要的原因。 绝大部分武林中人对国与国之间的概念没有那么在意,他们其中很多人完全无所谓朝廷之间的势力斗争。 尤其是羌国这样以部落分据实力的国家。 所以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让他们为自己效力,解决对羌国地形地势不熟悉,找不到他们部落聚居地的问题。 “这些人到现在还没被淘汰?” 东方瑾宁翻看了一下,顾临奕从其中抽出来几张,把剩下的放到一边。 “目前还留在场上的只有这几人了。” 东方瑾宁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鱼龙混杂,周围还有很多高手,恐怕对话被人听了去,东方瑾宁和顾临奕也就没有说太详细。 具体的还是留到后面再说。 东方瑾宁收了东西,走出去,继续混在其他人中间看如火如荼进行中的比武。 东方瑾宁原本以为卫诀身上暗卫的气质太重,很难混在一众江湖侠客、门派子弟里。 可他站在这里,把自己身上那种暗卫独有的感觉收敛得一干二净,反倒有几分潇洒江湖的名门子弟的感觉,融入进这个环境毫无违和感。 果然,优秀的人就是不管做什么都做得好。 东方瑾宁刚刚出来时还十分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 只不过到了后面,这种感觉变成负担了。 旁边有几位姑娘看他生得好看,也不管比武进行得如何了,频频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甚至还有一个姑娘走过来想同他搭话。 毕竟混迹江湖,这些姑娘都要大胆些,没有那么多被教条束缚的想法。 “喂!你哪个门派的?” 卫诀意识到她是在跟自己说话,面色不悦地打算直接躲开。 可那位姑娘不依不饶,好似不问到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就不会善罢甘休似的,跟着他挪了两步,伸手挡住他的去路。 东方瑾宁就在离卫诀几步远的地方,正好奇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呢,就见他直接转身朝她走来,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 他这样子就像是在说“我可是有心上人了,莫名其妙的人最好都离我远点,别来烦我。” 第190章 离开几天不会想我吧 最震惊的人当属旁边的唐昭。 他之前被东方瑾宁派去岭南半个月才回来,还没有习惯这些事情,一张嘴惊讶到合不拢。 不过在这种场合,他还是和上次护送东方瑾宁去九弯山时一样隐在暗处,所以没人看见他这个表情。 幸好。 清明和唐昭早知道卫诀和他们不同了,毕竟他们还属于暗卫,需要的时候都会藏起来,但东方瑾宁绝不会让卫诀做这种事情。 甚至好像是在一点一点剔除他身上暗卫的本能。 主子们的事,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做好自己分内该做的事情就对了,不该关心的事情就少关心。 比如现在。 “人家只不过是跟你说句话,你做出这副委屈的样子做什么?”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东方瑾宁还在用逗趣的语气跟卫诀说话。 回答问题的人倒是一本正经:“属下是主子的人,不该和其他人有任何牵扯。” 东方瑾宁对着他勾勾手指,要他靠近自己。 卫诀乖顺地弯腰。 “你说错了,我希望你能做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朋友,只不过,这些人确实是算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放在除她之外的任何人身上都会显得非常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卫诀。 “毕竟她们只是垂涎你的美色。” 卫诀被她故意调戏的眼神看得脸红,只好低垂了视线。 就在这个时候,顾临奕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殿下,事情有变,暂且先离开这里吧。” 卫诀听到这句话,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 “有人谈论这次比武大会是朝廷所设,我原本以为是他们的猜测,但刚才有人在讨论‘镇国长公主会在哪里’,说明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了。” 要不是因为这里安插了许多他们的人,东方瑾宁的处境就危险了。 不过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她也不适合再待在这里。 这也是顾临奕匆匆赶过来的原因。 东方瑾宁也明白这其中的牵扯甚多:“走吧,先离开这里。” 卫诀点点头,把剑换到右手拿着,跟在她身后,警惕地呈保护的姿态。 顾临奕为了不让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把声音压得非常低,但清明和唐昭还是根据他亲自护送东方瑾宁感觉到事情出了什么问题,赶紧跟上。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一支利箭破空朝着东方瑾宁而来。 卫诀瞬间移动到她身前,用剑鞘打落了那支箭。 接着又是两次三发连射,可东方瑾宁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前面的人就替她全部清除掉了。 混在人群中的玄武卫高手快速朝着箭射来的方向追人。 负责保护东方瑾宁的人也围到了她身边。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护送殿下回去吧。” “不必,你继续在此主持大局,我现在离开。” 刺客当然不能指望几支破箭就能伤到东方瑾宁。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因为这阵混乱明白了,这次比武大赛确实和朝廷有关,而刚才有人在说的镇国长公主就在这里并不是胡说八道。 清明和唐昭现身,直接护送着东方瑾宁离开。 卫诀看着东方瑾宁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而觉得心疼。 他跟着进了马车,坐在东方瑾宁身边,抱她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心疼我啊?” 东方瑾宁反而推开了他,坐直身体。 卫诀点了点头:“是。”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 卫诀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别着急心疼本宫了,你有任务要完成了,离开我几天……不会想我吧?” 卫诀不太明白东方瑾宁是什么意思。 上次从九弯山回来的时候她笑着说想他,说还是得要他在身边才行。 为此他偷偷开心了许久。 后来更是要他在房间里陪着,直到她睡着才能离开。 到了最近,两人甚至是相拥而眠。 可现在东方瑾宁却转头要他出来执行任务。 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天时间。 只是暗杀个不知死活勾结羌国人的太守,换成其他人来也是一样的,再者清明和唐昭也在外面待命。 可偏偏就是他。 难道是因为用他顺手? 不会是因为最近自己太过缠着主子让她觉得厌烦了吧? 应该不会吧,否则她说的时候也不该是这个语气。 卫诀不知道,而且他不能质疑主子的决定,只想着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回到她的身边。 他回答的时候居然还摇头。 其实他才刚刚出来不过几个时辰,好像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第191章 更靠近她的妄念 毕竟在场的都是些江湖中人,在刀尖上舔血讨生活的,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 刺客走了,他们也就继续把注意力放到擂台上了。 更何况顾临奕在现场让人稳住了各个环节继续进行。 除了一些不会武功又胆小的摊贩吓得收拾收拾提前收摊,其他人基本没受影响。 东方瑾宁离开之后姬锦佑才姗姗来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现场的氛围有些奇怪。 看见顾临奕从一旁走过,他连忙拉住了他。 “喂!顾将军,这里怎么了?长公主殿下在哪里?” 顾临奕一抬手,收回了被他扯住的袖子,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 “本将军可没空和八皇子殿下在这里闹着玩,刚才这里有刺客出现,长公主殿下已经先行回府了。为了八皇子殿下的安全,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他说完也懒得理会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人上前要带姬锦佑离开。 姬锦佑立刻后退了一步,把手背到了身后,好像怕别人直接上来把他拉走似的。 “我不走,我才刚过来呢。刺客对长公主殿下图谋不轨是有原因的,而我只是一个干什么都不行,也没什么重要身份的闲散皇子,谁会对我做什么?” “长公主殿下都已经回去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顾临奕显然没什么兴趣听姬锦佑诡辩。 他一个南越受宠的皇子,要是在大周出了什么事情,两国都得头疼,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么轻松。 再说了,就算只是图财,把他给绑了勒索也值不少银两呢。 “我是来看比武的,我盼着那位胡大哥赢呢!” 听着他那天真烂漫的语气,顾临奕只觉得头大。 “跟着我,别乱跑。” 看到顾临奕松口,姬锦佑眼神都亮了。 “我保证今日只待在顾将军旁边。” 他拍拍胸脯,竖起三根指头,笑得眉眼弯弯,又是那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模样。 顾临奕认命地捏着他的肩膀,带着人往旁边的看台方向走。 * 这件事发生三日之后,卫诀还在洛丘城内。 院里长出新叶的树随着风声沙沙作响,一阵风过,冬季落下已经开始腐烂的枯叶被卷到了干净的青石板上。 洛丘城太守张度节被夫人和新纳进府里的小妾哭哭啼啼吵得头晕,好不容易才能躲到书房里清静一会儿。 太守府的管事匆匆忙忙走进院子,敲了敲书房门。 “老爷,那位来信了。” “拿进来吧。” 管事进去之后关好门,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张度节接过,立马打开看了看,眼睛里露出几分喜色。 “太好了,他们马上就到边城了,这件事能成,你也功不可没,重重有赏。” 管事立马笑逐颜开:“多亏了老爷果断,小人只是依言行事罢了。” “这可是本官一年俸禄的十倍,这布勒格德王说了,要是能助他杀了镇国长公主,还另外有三万两银子,那才是大头。” 管事听到他这样说,微微变了脸色,咽了口唾沫。 “老爷,杀镇国长公主并非易事啊!镇国长公主是那位最宠爱的女儿,据说她身边有武艺超群的暗卫,府里的侍卫个个都是沙场上下来的练家子......万一事情败露了,恐怕反而受了牵连。” 张度节拍了下桌:“要不怎么你只能当奴才呢?看着那么点小钱就满足了,没有点胆量怎么挣大钱?要不是她让人严查,本官也不至于一点油水都捞不着,要出此下策。” 管事低着头不敢吭气,张度节继续道:“你放心,等拿到了银两,本官断然不会亏待你,毕竟你也跟着本官这么多年了。” 他说完话,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管事。 “你也辛苦了,这些你先收着。” 管事惊喜地接过银票,小心翼翼地收在怀中:“多谢老爷赏赐。” “行了,下去吧。” 等到管事退了出去,屋内的张度节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贱骨头,施舍点银两就感恩戴德了。” 他刚想销毁看过的信件,转念一想,回头要是羌国人赖账,他连点证据都没有。 于是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拿着信走到了一堵墙面前。 他在那个空白的地方摸索了几下,然后取下了一块木板。 那里面竟是一个暗格。 确实隐蔽。 他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准备把手里的那封信也一并放进去。 就在这时,烛火莫名熄灭了。 房顶上跳下来一个人。 他还没看清来人是何模样,眉心中间就出现了一滴血珠,直接倒地,手中的布包也到了那个人的手里。 卫诀眯着眼睛检查了手里的东西,确定是他要找的之后,一个起落间,他消失在了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虽然东方瑾宁把他从新月阁带出来之后就禁止了他再像其他暗卫一样用药物以及一些其他的方法强硬提升身体潜能。 但他本身就非常有天赋,东方瑾宁还特地请了擅长不同武功路数的人教他武艺,让他可以集百家之所长。 她始终认为,许多东西都比不断施压来得有用。 事实也证明了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有些东西的力量要远远更加强大。 只不过她以为的是用心,而卫诀心里清楚,那是想更靠近她的妄念。 第192章 盼着他回来的理由 洛丘城太守表面功夫做得极好,洛丘城内的百姓都说他是父母官。 实际上都是因为官员每年的考核太过严格,他不得不这样。 所以他才会在背后咒骂东方瑾宁,甚至勾结外敌。 通敌这种事情东方瑾宁不能忍。 她也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便让卫诀直接杀了他,然后把这件事情嫁祸给羌国人。 伪装成是他们狗咬狗发生的一场意外,这样也便于她后续再做文章。 东方瑾宁是故意支开卫诀的。 派他去杀洛丘城太守更稳妥没错,另一个原因是她打算彻底抹掉卫诀暗卫的身份。 虽说她让东方启睿赐了新的身份给卫诀,但他过往的那些资料和相关的文书都还保存在新月阁,若是之后有人拿这些东西说事,还是会有麻烦。 一句“贱籍出身”就能否定他整个人。 而卫诀在的话,东方瑾宁去新月阁总会被他知道。 东方瑾宁怕小暗卫想到这件事又要自卑。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自己去了一趟。 白炎的奴籍也被东方瑾宁销掉了。 对东方瑾宁来说,这种事情不过是小事一桩。 可白炎当时要是没抓住这个机会跟着东方瑾宁,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奴籍。 东方瑾宁记挂着出去了好几天的卫诀,也就没什么心情去看白炎,于是便让徐公公传达了这个消息。 他午后特地过来谢恩,东方瑾宁倒是让他进来了。 “多谢长公主殿下。”他跪在地上给东方瑾宁行了个大礼。 东方瑾宁也没有叫他起来,只是瞥了他一眼。 “谢你自己吧,你是个懂得抓住机会的聪明人。” 白炎低着头,竟不像以往那样温顺地说一些“多谢殿下夸奖”这样的话,东方瑾宁一下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有话想跟本宫说?”她挑了挑眉。 白炎犹豫片刻后最终点头:“卫诀大人侧腹可有一块椭圆形的胎记?” “……” 东方瑾宁扒过几次卫诀的衣服,但椭圆形的胎记……她确实没注意过。 见她有些茫然,白炎起身,撩起了衣角。 他腰侧有一块小小的椭圆形的紫红色胎记,颜色很浅,如果不是他说出来,东方瑾宁不这样盯着看,或许也不会注意到。 “你的意思是……卫诀如果是你的兄长,就会恰好有一块和你一模一样的胎记?” “奴的母亲其实是在奴记事之后才离开人世的,她曾说过,奴丢失的兄长和奴一样,在这个位置都有这样的胎记。” 他说完抬头看了东方瑾宁一眼。 东方瑾宁没吭声,只是认真听他说这件事。 白炎连忙继续:“她以为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丢了是死了,所以第二个孩子带着一样的胎记来到她身边之后,她一直觉得是第一个孩子转生回来了,所以她对着奴说过许多次。” “先前你为何不告诉本宫?”东方瑾宁沉声问着,语气里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奴......”白炎垂眸,声音低了一些,但还算沉稳,“卫诀大人有能力,又得到了殿下的青睐,将来定然是前途无量,如果他真的是奴的兄长,奴不想拖累他。” 东方瑾宁眯着眼睛:“现在为什么愿意说出来了?” “奴发现是自己太狭隘了,奴拼劲全力也无法抗争的事情,在殿下那里不过是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的小事。” 比如他的奴籍。 东方瑾宁一抬手,他随时可以得到另一种人生。 可他先前真的可笑得只满足于吃饱穿暖,还能有点尊严地生活。 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在跟着东方瑾宁回镇国长公主府之前,他连一点尊严都是不敢奢望的。 在青楼里长大的孩子,最后也进了青楼准备当小倌,怎么可能还会有尊严这种东西呢? 东方瑾宁哼笑了一声:“知道就好,你比卫诀聪明多了,该倚靠别人就倚靠,不用有顾虑。” 白炎低头,乖巧地应了一声是。 “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既然去了奴籍,也该抛弃在青楼里用的名字了。 白炎轻轻开口,说出了那个被掩盖了许久的名字:“余祈安。” “比白炎适合你,把名字换回来吧。” “是。” “你先回去,等卫诀回来,本宫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个胎记再告诉你,你尽管放下心,想做什么做什么。” “是,多谢殿下。” “本宫说的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包括科考。” 白炎瞳孔骤缩:“殿下的意思是......奴也能参加科考?” 他似乎不敢相信一般,又问了一遍。 “嗯。”东方瑾宁淡漠地回答。 白炎激动地又跪下了,对着东方瑾宁叩首:“奴多谢殿下!” “没什么好谢的,本宫又不会给你走后门,只是看你有这个天分浪费了可惜,考不考得上还要看你自己,今后别自称奴了。” “是,祈安谢过殿下,今后必定竭尽全力考取功名,报效殿下大恩。” 东方瑾宁还没看到卫诀的胎记,但她对卫诀和余祈安是兄弟这件事基本确信了。 不只是因为两个人长得很是相像的脸,还因为两人不管学什么都一样非常快,做什么事情都浑然天成,仿佛有天赋一般的特质。 盼着卫诀快点回来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长公主殿下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趴在了桌子上。 小暗卫都离开第五天了。 第193章 原来顾将军嫌我烦 东方君川刚刚了结完去年水患所有后续的事情。 灾民都已经得到妥善的安置,堤坝和蓄水湖也依照东方瑾宁对工匠们所说的那种样式建造竣工了。 毕竟是有妹妹一半功劳,他特地到镇国长公主府打算告诉她这个消息。 结果东方君川一进去就见她坐在院子里,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宁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觉得不舒服了?” 东方君川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就要伸手试试她额头的温度。 东方瑾宁一偏头躲开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就不舒服。” “没有吗?也不知道是谁前些天晕倒,惹得皇兄担心。” 这句话换来了东方瑾宁一个白眼。 她觉得皇兄一直保持那种风光霁月、芝兰玉树的样子就挺好的,可他却偏偏要逗她。 “好了,没有觉得不舒服就好。” 东方君川看着她的小眼神宠溺地笑笑,将手中一份奏折递给她。 “你说的蓄水湖和引流渠已经竣工了,今年雨季来时应该就不会再有水患了。” 东方瑾宁闻言,接过那份奏折翻看了一下。 对比东方启睿看到这份奏折在御书房连说了三个“好”字还有东方君川的高兴,东方瑾宁的反应明显平淡很多。 她一向如此,仿佛这些造福了成千上万户百姓的事情于她而言只是小事一桩。 不过东方瑾宁自己确实是这样想的,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做到的还太少。 东方君川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反应,但还是像以往那样摸摸她的头,不吝啬夸奖。 “我们宁儿可真厉害!” 东方瑾宁倒不会推辞这种事情,略微有些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直到稍微有些毛手毛脚的秋天上完茶,进来之后只顾看着妹妹的东方君川才发现这里就他和妹妹两人。 平时卫诀都会站在旁边,前段时间姬锦佑总是跟着她,这两天因为比武大会的事情,顾临奕也一直往镇国长公主府跑。 在不刻意制造条件的情况下和妹妹独处倒是难得。 似乎是看透了东方君川的想法,东方瑾宁懒懒开口:“姬锦佑这几日缠着顾临奕去了。” 东方君川觉得好笑:“八皇子标榜着自己是纨绔,其实还是慕强,也闲不下来,喜欢跟着别人办事情。” “他这样或许也不愧为一种智慧,兄长那样优秀,他再努力也不可能更出彩,不如做个讨喜的人,反而更得人宠爱。” “宁儿倒是通透。” 听到东方瑾宁这般稳重地评价姬锦佑,东方君川不由得失笑。 “一开始我见他实在是觉得头疼,但如今,我倒是希望宁儿能更像他一些。” “皇兄希望我像姬锦佑那样?” 东方瑾宁拧着眉,一脸嫌弃,一点都不赞同他的话。 东方君川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希望宁儿没心没肺一些,不要想那么多,不要总为别人考虑,活得轻松一些。” 说着这么严肃的话题,东方瑾宁居然伸手轻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最近父皇不都把折子往皇兄那里堆了嘛,有什么事情也赶紧派人来接手,我一进宫,他就要问我一次有没有什么是他能帮着做的。皇兄也看见了,我都无聊到坐在这里发呆了。” “父皇也是担心你,毕竟王太医说了,你思虑过重。” “但皇兄本来就忙,这样的话都没时间休息了。” 东方瑾宁嘟囔了一句。 东方君川揉揉她的脑袋:“宁儿会心疼皇兄了,皇兄真的很感动,但守护大周和照顾好宁儿不只是责任,也是我真的想做的。” 东方瑾宁受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立马拍开东方君川的手,傲娇地将自己和这件事情划开关系:“我可没有心疼皇兄。” 东方君川看着她这样子忍俊不禁。 另一边的姬锦佑跟着顾临奕将比武大赛中发现的可用之人安排妥当之后甚至直接跟到平南侯府去了。 顾临奕累了两天没能好好休息,把姬锦佑丢在一边,自顾自去沐浴休整。 等他回来,就看到姬锦佑在漪澜轩到处逛着,一边看还一边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叹声。 “顾将军,你的书好多啊,还有这么多都是兵书,字也写得好看,画也画得好。” 他的天真不是假的,几天的相处让他把之前和顾临奕之间所有的争执和不快忘得一干二净,现在都夸起他来了。 顾临奕瞥了他一眼:“不然呢?本将军在你眼里是个五大三粗的莽夫?” “……呃,是有点。” 顾临奕头发未干,微微打湿了身上的白衣,分明就是姑娘们口中潇洒风流,玉树临风的京城四大公子之首。 姬锦佑这么说他,确实是委屈他了。 在顾临奕刚准备发作的时候,姬锦佑赶紧辩解:“之前!我说的是之前!这也不能怪我呀,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是拿剑指着我呢!” 对方给了他一个懒得和他多说的眼神。 “比武大赛看完了,胡三刀你也见完了,现在还跟着本将军干什么?” 胡三刀没让姬锦佑失望,最后拿了第三名,目前和一些其他的人一起被安顿在京城的一座别院内。 姬锦佑是何等任性之人,他想做的事情总要找到方法。 否则他也不能年都不过就瞒着所有人自己偷偷跑到大周来,还住进东方瑾宁的镇国长公主府了。 他一噘嘴,委屈的语气就出来了:“原来顾将军是嫌我烦了,那算了,我还是回去找殿下玩好了。” 他说着就做出要往外走的架势。 “等等!” 顾临奕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可以冷静下来。 分明知道他是故意的,还不得不留下他。 因为如果真的让他走了,他是肯定会去找东方瑾宁的。 “现在时间已晚,不如把八皇子殿下就留在平南侯府用完晚膳再离开吧。” 仔细听的话,会发现他这句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第194章 很想见她 姬锦佑哄人开心是很有一套的。 自从平南侯南下驻守那日起,就因为担忧和不舍而有些郁郁寡欢的平南侯夫人被他几句话逗得笑容满面,甚至还不停地让人给他添菜要他多吃点。 顾临奕看着母亲和姬锦佑相谈甚欢的样子冷着一张脸,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满脸嫌弃。 然而平南侯夫人连这都看不过眼。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她瞪了顾临奕一眼,“佑儿是客人,你也不知道待他好些!” 顾临奕:…… 瞧瞧,这才见面不到半个时辰,已经从“八皇子殿下”变成“佑儿”了。 顾临奕无语,都留他吃饭了,还要他怎样? 姬锦佑笑得乖巧:“没关系,顾将军其实还是很照顾我的,这几日都是我在麻烦他。” 顾临奕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装呢? 这两天也不知道是谁可劲缠着他,忙得要死还得分心看着他。 再说了,他才不想照顾他呢,要不是因为怕他出了什么意外,他不好交代,早就把他丢到一边不管了。 可平南侯夫人对他装出来的乖巧却非常受用。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远来是客,他理当多照顾你一些。” “这两天一直是顾将军照顾我,要不是顾将军邀请我来平南侯府,我都没机会见夫人您。 早就听闻夫人您英姿飒爽、貌美无双,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你这孩子,嘴也太甜了些。” “我这可不是说虚的,而是发自内心。\\\"姬锦佑一副诚恳认真的模样,\\\"也是夫人您长得这么漂亮,顾将军的相貌才能如此这般,都是随了夫人。” 要夸一个妇人,先夸样貌,再夸她的儿子,基本上都不会有问题。 姬锦佑是深谙此道。 果然,平南侯夫人听了他的话,立刻高兴地合不拢嘴了,一双杏眸都弯成了月牙状。 “要是这个臭小子有你一半会体贴人,那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平南侯夫人指了指坐在一边的顾临奕,顾临奕脸上无语的表情又更明显了一些。 他好好吃着饭,怎么还能被无故拉踩呢? 而且还拉踩得十分没有道理。 他哪里不体贴人了? 他早晚请安,每次见到母亲都行礼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甚至到了后来平南侯夫人自己嫌烦,干脆叫他不要来打扰了,彻底打破了这母慈子孝的局面。 这像话吗? 他想着自己好不容易从边城回来了,想多陪陪母亲,早晚问安、关心母亲却被嫌烦。 现在说他不体贴人了? 这让他多委屈啊。 看着姬锦佑和母亲聊得热火朝天,顾临奕皮笑肉不笑,夹了口菜,狠狠把饭扒进嘴里。 这一顿饭吃下来,平南侯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姬锦佑,似乎特别希望姬锦佑也是她的儿子。 “时间不早了,若是八皇子殿下不尽快回别院,恐怕南越的太子殿下要担心了。” 顾临奕故意这样提及姬承煜是为了让自己多少有些上头的母亲尽量打住。 姬锦佑是什么身份? 那是南越皇帝和皇贵妃最受宠的小儿子。 这主意可不敢随便打。 他留姬锦佑在平南侯府里就已经很不妥了。 毕竟连长公主殿下都能被人弹劾与南越皇室私交过密,他平南侯府这种手握兵权的臣子要是被安上这种名头,事情还不知道要怎么复杂呢。 喜欢姬锦佑归喜欢姬锦佑,平南侯夫人还不至于被冲昏了头脑。 面对儿子多此一举的暗示,她又给了顾临奕一个白眼。 转过来面对姬锦佑则又是另一个表情。 “可以的话我倒是想留佑儿在府上住一晚,但既然你皇兄还在等你,那最好还是不要让他担心了。你若是想来平南侯府,明日再来都行,今日就让奕儿先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今日多谢夫人的款待。” 姬锦佑起身朝平南侯夫人福了福身,笑眼微眯,真是让人看着都觉得喜欢。 不过这对顾临奕无效。 他可不管姬锦佑说什么,要是他没能安全地把人给送回去的话,出了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于是他捏着姬锦佑的肩就把人给带走了。 留下平南侯夫人在他们身后还着急地喊了句:“你轻点!” 顾临奕显然没听进去,因为他直接把姬锦佑丢进了马车。 姬锦佑的吵闹也还没结束:“我要回镇国长公主府,不回别院。我大多数时候都是住在镇国长公主府里的。” 反正都这个时候了,他去镇国长公主府也没办法缠着东方瑾宁,所以顾临奕没再制止。 再说了,他自己也想去一趟。 就算见不着东方瑾宁也想走一趟镇国长公主府。 所以他直接把人送回去了。 晚些时候的镇国长公主府很是安静,在门口差点睡着的门房等到了晚归的卫诀。 “卫诀大人!” 他清醒了一些,连忙走过去替他牵马。 卫诀朝着他点点头示意便把缰绳甩给他,自己大步走了进去。 离开了好几天,他确实很想见到东方瑾宁。 只不过现在这个时辰,她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果然,进了紫竹阁之后,东方瑾宁的房间已经熄灯了。 卫诀垂眸,微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他转身去洗掉一身的风尘仆仆,理智告诉他该回房好好休息。 但没见到她总感觉内心空落落的,往自己房间走的脚步都变得格外沉重了起来。 在廊下犹豫了许久,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还是转身走向了她的房间,轻轻推开了她的房门。 她睡着的时候完全没有清醒时那种凌厉的感觉,让人很想抱抱她。 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敢打扰。 只是站在她的床边,看她一眼,他就满足了。 时间在静静地流淌,他就这样站在那里。 分明累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早点回去休息。 东方瑾宁若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把衣服脱了。”她说。 第195章 属下想主子了 “主子,这……不好吧?” 卫诀有些无措。 几天没见,主子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怎么是这样的? 他微微红了脸,怀疑东方瑾宁是睡迷糊了,虽然醒了,但没有完全清醒。 毕竟房间里光线很暗,东方瑾宁这是夜游症也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又定了定心神。 “属下不该吵醒主子,主子继续睡吧。” 他语气温柔地哄着她,还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子。 谁知道东方瑾宁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伸手要扯卫诀的衣服。 卫诀连忙抓住她的手,慌乱到心跳又乱了节拍。 “主子怎么了?” “你侧腹这里可有一个椭圆形的浅色胎记?” 东方瑾宁也没跟他兜圈子,直奔主题。 原来东方瑾宁是心里记挂着余祈安告诉她的这件事。 见他回来了,便想要第一时间确定。 “……” 椭圆形的浅色胎记? 对东方瑾宁和余祈安之间的交谈毫不知情的卫诀一下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侧腰上有这么一个胎记吗? 好像是有。 可主子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不过他听东方瑾宁的话已经成条件反射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指节分明的手就解开了外裳,掀开了自己的衣摆,低头想要确认这件事,好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结果……还真有。 “主子怎么会知道的?” 他这样问着,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掌灯!”东方瑾宁好奇地凑近了一些,“让我看看。” “是。” 卫诀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将桌面熄灭的烛火点燃。 烛台被交到她手里,映照出她好奇又满怀关切的面容。 他的眼眸闪了闪,喉咙发紧,不敢直视她,只能低垂眉眼,把自己的衣摆再次掀起,将她口中所说的那一小块胎记露出来。 “主子所说的可是这个?”他声音微哑地开口。 和白炎,哦不,应该是和余祈安身上的胎记几乎一模一样。 “白炎应该是真的与你有亲缘关系。” 东方瑾宁看清楚之后,仰着头,看着他的双眼肯定地说。 “好,属下知道了。” 卫诀表现得十分平静,没有什么找到家人的欣喜,只是淡漠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是怎么想的呢?打算怎么安排他?” “但凭主子安排便是。” “那让他留在府里继续做本宫的男宠好了。” “……” 知道她是不满自己冷淡的反应才故意这样说,卫诀试探着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他活了这十几二十年都没有家人,他不知道有家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属下不知道要怎么安排。” 他眼中充满了迷惘和对自己的失望。 看到他这样的神情,东方瑾宁这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心疼,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那就本宫安排吧,相信本宫就好。\\\" 卫诀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主子这样总是让他觉得安心。 他紧紧握住掌心里还握着的那只小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心跳又慢慢平稳了下来。 “属下想主子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语气像是在撒娇,羞得耳朵尖又红了,只好低下头躲开东方瑾宁的目光,不敢看她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 东方瑾宁看他这副别扭害羞的样子更加觉得他可爱了,忍不住又要逗他:“有多想啊?说来本宫听听。” “每……每日都想。” “噗嗤——” 东方瑾宁笑出声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既然这么想就留下侍寝吧。好好睡一觉,明日本宫让你看个够。” 卫诀脸上也泛起来红晕。 回来之后不赶紧休息,反而特地来看她的事情被她用玩笑说出来总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但能留下来和主子同榻而眠,他心里又偷偷开心。 “是。”他轻声答应道。 东方瑾宁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给他腾出更大的位置来。 卫诀乖乖躺上去,但心里还想着:其实主子可以不用挪那么进去的,这张床本来就够宽敞的了。 于是,等到东方瑾宁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他又偷偷靠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将脸贴在她的肩膀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196章 妹控的烦恼 东方瑾宁后面几天都没闲着。 她的生辰和东方君川的册封礼都接近了,要准备的事情有很多。 而且她还亲自一次次不断地和姬承煜沟通大周与南越商业往来的细节。 姬承煜和姬锦佑完全不一样,精明得让人不得不服气。 东方瑾宁放心不下,于是就跟进了全程。 去年南北两地受灾,拨了很多赈灾银两出去,东方瑾宁还自己掏了很多钱。 最近户部核算账目以及安排核算款项的时候拿不准主意就一直过问东方瑾宁的意见。 户部尚书房大人以及侍郎齐大人一直以来都是兢兢业业干活的人,所以东方瑾宁对他们的容忍度就高了一些,不厌其烦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不过东方君川不能忍。 他恰好有事到户部去的时候,看见本该在府里休养身体的东方瑾宁在那里处理公务,一下就火了。 “房大人若是没有能力独自处理问题的话,这个户部尚书不妨换人来当。” 一屋子的人都吓得头冒冷汗。 以往都是长公主殿下施压,太子殿下更好说话的,怎么如今还反过来了? 他们还以为这次有东方瑾宁坐镇,可以轻松交差了。 如今看到东方君川这个态度吓得当场跪下。 “殿下恕罪!” 东方瑾宁淡定地抬起头:“皇兄不必动怒,户部所担职责重大,房大人有需要,我又闲着,能帮得上就帮一把而已。” “宁儿你……” 东方君川想说她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但看到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他直接上手把人给拉了出来。 就连门口守着的卫诀也被迁怒了。 “你就是这么照顾主子的?太医说了要休养一段时间,你看到她劳心费神做事不知道要劝阻?” 卫诀低垂着眉眼,任由东方君川骂他,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根本劝不住她。 因为卫诀自己心里也把她没好好休息当成自己的错。 东方君川和卫诀之间的态势可以说是日益紧张。 他拗不过妹妹,只想让她开心,可这并不妨碍他看不惯卫诀。 而且已经逐渐变离谱了。 前天晚上他如常到镇国长公主府里陪东方瑾宁用晚膳。 东方瑾宁为了快点养好身体,逼自己多吃了两口药膳,就觉得有些恶心。 她捂住嘴巴,表情有些痛苦。 结果东方君川一下站起来伸手拽住了卫诀的领子。 虽然他没说,但东方瑾宁觉得,皇兄当时第一反应是误会她害喜了。 否则关心她还来不及呢,在那种关头干嘛要找卫诀的茬? 东方瑾宁觉得小暗卫多少有点委屈。 甚至王太医替她检查之后解开了误会也没妨碍东方君川单独召见卫诀。 这次她倒是没有阻拦,也没过问皇兄到底对卫诀说了什么。 因为如果小暗卫如果真的要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的话,这是他躲不开的。 “皇兄明知道卫诀不敢忤逆我,找他的麻烦做什么?” 东方瑾宁不管怎么说也还是会先护着小暗卫。 找他麻烦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根本舍不得说她,只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东方君川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处理点事情就送你回去。” 东方瑾宁没跟他再杠,坐在椅子上晃着脚吃着糕点。 等到东方君川出去,她才朝着卫诀招招手要他过来。 “主子。” 卫诀第一时间来到了她身边。 “不要把皇兄的话放在心上。”东方瑾宁摸了摸他的头,“皇兄最近大概是吃炸药了。” 她的语气轻快,还带了一点哄他的意思。 卫诀心里反而有点小开心。 他摇摇头:“属下不介意,属下知道太子殿下是担心主子,为了主子好。” 东方瑾宁笑着拍拍他的脸颊,突然凑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能明白就好,本宫还怕你伤心呢。” 卫诀才不会伤心呢。 他知道东方君川越是刁难他就越是在正视自己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想要像主子说的那样,日后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身份是她的驸马,那他就有许多事情要做。 获得东方君川的认可只不过是其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件罢了。 如果他连这都没办法承受的话,那他也没资格留在主子的身边。 “主子不用担心属下,主子对属下太好,太子殿下才更要因为吃醋而生气吧。” 东方瑾宁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说得没错。” 东方君川将比较着急的事情熬夜处理完,其他的事情分别交给自己的几个亲信,然后跟东方启睿告了假,专门腾出三日时间来陪东方瑾宁。 他刚开始跟东方启睿说要休息三日的时候,东方启睿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沉了下去。 东方启睿当皇帝十几二十年都没有休息过,他对自己和对东方君川都十分严苛。 可东方君川刚刚当上太子就想要休息,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荒唐至极,毫无进取心。 “你打算做什么?” 听到父皇语气明显不悦,东方君川连忙解释。 “这三日儿臣想好好陪着宁儿。” 他细细说了东方瑾宁最近的状况以及自己的担忧,东方启睿眉宇间的阴霾是消失了又出现,出现了又消失。 一点情绪全都牵挂在女儿身上。 “你有这样的心思是好的,你好好照顾宁儿,只要不耽误朝政,多陪她几日也无妨。” 改口得不是一般得快。 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偏心东方瑾宁。 不过东方君川对此从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毕竟他一直都觉得,东方瑾宁就是值得全天下所有的爱。 “是,谢父皇,儿臣会好好照顾宁儿的,父皇不必担心。” 就这样,东方君川连着几日不允许东方瑾宁离开他的视线,天天带着她就是吃吃喝喝逛逛街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不得不说,他体会到卫诀的快乐了。 一直看着她,总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也难怪姬锦佑天天要跟着她。 就是苦了卫诀,都没机会和东方瑾宁独处了,甚至还被派了任务,把他从她身边支开。 第197章 等长公主玩腻了你 “殿下,收到暗探从雁煌城传来的消息,确定雁煌城太守与掩藏羌国使臣行踪、帮助杀手入境有关。” 唐昭跪在东方瑾宁面前禀报今晨收到的消息。 东方瑾宁漫不经心地抬眸,眼里是毫不在意的冷漠:“你安排人直接杀了吧,省得听他狡辩。” 她的声音淡若清风,听着却让人胆寒。 唐昭跟着她这些时日已经熟悉了她铁血无情地一面,恭敬领命。 “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唐昭在东方瑾宁的示意下,行礼后便飞快地退下了。 来人是东方君川,今天是他第三天放下自己繁忙的各项事务来陪着妹妹。 他面带着笑容,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走进来。 “看皇兄给宁儿带了什么。” “我又不是三岁小儿,皇兄这是在做什么。” 东方瑾宁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两串糖葫芦。 东方君川笑着揉揉她的头。 他其实很清楚东方瑾宁所做的那些用心狠手辣来形容都太轻的事情,可他还总是觉得她天真无邪。 曾经年幼的心还没办法承担皇宫的冰冷,妹妹的小手握住他的食指,乖乖跟在他身边,给了他力量和勇气。 那之后他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永远保护妹妹。 可后来,妹妹却成了那个站在前面的人,为了大周冲锋陷阵。 哪里有需要,她就会出现在哪里。 想成为保护者的人成了被保护的那个。 于是,他看着那样的妹妹,付出所有的时间去努力,去变强,只希望能够尽快变得足够强大。 她需要,就站到她面前护着她,她不需要,就站到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如今,是她需要的时候了。 他不会允许东方瑾宁再消耗自己的身体,哪怕是为了大周。 一次两次受伤生病还能养回来,可当次数多了,真的伤及根本,那个时候再想要把身体养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宁儿今日想做什么?皇兄都陪着宁儿。” “皇兄当真不亲眼见见卢小姐再决定吗?再晚一些,父皇赐婚的圣旨可就要下了,到时候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宁儿看过就可以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不要再想了。” 东方君川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满脸的云淡风轻。 他心里压根就没有在意自己要娶的是什么样的人,反倒因为妹妹还在不断操心而无奈。 东方瑾宁也撇了撇嘴。 皇兄对她来说是个好兄长,但以后对卢小姐来说估计不太可能是个好丈夫。 不过卢小姐一个工部侍郎的女儿,能够嫁给太子,坐上太子妃之位,卢家也该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了。 她想着这些,咬了一口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东方君川对东方瑾宁是真的有耐心,陪她三天,事事都以她为先。 除了故意把一堆军务堆到卫诀头上,让他不得不早出晚归呆在玄武卫。 对此东方瑾宁倒没有什么意见。 她知道卫诀需要逐渐独当一面,也很珍惜皇兄特地留在自己身边陪伴的时光。 不过等到第四天东方君川又开始投入到繁忙的政务中,没办法整天陪着东方瑾宁的时候,东方瑾宁让人备车,准备去玄武卫驻地看看还没能把事情处理完回来的卫诀。 自从卫诀到玄武卫,她听别人对他的夸奖多了,也想亲眼看看他这个样子。 可好死不死,她撞见了让她并不是很想看到的一幕。 分明是军营重地,却有一名身姿妖娆的女子,眉目含春,一双凤眸似水盈盈地盯着卫诀。 她还娇媚地扭动腰肢走过去,想要靠近他。 “我对你是真心的,从第一日见你,我就倾心于你。” 那声音,可以说是娇滴滴的,酥痒入骨。 可卫诀表情冷漠,完全不搭理她,仿佛看到的的并非一个长相不错的姑娘,而是一堵冷冰冰的墙。 那女子见卫诀没有搭理她,便主动上前想要勾住他的胳膊。 “你不答应,我就在这里缠着你,不让你继续做事情。” 卫诀身形一闪,躲过了她的手,转过身冷冷说道:“妨碍军机要务,按照军令到打五十军棍。” 那女子见他实在是油盐不进,气得脸色煞白。 “你真当自己攀上了长公主就了不起了?到头来还不是什么也不是?外面都在说你只是长公主的一个侍宠,你有什么好端着的?等长公主殿下玩腻了,随手就能把你丢弃!” 卫诀面色不变,眼底却划过一抹阴郁。 那女子没注意到卫诀的表情变化,还要不依不饶:“别以为自己跟着长公主,我就不敢动你,我这几日好话说尽了,你要是同意入赘到胡府,你可就是我的夫婿!” 远处静静看着的东方瑾宁挑了挑眉。 几日? 所以已经不是第一天纠缠了,可卫诀竟然没有跟她说。 很好。 胡将军的这位千金是,卫诀也是。 都是好样的。 第198章 随本宫亵玩的玩意儿 卫诀已经发现了东方瑾宁的到来。 看着自家主子面无表情的样子,以他对她的了解,这肯定是生气了。 他刚想上前向她解释,就见东方瑾宁朝着他们走过来。 他一直看着她,心里隐隐紧张,竟迈不动一步。 那位胡莺莺胡小姐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发现卫诀的视线之后,跟着看过去…… “拜见长公主殿下。” 她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 “本宫来得不巧,倒是打扰了你们,嗯?” 东方瑾宁挑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嗓音却让人感到一片森冷。 “没……没有,臣女不过是经过,正好碰到了卫诀公子,因为之前有缘见过几次,便在此闲聊两句,并没有打扰之说。”她战战兢兢地回话,心中忐忑不安。 毕竟她觊觎东方瑾宁身边的人在先,惹恼了长公主殿下,事情不是她能够承担的。 “有缘?闲聊?”东方瑾宁冷笑了一声,“卫诀算什么公子?胡小姐也说了,他不过是本宫枕边的侍宠。可本宫还没有玩腻,胡小姐如今就惦记上了?” 她这番话满满的讽刺,胡莺莺吓得浑身冒汗:“臣女……臣女不敢……” 事到如今,她除了不断地否认什么也做不了。 东方瑾宁光是站在那里都让她觉得有一种陌生的紧张和恐惧,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没看见她之前不知道,还可以嚣张跋扈。 可在她面前,她丝毫不敢造次。 然而,东方瑾宁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事情这么轻易地就过去。 她一向锱眦必报,在这种事情上心眼小得很。 想动她的东西,就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而且她尤其不能忍受小暗卫有事情瞒着她。 今日瞒她一件事,明日瞒她一件事…… 之后呢? 是不是就敢明着欺骗她了? 是不是羽翼渐丰就要从她身边逃走了? 她微眯起双眸:“卫诀,怎么样?既然胡小姐喜欢你,不如你跟着她走,还能做上胡将军的乘龙快婿,也省得在本宫这里只是做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宠?” 卫诀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痛苦地摇头:“属下哪也不去,主子别跟属下开这样的玩笑。” 他说着,朝着东方瑾宁走去,讨好地想像平常那样抱住她,顾不上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场。 可东方瑾宁却伸出食指抵着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 “哦?”东方瑾宁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带着几分邪气,“原来你更想待在本宫身边,当个随本宫亵玩的玩意儿?” 分明这些话都是对着卫诀说的,一旁的胡莺莺听着却更加害怕。 有传闻说镇国长公主是个凶残暴戾、嗜血无情的疯子,她看着宴会上端庄大方、长相明艳的人,丝毫不以为意,如今见了她这一面才觉得害怕。 对着卫诀尚且如此,那对她恐怕是不能轻饶了。 她颤抖着声音说:“长公主殿下饶命,臣女一时冲动,臣女……臣女不敢再有任何非份之想。” 东方瑾宁淡漠的目光从胡莺莺身上挪到面前的卫诀身上。 “怎么样?本宫该饶了她吗?” 卫诀摇摇头,根本没有心思管别人死活。 “主子生气就罚属下,别随意说不要属下的话。” 就算知道她是因为生气了才这样说,他也同样感到心慌,嗓音暗哑。 他对东方瑾宁最是了解,也正因为了解,见她脸上是这样的表情,他的心像被揪着似的疼。 “主子……属下是主子的,永远都是。” 他迫切地想哄好她,于是在她面前蹲跪下来,牵着她的手要她摸摸自己的头。 东方瑾宁倒真的顺着他的动作,从他的头顶轻抚到他的后脖颈,一下又一下,一如往常那样,驯服属于她的狼犬。 “清明。” 被叫到名字的清明就在这种情况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殿下。”他跪下等着听令,视线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地面,生怕会看到不该看的。 “替本宫给胡将军带句话……就说……本宫从今往后都不想在京城看见胡小姐。” “是。” 胡莺莺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东方瑾宁语气淡漠地审判了她以后一辈子的人生。 可她丝毫不敢反驳,唯有接受。 她真的不该抱着侥幸心理来招惹卫诀。 “至于你。” 东方瑾宁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低头看向卫诀。 后者乖乖抬起头,用一双曜黑的深邃眼眸看着她,等待着她宣判他的惩罚,像是无论怎样,只要她不生气,他都不在乎。 “你想本宫怎么罚你?” “主子可以罚属下回新月阁,受三日火灼鞭刑,针刺之罚。” 东方瑾宁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小暗卫到了现在还说是“回”新月阁呢。 好在她前些天已经彻底把他的暗卫身份抹去了。 “本宫怎么说的?” 她说,不能再说去新月阁领罚这种事。 卫诀当然没忘,只是他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惹她生气了,或许不同往日,非新月阁的酷刑不能缓解主子心里的怒气。 东方瑾宁真的十分没有道理。 分明卫诀是被人缠着,是受害的一方,而且也拒绝对方了,可她却要连同卫诀也一起迁怒。 而且到了现在也根本没有听他解释为何隐瞒就这样对待他。 可卫诀只是全盘接受。 不管她给他的是奖赏还是惩罚,他都甘之如饴。 只要她还愿意罚他,就不会真的让他离开。 “属下任凭主子处置的。” 他说着,急急地要牵她的手。 这一次她却没让小暗卫如愿,转身离开。 只不过背过身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小暗卫的主动示好永远可以打动她。 “跟上。” 第199章 乖乖仰着头予取予求 宽敞舒适的马车疾驰在路上。 虽然东方瑾宁做了许多巧思,让这辆马车乘坐起来很舒服,可马车只要动起来就避免不了颠簸。 看着老老实实跪着的卫诀,东方瑾宁心里偷偷懊恼为什么不给马车底也铺上毛皮。 这样很伤膝盖的,小暗卫多跪一会儿只怕膝盖就该疼了。 她在担心卫诀,卫诀看着东方瑾宁微微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也在担心她。 他轻声开口:“主子累了吗?” 东方瑾宁回过神。 都这样了卫诀心里想的还都是她。 她勾勾手指要他过来,面前的人就以这样跪着的姿势靠近她。 东方瑾宁微微蹙起黛眉。 但她想着这次小惩大戒,他以后才不会再有什么事情瞒她,于是就忍着没有开口对此说什么。 “为何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本宫?” 卫诀抬着头看她,眼里有些迷茫又有些无辜,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才能回答。 “属下这几日和主子呆在一起的时间有限,只想着主子,没有想起来无关紧要又不值得注意的旁人。” 每次胡小姐追过来,他都没有放在眼里,心里想的都是快点把事情做完可以回去见东方瑾宁。 等回去了,和东方瑾宁在一起就那么两盏茶的时间,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哪里能想得起来其他乱七八糟的人? 东方瑾宁一听就明白了。 倒是她无故迁怒了小暗卫。 可卫诀这样三番两次在外面惹人觊觎也确实让她觉得烦躁。 她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卫诀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着头与她对视。 皮肤白皙,剑眉星目,五官整体看来精致漂亮…… 确实很吸引人。 更何况他身形颀长挺拔,气质出众,站在人群里就很显眼。 东方瑾宁眯起了双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薄唇。 卫诀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看着东方瑾宁的双眸微动,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控制不住流露了出来。 东方瑾宁哼笑了一声,这才凑上前去。 柔软的嘴唇覆盖住他的薄唇,舌尖轻轻描绘他的唇线。 温软的唇被吸吮,轻咬…… 东方瑾宁闭上了双眸仔细品尝他的味道。 卫诀就这样乖乖仰着头予取予求。 最后还是东方瑾宁顾及小暗卫的膝盖一直跪着会疼才松开了他。 “起来。” 东方瑾宁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卫诀听话地起身,主动坐到她身边,讨好地牵起她的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东方瑾宁又有些心痒难耐。 她轻咳了一声收敛起心里那些旖旎的想法。 “以后出门不如带上面具吧,省得遭人惦记,你说怎么样?” 卫诀迎着她的目光,乖乖点头:“好。” 东方瑾宁原本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小暗卫竟然这样认真地回答她。 她轻笑一声:“就这么喜欢本宫?” 这个问题让卫诀瞬间红了脸,心跳得比刚才还要快。 “嗯。”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回答。 “以后喜欢要说出来。”东方瑾宁轻轻摸着他的头,声音里充满了魅惑的意思,“本宫想要你毫无保留的喜欢,需要你在不同的时间告诉本宫你的想法依旧没变。” 卫诀重新抬起头来,喉结滑动,好似有些紧张:“属下还能再抱一抱主子吗?” 刚才被她推开的时候他感到了强烈的失落。 他真的不能再经历第二次了。 东方瑾宁勾唇,微微张开双臂。 卫诀立刻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的心在这一瞬间又被重新填满了。 “主子以后不能再说不要属下的话了,假的也不行。” 他把头埋在东方瑾宁的颈侧,声音闷闷的,也闹得东方瑾宁心里痒痒的。 小暗卫如今都会和她说这种话了。 想之前,他连不小心碰到东方瑾宁都要脸红上许久,在她面前除了禀报事情和接受命令甚至很少说其他的事情。 而现在,他居然会这般跟她撒娇! 她不禁勾起唇角,又想逗逗他。 “谁叫你惹本宫生气的?这回事小就算了,若是下一会你犯了大错,本宫连罚你都不行吗?” “主子可以……可以用其他方式罚属下,但不能不要属下。” 他怕东方瑾宁真的生气,避开了说去新月阁领罚的话。 “那罚你什么?你皮糙肉厚的,都能受得住三天鞭刑了,本宫岂不是罚什么对你来说都没有用?” 卫诀微微愣了愣。 好像也是。 惩罚自然要让他难以忍受才叫惩罚。 可真要罚得重了,耽误了他保护主子也是罪该万死。 卫诀皱着眉头苦恼的样子引起了东方瑾宁浓厚的兴趣。 “方才你说任凭本宫处置可还作数?” 她微凉的指尖一下一下点着他的胸口,小暗卫身体都绷紧了,只是傻乎乎点着头。 “谁说只有新月阁有刑罚的,你还没见过怡心楼的刑罚吧?” 卫诀更不解了。 新月阁作为培养暗卫的地方有刑罚是肯定的,可怡心楼一家青楼,做的就是寻欢作乐的生意,哪里来的刑罚? 东方瑾宁却不像是在说空话:“正好今日还不知道怎么罚你,那么喜欢领罚,带你尝尝怡心楼的刑罚?” 第200章 很会玩嘛 “哎呦,我说怎么今日从早上开始就好运连连呢?原来是长公主殿下要来。” 东方瑾宁的马车刚在怡心楼门口停下,梅妈妈就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过来迎接了。 东方瑾宁挑唇一笑,扶着卫诀的手下了马车。 她说做是真做,也不回府,直接把人领来了怡心楼。 “殿下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我这心里可想得紧呢。” “你这生意人的利嘴就无需用在本宫身上了,留着招呼其他人,替本宫赚更多的银两算了。” “都要的,好话不嫌多。”梅妈妈拿团扇掩着嘴笑着说道。 卫诀不管跟着东方瑾宁来过多少次都不习惯这里的氛围。 见梅妈妈和楼里的伙计靠近,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举动被东方瑾宁看见了,故意抓着他的手把他拉近了一些,搞得他又紧张了起来。 梅妈妈见状也调笑了一句:“我这花楼在别人眼里是温柔乡,偏偏在有些人眼里是虎穴龙潭。” 她领着东方瑾宁到她专属的包厢,立刻就有人端来上好的碧螺春。 东方瑾宁靠坐在楠木椅子上,胳膊抵着扶手,一脸慵懒的模样。 她今日一袭红裙,回心髻上插着精美的金步摇,难掩艳色。 饶是见惯了各型各款美人的梅妈妈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不过她还没失智,不至于拿其他人跟东方瑾宁比较。 “殿下今日想召些什么样的人作陪呢?这次没能准备殿下喜欢的款,不过新来的几个姑娘和小子也各有各的味道。” 东方瑾宁没回答她这句话,反倒是问了句:“楼里的刑房可还有在使用?” “有了殿下说不能强迫的规矩之后就没再用过了,只是偶尔有需要,用点简单的东西来调教一下什么都不太懂的新小子。” 她回着话,笑得妩媚中又有一丝不怀好意。 东方瑾宁瞥了卫诀一眼,也勾起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 “给本宫拿一套过来吧,有的都拿来,干净就行,过分点也没关系。” 梅妈妈对东方瑾宁的心思是一清二楚的。 否则她先前也不能故意给东方瑾宁准备和卫诀长相相似的小倌,甚至还给东方瑾宁找来了白炎。 如今看她要这些东西,打算用在谁身上显而易见。 “殿下且等着,我这就吩咐人准备。” 梅妈妈说完,像是非常乐意且迫不及待看见这一幕似的,加快了脚步出去。 东方瑾宁没在意,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召唤小暗卫过来。 “帮本宫倒茶。” “是。” 视线一直盯着地面的小暗卫这才在她身边坐下。 他心里隐隐紧张。 虽然不知道东方瑾宁和梅妈妈口中的东西是什么,但根据她们刚才所说的内容,他大概也猜出了一点。 这种刑罚……施刑人是谁? 偏偏东方瑾宁还不说话,只是从容淡定地品着茶,等着梅妈妈拿来她要的东西。 这就让卫诀的大脑控制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 东方瑾宁觉得短暂,卫诀却觉得格外漫长的时间之后,梅妈妈回来了。 她敲响了厢房门,得到应允之后推开门,捧着一个长长的匣子进来。 这还没结束,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姑娘手上也各自拿了一个不小的匣子。 好在她们只是把东西拿进来就行礼退下了。 但梅妈妈还在屋内。 “殿下,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需要我解释一下每样东西的用途吗?” “把说明的册子给本宫留下就可以了,这种东西……总要自己研究着看看才有意思,梅妈妈说对不对?” 梅妈妈脸上的笑顿时更深了:“那是当然,我就不在这里打扰殿下的雅兴了,有什么需要殿下再叫我。” 她说完,立刻就出去了,也没再说要给东方瑾宁找人来的事情。 那什么雅兴呢?东西用在谁身上呢? 原来就是心知肚明。 她关上门,留东方瑾宁和卫诀在这间厢房内。 “愣着干嘛呢?不想打开看看吗?” 东方瑾宁斜倚着,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明媚夺目。 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非常不符合她这个笑容的情况。 卫诀闻言只能硬着头皮打开匣子。 不管怎么样,他不想违抗东方瑾宁的命令。 他走到梅妈妈捧进来的那个匣子前,微微做了些心理准备才伸出手。 可他刚刚打开…… “砰——” 他又赶紧盖上了。 “主子……” 虽然只瞥见了一眼,但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让他面红耳赤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卫诀摇摇头,眼神却不是一般地慌乱。 “不是要领罚吗?一样一样拿出来让本宫看看才好一样一样用在你身上不是?” “……” 卫诀不知道要说什么,可他的表情却让东方瑾宁更加来了兴趣。 她总算不那样漫不经心靠坐着了,而是站起身,走到那张桌前,自己打开了匣子。 三个匣子,一个接一个打开。 有些东西露骨,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有些东西的用途她就得翻看一下梅妈妈留给她的册子了。 卫诀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动作,感觉自己脸上火烧火燎地发烫。 他紧张到又把视线垂向了地面。 “梅妈妈很会玩嘛。” 东方瑾宁最后发出了这样的评价。 卫诀根本不敢在这种时候跟她搭话,生怕她真的拿这些东西用在自己身上。 他眼看着东方瑾宁从匣子里拿起一对坠着铃铛的夹子。 下一秒,东方瑾宁将册子上说明这对夹子用途的那一页摊开在他的眼前。 “下一次再说领罚,不妨就试试这些吧,也免得你伤得严重了本宫心疼。” 东方瑾宁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抚摸着卫诀的脸,眼底是一片戏谑。 因为紧张和她的靠近,卫诀浑身肌肉都紧绷着,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 “还是说……你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 东方瑾宁故意这样说,指尖慢慢向下移动,点了点他的喉结。 “要不现在就先拿几样东西试试吧?” 第201章 让你舒爽的东西…… 东方瑾宁纯属喜欢口嗨,特别是对着卫诀。 她尤其喜欢看小暗卫如今脸涨得通红,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的样子。 “害羞了?虽说是刑罚,但这里可有不少能让你舒爽的东西……” “主子别说了。”卫诀低着头,紧紧闭着眼睛,声音都有些奇怪的颤抖。 东方瑾宁在他腰侧捏了一把:“不是你说要领罚的吗?” “……属下错了。” “那你怎么补偿本宫?” 卫诀顿了顿,侧过头,讨好地亲了亲东方瑾宁的脸。 东方瑾宁知道自己把小暗卫调教得不错。 想当初,他会和东方瑾宁保持绝对的距离,把自己摆在暗卫的位置上,坚决不逾越半分。 可现在…… 他的手扶着东方瑾宁的细腰,把她抵在桌边,吻得动情又认真。 良久之后,东方瑾宁靠在他的胸口平稳自己的呼吸,笑了笑,随手把原本拿在手上的东西丢回了匣子里。 她不会让卫诀在一家青楼里“失身”。 而且这些东西里确实有不少难以言喻的,真让卫诀现在尝试,他未必能够接受。 不过留着回去之后慢慢玩嘛……咳咳…… 她没有多留就领着小暗卫打道回府了,回去前还嘱咐了送行的梅妈妈让人把三大匣子的东西都送到镇国长公主府去。 卫诀站在她身边听了又是忍不住一阵脸红。 东方瑾宁是高兴了,但这件事还是让她后劲十足地把小暗卫在府里关了两天。 她知道自己对小暗卫的占有欲有点不可理喻,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想做的事情,就是可以不用顾忌原因与结果,只需要随心。 但小暗卫也很乖。 到了第三天,东方瑾宁要进宫,卫诀跟着她出门的时候真的戴上了面具。 银色的水纹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原本就冷峻的俊脸在金属的衬托下更显锋利,深邃的眼眸也覆上了一层冰霜,让人看着就不敢靠近。 “卫诀,过来。” 冰霜的融化也在一瞬间。 只需要东方瑾宁这样轻声的一句召唤。 他站在她身边时已是一副乖顺的模样,眼神像极了忠诚的狼犬看着主人的样子。 “主子觉得这个面具不好看吗?属下还有其他的……” 他理所当然以为东方瑾宁表情严肃、一瞬不瞬看着他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可东方瑾宁却难得认真了些。 “本宫那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她抬起手,轻轻摘下了卫诀的面具。 她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用了那么多的心思去培养他,好不容易决定留他在自己身边,销毁他暗卫的身份…… 做那么多事情,目的是要他以后都能活在阳光之下的。 她很自私,把卫诀留在了自己身边,但她不能真的把人完全藏起来。 说那些把他绑在床上不让他离开半步的话,也不过是生气之下的无法自控。 人嘛,都是矛盾且复杂的。 刚刚把他从新月阁领回来的时候,本想着好好培养他,让他和如今的稚初、摘月一样,在外面替她做事。 天高海阔,任她们做出最耀眼的成绩,做别人所不曾想,不敢想,想不到。 卫诀也合该有自己的一片天。 他像是看明白了东方瑾宁的意思:“主子想要的话,属下做这些事情都是高兴的。” 东方瑾宁抬起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给了小暗卫一个轻吻。 “那本宫昨夜说要试试从怡心楼带回来的东西时,你怎么不说高兴?” “……” 东方瑾宁笑得欢快,轻轻拍拍他的脸,把那片面具随手丢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皇宫内没几个人是不忙碌的。 东方瑾宁生辰在即,每年的这个时候,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宫里每一处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平日里没人住的角落都要修缮一新,御花园里移栽上东方瑾宁喜欢的花,御膳房开始准备几日后的宴会,各宫里的人都看着眼色不敢随便出来晃悠。 要是一个不小心,做了什么碍到这位主的事情,那可就完蛋了。 根本不用东方瑾宁动手,东方启睿就会先把人给处置了。 东方启睿让人列了长长的礼物单子,每年一次拿出要把这普天之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搬进东方瑾宁私库里的架势。 “宁儿来看看,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东方瑾宁不想让父皇扫兴,虽然不感兴趣,但还是拿起单子扫了几眼。 但这么一看,她愣住了。 除了礼部的官员写的长长一串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于公公绞尽脑汁写出来觉得她会喜欢的东西,上面还有父皇自己的字迹。 封卫诀为五品的将军,但仍然留在东方瑾宁身边任她遣使? “父皇……” 东方瑾宁抿了抿唇,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般府臣只能是太子所有的。 她一个公主,因为手里握了太多的权利,开了太多的特权已经被诟病良多了。 如今她直接享受着太子才能有的特权,甚至权利比太子还大,圣旨一下还不知道要引来多少反对的声音。 东方启睿注意到了女儿视线落处,知道她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宁儿不用有顾虑,有什么问题都有父皇担着。” 他搁下手上正在看着的奏折,很认真地对着东方瑾宁说话。 “朕了解了一下,卫诀立下的功不少,这个位置他担得起。你皇兄那里你也不用担心,卫诀的过往功绩是他递给朕的,他愿意为你担这个压力。” 东方启睿和东方君川一个两个表面上全对卫诀不满意,但因为东方瑾宁喜欢,他们还是去了解了这个人,并且背地里慢慢开始铺起了路。 他们为了东方瑾宁的心,可以抵除所有。 最终,东方瑾宁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姿态,抱了抱父皇。 每天繁忙的日程之中,父兄对她的关心一点也没有落下。 礼部攥写的礼物清单是世俗意义上能给她的所有祝愿,于公公费尽心思想的礼物是父皇想以普通父亲的这个身份给她的爱,而他自己写下的,是给东方瑾宁随心所欲的底气和支持。 第202章 坐拥天下美男 要是其他人像卫诀这样屡次立功,早就不知道连升多少级了。 这个五品的将军他的的确确就是担当得起。 甚至和他立下的功相比,五品还有点委屈他了。 先前暗卫的身份把他做的许多事情给掩藏了起来。 可是他毫不在意,发现自己被受封之后还能跟着东方瑾宁,领旨的时候对于这部分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宣旨的是于公公。 他这样的人精说起恭贺的话来绝对不含糊,就算他先前还不看好、甚至提防着卫诀。 \\\"恭喜卫将军了,卫将军在长公主殿下身边尽忠职守,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入了皇上的眼,得到了赏赐,往后前途无量啊。” 卫诀不认为对他来说有什么前途无量。 一个暗卫出身的将军,再怎么说也是见不了光的。 朝臣们会有多少的意见,那些武将世家出身的将领们又会有几个服气他? 而且他并不想要于公公口中的那种前途无量,他只想跟在东方瑾宁身边。 他最后也只是脸色平静地回应:“谢公公。” 倒是徐公公和秋天十分为他开心。 于公公一走,他们就围了上来,看看卫诀的官服又摸摸卫诀的令牌。 “日后你也是归朝廷管辖,可以领朝廷俸禄的将军了!” “对呀,对呀,这是大喜事呀!” “以后要称卫将军了!从今往后跟着殿下是名正言顺的了。” “这是第一步,之后就是名正言顺当殿下的驸马!” “……” 空气安静了一瞬。 徐公公赶紧把口无遮拦的秋天扒拉到自己身后。 “言语无状,该罚!” 秋天真的被东方瑾宁惯坏了,在府里,她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就连这次,东方瑾宁也让徐公公不要拘着她,甚至对着她笑笑,摸了摸她的头。 毕竟……小丫头只是心直口快,说的倒也不是什么错话。 卫诀原本平静的内心却因为秋天的话起了波澜。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捏紧了刚刚拿到手的令牌。 前两天看见东方瑾宁摸秋天的头他还有些吃醋,今天却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件事。 这是第一步…… 原来他也可以一点一点离主子更近。 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徐公公说要好好庆祝,所以带着秋天要去准备上一桌好菜。 院子里明面上只留下了卫诀和东方瑾宁。 “若是有人因此说主子以权谋私、为所欲为就不好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在为东方瑾宁担忧。 他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东方瑾宁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卫诀有些疑惑地走到她面前。 “靠近点,都说是秘密了!” 他又俯身,听话地凑过去。 东方瑾宁环住了他的脖子,温软的双唇凑近了他的耳朵。 “父皇说用圣旨让你可以跟着本宫是给本宫的生辰礼……那这算不算……你被赐给本宫了?” 她是懂理解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卫诀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低哑着声音道:“主子进去训话吧?” 在这外面还有不少侍卫守着,清明和唐昭甚至在院子里。 卫诀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这样娇媚撩人的模样。 尽管这是对着他,尽管其他人早在东方瑾宁喊他靠近时就低头不敢随意乱看了。 东方瑾宁误以为他是害羞,变本加厉抬足一下又一下轻轻蹭着他的小腿。 “干嘛要进去?卫将军被本宫调戏这件事传出去有失颜面?” 连声音听着都让人浑身犯酥。 卫诀咬牙做了决定。 他还没得到东方瑾宁同意就俯身把人抱起来,直接进了书房。 “胆子大了,嗯?” 东方瑾宁被放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挑眉看着卫诀。 卫诀蹲跪在她旁边:“那也是主子惯出来的。” 好一句是她惯出来的。 东方瑾宁笑着伸手捏住他刀削一般的锋利下巴,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然后呢? 卫诀睁开眼发现东方瑾宁已经退开了。 按照惯例她不应该向他索取更多的吗?怎么今日还只是轻轻亲了他的脸颊? 今日主子分明也没有其他重要的行程,皇上和太子也下令这段时间不让她处理公务了,她干嘛要对一本无关紧要的书感兴趣? 他暗自懊恼,刚才应该更加大胆一些抱着主子进寝殿而不是这间书房。 况且他明日还要出门处理玄武卫的军务,不能跟着主子身边。 主子已经对与他亲近失去兴趣了吗? “主子……” 他看着东方瑾宁柔软饱满的嫩唇,竟不自觉又叫了她。 “怎么?” “没什么。” 他又赶紧摇摇头,不敢造次,可心里就是有点空落落的,像是什么事情没有做完。 可东方瑾宁已经摊开了信纸,卫诀连忙起身替她研墨。 刚刚出去说要准备好吃的来庆祝卫诀受封的徐公公又匆匆进来了。 “殿下,樊大小姐来了。” 东方瑾宁听了徐公公的语气有些奇怪:“她来了就来了,让她进来不就行了,徐公公这是什么表情?” “哎呦喂,我的好殿下,樊大小姐是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吗?你快出去看看把人给打发走吧!” 东方瑾宁搁下了手里的笔。 樊千羽刚刚从边疆回来就特地上门来找她了,怎么还被徐公公当做不速之客了? 回来前她还给东方瑾宁先写了封信,说是给她带了生辰礼物,要她期待。 东方瑾宁确实有点期待。 樊千羽被樊老将军惯的也是无法无天,除了东方瑾宁和顾临奕,京城里人人躲着的就是这位了。 “宁儿!我可想死你了!” 东方瑾宁刚刚走到前厅外面的院子,就有一个穿着一袭红裙的女子朝她飞扑过来。 东方瑾宁向来不爱和其他的人有太多肢体接触,于是她闪身躲开了。 结果樊千羽不依不饶,又要转身抱上去。 东方瑾宁又是一个闪身。 她逃,她就追。 场面莫名其妙一度成了比武。 卫诀拦下了她。 “樊大小姐,我家主子最近身体不适,烦请注意一些。” 樊千羽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但还是冷哼了一声:“你倒是一如既往对宁儿忠心耿耿。” “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东方瑾宁的语气没有太多感情,但她会言语关心别人这件事就让樊千羽一阵感动了。 “昨夜到的,我昨夜就想来了,但我家死老头子说我没规矩,让我今日再来。” 徐公公嘴角抽了抽。 连皇帝和他家殿下都会敬重两分的樊老将军在自家孙女的口中成了“死老头子”…… 可樊千羽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只是自顾自要拉着东方瑾宁赶紧进去。 “我都听说了,你最近开始喜欢养男宠了,像你这样的身份,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养他千八百个美男最好。” 刚走进去,东方瑾宁就看到她原本用来会见大臣的严肃的前厅整齐划一跪了五名少年。 东方瑾宁:??? “都是我特地为你搜罗来的,那两个甚至是我从边疆带回来的。咱们大女人,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尤其是坐拥天下美男,嘿嘿。” 第203章 窝边草香着呢 她还嘿嘿? 嘿个头喔。 难怪徐公公是这样的表情和语气了。 要是可以的话,徐公公肯定不想让这些人进来。 可樊千羽直接大喇喇带着人从正门过来! 镇国长公主府的正门前面可就是繁华的街道,他要是不赶紧开门让人进来,所有人都该知道了。 徐公公拿樊千羽没辙。 顾临奕虽说年少的时候也被称作是京中的小霸王,可他面对东方瑾宁身边的人,那叫一个彬彬有礼,对待他们这些下人都格外和善。 而樊千羽主打的就是一个无差别攻击。 看她管自己德高望重、声名显赫的祖父为“死老头子”就知道了。 “人你就怎么带来的怎么带回去,本宫用不着。” 东方瑾宁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在一旁坐下。 “别呀!这可是我特地为了你,费了好些心思准备的生辰礼物!” 樊千羽指着跪在前面的五个人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看看,这姿色,都是万里挑一的!” 东方瑾宁和樊千羽熟悉起来是在一年之前。 彼时樊大小姐女扮男装去逛怡心楼,结果撞上了伪装一点都不做的东方瑾宁。 她顿时就觉得有人懂她了。 要让东方瑾宁把一个人当成朋友相当不容易,她到现在都对樊千羽不冷不热。 但樊千羽在一年前的那一天就已经自来熟地把东方瑾宁当成自己最好的姐妹了。 两人在宫宴的时候就见过两面,自然都认得对方。 虽然樊千羽女扮男装,但要说不说,她扮得真的很差劲。 “樊大小姐一直看着本宫是何意?” “殿下常来这里吗?” “樊大小姐没听见吗,那么多人骂本宫作为镇国长公主品行不端、放荡成性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东方瑾宁大方承认时似笑非笑的潇洒模样当场戳中了樊千羽的心巴。 什么妖艳美人! 她斯哈斯哈! 看愣了的樊千羽无意中挡住了东方瑾宁的去路许久都不知道让开。 梅妈妈赶紧陪笑着提醒:“樊大小姐,咱们要不先让长公主殿下进到厢房里?您要的美人也马上就来了。” “啊?哦!抱歉抱歉……不好意思……” 经过梅妈妈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拦了路的樊千羽连忙让开,可她的眼睛还舍不得离开东方瑾宁。 长公主殿下真好看啊! 真想多看一会儿。 多看一会儿? 好像也不是不行!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樊千羽又跟上了:“等一下!我也去!” 梅妈妈一脸为难:“殿下……这……” 毕竟樊千羽最好也是不要得罪的。 樊千羽是怎样的人东方瑾宁大概也清楚。 樊家满门忠臣良将,樊大小姐性格洒脱。 “让她跟着便是。” 梅妈妈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长公主殿下这么说,樊大小姐也请过来吧。” 樊千羽欢快得一蹦一跳。 “孽缘”就这么结下了。 要说自来熟,姬锦佑还要比她稍逊一筹。 那天之后,樊千羽再去怡心楼也不伪装了。 被樊老将军打罚的时候,她就搬出东方瑾宁来。 “镇国长公主还不是天天都去?您老现在骂我不知羞耻是觉得长公主殿下也不知羞耻?” 樊老将军气得打断了两根藤条。 就算这样了,还是没人能阻止樊大小姐天天流连青楼。 而且只要东方瑾宁去怡心楼,她就必定往东方瑾宁的包厢里钻。 半年前她听说西北动乱,东方瑾宁还没北上赈灾、安顿流民的时候,她就已经去了边城。 樊老将军的三儿子在那里奉命驻守。 樊三叔拿这个敢单枪匹马赶路二十天到西北的侄女也没办法,只能把人留下。 结果她非但没拖后腿,反而帮着樊三叔干了不少实事。 樊老将军从樊千羽离家出走第一天时的“等她回来看我打不打断她的腿。”到“这孩子确实有点老夫当年的风范。”可见还是赞赏的。 本以为她历经千难该稳重一些了,结果昨日回来,今日就搞这么一出。 “真的,你好歹看看,不全要也挑两个不是?” “那么好看你怎么不给自己留着?” “你也知道,本小姐喜欢的是美人,不是美男。” 东方瑾宁瞥了她一眼,明显很无语。 挑战能不能把徐公公吓死是不是? “徐公公,你去让人备膳吧,本宫这里暂时不用伺候了。” “殿下,那这……”他一脸的为难。 “本宫待会再看着处理。” “……是。” “慢着!” 刚刚要转身往外走的徐公公又被叫住了。 他原本有些焦灼的眼神里泛起了丝丝希望。 “把秋天也带走。”东方瑾宁秉承绝不带坏小可爱的原则,坚决不让秋天和樊千羽呆在同一个空间。 “……” “是。” 东方瑾宁站起身,抄起旁边的折扇一收,顺手用它挑起了中间那名少年的下巴。 “确实有几分姿色。” “是吧?我很用心给你挑的,你再看看其他的,不同型不同款,方便你换着玩。” 樊千羽也是真的无所谓世俗规矩束缚,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不过这一点倒是合东方瑾宁心意。 否则她也不能让樊千羽成她的青楼搭子。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明显是梦寐以求想攀附上东方瑾宁。 被东方瑾宁用扇子挑着下巴的黑皮少年也就算了,旁边几个人也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想方设法对着她暗送秋波。 只不过嘛,她心里好像暂时装不下别人了。 东方瑾宁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嘴角勾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卫诀,你觉得这些人怎么样?” “这些人来历不明,恐怕对主子的安全造成威胁,安全起见还是不要留。” 他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语气倒是蛮像样的。 如果不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又开始捏那块熟悉的玉佩,东方瑾宁说不定还会信了他毫无私心。 “那谁来伺候本宫呢?” “属下可以的。”他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一些。 樊千羽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你你你,你们?你把卫诀给收了?” 她震惊到嘴巴都合不拢。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东方瑾宁轻嗤了一声:“你懂什么?本宫这窝边草香着呢。” 第204章 有点抖m属性在身上 被自家主子称作是窝边草的小暗卫往后躲了躲,在东方瑾宁看来竟然显得有些娇羞。 樊千羽打量的眼神让卫诀感到不舒服。 他生怕樊大小姐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不过在她说话之前,外面已经有人大声喧哗起来了。 “殿下!殿下!” 姬锦佑匆匆忙忙跑过来,还在外面被石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出丑。 但他顾不上这件事,嘴里嚷嚷着“我反对!”跑了进来。 他这几天都缠着顾临奕,已经好些天没在东方瑾宁跟前晃悠了。 刚才听秋天说有这么一出,他刚买的糖葫芦都不吃了,全塞秋天手里就跑了过来。 “哪来的小鬼?你又随便收留小孩了?” 樊千羽是懂气人的。 她看姬锦佑的穿着打扮和这敢在镇国长公主府里咋咋呼呼的样子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可她偏偏要这样说。 姬锦佑气得脸都红了。 “我可是南越的八皇子!本皇子才是殿下的一号男宠,可不是随便哪里找来的妖艳贱货能比的!” 他叉着腰,煞有介事。 “再怎么算,你也算不上一号吧?”樊千羽对着卫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可是东方瑾宁认证过的窝边草。 姬锦佑反应过来,像是怕卫诀打他似的,往离他远点的地方挪了两步。 “那我也是二号!”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很不服气地对着樊千羽怒目而视。 居然敢说他是小鬼!分明自己的个头比她要高半个头那么多呢! 东方瑾宁倒是没嫌他,只是平淡问了一句:“今日怎么不跟着顾临奕了?” 姬锦佑一秒乖巧,转过来对着东方瑾宁甜丝丝地笑:“顾将军今日要处理军务,不方便带着我,他做正事,我不能添乱。” “顾临奕那个傻子还在京城?”樊千羽用十分嫌弃的语气插话道。 “你,你,你骂谁是傻子呢!” “骂顾临奕是傻子!怎么?你和他关系很好?”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随便骂人?顾将军才不是傻子,他可厉害了!” “我就骂他了,怎么着?” ……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东方瑾宁被吵得烦了,皱起了眉头。 都是武将世家出身的同一个年纪的小孩,难免被比较。 樊大小姐和顾临奕这种天之骄子比起来,确实显得不学无术惹人嫌。 所以她打小就讨厌顾临奕。 闹得有点久了,东方瑾宁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五个人。 “你们几个先起来吧。” 她没有喜欢随意虐待别人的癖好,就算是这些人。 “谢殿下。” 五名少年站起身来,表面上看着规规矩矩的,起身的动作却都各有各的精心设计。 他们的出身都很差,如果能攀附上东方瑾宁,对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造化。 所以他们才这样卖力地摆弄,试图引起东方瑾宁的注意。 东方瑾宁看出了他们想法,心里觉得可笑。 这些举动甚至都不如姬锦佑先前的卖弄。 姬锦佑那是可爱的卖弄。 幼稚的行为像小孩子想引起大人注意一般,没有什么坏心思,看着反倒有意思。 现在吵吵嚷嚷的也是一样的理由。 可这些人目的明确,眼神沾染了贪婪之色,明显有所求。 东方瑾宁不太喜欢。 她知道樊千羽就是选几个好看的,让她随便玩玩的意思,没必要考虑那么多。 可她看着这些人,没有丝毫的兴趣。 再说了,光论好看,那也不及小暗卫啊。 “卫诀,本宫想了想,今夜就要有人伺候呢。” 见东方瑾宁一直打量那些人,卫诀稍稍紧张,结果突然听到主子和他说话。 他不傻,明白东方瑾宁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东方瑾宁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他不觉得做东方瑾宁的侍宠是耻辱,只是害羞,所以回答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结果就被叫嚷着的姬锦佑盖过了。 “我!我!我!我可以伺候殿下!” 就连樊千羽都要来凑个热闹。 “殿下若是可以接受的话,也可以考虑考虑我,能伺候美人是我的福气。” 东方瑾宁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转回来,猛地扯过卫诀的领口迫使他俯身。 下一秒,东方瑾宁狠狠咬上了他的下唇,丝丝血迹渗出,又被她用舌尖轻轻卷到嘴里。 “大点声说出来。” “属下可以伺候主子,无需旁人。”他声音暗哑,却比刚才要响亮许多。 在东方瑾宁身后的两人已经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 尤其是樊千羽,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原来她还是保守了呀。 吵闹的前厅就这样完全安静下来了。 最后那五名少年被东方瑾宁差人打包送去了怡心楼,任梅妈妈处置。 卫诀心里莫名轻快,早上东方瑾宁只是轻吻他脸颊害得他心慌意乱的事情都过去了。 被咬出血来了,他居然看着反倒还挺开心。 有点抖m属性在身上。 徐公公为了庆祝卫诀受封特地准备比平时更丰盛的饭菜,倒是让樊千羽和姬锦佑蹭到了。 而小暗卫,啊不,我们的卫将军这会儿正认认真真伺候着东方瑾宁用膳。 东方瑾宁想吃什么,看一眼,都不需要伸长手,小暗卫已经替她夹到盘子里了。 杯子和汤碗在见底之前必定会被重新装满;所有食物到她碗里时都是能够轻易入口的小块;不小心溅出来一点汤渍他都会用手帕立刻擦干净。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说这窝边草香了。” 樊千羽叼着筷子开口。 “你随时都可以找到人这样无微不至地伺候你,但是能像卫诀这样从头到尾眼里都只有你,眼里都快流出蜜来的,是该第一个收了。” 埋头干饭的姬锦佑听到之后瞬间抬起头。 有被内涵到耶。 难怪他不太行。 东方瑾宁笑笑,抬手揉了揉卫诀的脑袋。 “你自己好好吃饭,不用一直看着本宫。” 樊大小姐觉得吃狗粮已经吃饱了。 今天大概不是樊大小姐的幸运日。 好不容易咽下狗粮打算好好吃饭,让她倒胃口的人来了。 “殿下,顾将军来了。”环金进来禀报道。 东方瑾宁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姬锦佑说他今日在处理军务,他特地跑到镇国长公主府大概是要让她对自己拿出来那两笔军费做决断的。 公事嘛。 好些天没有处理,她还有点想念。 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 “让他进来吧。” 第205章 主子怎么不亲属下了? 顾临奕走进来的时候樊千羽用十分厌恶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姬锦佑倒是朝着他招招手打招呼。 “顾将军吃饭了吗?”姬锦佑问。 \\\"还没有。\\\"顾临奕答道,“我这有些事情需要殿下过目,没想到贸然打扰了殿下用膳。” 东方瑾宁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信函,很是平淡地伸手接过:“无碍。”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东方瑾宁出了那么大一笔钱,总该给她个交代。 顾临奕将这笔军费给谁花、往哪花让人做了详细的计划,然后自己又总结了一下,这才带来让东方瑾宁过目。 她只需要看看发句话。 毕竟东方启睿和东方君川都说了不让她干活了,顾临奕不是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 再说了,他自己也心疼东方瑾宁。 东方瑾宁看着手上的东西就知道他应该是费了不少功夫,抬眸打量了他一眼。 这样的话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费心的了。 “就按这个打算做吧,冬衣还不用那么早考虑,等到了时候,本宫会再处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说的是她过段时间还要再拿出一大笔银子来,为边疆的将士们准备冬衣。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毕竟是为将士们准备的,每样东西都要准备上好几万份的。 她是真的有钱。 樊千羽听出来了,往她那边凑凑。 “殿下!要不你把我也给收了吧!不求平平淡淡,只求荣华富贵!” 东方瑾宁嫌她烦,稍微侧身躲开了一点,把手里的信函交回顾临奕手里。 顾临奕笑着接过。 而且他还非常友好地跟樊千羽打了个招呼:“樊大小姐几时归京的?路途之中可还顺利?” “路途是挺顺利的,今日就不怎么顺利了,出门没看黄历,碰上了不想看见的人。 ” 顾临奕知道樊千羽打小就讨厌他,也不在意,只是面带得体的微笑,显得格外大方。 这样对比之下,樊千羽又成了小心眼的人,她气得咬牙切齿。 “顾将军的公务可着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完饭再走?” 姬锦佑举着筷子笑着对顾临奕说话,樊千羽连带着看姬锦佑不顺眼。 “你倒是很会慨他人之康。” 顾临奕还有要事在身,也就没有真的留下来。 可樊千羽还没有放弃揶揄姬锦佑:“那么喜欢他,你直接挂他裤腰带上算了。” 好在她午后叹着气说要重新给东方瑾宁准备生辰礼物就离开了,否则还不知道要让多少人头疼。 樊千羽原本还想拉着东方瑾宁一起去怡心楼,可刚刚开口就想到了什么。 她不怀好意地看了卫诀一眼,留下了一句:“我就不影响殿下和窝边草春风一度了。” 伺候东方瑾宁午休的卫诀每每想到樊千羽的话和早上的情形就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这让他不敢直视她。 东方瑾宁却偏偏要他陪着,不许他坐在床边等候。 卫诀不会违抗她的命令,陪她躺在床上,和她一同午睡。 东方瑾宁睡得香甜,卫诀怀抱着她实在难以静下心来。 目光落在东方瑾宁脸上,看着她纤长卷翘的睫毛,白皙如雪的肌肤,精巧的五官,乖乖睡着的样子……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触碰…… 不行! 伸出一半的手及时收回,紧紧握成拳头。 他不能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情。 不能因为她的纵容而过分。 尤其是从今往后。 力量的绝对压制让他应该在面对她的时候更加小心。 卫诀开始有事情瞒着东方瑾宁了。 或许是因为想变得更强大可以更好保护东方瑾宁的想法太强烈,他前两天突破瓶颈之后的内力浑厚了许多。 如果是以前,卫诀会心里偷偷带着期待告诉东方瑾宁这个消息,然后等着她摸摸他的头,夸夸他。 她一定会说:“不愧是本宫选中的人,就是最厉害的,做得很好。” 可他感觉自己的内力最近一段时间提升得太快了。 照这样下去,是很可怕的。 之前东方启睿身边或许还有三人的武功能在他之上,现在和他一对一比试的话,恐怕难有敌手。 如果他是个没有情欲、忠心耿耿的暗卫就算了,与她有了感情上的牵扯,她的父兄会放心吗? 显然不会。 他们会觉得他只是一柄利刃,可以向着别人,也有可能向着东方瑾宁自己。 可今日他才领了圣旨,好不容易走出了名正言顺靠近她的第一步。 “主子不会厌弃属下的对不对?” 前些天胡小姐求而不得恼羞成怒说的话也变成了梗在卫诀心里的一份不安。 “等长公主殿下玩腻了,随手就能把你丢弃!”这句话他听后表现得完全没有反应,实则心里介意得要命。 时隔好些天想起来都觉得难受。 东方瑾宁睡着了他才敢轻声地问。 但是这样得不到回答。 他也一直觉得东方瑾宁是尊贵的镇国长公主,不可能只有他一人在身侧伺候。 只是她对他好,想要许他驸马之位。 想到她有一天会和现在一样乖巧地躺在别人怀里,卫诀胸口就像是堵着一团棉絮,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主子和他有三年之约,他会努力成为她的驸马,可三年不够,他还想要她的一辈子,要她的生生世世,要她只属于自己。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东方启睿没有放弃给东方瑾宁挑世家少年的想法,昨天在宫里卫诀还看见于公公抱了一摞画像进去。 东方瑾宁在御书房内看没看那些画像卫诀不清楚,可回来之后,她只要不找他,不把眼神落在他身上,他就觉得心里仿佛哪里缺失了一块。 再说了,还有梅妈妈不断给她展示怡心楼的新人,樊大小姐甚至带了五个小倌直接送到府里来…… 患得患失一整天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拥抱是主子允许过的,抱紧一点总可以吧? 于是他收紧了结实的胳膊,让东方瑾宁紧紧贴着自己。 暂时这样就够了,他不能再贪心了,恢复平常的样子才行。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只是东方瑾宁醒来之后,醒了醒觉就坐起身准备下床,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主子怎么不亲属下了?” 第206章 想要什么我都给 哎呦喂~ 怎么不亲他了? 什么样的小可怜问出来这样的话呀? 东方瑾宁有些意外卫诀会这样直白地表达出内心想法,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实在有意思。 “属下逾越,主子当属下是在胡言乱语。” 他感到不妥之后立刻认错,低着头暗自懊恼。 可东方瑾宁却抓着不放:“可本宫当真了,这该怎么办呢?” 把什么当真了? 是说把这件事情当真了要惩罚他,还是说把这句话当真了? 卫诀没来及细想就被东方瑾宁按回到了床上。 东方瑾宁跨坐在他腰上,慢慢俯下身去。 萦绕着淡淡香气的发尾扫过他的面颊,属于她的气息开始侵蚀他的意志力。 卫诀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 “主子……” 东方瑾宁停了下来,伸手捧着他的脸,用指尖轻点他的薄唇,一副魅惑众生的撩人模样。 “本宫只是不知道你这么喜欢,一会儿没亲你就来向本宫讨要。” 卫诀的脸直接羞红了。 他也不是故意想这样,只是这两天有太多其他人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她上午在前厅分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他伺候,下午他就睡在她的身侧,她却无动于衷。 他不禁有些不安,害怕这本不该属于他的感情已经开始慢慢消失,他却对此毫无察觉。 “下次想要什么就说出来,想要什么我都给。” 东方瑾宁似乎并不介意他说这样的话, 反而喜欢他的主动。 她低下头,重新掌控节奏。 卫诀心安了。 如果只是吻,小暗卫就这样心里甜滋滋接受了。 可她开始伸手去脱他身上单薄的中衣。 卫诀连忙抓住她的手,想要阻止她。 “主子,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语气明显有些慌乱。 东方瑾宁停住动作,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就想跟本宫玩纯情的是吧?就这样还敢故意来勾本宫?” 要求还挺多…… 幸亏这个时候秋天的声音传来,替卫诀解了围。 “殿下,您起身了吗?太子殿下来了。” “嗯,本宫知晓了。” 她一边回答门外的秋天,一边死死的盯着卫诀。 正当卫诀绞尽脑汁想着她仍旧执意继续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办时,东方瑾宁从他身上下来了。 许是卫诀松了一口气的状态太过明显,东方瑾宁唇角勾起一抹笑。 “卫诀,别太放心了,这事儿没结束,本宫之后慢慢跟你算账。” 东方君川今日是给东方瑾宁送生辰礼物来的。 成箱的东西被人一趟趟搬进来,摆满了整个前厅。 “宁儿过来。” 他见东方瑾宁进来,朝着妹妹招招手。 东方瑾宁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手上那个精美的盒子。 毕竟皇兄每年给她的生辰礼物,她都很喜欢。 “皇兄想亲手替你戴上。” 他把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非常精巧的金镶玉长命锁。 一般长命锁是送给新生儿的礼物,有避灾去邪、祈求无灾祸之意。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皇兄这是在干什么。” 东方瑾宁无奈地看了东方君川一眼,却被他不由分说拉近了一些。 “是皇兄的心愿,宁儿不要再受伤、生病了,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才行。” 像极了操心的老父亲。 东方瑾宁悄悄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长命锁挂坠,确实很精致,也很适合她。 “谢谢皇兄,我很喜欢。” 她决定给皇兄个面子,不拿下来了。 其他人的生辰礼物这两天也陆续送到了,东方瑾宁什么也不缺,于是每年都对自己收到了什么不太在意。 总归徐公公都会帮她打理好。 真有比较特殊的、需要她过目的,才会被挑出来。 今年纪首辅府上送来的生辰礼物里有一样非常有意思的东西——字体明显不太整齐、甚至可以说是生疏的百福图。 自从元宵节那日纪辰逸无意冒犯东方瑾宁被安排去公学当教书先生之后,东方瑾宁就再也没见过这位纪公子。 想必这副百福图就是公学那些刚刚启蒙不久的孩子们写的吧。 “徐公公,挂起来吧,怎么说也是一番心意。” 徐公公笑得很是开心:“我就知道殿下会喜欢。” 秋天还在一旁整理东西:“殿下什么都不缺,所以才喜欢这种满是心意的礼物。” 她真相了。 但凡没这么有钱,都该稍微看重点礼物的价值,可她确实太有钱了,所以只在乎心意。 徐公公见她又多嘴多舌,作势要拧她:“所以你今年花心意了没啊!” 秋天连忙往旁边躲。 “那当然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殿下了,给殿下的礼物当然要花心思!” 东方瑾宁被秋天逗笑了,放下手中的茶盏,拉着她坐到旁边。 “别忙活了,歇会。”她说着把秋天最喜欢的云片糕推到她面前,“说说今年你给本宫准备什么了?” “这可不能说,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我要等着殿下生辰当日再给呢!” 东方瑾宁笑着看她,徐公公却是叹了口气。 “殿下别太惯着秋天了,她这样没大没小毛毛躁躁的性子,要是在别人面前,都不知道要怎么被打罚。” 东方瑾宁不认同:“秋天每次跟着本宫出去外面都稳重着呢,再说了,就算她闯了祸,有本宫在,谁又敢与她为难?” 徐公公也是真的把秋天当成自己亲孙女那样养大的,难免担心他自己老了去世了留秋天一个人还是这副样子。 “殿下能护秋天现在,难道还能护这丫头一辈子吗?” “只要秋天不嫁到很远的地方去,本宫护着她一辈子也没什么。” 东方瑾宁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可他们这些跟在东方瑾宁身边的人都知道,只要是她开口说出来的话,都是一定会做到的。 “徐公公你也一样,本宫打从宫里那犄角旮旯把你捞出来开始,就是打算护你一辈子的。” 徐公公甚至来不及放下手里的礼单,跪在东方瑾宁面前老泪纵横。 他知道,可听到东方瑾宁亲口这样说出来,他还是感动到不能自已。 “老奴谢过殿下!这辈子能遇到殿下,真的是老奴最大的福分!” “本宫可不是为了看你这样子才说这些话的。” 东方瑾宁叹了口气,伸手要把徐公公扶起来。 “本宫能有徐公公在旁帮忙料理这诸多的事务也是本宫之幸。” 徐公公是不愿让东方瑾宁扶的,他有自己的坚持。 所以他又赶紧站起来了。 “是我失态了,殿下不要见怪。” 东方瑾宁了解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徐公公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更加努力跟东方瑾宁说起了收到的礼物。 “各国使臣们今年也都送了东西过来,南越太子所赠之物价值连城,真是不愧殿下照顾他们八皇子还跟他们周璇这么久。 不过辽国太子送这东西就有点过分了,我看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敢打殿下主意呢!” 东方瑾宁好奇地看了一眼。 只见那里面摆了整套的凤冠霞帔,还有发簪、香囊、玉佩、镯子,全是含了定情之意的信物。 东方瑾宁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卫诀,想知道他是何反应。 第207章 意外横生 当今天下的局势远没有表面看来这样平静。 且不说十国各自内部权力的交替与变动,各国本身实力的增长也会导致平衡被打破。 像周国和南越这样有明君还出了新一代一心为民的青年俊才,国力的日渐雄厚就算刻意隐藏也能让人感觉得到。 尤其像东方瑾宁这种,简直光芒万丈,藏都藏不住。 而南唐和南召这种皇子争势、内乱不断的,银钱外流,腐败大兴,苦的是百姓,蛀掉的是他们自己的统治。 辽国的情况有点复杂。 老皇帝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再加上天灾人祸,辽国这几年一塌糊涂。 还好他清醒的时候立了嫡次子为太子。 李翊还算是聪明,知道光靠自己回天乏术,所以希望借助大周的力量。 只是他野心有点大了。 娶镇国长公主而后把国土奉上? 这事儿让人很难评。 东方瑾宁一转头正好对上了卫诀看向她的目光。 “吃醋了?” “没有。” “没有的话你这样看着本宫做什么?” 两人话到这里,徐公公和秋天都低下头撤了,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 卫诀转头确定门被关上了,又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走上前主动抱住她。 “主子头上戴着属下送的发簪,手上戴着属下送的手串,腰上挂的是属下亲手做的香囊,属下有什么好吃醋的?” “你现在这话就一股子醋味。” 东方瑾宁一点都不给面子地拆台。 卫诀没办法反驳,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讨好地亲了亲她的红唇。 虽然卫诀怕事态发展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而坚决守着底线不再深入一点。 可拥抱和接吻这种事情他不会拒绝东方瑾宁,最近反而还挺主动。 东方瑾宁哼笑了一声,只是故作生气掐了他一下就放过他了。 “啧啧啧,你就知道这样勾引本宫,只管点火不管灭火。” 既然是生辰,就该开开心心过。 可到了第二日,竟是出现了意外。 早起出门前卫诀还轻轻摩挲着后背哄着多睡一会儿的人午后在京城内凭空消失了。 虽说卫诀不在身边,可清明和唐昭也都训练有素,还另有十名侍卫跟着。 可就是这样,还让歹人把她给劫走了。 贼人在京城潜伏了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才等到这个机会,趁着她进那家专门替她制作贴身衣物的铺子才下手。 随从不好跟得太紧,下手的又是藏在铺子里的人,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秋天姑娘,殿下在里面可一切都妥当?” 清明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于是走进来查看情况,敲了里面的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意识到了什么,手心瞬间渗出了汗。 “秋天姑娘?殿下?” 再喊,还是没有反应。 唐昭听到清明的声音也知道是出事了,立马跟着进来。 “还有人在里面吗?” 完全没有回答。 清明当机立断,直接把门给踹开了。 平日里总是言笑晏晏的掌柜和秋天都趴在地上没有生机,而东方瑾宁、那名绣娘和说是在店铺里帮忙的姑娘都不知所踪。 “出事了!” 唐昭蹲下身扶起秋天。 “秋天姑娘!秋天姑娘!醒醒!” 他探了探秋天的鼻息,发现她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那位掌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的腹部被人捅了一刀,胸口上也有一个伤口,正在潺潺流血,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来人!”清明最大程度保持冷静,处理起这件事情。 “你们三人分别尽快去通知宫里,太子殿下和卫诀大人此事,不得隐瞒,就告诉他们长公主殿下目前不知所踪。 你们几个尽快到各个城门让他们严查出城之人,可以的话直接封锁城门。 你快去找个大夫,然后尽快把秋天姑娘叫醒询问情况。 其他人现在就跟我走。” “是!”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清明才先带人从后门出去,想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而唐昭则是等着秋天醒来,然后询问清楚事情经过。 这样说不定能更快找到东方瑾宁。 “让开!都让开!” 负责传达出这个消息的几名侍卫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在街上纵马飞奔。 街上人见此情景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尽快采购完自己需要的东西,不再闲逛,都回家紧闭大门。 卫诀不在,清明和唐昭想直接封锁城门,守城将领不认识他们怕是不会买账。 好在东方君川就在附近,得知此消息,他立即让人封锁了所有城门,并且赶到事发地点。 “长公主怎么会不见的?” 他浑身散发着令人感到恐惧的森冷杀意,双眸深不见底。 “太子殿下......” 还在那里的侍卫跪了一地,唐昭也跪着回话。 “这是长公主殿下常来的铺子,这里的人也都是见过数面的,所有长公主殿下吩咐属下守在外面也就没人觉得不妥。” 东方君川看了唐昭一眼,冷着脸:“过了多久才发现的?” “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里面太过安静,属下担心有异,就进来询问情况,结果就发现长公主殿下不见了。” “卫诀呢?” “卫诀大人今日去了玄武卫那边处理事务,已经让人去通知了。” 东方君川听完脸色铁青。 他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后门是有一道车辙,但外面就是青石板路,根本看不到任何车辆行驶的痕迹。 这里离南城门太近,从发现到封锁城门这段时间,贼人很有可能已经把东方瑾宁带出城了。 “拿着孤的令牌,调用羽林军挨家挨户搜查,不得放过任何角落,另外再调三队人马,沿着南门出去找。” “殿下,在京城内大肆搜查并非小事,是否要先禀明皇上?” 因为来得太匆忙,几个亲信不在他身边。 能问出这样的话可见根本就搞不清状况。 东方君川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他少有这种直接使用暴力的时候。 好在这个时候亲信到了,东方君川没时间计较,那人才逃过一劫,只是应该永远也不会得到重用了,而且应该也没办法留在东方君川身边办差了。 东方瑾宁是在疾驰的马车上被晃醒的。 她头疼得简直像是要裂开一样。 迷糊中她抬手想敲敲脑袋缓解疼痛,却发现自己手上戴着镣铐。 睁开眼睛一看,脚上也有。 她想起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心里暗道不妙。 根据车轮滚动的声音和从车窗透进来的气息判断,她肯定已经被带出城了。 第208章 长公主被劫 卫诀听说这个消息之后立刻翻身上马就往回赶。 “太子殿下,人醒了。” 被临时就近拎过来的大夫没见过这种阵仗,替秋天针灸之后,把人唤醒了,但依旧战战兢兢。 东方君川立刻就要进去询问情况。 卫诀是这个时候赶到的。 东方君川甩了袖子,露出一个讥讽中满是怒气的冷笑:“你连保护她这一件事都做不好!” 很过分又很直接的指责,可是卫诀没办法顾及他说什么。 找到东方瑾宁是最重要的。 东方君川也清楚,所以他再心气不顺也只说了这一句。 刚刚醒来的秋天一看到卫诀想到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绪激动了起来。 “卫诀!绣娘是外邦人!她杀了唐掌柜还把殿下和我迷晕了!她们还有人接应!我听见了!他们说的是西夏话!” 卫诀听到这里,想到了什么,立刻夺门而出,翻身上马便往南门疾驰而去。 东方君川仍在向秋天了解具体情况,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提供线索。 “这位绣娘是什么时候认识宁儿的?” “两年前,绣娘带着一个女儿四处找活计,说是她的相公酗酒赌博还对她们母女拳脚相加,所以她带着女儿逃了出来。 长公主殿下看她们可怜,绣娘绣工又不错,就同意了留她们在这里。 毕竟这里也无关紧要,哪能想到她们处心积虑。 现在想来,奴婢很久都没有见过她的那个女儿了,她说的话很可能是假的。” 秋天说到这里,因为自责,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要是早点想到这件事,说不定长公主殿下就不会被人带走了。 如今殿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秋天心里慌乱到不行。 东方君川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这局从两年前就布下了,为了得逞,他们可真是费尽了心思。 周密到这种程度,幕后之人未必没有安排其他人接近,只是这个绣娘最先得到了机会罢了。 最好的情况是他下令封锁城门前东方瑾宁还没被带走,只要是在京城之内,就能够找到她。 如果已经晚了一步,那就只能寄希望于追踪的羽林军了。 他内心焦灼,又加派了人手。 东边的云霞染上绮丽的色彩又逐渐归于虚无,周遭也渐渐暗了下来。 东方瑾宁听到了外面有人骑马赶上来同驾车的人说话。 “停下来喝口水吃点东西吧,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了,岔路这么多,应该不会被追上来吧?” “你以为我们抓的人是谁?说不定有成千上万人在找她了!” “那总得停下来给她再喂点迷药,否则醒了就难办了。” 赶车的女子似乎同意了他这句话,马车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下。 东方瑾宁闭上双眼,控制自己的呼吸,装作昏迷还没醒来的样子。 听声音,他们至少有六人,因为后面又有几人策马停在了马车旁边。 “老二,蒙汗药呢?” 西夏话。 说话的人是绣娘,东方瑾宁听出来了。 声音是她,可语气却和平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是真的装得很好。 两年间见的那三四次都让东方瑾宁没怎么在意到她却都和她有直接的接触。 她接了其中一人扔过来的蒙汗药,跳上马车。 如果服下蒙汗药,意识再次陷入浑沌,那她就没办法掌控任何情况了。 东方瑾宁表面上看着还在昏迷中,实际脑子飞快转动,想要避免这件事情发生。 绣娘上来检查了一下,看她没醒,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捏着东方瑾宁的脸颊把倒进水囊和水混合的蒙汗药直接灌进她嘴里。 她伸手一拍东方瑾宁的胸口,看见她做了吞咽的动作,这才转身下了车。 “行了,继续赶路!”一个粗犷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道,“要是戒严了,再想这么轻易过关就不可能了。” 马车再次飞驰在路上,东方瑾宁睁开眼,强撑着把嘴里的东西吐到角落。 有人盯着,蒙汗药还混在水里,她不可避免吞了一点。 但应该可以比他们所想的更早醒过来。 这个车厢极其狭窄,恐怕是为了能够快速移动且不要引人注意故意做的。 东方瑾宁尽最大可能挪动了一下,好让自己的腿可以舒服一点。 她要尽可能保持最好的状态,这样逃出去的几率至少大些。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连卫诀都不在她身边是不曾有过的。 但他们这样费劲心思把她带出来,没有特殊的情况应该不用担心会被直接灭口。 否则他们早就已经动手了。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保存体力、保持冷静,找到机会逃走。 宫里已经乱套了。 原本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喜气洋洋地准备庆祝东方瑾宁的生辰。 角角落落打扫一新,殿内殿外摆上鲜花,御膳房的美食美酒就等着摆放上桌……为宴会做足了准备。 可是东方瑾宁这个主角却不见了踪影。 “皇上,羽林军来报,整个城内都搜遍了,没有长公主殿下的消息。” 于公公跪伏在东方启睿脚边禀报,从他脸上皱纹的深度就能看出他的担忧。 东方启睿把手中的狼毫笔捏得粉碎,满殿的人都吓得低下了头,冒出满身冷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东方瑾宁已经消失整整一天一夜了,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他的担忧越来越深。 “一群废物!皇城闹市之中,镇国长公主被人当街掳走,你们竟然到现在了还查不到一点线索!” 就是这样的人在查案,在维护京城的治安,难怪东方君川和东方瑾宁有那么多事情不得不亲力亲为! 东方启睿阴郁的双眸扫过底下一众瑟瑟发抖的臣子,沉声道:“要是长乐出了什么事,朕要了你们的狗命!” 殿内跪着的人瞬间抖得更厉害了,屁滚尿流跑出了大殿。 “微臣这就继续去查。” “末将这就加派人手继续搜。” …… “崇山!” 等到殿内只剩下于公公,东方启睿唤出了守在旁边的暗卫。 “属下在。” “集结所有暗卫,全力搜查长乐的下落。朕要她平安无事归来!” “是。” 第209章 永恒的光明和救世主 东方瑾宁再次醒来是被那群人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们大概是和第二波接应的人汇合了,因为人数明显增加了许多。 根据他们谈话的内容和现在的趋势,她大概判断了一下情况。 光凭她自己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对方人数众多,还准备周全…… 她静静坐着,仔细从他们的对话里掌握更多的信息。 绣娘又一次掀开车帘要给她灌迷药的时候发现东方瑾宁已经醒来了。 一身暗红色长裙的女孩靠坐在狭窄的车厢内,身上却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慑感。 仿佛她身处的不是这样窘迫的境地,而是立于高位,睥睨众生。 “你......”绣娘吃了一惊,但立刻又冷静了下来,看向旁边几个壮汉,“她醒了!” 旁边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在他们计划里,东方瑾宁本该一直昏睡到他们将她安全带出周国。 “背后之人许诺你们什么?钱?权?这种东西我也可以给你们,而且能给你们更多更好的。” 东方瑾宁淡淡开口,十分冷静,完全没有这些歹徒想象中的紧张害怕的样子。 反倒是他们因为意想不到的发展方向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对她这样的态度十分不满。 “钱和权算什么!我们只忠于主上!他才是这天下之主,是阿斯曼神选中的救世主,他会带领我们走出黑暗,迎来永恒的光明!” 东方瑾宁轻哼一声:“你们口中的光明是什么?更好的生活?本宫同样可以给你们,无需你们这样赌上性命千里迢迢来做这种稍不留神就会丧命的事情。” “我们信奉的是真理,你这异族女子休想诋毁阿曼斯的神谕,妄图颠覆这一切!” 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显然被东方瑾宁的语气激怒了。 “不要和她说太多,她肯定是在套话!她是蛇妖转世,惯会迷惑别人!” 后面一个高个子在京城潜伏了更久,知道她是机警又聪明的人,连忙用西夏话出声警告,担心东方瑾宁从他们的话里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本宫听得懂,神女转世的话本宫听得多了,这蛇妖转世的说法本宫还是第一次听到。” “……”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知道她能听懂西夏的语言,众人震惊中带了一丝慌乱,连忙都闭上了嘴。 刚才出声警告的那个高个子指了指她,做了个手势,于是大家便散开了,只留下绣娘和另一名长相十分凶狠的女子。 绣娘的手里依旧拿着迷药。 情况比东方瑾宁所想的要稍微复杂一些。 这些人如果是为了钱或者权,直接收买就完事了,收买不了只是因为给的不够多,她手握滔天的财富和权利,想给他们什么都可以。 但他们是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仰,就有点让人头疼了。 “不用再给本宫下药了,你们人手众多,本宫带着镣铐也逃不到哪里去。” 秀娘和另一个女子对视了一眼,最终点了头。 不过她们让东方瑾宁转移到了稍微宽敞一点的马车里,并且一直都有人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绣娘在这群人当中的地位应该不低,虽然她刻意掩饰,但从其他人跟她说话的语气和与她接触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中一半以上的人都听令于她。 东方瑾宁扫了她一眼:“当初你所说的话并非是假的吧?” 绣娘有些意外东方瑾宁这种像是在和她闲聊一般的行为,不过她还是不太愿意开口的样子。 “难怪本宫没能察觉。你没有内力,本宫身边的人就不会认为你可以造成威胁,你善针善药,所以有机会得手,本宫却以为你擅长的是绣花针,还同情你身子虚弱才不得不浑身药味。” “绑架一举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对殿下永远心怀感激与愧疚,但殿下要是继续下去,想要说服我,那我就不得不再给殿下灌药了。” 东方瑾宁并不觉得自己能说服她,也没有这个意思。 但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东方瑾宁就难免会想她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尤其后面几天绣娘还尽量照顾到她,像是希望她在路上多少能稍微舒服一点。 连天在路上飞驰真的让东方瑾宁有些吃不消。 她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感觉自己的头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们打定主意想在各地戒严之前把东方瑾宁给带出去,所以一路上基本都不停下来休息,就连一日三餐都是啃些干粮了事。 风餐露宿十来天,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要腐烂了。 这种日子要是他们口中的“永恒的光明”,那真是不要也罢。 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玩意儿。 东方瑾宁觉得卫诀肯定着急了,估计为了找她也是彻夜不眠。 这生活可真是刺激呀。 三天两头一言不合出的就是要命的事。 要是跟着别人,小暗卫说不定还能有安稳一点的生活。 “等翻过这两座山就稳了!” 东方瑾宁听到一句兴奋的声音稍微清醒了一些。 紧接着就是一身闷响,听着是喊话的人被锤了一拳。 “小点声!不把人安全送到王庭都不能算结束!” “说得对,而且我们必须绕路,不能从这座山过。” “什么?绕路至少得再多走一天一夜的时间!老子在这破地方都呆够了,水都快喝完了!” “那也得绕,难保这条路上没人守着等咱们。” “是神仙能掐会算了不成?再说我们赶路都赶成这副狗样子了,要是有人能知道了还跑到咱们前头去等着,老子真的要跪下来给他磕个头,不得不服。” “花殿主,您来决断吧,走哪条路。” 他们口中的花殿主就是那名绣娘。 “从京城到这里可通之路不算少,所以我们才侥幸没被人拦下,可从周国到羌国能通过的地方十分有限,走这里的话太冒险了。” 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还打算再辩论几句,但高个子也同意花殿主的决定。 “我在京城隐姓埋名五年之久,只能说,她不是寻常人,小心为妙。” 东方瑾宁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五年。 五年前就埋伏在京城等着这一天了,他们口中所说的主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又为何要花这么大的力气让人把她带到他面前? 第210章 简直是天要亡她啊 卫诀站在山顶上看着东方瑾宁远去。 虽然东方瑾宁只在那伙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得到他们的允许下车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但卫诀知道那就是她。 带着镣铐却依然腰背挺直,一步一步,仿佛落脚生莲。 知道她还平安无事,是可以稍微安心一些,可她仍在歹人手里,那就随时都可能会有意外。 从她失踪那天开始,卫诀几乎是不眠不休,实在累极了才睡上一两个时辰。 现在的他,境况比东方瑾宁都要糟糕得多。 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数量不少的胡茬,发丝有些许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 如果东方瑾宁站在他面前,肯定会嘲笑他两句,说一些类似“看来你没有本宫是万万不行的。”之类的话。 劫持她的人最终还是决定绕路了。 卫诀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他们,手臂上青筋凸起。 这也意味着他还是没办法救下东方瑾宁。 他站在这里远远地能看见她,可实际上要到他们所处的位置至少要走上半天时间,更别说他们同时也在前行了。 山顶狂肆的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羌国人那边怎么说?他们愿意接应我们让我们直接过去吗?” “当然,他们的人甚至都已经在等着直接护送我们过去了。” 东方瑾宁坐在车厢内,一副疲惫不堪只能昏睡的样子,实际上还是听着他们的对话,希望能从中获得更多对她有用的信息。 羌国的问题不得不尽快解决了。 他们也太不要脸了一点,和谁都能勾结。 只要自己面前有点蝇头小利可图,他们就不管对别人会造成怎样的损害。 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心黑得够彻底,没有不敢做的事情,上次在京城派人刺杀东方瑾宁不成,逃走之后到现在,那些使臣都没能真正抓到。 羌国人和西夏果然也有勾结,就在他们一行人所有的水和干粮即将耗尽的时候,一队大约十五人的羌国骑兵赶来护送,并且给他们续上了补给。 不停赶路到现在、精疲力尽的一群人才终于能够稍微喘息。 而东方瑾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们以为一路上都给东方瑾宁喂了软筋散,实际上她一点也没吃下去。 两天后,在五百多羌国骑兵临时驻扎的营地,东方瑾宁带着镣铐也依旧逃出来了。 她的轻功因为带着镣铐而不好施展,逃出来着实不容易。 “那是不是有名女子?” “哪有?你想女人想疯了?” 壮硕的牧民虽是取笑着同伴,但还是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都看到了千辛万苦逃出来的东方瑾宁。 东方瑾宁手脚都带着镣铐,所以她在外面偷到马之后也只能趴在马背上。 她顾不上太多,只能直直朝着南边跑,这样或许还能跑回周国的地界。 两个牧民好奇地朝她靠近。 东方瑾宁察觉到他们的靠近之后抬手拔下了发簪。 她的发簪是特殊处理过的,拧开之后尾端非常尖利,完全可以作为武器来使用。 “你是什么人?” 那两个牧民原本想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可靠近之后看到她手脚上的镣铐立刻就意识到她不是一般人了。 “本宫是周国的镇国长公主,你们若是能够帮助本宫安全回到周国,本宫愿意给你们十万两黄金作为报酬。” 十万两黄金时候什么概念,那是泼天的富贵,普通人赚一百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赚来的钱。 东方瑾宁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没办法解释,直接冒险表明了身份。 不过她这话听着多少有点像——我是秦始皇,其实我没有死,长生不老那事儿成了,现在我苏醒了,只要把兵马俑也唤醒就可以统治世界,所以我现在需要一笔钱,只要你转一万元到我的支付宝,助我复国成功,就给你记一个大功,占领世界后让你当世界首富,坐拥三千美女。 羌国人本身就没有什么要忠于君主的这种概念,他们本身顶多也只是为了自己最终的利益只忠于所属的部落。 更何况,这十万两黄金对他们来说诱惑十分大。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周国的镇国长公主?再说了,我们怎么知道把你送回去之后你会把十万两黄金给我们?” “就是,再说了,这可是弄不好就会没命的事情。” 其实东方瑾宁说的时候他们已经相信了,毕竟她身上就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只是,他们不确定那十万两黄金能否到手,所以才故意这样说。 东方瑾宁拽下自己身上佩戴的玉佩丢给他们。 “这里离周国的边城应该已经不远了,这块玉佩都能价值千两。” 两个牧民对视了一眼,又转过来打量了一眼东方瑾宁。 千两走这一趟其实都很值了。 “好!做就做!” 幸好他们的家就在不远的地方。 身材壮硕的那名牧民废了两把砍斧才把镣铐斩断,但也仅仅只是斩断,没办法完全取下来。 东方瑾宁在他们屋子里翻到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自己把手臂上的铁块撬开了。 可右脚上却怎么也弄不开,强行去撬搞不好会反而把自己弄伤,所以她只能继续带着一截铁链。 “就这样吧,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东方瑾宁把匕首丢还给他们,立刻翻身上马。 “尽快走吧。” “好,好!” 另一个稍微点个子矮一些的牧民把羊都赶进了羊圈,然后叮嘱家中人看着,两人就带上了长刀,跟着东方瑾宁上了马。 虽事发突然,但东方瑾宁就是感觉卫诀会猜到是谁劫走了她,然后来救她。 十几天里一直逼自己打起精神最终逃出来,东方瑾宁此刻格外想念小暗卫。 有卫诀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可以完全放松下来,只要相信他就可以。 可人倒霉起来真的是连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她的处境都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能更差。 出来不到二十里路,他们就撞上了土匪。 两个牧民虽然带着刀,但比不过别人凶狠就算了,人数还远远少于对方。 东方瑾宁扎扎实实叹了口气。 这简直是天要亡她呀。 第211章 千钧一发之际 “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和吃的都交出来!” 这两年羌国大乱,四处受灾,农作物几乎是颗粒不收,不少人走上了这条路,亡命之徒数量激增,碰到土匪确实也不稀奇。 幸好两个牧民把东方瑾宁刚刚给他们的玉佩留在了家中,否则怕是要渣都不剩了。 碰到土匪对东方瑾宁来说要更棘手一些。 因为她知道这群土匪应该是不会放过她了。 女人和马匹在他们眼里都只不过是货物而已。 “这位大哥,这女子是周国那个很有名的镇国长公主,把她安全送回去的话,她承诺能给万两黄金的。” 牧民本着答应了东方瑾宁就想做到的心,用当地的语言向土匪套着近乎解释,试图争取一点机会。 可土匪却不管他说什么,直接一把刀横在了他脖子上。 “是吗?既然她能拿出十万两黄金作为报酬,那她的全部身家肯定比这要多得多吧?” 土匪这话是故意说给东方瑾宁听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她。 原本只是想抢了人带回去或者卖了,没想到却碰上了条大鱼。 周国镇国长公主的大名,整个天下都没几个人是不知晓的。 他觉得是他们运气好赚到了。 “兄弟们,把她绑起来带走,我们带着她去周国要钱!” 两个牧民自身难保,没办法阻拦这件事。 他们被土匪一脚到地上,而后一群人一拥而上搜出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能用的东西,并且牵走了他们的马。 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抢了,原本拿来防身用的两把刀压根没派上用场就被人给收缴了,他们只能留下东方瑾宁灰溜溜赶紧离开。 两人甚至还要感谢上天遇到土匪之后还能留下一条命,也不敢奢求更多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几个强盗直接在原地讨论了起来。 “我们真的要把她送回周国吗?他们北阜城那个将军可是个硬茬,我们进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那不进去不就行了,派人送信,就说她在我们手里,让他们送银两来,不给就杀了她。” “可她不回去,北阜城这种地方拿得出十万两黄金吗?” “你小子傻啊,现在拿不出来就慢慢拿,只要她一直在咱们手里,还怕没有源源不断的银两吗?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们商量这些都没想着要避开东方瑾宁,毕竟他们一伙有八个人,而东方瑾宁只是个看着瘦弱的女子。 他们是刀俎,而她,现在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东方瑾宁脚上的镣铐原本就没有全部解下来,现在双手也被他们用麻绳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他们中的一个人趁此机会不怀好意地越靠越近,东方瑾宁皱起了眉。 “公主美人,不如就和我同乘一匹马吧。” 那眼神,下流得让人恶心。 他伸手要碰东方瑾宁,她瞬间抬起左脚,当场把他踹出去三米远。 “啊——” “贱人!落到我们手里了还敢这样!” 刚刚把她的手绑上的人见她伤了自己的同伴,气势汹汹上来要把她制住。 但东方瑾宁一个后旋踢,同样也把他一脚踹开。 “啊!” 东方瑾宁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一直占上风,她只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爆发了一下。 他们领头的人过来,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一甩鞭子,把她的双腿也给捆了起来。 东方瑾宁彻底没办法做什么了。 他的眼神也算不得干净。 “这小脸水灵的,难怪惹人觊觎。” 他说着,还抬手打算碰。 东方瑾宁转过头,避开他的手。 旁边一个豁牙看着这幕猥琐地说:“娶了公主是不是就能当周国的驸马爷了?那金银珠宝不就要多少有多少?大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带头的那个人想了想:“反正要把人留下,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周围立刻响起了哄笑声。 “那赶紧带回去吧,今晚就洞房花烛,生米煮成熟饭。” “难怪大哥最近面色不错,原来是犯桃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睡两次把她给睡服了,到时候还不是乖乖跟着大哥。” “这下大哥老婆也有了,钱也有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 周围的哄笑声和污言秽语让东方瑾宁气愤不已,可是现在她又确实无法摆脱这个处境。 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她都不该跑,至少那个被称作花殿主的绣娘不完全是个坏人。 那些人大概是得了命令,根本没有对她如何,甚至路上还会照顾她,只是强硬地要把她带到西夏去。 她去了西夏,至少还能会一会那个在他们口中被当成神一样膜拜的主上。 现在把自己搞到这副境地,也不知道该说是她运气实在不好还是她高估了自己,蠢了一回。 孤身一人在这种陌生的地方让她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偏生那个强盗头子在其他人的起哄下还故意要靠近她,想要摸她。 东方瑾宁受不了,挣开绑着双腿的鞭子,抬起膝盖,狠狠朝对方的命根子顶了上去,然后一个翻滚躲到一边。 她这脾气是真的不太行。 这种情况应该尽量不要惹怒对方的,可她就是没法忍。 “啊!啊!啊——” 那个强盗头子虽然武功不低,但他没有料到东方瑾宁这样身份的人会什么都不管,用这种阴招。 如今他的哀嚎几乎响彻整片草原。 “把她抓回来!” 带头的另一个土匪见她这样也气急败坏,大吼一声。 周围的土匪们朝着东方瑾宁蜂拥而上,想要把她再擒回去。 东方瑾宁哪里会束手待毙,在有人马上要抓到自己的时候,她一个反身,将对方撞倒在地。 可她脚上还有一截链条,根本就跑不快,这么一耽搁,其他人也追上来了。 “看你还能做什么!” 他们把她团团围住,一点一点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踏空而来。 他甩出一把银针,根根正中围着她的土匪的眉心。 一滴血都没见,可那些土匪却齐齐倒下没了呼吸。 好强劲的内力! 东方瑾宁回头想看来人是谁,可不等她看清,已经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第212章 王后在说谁?她? “你是什么人?” 来人一身带着金线纹饰的玄色衣袍,黑发用墨玉金冠固定,腰间挂着价值连城的上好暖玉,举手抬足间尽显尊贵的气质,绝非普通人。 他大胆又过分的举动让东方瑾宁连忙伸手要把他推开,可他并不想让东方瑾宁摔倒在地,轻而易举地用胳膊又揽住了她。 “我是长公主殿下的有缘之人。” 他微微上扬的唇角透着一股邪气,一双狐狸眼勾魂摄魄,眼里却满是真挚,一瞬不瞬地看着东方瑾宁。 东方瑾宁可不管这些,这个人的行为和说出来的话非常直接地让她皱起了眉头。 “放开本宫!”她又挣扎了一下。 原本她说这句话没指望他会照做,毕竟这是绑架她的人,不太可能理会她的意见。 可他听了,把她扶起来,确保她不会摔倒之后,真的缓缓松开了手。 剩下的两个强盗头子还在旁边,他们看到自己的同伙全部瞬间毙命,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了。 他们本想趁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人和东方瑾宁说话、没注意到自己溜之大吉。 可…… 咻—— 他们刚一抬脚,银针直接从他们的太阳穴穿过。 两人就这样倒下了。 东方瑾宁因为他霸道的内力受惊,在他出手时猝不及防,微微瑟缩了一下,他当场又伸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还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没事了,有我在,不用担心了,别怕。” 他的语气像是与东方瑾宁十分相熟一般,可东方瑾宁根本没见过他。 疯子。 东方瑾宁在心里给他定位。 “你到底是谁?” 一个陌生的男人上来就这样亲昵地对自己,任谁都不会觉得正常,即使他刚刚把她从强盗手里救出来。 于是东方瑾宁语气冰冷地质问,再次推开了他,使上了不小的力气。 “努尔亚力昆,我的名字。” 他似乎是想得到东方瑾宁的信任,所以声音温和地向她报出自己的名字。 努尔亚力昆......努尔亚力昆...... 东方瑾宁在脑海里重复了几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就是那个西夏的王?\\\" 好家伙,要抓她的人亲自来了! 她还以为自己逃出魔爪了呢,结果是历尽曲折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路上,甚至一步到了终点。 “是你派人把本宫带到这里来的?” 东方瑾宁死死盯着他,语气冷冽。 “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让你到我的身边来。” 他没有肯定地回答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了这样的话。 去他爹的没有恶意! 她可是被人迷晕了、戴上镣铐被绑架到这里的! 东方瑾宁从刚才他出手对付几个强盗就能看得出来,他的武功十分高强,不是自己能够对抗的。 可以说,他动动手指就能把她直接捏碎。 所以她看到他靠近就十分警惕。 “你又要做什么?” 努尔亚力昆没有回答,只是对她做了一个要她放心的笑容,走到她面前,俯身蹲了下来。 他看见了东方瑾宁右脚脚踝上没能卸下来的一半镣铐。 这个时候,东方瑾宁也意识到了他的动作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 要不是他的人绑架她,她一个公主,在府里躺着,吃吃喝喝睡睡觉,逛逛青楼看美女,调戏调戏小暗卫,日子不知道有多舒坦呢。 刚想就这件事情开口骂两句消气,下一秒,努尔亚力昆直接徒手掰开了那一半的镣铐。 这下东方瑾宁消停了,闭上了自己的嘴。 徒手就能掰开,几乎是怪物的程度了。 就算没了镣铐和绑住她的绳子,东方瑾宁也没有了逃跑的念头。 就这,要是能跑出去才怪呢。 “让你受苦了。” 东方瑾宁的皮肤本就白皙娇嫩,戴了十多天的镣铐给她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努尔亚力昆看着她的脚踝,满眼都是心疼,像是看到盛开的鲜花被人故意扯下花瓣伤害一般。 他伸手要触摸她脚踝上的红痕,东方瑾宁立刻一个闪身站了起来,退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可突然用力也让她刺激到了本就状态不好的脚踝。 “嘶——” 努尔亚力昆站起身,看着她:“你无需对我这样戒备,七年之前莫明法师便测出你我之间的宿命相连,我是你命定的有缘之人,等你跟我回到西夏就明白了。” “本宫若是不信命呢?” 对于她的态度明显的排斥,努尔亚力昆丝毫不恼怒,反而笑了起来。 “莫明法师也算到这一点了,他说你带着过去的馈赠,本不该故意排斥命运。不过没关系,命运还是让我们相遇了。” 东方瑾宁听到他说“过去的馈赠”心里一惊。 她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怀疑命运的人之一,毕竟她脑子里那些记忆,若是不信鬼神之说,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她也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可她最恨别人的逼迫,就算是命运也一样。 “你搞清楚,不是什么命运让我们相遇了,是你处心积虑让人绑架了我,把我带到这种破地方来才让我不得不看见你!” “这也是命运的安排。”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东方瑾宁的视线之内出现了十多个黑衣人,全都蒙着面,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他们面前。 他们整齐划一跪下行礼:“属下来迟,请主上恕罪!” 努尔亚力昆太可怕了,他自己本身就有摸不清深浅的实力,手底下还有这么多高手,再加上有雄厚的财力……可以说,东方瑾宁这次被掳不冤。 “花殿主何在?” “回禀主上,花殿主派人御马车前来迎接王后,故而稍微迟了一些,但也快到了。” 王后在说谁?她? 东方瑾宁这十多天来第一次在心里埋怨起了卫诀。 虽然是有点困难,那也得克服困难找到她来救她啊! 再晚一点她就要被人给带到西夏,当别人的王后了! 好不容易出逃两天,东方瑾宁再次和花殿主见面了。 她和那个说她是蛇妖转世的高个男子一起驾着马车过来。 “主上,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们也一样毕恭毕敬地对着努尔亚力昆行礼。 可努尔亚力昆看都不看他们,直接把东方瑾宁抱了起来。 “放开我!” 东方瑾宁的挣扎对他来说仿佛什么也不是。 他表情轻松,甚至还能向她解释:“你的脚受伤了,我抱你去马车上。” 东方瑾宁咬紧后槽牙,扭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大有一直眼不见为净的感觉。 第213章 小暗卫来救她了 看到卫诀的那一刻东方瑾宁哭出来了。 没有具体的缘由,独自一人时的高傲和倔强全然消失。 小暗卫看着有些凌乱,但他紧紧握着剑,坚定不移地站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刚才那个强盗大叫的声音引来了努尔亚力昆也引起了找到附近的卫诀的注意。 幸好东方瑾宁踢了那一脚。 没有丝毫犹豫,东方瑾宁立刻从车上跳了下去,奔向卫诀。 努尔亚力昆没拦她,甚至还抬手制止了打算拦她的那些黑衣侍卫。 “主子。” 卫诀声音沙哑,紧紧抱住跑向他的人。 看着卫诀胡子拉碴的憔悴模样,东方瑾宁心疼得要命。 她知道他肯定担心极了,从她出事开始就一直以最快的速度找她,所以才能这么快到她身边。 “我没事了,只要你来了,我就没事了。” 东方瑾宁还像平时那样抬高了手摸摸他的头安慰他。 “那个人是西夏王努尔亚力昆,我不知道他抓我到底想做什么,但看样子应该不会有性命之虞。 你现在回去传信给皇兄,让他带人来,我会先跟他谈,他做事情总该有个目的,满足他的要求就好了。”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东方瑾宁也依然头脑清醒。 可卫诀却不像平时那样乖乖听她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擦去她脸上那点泪痕,然后又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他武功太高了,而且这里还有那么多他的人,硬碰硬不是好办法,你不要硬来,会受伤的。” 东方瑾宁说着,想收回自己的手让卫诀离开,可他却握得更紧了。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十几天的相处里,东方瑾宁觉得他们对自己不能算有恶意,只是非常奇怪地一定要把她带到西夏去,实在没办法的话,尚且也还能忍受。 卫诀摇了摇头。 看见东方瑾宁落泪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觉得心碎了,他绝不会再留她独自一人。 “主子相信我。” 东方瑾宁当然相信卫诀不会把她置于危险的境地,可他对自己又不一定。 她还在犹豫要怎么说服突然变得固执的小暗卫,卫诀却直接拉着她要离开。 顷刻之间,十几名黑衣人和那个被他们叫做花殿主的绣娘都围了上来。 “长公主殿下,我们也不想伤害你的人,但我们不能让你离开。” 东方瑾宁站住了,还松开了卫诀的手。 因为她不希望卫诀再受伤。 可卫诀这次却没有听她的,把她留在安全的范围内,然后提剑和对方打了起来。 上一秒还觉得小暗卫太过冲动的东方瑾宁这一秒直接愣住了。 看卫诀使出第一招的时候,东方瑾宁就明显感觉到他有什么不一样了。 卫诀剿匪受伤之后,东方瑾宁为了让小暗卫可以好好养身体,故意不再看他练武,想让他觉得自己对他武功是否进步没什么关心。 可那也只过去了大概半年多些的时间。 就连上次遇刺,卫诀也没有这样浑厚的内力。 卫诀现在的这个实力是真实的吗? 就这么一盏茶的时间,对方一半的人都已经倒下了。 眼看着努尔亚力昆向东方瑾宁走过来,卫诀立刻回到她身边,举起剑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他是你的心爱之人?”努尔亚力昆看着他们交握着的手问道。 “是,所以别想带本宫去什么西夏做什么鬼王后,本宫不乐意!” “原来是这样……” 东方瑾宁真的觉得努尔亚力昆脑子哪里有毛病,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站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完全没了下文。 抱着“说不定呢”的想法,东方瑾宁小心翼翼开口:“所以……我能走了吗?” “不行,你还是要和我去西夏,但是你可以带上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西夏?” “三年之后,西夏会有一场灾祸,会有许多阿曼斯的子民死去,但你可以阻止灾祸的发生。” 这太离谱了,从现实世界直接迈入了神话故事。 百姓叫她神女是没错,但自己有几斤几两东方瑾宁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你肯定被你们的那个法师给骗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办法做什么拯救苍生的事情,我甚至都不是医者。” 东方瑾宁试图解释,但他们仿佛一点都不在意。 “莫明法师不会有错,他接受的是神谕,有通晓过去未来所有事情的能力。” 或许是东方瑾宁眼里的不屑和不相信太过明显了,努尔亚力昆让人拿来了一幅画。 展开来,是东方瑾宁,站在高台之上,对着一群身穿西夏服饰的人说着什么。 本来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努尔亚力昆说:“这幅画是莫明法师七年前所作。” 而她,在这幅画里发现了卫诀,就站在她的身后,用那种她喜欢的乖顺的眼神看着她。 她顿时就愣住了。 “你确定这幅画是七年之前画的?” “当然,这可是神谕,没有一个阿曼斯的子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东方瑾宁被迷惑住了一般,走向努尔亚力昆,接过了画。 卫诀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不想她走向努尔亚力昆却不会真的质疑和阻止她的行为。 莫明法师画得真的十分传神。 她摸了摸画上的小暗卫。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努尔亚力昆。 “我相信你所说的话了。” 卫诀五年前才来到她的身边,这两年才渐渐敢和她亲近,而这种乖顺的表情,则是最近才出现的。 原来早在七年之前便有人预见了他们的故事。 “他……” 因为东方瑾宁的反应,努尔亚力昆也发现了画中的卫诀。 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一小会,立刻变成了骄傲。 “我就说吧,莫明法师接受的都是神谕,可以探究过去,预知未来。” “本宫会跟你去西夏。”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表情都出现了喜色,就连那个说她是蛇妖转世的男人也一样。 看得出他们对这所谓的神域十分重视。 只除了卫诀,满目担忧。 “……但不是现在。” “……” 周围的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你说这场灾祸在三年之后,为何现在就要强行把我带到西夏去?” “为了在阿曼斯的见证下立誓。你可以拯救阿曼斯的子民,我愿意让你当西夏的王后,他们也是你的子民,你定当爱护他们。” “你愿意?”东方瑾宁只差把恶心写在脸上了,“你就没有想过我愿意不愿意吗?” “西夏金银遍地,又是成为我的王后,你为何会不愿意?” 靠,普信男。 东方瑾宁无语了。 “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还在你们的神谕里。 我现在要跟他回家,我的父母兄长还在家中等我。 如果你们还要动手,不管是伤了他还是伤了我,都是破坏了神谕。 你要是现在违背我的意愿、强行把我带到西夏,我就不愿意拯救你那什么阿曼斯的子民,又不是我大周的子民,全部死了我也无所谓!” 东方瑾宁知道了事情的缘由,有恃无恐,一顿输出,由于太过直接让旁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就说她是蛇妖转世,冷血冷肺,对阿曼斯和生命没有一点敬畏。” 第214章 不如一起洗个鸳鸯浴 冷心冷肺的到底是谁呀? 努尔亚力昆刚刚才杀了好几个人,现在尸体还躺在旁边呢! 东方瑾宁看向说话之人,男人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让她听到了,赶紧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不同于其他人激烈的反应,努尔亚力昆全程都是一种非常淡然的感觉。 他仿佛坚信命运的不可抗拒:“你我宿命相连、运势相关,你会做这件事的。” “那你等等看咯,既然你这么相信所谓的宿命,为何不等着宿命引领着本宫自己主动到西夏去,而是非要把我强行带走呢?” 东方瑾宁放着狠话,实际上却偷偷靠近了小暗卫一些。 毕竟努尔亚力昆的实力太过强悍,真要打起来,他们讨不到好处。 哪怕卫诀现在的实力能够赢过他,她也不愿意让卫诀受伤。 站在她身边的身旁的卫诀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握住她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同我回西夏?” 努尔亚力昆沉吟片刻之后重新把目光落到东方瑾宁身上。 “我当然不愿意,我可是被绑架到这里来的,若是有人强行把你绑走,强迫你做什么事情,难道你会乐意吗?” 东方瑾宁面色不悦。 “要人帮忙自然是要拿出诚意来,毕恭毕敬请求帮助,哪有人用着绑架的?” “如果我一开始请求你帮助西夏,你会愿意吗?” “不会,你都说了是灾祸了,我何必千里迢迢跑去别人的地方让自己陷入危险呢?” “……” 她倒是实诚。 这种事情确实不好办,否则努尔亚力昆一开始也不必这样。 “所以我不愿意让你走不也是很正常吗?” 他浅浅笑着,朝着他们迈进了一步。 “所以我让人跟着你,保护你,等到了时机,带你回西夏,你做我的王后,我们在阿曼斯的庇佑下一起引领我们的子民走向光明。” 东方瑾宁拉着卫诀退后了一步。 “或者……他既然自动送上门来了,我就正好把他也带走,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让人把他的心剜出来,你也正好看看他的心是不是为你跳动的。” 努尔亚力昆把玩着手里的细细的银针,歪着头看向卫诀的时候真的有点吓人。 东方瑾宁现在相信她和努尔亚力昆命运相连了,只不过是另一种含义上的。 他如果下定决心要弄死她,那两个人不就是两败俱伤一起“携手黄泉”的命运了嘛。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放我和他离开,三年之后我自会到西夏去,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言那般,那我自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办法帮你们解决这所谓的灾祸。” “我如何知道你这是不是权宜之计?如果我放你离开了,你却一去不回头,再想抓到你可要费我不少的气力了。” “我们可以立下字据,我只需要金银为报酬,我答应之后便会尽心尽力的去做这件事情,而且你也说了,你有实力可以再抓到我,不用担心我不认账。 如果你执意要现在就把我带走的话,你也看到了,卫诀的实力并不低,我们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我也不会愿意替你们解决这个问题。” 努尔亚力昆沉默了很长的时间,空气安静了许久,久到东方瑾宁觉得他不会答应,甚至做好了先继续跟他走的准备。 卫诀也把剑握得更紧了。 “可以。” 什么? 东方瑾宁抓着小暗卫的手紧了紧。 她险些忍不住自己激动的表情。 努尔亚力昆居然同意了! “主上!” 虽然他同意了,其他人却是满脸的震惊。 他们千里迢迢费尽心思才把东方瑾宁带到这里来,难道就要这样直接把她给放了吗?三年之后的那场灾祸非同小可,根据预言,没有她是万万不行的。 “我相信长公主殿下并非言而无信之人。” 他都这么说了,底下的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东方瑾宁既然答应了,只要他们所言为真,她就不会反悔。 “拿纸笔来吧,我给你们立个字据。” “不用,你的誓言也会受到阿曼斯的约束,它会应验的。” 努尔亚力昆说着,抬头望天,左手放在胸前,一脸的虔诚模样。 东方瑾宁无语。 她不理解,但她表示尊重。 虽然她也知道这字据确实没有什么用,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履行字据上所写的事情的话,也没有人能根据这个字据来进行裁决。 “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嗯。” 东方瑾宁狠狠松了一口气。 大半个月了! 她终于可以跟着卫诀回家了! 那些黑衣人走上前来的时候卫诀还很警惕,好在他们都无条件遵从努尔亚力昆的命令。 他们只是把马牵到他们面前。 努尔亚力昆直接派人护送他们回周国的地界,看得出来,他虽然和羌国人达成了某种协议,但他并不相信、也不喜欢羌国人。 这里边还有一件令东方瑾宁感到十分气愤的事。 他们只赶了半天的路就远远能看见北阜城的城墙了。 但凡没有遇到强盗,努尔亚力昆也稍微来晚一点点,她说不定自己就跑回来了! 算了算了,反正她最后也回来了。 东方瑾宁叹了口气,至少小暗卫找到她了,这样就可以了。 因为卫诀召集的信号,临近北阜城的地方有很多他的人也在找东方瑾宁。 他们靠近北阜城,周围都是自己人之后,卫诀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北阜城的许将军听说东方瑾宁被劫之后平安归来了,赶紧让人打开了城门,亲自出去把她接了进来。 “长公主殿下先在末将这将军府里将就住着,有什么缺的东西就跟末将说,末将让人去准备。” “有劳许将军了,本宫两次接连遇险倒是给将军添了麻烦。” “长公主殿下能平安归来便好。末将就不多打扰了,殿下先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一会儿,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行了礼告退,东方瑾宁点头示意。 这里总算只剩下东方瑾宁和卫诀两人了,他们这才能好好说会儿话。 卫诀像平时那样熟悉地照顾着东方瑾宁,拿着毛巾细细擦着她的手。 “主子,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说来也是我太大意了。” 东方瑾宁收回自己的手,看着卫诀,又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 胡茬的手感有些怪怪的,她又好奇地伸出食指碰了碰。 卫诀注意到她的动作,看她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低下头,红了耳朵。 “属下没打理自己,身上脏,主子别看了。” 东方瑾宁笑了。 卫诀在她面前可注意形象了,每次出门回来必定先打理一番再见她,这样倒确实是第一次见。 她故意俯身靠近了一些,贴在他耳旁吹气:“本宫身上也脏,不如我们一起洗个鸳鸯浴吧。” 第215章 很难等上三年 卫诀被调戏得羞红了脸,一边害羞得想退开一些,一边又不舍。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找回来,如何能舍得主动离她远些呢? 东方瑾宁就喜欢看他这纯情乖顺的模样,多少次都不腻。 刚才对着那些西夏人,他就像看见天敌的孤狼,眼里闪着充满野性的凶光,浑身上下透着杀气,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不说这种特殊情况,就连平日里在外处理公事,他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 可现在,他在她面前又变成了忠诚的狼犬,甚至像那乖顺的小白兔。 东方瑾宁心头微动,凑过去在他的唇角轻轻亲了一口。 直到她坐直了身子,卫诀的视线还追着她的红唇。 “怎么?不愿意?” 红唇微启,卫诀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没有回答她。 他心里暗自傲恼在她面前走了神,活像贪恋主子美色的登徒子。 “主子,这不……不合适。” “可是这里没人伺候本宫沐浴,你也知道,本宫不喜欢让不熟悉的人近身伺候。” 这倒是真的,虽然许将军让管家带了好几个丫鬟过来,但东方瑾宁在自己府里也一直只让最熟悉的人靠近。 尤其是伺候沐浴,她只允许环金环银二人在旁。 “……” 卫诀最后还是抱着人去了浴房。 东方瑾宁悠哉悠哉玩着水,卫诀目不斜视替她沐发。 其实她身上还有一件吊带里衣,可卫诀的脸全程都是涨红的。 她白皙的香肩和精致细滑的锁骨在乌黑顺滑的头发遮盖下若隐若现,更衬得肌肤如雪,吹弹可破。 卫诀动作太过小心翼翼,东方瑾宁转身,把细白的手臂搭在了浴桶边。 这下好了,直接面对着他了。 “你是本宫的人,再这样扭扭捏捏的,本宫可就不愿意迁就你了,今日就直接要了你。” 她说着好似威胁的话,那双潋滟无比的凤眸里,波光流转,媚态万千。 卫诀彻底乱了心神,胸腔里那东西叫嚣得厉害,简直要直接蹦出来了。 “属下错了,属下只是怕冒犯了主子。” 他如今也不敢直接低着头,要直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又确实没有这个勇气,只好装起了忙碌的样子,伸手要继续替她整理那一头乌发。 可东方瑾宁却拉住了他,一使劲,直接把他拽到了自己身旁。 她很想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伸手一拽,美人跌到浴桶里入了怀。 不过她的力气和卫诀的身量比起来,这显然不太可能。 就连她能把卫诀拽得靠近一些也是因为卫诀不敢反抗,只知道迁就。 可她有她的方法。 “这么多天了,你都不想本宫吗?” 因为湿了水,东方瑾宁姣好的身形一览无余。 她却还要站起身,纤细的胳膊搭上他的肩颈,环抱住他。 两人的上半身只隔着那两层被打湿的布料。 软香温玉在怀,卫诀不知不觉也伸手揽着她的腰扶住了她,可却是以一种毫无邪念的方式。 “想……”一开口,卫诀被自己暗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属下很想主子。” “属下知道主子出事的那一天害怕极了,如果属下那天没有离开主子身边就好了,那样主子就不会遇到危险,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是属下太过虚荣了,想要在军中做出一番成绩来,得到皇上与太子殿下的认可。 可是属下连保护主子这件事都没有做好。 属下不想要什么名分了,只想日日都跟在主子身边守着主子,不需要其他人的认可,只要主子,只要主子愿意让属下跟着。 属下也不要这将军的名头了,不需要那些东西,属下还当主子的贴身暗卫,什么也不做,只守着主子。” 东方瑾宁没想到卫诀突然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可见这十几日对他来说有多难熬。 她故意变本加厉逗他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想缓和气氛,让他放松心情。 不过虚惊一场而已,回来了就好了,之后的事之后再想办法。 再说了,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的错,可他仍然对自己责怪不已。 他对自己太过苛刻了。 东方瑾宁察觉到了小暗卫的异样,伸手捧起他的脸,发现他的眼眶里都蓄起了泪水。 这还是第一次。 以往哪里见过小暗卫这副表情? 东方瑾宁新奇极了。 不过她可不想把小暗卫弄哭。 以后在别的地方可以因为其他原因哭,现在还是不要的好。 “本宫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抱着小暗卫,有一下没一下摸他的头给他顺毛。 他这样真挚,她今日都不好再逗弄他了。 “当不当将军这件事咱们再说,本宫不闹你了,快去梳洗一下,陪本宫睡一觉,养足精神。” 卫诀自知失态,连忙收起了表情。 “属下不想这样的……” “好啦,本宫又没说什么,你自己去好好泡个热水澡休息会。” “可是主子这里无人伺候……” “头发已经洗好了,绞干了就行,至于身子嘛……你若是想帮本宫洗,本宫自是没有意见。” 卫诀闻言又涨红了脸。 “属下告退,属下就在旁边,主子有其他需要的时候就叫属下。” 东方瑾宁笑声轻快。 她再看见卫诀的时候,小暗卫恢复平时的样子了。 虽然带着胡渣的小暗卫别有一番感觉,但她果然还是喜欢少年感多些的小暗卫。 一袭玄色的长袍,配上缁色的云纹刺绣腰封,墨色的长发用丝带绾起,身姿颀长挺拔,俊朗清隽的五官一如既往显示着对她关切满满的神色。 若不是眼里还有些奔波多日留下的红血丝,就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了。 东方瑾宁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最开始选择卫诀,要他留在身边的原因了。 毕竟,再让她选择千千万万遍,她好像也依旧会被小暗卫的美色所迷惑。 “属下伺候主子睡下吧。” 吃完饭之后卫诀替东方瑾宁宽衣,时隔多日像以往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哄着睡觉,像对待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珍贵且唯一的宝物。 可东方瑾宁不想和卫诀玩纯情这一套。 连天的想念和半个多月分离让她心里痒痒的。 一个翻身,她便跨坐在了小暗卫的腰上,按着他的胸膛,吻上他的唇。 乖顺的小白兔很听狐狸的话,被欺负狠了也只是红着眼尾,不敢有一点拒绝。 东方瑾宁轻咂了一声:“你天天这样勾引本宫,本宫很难等上三年啊。” 第216章 卫诀的异常 卫诀眼尾泛红,衣衫凌乱,眼神里交杂着好几种情绪,晦暗不明。 他一直看着怀里的人,好像害怕自己一闭眼,她就会消失一样。 东方瑾宁对着他上下其手的时候,他虽是害羞,可也没再制止她。 衣衫被扯开了,锁骨处留了好几个印子,一双玉手从他的脸上开始一直慢慢往下滑,该碰不该碰的地方东方瑾宁都碰了。 她在他结实的腹肌上用食指慢慢打着圈,感受着小暗卫因她的动作而忍不住的颤抖。 卫诀虽然因为紧张把身体绷得很紧,却没像平时那样制止她太过火的动作。 “今夜怎么不求本宫饶了你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双眸。 先前他真以为自己可以有机会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想建功立业得到认可,循着礼遵着法,成为她的驸马。 他想一切都留到三书六礼与她完婚那日。 主子不把他当奴隶,这些华服穿久了,他竟也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身份。 他居然可笑地把最重要的事情放在一边,让贼人有机可乘。 军务再重要,哪里比得上她重要? 在找不到她的那十来日,他心里的某一处成了废墟。 他今夜的行为,多少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现在他只想做主子的贴身暗卫,召之即来。 甚至就做世人眼中最下贱的脔宠,哄着主子开心,不离开她一步。 只要她平安喜乐一世,他永远生活在暗处,就做她可以随意亵玩的物什便好。 卫诀钻了牛角尖。 东方瑾宁哪能看不出来他的不对劲? “本宫说不是你的错,你心里恐怕也不这么想。你只要知道本宫的心是真的偏向你,而且本宫需要你的时候,你每一次都在。” 到底是精神紧绷了十几日,东方瑾宁没过多久就安稳地在卫诀怀中睡着了。 有卫诀在她身边,她总是安心的。 只不过卫诀搂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 那种带着偏执的眼神又出现了。 他不得不伸手摸出剑柄上那几根银针,在穴位上下了几针才能清醒一些,控制自己不要继续,不要把她弄醒。 “长公主殿下可否醒了?京城来人了。” 第三天的早上,许将军府的管家匆匆走进了东方瑾宁住的院子。 “长公主殿下刚刚遭遇了那样大的事情,想必是劳心伤身,需要休息,奴婢们不敢打扰,只知道殿下还未出房门,也没吩咐人进去伺候。” “但长公主殿下很少传奴婢们伺候,这两日只是传水沐浴或者传膳会叫奴婢们,其他时候都是那位大人在伺候。” “这……” 管家有些拿不准主意,犹豫了一下。 “那还是让京城来的贵人再等等吧,等长公主殿下醒了,你们禀报一下,也跟我说一声。” “是。”几个婢女规规矩矩答应道。 最先得到消息赶到北阜城的不是东方君川也不是顾临奕,而是听说东方瑾宁被绑架后自己带着人马开始找她的樊千羽。 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在北阜城附近。 樊大小姐刚从西北回京没几天,又因为东方瑾宁这件事跑到了西北。 她是真的担心。 许将军府的管家跟她说东方瑾宁还没醒,让她坐在厅内等一会儿,她直接提出要管家带她到东方瑾宁住的院子那里等。 原本管家谨慎,只是推诿。 但她亮出了自己樊大小姐的身份,又说自己是东方瑾宁的手帕交,管家就去请了许将军过来。 “我听樊将军说樊小姐已经回京了,可是因长公主殿下又来了西北?” 许将军刚一进来就确认了樊千羽的身份,他口中的樊将军就是樊三叔。 因为樊三叔的缘故,先前他见过樊千羽几面。 “是,千羽贸然上门,打扰许伯伯了。长公主殿下现在的状态可还好?” “殿下并未受伤,但这毕竟不是小事,总要好好休养几日。” …… 因为和许将军说话,樊千羽知道了东方瑾宁没大碍,也没再赶着要见她。 而在房中,卫诀可不认为东方瑾宁是并未受伤。 他跪在床边的脚凳上,神情认真地往东方瑾宁脚腕处抹着伤药。 镣铐留下的痕迹虽然还有些,但不故意用劲去碰的话,东方瑾宁已经不觉得疼了,甚至自己都没注意到脚腕有什么异样。 只有卫诀,对着那红痕和一点青紫十分在意。 卫诀的话又渐渐变少了。 他那天晚上说完不想要将军身份那一大段话之后,东方瑾宁再也没听他一次说过两句以上的话。 就连回答她的问题也极尽简短。 而且随着时间越发严重。 可她什么也没说,因为知道小暗卫需要冷静冷静。 她打算过段时间再跟他谈一谈。 为了安抚卫诀的情绪,这两天她基本就是窝在他怀里看书,趴在他怀里睡觉,吃饭也故意让他亲手喂。 连伺候沐浴也不假手于人。 卫诀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手足无措了。 效果是有的。 别人看的话肯定看不出来任何不同,因为卫诀良好的职业素养不会让情绪外露。 不过以东方瑾宁对他的了解,他明显平静了许多。 “给本宫上个药还费得着浪费你的内力?” “暖一些有助于活血化瘀。” “放着不管过两天也该好了。” 卫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京城里许多女子受点伤都会哭天抢地,可东方瑾宁好像一直都不太在意。 她受了很多伤,却都是云淡风轻的。 看她受伤,很多人都比她自己着急。 她嫌药苦或者说自己疼基本都是想逗卫诀,故意装的。 而且都提到内力了,她怎么一直什么都不说? “主子没有什么想要问属下的吗?” “问什么?问你今天愿不愿意主动侍寝?” “……” “不是,属下的内力……” “想让本宫夸你就直说。”东方瑾宁坐起身靠近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本宫一直都知道你很厉害。” 卫诀低下头,还是决定坦白。 “属下武功精进有一段时日了,却一直没有告诉主子。” “原因是什么?” 东方瑾宁出奇地平静。 “属下受了封,贪恋与主子在身份上可以靠近的机会……” 第217章 痛失名字的窝边草 “那你瞒着旁人就好了,瞒着本宫做什么?” 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怪罪,还说得那样理所当然。 她这样说,就好像,她永远都会站在他那一边似的。 可是事实本就是如此,她总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卫诀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主子太过相信属下了。” 她不带一丝犹豫:“因为你就是可以相信的。” 卫诀看着她,觉得这一刻很想把她抱在怀里,想吻她。 不是平时那种小心翼翼,为了让她高兴讨好的吻,是带着自己的欲望想把她融进骨血的冲动。 所以东方瑾宁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站起身,含住了她的红唇。 “唔……” 东方瑾宁稍稍惊讶,想着这个小笨蛋不知道又怎么了,吻得好凶。 但她什么也没说,怕说了之后,小暗卫又要小心翼翼对待她,所以努力配合着。 反正他总要还回来的。 两人的呼吸纠缠了好久。 卫诀察觉到东方瑾宁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服时, 心里一片柔软,这才停了下来。 他知道东方瑾宁如今对他有多纵容。 “属下去传膳然后再回来伺候主子更衣,现在时辰不早了,主子还是先把早膳用了比较好。” 东方瑾宁只是耸耸肩,没有反对。 她觉得小暗卫的心情好像稍微好一点了,毕竟今天他的话稍微多了一些。 卫诀刚打开门,东方瑾宁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令人头疼的声音。 “哟,窝边草,宁儿醒了没?” “……” 是樊千羽,她和许将军聊完之后就来了这里,盘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等着东方瑾宁起床。 “嗯。”卫诀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不讨厌樊大小姐这样叫他。 “行,那我进去看看宁儿。” 樊千羽利落地跳下来就朝着这边走。 她离得还远呢,卫诀就已经抬起手表示出拦她的意思了。 樊大小姐不悦地顶了顶腮:“窝边草,你是不是想打架?连本小姐都怀疑?本小姐还能对宁儿怎么着吗?” 可卫诀却不再回答了,就是不让她进。 他觉得主子没说要见她,主子这两天都只和自己待在一起。 再说了,主子很少让人进她的房间,一般只有自己能进。 虽然现在不是在镇国长公主府,但他觉得就是一样的。 他这会儿有点守着自己领地的感觉。 还在房中的东方瑾宁不知道卫诀的小心思,只是听到他痛失名字有些忍俊不禁。 “卫诀,让樊大小姐进来吧。” “……” 樊千羽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还对着卫诀做了个挑衅的手势,然后大摇大摆越过他进了房间。 “窝边草就这么正大光明睡在你床上?太子殿下没想杀了他?” 东方瑾宁瞥了她一眼,但似乎不太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樊千羽一下就明白了。 “看来太子殿下不是没想过啊。” 东方瑾宁直接打断了她想入非非的话。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啧!我这不算快的。\\\"樊千羽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然后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扶手椅上。 “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就在附近,真正快的是太子殿下,他几天前已经带着人马杀到羌国去了,但他接到消息后就立刻返程了,估计午后就能赶到这里。” 东方瑾宁想到自己又让皇兄担心了,心里多少有点无奈。 樊千羽见她没有受伤,状态还算不错,也有了心思跟她开玩笑。 “太子殿下这个兄长当得是真的没话说,知道窝边草天天睡你床上的话,他大概得疯吧?” “只是睡在这张床上罢了,本宫到现在都没真的碰过他。” “所以……他不行?” 樊千羽满脸震惊,都睡一起了还什么也没发生,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应该啊,你俩什么情况?” “卫诀放不开,这样那样的原因都有一些,我觉得他目前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没真的碰他。” “嗯……所以,你的小窝边草才是在下边的那个?” 东方瑾宁给了她一个表示无语的目光:“你的话太多了。” “哎呀,你除了跟我说,这些话还能跟谁说?什么情况说出来我还能和你探讨探讨。” 樊千羽倾斜着身体靠近东方瑾宁,屁股都快离开凳子了。 要不是就因为没有其他人能“探讨”,东方瑾宁连前面那些话也不会跟她说。 但她现在这个反应也显得太过感兴趣了一些,东方瑾宁不想跟她聊了。 就樊千羽自己还兴致勃勃:“我那还有点好东西,回去之后给你,连想吃窝边草都没吃上,有损你风流公主的威名。” 会谢。 “不劳烦你费心,本宫若是真想要,就是一句话的事。” “是是是,知道卫诀听你的话,但你对他那不是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的嘛,就没见过一个暗卫养得那么金贵的,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主子还亲自哄。” 这阴阳怪气的味儿可太足了,东方瑾宁皱了皱眉。 “你要是没其他事情就回去吧。” 樊千羽最会见好就收了。 “有事儿,羌国不能留了吧?给我个机会,我想从军打仗。” “樊家长房可就你这么根独苗苗了,本宫做不了这个主。” “顾临奕还是整个平南侯府的独苗呢,凭什么他就可以?”樊千羽难得正色,“宁儿,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的。” 她当然不是一时冲动,从小逃学打架,之乎者也一点看不下去,可兵书却倒背如流。 东方瑾宁也见过她的身手,那得是积年累月勤奋刻苦才能有的实力。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樊千羽的目光坚定而隐忍。 东方瑾宁最后还是答应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会这么快,但回京之后你若是能说服樊老将军,我会让皇兄安排你进银戟卫。” “我就知道找你肯定有用,只有你才不会拿我是女子来说事!” 樊千羽高兴之中还带着一丝忿忿不平。 “别高兴得太早,你进了银戟卫也只能从普通兵士做起,最后怎样都看你自己。” “当然,我总不会比顾临奕差,他可以,我也一样可以!” 说实话,东方瑾宁很喜欢樊千羽身上这股子劲儿,也希望她可以顺利。 去传膳的卫诀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樊千羽站起了身。 她用一种带着点古怪的语气说话:“那我就不在这打扰殿下了,等午后太子殿下到了我再过来。” “嗯。” 樊千羽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外走,路过卫诀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窝边草,主动点,否则这趟回京了,我就带宁儿去小倌馆,那地方可不是怡心楼那种自家地盘。” 看着卫诀满脸正色,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扬长而去。 第218章 窝边草,快上 “别理她。” 东方瑾宁看着自家小暗卫那不太好的表情,招招手要他靠近,生怕他受了委屈似的。 她如今倒是在意了,先前故意要惹小暗卫吃醋的时候自己还跑到怡心楼点小倌呢。 以前她可从不在意这些。 不过有一点樊大小姐说的倒是真的。 没见过谁家养暗卫养得这么金贵的。 樊大小姐见卫诀第一眼还以为是哪户侯门将相家的子弟呢,毕竟他吃穿用度全是上品。 知道他是暗卫之后,震惊的樊大小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然后就有点笑不出来。 另一边的东方君川午时未过就已经到北阜城了。 他十分明确地直接朝着许将军府而来,一进来就是找东方瑾宁。 亲眼看到妹妹安然无恙他才终于放下了心。 “皇兄,我真的没事。” 东方瑾宁被他紧紧抱着,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皇兄也太紧张她了。 “还说没事?”东方君川深深皱着眉,“被绑架了十多天,从京城带到羌国的地界,运气好才能无事回来,这要是没事,怎样才算有事?我真是恨不得直接把你关在宫里。” 他刚说罢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连忙解释:\\\"皇兄没有怪你的意思,都是匪徒太过猖狂。\\\" “没事,我福大命大,身经百战还总是带着呼吸回来。” 东方君川看着她一脸的无所谓和这玩笑般的语气,顿时又紧紧皱起了眉头。 东方瑾宁眼看自己玩笑开过头了,立马收住。 她惯会拿捏东方君川。 稍微撒娇着扯了扯东方君川的袖子,一句“又让皇兄替宁儿担心了。”后者直接心软,连唠叨都再没办法说出一句。 东方君川叹了口气:“怎么一回事跟皇兄说说吧。” 他在东方瑾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很有耐心的样子。 就是这种样子,真的很难让人不感到触动。 东方瑾宁每次看到他这样都会自觉听话一些。 “皇兄也辛苦劳顿多日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这件事情不急于一时。” “说了我心安一些。”他摇了摇头。 东方瑾宁看他态度坚决,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开始讲起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西夏虽是世人口中的十国之一,但由于地理位置和他们自身文化上的原因,素来与其他国家鲜有往来。 他们都只知道西夏富庶,瓜果甜美,美酒成堆,金银遍地。 得知他们抓走东方瑾宁的理由,东方君川一脸凝重。 这件事太过离谱,让人都不知道要从何开口了。 最后东方君川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还答应他们三年之后要去西夏了?” “皇兄就当这是形式所迫之下的权宜之计吧。” 东方瑾宁抬头望天,一脸无辜。 “行,这件事情容后再说,但羌国已经不能放任不管了,这半年来,你遭遇的事情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我们还需要时间做更充足的准备,而且再过一段时间,他们的粮食会变得更少,到时候他们自己着急也更容易出错。” 东方君川明白东方瑾宁想要尽量减少己方的伤亡和损失,只是担心再久一些羌国那边不知道还要整出什么样的幺蛾子来。 “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而且这次你出事之后,父皇派了他身边的暗卫出来找你,他们一路追查,结果碰巧发现了逃走的羌国使臣,已经派人押送回京了。” “那人马也都可以征召到北阜城来了。” “嗯,这件事你不用担心,顾将军那里已经在处理了。” 因为他们聊的是羌国的问题,樊千羽虽然没有插话,但在旁边使劲挤眉弄眼,提醒东方瑾宁别忘了答应她的事情。 东方瑾宁没理她。 都说好回去再说了,她还没征得樊老将军的同意呢。 再说了,东方瑾宁觉得自己都有点自身难保。 东方君川要是真的啰嗦起来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原本是有打算直接待在西北不回去了,等到羌国事了再说。 但皇兄都亲自到北阜城来了,不跟着他回家实在说不过去。 他们就只多待了两天就启程回京了。 这两天里东方君川也没闲着,来都来了,他顺便跟着许将军了解了一下北阜城目前的情况。 这场仗应该是不会太远了。 东方瑾宁也又从私库拨了一大笔银子让许将军看着补充军需。 她来去太过匆忙又要养身体,所以没能跟着许将军去一趟军营。 要不然她就会发现自己在那里特别受欢迎。 北阜城的将士们可都把她当成财神爷看的。 虽然是在边境,可不管是食物还是穿的衣服、用的兵器都不比富庶的江南的士兵们差。 他们知道原因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因为东方君川的缘故,卫诀规规矩矩骑马,只有樊千羽会偶尔弃马上车陪东方瑾宁。 就连投宿在客栈里也因为守着东方瑾宁的人太多,小暗卫不能像以往在府里那样直接去她房里找她。 但东方瑾宁可不会委屈自己,她想要见到小暗卫就必须见。 “卫诀,替本宫出去买些街边小食送进来。” “卫诀,替本宫研墨。” “卫诀,本宫的发簪不见了,进来帮本宫找找。” “卫诀……” “卫诀……” …… 一天不知道要叫上多少次。 东方君川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咬着牙,告诉自己妹妹开心就好,努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樊千羽可就来劲了。 “卫诀!” “殿下,别总喊卫诀了,又不是要他侍寝,有什么事情要帮忙我也是能做的。” 她听见东方瑾宁的喊声先一步窜了进来。 “本宫就是要召他侍寝了,你要如何?” 樊千羽立刻一个丝滑的转身出去,然后站在门口煞有介事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弯着腰对卫诀做了个“您请”的动作。 “窝边草,快上!” 第219章 暗卫因主子而存在 卫诀看着樊千羽带着激动的小眼神,直接“砰”一声把门当着她的面关上了。 樊千羽:“……” “主子怎么了?” 小暗卫丝毫不受她的影响,走到东方瑾宁身边坐下,语气乖巧温柔得不行。 就算他一天被叫无数遍,等下一次再被叫到的时候,双眼里也还是满怀期待。 东方瑾宁哪有什么事,不过就是习惯了,有事卫诀,无事也卫诀。 走着神觉着无聊就把人给喊进来了。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帮本宫卸掉珠钗,本宫要就寝了。” 确实是卸珠钗,只不过卸着卸着小暗卫又留在房中顺便哄她入睡罢了。 卫诀从东方瑾宁房中出来的时候正好被东方君川撞个正着,守在走道上的侍卫们看到这一幕吓得呼吸都屏住了。 清明和唐昭亦然。 而且他们俩对整件事情知道得还更清楚,所以更是替卫诀捏了把汗。 卫诀在东方君川面前跪下了,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东方君川冷笑了一声:“这是在做什么?” “请罪。” 因为许许多多的原因。 东方君川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卫诀谈话。 不可否认,卫诀并不是普通的暗卫或者下属。 他推开了自己那间屋子的门:“进来。” 卫诀走进去,面色平静地又跪在了房间正中央。 东方君川清楚地知道事情早就脱离他的控制了。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用最强硬的手段去处理问题,可面对和妹妹有关的事情却是没办法那样做的。 “孤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卫诀,“孤原本对你很是欣赏,但如今,孤很不喜欢你。” 卫诀没吭声,只是垂头跪在那儿听他说话。 抛开东方君川太子的身份不谈,他本身也是一个很值得敬佩的人,而且还是她的兄长。 “不管是这件事还是所有的事情,其实你都没有错,但孤还是一样的想法,在明面上你们的关系最好还是止步在这里。 你有你的立场,孤有孤的立场,你也应该理解。 但孤明显是低估了宁儿对你的心思。” 东方君川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卫诀的目光显然更冷了两分。 因为嫉妒。 “你应该最清楚宁儿待你和待别人有多么的不同。 孤那日说你,你一点都不冤枉。 以你的本事和平时做的事情,只要一步步稳扎稳打,在身份上离她越来越近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只不过是时间上可能会稍微长一些罢了。 孤在这件事上从未想过阻拦。 可是你太着急了,一旦着急,就会显得窘迫又可怜。” 卫诀没有半点可以反驳的,因为他的话句句属实,针针见血。 尤其是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再回头看,每一步动作都明晃晃地表现出了他的急迫。 “属下有错。” 他脸上真实出现了后悔的表情,没有想过隐藏。 往后无论如何他都会把东方瑾宁放在第一位,除非是她要求,否则他不会再去插手军务。 那些事情他不做总会有其他人去做的,就算完成得没有那么好,可慢慢做,总会完成的。 但在东方瑾宁这里,至少目前他是无法替代的。 东方君川看出了他说自己有错背后的含义。 “这段时日你在玄武卫证明了你的能力,也知道机会就在眼前,现在放弃不觉得可惜吗?” 卫诀摇了摇头,甚至都不犹豫一点。 “暗卫本就是因为主子而存在的。” “你已经不是暗卫了。” “对我和主子来说,这件事是不会变的。” “既然你心里都有答案了,又何必故意来这里,希望孤再给你一个答案?” 他们两人,一个高高在上坐在那儿,一个垂首跪着。 可两人之间的对话却丝毫没有受身份的影响,甚至是此前未曾有过的平等。 东方君川第一次找到卫诀跟他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在他面前自称“我”,让他在自己面前坐下,还亲手给他倒茶喝。 可那个时候,他的话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威压和独断。 如今他们看似尊卑分明,实际却是站在同样的出发点上探讨怎样才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东方君川是真正活得通透的明白人:“不用想那么多、想那么远,每一件事情都以她开心作为标准去做吧,也按你的内心所想去做,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卫诀点了头,心里对东方君川也是感激的。 十日之后,他们回到了京城。 皇帝一早得到消息,微服出宫,亲自跑到城门口迎接女儿。 这次除了一句“回来就好。”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生怕无意之中给女儿增加了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东方瑾宁看着心情倒是很不错,皇帝回宫之前她还开开心心答应了第二日进宫去陪他。 等回到了府里,姬锦佑见东方瑾宁平安无事归来,瘪着嘴巴蓄着泪水就要开始表示他在这段时间有多么的担心。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表演就被樊千羽拖着领子直接扔出去了。 镇国长公主府里的人哭了一圈,纷纷掏出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生辰礼物。 “好好一个生辰都没能过,一年才那么一回呐,这都过立夏了。” 这话是徐公公拍着大腿叹息着说的。 东方瑾宁哭笑不得,她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横竖一年都有一回,今年没过着就明年过,她也没有很在意。 不过有一样她是在意的。 看着自己手里秋天和徐公公精心准备的礼物,她十分好奇小暗卫之前准备了什么要给她。 不过在她去找卫诀索要礼物之前,樊千羽神神秘秘给她捧了一个匣子过来,还一定要避开别人给她。 东方瑾宁带着一丝好奇打开了,结果里面是一个有些显旧还明显有使用过的痕迹的老香炉。 东方瑾宁忍不住揶揄:“你这是从哪里捡来的破烂?能找到这么破旧的东西真是难为你了。” “哎呀,香炉不是重点,里面的东西才是重点。” 樊千羽带着高深莫测的表情解释。 “这是好东西,你夜里和窝边草在一起的时候点上,增加点乐趣,也给窝边草增加点勇气。” 第220章 俯身一下又一下吻她 不用别人动手,东方瑾宁一句“你不如多想想怎么说服樊老将军。”亲自把樊大小姐赶出去了。 至于那个小香炉倒是被留了下来。 东方瑾宁掀开盖子闻了闻,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普通的催情香,药性也不强。 正如樊大小姐说的那样,焚香也就添点情趣。 不过她要是在房间里点了这个香再要小暗卫侍寝,那意味多少就有点不一样了。 谁家点了这种香还单纯盖着被子聊天的?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小暗卫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生活又回归了正轨,唯一不同的是东方启睿命人从新月阁挑了两名女子,要她们贴身护卫东方瑾宁。 当天下午东方瑾宁就见了那二人。 “叫什么名字?” “属下二四。” “属下三七。” 东方瑾宁放下手中的茶盏,转头看向她们。 “只有编号?” “是,求殿下赐名。” 排行第二十四和三十七的暗卫连名字都不配拥有,更是不可能有机会可以来保护东方瑾宁。 东方瑾宁这样的身份,能够接近她的,都是最出色的。 比如清明和唐昭,是他们那一批暗卫当中最顶尖的。 这两人能捡这么大便宜纯粹是因为她们是女子。 新月阁没有多少女子,更不用说武功顶尖的了。 倒不是因为女子更差,纯粹是决策者的偏见导致的。 一百个人里可能才有一名女子,但她们仍旧通过了考核,在短短三四年的时间里厮杀到了二十四和三十七的高位。 “就叫非微和非末吧。” 既然克服那么多困难、得到机会来到她身边,以后就不要再做籍籍无名的微末之人了。 “谢殿下赐名。” 东方瑾宁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要她们起来。 “徐公公,安排她们住下吧。” 徐公公当即答应了就要带人下去。 可非微和非末却有点犹豫。 “还有什么问题吗?” “属下什么时候值守呢?” 选中她们的那位公公分明传达的是十二个时辰都要跟在她身边,不容有失。 “白日有召的时候,日后就跟着清明和唐昭一样的时间值守吧。” “……是。” 和她们以往一直遵循的规矩完全不同,但听从主子的吩咐更是暗卫们铭记入骨的规矩。 殿内的其他人都退下了,东方瑾宁这才转头看卫诀。 “又高兴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 见东方瑾宁要把她们留下,卫诀周边的气压都让人觉得变低了。 现在听到她说她们值守的时间和清明唐昭一样,明白真正的贴身暗卫还是只有自己,心里又偷偷高兴了起来。 卫诀走近了,双臂撑在东方瑾宁坐着的椅子扶手上,俯身一下又一下吻她。 “属下不是故意要吃醋的……” 只是放在这种事情上,他忍不住。 “你送给本宫的生辰礼呢?这都过去一个月了。” “还在属下房中呢……” 卫诀那天想着从玄武卫回来之后就要把礼物拿给她,结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被掳走就过去了十多日,在北阜城住了几日,回来的路上东方君川怕她累着,又慢慢走,耽搁了一些时间,这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这已经是一份晚了一个多月的生日礼物了。 东方瑾宁站起身:“走,本宫这就亲自跟你去拿。” 卫诀有点紧张,每次送她礼物他都会紧张,因为在意,希望她会喜欢自己送的礼物。 “主子什么都不缺,属下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思来想去,主子好像一直很想要这个。” 他们进了房间之后,卫诀从柜子深处拿出了一个不小的锦盒。 东方瑾宁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整套歪七扭八的餐具和杯具。 不是不小心做歪了,而是刻意且精心做歪的。 卫诀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东方瑾宁会想要这样子奇怪的餐具,只是看到了她随手画的图。 可他还是去做了。 他亲手做好,交给师傅们烧制的时候,那些烧制师傅的眼神里也满满都是不理解。 但烧制的师傅们不理解但尊重。 因为他们看卫诀的衣着打扮,觉得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所以屁都没敢放一个。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给的钱足够多。 卫诀紧张地等着东方瑾宁的反应。 “本宫今后吃饭喝水只用这些。” 东方瑾宁故意这样开了个玩笑。 她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别人讲究居中对称,讲究意境气韵,讲究层次寓意,她偏生喜欢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东西。 “什么时候偷偷去做了这些?” “主子先前与摘月去挽月阁不让属下跟着的那几日。” “所以就说嘛,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点距离,否则你如何给本宫准备惊喜?” 她意有所指,小暗卫却低下了头避而不答。 好在这个时候,稚初回来了,找东方瑾宁有事禀告。 东方瑾宁还在北阜城没回来的时候就让卫诀传信给了稚初,要她返京,并且清扫所有可疑的人。 东方瑾宁表面波澜不惊,甚至答应了三年之后到西夏去,实际上她却不可能放任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布下盘根错节的势力。 她一向都不喜欢被动。 稚初看着温温柔柔的,但她办起事情来的手段一向狠厉果决。 这一次她对底下的人放话,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若是出了事,今后和细作同罪。 于是所有管事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殿下,西夏的人已经全部清扫过一遍了,但我这次发现了几个羌国的人,他们绝不无辜,或多或少都与先前的刺杀事件有关。” “哦?在哪里发现的?” “我们根本连想都不会想到的地方。城西的绸缎庄,芸娘的首饰铺子还有之前陈掌柜手下的酒楼。全是那种不会引起我们注意,但都有可能和殿下扯上关系的地方。” “是谁都确认清楚了吗?” “是,证据确凿,尤其是酒楼的那个伙计,多样证据证明了是他掩护羌国使臣逃走的。”稚初呈上了手里的东西。 东方瑾宁懒得打开了。 一是对稚初办事的能力放心,二是并不在意这些小喽啰,不过几个碍眼的脏东西罢了,剃掉了就行。 “卫诀,斩草除根吧。” “是。”小暗卫领了命,接走了稚初手上的名单和证据。 长公主殿下和她的小暗卫真的般配,表面看着人畜无害的,实际上对别人从来没有心软过。 第221章 那是卫诀大人吗? 卫诀怕是有了心病。 他确实遵从命令离开东方瑾宁去执行任务了,但他出门之前重新确认了镇国长公主府的守卫,还让非微、非末和清明守在她的院子里不许离开。 分明很快就能回来的。 酒楼那边牵扯比较多,他自己走一趟会更好,而另外两处则由唐昭负责。 那个酒楼原本的掌柜是年关的时候私吞要给边关将士们的银两然后被东方瑾宁剁了三根手指头的陈掌柜。 就算不提后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他替东方瑾宁办事的时候就把自己看得最为重要,因此难保有居心不良的人混进来。 再加上酒楼后来换了掌柜,对原本的伙计了解不深,确实是最容易让人混进去的地方。 卫诀把人从睡梦中拖了起来,丢到了镇国长公主府最偏僻的地牢里。 “赵云涛,两年前说自己是运城人,来京城投靠远房亲戚却找不到人,进了食客来酒楼帮陈掌柜倒卖私藏下来的东西,实则是知道了酒楼是长公主殿下的产业,潜伏在此,替额日勒亲收集情报,寻找机会对长公主殿下不利。” 他冰冷的声音宣读着面前之人的罪状,像是即刻就要审判他的死亡。 “大人,误会啊,小人兢兢业业干活,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啊!” 赵云涛被吓到了,只知道大声求饶,却没有想过卫诀既然能说的这么清楚,必然是已经查到了确凿的罪证。 不过就算他现在想到了也别无他法了。 “你若是能说出些有用的东西,我尚可放你一马,否则你就准备在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卫诀从不废话,直接抓起一旁的匕首在他大腿上划了两道口子。 “啊——” 整个地牢都回荡着赵云涛的惨叫。 “审,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是。”地牢的守卫们恭敬领命。 卫诀丢了手里的匕首就阔步走了出去。 镇国长公主府的另一边是平静而温馨的。 温暖的灯光照亮了紫竹阁。 春天的新竹都长成了,竹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听得人格外地舒坦。 是东方瑾宁喜欢的声音。 屋内则要稍微安静一些,让她更容易睡个舒服觉。 外面的灯火光透过薄薄的窗纸,落在了榻上躺着的人身上,为她白皙精致的脸盖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洗去那些脏污之事带来的尘埃,卫诀进了她的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回自己的房间。 非微和非末今日第一次值守,自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情况。 “那是……卫诀大人吗?” 卫诀轻轻推门进东方瑾宁房间的时候,非末看到了很是吃惊,和非微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是奉命来保护长公主殿下的,但白日看长公主殿下与他又很是亲近熟悉…… 她们只好齐齐转头看向旁边的清明。 这院子外面全是侍卫,却没有人拦着卫诀,就连清明看着他进去也没有丝毫反应。 她们刚来,连情况都不清楚,自然不会自作聪明上去拦人。 清明看了她们一眼,淡淡说了一句:“殿下允许且过了明路的。” 这么说倒也没错,某种程度上东方君川都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确实算是过了明路了。 非微和非末又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垂了视线,只是认真守夜。 主子的事情,自然不是她们可以揣测的。 其实卫诀可以直接命令他们退下的,东方瑾宁给了他这样的权利。 可他不愿意这样做。 他从始至终都认为,保护她安全的人,尤其是暗卫,该只听命于她才对。 到了如今,他也依旧很有分寸感。 皇帝想要给东方瑾宁补办上生辰礼,东方瑾宁拒绝了。 过去都过去了,没有什么好补办的。 反正生日这种东西,今年不过了,明年还有。 礼物该收的又都收了。 东方君川的太子册封礼日子也近了。 太子册封时要一起迎娶太子妃的,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了,何必再腾出手来去补办什么生辰礼呢? 之前也是确认了东方瑾宁平安无事,所有人才能继续准备太子册封的事宜。 东方瑾宁知道因为她被绑架的事情耽搁了许久,气呼呼地骂了西夏人几句解气:“该死的努尔亚力昆,好好的非要来找事,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让你付出代价!” 徐公公看着东方瑾宁生气的样子,赶紧给她搬了好些零嘴的,试图用甜食抚慰她的心情。 东方启睿和东方君川比她自己还要在意,早就派出了许多暗卫和探子,势必要把西夏的情况查个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带走一国公主还没有任何事发生的呢? 而且更不可能的是让他们三年之后还再来这么一出。 他们需要帮助,只能是用低下的姿态来请求,而不是高高在上,直接把人给带走。 乾宸宫御书房内,皇帝在批阅奏折,东方瑾宁为了陪父皇,坐在一边把脑袋搁在他的书案上,露出难得看起来乖巧的样子。 这段时间其他事情没做成,和南越间合作共赢的商业往来倒是基本商榷完了。 刚开始是东方瑾宁牵头,后面涉及到整个国家层面的问题,她就直接交给父皇来决定了。 她想给自己留点清闲。 另外贤王一直想把他们那个公主留下,最后皇帝一道圣旨给喜善公主和赵云飞赐了婚。 双方都挺满意的。 因为赵云飞不管怎么说也是礼部侍郎赵忠国的嫡长子,赵府又是京城里历史悠久的世家之一,贤王对这个安排是满意的。 喜善公主也满意,毕竟赵云飞年轻又还算长得不错。 她是没有选择的,就算他们要把她嫁给一个七老八十的秃头老头,她也只能接受。 有这样的结果,她就知足了。 至于赵府众人那边…… 赵云飞上次被采花贼羞辱已经是整个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世家小姐们唯恐避之不及。 赵夫人正发愁他的婚事呢,这送上门来的公主不管地位如何,那说出去也是位公主。 皆大欢喜。 只有辽国的太子李翊还不知道放弃。 东方瑾宁刚一回来,他就递上了帖子和书信,表达自己的关心和担心。 徐公公可搞笑了,叉着腰骂骂咧咧,等书信送到东方瑾宁面前的时候,都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东方瑾宁没理他,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和小暗卫腻歪的时间都不够呢。 到镇国长公主府不出三天,非微和非末已经完全清楚了状况。 毕竟她们亲眼目睹了东方瑾宁跨坐在卫诀身上,两人亲密地说话、接吻的场面。 第222章 赐婚圣旨下了 工部侍郎卢大人看见于公公带着圣旨到他们府上的时候,感觉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给砸中了。 他先前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这馅饼大到都快把他给砸晕过去了。 这可是太子妃啊,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将来的皇后。 他着急忙慌地吩咐下人把自家女儿叫出来接旨。 “还不快去叫小姐出来!没点眼力见呢?”说完他又赶紧转过来,“于公公,您坐,劳烦您坐着等会儿。” 于德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无妨,咱家站着等一会儿就好了,想必卢大人也猜到了这圣旨的内容,咱家先在这跟卢大人说一声恭喜了。” 卢荣山听了这话彻底确定圣旨的内容,一张脸都要笑烂了。 卢小姐匆匆赶来,一家人这才整整齐齐,恭恭敬敬地跪在厅内接旨。 于德隆展开圣旨,用嘹亮的声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工部侍郎卢荣山长女卢鸢懿德娴淑,行端仪雅,礼教克娴。 今太子东方君川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值卢鸢待字金闺,与太子良缘天作,为成佳人之美,特赐婚于二人。 卢鸢为太子妃,当于成婚之日赐册赐服,垂记章典。 一应具体事宜,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吉日良辰完婚。 钦此。” …… 卢鸢跪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 她亲耳听到圣旨的内容都还是不敢相信。 成为太子妃? 这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 卢大人和卢夫人在旁边疯狂使眼色要她别愣着,赶紧接旨,就好像谁还能反悔了似的,非得赶紧把圣旨好好收起来才行。 “卢小姐,接旨吧。” 卢鸢听到于德隆的提醒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接了圣旨。 “多谢于公公。” “恭喜卢小姐,圣旨带到了,咱家这就先告辞了。” 卢大人亲自把于德隆送到了府门口。 “这可是太子妃呀!我就知道咱们鸢儿是个有福气的,打小看着就和别人不一样!” “咱们卢家能出一位太子妃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 卢大人和自家夫人高兴地嘴巴都合不拢,卢小姐却紧紧捏着那份圣旨坐在一旁,呆呆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好像还没消化完刚才发生的事情。 镇国长公主府内。 秋天匆匆跑进了紫竹阁:“殿下,殿下,我打听到卢小姐明日会去西京寺,卢府的人说她要去还愿,殿下要去西京寺见她吗?” “嗯,那就明日去西京寺吧,你跟徐公公说一声,备马。” “好嘞!”小丫头一蹦一蹦地又匆匆跑了出去。 “我也要去!” 过来蹭饭的姬锦佑一点也不客气,听到这个消息,把埋在碗里的头抬了起来。 “你去做什么?” “跟着出去玩啊!出去玩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没有我呢?” “本宫可是有正事要办的。” “那殿下办正事的时候我就和卫诀一起玩。”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就嫌弃他是电灯泡的一对小情侣齐刷刷转头,用难以言说的目光看他。 那意思明晃晃的就是:“谁要和你玩啊?别来沾边。” 东方瑾宁可以陪他闹,当养个解闷的宠物还是挺有意思的,但要盯上她的小暗卫就不太行了。 她这人,对喜欢的,占有欲就是强。 “明日你继续去跟顾临奕玩。” “不要,顾将军事情好多的,根本做不完,这几天跟着他就只能看着他处理公务,太无聊了。” “那你自己玩,离卫诀远点。” “……” 姬锦佑无语,怎么说得好像他很稀罕跟卫诀那个大冰山玩似的。 要是有其他选择的话,他才不要跟卫诀待在一块儿呢。 他觉得要不是因为顾临奕公务繁忙,和顾临奕待在一起才是最有趣的。 顾临奕平时可还会跟他开玩笑呢。 他赌气地又把脸埋到了碗里,化悲愤为食欲。 东方瑾宁第二天在西京寺让人把卢小姐请到了她面前。 在西京寺后院一处僻静的地方,很适合谈事情。 卢鸢听到环金说“长公主殿下有请。”还觉得有些惊讶。 长公主殿下怎么会特地亲自来见她呢? 她这种身份,平日里除了参加一些宴会偶尔会远远地看见东方瑾宁之外,是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跟她接触的。 想来就是因为她和太子殿下的婚事了吧。 她微微有些忐忑,走进了院子。 “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起来吧。” “谢长公主殿下。” 东方瑾宁毫不收敛地上下打量卢鸢。 和上次看见她的时候还是一样。 平平无奇,整个人畏畏缩缩的。 各方面都算是平均水平以上,但就是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 “卢小姐可能猜到本宫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长公主殿下让臣女过来应该是为了臣女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吧?” “嗯,本宫给你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 如果她还是要当这个太子妃的话,那么她就要坚持住,勇敢地面对她以后可能会遇到的所有的情况。 这是东方君川想要的。 皇家可以给卢家荣耀,但若她所求是一位完美的夫君人选,恐怕不太容易实现。 卢鸢摇了摇头。 “西京寺除了求身体康健,就属求姻缘最为灵验,臣女今日是来还愿的,长公主殿下可愿猜一猜我来还的是什么愿?” 她都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了,“求姻缘”,“来还愿”,直接就是揭晓谜底了,哪里还有什么好猜的。 只是她在东方瑾宁的面前说得委婉罢了。 东方瑾宁倒是有些意外。 那些倾心于东方君川的世家小姐们或多或少都会故意表达自己的心迹,至少要表现出自己是想当这个太子妃的。 可这其中,从来都没有过这位卢小姐。 说实话,东方君川这件事情上没有很尊重卢小姐的意思。 否则他就该早早把这件事情定了,圣旨也会早早的就下来,一步一步,准备充分,走完三书六礼所有流程。 而不是在他马上就要进行太子册封礼的时候,才以一种终于把人选给公布出来的方式丢一份圣旨给当事人。 可卢小姐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长公主殿下或许不知,臣女情窦初开之时就倾心于太子殿下了,但碍于殿下的身份,从来就不跟表露半分。” 她说着这些,眼神亮亮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东方瑾宁瞬间感觉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漂亮的气质。 “臣女知道太子妃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也不管今后会如何,只要能够守在太子殿下身边,臣女就心满意足了。” 东方瑾宁不明白。 怎么会有人守在心上人身边就心满意足的呢? 她喜欢,她就要据为己有。 而且是仅仅她有。 要让他为她喜,为她悲,整个心都系在她身上才行。 卢鸢离开之后,东方瑾宁还在那里独自坐了很久。 一直到卫诀看她长时间坐在青石板上,怕她不舒服,走上前来,她才回过神。 看吧,小暗卫心里想的都是她。 “卢小姐说西京寺求姻缘很是灵验,你要不要试试?” 她莞尔一笑。 “你把愿望说出来,本宫帮你完成。” 第223章 本宫要你真正侍寝 “主子已经替属下完成心愿了。” 卫诀垂眸,微微红了耳尖。 他每日都这样看着她,可却还是会因为她偶露出甜甜的笑而突然心跳加快。 东方瑾宁站起身,朝着他迈出一步。 “哦?你的心愿是什么?说来本宫听听。” “待在主子身边。” 他声音变小了一些,再一次说出自己说了许多次,内心最深处想了千千万万遍、也最恳切的的渴望。 东方瑾宁早就知道了,对他说的内容没什么反应,却有些在意小暗卫这段时间突然的畏缩。 “心愿可以更大一些。” 卫诀抿了抿唇:“那就是永远待在主子身边。” 东方瑾宁挑起一侧唇角笑了笑,没有对他这句话做任何的回应。 卫诀最近因为心乱,很容易胡思乱想。 东方瑾宁为什么要问他这样的问题会让他翻来覆去地想,她没有回答也会让他翻来覆去地想。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格外在意。 因为她被绑架的事情,卫诀曾经患得患失的心理状态又重新回来了。 东方瑾宁早就看透了这一点,如果卫诀只是一直依附在她身边,这个问题就永远也不会得到解决。 所以她才希望卫诀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可以去经历更多的事情,建立起自己的自信。 这段时间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鼓励他下定了决心,却被意外给毁掉了。 若非为了小暗卫自身着想,她倒是想把人就留在身边。 她自己从来就没在意过要名正言顺地和小暗卫成婚的事情。 不过又是一个繁杂的仪式罢了。 把他变成自己私人所有更让她感兴趣。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她又何时在意过呢? 东方瑾宁上了马车,卫诀却还站在那里犹豫。 他不知道她刚才那样的反应是不是不高兴了。 直到东方瑾宁开口:“做什么?还不上车?” 小暗卫松了一口气,听话地上车,坐到了她身边。 既然她来西京寺是为了见卢小姐的,那么见完了就该回府了。 反正小暗卫也没有在这里求姻缘的想法。 东方瑾宁更不会有。 但凡她想要的东西,她就直接取了。 所谓的姻缘自然也是如此。 就算小暗卫不喜欢她,她想要,那就是会把人给留下来。 车帘被放了下来,马车缓缓向前。 东方瑾宁一个转身跨坐到卫诀身上,与他面对着面。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卫诀比之前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要冷静,还有余裕伸出大掌来扶着她的腰,避免她坐不稳。 “只要不是本宫明确说出来的,你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东方瑾宁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她指的是刚才的事情。 不过是上马车和她同乘而已,倒也不必想得太多。 卫诀乖乖点了点头答应。 东方瑾宁说归说,实际觉得这句话用处不大。 因为知道他回头还是会偷偷在心里想,对待她处处小心翼翼。 卫诀这些天都尽可能不离开她身边。 他很矛盾,一方面他答应了她三年为期,努力证明自己,堂堂正正站到她的身边。 但另一方面,经过这次的事情又让他一点都不想离开她,只想时时刻刻守着她。 在东方瑾宁面前,这些负面的情绪他丝毫不表露出来。 憋在心里就只能发泄到其他事情上。 前几天夜里被抓回来关在镇国长公主府地牢里的那个羌国奸细,一半的牙齿都被生生拔掉了,然后熬不住把一切都招供了出来。 那天之后,羌国安排在京城的暗桩被一个接一个拔除了。 镇国长公主府的地牢里多了不少人,跟着出去执行任务的长公主府侍卫也处理了不少尸体。 卫诀总是趁着东方瑾宁睡觉的时候出去杀人,在她醒来之前必定已经回到府内,洗去一身的血腥味。 东方瑾宁自然是什么都清楚的。 但她什么也没说,想让小暗卫自己冷静一段时间。 到今天也就差不多了。 她没有那样的耐心等着小暗卫慢慢把一切都想开。 “你对我……是忠诚还是出于爱意?” 东方瑾宁将双臂搭在他肩上,离得更近了一些。 卫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爱意太过直白,忠诚又不足以表达他对她的感情。 而他希望自己的回答,是可以让她高兴的。 东方瑾宁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 “今夜侍寝吧。” 她突然说道。 卫诀乖乖点头。 他自然是欢喜的,每次把她抱在怀里让他在睡梦中都会更加安心。 可东方瑾宁却还没说完:“本宫这次是要你真正地侍寝。” 她一只手在他的胸口流连,就算隔着衣裳,也让卫诀忍不住颤抖。 “本宫不愿意等了,想把你真正变成本宫的人,这样你在本宫面前才不会一直这样拘束。” 东方瑾宁自己觉得,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有一点像借口。 毕竟她觊觎小暗卫的美色,想把他拆吃入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都是她的。 但卫诀没有回答这句话让她有点生气了。 东方瑾宁微眯着眼睛看着小暗卫,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紧紧捏着他的下巴。 “回答本宫。” “是。”被捏住了下巴无法低头的小暗卫只好通过移开视线避免直视她的双眼。 “不情愿?” 语气里满是威压。 “不是的,属下没有不情愿。”他连忙否认。 比起害得她不开心,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看着东方瑾宁隐隐真的生气的样子,卫诀艰涩开口,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属下痴心妄想,本以为自己可以有成为主子驸马的那一天……。” 光明正大成为她的驸马,把一切留到与她洞房花烛的那一天…… “想当我的驸马?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为什么说是痴心妄想?” 当然想,做梦都想。 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因为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一辈子都陪在她身边。 痴心妄想是因为他没有勇气,如今没办法离开她了,他只想满足自己的私心守着她。 可东方瑾宁是最最恶劣的人啊。 她不想再用那些温暖的话来安慰小暗卫了。 软的不行自然就该来硬的了。 第224章 真正侍寝不是玩笑 卫诀还是没有太把东方瑾宁说的事情当真。 或许是因为东方瑾宁以开玩笑的方式说了太多次,却从来没有真正走到最后一步。 又或者是东方瑾宁回到镇国长公主府之后一直在书房里埋头看账,整理自己的资产,忙到根本都没工夫看他一眼。 不过中途她倒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跟他说话。 “你还没有去见过祈安吧?徐公公说他最近在功课上很用心,趁着现在,你去看看他吧,再怎么说你们二人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她说的是之前的白炎。 她仍旧把人留在府里,还吩咐徐公公平日里照顾着些。 卫诀不想去见他。 他记忆里从未有过家人的存在,也不知道能和他说些什么、怎么相处。 可东方瑾宁既然发话了,他不想让她失望就答应了下来。 “是。” 他贴心地替东方瑾宁又添了茶水,整理了还没看的账本。 “属下很快就回来。” “倒也不需要那么着急,可以跟他好好聊聊。” 卫诀点了点头,但没有听出她的深意。 就像事先预见的那样,卫诀和余祈安之间的相处非常尴尬。 毕竟东方瑾宁是把人以“男宠”的身份从青楼带回来的。 情况不明的时候,卫诀还曾经因为东方瑾宁与他接触而吃醋。 余祈安没有料到卫诀会来看他,自从真正确认卫诀身上有和他一样的胎记,是他的兄长之后,他就尽量不去打扰到卫诀。 他甚至还曾经跟东方瑾宁提过离开镇国长公主府,到外面去住。 但东方瑾宁连原因都没有问直接否决了他的想法。 她一向霸道,做出的决定不容别人质疑。 所以余祈安在镇国长公主府就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卫诀来看他,他是高兴的。 他与卫诀不同,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名兄长,所以他时常会想象自己的兄长是什么样的。 甚至想着兄长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拯救他于水深火热的生活之中。 卫诀这样的兄长就很好,沉稳优秀有能力,就是他想象中兄长的样子。 所以他当时隐瞒了自己知道的细节。 如果卫诀不是他的兄长,最有希望的一次也落空了,他怕自己会非常失望。 如果卫诀是他的兄长,那他以自己青楼小倌的奴籍身份说不定又会成为他的拖累。 但现在,这件事有了最好的结果。 他打心底里对东方瑾宁满怀感激。 余祈安听到院里找来照顾他起居生活的小厮说他来了,立刻就起身出去。 直到两人面对面坐下来,空气里都还充满着尴尬的寂静。 余祈安坐在凳子上,双手绞着衣角,显得有些拘谨,完全不是之前东方瑾宁刚刚把他从怡心楼里带回来时那精明的模样。 “兄长。”他小心地开口叫他。 “嗯。” 卫诀很平淡的一句答应都让他突然热泪盈眶。 他愿意做他的兄长,他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血缘至亲的家人了。 “对不起,自从我的养父母也离开人世,我被人卖进青楼之后,我以为自己会再也没有家人了。”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卫诀微微皱了眉头,但看向他的眼神总算少了一丝生硬。 后面多数时间也都是余祈安在说话,卫诀只是静静地听着,顶多简短地回答他一两句。 但就这一次见面,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要近了许多。 不得不说,血缘真的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东西。 否则东方瑾宁也不会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把余祈安给带回来,还派了那么多人,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她还是希望小暗卫能找到亲人,希望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会有人站在他那一边。 卫诀觉得东方瑾宁说要他真正侍寝的话不像开玩笑是在晚上的时候。 有卫诀在的话,院子里一般就不会留其他人,顶多就是会有一两个伺候的人。 几个暗卫都免去了守夜,只有府卫在紫竹阁外把守。 卫诀替她取来了她放在书房桌上封面空白的书,然后才进了她的房间。 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她用一只手支着脑袋,倚靠在床上。 随着夏天的到来,东方瑾宁也换上了更轻薄的寝衣。 满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一双美眸微闭,唇角勾勒出浅浅的弧度,肆意又勾人。 卫诀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脸颊又微微红了。 分明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觉得自己总这样实在显得有些心思龌龊。 东方瑾宁听到了推门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传过来,也只是慵懒地抬眸,然后用淡淡的语气叫他过来。 “坐这里。” 卫诀虽是害羞,但还是走了过去,坐到她身边,把她要的东西递给她。 东方瑾宁没有接,只是盯着他。 “决定不去玄武卫了但心里还是很苦恼?” 这话一出,小暗卫便知道她是要找他谈话了。 她确实已经给他不短的时间了。 可自己却一直不算下定决心,否则他现在也不会还在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情。 东方瑾宁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本宫替你做决定吧,你不但会继续处理军务,你还会进银戟卫,会带兵前往羌国,主导这场仗,解决掉这个问题。” 卫诀很是吃惊,心脏突然缩紧。 “主子……” 东方瑾宁这样说的话就是要让他离开了。 进银戟卫就算了,出征要是时间长了,那可是三年五载的事情。 “主子……不要属下了吗?”他紧握的拳头垂在身侧的手稍微有些颤抖。 “不,本宫要你,要完完全全的你。” 东方瑾宁坐直身体,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 卫诀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因为心慌,心跳加速了许多,甚至都顾不得害羞。 东方瑾宁却没有解释,看向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这本书是给你准备的,翻开看看?” 他们回来之前稍微绕了些路,经过怡心楼时,东方瑾宁说要进去取一件东西,很快就会出来,让卫诀在外面等候就好。 所以……这就是她午后从怡心楼取到的,梅妈妈还一直说是“好东西”的东西吗? 卫诀不会违抗她的命令,伸手翻开了那本没有名字的“书”。 就一眼,卫诀的脸已经红透了。 从怡心楼拿回来的哪里会是什么正经东西? 东方瑾宁贴近了他,轻轻咬了他的耳垂:“本宫要你自?渎给本宫看。” 卫诀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又瞬间顾不得她说要她去银戟卫的事情了。 “主子说什么?” 东方瑾宁不再重复,她知道卫诀听清了。 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把卫诀所在意的那些条条框框全部以最强硬的方式打破。 第225章 把你自己绑上 紫色的轻纱帷帐在晚风吹拂下飘扬,外面竹叶“沙沙”的响动也依旧悦耳。 东方瑾宁倚靠在卫诀怀里,一双玉臂缠着他的脖子,轻纱滑落,白皙的香肩如凝脂般细腻,就这样展露在卫诀的眼前。 耳后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卫诀忍不住战栗,一种令人战栗的感觉从他的脊柱流向全身。 他睫毛颤抖,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有力的双臂还是不由自主紧紧圈住了她的腰,仍旧握在手里的那本书被他过度的气力捏皱了…… “主子是为了让属下去银戟卫,故意这样想要让属下放心吗?如果是的话,主子大可不必如此,这种事情是没办法后悔的,主子还是想清楚……” 东方瑾宁嫌他啰嗦,霸道地吻上了他的唇。 小暗卫的话瞬间被堵住了,直到他不再继续说那些扫兴的话才被松开。 “乖乖听话。” 东方瑾宁微凉的手指在他手臂的肌肉上轻轻地划过,然后用带着稍长指甲的指尖抵着他的胸口又把人给推开了。 “把桌上的香点了。” 这垄香,樊千羽送的时候被她那样嫌弃,其实还是用上了。 东方瑾宁平时也会点一些安神香,所以卫诀没有犹豫,把这当做一个寻常的指令。 只是看到桌上那个小香炉有些疑惑主子房间里怎么会有这样陈旧的东西。 他下了床,正因为与她拉开距离而微微松一口气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 “主子……这香……” 武功高强的人五感也更加灵敏一些。 离得不近他就已经察觉到那是什么了。 可东方瑾宁一脸的云淡风轻:“本宫知道那是什么,点吧。” 小暗卫眼里有些慌,但还是听话地拿出了火折子。 他小心翼翼点燃,看着那一缕香通过香炉的镂雕盖子飘出来时,浑身绷得更紧了,身体还有些不自然的燥热。 东方瑾宁到底是什么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 做完这件事,他转头看向东方瑾宁,乖顺地用眼神询问这样是不是可以了。 东方瑾宁挑起唇角:“把黄梨木柜子打开,把里面的匣子拿出来。” 他又是乖乖照做。 她让做的事情,他是没办法拒绝的。 小暗卫的心原本就已经有够紧张的了,打开看到那个匣子之后,他的瞳孔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晃动。 那是上一次东方瑾宁让人从怡心楼送来的东西,他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他再次转身看东方瑾宁。 她已经好整以暇倚靠在床头看着他了。 香肩半露,肌肤胜雪,墨发散落在枕上,眉眼微阖,美艳不可方物却又带着几分少女的明媚感。 “主子,可不可以不要这些?” 声音委屈巴巴的。 “说要侍寝,说可以伺候的可是你自己。现在是怎样?要反悔?本宫从来不喜欢逼别人,换个愿意的来好了。” 她的语速缓慢,声音带着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和慵懒,却逼得卫诀着急了起来。 “不,属下可以的。” 他脸上的表情坚定了一些,抬手把东西拿了出来。 东方瑾宁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 匣子被放到了东方瑾宁的大床上。 她伸出玉手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两捆看着就很结实的黑绳,丢到跪在床上的卫诀面前。 “把你自己绑上。” 绑人这种事情是所有暗卫的必修项目,卫诀很快就给自己绑了两个结实的绳结。 不过手上的毕竟是自己绑的,还是有些松垮。 东方瑾宁反手一扯,把他的双手绑紧了,顺带着举过头顶,绑到了床上。 在今夜之前,卫诀完全没有想到她所谓的伺候是这种伺候法。 双手被束缚住举过头顶,将人体最脆弱的腹部暴露出来是一个让人非常容易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可因为在他旁边的是东方瑾宁,卫诀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反倒是看到她媚骨如丝,这样趴在他胸口跟他说着话让他感到心猿意马。 “说你喜欢本宫。” “属下喜欢主子。” “要本宫教你说才说,没有一点感情,定然是假的,只是为了不违抗本宫的命令罢了,没有一点真心。” 她佯装出生气又伤心的样子,惹得小暗卫连忙解释。 “不是的,属下真的喜欢主子,看到主子就会觉得开心,看不到主子就会难过。 属下心里从来都只有主子一个人,都是属下嘴笨不会说话,可主子对属下来说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情急之下,他直接挣脱开了手上的绳子要来抱她,眼神里满是无措。 东方瑾宁听着他和告白无异的略微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还噙着一抹笑感到开心,看到他挣脱开绳子的瞬间却凶巴巴瞪了他一眼。 “不许松开。” 卫诀顿时停下了动作,又把手举过头顶,穿过绳子,乖乖绕了两圈,仿佛还是被绑着那样。 东方瑾宁被他这小狗一般乖顺听话的行为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她就是喜欢他这个样子。 分明轻易就可以反抗,可却还是因为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而绝对臣服。 她看着小暗卫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挑着眉:\\\"本宫放过你许多次了,这一次可不能了。\\\" 她纤长的手指在他胸口处轻点着,让他忍不住呼吸变得粗重。 卫诀有些不知所措地躲开她的视线,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没敢动。 东方瑾宁轻轻挑开了他的腰带。 “跟本宫说清楚,这是你愿意的还是本宫逼的?” “是属下愿意的。” 他忍不住浑身的战栗,两只耳朵完全红了,但还是乖乖回话。 卫诀不可能不喜欢同她亲近的,只是一直感到惶恐又害羞,还有最主要的原因——害怕她会受到伤害。 这样就挺好的,只要主子开心,怎么样对他都好。 “嗯——” 他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眼尾泛起了诱人的粉色,一滴生理泪水从那顺着侧脸流入鬓角。 这一幕似乎取悦了东方瑾宁,她把匣子拉近,从里面又拿出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我们一样一样试吧?不管你是舒服还是难受,都忍着点。” 她说着这话,柔软的手还按在他的腹肌上。 卫诀的心脏跳得太过厉害,他只得闭上眼睛,任她摆布。 “主子想怎么样都可以,属下喜欢主子,是自己愿意侍寝的……” 声音带着暗哑,可说出来的话却这么可爱。 东方瑾宁凑近了一些,奖励似的吻了吻他。 害羞归害羞,卫诀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都是在做最亲密的事情,他愿意这样被东方瑾宁“欺负”。 ...... 夜还很长,照着东方瑾宁那霸道又顽劣的性子,这个匣子里的东西不被她全部在小暗卫身上试过一遍,怕是没办法结束了…… 第226章 被迷得五迷三道 头天晚上被东方瑾宁折腾得太过分,小暗卫竟生平头一回醒得比她要晚些。 东方瑾宁原意是不吵醒他,让他可以多睡一会儿的。 可卫诀若有所察,跟着就醒了。 睡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浮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完全没办法和东方瑾宁对视,甚至根本不敢看她。 “这么害羞呀?” 他这副模样让东方瑾宁平白起了逗他的心思。 “属下……属下伺候主子更衣。” 他说着就要翻身起床,却被东方瑾宁一把拉住。 “不急,天色还早,再赖会儿床。” 躲不开,卫诀的耳朵又慢慢红了。 “怪本宫吗?” 东方瑾宁白皙纤长的手滑到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卫诀心里泛起丝丝甜蜜,也紧紧反握住了她的。 他双眼亮晶晶的,乖乖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要怪她的? “那就是喜欢?” “……” 卫诀的脸又红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那种铺天盖地的刺激感,但他喜欢和东方瑾宁亲近,尤其是…… 他想到昨夜东方瑾宁把一双玉手伸到他面前,故意说着“你的东西把本宫弄脏了。”的时候。 他是那样不堪。 那样轻易地就被原始的占有欲控制,因为主子粘上了他的气味而感到兴奋不已,就像不会独立思考的野兽。 好在他冷静得够快。 被折腾惨了的人是他,带人去浴池,伺候着把“脏东西”洗干净的也是他。 任劳任怨。 任东方瑾宁想怎么样对待他,就怎么样对待他。 可他心里好高兴。 为能够与她亲密无间而欣喜若狂。 事情发生之前,他还说着“如果主子只是为了让属下安心,大可不必做这种事情。” 可实际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扎扎实实的幸福和安心。 就好像他是被主子所拥有的一般,感觉自己就是会永远都跟在主子身边。 “属下……可以亲亲主子吗?”他红着脸问。 这种事情上,东方瑾宁对他一向大方:“当然。” 卫诀收紧了双臂,让怀里的人紧紧贴着自己。 东方瑾宁控制不住有些身体发软,想要抽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这小狼崽子吻得好霸道。 她想。 不过昨夜他那样乖乖听话,没有丝毫的反抗,现在让让他也行,由着他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他说吻就只是吻。 亲完了人自己还不好意思,把东方瑾宁紧紧抱住,不让她看他。 东方瑾宁被可爱到了,没再调侃他,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顺毛。 夏天将至的这个时节雨水最多,可丝毫不影响内务府准备太子册封大典的热情。 再说了,册封之后不久就太子娶亲的日子。 虽然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子都不太在意这门亲事,可该要有的规格是不能少的。 两件事中间还夹信王与户部侍郎之女齐小姐的婚事。 信王对婚事可是上心的,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东方瑾宁进宫,瞧着宫人们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的样子才想起来大皇兄的婚事也近了。 前有东方瑾宁,后有东方君川,东方子胤是一点存在感也没有。 他应该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只是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不争也不抢,只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东方瑾宁走进乾宸宫的时候正巧碰到他出来。 “大皇兄不在府内准备婚事,怎么进宫来了?” “宁儿。”婚事将近似乎让他整个人都开心了许多,“我来找父皇以及礼部的各位大人们确认齐小姐上皇家玉牒的细节。” 和东方君川不同,东方子胤似乎很喜欢齐清,连“齐小姐”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都是能让人感觉到不同的。 “哦?上了皇家玉牒之后,齐小姐可就是大皇兄名正言顺的王妃了,确实是件大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是,幸好一切都很顺利,娶亲当日皇叔父会到信王府做见证,和礼部尚书胡大人一起将齐小姐的姓名收录。” 以往面对这些弟弟妹妹们,东方子胤虽然总是带着清浅的笑,但与他们不亲近,笑意不达眼底。 可如今说起这些事,脸上的笑容却很是真实,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 东方瑾宁跟着笑笑:“那宁儿在此就先恭喜大皇兄了!\\\" 东方子胤离开之后,东方瑾宁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卫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勾勾手指要他靠近。 小暗卫自然是听话上前,其他人见状都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羡慕不羡慕?” 卫诀低头看着东方瑾宁,没明白她突然这样说指的是什么。 东方瑾宁挑起唇角继续说:“进了皇家玉牒,那就一辈子是皇家妇,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就算是死,也是皇家的尸体……” 她说这样可怕的话,正常人哪有会羡慕的? 可小暗卫就是羡慕了。 “想不想当本宫的驸马,上玉牒,做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的皇家夫,生是本宫的人,死是本宫的鬼?” 大概是昨夜发生的事情让卫诀头脑不太清醒,被东方瑾宁迷得五迷三道的。 听了这样的话,他竟都能呆呆愣愣地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嗯?” 小暗卫喉结滑动,声音微微沙哑:“想。” 东方瑾宁笑了,外表看着和满肚子坏水还有一颗黑心完全不沾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眉眼弯弯,漂亮极了。 想就行了。 要拿捏小暗卫对她来说还不简单吗? 无论如何他最后还是会欢欢喜喜遵照她的安排去做。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更何况她刚刚开荤,总得先放自己身边再稀罕一段时间。 第227章 不怪她下手更狠了 “宁儿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东方瑾宁正有一搭没一搭随意翻着御案上那堆奏折,听到父皇这样说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居然一直带着浅笑。 她压下嘴角:“没有的事,儿臣心情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东方启睿也不多问,心情好就行了,心情不好才需要去弄清楚呢。 “来得正好,新的一批画像刚刚送来,宁儿可以看看。” 他话音刚落,东方瑾宁还没来得及拒绝,于公公便已经吭哧吭哧抱着一堆画像过来了。 东方瑾宁坐没坐相地瘫在龙椅上,顺手拿起一幅打开,然后又扔到了一边。 “长公主殿下,那是胡大人的二公子,长相俊朗,学识也不错,最重要性格温和,知书达理……”于公公在一旁补充道。 东方瑾宁瞥了他一眼:“不合眼缘。” 于公公:“……” 其他有啥不满意的都还能改,这“不合眼缘”连个标准都没有。 东方启睿全程都仔细的观察着女儿的表情,他故作不在意地开口。 “父皇知道宁儿喜欢卫诀,可卫诀天天跟在你身边,偶尔换换口味也觉得新鲜嘛。” 东方瑾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身为君王,身为父亲,父皇怎么能一本正经地对她说这样的话? 不过她也猜到了原因。 最近东方子胤对齐小姐太过上心了,由此很容易思及东方瑾宁的情况。 在东方启睿看来,要成大事,就应该像东方君川那样,有分寸一点,冷血一点,不耽于儿女私情。 所以他对大儿子近段时间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不过既然太子之位已经给了二儿子,他也懒得对大儿子再有什么要求了。 反正他日后就做个闲散王爷,也省得嫉妒心起,影响到东方瑾宁。 当然他后来一直撺掇着东方瑾宁再挑几个人的原因和这个不一样,主要是怕女儿心思在一个人身上,万一出了问题,遭到背叛,容易受到伤害。 东方瑾宁大概也猜到了这个原因。 为了让父皇放心,她说:“那就等我腻了再挑吧。” 东方启睿看她是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明显就放心下来了。 只有东方瑾宁自己知道,要说腻了,还早着呢。 再过一段时间天气就要变得炎热起来了,京城里的少年少女们趁着这个时候气温仍旧舒适,纷纷抓紧了时间出门踏青游玩。 没有人举办活动敢不邀请东方瑾宁。 所以隔一两天徐公公就会拿张请柬进来,象征性地问问她的意思。 不过东方瑾宁从来都不参加。 她从小就和那些同龄人们玩不到一块儿去,到了如今也是一样的。 所以她宁愿在府里和小暗卫一起玩或者就在乾宸宫里陪陪父皇,消磨时间。 只不过她不去却有其他人去。 她到乾宸宫偏殿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打着哈欠重新回到御书房。 刚刚走到门口,她就听见了那个举朝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讨厌的御史邱大人又在皇帝老爹面前告状。 “……手握兵权却与南岳皇子交往过密,甚至还在公开的场合举止亲密,简直有伤风化!” 东方瑾宁:??? 她好像知道邱大人说的是谁了。 这几天姬锦佑没有在她面前晃悠,那就是去找顾临奕了。 有伤风化这种程度的举止亲密?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正经一点。 顾临奕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不就有人说他和南越的人交往过密了吗? 不过幸好东方启睿觉得这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因为邱大人无数次闲来无事参东方瑾宁一本的历史战绩,实在让人觉得是他无中生有,小题大做。 \\\"朕倒觉得顾小将军和南越的皇子交好乃是好事,毕竟南越与我大周一向交好,如今还就商业往来各项事宜达成一致,更进一步,年轻人们多多往来也大有裨益。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就跪安吧。” 邱大人就这样三言两语被打发了。 结果他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东方瑾宁站在外面,和自己身边的暗卫十指紧扣,举止亲密。 他当时就想转身回到御书房也参她一本。 就算连“本”都还没写。 结果东方启睿给了他一个“本”。 一份奏折被丢了出来,正中邱大人的脑门。 “滚!” 碰上他说别人,皇帝老爹还能敷衍几句打发他,这打算开口说自己的宝贝女儿了,他一点面子也不给,半点耐心都没得。 有人宠着、纵容着的感觉就是好。 东方瑾宁为了此又推后了回镇国长公主府的时间,乖乖待在御书房里陪父皇,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小椅子上,帮忙批了一会奏折,又陪父皇吃了晚饭。 陪父皇自然就陪不了小暗卫。 不过东方瑾宁也不可能饿着他,还特地吩咐了,让他要到紫云宫去好好吃饭。 就是不能陪着他一起吃罢了。 东方瑾宁原本以为他回来之后又会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被抛弃的小狗模样,还打算晚上好好补偿他。 结果发现小暗卫一直都眼睛亮亮的,没有一点萎靡的迹象。 他这模样都保持一整天了。 早知道把小暗卫睡了他能这么开心,还自动就有了他一直缺少的安全感,那她早就该这么做了。 原来小暗卫是个抖m体质来的,那就不怪她之后下手再狠一点了。 第228章 什么举止亲密了 吃过晚饭回府之后,徐公公在门口迎接,说顾临奕已经在府里等她多时了。 东方瑾宁估摸着应该是征兵和军需的事情,便径直去了前厅见他。 “那用山楂穿的糖葫芦不好吃,太酸了,我就喜欢用青枣穿的。 我都知道了,这法子是长公主殿下教的,那个糖葫芦摊也是长公主殿下让人摆的。 长公主殿下可太凶残了,大笔的生意要做,路边摊这种小生意她也要做,真是一个铜板儿都别想从她手指头缝里漏过去。 难怪你们周国皇室如此有钱。” 顾临奕虽是等了许久,却并不无聊。 姬锦佑坐在那里面和他说话呢。 而且是叽叽喳喳、长篇大论,根本就停不下来的那种。 姬锦佑平日里话就多,说这些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顾临奕竟然和他有来有往地对话,并且完全不见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你身为一个南越人,住在长公主殿下的府里,还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不怕长公主殿下灭你的口?” “你就别吓唬我了,这些都是不要紧的事儿,但凡要紧的,我要是能知道才怪呢,你也太小瞧长公主殿下了。”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看来你这长公主府也没有白住嘛,和殿下接触多了,脑袋灵光了不少。” 姬锦佑立刻瘪嘴:“你又取笑我!” 东方瑾宁走到外面远远地就轻咳了两声,提醒厅内那两人自己的到来。 顾临奕起身,大概大概地朝她行了个礼:“长公主殿下。” 姬锦佑也站了起来,雀跃着跑到她身边。 “殿下,你今日是不是又进宫了?我本想找你一起玩的,没寻到你,顾将军也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东方瑾宁抬眸打量了他一眼。 “你和顾将军不是玩得挺好吗?还‘举止亲密’地一起参加图公子举办的诗会,曲水流觞,惬意非常,又何必来寻本宫一起玩?” 姬锦佑的一个急刹停住了脚步。 “什……什么举止亲密了,谁……谁在胡说八道?” “你平时牙尖嘴利的,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你结巴什么?” “我……我……我是见到长公主殿下太开心,一着急有点岔气了!” 东方瑾宁只是微微挑眉,一扬袖子,在上位坐了下来。 环金和环银在厅内多添了两个烛台,又给刚刚进来的她和卫诀都上了杯茶。 顾临奕对此倒是什么也没说,将手里的两份信函和一份折子递给了东方瑾宁。 “长公主殿下先看看这些吧。” 一落到公事上,这屋子里除了姬锦佑,都会认真起来。 而就算是姬锦佑,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也不敢随意出声打扰。 虽然他平时娇纵幼稚,但的确是个有分寸的人。 东方瑾宁看了大概快有十分钟,厅内就安静了十分钟。 她玩乐的时候确实荒唐到可以让人说上一句“那个风流公主”。 凭栏而倚,美酒浇身,苏媚入骨。 但认真处理起公事来,那神情和皇帝像了个十成十,甚至有时还要多些疯狂和残酷。 姬锦佑偷偷咽了口水,呼吸都不敢大声。 终于,东方瑾宁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重新抬起头来。 “征兵的事情同皇兄谈会更合适一些,我只看涉及到银钱的部分。 给战时前线兵士每月的银两还可以再增加一些,本宫会去信给稚初,让她处理,其他的在我看来都不错。 至于军需的部分……” 她说到这里,顾临奕难得打断了她。 “殿下,去书房说吧。” 他看了一眼姬锦佑,毫不避讳地直接说出了原因。 “八皇子殿下毕竟是南越皇室中人,此事关系到大周的军事布防实力,就算是按规矩,也该避开闲杂人等。” “也好。” 姬锦佑小声嘀咕:“长公主殿下都没说什么,现在倒好,我成闲杂人等了,搞得好像我很想听似的。” 他自以为的小声嘀咕在这几个人的耳朵里却十分清晰。 卫诀和顾临奕就不用说了,武功高强,内力深厚。 东方瑾宁自幼也习武,只是最近疏于练习。 不过这种程度的嘀咕完全可以听清。 “顾临奕要是拿你当外人的话,就不会当着你的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了。” 姬锦佑做了个拿针把嘴巴缝起来的动作。 东方瑾宁站起身,卫诀拿起她放在桌上的东西,几个人一起朝着书房走去。 “将士们所需的生活用品都有摘月经手,只要你和兵部那边再检查一遍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是这箭矢才准备十万支不会太少了吗?” 三人刚一到书房,东方瑾宁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所有的事情毕竟一五一十都经过了顾临奕的手,所以他十分清楚地回答了。 “因为与羌国之战并非守城战,而是要主动深入草原戈壁之境将他们的部落逐个击破,箭矢好用也没办法过多携带,所以本次备战就没有另外准备更多。” “卫诀,兵器、兵甲一类的东西一直都是你负责的,不是说此次用的都是轻便材料吗?” “是,为了保证威力,不能一味追求轻便,但此次准备的箭矢重量只有普通箭矢的一半不到,属下认为,这数量可以翻倍。” 他说完,走到里边的柜子上取了什么东西过来。 “顾将军可以掂量试试。” 顾临奕也没再去细想为什么卫诀的东西会在东方瑾宁的书房里,而且他还那样熟悉地径直取了过来。 他只是伸手接过。 “果然轻便许多。” “威力也不必寻常的箭矢更差,顾将军可以到演武场试试。” “一并试试吧,轻甲就算了,长枪、刀和短刃都拿出去试试。”东方瑾宁干脆地说。 讨论完其他事情之后,下人们将东西搬到演武场,为他们在四周都点上火把之后就都退下了。 顾临奕和卫诀当场拿着一样一样地试,确实都比平时同样大小的武器要轻便,但威力却丝毫不减。 毕竟是卫诀亲自盯着制作的。 顾临奕最后试的箭。 百步穿杨,直接穿透靶心。 “果然威力不减,那箭矢数量翻倍?” “嗯,这事儿就交由卫诀继续去办吧,本宫中途也会亲自去查看验收。 毕竟事关我大周将士的性命和平安,马虎不得。 至于火药,稚初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就在秋天了。” 第229章 是属下想要的 顾临奕离开之后,东方瑾宁还没有回去的意思。 卫诀用余光看了一眼被风刮得火苗歪斜的火把。 “还未真正入夏,夜里风大,主子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东方瑾宁转身:“好多天没来演武场了,陪本宫练练武吧。”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最近疏于练习,正好今日身上的衣服轻便。 清明和非微原本是守在旁边的,见只剩他们二人,便如同往常一样,规规矩矩退后了一些,挪开了视线。 他们都没见过东方瑾宁真正动手,听到声音发觉她招招凌厉还觉得有些意外。 可这声音很快就停下来了。 清明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连忙抬起了头。 确实是意外,只不过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意外。 刚才分明还好好的,可就这么一小会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东方瑾宁似乎有些生气,一把推开了卫诀。 “你现在就连练武都没办法认真陪本宫练了?” 听到她这样说,清明就明白了,难怪都没听到卫诀出招的声音。 卫诀有些慌乱,急急向她解释。 “属下不是故意的,主子别生气。” 他如今的水平,少有人能够赢过他,而东方瑾宁却可以。 因为他根本不会对东方瑾宁出招,便是连躲也躲得不利落,因为害怕她追过来的时候会受伤。 “自行回去面壁思过。”她丢下这句话就转了身,“清明,你陪本宫练。” 卫诀心里有些失落。 就算知道只是陪练,他对东方瑾宁也下不了手。 尤其是实力大幅度提升之后,他对待主子总是更加小心。 清明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但还是听从命令陪她练武。 卫诀以为自己惹主子生气了,她也许不想看见自己,更觉得今日夜里肯定不会召他侍寝了,于是站在自己的房间里,认认真真面壁思过。 可她从演武场回来,却放着侍女们,点名要他伺候沐浴。 而且还……要把昨日那些东西拿上。 站在浴殿内,卫诀低着头,看着地上珐琅地砖华丽的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东方瑾宁走到了他跟前,捏着他的下巴要他抬头。 “你真觉得那样是对本宫好吗?” 她的额前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方才练武累的,还是浴殿内的温度比较高热的。 卫诀别开眼不敢看她:“属下知错。” “这倒是提醒本宫了,并不是现在对你万般好,小心翼翼护着,就是真的好。”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 卫诀听她说话的语气,感觉并没有真的在生气,于是大着胆子去牵她的手。 东方瑾宁却没让他如愿,转身离他远了些。 “你今日该罚。” 小暗卫看不懂了,不明白她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可是东方瑾宁也没说罚他什么,自顾自宽衣下了浴池。 卫诀内心忐忑,低头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 她分明说让自己来伺候,可宽衣沐发都自己做了。 想到她刚才避开自己的动作,小暗卫心想:“主子不会是嫌弃自己,不想让他碰了吧。” 东方瑾宁用余光能看到他的表情变了又变。 这就是惩罚。 她知道自己说两句重话小暗卫心里就会胡思乱想。 差不多就行了。 她转过身来,直视着他。 “下来伺候。” 卫诀怀疑自己听到的话,猛地抬头看她,又发觉不妥,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他衣裳完好便一步步走过去下了水,头也低着,只看着水面。 可他快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却被她一把拽了过去,抵到了浴池边。 卫诀这会儿心里是真的慌得不行。 因为东方瑾宁甚至不做解释就动手解起了他的衣裳。 有了昨夜的事情,卫诀也不是不明白了,可这地点…… 他的耳朵越来越红了。 东方瑾宁无视了他的反应,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卫诀身体颤抖着,却不敢反抗,甚至都不敢挣扎。 他对东方瑾宁,连练武的时候都不会反抗,更别说这种时候了。 “你就没想本宫让你把那些东西拿来是为什么?” 卫诀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避免自己发出声音。 他以为,东方瑾宁是生气了,让他把东西拿来是要丢掉的。 …… “不是喜欢吗?闭着眼睛做什么?” 他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嗯啊……主子……饶过属下吧。” “真是稀奇,还能听到你求饶。”东方瑾宁坏心眼地勾起唇角,“本宫刚见你的时候,看你被鞭子打得浑身是伤都没见你求饶。” 卫诀害羞地转开了头,没有回话。 东方瑾宁觉得她这惩罚甚好,不会弄伤他,安了他的心,还让他最后觉得欢喜,却又的的确确是惩罚。 “本宫再同你确认一次,这是你自己想要的?你摇头,本宫立刻就会停下。” 小暗卫可怜死了,听到她这样说反而伤心。 “是属下想要的,主子别走,主子做什么都可以。” 他眼尾泛着红,讨好地凑过去拉着她的手,低头亲亲她的嘴角。 既然这样,东方瑾宁便也不会再放过他。 一双纤手游走在小暗卫结实的身体上,挑逗得他发出抑制不住的闷哼。 “你在练武上都要对本宫心软,那不是对本宫好。 别把本宫当成娇花那样护着,本宫生来就是就是庇护别人的角色。 当然,你要是做不到也无所谓,本宫知道你习惯护着本宫。” 她身着薄衫,吐气如兰,趴在小暗卫的胸口,勾得他浑身都绷紧了。 “让你继续接手那些军务也不是要你离开,本宫不会不要你。” “属下知道了。” 东方瑾宁会用实际行动让卫诀知道。 …… 从浴殿再到寝殿,东方瑾宁把人折腾到了四更天才算结束。 可怜的小暗卫身上多了好几个青紫的痕迹。 他这样的体格,下床想给东方瑾宁倒杯水都有些腿发软。 可他伺候东方瑾宁喝了水,上床之后又是欢欢喜喜、心满意足地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东方瑾宁闹累了,先睡着了,他还偷偷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谁也不会知道在外面冷得能把人冻死的人竟还会有这样的一面,除了东方瑾宁。 第230章 打断腿绑在本宫床上 第二日清晨睁开双眼的时候,卫诀看见自己怀里的人,想到昨夜发生的事,缓缓红了脸,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喜欢东方瑾宁那样霸道地、满满都是占有欲地对待他…… 其他的不论,这样就是能让他感到安心。 只是他还没能偷偷高兴多久,东方瑾宁就醒了。 她微微伸了个懒腰,一副慵懒的样子,睁开了一双美眸。 “别忘了今日去把该办的事情办了。” 卫诀:“……” 他没忘,可主子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提醒他今日不能跟着她也太果断了一些。 “属下知道了。” 他乖乖答应了,但还是有些奇怪地多问了一句。 “主子先前曾说过不想让属下离开,怎么如今又要属下去银戟卫了?” 东方瑾宁翻了个身,直接趴在了他的胸口:“本宫让你走的和你自己走的如何能一样?你该清楚,你是本宫的人,本宫让你走的时候走,让你回来的时候你就得回来。” 她一双纤手并不安分,说着这话还在小暗卫身上四处点火。 微薄的寝衣隔不住温度,触感更是清晰。 卫诀咬住了下唇才能堪堪保持理智不要发出声音来,可逐渐变得粗重的喘息依旧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属下……嗯……知道……知道了。” 东方瑾宁微微笑着,在他嘴角轻啄了一口。 看着小暗卫只在她面前出现的乖顺样子,她很难过瘾。 “亥时之前必须回来,没有本宫允许,你若是敢自作主张离开本宫,就做好被打断腿绑在本宫床上的准备。” 卫诀刚想回答,却因为被她在腰间轻轻掐了一把而导致呼吸更急促了。 东方瑾宁满意地暂时收了手。 毕竟是她被绑架一事发生之后第一次和她分开,卫诀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又小心翼翼多嘴问了一句。 “主子今日打算做什么呢?” 东方瑾宁明白他这样问的原因,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去找樊千羽而已,一次意外不能说明什么,在自家门口不会再丢第二次了,你就放心吧。” 其实卫诀就想跟着她,不想去处理那些事情。 可和元宵节他写下“国泰民安”这样愿望的原因一样,她是一国公主,只有国泰民安了,她才能真正岁岁欢喜。 西夏人能够口出狂言说三年之后东方瑾宁没有如约而至,他们会再来把她带走这样的话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允许吗? 不过他们低估了东方瑾宁也低估了卫诀,到那个时候,事情就不会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了。 卫诀一个翻身把东方瑾宁放到了床上,用胳膊撑着身体,低头看她,神情认真了些。 “主子千万小心,不能离了人,若是有其他打算,就等着属下回来陪主子去,不能……” 他刚说到这里,东方瑾宁嫌他啰嗦,于是勾住他的脖子以吻封缄。 真是没有耐心,半句唠叨也听不下去。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个借口。 小暗卫总算也沉溺了进去,反客为主,搂着她的胳膊更用力了些,像是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主子......\\\" 卫诀一边喘息,一边含糊地叫了一她一声。 东方瑾宁退开了些,抬眸认真看着小暗卫。 这个称呼在她看来也别有一番趣味,将两人的从属关系列得明明白白。 就连他昨夜意乱情迷求饶求欢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声又一声叫她。 东方瑾宁的眼神太勾人,对上这对美眸,昨夜的事情也开始不断在卫诀脑子里浮现。 尤其是让他想到了自己抱着主子的时候,那柔软的身躯让他着迷,瘾君子一般无法自拔。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绷紧了些。 东方瑾宁挑眉看了他一眼,笑容妩媚动人,故意引他一起沉沦:“天色还早……主动些。” 卫诀仿佛听到了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快速流动的声音。 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主子不会和樊大小姐去怡心楼吧?” “本宫去的话你会吃醋?” 小暗卫偷偷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小声吐出一个“会”字。 东方瑾宁看到他这样子,忍俊不禁。 “那本宫就不去了。” 看着小暗卫明显亮起来的眼睛,东方瑾宁捏了捏他的脸。 “笨蛋,下次这种事情就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 卫诀内心微动,拉过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 樊千羽见卫诀没跟着东方瑾宁的时候一脸稀奇。 “我看他从西北回来时那样子,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要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你身上了。” 东方瑾宁白了她一眼:“不该关心的别八卦。” 樊大小姐是何等叛逆之人? 她还就非要好奇到底了。 一张英气又美貌的脸都让她做出了贼眉鼠眼的感觉。 “我给你那东西用上了吗?”她挤眉弄眼地说道。 “……”东方瑾宁对她很是无语,“用上了,行了吧!” 这话一出,樊大小姐更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两眼放光:“什么感觉?” 东方瑾宁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美味得很。” 也不知指的是什么。 东方瑾宁亲自去拜访了樊老将军,然后才把樊大小姐送进银戟卫。 既然樊千羽有这个心思,东方瑾宁自然是愿意支持的。 她一向都说天下女子都该少些束缚,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才好。 况且她虽然嘴上总是嫌弃,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慢慢把樊大小姐划入自己人的阵营了。 “那是你的窝边草?” 两人刚到银戟卫军机处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卫诀。 樊千羽先前看见的都是跟在东方瑾宁身边的卫诀。 而他独自一人在外面处理事情时的样子,让樊大小姐着实有些吃惊。 东方瑾宁抬眼看过去,卫诀正领了两个负责铸造箭矢的管事和银戟卫的陈统领不知道聊着什么,神情严肃。 东方瑾宁轻啧了一声。 小暗卫看着凶巴巴的,哪里还有半分早上的可怜模样? “卫将军,陈统领,小人之后一定会仔细检查,此次铸造的师傅或许是因为赶工期累了,小小失误了一下,小人回去就好好说他一顿。” 陈统领听了这话皱起了眉。 这个管事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问题。 卫诀冷冷开口:“现在的一个小失误放到战场上就有可能会是一条人命。” 第231章 替咱小窝边草考虑 别人准备军需用品是需要采买,而放东方瑾宁这里,连同工匠都是她的人。 倒不是不能花这个钱去找别人买,但她的商行工厂遍布天下,最好的工匠基本都为她所用了,找别人买不见得能买到质量更好的。 和卫诀对话中的谭管事跟着东方瑾宁的时间并不算短。 他要是不得信任,也不可能来接手兵器铸造这样的大事。 但他对做平常的生意在行,对军备的重要性却了解不够。 看样子是被小暗卫抓到不够严谨的地方了。 “走吧,这件事卫诀会妥善处理,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她没有多看,继续往前走。 她对小暗卫一向放心,也了解谭管事是什么样的人,这都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 樊千羽连忙跟上。 她一遍往前走一边看着旁边感叹。 这银戟卫不愧是挤破头才能进来的王牌皇师,随便看见一队走在外面的士兵都是气势非凡。 而且他们的装备也是最好的。 毕竟有东方瑾宁携手皇家商队挣钱来供养。 终于能够得偿所愿让樊千羽的脚步也轻快了。 “我一定要从军也有你的一份影响。 你贵为镇国长公主,分明可以每日赏玩出游,锦衣玉食,奴仆成群,悠闲度日,可你却心系整个大周,辛苦操劳,做了别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我就觉得,我也可以像你一样,为大周、为百姓出一份力,不愧我樊家的血统。” 东方瑾宁看了她一眼。 “大周军令,所有在册兵士不得嫖娼狎妓,不得停留于烟柳之地,违者受三十军棍并逐出军营,往后别再去怡心楼了。” “……” 樊千羽无语。 “我说那么感动的话,你就给我说这些?” “不然呢?本宫怕你毁了樊老将军一世英名。” “是是是。”樊千羽做了个鬼脸,“那你以后是不是最好也别去了,不为你自己的名声考虑,如今总得替咱小窝边草考虑考虑。” “本宫自己心里有数。” 樊千羽豪气万丈:“别担心,小窝边草在这里的时候我会帮你罩着的,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她说着话居然还想搭东方瑾宁的肩膀,被她一掌拍开了。 “你想多了,首先,卫诀武功远远在你之上,其次,他是父皇御旨亲命的五品将军,而你现在只是个最普通的士兵,谁罩着谁还不知道呢。” 东方瑾宁转过头来,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樊千羽。 “哦,不好意思,本宫忘了,你现在甚至还没正式进银戟卫呢。” 樊千羽:“……” 真是不能惹东方瑾宁,她毒舌起来,那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她亲手把樊千羽塞进银戟卫当个普通士兵之后就回府了,没有打扰小暗卫替自己办事。 于公公又一次等在了镇国长公主府外面。 东方瑾宁掀开车帘,动都没动。 反正待会还得上来,没有下车的必要了。 “于公公来本宫这里的时间都不比在乾宸宫短了。” 于德隆只得笑笑:“皇上心里总是挂念殿下,所以常常想殿下入宫陪在身边罢了,不过今日的确是发生了件事,皇上让老奴来接殿下进宫。” “什么事?” “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殿下还是随奴才进宫,听皇上亲口告诉殿下吧。” 东方瑾宁看看天色,这个时辰也不算早了,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比较要紧的事。 她放下了车帘重新坐好:“走吧。” 滦州太守上报,滦州第一富商罗固永及其家人意图谋反,豢养杀手、死士和私兵,近些年来劫掠百姓才成为了滦州第一富商。 一个多月前,他让人散布谣言,诋毁朝廷,并暗中派杀手潜伏到朝廷命官家中,妄图暗杀官员,祸乱百姓,以谋夺私利。 太守命人前去调查制止,谁料罗固永非但不配合,还联合罗氏一族将派去制止的人全部杀害。 情节严重,为了避免他继续为非作歹,太守派兵捉拿,罗氏一族所有人包括罗永固在内均在抵抗中被诛杀。 “不可能!” 东方瑾宁捏紧了手中的简报,脸色都变了。 皇帝面露担忧,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宁儿别着急,父皇知道罗永固是你的人,此事确实蹊跷,朕已经派人前往滦州查明原因了。”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罗家身为滦州第一富商,家大业大,惹人眼红,刘栋为了合理将罗家的财产据为己有设计了这一出吗?” 滦州地处东南,离京城路远,但因为自然条件优越,向来是物产丰富,粮食成堆。 再加上商贸发达,几乎是大周最富庶的地区之一。 而罗固永身为滦州第一富商,身家自然是不可估量的。 只有极少数的人清楚,他其实是东方瑾宁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在替东方瑾宁挣钱。 其他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富商,因为运气好又会做生意才积累下了惊人的财富。 皇帝看到滦州太守的简报之后刚开始只是觉得他先斩后奏还下手过重,但如果情节严重倒是也不算出格。 毕竟事关多条人命,他又留意地看了看滦州太守呈报上来的资料。 这一仔细就发现问题了。 因为觉得罗永固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想起了女儿说过的话。 虽然她只提过一遍,虽然她当时说的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因为是东方瑾宁口中说出来的,东方启睿留心听进去了,也记住了。 反应过来简报中所说之人与女儿的关系之后,他立刻派人前往滦州,也命于公公第一时间去镇国长公主府接东方瑾宁。 “这是刘栋查抄上缴的罗府财物。” 东方启睿将桌上的清单递给东方瑾宁。 “这还不到所有实际现银和货物价值的三成,刘栋真是好计谋啊!” 她对这些事情最为清楚,只是大概扫了几眼心里边已经有数了。 “光天化日,依法治世之时,他就敢做出这等丧尽天良,谋夺人命,罔顾朝廷律例的事情,真真是无法无天了!”东方瑾宁恨得咬牙切齿。 “三岁小儿难道也能祸乱百姓吗?敢做出此等灭门行径,他该死!” 若是乱世,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如今,大周在东方启睿,东方君川和东方瑾宁共同的努力下可以算得上是海晏河清,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谁也想不到竟然还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东方启睿了解女儿,知道她定然要让刘栋付出代价。 “想去滦州就去吧,只是带上护卫,注意安全。”他拿过旁边放着的东西,“朕已经拟好了圣旨,你若是气不过,动手杀了他也不要落人话柄,拿出圣旨来按谋反罪处置。” “另外朕还多盖了两道空白的圣旨,需要的时候你自己看着办。” 他不舍得女儿又出门,但尊重女儿的决定也无条件相信她、支持她。 东方瑾宁谢过了父皇,连夜启程前往滦州。 第232章 杀了镇国长公主 “殿下让你这几日留在京中先把军备处置妥当再去滦州找她,而且她特地交代了,让你不能着急,不能为了尽早赶到她身边强行推快进程或者昼夜赶路。” 夜里卫诀回府,只见到了等着转达东方瑾宁意思的徐公公。 原本愉悦又满怀期待的心突然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本来只是几个时辰不能守在她身边的事情,现在又成了要和她千里相隔的情况。 这样的话,他方才快马加鞭欢欢喜喜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眼见着卫诀的表情越发沉郁,徐公公拍了拍他的肩。 “别担心,殿下这次带足护卫了,清明唐昭和非微非末全跟去了。 哦,对了! 八皇子殿下也跟着走了,说是回头正好顺路回南越。” 卫诀看了徐公公一眼。 他说着后面的这些话,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送走了姬锦佑,府里再没人能拆房子,徐公公倒是高兴了。 可姬锦佑都能陪东方瑾宁同行,卫诀想到自己只能独自留在京城更郁闷了。 “主子可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走得如此着急?”甚至都不能等第二日再动身。 他这一问,徐公公又想起来了东方瑾宁南下的原因,笑容直接没了,长长叹了一口气。 “滦州太守贪得无厌,草菅人命,杀害了滦州罗氏全族上百口人,造成如此惨案,殿下也是真的动怒了。” 难怪东方瑾宁走得这样着急。 听了徐公公说的话之后,卫诀不但担心她的安危,也担心起了她是不是会愤怒又伤心。 主子让他留在京城里办事别跟着又没说不能让别人跟着。 卫诀这样想着,回了百茶园指挥黑鹰跟着东方瑾宁,而后又送了一封信和一卷字条出去。 其实东方瑾宁这次南行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毕竟跟了那么多护卫,还有四名暗卫。 清明唐昭和非微非末确定跟在东方瑾宁身边之后,卫诀把他们的过往品性都查了个底朝天。 四人从实力到品性都是他确认过没有问题的。 甚至清明心思细腻,办起事来一直都是周全又妥当。 可放在东方瑾宁身上,卫诀总感觉怎么都是不够的。 他还是得尽快处理完京城这里的事情,然后去滦州找她。 另一边的路上,东方瑾宁的表情一直不太好。 姬锦佑想逗她开心,却怕惹得她更心烦,最后还是没敢说话,委屈吧啦地凑到了唐昭身边。 “我这辈子还没有怕过谁,可对着殿下就是老犯怵,分明她也没有对我怎么样,可她一皱眉我就害怕。” 这话唐昭可不敢接, 他身为一个暗卫,可不能妄议主子的事情。 所以他干脆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装作没听见的模样。 “喂!连你都不理我!”姬锦佑哀怨地喊道。 “八皇子殿下说笑了,小的不过一介暗卫,怎好和您聊天呢?” 唐昭一板一眼地答话。 “哼,你们这群人总是不理人,讨厌死了!” 他气呼呼勒住缰绳,让马儿放慢了脚步,又跟在了东方瑾宁马车旁边。 唐昭用询问的眼神同清明对视了一眼。 他这是怎么了?谁不理他了?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清明挑了挑眉但没说话。 他才是不敢随便妄议。 他听从东方瑾宁的吩咐送东西去平南侯府的时候看到了些事情。 知道姬锦佑这八成就是在骂顾临奕。 清明真的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赶了十天的路,东方瑾宁总算到滦洲了。 这里潮湿闷热的天气让她的怒火不减反增。 她只稍作休整便去了滦洲太守刘栋的府上。 “长公主殿下突然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她这次带的人不算少,也没有刻意隐瞒行程,刘栋知道也是正常。 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害怕,毕竟做了亏心事,生怕东方瑾宁是因此而来的。 不过东方瑾宁以往春秋季节也曾到滦洲游玩,想到这,刘栋又稍稍安下了心。 “罗氏一族所有人都已经被你杀了?” 怎么一来就是问这件事情,而且这措辞…… 刘栋心下忐忑不安,面上依旧保持镇静。 “回禀长公主殿下,罗氏一族罪恶滔天,臣已经查清情况,将罪证尽数送往京城呈给皇上了,他们是在反抗中被伤到,不治身亡的。” “上百号人被伤到都不治身亡了,是都冲着致命的想法去伤的吧?” 东方瑾宁的语气十分轻柔,嘴角还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刘栋这下是直接确定大事不妙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东方瑾宁的语气已经变成了厉声的质问。 “三岁小儿和九旬老人也反抗了?让你要对他们当场痛下杀手?!” 东方瑾宁怎么会知道? 他并没有把这种事情写下来呈上去,而且罗家九旬的祖母因为年事已高,多年未曾出府, 甚至没多少人知道她的存在了。 “罗氏一族犯下的可是逆谋的大罪,理当诛其九族!” 刘栋知道情况不对,也不跪着了,大声吼着辩驳。 “到底是罗氏逆谋还是你刘栋逆谋!”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瞬间跑出了上百名携带着武器的侍卫。 东方瑾宁身后的护卫也都举起了手里的刀,清明更是直接举着剑站到了东方瑾宁旁边。 刘栋虽然是胆大包天,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种样子。 “想不通本宫怎么会拆穿你,还来得如此之快?” 东方瑾宁看着刘栋惊慌的眼神嗤笑。 “你肯定去过罗府吧,你也看到了他们阖府上下连通旁支百人,无一人奢靡享受。 作为这滦州的第一富商大贾,府里那泼天的财富都花到哪里去了呢? 花到大周边境守城的将士们身上! 罗永固表面是个普通商人,实际上从七年前起就为本宫办事。 这一趟,本宫是专程来找你索命的!” 东方瑾宁抬眸看向刘栋,眼睛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刘栋的脑袋轰然炸响。 他根本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巧合。 他原以为这山高皇帝远的,把事情做得漂亮些,就可以隐瞒过去,把这份财富据为己有。 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来人!都给我上!杀了镇国长公主的人,本官分他罗府一半的家财!” 第233章 不该问的别问 东方瑾宁带的人虽然没有刘栋的多,但架不住各个精锐。 尤其是新月阁里培养出来的暗卫,就连非末都能轻轻松松以一敌十。 清明和唐昭往东方瑾宁身边一站,简直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刘栋越来越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就知道没有可能了。 眼见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拔腿就要逃跑。 东方瑾宁自是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的。 她一把抢过唐昭的剑,亲手结果了他。 “啊——杀人了!杀人了!” “镇国长公主杀人了!” “老爷啊!” “不!老爷!” “爹,呜呜,爹……” “救命啊!救命啊!” 兵刃相接的声音,惨叫声,哭喊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太守府顿时乱作一团。 刘栋妻妾成群,生了一窝的儿女。 他们因为前院的动静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再加上府里下人目睹这一幕之后的恐惧,哭声此起彼伏,显得凄厉无比。 暗红色的鲜血溅到东方瑾宁鹅黄色的长裙上格外显眼,扎眼到想忽视都不可能。 再加上她冷若冰霜的表情,像极了地狱来的罗刹。 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她是来索命的。 唐昭都惊呆了。 他没有想到东方瑾宁直接这样亲自动了手,赶紧上前又接回了东方瑾宁手里的剑。 “都给本宫闭嘴。” 她微启红唇,说出来的一句话却掷地有声。 周围顿时就安静了,所有人丝毫不敢再发出声音,还站着的那些侍卫也都放下了武器。 刘栋的家眷齐刷刷跪下,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东方瑾宁冷漠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你们怎么说?” 刘栋的小妾里有一个长相艳俗的,抖得更厉害了:“长公主殿下饶命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后,也纷纷跟着磕头求饶。 “我们这些人在府中也只是为了过自己的日子, 无权无势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不敢管也管不了,根本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啊!” “对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与我们无关啊!” “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长公主殿下饶命啊!” “求长公主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在府里也是不受宠的,老爷平日里一个月都不见得会去我那里一天。” “我!还有我,老爷已经大半年都没有去过我院里了。 不管是什么事情,肯定和我没有关系!” 撇清关系一个比一个积极。 东方瑾宁听着这些聒噪的话,眼底涌现出深深的厌恶。 她收回眸光,淡淡吐字:“清明,查清楚,所有助纣为虐的人杀无赦,知情但没有劝阻的人全部打入大牢等候发落。” 但凡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是。”清明领命。 他一挥手,几十名侍卫分散到整个太守府,将刘栋家眷控制起来。 东方瑾宁神色淡然地面对满院子的尸体,在非微帮她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太守府门外逐渐围了越来越多滦洲的百姓。 东方瑾宁的名声已经有够差的了,可不能就顶着这一身出现在人前。 “殿下?” 清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东方瑾宁,后者点了点头。 他这才拿着圣旨出去。 “滦洲太守意图谋反,草菅人命,证据确凿,圣上有旨,令长公主殿下前来处置逆贼!” 圣旨被高高举起,所有人立刻跪倒。 刚才议论纷纷的声音也顿时停了下来。 但清明还是警告了一句:“若有造谣生事、煽动民心者,必定重惩!各位不要围观影响公务,现在都散了吧。” 正因为这样,东方瑾宁事了,走出太守府的时候才没让人看见她裙上的血梅。 她上马车的时候看见姬锦佑蜷缩在马车角落里皱了皱眉。 “害怕就别跟过来。” “谁……谁害怕了!” 东方瑾宁没再理他,静静靠坐着闭目养神。 清明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皇上和卫诀大人也太了解长公主殿下了。” 一个事先给她准备了圣旨,一个自己不能到场却事前写了信告诉他要怎么做。 若非如此,搞不好现在已经流言四起了。 唐昭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公主殿下也太冲动了,要是没有这道圣旨或者你反应不够快就麻烦了。” 清明看了他一眼。 “殿下应该是不太在乎这件事情。” “怎么能不在乎呢?天下人这么多,一人骂一句,那口水都是能淹死人的。 殿下身为女子做这样的事情本就更容易招致骂名,再不小心些,有朝一日传开,又该有人骂她妖女了。” 这两人跟了东方瑾宁几个月, 了解了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如今都是真心实意地替她着想、为她担忧。 身为暗卫,再也找不到比东方瑾宁还要好的主子了。 “但有时候就是需要殿下这样雷厉风行不顾一切的性子吧。”清明抬头望天,“远的不说,就说十几年前的大周是个什么样,你不会忘了吧?” 十几年因为先帝的胡作非为,整个大周可以说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清明和唐昭那时候的处境也没比卫诀好到哪里去。 一个被家人卖了换粮食,一个家里人死光了在街头和恶狗抢泔水吃。 可就这短短十几年,除了受灾的地方,百姓安居乐业吃饱饭不说,手里甚至都能有余钱了。 这些,都少不了东方瑾宁这个镇国长公主的功劳。 “是啊,总得有人敢冲在最前头……” 唐昭沉默了片刻, 眼神突然坚定了起来,拍了拍胸脯。 “殿下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唐昭这条命,随时准备着为她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不赴汤蹈火的另说,这一趟出来一定要保护殿下毫发无损,否则卫诀大人来了都没法跟他交代。” “哦,说到这个,卫诀大人和殿下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唐昭一拽缰绳,离清明更近了一些,眼神里浓浓的八卦之心。 清明瞪了他一眼,一夹马腹,策马往前快走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不该问的别问。” 第234章 本宫佳人有约 不过就是分开了七八天,卫诀想东方瑾宁想到觉得自己的心脏生疼。 他自然知道东方瑾宁此举有故意的成分。 她仗着自己狠狠宠幸过他之后,知道他不至于胡思乱想,于是故意不带他,想让他逐步在这件事上变得独立。 可卫诀还是很难过,处理完事情回到紫竹阁,自己一个人蜷缩在床上,手里紧紧捏着她送的玉佩,可怜极了。 东方瑾宁该亲眼看看他见不得她时私底下这样子,以后才知道不能对小暗卫如此狠心。 好在事情几乎全部处理妥当了,等天亮把最后一点事情收尾,他就可以南下前往滦州同她汇合了。 顾临奕已经先行启程南下了。 俩人本质上忙的是同一件事,所以卫诀忙完了,顾临奕自然也是忙完了。 他奉了皇命之后陪同东方瑾宁前往南越,可不是私自离京。 说到底,皇帝还是有私心,觉得顾临奕好。 毕竟知根知底,又和她从小玩到大。 东方瑾宁杀了滦州太守刘栋之后就一直在善后。 罗永固为首的罗氏一族原本替她做的事情很是重要,所以必须找到合适的人接手。 为此,连稚初和摘月也都赶到了滦州帮忙。 而事情想要通畅无阻,滦州太守一职也需要一名信得过的人来担任。 “殿下累了吧?我给殿下捏捏肩。” 姬锦佑放下手里的果盘就撸起袖子走到了东方瑾宁身后,结果被毫不留情的人瞪了一眼。 “你若是闲得慌,自己去外面街上逛逛。” “我是怕殿下忙太久了累着,对身体不好!” “本宫的身体好着呢,不用你瞎操心。” “……” 见姬锦佑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东方瑾宁也意识到了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 于是她干脆直接赶人:“一边玩去,别影响本宫处理公务。” 旁边的摘月打了个手势,清明直接把姬锦佑推了出去。 他一边被迫后退着出去一边还不依不饶地嚷嚷:“那我出去给你买点好吃的回来!” 他在这种事情上一向脾气好,这样对他他也不会真的生气。 站直了身体,整理整理衣服,还抬高了手拍了拍清明的肩。 “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买馄饨和云片糕回来,这院子里的人都有份!” 他一个转身,也没仔细看路,直接撞上了一堵“墙”。 “哎呦!” 他刚想看看是谁不长眼站他身后,却听到清明朝着来人见礼。 “顾将军!” 姬锦佑猛地抬头一看,果然是顾临奕来了。 他撇撇嘴正打算后退,顾临奕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就这样一声不响地走?我甚至都不值得你告个别?你这趟可是要回南越。” 因着两人的身份,他这一回去,真就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姬锦佑不愿听,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放开我!” 顾临奕这才发现自己冲动,他叹了一口气,松开他的手腕。 姬锦佑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揉了揉手腕,冷哼一声:“分明是顾将军嫌我烦,让我不要在旁边碍事。” 顾临奕皱眉:“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两人正僵持不下,屋内的东方瑾宁打破了他们的对峙。 “顾临奕。” 东方瑾宁叫他,顾临奕又看了一眼姬锦佑,还是决定晚些时候再跟他好好说。 顾临奕刚刚进去,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东方瑾宁把一堆的信函和各种各样的文书账册乱七八糟的都推给了他。 “这些你也清楚,你帮本宫一起处理。” 顾临奕:“……” 刚刚到这里,水都没喝上一口又要开始干活了。 他认命地在桌前坐下,拿起了一份文书。 东方瑾宁十分满意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她见顾临奕来了,自然知道自家小暗卫也快来了。 她要赶紧把堆积起来的这些东西全部处理完才行,这样她才有时间陪着小暗卫。 总不能让顾临奕闲着和姬锦佑打情骂俏,她自己一个人忙活吧。 卫诀是当天下午晚上到的,他虽然比顾临奕出发晚了一晚上,但他见东方瑾宁的心迫切,路上尽量走得快了一些。 正好,赶上了晚饭。 东方瑾宁不知道姬锦佑和顾临奕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开始两人水火不容,一见面就要吵吵,后来一段时间关系突然和缓,姬锦佑黏顾临奕黏得非常紧,天天往他那跑,还在樊千羽面前维护他。 而现在…… 他紧挨着东方瑾宁坐,离顾临奕远远的,而且根本不搭理他。 “我们长公主殿下白日那么辛苦,现在就应该多吃一些好吃的!” 他站起身,故意把菜都往他和东方瑾宁这边挪,顾临奕面前的桌子直接空了一块。 “我白日也处理公务了。” “殿下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好像有只吵闹的大蚊子在嗡嗡叫,这才初夏呢,就有这么烦人的蚊子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往顾临奕那边看,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他,当他不存在一样。 “我何处惹到了你?问你也不说清楚,尽在这里胡搅蛮缠。” 姬锦佑冷笑一声:“麻烦殿下告诉顾将军,我可不敢说他有什么错,他公务繁忙,自然不屑与我这种游手好闲的纨绔往来!” 两人再次如同初见时那样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东方瑾宁无奈地扶额:\\\"你们两个够了!\\\" 她觉得烦,不想夹在这两人中间。 刚想让他们滚出去的时候,察觉到了有谁正快步朝着这边跑来。 “主子。” 门口出现了小暗卫的身影,一袭黑衣,眼睛亮闪闪的。 就是这么神奇,东方瑾宁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环金,在本宫房中另外布膳,本宫和卫诀单独用膳。” 她说完就站起了身。 姬锦佑急忙拉住她的袖子。 “我也要去!你不能留我和某些讨人厌的家伙一起!” 眼见着小暗卫一直盯着姬锦佑拉住她袖子的手,眼里慢慢生出奇怪的情绪,东方瑾宁一抬手就把自己的袖子从姬锦佑手里解救了出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向门口的人:“抱歉了,本宫佳人有约。” 第235章 想本宫了吗? 她拉着小暗卫的手直接回房。 这种情况下,非微和非末都知趣地离远了一些,给他们留出空间。 清明自然也是如此打算的。 只不过,他一扭头就看见唐昭丝毫没有走的意思,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好奇”二字了。 “……” 他退回去,直接照着唐昭脑门上就是一巴掌。 “啪!”和“哎呦!”先后响起。 “仗着殿下对咱们宽容大方你就胡来!” 唐昭揉揉自己的脑门:“我这不是盼着殿下和卫诀大人和和美美嘛。” “犯得着你操心?” 清明直接掐着唐昭的脖子把他带走了。 “哎哎哎……” 房间内。 两人方一走进去,卫诀就被东方瑾宁抵在了门上。 纤长白皙的手指缓慢在小暗卫的胸膛游走,生生要惹这个火。 “卫将军~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卫诀办事,她自然是无需操心的,如今只不过是在逗他。 毕竟,这千回百转的娇媚语气可不像是正经在问公事。 可卫诀还真就打算认认真真给她汇报了。 “属下确认过所有样品了,皆是质量上乘之物,主子新拨出去的二十万两银子都用到实处了,北阜城的将士们不日就都能更新装备,箭矢的工期也尽可能缩短了,预计下个月中旬……” 他还没说完就被东方瑾宁堵住了嘴。 “唔……” 卫诀瞪大眼睛看着心爱之人主动靠近,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就那么傻乎乎地被吻着,任由她予取予求。 直到下唇被咬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闭上双眼,感受着她给予的一切。 柔软又温热的舌头舔舐着他、勾勒着他的唇形,在他马上要融化在这柔情中时,她又变得强硬,非要撬开他的牙齿,继续与他纠缠。 卫诀觉得自己的心疯了一般狂跳,浑身紧绷着,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不断靠近她,任由她摆布。 被吻得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腔蹦出来,东方瑾宁才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手。 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腹轻抚过他的薄唇。 那里如今粉粉的,留着一抹诱人的水色。 卫诀依旧是懵懵懂懂地盯着她,也不知道是还没缓过神来还是被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笨蛋。”她笑骂道。 这下卫诀回过神来了,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可害羞归害羞,他的手紧紧揽着东方瑾宁的细腰,根本不让人退后半步。 占有欲强倒是和东方瑾宁最像。 东方瑾宁把手搭在腰间的大掌上,轻轻拍了拍:“想本宫了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卫诀眼里顿时流露出了些许委屈。 “主子下次不能一声不响就离开了。” 他弯下腰,把头埋在东方瑾宁颈间轻蹭着,勾得人心痒。 东方瑾宁轻笑了一声,手在他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本宫就不让人单独给你准备房间了,横竖本宫的床够大,容下你绰绰有余。” 卫诀愣了一下,她在滦州的这处宅子虽也算大,但和镇国长公主府可没法比,顾临奕和姬锦佑都在这里,很难不知道这件事。 可他如今在这种事情上已经不会再忤逆她了,明白她会安排好一切,自己只要坚定地相信她就好,于是点了点头。 “还没回答本宫呢,想本宫了吗?” 她说着这句话,右手轻轻地从他衣襟处探了进去,越发显得气氛暧昧。 卫诀的喉结滚了滚,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再不阻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不受控制了。 他声音微哑:“想了,很想主子。” “今夜侍寝吧,你要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东方瑾宁松开了他,也不顾在她腰间挽留的大掌,走到一边的桌旁坐下。 “虽不比怡心楼,隔壁乐坊里想找个玉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玉……玉势? 卫诀的耳朵尖都泛红了,可他还是赶紧跟了过去。 “主子,能不能不要……那些东西?” 东方瑾宁抬眼看他,故意逗弄:“怎么?那天在府里,在本宫身下承欢的时候你不是也很有感觉吗?” 她这么一说,卫诀回想起了东方瑾宁南下前的那两天。 记忆深刻。 “主子……” 东方瑾宁看他那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卫诀的脸上更红了几分,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东方瑾宁的眼睛。 “好了,先传膳吧,本宫不逗你了。” 小暗卫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东方瑾宁一眼,走过去把门打开。 他不是不喜欢和主子做亲密的事情,可她非要拿话来逗他,还打算那样折腾他…… 分开数日,他更想安安静静抱着主子,听主子说说话的。 分明知道自家小暗卫纯情却还要逗人的东方瑾宁实在是恶劣。 开了门,环金和环银才敢把晚膳端上来。 毕竟东方瑾宁和卫诀的关系在她们这些贴身的人眼中都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贸然敲门的话,难免会打扰到他们。 能当镇国长公主府贴身侍女的人,不会那样没有眼力见。 东方瑾宁到了最后其实也不过是把人按在榻上狠狠亲了一顿。 她就那一张利嘴不饶人,实际上心疼小暗卫连天忙碌之后还赶路,没真的闹他,想他好好睡一觉。 就是害得小暗卫白白紧张了许久。 这边是无事发生了,另一边可不一样。 第二天东方瑾宁带着一群人在书房处理剩下的事务,都快到午时了也没见姬锦佑过来。 要知道那家伙连着这么多天了,每天都必定来找找存在感。 “八皇子殿下哪去了?” 东方瑾宁不过随意问了一嘴,偌大的书房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气氛古怪。 除了毫无波动依旧乖乖坐在东方瑾宁身边替她回复信函的小暗卫,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当精彩。 顾临奕转过头,手上更忙碌了,好像只知公务一般。 这明显是在躲着什么。 正好送信进来的清明面色尴尬。 另一边的摘月则抿着唇,脸上精彩纷呈。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东方瑾宁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众人眼上扫过。 “摘月?” 摘月轻咳了两声,看了一眼顾临奕,然后附在了东方瑾宁耳旁。 “昨夜晚膳八皇子殿下夺了顾将军的酒闹着说自己也要喝,两杯下去就醉了,强行亲了顾将军,这会儿估计醒来想起来了,躲着顾将军呢。” 哇哦~ 这是东方瑾宁完全没有料想到的。 第356章 不想期待都不可能 东方瑾宁料想昨夜应该是很精彩了,因为姬锦佑连午饭都没来吃,一直躲在房间里。 跟着照顾他的几个亲信亲手把饭菜送到了他房间,然后坐在外边相顾无言。 姬锦佑吃完,就伸了一双手出来,把碗盘放在房门口。 这件事给摘月看乐了,下午到书房给东方瑾宁更新了事情的最新进展。 “八皇子殿下那性子,居然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我都怕他憋坏了。” 顾临奕轻咳了两声提醒摘月他还在场。 见东方瑾宁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他微微正色。 “一场意外而已,殿下别误会。” 摘月耸耸肩做了个鬼脸:“顾将军,活该你爱而不得一直单身,若是继续如此,还得孤独终老。” 顾临奕:“……” 得亏这个时候,这座府里的管家前来禀报说新任太守求见,否则这件事算是没完了。 摘月不是普通下人,更何况跟着东方瑾宁这些年,和顾临奕也熟,自然没什么要收敛的。 而偏偏顾临奕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这件事情给解释清楚,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主动去见新任太守了。 步子快得像是后面有谁在追。 但他这一走,书房里就剩摘月,东方瑾宁和卫诀了。 摘月侧目看了看旁边的两人,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我也一起去看看咱们的新太守大人有什么事情吧,在这待着怪多余的。” 然后也不等东方瑾宁回答,一溜烟就跑了。 她倒是知趣。 这个新任的滦州太守是东方瑾宁从附近州县提拔的一个小县令。 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也是看中他为人忠厚仁善。 许是新官上任对业务还有些不熟悉吧。 反正这种程度顾临奕毫无疑问是可以解决的。 东方瑾宁坐着没动,只是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务。 等到事情几乎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东方瑾宁才拿起父皇母后和皇兄寄来的信函。 为了滦州之事,她比原先计划的早了许多离京。 皇兄的太子册封典礼,大婚,还有大皇兄的大婚她全都错过了。 可没有人在意这件事情。 她收到的信件里全都是对她浓浓的关心,叮嘱她不要太过劳累,该休息就要休息,在滦州好好放松放松玩几天。 东方瑾宁微微叹气,把书信放到了一边。 她觉得和父皇皇兄每日的操劳比起来,她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赶路十天,来到这里之后约莫十五天在处理安排各项事务。 而到了今日,事情就已经差不多了。 更何况顾临奕和卫诀都来了滦州,又有稚初摘月二人在旁,一些日常的事务甚至都不需要她再花心思了。 是可以休息了。 “午后本宫带你去游船如何?”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卫诀一听到她说话,已经抬头用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看她了。 听她说带他去游船,眼底更是浮现出了高兴的情绪。 这好像还是跟主子坦白心迹之后,主子第一次特地带他出游。 那这算不算是约会? 这一开心,便忘了回话,只知道呆呆愣愣地看着心上人。 “愣着傻笑什么?” 这一句出来,卫诀总算是又回神了。 他略微有些慌乱:“主子带属下出去,属下自然是欢喜的。” 东方瑾宁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靠近了一些,向后一躺,直接靠在了他的怀里。 “都跟在本宫身边五年有余了,怎么还是这副慌张模样?” 卫诀连忙放下手中的笔。 “以前和现在自然是不同的,以往属下不敢有非分之想,只当主子是主子,如今除了要侍奉好主子,属下也……也想在其他方面讨主子欢心。” 东方瑾宁轻快地笑出声:“怎么个不同法?本宫看你最近倒真把自己当侍宠了。” “……反正就是不同的……至于宠侍不宠侍的,只要主子喜欢就好。” “是,本宫就喜欢你这样。” 她转过身,与面带羞涩的小暗卫接吻。 她动作虽说强势,可小巧的唇瓣软软的,舌头也软软的。 简直叫人没办法不沉溺进去,醉死在这温柔乡里。 毕竟是在书房,卫诀红了脸,更加害羞了。 东方瑾宁没纠缠他多久,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便放开了他。 害羞归害羞,东方瑾宁要退开他又觉得不舍,拉着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 他虽不说,但不经意的行动上比以前还要黏人。 东方瑾宁猜想小暗卫大概也猜到自己的打算了。 过完这个夏天,入秋之前他会和顾临奕一起带兵北上。 毕竟他们两个是最合适的人选。 卫诀虽不想离开她,却也希望她达成自己所有的愿望。 他知道东方瑾宁的野心,知道她想不费一兵一卒就将羌国拿下。 而这件事,确实只有他和顾临奕这样知道所有一切的人才能做到。 想到这件事,他不能自已地揽住了她的细腰。 “你再这样勾引本宫,本宫可不一定能忍住,指不定就要在这里直接把你给办了。” “……” 这么被调戏,小暗卫抱紧她也不是,放开她也不是。 东方瑾宁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略显无情地挣开了他的怀抱。 “本宫回房等你,你在这里把最后这点事情都处理完。” 现在这个时间,东方瑾宁分明是要等他吃午饭的意思,却非要把话说的这么暧昧。 天天被逗的卫诀却还是没能免疫。 他无措了好一会儿才出声答应:“是,属下知道了。” 他的脸越来越红,不舍地目送东方瑾宁出去,然后才又拿起笔,想快些把手头上正在回复的书信写完。 和东方瑾宁单独用膳又一起出去游船,他不想期待都不可能。 第357章 日后本宫养她 卫诀来之前,东方瑾宁着实烦躁了好些时日。 杀了滦州太守刘栋并没有让她感觉好多少,罗氏一族上百口人不能因此复生。 罗永固是忠诚高尚之人,罗家上下在这些年里也都毫无二心地忠于东方瑾宁。 他们本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她让人重新安葬了罗家人,将原来罗家人在打理的产业收回,让人细心打理。 事情全部走回正轨,她的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卫诀其实看出她心中有事了,可她不说,他就没法问,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说是带他出来游船,自己却无心风景,只是偶尔逗他两句。 不过事情有了转折。 他们临上船前,稚初快马加鞭赶到了河边。 “殿下,罗家好像还有人幸存,没有遭那刘栋的毒手。” 东方瑾宁立刻转过头看她。 “说下去。” “我让人接管联系罗氏一族以往手底下那些掌柜,这些天和他们交往密集,便直接住在东街那边。 今日正好撞到一名男子抱着一名小女娃求助乔掌柜,说是罗永固的小孙女。” 东方瑾宁微微皱了皱眉头:“为何要求助?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小孩发热了,我让人请了大夫帮她看诊,把人给留在了东街那边的宅子里。” 稚初看她思考着什么,眉头皱得更深的样子,也知道她甚是在意这件事。 “殿下要去看看吗?” “嗯,带路吧。” 说完,东方瑾宁便上了马车。 卫诀直接跟上,丝毫没有今日行程被打搅的可惜。 只要是和东方瑾宁在一起,他做什么都行。 更何况他明白这件事对她的意义并不一般。 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同对方说,便已经都清楚了。 “稚初既然特地来禀告了主子这件事,想必她找到的确实是罗家的小小姐,主子也可不必那样心伤。” 卫诀说着,轻轻捏了捏东方瑾宁的手。 后者第一次见他这样语气温和地安慰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忍不住也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她们到达东街的时候,那小女孩因得了治疗和精心的照顾,已经开始慢慢退烧了。 她早些时候因为病痛哭闹了许久,累得睡着了还没醒。 东方瑾宁让人把那名男子带过来,一番询问,这才还原了整件事的经过。 中年男子名叫丁大力,是罗府的花匠,专门侍弄府内那些花草树木的。 刘栋让人围了罗府那天,他正好在府内推了一小块墙头砌花坛。 奶娘发现不对,抱着孩子往院子后面跑,却被人追着砍伤了腿。 他是因为听到奶娘大声求救才赶过去的。 远远看到的就是奶娘命丧刀下的场面。 他看见那畜生一般的东西举着刀还准备对刚满一岁的娃娃下手,拼了命冲上去,拿花木剪捅进那个人的胸膛,然后抱着罗家这个小小姐从推倒的那一小片墙头翻了出来。 毕竟自己杀了人,他也吓得不轻。 又因为担心小长安的安危,这段时间,他一直藏在家里,除了必要的时候根本就不敢出来。 但他一个粗手粗脚的汉子,唯一在行的事情就是侍弄那些花草树木。 要照顾小孩,真的是手足无措。 小孩没得到好的看顾,就这样发烧了。 他没了办法,只好来求助乔掌柜。 也正因为这样,被稚初碰到了,罗掌柜也确认了丁大力的身份。 丁大力是个有心的,再三确认了东方瑾宁不可能对罗长安不利,这才愿意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你忠义勇敢,护住了罗家最后的血脉,理当得到嘉奖。”东方瑾宁转过头对着稚初交代,“着人给他一百两赏银, 他若是愿意,便在这里还给他安排这园丁的活事。” “是。”稚初答应下来。 丁大力听得东方瑾宁如此大方,还愿意提供一份差事,继续给他庇佑,连忙磕头谢恩。 “多谢长公主殿下,多谢长公主殿下!” “你独身一人确实也不好照顾一个孩子,小长安便交给本宫了。” 丁大力听了顿时停了动作。 “不知长公主殿下要如何安排小小姐?” 他如此没有规矩地向东方瑾宁提出这样算得上质疑的问题,环金立刻回了他。 “长公主殿下自有安排,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是,是草民冒犯了,草民只是担心小小姐。”他又连忙磕头认错。 这可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人之一,如何安排确实轮不上他来置喙,总归怎样都比跟着他生活好。 更何况这罗家小小姐与他非亲非故的,跟着他也一点都不合适。 东方瑾宁倒是不怎么在意:“无妨。” 恰巧这个时候,小长安睡醒了。 稚初刚刚替她找来的奶娘将人抱了进来。 一岁的奶娃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看着旁边的人。 东方瑾宁并不喜欢小孩子,可看着这个小女娃娃却生出了两分怜爱。 罗永固一年前曾在书信中提到过自己刚刚有了一个小孙女,求东方瑾宁赐名。 当时她除了“长安”这个名字,还特地交代了徐公公给她备上一份礼。 这小孩收到的第一个长命锁就是她送的。 “这孩子,日后就跟着本宫了,本宫养她。” 这话一出,整个厅内都安静了。 乔掌柜一个没忍住:“这……”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过突兀,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乔掌柜没说出来的话东方瑾宁看出来了。 无非就是觉得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养尊处优的,说不定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照顾不好一个孩子。 “本宫有泼天的富贵,她跟了本宫,衣食住行都会有专门的人照顾,翰林院大儒会是她的启蒙之师,羽林军统领亲自传授她武艺,在本宫的羽翼下,谁都无法伤她分毫。 论这天下,谁能做到比本宫教导她更合适?” 她缓缓抬起那一双漂亮的眸子看向乔掌柜,后者心里忍不住抖了三抖。 普天之下确实没有人能够提供更好的条件。 “自……自然是没有更合适的了。” 原本稚初也是有点惊讶的,但听她说完,也确实觉得跟着她基本就是赢在起跑线上了。 卫诀心里有点嫉妒。 他难得有这样阴暗的想法,竟想要和一个小孩子做比较。 在他看来,他也是这样被东方瑾宁带回府中的。 那她现在要把这个小娃娃带回去,会不会就再没精力放在他身上了? 第238章 大不了你亲回来 东方瑾宁所作所为真叫所有人看不懂。 她说要养小长安,那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总让人觉得像是在说要扮家家酒。 卫诀在返程的车内却低头坐着,一言不发。 因为他知道东方瑾宁从不说空话。 她说要养,那便是真的会倾尽心力好好照顾的。 可他呢? 曾经东方瑾宁就是那样对他的。 让人细心照顾,找了最好的先生和师傅教他,自己也上了心,让他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 而如今,是觉得他已经是大人了,不再需要这些了吗? 他曾经是迫切地要成长,因为想要保护她。 可并不说明他不需要东方瑾宁的关心了。 他正想得乱七八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却听到了东方瑾宁开口。 “你日后……可愿意同本宫一起教养这个小孩?” 卫诀像是没能理解她的意思,只是呆呆愣愣地抬起头看她。 “属下身份尴尬,与罗家更无关系,如何能教养罗家唯一的后人?” “你就当咱们俩是小长安的干爹干娘。” “……” 卫诀一动不动看着她,像是非常努力在消化东方瑾宁说出来的话。 他突然也有种东方瑾宁是在扮家家酒的感觉。 这样的话,她怎么能这样轻易地从口中说出来? 可思及这背后的含义,他还是有些忍不住窃喜。 就算是做游戏,这样都叫他开心。 于是乎,他几乎当时就放下了对小长安的“敌意”。 这件事情逐渐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因为过了几天之后,卫诀认认真真亲自挑选照顾小长安的侍女时,东方瑾宁突然觉得他有了点“人夫感”。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主子在笑什么?” 卫诀回到她身边坐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笑你‘喜当爹’还做得有模有样的。”东方瑾宁伸手拉着他的衣襟将人勾近了一些,“以往我只知你公事办得漂亮,没想到做起这些事情来也是不遑多让。” 被她这么一说,卫诀的耳朵又红了。 “喜欢孩子?” 卫诀听得这话,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主子说,属下与主子是小长安的干爹干娘……”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通过这句话暴露无疑。 东方瑾宁勾着他的脖子吻他。 卫诀把人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大掌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加深这个吻。 幸亏旁边没有其他人。 滦州的景致与东方瑾宁极其适配。 尤其是她一身井天蓝的清冷打扮,立刻就成了温婉淡漠的江南美人。 当然,前提是她不开口。 她那一身满是威严的气势,一开口就能让人望而却步。 只有卫诀喜欢得紧。 亲完了,还要把人抱在怀里,满脸幸福。 像听话又爱撒娇的小狗。 她把一堆杂事扔给了顾临奕,自己带着卫诀好好松快了几日,倒是好不潇洒。 说到顾临奕,姬锦佑总算不躲着他了,鼓起勇气跑到了他面前。 “酒后乱性胡作非为是我不对,你要是觉得我冒犯了你,大不了……大不了你亲回来就是了。” 顾临奕一堆公文里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他。 前天晚上东方瑾宁跟他说的话突然浮现在了他脑海里。 “那就这样,你想象和某个人接吻,如果觉得奇怪,那就说明你和那个人之间不是爱情,如果觉得不排斥,那就说明你有这个心思,但如果你心中欢喜,那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他当时想象了一下和东方瑾宁接吻的画面,下一秒狠狠地摇头,想要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开,心里只剩下“我怎么能这样做?” 然后他当即就明白了为何东方瑾宁先前跟他说,他对她并不是男女之情。 只是稍微想了一下都觉得奇怪,就仿佛在亲吻自己的胞妹。 好家伙,天天觉得东方君川是过于妹控,原来自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睡觉之前他躺在床上又想到了姬锦佑那天吻了他这件事,他发现自己当时没有什么想法,确实并不排斥。 即使两人同为男子。 “这可是你说的。” 他从桌子后面阔步走了出来,拦腰把姬锦佑扣到了自己怀里,微微低头吻了下去。 他有件事情想要确认。 “唔……” 姬锦佑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真的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顾临奕却没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强硬地攻城略地,一如他在战场上的风格。 吸吮轻咬,辗转缠绵,仿佛要将他吞吃下腹。 良久,他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顾临奕从来都不是忸怩的人。 “是你让我亲回来的,如果你觉得我太过分了,你大可咬回来。” 那些日子里,眼前的人在他面前耍宝,逗他开心,毫不吝惜地夸赞他,说陪着他处理公务却趴在一边睡得香甜……一幕幕都在他眼前闪过。 他明确感受到了,这一回,他心中的感觉是欢喜。 姬锦佑却被他这不要脸的样子震惊到了,转身就要逃跑。 顾临奕伸手拉住了他。 他不能再让人一连躲他数日了。 两人身份特殊,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本就没有多少。 “你……你放开我!” “不放。” 他霸道地反而拉紧了他的手,没有一丝动摇。 “我……我……我要去看看小长安。” “这个借口很烂,小长安这个时间在睡午觉,卫诀不会让你靠近的。” 姬锦佑也是有脾气的。 “那天是我不对,可我也道歉了,你亲也亲回来了,还要怎么样?” “我不是要作弄你,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 整个院子仿佛都安静了,姬锦佑当场石化在原地。 然后,他嘴巴一瘪,当场哭了出来。 “你别哭啊!对不起,是我冲动!” 这下换顾临奕手足无措了,他赶紧松开了拉住姬锦佑的手。 可姬锦佑却凑过来靠在他怀里哭。 顾临奕僵硬着身体,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可从来都没有哄过这种娇弱可怜,喜欢哭唧唧的类型。 虽然他从小到大一直照顾东方瑾宁,但一看就知道,东方瑾宁可不是这一挂的。 谁让她想哭,她只会提刀把那个人给砍了,甚至还是会亲自动手的类型。 第239章 被她调戏得心发颤 “我那日是真的醉了,我只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姬锦佑一边哭一边说话,抽抽噎噎的。 顾临奕倒是情绪稳定,微微松了口气,取出一方帕子亲手给他擦了擦眼泪。 “不知道就不用知道了,不要想那么多,你不讨厌我就好。” “不讨厌。”他连连摇头。 姬锦佑说着这话,泪眼婆娑惹人怜爱,顾临奕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 当天晚上东方瑾宁就知道了这件事。 这还全部仰仗站在吃瓜第一线的摘月。 她因为公事才去书房找顾临奕,那书房门直接敞开着,两人就站在门口紧紧相拥,又不是她故意要看的,这可怪不得她。 摘月刚跟东方瑾宁说完这件事情,转头就看见卫诀低着头,唇角微微扬起。 “卫诀很开心嘛。” 听到这句话,卫诀连忙抬起头,收敛了表情,又是平时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没有。” “我都看见你在偷笑了。” “你看错了。” 摘月非要起哄:“殿下,你这不地道啊,把我们小卫诀的清白都给毁了,却没有给人安全感。” 卫诀一直觉得顾临奕很可能会成为长公主驸马,所以一直不喜欢顾临奕,这件事摘月和稚初,甚至徐公公都是知道的。 如今误会解开,没有人能抢走东方瑾宁,他可不就高兴了嘛。 就是被直接戳穿了心思,他有些尴尬害羞。 “我就不在这妨碍了,殿下可得好好哄哄枕边人” 摘月矫揉造作地从旁边抄起一把团扇掩着嘴笑,推门离开,主打的就是一个功成身退。 东方瑾宁看了看小暗卫,朝他勾勾手指,张开了双臂。 卫诀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连忙走上前来把东方瑾宁抱了起来。 她在小暗卫脸颊上亲了一口:“这可不能怪本宫,本宫先前就说了要你当本宫的驸马。” “是属下自己忍不住多想。” 他如今和东方瑾宁相处起来轻松随意了许多,不似以前那般拘谨,碰上这种情况还认真解释。 “抱本宫回房吧。” “是。” 因为忙着照顾小长安,东方瑾宁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宠幸小暗卫了。 如今这气氛自然而然到了,她又把人按在床上胡作非为了起来。 小暗卫被她跨坐在身上,磨得浑身发热,眼尾泛红,可一双手还是紧紧贴在身侧,照着她的话一动都不敢动。 “属下……嗯……伺候主子更衣吧。” 东方瑾宁抬起头来,发出一声轻笑。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着伺候她。 “都成现在这副样子了,还端着做什么?把你自己的腰带解开便是。” 她倒是直接,小暗卫被她调戏得心都在发颤。 “……是。” 东方瑾宁从来就不是重欲之人,只是她看到小暗卫这任她欺负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生出快感来。 她俯下身吻住那微凉的薄唇,舌头灵巧地撬开他的牙齿,探入其中,与他纠缠在一起,彼此的交融。 一双玉手还在他胸前游走,打着圈儿挑逗。 卫诀被撩拨得无力招架,混沌之间抬手想拥抱她,但想起她的话又连忙乖乖把手放下。 东方瑾宁注意到他的动作,勾唇一笑,越发放肆了起来,直接完全扯开了他那一身薄薄的寝衣。 “这样听话,本宫不奖赏你都说不过去了。”她调笑道。 可小暗卫无暇回应。 他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咬牙忍着。 因为主子还没允许…… 小狗能纯情乖巧到什么程度? 三更天快结束,东方瑾宁总算尽兴了。 她说小暗卫把床铺弄脏了,他亲自换了被褥铺床。 她说身上有他的味道,他连忙抱着人去沐浴。 她说口渴,他立刻倒水。 她说手酸,他就一直替她按着。 分明被欺负得惨兮兮的人是他,可他还是一脸幸福,抱着东方瑾宁不撒手,连睡着了嘴角都带着笑意。 和面对旁人的时候也太不一样了。 在滦州悠闲度日虽然不错,但他们原先就定了要去南越的行程。 随着南越太子姬承煜参加完东方君川的太子册封礼南下与他们汇合,东方瑾宁一行人也一同动身往南越出发。 滦州到南越可以走水路,离得又近,不过三日便到了南越皇都。 东方瑾宁这一趟来是为了和南越做生意的。 本就是她擅长的事情,姬承煜又配合,没什么太耗心神的事情。 姬锦佑相当热情,带着他们到处逛,各种介绍南越的风土人情和美食美景。 东方瑾宁也见到了传闻中的南越皇帝和皇贵妃。 难怪姬锦佑能养成这样欢脱又爱撒娇的性格。 他真是在宠爱里长大的,这等宠爱,比起东方启睿对东方瑾宁来都不逊色。 而且南越皇帝和皇贵妃相处和睦,相敬如宾,因为皇后是年少之妻,所以才坐着一国之母的位置。 皇贵妃看着才更像皇帝唯一的妻子。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这还是在南越,东方瑾宁整天恹恹的,除了日常逗逗小长安,什么都不想做。 把事情处理完,她便把返程的日子提前了。 她赶着回大周躲到山庄里避暑。 定下行程之前,她把顾临奕叫来了。 “你在这里多留些时日再回去吧。” 顾临奕笑了,很是放松地在一旁坐下。 “我奉皇上之命,一是陪殿下出使南越,送上礼物,拉近两国关系,二是保护殿下。 如今这第一件事已经完成了,而殿下又要返回大周,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东方瑾宁瞥了他一眼, 明显是在说他揣着聪明装糊涂。 反正该知道的事情她都已经知道了,他这样实在是没有必要。 于是东方瑾宁直接挑明:“你入秋之后必定要北上出师,你和姬锦佑短时间之内恐怕很难再见面了。” “殿下,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他说着这样的话,看着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姬锦佑是南越最受宠的皇子,而他是大周掌握三十万兵马的平南侯府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我才让你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反正军中那些事情你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东方瑾宁悠闲地拿扇子给自己扇着风,对这些事情倒是仿佛一点都不在意。 “谁知道呢,如今大周和南越交好,咱们和南越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顾临奕:“……” 第240章 小暗卫肯定爱惨了她 不是没有可能什么? 不是没有可能和亲吗? 是要把他这平南侯府唯一的继承人送到南越来和亲,还是打算拐了人家最受宠的小皇子到大周去? 顾临奕觉得离谱,可东方瑾宁跳脱的思维还真有可能成为现实。 毕竟姬锦佑就是一个离谱的人。 他们定下行程之后,姬锦佑收拾了一整车的行李,也要跟着走。 这架势简直就是要到大周长住啊! 已经不是他之前冲动,说走就走,什么都没准备的样子了。 “你父皇母妃能同意?”东方瑾宁挑着眉问他。 “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皇兄跟他们说,我在大周表现得好,过得也开心,再加上我跟他们说,我很喜欢很喜欢顾将军,然后他们就同意了。” 东方瑾宁皱着眉头看他,显然不理解他怎么就突然“很喜欢很喜欢”了。 巧的是顾临奕正好在这个时候走进院子。 东方瑾宁和顾临奕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生平第一次看见他脸红害羞。 她都震惊住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的啊? 那小暗卫肯定爱惨了她。 否则怎么总是对着她脸红呢? 她想。 说到小暗卫。 东方瑾宁发觉他不知不觉也变得不一样了。 以往总是本本分分地听令行事,如今却会十分主动地把事情都给安排好。 大到军火器械囤积、粮草准备,小到东方瑾宁和小长安衣食住行的各种琐碎事务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小长安睡下了吗?” 见他走进来,东方瑾宁打着哈欠,随口问了一句。 “吃饱喝足睡下了。”卫诀走过来,把东方瑾宁揽进怀里,“主子也该用膳了。” 在外是公认的铁血冷漠、说一不二,对着东方瑾宁说话却一直都是温柔乖顺。 若不是东方瑾宁有一次从睡梦中醒来,看见紧紧箍着她的腰的小暗卫眼里来不及藏起来的偏执和占有欲,她就相信小暗卫对要和她分开一段时间这件事也接受良好了。 不过接受度高一点还是有的。 东方瑾宁觉得说要养小长安,她自己没什么变化,每日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偶尔陪伴关心。 而卫诀却因为她随口说出的话,仿若在挑起一个家庭的责任。 他陪小长安的时间可比东方瑾宁长多了。 尽管小长安现在甚至还不怎么懂事情。 于是乎,经过十几天东方瑾宁一路摇摇晃晃慢慢悠悠回京之后到达避暑山庄,东方启睿看到的就是卫诀抱着小长安站在东方瑾宁身后,颇像一家三口。 皇帝当时就被自己这样的想法惊到了。 什么一家三口! 他的宝贝女儿可还是个孩子呢。 “宁儿有没有想父皇啊?” 东方启睿收敛了心神,挂起满脸慈爱的笑容走向宝贝女儿。 自东方瑾宁记事起,每年最热的这一两个月,皇帝都会带上后妃子女及一些大臣到这里来避暑。 东方瑾宁小时候和顾临奕也曾在这里摸鱼抓虾。 她属于是实实在在来避暑、来休闲玩乐的。 可东方启睿说是来避暑,只是担心天气太过炎热,影响了他办公事。 于是便让人在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里把奏折送到这里来,方便他舒舒服服继续办公。 身体上舒服了,也好做出更合适的决策。 而听闻东方瑾宁到了,他放下了奏折,也不休息,特地跑到山庄路口接她。 “当然想父皇了,在外面可不比有父皇宠着舒服。”东方瑾宁难得能撒次娇。 听她这样说,东方启睿心里是又高兴又心疼。 就在这时,小长安看着皇帝咯咯笑出了声。 她才一岁多一点,但已经看得出来调皮的样子,很喜欢笑。 平日里不管是东方瑾宁、顾临奕还是姬锦佑稍微一逗她,她就会咯咯笑个不停。 如今在卫诀怀里还不安分地一直蹬腿,仿佛要跳起来。 卫诀在东方瑾宁心里是什么分量什么身份皇帝自认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不是哪里随便捡来的小孩都会让他抱着。 东方启睿深呼吸了一下,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 “这娃娃长得倒是讨喜,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会跟着宁儿呢?” 要不是东方瑾宁只离开了一个多月,他真要怀疑这是她跟卫诀搞出来的了。 而且就算知道这个孩子不可能是东方瑾宁生的,他还是莫名有点看卫诀不爽。 大概是不舍女儿成家,只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一想到这些事就烦吧。 “这是小长安,罗家遗孤,我要养她。” 东方启睿还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于公公倒是眼角抽搐了两下。 于德隆不是觉得东方瑾宁养不好小长安,实在是她这话和五岁的时候说要在御花园里养两只孔雀时几乎是一模一样。 他一下就联想到了。 东方启睿对这种事情一向无所谓,而且他面对女儿从不扫兴,只会支持。 “那让朕好好想想,给小长安一个好听的郡主封号。” 东方瑾宁觉得挺不错的:“那宁儿就替小长安先谢过父皇了。” 把人接到她往年一直住的行宫里,叮嘱她好好休息,东方启睿这才转身回去继续批奏折。 但他也跟于公公交代了一声:“等长乐歇下之后,让卫诀来见朕。” 于公公恭敬答应,心里偷偷替卫诀捏了把汗。 东方瑾宁回房,卫诀把小长安交给了奶娘,然后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着手替她卸下珠钗。 东方瑾宁从镜子里看他,忍不住勾唇浅笑。 卫诀注意到她不同寻常的视线,动作都有些犹豫了。 “主子笑什么?” “上一次来此,本宫房里进了粉蝶,让你来驱逐出去,你却非要跟本宫作对,说什么进本宫的闺房于礼不合,跪在门口不进来,气得本宫两日没搭理你,最后还把你丢进了外面的荷花池里。” 卫诀笑笑,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属下公然违抗命令,该罚。” 东方瑾宁故意在他腰间拧了一下:“知道该罚就好,下次再敢不听话,本宫绝不轻饶了你!” “是。” 卫诀一句一句回应着她的话,直到卸完了她头上的珠钗,替她梳顺了一头长发,把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哄着她睡觉。 第241章 做主子身边的狗也开心 东方瑾宁睡下之后,卫诀便放轻了脚步出去。 外面有一个小太监恭恭敬敬等着他。 “卫将军,皇上有请。” 卫诀认出这是于公公身边手脚最为麻利的那个小太监,便轻点了下头,示意他带路。 只是离开之前他还不忘打个手势,示意清明和非微守好东方瑾宁。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看见卫诀都停下来行礼,让他先行。 虽然不比皇宫等级森严,但这山庄行宫之中,也都是规矩。 毕竟是皇室住所。 他们正走着,又遇到了三三两两端着冰碗的宫女太监,想来是哪位娘娘宫里的下人。 和前面一致地,宫人们让路行礼。 “见过卫将军。” 卫诀颔首回应之后便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路,后面传来了那几个人的窃窃私语。 “天天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以前什么都不是就要称他一声大人,现在是将军了,更是了不得了,说到底不就是讨了长公主殿下欢心的一条狗嘛。” “某些人就是命好,嫉妒不来呀。” “也不知道他怎么哄骗长公主殿下,听说殿下前两年喜好流连青楼,他该不会是出卖色相换的吧?” “出卖色相又如何,总归人家有那本事,攀上了长公主殿下这棵大树。” “呸,不过就是长公主殿下的玩物,一个下贱的东西罢了。” …… 这些人说得小声,自以为别人听不见,殊不知在内力深厚之人耳朵里是一清二楚。 可卫诀连表情都没有,恍若未闻,仍旧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这还不算结束,后面又遇到了一波人,也是这样在他背后嚼舌根。 甚至说出来的话比刚才那些人口中的还要过分。 卫诀却依旧没有反应。 在他看来,自己这条命本就是如草芥一般,确实是主子给了他一切。 就算是做主子身边的一条狗,他都是开心的。 更何况这些只是不知内情的旁人胡说八道,东方瑾宁实际待他有多好,他自己心里清楚。 到达皇帝所在的殿前,于公公出来了。 “卫将军,还得劳烦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陛下正在处理一些要紧的公事。” 于是卫诀便站在那里等,直挺挺地,像一棵松树,笔直挺拔,没有一丝动摇。 他一直站了快一个时辰,于公公终于又从里面出来了,对着卫诀行了一礼,面带微笑。 “卫将军,请随奴才来吧。” 说完,于公公又转身朝殿内而去。 卫诀抬脚跟上。 皇帝坐在桌案之后,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卑职拜见皇上!” 卫诀双膝跪下,抱拳作揖,恭恭敬敬行礼。 “平身吧。”皇帝抬手,示意卫诀起来。 他特地把人叫来,又在外面晾了他一个小时,任谁看都以为他是故意要刁难、磋磨卫诀。 就连卫诀也以为皇帝叫他前来是要警告他,甚至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他却甩子甩袖子,站起身,坐到棋盘旁:“陪朕下盘棋吧。” 下棋? 卫诀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卑职棋艺不精,恐怕坏了皇上的雅兴。” 皇帝却是淡淡一笑:“无妨,朕也没指望你能和朕棋逢对手,不过消遣罢了。” 说完,他便拿出一副黑白棋子。 卫诀见此,也不再推辞,在对面坐了下来。 东方启睿拿出一枚棋子,垂手落下。 于是卫诀就这样稀里糊涂和他下起了棋来。 “朕以往就常听长乐提起你。” 东方启睿手上落下第七子,说着这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不动声色观察着卫诀的表情。 “都是主子厚爱,卑职总是心怀感激的。” 他不卑不亢地回答,神色不变,在帝王面前反倒没了在东方瑾宁面前那紧张兮兮的样子。 东方启睿看在眼里,微微赞许。 他先前因为卫诀的出身很不满意,又怕他伤害了东方瑾宁的感情,变着法子也想阻止。 因为东方瑾宁的坚持和她明确的态度,特地去了解他之后,如今倒是慢慢接受了。 “最近天气炎热,长乐怕是胃口又不太好,倒不知该让人替她准备些什么吃食了。” 东方启睿像是和卫诀闲聊一般开口。 “主子方才念叨了一句想喝冰镇酸梅汤,前几日还喜欢上了吃凉粉凉皮。卑职找了那位做凉皮的摊贩,聘请他一同到京城来了。” 卫诀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是一种夏日在百姓中很受欢迎的食物,皇上若是愿意尝尝,卑职待会让人送来。” 皇帝闻言爽朗地笑出了声。 “好,那今日朕也尝尝长乐最近喜欢上的东西。” 两人结束这个话题之后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后来皇帝又落下一子,卫诀看着棋局,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他刚在想自己要说些什么,皇帝已经对着他摆了摆手。 “回去吧,长乐现在醒了应该也在找你了。” 确实,他出来快两个时辰了。 想到东方瑾宁以往找不到他生气的样子,卫诀心里稍微着急了起来,也就没打算再多说什么了。 “卑职告退。” 等他出去之后,于公公才走上前来收拾棋盘。 “于德隆,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听到皇帝开口发问,于公公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行礼。 “老奴一介奴才,怎能评价主子们的事情。” 他虽是这样说着,但听东方启睿称呼他为“这小子”便知道,这是对他表示肯定的意思了。 “但说无妨。” “那老奴便斗胆胡说两句。”于公公笑了笑,“皇上让奴才安排在路上的人都已经按奴才说的做了,那话说得是实在难听,就算脾气再好,只怕也难忍。 但卫将军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而且面对皇上您的时候,他不怯场也不谄媚,实属难得。 就是这长公主殿下也是老奴从小看着长大的,那心里总是觉得,这天底下谁也配不上啊。” 东方启睿看了于公公真情实感纠结的表情,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你这奴才,在长乐的事情上倒是比朕还要小心眼。” 于公公也笑了:“皇上心怀天下呢,老奴心里有几位主子便是够了。”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心里也确实都是长乐。 长乐强势,若是他不是全心全意接受,越是能力出众,待在她身边就越危险。” 东方启睿想到卫诀方才的样子还觉得有意思。 “就他那性子,还说要送什么凉皮给朕。那是在努力学着讨好朕。为了长乐,他是什么都愿意做啊。” “害,依老奴说啊,最主要还是长公主殿下自己心里喜欢。奴才方才听说长公主殿下逗孩子时,让带回来的小长安叫她自己干娘,叫卫将军干爹呢。” 东方启睿:“……” 他自然知道主要还是得东方瑾宁自己心里喜欢,但听说了这件事,怎么突然又没有那么满意卫诀了? 第242章 怕皇兄接受不了 “父皇原先不是也认同卫诀没有弱点不好控制吗?怎么如今倒像是默许了宁儿和他之间的事情?” 东方君川是晚些时候才到山庄里来的。 他一直都忙于处理公事,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在山庄内避暑。 他今天会到这里是因为知道东方瑾宁回来了。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妹妹,先是对着召见了卫诀的东方启睿发出疑问。 “谁说的他没有弱点?” 东方君川有些不解。 皇帝倒也没卖关子:“他的弱点不就是长乐吗?” 倒也没有错…… 再说了,卫诀那样听东方瑾宁的话,东方瑾宁如今又多少会在意他这个父皇的话,就算接纳了他,拖个三年五载再让他们成婚,那女儿不还能陪自己很久吗? 东方启睿让人把卫诀过往的一言一行查了个底朝天之后,总算是放心了些。 另一边卫诀回到自家主子身边的时候,东方瑾宁已经睡醒好一会儿了。 她醒来的时候没见着卫诀,问了清明,才知道是父皇把人给叫走了。 她挑挑眉,倒也没有说什么,兀自在凉亭里逗起了小长安来。 卫诀走进去,看着她抱着小长安,一大一小两张脸上都是调皮的笑容,他那种自己拥有了一个小家庭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若是从未想过,什么都无所谓。 可现在再要他失去这一切,他自知是做不到了。 他总是在面对东方瑾宁的时候起贪念。 “主子,属下回来了。” 东方瑾宁从发现他进院子就一直盯着他,似乎想看出他现在的情绪。 因为她也不知道父皇现在对卫诀是什么样的态度。 以父皇对她护犊子的程度,因为她想要,就算是日后让人给卫诀下毒、种蛊,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待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不可能。 卫诀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皇上只是让属下和他下了盘棋。” 东方瑾宁收回了目光:“本宫又没问你。” 看着她傲娇的样子,卫诀只是满眼温柔乖顺。 差不多到了小长安该吃饭的时间,东方瑾宁让人把她带下去了。 等到旁边没有了其他人,东方瑾宁用力捏着卫诀的下巴,要他和自己对视。 后者正乖乖给她打着扇子呢,却对她突然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抬起了头。 “本宫收到消息,你让人把西北路上动了军饷和粮草的土匪全部直接杀了?” 卫诀似乎知道这件事早晚都会传到她耳朵里,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怎么想通了?以往本宫要直接杀人,你不是总劝阻吗?” “属下是不希望这种事情日后被有心之人传出来,影响了主子的声誉。” 他这样说就是想维护东方瑾宁的声誉却不在乎自己在其他人口中是什么样的人了。 “主子说得没错,收集证据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这种手里多少都有人命在手的土匪死有余辜,没必要一一查清他们到底害了多少人,倒不如省下精力让更多人日后过上安生的日子。” 东方瑾宁盯着他,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 “你开始着急了。” 这句话东方瑾宁说得很肯定。 “为什么?” 为什么? 自从上次东方瑾宁被人劫走,他心里就没踏实过。 他需要一切都更快一些。 三年对把大周变得更好,让自己变得更好来说太短了,但三年之后才可以和她安稳地每日待在一起又太长了。 他看了东方瑾宁一眼,俯身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肩颈处。 “不想和主子分开。” 东方瑾宁笑笑,抬手摸着他的后脑勺给他顺毛。 “以前不是总要问能不能抱吗?如今不问了?” 卫诀的脸微微红了:“主子不会拒绝属下。” “你既然知道,抱之前干嘛还要看本宫的眼色?” “……” 两人正腻歪着,环金进来了。 她特地发出了更响的脚步声,生怕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 她这样做是没错,但卫诀刚刚把人抱到怀里,不得不松开还是有些不舍得。 东方瑾宁挠挠小暗卫的下巴哄人。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让皇兄进来吧。” 离开这些天再回来皇兄肯定要来看看她才放心的。 对此东方瑾宁毫不意外。 两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卫诀倒是又站到一边去了。 对此东方君川视而不见。 想和他的妹妹在一起,这么点委屈是他该受的。 “宁儿走得着急,皇兄的册封大典和大婚都没能见证,是宁儿的错。” 东方君川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宁儿有正事要忙,哪里有什么错。” 东方瑾宁知道东方君川不会怪她,只是象征性说一下而已,还顺便关心了一下他的近况。 “皇兄和皇嫂相处得如何了?” “还可以。” 这话就有些敷衍了。 东方瑾宁怎么会不了解东方君川是什么性格? “皇兄,说实话,大婚过后你见都没见过皇嫂吧?” “最近西北又有大旱的迹象,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 东方瑾宁微微叹了一口气:“皇兄都有时间特地到这里来看我了,却没时间见见同在东宫的太子妃?” “你和旁人如何能一样?”东方君川脱口而出。 东方瑾宁无语:“她可不是旁人,是你的太子妃。” “行,我今日回去会去看看她的,行了吧?小唠叨鬼。” 东方君川以为自己都答应了,妹妹总该不操心那么多了,结果还没完。 “该圆房要圆房,皇兄若是对卢小姐无意,至少要让她有儿女傍身,她坐这个太子妃的位置才能心安。再说了,有儿女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被妹妹关心这种事情,东方君川还真没想过。 他沉默片刻,咬着后槽牙唠叨回去:“你才要注意一点,既然没有成婚就别太过分,若是出了意外,我杀了卫诀。” 尽管当事人卫诀就站在他们身边。 东方瑾宁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皇兄放狠话罢了,天大的事情,只要她一句话,皇兄还不是得照做? 再说了,她和卫诀该做的不该做的做得差不多了,意外嘛,就还不太可能发生,因为她才是在上边的那个。 这话她就不说了,怕自家皇兄接受不了气着。 第243章 经此一战名扬天下 在山庄避暑一个多月,再回到镇国长公主府忙忙碌碌两三个月,有几队人马以守卫交接为名北上。 东方瑾宁,卫诀,顾临奕,樊千羽都在其中。 就连顾临奕这个南越皇子都因为得到了东方瑾宁的允许,跟着到了北阜城。 东方启睿自然是不希望东方瑾宁去的,可架不住女儿难得的撒娇,一不留神就又什么都答应了。 他们在北阜城等了十来天。 眼看着秋天过了一半,羌国人终于按捺不住南下掠夺过冬的食物了。 他们再不动手,东方瑾宁都快要没有耐心了。 等到大雪纷飞之际再与之作战,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 好在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来得还不算太晚 大周皇帝当即按照女儿安排的那样,发出告天下书。 “凡我大周子民,皆受朝廷庇佑,不为人所侵。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启盛十八年秋分,周国出兵讨伐多年来扰得边境不得安宁的羌国各个部落。 临行前,樊千羽坐在马上,头发高高束起,一身轻甲英姿飒爽。 “我若立功归来,你可要跟皇上说,也给我个将军的头衔!” “还没立功就在这里大言不惭,你可还是第一个。” 东方瑾宁虽是调侃的语气,但却是答应的样子。 此次出兵,他们分为三组人马。 樊千羽和先前东方瑾宁在九弯山遇到的“大胡子”胡三刀一起领头。 他们这组人里,大多是当时在比武大赛当中胜出的人,其中甚至有几个原本在羌国生活过的。 主打一个实力不凡又对羌国了如指掌。 顾临奕率领的大多还是他原先手底下的人马,只是从中挑出了武功高强的,组成了一支精锐中的精锐。 而卫诀率领的,大多是他和东方瑾宁亲自挑选的新月阁往年实力出众的暗卫,全员人狠话不多。 叮嘱了顾临奕一些计划上的事情之后,东方瑾宁又转身到了小暗卫的面前。 她对他只有一句话:“去吧,本宫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是已经定好的事情,再不想分开也得分开。 小暗卫偷偷勾了勾她的手指,说出来的话却难得霸道。 “主子一定要等属下,属下会很快回来的。” 东方瑾宁轻笑:“好,尽快回来帮本宫暖被窝。” 这种场合之下东方瑾宁都还能开这样的玩笑,卫诀无奈又宠溺,看了她一眼之后翻身上马。 昨日该说的他都跟东方瑾宁说完了,又连着好几天部署护卫,确保她的安全,如今除了舍不得,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三队人马一走,东方瑾宁立刻转身回城。 为了送行,她起得太早了,要回去补个觉。 姬锦佑还眼泪汪汪呢,看到她一点担心都没有地往回走,连忙跟上。 “长公主殿下都不担心吗?听说上战场都是很危险的,一不留神命就没了,许多人都是有去无回呢。” 东方瑾宁停住脚步,用看二傻子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果然是太平盛世里头被宠着长大的皇子,连战事都只是听说来的,更是不懂得分析局面。 她根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实力差距悬殊,只要周国下定了决心,赢是必然的。 当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严阵以待只是因为东方瑾宁要的是以最少的伤亡和损失赢得这场战争。 否则她吃饱了撑的又是比武又是选暗卫又是让顾临奕挑人? 甚至舍不得还要把小暗卫也给派出去? “我大周有神仙庇佑,但逢战事,都有天降神兵,自然无需担心。” “……” 这样扯的话,姬锦佑自然知道是她在开玩笑。 他只是有点单纯,又不是傻。 但短短几天之后,他听到了一个接一个的捷报,又听到北阜城百姓们的议论,又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感觉东方瑾宁说的是真的了。 那是一次又一次碾压式的胜利。 东方瑾宁在冷兵器时代开了指南针和火药这样的外挂,让三组先行队伍捣毁一个又一个部落,缴了各个部落的兵械和粮食,二话不说斩杀部落首领,然后让几万的士兵把群龙无首的整个部落直接包围起来。 短短一个月,他们三支队伍横扫了整个羌国。 卫诀所率领的那一队人马更加过分,汗国又暗中帮了羌国一把,他就直接带人继续北上,把一直在背后捣鬼的汗国人逼得退了两百里。 顾临奕得知消息,率领人马同他汇合。 用同样的方法,他们直接扫荡了半个汗国,逼得汗国人退回了群山之后,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元气再做那些威逼利诱其他国家骚扰周国边境的事情了。 大周军队势如破竹让天下都震惊了。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一场战争能像这样摧枯拉朽而不费一兵一卒。 没有耗损一个士兵,伤得最重的也就只是腿上被砍了一刀。 以高弘、李泳洵为首的一批官员在东方瑾宁的命令下立刻北上接管了羌国和那一半的汗国疆域。 出兵仅仅三个月,大获全胜。 樊千羽和胡三刀那一队是最早回来的。 虽然已经进入了寒冬,但因为东方瑾宁出手阔绰,将士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喝着羊汤,吃着丰盛的伙食,一个比一个精神好。 都说自己还能再打他个十场八场的。 胡三刀尤为如此。 樊老将军亲自到北阜城来迎接樊千羽凯旋。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孙女的肩膀说“不愧是我樊家的后人。” 东方瑾宁看到樊千羽在这之后偷偷抹了把眼泪。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还总管樊老将军叫“那个糟老头子”。 其实这对她来说,比给她封个将军的头衔还要重要。 当然,封赐的圣旨也不会少了她的。 但樊千羽的开心在五天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平南侯寄的信到了。 满满两张纸都是叮嘱东方瑾宁要照顾好自己的,对自家儿子经此一战名扬天下那是只字未提。 在平南侯眼里,儿子打胜仗不过是基础操作罢了。 樊千羽又被刺痛了。 她赶紧催着樊老将军回京。 “你快回去吧,我也没干啥,还值得你特地跑到这来……” 当夜她在东方瑾宁房间里踱步第二百八十九圈的时候宣布:“我日后要留在北阜城,和我三叔一起守城,继续守卫大周!争取立下更多战功!” 东方瑾宁无语:“大可不必。” 又过了三日,卫诀和顾临奕终于回来了。 第244章 这辈子都要被她欺负 什么拿出手帕轻轻地帮他把脸上的血迹、脏污擦掉…… 什么久别重逢欣喜地相拥…… 这种感人的画面一点都没有出现。 东方瑾宁出城迎接在外辛苦之后凯旋的将士们,卫诀远远看到她,三个月来都冷冰冰的脸一下就带上了暖意。 在外如同寒冬里猎食的头狼一样凶狠,对待敌人就不用说了,就连管理下属都是毫不留情。 如今看见东方瑾宁,却像忠诚的大狗狗一样走到她身边,眼里尽是乖顺。 他若是有尾巴,肯定早就摇起来了。 可东方瑾宁却显得十分冷静。 对归来的将士们表达了慰问、肯定之意,把所有她这个镇国长公主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完,而后才转向卫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们入了城,回了府,姬锦佑匆匆跑过来,围在卫诀和顾临奕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当然,主要是对着顾临奕说的。 “……我每日都很担心,早晨起床和晚上入睡前都会和上天许愿,希望你们平安归来。” “我听樊小姐和胡大哥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惊胆战的,你们又偏偏回来得更晚,我连着好几天都在做噩梦。” “长公主殿下说你们打算继续北上的时候,我人都傻了,生怕你们出事……” 他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一贯直接,心里有点什么事情都露在外面。 再看看面色平淡的东方瑾宁,顾临奕都和东方君川一样希望东方瑾宁能和姬锦佑多相像一些了。 姬锦佑也是心直口快,他看着东方瑾宁平静的样子,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长公主殿下是真的喜欢卫诀吗?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的?” “……” 他这句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东方瑾宁微微皱眉,卫诀却是难得在有其他人的场合露出了有些慌乱的表情。 东方瑾宁的喜欢是喜欢,是何种喜欢就有些难说。 她对他毫无疑问地有占有欲。 但这占有欲是出于何种原因呢?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还把他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卫诀自己当然感受得到,可他从始至终都在逃避这件事情,不愿去细想。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他心满意足。 可这件事偏偏被姬锦佑无情地挑破了。 他忐忑不安地转头偷偷观察东方瑾宁的表情。 “卫诀哪哪都合本宫的心意,本宫自然是喜欢的。” 哪里会有人将自己的喜欢说得这样冷静呢? 姬锦佑一句话算是捅出了个大窟窿。 顾临奕察觉到氛围不对劲,提溜着姬锦佑就走了,把空间留给这俩人。 他清楚自己内心对东方瑾宁的感情更趋近于兄长对妹妹的执念之后就慢慢没了对卫诀的偏见。 更何况两人在这两个月内并肩作战,他对卫诀也改观了。 “别听姬锦佑胡说,本宫当然是喜欢你的。” 看出卫诀眼底的不安,东方瑾宁坐到了他的腿上,揽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薄唇。 卫诀如同往常那样对她所说的话全盘接受:“属下知道了。” 可他眼底的不安却一点没少。 他当然相信东方瑾宁,可他从来也不曾相信过自己值得她喜欢。 东方瑾宁原本还打算开口调戏他几句,像往常一样,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看到卫诀如今的表情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她总是用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话也是原因之一。 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这个冬天让人觉得比往年的还要寒冷许多。 又过了一个多月,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一切都稳定了下来,他们就动身回京了。 卫诀殿前听封,升为四品,还另外得了自己的将军府。 站在一旁的官员摸摸鼻子没什么可说的。 暗卫出身又如何? 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羌国和半个汗国,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就连樊千羽身为女子受封也成了四品将军,手里掌着兵权他们都没开口说什么。 更何况亲眼见着卫诀,那一身的气度,哪里看得出来是奴籍出身? 就算是站在平南侯之子顾临奕的身边都不输半分。 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值得庆祝的喜事。 东方瑾宁和卫诀一进镇国长公主府的大门,徐公公就领着一众人在门口洒彩纸。 “恭喜卫将军啦!” “恭喜卫将军!” “恭喜卫将军……” 谁知道卫诀看见他们,当场慌了,拉着东方瑾宁的手,低着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十分努力才没流下来。 “主子别不要属下……” 那么高的个子,穿着华服,却还能显得可怜兮兮的。 徐公公、秋天、摘月和一众镇国长公主府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这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画面。 还得是摘月这个知情人明白,招招手让大家赶紧先撤。 所有人顿时作鸟兽散,就连没办法离开的清明都背过了身,稍微离远了一些。 “本宫何时说不要你了?” 这是庆贺,又不是送别。 卫诀摇着头,没有说话。 东方瑾宁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也发生了许多事情。 可卫诀还是像一年前那样没有安全感。 她原本以为让卫诀自己去经历更多的事情,有了自信,自然就能解决他自卑的问题。 可离开她在外征战三个月,分明是更不安了。 否则也不至于因为姬锦佑的一句话破防。 这两个月里,她发现卫诀不对劲,就把人按在床上,做到他没工夫也没力气去想这件事情。 他喘着气紧紧抱住她的时候确实能有片刻安心,只是碰到这类事情又会不安。 皇帝赐了将军府给他,他自然以为自己就不能住在镇国长公主府里了。 再怎么说这也不合规矩。 “走吧,我们去看看小长安。”东方瑾宁叹了口气,反握住卫诀的手,拉着他往紫竹阁走。 “本宫没有不要你,父皇赐你府邸就赐你府邸呗,你还不是日日睡在本宫的床上?你的东西就是本宫的东西。” “属下还可以继续住在镇国长公主府吗?” 他以为,那是东方瑾宁的意思,伤心了一路。 东方瑾宁看着他,总算认真了些。 “本宫知道自己生性凉薄,你应该也清楚。让本宫温声软语哄你,本宫做不到。可你要知道,本宫对你向来都与旁人是不同的。” 卫诀连忙摇头:“属下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子做那样的事情,属下只是想一直待在主子身边。” 东方瑾宁勾起笑容。 所有人都说他性子又冷又硬,严厉得要命,可她是半点都没看见。 小暗卫在她面前这个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那他可就惨了,这辈子都要这样被她欺负了。 第245章 翻身的机会 卫诀受了封赏,事情变多了一些。 好在他还不需要上朝,大部分时间还是和东方瑾宁腻在一块。 东方瑾宁倒是清闲。 有什么事情父兄都会安排好,她自己的事情又都交给稚初和摘月了,就连日常起居都有小暗卫伺候着。 她甚至有空大白日坐在暖帐内温酒赏雪打哈欠了。 “主子若是乏了,属下伺候主子睡一会吧?” 卫诀刚刚加完碳,想让东方瑾宁更暖和些,一回头却见她很是可爱地打了个哈欠,一双好看的眼睛也因此染上了雾气。 “我要是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可不就和大懒猪一样了?” “主子前段时间奔波劳累,理当好好休息一阵。” 他这张嘴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是实事求是。 东方瑾宁不甚在意:“军中的赏赐都处理好了?你年前是不是没什么事情了?” 说到这个,卫诀心里就有点高兴:“是,年前属下可以天天陪在主子身边了。” 他许久都没有整日十二个时辰都和主子待在一起了。 既然有空了,那自然得找点乐子。 东方瑾宁喝了一口酒,不由分说吻上了卫诀的唇,将那口清酒渡到他口中。 卫诀吃惊之下尽数吞咽。 滋味清甜之中带着刺激,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本宫想看一次你喝醉的样子。”她把一整壶酒都放在了他面前。 “属下……” 卫诀刚想开口,东方瑾宁便预判了他的话,直接打断。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命令上,卫诀从来都不拖沓的。 他直接拿过一旁饮水的大杯子,倒满,仰头喝尽。 辛辣刺激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方才东方瑾宁喂他那口酒的清甜仿佛是他的错觉。 从未碰过酒精的人,两大杯下去就差不多了。 东方瑾宁没等多久就感觉他的动作比平时要迟缓了一些。 而且他目光灼灼,一直看着她。 东方瑾宁自顾自又吃了几口下酒的小菜。 鹅毛大雪瑟瑟而下,整个院落银装素裹。 坐在暖帐内看这景致自然是最惬意的。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感觉也差不多了。 “卫诀,这个世界上你最喜欢谁?” 恶趣味。 灌醉了小暗卫竟只是为了这么一个问题。 可小暗卫从不叫她失望。 “你。” “我是谁?” “主子。” 回答硬邦邦的。 “你醉了吗?” “属下……属下不知道。” 那便是醉了。 连醉了也是这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算了,不逗他了,正好叫他陪着她睡个午觉。 东方瑾宁想着,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能站起来自己走吗?” 小暗卫点点头,站起身来,从始至终目光都在她脸上。 东方瑾宁觉得好笑:“本宫脸上有什么?一直这样看着?” “主子好看。” 东方瑾宁被这句话取悦到了,踮脚亲了亲他。 事情却在这个时候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她像是不小心打开了什么开关。 卫诀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浑身紧绷着,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护在她脑后,把她拉近,而后低下头便攫住了她的双唇。 他以往从来不会在外面与她有这样亲密的举动。 就算是东方瑾宁故意调戏他,他也会红着脸,赶紧把人带到屋内。 这下东方瑾宁确定他真的醉了。 不过,她倒是游刃有余地沉浸其中,迎合着他的动作。 直到她的呼吸变得紊乱,小暗卫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她扭过头想平复自己的呼吸,却被他追着再次纠缠到了一起。 原来想让小暗卫主动,只需要把他灌醉。 东方瑾宁似乎想到了什么,抵着小暗卫的胸膛同他拉开距离。 这仿佛让卫诀很是伤心,一双可怜的狗狗眼低头看着她,下一秒就要落泪了一般。 东方瑾宁抬高了手,摸摸他的头,给他顺毛。 “乖,咱们回房,否则你清醒了一定会后悔的。” 这会儿酒精的作用显然完全发挥出来了,小暗卫脸上有一层薄红,显得可爱极了。 他花了两秒钟思考东方瑾宁的话,醉成这样了还不忘拿过一边的狐裘,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东方瑾宁拉过他的手,刚想带着他回房,结果卫诀直接把人打横抱起,稳稳当当地,几个纵身就到了紫竹阁的寝殿。 东方瑾宁就这功夫还想着卫诀的轻功又进步了呢。 卫诀把人放到床上,欺身而上,将她的狐裘和外裳都脱下来放到了一旁,用被子将她紧紧裹住,又是目光炙热地盯着身下的人。 东方瑾宁满是好奇,双臂环绕上了卫诀的颈项,仰头亲亲了他:“想做什么就做。” 得到鼓励的小暗卫低头又咬上了她的唇,厮磨深入。 \\\"唔......\\\" 小暗卫喝醉了之后吻技还变好了呢。 东方瑾宁看着他这主动又霸道的样子,觉得有意思,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卫诀似乎很喜欢看她笑,因为酒精而无法清澈的眼神黏黏糊糊的一直落在她脸上。 真的很像全心全意看着主人的大狗狗。 这样的话,倒和平时也没太大区别。 “跟本宫说两句好听的。” “好听的?” “嗯,好听的。” 她趁着小暗卫好不容易喝醉这么一次,想直接捞个够本,哄他做些平时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可卫诀哪里会那些花言巧语?更何况如今醉了,脑子混混沌沌的。 最后他突然想起了东方瑾宁以前教过他的。 “在这世上,属下最喜欢主子了。” 东方瑾宁还算满意,轻轻拍拍他的脸,给了他一个香吻。 卫诀被迷惑了一般,看着她的红唇呆呆愣愣地开口:“属下还想亲亲主子。” 东方瑾宁:“……” 再亲就要秃噜皮了,怎么醉了就只知道跟她讨吻? 但人是她灌醉的,主动成这样也是她第一次见。 东方瑾宁挑开了他的腰带:“本宫允许你做点别的。” 要是卫诀此刻是清醒的,肯定要害羞脸红。 可他醉得厉害,在东方瑾宁脖子和香肩上亲了又亲,一个翻身将东方瑾宁放在他身上,往她手里塞了截什么东西,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东方瑾宁低头一看,好家伙,之前从怡心楼带回来的玉势。 明白了,主动不主动和攻不攻的没什么关系。 她挑起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本宫可是给过你翻身的机会了。” 第246章 出门逛街买年货 因为第一次喝醉,卫诀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他感觉脑袋有点胀胀的。 睁开眼,看见东方瑾宁还睡在自己怀中,他又安心地笑了笑。 只是下一秒,这个笑容逐渐消失。 他为什么是浑身赤裸的状态? 早些时候发生了什么一点一点在他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醒了?” 东方瑾宁一句话让他浑身一紧,耳朵都红了。 “属下酒后失态了。”卫诀扭过头躲开她的目光低声说道。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东方瑾宁满脸都是戏谑:“卫将军可还满足?” “……” 卫诀的脸红透了。 和东方瑾宁整整齐齐穿着寝衣的样子对比,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尴尬。 “方才可是你一直缠着本宫要的。” 卫诀只是醉了,又不是失忆,知道她是在胡说着逗自己,可还是扭过了头,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才好! 不是没做过这种亲密的事,但主动把那种东西交到她手里,真的像个小倌似的求欢…… 也不是不行吧? 当主子的侍宠他也求之不得。 看着卫诀从害羞变得坦然,东方瑾宁倒是疑惑了起来。 小暗卫的接受度这么高了吗? “不会怪本宫吧?这可是你自己先送上门来的。” 听到她这样说,卫诀连忙否认:“不会的,属下是主子的人,主子想做什么都可以。” 哦吼? 卫诀这样纵容她,她真的会忍不住再来一次。 许是看出了她有点这个意思,卫诀连忙转移话题。 “都是属下不好,误了主子用晚膳的时间,属下伺候主子起身吧?” 中午就喝酒的时候随便吃了几口,现在确实是有些饿了。 东方瑾宁决定先放过他,便点了点头:“也行。” 卫诀打算起身,可想着自己现在这状态…… 天是完全黑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下人们把外面院子里的灯全部点亮了。 透过薄薄的窗纸,房间里的光线也算不得昏暗。 卫诀紧紧拽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那被随意丢在床下的衣服。 只能走到柜子前再拿一套新的了。 他又有一点脸红,满是不好意思:“主子能不能先背过身去?” 东方瑾宁不屑:“呵,你浑身上下还有本宫没看过的地方吗?” 卫诀自己也觉得现在才来忸怩有些许矫情了。 再加上不想继续拖沓下去,误了东方瑾宁用膳…… 他咬了咬下唇,快步下床走到柜子前面。 东方瑾宁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把双臂枕在头后,吹了声流氓哨:“屁股很翘嘛~” 卫诀红着脸赶紧从柜子里取出衣服穿好。 东方瑾宁笑得前仰后俯。 穿好自己的衣服,卫诀无奈又宠溺地伺候东方瑾宁换好衣裳之后,大概收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寝殿,然后才打开门要人布膳。 要是换成别人是这个处境,只怕早就躲着东方瑾宁了,可卫诀哪里会舍得离开她? 他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能把她给抱在怀里头。 于是他就这样被东方瑾宁来来回回用这件事逗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东方君川特地出宫给东方瑾宁送了一堆稀罕玩意过来,说是提前送给她的新年礼物,还从街边买了些小吃给她。 东方瑾宁这时候才想起来,好不容易有空,可以亲自出门逛逛买点年货了。 也不知道她前几年大过年的时候忙些啥,从来都没有自己在这个时候上街买过年货。 于是东方君川一走,她小手一挥就招呼卫诀、秋天、清明、唐昭、环金、环银、非微和非末一大群人浩浩荡荡上街。 大家伙还怂恿着徐公公一块,可徐公公连连摆手拒绝:“这天冷的要命,我这一把老骨头遭不了这个罪。” 也是,徐公公惯来就怕冷,更何况雪融的时候是比下雪要更冷一些的。 留在府里正好可以陪着小长安。 所以他们就放着徐公公在府内烤火,自己出发了。 东方瑾宁给大家都发了银两,让他们好好逛,不用一直跟着她。 清明和唐昭原本还有点犹豫,但东方瑾宁一句“我这儿还有卫诀呢。”莫名就让他们觉得自己在这里确实是有点没必要。 所以出来一会儿之后,乌泱泱一群人就只剩东方瑾宁和卫诀,只为了以防万一,远远跟了两个等着听吩咐的侍卫。 东方瑾宁啥也不缺,所以她只是买了几样华而不实的装饰物。 她特喜欢买东西时说那句:“卫诀,给钱。” 再有钱也觉得花别人的钱更爽。 卫诀那些俸禄和赏赐都给她嚯嚯了。 可卫诀也高兴。 反正他的吃穿用度东方瑾宁都让人给他准备了,他就算要这些银子也没有什么用。 整条街上人来人往的,东方瑾宁换了普通的衣裙,倒也没有人认出她来,顶多是因为觉得她相貌出众多看两眼。 毕竟谁会想到尊贵的镇国长公主像他们一样随意在街上走呢? 旁边有个糖炒栗子的小摊围了不少人。 这种寒冷的天气来上一份热乎乎的糖炒栗子确实不错,生意这么好也不奇怪。 就是摊主有些忙不过来,那口大锅稍微有点没放稳,滑动了一下,吓得围着旁边的人连忙后退。 他们这一后退又挤到了后边的人,突然就产生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一个小孩子差点撞到东方瑾宁,卫诀连忙护着她后退了一步。 “实在抱歉……” 小孩旁边的一名男子连忙转过来道歉。 他刚一开口,看清眼前的两个人,吃了一惊。 “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卫将军。” 纪辰逸看出他们并不想惹人注意,只是压低了声音,微微俯身见礼。 东方瑾宁挑了挑眉,纪首辅之子,许久未见了。 自从元宵节惹到她之后,纪辰逸就被她弄到朝廷办的公学里给那些孩子们当先生了,听闻他做得还不错。 “这几个就是你在教的孩子?” 东方瑾宁看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小孩,都显得怯生生地。 但看得出来他们非常依赖纪辰逸,尤其是那个差点撞到她的小孩,现在紧紧抓着纪辰逸的衣角。 “是,微臣想着快过年了,带他们出来街上逛逛,给他们买点吃的。” “你倒是挺用心。” 纪辰逸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 “微臣还没有感谢殿下给了微臣这样的机会,让微臣能够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他说着感谢,眼里带着光。 不知怎么的,卫诀看着纪辰逸和东方瑾宁说话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第247章 反正主子总是纵容他 “本宫原本是想给你些惩罚,你能做得好便是你的本事,没有什么好谢的。” 东方瑾宁这张嘴实在是很难说出好听的话。 但纪辰逸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也不觉得这样尴尬,恭恭敬敬回话。 “当初的事情是小人的错,长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不与小人计较,还给了小人这样好的机会,是该感谢的。” 东方瑾宁不愿在这里和他说这些没有意义的客套话,收回了目光。 好在纪辰逸也识趣:“微臣就不打扰长公主殿下雅兴了,长公主殿下随时可以到公学看看,听吴大人说,公学刚建立的时候,长公主殿下时常会亲临监督。” 他都已经让路准备让东方瑾宁离开了,没想到她倒是一口答应了这件事。 “好,过两天本宫去一趟。” “长公主殿下要来?” 原本没有期待的纪辰逸嗓音陡然拔高了一些。 “微臣在公学恭迎长公主殿下。” 东方瑾宁点点头算是回答,然后就迈步离开了。 “公学都该到放假的时间了,主子答应纪公子去公学做什么?” 卫诀这句话出口,东方瑾宁才转头看了他一眼。 非常不容易让人察觉,但小暗卫好像没有很高兴,分明刚才还好好的。 东方瑾宁觉得是自己去公学就没办法一整天陪着小暗卫待在府里,所以他对这件事不怎么高兴。 于是她开口解释:“正是因为如此本宫才要去,这个时候,纪辰逸在府里当他的大少爷不好吗?非得大冷天陪着这几个小孩?” 卫诀还想说什么,却被两道不同方向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殿下!” “殿下。” 是姬锦佑和顾临奕。 “你这是打算要改行卖糖葫芦去了?” 东方瑾宁瞥了姬锦佑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在了扛着整束糖葫芦的顾临奕身上。 “我方才花了一两银子从一位老人家手里买下来的。” 他说着,拔了几支下来递给东方瑾宁。 东方瑾宁只要了一支。 “没事,插回去放着慢慢吃。” 他又递了几支给姬锦佑。 姬锦佑倒是开开心心全部一起接了过去。 “卫将军也来点?” “多谢,不必。” 这两个人就算前段时间成了战友,并肩作战了两个月,还是保持着距离,没能和睦相处。 毕竟一开始是打着架认识的。 东方瑾宁知道卫诀一向对别人很冷淡,一点也不意外。 她倒是意外姬锦佑还在这里。 “八皇子殿下甚至都不打算回南越过年了吗?” “反正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了,我过完年再回去向父皇母妃请罪。” 东方瑾宁总感觉姬锦佑目光有些躲闪,但她也懒得窥探,总归不关她的事。 这俩人遇上了之后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跟着东方瑾宁走,没有丝毫觉得不对的地方。 习惯使然,连东方瑾宁都没有察觉哪里不对劲。 直到东方瑾宁打算吃饭的时候,他们跟着进了酒楼包厢,顾临奕习惯性地照顾她,和卫诀同时递给她一杯热茶水。 …… 顾临奕反应过来,怕东方瑾宁生气,非常无辜地解释:“太子殿下在这里的话也绝对会因为这件事吃醋的。” 是,东方君川若是看到东方瑾宁接了卫诀递给她的茶,百分之一百会吃醋。 顾临奕先前就是因为错把这种感情当成了对她的喜欢才几次三番和卫诀过不去。 而且他说到底和东方瑾宁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东方君川那样的底气,这才会觉得别扭,无论如何也想争一下。 东方瑾宁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于顾临奕这个朋友,亦或者说是兄长,她看得到他对她的照顾和用心。 所以她接过了顾临奕递给她的那一杯。 只不过,她在桌下偷偷牵住了卫诀的手。 “本宫回去之后补偿你。”她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用口型对他说着。 端水大师。 姬锦佑左看看右看看,连忙也倒了一杯茶递给东方瑾宁。 “还有我的!殿下不能厚此薄彼!” 对此,东方瑾宁只给了他一个字——阁五恩。 反正现在顾临奕会哄他。 稀里糊涂和他们俩搅在一起两个时辰之后,东方瑾宁义正言辞地拒绝让他们再跟着,这才和小暗卫过上了两人世界。 可卫诀担心她在外边待久了着凉,还是劝她回了府。 一进去又是看了好半天大家今日出门带回来的战利品。 等到卫诀真正能和东方瑾宁单独相处,天都快黑了。 东方瑾宁的双眼还没法从清明给她带回来的一个机关盒子上挪开。 “主子不是说要补偿属下吗?” 手里突然一空,小暗卫主动凑了过来。 东方瑾宁微眯了下眼睛盯着他,显然不高兴东西被他直接拿走。 小暗卫还是第一次这样没规矩。 可她也看得出来小暗卫做了这件事情之后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这件事确实是他想做的,但他又真的怕东方瑾宁生气。 卫诀对她的占有欲早就超出了正常的范畴,如今还在与日俱增。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说实话,今日为何一直在生气?” 东方瑾宁没跟他计较。 都已经这样了,再跟他计较这些,小暗卫只会更没有安全感。 “属下没有生气,属下只是……有一点吃醋。” “你这是一点?”东方瑾宁看了一眼还在他手里的机关盒子,“干嘛非要跟一个物件过不去?” 卫诀:“……” 她都抱着清明给她的这个破盒子将近半个时辰了。 再说了,他哪里是因为这个破盒子吃醋的? 分明是因为纪辰逸。 好不容易没了顾临奕的事,又来了个纪辰逸。 主子居然还答应了去公学。 虽然知道是正事,可看着主子和那些世家子弟说话真是让他不爽。 元宵节的时候,和纪辰逸一伙的蠢货还企图调戏她呢,一年没过就原谅他了。 想着这些就不高兴。 他大逆不道了一回,掐着东方瑾宁的腰,将人抵在桌旁,没问过她行不行,直接吻上了在质问他的樱唇。 反正主子总是纵容他。 第248章 属下想亲亲主子 在正事上,卫诀就算吃醋也不好使。 东方瑾宁让人采买了一批不错的纸墨笔砚,然后就准备动身去公学。 “你要是不想去,留在府中也可以,反正你如今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还怪善解人意的嘞。 卫诀:“……” 她都要去了,他怎么可能不去? “属下没有不想去,属下想跟着主子。” 趁着其他人还忙着把东西装上马车,他偷偷勾了勾东方瑾宁的手指。 最近几天他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天喝醉了之后放开了还是因为东方瑾宁一次次的默许让他变大胆了些。 但东方瑾宁还挺喜欢小暗卫撒娇的。 他们到公学的时候,纪辰逸已经在外面等着迎接了。 他原本在给那些孩子讲学,听到东方瑾宁过来的消息,暂时把孩子们交给了另一位夫子。 “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卫将军。” 在门口行礼的他半分往日那种富贵世家公子的感觉都没有了,只让人觉得是个平易近人的温润书生。 纪首辅是个聪明人,对自己的儿女一向也是严格的。 当初元宵节在乌江边那一次真的算是意外,结果还就这么倒霉,直接撞枪口上了。 东方瑾宁知道他本性不坏,否则也不能让他来残害大周的未来。 “不必多礼,本宫只是对公学许久没有上心了,来随便看看。” “长公主殿下设立公学之初各种东西便一应俱全了,后来还特地改制,和吴大人一起亲自为孩子们挑选合适的夫子,让公学能够顺利运转。 殿下一向事务繁忙,已经为这些孩子们倾注足够多的心血了,微臣来到公学之后,得知了殿下所做的一切,实在是佩服不已。” 东方瑾宁瞥了他一眼。 她说一句话,他就说了这么长一段。 对她热络得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按道理来说,纪辰逸恨她都情有可原。 “你堂堂首辅之子,刚刚进翰林院当修撰,原本前途一片大好,倒是不怪本宫把你弄到这里来,只当一个寻常的夫子?” 纪辰逸摇头:“微臣从始至终都是感谢长公主殿下的。” 东方瑾宁也不跟他说什么场面话。 “吴大人呢?” “吴大人半个月前就已经约好了书商,要给公学置办一批新的书,他还跟微臣交代,长公主殿下若是今日来了,一定代他请罪。” “都是为了正事罢了,没什么要请罪的。” 东方瑾宁说着,熟门熟路往里走,纪辰逸连忙跟上。 公学通过入口之后再往里走有许多阶梯,纪辰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一抽,竟伸出手来准备让东方瑾宁扶着。 “嗯?”东方瑾宁转头看他。 “微臣多有冒犯。”他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低头道歉。 东方瑾宁倒没说什么,搭上了卫诀方才已经伸出来的手。 难怪小暗卫吃了两天的醋的,原来一早看出来纪辰逸对她过度殷勤了。 “本宫看其他的学院都已经开始休新年假了,怎么今年公学还在授课?” “公学招收的本就是普通人家的子弟,今年新收的几名学生家中要更艰难一些。 若是早早放假,家中烧不起炭,又不像这里有长公主殿下特地补贴的伙食,反而不可能静下心来温书,只是受苦。 因此微臣就和吴大人商量了一下,缩短了新年假的时间。 本就是一件小事,所以也就没有告知长公主殿下。” 东方瑾宁轻轻应了一声:“你们做得很好。” 纪辰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亏长公主殿下当初留下以学生为本的指示和毫不保留的信任。” 为了不打扰到那些认认真真听夫子讲学的孩子们,东方瑾宁没有走近,只是远远观察了一会儿。 卫诀担心她在外面站久了着凉,给她加了件披风,还有意无意靠近她,替她整理,熟稔且亲昵。 “殿下可以进那边的书房看看平日里各位夫子和师傅们的记录,也可以了解学生们最近所学的内容。” 纪辰逸看见卫诀的动作之后,也连忙引着东方瑾宁进屋内,免得她在外面吹风。 他也从刚才的欢喜里回过了神,语气冷静了些。 他从来没有想过和东方瑾宁之间会发生什么。 怎么着也轮不到他的。 首辅之子在别人看来风光无限,在镇国长公主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感情这种事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若不是因为被东方瑾宁的外貌吸引,元宵节的时候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来了这里之后,他知道了东方瑾宁做过的事情,更是想要去了解她。 “本就是因为误会导致的,纪公子来这里也快满一年了,明年便回翰林院吧,父皇那边我会去说的。” 离开之前,东方瑾宁松了口。 首辅之子,又是有真才实学的,惩罚也该有个度,总不能让人一直在这里做个夫子。 屈才了。 纪辰逸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长公主殿下允许的话,微臣想在这里多待一年。”他抿了抿唇,“微臣在这里也受益良多。” 若是刚刚被罚来这里的时候听到她这样说,纪辰逸能开心到飞起。 可现在,他在这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人生意义。 “这便由你决定了,但平时宫宴一类的场合你最好照常出席。 纪首辅倒也不必对你太过严厉,拘着这些,本宫从未有过这个意思。 如今世家的公子小姐们见了本宫都退避三舍,生怕落得你这样的下场。” “殿下说笑了,本就是微臣的错,微臣日后会向大家解释。” 东方瑾宁没再说什么,不等环金放下脚凳,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张开双臂示意卫诀抱她上马车。 纪辰逸低头:“恭送长公主殿下。” 卫诀十分轻巧地就抱着她一跃而起,进了马车。 不过进去之后他也没把人放下,就这样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启程吧。” 二话不说就让人赶车。 东方瑾宁想要自己坐,却被他圈住细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她:? “本宫可没让你这么做。” “主子要补偿属下,属下想亲亲主子。” “你喝一次酒能发三天酒疯?本宫有什么好补偿你的?” 这话说得,有够无情。 “主子每次对别人好,看见属下吃醋了都会补偿属下。” 东方瑾宁饶有兴趣:“学会得寸进尺了?不过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宫对纪辰逸好了?” “主子没对他好,但是属下还是吃醋了。” “这两天怎么这么主动?” 东方瑾宁挑起他的下巴,十分真诚地问。 她确实是好奇。 卫诀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回答。 “属下听说大家都说属下是狐媚子,不知道拿什么手段勾引了主子,主子才对属下好,还给属下很好的机会,所以属下才能立下军功,得封四品。” “你还怪开心,怪骄傲的?” 东方瑾宁捏住小暗卫的脸不放,气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 “若是没有你,这场仗不可能这么顺利,而且以你的功劳,四品是委屈你了,父皇为我考虑,想让你一步一步上升,所以只给了你四品,你难道不清楚吗?” “属下清楚,所以属下更高兴。” 卫诀见东方瑾宁没拒绝,大胆低下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属下更主动一点,都是骂属下的,不会有人说是主子的错。” 东方瑾宁冷笑:“谁让你把主动拿来这样用的?” 第249章 你太自以为是了吧 东方瑾宁拍开他禁锢在自己腰上的大掌就要挪到一边。 卫诀怕她因此生气,连忙又伸手抱住了她。 “反正属下也是喜欢主动的,每次主动了都能离主子更近。” “把手伸出来。” 卫诀一愣。 主子很久没有这样罚过他了。 他连忙翻出了放在马车角落的竹板,然后把手伸到她的面前。 “啪。” 轻轻的一下。 东方瑾宁无奈叹了口气。 她现在对小暗卫越来狠不下心了。 但能对他下狠手才奇怪呢。 小暗卫竟怕她拿自己的手打他会疼,先行找出了工具。 “主子可以用力些打,属下不怕疼。” 傻瓜。 东方瑾宁直接扔掉了手上的竹板。 她转过身体,捏住小暗卫的下巴,恶狠狠把他的舌尖咬出了血。 她软舌一卷便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突然间,卫诀浑身僵硬。 东方瑾宁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太对劲,没多想就低头往下看。 “属下没有冒犯主子的意思!”他急忙解释,“只是因为主子刚才的动作……属下也没有怪主子的意思,都是属下意志不坚。” 他的脸都红了。 东方瑾宁冷哼了一声:“本宫要自己坐着你不让,现在觉得尴尬了?” 卫诀:“……” 他这会儿思绪纷乱,生怕东方瑾宁觉得他想法龌龊。 他确实很喜欢和东方瑾宁做那些亲密的事情,可他又不是不分场合随时随地动情的禽兽。 主要这不是他的大脑能控制的。 马车快速行驶中难免颠簸,东方瑾宁觉得坐在他腿上不会让他好受,便要从他身上下来,没想到卫诀还是不让。 他着急道:“属下过一会就好了,主子别嫌弃属下。” 怎么就成嫌弃他了? 东方瑾宁冷哼一声。 小暗卫这样真的很难让人不起逗弄的心思。 “要不要本宫帮帮你?” 她说着便故意把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往下移。 卫诀的脸直接爆红。 回去之后东方瑾宁按照惯例给镇国长公主府内的众人发新年红封,原本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卫诀竟久久都不见踪影。 姬锦佑也收到了一份。 他还住在镇国长公主府。 毕竟一个南越的皇子,堂而皇之住平南侯府是不妥。 不过他最近时不时就不回来过夜,去了哪里嘛……东方瑾宁也懒得打听,只要他人没事就行。 “原来镇国长公主府有这样的惯例。” 姬锦佑拿着红包欢天喜地,他自己就有钱,所以钱多钱少无所谓,主要是很喜欢这个氛围。 “秋天,本皇子待会也给你一个大红封!” 还数着自己现在有多少钱的秋天更高兴了,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那就先谢过八皇子殿下了。” 东方瑾宁见秋天欢喜,也染上了笑意:“不枉费你这段时间还要照顾他。” “今年我有更多钱,我要给长公主殿下买两份礼物。” 姬锦佑的笑容顿时凝固:“你怎么给她两份也不给我一份?” “礼物自然是送自己想送的人,我喜欢我们殿下,当然就想送给她。” “那我还给你红封了呢!” “八皇子殿下现在还没给呢!再说了,红封是红封,礼物是礼物。” 厅内因为两人的吵闹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摘月在江南替东方瑾宁打理生意,刚回来两天,她左右看看,不见卫诀就觉得有点奇怪。 “卫诀怎么没跟着殿下?昨日我让他帮我理账,离开你两个时辰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东方瑾宁淡定地喝了口茶:“我把他惹哭了,现在指不定在哪哭鼻子呢。” 摘月很难确定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她断然要翻个白眼。 可东方瑾宁把卫诀惹哭……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情侣之间的事情,还是别知道太多。 门房那边才从徐公公手中领了新年红封,刚刚出去就又进来了。 “长公主殿下,太子妃和樊小姐……不对,樊将军来了。” 樊千羽来倒是不奇怪,她这皇嫂还是第一次登门。 她一向不喜欢交际,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没什么人会跑到镇国长公主府打扰她。 “让她们去正厅吧,本宫现在过去。” “是。” 秋天见有正事了,连忙把红包往怀里揣,然后就要跟着去。 她小小年纪就进了镇国长公主府,除了东方瑾宁,稚初和摘月也疼她。 不知怎么的,摘月总觉得这太子妃突然的拜访不会多愉快。 所以她直接把秋天拉回来:“大过年的,小孩子就在这里继续吃糖,我跟殿下去。” 东方瑾宁和摘月到前厅的时候,樊千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擅长和这种世家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打交道。 她蹦着起来跟东方瑾宁和摘月打招呼,结果卢鸢一个漂亮的屈膝礼。 樊千羽:会谢……显得她多没规矩啊。 东方瑾宁对这些毫不在意:“皇嫂不必多礼。” 卢鸢浅笑着站起身。 她显得有些拘谨,可又有种没来由的坚定。 “听闻往年太子殿下在这个时候都会给长公主殿下送新年礼物,臣妾想着既然已经成了太子妃,自然该操持这些事情。” 东方瑾宁抬眸看了她一眼。 “皇嫂有心了。”一句话淡淡地,没什么情绪。 见她这样冷冷清清的,卢鸢道是她好相处,生出了些勇气。 自从她成为了太子妃,这段时间不管去哪里大家都对她笑脸相迎,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于是原本小家碧玉少言寡语的卢小姐也成了经常出席京中各类宴会的太子妃。 在大周,能比过她身份的女子屈指可数,东方瑾宁不爱参加宴会,皇后鲜少出宫,她自然成了各个场合的焦点。 时间长了,人是会产生错觉的。 以为自己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太子殿下政务繁忙,却还总要抽出时间来料理长公主殿下的事情,能做的,臣妾也就帮忙做了。” 摘月听了这话,几乎忍不住要在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来。 这话说得,好像是东方瑾宁不懂事,缠着东方君川,浪费了他的时间似的。 就连守在门外的清明和非微都对视了一眼。 他们跟着东方瑾宁的时间这么短都知道东方君川有多在意东方瑾宁。 卢鸢为什么能嫁给他? 还不是因为东方君川就想要个安分守己的太子妃? “嗯。” 东方瑾宁轻轻答应了一声,好像她说的是件正常的事情。 她也能理解,人都是贪心的。 卢鸢确实喜欢东方君川,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理想化地想让夫君把心都放在自己身上很正常。 只有樊千羽看着这一切瞪大了眼睛,一脸的疑惑。 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了。 她向来有话直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就算东方瑾宁无所谓她也不能忍。 “我也没什么其它的意思,樊小姐怎么这样说?” 樊千羽大大咧咧的,嗓门也大,卢鸢带着哭腔,双眼泛红说出这句话,好像被她吼了一顿,委屈哭了似的。 第250章 皇兄都听宁儿的 樊千羽哪见过别人这样说哭就哭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太子妃。 她转头看向东方瑾宁,用眼神询问这要怎么办。 可不等得出个答案,环金匆匆进来禀报。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她这话音刚落呢,东方君川已经紧跟着进来了。 他生怕东方瑾宁受了什么委屈。 卢鸢心虚,急忙解释。 “殿下,臣妾听东宫的下人们说殿下往年都会为长公主殿下准备新年礼物,便提前准备了……” “无人需要你多此一举。”东方君川眉宇紧蹙着用森冷的声音说道。 别说卢鸢了,樊千羽都有些犯怵。 东方君川生起气来居然这么可怕。 卢鸢从来都不知道。 她见东方君川的时候,他永远都是面无表情的。 新婚夜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都见不到他,可前些天他突然召了她侍寝,还让孙公公送了补身体的汤药。 卢鸢知道孙公公跟了东方君川许久,最清楚他的意思。 孙公公暗示她养好身体,早日诞下嫡子,她微微有些不安的心总算稳了。 可今日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他便这样生气。 “臣妾只是想同长公主殿下好好相处,所以替殿下带了礼物过来,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她低垂了眼眸,声音娇柔,带着惹人怜惜的鼻音。 多让人心疼啊! 可惜她这样子没能打动东方君川,只让他觉得厌烦得很。 她早知他为何决定娶她了,也知道他不可能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说着不在乎成为了太子妃。 平日里她想做什么东方君川都无所谓,也给足了她面子和风光。 可她偏偏要来招惹东方瑾宁,触他的逆鳞。 “来人,带太子妃回东宫,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踏出东宫半步。” 卢鸢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有做,张嘴想要辩驳,可看到东方君川那无情的目光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她只是心存侥幸,以为东方君川事务繁忙,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被带着出去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东方君川用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跟东方瑾宁说话。 “是皇兄对不起宁儿,皇兄早就给宁儿准备好礼物了,打算明天特地来一趟,给宁儿送过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宁儿就让徐公公随意处置了……” 卢鸢从不知道东方君川的语气可以这样宠溺。 东宫内已经先有消息传回去了。 卢鸢一进门,便有一名面容严肃的嬷嬷站在那里等她。 “太子妃,先在这殿内跪着吧。” 那个嬷嬷看见她非但没有行礼,反而叫她跪下。 卢鸢身边从小一直跟着她的小丫鬟先站了出来:“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妄图磋磨太子妃?” “老奴可不是磋磨太子妃,只是得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教太子妃些规矩。” 卢鸢看着面前在深宫里见惯了各种事情颇有气势的人有些害怕,可还是不愿跪。 “不管你是谁,你也只是个奴才,哪里有奴才让主子跪下的道理?” 严嬷嬷的表情十分淡定。 这场面,她见的多了,听到这样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太子妃不认识老奴也正常,这宫里头让老奴管教过的妃嫔,不是进了冷宫,就是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她带着得体的微笑,仍旧是那副稳重的样子,说着令卢鸢吓得胆战心惊的话。 “老奴也可以告诉太子妃,所有需要老奴管教的妃嫔,都曾经不长眼对长公主殿下起过不好的心思。” 皇帝为了不让东方瑾宁见了心烦,几年来没开过一次选秀。 宫里没了新人,旧人又都知道东方瑾宁不能惹,严嬷嬷闲了许久没有这样的活计。 她今日听闻消息,明白东方君川对东方瑾宁的态度也是一样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算是太子正妻又如何? “老奴劝告太子妃一句,念在太子妃初犯,长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断然不会计较,可往后不能再有这种想法了。 日子再怎么一天天过去,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这一点是不可能变的。” 十几年前那些人还不是说皇帝一时看见可爱的女儿新鲜一阵就过去了? 长公主殿下如今越发地受到更多人宠爱也更有权势。 可那些人呢? 早就没人关心了。 “我又没对她做什么,所有人都对她好,所有人都向着她!她是天之骄女,可我呢?从小到大也没有人这般对待过我,我不过是想要那么一点。” 卢鸢说着这些话泪流满面,看着确实委屈。 可这世上委屈的人多了去了,她又凭什么能如愿呢? “太子妃,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命中注定就是高贵,有些人就是没有这个命。” 卢鸢身边的丫鬟被遣回了卢府,不被允许再跟着她。 天气本来就不怎么好,卢鸢跪在殿内,感觉这天更冷了。 严嬷嬷说得对,他们是十几年的兄妹,她不过是个嫁给他两个月随时能被换掉的太子妃…… “皇兄回去不要找她麻烦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边东方瑾宁反倒在宽慰东方君川。 倒不是东方瑾宁好心,说实话,她完全没有把卢鸢放在眼里。 有了这么一次,她估计也不敢了。 虽然很多人说东方君川的行事作风和东方启睿不像,可东方瑾宁却觉得他们如出一辙。 她的父皇看似对母后宠爱有加,让她母仪天下风光无限,可却是因为东方瑾宁。 甚至那点东西随时都可以收回。 如今东方君川又是如此。 冷血得可怕。 “好,皇兄都听宁儿的。” 好吧,也不尽然。 父皇和皇兄对她的时候,和冷血完全沾不上边。 她也曾怀疑过父皇对她的爱,可观察又试探,发现那样不近人情的人当真宠她到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甚至还日渐夸张。 没有多少人能像她这样活得随心所欲,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就连东方启睿和东方君川他们自己都有许多的身不由己。 可东方瑾宁任性妄为却还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她和卫诀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有人弹劾说她作风不端,没过几天那位大人便称身体不好告老还乡。 要说这件事有什么离谱的地方——那位大人其实还不到四十。 东方启睿是明君,凡是大臣们提出不同意见,他都会认真考虑。 但指责东方瑾宁? 那是一句都不行。 第251章 获得兄长特权 这件事倒也不是没有意义。 很奇怪地,东方瑾宁的叛逆期因为这件事突如其来地结束了。 或许是因为确定了自己是怎样被爱着的,又或许是觉得自己那样关起心门把所有人推开没有任何意义。 除夕前一天,她“拖家带口”地进了宫。 连秋天和徐公公都带上,那就说明她是打算在紫云宫住上几天了。 于公公在御书房内跟皇帝禀告了这个消息,东方启睿自然是十分开心。 “于德隆,快去让御膳房把长乐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都备上,还有栗子糕和她喜欢的花茶都准备好,她过会儿说不定就来御书房找朕了。” 于公公一年里也见不到皇上这样高兴几回,每回都是因为东方瑾宁。 他也因为这个消息和主子高兴而欢喜,一口答应。 “老奴这就去!” 皇帝显然有点激动过头了,照东方瑾宁那被他宠坏的样子,无所事事在躺椅上等着小暗卫给她剥瓜子,动身去御书房都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可东方启睿还是高兴,因为女儿还给他带了礼物。 “这个是毛皮护膝,冬天套着这个就不会冷了,对膝关节有好处,这个是半指手套,戴着暖和又不会影响父皇批奏折什么的,还有这个,是宁儿特地让绣娘做的,枕在手腕处,长时间提笔就不会手腕疼了……” 她拿着个不大不小的袋子,源源不断往外掏出东西来摆在桌面上。 皇帝一直看着她,眼里都快流出蜜来了。 对女儿,他是越看越欣慰。 而且如今甚至还变得这么贴心,老父亲感动的直想流眼泪。 “父皇就知道宁儿是疼父皇的,还给父皇准备这么多好东西。” 他一会看看女儿,一会看看这些东西,满脸笑意。 看就看吧,这还不够,一直用指腹不停摸着那对护膝,一脸满足。 “还是朕的宁儿好,这都是就朕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啊!” 东方瑾宁:…… 得找个借口把给皇兄的那份收回来才行。 去年她受了伤,没进宫参加宫宴,今年倒是没有了缺席的理由。 宫人们忙忙碌碌准备着,一派庆典之前的热闹景象。 她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捧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 没过多久,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顾临奕,你今日就进宫做什么?明天宫宴你就算不想都要一整天待在宫里。” 她不看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没被拦住还这样自然地陪她一起坐在台阶上,除了顾临奕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还能做什么?我进宫自然是来找殿下的。”他笑了笑,学着她的语气回答道。 东方瑾宁的目光依依不舍地从一个宫女飞速就能把缎带折成一朵花这种场面上挪开,看向了顾临奕。 顾临奕拿出一包仍然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塞到她手里,然后才开始说正事。 “我是来给殿下送新年礼物的。”他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却没有打开,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明天人太多,或许不适合把这样东西拿出来,我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发簪真的很好看,很适合殿下。” 他打开了锦盒,递给东方瑾宁。 里面是一支做工十分精巧的金发簪,坠着流苏,大气又不失活泼。 确实让人一看就觉得应该戴在东方瑾宁的头上。 即使是顾临奕,这种时候也显得有些小心。 “这一整年我也确实做了很多让殿下为难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前两年在边境实在太想殿下了。 其实我没那么羡慕卫诀,我更羡慕太子殿下。 我从小就一直希望殿下是我的妹妹,甚至有段时间每晚入睡前都向上天许愿……” “你可要小心点了,这话要是叫我皇兄听到了,他铁定要和你过不去。” 顾临奕听她这样说就笑了,知道她没有介怀。 “其实去年我就想把这只发簪送给你了……”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东方瑾宁已经都知道。 去年的他思来想去、犹豫半天还是觉得送发簪不合适,于是按下了这份念头,把礼物收起来,又给她寻了对玉兔子。 结果去镇国长公主府正好撞见卫诀要送她发簪,这一下子维护之心和嫉妒在一起,两人就那么大打出手了。 东方瑾宁收下了。 她知道顾临奕现在所说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顾临奕又陪她在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和她一起远远看着那个手巧的宫女用缎带扎花。 就像小时候那样。 许久之后,顾临奕突然开口。 “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就像太子殿下总做的那样?” 东方瑾宁一脸古怪地扭头看他,实在是不理解这件事为什么对皇兄还有顾临奕吸引力这么大。 突然脑海里有什么画面闪过,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卫诀。 哦,好像能理解了。 摸卫诀的头也让她十分满足。 于是她十分大方地对顾临奕说:“摸吧,你也可以像皇兄那样直接叫我宁儿。” 顾临奕有些意外,他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甚至还有意外之喜。 他很快反应过来,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揉了揉东方瑾宁的头。 “谢谢宁儿。”他说。 “我不好在这里待太久,让卫诀陪你吧,但是地上凉,不要坐太久。” 不过是摸了摸东方瑾宁的头,顾临奕似乎是获得了什么兄长特权一般,连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感觉他下一秒都要直接蹦起来了。 东方瑾宁耸耸肩,转过头来,却发现卫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稍微有点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要么坐下,要么走旁边一点。” 卫诀委屈得要命,但还是乖乖让开了一些。 “主子真的在这里坐好久了,小心着凉了。” “本宫去年都没看,今年自然多看一会儿。” 该说不说,看这个真的很解压。 见东方瑾宁没有起身的意思,卫诀只好让环金取个厚实些的坐垫来,他还要了一条缎带。 于是,等东方瑾宁挪到坐垫上没多久,她眼前也出现了一朵缎带花。 东方瑾宁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看向卫诀。 “属下也学会了,主子回宫,属下扎花给主子看。” 东方瑾宁听出了丝丝吃醋的味道。 不过小暗卫的手还怪巧的嘞。 于是她欣然同意。 卫诀解下自己的袋子递给一旁也看得津津有味的秋天。 “今年多赏她几个金瓜子。” 他指的是那个扎缎带花的宫女。 前几年东方瑾宁都会给赏,卫诀没忘。 第252章 她要他做主子 在这宫里头,徐公公和秋天说要点什么比于公公说了还管用。 谁不知道给皇上的东西迟了,禀告说是先紧着长公主那边的准备了,皇上都要说上三声好? 午后东方瑾宁舒舒服服靠在躺椅上,皇宫里所有的乐师都聚在她这紫云宫里,只为她一人奏乐。 上供的果品别人是顶多分到一个两个,她这里成堆,吃都吃不完。 紫云宫连地上铺的都是最好的毛皮,别人想穿在身上都没有的。 放在以前,卫诀连跪在脚边伺候她的资格都没有。 可正如东方瑾宁会放着百来号人的宫廷乐师、名满京城的名角戏子而去随便坐在台阶上看宫女扎花一样,像她时不时就穿着寻常百姓女子会穿的那些“粗制滥造”的衣裙上街一般。 她偏偏对卫诀不一样。 毕竟是以命相护心中只有她的人。 东方瑾宁实在不该苛责卫诀事到如今经历了这么多还没安全感。 卫诀知道这种锦绣华贵、尊贵无双的生活,才该是她的日常。 平南侯唯一的嫡子又是正三品的将军还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如何? 没有那个心思是一回事,就算有,她轻轻摇头,那也是所有人都会说配不得她。 整个大周,不,整个天下都没人配得上她 东方瑾宁捻起一瓣连白丝都去得干干净净的橘子放到嘴里,手上沾了一点汁液。 “卫诀。” 她微微一皱眉,卫诀立刻回过神,拿出绣着竹叶的青色手帕,执起她的手轻轻擦净。 东方瑾宁轻轻打了个哈欠。 这种奢侈糜烂的生活不好,惹人昏昏欲睡。 “主子可是困了?属下伺候主子睡会?” 东方瑾宁抬手,那美妙宏大的乐声瞬间收住。 “你有公事要处理就去书房,没必要一直围着本宫打转。” 有消息要禀报的人在旁边站了许久,却不敢进来,生怕惊扰了她。 可卫诀却也一直没有出去的意思。 “什么事情都没有主子重要,事情可以晚点处理。” 是这样。 但他已经陪了她好几天了。 每次都是伺候东方瑾宁睡下之后他再去处理那些密信和消息。 父皇和皇兄有意无意也给了他一些事情。 再加上自己要他做的事情和伺候她的日常起居这种小事…… 他还睡不睡觉了? “本宫只是要你牢牢掌握在本宫手里头,只要能召之即来,并不一定要你时时刻刻在本宫身边浪费时间,懂了吗?” 东方瑾宁还是那个想法,他应该有属于他的一片广阔天地。 可卫诀不这样认为,他飞得再高,在她眼里也是件小事。 不如跟在她身边服侍她来得安心。 他不想任何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这一年来,主子没养出他的自信,但却养出了他的贪心。 可东方瑾宁会吓唬他。 “看到最近本宫很闲了吗?本宫闲就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在正轨上,那也就意味着本宫年后会有下一步。” 她点到为止。 卫诀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的许多事情都是他经手处理的。 可主子是在说会派他南下还是在说会找人来代替他做那些重要的事情? 不管是哪一边,卫诀都不希望发生。 他就想做主子心里最重要的人。 可东方瑾宁对这件事有不满了。 人不能既要又要。 “小平公公,帮本宫再泡壶花茶来。” 远远跪在旁边、原本都没人会注意到的小太监立马起身。 “是。” 宫里培养的这种太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把主子伺候得舒心。 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他们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 那个什么小平公公,一举一动,一跪一放都赏心悦目到如同表演一般。 他泡花茶,连那早就风干了的花都活过来了一般,在水里旋转,绽放。 东方瑾宁慵懒地看向卫诀,似乎在说:看到了吗?连父皇新拨过来的一个小太监都能做好伺候我的事情。 卫诀委实没必要事事亲为。 偶尔做,顺便地做,那是情趣。 守着她做? 她还是那句话,她不缺奴才,她要卫诀做镇国长公主府里头的主子。 打个巴掌自然要给颗甜枣。 看着卫诀在她面前并不掩饰的伤心,东方瑾宁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卫诀自然立刻靠近了。 满殿的宫人、乐师都或多或少知道点两人的关系,皆是垂下目光。 东方瑾宁攀上他的脖子,温软的双唇在他脸侧轻轻磨蹭着:“本宫看上南召了,过了新年,你把南召也打下来送给本宫吧。本宫知道你能做到。” 卫诀自从跟了她之后,一向都是指哪打哪。 从杀一个人,杀几个人,破案,剿匪再到把羌国拿下来。 卫诀发现,主子真的是在培养他。 每次任务结束都回到她身边,做着一样伺候她、保护她的事情,让他总觉得这些事情做了没什么不一样。 稚初也是被东方瑾宁带着从几个铺子发展到如今四大商行里的三个商行实际都在她手里头的。 摘月的版图也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系发展到如今耳目势力遍布天下的。 她们没让主子失望过,现在主子要扩大周疆土,他自然也不能让主子失望。 卫诀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属下明白了,是属下荒废了时间。” 东方瑾宁满意地笑了笑。 她知道卫诀需要有人逼一逼。 准确地说,是需要她上手逼一逼。 这样一把利剑,总不能用来切西瓜了。 于是卫诀又有了新的目标。 虽然是她的目标,可卫诀就想她拥有所有一切她想得到的。 …… 宫宴流程繁琐得很。 东方瑾宁懒,一向不愿意照着那些安排一项一项做下来。 于是她又一次躲到了御书房里。 等到最后和父皇一起出席,说是一直陪在父皇身边了,谁也挑不出她的错来。 当然,也没人敢明面上挑她的错。 只不过那些唧唧歪歪的言论能没有就没有吧。 省事。 “你皇兄做得还可以。” 东方瑾宁听到父皇难得夸皇兄一句,从今年的新科状元写的文章上抬起了头。 就是说嘛,自从把羌国和汗国一半的疆域打下来之后,皇兄短短时间内分好了州府,全部派了合适的人过去,又以大周的制度为基础,稍作调整,更适合实际情况。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把新领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当然做得好。 “听说他直接禁足了太子妃,今日宫宴也不允她参加,这件事就还算妥当。哪有帮着外人让自己妹妹受委屈的道理。” 东方瑾宁:…… 合着皇兄不管做出了怎样的政绩都不如他对她好点值得夸奖了是吧? 第253章 哈巴狗似的 “父皇,你该在其他事情上多给皇兄些肯定。”东方瑾宁无奈道。 “那些事都是他应该做的。” ““皇兄疼宁儿就不是他应该做的了吗?” “当然是。” “……” 东方瑾宁讨好地凑过去抱住了父皇的手臂。 “父皇~皇兄这次真的做得很好,你也别太偏心了,夸夸他。” 东方启睿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女儿都跟他撒娇了,这条命直接拿给她都行。 不得不说,真的是偏心到家了。 偏偏东方君川也偏心她。 他从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公平,认为她就该拥有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一切,拥有所有人的喜欢。 那边父女两人躲着的繁杂流程是东方君川和皇后母子二人要操持的。 让众人奇怪的是最近在京城内出尽风头的太子妃今日却没有出现在宫宴上。 分明不是在公众场合发生的事情,可好像许多人都知道了。 “听说太子妃是因为对长公主殿下无状才被太子殿下禁足在东宫的。” “那得是犯了多大的事?太子妃也真是的,看不清局势。长公主殿下岂是她能动的人?” “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你知道,皇上和太子殿下对长公主殿下的事情,一向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妄议了,小心引火上身。” “太子殿下摆明了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去招惹长公主殿下,否则今日怎么着也该找个借口说是太子妃病了还是什么的。” “那太子殿下对长公主殿下还是真的宠。” “可不是?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皇上宠也就算了,太子殿下还护得这么厉害,这荣宠恐怕还能继续几十年。” …… 东方君川知道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 小事又如何? 小事也不能犯到东方瑾宁头上去。 “有人不长眼欺负长公主殿下了?”姬锦佑听到了一脸气愤。 他是客人,本不需要这么早就进宫的,可他非要跟着顾临奕。 “谁受委屈了长公主殿下都受不了委屈。” 顾临奕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叫他别瞎操心,要不然他一冲动,指不定又给东方瑾宁惹什么麻烦。 可他自己却微微担心,想了一下昨天见东方瑾宁的时候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东方瑾宁昨天明显心情还可以,想到这里他又安下了心。 东方瑾宁直到正式的晚宴快开始才姗姗来迟。 大部分人都已经入座了。 看到她进来,所有人立刻起身。 “参见长公主殿下!” 大家正等着她让坐下呢,皇帝和皇后也进来了。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 “谢皇上!” 这一下所有人心里都明了了。 镇国长公主是当真受宠,总是和皇上在一块儿。 听传言说,只要是镇国长公主想见皇上,随时都可以去乾清宫,绝对不会有人拦着。 倒是皇上想长公主了,都得让人好声好气的去哄着进宫。 她要是不乐意,还见不着呢。 东方瑾宁对父皇说了什么场面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场宫宴都得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参加的,二品大员才能携带家眷。 小暗卫肯定是品级不够了,但他一直都是以东方瑾宁的护卫身份跟着她身边的。 现在也一样乖乖跪在她身后。 东方瑾宁把自己的小靠枕递给他一个。 “跪在这上面。” 免得膝盖疼。 卫诀默默接过,不动声色地放好,重新跪上去。 东方瑾宁特别欣慰。 因为小暗卫既没有像以前那样推脱说不合规矩,也没有非要跟她道谢。 另一边的姬锦佑偷偷挪了挪位置,靠近顾临奕,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个人是谁?怎么一直看着长公主殿下?” 顾临奕随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意外发现纪辰逸今日居然出现在了这种正式场合。 听说去年和他一起的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当众想调戏东方瑾宁。 东方瑾宁倒是没怎么动真格罚他,但纪首辅禁止了他再次参加京中的活动,避免他出现在东方瑾宁面前。 纪首辅一向是个有分寸又城府深的人。 能让他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东方瑾宁发话饶过他了。 但一直看着东方瑾宁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纪首辅坐在纪辰逸上首,顾临奕定然要上手弄他了。 顾临奕低声跟姬锦佑说了句话,后者悄悄起身走到了那边。 “你怎么一直看着长公主殿下啊!你也觉得长公主殿下很好看对不对!” 他声量不小,以他为中心,周围热闹的的声浪直接被掐断了。 在场的大家都知道姬锦佑是谁。 南越八皇子,生性顽皮却因为超强的亲和力讨了不少人的喜欢,也是镇国长公主的朋友。 所以就算南越使臣一行人回去了,他也依旧住在镇国长公主府。 东方启睿和东方君川瞬间盯上了他,就连东方瑾宁也转过了头。 这要是处理不好可就是大事了。 可他毕竟是纪首辅亲自教导出来的儿子。 纪辰逸缓缓起身,对着姬锦佑作揖:“八皇子殿下,长公主殿下之姿确实是惊艳绝俗,但微臣方才是在想长公主殿下在大周境内各个郡县设立书院,发展教育,鼓励孩子们识文断字的壮举,一时不察竟一直看着长公主殿下,实在是微臣之过。微臣在此向长公主殿下道歉。” 他说完,非常真诚地朝着东方瑾宁的方向行了个大礼,恭恭敬敬。 殿内的说话声再次响起。 “是啊,长公主殿下真是了不起,皇上和太子殿下也该宠着她。” “知道最了不起的是什么吗?长公主殿下做这些事,可是大部分用的她的私银。”户部尚书捻着胡子夸赞道。 皇帝最喜欢听别人夸女儿了,当众夸那就更好。 于是他对纪首辅又和颜悦色了起来。 “纪聿,长乐都说令郎在公学当先生有模有样的,不愧是你教出来的。” “不敢当,都要感谢长公主殿下愿意给犬子机会。” 纪辰逸又回到了父亲身后。 被他混过去了,不愧是老狐狸生的小狐狸。 顾临奕不屑。 这也是他老爹平南侯不在,老爹要是在这里,他非撺掇老爹跟纪首辅再辩几句。 不,都不需要他撺掇,看到可爱的小侄女被别人惦记,他老爹估计那个暴脾气估计比他还忍不住。 他记事之后都不记得老爹抱过他几回,可如今大家还在说东方瑾宁小时候,平南侯连着一个月不间断,天天眼巴巴跑到御书房和皇上抢着要抱一会儿小公主的事情呢。 纪辰逸那家伙,长得一副老实样,肚子里指不定多少坏水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心思,居然偷看东方瑾宁。 “我是不是完全没帮上忙?”姬锦佑回到了他身边,看着有点失落。 “不是,你做得很好,你看,他现在就不敢盯着长公主殿下了。” 单纯的人又开心了。 不过谁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纪辰逸是个有脑子的,那就注定他就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也只能是一直偷偷藏着了。 顾临奕非要呛他这一句是为了提醒下东方瑾宁而已。 再怎么说东方瑾宁也是他从小就照顾着的小妹妹,觊觎谁呢? 他自己想想不合适都舍不得叫她为难。 至于卫诀…… 卫诀顶着一张臭脸是讨人厌了些,但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一起并肩作战了两个月,虽然两人私底下这辈子都玩不到一块,但在战场上,顾临奕甚至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再说了,他在东方瑾宁面前可不顶着那张臭脸。 哈巴狗似的,命都能捧出来给她。 第254章 你责任重大 “看样子被本宫这美丽的皮囊和有内涵的灵魂吸引的人还不少。” 东方瑾宁向后挪挪,靠卫诀更近了一些。 “可本宫一个都看不上,还是最喜欢你。” 卫诀原本内心有些苦涩,听到她的后一句,顿时羞涩地低下头去。 大庭广众之下,主子怎么还只想着打趣他? 这可是宫宴。 上千人在这大殿内呢。 “主子坐好,别看属下了。” “不让看你长那么好看干嘛?” “……” 卫诀哪里说得过她? 宫宴对其他人稀罕,对东方瑾宁可不是。 她就稀罕和小暗卫说话。 每天都说那么多,可是还是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就按本宫说的,你过了年就筹谋去打下南召,有了南召咱们就能有源源不断的粮食,毕竟总跟姬锦佑他家买也不是个事儿。 有了粮食咱们就能打下另一半汗国。 到时候辽国要是支不起来,咱就把辽国也给收了。 看到那边的喜善公主了吗?能把女儿和亲嫁到这来,想必蜀国皇室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端了就端了,我就很不喜欢他们那个贤王。 你看,一年前你还是暗卫,打下个羌国你就已经四品了,帮本宫把这些事情做成了,父皇不可能不给你封侯封王对不对?到时候没人能有话说了,父皇听我的,皇兄也忙着管辖这些地方,都没人拦着咱俩成亲。” 她想得怪好的。 卫诀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但脑子里已经有计划在慢慢成形了。 前段时间打羌国太顺利了,就算还拿了汗国一半疆域,他们准备的东西都还剩一大半。 不得不说,他是东方瑾宁带在身边培养的,想法和她一样,多少有点和东方瑾宁用一个大脑的感觉。 当然,是指在处理公事的时候。 碰到和东方瑾宁有关的事情,尤其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他就觉得自己没脑子。 “有时候人就是要敢想一点,等你办成了,本宫让你在上边。” “……” 愣了三秒钟明白她在说什么的卫诀脸又一次爆红。 东方瑾宁的野心当然不小。 疆域辽阔了物产丰富了才能在大周境内进行资源调配。 对百姓来说,当权者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东方瑾宁觉得自己就能。 再说了,她还有父皇和皇兄呢。 父皇身体康健,再干三十年完全不是事儿。 皇兄进退有度,做事情偏好留些余地,和父皇的果决狠厉正好相补。 她就负责带着小暗卫大步向前,总有人愿意跟着她、支持她、帮助她。 两人大庭广众之下靠那么近交头接耳说悄悄话实在不成体统,东方君川忍了又忍实在还是忍不住。 不好直接阻止,他让孙公公递了张字条过来。 “再跟卫诀说小话,我就让人把他杀了。” 看这带着劲的字迹也知道他气得不轻。 东方瑾宁看完字条,毫不掩饰,对着东方君川的方向怒目而视。 杀了卫诀不至于,但皇兄真敢给卫诀穿小鞋。 她能拦得住别人,很难拦住皇兄。 最后她也只能在字条上画个鬼脸让孙公公递回去。 光看东方瑾宁的反应卫诀都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 “正好有主子喜欢的菜,主子多吃些东西,回去之后属下再和主子详谈。”他哄道。 既然小暗卫说了…… 东方瑾宁坐得稍微端正了些。 宫宴进行到后半段,外面放起了焰火。 姬锦佑跟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一起跑了出去,顾临奕无奈笑笑,坐到了东方瑾宁旁边。 “你如今和八皇子殿下算怎么一回事?父皇那边都第三次收到说你们私交过密的奏折了。” “皇上一直信任末将,末将感激不尽。” “少避重就轻了。”东方瑾宁很不客气,“我收到姬承煜的信了,南越皇室同意姬锦佑走,可没同意让人走这么久,你尽快劝他回去一趟吧,天天跟他在这扯皮,你也不嫌麻烦。” “八皇子殿下很听话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现在在说什么?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说其他的东方瑾宁能同意,唯独这一条。 姬锦佑听话? 他在说什么胡话? “宁儿别担心,我从没想过什么结果,随心罢了,现在觉得让他待在身边有意思就让他待着,后面怎样我都不会强求。” 看着东方瑾宁一言难尽的眼神,顾临奕笑了。 “怎么?不信我?从小到大我可从来没对你说过一句假话。” “不是,觉得这不像你会说的话而已。” 她想到了什么,突然往后伸手扒拉了一把卫诀。 “看到了没有,你责任重大!”她指着顾临奕。 “等你把天下给本宫打下来,南越怕我们搞他们,我们可以谈条件让姬锦佑来和亲。” 卫诀:“……” 顾临奕:“……” 太双标了啊。 刚才还对喜善公主被送过来和亲这事儿忿忿不平呢。 第255章 会岁岁欢喜的 不对,这件事怎么能扯上他和姬锦佑? 顾临奕摇摇头。 都被她给带跑偏了。 她这些事情之前跟顾临奕提过一回,顾临奕以为她在开玩笑。 如今看来……或许真不是。 他沉吟半晌,而后才压低了声音询问。 “这些事情……你跟皇上具体商量过没有?” “商量?不用商量啊,我去年直接告诉父皇我想这么做了。” “啊?” “你以为你为什么回来,没有战事平南侯伯伯为什么南下驻守,郑大将军为什么西调?” 她真的是…… 顾临奕说不出话来。 东方瑾宁的受宠程度根本不是简单用“受宠”这样的词可以形容的。 东方启睿是真的对她言听计从。 他一直以为是皇上有自己的考量才做出了这些安排,原来考量的是怎么能最大程度给女儿支持。 对于这种能吓死半个朝堂的文武百官的消息,他最好还是把嘴巴闭紧点。 老爹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难怪上次和她道别热泪盈眶。 他当是舍不得,原来是激动的。 结果呢?一点都没给他这个唯一的亲儿子通气! 他还想到了另一件事。 “卫诀一直以来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要是知道的话,那不就只剩他一个迷迷糊糊的大傻子? 不过幸好不是。 “卫诀?卫诀不知道,不过他大概自己猜到了一部分。因为他去年那个时候开始就有点不对劲。” 卫诀一愣,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了,原来主子早有发现。 他当时以为主子已经决定好要让他离开她身边了。 所以主子如今才告诉他,就是怕他会胡思乱想吧? 其实他现在还是会怕,怕主子不要他。 可后来他主动说要离开的时候主子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如今让他走也跟他说必须召之即来,随叫随到…… 主子应该不会不要他。 毕竟主子说了,等做完这些事情,要娶他当驸马。 “我原本打算花两年时间休养生息,还记得那个什么西夏王吗?多亏了他,让本宫计划提前了。”东方瑾宁一脸阴险,“三年后还想强行带走本宫?他不给本宫跪下本宫都不搭理他。” 东方瑾宁早说这句话就好了。 卫诀听到这个人从她口中说出来后,目光一下就变得异常坚定了起来。 虽然与东方瑾宁在一起也是他渴望的,但保护东方瑾宁是他篆刻在骨血里的使命。 这些事情虽然刚刚迈出了第一步,可顾临奕丝毫不怀疑他们能够完成。 大周没有其他顾虑,所有派系的力量都会为这个决定发力。 因为皇帝和太子都会支持她。 而且这是东方瑾宁亲口说出来的。 只要她说了,那必定就是能做到的。 羌国一战他看到了东方瑾宁能够给到将士们的支持是什么,也终于知道了她耗费几年的时间做成了什么。 前半段和卫诀聊天,后半段和顾临奕还有姬锦佑聊天,这次的宫宴东方瑾宁待的时间不算短。 到后面,东方启睿怕女儿在这里坐久了太累,走的时候把她也给叫上了。 当然,看她和别人聊得起兴还聊了这么久很让他嫉妒也是原因之一。 而且他还不能像东方君川那样直接表露,怎么着也得端着点老父亲的尊严。 “这是父皇和你母后给宁儿的红封。” “还有皇兄给宁儿的。” 每年除夕,从宫宴回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都会聚在坤仪宫。 接过三个红包,东方瑾宁也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也和别人一样拥有一个普通的幸福小家。 东方君川完全是沾了东方瑾宁的光。 东方启睿岂止是他们两人的父亲呢? 就不说已有王妃,有人陪伴的东方子胤了,像四公主东方知晓和六公主东方婉儿这样的,犯过一次错,甚至连宫宴都没被允许回来参加。 至于东方子安,东方瑾宁特地安排了让他和在翰林院关系比较好的同僚在一起了,也不至于他孤零零跨年。 他这快一年的时间在翰林院过得很开心。 东方瑾宁觉得这样就够了。 开心当然是最重要的,不管在哪里都是。 而她今天晚上最开心的事情是父皇还给小长安也准备了一个红包。 “这个是小郡主的,小郡主没来就交给你了。” “谢谢父皇。”东方瑾宁抱着东方启睿的胳膊蹭了蹭撒娇。 她当然不会觉得东方启睿是因为喜欢小长安才封她郡主、给她红包的,自然是因为想让她开心。 就像他以前记不住自己身边的暗卫叫什么,可是却记得卫诀一样。 为了女儿开心处处上心罢了。 东方君川倒不是忘了小长安,可是他就不想给。 前些天他去镇国长公主府的时候,东方瑾宁正在陪小长安玩,逗着她,教她说话。 她一直对着小长安指着自己,一遍又一遍重复:“干娘,干娘,干娘……” 努力想教会小长安说话。 东方君川觉得有趣,妹妹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小孩而已。 下一秒,他的笑容消失了。 因为东方瑾宁指着身边的卫诀,教着小长安:“干爹,干爹,干爹……” 别说笑容消失了,多听两遍他脸都黑了。 什么干爹干娘的,没有一点规矩!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东方启睿催着东方瑾宁回去休息。 “怎么能这么早回去?宁儿还要守岁呢。” “守什么岁?父皇是万岁,父皇不需要宁儿守岁,就想让宁儿累了就回去睡。” 在他看来,女儿的一夜安睡比就为了讨个意头的习俗重要多了。 东方瑾宁没辜负父皇的关心,笑着说自己明日一定早早来给父皇拜年,然后才同意东方君川送她回去。 可东方君川一离开,东方瑾宁就拉着卫诀偷溜了出来。 “夜里寒凉,主子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拒绝,抱我去屋顶看星星。” 卫诀拿一件厚实的披风,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才抱起她。 几个起落之后,卫诀稳稳将她放在了屋顶。 她坐在屋脊上,放眼望去是迎接新年的万家灯火和璀璨星空交相辉映。 “好幸福啊。”她笑着说道。 卫诀被她的情绪感染,坐到她身边,以防危险,伸出手揽着她。 “唯愿主子岁岁欢喜。” 东方瑾宁转过头看他,露出比繁星更加璀璨的笑容,拉过他的大掌,将父皇明显纠结过后给她的属于卫诀的红包塞进他手里。 “我会岁岁欢喜的,你也会。” 家人、朋友还有喜欢的人都在她身边,毫无保留地支持她,偏心她。 她感受着爱与被爱,还有自己想要的未来…… 会岁岁欢喜的。 一定。 番外 终于,大婚 “你要知道朕给你们赐婚,你也是入赘,大小事还是要听长乐的,就算你们将来有了孩子,都得姓东方。” “末将知道。” “平日里还住镇国长公主府,府中主事权在她,她若是愿意回紫云宫住,不管住多久,你不能有意见。” “是。” “有想要的东西你就必须帮她找来,她需要的时候,你都要在她身边,若是意见相左,不管谁对谁错都是她对。” “嗯嗯,末将明白。” …… 卫诀从始至终听得认真,回答更是真诚。 东方启睿叹了口气。 他这种样子,他都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无理。 再加上卫诀两年来屡立奇功,他要是还为难卫诀,实在是说不过去。 最终,他提笔开始写这道东方瑾宁找他要了几回的赐婚圣旨。 启盛二十一年夏,东方瑾宁两年多前所说的事情还没有全部完成,但大周的版图比最早扩大了近两倍。 说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存在的。 只有一次次的兵不血刃。 周边其他国家唯一能做的只有上贡、和大周打好关系、签订合作的条约。 有点其他想法全然是做梦。 再也没有人敢进犯哪怕一步。 因为大周一旦想要哪里政权更替,那是易如反掌。 卫诀功不可没。 每次打了胜仗回来,东方启睿都会召他进宫。 相处下来,就算是东方启睿也不得不承认,除了出身,他真的无可挑剔。 尤其他还能容忍宝贝女儿的无理取闹。 倒杯茶都能一会太烫、一会太凉、一会太苦、一会太淡。 可他不厌其烦,甚至还甘之如饴。 不开玩笑,东方瑾宁摸摸他的头说“乖”的时候,东方启睿觉得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在养狗。 拿着圣旨回镇国长公主府的时候,卫诀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名正言顺成为她的驸马这样的事情真的要发生了吗? “高兴傻了?” 东方瑾宁见他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点无语。 “主子,皇上给了赐婚的圣旨……” 分明是他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可说出来了之后他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东方瑾宁给他泼了盆冷水:“等钦天监选好日子说不定都能一年之后,有什么好激动的。” 她说着,一点也不在意地往嘴里扔了颗葡萄。 还要一年这么久? 因为失望,卫诀也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 “那……那也是好的,总归有圣旨了,属下以后就是主子的人了,做不得假。” 东方瑾宁笑了:“你什么时候不是我的人了?” 那倒也是,就算卫诀现在被封广平侯,他也依然称呼东方瑾宁为“主子”,在东方瑾宁心里,卫诀也依旧是她的小暗卫。 “父皇为难你了吗?” 听到她这样问,卫诀连忙摇头。 “因为主子的原因,皇上对属下非常好。” 那就行。 东方瑾宁又慵懒地靠坐在了摇椅上。 卫诀坐到她身边,看她一眼,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三年过去了,卫诀想牵东方瑾宁个手还是要害羞地先看看眼色。 东方瑾宁对他这又乖又纯情的样子向来没什么抵抗力,靠过去,按着他狠狠亲了一顿。 …… 二人的大婚没有再等一年。 趁着卫诀第二天有事去了兵部,东方瑾宁带着清明和唐昭进了钦天监的办事处。 她就留下了一句话:“本宫想要越快成婚越好,诸位大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东方瑾宁不喜欢看到小暗卫充满失望的可怜狗狗眼。 分明是带着笑的,但满屋子的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危及生命的威胁。 于是,同年秋天,镇国长公主与广平侯大婚,举国同庆。 虽然时间上仓促,但礼数上一点不差,该有的全都有,甚至是有得太多了。 京城不乏达官显贵和富豪,可他们一辈子见的宝贝都不一定有东方瑾宁成婚一天抬进镇国长公主府的多。 礼服繁复,一头珠钗压得东方瑾宁脖子都要断了。 但她全忍了。 要是照她自己的意思,婚礼都别办了,省得麻烦。 可她就是想给小暗卫这样一场完美的大婚,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对小暗卫来说应该很重要。 东方瑾宁为他办过封二品广平将军的庆祝宴,办过封广平侯的庆祝宴。 但他反应冷淡,对别人的恭喜只是礼貌回应。 可今日,她听秋天和徐公公描述他在外面是怎样意气风发,对着所有说“恭喜”的人都带着笑。 终于,只剩下最后的流程了。 卫诀走进被布置成婚房的原本他十分熟悉的房间,接过嬷嬷手中的秤杆,轻轻挑起盖头。 东方瑾宁那张姝丽精致的脸露出来的时候,小暗卫突然就热泪盈眶。 “你们先下去吧。” “是。” 东方瑾宁摆摆手,让房内其他所有人都退下,想给小暗卫留点威严。 “笨蛋,哭什么?” “属下没哭。” 没哭也快了。 东方瑾宁捏捏他的脸:“取酒杯过来,把合卺酒喝了。” 卫诀听话照做。 放下酒杯之后,他开始变得异常拘谨,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粉。 接下来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东方瑾宁倒是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第一次了,他到底在忸怩什么? 哦,可能是没有在上面过。 “你要是害羞,去隔壁睡也可以,总归那以前就是你的房间。” 看着小暗卫直接呆住,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样子,东方瑾宁笑得前仰后俯。 逗他可太有意思了。 卫诀也反应了过来,总算主动把人揽了过来,吻上了他熟悉的甜蜜。 …… “主子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你想做什么就做。” …… “疼的话主子一定要说。” “不疼。” …… “这样主子会难受吗?” …… “你太啰嗦了!” 东方瑾宁还是没法忍,一个翻身,再次掌握了主导地位。 果然,卫诀在东方瑾宁面前,不管什么事情,都还是乖乖听话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