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宿主倾世容颜,她反应缓慢》 第1章 初始位面1 倾宇大厦,高达一百三十层,虽然不是帝国楼层最高的大厦,但是装修华丽,是帝国安全级别最高的地方,因和帝国政权挂钩,因此被民众形象地称为帝国大厦。 帝国大厦的特殊之处,不仅是因为和帝国军方挂钩,最重要的是,帝国如今最火的网红花眠就在帝国大厦最高层进行直播活动。 对于历经无数位面,系统局资深系统003来说,至少在被时空错序波及之前,很难想象,一个网红,再怎么火也不可能让帝国军方提供保护,如此殊荣,但是对帝国民众来说,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帝国大厦顶层。 “花眠,你今天不是要休息吗?怎么突然想起要直播了?”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弯着腰检测着直播设备,声音温和。 男人是花眠的助理,却还有另一个身份,帝国第三军区前任军区长,经历过无数战役、军功卓绝的霍怀仁上将。 退役的霍怀仁进行了再就业,这个再就业就是当上了花眠的助理,花眠因此搬到了帝国大厦进行直播。 帝国实行的工作制度,严格地执行着双休,今天是周六,帝国大厦人去楼空,只有中央智能系统在履行着防护职责。 超清摄像头打开,光屏之上立刻实时显现出摄像头面前的画面,粉嫩毛绒绒的软座上坐着年轻女孩,留着齐肩微卷短发,发色是偏冷色的铅笔灰,智能打光板前显得肤色更加白了。 容貌昳丽,唇红齿白,柳眉纤长,下方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眉眼时,露出卧蚕,左边卧蚕中间贴近下眼睑的地方有一颗小小淡淡的红痣,似乎只要落下一颗泪,那颗朱砂痣就会被染的更艳了。 不过一分钟,智脑屏幕上显示直播间在线人数直逼千万。 弹幕不要钱似的堆满了屏幕,智脑熟练了开启了清理,只随机选取一部分在这边展示。 花眠一手撑着脑袋对着大家笑了笑,回答弹幕问题:“嗯,今天本来请假了,但是还是播一会吧。” 弹幕齐刷刷的表示不信: “宝贝眠主动想直播真是世界第一大奇迹,你看我们信吗?” “我只想说,眠眠,如果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我们一定来救你!” “帝国大厦今天都没什么人吧,话说,前上将大人现助理先生,您能别挡镜头吗?整理个直播设备要这么久?” 霍怀仁扫了眼弹幕,嗤了一声,抬手放在了花眠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直播间前众观众的愤懑: “有人一起去明杀上将大人的吗?” “为什么不是暗杀?” “因为真正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今天又是想杀霍怀仁的一天!” “必须加我一个!” “报名加1。” “......” “报名加直播间人数!” 花眠看着大家闹,笑了笑,弹幕立马疯狂了。 “眠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眠宝贝加班还挺开心啊。” “眠眠一笑,我心都化了!” 花眠不笑了,撑着下巴看着弹幕开始给她讲各种笑话,和其他直播间不同,花眠直播间的标题是:‘主播不会才艺,主播只会发呆’。 正如她此时看着弹幕发着呆一般,什么直播效果都没有,全是粉丝们在弹幕上自娱自乐,她看着弹幕打发时间,偶尔,可能会有个才艺,唱唱歌。 多数时候就是在发呆,或者做自己的事情,画画画,做个吃播,做做手工,大家也不觉得无聊,相反还很喜欢看。 时间流转着,智脑上的秒数跳转,花眠看着时间,她已经在这坐了两个小时了,外边的天色暗了,帝国大厦周围灯火繁荣,大厦顶层的灯光却冷清。 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九点了。 花眠扭头看向坐在画面外一直看着她的霍怀仁,她声音很轻,软软的:“我饿了。” 霍怀仁立刻点开手上的光脑,嘴上应着:“还不休息吗?今天怎么了?还是吃昨天的那些吗?我马上让人送上来。” 花眠看着他,眼神再次开始飘忽,她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发呆,勉强回神后,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我想吃明安街的蟹黄灌汤包,我想吃你买的。” 听到后半句,霍怀仁愣了,花眠很少向他提过要求,这人不需要助理,是他硬生生插入她的生活,给自己安了助理的头衔。 “好,我去。”霍怀仁心下高兴,一向沉静的头脑像是被喜悦的洪流冲昏了一般,一口应下,就脚步匆匆地往下进了电梯。 弹幕开始阴阳怪气,酸得不行: “哟哟哟,上将大人路都不会走了?同手同脚小心摔个狗吃屎!” “大概是高兴傻了吧!傻叉!” “楼上是真敢说啊。” 明安街不远,也就是拐一条街的功夫。 花眠看着弹幕比往常多了一些话:“没有很喜欢吃,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嗯,不用。” 弹幕:“眠眠这两个小时有认真看弹幕啊。” 花眠:“都有在认真看的,只是今天走神的时间少了些。” 弹幕刷着哈哈哈:“你还知道你经常走神啊?” 花眠也跟着笑了笑,好看的眸子微微上挑,看了看智脑上的时间秒数跳转,帝国大厦的安全防护级别极高,要想从外面进行破坏根本不可能,中央安全系统连接在中央智脑上,而这台智脑的分端就是花眠用来直播的智脑。 也是辛苦,智脑不仅要管理帝国大厦整个计算庞大的系统,还要分神管理花眠的直播。 帝国如今的人工智能程度,属中央智脑算法顶尖,有时候还会配合花眠聊聊天。 就像现在一样。 中央智脑平静的电流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已赋予您最高权限,有什么指示吗?】 花眠难得有些紧张,抿了抿唇,握在一起的双手指尖交叠,她带着愧意软声开了口:“对不起,你可能需要终端数据重修一下了。” 第2章 初始位面2 中央智脑依旧温和:【没关系,我的终端数据不在帝国大厦,如果你需要我重置数据的话,我会联系终端的。】 花眠敛下眼,轻微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对不起。” 中央智脑停顿片刻,没理解这话的意思,屏幕中央忽然浮现一个由数据组成的人形跃动着:“请您重新吩咐一遍。” 花眠看着屏幕上显示时间的秒数跳转到30,还有三十秒就九点整了,她抿唇最后看了一眼摄像头,勉力扯出一个微笑,关掉了收音设备。 屏幕前的众人还没意识到什么,观看直播的光脑没了声音,但是屏幕上,他们清楚地看到主播花眠动了动嘴唇,幅度很小,但是确实说了什么,然后很少笑的花眠忽然笑了,目光越过摄像头像是和他们每个人都对视了一般。 粉丝们笑着输入弹幕:“眠宝贝说什么了?是不是碰到收音设备了,没有声音了。” “霍怀仁人呢?还不回去?” 输入的字节刚发出去,屏幕前忽然被亮光席卷,几乎是一瞬转为了黑暗,直播间显示网络中断。 “有事没事啊?中央智脑的网络也拉胯?” “我好像听到了爆炸声,我住在帝国大厦周边,有人去轰炸帝国大厦了?” “这不是纯纯找死?帝国大厦中央智脑的防御,谁敢去轰炸啊?” “眠眠会不会被吓到啊?” “家人们,人家在外面轰炸,帝国大厦里面根本听不见的好吗?” 这时官方直接清了屏,发了公告:“因不明原因,帝国大厦发生爆炸,一百三十层大楼夷为平地,具体情况请等待官方通知。” 这次,无人再调侃了,四周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其实不过十五分钟,霍怀仁回来时,手里提着的食盒掉在了地上,高耸入云的帝国大厦剧烈的轰鸣并不是因为爆炸,而是自动解体,火光席卷,一切都成了粉尘。 大脑空白了一瞬,霍怀仁跪在了地上,跪在了废墟前面。 鸣笛的警车,各种磁悬车的靠近,无数人不断的凑近,霍怀仁眼前变成了一片昏暗的模糊,他看到好多人影进废墟,徒手挖掘着。 耳朵却像是失聪了一般,什么也听不见了。 花眠死了。 灵魂无悲无喜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感觉到了魂魄被拉扯撕裂,剧烈的疼痛,不是错觉,整个世界都好像在晃动,周遭的一切就像是古旧的电影磁带卡碟了一般,画面模糊闪现着,掉了一帧又一帧。 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道冷淡的电子音: 【检测到灵魂体,系统自动绑定中......】 【叮!系统绑定完成。】 【系统003竭诚为您服务,祝宿主,任务愉快!】 花眠席地坐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四周入目是全白的,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只觉得刺眼,她也确实下意识抬手掩着白光。 因为这一个动作,周边的场景变了,变成了一个装修简单的三室一厅,密闭的房间给人的安全感是显而易见的。 空气静默,方才的电子音也诡异地沉默了下来,自称003的系统不开口,花眠显然也没有开口的欲望,地面铺满了毛茸茸的地毯,她还是维持着席地而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莫半分钟后,方才那电子音才响起,带着些许迟疑:【宿主您好,我是来自主时空系统总局的初代系统编号003。】 003身为主时空系统总局的时空管理者,一个元老级的系统,在时空穿梭开始新任务程序寻找新宿主时,被意外时空错序波及,掉进了一个秘密时空世界。 正是新宿主花眠所在的世界,没想到一进入就见到了该位面崩溃的瞬间。 003看着他绑定面板上的宿主信息,姓名:花眠;年龄:未知;身高:160cm;技能:0;体质:弱;灵魂强度:极弱;智商:115(正常) 003沉默了,看着宿主的各项数值,这次的宿主只能用两个词来简而概之,那就是——弱鸡。 除了那一串险些让他以为数据库异常的数值: 检测到特殊数值——世界意识喜爱值:99.%。 接近百分百的无穷值。 任务程序绑定了,003认真向花眠解释了他的来历和绑定的原因,解释完成所有任务的宿主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花眠声音听不出喜怒:“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003想了想:【不违反时空法则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003想了想沉声补充:【时空法则最大原则就是不破坏时空秩序,其他的都可以实现,包括您的复活和让宿主您所在的时空恢复。】 在003看来,帝国大厦的主系统发现程序错乱,致使宿主死亡,宿主的愿望大概就是复生了。 花眠没反驳,而是问:“你们主时空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003顿了一下,猜测到新宿主的想法,他声音没有起伏,平白直叙:【新元纪年法第三百二十一年,您若是想进入主时空生活,管理局也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花眠极轻地叹息一声:“好。” 003:【祝宿主任务顺利。】 第3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 花眠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场景从系统空间,变成了一个白瓷地板的房间,她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只觉得身体跌坐在了地上,掌心处霎时传来钝痛感。 比起模糊的视线,花眠先听见了几道来自不同人的声音。 “修诚,你怎么来了?” “我们跟同学闹着玩的。” 男生嗤笑一声:“有你们这样把人拉来厕所玩的吗?厕所里玩什么,我倒想见识一下。” “我们......” 男声打断其余说话的人:“不是我们班的,总在我们班外面乱晃什么?” 花眠脑袋是懵的,没想到一来就要见识这种场面,从方才的话里得知,她现在一屁股坐在的地上是厕所...... 花眠无声控诉:“系统.......” 003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宿主,传送时间和地点是随机的。】 眼前慢慢恢复的视力,又不受控制的模糊起来,手上的钝痛感随着意识回归,愈发的强烈了,原主的身体大概十分不耐痛,花眠胡乱想着,眼里的生理盐水慢慢打着转。 系统诡异地沉默下来。 她仰头,勉强看清周遭景象。 只见空旷的厕所隔间外的空地上,一个身高很高的男生站在她面前,花眠勉力抬头,也只能看见那人微抬的下巴,他旁边身后一点的位置,站着一个女生,女生穿着红黑格子校服,长长的黑发低束在她脑后,面上带着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 很普通的学生装扮,和站在花眠左右两边的几个衣着华丽没穿校服的女生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这不就是经典的霸凌场面吗? 灰姑娘和她的王子? 显然不是。 高大男生旁边的少女,黑框眼镜之下是难以掩盖的锋芒,那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几个女生身上,最后居高临下地,眼神轻蔑地从坐在地上懵逼的花眠身上划过。 不是任何脂粉的薄唇轻启:“蓝叶学院的学生都是这幅做派?” 花眠意识到,原身也是这副做派之一的人,她恍惚看了看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学校的厕所装修的十分豪华,但也改变不了这里是厕所的事实。 地上的水渍浸湿了布料,花眠动作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一般,缓缓抬起手,愣愣地看向手心上脏污水渍混合血水浸染的伤口。 地上不知道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皮肤,在她手上划出了很长的一道伤口。 她跌倒了这么久了,身后好歹和她‘一伙’的人没一个抬手扶她一把的。 花眠心里自说自话:“原主混得可真差啊。” 她刚穿越过来,就被推倒了也真是倒霉,她还浑然不知是谁推的她。 不过她很快就知晓了。 众人听见了少女轻蔑的话,脸上恼怒:“做派?我们上层人士的做派恐怕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也不要妄想!” 花眠:“......”她后悔了,做任务还不如死了算了,真是! 现在不仅是手上痛,脑袋也开始痛了。 被嘲讽的‘灰姑娘’闻言笑了,看向女生们:“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在这最后一年里,这是你们最后一次......” 少女顿住,勾起的唇角尽是阴寒:“作死。” 花眠愣愣听着,知道自己也是被警告中的一员,甚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无人注意她下意识的动作,花眠低着脑袋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只想众人忽视她,尽快结束眼前的闹剧。 可天不随人愿。 沈修诚无意扫过地上呆头呆脑人的小动作,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心点的头。 在寂静中,花眠只看见一双球鞋站到自己面前,她愣了愣,抬头对上少年人俊朗的面容,后者眉梢轻佻,轻蔑地扫过她,脸上满是嫌弃:“她们我懒得说了,你一个小暴发户跟着瞎掺和什么?” 啊? 怎么就突然开始说她了? 花眠表情呆滞,愣愣的,下意识唤了一声:“003,我.......” 她不知道剧情,此刻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无言,和系统说着自己也不甚清明的话:“痛.......” 003诡异地静默片刻,没有丝毫情感起伏的电子音响起:【稍等,剧情数据传送中。】 伴着电子音,身后在花眠面前打下一片影子的主人,同样几个女生,有人期期艾艾地喊了声:“修诚。” 男生并不搭理,冷哼一声。 黑框眼镜的少女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手龙头,冲洗片刻后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轻呵一声:“你们自己接着玩这游戏吧,恕我不奉陪。” 说完率先转身离开。 沈修诚在她身后喊了句:“诶,同桌!我帮了你诶!” 他喊的人已经走远了。 沈修诚叹息一声,欲走的动作停下,站在原地警告众人:“你们非去欺负人家干嘛?哪来的优越感?” 花眠身后几个女生脸上涨红,胡乱应答着,听得出语气不甘。 对作为‘伙伴’的花眠,她们径直无视了。 几人走后,花眠才勉强接受完剧情信息。 刚准备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厕所里人没走完,容貌好看的少年眸光嫌恶地看向她,不知为何看到她没了方才欺负人的嚣张模样后,反倒变得可怜起来,沈修诚语气不悦:“你不服?” 花眠哽住:“......”她什么时候说自己不服了? 手上挫伤不严重,但看着血淋淋的,花眠抿着唇不说话。 只有003听见她在心里小声嘀咕:“痛......” “003,有药吗?” 系统顿了顿:【有.......】 003话没说完,就听见花眠低着声音轻轻地对他说:“谢谢你,003。” 003顿了顿,将后半句‘不过需要在积分商城兑换’咽了回去,转而道:【等会给你。】 花眠才开始第一个任务世界,初始积分为零,003看着小声在心中呜呜呜的新宿主,默默开了高级系统权限,购买了商城内最好的外伤药。 空气久久静寂,花眠嗯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边走。 第4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2 沈修诚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一点也不想在这待的,诡异地没有挪动脚步,看着不说话的少女举着手上的伤,蹒跚准备离开,心中莫名有些气闷,一边想着是不是他推重了,一边说:“我准你走了吗?” 花眠讷讷回头,眼尾带着一丝水光问:“你......要在女厕所打我吗?” 沈修诚一噎,外面已经有结伴而来上厕所的女生了,目光扫到厕所里的男生,均眼神奇怪。 沈修诚下颌绷紧,长腿往前大迈几步,很快路过花眠,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么宽的道不走,擦身而过间,偏生用手臂撞了下花眠,随后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一撞不重,花眠还是险些没站稳,她抿了抿唇,无声难受。 这就是做坏事的下场吗? 她不再想其他,步履艰难地往外走,路过走廊,学生们传来各异的目光。 花眠全然忽视,低着头整理剧情。 根据系统所说,她接下来每个任务世界都是处在时空管理局监控的世界,世界里有特定的剧情发展,通俗来讲,就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轨迹。 相当于一本本小说剧情。 这个位面里的男主就是方才那个叫沈修诚的,沈家双生子之一,就读于蓝叶私立学院高三一班,和女主,也就是方才那个黑框眼镜气质卓绝的少女,叫林绾。 林绾真实身份是京市一流世家林家嫡系独女,林家大小姐。 林绾自小独立意识极强,小小年纪在京市发展了自己的势力。 她本来应该在高一时就入学的,可林绾偏不,挂了名头自己在外面经营商业,发展势力。 眼看最后一年了,林父虽然骄傲,但还是想孩子正常上学考大学,于是强势介入。 林绾无奈,这才复了学籍,林家大小姐十分神秘,自然无人将她与那位挂钩,只以为林绾是高三最后半年学校拉来的转学生提高名校录取率的。 林绾进了一班,和沈修诚成了同桌,让一众贵女嫉恨,林绾不想张扬,却也不会屈就自己,上演了一幕幕扮猪吃虎的名场面。 男女主搞事业,关系一直暧昧模糊,剧情后期,女主大学毕业要去y国发展事业,定了航班。 沈修诚没阻止,是在看到女主航班失事新闻的那一刻认清了自己的心。 仓皇赶到机场,看见了错过航班的女主。 关于主角们的信息,花眠得到的其实很少,因为她的任务和主角们无关。 原主乔漫,如同沈修诚方才所说,她父亲经营的乔家算是京市最近兴起的末流世家,三流都够呛,在京市这些老牌一流世家面前,可不算是爆发户嘛。 花眠的任务便是穿梭到每个剧情世界完成原主的祈愿。 而根据系统所说,任务原主在位面担的角色基本是炮灰路人。 原主乔漫父母离异,父亲虽然还没再娶但也是早晚的事,乔父勉强挤进京市的上流圈层,将女主也塞进了蓝叶这个京市贵族子弟聚集的学院。 正所谓融不进的圈子不要硬融。 原主进入学校跟着这些所谓的贵女,得来的结果不过和方才一样,她跌坐在地上无人问津。 算不得朋友。 因为这些事,乔漫的学业一落千丈,想考的美院也没考。 因此,原主的祈愿是好好学习。 花眠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这个好好学习的概念,是要考上大学后任务就算完成了吗? 她疑惑出声。 003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终生学习。】 花眠不确认地问:“原主想考美院学艺术,我需要考吗?” 【不用。】 花眠还是决定考:“我会画画。” 她沉吟片刻,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不让原主自己完成自己的愿望呢?” 系统意味不明:【炮灰跑路了。】 看来后面的世界想完成任务可能并不简单了。 系统突然出声:【你要回教室?】 花眠甩了甩手:“我回去拿原主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回家了。” 花眠身上不仅被厕所地面的水打湿了些,手上还渗着血,厕所再怎么打扫也是不干净的,她害怕伤口感染了还是决定回去处理下。 003突然开口,电子音提醒:【一楼换衣室,换了上去。】 花眠哦了声,跟着原主稀疏的记忆找到了她的储物柜进换衣室拿出没怎么穿过的校服换上,重新往楼上走。 原主所在的高三一班在这栋教学楼的第四层,欧式环绕建筑,花眠走进教室时,里面正在上课。 她犹豫了片刻,小声喊了声报告,教室内陡然变得安静下来,讲台上的老师顿了顿,冲她打了个进来的手势。 花眠连忙微微弓腰快速走了进去,走到老师身后,目光扫了圈教室,看到整个教室内有两个空位。 一个在第一排最右边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连桌坐着一个男生,另一个位置在右边第三排。 同桌是个女生,花眠很快找出原主的位置,她目光落在原主的后桌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沈修诚,后者斜睨了她一眼,偏开了目光。 他旁边坐着的林绾压根不在意这点小动静,不曾抬头。 找位置也不过晃一眼的功夫,花眠加快脚步往讲台下走去,她还在想着可能需要等这节课下课后再请假了。 不等思索完,003忽然出声:【往右边躲。】 从穿过来懵到现在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想怎么了,听见系统的声音下意识往右边站了一步。 一只脚伸过来见没绊倒花眠,恼羞盛怒,再次伸了过来,这次几乎是踹的。 花眠再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脑勺撞到了一个人,那人几乎是在下一秒往里面的空位坐去。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来,沈修诚忽然站起来:“你有病啊?” 花眠以为他是在骂自己,抬头看,那人目光盯着绊倒她的男生,剑眉拧起。 后者赶忙收回腿:“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也不是对花眠说的,男生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学生,双手合十:“对不起啊,沈修义。” 沈修义和主角沈修诚是双胞胎兄弟,前者是哥哥,花眠对他所知剧情就更少了。 花眠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人,男生看过来,对上她没什么情绪的双眸愣了愣,反应过来时,花眠已经起身回了座位。 第5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3 走前不忘回身对自己撞到的人致歉:“对不起,撞到你了。” 这一系列变故,讲台上的老师只当没看见,继续手里的课程。 回座位这短短几米路,像是跟唐僧师徒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一般,坎坷异常。 这会儿摊开手心,本来简单清洗过的伤口上面再次沾染上灰尘,凝固的血痂裂开,开始渗血。 她心中有了计量,忽然对003说:“我要转学。” 任务并不复杂,花眠也不需要留在主角团身边,这样最好。 她先找到手机,给接她放学的司机发了个短信,然后拿出003放进课桌的消毒水,用棉签蘸着清理伤口,面上波澜不惊,眼眶却红了,心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不痛!不痛! 这一幕落在沈修诚眼里,心里怪怪的,明明是她活该,帮别人来欺负他们班的人,但看着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不知该怎么形容。 一边骂着该!一边胡乱想着,真是娇气!一点小伤至于吗? 下课铃声一打响,不等沈修诚想说什么,他看着花眠已经径直站起来往外走了,他坐下去也不是,追上去也不是。 索性起身走到第一排,对着坐到走道边的沈修义说:“哥让让。” 沈修义重新坐回了靠窗的位置,沈修诚邻着他哥旁的空位坐下,转身将两条长腿放在了过道,眼皮微耷看着方才伸腿的男生,重复了方才的话:“你有病啊?” 男生愣了愣,便听见沈修诚说:“你腿是课桌放不下吗?不知道人受伤了?” 话落,沈修诚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微微沾染了丝血迹的地方,脸色忽的就沉下去了,抬头继续说:“你这是二次伤害知道吗?” “我不知道.......”对面的学生显然也看见了地上的痕迹,唇瓣张了张,想起花眠跌坐在地上看他的眼神后,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修诚不耐地啧了一声,心想自己真是多管闲事,纯属闲的。 他起身往外走,下了楼,边走边想,乔漫是去医务室了吗? 医务室在靠近校门口前学校喷泉的旁边。 沈修诚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边来了,校园广播的上课铃声响了,他脚下一转正准备回去,不知道怎么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校门外站着的矮小身影。 他扭头望去,果然看见乔漫站在校门口的马路边。 这是去哪? 沈修诚轻微蹙了下眉,抬脚正准备走近,一辆黑色轿车率先停在了女生面前,车门打开,娇小的身影钻了进去。 轿车很快驶离。 沈修诚黑着脸回了教室。 —— 花眠胡乱应着司机的问话,后者看她无精打采的模样也安静了下来。 进入乔家在市中心别墅区的房子,花眠坐在客厅,整个空间里没有其他人让她稍微自在了一些。 003重新放了药和纱布放在客厅前的茶几上,花眠坐在地上熟练地开始包扎伤口,她方才出校门和班主任请了三天病假。 今天是周二,请假三天,加上周末放假,她一共能休息五天。 003说她不务正业,花眠埋怨一声,说自己一进来短短两个小时,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003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003带过的宿主无数,炮灰角色本来就是有点倒霉体质在身上的,但他也确实没见过这么娇气的宿主。 却诡异地没多说什么。 花眠处理完伤口,别墅外传来了停车的声音,随着关门声,一个微胖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手边挎着一个钱包走了进来。 进来后,看到沙发上的人喊了声:“漫漫啊,老师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啊?” 花眠随便编了个理由:“不小心摔了一跤。” 乔父扫了一眼花眠已经包扎完好的手后,没再多问而是说:“你跟班上的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啊?” “爸爸有个项目和你们班那个叫......叫王然?的爸爸王总合作,你们在学校要好好相处啊。” 花眠不说话,只觉得手心痛,她也根本不想去扯原主的记忆,去找那个什么王然是谁,说不定就是今天绊了她的那个人。 003:【.......】还真猜对了。 见花眠像个闷葫芦一样,乔父叹了口气:“爸爸好不容易把你送进蓝叶,对了,这些人就算了,平时多跟你堂姐玩,大家是亲戚,好相互照应一些。” 花眠稀里糊涂听着,003解释:【乔依依,京市二流世家乔家的女儿,其实是‘你爹’八竿子才打上的亲戚关系,就是厕所里那堆女生里领头的。】 花眠并不想知道,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爸......我想转学,我想去一中,那里的学习氛围更好,我想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 乔父面色变差,还是温和道:“漫漫,你知道的,为了将你送进去,爸爸打点了多少关系,再说了蓝叶师资力量也是有名的,高三最后一年转校很可能会影响你的。” 见根本行不通,花眠不说话了。 乔父自顾自说了半天,叮嘱她请假的几天就好好休息后,就上了楼,换了身衣服,重新出了门。 煮饭阿姨将晚饭准备好后,也离开了,别墅再次空了下来。 花眠懒得吃,窝在沙发了看晚八点档狗血剧,和她现在经历的人生一般的狗血! 003敏锐的察觉到宿主心情不好,本该不过问的他还是问了,问完就后悔了。 他问:【宿主,转不了学校也没关系,只有最后一年而已,不到一年了。】 花眠忽然问:“003,你有什么金手指可以给我吗?” 003顿了片刻,迟疑:【.......你想要什么金手指?】 花眠一听就知道这是有戏了,眼睛亮了:“就是那种一夜之间赚很多钱,或者催眠术,对,催眠术挺好的。” 003哽住:【你想干嘛?】 “给乔父来个催眠大全套,让我转学啊。”花眠理所当然。 003不假思索:【没有。】 花眠小脸垮了:“没有你说什么?” 003:【......】不是你问的吗? 第6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4 接下来三天,系统看着宿主全然没有学习的心思,在厨房里跟着教程做做小饼干,其余时间多数是在看书,却不是看学校的教程,各种原文书,宿主竟然看得毫无阻碍。 003知道至少这个世界任务应该轻松了些,爱看书的人一般都学习好。 事实上确实如此,花眠的学习能力很快,不管多复杂的饼干,她失败两次后就能做的色香味俱全。 【宿主,你做饼干却不吃做来干嘛?】003平静的电子音,随意地搭着话。 花眠做了几天的饼干,手好一些后,做起来就更顺畅了,她将饼干分给了邻居们,司机和家里的保洁阿姨,做饭阿姨。 闻言,只是顿了顿:“我做来送给林绾。” 【为什么?】系统几乎是瞬间问出声。 花眠随意地搅动着蛋液,她声音很轻:“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是这具身体将她叫出班叫到厕所去的。” 虽然不知道林绾是相信同学,还是出于其他原因,总之她跟着去了,后面的事情也就知道了。 花眠低声说:“总归是伤害别人的事情......” 她不想这么做。 “还有.......” 花眠声音越发低了,系统问还有什么,花眠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眼神飘忽,开始异常发呆。 还有.......她很羡慕这样恣意的人...... —— 花眠不知道,她离校的第二天早上,沈修诚早早地就来了学校,沈家少爷想着自己昨日是不是太过分了,又是嘈讽又是推了人家的,于是想着第二天关心关心同学,对她态度好一点。 没想到第二天,人根本就没来。 前桌的位置空了,沈修诚拧着眉,心里很不满,将这点微妙的气闷归咎到了没了花眠在前面挡着,他睡觉被老师一眼就看见了。 结果第三天没来,第四天没来,然后就双休日放假了! 跟在沈修义身后回家的时候,还锁着眉嘀咕:“搞什么啊?” 沈修义先上了车,从后座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递给身旁坐着的沈修诚:“你要查的东西。” 沈修诚还没收回思绪,疑惑接过:“什么啊?” 沈修义的手几不可查的顿了下,然后松开了文件夹。 文件是密封了,还没打开,这代表着沈修义还没看过,沈修诚拆了文件看着上面个人信息上的名字才想起来,他让哥哥帮他调查新同桌的事情。 看着上面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信息,和详尽的个人创业资产,啧啧称奇:“我同桌可真牛掰啊!” “哥你看,跟林绾和你相比,感觉自己像个废物哈哈哈。” 沈修诚一点也不自惭形秽,相反还十分自得:“哥,辛苦了辛苦了,你们这继承人的身份一定有共同话题。” 沈修诚可不想接收偌大的企业来给自己添堵,在他看来,钱财够用就行了,他有股份其他的事情自然要让聪明的人去操心。 文件被递过来,沈修义根本没看,他置若罔闻,看着车窗外的天气,天上已经开始堆积云层,可能要下雨了。 “没意思。”沈修诚嘀咕一句,继续看着文件,“你说让乔依依知道她们口中的那个下层人士,是林家大小姐,不得脸都气青了?” “哈哈哈,想来肯定是个有趣的画面。” “哥,过年我们生日的时候邀请林绾和乔依依她们来,肯定很精彩!” “还有那个乔家那个暴发户!”沈修诚咬牙,“乔漫!” 他嘀咕:“不来上学是想干嘛啊?真是......都没人挡着我睡觉了......” 沈修义对他的话没什么表示,只是忽然按了按自己的手背,当时他撑着凳子坐姿随意,怎么也没想到有人突然撞了上来,撞在了他手上。 身体下意识就躲开了,坐到了旁边,不消多时,不知为何他又坐了回来。 沈修诚早就习惯比自己早出生几分钟哥哥的沉默寡言,沈修义很少有对周边事物有反应的时候,他也不在意,自说自话着。 周末双休过去后,花眠早起重新坐上了家里的车,在被乔父嘱咐一通和同学处好关系后,她出发了。 手上的伤结痂了,花眠只贴了创口贴。 蓝叶的师资确实如乔父所说不错,老师们正常按着自己的节奏上课,正常布置作业,正常批改讲解,但是不会过多的管学生。 就像花眠几天没来,桌面上铺满了各科的卷子,空白的纸张堆叠起来格外壮观。 “这就是高三吗?”花眠笑了笑,她好像没感受过这种氛围,只看直播间到高考前夕,听大家抱怨过将笔芯写完一大堆,卷子在课桌上堆成学生们坟墓的场景。 现在可见一斑了。 花眠动作依旧慢慢悠悠的,003早就发现宿主像是被人下了放慢帧数的魔法一般,总是慢吞吞的,现在就是如此。 早上七点到的教室,摸摸索索地整理完桌面已经七点四十了,然后再慢悠悠的拿出早读英语课本。 是真的慢。 八点,沈修诚走进教室时,看到拿着英语课本似乎在发呆的花眠时,眉梢一挑,心想还知道来上课。 他大步走到花眠身后坐下,放下背包时故意发出声响,这人却跟耳朵聋了一般,毫无所动,沈修诚又咳嗽一声,那背对他的滚圆后脑勺不带一丝幅度的动弹。 003看着沈修诚幼稚的行为,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看宿主,目光落在一片英文课本上,眼神却是飘忽的,半天了,也不见翻页。 003:【......】原主祈愿是好好学习....... 不是好好发呆啊....... 003提醒:“宿主,学习。” 花眠勉强回神,哦了声,抬头看了看,下节数学课,大概要讲数学卷子的,她抽出数学卷子开始现做。 003发现,花眠虽然温吞,但是做卷子的速度却不紧不慢的,一笔一划,字迹娟秀工整,偶尔要在草稿纸上计算的题目,在草稿纸上的板书也格外整洁。 很少有涂改的时候。 003扫过做完的题目,发现正确率很高,至少做完选择填空答案都是正确的。 第7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了吗?5 003有些错愕,他在宿主信息面板上看到的宿主学历信息等许多地方都显示着未知,这也是之前没有遇到过的,好像阴差阳错绑定了个身份神秘的宿主。 系统不再深究,至少这个世界任务大抵是轻松的。 花眠做完大题,简单的扫了一遍,开始抽出下下节语文课的卷子开始写题目。 语文卷子通常是让人抄答案都不愿意抄的存在,花眠却写得悠然自得,包括古文言翻译,她都翻译地十分流畅。 作文洋洋洒洒,写满了一千字。 003有些错愕,宿主写作文信手拈来很少思考。 整张卷子给人很舒适的感觉,要是考试,绝对是阅卷老师放松眼睛的存在。 花眠落下最后一个字,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很轻,她于是没理会,因为她知道身后坐的人是谁。 然后,没过多久,又感觉扎起的马尾又被人扯了下。 “.......” 她回头压低声音:“你!” 沈修诚见她转过来笑了:“把你卷子给我抄一下。” 花眠懒得和他多说,扭头就将数学卷子扔在了沈修诚桌子上。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身后人又开始说话:“你哪儿抄的答案,不知道不能全抄对吗?” 花眠扭头:“不抄还我。” “抄抄抄,”沈修诚将卷子按下,仔细打量着花眠,目光落在花眠卧蚕上的朱砂痣上,忽然问,“你是不是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花眠装聋,坐回身来,心下咯噔一声:“003,你不是说别人看不见吗?” 花眠请假回家后,洗漱时发现她的面容和自己原先长得一模一样,系统检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猜测或许别人看来不影响。 也确实不影响,周遭人包括乔父都没什么反应。 003顿了顿:【稍等,我上报管理局检查看看。】 “好吧。”她应了声,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花眠心不在焉,身后人却不断作妖,数学课下课后,花眠径直起身,转身就往外走了,沈修诚有点自知之明但不多,知道自己将人惹生气了,扬着嘴角,双手插兜跟了上去。 心里想着,乔漫生气怎么这么像河豚?自己闷不吭声就鼓起泡来,笑死。 修长的腿跟着,不紧不慢,然后看见花眠转弯进了班主任办公室:“老师,我想换座,最后一排也可以。” 沈修诚在门外听着,脸瞬间黑了,在班主任驳回花眠,提出月考后会换座后脸色依旧没有好多少。 蓝叶的换座方式是按成绩排名选的,但也有默认的座位,无人会去坐。 花眠又试探了下转校的手续,班主任将她看了又看,只说需要家长陪同办理。 花眠死了心,蔫头巴脑地回了教室,不知为什么感觉身后大气压格外低。 她做题没一会,身后传来了男生的声音:“就你那成绩,还想拿个好名次换位置?” 语气极差:“你想换哪去?” 花眠不知道这小孩又作什么疯,拿出听力耳机给自己戴上,更让后者气得要死。 一整天,沈修诚就看见花眠拿着卷子神情认真,越是认真,沈修诚脸就越黑,一直黑着脸到了放学的时间,看着花眠书也没拿就往外走了,还不忘嗤笑:“作业都不拿,还想在月考拿好成绩?” 花眠耳朵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人消失在了门外。 沈修诚瞪着眼睛,胸口起伏了阵,抬脚走到花眠位置上坐下,一时间还坐不下,他将自己的课桌往后推了推,才坐了下来,边嘀咕:“这么小的空位也不嫌挤!” 全然不觉,造成这么小位置的人就是他自己,花眠是将椅子往前挪了又挪。 摆放整齐的作业本和试卷被他翻开,上面娟秀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沉静从容,沈修诚飞快扫了几眼,发现这卷子正确率何止是高啊,几乎全对,想起那张他抄的数学卷,不禁有些狐疑。 看到语文卷子作文页洋洋洒洒的词藻堆砌忽然就心中有些莫名。 抽出压在数学书里的草稿纸,工整的计算过程显然是这人自己做的,翻开草稿纸背面,上面同样娟秀的字体写着:好好学习! 沈修诚:“......” 他无言,教室前面的灯被遮住,试卷上打下一片阴影,沈修诚抬头,看到了沈修义单挎着书包淡淡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卷子上,沈修诚喊了声:“哥。” 沈修义随意应了声:“走了,司机到门口了。” 说完他率先往外走去。 花眠开始‘好好学习’模式后,发呆的几率直线提高,这是她最舒适的时候,放空思想,什么也不用去思考,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安静了几天后,一天一班教室外面的窗户被敲响了几声,有人喊了声乔漫。 003提醒:【宿主。】 花眠缓慢的扭转头去,看到了几天没出现的乔依依,后者冲她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乔依依身后还跟着那天在厕所里的其余几个女生。 花眠抿了抿唇,走出去,乔依依倚靠在走廊护栏墙壁上,眼皮微耷,轻飘飘又极为不屑地将视线落在花眠身上。 红唇微张:“去把林绾叫出来。” 花眠低头,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呢喃着:“人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作为学生,就比如学习。”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乔依依和身边几个跟班相视一眼,哼笑出声,末了,收敛了笑意,恶意道:“怎么?脑子坏掉了?” “.......”花眠无语凝噎。 片刻后,声音很轻,却也坚定:“我不会叫的,不要再来找我了。” 003看着软软的宿主,很少有见她这般近乎有些强势的时候。 她说:“我建议你们好好道歉,然后好好学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花眠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轻嗤:“你不也没道歉吗?说别人。” 花眠转头,面露疑惑,实在不明白沈修诚为什么一直这样针对她,她问“你就是因为这个一直找我麻烦吗?” 沈修诚唇畔动了动,还想嘲讽什么的话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便见花眠看向他表情认真:“我会的。” 只有003知道宿主是认真的,虽然一切不是她做的,原主也是被逼的,但她还是做了饼干,这些天一直尝试做到完美。 她似乎心中有着自己的一杆平衡称。 第8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6 入秋的风卷过高棕上的叶子,落叶飘进了廊道,落在地面上摩擦过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众人回神。 乔依依声音压着怒火:“乔漫,你家不过是我爸那边的穷亲戚,你信不信......” 她说着忽然上前推搡了一把花眠,花眠怎么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躲避不及,身体向后倒去,那一瞬间还在想她手上的伤好了还没几天,就又要遭殃了。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相反后背被人扶了一把,花眠勉强靠着墙边站稳。 是沈修义,男主的胞兄,信息极少的人物。 看清人后,花眠想起上次不小心撞到他时,他表情嫌恶躲开的模样,于是连忙道歉:“对不起。” 说完又想起来:“谢谢。” 沈修义无视她,没有搭理,长腿往前迈去,看着挡在他们教室门口走廊的几人,声音冷淡像是混着寒冰:“让开。” 众人连忙退开,像是十分畏惧一般,那清冷的背影往前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下,目光带着彻骨的凉意扫过众人:“其他班的就不要堵在我们班门口了。” 几人连声应是,乔依依警告地看了眼花眠,带着人走了。 花眠微微叹息一声,绕过前门回了教室。 坐在位置上,观看了全程的林绾倒是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人又傻不拉几地来骗自己出去,虽然这次可能没这么好骗了。 但是她那番话倒是有些出乎她意料。 直到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时,倚靠在门框,心中各种郁闷的沈修诚才回了自己位置。 坐在花眠后面,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伸手拨了下花眠垂下的马尾。 蓝叶的几乎所有考试都在原班坐的,并不特意划分考场。 花眠拿到月考卷子,简单的扫了一眼,慢吞吞地写完名字,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做题,像是分配好控制好了似的,她做完最后一题就刚好考试时间结束了。 连着考了两天半,最后一天是周五,上午最后一堂结束不过才十一点左右。 花眠给司机发了短信,让他延迟十分钟来接自己。 然后打开背包,看着里面今早她来时系上精美绳结的包装盒。 不大,四四方方的盒子,花眠磨磨蹭蹭,旁边传来各种考试结束的嘈杂声,考试结束就可以直接放学了,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 花眠低头理了理上面的绳结,里面是她亲手做的饼干,还买了透明包装纸,仔细包裹着。 系统欲言又止,看着磨蹭的宿主,还是没有出言提醒。 等花眠拿起饼干盒子扭头时,看着斜后方的空位,慢半拍反应过来,她回身看向门口,林绾的身影刚好擦过拐角消失在门口。 花眠:“?!” “走,走这么快吗?” 花眠开始手脚匆忙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背上书包起身就要跟出去,脚下才跨出位置,背包就被一股力量拉扯住了,因为害怕赶不上,她皱缩着小脸回头,对上沈修诚视线。 后者指了指她手里的盒子,语气别扭:“送,送我的?” 花眠大脑停顿了一瞬转动,随即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沈修诚:“......” 一秒,沈修诚放了手,眼下有了氤氲的黑色雾气流转,不怪他,沈修诚经常收到各种各样和类似礼品盒,特别是这人还拿着盒子回头看他这个方向的时候。 花眠在人放了手,就匆忙往外走。 下了教学楼,看着人来人往的校园道路,瞪大眼睛仔细看,也没搜寻到林绾的身影。 她端着盒子,站在原地发了会呆。 003看不过去,:“往学校东墙走。” 花眠站定不动十秒,啊了一声:“哦。” 她想了想方向,抬脚难得步伐匆匆往东墙而去。 学校的东墙,在原主的记忆里,是学生们翻墙出去玩的方便所在,东墙外面有各种小吃街,还有网吧、餐馆。 “林绾!”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入耳。 花眠脚下顿了顿,走过一条小路,远远地看见了学校矮墙前的空地上站着好几个女生,围聚在一起,背对着花眠所在的方位,方才那道厉喝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花眠看不见,系统实时给她解说:【是乔依依一行人,林绾被围在正中间,方才林绾打了乔依依一巴掌。】 花眠惊叹一声,果然,女主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人家可是正经八百练过的,还涉点黑道的。 花眠捏着礼盒,犹豫了一会问003:【我现在上去会挨揍吗?】 003沉默了会:【不会。】 宿主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花眠撇嘴,感受到了003的无语,她声音有些委屈:“不能怪我......” 她要是上去劝架,那她就真成炮灰了,还是自找的那种。 系统只听见花眠嘀嘀咕咕:“都没有一个打八个的金手指吗?算了,打架是不对了,同学们不能学习。” 003:【......】 【好了。】 花眠安了一声:“什么好了?” 她抬头看去,确实好了,地上坐了七八个女生,摆出各种肚子疼,脸疼,腿疼,牙疼的拍照姿势。 她张了张嘴,眼睛瞪大惊叹:“我又走神了?” 这是走神了多久,女主都给打完了? 系统眼见了宿主的眼神又开始飘忽,他无奈提醒:“人要走了。” “哦,哦。”花眠小跑过去,林绾已经翻上墙头,正准备往下跳了,她急急道:“等,等一下。” 林绾坐在墙上看着墙下仰着头喘息的少女,快到中午的日头,阳光下,女生皮肤几乎白到发光。 花眠深呼吸了下:“还,还好赶上了?” 飒气异常的女主荡着腿,唇角微微勾起,黑框眼镜下眸光凌厉,声音戏谑:“赶上?赶上什么了?赶上挨揍了?” 花眠:“???!” “啊?” “我.......” 花眠回头看向地上的从前的‘伙伴们’,后者的眼神里都在说:“上啊,乔漫,为我们报仇。” 她回头:“啊,不是......” 将礼物盒往上递了递,林绾没接,见有点呆的花眠够得吃力,手下意识又接了:“什么?” 第9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7 “饼干。”花眠抚了一把额上的汗,“真的.......对不起,把你叫去厕所的事......” 林绾愣了愣,第一反应是问:“给我下毒了?” 花眠一双桃花眼睁大,顿了一秒,反应过来,连连摇头:“违法的!我自己做的,我也吃了!” 林绾也只是开玩笑罢了,她扫了眼地上的几人,拧着眉忽然问:“你在这儿和我道歉,不怕等会她们找你麻烦?” 花眠闭嘴,回头看上乔依依:“......” 她叹息一声,看向林绾:“你先走吧,她们打我,我会报警的。” 林绾看到了她眼底的认真,目光上移,远远看见两个高大的身影往这边走来,她笑了声,扬了扬礼盒:“我收下了。” 说罢,手撑着墙边,一个利落的旋转,翻身下了墙头,走了。 花眠心里羡慕加感叹:“好厉害.......” 林绾很恣意,像是不受束缚,能够遨游天地的鸟一般,花眠很是羡慕。 忽然想起了后面的剧情,林绾险些上了那架失事飞机的事,花眠问:“003,那些人我能救吗?” 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 系统电子音平静陈述:【不能。】 【就算阻止了飞机起飞,这些人可能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外来者改变不了大定律,除非世界意识自己改变。】 花眠也只是问问。 她回神,回头,地上七八个人已经站起来了,还有向这边走近的趋势。 花眠看着她们,面上呆呆的表情消失了一瞬,眸光清冷,不含任何感情,声音更是小小轻轻的,仿佛没有任何威胁力,她说:“不要打我哦......” 003:【......】 众人被慑在原地,花眠浑身的疏离感一转而逝,恢复了乖巧呆呆的模样,越过众人离开了。 003顿了一瞬。 是他看错了吗? 花眠慢悠悠地往回走,这一耽搁,不止十分钟了,和司机叔叔乖巧道了歉,上了车回家。 路过他们且彻底被忽视的沈修义和沈修诚愣了愣。 沈修诚看着少女背影,蹙起眉:“她......近视眼吗?” 他其实想说的是她眼瞎吗?临到嘴边,换了个形容词。 沈修义表情不变:“走了。” 十一月的天气慢慢转凉,学校的银杏也变黄,地上铺满了扇形叶片。 飘飘洒洒落在喷泉池子里的不少,洋洋洒洒,遮盖了下面养的金鱼。 试卷成绩出来后,老师公布了成绩,花眠的成绩有所上升,稳稳地卡在班级第十名。 第一是沈修义,第二是林绾,第三是沈修诚。 别看沈修诚平时插科打诨的模样,他的成绩并不差,还相反。 花眠控分了,看着前面几个人走进去选了座位,沈修诚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这让她松了口气,越过前面一排排座位,走到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最后一排她要是再出神了,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花眠很满意。 众人选好座位后,她将自己位置上并不多的教科书拿起,往后走去。 其他一天内用不到的书,花眠都会放在后面的储物柜里面。 走到最后一排坐定,沈修诚忽然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花眠拧着眉,看着对方拍了拍新同桌的桌子。 “起来,我们换位。” 花眠起初还以为这人要经过后门出去,闻言一顿,缓慢地抬起脑袋,不是很理解地看向他:“???” 后者看着她新同桌,她新同桌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好。” 好? 花眠抿着唇,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意味,不是很懂沈修诚追过来找她做同桌的行为:“我已经道歉了。” 她只能归咎对方一系列找茬的行为是因为那天在门口说的那句话,他说:“那你呢。” 大抵是为了林绾出头的。 花眠认真解释:“真的,不信你问林绾。” 沈修诚当然知道这件事,那天他就站在空旷的小道上,这人看都不看他,径直路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直接坐下,花眠身边的位置瞬间变小了。 “你管我坐哪里!” 花眠:“......” 她不是很适应,站在位置上,无措,无奈又气闷,藏在衣服里的指尖捏的发白。 两人无声僵持着,这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没有刻意加大音量,却因为整个教室安静吃瓜而显得格外清晰,他说:“乔漫。” 声音横跨整个教室距离花眠最远的地方传来,字字清晰,花眠看去,看到了秋日阳光下的沈修义,后者和沈修诚有些相似的面容,气质却截然不同,面上没什么表情,清清冷冷的,阳光也不能温暖半分。 这是两人浅薄的交集以来,后者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花眠蓦地怔住。 她看着沈修义从位置出来站在过道边,露出他里面靠窗的位置,之前看到那张空桌子还有一些书的,此时俱都被收拾了出来。 “过来。” 这意思显然,花眠呆在原地没动,后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踟蹰,声音冷上了几分:“过来。” 随后,男生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变化,他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放轻了声音:“过来......这里坐吧。” 花眠离沈修诚很近,能清晰感觉到身边人气息陡然变得怒张,比起沈修诚这个随时易爆的炸弹,花眠更倾向于坐在看着冷冷清清,没什么剧情,也不理众人的沈修义旁边。 后者还是沈修诚哥哥,总能管管这个无理取闹的人的,花眠起身,果然不见沈修诚阻拦。 花眠带着自己才搬来不久的书,越过半个教室,走到了被让出来的空位坐下。 紧随着,沈修义就坐在了旁边。 花眠望着窗外,这里能看到学校外面的喷泉池,看不完整,只能看到片面,却能确定,学校今天没开喷泉,十分安静,她心情稍微放松了些许。 不过没一会,身后的桌子传来的动静,伴随着熟悉的命令式的语气:“起来。” 后桌男生愣了愣,就听见沈修诚说:“换座。” 花眠:“......”这人就这么想折磨她吗? 花眠阻止不了,挪着凳子就要往前面拱。 “沈修诚。”沈修义忽然开口。 第10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8 被喊了全名,沈修诚带着不悦看向沈修义:“哥!” “你从来不管其他事的!” 沈修义声音平静,带着无声的压制:“不要胡闹,回去。” “哥!” “沈修诚。” 后者拍了一把花眠身后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吓她一跳,回头,人已经剑拔弩张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花眠终于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认真道谢:“谢谢你,沈修义。” 她将沈修义的行为归结到了哥哥看不惯弟弟一天不务正业的。 沈修义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应答,抬笔在花眠看不见的地方,在白纸上写下了‘沈修义’三个字,更像是无意识地跟着某人喊出名字的声音,而写下的。 有了兄长管教不听话的弟弟,花眠感觉自己的生存空间变大了,同桌一月多,沈修义确实安静地像个冰雕,她很满意。 除了,近来,有些时候,怪怪的氛围无声侵染。 高三卷子那是一茬又一茬,每天上课便是做卷子,讲卷子,一条龙。 格外费笔。 花眠在草稿纸上画着方程式,写了几笔,笔芯再次没墨了,她撇撇嘴,刚准备重新拿出笔芯换上,这时一只换好了笔芯的笔先递了过来。 花眠本来思绪就还沉溺在化学价的计算上,下意识就伸手接过了,紧接着,手里用光墨水的那只笔就被人抽走了。 一双好看的手捏着花眠用光墨的笔,旋转笔头,从自己笔袋里拿出一根新的笔芯,灌了进去,重新拧好后,放回了花眠桌上。 她发了两秒呆,反应过来:“谢谢。” 沈修义:“不用。” 说完,他低头开始做自己的卷子。 花眠摇摇头,这其实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她没反应过来,而后告诫自己一定要拒绝,可是每次对方都在她出神的时候,笔就被抽走了...... 003安静看着,话越发少了。 宿主看不见,但他知道,比起主角沈修诚,这人身上萦绕的世界气运更盛。 一般来说,背负世界气运者,一个世界同时只有一个存在,这个世界却是特殊,003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是双胞胎出生的原因。 但这种理由,其实也是不成立的。 高三时间总是争分夺秒的,平日里这些上层子弟,现下也都认真学习着,相反有些人家教更严,要求更高,有时候回家还有补课的行程。 十二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天上却一片云层都没有,冬日的阳光并不温暖,却刺眼,紫外线含量格外高。 花眠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扶着额头,挡下阳光直射眼睛,另一只空闲的手写着卷子。 其实让她现在去高考并不是问题,可花眠又觉得原主祈愿好好学习,这个好好学习的概念是动词,而不是要最后的结果。 所以她跟其他人一样,将自己堆进学习的书山之中。 哗啦一声,花眠面前打下一片阴影,突然暗下来,眼睛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勉强看清周围,沈修义收回了拉上窗帘的动作,走到讲台边,将教室里的灯全部打开了。 做完这些,沈修义坐回她旁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花眠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说不定是人家自己觉得阳光刺眼呢....... 可是,刚才沈修义根本没被照到。 这种被人刻意照顾的感觉,花眠一面觉得自己想多了,没准是人家无意的,一面又无声觉得熟悉,熟悉的怪异感,熟悉的窒息。 直到有一天早上。 12月的天,黑夜漫长,白天很短,花眠早起失败,睡过头了,下了楼,没再顾得上吃早饭,匆匆上了车去了教室。 早自习已经开始一会了。 花眠拿出一本英语课本,她不喜欢匆匆忙忙的,所以这会匆忙赶到教室后,大脑空旷了,目光落在书上,眼神开始飘忽。 身旁的位置忽然空了,花眠缓慢回神,还以为下自习了,定睛一看,老师还在讲台上坐着呢。 她再次放空了思绪,直到沈修义重新坐了回来。 此时,下课的铃声刚好打响,唤回了花眠的神游,课桌下面,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男生宽大的手掌捧着一块三角形的软蛋糕,还有一盒牛奶,往她的方向随意地递了递。 花眠愣了愣:“给我的?” 下课铃声也响了,沈修义干脆地放在了花眠桌子上,嗯了一声。 花眠呆呆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早饭? 花眠感觉四种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在向她收拢一般,抿着唇疑惑。 巧合吗? “不,不了,”花眠看向沈修义摇头,语气认真“我不要。” 沈修义黑沉的眸子里一片平静,声音冷淡:“那等会丢了吧。” 花眠转回脑袋,垂下眼睫遮盖眼底情绪,唇畔微微翘起一个郁闷的弧度,良久后才低声说:“好。” “让让,我帮你把这些扔了。” 沈修义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偏开视线,就是不让。 花眠气鼓鼓地坐回去,将东西放进抽屉,想着等沈修义走了她再去丢! 反正她不要! 沈修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去拿新卷子回来的班长,站在前面分发试卷,往花眠这边喊了一声:“乔漫,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花眠:“......” 她看向沈修义,声音闷闷的:“让让。” 后者浑然不动,花眠感叹这人比自己还能装聋作哑! 她重复了一遍,沈修义还是不为所动,两人的课桌是拼在一起的,虽然没划什么三八线,但很少刻意越界的沈修义此时手肘摁在了花眠的课桌上,花眠想搬开桌子从前面离开的想法被掐得死死的。 她弱鸡没什么气力,根本动不了桌子,也出不去。 “.......” “沈修义.......” 过了一会,花眠软了声音:“我吃,我去了回来吃行吗?” 后者不为所动,花眠翘起小嘴,默默从抽屉里将软蛋糕和牛奶拿出来。 囫囵地吃了半块,又喝了半瓶奶,看向同桌:“我吃饱了......” 后者这次没再为难她,蹙了下眉,没说什么,让开了。 她刚走出教室,上课铃声便响了,干脆还是去了办公室,班主任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这么晚才来,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絮絮叨叨开始说起其他。 第11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9 花眠美术艺考报名的信息刷新在了学校里面,班主任没说其他的,只是嘱咐了一遍,艺考分数学校专业录取方面的问题。 回了教室,花眠发现她丢在课桌上剩下的蛋糕和牛奶都不见了。 被丢了? 沈修义收拾的? 花眠看了眼沈修义,又看看讲台上讲卷子的老师,她从旁边抽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折了折,写道:“以后,别给我买了!” 花眠换一行补充:“我会在家里吃的。” 她将纸条推过界线,很快被几根冷白的手指捡起,骨节纤长分明的指节卡住纸条,转了转才慢悠悠打开。 纸条再次被放回来,花眠打开,上面多了一行笔锋凌厉的字体:“同学之间帮帮忙罢了。” 花眠松了口气。 【......】系统这一个月,不要看得太真切,有谁能第一时间发现同桌笔芯没墨了?发现同学不适应阳光,发现同桌饿了? 除非一直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003无言:【......】看着沈修义身上那几乎凝为实质的气运,不想多说,算了,就算说了也只是徒增宿主苦恼罢了。 花眠看完不再写了,展开草稿纸,随意地将它和用过的草稿纸堆在一起,不再管。 这事告一段落,花眠第二天就请假了。 这次倒是正事。 她背上画袋,让司机送她去了考场,考场横跨大半个市区,花眠起得非常早,打着哈欠,天都没亮等在外面等待检验准考证。 被用作考场的是本市的一个综合性大学,花眠个子不高,几乎被淹没在了人山人海中。 每个人的画袋上都有颜料痕迹,只有花眠的是崭新的,因为她并没有参加集训,也是她本身学过这些东西,前几个周末画了几张,找回了手感。 人山人海,每个人都是困倦的,却也是兴奋的,那是梦想承载的地方。 统考便是一张及格证。 从早上,一直到天黑,花眠坐上车已然疲倦不堪,却没有睡意,瞪大眼睛,脑袋空空。 一路上都是霓虹的灯光,一闪而过,光线拉长,仿佛,世界虚幻。 进了家,放完东西洗完手喝了口水,才发现乔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没有办公的东西,也没看手机电视,看到花眠后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关心:“漫漫啊,你要艺考怎么不和爸爸说一声呢?” “今天一个人就去了,别的孩子都有家长陪伴吧。” 花眠不是很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关切:“没有,都是自己去的。” 乔父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身边,花眠坐过去,被摸了把脑袋:“漫漫长大了,都不用爸爸操心了。” 花眠看着他,嘴角抽了抽问:“您到底想说什么?” 乔父被戳穿,干笑两声:“那什么,你认识沈家的公子啊。” 这话头不对,带着试探的意味,花眠想起原主爹做的奇葩事迹,总感觉他能做出卖女求荣的事情来,警惕道:“不认识。” 乔父马上打断花眠:“你们不是一个班的?” “一个班就要认识吗?” 花眠不是很理解,她脸色不是很好,敏锐道:“是有人给你打电话了,还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乔父连连摇头否认:“没有,怎么可能。” 他错开话题:“明天去上课吗?” 花眠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明天双休。” 乔父尴尬地起身,哦了两声上楼去了:“那你早点休息。” 花眠:“......” 真是奇奇怪怪的。 天气越发地冷了,过完元旦节后,高三的学生们都神情放松了些许,虽然临近高考了,但也要过年了,过年总是喜气洋洋的。 这个年过完,他们就只有短短四五个月的时间复习了。 临近放假,蓝叶是不会给学生们布置寒假作业的,蓝叶的学生大多都有自己的安排,不管是家族里的事,还是其他。 所以,寒假作业,多在放假前这一周边做边讲。 寒假前最后一天,试卷差不多收尾了,整个教室都十分闲散,老师不再讲课,学生们自习。 教室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讨论声,没有老师管,有些人还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正如,花眠课桌前这只庞大的生物——沈修诚。 “乔漫,过年你可以来我们家玩吗?” 在沈修义的阻挡下,沈修诚和她说话的时间并不多,对于这个邀请,她不是很理解,他们并不是能互相到对方家里玩的关系吧? 别说其他,拜年什么的根本不用想,乔家和沈家这种庞然大物根本扯不上关系。 花眠拒绝:“我过年要去走亲戚。” 随意找的借口,其实不然,花眠过年只想屯足食物,窝在房间内当一只冬眠的仓鼠。 沈修诚不依不饶:“走亲戚也不是每天都走,初六过后初七来我家玩吧。” “又不是只邀请了你,我们班大多数人都要来玩的,你一个人不来不好吧。” 花眠:“.......”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花眠用沉默无声抗拒。 沈修诚垮了脸,哼了声:“又不要你送礼物,你不来是怕什么?又不坑你。” 少年低声咕哝:“当然,能送礼物最好了,也不要什么贵的,你送的,我又不嫌弃什么。” 花眠摸不着头脑,问系统:“过年都要送礼物吗?” 003沉默,这几天,沈修诚来转悠了无数次,话里话外透露着自己要过成人礼的事情,呆呆宿主压根没注意。 【两人生日。】 两人....... 花眠反应过来,原主年纪在班里偏小,要高考结束后才成年。 而沈修义和沈修诚双胞胎,可不就是两人同一天生日嘛! 这种大世家的孩子,成年礼是十分隆重的,相当于一个小型宴会,还带着商业属性,哪里止他们这些小孩参与,还有各种商界人士来送礼交谈,或拉拢或巴结的。 乔依依家能拿到邀请函,原主家却是不能的。 花眠想起,好像零散的剧情里, 林绾身为林家大小姐被林爹拉着去参加的宴会,经典的掉马打脸时刻。 当天一定十分混乱。 第12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0 不过,不管乱不乱,花眠是决计不会去的,现在却也不能全然拒绝,她想了想:“那......我,先祝你,祝你们生辰快乐。” “初七的话,我......看着去.......” 花眠叹息一声,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吧。 “看着去,是去还是不去?”沈修义忽然插嘴。 花眠:“.......去。” 她才不去,真到了那天,去还要被邀请,不去难道还找不到理由吗?成千上万的,就是编。 这么想着,花眠感觉到沈修义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花眠看过去,看到后者唇角翘起一个弧度。 笑什么? 她心里想什么又没写在脸上。 殊不知,虽然没写在脸上,但是沈修义却能猜个八八九九。 正如那天突然去买给她的早餐一般。 花眠胡乱应完,刚好放学了。 她收拾完东西,就回了别墅。 除夕前一天,司机最后一天上班,花眠带着他去采购,塞了整整一车的东西,回了别墅后,就再也没出过门了。 乔父过年也很少在家,去八竿子打上的乔家各家走亲戚送礼,花眠拒绝社交,窝在家里,关了手机。 到了初六的时候,才想起来,打开手机,看到沈修诚给她打了几个电话,还有沈修义的,不过只有一个,花眠看完,直接给手机关了机。 最后看书看到晚上,楼下传来动静,她才回神,订了餐走下楼。 乔父竟然没有带一身酒气回来,花眠看了看他,后者笑意盈盈,那张虎头虎脑的脸上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后背发凉。 “过来漫漫,爸爸新年给你买了条礼裙,来看看喜欢吗?” 花眠端着水走近,乔父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条缀满钻的宴会裙,她警惕道:“干嘛?” 乔父笑得又憨厚又奸诈,但是实打实的高兴:“沈家给我们送请柬了,让我们务必明天去。” “务必.......”谁家请柬上会写务必? 花眠:“我不去,您自己去吧。” 乔父这次却是板上钉钉:“人家都说我们两个了,去一个总归是不太礼貌的。” 花眠拒绝:“我不去,我病了。” 乔父:“啊?那 吃了药再去?” 花眠:“.......” 第二天,初七,花眠还是被揪着出了门。 她没穿那条水光闪闪的长裙,换了另一个款式简单及踝长裙,同色系浅粉的高跟,面无表情地在外面裹了件羽绒服。 羽绒服的袖子还被乔父紧紧拉着,一副生怕她半道跑路的模样。 花眠放空思绪,只当自己是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 沈家的住宅不在市区中心,而是私人性极强的山庄上,一座硕大的别墅庄园,光是大门车都开过了好几扇。 老牌世家,名不虚传。 宴会大厅就在别墅内,连通着花园,到了地方,花眠就被乔父要求脱了羽绒服。 “不伦不类的像什么样子?”乔父数落,“里面开着空调呢!” 花眠将衣服递给了侍应生,哆哆嗦嗦快步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是被特意布置过的,暖色灯光色调一致,两边摆放着长形餐点台,上面各色各样的小点心,红酒香槟。 厅内人不少,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们聚集,花眠扫了一眼,就算是班里的同学也是被身边家长带着的,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生日宴,商业目的明显。 暖气上来了,花眠开始昏昏欲睡。 她十分不适应这种礼来礼往,带着目的性的聚会场所。 乔父却不这么觉得,目光逡巡一圈,找到了举办宴会的主人,沈贺,后者站在宴会中央招待着来往的宾客,说是招待,其实用被众人围住了更为恰当。 花眠余光扫见了乔依依,一袭华丽的拖尾长裙,将身材包裹紧致,身边跟着的中年男人,仔细看确实和乔父有些相似,只是前者身材管理明显做的十足。 乔依依对上花眠的视线,立马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来。 花眠无言,偏开脑袋。 继续搜寻,她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等乔父社交完后,怎么来的,怎么赶快的回去。 事不如人愿,乔父锁定了目标,上前攀谈还不忘拉上花眠。 方一走近被众人簇拥的沈父身边,各种奉承的声音便此起彼伏的传来。 “沈总真是虎父无犬子啊,生的两个儿子都是相貌堂堂,十分优秀呐!” 中年男人笑得十分客气:“哪里哪里,等着这两个臭小子早点接我的班,好让我偷懒偷懒倒是真的。” 其余人应承:“沈总还这么年轻,就有这个想法,也是您的儿子争气啊,要我都不敢这么想哈哈哈哈。” 乔父圆润的身材挤在众人间,也是十分不好挤进去的,花眠都担心他手里的酒泼到别人身上去了。 正想着,拽着她的力量松了,她刚想默默退到一边,又被乔父给扯了回去。 众人相继让开去其他地方交谈了,得出空的沈贺刚想走,立马被一个圆润的身子拦住了。 “沈总,沈总,恭喜啊。” 沈贺站定,看清了拦下他的人,一身昂贵的西装,个子不高,人也有点胖,那张脸上带着沈贺已经习以为常的谄媚讨好的笑意。 只是从来没见过这般不知遮掩的了。 他在脑海里搜寻了下,发现自己从未见过这人,想来也不是有过合作之人,就连一丝印象也无的,他确定这人不是自己拟邀名单里的。 “多谢,您是.......” 乔父笑道:“沈总,我姓乔,叫乔善正。” “是安乔集团的乔家?”沈贺问道。 乔父尴尬地笑了笑:“乔央是我堂兄。” 乔央是安乔集团的掌舵人,也是乔依依的父亲,是乔父八竿子攀的亲戚。 沈贺立马了然地笑了笑,只当这人不知从哪弄来的邀请函,想和沈家攀上点关系。 别说是乔家的远方亲戚,就是整个乔家,和沈家也仅是表层合作,能说上点话的关系,沈贺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笑得温和,抬眼向管家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后者时刻注意着这边,见状立马朝这边走过来接尾。 沈贺从容却拒绝意味十足:“那好,乔先生我这边还有点事,我们等会再聊。” 第13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1 正常人听见这话早就该识趣离开了,乔父偏不。 他突然拉了一把花眠,尴尬地笑着解释:“沈总,这是我女儿,她和您儿子是同班同学。” “这次的邀请函.......” 话还未说完,乔依依揽着乔央的手走了过来,闻言嗤笑一声。 乔央来做了个正确示范,打过招呼就走了。 沈贺微微叹息一声,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教养:“是吗?那乔小姐有空也可以来家里做客啊。” 说完转而打断了乔父还欲说什么:“乔先生可以带着乔小姐四处逛逛,今天他们班上应该来了很多同学。” 花眠并不适应这种场合,乔父是那种很执拗想向上攀爬的人,花眠不会阻止,也阻止不了,更不会去教育长辈。 她站在乔父身边,十分温顺,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安静的像个小鹌鹑。 乔父眼看着想结交一二的意图落空了,有些失落,错开身子连忙应了几声好。 沈贺抬腿欲走,身后突然传来了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 “乔漫!” “乔漫。” 这两道声音沈贺再熟悉不过了,回头看见他的两个被人夸是人中龙凤的亲儿子,两人目光熠熠同时落在了一个女生身上,一转不转地直直盯着看。 沈贺愣了愣,顺着二人视线看去,看见了乔善正旁边的少女。 站在身材有些胖的乔父身边,显得小小的一只。 听见声音,女生微微抬头,看着十分温吞,动作缓慢,和她精明话多的父亲完全两极。 皮肤很白,整个人都好像软软的,沈贺不走了,顿在原地看好戏。 耳边听着他两个儿子絮絮叨叨话开来: 沈修诚:“你怎么才来?是要等宴会结束了才出现吗?真是好大的架子,哼!” “到处找你都找不见,不是说了要早早地过来吗?看你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来给我,我们过个生日委屈你了?” “穿这么点不冷?” 声音又弱了下去“不过还挺好看的。” 沈贺知道沈修诚的性子,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却只是想这女生能早点来,听他儿子话里的意思,早前应该邀请过女生,被女生拒绝了。 沈贺嘴角抽了抽,他终于知道这请柬是被谁送出去的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沈修诚这臭小子就算了,一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大儿子,这会等沈修诚说完,也缓声开了口,却是打断了弟弟的话。 “好了。” 转而对着小女生,虽然没笑,但目光柔软:“你.......吃东西了吗?宴会厅里的小蛋糕是专门订做的,吃着不腻,你可以尝尝。” “哥,”沈修诚蹙起眉,“你这么关心她干嘛?” 沈修义没回答。 沈贺总算知道,沈修义之前为什么问管家宴会当天点心的事了,看出两个儿子的心思,他脑海里的想法翻江倒海,目光从懒懒的不情愿讲话的少女身上转过,又落在了乔善正身上。 方才还觉得这人真是没有眼力见,麻烦得紧,这会却不这么想了,面上表情陡然变了,沈贺扬起一个带着尴尬又刻意友好的笑容:“乔总啊,您女儿真是可爱,我方才说的话您一定要放在心上啊,既然是同班同学,您可以让您女儿多来玩玩。” “我们两家互相多走动走动,这,这生意上也可以多合作合作是吧?” 乔父没想到沈贺突然变了个脸,下意识跟着附和:“啊,好好好,一定。” “那.......” 乔父还想说什么,被沈贺亲昵地搭上了肩膀:“我们大人说大人的事,让他们小孩子在这儿玩吧。” “那什么,乔总现在公司的发展方向是......” 声音渐渐远去。 花眠听见系统微微叹息一声,问:“怎么了?” 003语气不是很好:“被卖了都不知道。” 花眠没听懂,周围的光被两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 沈修诚问:“别人都给我们送礼物了,你的呢?” 花眠抬头看看沈修诚,又看向同桌,希望后者管管沈修诚,结果对上了两人都是目光期待地看向她。 花眠:“.......” “我没准备.......”她实话实说。 沈修诚直接垮了脸,冷哼一声。 沈修义虽然没说什么,情绪也淡了很多。 花眠犹豫了一会:“我,我下次补上可以吗?” 有总好过没有,沈修诚别扭地应了声,算作勉强同意了。 怕是再犹豫一会的功夫,什么都没了。 花眠答应了就会做,想了想,觉得就做饼干吧,她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可以送的了。 甜品台上的小蛋糕确实甜而不腻,花眠尝了几块 ,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却是走哪都有两个人跟着。 身为这场生日宴会的两位主人公,众人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两人身上。 导致,花眠好不容易找了个稍微人少点的角落,没一会,周围忽然就有意无意地汇聚了一些人。 她刚想让两人别跟着她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厉喝。 “林绾,你怎么来了?” 乔依依的声音能辩度极高,花眠恍惚想起来林绾这个时候是被林父给拉过来的,掉马时刻。 花眠望去,看到林绾一声简单的运动装,没穿礼服显然是被临时压过来的。 乔依依双手环胸,红唇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连礼服都没有,你是来搞笑的吗林绾?” 花眠:“......” 众人都被这吵闹的声响吸引了过来,乔依依的父亲乔央看到一个人热切的走了过去,脸上堆起的笑容和原主父亲简直如出一辙。 乔央走到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声音热切:“林总,您也来了啊,一直想见您一面,上次来聚香园摆好了我们两家公司双赢的轻功宴,结果是您的助理来的。” “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单独再聚一次。” 乔央这么想其实是因为乔家和林氏集团的合作快到期了,至于之后续不续约,那就不一定了。 盯着这条大腿的可不止乔家一个。 中年男人扫了乔央一眼,语气有些无奈:“乔总,合作的事之后再谈吧,我现在得去管我那不听话的女儿,估计又给我惹麻烦了。” “怎么会,林总的女儿.......” 第14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2 乔央跟在中年男人身后,看见后者大步走到运动服少女身边,无奈却眼神宠溺的数落着。 “绾绾,这是怎么了?你又和谁起冲突了?” 乔央一看,和林家大小姐起冲突的可不就是自己女儿嘛。 他心下立马咯噔一声,连忙走过去:“依依!” “这是你林绾姐姐,他父亲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 乔依依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乔依依抬头对上少女戏谑的视线,一时间像是有根巨大的鱼骨卡在了喉间,上不去,下不来,声音都发着颤:“林家的大小姐?” 林绾冷笑一声:“哪里有什么林家大小姐,我可是连礼服都买不起。” 现场简直像是闹剧一般。 沈贺从人群中走出来,还不忘拉着原主爹,乔善正身材胖,走得有些气短。 沈贺出面了,在场的人都是面子功夫一流的,谈笑声再次响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都若有若无地远离了乔家。 花眠看着乔依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偏开视线,打了个哈欠,眼尾立马坠了几滴荧亮的水珠。 “累了吗?”沈修义微微侧头声音平静。 沈修诚也跟着凑近,弯着腰,大脑袋几乎凑到花眠脸侧,花眠微微蹙眉,往左边让了让,后者没再靠近,盯着花眠眼角的水光,嘟哝了声:“困了就上楼上去睡呗,我们家又不是没有客房。” 花眠装聋作哑,目光搜寻了一圈,看到了跟在沈贺身边的乔爹,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十分畅快,像是进入了水里的鱼儿,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 花眠有些生气,瘪着嘴,一言不发。 沈修义不知是看出了什么:“阳台有秋千椅,也有空调,就在二楼,你要是累了可以去休息一会。” 眼前也别无他法,花眠想去跟乔爹说一声,硬是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去。 “......”她颇为无语,问系统,“003,原主她爹不会一直这样吧?” 003:【......会。】 花眠上了二楼,延伸出外的阳台很大,硕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的花园,沈家的花园很大,植被修剪整齐一看就是定期有人打理的。 落地玻璃窗内,暖气开得很高,花眠倚在秋千椅上,没一会困倦更甚。 沈家两兄弟将花眠送上来了,就下了楼,花眠放松了许多,不一会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听见了清浅的敲门声,一声声,并不重。 花眠愣愣没有回应。 良久,隔着房门传来男生温和的声音:“乔漫,该吃午饭了。” 午饭? 花眠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清了周围,她躺在两米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房间有些暗,阳台的窗帘被拉了起来,白日的光线透过缝隙勉强照进来一点。 大脑停止了运转,她呆呆地问:“003?我这是在哪啊?” 003:【沈家。】 【.......】系统沉默了一会,继续道,【这是第二天了。】 花眠:“.......” 门外沈修义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跟着一道男声:“哥,她还没起吗?” 末了带着笑意补充了句:“真是只小懒虫。” 花眠:“.......” 花眠爬起来,身上的礼服已经褶皱不堪了,她将门打开一条缝,便看到了沈修义的脸,后者目光温和。 紧接着,有着相似面容的脑袋从旁边凑了过来,目光落在花眠的头上后,噗嗤一声笑了。 沈修诚指着花眠的头发:“鸡窝,哈哈哈哈哈哈!” 花眠:“.......” 她气得下一秒就要将门关上,沈修义轻微地按在门上,另一只手将手里折叠整齐的衣服递给花眠:“乔叔叔在楼下等你用午饭呢。” 花眠接过,这次再关门无人阻止了。 她展开衣服,是她的,应该是乔父让人送来的。 花眠换好衣服,下了楼,看见乔爹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的模样,十分想将这个便宜爹丢出去。 “漫漫醒了?快来坐,沈叔叔让聚香园送了午饭来,看看你喜不喜欢吃。” 花眠:“......” 沈贺笑得十分温和亲切,花眠道谢走过去,坐在乔爹身边,听着乔爹和沈贺侃侃而谈,多是她便宜爹在说,沈贺附和着。 花眠埋着脑袋像个鹌鹑,一言不发,昨日的客人都走了,系统说是沈贺说天太晚了,留他们在客房休息,乔爹就欣然答应了。 “.......” 真是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沈贺虽然和乔善正聊着天,余光却落在花眠和他的两个儿子身上,看着花眠碗里堆得快要冒出来的菜,轻咳一声,制止了两人还要夹的动作。 沈老爹明明人才到中年,此时却觉得自己老了,无奈偏头叹息一声。 用完午饭,沈贺还在劝说两人留下来过个小年,花眠吓得连忙在后面拽了拽乔爹的衣摆,后者终于客套了两句带着花眠走了。 回程的车上,乔爹各种试探,花眠干脆靠在椅背上装睡。 心里闷闷的,想早点考完离开的心情愈发重了。 二月末,花眠要报考的学校开始校考,她背上画袋提前一天出发了,这次的考场在省内,也是出了市区,很远。 这才开学没几天,花眠请假后,沈修义旁边的位置就空了。 沈修诚走过来,看着花眠的空位问:“哥,乔漫去哪儿?” “她又请假了?” 沈修义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只道:“不清楚。”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东西也收拾好了,其实没什么可收拾了,沈修义拿了几张卷子,其他的没带什么,随后就站起身来,一副要往外走的趋势。 沈修诚愣了愣:“哥,你去哪啊?” 沈修义脚步微顿,微微垂了眼眸,声音平淡:“我去公司看看。” 公司? 沈修义经手公司已经很久了,时常还在跟项目,沈修诚没有多想,哦了声,思绪全然不在他哥身上,后者走了,沈修诚还在想要不要给乔漫打个电话问她又请假干嘛去了? 沈修义出了教学楼,沈家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上了车报了个地址,司机微微一愣。 第15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3 “那好像是个学校。” 沈修义偏开头,冷淡的目光看向窗外倒退的路,声音更加清冷,像是冰泉碰撞寒石:“嗯,今天的行程不要告诉其他人。” 冷漠的语气,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沈修义身上的气质已然让人觉得畏惧。 司机听出这是不要告诉任何人的意思,顿了下,应了是。 二月底的气温并没有回暖。 司机将车开到那所大学门口后,沈修义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现在格外清冷的校门,学校里面拉了警戒线以供维持秩序,现在里面人烟稀少,看不出早上人挤人参考的场面。 天渐渐擦黑的时候,铃声响起,渐渐的嘈杂声四起,成群结伴的学生均是面露疲倦从里面往学校外面走。 校外的车多了起来。 沈修义下了车,手里拿着书包里拿出来的暖手宝和保温瓶,走过斑马线,到了学校门后,目光越过众人在人群中搜寻了。 背着画袋的学生们很快坐车离开,过了好大一阵,一个娇小的身影才慢悠悠地进入视野。 沈修义唇角霎时微微扬了下,很快消失。 少女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带着硕大的帽子,半人高的画袋背在背上,显得人更娇小了,像是小乌龟背着厚重的壳子一般,格外可爱。 沈修义站在原地等人走近。 又看着花眠靠近他后,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障碍,径直越过他走向外面。 沈修义眸中带了丝笑意,在后面温声道:“乔漫。” 花眠往前走了两步,才缓慢反应过来,回头看见已经成年的男生就这么随意地站在那儿,身上清冷绝尘的气质格外显着,那双注视她的眸子黑沉倒映着她的身影。 顿了顿,花眠唇色有些发白,哑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沈修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走过来,径直将温热的暖手宝塞进了花眠手里,然后动作自然地取下花眠背上的画袋挎在肘弯。 羽绒服自带的帽子被一只大手扯着往下压了压,花眠愣愣地被人推着往前走。 她目光在公路边扫了一圈,没找到司机的车,这时听见沈修义道:“我和乔叔叔说过了,我来接你,他让司机先回去了。” 花眠长眉轻蹙,眸子压低,不吭声了。 她几乎是被人带着过了马路,看着沈修义将画袋放进了后备箱,将保温杯打开,保温杯自带的吸管插了进去,递到了花眠面前。 “喝一口,我放着了。” 花眠愣了愣想抬手自己拿着,沈修义拿着水杯的手往后撤了撤,又往前递了递:“我拿着,你喝吧。” 花眠:“.......” 头顶的视线像是自带温度一般,花眠执拗不动,后者比她更执拗,两人僵持。 花眠屈服低头抿了一口,沈修义这才盖好盖子,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十几厘米长的包装,撕开,里面安静地躺着几根仙女棒。 仙女棒被男生抽出来,放进花眠手中。 解释道:“初七那天想带你放烟花的,你睡着了就没放。” 花眠沉默着,她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是在怪她? 天边已经暗了,周围的路灯亮起,两人就这么在路上僵持,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花眠沉默接过,站在车边将烟花棒一个个放完。 沈修义点着仙女棒,看着它们在花眠手里绽放,烟火璀璨,照亮了他的眼,连带他身上的冷淡气息也消散了不少。 花眠放完,两人上了车,坐在后座,花眠坐在里面,靠着车窗无言,脑海中思绪万千,此时已经不想追究了。 良久,她轻声问着:“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花眠想让沈修义不要告诉其他人她艺考的事情,特别是沈修诚。 沈修义眼里的情绪很淡,听懂了,却也知道这人想瞒着的人可不止沈修诚,他应了声好,身上忽然又沾染上了凉意。 —— 第二天回了学校,花眠就信守承诺将两人的生日礼物补上。 沈修诚很高兴,逮着花眠询问是不是她亲手做的,得到肯定答案后,他十分满意,却傲娇道:“哼!这还差不多。” 高考前几天,学校的模考卷子什么的都讲完了,最后几天,高三不再讲课,留给学生们做最后的查漏补漏。 花眠看着做过的卷子,一叠又一叠,厚厚一沓,要是卖废品都能卖不少钱。 最后一天,沈修诚极其别扭地过来询问:“乔漫,你是不是要考京大?” 花眠最后几次模考的成绩没怎么控分,都在年级前五,考京大不成问题,这也是尖子生们的第一选择。 听见沈修诚的问话,她微微垂了眼,轻声嗯了声,算作肯定。 沈修诚忽然就看呆了下,脸微微一红,哦了声,走开了。 花眠低着头,系统也诡异的沉默了。 沈修义看了她一眼,眸光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考持续了两天,花眠考完了,感觉还行,心下也十分平静,校招的成绩也出来了,花眠稳稳过了线,分数同样不低。 结合文化课成绩,国内的大学基本上都是毫无压力的。 考试结束后,结束高中生涯的学生们,开始了漫长的暑期。 天气炎热,温度直接三十五度往上走。 花眠宅在家里大门不出,高考成绩出来后,她在家里的电脑上查询后,开始填报志愿,她只报了一个学校。 手机在这时响起,花眠瞄了一眼就挂断了。 是沈修诚打来的,暑假开始后,这人给她发了无数微信,打了无数电话。 花眠从来不接。 鼠标在南城美术学院敲击确定后,花眠松了口气。 七月底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开始邮寄,花眠收到录取通知书,拿着那张薄纸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花眠问:“系统,任务还没完成吗?” 003回答:【没有。】 看来这个好好学习的概念比花眠想象的还要深上许多。 有些失落,却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花眠将录取通知书收进抽屉锁好,沈修诚再次打来了电话。 花眠坐到床边背靠着墙,随手拿了本床头柜上的书慢悠悠看着,来电铃声挂断再响起。 数次之后,花眠还是接起了电话。 一接通,那头传来沈修诚带着怒意的声音:“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吗?!” 花眠:“嗯......” 沈修诚:“还是录的文学吗?” 花眠:“嗯。” 第16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4 沈修诚气恼:“你就不能多说几句?” 花眠沉默:“.......”他们好像不是能多说几句的关系....... 电话那头,沈修诚颇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花眠久听不到对面再说话,默了默,说:“我挂了。” “我说可以挂了吗?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修诚嚷嚷道,随即又是一阵沉默。 花眠干脆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拿起翻了几页的书开始继续看。 那头沈修诚等了许久才开口:“你,你是八月初的生日吧?” 花眠没有正面回答,警惕道:“怎么了?” 沈修诚估摸了花眠的性子,知道这回要是提出给对方过生日,定是会被拒绝的,一向不管别人怎么想的沈修诚这次聪明了,他改口道:“你知道的,我们班还没举办过毕业聚会,再过一月就要开学了,到时候大家各奔东西的,也不知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沈修诚已经打听过,两人专业是在一个校区的。 花眠却不上当,她声音轻而笃定:“我和班上的同学不怎么熟,还是算了,你们聚吧。” 随后任沈修诚怎么说,花眠依旧不答应。 磨蹭着好不容易挂完电话,还没过两小时,乔爹就打电话回来说,让花眠去参加那个同学聚会。 这次就连时间和地点都定好了。 花眠无言,不愿意去,乔爹好说歹说,她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后面去了南城,她大抵也很少再回京市了。 地点定在了沈家,和上次那个宴会一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时间定在了原主生日当天。 花眠在聚会前一天给沈修诚发了消息,说自己不过生日,让他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花眠不想这人多此一举做什么。 结果,宴会当天,花眠坐着乔家的车到了沈家的宅子,进了宴会厅,看见宴会厅正中间摆放着一个足有十八层的大蛋糕,周围人围聚都是班上的一些眼熟的面容。 花眠看着他们,其实多数人,她连名字都叫不出。 可,此时这些人都手里拿着礼物走上来,说着祝福的话语。 “乔漫,生日快乐啊。” 花眠:“........” 她看向沈修诚,后者对上花眠讨好地笑了笑,随即看见花眠面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是不高兴的。 意识到这点,沈修诚就像一个搞砸了事情的孩子,心下惊慌之余,看见花眠一向对他十分排斥的态度又陡然怒火三丈,见花眠偏开头不愿看他的模样,更是险些气炸了。 真是不识好人心!沈修诚想。 花眠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根本不觉得这些人的庆祝是真心的,多是因为沈修诚而不得不完成任务,花眠还是认真的,一一谢过。 系统突然出声:【他们是真心的。】 花眠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不管认不认真的,她只是个任务者,到底是脱离世界之外的。 分完蛋糕,一班的同学们围坐在一起,花眠看着众人让出的位置在沈修诚旁边就站着不想动,她目光一转看到沈修义就更不想动了,立在原地。 还好这时,林绾招手让大家挤一挤,腾出一个空位向花眠招了招手,花眠感激万分,坐到林绾身边安心了不少。 沈修诚在这时忽然起了话头,他半站起来,越过中间往花眠的空杯盛满了酒,随后带头:“今天,我们怎么也要敬小寿星一杯吧。” 这明晃晃的欺负人,众人跟着举杯却不怎么吭声。 花眠没拿面前的杯子,只道:“我不喝酒。” 沈修诚本来就不高兴,此时眸光沉了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修义打断了。 后者眼神含着警告的意味:“要喝你自己喝个高兴。” 沈修诚直接用行动表达情绪,他举起杯子满杯的烈酒径直灌了下去,喝了一杯又一杯。 气氛僵硬,众人愣了瞬间,有人出来调节气氛:“沈修诚,你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我们一起喝啊。” 沈修诚:“那就别说废话。” 有人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众人附和:“好!” 空置的酒瓶被摆在正中间,旋转着,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停了下来,瓶口直指一个男生。 “王然,哈哈哈,中了头彩呀!”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十分配合笑道:“我选真心话,问吧。” 众人互相交换了下目光,最后有人问:“王然,你有没有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提的好,有股瓜香味传来,吃瓜群众早已待位:“快说说,哈哈哈哈。” 男生目光悄悄瞥向一个方向,他看的人压根没看他,王然有些失落,举起酒杯。 众人以为他不说要喝酒,有些兴致缺缺,不想王然一饮而尽后开了口:“借着这个机会,我想说对乔漫说一声对不起,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绊了你,对不起。” “后来我一直想道歉,可是你......” 可是她身边一直有沈家两个人围绕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拦住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看他的目光却透着警惕。 是不喜他的。 王然就再没开口的勇气了。 花眠怔愣了瞬间,记忆将她拉到久远的一年前。 不知道说什么,她于是就摇了摇头。 并不是接受了这人的道歉,而是花眠根本就不在意他,要不是现在提起,她已经全然忘了。 气氛变得安静怪异,连忙有人开始岔开话题:“来来来,重新开始!” 瓶身旋转,轮到一个又一个,真心话,大冒险齐上阵,氛围热烈起来。 沈修诚看了一眼王然,后者跟着众人笑着,眼神却是暗淡的,他心中怪怪的,收回目光。 恰这时,瓶口在数轮之后,恰好对准了他,沈修诚微微向后仰,眉梢轻佻,他道:“真心话。” 众人本以为他要选大冒险,此时均一片嘘声。 转瓶子的人忽然语气兴奋:“沈修诚,你是不是喜欢你同桌啊!” “哈哈哈,哇哦!” “不会吧......” 沈修诚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一个方向,目光落在空了的位置上,那儿坐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第17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5 沈修诚蹙眉,忽然就烦躁起来,径直起身,众人见他要走,出声阻止:“沈修诚,你不会要逃跑吧?” 沈修诚眉头紧锁,抬起酒杯满饮,随后起身往外走,丢下一句:“你们先玩。” 众人说着没意思没意思,继续开始玩。 沈修诚走过前厅,在别墅内扫视了一圈没找到人,往外走去,院子里打理的花花草草开了很多,一片姹紫嫣红。 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沈修义朝他这边走来,沈修诚往他身后看了眼:“哥,看到乔漫了吗?” 沈修义摇头。 沈修诚继续往外走。 他身后是跟出来的林绾,林绾和沈修义碰面,后者越过她似乎想上楼去。 林绾眼神古怪地看了眼沈修义,两人的交集几乎没有,只听沈修诚说过他哥哥怎么怎么优秀。 林绾却表情奇怪,看了眼已经走远的沈修诚,叹了口气,决定算了,转头叫住了沈修义。 “等等。” 沈修义回头,表情淡淡,清冷气质天然拒人于千里之外,没说话,等待林绾的下文。 林绾纠结片刻说:“我们谈谈吧。” 沈修义顿了顿,看了眼大门外空无一人。 “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直接去了顶层的天台。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总是毫不费力的。 沈修义说:“你想问城西那块地皮的事?” 林绾没想到对方会先说这个,极快的蹙了下眉,她确实想要城西地皮的事,但现在她想说的却不是这件事。 林绾不答反笑:“我那天真无知的同桌还傻不拉几的搞不清楚状况吧?他应该不知道你以沈家继承人的身份开始全面接管家族企业了吧?” 虽然平日里沈修诚念叨着自己哥哥是他家继承人,但事实上却并未如此公布 更像是玩笑之言。 可如今,林绾和沈氏集团接触之下,众人几乎都默认了后者继承人的身份,并为之驱使。 沈修义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些都是小事罢了。” 小事?林绾冷笑,可据她所知,沈修义悄无声息蚕吞权力都是隐瞒着沈修诚做的。 她看向沈修义,这个已然不露声色就精准掌控一切的男人,忽然问:“那乔漫呢?” 沈修义笑意不变:“当然,以后弟弟和他嫂嫂自然也算一家人。” 明明是少年人,林绾此时却感觉脊背发凉,沈修义看向她,或者说看向其他人时的眼神,就像现在这般,毫无波澜如视死物。 一直以来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林绾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才说:“你,和沈修诚,乔漫大抵都不会.......” 话还没说完,沈修义打断了她:“这些就不用你管了。” 表面清冷无争的男人,清润的声音,林绾看到了沈修义眼底的笃定,以及......执拗。 沉默片刻后,林绾说:“我最后说一句,乔漫看似温吞的性子,实际上她也有轴的一面......” “沈修义,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因为少女看向她时纯粹的目光,林绾说了这“闲事”。 “谢谢你的建议,”沈修义说,“城西那块地皮是本就想给你的,因为乔漫。” 大概是为了最初她被骗去厕所的事。 林绾无声摇头:“不用了。” 从二楼阳台下来后,林绾往外走,夏日烈日炎炎的风带着沉闷,空气中似乎飘着一丝酒气。 热风吹过,拐角处,沈修诚的身影出现在光线隔绝的阴暗处。 少年人身量很高,面带不悦,酒气就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男生看见林绾,走过来打招呼:“hi,同桌。” 林绾看着还幼稚十足,这么久了,全然没明白自己心意的人问:“找到乔漫了吗?” 沈修诚听见那名字,脸又垮了,大声:“谁找她了?!” 底气不足,虚张声势。 那模样,一看就是刚从花眠那受了气回来的,这易燃易爆的性格,也是该。 林绾提点道:“你还说你没去找她。” 沈修诚心乱如麻,眼神黯淡无光,心中像是沉了一搜巨轮,堵得慌:“......我找了!” 他就是找了! 没看见人,就开始找。 好像他的眼睛都不是他的了,自动的,无时无刻的,就开始寻找某个人的身影,找到了,也就移不开了。 就好像,命运的归属感。 从那天厕所开始,他就好像拔不开腿了。 真是中邪了,沈修诚一直以来拥堵的意识忽然拨云见雾了,一个念头扎根深重,现在才恍然认清。 沈修诚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要从他喉间跳出来一般。 原来,他生气,高兴,恼怒,期待,喜悦都是因为一个人。 他喜欢乔漫? 嗯,他是喜欢的。 漫天洒落的阳光,不及他此时内心的炙热。 —— 生日过后,花眠去参加了个写生活动,在一个古镇待完了最后一月。 南城艺院开学当天,花眠才订了当天的航班飞往南城。 上了飞机,她望着窗外缩小的风景,慢慢远离的京市,放松了许多。 飞机航行三小时后,地下的风景变得平坦,偶尔划过的山峰也是丘陵,平原之景,美不胜收。 下了飞机,手机的飞行模式刚关闭,就响起了一阵消息提示音,花眠站在行李托盘处等待行李,来电铃声在这时响起。 电话响到快要挂断的时候,花眠才慢慢接起。 手机信息上,来自三个小时前的微信。 沈修诚:“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耳边是发消息人的声音,略微急促:“乔漫,乔叔叔说你已经去学校了?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花眠闷声回答:“我先走了。” 沈修诚顿了下,放缓了声音:“那我来你们文学院楼下等你吧。” 一个谎言,总是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花眠顿了顿,还是直接说了:“我没有报考京大,我报了别的学校。” 电话那头瞬间一片死寂,花眠看了看还在计时的通话时间,想着那人大抵是生气了。 那天生日宴后半程,沈修诚就变得怪怪的,看着她的眼神像极了找到猎物的狩猎者,花眠十分不适应。 想了想,她对着电话那头说:“沈修诚,我们也不是关系很好的同学,你好好在京大读书吧......” 别找她了....... 第18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6 话未尽,耳边传来嘟的一声,电话挂断的声音。 花眠将手机放好,想着这样最好了,让所有事情都回到正轨上才对。 花眠订了车,又是一个小时的车程,一路坐到了大学城,南城艺术学院。 根据手机群里的信息,她从三号门进入学校。 学校门口有很多穿着红色衣服迎接新生的志愿者,多是长一两届的学长学姐。 花眠站在校门口发呆的功夫,有个男生走了上来,看清她的面容后顿住了一瞬,随后扬起笑容,十分热情:“小学妹,你寝室在哪我带你过去吧。” 花眠收了思绪,往后退了一步,扬了扬手里进校时发的校园地图:“不用了,我有地图。” 男生迟疑:“啊,好,可.......这地图画的潦草你能看懂吗?” 末了又道:“我们志愿者都是站这儿帮助新生们的,你告诉我寝室楼,我就送你到宿舍院门口,还能帮你拿拿行李。” 花眠看到这人不信任的眼神,沉默了会,见他不走,于是抬手指了个方向:“我看得懂,微风院在那边。” 男生看着花眠指的方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了。” 花眠:“......” 这地图横七扭八的...... 花眠还有系统:“003,我想自己走。” 系统顿了下,嗯了声:“好,我给你指路。” 花眠高兴了,桃花眼弯了弯:“好!” 男生看见花眠笑容,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想接花眠手上的行李,送路痴过去,一个宽大的手掌却率先覆在行李箱拉杆上面。 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男声从花眠身后极近的地方传来,花眠缩了下脖子,这距离近到她仿佛都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 花眠愣了愣。 混合着夏风吹来的银杏叶片和淡淡的洗漱品类的清香。 很熟悉....... 那是花眠在和沈修义做同桌的一年时间里闻到过无数次的淡香。 意识到身后这人是沈修义,她因为开始新生活,和系统愿意给她指路而唇角弯起的弧度瞬间僵住了。 耳边,熟悉的声音。 “发什么呆?漫漫?”、 漫漫?为什么这么叫她? 一张宽大的手抚上她的脑袋,花眠怔在原地。 良久,回头,果然看见了沈修义温柔看向她的模样,漆黑的瞳孔因为细碎的阳光,像是撒上了金一般。 花眠呆住的时间太久了。 003忽然出声:【花眠,你没事吧?】 花眠没注意到系统的称呼,她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终于通上了电,大脑重新开始运转,却也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报废一般。 当志愿者的学长见状哦哦两声,语气怅然:“原来你有男朋友啊,我们学校的?” 花眠下意识想反驳:“他不是......” 却被沈修义直接打断了:“漫漫,走吧,这儿太阳太大了。” 花眠垂下脑袋:“......哦。” 往学校里面走,沈修义就好像来过这个学校一般,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走在前面,那个方向正是方才系统和她说的微风院的方向。 沈修义声音平静:“听说你们学校,一食堂的饭比二食堂的好吃,但是你宿舍要离二食堂近一些。” “过两天就要开始军训了,运动一向是你的短板,要是坚持不了就去校医院开假条,可以进伤兵连,不影响学分的。” “不过你们训练的操场离一食堂很近,但是中午一般人很多,要是不想去可以叫餐厅送,我在学校外面几家餐厅定了餐,等会把服务人员的微信推你。” “不要想着让我退了,你不吃餐厅也不会退的。” “你们宿舍是四人间,南艺装修挺好的。” “要是不想住,可以军训后和辅导员申请外宿走读,你们课程其实外宿挺好的,我有套空置的房子,里面可以做工作室,画画挺方便的。” ....... 明明烈日炎炎,日照灼灼,花眠却觉得后背生寒,她停顿在原地不走了,看着沈修义停下来回头看她:“怎么了?是不是太热了中暑了?” 花眠缓慢地摇摇头,斟酌了下:“你今天......好像说的话比以前多了很多......” 她其实想问,为什么他将她的学校了解得这么清楚,为什么知道她在南城艺术学校,为什么他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一切看似合理井井有条的安排,却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束缚住,逃不开。 她不敢深思细问。 “话多吗?”沈修义居高临下望着花眠,眸光暗色流转,“你不喜欢?” 不知道怎么就扯到着上面来了,花眠摇摇头,不说话了。 跟在沈修义后面良久无言。 进了宿舍,放下行李后,沈修义带着花眠去宿管阿姨那儿做了登记领了钥匙交了押金,又去宿舍楼外面领了被子。 回到宿舍,花眠看着沈修义还想帮她铺被子,简直惶恐万分,一把扯过被子,没扯动,两人无声僵持了一会,沈修义放手了,他拿着毛巾去洗漱台打湿,将床位下面的桌子里里外外擦得干净。 宿舍里的同学们相继来了,默不作声地看着。 收拾完了,沈修义带花眠去吃午饭,两人坐在南艺的食堂里,沈修义将饭打包放在她面前,花眠看着他安排着这一切,浑然插不上手。 沈修义做的这一些,只让花眠觉得怪异,浑身发冷。 对坐无言。 结束用餐后,花眠犹豫着开了口:“沈修义,你觉不觉得.......我们.......” 沈修义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打断了花眠的话:“我不觉得。” 花眠被堵住了剩下的话,她心里像是坠了块巨石,憋闷。 咬紧下唇,望进沈修义的眼里,漆黑的瞳孔里面像是蕴藏着无尽深渊一般,沈修义眼底没了笑意,变得不再温和,漆黑之下暗藏汹涌。 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 花眠被他这么看着,只觉得自己逃无可逃。 一切都熟悉极了。 沈修义忽然抬手揉了揉花眠的头顶,语气放轻:“好了,我回学校了,我在南大,学校就在你们学校门口公路过去一条街。” “有事给我打电话,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花眠低头,闷闷嗯了一声。 第19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7 回到寝室,室友们聊着天,深入交流各自的专业。 友谊很快建立。 花眠和其中一个女生是一个班的,绘画系三班。 女生名字叫方芸。 方芸走到花眠座位便倚靠着衣柜:“你男朋友可真好,一来就细致地帮你做了好多,简直可以入围十佳好男友了。” 花眠僵硬地笑了笑:“他不是。” “不是,怎么可能?” “那样子会不是?” 其他室友们反驳着,随即哦了一声:“难道还在追你?” 花眠无言了,沈修义好像就是刻意地给了她周边所有人这种错觉,刻意地打断她想挑明的话,刻意地在她身上盖了所有物的印章,让所有人误会。 像极了一个撒网的人,不紧不慢的收着。 花眠不再解释。 —— 第二天,班级群里临时推举的班干部去学院楼搬新书。 花眠原本以为会是轻松的一天,直到沈修诚电话的到来。 自动挂断一次后,这人打了第二次,花眠带着不安接通。 “乔漫!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在哪,我进来找你。” 花眠无力至极:“你不用上课吗?” 京大开学一向是直接上课的,他们学校的军训要腾出专门的一月进入部队训练。 所以....... 沈修诚理所当然道:“我旷课了。” 开学便旷课,也只有沈修诚会做这么肆无忌惮的事情了。 花眠错愕:“那......你........” 她握紧手机:“你,那你还是回去吧。” 这句话直接成为了点炸沈修诚的引线,电话那头,沈修诚陡然加大了声音:“你还敢说?我这是为了谁?” “安?你闷不吭声就考来了南城,还什么狗屁文学,你!你!” 声音又弱了:“你,你骗我,是想躲我?” “我怎么你了?我脾气不好,也只是声音大了点而已,哪里像你,一生气就不说话,你这是冷暴力!比暴力更暴力!” 花眠:“.......” 沈修诚怪罪完,放轻了声音:“我不进来,那你出来行了吧?真是欠你的。” “就,就当你骗我,给我赔罪.......行吗?” 沈修诚听着花眠缄默的呼吸声,知道这是无声的拒绝,更气了,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喜欢她什么?喜欢她不说话? “你不出来,我就不回去了,反正学校给我打了无数电话,我不回去,直接开除我算了。”沈修诚故意说着。 花眠知道这人说到做到,她沉默许久,终是妥协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吃完你就回去可以吗?” 沈修诚:“不行。” 花眠哽塞,强硬道:“那我不出来的。” 两人隔着信号对峙片刻,沈修诚败下阵来:“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嘛!谁能拿你有办法?” “那还不快出来?” 沈修诚挂断电话,兀自生了会气,心里的欢喜又渐渐涌上来,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一个人在这儿瞎高兴什么? ‘毕业聚会’那天,沈修诚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准备告白的,却好不容易有了自知之明,知道现在贸然上去,定是会被拒回来的。 当时他还在想,两人在一个学校,他时时能见到,可以慢慢来。 现在想想昨天去学校找不到人的他真是可笑至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修诚望着大门的三条岔路,想着花眠会从哪条路上出来。 反正这人也是要撵自己走的,那他就吃慢一点。 京都到南城的航班也就三个多小时,他可以每周过来,这么想着,心情忽然就好了。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沈修诚看都没看,径直接起:“你可别出什么幺蛾子啊,说好了的,你要是放我鸽子,那我就在你们校门口当门神!” 电话那头顿了顿,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沈修诚。” 沈修诚眉心一跳,拿开手机看着上面备注为‘哥’的来电,良久才拿回耳边,声音低了许多:“哥,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你在哪儿?” 沈修诚不愿意说,嘀嘀咕咕良久才道:“南艺门口。” “你们辅导员给爸打电话了,问你去哪儿,第一天缺勤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爸让我问问你。” “能有什么事,我出来走走。” “你不准备回去了?” “没有,下午就回,我给辅导员回过电话了。” 见沈修义还想说什么,沈修诚有些不耐,抬头见看到了一个慢悠悠走来的身影,于是加快了语速对电话里的人说:“好了哥,我不说了,我下午就回去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沈修诚抬高手臂招了招:“这儿,干嘛呢?蜗牛爬吗?走快点!” 花眠:“.......” 花眠磨磨蹭蹭过去:“你.......” 她忽然看到了沈修诚身后走来的沈修义,瞬间拧起了眉:“你们.......” “什么你们?”沈修诚问。 这时,方才电话里的声音出现在了身后:“小诚。” 沈修诚回头:“哥?你怎么在这儿?” 沈修义的视线在花眠身上转过,走近,才慢悠悠回答:“不是说下午走?我来送你去机场。” 沈修诚:“.......” “午饭还没吃呢!” 沈修义:“正好,一起去吃吧。” 沈修诚:“???”谁要和哥哥一起吃饭啊? 沈修诚看看花眠,再看看他哥,眼神示意,后者跟瞎了一样。 沈修诚:“......” 花眠看着两人:“那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不行!”沈修诚立马阻拦,“你答应了的!” 沈修义下了定论:“三个人一起去吧。” 沈修诚无奈,也不能撇下他哥,看向沈修义的眼神带了点怨念。 三人就这么坐进了一家高级餐厅。 餐桌上,沈修义忽然问:“还适应吗?” 没人应答,沈修义只得点了某只鹌鹑的名:“乔漫,学校里还适应吗?” 花眠低着头胡乱点了点。 沈修诚察觉到不对,狐疑道:“哥,你怎么知道乔漫在南艺的,她跟你说的?” 沈修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花眠,随后收回目光:“蓝叶校长暑假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说我们俩成绩好却都没上京大,他觉得可惜。” 第20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8 沈修义表情正常,沈修诚觉得自己方才多想了,但还是笑了笑,试探道:“哥,你怎么想到南大来上学啊,你们俩学校离得真近。” 花眠微顿。 沈修义抬头,对上沈修诚的视线,两人眼神无声对峙了一会,沈修诚忽然觉得背脊有些僵硬。 心慌了,忽然又觉得他或许猜对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沈修义无奈叹了口气:“你该关心关心公司的事了,南城日益繁荣,爸他想往南城发展一些产业,而我是负责人。” 沈修诚啊了声:“哦哦哦。” 看来是他多想了。 这次彻底打消了疑虑。 花眠看向沈修义,这人说得面不改色,眼神里似乎全无虚假一般。 花眠低头。 真能骗人。 大学生活比想象得更加忙碌一些,不仅有专业课还要上各种选修和政治文化必修。 头两周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晚上熬夜坐在教室里画作业,回寝室还要做各种ppt。 一晃半年过去了。 经过一学期的适应,第二学期,总算从容了许多。 同学们有些抽空出去做兼职,花眠经常泡图书馆或者画室。 这两个地方总是带给她祥和的安全感。 除了课程上面的事情,最让花眠烦恼的就是沈修义了。 两人的学校因为太近,沈修义会偶尔来他们学校,几乎是默认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花眠每次想找他说清楚的时候,沈修义总是要么岔开话题,要么找各种理由。 她时常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有次,周末寝室聚会,花眠到的时候发现沈修义也在,室友们显然早就知晓了,沈修义请了她寝室的人吃饭。 以不知道什么身份,但所有人默认的身份。 花眠想说什么,却无力至极。 原主爹还和沈家搭上关系,两家进行了几乎可以说是扶贫式的合作。 她和沈修义见面时间真算起来其实不多,这人有本事让花眠觉得他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身边。 寝室送来的东西,室友的哄笑中,同学们的谈论中。 花眠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线牵引的风筝,握住线轴的沈修义不紧不慢地收放着距离。 沈修义和沈修诚两人无一人让她觉得省心。 沈修诚不在南城,以至于花眠的手机几乎都要被沈修诚轰炸了。 她像个备忘录,沈修诚在她这儿记录着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学了什么。 花眠不堪其扰,开了消息免打扰。 却只要半天没回消息,就会被电话轰炸。 一次周六补了一节课,沈修诚打了无数通电话,勉强等到下课后,花眠接起。 沈修诚径直道:“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花眠无奈:“我才下课。” 那头默了默,才说:“好吧,那你快出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这句话,花眠听了很多遍了。 熟悉的无力感袭上心头:“有事吗?” 言下之意,就是没要紧的事让他回去吧。 沈修诚没听懂,或者说听懂了也不在意:“出来,带你去玩。” “我还要画作业。”花眠委婉拒绝。 沈修诚勾起唇角,笑的邪魅:“那我进来陪你。” 果然,下一秒,花眠紧忙道:“不用了,我出来。” “好,正好带你去吃一家新开的餐厅。”沈修诚喜怒无常,这会声音又带了笑意。 花眠无奈,和方芸打了招呼告别,然后往校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这边沈修义又打来了电话。 花眠一言不发接起。 那头是和沈修诚截然不同的温和声音:“漫漫,你在哪?” 花眠看着手机上一字之差的备注:“学校。” 沈修义问:“你中午吃什么?” 花眠什么胃口也没了:“食堂。” “和谁?” “方芸。” 两人对话到这里,那边沈修义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可是.......方芸和我说你一下课就先走了。” 花眠:“.......” 沈修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方芸的联系方式,显然两人应该加上有一段时间了,方芸大概以为沈修义真和她有什么关系,于是被问了,便会如实说。 如今回想,沈修义每次找她的时间都很巧,大概是被提前问过的。 这种熟悉的如同蜘网密布而来的控制感,令人窒息。 花眠走不动了,蹲在校园两道的路边,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整个人氤氲着丧失活力的死气。 【宿主.......】 花眠顿了十分钟,像是小睡了一会,再起身,险些没站稳,若有若无的感觉到有个虚空的力道扶了一下她。 花眠脑袋晕晕的,没在意,深吸一口气,往外走。 等在校门口的沈修诚看着忽然出现的沈修义愣了愣,不等他说话,沈修义先出声:“小城,你怎么在这儿?” “哥?你怎么在这儿?” 沈修义顿了顿:“我来找乔漫。” 沈修诚神色古怪,心中有瞬间敲响了警铃:“你找乔漫做什么?” 沈修义语气平常:“公司有个产品设计,要做国风手绘,我们找了乔漫,我过来和她商量一下方案。” 沈修诚看着他哥,商量方案?好像真的是正事一般,可是怎么每次都这么巧? 沈修诚叹气,心中腹诽,他哥真是个没脑子、没眼力见的死古板!看不出来他在他和乔漫之前就是个两千瓦的电灯泡吗? 恰好走近的花眠,003系统也看见了沈修诚的眼神。 【.......】这沈修诚才像个真傻子。 —— 三人似乎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相处着。 时间流转,大三大四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沈修诚和沈修义也不怎么频繁出现了。 这让花眠放松了许多。 就连一街之隔的沈修义,来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还是在对方抽出时间来陪她吃饭的基础上。 临近毕业,花眠构思了毕业作品,画了草稿和小稿,论文也写了,在和沈修义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导师给她发来了作品的修改意见。 花眠扫了一眼屏幕,就关掉了界面,放下手机低下头沉默干饭。 沈修义忽然开口:“你要去y国读研?已经申请成功了?” 花眠手一抖,死死埋着脑袋不抬头,低而闷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知道的?” 第21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19 这件事她做的隐秘,为了防止其他人知道,她连乔爹都隐瞒了,准备来个先斩后奏。 沈修义好像只是说了件很平常的事,声音平静,无波无澜:“你导师告诉我的,他说你从大三就已经开始准备作品集了。” 又是这种感觉....... 沈修义和她周边的所有人都有联系,花眠的四周好像都是眼睛,无时无刻都被人监视着。 见她默认了,沈修义忽然放下餐具,收敛了温和的神情:“如果说,高考的时候你偷偷改志愿是为了躲沈修诚。” “那么......这次申请国外艺院是为了.......” 男生低头,突然哼笑一声:“躲我吗?” 明明是笑了,周身的温度却骤低了十几度,花眠被他的眼神冻在原地,如坠冰窟。。 系统大抵是察觉到了花眠浑身僵硬,甚至开始小幅度颤抖,有惧怕的情绪四溢,这让003不解,他出声提醒:【宿主,沈修义不会伤害你的。】 花眠像是失去了声带,也失去了表情,抬头对上沈修义的视线,两人目光交错,沈修义笑了笑,又恢复了往日温润模样,抬手抚在花眠头上,声音带着安抚:“好了漫漫,这件事后面再说,先吃饭。” 后面再说...... 这竟然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事情了吗? 花眠全然没了胃口。 等沈修义走后,花眠回了寝室,躺了一会才想起来回复导师消息,导师让她下午去办公室找他一趟,想详细谈谈毕业作品参加比赛的事情。 花眠下楼在电脑前简单修改了图案细节,然后带着文件去了工作室。 两人简单地讨论了有个国赛和花眠这次毕业作品的契合度。 简短地聊了半个小时后。 花眠收拾打印出来的资料,准备和导师告别。 导师忽然打趣道:“你那个南大高材生的男朋友,对你真的很关心啊,听说你要去y国留学没告诉他?” “不要怪老师多嘴和他说了一句,那男生听了也没说什么,听说也在申请去南大和y国的一个联合项目了,对你可真是没话说。” 这类对沈修义赞赏的话语,花眠几乎从她身边每个人那里听到过。 没什么新意,都是人家对你可真好啊,巴拉巴拉的,各种语气赞叹的,羡慕的。 花眠解释疲惫,不明白为什么连她这个当事人的话都不相信。 “他不是我男朋友。” 导师听见这话愣了愣,随即问:“吵架了?” 花眠无言,闷着气和导师告了别。 自从国外艺术学院申请通过后,毕业作品慢慢完善,也临近毕业了,学院计算了学分公布了结业名单,同学们以班级为单位开始购买学士服。 三天后到货,全校开始组织拍毕业照。 全校人数太多了,就一个系一个系的组织拍。 众人会聚在学校图书馆前面的台阶上,几十阶台阶上错落站着青春洋溢,正是最好年华的毕业生们,以学校图书馆为背景,摄影师站在台阶之下,指挥着学生们站好。 以保证每个人都能记录在这张大合照之中。 “好,左边的同学们错开站,身高过高的同学们蹲一蹲,蹲一蹲哈。” 这时,人群忽然起了嘈杂声,花眠被站在她边上的方芸戳了戳:“沈修义来了。” 她抬眸往去。 远远地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生,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就那么站在那里就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天之骄子,长相帅气,气质清冷矜贵。 男生手捧鲜花出现,是紫白的洋桔梗,这很难不让吃瓜群众兴奋。 周围瞬间响起了起哄的声音,花眠不适应从各个方位投来的目光,唇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白。 四边不断入耳的议论声纷扰。 “乔漫男朋友控制欲也太强了,我们学校都要成为他的第二个母校了吧?” “上次有个学弟不知道沈修义是乔漫男朋友,学校迎新会上找乔漫要微信,被沈修义冷冷看了一眼,那学弟愣是没敢再要。” “哈哈哈,我要是有这么帅气又有钱还是高材生的男朋友,岂不是每天做梦都要笑醒。” “乔漫真幸福啊,不会一毕业就被拉着去结婚吧?” 沈修义不管是外表、家庭还是履历,都极其优秀,很难会有人不喜欢他。 不管是沈修义,还是沈修诚都是世界气运所在,比常人优秀太多,003还曾一度害怕宿主喜欢上一个人,从而脱离世界后,情感难以抽离。 这是历任宿主都存在的问题。 毕竟人心是肉长的。 除了....... 花眠。 摄影师也跟着大家笑着,罢了开始整顿秩序:“好了,单身狗们快看镜头,我说三二一,你们就向上扔帽子。” “三,二,一!” 伴随着咔嚓声响过后,摄影师打了个ok的手势,与此同时,花眠的脑海里出现系统的电子声:【原主乔漫祈愿完成,恭喜宿主。】 花眠眨眨眼,从怔楞中回神,四周的人四散开去。 她的心跳一声接一声,随后归于平静。 沈修义上前两步,花眠走近他,并不接后者递过来的花束,而是问:“你怎么来了?” 沈修义将手里的紫白洋桔梗往前递了递:“花,毕业快乐。” 花眠移开视线,并不伸手,表情认真看向沈修义:“沈修义,我后天的航班要走了。” 沈修义唇角弧度不变:“你可能走不了了。” 花眠拧眉:“为什么?”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乔父打来的。 花眠迟疑地看了眼沈修义,不明白这人做了什么,犹豫良久接起电话。 “漫漫啊,学校里收拾完了回家一趟,爸爸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乔父语气兴奋。 花眠不为所动:“什么好消息?” “回来就知道了。” 花眠柳眉拧得更紧了:“不说我不回来。” “就是.......就是.......”乔父犹犹豫豫,随后又像是想通了一般,“就是你和沈家订婚的事啊。” “快回来,定制礼服都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 花眠惊惧:“什么订婚???” 第22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20 乔父自以为了然地笑了笑:“沈家长子啊,你们不是同在南城读书吗?” 花眠打断乔父:“我们只是在一个城市读书,而已!” 乔父收敛了笑意,劝慰道:“漫漫啊,你可别犯轴啊,沈家是个好归宿,沈修义对你是无不上心的,我们家这些年的生意多亏了沈家从旁帮衬.......” ...... 后面的话,花眠几乎耳鸣难以听清。 脑袋嗡嗡的,她不想听了,径直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沈修义,声音带了哭腔,无奈而怨恨:“为什么?” “为什么?” “我们明明什么关系都不是,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我们在一起了?” “沈修义,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任何人,不喜欢这整个世界!” “你.......”花眠蹲在地上,声音也低了下去,“你能不能不要进入我的世界,不要逼我.......” 沈修义僵在原地,他一步步只想温水煮青蛙,却没想到不喜欢他的人终究是不喜欢他吗? 黑沉的眸子飞快地划过一丝强硬,沈修义闭了闭眼,极力隐忍着什么,后背僵直,神情有些痛苦。 “乔漫.......” 你别无选择....... 沈修义蹲下来,将他精心挑选的鲜花放在一边,展开双臂将蜷缩在一团的花眠锁在他的双臂之间。 “你想去哪就去哪,不想结婚算了,只要你让我跟着,我......” 手臂上忽然传来重量,随后,薄薄衬衣布料被浸湿,沈修义浑身僵住,透过布料传来的滚烫热度让他瞬间心神大乱。 “漫漫?漫漫?” 却无人应答了。 怀里的人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沈修诚慌乱将人环住,拿出手机给手下的司机打了电话,随后将人抱起急忙往校外走去。 花眠晕倒了。 高烧近四十度。 送进医院急诊,注射了退烧针,沈修义混乱不堪,勉强提起精神无措地站在病床边听着医生的嘱咐。 花眠躺在床上唇色发白发干,垂放在床边的手背上此时正挂着点滴。 “在听吗?”医生在男生眼前晃了晃,沈修义收回目光,声音沙哑,“您说,我听着。” “病人晕倒有一部分原因是情绪过于激动,就是受了刺激,但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高强度的工作或者学习,身体和精神太过紧绷而累到了,应该还是学生吧?” 沈修义缓慢地点点头。 医生说:“大学现在课业压力也这么大吗?” 沈修义胡乱解释着:“可能,临近毕业了吧......” 医生拿着病历单走了,去下一间病房查床。 花眠被安排在了一间单独的vip病房,意识全然不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内有股清凉似乎注射进来,花眠脑袋烧的有些疼,以至于醒过来依旧意识模糊,上下眼皮像是在打架一般,根本睁不开。 索性就不睁开了。 花眠安静地躺在床上,整个房间内却并不安静。 有着一道温和的声音絮絮叨叨,声音轻轻柔柔叙说着什么。 是沈修义的声音。 花眠不想听,却听了个十全十。 因为注射冰凉的液体而冰冷僵硬的手被一双宽大的手掌小心地包裹在其中,肌肤相触,热量传递。 针孔注射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手指的僵硬也好了许多。 耳边,沈修义的声音低哑,很轻,目光近乎守望着花眠,唇瓣翕动,更像是自说自话。 “高中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明明同班三年,之前两年我对你简直毫无印象,可是有一天,你忽然就闯入了我的视野,然后心好像空了一个地方,怎么都填不满了。” “如今你还怪我,要我离开你的世界,明明是你先进来的啊。” “沈修诚就像个傻子,喜欢不自知,我更不想提醒他,巴不得他一辈子都意识不到。” “可他就是清醒了。” “好的是,你不喜欢他。” “坏的是,你好像谁也不喜欢,我,你也是不喜欢的。” “看着软软的一只,任谁都能来搓圆捏扁的,却好像没有心一般。又总有人不自觉看你。” “那个王然知道吧?” “还有你那个小学弟。” “还有,还有好多......” “好多......” 沈修义的声音很低,近乎呢喃而温柔。 “沈修诚喜欢你,所以我早早就开始至接管了家里,让董事会和父亲将管理权和股份划给了我,这样,你就只能是我的了。” “我喜欢你,你猜到了对吧。” “为什么不早点表明我的心意呢?因为你会拒绝啊,毫不犹豫的,我对你这么好,你却没有一点点的喜欢我。” “漫漫,我们在一起吧,就这一件事,其他的我都依你,你想去哪留学就去哪,我会陪你去的。” “我这一辈子,就只守着你一个人过。” “好吗?” 花眠浑身僵硬,感受到沈修义伸手来将她额头上的碎发抚开,擦了擦上面的汗水。 随后,他近乎执着的重复了一遍:“好吗?” 花眠偏开头去,无声掉着眼泪,沈修义知道她醒了,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剖开了一切。 病床边的窗户透进来的光忽然被挡住,沈修义绕了过来,熟悉的高大身影蹲下身来,俯身凑近,花眠下意识闭上了眼,清冷的薄唇落在了她微红的眼皮上,吻很轻,吻去了上面滚烫的泪水。 男人再抬头,低眉看见花眠紧闭双眸,鸦羽般的睫毛小幅度颤抖着,就是不肯再睁开了。 沈修义莞尔,宠溺堆满了那双温润的眸子。 “不回答我,我就当你默认了。” 门外忽的响起了声音,病房门的把手被转动,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沈修诚。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修诚想走近,沈修义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往外指了指,两人很快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寂静之中,系统声音难辨情绪:【宿主,你,还好吗?】 显然是不好的。 花眠沉默许久:“003,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脱离了吗?” 第23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21 003顿了顿:【剧情需要合理化的原因,宿主暂时脱离不了世界。】 要剧情合理化吗? 花眠一言不发,平躺着双目失神,望着点滴一滴一滴落下,瓶中的药水流逝。 病房外。 沈修诚跟在沈修义身后,一直绕过走廊进了电梯,下了楼,一直走到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才停了下来。 沈修诚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好了,哥,还要往前走吗?” 沈修义停下来,花园里种了很多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落下来,在两人身上打下一片叶子的剪影。 “小诚。”沈修义忽然开口,“你毕业了,也该找点正经事来做了。” 沈修诚拧眉:“你什么意思?” “父亲让你回去打理京北分公司的产业,你不要总是往南城跑,也到了该做正事的年纪了。” 沈修诚脑海里一直回放着方才推开病房门看到的场景,他的亲哥哥蹲在病床前从病床前抬头,像极了刚刚亲吻了人抬头的模样。 说着什么‘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默认了什么? 他哥哥什么时候和乔漫这么熟了? 现在让他不要来南城又是什么意思?他不可以来南城,难道沈修义自己就可以吗? 沈修诚和沈修义是双胞胎,两人即使性格全然不同,但也是了解对方的。 沈修诚知道沈修义从小到大是一个极其重视规划的人,他从小到大不管是要学什么,上什么学校都是严格在他的计划之内的。 从未出过偏错。 除了....... 沈修义打破了他自小制定的计划,他原本就是要上京大学金融管理的,偏偏打破计划来了南城。 和他说什么,父亲让他来南城负责南城新产业的开发。 沈修诚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忽悠过去了,大抵是一直以来的信任。 可是沈修义就是变了。 不断地打破自己的计划,来南城念大学不是第一次,沈修诚想着,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那天,沈修义毫无征兆地插手管了他,让乔漫做了他同桌。 沈修义从小到大,自读书幼儿园时开始,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同桌这种生物了? 呵。 沈修诚表情变换,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看着来电备注上爸爸的字眼,他抬眸看了眼他敬爱的胞兄,眼神怪异,后者并没有任何诧异神情,显然是早就知晓的。 他接通了电话。 那头,沈贺低沉的声音有些严肃:“你又去南城做什么?南城有你哥哥打理,现在给我回来,进公司重新学习!” “听见了吗?怎么不说话?” 沈修诚倏忽冷笑一声:“爸,让哥哥回去管公司吧,反正他才是你应该管的人啊,那不是你亲自选定的继承人吗?” “我这么没用.......” “我这么傻叉......” 沈贺顿了顿:“你胡说什么了?” 沈修诚已经挂断了电话,看向沈修义:“是你让爸把我叫回去的吧?” 沈修义不置可否。 沈修诚像是忽然淹没在了疲惫之中,浑身上下透着丧气:“哥,我喜欢乔漫,认真的,从来没有这么认真。” 沈修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一般:“怎么了?” 沈修诚低头:“哥,虽然我们性格不同,但我们终究是双胞胎啊,还记得小时候一次测试双胞胎互相感应的游戏吗?” “那时候,我们被关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选择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我们选的完全一样。” “就好像双胞胎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一样。” “你说现在长大了是不是还有?” 沈修义静静看着他:“小诚,你想问什么?” 沈修诚:“你是不是......也喜欢乔漫......” 沈修义嗓音平静:“不是说有心灵感应吗?你感觉出来了,不是吗?” 刹那间,沈修诚红了双眼,声音嘶哑:“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修义目光平静,思绪忽的飘远。 良久,他说:“她第一次撞在我身上的时候。” 沈修诚回想起来的,那时候.......王然绊倒了她,她跌坐在了沈修义身边。 沈修诚想过可能会很早,却没想到会这么早。 随即,脑袋中的记忆像是在倒片一般,一幕幕,一帧帧都对应了起来。 难怪...... 他每次来找乔漫的时候,沈修义总是会突然出现,当时他还在想他哥真是个没眼力见的电灯泡,原来,他才是那个没眼力见的。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沈修义就是在阻止自己和乔漫接触。 沈修诚本来想说,哥为什么不知道先来后到,现下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沈修义的喜欢同样很早。 良久。 沈修诚哑声开口:“她,她怎么病了?” 不等沈修义回答,沈修诚说:“算了,我上去看看。”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哥,乔漫我是不会放弃的,有些事情,你说了可不算。” 沈修诚重新进来病房,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看着花眠打吊针缠上绷带的手,语气数落:“怎么就不能照顾好自己呢?” “真是个小倒霉蛋。” “我也是倒霉蛋,怎么就喜欢你了?那么多人喜欢你,呵。” “我爸站在哥哥那边了,你要是不站在我这边,我就......我就.......” “算了,我也不能怎么样。” “你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那个偏心的爹又是发短信又是打电话的,催我回去了。” “我不想走,可是如果不走,沈修义就会一直掣肘我,他一直都很聪明,只有我是傻的。” “你可不能答应他,等我两年,我一定能保护你。” “不过,你也不喜欢我哥.......” 花眠听着沈修诚说了半小时,在他开门离开后,才睁开眼看了一眼房门,随后重新闭上眼,这次真的睡着了。 大约是思绪过重,睡得也并不安稳。 做的梦也是混乱不堪,以片段形式出现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 她听见,一个男人低沉而邪肆的声音:“哈,这是谁弄来的小玩意?” “不是别人安排的?啊,真是可惜呐!” 第24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22 高大的声音走近,语气狎昵而怪异:“花眠小姐不仅人长得美,心地还这么善良,真是......真是很得,小朋友们的喜欢呐。” 画面辗转变换,最后梦境里的她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来她和那个男人。 男人温柔地抱着她:“喜欢这里吗?不喜欢?那就换个地方好了。” “总会等到你喜欢的时候的。” 【宿主,宿主,花眠,花眠。】 花眠好像又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了,醒来浑身像是被水淋过一般,汗水浸湿了衣服。 耳边,没有其他人的声音,是系统的电子音。 【宿主,你.......】 好像被梦魇住了一般。 花眠摇摇头,房间内光线很暗,空气中已经没有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了,这里不是医院。 “这是哪儿?” 003:【沈修义名下的房产。】 【他.......高中毕业那个暑期买的,和你说过的地方。】 花眠隐约想起来一点,却也不在意了,脑海混乱不堪,撑着床边坐起,肺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剧烈地喘息了几下。 房门在这时候被打开,沈修义从外面进来,看见床上额发都被汗水浸湿的花眠,愣了愣,连忙大步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蹲下,将手上的冲好的药剂放在了床头柜上,俯身在花眠头上摸了摸,触手湿润,温热的温度,还烧着,温度没有先前那般吓人了。 “怎么这幅表情?” 沈修义看着花眠脸上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做噩梦了?”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问,下意识觉得花眠是不愿意回答他的话的。 不想,少女沉默了一会,竟是开了口:“嗯。” 沈修义心下一跳,有些惊喜,放轻了声音继续问:“做什么噩梦了?” 花眠深深地看了眼沈修义,沉默良久,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有些人对梦境拼命想要记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些人对梦境拼命想要忘记,却如同烙印深刻在记忆之中。 “那就不想了。”沈修义拿来干毛巾盖在花眠头上,“医生说可能还会低烧,先把药喝了吧,要是温度一直不降下来,我们可能还要去一趟医院了。” 沈修义目光落在花眠因为扎针而青紫的手背,只觉得比他自己受千万倍重的伤还要难以接受。 “我不想你去医院,所以你要好好喝药,好吗?” 花眠缄默,却没有挣扎,小口将药饮尽,良药苦口,花眠从来怕苦,此时却面不改色地喝完了。 沈修义调节了房里的空调,退出房间,让花眠换衣服。 两人全程没有谈论医院里沈修义对她说过的话。 花眠喝了药,勉强打起点精神,看了看四周,房间布置地很精细,一应物品十分齐全,花眠在学校里的行李是她室友帮忙收拾的,此时安静地放在了房间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出来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在学校晕倒后,时间就像失了感,离毕业照那天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今天是第三天。 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发热的原因,她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整个人有些飘忽,没有实感。 再睡也睡不着了。 花眠打开房间门,才发现,这个房子应该是一个小独栋,有三层,她现在的房间在第三层,廊道对面的房间门微开了一条缝,并没有关紧。 露出里面的床铺,应该是沈修义的房间。 花眠犹豫了一会,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她直接下了一楼,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沈修义,方才上来送药时应该出过门,现在已经换下了正装,只穿了件简单的家居服。 花眠扶着楼梯把手发了会呆。 房间里的人像是有感应一般忽然回头,对上花眠的视线。 “怎么下来了?” “可能还要等一会。” 沈修义指了指厨房,人已经走到了客厅,想靠近花眠,又远远站着,小心翼翼。 “去,沙发坐吧,二楼给你装修了个画室,你等下可以去看看。” “我......” 花眠缓慢摇摇头,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沈修义回了厨房,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花眠坐下没一会,整个人都窝在了沙发上。 房间显然是往让人最舒适的方向装修的,从三楼下来,地面上都铺满了厚重的地毯,软绒绒的材质,光脚踩在上面都没事。 打开电视,随意调了频道,落在了动物世界,屏幕上,里面的大象正在渡河。 花眠眼神放空,不一会儿睡着了。 沈修义小声洗好手,上楼去柜子里拿了条薄毯盖在花眠身上,整个人就坐在地毯上看了许久。 沉静的面容,长长的睫羽,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说拒绝的话。 沈修义看了很久,等到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动了动,他才起身去了厨房。 花眠醒的时候,电视的声音还放着,只是调低了好几度。 “醒了?” 花眠良久嗯了一声。 沈修义走过来,踟躇着伸了手:“我可以牵你吗?” 清冷沉静如沈修义,此时也紧张万分,偏生生地要去试探。 花眠没说话,沈修义试探性伸手,将她小小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下,没有被拒绝,花眠站起来,被他牵着去了餐桌。 咚咚咚。 沈修义只觉得心如擂鼓,血液仿佛在倒流一般,几乎全身都僵直了。 “你......” “先吃饭吧。” 花眠用餐很安静,时常吃着吃着就开始走神,沈修义的目光几乎都要黏在她身上了,连她发呆的模样都觉得可爱至极。 这场病来得快,去的也快。 两天后,花眠好全了,整个人都懒懒的不愿意出门。 沈修义将公司里的事都搬到家里,有会议线上开,有文件要签字的让助理送来别墅。 二楼的画室旁有个小房间,里面摆放了电脑用来做书房。 花眠画画的时候,沈修义就会在隔壁。 花眠窝在沙发上的时候,沈修义就在茶几上办公。 她走哪,他跟着去哪,寸步不离。 终于,花眠忍不住问:“你不去上班吗?” 第25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23 此时花眠窝在沙发上,拿着遥控板看狗血爱情剧,沈修义坐在沙发边在茶几前看电脑,像是大型守护犬类一般。 听见她的话,沈修义忽然起身,坐在沙发上,沙发立马陷下去很多。 突然的倾斜,花眠险些一个趔趄栽倒下去。 被一双肌肉线条流畅的双臂一把给捞了回来,落入一个坚挺的怀抱。 “......” 别墅里的洗漱用品换了花眠常用的品牌,是淡淡的清香,此时沈修义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你......放手......” 花眠被摁着脑袋不能动弹,挣不开,抬手掐了一把男人的腰侧,紧抓她的力道松开了。 花眠气急抬手,看见沈修义面上涨红一片,重新规矩坐好,将头偏向另一边。 花眠:“......” 沈修义支吾着重新找回话题:“我在家里上班。” 随即警惕道:“你问我这个做什么?是不是想趁我去公司的时候你好逃跑?” 花眠懒得问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客厅内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声响,突然横生过来一只手,抓住花眠的一只手,牵了过去,放在他手心上,把玩着她的指节。 挣了挣,纹丝不动。 算了...... 花眠只当自己没有那只手,继续看狗血剧。 003很少说话了,任务完成后,也不用督促宿主做任务,现在看着花眠安安静静的,乖乖软软地可以说是几乎被沈修义圈养在他身边。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宿主先前十分抗拒沈修义,现在这种抗拒表面看似乎不见了。 沈修义不是不准花眠出门,花眠根本就懒得出门。 “漫漫?” 花眠呆呆应:“嗯?” 沈修义笑,花眠总是反应慢半拍,他也总是喜欢突然叫她名字,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应答了他。 “南城的一处古镇区开放了,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沈修义说的刻意:“就当去约会好吗?” 花眠没追究沈修义的字眼,撑着下巴看剧,良久才回答:“不去,不想动。” 沈修义上了沙发,将花眠整个人拥在怀里,绘声绘色描述:“那个古镇是南城之前从未允许开放的地方,还是南城一贵族之家的私有产业,是南城政府游说了许久才开放的。” “每天限制人数,要提前预约,我们去一天就回来,那里全是古建筑,你还可以收集很多素材。” 花眠来南城这么久,南城商业发展迅猛,从前的古都遗迹已经很少见了。 她犹豫了一会:“好吧,就去一天。” 隔天,两人就出发了。 古色古香的大宅院,临水而建,以一条清澈见底的不甚宽广的溪流作为中心,两边建立的宅子,卯榫结构全木制的房屋。 鹅卵石铺地,溪水边生长了一颗千年古槐树,白色的絮状花簇垂坠,满树繁花,煞是好看。 白色的花朵铺满了鹅卵石的地面,伸出去一半的树干,清风吹来,花朵洒落坠进溪流,随着潺潺溪水往下飘去。 景美不胜收。 树下的人亦是。 “沈修义,不走吗?” 沈修义垂在一边的手摩挲指尖,他忽然想起来,高一做同桌时,这人第一次软软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也是指尖发麻,不自觉跟着她的声音在纸张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嗯?”花眠歪头看他。 沈修义大步向前,将花眠的手牵在自己手里。 “走。” 古建筑群很美,偶尔有路过的游客,也十分安静扛着相机记录。 两人往人少的地方走,走进巷子,四周很少看见人了。 空气里是淡淡的幽香,身边的人被他紧紧抓着,沈修义回想这几天,少女安静乖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默认了,这几天他过的十分不真实,明明手上紧紧攥着人,却依旧有隐约的恐慌感觉。 花眠软软的,甜甜的,沈修义觉得不真实。 他停下来,将人抱进胸膛,闷声而郑重:“乔漫,我在医院里说的话,是认真的。” “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我一辈子都守着你过。” 沈修义想的却不止一辈子,他想着如果生生世世就好了。 花眠默不作声。 沈修义又问了一遍。 花眠才缓而慢地说:“我想想,可以吗?” 虽然没应,但这已足以让沈修义欣喜若狂:“好。” 花眠被放开,沈修义身上清淡的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目光看向她温柔又缱绻。 花眠任由他牵着,两人往巷子幽暗处走去。 巷子从狭窄复又宽敞了许多。 四周一个人没没有。 两人走着,来到一处雕刻精致宏伟的大门之前,木门半开了一条缝,露出一面的灰砖地面,地面延伸进去,是里面院子的正堂处。 花眠驻足,两人对视了一眼,这里的古建筑开着门的都是可以进去参观了,但这样的建筑却没有游客,十分奇怪。 夏日的天气明明是炎热的,巷子里却十分凉快。 半开的门被推开,两人往里面走,这大宅院显然是没人住了的,地面长出了些草,正堂摆放的桌椅都落了厚重的灰,桌子正中间,放着香火炉子。 炉子里插着半根陈旧的香火。 是熄灭的,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了。 两人目光落在了正堂正中间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画上。 古朴的宣纸卷轴,泛着黄,卷轴同样落着灰,画面却很干净。 这是一副古画。 画上,巨大槐花树下,一个长发简单束起的少女倚靠在上面,双眸紧闭,睡着了。 白色的罗裙,身上零星铺上了落下的白色槐花,发丝缠绕飘落的花朵,画得十分传神,让人不敢惊扰树下人的睡眠。 又觉得,花下女子一脸病容,不久于世。 沈修义突然皱起了眉,画上的人很模糊,他却觉得有些熟悉。 “这里不对外开门,你们怎么进来的?” 突然,一道老沉的声音响起,回头,便见一白发老者,衣着古朴,面上皮肤老皱一脸不悦地看着他们。 花眠指了指门:“门开着的。” 老者一滞,吹胡子瞪眼:“那是我忘记关了!” “出来,都出来。” 沈修义笑了笑,牵着花眠往外走,老者在二人踏出门槛后,将手上的古铜锁挂在门上锁上。 转身朝二人道:“这里面不对外开房\\u003d放的,这是我们祖上世代守护的宅子。” 沈修义想起那副画:“为什么要世代守护这座宅子?” 老头神秘笑了笑:“自然是奉了皇命。” 第26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24 “不可说啊。” 花眠:“.......” 她问系统:“像不像一个骗子?” 003只是附和她:【嗯。】 古镇的景确实有种历史尘封之感,走在鹅卵石铺满的地面也确实硌脚。 花眠最后是被沈修义背回去的。 一连半月,沈修义慢慢感受到了花眠的变化,后者时常有一些可爱的小动作,格外喜人。 中途,沈修义去了一天公司,忍耐到下班时间,直接第一个走人,比新来的实习生下班还要积极,惹得实习生感慨,这家公司来对了! 那天后,沈修义再也不去公司上班了。 任凭花眠怎么说,他就是要在家里办公。 花眠:“哪有人不去上班的?” 沈修义:“我。” 公司处理事情交流开会要方便得多,可沈修义去了一天,开会的时候心不在焉,签文件的时候还签错了位置,直接要重新打印。 效率,反倒慢了不知多少倍。 他在公司就是会莫名的心慌,一回来后就没有了。 花眠:“随你。” 沈修义笑:“什么都随我吗?” 花眠:“......” 画室里,花眠终于提笔开始画画了,脑海里是那天槐花洒落溪水,溪水潺潺之景。 一幅巨大的油画可能要画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好像真的如同一对情侣一般。 “沈修义,我们去买颜料吧,用完了。” 沈修义心底柔软一片,他开车带着花眠去了大学城的画材街,进了专门售卖油画颜料的店铺,采购了整整一袋画材放在后车厢。 “可以去南大逛逛吗?” 沈修义适时提出请求。 花眠应了,任由人拉着自己进了校门。 她从来没有来过南城大学,不像沈修义对南城艺术学院简直熟的不要太熟。 陌生的校园小道。 沈修义牵着花眠走在前面,慢慢介绍着:“这里是情人湖,里面养了一对黑天鹅,就是那两只。” 花眠顺着沈修义指的方向看去,碧波湖面上,两只天鹅依偎在一起,缓慢地在水面上飘动着。 湖边,不少结对的情侣对着黑天鹅打卡拍照。 大抵,这湖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沈修义声音温和:“我每天去上课会路过这里,那时候想,要是能和你来一次就好了。” “原是不抱希望的......” 沈修义没想到花眠会愿意来。 两人走在路上,就像一对真正的校园情侣一般。 路过小卖部,花眠嗓音轻而软:“我想吃雪糕。” “.......”沈修义想拒绝,花眠自那次发烧过后,这一月里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 少女忽然挽上他的手臂,软香的呼吸凑近,瞪大的眼睛含着质问,沈修义一下子,心就乱了,没了原则:“那只能吃一半。” 花眠:“好。” 买了个奶香小布丁,花眠被沈修义一瞬不瞬的目光盯着,吃掉了小半个就被阻止了。 沈修义摊手:“给我。” 花眠眨了眨眼:“这是浪费粮食知道吗?” 沈修义径直拿过,就着花眠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不会浪费。” 花眠倏然松开了沈修义,猛地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 “没.......”勉强缓过来,花眠偏开视线,看向另一边,“呛到了。” 剩下的雪糕被沈修义吃完了,两人回了别墅。 花眠的手机里,乔父发来询问,为什么沈修义说定婚延迟了,沈家也没什么动静,是不是两人吵架了。 花眠干脆没回。 之前她答应沈修义的说考虑考虑,考虑了许久,一直没告诉沈修义答案,后者也并不催促。 从南大回来的那天晚上,花眠又陷入了梦境,梦里是无尽的火光,巨大的爆炸,星球的毁灭,巨大的灾难面前,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男人冲她笑着,两人周遭无形生成了一个能量场隔绝了一切危险。 男人笑容邪肆,火光照亮他的眼,目光灼热似乎被大火侵染一般,花眠被他注视着,只觉得自己葬身火海了。 “漫漫,漫漫?” 花眠浑身僵硬挣扎着,意识终于艰难地从梦境里抽离,眼前的光之下,沈修义的面容放大在她眼前。 动了动,才发现,她的两只手被男人扣住压在剩下。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花眠含糊地嗯了声,偏开脑袋埋进枕头里,眼尾的泪浸湿枕边。 紧绷过后,便是无尽的虚脱感。 身体被一个力道扯了起来,花眠脑袋被掰正,沈修义蹙着眉,眉目间尽是担忧,大手拂去了泪痕,他不善陈词了:“我,我可以陪着你吗?” 花眠怔楞许久,眼底情绪变换,深深看了眼沈修义,声音沙哑:“嗯。” 沈修义躺在了花眠身边,等到她呼吸轻浅后,才闭上了眼。 房间的灯没有关,花眠睁开眼看了沈修义一眼,沈修义五官长得很精致,眉宇间天生有股清冷漠然之感。 花眠盯着看了一会,转过身去背对他。 没一会,就感觉一只手搂住了她。 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沈修义的手掌贴在花眠额头上感受了下:“没发烧.......” “不舒服吗?” 花眠摆摆头:“没有。” 她被沈修义转回来,沈修义目光暗沉:“那就是不想看见我?” 花眠沉默不语。 沈修义唇角的弧度陡然消失,认真且执拗:“那可不行。” 心中大巨石压着,沈修义根本放不开,忽然问:“你的答案想好了吗?” 花眠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往他怀开钻了钻,沈修义霎时间不动了,怀里的脑袋拱了拱,闷声道:“没有。” 却也堵住了沈修义的嘴,他说不出话来。 “那,那你慢慢想吧。” 一度想着会不会自己心跳声过大,会让花眠睡不着。 临近九月,y国大部分学校陆续开学了,花眠一直没给他答案,沈修义就自己定了两张去y国的机票。 那边的事宜都找人安排好了。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花眠,看着花眠露出僵硬的神情。 “怎么了?” 花眠抿了抿唇,打开手机的航班信息给沈修义看:“我已经买了.......” 沈修义声音低了几度:“买了几张?” 花眠:“一张......我自己的......” 第27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25 沈修义浑身的冷气都散开了:“你想跑?” 他的目光倏然阴沉下来,眼底漆黑不见光亮,目光像是锁链,又像是囚笼,仿佛只要下一秒,花眠说出什么肯定的话语来,他就要将他撕碎一般。 无形的冷气弥漫整个空间。 几欲化为实质的执念似要溢出。 空气让人窒息,冷漠却在一秒后尽数散去。 散了个一干二净。 沈修义看着主动抱住他的少女,一直憋闷的怒气被一拳打散,只余下错愕,人也已经晕头转向。 “沈修义.......”花眠抱着他,声音轻而软,简直像是在撒娇,“不要生气,能不能先听我说。” 说什么? 这人总是有本事的,让他生气让他高兴的本事,他情绪的开关不安在自己身上,反倒安在了花眠身上。 “你要说就说。” 至于他听不听再说...... 花眠甜甜的伸手,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两只手从沈修义腰下穿过,将他紧紧抱住。 “我就去三年,你让我一个人去。” “三年后,你要是还喜欢我的话,我们再试试可以吗?” 试试...... 这是那个答案吗?她愿意了? 沈修义一面被喜悦冲昏了脑袋,一面又觉得三年太过漫长,这五年他一直守在她身边,若是三年不在她身边...... 沈修义不知道。 他回答:“我不知道.......” 话落,腰间的手松了,那人就要脱离怀抱,沈修义下意识将人拉了回来,低着声音说:“我没说不答应。” 花眠不动,闷声闷气地说:“我买了明天的机票。” 明天...... 留给他考虑的时间不多。 沈修义抱得更紧了:“你是故意的,先斩后奏。” 花眠默认。 沈修义又将人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低头看着,看着看着生了点怨念,俯身下去,随后便见小猫一样的少女没挣开,紧闭双眸。 沈修义吞了口口水,花眠离他太近了,他想推开,脑子是这么命令他的双腿的,腿却不听使唤,脑袋又低了下去。 唇瓣相碰,柔软香甜。 沈修义猛然回神,强硬地退开一步,偏开头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空气中无声蔓延着燥热,随后,沈修义被两只手掰正了脑袋,他看着花眠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凑近他。 沈修义本能地就要弯下腰去,只觉得身前的人是漂亮的水妖,亲近而来,有所图谋。 却又是致命吸引,退不开,于是凑上去。 梦中花,水中月。 聪明如沈修义,被心心念念的人主动亲了一口,就这么被忽悠着答应了她的条件。 三年....... 两人分开时,沈修义想,他真是昏了头了。 “三年.......” “沈修义,你答应了的。” 沈修义抱着人不肯撒手:“知道了。” 明天就走...... “再等几天行不行?” “沈修义!” “好了,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像是被插上翅膀一般,过得飞快。 离别之际在即,沈修义的面色也越来越阴沉。 他将花眠送到了机场。 取了票,办了行李托运,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均是形色匆匆。 系统看着电子大屏上的航班信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忽然明白宿主要做什么了。 003:【宿主......】 花眠任由沈修义牵着手,两人等着时间流逝慢慢地临近登机的时间,花眠没有动,淡色的眼眸盯着沈修义看。 沈修义捏了捏花眠的手,主动道:“去吧......” 他细细嘱咐:“早点回来,我等你......” 花眠看了眼他,忽然问:“沈修义,我想问你,如果.......” “你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放开我?” 沈修义倏忽眯起眸子,神色莫辨:“什么意思?” 花眠抿了抿唇:“我,就是假设,不是三年后......” 沈修义神情微冷,眉宇间带了丝戾气,语气认真:“没有,不可能,我也不愿意。” “没有任何人能让我放开你,父亲不行,弟弟不行,你自己也不行。” 沈修义目光犀利地看向花眠:“你是不是又想......” 话还没说完,他满心满眼都是的人突然笑了,如春天的桃花盛开一般,灼灼十里,带着笑意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胸膛被撞击的力道,和腰上被紧紧环抱的力度让沈修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 花眠的脑袋埋在沈修义的怀里,含糊着声音软软道:“那就好。” 一瞬间安抚了沈修义所有不好的情绪。 眼前像是炸开巨大烟花一般,僵直地任人抱着。 他低着声音说:“下次不要问我这种问题了,你再问,哪儿都走不了了可别怪我......” 这时,机场广播传来了提示音:“乘坐cy731次航班,前往的y国的旅客请注意,还没有办理乘机手续的旅客,请您到大厅值机柜台办理,谢谢。” 花眠看他。 沈修义:“去吧。” “三年,多一分一秒都不行,去吧。” 沈修义看着已经不见身影的方向,心下真的如同被掏空了一般,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强忍着购买最近一班飞往y国航班的冲动,沈修义出了机场,开车往回行驶。 —— 飞机上,空乘行走温馨提醒或者询问需要的服务,座位上每个人都很平静,没人会想到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 花眠看看他们,然后看向窗外,轻声问系统:“这算是剧情合理吧?” 【算。】 简短的一个字,花眠仿佛从系统的电子音里听出了其他情绪,或许是错觉。 她说:“那就好。” 飞机没有离开国界就出现了变故,忽然生出的巨大颠簸,广播里空乘安抚人心,周围的人声嘈杂,随着颠簸加剧,每个人面上都爬上了恐惧。 花眠偏开头望向窗外,不再看他们,声音呢喃,隐没在嘈杂声中。 “003,我好像救不了任何人。”她声音淹没在了忽然升起的尖叫声中,“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 003其实听清了,此时的他却只以为宿主说的是她此时。 此时非彼时。 她却还是她,还是一如既往...... —— 沈修义回到别墅,只觉得空间变得冷清空荡,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收拾文件开车去了公司。 公司不那么难待了。 到y国的航班要飞十多个小时,沈修义沉下心来,拉着众人将最近该开的会一次性开完了,拉着项目做了规划,雷厉风行。 一直到下午下班之际,沈修义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办公室的人都觉得气压有点低,本以为是个活计轻松安于现状的公司,现在看来,他们那帅气又年轻的老板,不仅有真才实学,公司未来发展也很壮阔。 忽然办公室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沈修义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他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对外面的助理说:“到时间了你们就下班,不用管我。” 助理表情唏嘘,有些叹息:“老板,他们不是吵这个,有家航班失事上了新闻了。” 第28章 改过自新可以好好学习了吗?26 整架飞机高空坠落冲进了一个山林里面,引发了山火。 航班.......失事....... 微乎其微的概率,沈修义回了办公室,打开新闻浏览器,便看见了首页推送。 “开往y国的cy731次航班在我国境内突然偏移航线,于数千米高空直坠,冲入西北山林引发山火。” “前方开启紧急救援,具体事故原因仍需等待调查。” “老板,你下班了吗?”助理看着沈修义突然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往外走去,面上一丝情绪都没有,脚步无声,静默得怪异。 “嗯,我回家了。”沈修义声音听不出喜怒,却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的。 助理觉得奇怪,跟上前去,看着老板上了车开走了。 沈修义念叨着回家。 “我们回家......” 车子却还没有开出商业园区,忽然猛地撞向了园区里的一棵行道树,砰地一声过后。 安全气囊弹开撞击而来的剧痛,在沈修义骤然紧缩的心脏慌乱面前,全然无了知觉。 他麻木地看向窗外,喉间一股铁锈味弥漫,眼前视线变得模糊,沈修义感觉眼皮很重,却闭不了眼,他的意识强撑着。 听见耳边的惊呼声。 “有人出车祸了。” “怎么开的车?” “老板?!” “天呐,有血快救人!” “快叫救护车!” 沈修诚是有意识的,却动弹不得,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进了医院,清楚地看着自己被治疗。 “脑震荡,需要拍一个脑部和胸部ct。” “腿部受到撞击,不过不严重。” 病房里,医生进进出出,有人来询问他的个人信息。 沈修义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助理在一边解释,打电话去了沈家。 后面沈贺来了。 “修义,好好的,你怎么.......” 沈修义做手势要来了纸张,写下来一串字码。 “cy731。” “什么意思?”沈贺问。 助理愣了愣,想起什么,打开手机新闻给沈贺看。 沈贺蹙眉,不明白这关他们什么事,随即想到了什么,能让沈修义如此,也只有那种可能了。 “y国.......” “乔漫在飞机上?” 沈修义偏开头去,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数千米高空直坠,别说人,就是飞机只怕都是碎片了。 沈贺看了沈修义的模样,此时任何话可能都没有意义了。 再后面,沈修诚来了。 病房变得混乱起来,沈修诚几乎是冲到病房前,揪住沈修义的领子,咆哮狂怒着。 沈修义不为所动,只看见他嘴唇张合。 随后沈修诚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 再后来,是沈贺坐在病床边面容憔悴:“小义,你睡一会吧。” 沈修义睁着眼睛就这么两天一直没有合上。 航班失事第二天,西北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浇灭了山火。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空之上布满阴云,却没有再落雨了。 挖掘救援工作顺利开启。 航班失事第三天,京市沈家强势介入,投入巨大资金进入挖掘救援工作,调查组随之而来。 航班失事第七天,陆续找到一些人体组织。 第十三天,掘地三尺,飞机黑匣子被找到,破损严重,送到专家组进行修复。 第三十天,陆续乘客遗体被找到,有些表明身份的物件被发掘。 第七十一天,黑匣子损坏严重,部分数据丢失,一小部分数据恢复。 第九十天,挖掘工作停止,失联人口三人,即未找到遗体组织或相关证明身份物件,以失联定义。 第九十四天,黑匣子小部分数据分析出来,为无用数据,作档案保存。 飞机失事原因,专家列举多种可能,最终无一定论,成了悬案。 京市圈子里的人对这件事议论纷纷,不明白沈家忽然插手资助调查的原因。 直到有知情人士说,沈家大少爷的未婚妻在飞机上。 众人唏嘘不已。 失去女儿的乔父伤心了一阵,后悔了一阵,重新娶了个女人,生了个孩子。 沈家对乔家在生意上基本是能帮就帮,乔父也不那么执着于攀爬了,守着现有的产业,守着新建立的家庭,安稳余生。 林绾再遇见沈修义是在一次政府提出的旅游建设的项目合作意向会议上。 沈修义一身精致西装和其他人交谈着,偶尔出声说两句,其余时间多是听着。 其他人谈笑风生,沈修义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林绾端着香槟上前去,路过两个人时,听见他们小声议论。 “我说了我的意见,沈总怎么一直面无表情的?他是不是不满意?” 另一人道:“嘘,沈修义自几年前那件事后,就从没什么表情了,更别说笑了。” “他接管沈家,雷厉风行,直接将沈家推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没看到政府都希望沈家参与项目嘛。” “发生什么事了?” “那次轰动的飞机失事事件知道吧?沈修义未婚妻现在还是失联人员之一。” “还能找到吗?” “怎么可能。” 林绾叹息一声,接着走近,她找了个借口问:“沈修义,还记得我吗?。” 沈修义十分平静,甚至冷漠:“林小姐。” 林绾发现,从前这人身上就是随时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后来这种冷意就消散了,再到现在,寒意似乎自他骨髓深处发出,冰冻千里。 越发冷漠的没有正常人类的情感。 “那什么.......最近怎么没有我那同桌的消息?” 沈修义没什么情绪陈述:“他去了南城。” 两人对话没有几句,沈修义就借口走开了。 两家合作结束后,林绾之后再也没有见过沈修义,只是听说沈家大少爷逐渐淡出了各种商业活动,公司新兴了一种完善的管理制度,不用他在,运转已然不成问题。 沈修义就好像隐退了一般,消失了。 林绾在一次去南城出差时,倒是碰见过沈修诚。 却全然不见两人读书时的模样。 没了风风火火,随性而为,变得稳重且沉默寡言。 沈修诚和沈修义本就是双胞胎,容貌相似,现在连性子都一样了。 林绾请沈修诚吃了一顿饭,餐桌间,她觉得自己几乎分不清两人到底谁是谁了。 和那天遇到沈修义时,两人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淡漠得与整个世界都有着格格不入之感。 再后来,这两人同时没在任何场合露过面,消失了一般。沈家照常运作,沈家两个少爷却音讯全无,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9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 花眠在系统空间磨蹭了许久才重新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她眼前重新恢复景象,身体出现在了一个街道上。 天空是飞机低空盘旋的声音,呼啦啦的十分刺耳,卷起的风吹过街道。 古旧的街道上一片嘈杂哄乱,路上行人匆匆,摩肩接踵,远处有几栋建筑新式建筑的高楼还燃烧着熊熊烈火,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惨叫一声,人流忽然疯狂的攒动,拼命地望着一个方向逃跑。 周围人挤人,花眠感觉自己被一个力道拉着同样往前跑去,她的意识缓慢回归,感觉到有人撞了一下她的同时,拉扯她的力道忽然松了。 嘈杂的人群里,她隐约听见一个女人慌乱的呼喊声:“沫沫呢?沫沫不见了!” “沫沫!”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随着嘈杂的人声,随着人群跑远的方向渐渐变小。 脑海里,系统忽然语气着急:【宿主,快答应!】 花眠愣愣反应过来,听从003的话,喊:“我,我在这儿。” 一道流光划过,轰的一声巨响,天空中的战斗机轰鸣的声音飞快地从人群头上划过,那是飞行距离极低的巨大声响,一颗东西直溜溜地从飞机上掉了下去。 不止一颗,又来了几架飞行机。 东西所落之处,飞炸起一片火光,建筑倒塌,附近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血肉横飞。 花眠被吓到了,她方才回应的声音也隐没在了这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之中。 周围霎时响起的含混着痛苦恐惧的尖叫声,惨叫声凄厉绵延。 花眠愣愣仰头望天,那飞机不大,只一人驾驶,是专门来投掷炸弹的。 此刻之境,仰头明明是青天白日,她此时却好像身处地狱一般。 人间炼狱。 脑海里,系统略带急速的声音响起,几乎是命令式:【往左边走!】 【进小巷子里去!】 花眠来不及想她到底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往自己身上拧了一下,然后拼命挤开人群走到人流边上,跟着003的指示方向走。 刚接近小巷子,人群中忽然横生出来一只手,大掌一把抓住了花眠的胳膊将她扯回了人流。 一阵天旋地转,花眠重新回到人群,抓住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她仰头看不清面容,只感觉到胳膊出传来疼痛感。 男人忽然不耐地啧了一声,伸手揪住花眠的后衣领,她几乎被他提了起来,脚不着地。 高大男人大步飞快走着,脚下生风,直接走在了人群最前面。 花眠就这么被提溜着,她拧着眉,没有传送剧情,根本不知道这人和原主什么关系,这中被钳制的感觉让人十分不适,花眠脚掌往下伸,勉强能触碰到地面。 系统忽然冷声开口:【会受伤的,脚收回来。】 花眠哦了一声,抬起了脚,男人力气大的出奇,一只手就承担了花眠全部重量,索性不动了,就这么让人提溜着。 不过走了几分钟,陌生男人忽然提着花眠离开了人群,七拐八拐,进了一个陈旧的欧式建筑,建筑上方一个硕大的十字架。 这里是个教堂。 两人一进去,大门便被紧紧关上。 花眠被人丢似的放在了地上,她一时间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淡绿色的中式长衫裙摆处瞬间沾上一片灰白的尘土。 这个教堂似乎很久没人打扫了,地上扬起的灰尘呛了花眠一脸。 一时间,发生了太多混乱的事,花眠搞不清楚状况。 耳边,有其他人的脚步走近。 “大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出声的男人声音粗犷雄厚,空旷的教堂立马响起了回声。 站在花眠后面,方才将他提回来的男人回道:“路边随便拉了个小家伙回来,跟家里人走丢了,正好。” 花眠:“.......” 听见男人的话,花眠懵了,合着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原主认识的人。 她迟疑着问没说话的003:“系统......他们看着不像好人啊......” 003无言片刻,肯定花眠的猜测:【他们根本就不是什好人。】 花眠:“......”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花眠看看自己,才发现人缩小了许多,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没什么力气。 再看看,周围的几个壮汉,肌肉鼓起邦邦硬的感觉。 花眠:“......”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人家一拳,大抵自己就扁了...... 003有预见性地出声:【没有金手指。】 花眠:“.......” 这时,有个壮汉走近花眠,蹲下来目光在她脸上过了一圈:“啧啧,是个极品,还是老大有水平,随便拉来一个就是绝品。” 花眠:“......” 男子接着说:“老大,那怎么办,我们还要去联系那家人吗?定金都下了。” 抓花眠回来的男人说:“不了,有她就够了,今晚还有去燕宁的最后一班车,我们今晚就走。”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外面好像有轰炸声。” 男人蹙眉,眼底神情晦暗:“是r国的轰炸机。” 其余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那这里还安全吗?” “这里是y国人建造的,他们不会轰炸教堂的。”男人嗤笑一声,“外面的上帝会保佑这里的。” 有人附和:“也是,那我们这就去安排。” “这小妞长得周正,比我们谈好的那个好看多了。” “诶,人呢?”壮汉之一往地上一看,发现方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女不见了踪影。 邓轩蹙眉看了看地上,随即扭头,目光在整个关闭的教堂里逡巡一圈,最后几个大步走到门后的阴影处将人揪了出来。 “想跑?”男人眯着眼,气势惊人。 花眠又被这人提了起来,手下压制暴力又直接。 花眠:\\\".......\\\" 花眠感觉自己胳膊上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痛,她紧抿双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跑。 有壮汉走近:“莫不是个哑巴?” 随即呢喃:“哑巴可就不好卖价钱了。” 花眠听见这话,下意识将唇抿得更紧了,好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让这些人能将她放了。 第30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2 却全然忘了,方才在人群中时,系统让她赶紧答应的那一声,这抓她的男人就在她附近。 系统沉默,他不确定男人听见没有。 下一秒,快有两米高的男人忽然弯下腰看着花眠,突兀的哼笑一声,吓得花眠跟着一抖。 男人舌尖顶了顶脸颊的肉,犀利的双眸微眯,戏谑道:“沫沫,是哪个沫?” 花眠浑身一抖,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003幽幽叹了口气:【他听见了。】 花眠看着那个比她大了一圈的脑袋凑近自己,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唇角被咬住,渗出一丝血痕,就是不愿意发出一丝声音。 下一秒,男人比她脸大的手掌忽然伸过来,掐住了花眠脸侧两颊,那常年拿刀枪粗糙的手指稍一用力,花眠就吃痛地张开了嘴。 邓轩蹙眉,低头看了眼花眠嘴角的血迹,眼神不悦:“咬什么?” 花眠执拗的看向另一边。 男人手下微微用力:“说话。” 花眠:“.......”她被掐着,说得出来吗?就让她说? “呜呜.......” 邓轩顿了顿,放开了钳制花眠的手,站到一边。 随即便见被他捏过的地方,少女白皙的脸颊两侧赫然出现了两个指印,红红的,落在那儿,别说,还挺对称。 邓轩胡乱想着,黑长的剑眉忽然蹙得更紧了,手不自觉的背在身后,感觉到指腹间的黏腻触感还在,两指捏着搓了搓,却怎么也消散不了。 他忽然加大了音量:“现在说吧。” 花眠:“......003.......” 003回答:【沫,泡沫的沫。】 花眠感受到脸颊两侧的痛感,说话的时候感觉还在被人捏着,说的十分不顺畅:“泡沫的沫,三点水的沫。” 邓轩随意地嗯了声。 “你跟着我去燕宁,如今吴水混乱,你呆在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跟我去燕宁,我送你到陆家去,在那里有人好吃好喝给你供着,到时候,只怕你还要感激我。” 花眠沉默:“.......” 明白过来,合着,这是要卖她。 结合男人刚才的话,他先前跟一家人定了一个女孩,结果这里发生轰炸动乱,人们跑的跑,死的死,外面不安全了,他们也不好找人,这人在路边看见自己就把她提溜来了。 她就是被人随手牵来的羔羊,马上就要发卖了。 男人再开口:“听话点,跟我走就不绑你。” 这要怎么听话?原主应该是和家里人走散了,她得想办法逃出去。 见花眠不说话,一双好看的眼睛转动着,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大抵要跑。 邓轩冷声说:“不愿意?” 说着,就要上手来抓她。 花眠往后躲,下一秒就往门外跑去,她才不去,人贩子,能是个什么好玩意? 跑了没两步,就被一双大手抓住了。 邓轩看着她:“还想跑?” 花眠气炸了,忽然一口咬在男人手上,又被这人掐着脸颊分开,她偏头呸了一口,红了眼睛。 脑海里朝系统哭诉:“脏死了!” “放开我!” 花眠挣扎得厉害,拼命反抗,下一秒,邓轩抬手,一个手刀下去,花眠瞬间晕了。 003:【......】 邓轩劈完人,一只手将人抱住,另一只手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烦死了。” 其余人看完戏,啧啧道:“老大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更何况这还是个小孩。” “别废话了,票给我,你们往吴水边界走,三天后,在李家庄子会合。” “好的老大。” “注意安全。” —— 天渐暗的时候,邓轩将人背在背上,在黑暗中穿梭,隐匿身形,在距离吴水火车站几百米之外的轨道上上了最后一趟去燕宁的火车。 吴水乱了,下次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带着人进了包厢,将人放在了对面的床铺上,邓轩按了铃声找了火车服务人员吩咐了几句,后者很快出去又回来,随即递给他一个陶瓷小罐。 邓轩看了看,吩咐:“准备一些餐点,一个小时后送过来。” 等人走后,邓轩重新将包厢门关上,走到对面床铺下俯身凑近看了看,视线焦点落在小家伙脸颊两侧的圆圆红点上。 弯腰看得不真切,邓轩索性蹲在了床铺边,静静看了一会,忽然抬手在那两个红点上戳了戳,便见手下的皮肤变白了,放开后又变红了。 如此,玩了几次后。 邓轩眉间染上愉悦,拿出方才找服务员要来的药膏,打开闻了闻,复又抠出一点药膏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确定没什么问题后,重新挖出来一点,敷在手下人被他捏红的脸颊上。 嘀咕道:“破相了,价钱可就不好商量了。” 末了看了看他白天下手劈人的颈侧,那儿露出来的肌肤也红肿了。 他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娇气。” 但到底不方便,邓轩起身回到一步之隔的对面坐了下去,仰靠在床上,看着火车车厢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又偏转身子,看向身侧触手便可即的地方。 这次没再动弹了。 花眠再次醒来,发现周围的布景都变了,系统提醒她是在火车上,和现代火车截然不同,这种更像是上世纪的古旧产物,花眠猜测到了一点这个世界的时间线。 她现在可能身出一个类似民国的时间点,战争,新旧更替,是乱世。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包厢不大,相对着放了两张床,花眠睁眼便看见了打晕他的男人躺在她对面,一动不动,眼睛确实睁着的。 大概是见到她醒了,男人有了动作,花眠下意识往床铺里面缩了缩,响想起这人手起手落的瞬间,她脖颈间的疼痛记忆被唤醒,开始密密麻麻地发作。 要不是自己还要被卖钱,花眠都怀疑自己能被他一掌给劈死。 还没知道任务是什么,她就先没了...... 系统感受了花眠怨念颇大,邓轩同样感觉到了。 火车上条件有限,包厢并不大,对立的两张床铺,中间能走动的空间十分有限,邓轩看着人退无可退了,便无声看向他,眼底满是抗拒之意。 还有一丝畏惧。 邓轩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别怕。” 第31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3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声一顿,两声一顿,响了四声后,邓轩看去:“进来。” 火车服务人员端着盘子进来了,在旁边的餐桌上放下两盘餐点。 花眠见来人穿着便知道这是火车上的人,她立马张嘴刚准备喊救命,就听男人前倾身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她威胁:“他们可不会管这些事,你要是喊,喊完了我就让你再也喊不出来了。” 邓轩心道:“把你敲晕!” 花眠以为他要割自己的舌头,连忙闭了嘴,看向男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恶魔,生气恼怒,却也畏惧。 果然,服务人员保持着良好的微笑,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般。 花眠将嘴抿的更紧了。 邓轩笑道:“现在张嘴吧,快吃,一天没吃东西不饿?” 花眠摇头,肚子却在这时唱起了反调,咕噜叫了两声。 “......” 邓轩直接笑出了声,花眠并不觉得好笑,脑海里各种思绪充盈纷杂,乱世,她又一次经历了乱世。 003忽然出声:【没事,可以吃。】 乱世里,生存都是问题,意外每天发生,谁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的,也许就没有明天了。 有了系统的话,花眠下意识觉得安心了许多,低头看着被推过来的餐盘,只当对面的人不存在,缓慢的吃了起来。 期间,对面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花眠头也没抬,吃完后,男人摁了车厢内的按钮,很快刚才的服务员进来将东西收拾了出去。 房间门被关上,花眠打消往外跑的念头,不说现在在火车上,还不知道开哪儿去了,她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说现在乱世,没有任何经验,贸然乱跑,很可能就会当场炮灰。 回想起男人的话,他要送自己去燕宁的什么陆家,应该是买人口的主人家,到时候再找机会逃跑吧。 这么想着,花眠正准备让系统将剧情传给她,就听见对面那男人忽然喂了一声:“苏沫,你会算数吗?” 花眠下意识抬头望去,就看见男人坐在床边,翘着腿,腿上放着一叠纸钞,手里还拿着几张。 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花眠摇摇头。 男人问了她却又是不信的,笃定道:“骗人。” “一看就是念过书的书香小姐,不会算数,骗谁呢?” 花眠不说话了。 男人唇边噙着笑,目光怪异,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起身。 花眠猝不及防就被一叠钱堆满怀中。 男人命令道:“数数。” 花眠:“.......” 她缄默不动,男人忽然又要凑近。 花眠只得道:“你坐回去,我帮你数。” 对面这人看着像个强盗,行动间粗犷利落,却不像是个不会数钱的。 随身带着这么多纸钞。 花眠展开一张看,上面印着繁复的纹路,中间印着中央银行发行字眼,每张纸钞的面额是一样的,她只需要数出有多少张就行了。 一张张慢吞吞数过去,数完的纸张整齐叠好放在一边。 【宿主.......你.......】系统出声,没说完,诡异地沉默了。 花眠数了一会,数完了,将纸钞递了回去:“一千五百块。” 男人将纸钞收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唇边噙着的笑意放大了,整个人都像是被取悦了一般,十分高兴。 花眠莫名其妙看着他。 男人说:“想知道这是什么钱吗?” 还能是什么钱? 花眠不说话,也不问。正所谓好奇害死猫。 邓轩并不介意,笑得格外开心:“卖掉你的钱。” “末了补充,定金。” 花眠:“......” 她终于知道刚才003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了,系统大概想说,没见过她这傻的,哪有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 “.......” 邓轩看着花眠偏开头去,紧闭的唇瓣翘起一个弧度,气闷的样子格外可爱,目的达到了,邓轩感叹似的补充:“知道陆家出了多少钱吗?” “三千五百块大洋,那是很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这一千五是定金,我这次送你去就能结剩下的钱了。” 邓轩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良久才继续道:“所以啊。” “陆家是燕宁的财阀,家大业大,权利很大,还有兵力武器在手上,你去了,也安全些。” “这乱世,男人想活下来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女子,像你这种没长大的黄毛丫头看见炮弹来了,被吓在原地都不知道跑。” “怎么活得下去。” 无言发酵,随后邓轩叹息一声:“吴水这次活下来的人怕是不多。”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乱。 流血牺牲是常态。 邓轩不说话了,深邃的眼眸中装载的东西太多太杂。 花眠侧躺过身,背对男人,默默接受剧情。 她现在所处的世界不仅面临新旧社会制度的更迭,他国入侵,国家内乱,百姓民不聊生。 原主确实是书香世家的孩子,原主家里世代教书,祖上还出过状元,这次混乱是r国入侵,本土军队遭到战斗机轰炸,百姓死伤无数。 原主和父母在逃亡中走散了,原主辗转遇到了邓轩,就是此时跟着花眠的男人,和这次一样,邓轩将原主卖去了陆家。 陆家深宅大院,原主进去没两天就趁看管她的佣人不注意跑了,跑出陆家,没出去多久,在街上遇见动乱,被乱枪打死。 花眠看到这儿沉默了:“.......” 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围绕的主角便是陆家独子陆子衡展开的。 原主被卖去陆家,便是给这个少爷做‘妾’的,陆家大夫人一手操办,让人去选一家门第干净人家的女子,向其父母提出买下,双方同意后,这女子就会被送到陆家养着,当陆家少爷的小夫人。 邓轩是这次买卖经手人,找了一家家世清白的人家,本来都约定好了,今天去接人,结果遇见动乱,邓轩是个不吝的,路上随手拉了一个人,便是原主。 主线剧情对原主着墨极少,随意带过。 主要讲的是陆家少爷,乱世财阀的事迹,在燕宁及其附近地界,入侵而来的那些个外国商人无立足之地,沈家结合燕宁其他财阀,供给政府兴国,驱除入侵敌国出了极大的力。 第32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4 兴办学校,建立商场,开办银行稳定经济,资助政府,保一方百姓安宁。 成为历史传奇人物。 其中,这个拐卖份子邓轩也有戏份,邓轩和陆家的牵扯便是这次买卖事件,获得钱财的邓轩回到吴水边界处,和手下的兄弟借着这些钱,招兵买马,最后进来国家军队,成为用兵神乎其神的领军人。 陆子衡和邓轩后期有过联手,那次联手为战争胜利打下了基础。 花眠只有一个大概的世界线,具体过程就不得而知了。 原主死在战乱之下,与父母分离,她的愿望是看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花眠不知道战争结束是多久,她拧起眉,这世道这么乱,战乱结束仿佛遥遥无期一般。 在乱世里,活着最困难。 003说;【八年。】 花眠愣了愣。 知道更多的003重复:【八年,八年后,战乱会结束。】 八年...... 八年也很长了....... 003忽然说:【就待在陆家吧。】 这八年里,不管时局怎么动荡,即使是最混乱的时候,陆家也守住了。 花眠不理解,系统明明叫她跑的,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她问:“为什么?” 陆家具体不知道什么情况,花眠不想面对这种未知,更何况主角还在陆家。 她总觉得和主角相关的人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 “原主的父母呢?他们找不到女儿不会难过吗?” 花眠想起她穿过来时,那道妇女惊慌错乱的喊叫声,她们被人群冲散,也不知道原主的父母跑去哪儿了。 还有,为什么苏沫的祈愿里没有和父母团聚这一项呢? 系统电子音没有任何波动:【原主父母已经没了。】 003并不打算详细说:【你们分开没多久,你还在教堂的时候,r国轰炸机进行了第二波范围轰炸。】 难怪...... 花眠想着,从陆家逃出来一心找到父母的苏沫是怎样一种心情,还没有找到,便也一同去了。 花眠心中五味陈杂,这便是战争的残忍。 战争从来不是一件可以拿来谈笑的事情,花眠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原主父亲的身影,在一个陈旧却整洁的教室里,清瘦的男人站在简陋的讲台上,告诉台下的孩子们,读书兴国,他们是这乱世的希望。 不忘家国,方得始终。 乱世之中,不言放弃,韧骨不屈。 以后的国家将由他们来建设。 那个教书先生向众人描绘着,想象着,希冀着未来国家繁荣昌盛,和平安宁之景。 台下的苏沫想象不出那场景,却一直记在了心里,她想看看,和平后的样子。 花眠见过,原主却不曾见过。原主想见的,只是这个世界他们痛苦挣扎过的世界和平之景。 火车行驶缓慢,中途没有停车,直达燕宁。 车上的人都是去燕宁的。 如今,吴水附近相对安宁的也就只有燕宁了。 天亮后,火车又行驶了几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燕宁到了。 花眠被邓轩带着下了车,便见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站在站台边,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清瘦的男子,小厮模样的打扮,毕恭毕敬地站在中年男人身侧后的位置。 邓轩扫视一圈,看到中年男人后没动,转身看向花眠,黑沉的眸光动了动,最后说:“你年纪还小,去陆家现在也不会怎么样。” “那边便是陆家的人了,你先去陆家待着,安分点,乱世里就不要乱跑了。” 花眠不知道邓轩和她说这些做什么,便听见他又说:“你去待上两年,等吴水那边战乱好一点了,我去接你回来,你父母,我会让人去找的。” 花眠一声不吭,觉得邓轩简直莫名其妙。 邓轩自己也这么觉得,他解释般开口:“总不能真让你去给那个陆家少爷做了小夫人去。” 花眠:“......” 走近中年男人,花眠才听见这人自我介绍说是陆家的几十年的老管家了,花眠看去,才发现这人头上已经有了很多白发,但大抵是修身养性的原因,周身气质祥和,看着显得年轻。 老管家对着花眠做了自我介绍,态度很恭敬,问了她的名字后,就一直叫她苏小姐了。 十分有礼。 管家给小厮使了个眼神,小厮走到花眠面前微微弯腰:“苏小姐先跟我走吧。” 花眠站着不动,管家冲她温和的示意一下后,花眠想了想还是跟着小厮走了。 她不知道要不要留在陆家,说不定陆家也不是她能容身之所,她也不是陆家原来定的那家的人。 跟着小厮往外走时,鬼使神差地,花眠回头看了眼,看到了前方大型交易现场。 老管家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邓轩将包裹结果塞进了他的背包里,两人交谈了几句。 花眠听不见。 走在前面的小厮回身喊了声:“苏小姐,快走吧。” 这个时期,轿车还是十分罕见的物件,小厮给花眠开了后车门,便坐进驾驶座等待着。 没等多久,管家从车站里面出来了,看了眼后座的花眠,坐进了副驾驶。 车辆行驶在街道上。 看过吴水街道如同炼狱的场景后,再看燕宁,这里才像是真正的人间。 街道两边各种摊贩云集,路上行人多是脚步散漫地闲逛着,人们的脸上没有急迫的神情,空气中人烟气息很重,时不时传来三两声摊贩的吆喝声。 管家对于少爷未来的小夫人也是好奇的,转头看去,便见少女倚靠在车窗边,十分安静,目光落在窗外的闹市上,情绪很淡,看着是个安静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周身气质像是百年书香世家才能养出来的小姐。 管家收回视线,想着夫人应该会满意的。 就是年纪小了点。 车辆在街道上开了好一阵,才停在了一处宏大的宅子前,深色的古木大门之上,挂着牌匾,上面用毛笔苍劲写下‘陆府’两个字。 陆家府宅,古色古香的建筑,宏伟的大门,占地数千平,一看就是祖上富了不知道多少代,传承下来的。 管家领着花眠进了府门,一进去,入目所及的院子就十分大,园林设计得错落有序,单是陆家的这风景,恐怕都能让人观上好久。 管家领着花眠一路往里面走。 第33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5 两人走了好一阵,才走到了一处大门敞开的院子,花眠跟着进去,进到一个大堂内,堂上,正中间首位坐着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她身边站着一个丫鬟装扮的人。 那妇人一袭颜色雅正的长袖旗袍,手臂间搭着一条薄巾,正坐在正堂上。 她的下首处,两边的椅子上都坐了人,全是女子,容貌各异,打扮华贵,花眠方一进入,就感觉数双打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女人们上下扫视看得仔细,随即偏过头去两两一对谈论着。 花眠感觉自己进了什么洞窟,被那极具穿透性的视线从头看到了脚。 管家领着花眠站在中间,管家对着首座上的女人恭敬道:“夫人,人带回来了。” 系统简单地和花眠介绍了下:【坐上面的是大夫人,陆家少爷的亲生母亲,旁边的都是陆老爷的一些姨太们,没来全。】 一句没来全,让花眠彻底错愕住了,没来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光在这堂上的就有六个了。 忽然有人笑了一声,花眠看去,右手边的一个女人捂嘴笑着看向正座的夫人说:“模样真是周正,有这么个可人儿陪着少爷挺好的。” 又有人笑了,纠正道:“这哪里是周正啊,分明是个小美人儿~少爷呢,快让人去请了他来,让他来看看他的小夫人。” 话落,周遭的女人们嬉笑起来,七嘴八舌打趣着:“少爷好福气哦,得了这么个小美人。” “啧啧啧。” 夫人也跟着大家笑了笑,随即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们这些人,在一个不知人事的小姑娘面前胡说些什么。” 花眠:“......” 夫人目光温和看向她,问了年岁,问了家里状况,又问从吴水过来的情况。 “你父母应该和你说了,你是来我们府上干嘛的。” 花眠一个都没答,只答了最后一句,声音轻而认真:“我和父母走散了,我是被那人绑来的。” 这句话让问话的夫人和姨太们都愣住了,顿了顿,姨太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首座上的大夫人。 夫人没说话,却也没了笑意。 “你叫什么?” 花眠说:“苏沫。” “苏.......”夫人顿了顿,想起卖给她女儿的那家姓柳,“看来确实不是。” 花眠松了口气,还是觉得这陆家不是好呆的地方,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原主的姨母家在燕宁旁边的一个小镇上,她觉得还是去那里呆着,虽然麻烦人家,但是可以做点生意,最好能去吴水给原主父母立个坟。 尸身定是找不到了。 一路上就是这般想的,陆家的大树想乘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花眠认真说:“我想回去。” 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不仅仅是战乱,还有人心,这旧社会交替的时候,世道那是黑暗得很。 003劝阻:【外面太危险了,你出去了活不下来的,可能没走到原主姨母家,就......】 003没说完,意思却到了。 系统沉默着,花眠是他意外绑定的宿主,太过弱小,这种任务世界对其他人来说是困难模式,对花眠来说就是地狱模式。 花眠知道,她在这个世界就像是水中的浮萍一般,没有落根,随水而走,一不留神就会陷入漩涡之中被吞噬干净。 正是知道,花眠心中才堵闷。 她知道她现在出去就是原主的下场。 可是....... 花眠小声说:“我本来就不想来这什么任务世界的。” 003沉默了。 他已经绑定的宿主除非任务世界全部失败直接被灵魂抹灭,否则就是一直绑定着进入不同任务世界的。 他确实没经过花眠的同意。 夫人看着低着头年纪不大的少女,她没有女儿,只有个捣蛋的儿子,吴水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夫人轻叹一声:“各中过程我管不着,但我陆家花了三千五百大洋,送来的也确实是你。” “当初并没有特别指定人,只说让那叫邓轩的给我找个家世清白,人儿乖顺的女子来。” “结果便是,你来了。” “现在要我重新花钱花精力去找,我也不乐意的。” “现在世道乱着,你怕是也走不了,不如就这么着了吧。” 花眠沉默着,若是她现在走,不欠陆家什么,若现在不走,那便是欠了的。 越发地想走之时,花眠转身,门外忽然站了几个家丁守着。 知道这是想走也走不了了的意思。 她愣愣转身,夫人又笑了,是温和的笑意,那双凤眸之下却是冰冷:“好了,小丫头不要胡闹了,出去死了多不好。” “那般不情愿的,难道我陆家会亏待你了不成?” “若是还想活着就不要这般了。” 末了,叹息一声:“罢了,你年岁还小,几岁了?” 花眠闷声回了原主的年纪:“十四。” 夫人顿了顿,“倒是比我定的那家小了两岁。” “算了,年纪还小,先跟在少爷身边伺候着,等成年了再言其他吧。” 花眠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想走也走不了了。 陆夫人大概知道乱世中邓轩是找不到了,索性也不能让这钱打了水漂。 她忽然扬声对外面喊了一句:“衡儿呢?不是让人去请他了?” 有下人匆忙跑来应答:“回夫人,管家去了,少爷在后院骂骂咧咧不肯过来呢!少爷说,现在谁也别想支使他!” 姨娘们听见这话都笑了。 堂内气氛重新和缓下来。 陆夫人同样笑骂了一句:“去和他说,是好事,他会来的。” 那小厮又朝一个方向跑去。 夫人说完,看向花眠安抚道:“这不是还有几年嘛,你现在我府上仰着,若是少爷不喜欢,你就跟在我身边当个丫头,我没有女儿,还想养个呢。” 不管这是不是真心话,花眠心下安稳了一些。 不消多时,花眠身后传来了少年拔高的声音:“什么好事?你肯放我回去了?我爹答应了?给我买票了吗?什么时候走?” 连续一串问话过后,花眠身边站定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年,身量很高,十八九岁的模样,身上穿着小西装,头发梳在后面,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 眼皮内双,眼眸黑沉,浑身上下都透着少爷的贵气。 第34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6 陆子衡是跑来的,身上散发着热气,花眠往旁边站了两步,躲开一些距离。 夫人瞧见她的小动作没说什么,看向陆子衡嗔怪道:“瞎说什么呢,再回去让你开那什么飞机?这事儿定了,没得聊!” 陆子衡不乐意了,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了下去,语气不屑:“你懂什么?那是战斗机!” 少爷坐定,扫了屋内一圈的姨娘们,又站了起来:“不是这件事,那其他的对我来说都算不上好事!既然没得聊了,那恕我也不奉陪了。” 说完,冷眼扫过众人,转角就往门外走,嘴里嘀咕:“这一群女人汇聚在一起肯定没好事,先溜!” 夫人连忙起身喊道:“站住!你给我回来!衡儿!” “来人,给我拦住少爷。” 陆子衡看着眼前一排排家丁,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大堂,不耐又无奈道:“我的母亲!您说,您请说!” 夫人坐回去,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恨铁不成钢:“你年纪不小了,一心想着那些玩意儿像什么样子?” “你爹说,都是我惯得,我什么时候惯你了?” “说你一天不着家的,送你出去留学,留学留着去给y国人开飞机,就不准备当华国人了呗。” 陆子衡拧眉:“您说什么呢?” “我开战斗机还不是为了回国参军。”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夫人惊呼:“你胡说什么呢?我陆家就你一个独苗苗!” “好了,你别说了,想都别想我和你爹再送你出去。” “这还是没落心,我就说得有个媳妇才行。” “.......”花眠愣愣听着,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有姨娘调和劝慰道:“夫人说的是。” 转而看向陆子衡:“哎呦我的大少爷诶!你娘叫你来确实是好事,看看这苏小姐,夫人送来给你做小夫人的。” 其他人调笑道:“少爷诶,你这小媳妇长得可俊嘞!小美人一个,你还不赶紧看看?” 陆子衡这才意识到他身边站了个人,方才进来时只以为是府里的丫鬟,现在看去,小丫头低垂着脑袋看着年岁着实不大。 少爷最是烦这些的,拧着眉打断:“您们胡说什么呢?这一小孩在这儿,可别乱开玩笑。” 有姨娘说:“年岁是小了点,刚好给少爷当童养媳养起来,以后啊,就是你的小夫人,哈哈哈哈哈。” 陆子衡:“.......”疯了吧? 众姨娘又要调笑,留过洋拥有前卫思想的少爷气急了:“你们都是些什么老旧思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一套?” 陆子衡看向他亲娘:“娘啊,您儿子好歹也是新兴人类,您就不能潮流一点。” “别告诉我,这还是你买回来的?” 一语成谶,少爷面露不能理解的神情,复又看向花眠:“你,你!” “都什么年代了,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在学堂里念书的,你怎么愿意来人家家里当小夫人的???” 花眠不知道怎么又开始说她了,再说这也不是她愿意的啊。 她反应比之说话像是在打枪的陆子衡,花眠根本说不出话来。 末了,陆子衡看着花眠下了定论:“你,你就是封建糟粕。” “.......” 花眠愣愣抬头,对上少爷的视线,后者望着她忽然一顿。 随后,首座的陆夫人发了话:“你胡乱说些什么呢?什么封建糟粕?” “好了,你回去吧,人我给你安排在院子里,总要学会伺候人的。” 陆子衡还想说什么,陆夫人已经起身,招呼一众姨娘们去后院打麻将了。 “为了你的事,我都多久没搓麻将了?真是生养了个不省心的。” 姨娘们跟着笑。 陆家老爷有多房姨太,府上却只有陆夫人嫡出的一个孩子,其他人想有这烦恼也是没机会的。 姨娘们心知肚明,因此安分守己。 陆子衡丢下一句:“别送来我院子,不收!”就大步先走了。 正堂里,来了个老妈子领着丫鬟小厮带着花眠还是去了陆子衡的院子。 少爷的院子很大,老妈子将她安排在了左边的小厢房,房间很大,看得出是新收拾出来的,很多家具都是新添置的,黄花梨木雕刻精细,屋内陈设摆件无一不彰显这陆家的有钱有势。 老妈子指了指旁边的小丫鬟:“这是阳春,从今天开始就跟着小夫人你。” 花眠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不是没说好吗?怎么就直接这么喊了? 老妈子可不管这些:“夫人将您买来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您别想些有的没的,在府上安稳些最好。” 又是数落一阵后,花眠被她领着出了房间,走在院落里,走上正面的台阶,在主房门前敲了敲。 门上立马传来咚的一声,是里头的人将一个什么陶瓷物件抛在了门上,那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音。 老妈子喊了声:“少爷,您别生气。” 花眠站着这老婆子身后,下一秒被她点了名:“您先进去试试。” 花眠呆愣:“试什么?” 门在这时从里面打开了,少年人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而抱,眉目间尽是不耐:“你有病吧?把人领进来干什么?” 老妈子笑着拉了一把花眠:“少爷,您想什么呢?小夫人要学着怎么伺候您啊,天色晚了,少爷该就寝了,小夫人先从宽衣学起吧?” “老婆子我就看看小夫人的水平。” 花眠:“......” 她默默对003说:“系统,活着真不容易,我还是死了算了......” 003:【.......】 花眠静默着,别说她不会这些,就是会也不会做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大少爷脾气大,方才还说她是封建糟粕,现在定是不愿的,果然,下一秒陆子衡拧眉,看着被推到门里面的花眠,摆摆手:“滚滚滚,别在这儿碍事,小爷看见你就烦,小封建。” 花眠默默收下这些称呼,沉默着给大少爷让开了路,少爷自己走到衣架子前,扯开外套,脱到一半,回头:“还不出去?一件衣服需要怎么脱,小爷我自己有手!” 现在和旧社会时不一样了,衣服变得简便了许多,没有那么多繁琐的流程了。 老妈子作罢,领着花眠又出去了。 第35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7 第二天,天一早,厢房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木门被推开的声响:“小夫人,老婆子我进来了。” 花眠懵着脑袋,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一直守在旁边小房间的阳春,上来给花眠穿衣服。 她混乱不堪,想自己穿,被那丫头三两下套了个长裙在身上。 “......” “小夫人,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您该去少爷门口候着了。” 花眠睡眼惺忪,被老妈子带去了昨日的房门前等着,等候少爷起床。 半个小时后,花眠困意更甚,天边露白,这才是正经天亮了。 她抑制不住打了个哈欠,门恰好在这时开了。 少爷正好目睹这一幕:“......” 陆子衡不悦的目光顿时扫向老妈子:“你这么折腾一个小孩作甚?” “大清早的,这是站了多久了?” “人家是来我陆家受罪的吗?还不如早早送了回去的好。” 老妈子对付看着长大的少爷有一套,直接选择性耳聋。 大手一挥,带着花眠和丫环进了少爷房中,丫环放下手里盛满热水的盆后退了出去,然后老妈子将目光落在了花眠身上。 花眠:“???” 老妈子蹙眉:“伺候少爷洗漱啊。” 花眠:“......” 合着这才是她该做的事情吗? 见她不动,老妈子力气大,没个轻重地将她往前推搡了下,花眠往前扑了一步,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她动作缓慢弯下腰拿起盆子里的帕子拧了拧,然后朝着陆子衡站定的方向递了过去。 帕子根本就没拧干,还在稀里哗啦地往下滴着水,帕子下面没一会就汇聚了一摊水。 陆子衡想着花眠方才的动作,心想,真是够敷衍的。 他一把接过帕子,心里明白这老妈子是他母亲那边的人,打的什么主意,看来是想教这个半天不说一句话的闷葫芦,习惯以后照顾他的生活。 陆子衡几步走到盆架前,三两下拧干了帕子,随便洗了洗,就让人将这些给撤了。 少爷看着房里的一堆人,冲老妈子道:“真是个闷葫芦,以后别让她来我眼前晃了,看着就心烦。” 老婆子笑笑也不应,花眠更是站在一边神游天外,只当自己不存在。 陆子衡看着确实烦,特别是这人不搭理自己,不说话,也不看他的模样,想他陆子衡在哪里不是众星捧月的,他话里话外都这么帮她了,她硬是没反应,瞧都不瞧他一眼。 合着,她是不满意他的。 真是...... 心中不知为何生了恼意,故意的,他斜眼看向老妈子:“她是我家花多少钱买的?” 老婆子笑:“三千五百块大洋。” 少爷愣了:“......我去。” 他走近花眠上下打量:“这般金贵?” 花眠往后退了一步,无言以对。 少爷语气差了,偏生要走近,看了一会突然伸手掐着花眠的下巴抬了起来,目光寸寸挪移,像是想仔细打量这价值三千五百块大洋的昂贵商品,看看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值钱。 目光挪到少女鸦色长睫上,对上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里面映衬着少年郎的身影,因为离得极近,陆子衡仿佛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自己目光灼灼的模样。 倒影里,陆子衡的神情对这件商品是满意的,似乎不能再满意了。 指尖忽然发烫,陆子衡被烫到似的收回手,轻咳一声,掩饰性地移开视线,有些不自在。 许是觉得自己气短了,少爷恢复了张扬不悦的神情,谴责性地啧了一声:“哼!因为你,小爷我的一辆小轿车泡汤了,我看上的新车,哼!” 这个时间线,三千五百块大洋简直是一笔巨款,这钱可以买下一座大宅子。 现在这个汽车昂贵刚兴起的时代,还能买下一辆不错的轿车。 花眠无言,好了,现在自己是一辆车的价钱了。 少爷既然自己洗漱完了,老妈子引着花眠往外走去。 穿过花园和几座假山,她们来到了一处花眠没有来过的院落,富丽堂皇的装修比之少爷的院子要更为宽广有些,是后院,一看就是主家院子。 和少爷的院子离得也很远。 花眠进了一个大堂内,是个四合院子的中间处,陆夫人换了一身装束,这次旁边没有了其他那些个姨娘。 见花眠来了,陆夫人挥手摒退了丫鬟们。 就留下了老妈子站在一边。 花眠站在中间不知所措。 陆夫人面上没有笑意,盯着花眠看了许久,忽然幽幽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你初来不会做这些也就算了。” “进了陆家,前尘往事就应该忘记。” “你要想在乱世之中有个避所,我陆家是最好的选择。” “衡儿今年十八岁了,年岁不大,还一心风风火火地要去开那个战斗机,太过危险了,陆家就他一个孩子......” “哎,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陆夫人抚了抚额:“衡儿他以后定是要娶个名当户对的大小姐的,我们燕宁的这些矜贵子弟家的孩子都是娇养长大的,是不会伺候人的主,所以我就花重金想找个清白人家温婉柔顺的姑娘先嫁进来,让以后衡儿有个知冷知热的照顾。” “日后娶了正妻,你毕竟是先入府的,她也是不好说什么的。” 花眠总算知道陆家家大业大的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找了,合着找个不争不抢的回来,照顾他家少爷的。 花眠十分诚实,小声说:“我不温婉。” 她对自己的性子清楚,是个爱生气的。 003:【.......】 陆夫人顿了顿,随后笑了出来:“嗯,看出来了,但你是个不爱说话的,就这么安安稳稳不作妖我瞧着就挺好的。” 花眠:“.......” 陆夫人回归正题:“现在你不会照顾人没关系,李婶已经和我说过你的状况了。” 花眠沉默,看向老妈子,合着昨天今天这人叫她做这做那真的是来摸底的。 来个摸底考试了解情况后,就要制定课程了。 果不其然,陆夫人朝老妈子使了个眼色,老妈子立马点头应和,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老妈子将纸撑开,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长串她接下来要学习的‘课程’。 第36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8 以少爷为中心,学习穿衣、磨墨、女红、礼仪、贤德,还有怎么给少爷布菜,背诵少爷的喜恶,了解少爷的想法。 事无巨细。 花眠微微瞪大眼睛:“.......” 这是要将她培养成少爷肚子里的蛔虫啊...... 陆夫人看着花眠错愕模样,轻笑一声:“好了,又不是让你一天学会,看着你就不是个聪明的,每天只要学一点就行。” “以后就尽量多跟着衡儿了解了解他,今天就从衡儿的餐食下手吧,把他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都背下来。” “嗯.......”陆夫人想了想,沉吟道,“三天背的下来吗?” 花眠看着那洋洋洒洒的一大片,就觉得头昏眼花,心想,这少爷可真挑食啊! 夫人看笑了,宽容道:“那就五天吧。” 花眠头晕晕,手里捧着少爷平日里喜恶的书出了院子。 心里苍凉凉,想着人苟活于世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她喜欢看书,却不是这种书。 老妈子,也就是李婶作为夫人的左膀右臂,时常来这小院里监督花眠。 花眠等人走了,就开始发呆,背得困倦不已。 李婶将花眠和陆子衡的餐食安排在了一起,花眠每天都在院子里和少爷一起进食。 少爷时不时看过来一眼,一连几天下来,默认了花眠和他一起吃饭的事。 餐桌上,陆子衡看着花眠碗边的小字条,见她时不时看那纸条一眼,十分好奇纸条上的内容。 李婶在厅外守着并不进来,少爷看了一会索性起身走过去,趁人不注意拿起上面的纸条念了出来:“胡萝卜,芹菜,洋葱,紫薯,苹果,动物内脏.......” 他蹙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在背?背这些干什么?李婶叫你背的?” 花眠想将纸条抽回来,被陆子衡躲开了,索性不要了,闷声坐下来,从怀里又拿出一张纸条。 少爷惊呆了:“别背了,你背这些做什么?” 花眠陈述道:“你的喜好。” 陆子衡这才想起,这上面的东西都是他不喜欢吃的。 少爷哑了声:“谁,谁叫你背的?” 花眠无奈说:“我要考的。” 少爷:“......”看来是他母亲安排的活计了。 陆子衡不自在:“这也要学?” “那,那你还要学什么?” 花眠叽里呱啦报了一长串,少爷惊呆了:“诶,不是,这都要学?” 花眠点头:“嗯,还要考。” 少爷心中涌上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嘟哝道:“你们学童养媳的课业都这么重吗?” 花眠:“???”什么呀? 在少爷口中,这还成了一个专业了...... 花眠坐回去,不理他了,慢吞吞吃饭背书。 陆子衡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红了脸,坐在花眠对面,良久忽然又开口:“那什么,你这么死记硬背地能有什么效果?” 见花眠抬头望他,少爷眼神飘忽,落在面前的餐桌上:“那什么,你给我夹菜,这样你就记得快了。” 花眠不动作,也不吭声。 少爷挠了挠头发,又改了口:“算了算了,真是一副小媳妇的模样,那什么,你别记了,安心吃饭吧,也不怕噎着。” “真是的,我以后不挑食就是了,你快吃吧,都要凉了。” 花眠不干,今天是五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了,下午就要验收成果了,她强调:“要考的!” 少爷顿了顿,明白过来,这小人儿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而记的这些东西,而是因为不管他以后喜不喜欢都不关她的事。 这是母亲给她布置的任务,是作业,所以她要记。 根本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少爷气鼓鼓的,放下了筷子:“算了,你背吧,我还不想管你呢!” 这是,门外护院进来:“少爷,老爷回来了让你去一趟书房。” 陆子衡回头看见桌上的小人儿压根不关心这些,对他的离开根本就头也不抬,更是气恼了。 “虚伪,真是虚伪!” 少爷临走前丢下一句:“哼!等我回来和你计较。” 花眠懵逼抬头,看着少年人远去的背影,她惹他了? “???” 陆子衡大步走得飞快,想着等会回来,他定要在上面添上几笔,他以后要更挑食了,最好什么都不喜欢吃,让她背个够! 然后给不喜欢的东西还要划分等级,有点喜欢吃的,不怎么喜欢吃的,十分不喜欢吃的,万分不喜欢吃的。 呆呆的,反正她只会背书! 这时,他也几大步走近了书房,书房内,陆老爷正在写书法,手拿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对于噼里啪啦就进来的儿子毫无反应,头也不抬,话也不说。 陆子衡等了一会就不耐烦了,不知道他老爹又要耍什么名堂,拧起眉:“您再不说找我什么事,我先走了!” 话落,他就要大步离开。 陆明远连忙出声拦住:“火急火燎的作甚?难不成你院子里有小娇妻等你回去?” 陆子衡:“.......”他诡异地被戳了一下,方才火急火燎地想回去却是是想找苏沫算账来着,这时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他面色涨红,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您胡说什么呢?那就是个小孩!狗屁的小娇妻!” 陆明远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别有深味地笑了笑:“哎呦,大少爷,你急什么?你爹我就这么一说,就这么胡乱一比喻,又没有特别指谁。” 陆子衡看着他老不正经的爹,听见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像您,后院十八房姨太,多的是等您的人!” 陆明远摸着胡子笑了笑:“怎么,难不成你以后就只想要你房里的那一个?” 少爷咬咬牙,他和他爹从来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您找我来就是不正经扯这些废话?那我走了!” “等等,等等。”陆明远急忙道。 陆子衡停下脚步,看向他爹,一字一顿:“您最好是有事!” 陆明远:“有有有!那什么,听说你这几天安分了不少,也不说去y国开那破飞机了?” 陆子衡纠正:“战斗机。” 陆明远:“管他战斗机铁公鸡的,怎么?你想去给y国人当兵,不当华国人了?” 第37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9 想到这,陆明远也真是对他这唯一的宝贝儿子叹服,他送他去y国学工业生产,学商业运作,这人扭头混进了军机部队,学会了开战斗机。 不声不响去了两年,混得那是一个风生水起。 牛是真牛,陆明远也是真的后怕,要不是许久没有陆子衡的音讯,他让人去看,怕是等自己儿子哪天不小心坠机了,他都不清楚儿子是怎么开上的飞机。 真是! 陆明远感叹,后来他就派了人渡洋去将人揪了回来。 他派去的人还差点被军机部队当场给毙了。 ...... 好不容易将陆子衡扭送回国,上下打点不少就算了,这逆子还死活闹着要回去! 找了十几个人来看管,最近这几天才没了动静。 陆子衡说:“你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的陆老爷安抚道:“好了,好了,听说你娘给你找了个媳妇,这几天不闹了是安稳了,不去了?” 陆子衡诡异地沉默了会,现在想来他这几天光盯着那小孩去了,确实没怎么想去y国的事了。 旋即,脸色黑了下来:“您胡说八道什么呢?说了就是一小孩。” “再说了,您把院子外面那十个人撤了,我马上买船票走。” 陆明远:“.......” 他改了口:“好,不说了,你可别去,现在也是,那什么,家里有个小孩了,你爹你娘我们也不年轻了,陆家总要有人来管的。” “那什么,燕宁大学金融班的都上了一个月的课了,你别不着家乱跑了,去好好学学吧。” 陆子衡不吭声。 陆明远劝解道:“衡儿啊,你长大了,人有时候很多是身不由己的,你总要顾忌我们家里一些。” 陆子衡眸光变换,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听见他老爹缓和气氛般的插科打诨:“我年轻的时候,还参军想当将军呢,还不是被你爷爷抓回来了。” 陆子衡勾唇冷笑一声:“您骗鬼呢?您年轻的时候,压根就是一贪生怕死的纨绔!” 陆明远被戳破,尴尬地笑两声:“衡儿,莫要胡说,莫要胡说.......” 陆子衡往外走,陆明远的声音在后面传来:“想好了,去上学啊!” 陆子衡回到院子,院子里厢房里都不见了他要算账的人影。 招来丫鬟:“阳春,苏沫呢?” 阳春走近:“小夫人去夫人那儿了。” 陆子衡嘀咕:“今天就考了吗?” 他恍然,他就说前几天也没见那小孩捧着纸条在吃饭的时候还看呢,合着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搁这儿临时抱佛脚呢! 想来,真是好笑。 陆子衡心情颇好,哼着曲儿,拉来一把椅子坐在院子正对进门处,坐下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半小时,一个矮个小人影从外面蔫头巴脑地走进来了。 一看就是考砸了,少爷笑得更开心了,走近小人儿,倒退着跟着花眠走:“怎么了,这是考过了?” 花眠被戳中痛处,恨恨地看着这个罪魁祸首,挑食的人。 少爷嘴角咧得更大了:“瞪我作甚?谁叫某人前几天不用功的?” 花眠不搭理,往自己的厢房走去,进去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少爷险些被撞了鼻子,看着在外面站着的李婶问:“她怎么了,被我娘罚了?” 李婶回:“没,夫人说小夫人看着不像个聪明的,不能要求过高,就又给了五天。” 少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生说她不聪明的气啊。 陆子衡想,这哪里是不聪明,这是太聪明了,这不,又拖延了五天。 而此时在房间里躺下的花眠,和系统打好商量,让003背,然后给自己作弊。 003:【.......】 他应了。 晚饭的时候,陆明远去了主院用晚饭,和陆夫人坐在一起,恰逢陆子衡让院子里的人来禀告,他决定明天去燕宁读书这件事。 陆明远虽然面上调侃,也是真怕这混不吝的小子死活也要回y国,真闹起来,恐怕根本拦不住啊。 他看向夫人抚着胡子笑了笑:“这三千五百块大洋花的值啊,还是夫人有办法。” 陆夫人愣了愣:“这下子不是不喜欢那小丫头吗?” 陆明远笑着摸了摸胡子:“我看呐,八成是有点意思的。” 陆夫人反驳:“怎么可能?人家回来第一人,你儿子骂人家是封建糟粕,听李婶说,回院子后,还说自己的新车因为她没了呢。” 陆明远惊叹,啊了一声,随即道:“这傻小子,以后怕是.......” 栽了........ 陆夫人不明所以,陆老爷提醒道:“你见我们儿子和哪个女孩子这么说过话?向来都是不看一眼的。” “我先前以为是没开窍呢。” “现在看来,没开窍是真的,喜欢人家小姑娘也是真的。” 陆夫人:“那.......” 陆明远笑两声:“罢了,不去开那什么破飞机就行.......” —— 次日,陆子衡果然说到做到,直接坐车去了燕宁大学,办理了入学。 燕宁大学是合办学校,陆家占了大股,在里面上学的都是燕宁各大财阀世家的子弟,都是上层社会的贵公子,自然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互相认识,从小打过交道的。 燕宁是个很特殊的城市,繁华是一方面,大部分财阀聚集这里便是特色。 陆家算是其中产业最大的财阀之一。 陆明远头两天还派人暗中跟着陆子衡,生怕他使诈,中途又给跑了。 这么守了几天后,发现陆子衡每天正常上下学,下午回家后就回了院子也不怎么出门了,派人去瞧了一眼。 去打探的人回来说,少爷每天回去之后就在院子里看小夫人刺绣,他刚才过来的功夫,少爷正在院子里笑小夫人绣的鸳鸯戏水是小鸡啄米。 陆明远:“.......” 这下彻底放心了,让去跟着的人回来了。 陆明远胡乱想着,说不定以后他撵他儿子去国外,他儿子都不会去了。 此时,南边院子里。 花眠正无语万分,不明白她绣这个有什么好看了,陆子衡蹲在这儿看半天了。 背书003可以帮忙作弊,这做女红却不行了。 花眠露出她的真才实学,那就是没有真才实学...... 第38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0 图案是规定的,给了样板的鸳鸯戏水,花眠听见陆子衡说这是小鸡啄米...... 那不是米....... 那是水里的鱼....... “不绣了。” 李婶打着圆场:“今天就练到这儿吧,也该用晚饭了。” 然后陆子衡看着摆在他面前的洋葱炒芹菜...... 是花眠和厨房说她想吃,此时却摆在了少爷面前。 少爷面不改色吃了,花眠看得一愣一愣的:“你.......” 陆子衡撇撇嘴:“我说了以后不挑食了。” 少爷不挑食,花眠却是挑食的,挑食的东西不吃就是不吃。 少爷发现,他的喜好没被花眠记住,倒是花眠的喜好,他看了,便记住了,记得十全十。 陆子衡开始上学后,花眠在院子里自由的时间多了许多,大家都准确地预估了她的能力,那就是没有能力。 陆夫人突然宽容了许多,就像这几只小鸡啄米,花眠都绣了接近半个月。 不过除了这件事,有天陆子衡忘记带食盒去学校了,花眠便被夫人派去学校送食盒了。 这是她进了陆府后第一次出门。 天气转凉了,入秋的燕宁街上不见萧条,路上行人走动,十分热闹。 一片祥和之境。 燕宁财阀聚集,是大富大贵之地,因此也有很多军队这燕宁及附近驻扎,燕宁财阀会供给他们,燕宁因此十分安定,燕宁之外,又是怎样的景象就不得而知了。 怕是不断有大小战役。 花眠坐在车上,被两个护院护送去了燕宁大学,燕宁大学不愧是集结了燕宁贵胄子弟的学校,整个学校装修十分豪华,采用了很多欧式风格的建筑。 车停在了学校门口,花眠坐在车里并不打算下车。 将食盒递给了一个护院,让他送去了学校。 花眠坐在车里等着护院出来后,就回去。 等来了护院,先看见了走在护院前面的陆子衡,陆子衡提着才送进去的食盒又出来了。 他走近,脸上挂着笑意,敲了敲车窗。 花眠沉默了一会,摁下车窗,无声看着大少爷。 陆子衡扬了扬手里的餐盒:“你怎么想起给我送饭来了?” 花眠默默:“你忘带了,陆夫人让我送来的。” 少爷:“.......那 ,好吧........” 学校里有食堂,只是少爷从来不吃学校里的东西罢了。 两人相对无言,少爷心底的一点高兴像是没了气的气球,坠落在地上。 “那,你要回去了吗?” 花眠:“嗯.......” 少爷弯腰手撑在车窗外,不知道想什么,没动。 这时,自学校门口由远及近响起一道声音:“陆子衡,你怎么跑外面来了,我找你有点事呢。” 陆子衡站起身体,回头,厌烦地看了眼走过来的程俊,这人和他同班,也是从小认识的,程家的长子,程家和陆家算是世交,两人关系却没有父辈们好。 陆子衡下意识挺直后背,挡住了车窗,看向来人,不耐道:“干嘛?有事不会等我回去说啊?” 程俊被这话里的态度弄得一愣一愣的,两人的关系虽然平淡,但也不会是这般语气说话的程度吧? “哎,大少爷发什么脾气呢?”程俊可不惯着他,“还不兴人出来透透气了?” “我说你,你靠着车干嘛呢?” “诶,不是,你挡什么啊?” “这是你家的车啊?”程俊是个更混不吝的纨绔,见状加大的音量。 陆子衡将人推远一点,语气也怒了:“废话,不是我家的车,难道是你家的车啊?” 程俊被推的一愣,他又走近两步:“不是?你家的车就你家的车呗,你挡什么呢?” 话落,程俊从缝隙看到了个少女的人影,登时张了张嘴,无声了,一把将陆子衡往旁边推了推,露出里面的人来。 花眠呆呆看着外面要打架的两人:“......” “看你妹啊?”陆子衡怒了。 程俊却放轻了声音:“啊?不是,这是你妹妹啊?” 陆子衡一看程俊那略微娇羞的脸,就知道这臭小子心里准没想好事,说话没了禁忌:“这他妈是你妹!” 程俊依旧傻愣:“啊?这不是我妹啊。” 少爷:“.......” “我去你的,滚开,看什么呢看?” 程俊却不管陆子衡,目光就盯着花眠看:“那什么,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在哪里,几岁了,在哪里读书啊?” “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不能!”陆子衡代答了,人也气炸了。 程俊不解:“人家没说话呢,你搁这儿插什么嘴啊?她是你的谁啊,你替别人做决定,有没有礼貌?” 陆子衡彻底恼了,嘴上没把门:“这是我媳妇,你给老子滚!” “???” 程俊被吼的一愣一愣的。 少爷吼完就后悔了,他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子衡悄眯着瞄了一眼花眠,不敢说话了。 跟上来的护院在这时补刀:“程少爷,您快走吧,这是陆家的小夫人,以后要和我家少爷成亲的。” 花眠:“......” 程俊没想到是真的,愣了愣,本该走的,心里莫名不得劲,带着恶意调侃:“童养媳啊?陆子衡,好歹你也是留过洋的人,还兴封建社会这套荼毒人的思想?” “什么年代了都,我们学习新进思想,崇尚自由恋爱,你老不老土啊?” “陆子衡,你可别兴这套啊。”程俊放轻了声音,蛊惑道,“你要追求恋爱自由知道吗?” 转而,程俊转头对花眠说:“那什么,小姐,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陆子衡听着这什么封建,荼毒之类的话语觉得十分耳熟,不正是他和苏沫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吗? 现在这些话悉数孽力回馈到了他自己身上。 “.......” 陆子衡气道:“要你管,走开,小心小爷我的枪子儿不长眼睛。” 程俊气焰更甚:“呦呵,还威胁我?” 两人吵吵闹闹,花眠默默关上车窗,坐远了些,将头偏向另一边方向。 陆子衡注意到了:“行了,别说了,苏沫生气了!” 第39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1 程俊看着少女背对他们的后脑勺,只觉得自己真是眼睛出现问题了,看个后脑勺都觉得可爱至极。 他抓了重点,喃喃道:“苏沫......哪个沫啊?沫下麹尘香,花浮鱼眼沸,盛来有佳色,咽罢馀芳气,那个沫吗?” 花眠愣了愣,侧目看向他,下一秒,窗户就被陆子衡的后背隔绝了视线,少爷的后背紧贴车门和窗户,质问出声:“程俊,你一个世家纨绔,小时候国学倒数第一,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呢?” “你管哪个沫啊,真是项庄舞剑!” 程俊一通被揭底,涨的面红耳赤,指着陆子衡:“你。你封建糟粕!你!旧社会陋习!” 又加大了音量冲车里喊:“苏沫,你说你是不是非自愿的?你说,只要你说了,今天我就算被我老子打死,一定解救你于水深火热!” 这个非自愿结结实实戳在了陆子衡的痛处,可不是非自愿的嘛....... 他家花三千五百块大洋买来的,还买错了,是被别人掳来的,强卖到他家的。 陆子衡俊朗的少年面容瞬间阴沉了:“程俊,你滚啊,我们要走了你想被车撞死吗?” 陆子衡径直开了车门,上了后座,将门关上。 程俊自动忽略后半句:“去哪?下午不是还有一堂课吗?” 陆子衡冷哼一声:“小爷我翘课!” 车开走了。 没了争吵,车内安静下来。 陆子衡偷偷看了眼花眠,他家三千五百块大洋定的是另外一个人的事情,他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知道了,却也装作不知道。 “往老街区开。”陆子衡忽然出声。 “好的少爷。” 花眠愣了愣。 老街区的房子很陈旧,历史遗留下来的痕迹更多一些,他们最后在一个繁华拥挤的街道停了车。 花眠被少爷护在里面,两人下车走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了一个糕点铺子前,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从铺子里飘出来的香甜味道,各种不同的糕点香,其中最浓郁的是栗子的香气。 “我听学校里的女生都在说,永安街的栗子糕香甜软糯,”陆子衡唇角挂了点笑意,“我是不爱吃这些糯叽叽的东西的,不过,你们女孩子肯定喜欢。” 花眠被陆子衡引着进了店铺。 店铺两边陈列着各色糕点,看着色泽诱人,两人辅一进去,花眠便注意到,店铺里的两个伙计露出怪异的神情,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神无声交流着什么,见到客人进来了不上前来招呼,却是这种反应,真是奇怪。 两人眼神互换,视线多是落在陆子衡身上,最后其中一人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花眠莫名看了两人一眼,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十分不好。 少爷全然没意识到,一心扑在了给花眠挑选糕点上。 心里也有事,脑海里画面交叠错乱,像是在世纪大战,一会浮现方才程俊那傻子咬文嚼字孔雀开屏模样,看见苏沫两眼放光的样子,一会又想起他被程俊气到难以自控,宣誓主权般的行为。 真是混乱不堪。 随手指了指旁边摆放的栗子糕问:“可以试吃吗?” 两个伙计半天反应过来,连忙拿出试吃的盘子:“可以,可以。” 陆子衡捏了一块递给花眠,看着后者接过去小口咬着栗子糕的模样,栗子糕那么小一块,他一口就能吃完,花眠却吃得慢。 少爷看了一会,自己捡起一块,一口塞进嘴里。 胡乱嚼着,一边吃着觉得心里也甜,一面又在心中谴责自己胡思乱想。 心里的念头却怎么也消散不下去。 程俊可恶至极,以至于少爷现在心里都在想着苏沫要真是他的童养媳就好了,管他什么封建糟粕的! 心里混乱,说话也不怎么经过大脑了,陆子衡郑重道:“我会帮你找到你父母的,这期间,你就好好在我家呆着,当自己的家,你就把我当作你的.......哥哥......” “行吗?” “也不要听程俊那小子胡言乱语,有我在,也只有我会保护你,知道吗?” 花眠愣了愣,将视线从那两个伙计身上收回,随意地应着,只是陆子衡永远也找不到原主的父母了,他们早就在那场逃离的暴乱中死了。 心情忽然沉重了下来。 这时,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了粗制的打铃声,花眠抬眸看去,只见拦街对面,铁制的栅栏门被打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从里面陆续走出来一些穿着蓝色新式校服的女学生。 三两个结伴而行,嬉笑着就朝着栗子铺走来。 “老板,我要两份栗子糕。” ....... 陆子衡从伙计手里接过打包好的几种糕点,回头,才发现花眠的目光一直落在进来的这些学生们身上,目光温和,里面像是有细碎的光在闪动。 少爷这才想起来,花眠这个年纪本就应该和这些女生一样,在学校里念书的。 陆子衡以为她是羡慕。 问:“你想去女校吗?” 这糕点铺子对面就是燕宁的女子学校。 花眠没说话,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参与这个时代,她只是个任务者,过多的牵涉其中对花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抬头对上少爷的视线,后者弯着眸子对她笑,自顾自说着:“我明天和母亲说一声,你愿意去的话,在学堂里给你安排个位置。” 花眠没想到陆子衡会管这些,犹豫着,听见系统说了没关系,去上学也没事。 殊不知,少爷此时心里想的却是,反正是女校,不用担心有程俊那厮败类! 花眠嗯了声。 心情是复杂的。 陆子衡直接将下午的课全给旷了,早早领着人回了家。 花眠被少爷带去了他的书房,书房里和少爷人设极为不符的是,里面摆满了藏书。 面前的书桌上,摊开摆放了一本工具书,花眠低头,视线落在上面,书面上极细地用白描画了一个战斗机形状的解构,旁边备注了飞机零件,及损坏后怎么修理。 花眠想起陆夫人说的话,陆子衡是自己去y国学开了战斗机,没想到这少爷看着不爱学习,对开战斗机这件事却是认真的。 放弃这个对陆子衡来说应该挺难的。 第40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2 花眠胡乱想着,抬手翻了几页,发现这本书被人做满了笔记的,上面的笔记也是y国文字。 花眠收回视线,看看周围,发现书架上有几本书,她有些兴趣,想着能不能找少爷借阅一下。 此时陆子衡低着头在书柜底层下面的箱子里翻找着什么,应该很久没拿出来了,扬起了一阵飞尘。 陆子衡在里面翻箱倒柜了一阵,终于找出了一本课本,看着上面的内容,顿了顿,旋即才想起来,花眠要上的是女子学校,课程能和他之前上的一样吗? 应该是不一样的。 陆子衡摇摇头,放弃了让花眠用自己课本的想法。 “算了,买新的吧。” 花眠全然不知,看着陆子衡又站起来要往外走,不明所以,没挪动脚步,犹豫了一会的功夫,少爷停了下来:“怎么了?” 花眠指了指书架:“我可以借你几本书看吗?” 少爷看着花眠忽闪忽闪的明亮眼眸里划过的希冀,顿了顿,撇撇嘴:“我书房又没上锁。” “你,随便进呗。” 花眠转身去拿了两本书,出来时,陆子衡已经不见了。 她拿着书回了自己房间,一看就是一下午。 次日,花眠起来才看见陆子衡等在门口,她愣了愣,被领着去院子吃了早饭,李婶过来帮她收拾东西,说府上的课业就不用做了。 花眠愣了愣。 少爷邀功似的说:“我去和母亲说了,你今天开始跟着我一起去上学。” 陆子衡俊朗的眉眼舒展开,眼底盛满了笑意,仔细看了看花眠的表情:“你,开心吗?” 花眠眨眨眼,对上陆子衡的眸子,心底没什么起伏,想了想,缓慢地点了点头。 陆子衡嘴角的弧度放平了些:“哦,我看不出来。” 没什么反应......少爷想,想逗她开心可真难啊。 “那我要你送我个礼物不过分吧?” 堂堂沈家大少爷找她要礼物?花眠都没有自己的东西,哪来的礼物送他? 但看陆子衡反应,这礼物一定是特定了的,少爷已经想好了。 她问:“你想要什么?” 陆子衡扬起眉梢,重新笑起来:“你那幅鸳鸯戏水不是绣好了吗?” 花眠迟疑点点头,在少爷口中的小鸡啄米又变成了鸳鸯戏水了...... 陆子衡说:“我要你用那个绣片给我做个香囊。” 还要二次加工...... 见花眠犹豫,陆子衡堵死她的后路:“香囊不难的,就只要拼起来,系上绳,塞些香料在里面就好了。” 花眠:“......”少爷了解得够清楚啊,看来是早就想好的了。 花眠答应下来,作为她不用学后面课程的回报。 两人用过早饭去上学,陆子衡和花眠坐在后座,往日里这段无聊的行程,少爷现在却觉得舒心极了。 他送完花眠去女校后,又辗转回去燕宁大学。 进了教室,脸色又黑沉了下来。 程俊等在他的位置上,见到他后迎上来:“你昨天翘课去哪了?” “你带着苏沫一起去的?” “苏沫现在住在你家吗?” 陆子衡放下背包,怕了拍自己座位,仿佛被程俊碰过后上面就有了很多灰尘一般,可以说是嫌弃意味十足。 “你说话啊,陆子衡,你们昨天去哪玩了?” 陆子衡咧了咧嘴,一字一顿:“关你屁事!” “哎不是,”程俊绕到另一边位置坐下,“我就是想和苏沫做朋友怎么了?” “你们还没结婚呢,就挨着你事了?” 陆子衡抬了抬眼皮:“你那是想做朋友吗?” 程俊气焰弱了些:“先做朋友怎么了,我程俊最爱广交朋友。” 陆子衡:“滚!” 自从花眠开始跟着陆子衡一起去学校后,陆子衡一天的心情变化变成了:早上出门在车里的时候开心,到学校遇见程俊那傻逼后阴郁,下学去接花眠的时候开心。 整天跟个精神病似的,喜怒变化极大。 接近年关之前,燕宁程家新开了家马场,邀请了燕宁内各大世家少爷小姐们前去宴会试玩。 近半月的时间里,在教室内,程俊亲自拿着两张邀请函来给陆子衡,一张邀请函给他,另一张邀请函要他给苏沫,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子衡拒绝了无数次,在这半个月内不堪其扰,看见程俊了基本上都躲得远远的。 下了学,陆子衡几乎走在老师前面,第一个离开教室。 出了教室,陆子衡让司机快点开走,汽车照旧停在了燕宁永安街的女子学校门口。 几月的时间里,花眠和学校里的同学们熟悉起来,和几个女生一起出了校门,众人看到学校门口陆家的轿车已经习惯了。 其中一个女生对花眠说:“苏沫,你去吧!明天见。” 花眠点点头:“明天见。” 这里的学生比花眠想象得更加开朗活泼,思想自由且拥有极强的自我意识。 挥别众人,花眠走近陆子衡,后者笑着将手弯里的披风给花眠裹上:“天气冷了,再过几天寒流来了,你肯定在学校里受不住了。” 花眠:“.......” 她撇撇嘴:“哪有那么夸张。” 陆子衡笑着:“夸张,我家的沫沫缝个香囊都能缝哭了,嗯,是夸张。” 花眠:“.......” 说起这件事,花眠简直无语了。 陆子衡要她送他亲手做的香囊,她绣那副小鸡啄米的时候是放在绣绷架子上绣的,加上她小心,所以很少有不小心扎到自己的时候。 但是缝香囊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那么一小块布料拿在她手上,没了支撑,花眠缝一点,就被扎一针,缝一点就被扎一针。 缝到一半的时候,几根手指不知道被扎了多少针了。 开始的时候,花眠还能忍者,到后来一次,实在扎的狠了,花眠举起手,看着指尖渗出的滚圆血珠,瞬间绷不住了。 那叫一个委屈啊,连带着穿到这个战乱世界开始面临逃难,后又被人劈晕给卖了的委屈全部都涌了上来。 当时眼泪就跟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掉个不停。 花眠哭的时候是不发出声音的,偶尔哭得狠了,就抽抽两下,哽咽两声。 第41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3 当时她的房间里没人,花眠哭了也就哭了,谁知道陆子衡突然来了,献宝似的给花眠拿来了两本藏书,嘴上说着去一个老夫子那里薅来的,就这么进了屋内。 看见泪流不止的花眠时,瞬间吓得站在了原地。 少爷惊慌失措地问怎么了,还以为花眠在他家受了多大的委屈,哭成了泪人。 少爷蹲在花眠膝前,慌张错乱不已,整个心脏都揪起来了,花眠哭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少爷立马就要招来院子里的人问怎么回事! 花眠见状,抽抽着,举起了渗血的手指。 少爷愣了愣,看着上面米粒大小的血珠,看看花眠膝盖上放着的香囊,另一只手捏着的绣花针。 当即反应过来,心疼了:“我不要了行不行,你别绣了。” 都做到一半了,现在香囊不是香囊,绣片不是绣片的。 花眠还是做完了,在里面放了香料递给了少爷。 陆子衡见人好了,时不时拿出这件事来说她娇气,却再也没要求她做过其他的了。 那香囊,现在少爷随身携带,跟个宝似的。 花眠收回思绪,少爷还在自说自话:“过几天,我让人准备一些手炉你带着去上课,身上的衣服也要做厚一点了。” 少爷说着,打开了车门让花眠坐进去。 正这时,一辆车直直地挡在了他们车旁。 一个人影从那辆车上下来,脚步匆匆地走来,嘴上喊着:“苏沫,苏沫,等等!” 陆子衡看到了程俊那张讨厌至极的脸,顿时拧起了眉,质问:“程俊,你跟踪我?” 程俊气喘吁吁走近,站定,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那什么,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的。” “我叫程俊,你,原来你在这里念书啊,我一直以为你一直待着陆家呢,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求陆子衡自己来找你了。” 少爷怒了:“你还敢说?你跟踪我!要脸不要?” 程俊毫不心虚,摇摇头:“不要,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花眠被陆子衡推着坐进了车里,程俊见状急了,抓住也准备上车的陆子衡:“你干什么啊?我现在又不找你!” 陆子衡气笑出声:“哼,我宁愿你是来找我的。” 程俊没有陆子衡力气大,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少爷,急忙从怀里拿出一张烫金邀请函丢进了车里:“苏沫,苏沫,我家新开了马场,你大后天一定要来啊!” 陆子衡推开程俊,关上了车门,冲司机下了命令:“走!” 司机踩下油门。 程俊的声音还响在车外:“苏沫,你一定要来啊!” 车开远了,陆子衡面上阴云密布,盯着花眠看。 花眠将程俊丢在她膝盖上的烫金邀请函递给陆子衡,后者神情立马雨转晴,眉间拧起的褶皱舒缓开:“我,我没说不准你去.......” “程俊,程俊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要是想看马,我们开一家就是了,别人家的总没有自己家的好。” 花眠摇摇头,看着隐约又有些暴躁的少爷,安抚道:“我不想去。” 少爷笑了起来:“那,好。” “你不去,我也不去!” 结果回了陆府,少爷就被告知陆夫人和陆老爷让他宴会那天带着花眠去参加。 少爷拧着眉,带着怒气就去了主院。 一进去得知了程家将邀请函送到了府上,邀请函上也写了苏沫的名字,夫人想着去让陆子衡带着花眠去长长见识也好。 少爷不干。 陆老爷说两家是世交,小孩们的关系不能弄僵,不去不好。 陆子衡剑眉蹙得更紧了:“我去可以,苏沫不能去。” 陆明远和陆夫人还有些奇怪程家怎么知道花眠存在的,只当是程家少爷见过,询问之下,陆子衡却不愿意说。 这要他怎么说? 说程俊那小子没安小心,看上别人媳妇了? 他说不出口。 陆夫人也不强求,她让花眠去有她的道理,劝说道:“程家宴会当天,肯定燕宁的世家小姐们都要去,你带苏沫去见识见识,她以后总要习惯这些场面的。” 陆子衡不明白:“她习惯这些干什么?她不爱跟人打交道。” 陆夫人解释:“以后你们成亲了,她做你的小夫人总是要有些应酬交际的,如果连与我陆家打交道的后院小姐们一个都不认识的话,总是不好的。” “不说现在一定要全部认识,总要眼熟眼熟的。” 陆子衡耳朵只听见那句以后你们成亲了,莫名戳中了他愉快的点,支吾道:“那,那行吧,就去看看。” “我又不要求这些,带她去玩玩.......” 花眠全然不知怒气冲冲去了主院的陆子衡,回来之后,态度大变,又愿意去马场了,哄着花眠一起去。 两天过后,陆子衡带着花眠进了宴会。 铁栅栏的大门很是宽广,进去里面后,便是搭建起来的棚子,脚下踩的是绿油油的草场,宴会厅就这么摆在马场里面。 宽阔的草地上,世家少爷小姐们汇聚在一起,手里举着红酒杯,观赏着不远处正在进行的赛马项目。 棕色的马匹,流畅的肌肉线条,昂扬着马蹄在草地上狂奔着,显露矫健身姿。 花眠感兴趣地看着。 两人被侍人带入场,辅一进来,时刻盯着门口的程俊立马迎了上来:“苏沫!” “苏沫,我就知道你要来。” 陆子衡立马打断他:“苏沫跟着我来的,和你有一文钱关系?” 程俊不管这些,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走开,不一会儿就牵着一匹棕色的小马走来。 虽然是小马,但对花眠来说已经很高大的了。 小马被牵到她身前,花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程俊献宝似的捏着小马的缰绳:“苏沫,这是我千挑万选来的,这小马是d国一个赛马比赛里冠军马生的幼崽,我专门买过来的,送你的。” 程俊小声询问:“喜欢吗?” 那小马眼睛很大,睫毛极长,十分有灵性的往花眠身前凑了凑,竟是低下了脑袋。 花眠不明所以,试探性地猜测着抬手摸了摸那小马脑袋,小马立马高兴地又往前拱了拱。 程俊语气兴奋:“它喜欢你!” 第42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4 花眠:“.......” 陆子衡:“.......”连个马都要来争宠?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程俊说完,脸上染上一抹诡异的红润:“它喜欢你,我也.......” 话没说完,被陆子衡紧急打断:“你这马多少钱?” 程俊愣了愣:“啊?” 陆子衡说:“我买了。” 程俊:“不卖!这是我送给苏沫的!” 陆子衡微掀眼皮,目光凉凉:“你家开马场本来不就是卖马的吗?” 程俊一噎,他家马场是供有钱人家玩马的场所,虽然也卖马,但是....... “那我也不卖,这是我送给苏沫的,我精心挑选的宝马不卖!” 两人顿时像儿孩童一般争吵了起来,你一个我一句,最后陆子衡下了定论:“那你送苏沫也要苏沫要才行啊?” 程俊立马哑了声,看向花眠:“你要吗?” 花眠自然是不要的,她摇了摇头,程俊立马拉下脸,十分伤心。 却也不甘示弱地问陆子衡:“那你送的她未必就要。” 陆子衡余光扫了一眼花眠,他自然是知道的:“我买来又不送人。” 程俊顿了顿,目光怪异的上下扫视了一眼长得很高的陆子衡,不可思议地问:“你......要骑着小马?” “你一个大男人骑小马,上去了怕是要给这马压死。” “你管我!”陆子衡道,“卖不卖?” 程俊看了一眼花眠,心里沮丧异常:“卖卖卖!烦死了。” 陆子衡嘀咕一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烦死了。” 程俊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没一会被管事的叫走了。 陆子衡让人送了银钱来,然后带着花眠去换衣室换了件利落的衣服,花眠出来看到远处骑马的那些小姐们的着装,才发现自己穿的是骑马装。 窄袖、裤装、长靴。陆子衡没见过这般打扮的花眠,一时间愣在原地,目光扫了可爱至极的少女拧起眉的模样,连忙回了神。 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最后陆子衡牵着小马,带着花眠去了一处空旷的草地。 少爷牵着缰绳,目光熠熠看向花眠,伸出了手:“上去,我带着你溜一圈。” 花眠摇头:“我不会骑马。” 陆子衡眉眼温柔:“我牵着你.......我牵着这缰绳在你旁边看着不会摔的。” 见花眠还是不想骑,心下猜到这人又要拒绝了,于是他扯了个谎:“知道母亲为什么要我带着你来参加这宴会吗?” 花眠确实不知道,摇摇头。 少爷见人上钩了,严肃道:“我陆家的人都要会骑马才行,不然会被人家笑话老土的。” 花眠十分怀疑这话里的真假:“.......是吗?” “当然是,我难道还骗你不成?” 陆夫人的话....... 花眠妥协了。 被陆子衡扶着手踩着脚蹬上了马,一时有些坐不稳,被少爷抬手撑在了腰间,花眠坐稳了。 少爷心里像是被巨大的柔软的被阳光晒过的棉花给填满了,不受控制地扬起了唇角,手里紧紧捏着缰绳,仿佛捏的不是缰绳,而是什么链接两人的红线一般。 心下喜悦,余光瞥去观看马背上少女的反应。 小马很乖,花眠从未骑过马,觉得新奇万分,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昳丽的面容因为微弯的眸子,让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变得惊心动魄。 少爷心跳加快,深吸了口气。 整个人就像是被丢在了酿制百年的醇香烈酒之中。 醉而甘之若饴。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气愤。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点空间的程俊,目光下意识在场上搜寻某个娇小的身影,看见不远处高大人影牵着小马的场景,张开了嘴。 “!!!” “陆子衡!” 程俊反应过来,这人打得这个主意啊! 合着他开这场宴会,他开这个马场给别人做了嫁衣?! 程俊不管不顾走过来,放大了声音就要当着众人的面表白自己的心意:“苏沫,苏沫,我喜欢.......” 眼前,陆子衡忽然一把将马背上的少女抱了下来,两个宽大的手掌在一下秒捂住了错愕表情少女的耳朵。 程俊话语顿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 陆子衡捂着花眠的耳朵,拧眉看向程俊:“你要在这里说吗?” 陆子衡看了一眼四周,程俊愣了愣,跟着看去,他身后,众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均是打量的视线看来。 这时候要是当众这么表白,在旧社会,就是辱了清白女子的名声。 更何况,不管怎么说,花眠名义上还是陆家的人,总归是影响不好。 程俊理智回归,不说话了。 看着陆子衡放下手,程俊面色有些白,看向花眠疑惑的视线,解释:“那什么,我说我喜欢的柑橘送来了,你要不要来尝尝。” 花眠缓慢摆摆头。 程俊眼神黯淡,抬手让人送来了一木篮柑橘。 陆子衡毫不客气收下了,让人送去车上,只等等会离开的时候带走。 程俊没有留下,他僵着脸去招待众人。 陆子衡也没了带花眠继续骑马的心情,正这时,马场门口有个男子正往里面张望着,陆子衡看到那人,目光闪了闪,引着花眠来到一个没人的圆桌台。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花眠也看到了陆子衡表情变换的瞬间,她点点头。 陆子衡大步离开,走到门口,眼神示意两人走到无人之处。 那男子立马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少爷,去吴水回来的人打听到了。” 陆子衡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三两下才开信封,一目十行看完了,信件上,吴水传回来的消息写了,苏沫父母在她离开吴水当天被轰炸波及,夫妻两人当场身亡。 有吴水两人幸存的学生将他们的尸身收敛了,目前安葬在吴水一座墓山上。 少爷捏紧信件,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揪住了一般,他将信件放回信封递了回去,吩咐:“拿去烧了,这件事谁也不要提起。” “是,少爷。” 陆子衡等人走了,还在原地站了许久,目光远远落在乖巧等在原地的少女身上。 忽然升起一阵心疼。 第43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5 花眠手里拿着叉子,百无聊赖地戳着面前的糕点,忽然头顶的光被遮住,她倏忽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愣了愣,没挣开。 陆子衡以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环住花眠,低沉的声音在上面响起,郑重许诺:“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花眠不动了,猜到了什么。 陆子衡在栗子铺说会让人去找她父母,现在看来刚才那个人就是传消息回来的人。 她动不了,索性不动了。 见到这一幕的程俊,气得手直抖:“你,你!大庭广众之下,你!” 陆子衡不松手,记仇至极,用程俊说他的话回击:“程俊,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是那套老旧的封建思想。” 程俊:“!!!”那这人方才堵他表白,现在又不封建了??? “那我也要抱!” 陆子衡:“想的美。” 花眠听着两人对话,头大不已,使了使劲,推开了陆子衡。 “我想回去了。” 宴会其实也接近尾声了,陆子衡带着花眠回了陆府,那小马暂时养在了马场,陆子衡想着后面开一个小型马场,不对外开放,然后将那小马接过来,以后只带着花眠玩。 临近年关了,街道两边变得喜气洋洋,学校的学生们也在繁重的学业之下,松快了许多。 陆子衡每天和花眠说着过年了,到时候带她去买烟火来放。 也是一派高兴的模样。 只是最近几天突然变了脸色。 一次学校下了学,花眠照例上了等在门口的车,陆子衡下来让她坐在了里面,往日里要询问上几番她在学校里的场景,今天忽然就一句话也不说,阴沉着脸。 不甚高兴。 陆子衡不说话了,车内安静到了极致,他这才恍然发现,只要自己不说话,身边这人是一句话也不会主动说的,向来是他上贴着赶着说的话。 这么一想,愈发气闷了。 黑了脸,表现得更明显了些,花眠感觉到了气压很低,却并不打算开口。 最后少爷自己妥协了,幽幽叹了口气:“程俊几天没来上课了。” 见花眠表情淡淡并不打算搭腔,少爷沉着脸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花眠感觉陆子衡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紧了紧,她垂下眼,轻叹一声,陈诉:“我不想知道。” 这让陆子衡面色好了些,哼了声说:“那天宴会后,程俊回家跟他爹说要上我家来提亲,他爹以为程俊喜欢上的人是我家妹妹,一打听,是母亲给我找的媳妇。” 说到这里,陆子衡看了看花眠表情,后者面上依旧淡淡,少爷又有些气闷了:“他爹还是直接问的我爹,从我爹口里得知后,当即尴尬地下不来面子,回去之后就把程俊用皮鞭抽了一顿。” 陆子衡冷笑两声:“哈哈,怕是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也是,程俊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哪有人肖想人家家里养着的媳妇的?” 陆子衡刻意说到媳妇两个字,目光流转在花眠脸上,花眠今天醒的早,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少爷顿时垮了脸:“你.......” 花眠带着困意看他。 陆子衡熄了声:“困了?那,我肩膀借你靠靠?” 花眠确实困得不行,扭头靠在车窗上小憩。 陆子衡维持着僵硬的耸肩膀的动作:“.......” 一路无言,车碾过一个石头抖了下,少爷虽然不高兴,但动作极快地将手撑在了车窗上,花眠的脑袋撞在了他的手上,动了动,没醒。 少爷松了口气,抬手警告地指了指司机。 司机:“.......”无辜....... 没几天,学校便放了假。 没到正是大年的时候,府上下人们添置年货,陆子衡反倒闲了下来,花眠窝在火炉前的椅子上,身上裹着绒毯看书,少爷就安静地坐在一边,也看书。 只是他看的书半天翻不过去一页。 “少爷,老爷在书房让你过去一趟。”有小厮在屋外喊了声。 少爷穿上鞋,脚步匆匆出了门,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少爷我不耳聋!” 陆子衡皱着眉,不想走,还是走去了主院的书房。 脚下生风走得飞快。 一进屋,这次他爹没再拐弯抹角地让他等,看见他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衡儿啊,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先听我说。” “今天程瑞来了我们府上。” 陆子衡皱眉:“他来干什么?” 程瑞是程俊的亲爹,程家的掌权人。 陆明远抹了把自己的胡子,咳了两声:“程瑞今天舔着一张老脸来问我,苏沫几岁了,问我,你要是不喜欢,他家愿意出双倍价钱将苏沫接到他府上去。” “说程俊饭也不吃,喜欢的紧,还说程俊发誓一辈子就要这么一个媳妇,没有苏沫,就一辈子打光棍。” “那什么......” 陆子衡黑着脸,面色阴沉的堪比锅灰,并不说话。 陆明远尴尬万分,咳了两声继续说:“你,你一向不喜欢这些封建糟粕,你娘的意思我也知道,想先给你找个小夫人,亲自培养的温柔小意一些,往后娶了门当户对的正妻小姐,不会照顾人,你小夫人也好帮衬着照顾你一些。” 陆子衡冷笑一声:“所以,您想说什么?” 陆子衡其实听懂了,此时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了一般,一想到陆明远的意思是想将苏沫送出去,他呼吸间仿佛都带着刀片,随着胸口起伏而不断割开他的血肉。 陆明远顿了顿,察觉到陆子衡态度有些不对。 他知道这儿子喜欢苏沫,但也知道能让程瑞舔着老脸再次求上门,那他家那边的情况必然是严重了许多的。 陆明远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 随即听见陆子衡哑着声音开了口:“她哪里温柔小意了?” “经常发呆,走在路上都能发呆的人,要我时时看顾着,一不留神就能丢了,程俊那智障哪里管的过来。” “他家也真是个不要脸的,怎么还敢上门的?” “苏沫笨得很,向来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也不会从中斡旋,我以后可不敢给她娶个正妻,她本来就不爱看我两眼,再来个正妻,只怕真的要跟人跑了。” 陆明远愣了愣,看着陆子衡双手紧握成拳,眼底满是认真。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跟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44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6 人家小姑娘不一定喜欢他,是他儿子放不开了。 陆明远错愕异常,却也知道陆子衡是个主意重的,当初被押解回来后,死活要回y国,隔几天,他娘给他找的媳妇到了,自那后就绝口不提回去的事了。 见到人的第一面就不反对将人放自己院子里,后面更是时时守着,像是看着自己的宝物一般。 陆明远想着自己也真是糊涂了,程瑞为他儿子拉下老脸,他儿子这般只怕更严重了。 陆明远微微叹息一声,知道陆子衡认定的事,那便是一条路走到底,谁也反对不得的。 他道:“你爹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从今可要好好经营我陆家了,不要连自己的媳妇都守不住。” 陆子衡心绪复杂,想着那天在糕点铺子和花眠说的,让她将自己当兄长,都是些说给自己自欺欺人的话罢了。 他声音沉而坚定:“嗯。” 花眠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待在院子里看书,唯一感觉的变化,就是陆子衡回来后,总是望向她的方向,一瞬不瞬的。 过年,府上十分热闹,花眠被陆子衡带着去放了烟花。 又去放了鞭炮。 一长串的鞭炮,哔哩啪啦就炸开在了眼前,炸开的火光映衬在花眠的眼里,突兀的她就落入了一个怀抱。 陆子衡将手覆在花眠的后脑上上,不准她离开,两人相贴,花眠的额头抵在少爷的胸膛里,爆竹声中。 少爷胸腔震动:“新年快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花眠安静下来,不动了。 年后重新去上学,陆子衡突然变得繁忙起来。 虽然每天上下学都会送花眠去学校,但是陆子衡自己的教室却鲜少去了,插手开始掌控陆家的运营。 系统和花眠说了一些,说陆子衡是主角,天之骄子,集世界大气运的所在。 新的一年开始后,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风,掀起了一阵银行储蓄券浪潮,引发经济危机。 陆子衡带着陆家开设银行,重新规定银钱制度,稳定了燕宁的经济状况。 在这个世界,花眠不用特别做什么,她只要等到战争结束那天就行了,因此,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花眠鲜少感知到变化。 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人也只是陆子衡。 陆子衡一连几月,总是给花眠带了一些这个时代里新奇的玩意。 比如外表精致的胭脂粉,研磨细致的粉尘,少爷拿来说着那些世家小姐夫人们最喜欢用这个。 拿来后,看着花眠日渐长开的面容,又放下了。 “这个不适合你。”少爷说。 隔天,又送来了一条小洋裙,花眠被推着进了屋内,换上,出来,就看见陆子衡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瞬间皱起眉,转身关了门换了下来。 少爷站在门口,结结巴巴地说:“嗯,不,不穿这个挺好的,是不能穿出去的。” 末了又嘀咕:“在,在自家院子里没事的......” 花眠:“.......” 转头,陆子衡这次拿来的不是女孩子用的物件了,一个长筒形的东西,是望远镜。 少爷解释:“这望远镜比其他的要看得更清晰,更远一些。” 两人坐车出了闹市,去了山上风景好的地方,陆子衡将望远镜放在花眠眼前,让她看燕宁全景。 其实远没有现代的精细,花眠却安安静静地听着少爷兴奋地问她:“喜欢吗?” 花眠平静点点头:“嗯。” 陆子衡总是拿出不同的西洋玩意出来,花眠终于觉得奇怪了。 直到有一天,下了学。 陆子衡照常来接花眠,汽车行驶在路上,却没有走原来回家的路线。 花眠全然不知,望着车窗外,走了许久,才发觉窗外风景道路和往日路线全然不一样了。 她奇怪地看了眼陆子衡,陆子衡四周仿佛有开心的活跃因子在跳动一般,整个人带着期待。 花眠愣了愣。 汽车最后停在了一座恢弘华贵的高楼建筑前,古欧建筑风格,褐色墙砖,尖形屋顶,高楼赫然林立在了这条繁华的街道正中心。 高墙之上,是新挂上的建筑名字——沫衡百货商场。 花眠愣了愣,这几乎算的上是燕宁第一个大型商场,在这个时代是划时空的存在。 花眠看着悬挂的雕刻字体。 沫.......衡....... 陆子衡扣住花眠的手腕,牵着她进了商场里面,这座百货大楼此时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商品陈列却是一应俱全,丰富多样。 花眠在其中看到了陆子衡先前拿给她的新奇玩意。 陆子衡站在商场正中间,声音温和,目光缱绻:“苏沫,这是我给你的惊喜!” “明日人多,这商场明天开业了,怕是人多得很,所以今天带你来逛逛,喜欢吗?” 花眠抿着唇不说话。 少爷微微弯腰,欲言又止:“苏沫,明日你与我一起剪彩可好。” 这次,花眠想也不想拒绝。 剪彩那是主人家的行为,她去算什么事? 花眠想到了门口悬挂雕刻的字体:“门口,名字......你能不能改........” 陆子衡错开话题:“不剪彩也行,那你在下面等等我。” 花眠明天压根不想来。 心里怪怪的,犹豫着还是想让陆子衡将门口百货大楼的名字改了。 系统忽然说:【这商场在宿主你的名下。】 花眠愣了愣:“?” 003进一步说:【陆子衡在银行开了户头,里面不仅有这家百货大楼。】 花眠扭头看向陆子衡,后者目光希冀,重复:“好吗?” 花眠此时确信改名字是不可能的事了,她抿了抿唇,退让了一步:“我明天在车里等你。” 顿了顿,看着陆子衡开朗起来的表情,补充:“你不要给我任何东西。” 陆子衡顿了顿,摸了摸鼻子打哈哈:“什么?我没给你什么啊?” 花眠叹了口气,不说了。 不然她要怎么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 反正...... 以后也不会带走的。 八年战争,花眠待着燕宁的这是第二年,本来以为今年会安稳度过。 没想到变故还是发生了。 接近年关的时候,街上发生了大小不同程度的动乱,燕宁的街道上开始出现外面进来流窜的难民。 第45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7 国内的两大政权开始内斗,r国人跟着过多的介入,燕宁是财阀聚集的地方,有些r国商人都想插入进来。 其他地方的侵蚀便是可想而知有多么严重了。 去年爆竹声声,烟火漫天的场景仿佛变成了一场梦幻,今年年关,街道上人影冷清,唯有枪声阵阵罢了。 不久后,江地失守的消息传来,有政权人员被迫签定不平等条约,割地让土,赔偿巨款。 径直引爆民众积压已久的怨气。 学校的学生们愤懑不已,引发众怒,由学生们自发组织的游行抗议瞬间展开,请求废止条约,拒绝签定,鼓动华国人上下一心,停止内乱团结御外! 横幅拉了起来。 以燕宁大学为首,其他学校的学生们奋勇参与。 女子不遑多让。 横幅拉起,花眠看着教室里压制不住,同样愤慨的老师,学生们站在桌子上,鼓舞士气:“今天我们读书的人都不站出来的话,那我们的国家谁来拯救?” “去他的条约,我们一起上街上去,让大家看看。” 瞬间,响起一片附和。 突兀的,有女生问花眠:“苏沫,你去吗?” 不等花眠说话,旁边有人说:“苏沫还是别去了吧,陆家少爷肯定不愿意的。” 问她的人,平日里的花眠走的比较近,目光希冀地望向她,花眠顿了顿,点了点头:“我去。” 003:【宿主......】 花眠想着自己要活着看到战争结束那天的任务,微微叹息一声,应该.......没这么倒霉吧...... 她看着这些小孩,个头不高,年岁不大,她不去,真是白活了。 原主想看到和平,这和平,若无人站出来,又哪来的和平呢? 微末力量,众人却众志成城。 横幅拉满街,路上,何止是青年学生们,加入的社会人士繁不胜数。 今天,有消息传出,华西区副司令的车将到达燕宁,前往燕宁军部。 学生们游行在那副司令必经之路的街道上。 前来保证治安的警察匆忙出来,站在街道两边,看着眼前混乱之景头疼不已,举着长枪进行拦截分散队伍。 然而,每个少年人的面孔上都张扬这爱国本色,激愤之情,此生不负华国人! 花眠举着一个小横幅,上面写着拒绝内斗,一直御外。 跟着小同学们走在人群之中,年长些的学生们将她们护在了中间。 耳边是越发激昂的抗议口号。 花眠在人群里因为个子不高,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前前后后都是人,现在的情况还有点像她第一天穿过来时的场景。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人群忽然嘈杂起来,人流涌动,花眠在里面猜到外面发生什么了,踮起脚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003说:【是华西区副司令的车开过来的。】 难怪,众人看来是要拦车了。 那可是个大人物,一边维持秩序的警察们瞬间慌了神,也不敢得罪,只得加派人手将学生们拦在街道两边,到底是人少了,拦不住,隐有冲出拦截圈的趋势。 有警察举起枪朝天上开了几枪,几声枪响后,游行的学生们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气,瞬间激起了民愤,人潮涌动。 根本控制不住了。 花眠被挤了个趔趄,险些没站稳,群情激奋,学生们只管往前疯狂挣开包围圈,向前涌去。 不远处,所谓的华西区副司令的车停了下来,车门从里面被打开,众人立马冲上前想陈情诉说要求,抗议坚决。 车上下来了一个人,高大的声影,淡漠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忽然长臂一伸,从人群中精准地捞出来一个瘦弱的身影。 花眠手臂被一只大手拽住,整个人都被往外扯了出去,手上有些痛,但周围空气稀薄难以呼吸的感觉总算弱了一些。 还没看清拉她出来的是谁,花眠已经被那双有力的手塞进了车里。 众人愣神瞬间,立马有人喊道:“你抓人干什么?” “苏沫,是苏沫吧?” “放人!”学生们冲着往前,就要拉开车门。 男人眼神锋利,扫了一眼众人,学生们还是被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慑住了一瞬,在这安静的空档里。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绝对的威压:“大家人与人之间保持一些安全距离,不要发生踩踏事故得不偿失,没看见矮小的学生被挤得都呼吸不畅了吗?” 明明不是命令的话语,众人下意识挺直了后背,自发地分开了些许。 男人这才接着说:“你们所请愿之事会有结果的。” 众人没想到这么顺利,一时呆在原地。 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进了车里,让人开走了。 随即才想起,苏沫还在车上,被带走了。 “苏沫怎么办?” “应该没事,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带几个人去军部门口接苏沫,大家等两天,看看能有什么结果。” 有人又说:“刚才是不是挤到苏沫了?” “何止,这么挤确实容易发生事故,苏沫看着脸色都白了。” “方才那司令说的就是挤到苏沫了吧?苏沫在人堆里,他可真眼尖.......” 叫花眠来的女生心下有些慌:“我去一趟陆家。” ...... 花眠坐在车里缓过气来,慢半拍地看向方才将她扯进车里的男人,邓轩那张熟悉的面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花眠:“.......” 隐约想起来,这车里坐着的是华西区的副司令? 人贩子? 副司令? 虽然003说过,但花眠没想到这人当上副司令这么快吗?这才一年多接近两年....... 花眠表情呆愣,邓轩轻笑一声:“怎么?吓到了?” 花眠不说话。 邓轩自己回答了:“也是,怎么会吓到,都敢跟着大家出来游街了?真是胆子大呐!” “要不是燕宁情况特殊,这些学生里面少爷小姐不少,那些警察哪里会朝天上开枪,八成就要杀鸡儆猴,先射杀几个人了。” 花眠愣愣不说话。 邓轩继续道:“你说你有多大的几率不在死的人里面?” 花眠抿唇。 邓轩眸子里笑意更甚:“啊,你这般倒霉的人,八成是要中奖的。” 一向没什么好运的花眠:“.......” 第46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8 炮灰倒霉怎么了?还不兴炮灰努力了? 炮灰她倒霉,但努力! 花眠讨厌这个人贩子,自然不愿和他说话的,不开口,用无声的沉默抗议。 抗议半天,邓轩也只是笑着。 车外场景变得陌生,花眠这才想起来不知道邓轩要将她带去哪,警惕万分,不得不开了口:“你带我去哪?我要下车!” 邓轩眼中笑意更盛,突然一把扯过花眠手里抓着的横幅,声音含笑:“我还以为你不问了呢。” 花眠看着被扯去的横幅,不说话,心里气急,拿起吧,她不要了。 “放我下车.......” 这人虽然现在是华西区什么副司令了,但在花眠眼中,他本质上还是个人贩子。 两边路况变得人烟稀少,花眠急了,就要去开车门。 邓轩一把摁住车门,花眠死活拉不开。 邓轩皱眉:“不想活了?摔下去了怎么办?” 花眠无声抗拒,想说摔下去也比跟他待在车里好,谁知道要去哪? 花眠生气从来是不说话的,闷闷的。 邓轩抬手,花眠下意识躲了下。 男人愣了愣,随即想起当初自己将她一掌劈晕的事情,后来在火车上,她看见自己抬手就会下意识躲避。 思及此,邓轩拧起眉:“我不打你,真的,上次是我手重了......” “谁叫你要跑的?咬了我,还嫌弃.......” 邓轩憋闷,叹息一声,转移话题,目光看着花眠,扬了扬方才抢过来的横幅,眸光微动:“拒绝内斗,一致御外。” “你想求的事情,我或许可以办到。” 花眠这才看了他一眼,无声气闷。 办得到就去办啊,在这里说什么....... 果然没好事,邓轩眸子动了动:“你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就去帮你办了。” 花眠:“.......” 她不想说,也不会说...... 邓轩看着低垂着头的少女,无声翘起的双唇,知道这小孩生闷气呢。 真是.......可爱....... 花眠半张脸都要都埋进厚厚的外衣里面了,邓轩无声看着,少女皮肤很白,手指白嫩,气色莹润看得出没做个什么伺候人的活计,看起来更像是被人呵护伺候养成这样的。 娇娇软软的。 生气都显在脸上,全然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情。 这幅模样...... 看来,在陆家过得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 看着不仅没照顾过人,还没人照顾着。 这衣服的料子轻便保暖,价值千金,全身上下穿戴都没有便宜的。 陆家再怎么心善,也是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更何况...... 花眠今天出现的地方,是在游行的学生里面,学生们还认识她。 这代表着,花眠还在上学,跟这些少爷小姐们一样在上学....... 没人比邓轩清楚,陆家买花眠的目的,做陆家大少爷的小夫人,这种身份要学习的可不是这些,更不会将人送到学校去早晚念书。 这不像小夫人,倒像是陆家娇养的女儿。 邓轩目光沉了沉:“陆家怎么会让你去读书的?” 花眠眨眨眼,这话题跳转的太快,她皱起眉,更不想和这人多说什么。 003和她说了不用说什么,这不是花眠能改变的。 邓轩语气加重了些,还想问清楚,行驶中的汽车忽然停了,他不悦地抬头,目光瞥见驾驶座位的副官,后者脑袋边抵上了一把枪。 从窗外伸进来一只手,那只手指节发白修长,冷白色的皮肤,手下握着枪的力道却并不轻。 副官的太阳穴被抵上,那枪口抵住的力量,像是在传达握枪之人的怒气,仿佛下一秒,男人就会按动扳机一般。 邓轩往车外看去,整个车被一群拿枪的人围住了,这些人动作训练有素,一看就是私军。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一个方向,邓轩顺着看去,看到了前几日在办公桌上从燕宁传回来的照片上的男人。 陆家大少爷,陆子衡。 “呵,”邓轩冷笑一声对上陆子衡的视线,“燕宁的人说沈家大少爷是个脾气不好的公子哥,现在看来,我倒是小看你了。” 邓轩身经百战,自然能感觉到周围的这些人身上有血气,不仅训练有素,还十分臣服于陆子衡的命令。 陆子衡冷漠的视线看了他一眼,旋即目光一转,落在后座邓轩身旁坐着的少女身上。 视线一寸寸上下扫过,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流露出了难以控制的关心。 邓轩愣了愣,旋即拧起了眉。 陆子衡的眼神....... 陆子衡目光简单的检查一遍花眠没受伤后,这才开了口,声音冷漠几乎要掉出冰碴子:“华西区副司令到燕宁的第一件事就是掳走我陆家的人?” “你陆家的人?”邓轩被众人用枪指着,神色丝毫不变,并不反驳而是道,“那你要问问这小姐是你陆家的人吗?” 陆子衡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两人上前将驾驶座的男人控制住,陆子衡走到汽车另一边,去拉车门。 一杆枪率先抵在了车窗上。 邓轩的手横伸过去,用枪口敲了敲车窗:“陆少爷,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花眠看着拦在她身边的臂膀,拧起眉,缩着身体尽量往后面缩去。 两人都察觉到了花眠的动作。 邓轩皱起眉,面色十分难看。 陆子衡放开了把住车门的手,到底是不敢轻举妄动,怕里面这人伤了花眠。 他声音沉了下去,暗含警告:“这句话同样奉还给你,邓先生要是伤了我陆家的人,你要去的军部恐怕永远也到不了了。” “呵,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军官?” 陆子衡冷笑:“没什么不可的。” 空气重新陷入沉默,邓轩在拖延时间,堂堂华西区副司令出行自然不可能只有他们车上这两个人,相反,跟了一支军队护送,燕宁地界没什么不安全的因素,因此邓轩带着人先走,他的部队还在后面。 陆子衡同样清楚。 这么僵持下去对他没有好处。 “副司令,可以让我的妻子下车了吗?这么传出去,你觉得你来燕宁的目的还能达到?” 他来燕宁的目的....... 邓轩目光一凛,看向陆子衡,他确实小瞧了这个陆家大少爷。 本以为是个纨绔子弟...... 第47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19 “你的妻子?呵。”邓轩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当初,是他亲手将花眠送去的陆家。 “苏沫,你认吗?”邓轩冷声开口。 陆子衡听见邓轩直接叫出了花眠的名字,一瞬间脸色变了变,重新打量车内氛围,邓轩虽然用枪抵着车窗上,但横伸拦出的手臂却是保护的姿势。 他目光一转,看向花眠:“你们认识?” 这次花眠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谁要和一个人贩子认识? 这动作瞬间刺痛了邓轩的眼睛,也是....... 两人之间的见面,从来都是不好的开始。 邓轩收回枪,看向花眠认真问:“你要下车吗?” “你不下车,我会送你回吴水的。” 邓轩话术说的十分有技巧,他隐瞒了花眠她父母死了的消息,这样,她跟他回吴水的几率便大一些。 就是不知道陆子衡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应该是没有的。 邓轩代入陆子衡,几乎敢肯定。 车外,陆子衡站定,目光变得幽深黑沉,里面翻涌着花眠看不清的情绪。 少爷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苏沫,过来。” 比起邓轩这个拐卖贩,花眠更愿意待在陆子衡身边,到底还是小心警惕地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后者收了枪,花眠深吸一口气,动作缓慢地去开车门。 车门缓缓打开,身后人动了动。 花眠手一抖。 下一秒,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花眠被一只手从腰下一把揽过,身体下一秒就离开了车内,落入一个怀抱。 陆子衡抱着花眠,身体旋转,侧对车门方向,将人护在自己身后,同时举起了枪。 车内,邓轩岿然不动。 目光始终落在花眠身上,见花眠抓着陆子衡的衣服,神情放松了一些,看向他的眼神却是畏惧万分的。 邓轩心中梗塞,难堪,也不顾此时全然被动的局面,压低了声音询问:“如果,我当初没有把你送去陆家......” 邓轩这一年里后悔了无数次。 明明还有其他赚钱的方法....... 他声音干涩:“你,现在会不会选择跟我走?” 没有发生的事情,便没有如果,花眠轻声说:“不会。” 已经发生的事情,便是定局。 邓轩知道不可能了,却依然不甘,万分不甘。 陆子衡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出来了,当初拐了花眠到他家的,原来是这位华西区的副司令。 一切忽然解释通了,华西区副司令来历神秘,是突然带着手下不断在大小战役中立了军功,短时间内升迁的。 花眠被陆子衡护着上了另一辆车,车辆驶出,邓轩身边的人也撤了。 此时,沉默的低气压发酵着花眠身边,她抬眸打量了一眼陆子衡,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后都归于沉默。 陆子衡猜到了,这人是不会和自己解释什么的。 他兀自调整了下心情,最后调节失败,语气颇差地开了口:“平日里,看着胆子也不大,怎么敢跟着他们去游街抗议的?” 花眠:“......” 少爷醋意上来,空气都弥漫了一股酸味:“你可真有本事,掳你去卖了的人还对你这么念念不忘,看他方才那表情,怕不是后悔极了,将你送来我陆家。” “他知道送你来是给我当小夫人的吧?” “想来也是知道的,当时能送你来,就是看你年纪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吧?” “真是打得好主意。” “当你是当铺里的商品,当了还想赎回去?” 花眠:“......” 花眠不说话,陆子衡习惯了,自己生着气将这话说完后,背对花眠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又转了回来。 从车里拿出一个暖手炉,沉默着将花眠的手拉了过去,将暖手炉塞到了她手里,陆子衡复又握着花眠的手背,摸到一阵凉意,皱起了眉:“在外面吹半天冷风,去游街好玩吗?” 花眠:“......” 其实跟着大家一起抗议的心情挺难以形容的,是好的。 她却不敢说,不然陆子衡定是要气炸了。 虽然现在也气炸了,陆子衡看了看花眠问:“身上没有受伤吧?有剐蹭到的地方吗?” 花眠摇头。 陆子衡松了口气,这才继续生气:“好不容易程俊不来眼前现了,这才多久,又来个华西区副司令?” “苏沫,你可真行!” 花眠:“.......” 回了院子里,陆子衡说:“学校因为这次游行提前放假了,你现在不用去学校了。” 想了想,陆子衡又说:“我得派人跟着你,这样才安全。” “真是不省心,你知道你同学来说你去游行,还被人带走了我什么心情吗?” “苏沫,你以后别吓我了。” 陆子衡背过身去,眼尾有些红。 花眠愣了愣,慢半拍似地点了点头。 后来,花眠没见过邓轩了,只听见系统说邓轩来燕宁就是为了集合燕宁财阀,然后让陆家的人从中斡旋,邓轩所站阵营和国内另一势力歇战,一直御外。 陆家在这场争斗中比想象的牵涉更广,地位更重。 这个年没了喜庆的意味。 陆子衡每天回院子的时间越来越晚,没多久,陆子衡沉着脸和花眠说他要北上了。 现在这个时局,他必须去前线。 其中凶险,陆子衡没和花眠说,只说北上去送物资支援,可能要花上挺长一段时间了。 陆子衡说每个三月会往家里送一次消息,会让人给她带一封信。 离别之际,在院子里,陆子衡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花眠:“如果,如果有三个月,你要是没收到我亲手写的信,你就打开这个信封,里面我给你写了一些话。” “本少爷是说如果哈,要是给你写信了,你就不要打开了。” 花眠点点头,陆子衡忽然一把抱住她,声音低沉认真:“我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我。” 院子外面,一向对什么都宽心的陆夫人,此时却红了眼眶:“衡儿,有其他人,为什么一定要你去。” 陆子衡笑了笑,宽慰了两声。 最终走了。 无国何以有家? 花眠待着这个世界的第三年,府内送来的报纸上,北方战争不断,其他地方战况惨重。 但是在这一年里,每隔三月,陆子衡的信都会准时送来。 花眠会写信回去,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多是什么注意安全之类的。 陆子衡的信会给主院一封,她这儿一封。 不知道是不是陆子衡信里和陆夫人说了什么,花眠院子里的报纸不准送进来了。 花眠猜到,可能战况更严重了。 花眠在这个世界第四年,头两次信封送来了,这一年的第三封信却迟迟不见踪影。 第48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20 陆府内的气氛明显低沉了许多,三个月后,没有消息传来,陆夫人病了一场在内院休养足不出户,陆老爷子也鲜少见到踪影。 花眠问003:“陆子衡死了吗?” 003沉默了一会说:“没有。” 花眠情绪很淡,不喜不悲,按照约定将陆子衡给她的信封拿了出来。 打开,里面倒出来的除了信,还有一些杂乱的东西,有系统和她说过,陆子衡在银行给她开的户头,里面是一应证明,还有一些房产铺子,百货大楼都在她的名下。 花眠将这些东西放在一边,打开书信,陆子衡熟悉的字体赫然立于纸张上。 整张信笺上只有中间的一行字:“苏沫,我心悦你。” 花眠平静地扫过,便将原本信封里的东西全部塞了回去,然后将信封放回原来的柜子里。 做完这些,花眠和往常一样,窝在院子里看书。 仿佛她看信的行为只是遵守了承诺一般。 003不该问,却不知为何问了:【宿主,陆子衡写这封信,是他死后想对你说的,你对他.......】 花眠眨眨眼:“什么?” 003电子音有了起伏:【宿主,你对这个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花眠问:“要有什么反应。” 陆子衡‘死后’在信里说这些,就是要让花眠忘不了他。 陆子衡不是那种我死了,就放你自由祝你幸福的类型,他死了,也要她一辈子记住他。 这才是,这封信的目的。 003:【......】 后来,又隔了一月,陆子衡迟来的信终于送到了府上。 花眠这送来了一封。 打开,这次信纸上倒是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问花眠看了那封信了吗? 又在信里自己答了:“定是看了的。” 后面又说,他本来想这次从北边回来了亲口和她说的,他不想当她哥哥,问花眠愿不愿意将就一下,转而又说,好像不将就也不行了。 信里,陆子衡说,他受伤睡了一阵,梦里,他好像看到她来了他身边。 花眠看完,就将信放进了柜子里,和其他送来的信封一起放好了。 第五年。 春分。 燕宁下了一场春雪,天气已然很冷,春雪纷纷扬扬铺满了整个燕宁。 陆家一护院忽然急匆匆地外面跑了进来,管家急忙拦住:“院子里这么跑像什么样子?” 小厮大喘息一声,吼道:“少爷要回来了!” “少爷让人传了消息回来,他要回来了。” 上一秒,还在说护院像什么样子的管家,僵了一瞬,突然拔高了声音,急匆匆往主院跑去:“少爷要回来了!” 花眠隔了老远便听见了管家浑厚的声音:“.......” 当真是老当益壮。 第二天,陆府正门打开,得了消息的陆夫人带着花眠等在了门口。 陆夫人面上扬着难以掩饰的笑意,伸着脖子张望着,时不时问问旁边的丫鬟:“来了吗?怎么还没到?” “前面去看的人回来没,衡儿到哪了?” “夫人,少爷的车!”前面去望风的人向大门处跑来。 与此同时,一辆通体黑色的轿车行驶过来,停在了大门口。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后座上弯腰走了下来,陆子衡站定,身量长高了许多,周身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皮肤没有之前白了,气息沉静整个人比之从前看着沉稳了许多。 变成了一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成年男子模样。 陆子衡站定,众人不自觉屏息。 他微一抬眸,目光就落在了府门前,积雪的白檐之下,少女肤白盛雪,明艳动人。 这一眼,让本来沉稳的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夫人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做了个拍打的动作,嗔怪道:“这臭小子!” 花眠原本望着墙角边的积雪发着呆,听见动静望去,对上了陆子衡灼热的视线。 下一秒,方才还站在阶下三米外的男人,三两步就跨到了面前。 陆子衡抬手解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花眠身上,修长的指节捏着前面的绳子系在花眠身前,脑袋凑近她,许久未听见的声音压低:“是母亲让你来的吧?小懒货,最是我待见我,怎么可能来门口接我?” 随后,紧接着问:“冷不冷?”、 花眠缓慢地摇了摇头。 陆子衡心下高兴,只当她摇头否定的是自己前一句问的问题。 自欺欺人,少爷做起来,最是娴熟不过了。 陆夫人简直没眼睛看,陆子衡问候过母亲后,在陆夫人无奈的摆手之下,带着花眠先进了府。 扭头吩咐院子里的丫头们多备些炭火放在他院子里。 然后,抓着花眠的手腕,匆匆告别,转身带着人进了自己房间。 陆夫人无奈看着,笑骂一句:“这臭小子!宝贝的紧,早知道就不该来接他!” 花眠被少爷牵回院子,又引着进了他的房间,房间门关上,今日才下了雪,天上还堆积着云层,遮盖了阳光,房间里没点灯,关了门,光线便被昏暗了。 陆子衡沉默着往房间里走,绕过茶桌,最后来到了他平时写字的书桌上 房间一直有人打扫,陆子衡的书还摆在上面。 花眠忽然心慌了一瞬,陆子衡将她推到书桌前,门外些许透进来的光被陆子衡的身影挡得所剩无几。 两人离得太近了。 花眠后腰抵在书桌上,已经退无可退。 她心跳忽然加快,拧起眉,沉声说:“陆子衡。” 花眠看不见。 昏暗之中,良久才想起一声回应:“嗯。” 声音低沉而沙哑。 花眠:“.......” “你,别挤了。”感觉到陆子衡还要走近,花眠慌了神,抬手撑在陆子衡胸膛处,厚重的衣服很快陷了下去。 花眠正准备生气,下一秒,双脚忽然离地,陆子衡撑着她的肩膀将她提起。 “你!” 花眠被放在了书桌上坐着,陆子衡靠得更进了。 空气中,响起一声低笑:“我怎么了?” 花眠声音含了怒气:“我走了!” 说完便要挣扎着下去,陆子衡直接撑着两手放在了花眠身侧两边,她几乎被锁在了陆子衡的手臂间。 陆子衡靠近,声音带着安抚:“沫沫,让我抱一下。” 第49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21 这并不是在征求花眠同意,随即,少爷弯腰,在黑暗中无声扬起唇角,将下巴埋在了花眠颈侧。 触碰的那一刻,陆子衡就感觉到怀里小人身体僵硬。 他笑意更甚:“苏沫,你看我给你留的信了对吗?” 花眠不说话,也不承认。 陆子衡并不要回答,而是忽然说了一句:“我赶回来的。” “过几天,你生辰想怎么过?” 花眠:“.......” 过几天是原主成年的生日。 花眠不想过........ 少爷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花眠抱了许久。 直到陆明远让人来叫,陆子衡才像是可惜万分地叹息一声,出了门。 陆明远找陆子衡是因为燕宁来了r国商会的事情,北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r国消停了一些,但只怕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r国商会这个时候来燕宁...... 陆子衡眸光微凛:“只怕,打得不是燕宁市场的主意,而是我们燕宁这些世家。” 陆明远:“我也是这么想的,最近,燕宁怕是不安定。” 陆子衡无所谓的哼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 陆明远愣了愣:“不早做准备吗?” 陆子衡哼了一声:“等苏沫生辰过了,再来打发这些人,现在我可没那么些精力。” 陆明远:“.......臭小子!” 嘴上数落着儿子,心底却是骄傲万分的,北方的事告一段落,陆家多得不仅是民心,还有军部人脉。 陆家商业更是在北方得到了盘根错节地生长,日后,北方,陆家的势力只会继续无限延伸。 这其中牵扯,都是陆子衡一手促成的。 —— 陆子衡和他爹说完,就回了院子,径直朝花眠的房间走去。 花眠房间门紧闭,陆子衡推了推,就收回了手,嘴角扬起一个笑:“苏沫,你生气了吗?” 房间内,花眠表示自己耳朵看不见。 屋外,陆子衡等了等,随后招来阳春让她看着花眠,到了用饭的时间记得吃饭,就匆忙出了门。 花眠听见屋外的对话,垂下眼睫,窝在椅子上叹息一声。 陆子衡不知道去哪了。 生辰前一天的傍晚才回来。 花眠当时在院子里吃饭,陆子衡走来径直坐下,添了碗筷。 两年前的少爷咋咋呼呼,两年后的陆子衡似乎变了许多。 对院子里的人很少有笑的时候,多数时间都是收敛了神情,看不出情绪的模样。 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 花眠眨眨眼,收回视线,陆子衡忽然轻笑一声:“看什么?” “.......” 陆子衡顿了顿,收敛了神情:“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吴水。” 那封信里,除了那些内容,陆子衡单独写了一份,是原主父母离世的消息。 不过陆子衡并没有告诉花眠,原主父母安葬的位置,陆子衡说如果他回不来了,就让她不要去吴水,安心待着陆家,后半生才能安然无虞。 算是想断了花眠离开陆家的心思。 花眠早就知晓了,因此并不意外。 默了默,她道:“好。” 生死无常,陆子衡变化大抵是在北边见惯了生死的原因。 这几天,陆子衡出门就是在安排这件事,吴水还十分混乱,陆子衡安排了人去吴水,以保证安全。 次日。 陆家的车已经等在了门口,收拾好东西,打包了行李,陆子衡说去一天就回来,因此东西并不多。 两人出了门,才看见,一辆新型型号的汽车停在了陆家门口,陆家的护院正举着枪对峙从那辆车上下来的两人。 为首的陌生男子,唇边留着两绺八字胡,大冬日里穿着精致的西服,中年岁数,带着一副圆边眼镜,周身却不是读书人的气质。 反倒有种虚伪的油腻感。 “陆先生这是要去哪?”中年男子操着一口别扭的中文,嗓音厚重,“听说陆先生年少有为,北上两年,让我r国好多企业都倒闭了啊。” r国人。 陆子衡犀利的眸子里盛满了寒光,带着杀意扫视过两人后,忽然扬起唇角,一言道出了来人的身份:“川本先生刚入燕宁,怎么有空来这,呵。” 来人正是r国某大型商会的会长。 这人到燕宁,陆子衡本来以为他会小心观察几天,没想到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上了门。 对方的态度...... 看来,r国的反扑不久将会到来了。 川本眯着眸子笑容并不真切:“拜访一下久仰的陆先生,或许我们,以后可以达成合作,成为朋友。” “不过看来今天不巧,陆先生要出门啊。” 陆子衡笑意敛去几分:“本来要祭奠长辈罢了,若是有事相商,商会长可以等我们明日回来后再说,不必急于一时。” 川本唇角的弧度都不曾变过,啊了一声:“我们r国人行事,用你们华国话来说,就是过时,不候。” 话落,周遭府人均面露愠色。 陆子衡确实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漆黑的眸子之下冷意刺骨:“那就,请前厅聊。” 他错开身,让川本两人往里面走。 花眠从见到这商会长开始,拧起的眉就没松快过。 陆子衡落后半步,朝一边的管家使了个眼神,后者走到川本两人身前去引路。 陆子衡带着花眠落后两步,他进府内招来个丫鬟,低声吩咐:“把苏沫送回院子里。” “是。 花眠看向陆子衡,陆子衡停下脚步,抱了抱花眠,叮嘱道:“等会不要出来,等我回来了,我们晚点再去吴水。” 花眠点点头。 正准备走,这时一道不甚流利的声音插了进来:“陆先生,您是主人家走在客人后面磨蹭,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前面的川本忽然回头,目光打量来,随即一顿,视线落在了一张冷艳昳丽的面容上,忽然就返回走了过来,并伸出了手:“这位小姐......” 霎时间,陆子衡眼里的冰封似乎要冲破结界。 “走。” 陆子衡语气加重。 花眠下意识往前走。 隐约见,脑海里,听见一道电子音骂了一声:【傻逼玩意】 花眠:“???” 系统骂人了? 川本见人要走,即使在别人院子里,也丝毫不顾及,就要跟上前去,伸出手。 身后传来声音,砰的一声巨响,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这是枪响....... 第50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22 花眠顿住脚步,瞪大双眸呆愣回头,看见地上一片血色的同时,视线忽然被遮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你,你们杀人?川本先生!”一道惊恐的声音响起。 “砰!” 又是一声枪响,说话的那人再也没了声气。 花眠的眼睛被一双手捂住,她陷入了一个冷香的怀抱中,顿了顿,终于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陆子衡开枪杀了人。 杀了两人。 花眠受不住,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陆子衡方才举枪杀人的动作,像是做了无数遍一般,眼里只有平静和无尽的冷漠。 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陆子衡丢了枪,抱紧了花眠,随即便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 陆子衡抬手拍了拍花眠后背,轻声安抚:“我身上没沾到血,真的。” “别害怕。” 地上的尸体躺在了距离两人院子不远的地方,这条路,是去主院,也是出大门的必经之路。 花眠每天上学,从这里路过无数次。 此时,地上堆起的雪层被鲜血染红,不断蜿蜒延伸。 陆子衡径直将花眠抱起来,抚着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膛里,想起了什么说:“院子我们不住了,刚好南香园收拾了出来,以后我们搬那儿去。” 陆家占地面积很大,自然不止这一个大门,府上出入的还有几处侧门。 陆子衡径直选了个空置的院子。 管家收到少爷的眼色,匆忙前去打扫。 花眠全然不知。 想抬头,被陆子衡用手压着:“真不乖,说了不要看,脏了眼。” 空气中传来极淡的血腥味,和拖拽东西的声响。 不过很快消失了。 花眠感觉到陆子衡抱着她离开了事发地。 过了许久,花眠才从纷杂的思绪中缓过神来,她见过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但这并不能让她对生命逝去产生免疫。 她从来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有的性格缺点她全有,个性算不上好,还固执得很。 耳边,陆子衡轻声问:“还去吗?” 这是问去吴水的事。 花眠再怎么无知,却也知晓,那两个r国人死在府上,怕是会给陆家带来不小的麻烦。 脑海里,偶尔划过那恶心至极的眼神,花眠便想吐。 她摇摇头,声音沉闷:“不去了。” 陆子衡察觉到不对,一手抱着花眠,另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花眠的额头,发觉有些烫,他蹙起眉问:“吓到了?” 花眠还是摇头。 比起对死亡的畏惧,花眠有更害怕的存在。 她唇瓣干涩,嘟囔道:“接你吹了风。” 那都是两天前的事了,陆子衡并不拆穿,打电话叫来医生,一边说:“那天接我你在外面站了很久吗?” 一低头,人已经睡着了。 烧起的温度并不高,医生过来注射退烧针后,人就没什么事了。 次日,花眠醒来的时候,四周的环境全然变了,房间大了很多,里面的陈设有些十分眼熟,应该是从先前的院子搬来的。 花眠出了门,不见陆子衡身影。 阳春说少爷外出处理事情了。 花眠猜到,可能是昨天那个商会长的事情。 那是个r国人,且地位不低,陆子衡说杀就杀了,恐怕后续麻烦不小。 花眠醒来吃着阳春端来的餐点,不知滋味。 陆子衡是因为她....... 她不知道这会不会给陆家带来麻烦。 r国商会长来陆家走的正门,光明正大来的,各方势力都知晓,却迟迟不见人出来,等到察觉不对的时候,人已经在燕宁郊外暴毙身亡了。 浑身血肉残断,像是被什么牲畜撕咬过一般, 看不出人形了。 商会长的车是在傍晚出的城,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r国人收敛了尸体,将视线放在了陆家身上。 还不等他们做什么,上边忽然传出消息让他们撤出燕宁。 各方势力涌动,来自财阀,来自军部的压力,让这群商人紧急撤离,别说报仇,撤慢一秒,就似被各方势力吞噬一般,小命不保。 系统和花眠说了这些,她这才安下心来。 随即,便想起那天,系统好像说了什么。 她道:“那天.......003,你是不是骂人了?” 骂的还是....... 当时情况是一片混乱,花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后面就更是顾及不上系统说了什么。 诡异的沉默漫延开,过了许久,花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003说:【当时系统发生了不知名故障。】 【目前猜测是病毒入侵。】 花眠愣了愣,关心道:“那你修好了吗?” “是不是需要杀毒?” 003:【......嗯。】 搬到南边院子后,陆子衡忙了好一阵,两人真正见面的时间反倒不多。 早春的夜晚天黑得格外早,院子里不像夏日,没有虫鸣,丫头婆子们都下去休息了,因此院子里几乎寂静的只能听见风声。 就在这沉寂之中,忽然响起了推门声,陆子衡从外面赶回来,进了院子看向燃着微弱烛光的房间,推了推门,没推开。 他蹙眉四下望了望,平日里会守门的丫头不知道去哪了。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陆子衡皱起眉,以前的花眠睡觉并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陆子衡想着,随即意识到,这个以前,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少爷晚上睡不着时,会推门进来看看。 在桌边坐一会,心情宁静,回去后便能安睡了。 现在...... 这是防他? 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关门不是防他是防谁? 大少爷没了平日里的稳重,走到院子里,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三两下插入门缝中轻轻一挑,门栓便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声响。 陆子衡走进去。 床上的人整个身体都埋在被褥之中,枕边是细碎落出来的青丝。 陆子衡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走近前,复又将房门关上。 带着气进来的,却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没有惊扰沉睡中的人。 房间里燃着烛光是花眠睡觉的习惯,不是怕黑,就是习惯而已。 她睡眠从来很沉,却并不放松。 迷迷瞪瞪间,花眠听见了房门开关的声音,没一会又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响了,花眠意识又开始下沉。 因为熟睡清浅的呼吸间,花眠好像闻到了一股微弱的酒香味,醇酿在空气之中,梦中,那酒香似乎又变得浓郁起来。 第51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23 花眠梦见自己被人带来了酒窖,引她来的人和她说,这酒窖里的酒是经过漫长岁月的等待,现在开坛,正是刚好享用的时间。 一杯酒被凑到花眠嘴边,花眠往往后退,却不知为何退不开,于是拧起眉摆了摆头,混乱道:“我不喝酒。” “什么?”陆子衡坐在床边,上半身俯身覆在被子上面,两只手撑在身下‘蚕蛹’两边,将‘蚕蛹’更加紧紧包裹住。 抬手掀开了一点‘蚕蛹’的丝茧,陆子衡脑袋埋得很低,看清了“蛹”的模样,他温热的唇瓣往下碰了碰,便听见了细微的梦呓声音。 陆子衡俯身将耳朵贴近,哄道:“再说一遍。” “我,我不喝酒!”紧闭双眸的人儿,不安的动了动,可以移动的范围实在小的可怜。 陆子衡这次听清了,轻笑一声:“鼻子还挺灵,睡着了都能闻见。” 他低眸,看着沾染上银光的粉唇,喉结动了动,又俯身凑近,轻声请求:“不喝酒,就尝尝行不行?” 却并不等人同意,他自己就先浅尝下去,陆子衡感受到下面的柔软,他霎时间脑袋发晕,胡乱想着,明明喝酒的是他,他这分点出去的酒津,怎么好像更醉了呢? 意识混沌,花眠抗拒不了,感觉有人捏着她的下巴给她灌了酒,不一会,仿佛空气好像都被这酒夺取完了一般,她难以呼吸。 肺腑的氧气好像都用光了,花眠猛地咳嗽起来,意识模糊地睁开眼,眼前光线昏暗,身上好像压了一个东西。 呆呆愣愣对上一双微红的眸子后,花眠猛地惊醒,抬手推开陆子衡,往床内挪了挪,胸口起伏剧烈呼吸几口空气,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句来。 “你......” 陆子衡坐直率先抱怨道:“用鼻子呼吸都不会吗?傻子。” 花眠:\\\".......\\\" 这是用什么呼吸的问题吗? “你,你!”花眠不可思议地问,“亲我?” 陆子衡肯定地点点头:“嗯啊。” 嗯啊? 花眠顿时羞红了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和桌上唯一的光源。 愣愣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陆子衡勾起唇角:“不给亲?” 花眠肯定地点了点头。 少爷笑了:“那可不行。” “苏沫。”陆子衡声音含笑,伸臂就将缩在墙角的花眠一把扯入了怀里,声音缱绻满含情意,“我们该成婚了。” 陆子衡原本的计划便是去吴水拜访完她的父母,算作禀告高堂后,回来就着手成婚事宜的。 发生几天前的事后,这吴水便去不得了,以防遇见r国的伏击。 不过再让陆子衡等,他是等不了了。 花眠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她被陆子衡拉入怀里,少爷坐上了床,花眠就被他两条长腿圈在了身前。 “我.......” “你不愿?”陆子衡声音低了两度。 花眠胡乱点头。 两人面对面,她点头的下一秒,陆子衡就低下头摁住花眠的脑袋亲了上去。 滚烫的温度扑在花眠面上:“不许!” “不许不愿意。” 陆子衡本来喝了酒,此时气血上头,动作没了轻重。 不一会,感觉到脸边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了湿漉漉的凉意,他动作猛地顿住,放开了人,看清了泪流满面的花眠。 豆大的泪珠,无声滚下,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陆子衡清醒了,站起身,蹲跪在地上:“先别哭,先别哭,我喝醉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牵起花眠的手,往自己身上打:“你揍我行不行?” 花眠眼泪掉的更凶了,一抽一抽的说不出话来,脸上的泪水被陆子衡抬手悉数抹去。 两人无声对峙了一会。 陆子衡呼吸加重,头疼不已,却又站起身来,直接贴脸吻去了花眠脸上了泪水,然后吞了下去。 花眠惊呆了,一时间止住了眼泪:“?!!!” “别哭了.......” “我出去行吗?” 话虽如此,陆子衡却没有出门的动作,反而靠的更近了。 花眠险些心肌梗塞,连忙点了点头。 陆子衡停下靠近的动作,烦躁地挠了挠头,讪讪后退两步。 “我走了?” 花眠猛地点头。 陆子衡:“.......我就在门口......” 花眠:“.......” 陆子衡出了门,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紧闭的房门,静静地听了一会声音,什么也听不见。 他懊恼地叹息一声,索性就在院子里蹲了下来。 才开春,夜晚的风更是席卷着冬寒,陆子衡蹲在门口,凄凉至极。 半夜,轮班守夜的阳春迟来了一会,看见院子里蹲着的人,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走近,才看清是自家少爷。 “少爷,你怎么蹲在小夫人门口。” 陆子衡听见‘小夫人’三个字,再看看被赶出门来的自己,心中更加凄凄。 声音带着无奈:“在院子里降降火。” “降火?”阳春疑惑,随即意识到什么,脸瞬间红了。 “那.......少爷.......” 陆子衡头也不抬,摆摆手:“今晚不用守夜,去睡吧。” 少爷他自己守! 第二天,陆子衡在院子里蹲守了一夜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从院子里传了出去,传到了陆夫人的耳朵里。 彼时,陆子衡出了门,花眠被李婶传去了主院。 南边的院子距离主院就更远了。 花眠走了许久。 方一进院子,就见陆夫人手上拿了一叠照片,正在一张张翻阅着。 花眠进去了,也不打扰,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一遍。 陆夫人听说了昨天小南院的事情,此刻有心晾着她,手里拿着照片,煞有其事地说着:“这李家的小姐姿容绝佳,上次在李家家宴上见过,端庄得体,很是有礼。” “这赵家的独女,写的一手好字,琴棋书画,女红刺绣那是无不精通的......” “不过我还是最属意这杨家的,样貌、品性、才华那是无有不好的,这小姐还和衡儿一样去过y国留学,肯定是有共同话题的。” 陆夫人一张一张照片翻过去,说的口干舌燥了,也不见花眠有什么反应。 陆夫人顿时头疼不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心说,到底是谁晾着谁?怎么就成了她被晾着了? 第52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24 她轻咳一声,招了招手,决定不晾着自己了:“苏沫,你过来看看这几个小姐怎么样,你要是觉得可以,明天让人请了她们来府上做客,与衡儿相看一番。” 花眠眨眨眼,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夫人您看就行。” 陆夫人:“......”这么爽快吗? 陆夫人下意识往堂内屏风后面看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干笑两声:“苏沫,你知道我宴请她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花眠点点头。 陆夫人确认道:“给衡儿做主家夫人你也不介意?” 陆夫人的态度奇奇怪怪,花眠迟疑着点了点头。 这时,堂内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响,花眠循着声音看去,就见画着山水风景的屏风歪倒了半边,还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将屏风稳稳扶住。 手...... 陆夫人:“.......” 花眠表情越发怪异,她看向陆夫人:“那后面是.......” 屏风后面显然有个人。 花眠看看陆夫人,又看看半倒不倒的屏风。 陆夫人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你先回去吧,我选个时间让这些小姐们上府上来玩玩,到时候你也跟着过来。” 花眠又看了一眼屏风,最后点了点头。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的下一秒,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男人的身影。 本该出门工作的陆大少爷,出现在了屏风后面,他走出来,将屏风扶正,随后坐在陆夫人下首处的位置上,懒洋洋地坐着,表情却一片阴霾。 陆夫人看着无奈道:“你在这里生什么气?人家都愿意......那你就别折腾了,我看这几家的小姐挺好的......” “母亲!”陆子衡坐正。 陆夫人恨铁不成钢道:“人家苏沫不情愿与你,那也是你无用,现在找到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要试探,我也帮你试了,人家......” 陆夫人顿住,瞧出陆子衡面色郁郁,是真的难过了。 她叹道:“你还是自己去说吧,不过我就一个要求,你也不小了,你父亲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有你了。” 陆子衡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起身出了主院。 陆夫人虽然这么说,心下却还是着急的。 花眠被李婶领着往院子回去的时候,身边没有阳春跟着,她便猜到李婶是被陆夫人吩咐了什么,要找她单独说几句话。 方才屏风后面有人,除了陆子衡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这话是不好当着陆子衡面说的,所以,陆夫人便提前交代的李婶。 果不其然,在走近院子的时候,李婶停了下来。 “夫人让我单独给你带几句话。” “夫人说,少爷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要是在旧社会,孩子恐怕都生了,他这是要等你,这才耽搁着。” “这些年他的心意你不会不知道,这才好不容易盼到你成年了。” “如今这乱世,女子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 “求一个安稳的一生。” “两个人相互扶持过着挺好的。” 花眠垂眸,目光盯着地面,初春,嫩绿色的草叶从铺陈密布的灰砖缝隙中探出,顽强生长着。 花眠沉默着,这五年的安稳,是她欠了陆家的...... “李婶,你先回去吧。”陆子衡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的脚程并不快,因此被陆子衡赶上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李婶看了一眼花眠,走了。 花眠低着脑袋,只看着脚尖,缓慢地出神。 很快,陆子衡站到了她身前:“你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吗?” 花眠闷声摇头。 陆子衡想起花眠在堂内丝毫不在意的表现,心中懊恼:“对不起。” 花眠微微抬头。 陆子衡走近,躲开花眠的视线,抬手按着花眠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随后缓慢出声:“先别看我。” 顿了片刻后,陆子衡才再开了口。 “我......明明不该让母亲给你施压的,可是我就是想困住你,不计较任何手段,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知道,这是不顾你的意愿了。” “苏沫.......” “你既然拒绝不了,就不要拒绝好不好?没人比我对你更好了,真的。” “我也只会有你一个人。” 花眠面色有些发白,不过陆子衡没看到。 良久,怀里的人才闷声说了话:“我怕你以后会后悔的.......” 陆子衡万分肯定:“我不会后悔,永远也不会。” “苏沫,你这么说是答应了吗?不说话,我就当你党答应了。” 鼻尖都是陆子衡身上的淡香,那香味很熟悉,是花眠按照方子配的,装进了小鸡啄米香囊里面,送给了陆子衡。 后来陆子衡身上就一直有这股淡淡的药草香了。 很好闻。 也很熟悉。 花眠缓慢地眨了下眼,五年的生活像是在倒带一般,她的记忆里出现最多的人便是陆子衡。 “我,想等战争结束,可以吗?” 陆子衡面露纠结,手上力道抱得更紧了。 虽然战争有了胜利的迹象,但还要等待的时间恐怕不会短,少爷踟蹰着,一言不发给自己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这样也好,现在定是委屈你了。” 花眠眸光微动,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陆子衡未尽之言:“我不是不能答应你,你,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应你。” 这句话说完,花眠陷入了呆滞。 随后她被松开,花眠看到了陆子衡的脸刷的红了。 说这话的人是他,脸红的也是他。 “应吗?” “应?” 陆子衡自问自答,不待花眠说话,少爷便欺身上前,因为紧张而抿着的唇又松开,俯下身,落在花眠唇畔上。 触碰的瞬息之间,从陆子衡身上散发的灼热气息几乎扑了花眠满面。 陆子衡只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着,从未有过的喜悦,他难以自持,喉结动了动,伸出舌头舔开花眠的唇瓣,触碰到柔软时,大脑像是被轰炸机轰炸了一般,轰得一声,有根弦好像断了。 不能思考的大脑,扣着花眠肩膀的手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舍不得松开,更舍不得离开。 昨日喝了酒,今日酒醒了,他却好像更醉了。 花眠反应过来,动了动。 陆子衡忽然猛地推开她,血色从耳朵蔓延到整个面部,充盈至脖颈全身,粗重地喘息几声,几乎是跳开两米远,结结巴巴道:“我,我还有点事!” “我先走了!” 说完,仓惶逃开。 花眠站在原地,眨眨眼,有冷风吹来,她才动了,缓步往回走。 第53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25 战争八年结束。 第六年,陆子衡重新规整陆家在燕宁的产业,大刀阔斧地颁布了一些管理措施,直接让陆家企业上下井然。 然后,陆子衡就不再那么繁忙了。 少爷每天都粘着花眠,任外面时局动荡,陆府的小南院却好像隔绝了一切般的安宁。 第七年,陆子衡撑起整个陆家,陆老爷毫无作用可言,直接原地退休。 陆子衡早早入主财经部,成为国家财经部部长,在外面成了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备受追捧,给政局资助,同燕宁周边各大财阀世家一同合作发展,实业兴国。 外面人人想得见陆子衡一面,陆子衡却很少参加宴会。 在外独当一面人人奉承的大人物,回到院子却好像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一般,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时刻粘着花眠。 又时常行动怪异地躲开。 外界传言,少爷在家养了个小娇妻,是片刻都不想离开的。 第八年。 各地不断传来战胜的消息,一时间,民众欢呼,士气鼓舞,乘胜追击。 时局彻底改变,入侵国再也没了扭转局势的能力。 陆子衡本就和军部有联系,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带着花眠出门逛的时间变多了。 出门变成了采买。 明明陆家开设的百货大楼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陆子衡偏不去那,带着花眠走在街道两边,百姓们支起的摊子前,慢慢逛着。 热闹的街道里人来人往,两人走在其间。 花眠不知道陆子衡到底要买什么。 走了一会,陆子衡停在了一个老奶奶的地摊前面,他蹲了下来,看着上面摆放的方形红色剪纸材料,这是没有剪过的。 陆子衡拿了几叠递给那老奶奶让她帮忙包装,嘴上问着:“这个好剪吗?” 那老奶奶愣了愣,以为陆子衡有什么特殊用途,于是说:“普通的剪纸,能剪一些喜字、窗花之类的,看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用的?” 陆子衡像就是就等这人问出这话一般:“嗯,我买来成亲用的。” 花眠:“.......” 听着老奶奶说了恭喜的话,少爷满意地带着花眠离开。 没走多久,又在一个卖糖果的铺子前停了下来:“老板,这个能做进喜糖里面吗?” 花眠:“.......” 那铺子老板愣了愣说:“能能能,先生是要成亲了?” 少爷嗯了一声,眉眼尽是满足的笑意。 听着老板连声说:“恭喜啊,恭喜。” 花眠:“.......”她可算知道了。 这人来这小集市,美其名曰照顾百姓生意,结果逢人就说,嗯,买来结婚的。 老板:“这个不贵,好吃。” 少爷:“嗯,买来成亲的。” 老板:“买的多可以送上门。” 少爷:“嗯,买来成亲的。” 花眠:“.......” 无话可说! 这么挑挑选选准备两天后,陆子衡忽然又不出门了,形迹可疑地从外面买了些东西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内。 院子里安静下来,深夜,还能看见陆子衡房间里亮着的灯光。 花眠和陆子衡每天是一起用饭的,这么几天后,再神经大条,花眠也发觉了不对。 陆子衡的十指都被白色纱布包裹着,右边拿着筷子时,指尖处的纱布还往外渗着血,血液浸湿了纱布,染上筷子。 少爷跟察觉不到疼痛似的,神色正常。 花眠怪异地看了他两眼,犹豫着还是问:“你的手怎么了?” 陆子衡撇撇嘴,表情不满道:“都好几天了,你现在才注意到。” 花眠:“.......” 她是不是不该问? 方才还神色如常的大少爷开始轻微地抽气,仿佛疼得不行的样子,举着手颤颤巍巍,表情可怜兮兮。 花眠无语:“.......” 她慢吞吞地问:“要叫医生吗?” 陆子衡:“......” “不用,这点小伤......”话到一半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嗯,就是很痛罢了,可能需要换个纱布,不然可能就要失血过多身亡了。” 花眠:“......” 方才不还是这点小伤吗?现在都严重到失血过多身亡了? 花眠不说话,看着陆子衡表演。 “也没什么,就是我十根手指都受伤了,不方便包扎罢了,没事,我身上血多,一会儿时间也流不完。” 花眠:“........” 她迟疑着轻声询问:“那我帮你?” 最后一个字都还未说完,陆子衡一口答应:“好!” 就等在这儿的吧? 花眠无语凝噎,就不该管的...... 陆子衡跟在她身后,花眠进了房间,从柜子里将医药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扭头正准备叫大少爷过来坐这,随即看着到陆子衡关门并反锁的一幕。 “......”有了少爷之前关门的案底,花眠警惕万分,“你关门干什么?” 陆子衡脸不红心不跳:“堂堂男子汉受伤了让被人看去了要笑话的。” “是吗?”花眠一点也不相信。 陆子衡已经坐了过来,屋内的台灯亮着,陆子衡伸手自己拆了右手上的几个纱布,染红的纱布丢在桌子上,暖色的灯光之下,露出了手指上面坑坑洼洼的伤痕。 几乎每根手指上都有。 花眠看见了,瞬间拧起眉,忘记了要去开门,先走到陆子衡身旁坐下,将他另一只手上的纱布也全部拆了。 同样指尖密密麻麻的伤痕,像是刀痕,被什么小刀划过的,留下的一道道痕迹。 血淋淋的绽开的伤口。 花眠眸光颤了颤,一言不发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罐,扭开里面是深色的膏状物体。 花眠拿着一个小木片,将药膏从里面挖出来,小心敷在陆子衡的指尖上。 冰凉的药膏,陆子衡指尖微凉,视线却不看自己的手,而是黏在了花眠身上。 看着她微蹙起的柳叶眉,心下是一片欢喜动容。 随后,手指被一只小巧的手捏住,纱布被剪窄,动作小心地缠绕在了他的指尖上,两人的手难免的碰在了一起。 花眠动作不快,缠完十根手指用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包扎完了,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了响亮的吞口水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 花眠瞬间放开了陆子衡的手:“........” 第54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26 她皱着脸,抬头对上陆子衡的视线,后者面上染上可疑的霞红,随即先开口怪罪道:“你不能怪我,我都二十六了,与我同龄的人家孩子都好大了,我还是个......是个那什么!” 那目光如狼似虎,像是饿了许久。 花眠心中警铃大作,就要起身让开些距离。 却被陆子衡一把拉了回来,抱坐在他的凳子上。 两人共坐一个凳子,陆子衡眼尾发红,两只手臂紧紧梏住花眠,声音沙哑含着警告:“别动。” 花眠感觉到什么,一双桃花眼瞪大,彻底呆住不动了。 陆子衡轻笑一声,将脑袋埋进花眠颈窝:“你不动,我也不动。” 良久,一声轻叹,陆子衡冷哼一声:“你就折磨我吧,我死了,你也是我的小寡妇。” 二十六岁的陆子衡,紧闭的房门内,到底是没有遵守诺言没动,哼哼唧唧地抱着花眠亲了好久才放开。 接下来的几天,花眠都像是看不见陆子衡了一般,直接选择性眼瞎。 陆子衡举着受伤的手时常来眼前现,花眠一概不搭理。 “我保证不亲了行不行?” “苏沫,你看得下去吗?我要死了。” “苏沫,我发誓,你帮我包,我不亲了,可以吗?” 花眠拒绝回答。 陆子衡不受待见,终于走了,走之前嘀嘀咕咕的声音落在花眠的耳朵里。 “哼!反正成亲后,我要将你欠的都拿回来!” 花眠:“.......” 第二天,院子里不见陆子衡身影,小丫鬟来找了花眠说陆老爷让少爷过去,她们找不到少爷。 花眠蹙眉:“他房间找了吗?” 丫头们说陆子衡房间从来不让外人进。 花眠撇撇嘴,想说自己也是外人。 但是还是在她们的央求下,去了陆子衡房间。 站在门外敲了敲,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 睡着了? 花眠抬手按在门上,轻轻用力,门就开了。 她让两个丫头进去看看,二人概是一阵摇头,应该是怕陆子衡怪罪。 花眠只得自己走了进去。 推开房门,屋子内的窗户开着,花眠的目光在房间内逡巡了一圈没看到人,走到窗户前,窗外倾斜进来的阳光打在了窗棂前的木桌上。 她走近,不可避免地看清了桌上的情景。 檀木桌之上十分凌乱,桌面被金色的细屑堆满了,那些金屑下面还半深半浅地埋着一些雕刻工具,大小不同的雕刻刀,木锥,旁边还放着带着星星点点血迹的绷带。 用过的,应该是从陆子衡手上解下来的。 桌面正中间支起来的倾斜摆台,上面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卷轴,卷轴铺陈开,中间是一个个刻刀雕刻出来的字痕。 最右边雕刻的是最大的两个繁体字:婚书。 婚书...... 花眠抿唇看去,那两个大字边一列列竖着雕刻着字眼: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陆子衡,苏沫。 花眠一字字念过去,阳光之下,她的眸色更淡了,情绪变得清浅。 这时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陆子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里面有人?” “小夫人在里面。” 随后,便是房门被推的更开的声音,陆子衡的身影急匆匆地走进来,看见花眠目光落在婚书上后,他清了清嗓音,挠了挠头,语序混乱:“我,你,这个......” 陆子衡为自己突然不灵活的嘴懊恼地叹息一声,继续说:“母亲找人算日子去了,不然我......都刻完了.......” 花眠视线落在婚书上的‘此证’后面雕刻在一起的两个名字上,神情很淡:“你的手是刻这些受的伤吗?” 明知故问的问题罢了。 陆子衡走过来,想说不痛的,眸光动了动,转而嗯了声,可怜道:“嗯,感动吗?” “我对你最好了,要是感动就对我好一点。” “你今天还没给我上药呢,母亲说算日子要等两天,要算黄道吉日的。” 花眠被陆子衡拉着,坐在了他的榻上。 陆子衡则半蹲下来,将医药箱里的工具拿出来,递给花眠。 花眠没动,沉默了一会,接了过去,抿着唇给陆子衡上了药。 动作轻柔将他每个指节都包裹好后,低声说:“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陆子衡有些受伤,面上却笑了笑:“还没成婚呢,你就想管着我了?” 花眠抿唇不说话了。 陆子衡哼了一声:“真像个闷葫芦。” 随即转移话题道:“母亲问我婚礼是要西式的还是中式的。” “我说都要,母亲还笑我说哪有人结婚结两次的,其实跟同一个人结几次我都高兴。” 他声音放轻,带着憧憬:“等算好日子了,我们就去教堂宣誓,宴请宾客就在府上,到时候府上张贴满红色囍字,挂满红灯笼,挂上红绸,你穿上凤冠霞帔一定很好看!” “我们......就这样过完一辈子。” 陆子衡眼里有光,扣住花眠的手,包裹着,话说着他看到的两人美好的未来。 花眠一贯很少话,此时也并不附和,微微垂眸看着她被握着的手,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眼底复杂变换的情绪。 003忽然出声询问:【宿主,需要将婚书存下来吗?】 系统有这个功能,可以保存一些照片,作为宿主在任务世界的纪念回忆。 花眠抬眸,目光越过空间看向窗边桌上的婚书,上面的那两个名字,雕刻它的人很认真,一笔一划都好像承载着厚重的感情。 只是...... 太重了....... 花眠难以承受。 她说:“不用了,我是花眠,不是苏沫。” 而陆子衡又何尝是陆子衡呢...... 第55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27 没两天,良辰吉日算好了,就定在了一月后。 本来算是紧凑的日子,但是有了陆子衡前期的买买买,和各种准备,其实并不着急。 宴请宾客,要写上请柬,陆子衡边写边和花眠抱怨:“程家的我是万万不想请的,程俊那厮看着就烦人。” 陆子衡念叨着,对程俊当初说的话耿耿于怀。 程俊果然说到做到,说打光棍就真打光棍了。 到现在都还没有成亲,陆子衡之前北上的时候,都害怕自己死了,让程俊有了可乘之机! 转而又道:“还是请吧,就该让他知道,我们成婚了,他打哪来的就回哪去!真是!” 花眠概不出声。 陆子衡写完请柬,又剪红双喜,边剪边说:“少爷我真是劳累命。” 谁让他不买剪好的。 不过,陆子衡抱怨着,面上却高兴的紧,一派喜色,染上眉梢。 花眠对于这些事是不插手帮忙的,陆子衡就让她坐在一边看书,有陆子衡在身边说话,花眠其实是不怎么看得进去的。 陆子衡边干活,边想着当初母亲给他买了个媳妇照顾他,现在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他做起伺候人的活来,娴熟万分,甘之如饴。 下午的时候。 陆子衡忽然来了兴致,说:“那家栗子糕是不是还开着?我们去买栗子糕吧?” 两人出了门,到了街上后,就没坐车了。 陆子衡牵着花眠的手,两人走在街道上。 街上氛围是一派轻松的。 行走间,一道自行车骑行的铃声忽然从身边划过,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年脚下蹬自行车蹬得飞快,一只手把着方向头,另一只手拿着一叠厚厚的报纸高高举在半空中摇晃着。 语气兴奋,高呼:“胜了!胜了!和平了!” 少年停在了街道人流汇聚处,众人听见这声音都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汇聚过去,瞪大的眸子里全是惊诧。 明明是送报的少年,此时高兴地将报纸往上空抛去:“和平了!” 街上的人们愣了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跟着欢呼起来:“胜了!和平了!” 层层叠叠的报纸被少年抛向天空,订报的人却并不在意,没有什么比马上知道这消息更让人高兴的了。 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热泪盈眶,在洋洋洒洒落下的报纸中,人们互相拥抱彼此。 和平了,他们迎来了新生活,他们将携手共同建设一个新的美好的社会! 报纸落下,花眠捡起一张,看着整张报纸没有其他排版,正中间大字写着:人民的和平! 花眠看着,仿佛被周遭的一切感染了,有些开心:“真好。” 陆子衡跟着附和:“嗯,真好。” 他朝花眠伸出了手:“你看大家都在拥抱,你都不来抱我。” 花眠眼里的光闪了闪,立在原地没动。 陆子衡动了,他上前一步,抱住了花眠:“没关系,我来抱你。” 和平了....... 百姓的欢呼....... 陆子衡真的将成婚的时间算的刚刚好。 两人继续往前逛,走到了花眠之前念书的地方,女子学校,此时还不是放学的时间,学校大门紧闭。 穿过马路,对面就是栗子糕的店铺。 空气中熟悉的香味,在这熟悉的时节里。 走到门口,看见店铺里的那两个伙计正在收拾东西,一副准备关门歇业的架势。 现在还远不到平常商贩歇业的时间。 而且,铺子里的糕点似乎才刚出炉没多久。 陆子衡走近:“今天这么早就关门了?” 花眠注意到两人看向陆子衡的时候,皆是面露张皇。 之前也是这样...... “啊,我们看到报纸了,现在和平了,我们想去乡下接孩子回家。” 许多人家为了避祸会将家里的老人孩子送去深山老林里,生活一段时间,好等安全了就接回来。 这个理由,似乎十分合理。 陆子衡笑了笑:“那最后做一单生意,给我们装点栗子糕,其他的也来一点。” “好好好。”两人对视一眼,连声应答,将半关的门重新打开。 花眠眨了下眼,平静地看着。 两人走到糕点柜子后面去装,陆子衡牵着花眠在铺子里逛:“好多年没来过了吧?” 花眠不回应,忽然说:“陆子衡。” “嗯?” 陆子衡下意识应答。 “你刚刚不是要我抱你吗?” 花眠的声音很空,轻而幽远。 陆子衡愣了愣,想说是,是要她主动抱他。 还没说出口,花眠已经抱了上来的,踮起脚尖抱上了他的脖颈。 陆子衡懵了一瞬,心跳忽的加快,却没来得及高兴,脸色忽然惨白下去。 “砰!” 枪声响起时,陆子衡怀里的人忽然失了力道,就要往下跌去,陆子衡懵了,懒腰将人抱住,久经生死危机的他动作极快,从身上拿出枪飞快地将还准备动作那两个男子两枪击毙。 枪枪正中眉心。 两个男子倒在地上死了。 陆子衡抱着人跌也坐在地上,看着手上沾染的血迹时,瞳孔骤缩,眼白瞬息爬满红色血丝。 花眠不好看了,倒在陆子衡怀里,唇色白的吓人,腰腹部几个血窟窿不断往外渗着血,她想说什么,闷哼一声,唇角渗出血来。 事发突然,两人身边其实一直有私军守着,此刻都惊在了原地。 陆子衡跪在地上扶着花眠,抬头看向其他人,他浑身沾染了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声音沙哑嘶吼:“医生呢?医生呢?”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分开行动,几人上前警惕四周。 陆子衡抱着花眠进了开来的车里,声音极冷:“去医院!” 他面上是一片冰寒,双眸涨红,像极了要发狂前期的疯子,却极力压制着自己。 狂风暴雨前的宁静。 陆子衡全身紧绷,车往前疾驰,手边一个微弱的力道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陆子衡猩红着眼眸低头。 花眠困得很,勉力睁开眼睛,看着陆子衡的眉眼,陆子衡像是怕极了,面容青白一片,没有血色,比她一个将死之人更甚。 她唇瓣动了动。 陆子衡红着眼俯身将脸贴近。 少女如蚊吟的声音极轻,几不可闻:“陆子衡,不管怎样,这八年多谢你。” 谢他? 呵呵....... 陆子衡双眸几乎要滴出血来,仍然死力睁大着:“我不想听这些,我不想听这些!” 少爷仿佛脾气又上来了,语气极差。 花眠意识昏沉,体温流逝得很快,与她贴身紧抱的陆子衡感受强烈,他喉间酸涩,大脑一片空白。 怀里的人,少女腹部胸膛鲜红色的血液像是为她提早穿上了红嫁衣。 那呼吸却几不可闻了。 陆子衡感知到了什么,手下力道不管不顾地收紧,表情可怖,近乎偏执地问她:“苏沫,苏沫,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第56章 小小年纪怎么就当了别人媳妇?28 怀里人唇瓣翕动,陆子衡低头去听,耳畔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是他想让她在教堂司仪、亲人、宾客们的观礼下,只看着他,对他说她愿意的心上人。 然而,心上之人此时声音温柔绵软,喃喃细语,却说着几乎将陆子衡的心捅对穿的话语:“陆子衡,其实栗子糕挺腻的。” 陆子衡双眸染红,眼球内的血丝膨胀,晃眼看去,真像是流血了一般。 怀里的人彻底没了音气,陆子衡却是笑了,神情诡异,声音执拗:“你是故意的。” “果然吗?” “呵呵,呵.......” —— 圣洁的教堂内外围满了一众举着枪的卫兵,神父立于堂前,他被数十个黑压压的枪口对准着,手里紧握圣经神色紧张,他将目光落在下方神像之下站立依偎在一起的一对新人身上。 洁白的婚纱,精致的头纱罩住了新娘的面孔。 一旁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打理细致,凉薄的唇角微勾着,侧目温柔看向怀里的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缱绻的笑意:“我愿意。” 神父却知道,另一个人回答不了什么了。 因为那是个死人。 那精致的男人说完俯身凑近,却又像是听见了什么一般,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宠溺和无赖,他说:“那可不行。” 神父攥紧圣经,心里默念:“我的主啊.......” —— 华国的传统婚礼,大红喜袍,凤冠霞帔,父母坐于高堂,新人下方行礼。 婚礼仓促提前。 整个陆府张贴满了红色喜字,外面敲锣打鼓,鞭炮阵阵,一派喜气之景。 被请来的宾客围坐堂前,每个人面上却没有丝毫喜意,反倒一脸晦气,表情古怪。 在外边的人嘀咕:“这陆子衡是疯了吧?” “我看疯的不轻。” “嘘,人家没强要你们来,你们现在说这些是不想活了吗?” “别说了,邓司令都来了,还有燕宁的财阀们,程家少爷也来了。” “你们算什么东西,人家都没说什么,你们这些想来巴结陆家的,背后倒是说这些话。” 被说的那人颇觉尴尬,屁股下的凳子发烫,他却还是硬生生坐着。 陆家的大船要是搭上了...... ...... 厅堂内,满屋子的喜庆红,茶杯都换成了喜盏,陆夫人眼眶湿红,看着那将她的儿子和一个死人连在一起的红绸缎。 本来只是拜高堂,但陆子衡扶着怀里的人跪在了地上,他知道对不起父母,却割舍不开。 声音平静低沉没有任何生机起伏,淡声阐述着:“苏沫她笨的很,对什么都不上心,不在我和她之间系根线,她就不要我了,现在这线牵着,我也得紧紧攥着,让她等等我。” 陆子衡紧攥着手里的红绸缎,这是那根线。 话落,陆夫人偏开头无声落着泪,她悔不当初,不应该去找了这么个人回来,她儿子...... 陆明远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知道意外无可避免,更何况,陆子衡等了苏沫八年,正是有了结局的时候,谁也不想这个时候...... 陆明远叹息一声:“这家里从来没人能做你决定的,你若是觉得这样能开心一些,也罢。” 陆子衡笑了笑:“谢谢。” 这场闹剧般的婚礼,所有人都以为陆家少爷疯了,陆家可能要垮了。 然后十年间,社会高速发展,陆家便是时代的领军人,企业分布全国各地,庞然大物至难有其他能望其项背。 陆家也在这几年给陆子衡添了个弟弟。 陆明远大概猜到了陆子衡的想法,这几年间也渐渐看开了。 陆子衡也早就查清了当时那个糕点铺子的情况。 那是r国早前埋在燕宁的线,那铺子里的两人做探听燕宁内部情况的作用,是两个奸细。 更没有什么养在乡下的孩子,两人为了钱财关注着燕宁内部的一举一动,却身份低微只能探听到一些浅层消息,没什么用几乎是被r国遗忘的存在。 也确实遗忘了。 r国投降时,两人方才得知消息,害怕被燕宁其他人发现,当即便想逃跑,遇到了来买栗子糕的他们。 陆子衡算是政府的人,两人以为他们暴露了陆子衡在试探他们,于是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一切好像都是巧合...... 是巧合吗? 陆子衡每天都在想,想了无数遍。 那天苏沫明明发觉不对了,可是她却不说,主动抱了他,像是在告别。 那天,明明就算她不挡枪,他们谁也不会死,死的只会是那两人罢了。 还有,那天他是怎么忽然想起去那家糕点铺子的? 是在花眠房间的桌上看到了之前盛栗子糕的竹篮。 竹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陆子衡不是傻子。 他只是不明白,她就这么讨厌他吗?以致于,以致于宁愿去死...... 明明那么胆子小...... 十年间,陆子衡几乎都在忙事业,全国各地考察出行发展,带头带动经济,工作占满了他几乎所有时间。 高强度的工作,再健康的人时间久了,也倒下了。 十年后的秋天,陆子衡一病不起,他辞去了财经部的职位,将企业内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医生来看过,说人怕是命不久矣,没几天好活了,让开始准备后事。 后事是陆子衡自己早就安排好了的,陆家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真到最后一天到来的时候,陆子衡躺在床上,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却是笑了,笑的开怀。 人也精神了许多。 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陆子衡挣扎起身下了塌,规规矩矩认认真真的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朝床边着陆老爷陆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母亲,恕儿子不孝,不能再尽孝膝前了。”陆子衡面无血色,唇角却一直勾着一个弧度,“后事我都安排好了,陆家有信得过的人分管,弟弟长大后就可以接收了,父亲母亲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每年查看一次就行。” “不孝儿在这叩谢父母养育之恩。” 说着,陆子衡再次叩了下去。 陆夫人陆老爷相互依偎着,陆夫人无声哭成了泪人,两人对这一幕早有准备,就这么站着生生受下这几拜。 陆子衡咳出一口血,倒坐在床榻边,他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了,眼皮厚重不堪,这个世界也没有他想看的人了,陆子衡闭上了眼,唇瓣动了动,无声喃喃:“十年了,苏沫你别不要我......” 随后,再也没了声音。 屋内霎时间响起一阵哭声。 “去吧。”头发已经斑白的陆明远像是不忍心般偏开头去。 心里知道,留陆子衡这十年或许才是对他的残忍...... 第57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 花眠离开上一个位面后,并没有立马投入下一个世界之中。 系统空间的三室一厅被003改成了一居室的小暖房,房间里里外外都铺着白绒绒的地毯。 花眠是灵魂状态,在系统空间踩在地上却好像有实感一般。 和第一个位面结束后没怎么停歇就投入第二个任务世界不同,此时距离花眠死掉离开第二个位面已经三天了。 墙壁上的时钟时针已经转过三轮。 系统空间内,有网络,有电视,虽然不知道连通的是哪个世界,花眠因此并不觉得无聊。 往日里呼唤会回应的003像是消失了一般。 没人催,花眠也并不急着去下一个位面,和之前的世界一般,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电视剧,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 偶尔,花眠会抬手摸摸自己胸口腹部,她有时候恍惚间觉得那子弹射出的窟窿还在一般。 其实,并不在。 第一天喊了003几声,没有得到应答后,花眠就不说话了。 她本来就不想做这个任务。 系统空间待着挺好的。 【好吗?】平静无波无澜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突然的声音吓了花眠一跳,她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坐在地毯上,沉默了一会问:“003,你去哪了?” 003的电子音如同往常一般,只是好像声线压低了一些:【系统升级了。】 花眠愣了愣,她记得003之前自我介绍说是时空局老牌系统,这样的系统一般都已经是最高等级的存在。 像是察觉了她的想法,003说:【嗯,用了宿主的一点积分。】 花眠顿了顿:“什么积分?” 她有积分,她怎么不知道? 【两个世界,根据任务困难程度完成后分别有不同数量的积分。】 【第一个世界,宿主拥有1000积分,第二个世界任务完成宿主拥有3000积分。】 【积分可在商城兑换物品。】 话落,花眠面前出现一个纯白光屏,光屏变换,开始出现不同的物品,密密麻麻,她晃眼看去,多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隐身贴(说明:时好时坏,价值500积分);我还能长高吗?药丸(说明:啊,看运气的嘞,长高3厘米和长高3米只是单位差距呀!价值:10积分);绝代风华药水(说明:老娘我最美,价值100积分); 过期的毒药(说明:请问是更毒了还是没毒了,下药必备,价值:50积分);读心术(说明:人呐,就是要表里不如一啊,一次性消耗品,价值:100积分);人造火箭(说明:模型,买了你就上当了,价值:积分)。 花眠:“........”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看着为什么有种不靠谱的感觉。 花眠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一列列商品飞快划过,正经的名字,不正经的说明。 这谁敢买啊? 花眠问:“那你升级用了多少积分。” 003说:【1积分。】 “.......”她愣了愣,“这么便宜吗?” 毕竟,那个十分不靠谱的长高丸都要10积分。 003轻嗯一声说:【宿主结余积分-】 花眠:“???” 十万,还是负的。 她瞪大了眸子,难以置信:“我......怎么欠的呀?” 花眠大脑停止了转动,等了许久才疑惑地问:“我,借高利贷了?” 空气静默良久,花眠几乎要以为是003背着她去赌博了,系统的电子音才缓慢响起:【宿主两个世界非自然死亡。】 花眠缄默了。 系统也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系统无波无澜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宿主,你是不是对身负气运的主角有怨念。】 对于世界位面来说,拥有世界大气运的,便是世界主角的存在。 不论是第一个世界的沈修义、沈修诚,还是第二个位面的邓轩、程俊、陆子衡....... 身负气运的主角无不是天之骄子,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些人代表着世界意识,而花眠那诡异的近无穷百分百值的世界意识喜爱值,就好像,主角们喜欢上花眠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这其中,因果顺序或许是反的。 不是因为花眠的世界意识喜爱值高达99.%而让主角们喜欢上她,而是主角们都喜欢她,所以才有了这个世界意识喜爱值。 后者是因,前者是果。 宿主,不止经历了这几个位面....... 那怨念是怎么来的? 003的声音忽然变得空旷,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般:【宿主,上个世界,你太刻意了。】 第一个世界或许还能解释为沈修义过于偏执,第二个世界,陆子衡虽然有这毛病,但宿主明明答应了。 没有喜欢,花眠好像恨毒了主角。 那些惊醒的噩梦,究竟梦见了什么? 花眠眨眨眼,并不吱声,她穿着白色柔软的家居服,坐在白色绒毯上面,就好像一直无害的兔子在上面睡觉一般。 宿主灵魂基数,攻击力为零。 在003看来,宿主物理攻击力为零,法术攻击力直接爆表。 杀人最厉害的是诛心。 上个位面,系统空间传回来放在电视里的画面,可能陆子衡后面到底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他认真地在两人之间系红线,红线这头,她却是不要的。 花眠惯用沉默回应,系统也跟着不说话了。 003却没有放她进入任务世界。 这么又在系统空间里待了三天,缄默到有些奇怪的003才开始将花眠传送进了新的位面。 传送前,003才听见花眠飘忽而冷淡的声音。 她说:“他们是一个人,不是吗?” 上一秒还在系统空间的花眠,下一秒出现在了一个开满各种颜色花朵,类似花园院子的地方。 彼时,她才刚说完那句话。 003没有回应,系统仿佛再次死机了一般。 花眠早就猜到003应该知道了,因此并不意外,她抬眸看了眼周围情景,花丛中间灰色搬砖铺陈的小道上站着的并不止花眠一个人。 她面前还站着一个穿着古装衣着华丽的女子,那女子伸手来拉花眠的手。 花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下意识不想让她碰自己,手就要挪开,面前这个古装女子显然比反应总是慢半拍的花眠要快上许多。 抬手一把抓住了花眠的小臂,花眠低头看去,看到了自己穿着紫色罗裙同样是古装。 这是个古代世界。 花眠刚意识到这个信息,面前的女子忽然又向上抛开了她的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那古装女子掉入了她身后的湖水之中。 花眠愣了愣。 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这女子在水中扑腾着叫喊:“救命,救命啊,贵妃娘娘你为什么要推我?” “救命啊!” 花眠:“.......” 第58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 她刚才推她了吗? 花眠记得自己只是下意识将手抽回来了啊?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会水啊!” 尖锐刺耳的叫声勉强唤回了花眠呆愣的神智,随即变得慌张起来,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花眠脑袋本来就是懵的,根本来不及思考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湖水中女子扑腾着,叫喊着。 花眠救人心切,全然忘了自己也不会游泳的事情,懵着脑袋扑通一声就跳了下去。 跳完自己也懵了,带着泥水味道的湖水争先恐后呛进肺腑中。 生理反应身体顿时挣扎起来,花眠根本张不开嘴,一张嘴又是猛呛了几大口湖水。 系统猝不及防花眠的动作,惊呆了。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挣扎的力道减弱,身体就要沉下去,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花眠感觉一只手从她腰下横穿过,她被懒腰抱起,浮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 空中的氧气涌入肺腑,呼吸间带起一阵剧烈的疼痛,花眠猛地大吸几口空气。 下一秒,身体脱离的水面,紧接着就被那双救她的手嫌弃至极地丢在了地上。 与地面撞击,剧烈疼痛的肺腑却仿佛好受了一些。 一瞬间,花眠恢复了神智。 呆呆愣愣地看向四周,双眸因为被湖水浸湿过,异物感格外明显,视线十分模糊,勉力能看清周围景象。 她却没了力气抬头,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下一秒,一道男声自花眠头顶响起,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嫌弃:“别装死。” 花眠听清了,肺部呛水疼痛的厉害,浑身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听见声音,她勉强用手肘支撑在地面上,艰难地抬头看去。 视线所及,先看到了方才落水的那名女子,后者浑身浸湿,方才带着簪花的发髻此时变得凌乱不堪,不断有水珠从头发上面滑落。 花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穿着古代宫装的女子跪坐匍匐在一个男人脚边,眼泪纵横,而声音凄厉,呼天抢地:“陛下,陛下,贵妃娘娘将臣妾推入水中,是想杀了臣妾啊!” “臣妾不会水,臣妾是被萧贵妃喊来这月清湖边,贵妃娘娘想置臣妾于死地啊!” 一顿声泪俱下,情真意切的哭喊。 如果不是花眠来的早,她几乎都要信了这言辞恳切的话语了。 陛下....... 贵妃娘娘........ 臣妾? 后宫? 花眠再怎么迟缓也意识到方才这女子的行为就是想要诬陷她。 而她差点因为救她被淹死? 花眠心中顿时像是被这湖底的淤泥堵塞了一般,艰涩万分。 003的电子音还在这时补刀:【她会游泳。】 花眠:“........” 心下瞬间更加凄然了。 “贵妃娘娘,您怎么能推臣妾呢?臣妾只是一个小小的贵嫔啊,对您是无不尊敬的!” 花眠一时间胸腔溺水的感觉更甚了,猛地轻咳几声:“你........我........” 古代社会,后宫,妃子....... 方才那话可不就是经典的宫斗台词嘛! 救命啊! 花眠脑袋晕晕,平日里看的古装大型宫斗剧在这时被唤醒了记忆。 她深吸一口次,一字一句说的肺部阵阵抽痛,努力却苍白地辩解道:“我推你,怎么还会下去救你?” 那妃子毫不犹豫接道:“自然是看到陛下来了,想洗脱嫌疑!” 听了这话,花眠猛地呛咳起来,一时间停不下来,没一会便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手撑不住了,干脆趴在地上,心中凄凄。 迟钝的大脑,划过那女子所抱着的男人模样。 高大的身影,眉眼修长,一双眸子微眯着眼底尽是漠然,薄薄的唇角勾着冷冽的弧度。 长发束在黑玉发冠之中,一身黑袍因为救人被湖水浸湿,却丝毫不嫌狼狈,锋利的眉间还挂着水珠,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进的气息。 花眠缓慢地意识到,这位陛下是在看戏。 目光阴寒地看着这场闹剧。 再也坚持不住,花眠径直晕了。 被太监总管让人去叫来的太医匆忙赶来,跪在地上行了礼:“陛下。” 男人冷漠的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太医起身,目光瞥见此刻情景,瞬间满头大汗,这......后宫妃子争斗,撞见这等丑事,陛下....... 抬眸看去,陛下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太医并不因此放松下来,反倒额头开始冒汗,他迅速地分析目光状况,余光瞥见倒在地上那女子的面貌,愣了愣,连忙上前查看。 太医俯身,先是在花眠鼻尖探了探呼吸,随即看向这位大越王朝权利顶端的男人。 后者抬脚毫不客气地踢开了伏在脚边的女子,眉宇间染上不耐之意。 “陛下......” 那贵嫔来不及说什么,陛下先开了口,冲太医使了个眼神,声音轻蔑,下巴轻抬:“你去瞧瞧,人晕了?孤看八成是装的。” 太医大汗:“......” 陛下准了,太医急忙探脉查看,没多久便避嫌似的起身,后退三步,微微躬腰:“陛下,贵妃娘娘真的晕了,呛了水,这脉象更是乱而弱。” “怕是要静养数月才能安康了。” 慕容玄拓听完下意识就想着,既然晕了,也不必再醒了。 张嘴要道:“那便拖下去杖杀了。” 冷漠扫去的目光落在地上,看着女子大抵因为疼痛而拧起的细眉,眉目清浅,全是难受不安之意。 这一眼,看得慕容玄拓没来由的烦躁。 再开口,话语变成了:“那便禁足三月吧。” 太医手抖了抖,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贵嫔,意识到这位陛下并不打算细查,也根本就不屑于知道真相如何。 直接两个都处置了便是。 掺和到这些事来,太医是头疼万分的,此时神情惊恐,直接跪在了地上,犹豫着劝谏:“陛下,这到底是贵妃娘娘,侯府嫡女啊!” “传出去.......” 不仅皇家没面子,也辱没了侯府....... 说话间,那贵嫔听见贵妃娘娘晕了,一时间台词也忘记了,怔楞了瞬间,便听见慕容玄拓道:“侯府嫡女,就是让孤来看这等笑话的?” 太医瞬间禁了声,知道这件事没有事商量的余地,板上钉钉了。 贵嫔这才从话里听出来,此番举措是惹了陛下心烦的。 下一秒,跟在慕容玄拓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元德问:“陛下,曹贵嫔怎么处置?” 第59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3 处置........ 曹贵嫔双眸含泪抬头期期艾艾地看向她心慕之的陛下,便见穿着龙纹暗绣黑袍的男人勾着唇角,眉眼似变得温和柔情,轻笑了一声,随即笑意转瞬消失,那张冷峻的面容上只余下无尽漠然。 薄唇翕动,一字一顿:“杖,毙。” 两字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君王之威。 曹贵嫔愣了愣,浑身血液尽数凉透,冰寒刺骨,反应过来跪行到男人脚边:“陛下,陛下,臣妾错了!臣妾知错了!” 慕容玄拓再次被人触碰到,简直嫌恶至极,一脚将人踢开老远,见人挣扎着还要爬过来,他凉薄至极的唇轻启,说着让人骨髓生寒的话。 “再过来,碰孤一下,便诛了九族罢。” 曹贵嫔瞬间脱了力,双目失神,跌坐在地上。 意识涣散恍惚间,耳边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小声议论。 “到底是新进宫的。” “是啊,新选秀进来的,还没明白这后宫是怎么回事呢,就想争宠了。” “没眼色的东西,进宫前都没去了解过陛下性情?” 陛下...... 慕容玄拓,大越帝王,性格恣睢暴虐,喜怒无常,杀伐随心,被世人称为...... 暴君! 贵嫔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她想起刚入宫时,这人坐于高位,目光扫向她时抬手轻点:“就她吧。” 到底是被容貌迷了眼,还是觉得自己会是那天选之人,是特殊的? 呵。 她如今清醒了,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李云德作为慕容玄拓近侍太监,也是心腹,还能稍微看出点陛下的心思来,抬手找来侍卫将失魂落魄的贵嫔拖了下去。 随即,见陛下还站在原地没动不走,也着实有些奇怪了。 他轻声问:“陛下?” 慕容玄拓像是遇见了什么为难的事情,抬脚踢了踢花眠躺着的方向:“她,怎么让人弄回去?” “???”李元德愣了愣,陛下现在还管这事? 莫不是还是想杀了贵妃娘娘。 这是万万使不得的啊,贵妃娘娘是侯府嫡女,当今武宣侯的嫡亲妹妹,轻易还是不要动了! 他连忙道:“奴才马上让宫人将贵妃娘娘送回去。” 慕容玄拓长眉轻蹙,良久往外走去:“嗯,让几个侍女给她抬回去。” “躺在地上,看着着实碍眼的很。” 说完,脚步又是一顿,跟在后面的李元德险些撞上去,刹住脚,听见陛下的下一句话,差点跪在地上。 慕容玄拓表情十分不耐,脚下一转,就要往回走,嘴里念道:“罢了罢了,看着太碍孤的眼,还是回去杀了的好。” “???!!!” “陛下,陛下。”反应过来,李元德急忙冒死阻拦,“陛下,那是侯府嫡女,武宣侯嫡亲妹妹啊!” “那又如何?”慕容玄拓虽然这般说着,但还是转身往离开的方向走去,“罢了,回去又该看到了,不知为何,当真是碍眼得紧,还是赶紧走罢。” 直到陛下回了修政殿,李元德才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 被抬回宫殿的花眠足足晕了两日,意识才堪堪清醒过来,全然不知道那天后面发生了什么。 微微睁开眼,率先看着了一个长得圆润的少女,哭哭啼啼的守在床边,看见她睁眼后,少女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小姐,呜呜呜,啊不,娘娘!” “是忍冬不好,忍冬应该时刻守在娘娘是身边的,才离开这一会,让那贱人有了可乘之机。” “还好,被陛下给杖杀了,不然奴婢就扎小人诅咒她!” “娘娘,你可算醒了!” 花眠被这一通哭喊差点又给她喊晕过去。 肺腑传来刺痛感,她咳嗽了两声。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那个叫忍冬的少女叉起腰含着眼泪喊道:“去传太医啊,娘娘醒了!” 再后面就是太医匆匆赶来,诊过脉后,重新开了药方让去熬,叮嘱了一番,花眠只听见她要连续喝一个月的药,日日不能落下。 再后面,忍冬看出花眠眉间的疲惫之色,吼着众人退到门外守着,自己也跟着出去,说要亲自给花眠熬药去了。 花眠躺回去,思绪混乱。 一边想着,这少女长得这般可爱,说话却是个毫无禁忌的,又是贱人又是要扎小人的。 不过看得出,她对原主是真的关切,大抵是关心则乱。 一边,花眠又想起忍冬话里的内容,那什么贵嫔被杖杀了? 死了? 封建社会人命如草芥。 生杀大权从来掌握在权贵手中。 谁下的令,花眠已然猜到,除了那位漠然看戏的陛下,也没有其他人了。 现在安静下来,花眠又睡了一阵,醒来看着古色古香的房间发了会呆,才开始接收剧情。 原主名叫萧兰汐,身份前是萧家嫡亲小姐,兄长是武宣侯,权利极大,在西北拥兵二十万,是侯爷也是将军。 原主身份后是大越王当今圣上亲封的贵妃,当今圣上名叫慕容玄拓,年少便继承帝位,性格暴虐,众人惧之。 慕容玄拓后宫嫔妃众多,却一直没有立后,是以原主进宫做了贵妃,成了这皇城最身份最尊贵的女人,还代掌了凤印。 这给众人的信息便是,萧兰汐将是未来的皇后。 萧兰汐自己也这么认为。 本来不愿入宫,入了宫后,被陛下直接下令将凤印给她送了来,萧兰汐是错愕的,她在训练场上看过陛下射箭后为之倾心。 在后宫却不被宠幸,陛下从未来过她宫中。 陛下也只去芸妃殿中。 芸妃是大越王朝丞相之女,独得皇上一人恩宠,她才是那个例外。 原主不甘心,三番两次去找芸妃麻烦,更是在芸妃怀孕后下毒杀害了她腹中胎儿。 事情没多久就败露了,经调查,在她的宫中搜查出了密信和毒药。 密信是武宣侯写给原主的,信上内容便是指示她下毒杀害芸妃及其腹中胎儿的证据。 毒药便是芸妃所中之毒。 可是,原主从未收到过什么兄长写的信,信上又确实是兄长的字迹。 那毒药,原主早就用完丢掉了,这毒也并不是她的那瓶。 原主想不明白,就被囚禁在了冷宫之中。 后来在冷宫的她没多久就死了,灵魂跑出囚牢才得知真相。 信是兄长写的,毒是陛下放的。 二人当真是默契的很。 武宣侯拥兵自重,慕容玄拓欲除之而后快,武宣侯萧无祁想要造反,两人都需要理由。 原主就是这个理由。 第60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4 到头来,原主发现自己就是一颗棋子,兄长将她送入宫中,两人一个要借着她的名义赐罪侯府,一个要借着她的死发动叛乱。 而芸妃肚中的孩子之死是刻意的,芸妃身为棋子而不自知,想用一个孩子换原主的贵妃身份,原主获罪,身为四妃之首唯一受恩宠的妃子必然会升至这个位分。 结局自然没有。 暴虐帝王不爱任何人,孩子更不会是他的,要惩治武宣侯,前朝自然是乱不得的,武宣侯一解决,下一个便是朝堂党派过多的丞相了。 慕容玄拓只留给自己办事的人。 这个位面有人设女主存在,一个叫宣蓉的女人,是穿越者,还是第二次穿。 宣蓉从二十一世纪穿来,而二十一世纪的她的前世就是侯府嫡女,萧兰雪。 萧无祁真正的妹妹。 这也是原主不是侯府亲生的原因,萧兰雪长到三岁便早夭了,她从小聪慧至极,带着记忆降生去了二十一世纪。 又因为车祸穿了回来,这次附身在了已经进宫成为昭仪的宣蓉身上。 侯府夫人因为幼女夭亡伤心过度,有些神智散乱,像是丢了魂一般,整天念叨着她的雪儿。 当时年仅十岁还是世子的萧无祁外出抱了个孩子回来,就是原主,原主长大,只以为自己是真正的侯府嫡出小姐。 小孩带回来了,侯府夫人勉强打起了精神,给女主取名叫萧兰汐,因为她知道,这终究不是她的雪儿。 但原主也是被她当成亲女儿疼爱的,除了兄长,兄长并不喜她。 原主到魂消才得知一星半点真相。 她直至最后魂魄消亡都出不了这厚厚的宫墙。 原主的愿望是离开这困死她的宫墙,去江南。 皇宫是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她不应该进宫,离开这里,或许就不用成为可笑的棋子了。 听说,江南是她被抱来的地方,听说,那里是水乡。 进了宫的女子,尤其还是入了后宫的,这在前朝几乎都再无出宫的可能了。 然而,却有一个例外。 那便是这个位面的女主,穿越而来的宣蓉,也是第一世的萧兰雪。 宣蓉拥有两世的记忆,第三世,她成了化解萧无祁和慕容玄拓之间矛盾的存在,也是第一个和皇帝和离的女子。 宣蓉在二十一世纪是资深医学工作者,还兼修了历史,然而两个时代并不是同一个时空,因此宣蓉第二世身处的时空历史里并没有大越王朝的所在。 宣蓉志不在后宫,秘密和慕容玄拓达成交易,在朝政上出谋划策,更是在后面的水患中救济灾民,治疗瘟疫,成为了大功臣,从后宫直接跃升进了朝堂。 003说到后面,宣蓉顶替了现在宰相的位置,官拜宰辅。 是个传奇女子。 花眠断断续续接收剧情都花了两天时间,因为这两天里,不知是不是原主天生体弱的原因,她落了一次水后不见好转,两天内断断续续低烧不止。 今日太医来看过后,加大了药的剂量,于是,本就大碗深褐色的药液几乎浓郁的全黑了。 那药碗端至眼前,花眠的脸立马皱成了一团,鼻尖都是挥之不散的中药味道。 忍冬端着药喊了声:“娘娘。” 花眠接过,闭着眼睛喝了好几口,好不容易喝完了,看着药碗沉淀的渣沫,差点又全部吐了出来。 她真是再也不想生病了....... 加大计量后,虽然难喝,但总算精神了些。 花眠整理了下剧情,思索着该怎么出宫,想着想着,没一会又出了神。 003一眼识破:【宿主。】 花眠:“.......” 发呆不成,花眠勉强认真想了一会,决定从大越王朝的律法着手,古代不是有什么女子无德,被休妻的事件嘛。 她让忍冬去找了本大越律法来,拿到眼前,厚厚一本。 花眠想着,这一本,一个月时间应该能看完。 之前已经从忍冬口中得知了她被皇上下令禁足三月的事情,比起那直接被赐死的贵嫔,要好太多。毕竟连查都没查,或许这就是身份的差距吧。 封建社会,最显着的特征就是严苛的等级制度了。 —— 修政殿。 李元德去沏了茶回来,走近殿内,动作娴熟无声的往茶盏里倒上新沏的茶水,陛下刚刚下了早朝回来,此时正是需要解渴的时候。 明黄龙凤刻金茶盏被小心地放到慕容玄拓身前。 往日里,慕容玄拓会端起来喝一口,今日却迟迟不见动作。 身为太监总管,要时刻关注陛下的状态,李元德小心看去,见陛下正拿着一本奏折,眉头紧锁。 想来是,又有些大臣上些弹劾这个弹劾那个的折子惹陛下心烦了。 李元德斟酌着小心开口:“陛下,不防休息一下,批折子也不急于这一时。” 茶盏往前递了递。 慕容玄拓抬手接过,黑袍宽袖搭在案桌上,轻抿了一口茶,心思却全然不在着上面。 良久,他忽然问:“几天了?” 李元德愣了愣,什么几天了? 大抵是看到李元德面上疑惑的神情,慕容玄拓面色疏忽阴沉下来,表情不耐地提醒:“禁闭。” 禁闭? 李元德顿住,禁闭? 最近被关禁闭的只有后宫那位贵妃娘娘啊? 可是陛下是从来不会过问这些事情的。 因此李元德并不敢立马作答。 久得不到回答,让慕容玄拓眉头紧锁,茶盏被他随意地搁在案桌上,发出一声重响:“孤问你,贵妃关几日禁闭了?” 李元德跟在陛下身边十几年,怎会听不出这语气是压制着烦躁的。 他惶恐万分,连忙跪下来,紧忙回答:“陛下,有小五日了。” 慕容玄拓眉梢微微舒展,却依旧是皱起的状态,他声音低沉似在沉思:“五日.......” 脑海里划过女子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狼狈,人事不知的模样。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烦闷感,这种感觉和那天如出一辙,顺间让慕容玄拓起了杀意。 一连几日,脑海里便时不时划过,整得他奏折都有些看不进去了。 一通看下来,手里的这本便是弹劾武宣侯侯府传出信件与西北守军联系过密的折子。 慕容玄拓执笔随意地在上面划过算作已阅,然后将奏折丢在了已经批阅的那一堆里面。 放下笔,眸光划过一丝冰寒:“罢了,你去传孤旨意,不必禁了。” 第61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5 李元德愣了愣,目光扫过被陛下丢掉的折子,谨慎开口:“陛下,可是侯府递折子求情了?” 慕容宣拓冷哼一声。 萧无祁可不会为了她这个妹妹来求情,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禁闭罢了。 但,慕容宣拓总不能说,因为孤觉得甚是碍眼,要解这禁? 见慕容宣拓没否认,李元德觉得自己猜中了。 于是带着人去了承泽宫宣旨。 彼时花眠还卧病在床,勉强走到院外接了这旨意。 等李元德离开后,忍冬扶着花眠往屋内走,感到十分奇怪。 “侯爷不是昨日才让人传了家信来,让娘娘这三个月好好修养的吗?应该不会去请求陛下解娘娘的禁闭啊?” “今日,这旨意怎么就来了?” 小丫头嘀嘀咕咕的说着,花眠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并不在意。 毕竟,她这病禁不禁闭也是只能在屋子里待着的。 这几日,外面还风大,方才出去一会接个旨的功夫,回来,花眠便止不住咳嗽起来。 又只能回床上卧着。 而传达了圣意回到修政殿的李元德回来复旨。 便见一脸冰冷之意的陛下,目光冷冷地看向他身后。 这一眼,李元德心下一颤跟着回头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他扭回头来,看向陛下:“陛下,怎么了?” 只听见慕容玄拓倏忽变得冷极了的声音,掉着冰碴:“孤解这禁是解错了?” 李元德连忙走上前去,低下脑袋:“陛下?” “怎么?不来谢恩是要孤去请?”慕容玄拓微垂眼睫,遮住眸光烦躁。 李元德瞪大眼睛,虽然按照规矩,贵妃娘娘是要来谢恩,但这规矩并不严苛,历来也无人怪罪的...... 怎么今日陛下....... 李元德连忙俯身:“想来是娘娘忘了,奴才这就去请。” 他退身出去,也不见慕容玄拓阻拦,这便是要人来谢恩的意思。 于是连忙紧步返回了承泽宫。 还未踏入宫门便见里面一片混乱,他拉住一边的小宫女问:“怎么了这是?” “公公,贵妃娘娘咳嗽又严重了,方才去请了太医来,现在里面有些乱,一会便好。” 这..... 李元德让她去将承泽宫的大宫女叫出来询问,忍冬出来后被询问了一番,李元德硬着头皮说:“娘娘她还未去陛下跟前谢恩呢。” 忍冬皱眉难以置信地说:“娘娘病了,吹不得风,请李公公回去代为禀告一声。” 这是去不了的意思。 李元德往回走,脑门冒着虚汗,想着去不了也好,怕是陛下让人去谢恩,一面是因为改这禁闭的旨意不悦了想为难一番,一面,不会又觉得娘娘碍眼,想现杀了去吧? 李元德回修政殿,谨慎开口:“陛下,太医方才去了承泽宫,娘娘怕是来不了了,约莫落月清湖里感染了风寒,不见好。” 慕容玄拓微微垂眸,眼底是一片寒凉,声音清冷:“这才九月,这般娇弱?孤为何觉得她是装的?” “想欺君?” “既然这般病弱,实在碍眼,不若杖杀去算了。” 李元德:“???” “陛下,万万不可啊!” 苍天呐!陛下总觉得娘娘碍眼,想杀了怎么办? 好在到底是没下杖杀的旨意。 花眠只是多咳了几声,便被忍冬咋咋呼呼大惊小怪地去请了太医来。 太医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来了诊过脉后,说娘娘身体已有好转的迹象,只需按时按量服药便可。 第二日,云层不知怎的散去,风也小了,是个适合外出的艳阳日。 温度却不高,不冷不热的正好。 花眠在屋里久了,便也打算出去走走,毕竟总要做任务的。 打听了女主的所住的宫殿,便决定去看看。 宣蓉如今位分是昭仪,不大,此时应该已经和慕容玄拓达成了交易,因此她自己单住了一个小殿。 再经过月清湖时,花眠心情是复杂的。 此时湖面平静无波,湖水也清澈,里面还游这几尾锦鲤。 全然不见当日混乱。 花眠还是离它远远得走过。 毕竟那呛水的滋味着实难受。 御花园里菊花正盛,有好多种颜色,花眠往前走,没一会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嬉笑声。 绕过花丛小路,看见不远处的亭子里汇聚了一堆穿着华丽的女子。 这儿只有一条路,花眠犹豫着慢慢往前走,便听清了一些对话。 “那贵嫔可真是个傻的,有芸妃在前,宣昭仪在后,还想成为这第三人?” “哈哈哈,倒是先成了这宫里的孤魂。” “我说啊,她野心可真不小,一来就盯上贵妃娘娘,人家可是侯府嫡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说来,贵妃娘娘也是不得宠的,但胜在身份尊贵啊。” “陛下对我们这其他人呐,别说碰了,就是这后宫都是不来的。” 又有女子古怪的笑了声:“你们说,陛下是不是,不行啊?” “芸妃是丞相是女,丞相是陛下心腹,陛下用她来遮掩也不无说得过去。” “哈哈哈哈。” 这话瞬间引起其他女子哄笑。 花眠挪动的极慢的步子瞬间顿住了,呆愣在原地,听着众人越发肆无忌惮的话语,瞪大了一双水眸。 “她,她们,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转瞬的功夫,都已经谈论到陛下不能人道的可能原因一二三了。 花眠三观剧烈震动。 这可是封建王朝,古代社会啊? 女子,都这般胆大了吗? 这时,笑声疏忽消失了,亭子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数双美眸直直地看向花眠,顿住了。 花眠立在原地,比她们还呆。 大抵是她的表情过于震惊,有个妃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众人反应过来,走上前来。 “请贵妃娘娘安。” 花眠啊了一声。 原主年纪小,花眠自己的面貌就更显小了。 不仅显小,还显呆。 她虽然位分高,但是是后入宫的。 这时,众人起身,一女子上前来拉住花眠,花眠没动,被她拉进亭子里坐了下来。 玉石桌面上,还摆放了各色水果瓜子,可见她们就是来这八卦聊天的,倒是她闯了进来。 妃子们聚首,丫环们守在亭子外面。 花眠缓慢回神,下意识说道:“我什么也没听见。” 毕竟,花眠听过慕容玄拓暴君杀人如麻的传闻,若是她们这话传出去了,岂不是要血染后宫? 众人面面相觑几眼,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这些没事,陛下听见了和不会管的。” 花眠怎么那么不信呢? 大概是她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有妃子解释道:“之前丽妃和宫女说这个,被那宫女背叛去告知了陛下。” “后来我没事,那宫女被侍卫一刀给砍了。”这时,丽妃笑着自己接了话茬。 花眠呆呆地点了点头。 这后宫,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第62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6 花眠原本的行程被耽搁下来。 因为这一出意外,花眠被动融入了这个后宫‘姐妹团’,众人见她没脾气,不怪罪,拉着她进入了‘聊天群’。 正主在这里,花眠被八卦了那天月清湖发生的事情。 花眠乖乖地陈述了一点,她知道的其实不多,后来就晕过去了。 众人听了立即打抱不平的义愤填膺起来。 花眠地愣愣听着,感叹万分,和003说:“她们看着很仗义啊......” 003接:【傻子。】 花眠:“......”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后宫这般诸多女子,便是一台大戏。 花眠全程都微张着嘴,听到了来自各方各界的八卦,化身成了不小心闯入瓜田的吃瓜群众。 系统在这时候提醒:【不必全信。】 花眠自然没有全信,但还是感到惊讶,有些内容甚至都是关起门来外人无从知晓的事,却被这些女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仿佛她们就在现场一般。 大抵,这八卦谣言都是这么一个传一个传出来的吧。 这边聚得热闹,聊得热火朝天。 全然不觉有人已经无声站在了亭子外面。 直到一声冷淡至极带着暗暗天子威压的声音响起:“贵妃不是病了出不了宫殿吗?今日怎么又能出来了?” 慕容玄拓的目光直直地扫向被一堆女子围在中间的花眠身上。 目光所指,十分明确。 这让一直跟在陛下身边,了解陛下习性的李元德着实愣了愣,其他人不知晓,他却知道,每次遇到这些个后宫妃子,他都是要在陛下身边从旁提醒。 提醒这位是谁,这位是谁,从无例外的。 何况,现在还是一堆后宫妃子聚集,陛下定是一个都不想分辨的。 这怎么....... 难道是贵妃娘娘那天落水给陛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管如何,众多妃子噤声片刻,旋即纷纷慌张地站起身来,对着慕容玄拓盈盈一拜。 花眠身量不高,于是被前面的女子们挡住了,这般也好,于是她隐在后面跟着敷衍着。 听这喜怒无常的大越天子方才那句话的语气,莫不是要找她麻烦? 慕容玄拓随意地挥开手,目光越过人堆落在后面,眸光微眯,看不出丝毫情绪。 后宫女子们起身,花眠站在后面,见到了这么一幕,方才还背着陛下指摘他,说什么陛下大抵是不行的,说那死掉的贵嫔痴人说梦,说大家都要离陛下远远的免得落得那下场的妃子们,动作十分默契地走下亭子,走到陛下身前三尺外,开始各献殷勤。 “陛下,您都好久没来臣妾这里看过了,陛下~” “陛下~今日怎么有心情来御花园,让臣妾陪伴陛下身边,伴驾左右吧。” “陛下臣妾想您了~” “陛下~” “陛下~” 花眠一个人呆站在凉亭内,听取‘陛下’一片。 她们....... 方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花眠惊呆了,原来,她们方才是在呈口舌之快吗?变脸好快啊...... 慕容玄拓蹙着眉,后退一步,李云德了然上前小声道:“陛下,穿蓝裙的是良妃娘娘,粉色襦裙的是丽妃娘娘.......” 这次聚集的属实有些多了,李元德悄声说得口干舌燥,一抬头,才发现陛下根本就没听。 黑而沉的目光径直越过一众花红柳绿,落在了亭内呆站的萧贵妃身上。 李元德熄了声,想着陛下莫不是因为昨日娘娘出不了门没来谢恩,结果今日看到娘娘又能出门还在御花园里聚会,就要秋后算账吧? 现今看来,可能性十分大。 慕容玄拓凌厉的眸子像是刀片一样落在花眠身上,花眠站立不动,不知道这陛下又怎么了? 她解禁,不是他下的旨吗? 慕容玄拓的目光含着打量,像极了在看什么不顺眼的物件,惹得他心情格外烦躁。 “李元德。” 被点了名字,李元德连忙凑近陛下道:“奴才在。” “贵妃是否犯了后宫规矩?”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这平静却像是暗藏着无数锋芒。 李元德心惊瞬间,小心看了一眼远远隔在亭子里的贵妃娘娘,顺着陛下的意思道:“娘娘确实不合规矩,身为后宫妃子,见到陛下怎可站在比陛下高的位置?” “这是大大的不敬君主。” 花眠听见了,她是全然没有这些规矩的记忆的,但也听出这是又要治她罪的意思了。 她下意识就要挪动步子往亭子下面走。 方才动了两步,立马被一道不怒自威的男人声音喝住:“站住,现在过来晚了。” 言下之意,早干嘛去了? 花眠:“.......” 妃子们瞬间察觉到陛下情绪不对,隐有怒火,这个时候纷纷退到了一边,站的远远的,都不敢触了他的霉头。 花眠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过来,她像是被这些视线定在原地,双唇翘嘟起一个弧度,瞬间生了委屈之意。 她像是大庭广众里被罚站的人。 但没站一会儿,慕容玄拓自己抬脚走上了亭子。 方才亭子内挤这么多人,花眠也不觉得空间小,但慕容玄拓一上来,整个空间瞬间被占据,仿佛根本就没了动弹的余地。 “昨日为何不来谢恩?”慕容玄拓狭长冷漠的眸子微垂,扫向低垂着脑袋的小人儿,只看见一个头顶。 别的女子头上几乎插满的簪子,而她头上,只有一只桃木簪,十分简单。 花眠想起忍冬昨日似乎和她提过,不过,不是都让人去回禀了吗? “我,我,昨日太医来了,没来的及.......” 花眠苍白解释着。 心下坠坠,胡乱想着,早知道要遇见煞神,今日就不该出门的....... 沉默继续发酵。 就在花眠以为男人听了她的解释要揭过去的时候。 慕容玄拓忽然冷声道:“李元德。” 李元德连忙迈着小步躬身上前,站在慕容玄拓身后半步,躬身对着花眠轻声开口:“贵妃娘娘,您又不合规矩了。” “后宫妃子不能在陛下面前自称我,您的位份该自称臣妾。” 花眠:“.......” 第63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7 好,方才没说话光站着犯了规矩,这才开口说第一句话呢,又犯了规矩。 花眠瘪着嘴说:“臣妾.......” 随后,硬是不开口了。 慕容玄拓黑长的剑眉微微舒展,眸光闪动,唇角勾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继续说:“如此,孤不计较昨日的事情,今日贵妃也犯了两条宫规,便将后宫清规抄上两遍吧。” 花眠:“.......” 抄书....... 抄就抄吧。 然而,慕容宣拓站着没动,花眠小心看了他一眼。 随即便听见李元德又道:“娘娘,您又不合规矩了,陛下的话便是旨意,您要谢旨应承,不能不说话的,难不成是有不满想抗旨?” 花眠:“.......” 好了,不说话不行,说话也频频犯错。 这又犯一条了....... 陛下对贵妃娘娘态度特殊,李元德说得实在心虚的紧,毕竟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啊! 被男人视线盯着,花眠只能硬着头皮说:“臣,妾,谢陛下宽容........” 慕容玄拓这下冷眸间的笑意彻底没了遮掩,颇为欠揍地开了口:“方才犯了两条便是两遍,如今三条了.......” 花眠闷声回应:“臣妾知道了,臣妾抄三遍。” 慕容玄拓黑色眸子里坠上碎光,轻嗯一声。 “明日给孤。” 明日........ 这怎么还带检查作业的? 古代的皇上这么闲吗? 花眠抬了抬眼眸,看了看慕容玄拓,又看了看亭子下方的一众妃嫔。 方才还和她称了姐妹的这些女子们,纷纷向她投来了爱莫能助,自求多福,好好保重的眼神。 花眠:“.......” 只得应了。 应答完,这伟岸尊贵的陛下神神在在的站在原地,立在花眠前面全然没有走的意思。 两人的距离不远,龙涎香的味道无声萦绕在花眠四周,她拧着眉狐疑地看了眼慕容玄拓,胡乱想着。 这陛下不走,难不成还想挑她的错处,让她多说多错,还再多抄几遍? 这人说着不记昨日的事情,现在不是在报复找茬是在干什么? 慕容玄拓不动。 亭子里太阳渐渐被云层挡住,一道凉风吹来,花眠肺腑传来异物感,受不住咳嗽了起来。 远处,忍冬着急地看向这边。 这一咳,又有点止不住的意思了。 花眠撑着旁边的桌子,一双眸子不受控制染了水光。 慕容玄拓愣了愣。 做惯了方才事情的李元德全然没发觉什么不对,又道:“娘娘,您殿前失仪.......” “闭嘴!”慕容玄拓打断道。 李元德恍惚看去,怎么他在冷漠无情,暴虐无道,喜怒无常的陛下眼底看到了........心疼? 错觉!定是错觉。 陛下昨日还说要杖杀了贵妃娘娘来着....... 慕容玄拓拧着眉,听着花眠起身告退,抬手僵硬地挥了挥,随后带着太监先往外走了。 花眠失力坐在亭子里,忍冬立马上前来扶住她:“娘娘,您没事吧?” 众多妃子又汇聚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谴责陛下无情冷漠,说她还病着呢,又被罚了。 巴拉巴拉。 花眠有点意识不清,也没听清什么。 最后被忍冬扶回了承泽殿,一贴药剂下去,总算好了许多。 接下来,花眠都是不想出这殿宇了的。 至于任务,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女主宣蓉那里也没去成,只能下次了。 而此时回了修政殿的慕容玄拓全程黑着脸,坐在紫金檀木椅上,拧着眉:“七日了,那群太医是吃白饭的?” 向来精明知晓陛下心思的李元德如今也搞不清状况了,含糊着开口:“兴许是娘娘的身体太弱了,那天谢太医不是说娘娘要修养上几月才会安康嘛。” “这或许是正常的,陛下且宽心。” 慕容宣拓并不宽心,眸光咋寒,隐有暴风雨欲来。 “孤就说,看她着实碍眼,就该杖杀了的。” 李元德:“???”他实在弄不清陛下这是关心在意贵妃娘娘,还是想杀贵妃娘娘了。 又听见慕容宣拓冷声:“你说,孤方才是不是罚重了。” “........” 抄三遍后宫清规......不是什么大事吧? 李元德小心观察陛下情绪,大脑飞速转动,这是要他说重了,还是说不重? 帝王之心,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罢了。”慕容宣拓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案桌上的折子被重新拿起,慕容玄拓冷淡的目光落回上面,懒散地坐着,没什么情绪的模样。 这一看,便看到了暮色降临时。 李元德传膳来问过一次,不过被慕容玄拓打发了。 傍晚间清风微凉,慕容玄拓从修政殿出来往寝宫走,李元德立马带着一众大小太监,手里提着宫灯跟在后面。 “陛下,不坐轿辇吗?” 身后熙熙攘攘跟了不少人,慕容玄拓脚步微顿:“孤自己走走,你们就不用跟着了。” “陛下?”李元德迟疑,虽然是宫中,但谁也不能保证陛下百分百的安危啊。 慕容玄拓心意已决,一众宫侍只能留在了原地。 李元德恭敬站在后面目送陛下离开,看着陛下往前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回身问:“贵妃,她住哪座宫殿?” “???”李元德有些惊讶,职业素养让他立马回道:“陛下,娘娘住承泽宫。” “陛下是要去........” 李元德话没说完,男人身影已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怔楞在原地,想着,难道陛下要去看望贵妃娘娘? 陛下可是几步不踏足后宫的啊........ 结合最近陛下行为怪异之处,李元德不得不深思,莫不是这后宫就要变天了? 看着确实要变天了。 白日里还晴空万里,夜间却是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慕容玄拓行走在黑暗中,却如履平地。 脚下用了内力,没一会到了一处宫墙处,黑暗中的高大身形,脚下轻点,飞身而上,瞬息之间便已经站上了宫墙。 慕容玄拓理了理自己的黑袍,坐在墙头,看着内殿里透出的明黄色烛光,静默片刻。 良久,他手撑着额头,心中思绪纷杂,情绪不稳,莫名烦躁。 不耐至极地啧了一声:“孤......为何不走正门?” 啧。 真是见鬼了! 第64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8 索性就坐在墙头没动,虽然没动,但因为深厚的内力,稍微运功间便能将主殿内的动静听个一清二楚。 里面。 花眠看着忍冬端来的今日最后一次进药,满满快要溢出来的一碗,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她抿了抿唇,一双桃花眸转了转,开了口:“好忍冬,你放这里我一会喝,这块墨研出来的感觉不细致,你帮我去换一块吧。” 忍冬愣了愣,应声而去。 她离开后,花眠憋着气猛喝几大口,将碗拿开一些的时候,碗内还剩了足足半碗。 花眠:“.......” 忍冬离开没多久,慕容玄拓便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颇是鬼鬼祟祟地从主殿出来,先是目光谨慎的四周看了看,最后一手端着手里的药碗,一手提着裙摆从屋内走了出来。 见四下无人后,那小人影形迹可疑地将碗里的黑色药汁倒入了院中的花坛内。 随后动作极快,像一只兔子一般窜回了屋内。 忍冬回来,见花眠喝完了还有些惊讶,花眠心虚万分地应着。 忍冬将药碗拿了出去。 黑暗中,一道黑影自墙头跳下。 慕容玄拓听了全程,看了全程,一整日来的烦躁暴虐之气忽然消散得一干二净,脚下微转,两步走到了花坛前。 只见绿色草丛中空缺了一块,中间的几棵草都蔫了,叶片上还挂着深褐色水珠。 可见,这并非一日之功。 慕容玄拓轻笑一声,不知是笑她傻还是傻。 怕苦,就只喝一半,这样病反倒拖着不好,就要一直喝,到最后反倒喝得还更多了。 屋内烛光晚上亮着许久,慕容玄拓飞身上了房顶,顿了顿,尴尬万分地摸了摸鼻子。 这到底有些非君子作为了。 胡乱想着,孤只是看看她抄多少了,孤检查检查。 若是今日抄不完,明日检查的时候,或许能看在她秉烛还在抄的份上,勉强就算了。 然而,揭开瓦片,慕容玄拓看见下方之景,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案桌前,少女挽着袖子,手里握着一支足足有三个笔头的毛笔,三支毛笔并在一起,被她拿在手上,轻巧落笔。 一笔一划间,宣纸上瞬间出现三行一模一样的落字。 “........”当真是事半功三倍! 慕容玄拓简直看笑了。 啧道:“偷奸耍滑,看孤明日不罚你!” 花眠全然不知,从御花园回来后磨磨蹭蹭写到现在,也差不多要写完了。 后宫清规是一本册子,足足有三百条,如此一遍当三遍写下来都花了这么长时间,要是真写三遍根本来不及。 花眠写完,天也黑了,全然不觉自己的动作被人发现了。 次日。 巳时。 承泽宫还在一片宁静之中,李元德就领着人来请花眠去修政殿了。 这便是要检查‘作业’的意思。 彼时花眠刚醒没多久,换好衣服坐着轿子往修政殿去。 在宫外等了许久的李元德道:“陛下已经下早朝许久了,今日朝前让陛下十分不宽心,娘娘去了千万要守好规矩,莫要惹了陛下生气。” 花眠坐在里面默默听着。 只想说,陛下不找她茬,她怎么可能敢惹他生气? 到了修政殿前,花眠捧着手里的一叠宣纸下了轿辇,抬脚踏上台阶,跟在身边的忍冬被留在了门口。 花眠刚想进去,一道人影却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差点迎面撞上。 那女子停顿住,明亮的眸光从花眠脸上划过,随即反应过来,冲她盈盈一拜:“贵妃娘娘。” 花眠愣了愣。 面前女子不似昨日见到的那些嫔妃衣着华丽繁琐,相反穿着束袖长裙,显得十分干练,长相却是邻家小女的乖巧模样。 【这是宣蓉也是萧兰雪。】003提醒。 萧兰雪...... 女主啊! 侯府真正的千金。 昨天想去看看的,出了意外,花眠没行到会在这里遇见。 “你......” 宣蓉挑了挑眉:“娘娘有吩咐?” 花眠摇头:“没.......” “那嫔妾告退了。” “哦.......” 简短的交流,宣蓉奇怪地看了眼如今掌管凤印的这位贵妃娘娘,只觉得她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了。 女主大步走了,花眠才缓慢回头往殿内看去。 宣蓉是刚从殿内出来的。 具体剧情现在发展到哪里了,花眠是全然不知的。 想了想自己的任务,微微叹息一声,为什么感觉有点遥遥无期? 她边往里面走,边问003:“要是我死了抬出这皇宫算完成任务吗?” 003:【.......】 【不算。】 “好吧......” 一进入殿内,便看见案桌前坐着的慕容玄拓。 大越王朝以黑为贵,因此慕容玄拓常年都着黑袍,此刻亦是,暗绣龙纹,金色丝线暗走袖边,慕容玄拓手执一支狼毫,挥动手臂落笔间,暗绣金线隐有流光。 整个人都散发着帝王之气,这便是大越身份最尊贵的人。 花眠很快收回视线,低眉顺眼按着后宫清规三百条,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不乱看,不乱动。 慕容玄拓像是真的在挑刺一般,良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花眠:“......” 果然喜怒无常。 “过来。” 花眠抿着唇,捧着手里的宣纸走近案桌,将‘罚抄作业’递了上去。 慕容玄拓看了那折叠的纸张良久,才漫不经心地指尖轻掀,将宣纸打开来。 果然,和昨晚见的一模一样。 三行一体,写着同样的内容,一笔一划分毫不差。 察觉到下方女子小心看来的视线,慕容玄拓故意蹙了下眉,冷着嗓音不甚满意地开了口:“字太丑,重写。” 花眠眨眨眼:“???” 她垂眸看去,虽然是用三支笔并在一起写的,但也是小楷,一笔一划都很规整,没到字丑的地步吧....... 余光瞥见慕容宣拓放在一边的字帖,苍劲有力,恢弘舒展的字体跃然纸上,一片豪迈狂放。 要是这么说,比起慕容玄拓的,确实差了许多。 古代对女子要求,写字都这么高吗? 花眠说知道了,便要将她写过的宣纸拿回来,然后告退回去重写。 不想,慕容玄拓动作很快,率先将那一叠宣纸死死按住。 随后,朝李元德看了一眼,后者领命而去,宫殿外立马涌进来一些太监,两两一组。 这些人手里分别抬着小案桌,屏风,笔墨纸砚,椅子。 第65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9 花眠看着门外进来的这些人,回头又看了一眼慕容玄拓面前的用具,再看看被放在地上的东西,这些刚拿进来的可不就是慕容玄拓用的这些的缩小版吗? 一模一样的用料,同款缩小版。 除了这个屏风。 缩小版案桌被放在了慕容玄拓下首右手边,屏风摆在案桌前面,隔绝了修政殿外的视线。 椅子被放好,案桌上的东西被摆放整齐,桌面上铺开了一叠宣纸。 花眠目光疑惑看向慕容玄拓。 后者,长眉轻挑,薄唇勾起:“就在这抄,孤看着你,免得又胡乱写,孤可不想这般的字迹再来几遍。” 花眠:“.......” 好,现在还带监工吗? 皇上这么闲吗? 花眠无奈,只能在缩收缩版案桌前坐了下去,拿起笔看了眼男人,慕容玄拓抬手示意了一下,花眠于是低着脑袋开始写。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元德站在大殿门内,看着前几日情绪不稳定的陛下,如今安安静静批着奏折,自打贵妃娘娘来了,陛下再也没有甩过折子了。 在这宫墙内长大的李元德要是再看不出什么,就不用在这深宫混了。 陛下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没放下过还用说吗? 花眠总感觉后脑袋的温度格外高,因为监工的视线一直看着。 索性,摒弃外界,心无旁骛地写了起来。 毕竟,这次是要实打实地写三遍了,今日定是写不完的,明日大抵还要来,若是明日也写不完,后日可能还要来。 花眠只想早点写完,早点离开。 然而,还没写多久。 太监总管匆匆从殿外进来禀告:“陛下,丞相大人求见。” 慕容玄拓眉梢轻挑:“让他进来。” 都准备起身回避的花眠懵逼了,瞪大了眸子,匆匆忙忙地从案桌上抽出一张空白宣纸,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然后微微侧身,举起手里的宣纸冲着慕容玄拓扬了扬,男人像是刻意没看见一般。 殿外的脚步声更近了。 花眠拧起眉,抿着唇抬了抬手里的宣纸。 慕容玄拓余光一直看着,见人生气了,这才像是才注意到一般,悠然侧目看去。 空白宣纸上,几个大字写着:“后宫不得干政!!!” 花眠刻意加了三个感叹号,见慕容玄拓看见了,她又拿起方才抄的那本《后宫清规三百条》,翻开其中一页,对着男人指了指。 她很急。 有了昨日那三次,花眠都怀疑慕容玄拓是故意的了,就是为了罚她抄书?! 男人凌厉的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了点笑意,微微挑眉,随即扭过头去,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一般。 花眠:“.......” “003,他是不是故意的?” 钓鱼执法! 003:【.......】 花眠觉得太有可能了,气急却无可奈何,殿外一道沉稳的脚步已经稳稳落在近前处。 脚步声停下的时候,一道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参见陛下。” 慕容玄拓收敛了笑意,凤眸微眯:“何事?” 花眠面前隔绝着屏风,因此她只能侧头看见慕容玄拓,而看不见进来的丞相。 却能听见中年男子浑厚低沉的声音微顿,似有目光落在屏风上一瞬,不过很快移开,那声音接着响起:“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何事不在方才朝堂上说?” “陛下,朝堂前并不方便,此事是秘密大事!” “臣昨日得到消息,武宣侯府上似有异动,萧无祁的手下和一群黑衣人秘密会面,怕是在商量对宫中不利的事情。” 武宣侯萧无祁不就是原身的娘家,原主的哥哥嘛! 慕容玄拓眉梢轻佻,余光瞥向下首处后脑勺背对他的小人儿,唇角轻勾,看向丞相:“说说你的猜测。” 中年男人声音压低:“臣以为,怕是想行刺陛下。” “那丞相认为这刺杀的时机会选在什么时候呢?” “臣以为,应是在秋猎之时。” “陛下!您是我大越的陛下,千万小心提防,及时布控啊!” “好了。”慕容玄拓面上情绪难辨,下方中年男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具体心思,只听见他道,“孤知道了,无事便退下吧。” 丞相柳辅面露难言之色,慕容玄拓懒散的耷着眼皮,扯了扯嘴角:“丞相,还有事?” 柳辅像是经历了万般为难后,重重叹息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臣只有一个独女,许久未见了,可否容臣见芸妃娘娘一面?” 慕容玄拓眯着眼睛浅笑着,却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声音和缓:“去吧,孤准了。” “谢陛下!” 立马有小太监上来领路。 李元德将人送出修政殿后,柳辅停在了大殿台阶下面,回头一双有些浑浊的眸子看了一眼大殿内,随后作谦卑状:“李公公,方才殿内屏风后不知是......” 若是往常,若是其他人,李元德并不为难,说了也就说了,可是现在,陛下对贵妃娘娘的态度...... 李元德打着马虎眼笑着:“这奴才可不敢多言,丞相大人现在紧些时间去芸妃娘娘宫中,还能和娘娘一起用上午膳。” 柳辅笑着:“这是自然,本相也只是怕方才秘事被有心人听了去打草惊蛇罢了。” 李元德:“........” 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了,毕竟,那屏风后面就是武宣侯萧无祁的亲妹妹,萧贵妃啊! 不过,这自然不可同柳辅说。 李元德只是笑着,让人无从辨知信息。 丞相离开后,花眠低着头抄书,只当自己方才什么也没听见。 不想,身后传来慕容玄拓带着笑意的声音:“四遍。” 花眠:“!!!”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慕容玄拓就是在钓鱼执法! 花眠猛地扭头瞪大眼睛看去,随即立马收敛了怒气,毕竟,怕下一秒,男人说敢瞪孤?拖出去杖杀了。 花眠:“........” 怨气漫了整个修政殿,慕容玄拓却眉眼含笑,目光总是不自觉往右下边看去,看着那娇小人影化悲愤为力气,原本磨蹭至极的动作,刷刷刷写着,力透纸背。 慕容玄拓表示很满意。 第66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0 接下来几天,明明是在古代,花眠像是进入了高考期一般,每天都要按时按点去上学,不仅如此,还要上早自习! 因为慕容玄拓的早朝时间是在卯时,即是早上五六点! 比高考早自习还早的时间。 早朝一般持续一个时辰左右。 慕容玄拓要求他下早朝后,必须在修政殿里看到她。 也就是说,花眠要在八点前到。 因为今日迟了,慕容玄拓像是极为勉强地表示放过她。 花眠:“.......” 第二日被忍冬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花眠自暴自弃地想,当真还不如帝国大厦炸了就死了的好! 睡眼惺忪地去了修政殿,写了没一会就支着下巴开始打瞌睡。 上下眼皮像是在打架一般,没一会便睡着了。 脑袋轻轻磕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音,余光一直在这边的慕容玄拓立马走了下来。 高大的身形就蹲在了缩小版案桌前,看着花眠面上沾上的墨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傻子。” 笑骂了一句,随后,慕容玄拓抬手指了指殿内的暖炉,李元德往里面添置了一些炭火。 其实现在还不是用炭火的时间,但是因为花眠落了水,后来她来殿中后殿内就会烧炭火。 花眠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只有李元德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啧啧称奇。 毕竟,他跟着陛下这么多年从未见陛下这般关心过谁,还如此熟稔细致,像是做了无数遍一般。 更何况,陛下身为强壮的习武之人,自然火气大,却宁愿自己热着,也要........ 哎!李元德暗自叹息一声。 慕容玄拓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俯身盯着花眠眼睛鼻子嘴巴的看了好一会,才挽了挽袖袍,弯腰将人抱进了修政殿的临时寝殿内。 是在前殿后面,也就是慕容玄拓后背一墙之隔的地方,连通着,拐角走几步就能到。 慕容玄拓鲜少会在这里休憩。 花眠睡懵了,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房间内燃着宫灯,四周环境十分陌生,整个屋内像是开着暖气一般,暖洋洋的。 她回头,猝不及防被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慕容玄拓双手环胸,倚靠在墙边站着,姿态懒散,薄唇轻启:“再不醒,孤都要传御医了。” 花眠:“......” “再加一遍。” 花眠:“.......” 出了大殿,忍冬候在殿外格外着急。 花眠冲她摇了摇头,十分抱歉:“不好意思.......” 睡着了...... 后宫清规三百条每条字数其实不多,花眠几天下来,罚抄遍数加加减减,抄得娴熟了,一天能抄完两遍。 她每天来修政殿真的像是上学一般。 不仅如此,还要和慕容玄拓一起用膳,早膳,午膳,晚膳。 还有.......喝药。 熬药不在承泽宫,搬到了修政殿旁边的小厨房内。 依旧是满满一大碗,现在被慕容玄拓盯着,花眠一点小动作都会被男人察觉。 花眠刚动一下,慕容玄拓便冷声开口:“喝光。” “.......” 下面都是一些药尘,真的要喝光? 慕容玄拓凤眸轻佻,威胁道:“不喝,孤就将你杖杀了去。” 花眠:“.......” 这几天,每天两副药下去,花眠嘴里就一天到晚都是苦的。 混合着水,花眠将最后一点药也喝了下去,真是喝水都喝饱了。 “过来,孤给你个东西。”忍冬进来熟稔地将东西收拾出去,慕容玄拓忽然开口。 他背靠在椅背上,矜贵的下巴微抬,雍容懒散。 花眠沉默看了一眼慕容玄拓放在案桌上握成拳头的手,没动。 慕容玄拓声音放缓,带了丝笑意:“不骗你,过来自己拿。” 花眠依然不动。 慕容玄拓眉梢轻佻,薄唇微张:“抗旨?” 花眠:“........” 话已至此,花眠只能闷声上前,慕容玄拓这才缓缓摊开了手心。 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安静地躺在男人宽大的手掌里,慕容玄拓指尖轻轻将油纸挑开,露出里面莹润裹着白色糖霜的小颗糖果。 “蜜饯,膳房做的,尝尝。” 油纸包裹的蜜饯颗颗分明,不多,大致只有十几颗。 花眠看了眼慕容玄拓,在对方注视下伸手从里面拿了一颗。 “尝尝。” 花眠放进嘴里,莹白的指尖因为触碰过蜜饯而沾染上糖霜,入口,是十分清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口中方才药汤的苦味,甜味萦绕在舌尖。 “还苦吗?”慕容玄拓声音微沉,目光自花眠指尖划过,随后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花眠觉得怪异万分,良久才缓慢地摇了摇头。 慕容玄拓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孤还没尝过就拿来你先吃了。” “.......” 花眠静默不动。 慕容玄拓轻咳一声道:“孤尝尝。” 话落却久久没动作。 两人一站一坐,这般僵持良久。 慕容玄拓微微叹息一声,明示道:“你拿给孤尝尝。” 花眠:“.......”他自己没有手吗........ “嗯?” 慕容玄拓将手里的油纸包裹的蜜饯往前伸了伸,花眠闷声良久,才缓慢地拿起一颗又递了回去。 慕容玄拓用另一只手接过放进嘴里,轻笑一声:“尚可。” 大抵看出花眠已经十分不高兴了,于是没再过多戏弄,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今天能抄完吗?” 花眠果然思绪收了回来,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当然,这前提是今天不再增加次数。 慕容玄拓大抵看出来了,笑道:“放心,不加了。” 花眠松了口气,至少明天不用来了。 抄完第二天,花眠难得睡了个懒觉,一醒来,忍冬进来说李元德公公已经候在殿外了。 花眠:“.......” 她出去,李元德恭敬请了安,说陛下在修政殿等她。 后宫清规是不用抄了,换成了背书。 美名其曰,贵妃娘娘身为如今后宫执掌凤印的人,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以后就跟在陛下身边学习,免得日后在外人面前丢了脸。 花眠:“.......” 在修政殿看杂书,花眠还是能接受了。 在承泽宫看和在修政殿看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花眠这般宽慰自己。 然而,一进殿内。 大越帝王手轻轻一抬:“贵妃,过来给孤磨墨。” 第67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1 花眠:“........” 一炷香后:“孤渴了。” 花眠:“.......” 花眠上前端茶递水,闷不做声,也不管什么后宫清规了,全程一句话都不说了。 “生气了?”慕容玄拓低沉的声音含笑。 花眠不吭声。 慕容玄拓继续:“哦,那就是没生气。” 砰地一声,花眠将手里的瓷白茶杯稍微用了点力放在案桌上,溅起的水珠瞬间将桌上的宣纸染湿了一个个污点。 殿内忽然就静默到落针可闻,修政殿内一众宫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迁怒而拖下去杀了头。 众人更是头都不敢抬,心道完了完了。 那皇座上坐着的可不是别人,而是拥有暴君之称,喜怒无常的大越帝王。 心下感叹,贵妃娘娘胆子可真大啊。 花眠胆子不大,闷不做声沉默看着慕容玄拓,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无声笼罩着帝王威压。 而就在这时,李元德忽然小心走进来,谨慎万分道:“陛下,武宣侯求见。” 诡异的气氛被打破,慕容玄拓长眸微抬:“让他进来。” 花眠僵硬的站在原地片刻,想了想,就要回到屏风后面去,避嫌。 刚动了一下,慕容玄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忽然响起:“就站孤这儿。” 花眠微微蹙眉,不知道慕容玄拓到底发什么疯,难道是要借她试探萧无祁? 那天听见了丞相说的事情.......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外面大步走了进去,步子沉稳,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男人没有穿朝服,而是穿了个修身甲装。 和慕容玄拓那种久居高位当权者,诡谲变幻令人臣服生畏的气质不同,萧无祁周身尽是冷冽之气。 萧无祁五官眉眼极深,目光冷沉深邃。 进入殿内后,一双锐利的眸子率先落在了花眠身上,仅一瞬,就收回了视线,声音低沉似昆山万年不化的寒冰:“陛下,娘娘。” “萧侯来的巧,想来你们兄妹二人也是许久未见了。”慕容玄拓似笑非笑,眼底却全无笑意。 萧无祁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冽的目光从案桌上的狼藉划过,声音不变:“后宫不得干政,贵妃娘娘是我萧家嫡女,更应做典范,陛下不应准她入修政殿。” 萧无祁大抵也想不到这根本不是花眠自己愿意来的。 慕容玄拓指尖轻点案桌,眸光自花眠和萧无祁身上划过,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眼神交流,花眠更是连声兄长都未曾叫过。 哥哥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数落嫡妹,当真是铁面无私。 或者说是冷漠无情。 毕竟,萧无祁于慕容玄拓存在威胁,这样的人,让他嫡亲妹妹进宫,定然不是个好去处的。 而萧无祁不仅这么做了,还是亲手将她送入宫中的。 可见,萧兰汐于侯府,于萧无祁就是颗棋子。 对慕容玄拓来说,她何尝不是一颗随手安置的棋子呢。 至少,之前是。 殿内两人都在等慕容玄拓下令让花眠退下。 然而,让人捉摸不透心思的帝王,长眉轻挑:“无妨,侯爷说的,贵妃也没什么不可以知道的。” 萧无祁目光微沉,自年轻帝王身上扫过,不知道这人又在耍什么把戏。 最终什么也没说,从身上拿出一个奏折,李元德立马上前接过,转身递了上去。 慕容玄拓却没接,声音辨不出什么情绪:“给贵妃拿着吧。” 话落,萧无祁眉间蹙得更紧了。 花眠被萧无祁冷冽的视线扫过,像是警告得看了她一眼般。 两个权贵之人的暗潮涌动,还要将花眠卷入其中,花眠站着不动,不愿蹚这浑水。 众人都不说话了,李元德脑后背直冒冷汗,尴尬地拿着折子,最后无法,弓腰放到了花眠前面的桌上。 “陛下,西北邺族疑有异动,臣请旨镇守西涂关。”萧无祁声音平静,古井无波。 这般大事,被他无波无澜地说出来,仿佛没什么一般。 那折子想必就是西北边境状况。 慕容玄拓却没有翻开看,而是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孤有侯爷,大越有侯爷当真是幸事啊!” 前两天才有丞相来说萧无祁欲行刺杀之事,今天慕容玄拓就说有萧无祁是大越之幸。 实在是...... 两人各有算计。 反正最后结果便是,慕容玄拓准了萧无祁离开都城去西北。 不过并不是马上出发,边境外族扰乱还远不到正式交战的地步。 没多久便是中秋佳节了,到时候重臣们还要聚首宫中,应该是那之后走。 花眠不说话当自己是透明人。 最后透明人被慕容玄拓点了名:“那贵妃替孤送送侯爷。” 这次萧无祁没反对,花眠无法只得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那天,花眠听见了丞相的话,现在慕容玄拓让她去送萧无祁,定是含了其他意思的。 花眠不想掺和到两人的争斗中,于是一路无言。 直到两人走到远离修政殿的宫道边,萧无祁才忽然停了下来,花眠没反应过来,险些一头撞上去。 萧无祁回身居高临下地看向她,打量片刻后拧起了眉,沉声不悦:“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花眠:“.......” 她规规矩矩地后退一步。 才听见萧无祁接着道:“这里是宫中,不是侯府,在后宫里就好好守规矩。” “这才解禁多久?修政殿也是后宫妃子随意进出的地方?” 花眠无言:“......” 她都差点淹死了,萧无祁硬是问都不问,只说这些。 果然原主不是亲生的。 面前人低着脑袋,一声不吭,黑发柔软耷拉着,看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萧无祁止声,明明和往日犯错时一模一样,他却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罢了。” 良久,萧无祁像是想到了什么,蹙着眉扫了花眠一眼,忽然道:“秋猎,你便装病不要去了。” 话题忽然转变,花眠愣了愣,立马想起那天听到丞相说的话,忽然明白过来。 萧无祁要在狩猎期行刺是真的! 但是有了今天的事,彼时,萧无祁已经奉旨身在西北守边关了,自然不可能在现场,到时候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这罪名也安不到他头上。 花眠恍然。 连她都猜到的事,慕容玄拓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却放萧无祁走,安的又是什么心思? 第68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2 花眠不知道为什么萧无祁会在这个时候提醒她不要去,就不怕这个节骨眼她不去反倒引起慕容玄拓怀疑吗? 正思忖间,萧无祁忽然轻咳一声,花眠抬头望去,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一女子快步走来,站定在花眠和萧无祁前面一米处。 是女主。 宣蓉今日换了件宫装,身上打扮是后宫女子常见的妆容。 走近后对着花眠盈身:“贵妃娘娘。” 随即转眸看向萧无祁,眼中闪过温柔依恋的情绪,同样盈身一拜:“侯爷。” 宣蓉眼底隐有水光划过,声音也有些哽咽:“侯爷是来看贵妃娘娘的吗?你们兄妹感情......当真令人羡慕。” 萧无祁冷淡的目光划过眼前女子,剑眉轻蹙,目光带着询问看向花眠。 花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女主,呆愣了一会,反应过来介绍道:“这是宣昭仪。” 萧无祁冲宣蓉微微颔首,随后看向花眠:“臣告退了。” 有‘外人’在,萧无祁自然不会多留。 转步欲走,不想被宣蓉叫住。 “侯爷,且等一等。” 一个后宫妃子贸然这般叫住一个外臣,怎么看都是不合礼仪的,更何况,宣蓉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昭仪。 萧无祁眸光一片冰冷,不欲过多拉扯,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般,就要往外走去。 宣蓉拥有第一世的记忆,记忆里兄长对她极好,万般宠溺,对她的要求是无不从的。 从未这般....... 当即露出委屈神情,喉间苦涩,有苦难言。 花眠抿了抿唇,连忙出声叫住萧无祁:“那个,这个,等等。” 003:【那个,这个......】 可还行? 萧无祁果然顿住脚步,蹙眉看来。 花眠也觉得尴尬万分,可是要她叫兄长实在是说不出口,更何况,人家真正的妹妹还在旁边呢。 然后,被萧无祁极冷的视线危险至极地瞅了一眼后。 花眠心下一跳,老实了:“兄长......” 她几乎已经从萧无祁眼里读懂指责的意思了,大抵是要像方才一样骂她没规矩。 萧无祁冷淡的眸光微缓,却依旧慑人得很。 花眠后退一步,硬着头皮说:“兄长......宣昭仪可能有要紧的正事和你说.......” 话落,花眠立马感觉到宣蓉向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萧无祁也看向宣蓉。 花眠就要走开,毕竟听人家真兄妹的对话总是不好的,万一女主现在就要坦白...... 她站在这里就更不好了。 然而,刚想走就被萧无祁一个眼神制止了。 宣蓉也道:“贵妃娘娘不用回避。” 也是,现在两人身份单独相处,要是被有心之人看见了多少不好。 花眠只能留了下来。 她是真的不想知道任何秘密。 宣蓉看向萧无祁,温声开口:“日前,丞相柳辅来找过陛下,侯爷计划的事情或许早已经泄露了。”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了萧无祁极寒目光的凝视。 一个后宫的女人,一个小小的昭仪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 萧无祁眯了眯眼,周身忽然迸发出惊人的气势,带着杀意的威压。 小小的后宫女子知道前朝的事情也就罢了,此刻跑来和他说这些,是慕容玄拓的授意? 如此强烈甚至带着杀意的敌对,宣蓉自然感觉得到,这种不被至亲信任的感觉,以及兄长看她陌生的视线,都让宣蓉觉得万分难受。 她能理解,却也控制不住地委屈。 宣蓉喉间哽塞,努力维持着表情,语气真切:“慕容玄拓拥兵天下,虽然西北军有二十万,但慕容皇家世代听命于帝王的暗影天下无处不在。” “无人知其具体数量。” “难保西北军中就有。” “侯爷做任何事情前请三思,丞相既然能得到消息,那侯府内部或许早已不安全。” 宣蓉神色平静下来,眼底眸光闪动:“或许,将来,两方可以相安无事共同维护大越兴盛。” 萧无祁此时听这话,只是冷笑一声,随即道:“臣听不懂宣昭仪的意思。” 转而看向花眠:“娘娘留步,臣告退。” 这次是真走了。 宣蓉表情受伤,也离开了。 花眠却知道剧情,女主好像真的办到了。 宣蓉第一世便是大越国人,自然对大越抱着维护和平繁盛的心愿。 女相...... 后来经历一些事情后,女主会成为一个很强大的人。 到时候,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回到殿内的时候,慕容玄拓坐在高位,看不出什么情绪。 花眠走进去,李元德艰难得喊了声:“娘娘,您可算回来了。” 花眠疑惑。 李元德已经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慕容玄拓和她了。 “过来。”慕容玄拓道。 花眠目光扫到案桌打湿毁掉的一幅字,默了默,慢吞吞走了上去。 近了,男人目光垂下来,花眠感觉到那视线落在了她手上。 慕容玄拓声音低沉:“手摊开,孤看看。” 花眠愣了愣,下意识抬起了手,随后便看到她手背偏虎口的皮肤有一块发红的地方。 什么时候弄的? 花眠没感觉到疼痛,因此全然没发现。 仔细想想,似乎是方才放茶杯的时候被溅出来的茶水烫到的。 不严重,轻微的红肿。 但是...... 慕容玄拓是怎么发现的? 男人视线落在上面,周身气压明显变低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一个小瓷罐,打开,里面清凉的药膏被剜了出来。 慕容玄拓食指蘸着药膏点在花眠皮肤上,瞬间传来凉意。 花眠下意识要缩手。 便听见慕容玄拓道:“再动,孤将你杀头。” 花眠:“......” 再听不懂这话唬人的成分十成十,花眠便是真傻了。 到底没再动了。 脑海思绪混乱。 所以,慕容玄拓方才生气便是因为这个...... 男人沉声威压:“胡乱发什么脾气?烫着了也是该!” “送个人要送这么久?你手不痛吗?” 花眠:“......” 还真没感觉到痛....... 不过,要是这么说出口,定然是要触了男人霉头的。 花眠默不作声,慕容玄拓也不说话了。 最后再也没使唤花眠干过什么事。 花眠缓慢地眨了眨眼,瞳孔的颜色很浅,很快将目光放回到手里的书上。 第69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3 时间流转,中秋宴来临前夕,内府的宫人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井然有序。 中秋佳节,团圆喜庆的日子。 大越王朝百年历来的规矩,这天,大越天子宴请重臣参与傍晚的宴会,坐于祈年殿内,君臣共度佳节,一起赏月。 中秋前后十五天内,越都城内更是取消宵禁,街道彻夜通明,举办灯会,诗会,百姓同乐,热闹非凡。 然而,今年的中秋佳节,注定是赏不到那轮圆月了。 群臣坐着马车进宫时,宫墙之上的苍穹此时阴云密布,云层堆积,似风雨欲来。 皇宫内的各座宫殿挂上了喜庆的宫灯,宫灯上绘画着各种有趣的图案,有嫦娥奔月,兔子绕月,诸如此多。 倒也让偌大的皇宫不显萧条。 有着佳节气氛。 花眠是跟着那日庭院里见到的妃子们一同去的祁年殿,一路上,耳边更是没有停歇过,十分热闹。 众人入殿,祈年殿的座次分左右,花眠走进去在忍冬的示意下坐到了皇座下首处右边的位置。 和花眠一起来的妃子们纷纷在花眠左手边落座。 大臣们也到齐了,慕容玄拓还没有来,殿内一片松散,朝臣们互相举着酒杯已经跟周遭熟络的同僚们欢谈起来。 祁年殿殿门大敞,外面宫道上挂着宫灯,此时,夜风大作,卷起宫灯摇晃起来。 殿外,清冷;殿内却是一片祥和热闹之景。 众人陆续落座,花眠看见宣蓉在宫侍的带领下,坐到了距离她左手边很远的位置。 这座次是按照位份排列的。 因此花眠坐在了距离皇座最近的位置。 没一会,慕容玄拓一袭明黄龙袍现身,这般颜色的服装全然和往日黑衣不同,穿在慕容玄拓身上,尊贵十足。 男人落座,众人立马起身跪拜,高呼:“拜见陛下。” 接下来,慕容玄拓随意地讲了两句,众人举杯坐下开始畅饮,殿外涌进来一些宫侍,手里拿着各不相同的乐器,开始伴着众人兴致而演奏。 直到表演开始,花眠左手边离她最近的那个位置一直都是空置的。 殿内歌舞升平。 众人也不再拘束于自己的一方小位。 花眠这边同样如此,那天那几个妃子纷纷围聚到花眠身边,众人又开始热络万分的聊天。 “贵妃娘娘,听说陛下又关你禁闭了?” “天呐,你都不知道,那天后我们都想来找你玩,结果去承泽宫,外面好几个侍卫看守着,不走近还不知道,一靠近,这些人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说娘娘闭关期间,不能见任何人。” 花眠愣了愣,她一直都在修政殿抄书,并未有什么禁闭。 她的宫殿外面更没有看见什么侍卫啊? 花眠沉默,丽妃干脆坐在了她身边,抱怨道:“咱们小声说,陛下也太无情了,贵妃娘娘中秋过后要是能解禁,我们几人一起去淑妃宫里玩,她那里养了好几只小猫,特别粘人。” “去吗?” “去吧,贵妃娘娘。” 那天聊八卦,众人大抵就摸清了花眠温温吞吞的性子,格外喜欢她,花眠被缠着,缓缓点了点头,换来了众人的欢声笑语。 然而,一道声音忽然落下:“丽妃娘娘可否让个座?” 丽妃不悦地抬头望去,落在女子一张柔美的面容上,怔楞了瞬间,众人同样看清了女主面容。 瞬息之间,花眠身边的笑声猝然截止,随即方才还没什么规矩的妃子们作鸟兽散,规矩万分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又规矩坐好。 花眠身边瞬间空了,大厅内都安静了一分。 003简洁道:【芸妃。】 芸妃,本名柳芸儿,大越王朝当朝丞相独女,身份尊贵,也是那日花眠在她们八卦里听到的最多的名字。 传说中,后宫最受宠的妃子。 花眠左边一直空置位置的主人到了。 柳芸儿最后一个人施施然到来,仅凭一句轻轻柔柔的话,便让众多妃子瞬间噤声。 别提,丽妃、淑妃、元妃还是和柳芸儿一个位份的,此时都纷纷避让了。 柳芸儿并没有马上落座,而是走到慕容玄拓近前处,款款一拜,声音温柔似水:“陛下,妾身来迟了。” 慕容玄拓面色似乎变得温和下来,勾了勾唇角:“坐罢。” 柳芸儿这才款款坐下。 殿内重新热闹起来,大臣们继续欢饮,后宫座位这一侧,却是规规矩矩坐着,没了声音。 花眠的焦点其实都在女主身上,她发现女主不和妃子们聊天,整个人都好像是透明人一般。 这种状态其实才是最安全的。 花眠看的那些宫斗剧,这样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 花眠想当自己是透明人都不行,因为左边传来的视线一直都未曾移开过。 来自芸妃的注视。 花眠:“........” 几个呼吸过后,花眠身前的莹润透亮的酒壶忽然被一双纤纤玉手拿起,随即,花眠面前一直空置的酒杯就被倒满了。 伴随而来,女子温柔至极的声音:“贵妃娘娘,听闻几日前您落了月清湖,臣妾亦是带病殿中,因此一直未来探望,还请娘娘勿怪。” 花眠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她现在好像才真正打开了宫斗频道。 其他那些八卦沙雕的妃子们似乎都是广告...... 花眠:“.......” 她默默问003:“她是不是在酒里给我下毒了?” 看着温柔得不行的女子,却让其余众人这般避之不及,显然是惹不起的角色。 系统电子音诡异顿了一下,缓声开口:【你酒杯里没有。】 花眠哦了一声。 但是她也是不想喝酒的。 正思忖着怎么开口拒绝不显得生硬时,芸妃温温柔柔的声音继续响起:“贵妃娘娘,你可知这酒壶中是什么酒?” 花眠缄默:“.......” 芸妃也并不在意,手里的酒壶倾斜抬高,柱状莹白的酒液从壶口倾斜而下,落入了芸妃自己的酒杯中。 “这酒是天泉山清酿,十年方可酿得,却不醉人,清甜可口,最是适合女子喝了。” “我便让内府安排在了咱们后宫姐妹这一桌,此酒美容养颜,是为佳酿,价值千金。” “嗯,啊,和对面那些大臣们自然喝的不是一种。” 花眠沉默听着,柳芸儿话毕,端起她自己的杯子便一饮而尽。 内府...... 是掌管宫中大小事宜的机构,范围很广,这次的中秋宴便是内府井然有序操办的。 柳芸儿对后宫之事,不论大小,甚至是这些杂事都了如指掌,仿佛内府就在她手中一般。 但是,花眠抄写的那本后宫清规上的规矩,内府由皇后执管,但这后宫没有皇后,于是由拥有凤印的人代掌。 也就是原主...... 现在的花眠...... 柳芸儿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花眠微微蹙眉,再反应缓慢,她也感知到了那股几乎明示的敌意...... 面前的酒花眠没有喝,看似温婉至极的芸妃突兀地露出一个笑容。 花眠愣了愣。 面前的女子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痛苦至极的神情,唇角忽然流出一丝黑色的血液,随即缓缓歪到在桌席上。 花眠:“......” 第70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4 花眠何曾经历过这些,下意识就后倾身体往后退了退。 这时不知从哪里跌跌撞撞冲过来一个小丫头,噗的一下跪在花眠和芸妃中间,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隙后,背对着花眠将晕过去的芸妃护住。 哭丧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哭喊声霎时间引来所有人的注意,下一秒,那宫女忽的大喊道:“是贵妃娘娘!您给我们娘娘倒的酒!” “天呐,是中毒了?!” “快去传太医。” 众人看清了芸妃昏迷唇角带黑血的模样,瞬间混乱起来。 那小宫女的声音更加凄凄:“陛下!求你您快救救芸妃娘娘吧。” 这时候,从对面大臣的筵席上冲过来一个人影,一把掀开了桌子,推开小宫女,将芸妃抱了起来,语气慌张:“太医,太医!救救我的女儿。” 一切发生得太快,花眠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殿外冲进来十几个侍卫瞬间将大殿围满了,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 众人看向高座上的男人。 在皇宫内下毒,这罪名何其之重。 花眠能感觉到来自各个方位带着探究的视线,以及窃窃私语。 “女子善妒,但也不能在大殿上就行此等腌臜之事啊!” “侯府出来的,也太肆无忌惮了些。” “嘘!” 听见这话,花眠下意识看了一眼萧无祁,后者果然面色阴沉,盯着抱着芸妃的柳辅,视线里暗藏杀机。 忍冬已经在混乱中冲了过来,小小的身躯将花眠护在身后。 “你不要信口雌黄,我们娘娘才懒得下毒呢!” “再说,她也是做不来这些的!” “住口!”一声威压十足的怒喝瞬间让大殿禁了声。 大越帝王偏头,黑沉如死水的眸光扫过众人,殿内所有人都只觉得脖颈处一凉。 众人瞬间怔愣在原地。 方才,陛下看他们的眼神像是要将这大殿之内的人都杀光了一般。 心下一凛,无人再敢出声。 男人的目光最后落在的花眠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视线将她上下都打量了一番,才冷唇轻启:“暗影。” 话落,大殿内突兀地出现两个蒙着面的黑衣男人。 无声无息,仿佛幽灵一般突兀出现。 众人俱是瞳孔微缩,每个人都面露怪色。 早听说陛下拥天下暗影,每个暗影武功深厚,杀人无形悄无声息,却没人真正见过,此时见到了,却诚不欺人。 两人立在中间,众人俱是被慑住,要知道暗影杀人,不过眨眼之间。 慕容玄拓微垂眼眸,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开口:“将贵妃给孤押回承泽殿,不许离开半步。” 动用暗影押走贵妃娘娘,如此大动干戈,众人立马将目光看向一旁首座的武宣侯。 此时俱是猜想,不管贵妃娘娘有没有给芸妃下毒,陛下这都是要将这件事变成事实,坐实贵妃娘娘的罪证啊! 陛下这是动了削侯府的心思。 没准今日之事,就是陛下和丞相一手促成的。 萧无祁亦是面色阴沉下来。 慕容玄拓准他西北,便是要在今日收拾他? 大越天子想法如此简单,可笑至极! 不管众人怎么想,慕容玄拓话落,两个黑衣人立马站在了花眠身后,果然是瞬息之间便移动了位置。 花眠被忍冬一把连带她的两只手一起环抱住:“不许动我家娘娘!” 这般,花眠反倒自己动不了了。 两个暗影并没有强行分开二人,忍冬小小丫头爆发巨大力量:“我们自己走。” 忍冬人不大,力气却不小,花眠被她护着往殿外走去。 二人出了祁年殿后,身后还跟来一个太监。 花眠看去,认了出来,是太监总管李元德。 殿外的风极大,妖风阵阵,吹得花眠满脸,要不是忍冬箍着她,花眠都要被这莫名而来的大风吹坐在地上。 两边的暗影沉默不语,身上除了衣服在动,整个人都是稳稳站着,丝毫不受影响。 两人一左一右分散站开,这反倒给花眠二人挡去了一些风。 花眠不怎么会安慰人,殿内的事情她还不清楚真相,因为按照她知道不多的原剧情,这一幕发生好像是针对宣蓉的。 003也肯定了。 剧情变动,花眠不明所以。 但她清楚认知到自己弱鸡属性,完全的炮灰,此时也只有等待了。 忍冬抱着花眠小声安慰着:“小姐,侯爷一定不会放任他们害你不管的!” “小姐不用担心。” 忍冬换回了原主在闺阁时的称呼。 花眠心中微微热,动作缓慢地伸出手在小丫头背上拍了拍:“没事的。” 两个暗影倒没有真的为难他们。 然而,没走几步,这上天就开始发难。 狂风才稍微缓和一点,突如其来的暴雨直接淋了下来。 豆大的雨珠砸在人身上都是疼的,没一会宫道的地上瞬间被染湿了。 “哎呦,娘娘,娘娘,下雨了!”一直缄默的李元德忽然慌张大喊,“暗影,暗影,侍卫呢,去把马车拉来,伞呢!伞呢!” 雨太大,花眠低下头,雨水从头发是上滴落下来。 忍冬还要抬手给花眠挡雨。 一个暗影突兀消失。 花眠坐上马车的时候,浑身已经淋湿了。 今日下雨作风的原因,气温骤降。 马车内窗门关紧后,吹不到风总算好了一点,也仅限于一点了。 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黏在皮肤十分难受。 “小姐,你脸怎么这么红。”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忍冬红着眼睛问。 花眠没有特别的感受,就是觉得视力好像下降了一些,眼睛看东西有些模糊。 或许是光线的原因。 马车驾驶速度不慢。 回到承泽殿,暗影止步于殿外,忍冬招呼众人快点烧热水,花眠坐在殿内,宫灯亮起,盯着那烛光看了一会,烛光没一会分身成了两个。 003忽然说:【发烧了。】 这才淋了这么一会雨....... 忍冬动作很快,花眠被带着过了一趟热水,人稍微清明了一些,躺在床榻上,问起了方才的事:“芸妃她是给自己下的毒吗?” 003:【是。】 “她会死吗?” 【不会。】 好吧....... 那就是冲着她来的了,或者是冲着侯府...... “娘娘,请将手伸出来。” 床帷外忽然出现一个男声,花眠被打断思绪,扭头看去,看到了好几个人的影子映在帷幕上。 “......” 正愣神间。 忍冬的声音响起:“娘娘,是太医。” 太医...... 她现在被暗影看管着,太医还能进来吗? “娘娘,请将您的手伸出来,让微臣探一下脉。” 花眠依言伸出手。 殿内又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谢太医,贵妃娘娘身子没什么大碍吧?” 是李元德。 花眠微微蹙眉。 片刻后谢太医道:“脉搏弱而乱,娘娘落水本就要修养几月,还没好,又淋了这场雨,吹了风,后面一定要小心将养着了。” 李元德声音小心地询问:“娘娘没有中毒吧?谢太医,你一定要仔细着看啊。” 花眠腕间又把上脉,谢太医沉吟闭目片刻,蹙着眉缓慢睁开眼:“臣断定,娘娘没中毒。” “但是,这体弱之症亦是不容小觑的。” 李元德闻言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花眠只觉得莫名其妙。 第71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5 与此同时。 风澜宫。 内殿中跪了一众太医,慕容玄拓站立在殿中,眸光平静无波无澜静静看着正轮番上前给芸妃诊治的太医们。 古色古香、雕刻精贵的床榻边佝腰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此时正神情着急,面露忧思。 “太医,娘娘怎么样了?”柳辅像是瞬间老了几岁一般。 一路从祈年殿奔波到风澜宫,面容沧桑,略显狼狈。 太医跪下,仓惶万分向着慕容玄拓的方向叩首:“陛下,是剧毒,芸妃娘娘恐有性命之忧。” 这已经第五个上前诊断的太医了。 慕容玄拓目光淡淡地扫向他,后者立马瑟缩匍匐在地上:“微臣无能!” 太医院的院首都来了。 这时,下一个太医上前诊断,殿内众人皆伏首,那太医凝神诊断片刻,起身回道:“陛下,太医院药房前日刚得了一株百年雪莲,可化百毒。” 太医话落,柳辅立马跪了下来:“陛下,臣就这么一个女儿,请陛下赐药,求陛下赐药。” 慕容玄拓声音温和,目光示意一边的太监将人扶起来,随后道:“丞相哪里的话,这是自然。” 宫侍领命而去,急匆匆回来,一个方形长盒中静静躺着那枚百年雪莲。 雪莲通体莹白,方才那名太医将雪莲用药杵碾碎,混进解毒丸中让芸妃的丫鬟将药给喂了下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床上的人果然悠悠转醒。 柳辅见状,立马道:“太医。” 太医上前诊脉,眉间褶皱渐渐松展,心下松了口气,正准备收回手间,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脉象,立马回身稳住重新探了探,随即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回身跪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柳辅听了这话,立时站了起来,伸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太医:“你,你,你!” “芸妃娘娘中毒,你此刻在胡说些什么?!” 慕容玄拓长眸微眯,遮住眼底寒光。 太医却不慌不忙磕头道:“陛下,芸妃娘娘的毒已无大碍。” “反倒,反倒因祸得福,百年雪莲护住娘娘腹中龙子,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啊!” “天佑我大越,龙子有上天护佑,这孩子定是我大越吉兆啊,陛下!” 柳辅愣了愣:“陈太医,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太医立时道:“丞相大人,孩子一月余,本是探不出喜脉的,但是因为这百年雪莲,才方可辨知一点。” 其他太医上前诊断,得出同样的结论。 床上女子还是一副病容,听见这话立马热泪盈眶,期期艾艾地看向上首男子:“陛下......” “我们的孩子......” “好好好。”柳辅肉眼可见高兴起来,跪在地上:“臣贺陛下娘娘喜。” 慕容玄拓略显凉薄的唇畔勾起,凤眸微弯,走过去亲自将柳辅扶起:“孤喜,丞相请起。” “今日下毒之事,孤必定严惩幕后真凶给芸妃和丞相一个交代,此时天晚了,芸妃还要休息,丞相先请回去,明日再来探望吧。” 柳辅兴道:“是臣忧女心切,不合规矩了。” “娘娘好好休息,臣回去了,还要将这件事告知你母亲。” 丞相走后,太医也退下去了。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慕容玄拓和柳芸儿了。 柳芸儿靠在床枕边,一双纤纤玉手已经捂上自己的肚子:“陛下。” “妾身安好,陛下不用担心。” 慕容玄拓漫步走过去:“是吗?” 柳芸儿莫名觉得有些怪异,此时也思不及那么多,期期艾艾开口:“陛下,芸儿肚子里有了陛下的孩子,这是芸儿天大的福分。” “今日中秋宴是芸儿毁了,陛下请看在芸儿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就不要过多责罚贵妃姐姐了。” “就当为这个孩子积福了。” 柳芸儿自以为大度地开了口,毕竟,萧兰汐背靠侯府,不是那么容易就除掉的,不如以退为进。 然而,男人却未如她想象中开口,而是莫名道:“贵妃比你年纪小上许多。” 这话让芸妃瞬间觉得有些尴尬,以及惊讶:“陛下......” 慕容玄拓却并不顾忌她的情绪,而是道:“进来。” 话落,李元德匆匆赶来,手里端着的托盘中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酒杯。 与此同时,殿外忽然冲进来几个带刀侍卫,侍卫手中架着两个人在地上拖行,进入殿中后,那两人就被丢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皆是浑身浴血。 这两人芸妃都认识,一个是方才为她诊脉的陈太医,一个是她的贴身丫鬟。 也就是在祈年殿惊呼芸妃中毒了的那个小宫女。 两人生死不知被丢在地上,明明前一秒还活着的人,此刻如同死尸。 芸妃瞳孔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又惊又惧,浑身脱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颤抖着从床上爬下去,爬到自小跟着她的贴身丫鬟身边,那丫鬟已经看不出什么人样了,芸妃颤抖着手去探鼻息,探到一片冰凉。 她扭头,方才的喜悦尽数消散,此时看着唇角依旧勾着一抹浅笑的男人,只觉得背脊发凉。 “陛下,陛下!您为何杀了他们?!” 慕容玄拓坐在侍卫拿进来的椅子上,偏头目光冷淡至极地看着芸妃,嘴唇翕动:“孤啊,自然是按照答应丞相的话,揪出给芸妃下毒之人。” 男人懒散地靠着椅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处以极刑啊。” 暴虐君王,这可怕至极的气息。 柳芸儿忽然颤抖起来:“妾身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慕容玄拓懒懒地掀着眼皮看她,甚至笑了:“孤想,你很快就知道了。” 随即微微侧首,看向几个侍卫:“既然芸妃这般偏爱喝毒酒,便再喝一杯吧。” 柳芸儿目眦欲裂,难以置信:“陛下,你要杀我?” 慕容玄拓:“孤这是在帮芸妃报仇啊。” 几个侍卫立时上前,两人按着芸妃的胳膊压制住,一人接过李元德手里的毒酒开始往柳芸儿口中灌。 求生的意志十分强悍,柳芸儿扭头挣扎开,头发披散,目光阴恻,声音凄厉:“陛下,为什么?为什么?!” 慕容玄拓指尖不耐烦地点着椅子扶手:“你的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陛下!您为何对她这般好?爹爹说萧兰汐日日都在修政殿,您处理政事从不避嫌,陛下,陛下您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慕容玄拓并不回答。 柳芸儿继续凄厉开口:“陛下,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若真是萧兰汐给臣妾下的毒,陛下还会这么做吗?” 静默良久,慕容玄拓才幽幽叹息一声,轻声呢喃:“不会是她,她不会这么做。” 柳芸儿:“哪怕万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慕容玄拓:“若是她,她要是醋了,孤好像......” “很开心......” 柳芸儿心彻底沉了下来:“.......” “陛下,你别忘了,妾身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慕容玄拓缓慢起身,柳芸儿目露希冀,随即听见一句彻底将她打入地狱的一句话。 “孤甚洁。” “孤可没碰过任何人,你竟还想污蔑孤?” 柳芸儿彻底跌坐在地上,随即血色染上双眸,本来温婉的长相,此时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呵,呵呵。” “难怪......” “原来,所有人都是你慕容玄拓的棋子。” “慕容玄拓!” “慕容玄拓!你不得好死!” 第72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6 “再不动手,是想和芸妃一起走吗?” 慕容玄拓走到柳芸儿身前,冷眼居高临下看着,那一眼,柳芸儿仿佛看见了修罗道的最底层。 无尽的深渊。 无人敢违抗的帝王,柳芸儿死前最后的悲鸣问:“我爹是宰府,陛下今日杀我,是想杀尽我柳家吗?” 回答她的是从殿外走进来的一个女子,骇人的是,那女子衣着身形容貌与柳芸儿长得一模一样。 女人开口:“妾身见过陛下。” 那声音语调与柳芸儿都如出一辙,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若不是柳芸儿本人被押制着,恐怕都要怀疑自己是谁。 “你!” 慕容玄拓在殿内踱步走动,表情不耐:“孤只不过是让早走几步,你爹会下去陪你的。” “哦,对了,在孤身边安插的小太监,孤已经让他下去继续伺候你柳家了。” 柳芸儿入宫数年,慕容玄拓容她数年,以致于柳芸儿忘记了,这是个阴晴不定,绝情绝爱的暴虐帝王。 她竟信了,自己是与这后宫诸多女子不一样的存在。 哦,不。 陛下并非绝情绝爱,而是他只爱了一个人罢了。 以致于,柳芸儿未伤及他心爱之人分毫,给自己下的毒到头来,只因为沾染了萧兰汐,慕容玄拓便片刻容不得她了。 原来,在祈年殿,出动众人从未见过的暗影,将萧兰汐打量了个遍,就只是为了护她周全。 这般小心翼翼。 到头来,她柳芸儿这数年来的殷勤小心,竟成了一场笑话。 慕容玄拓微微扶额,看向李元德:“什么时辰了?” “陛下,子时了。” 听罢,慕容玄拓身影没有片刻歇停,往外走去。 身后,侍卫围上去,几人压制,灌酒动作格外顺畅,因为手下之人已经放弃了挣扎。 慕容玄拓出了风澜宫,轿辇已经等候在殿门口了,此时风澜殿外面围聚着一众侍卫将整座殿宇牢牢看顾住,是一点消息也传不出去的。 明日,一切都将变天。 一切又会都好像没变。 慕容玄拓直接翻身上了马,弃了轿辇,李元德连忙上了另一匹马跟上。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到了承泽殿宫门处。 一边等候的宫人已经按照慕容玄拓方才出来时的吩咐准备好了一根罚杖,也就是平时用来打板子的工具,很长一根,重量十足。 慕容玄拓翻身下马,轻巧接过,往内殿走去。 他本以为子时了,里面的人应该已经睡下了。 然而,方一进入殿内率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下一秒,慕容玄拓立马拧眉看向李元德,旁边的空地上临时支起来一个炉子,里面燃烧着旺盛的炭火,炉子上面正烧着一个药罐,不断有热气和苦药味从里面散发出来。 充盈了整个大殿。 “怎么回事?” 李元德方才从这里赶回去,和慕容玄拓确认了贵妃娘娘没有中毒,此时却让慕容玄拓看到殿内深夜还在熬煮的药罐子,怎能不生气? “陛下,晚间出祈年殿的时候,突然下了一场暴雨,娘娘被雨淋到,谢太医已经开过药了。” 慕容玄拓却一声不吭,目光阴沉。 抬腿大步走到主室寝殿门口,抬手顿了顿,才缓慢将门推开。 殿内只有一个小宫女,是忍冬。 忍冬看见慕容玄拓连忙跪下,跪在殿中间挡住身后的床榻:“陛下,贵妃娘娘是被小人陷害的!” “贵妃娘娘没有做过下毒之事!” “求陛下查清楚了再行处置啊!” 忍冬极力维护,眼神却是畏惧的。 慕容玄拓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拿着罚杖,他随手将木杖丢在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大越暴虐帝王的名声,放在天子脚下的都城内,是人人闻之丧胆的存在。 忍冬再有骨气,此时也是怕的,听见这巨大动静下意识抖了一下,却仍然固执的守在花眠床榻前。 何止是忍冬吓了一跳,慕容玄拓也被这巨响吓了一跳,目光立即扫向帷帐放下的床榻方向。 里面并未有动静传来。 慕容玄拓松了口气。 到底是心乱了,失了主张。 慕容玄拓将木杖拿起来,轻声靠在一边的墙上,随后脚下无声走到床榻前。 忍冬被慕容玄拓一个眼神制在原地。 只能看着这普天之下最尊贵的男人,动作轻柔的掀开床帘,弯腰看了看。 随即又放下床帘,将自己高大的身影也笼入帷幕之中。 慕容玄拓坐在床边,和床榻上的睁着眼怔楞看着他的女子对上视线。 慕容玄拓表情瞬间变得柔情万丈,随即一秒正色,面无表情,颇具威慑力冷冽视线扫向花眠,质问出声:“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这句话十分耳熟,前些日子,从慕容玄拓口里说出来的是:“你可知你又犯了什么宫规?” 然后花眠就被罚抄了。 这次‘宫规’的字眼换成了‘罪’。 花眠抿唇,思绪还有些空旷,她仿佛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区间,不明白此时应该在芸妃住处的慕容玄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系统明明说了芸妃不会死。 慕容玄拓就这么急着审问她? 花眠抿唇,开口时因为受了寒,喉间干涩,声音沙哑而轻:“我没下毒......” 依旧苍白无力的辩解。 果然见慕容玄拓拧起了眉。 下一秒,男人抬手掀开帷帐看向殿内:“怎么伺候的?你主子想喝水都没察觉?” 忍冬愣了愣,连忙起身从外面端来了热水。 花眠懵着脑袋,后背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托起,热水递到了嘴边:“孤喝过了,不烫。” 花眠:“......” 慕容玄拓还要往前递。 花眠反应过来,自己抬手要接,男人冷声又是一副唬人至极的模样:“病着,逞什么强?” “......” 花眠只得就着慕容玄拓的手低头抿了几口,喉咙如久旱逢寒霖,整个肺腑瞬间好了些。 还想再喝水,却被男人拿开了。 “少喝点,等会喝药喝不下了。” 花眠:“.......” 重新躺回枕间,帷幕又被放下,光线被隔绝,整个狭小的空间内瞬间只有慕容玄拓和花眠了。 第73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7 花眠听见慕容玄拓问药怎么还没熬好。 忍冬在外面回复说谢太医说了这药要熬满两个时辰。 从离开祈年殿到现在差不多也到两个时辰了。 果然,一刻钟后,忍冬端着药候在床帷前:“娘娘,陛下.......药熬好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轻巧地将忍冬手里的药碗端了过去。 花眠后背被放了靠枕,坐着愣神地看着慕容玄拓,慕容玄拓一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反捏着药勺。 男人冷着脸并没动作,而是掀开帘子给花眠看了看外面一眼就能瞧见的那根硕大的木杖,道:“孤今日拿着那个来便是要惩治你的,但是看着你病了的份上,孤换成这个。” 慕容玄拓扬了扬右手的勺子:“手心伸出来。” 花眠不动,男人重复了一遍:“这是孤的旨意,手伸出来。” “要抗旨?” 花眠这才动作缓慢地摊开手心。 勺子柄轻轻敲在花眠手心,轻微的力道,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慕容玄拓却盯着她手心看了一会,没看见什么红印,才抬头压低声音发难:“知道错哪儿了吗?” 花眠抿唇,固执万分:“我没有下毒。” 话落,勺子柄又敲在了花眠手上,依旧没什么力道,讲究的大抵主要是震慑力。 男人说:“错!” 花眠不说话了。 勺子柄再次敲下来,慕容玄拓这次面上彻底没了玩笑之意,只有带着心有余悸的凝重:“孤问你,若是那杯毒酒是递给你的怎么办?” “是不是傻子一般就喝了?” 花眠拧眉:“......” 她之前就问过系统了,003说她的酒里没毒,不过不管有没有毒,花眠也是不喜喝酒的。 慕容玄拓见她沉默,沉声继续说:“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什么东西都敢碰?” 勺子柄轻轻敲下。 花眠蹙眉:“我不喝酒,我没喝。” 慕容玄拓险些气笑了:“如是递给你的是茶水,你就喝了?” 花眠:“.......” “孤罚你,是因为你去碰了那杯毒酒,以后其他人给的东西都不准碰,除非是孤亲手给你的。” 慕容玄拓将勺子放回黑色的药汤里搅了搅,问:“孤今日打你,你长记性了吗?” 花眠缩回手,顺从他点了点头。 不然怕是要没完没了了。 慕容玄拓面色稍缓,搅着勺子靠近花眠:“真是娇气,淋了几颗雨就倒下了,还要孤来照料你。” 花眠:“........” 慕容玄拓:“喝,等会凉了。” 花眠这次学乖了,不再做过多无谓的挣扎,低头喝了,苦味霎时间散在口中,她小脸旋即皱成了一团。 慕容玄拓放轻了声音:“孤已经让李元德去修政殿拿蜜饯了。” “病了就好好修养,剩下的孤都给你料理干净了。” 料理干净了.......是什么意思? 花眠顿了顿。 003电子音语气不可名状道:【芸妃死了。】 要说这女人也是真倒霉,远不到她下线的剧情,结果因为宿主,芸妃自己给自己下了剧毒遭了一通罪不说,还断送性命去了黄泉。 帝王一人便掌了这天下的生杀大权。 花眠没了声音。 慕容玄拓以为她是因为药太苦了,冷着声音颇是勉为其难地安慰:“李元德会骑马,蜜饯很快就能送来。” 殿外的人听不见内殿对话,但是在殿内的忍冬却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惊疑不定,胡思乱想。 陛下,他被夺舍了? 谁人敢夺暴君的舍? 大抵是药效上来的原因,花眠格外困倦。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床边坐着的男人走了,过了一会,又迷迷糊糊感觉一个庞大的身躯靠近她,将她往近处挪了挪。 花眠落入一个宽大带着丝凉气的怀抱。 不过这丝凉气很快消散,床榻上变得热烘烘的。 花眠懵了许久,知道有地方不对,勉强打起精神,仰头对上慕容玄拓那双黑沉的凤眸。 “看什么看,睡觉。”男人的手按着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埋了埋。 花眠反应了一会,开始挣扎,然而全是无用功,男人的两只手臂肌肉有力,花眠挣了半天,纹丝不动。 她气急:“你下去。” 慕容玄拓万分欠揍:“我不。” 花眠气急,也是懵的,因为生病本就没什么力气,意识不清忘了慕容玄拓是谁,闷闷道:“这是我的床!你下去。” 慕容玄拓只觉得怀里的小人儿可爱至极,一颗心脏砰砰乱跳,刻意朗盛道:“整个皇宫都是孤的,整个天下都是孤的,孤想睡哪就睡哪!” 末了,补充一句:“你也是孤的。” “对啊,你本来就是孤的。” 说完,抱着花眠就更不撒手。 花眠没了力气,索性不动了。 最后彻底睡着了。 她夜里反复发起烧,花眠意识不清,不知道堂堂大越帝王慌里慌张起来,给她沾湿帕子敷在额头,物理降温了一整夜。 到了凌晨的时候,花眠的烧才退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殿内已经没有慕容玄拓的身影了。 只是殿外守着的暗影还在。 忍冬说殿外来了几个后宫娘娘来看望花眠,不过都被暗影打发了。 忍冬又说外面盛传芸妃娘娘怀孕了,怕是圣宠又要更盛往昔了。 花眠愣了愣,003说芸妃死了,定是没有错的,那现在后宫那位芸妃又是谁? 这朝野权利争斗,总是这般真真假假,让人捉摸不透。 花眠看不透,也没那些心力去研究。 整个人连坐着都是费劲的。 太医又来看过后走了。 花眠坐在床榻上喝完药,愣愣地盯着忍冬送上来的裹着糖霜的蜜饯。 这次药的苦涩比之前喝的有过之无不及。 像是两种药的浓缩。 花眠卧在床上吃了十颗蜜饯,就被忍冬撤下去了。 忍冬笑道:“陛下说娘娘吃起来就不停,让奴婢看着不超过十颗就要拿走,陛下这都猜到了,太厉害了!” 明明这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慕容玄拓的小丫头,现在说起慕容玄拓就满脸的崇拜了。 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快! 花眠没接这话茬。 忍冬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条递给花眠,打开,里面是慕容玄拓的字体:“孤没有碰过其他人,最多,昨日夜里,孤亲了亲你。” 花眠眨眨眼,将这宣纸揉吧揉吧,丢在了地上,纸团滚出老远。 “.......” “........” “.......” 第74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8 淋的这一场雨,直接让花眠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五日下不来床。 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一点点小小的风寒都有可能要了人命。 连着喝了几天的苦药,花眠成天卧在床榻上也苦着一张脸。 不仅如此,还要应付慕容玄拓。 这人那天后就不回自己寝宫了,在花眠将什么后宫清规全都抛在脑后,折腾半天也没将慕容玄拓赶走,反倒是将自己累掉了半条命。 再后来,这人学聪明了,每天半夜过来,早朝时间离开。 宫内盛传芸妃怀了陛下第一个孩子的事情,与此同时传出的还有花眠被陛下亲手打得下不来床的事情。 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这些都是后宫的那些个‘八卦妃子天团’传给花眠的,承泽宫不允许其他人出入,加之承泽宫内太医院院首谢太医时常进进出出,一脸凝重。 众人更加对这流言深信不疑。 有宫人传出,说那天晚上看见陛下拖着一根硕大的罚杖进了承泽宫,宫殿内还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听说陛下发了好大的火。 还亲自动了手,暗影把控住整个承泽宫就是为了不让消息流传出来。 贵妃娘娘怕是半死不活,被陛下打得下不来床了。 花眠确实半死不活,下不来床。 忍冬拿进来厚厚一沓后宫妃子们给花眠写的信,信里信外除了关心过她的处境,就是询问八卦,问陛下是不是真的拿木杖打她了。 信封末尾,附上最后一句:“盼望回信。” 花眠:“.......” 因为这流言众人反倒信了花眠是无辜的,下毒事件背后另有推手。 流言没有止于智者,反倒愈演愈烈。 花眠迷迷糊糊几天后,收到了来自侯府的信,是忍冬拿进来的,信上写,无人得知承泽宫内部的情况,甚至传出,贵妃娘娘早已身死,只是陛下这般盖住了消息。 信不知道怎么送进来的,反正花眠收到了。 信上写了侯府近况,老侯爵夫人,也就是原主的娘,得知到从宫中流传到宫外的流言后,气急攻心,担忧不尽,忧思过重也跟着病倒了。 原主虽然不是老侯爵夫人亲生,但也是被当作亲生的悉心抚养长大的。 花眠不知道老侯爵夫人病多久了。 这封信定然也不是慕容玄拓允许送进来的,因为这封信是夹在丽妃她们的信中送进来的。 不管如何,花眠也是要回去探望的。 父母为子女,不管在什么时代总是一生操心不尽的。 —— 慕容玄拓晚上回到承泽宫时,发现大殿内十分安静,内殿摆了一张桌子,上面的膳食冒着热气还未曾动过。 平时在殿内伺候的忍冬也退到了外面。 花眠是从来不会等他用饭的,这点慕容玄拓简直不要太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谨慎往前走了两步。 旋即想起,自己可是大越王朝的帝王,怎可缩手缩脚,不像话! 于是大步走过去,坐在椅子上,也不管花眠,自顾自吃了起来。 花眠一声不吭,后来耐不住咳嗽了一声。 瞬间让慕容玄拓破功,绷着的脸蹙起眉来:“药喝了吗?” 花眠没有回答他,而是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慕容玄拓扫见了,神色平常,显然早已知晓信中内容:“谁给你送进来的?” 花眠摇摇头。 慕容玄拓以为她不愿意说,拧着眉是万分不悦:“你不说孤也知道,是宣蓉吧?” 花眠微张嘴,一双水润的眸子瞪大,随即又恍然大悟。 老侯爵夫人可是女主的亲生娘亲,母亲病了,做女儿的定是担忧着急的,但是宣蓉如今的身份没有任何资格与侯府搭上关系,老侯爵夫人是因为花眠而病的,于是宣蓉就将消息传了出来。 慕容玄拓扫见花眠表情,就知道这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被自己说漏了嘴。 “啧!”慕容玄拓偏开头去,暗自懊恼。 花眠沉默良久,小心地打量了眼慕容玄拓的神情,尽量温声开口:“我想出宫去探望......我,母亲。” 因为中秋宴芸妃中毒的事情,本该在宴会后去西北的萧无祁行程搁置下来,今日在朝堂上向他禀告了老侯爵夫人病了,希望见贵妃一面。 不过被慕容玄拓驳回了。 只说,贵妃还在禁闭中。 大臣们便愈发深信流言了,猜测着贵妃娘娘莫不是早已生死未知了。 就连萧无祁也看不透。 萧无祁本以为是慕容玄拓联合丞相要对侯府下手,却又未将此事声张扩大追究罪责,大臣们也都因为宫中传言无人出声要求揪出真凶,丞相都是息事宁人的作态。 这帝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回到此刻。 花眠久久得不到回答,她能和其他人相处,却是实在不知道如何与这人相处的。 闷声重复了一遍。 慕容玄拓一双锐利的凤眸落在花眠身上,静默片刻后,撇了撇嘴,神情舒缓懒散:“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让你在侯府和孤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花眠谁也不会选,等慕容玄拓回来的这么一会,她已经困乏万分,听见这话不愿回答,闭上了眼。 慕容玄拓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暗色,随即叹息一声:“孤又没说不准你去。” “孤是为了谁?” “你以为孤是要利用你算计侯府,所以才不允许你出宫的?” 花眠抿着唇,睁眼看向慕容玄拓。 眼底里满是她就是这么以为的意思。 给慕容玄拓气笑了,抬手敲了敲桌面:“你!” “一来,不做这表面功夫,丞相要揪着你不放,到时候孤只能杀了丞相了。” “二来,侯府离皇宫驾马车半日路程,路上颠簸,你这淋几颗小雨都一病不起的样子,去了回来岂不是人都废了?” “还去探望你娘,到时候不定要你娘拖着病体照顾你。” 花眠:“........” 一通话,数落的花眠哑口无声,因为根本反驳不了。 花眠变成了丝毫不占理,还错怪了慕容玄拓的那方。 无声良久,她找到了反驳的地方,闷声道:“不是小雨。” 那日的是一场大暴雨。 慕容玄拓听出来了,嘁了一声。 “去便去吧,呆呆的总是不高兴什么?” 慕容玄拓嘀咕:“孤记得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个性子啊?” 话虽如此,但慕容玄拓压根想不起来她以前是什么性子。 萧兰汐这个名字之前于他,也只是侯府嫡女这么个简概的标签。 慕容玄拓答应后,忍冬也给侯府传了信,说花眠明日回去。 这次信能传出去了。 李元德来带着忍冬去收拾东西,准备马车之类的用品。 花眠对古代出行不甚了解,自己呆在殿内发呆。 想想,来这个位面没多久,药倒是喝了不少。 次日一早,花眠看着承泽宫外面偌大的马车,外表是黑色的,通体采用了黑金楠木。 大越王朝礼乐制度严苛,这般座驾也只有帝王出行才有的规格了。 花眠默了默,踩着马凳钻进马车,内饰更加豪华,一张软塌横在马车内,旁边支起一个小桌子,上面放了一些点心。 旁边的地板上,还有包装好的补品。 李元德说是陛下从内府里拿出来的,让花眠带回去。 这马车简直舒适度拉满。 忍冬跟着花眠坐在马车内,万分新奇。 正准备出发之际,一个人影将马车拦了下来。 “贵妃娘娘。” 花眠掀开帘子看去,扫见一身宫女装扮的宣蓉,额上还冒着细微的汗珠。 第75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19 驾车的是守殿的暗影,此时两人长剑将宣蓉远远拦在外面。 宣蓉站定,气喘吁吁道:“娘娘,请让我同行,我会一点医术,可以帮您看看老夫人的病情。” 花眠想起剧情,女主在现代是医生,后期还会治疗瘟疫,何止是会一点医术。 现在急匆匆过来,大抵是忧心她母亲的病情。 花眠看向两个暗卫,踟蹰着:“放她进来.......可以吗?” 两个暗影像是得到过吩咐,听了花眠的话让开了。 宣蓉上来后,觉得有些尴尬,她现在身份做这些事情其实是万分逾越的。 她按照先前构思的说法解释道:“老夫人曾经在安阳小住,救助过我,所以我一直想着能尽一些绵薄之力。” 宣蓉说完,看着面前格外乖顺的小人,一点没有架子就算了,此时更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我知道了。” 宣蓉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随即想到,这人未免也太轻信旁人了吧? 她有些过意不去道:“其他人和娘娘说话,娘娘都这般轻易相信吗?” 啊? 花眠愣了愣,又摇了摇头。 身边忍冬还在,两人不再多话。 马车一路行驶到武宣侯府门前,朱红大门辉煌厚重,门的两边屹立着两座石狮子。 马车停下,花眠在忍冬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暗影站在侯府门前并不进去,道:“娘娘有吩咐可以让侯府的侍卫来这里传唤我们二人。” 花眠点点头,带着宣蓉在下人的引领下,走入这内院大府。 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显然是一直拥有记忆的宣蓉更加熟悉一些。 一路七拐八绕,进了内院深处,最后在一个院子的主室停了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暗色长袍的高大男人,正是武宣侯萧无祁本人。 萧无祁扫过安然无恙除了有些病容的花眠,冷冽的眸子动了动,正想说什么,看见了旁边的女子。 宣昭仪。 此时穿着和忍冬差不多的服装。 萧无祁微顿,冷眉蹙起,他见过宣蓉,自然知道此人身份,一个后宫妃子,无故出了皇宫,慕容玄拓定然是知晓的,还来了侯府,以一副宫女着装。 实在是诡异至极。 极其不合规矩。 上次这人说的那些话,也远不是一个深宫小小昭仪能触及到的事情。 他目光扫向花眠,显然是要个解释。 花眠未来得及开口,宣蓉已经将方才和花眠说的那些话术和萧无祁解释了一遍。 萧无祁敛下眸中暗光:“如此,有劳了。” 几人进入房间内。 花眠一眼便瞧见床榻上躺着的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后者一脸病容,眸子有些昏黄,但是扫到花眠后又爆发出一丝亮光。 “汐儿,汐儿。” 花眠连忙走过去,跪坐在床榻前。 老侯爵夫人颤抖着手抬起,抚在花眠的头发间,眼眸瞬间含满泪水:“都是为娘不好,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入宫的,那皇宫就不是寻常人能待的地方,那就是个吃人的地狱!” 女人的手极其温柔,花眠缓慢地眨了眨眼,轻轻唤了一声:“娘。” 听见这声轻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老侯爵夫人撑着坐起身来,将花眠翻来覆去仔细看:“那狗皇帝打哪儿了?我的汐儿。” 花眠:“.......” 房间内还有‘外人’,萧无祁立即出声阻止:“娘,汐儿带了......大夫来看你。” 老侯爵夫人这才瞧见屋内还有一个小丫头,年岁不大,模样长得精致和她的汐儿看着是一般的年纪。 不知为何,老侯爵夫人觉得这女子格外亲切,像是家中小辈。 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大夫啊。 宣蓉上前跪了下去,紧抿着唇,飞快眨着眼才将泪水逼了回去,眼眶到底有些湿润了。 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娘。 良久,才缓慢地将安阳受过老夫人救助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夫人确实在安阳待过,还开放了粥棚布施,因此并没有什么怀疑。 “啊,麻烦你了。” “不麻烦。”宣蓉跪在床前伸手诊脉,复又看了一遍,随即松了口气:“老夫人忧思过重,如今贵妃娘娘没事了,这病情也就无大碍了。” “不过夫人平日里有头风疼痛,我开一个方子,待这次病好后,夫人连吃两月,便可无碍了。” 见宣蓉说出自己头风症状,老夫人和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了。 萧无祁微微拧眉,让人拿着两张方子看过没问题后,就收下了。 宣蓉握了握老夫人的手,随即放开,起身说跟着丫鬟去后厨看看熬药,便退下给他们留说私话的空间。 花眠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老侯爵夫人继续问宫里的事。 忍冬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她此时是万分崇拜慕容玄拓的,连连说着小姐是淋了雨才一病不起的,并非传言所说,又说着陛下对小姐怎么怎么好。 老侯爵夫人勉强笑了笑,看向萧无祁。 忍冬没那么多心思,但是侯府却始终和慕容玄拓是对立的关系。 花眠没什么表示。 两人当初送原主入宫,萧无祁到底是比原主重要的,当时老侯爵夫人虽反对却不强硬,原主见了慕容玄拓后又同意了,总之其中乱七八糟,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宣蓉到底是不适合留宿侯府,其中一个暗影将她送了回去。 花眠留下来照顾原主母亲,最后倒是真应了慕容玄拓的话,老侯爵夫人心病没了,身体比花眠硬朗多了。 到最后,花眠在床边睡着了。 她是被萧无祁抱回原来房间的。 花眠全然不知。 第二日起来,喝了药去厨房给老侯爵夫人煮粥。 【一小勺米,这个瓢的三勺水。】003指挥着,【放进锅里,让忍冬少放一根柴。】 【好了,盖盖子。】 花眠手忙脚乱操作着,胡乱想着未来科技真是便民啊。 厨房一众人看得心惊肉跳,003算着时间指挥花眠往里面添加昨日带来的补品。 “我来吧。”萧无祁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接过花眠手里的活。 方才咕噜冒泡的水险些将她烫了。 厨房里的人都被萧无祁一个眼神使了出去。 花眠感觉到了,猜萧无祁是想问什么。 她对原主和女主的这个哥哥是有些畏惧的,毕竟和这人的两次面都不太愉快,第一次被数落,第二次就是芸妃下毒那次。 “宫里怎么回事?”萧无祁问得直接。 芸妃死了,但花眠没有证据,这也是不能说出来的,于是只是摇了摇说:“我没下毒。” 萧无祁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我问的是,陛下是不是每天宿在你宫里。” 这是昨天忍冬说的。 不过,此时被萧无祁这般问出来,花眠垂下长睫,遮住眼底情绪,不说话了。 明明都知道的事情,现在还要来问她...... 萧无祁莫名感觉这个被他抱回来的‘妹妹’性子变了许多,他换了话茬:“过几日我便出发西北,之前和你说的话你如今病了,便找个理由拒了去秋猎的事。” 花眠嗯了一声。 她也不想去。 第76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0 下午间,晴空万里,风朗气清。 老侯爵夫人问花眠在府上待几日,后宫女子即使回家省亲能待的时间也是极其有限的。 没有答案。 然而天边擦出晚霞的时候,李元德便进了侯府催促花眠回宫。 李元德是太监总管,那是在慕容玄拓身边伺候的人,地位不小,却被派来催促花眠回宫,萧兰祁冷眸闪过寒光,看向花眠的眼神带上打量。 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花眠:“.......” “我送你。”萧无祁道。 到了侯府门口,看到那辆马车,萧无祁微微挑眉,花眠规规矩矩和他告别:“兄长,我走了。” “嗯。” 花眠被忍冬搀着,走到马车前,正准备踩上去,一只宽大的手掌从里面伸了出来,马车内的帘子被另一只手掀开,露出身着便装慕容玄拓那张英俊的面容。 男人扫过花眠身后的萧无祁,凤眸微眯:“侯爷不日便要启程了吧?” 萧无祁没想到慕容玄拓会亲自来,面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回陛下,三日后。” 两人不再说话。 慕容玄拓蹙眉看向花眠:“要孤下来抱你上去?” 花眠一秒钟伸出了手搭上男人的手,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力道轻巧拉了进去。 帘子放下,慕容玄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忍冬坐后面马车去。” 花眠:“......” 原本觉得很大的马车,花眠瞬间觉得空间拥堵了,慕容玄拓圈住花眠,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声问:“昨日怎么不和宣蓉回来?” “是不是要是孤不来走这一遭,你就不回去了?” 花眠:“......” “架子真大,还要孤亲自来接?” 花眠微微叹气,看着无理取闹的大越帝王,默了默,假把式地咳了一声。 男人瞬间崩起了脸:“孤不是让忍冬在侯府也要看着你喝药?” “喝了吗?” 话题总算转移了,花眠慢吞吞点了点头:“我累了......” 慕容玄拓不出声了,随即反应过来:“你嫌孤话多?” “这么不想听孤说话?!” 花眠:“咳咳。” 慕容玄拓:“.......” “行!” 空间安静下来,花眠睡在马车里的小塌上,慕容玄拓自觉坐在了另一边。 她本来只是想闭会眼,少看慕容玄拓几眼,不想闭着闭着,真睡着了。 最后,她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睁眼发现还在马车内,那些声音是从马车外面传来了,花眠看了看慕容玄拓,后着笑眼微抬下巴看着她。 花眠掀开马车内的窗棂,外边天已经黑了,却不显昏暗,此时马车身处闹市,两边挂着喜庆的大红灯笼,流苏垂下,随着夜风摆动。 街道两边大大小小的摊贩,酒楼都是开着的。 “下去逛逛?” 花眠微微愣了愣,如果没记错,古代是有宵禁的吧? 慕容玄拓看出她的想法,解释道:“中秋前后,一共十五天取消宵禁,今天是最后一天。” 花眠还是跟着慕容玄拓下了车。 人潮拥挤,花眠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牵起,护在身边,两人顺着人流往前面逛。 和电视剧演的其实很像,但是身处其中,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人间的烟火气息。 置身其中,仿佛都会忘记这只是一个任务世界了。 慕容玄拓看着盯着摊位上小物件看的花眠,心中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涨满了。 此时再多的人,他眼里都只有她一人。 冷酷无情暴虐肆意的帝王,清晰地认知着他的感情,这种感情于他是负担,是累赘。 那日落水,莫名和这人对上视线,就感觉哪里不对了。 慕容玄拓清晰看着自己沉沦,让这人变成了自己软肋。 万般皆轻,唯她一人重。 这种感觉就像是碰了这世间最厉害的禁药,一旦沾染,再难割舍。 来的莫名其妙,又好像早就注定。 有时候,慕容玄拓就在想,不如将这人杖杀了去,从那日落水开始,这样的念头在慕容玄拓脑海里过了无数遍。 杖杀去了,孤也就铜墙铁壁,肆无忌惮了。 杖杀了去...... “小姐,喜欢可以看看,这里还可以根据您想要的样子捏泥人,这些都是样式。” “小姐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捏一对,这泥人干了还可以长长久久的保存。” 花眠只是看得新奇,闻言摇了摇头。 杖杀了去....... 慕容玄拓叹了口气:“孤,我们要一对。” 摊主愣了愣,这才看到这位小姐和身边看着气息可怕的公子是牵着手的。 他反应过来连声道:“好,稍等,很快。” 花眠:“......” 慕容玄拓:“......” 这念头生了又生,最后只有一个归宿,都是化成了齑粉扬尘而去。 摊主动作娴熟,照着两人的模样捏得飞快。 每次摊主从泥人抬头看向花眠,慕容玄拓眸光都要冷上一分。 两秒钟后,忍无可忍:“你看什么看?” “孤要将你眼睛挖了。” 花眠:“.......” 她正想问一句,泥人是慕容玄拓要捏的,现在又要挖人家眼睛,到底发什么神经? 摊主被这恐怖气息震得一顿,看出男人是真想将他杀了,连忙道:“公子,我要照着捏,必须看啊!” 慕容玄拓:“不行!” 摊主:“........” 这生意他不想做了....... 救命....... 最后,慕容玄拓掏出一锭金子,摊主瞬间喜笑颜开。 大越帝王,于是变成了泥人摊主。 慕容玄拓站到了里面,拿起一块新泥捏了起来,人家摊主捏半天才抬一次头,慕容玄拓捏一下抬一次头。 看得花眠格外不自在。 没那金刚钻,偏揽那瓷器活。 那泥人捏的歪七扭八...... 花眠:“.......” 眼看时间要流走了,慕容玄拓大手一挥让人将这些工具全部弄到宫里去。 花眠:“......” 慕容玄拓洗干净了手,两人继续逛。 其实没逛多久,花眠体力不支,被慕容玄拓强制背在背上,睡着了。 两人往回走,暗影出现身后:“陛下,后面的人一直跟着,应该是侯府的人。” 逛了这么久,这么好的机会迟迟不动手,看来是不准备动手了。 上了马车,回了宫。 半夜三更,承泽宫灯火通明。 慕容玄拓坐在殿内,捏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捏好了两个泥人。 次日,花眠起来看到了一个泥人放在自己床前,已经干了,站在桌子上站的不稳,有些东歪西倒,泥人衣着样式看得出是慕容玄拓。 旁边附着纸条:“孤本来想把这个送给你的,但是你的那个在孤这里,她没有他会孤独的,所以,孤今日只是借你看看。” 花眠:“.......”可以不要吗? 最后两个泥人的归宿,摆在了慕容玄拓修政殿的案桌前。 他批阅奏折时,时不时抬头盯着其中一个小泥人能看许久。 第77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1 几日后,武宣侯离开都城。 花眠也开始装病,不去即将到来的狩猎。 然后,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慕容玄拓死死拿捏痛处,让谢太医熬制了超级浓缩版中药汤。 几大装满黑色液体的药碗摆在花眠面前。 花眠:“......” 李元德去传旨回来和慕容玄拓绘声绘色说着贵妃娘娘当时的表情,当即就妥协了。 慕容玄拓想象得出,从龙椅上起身:“走,孤亲自去瞧瞧。” “陛下,宣昭仪求见。”殿外来了个小太监通传。 慕容玄拓瞬间收敛了笑意,黑眉轻挑,冷笑一声:“让她进来。” 宣蓉虽然经历过现代一世,但对着这位古代的帝王有着天生的畏惧感。 特别是此人似笑非笑,一双瑞凤眼黑沉如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时候。 “陛下,你答应过我保侯府一众人平安。” 慕容玄拓眼皮轻掀,并未正面回答:“宣昭仪与侯府无亲无故,倒是情真意切诸般维护。”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武宣侯府的女儿呢。” 宣蓉后背瞬间激起一层冷汗,随 诸多维护......她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陛下监视我?” 慕容玄拓嗤笑一声。 宣蓉寒意自脚下升起,瞬间将她冻在了原地。 与慕容玄拓这般喜怒无常,让人难以看透的帝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猛地划过一丝亮光:“不,陛下在监视贵妃娘娘。” 慕容玄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道:“侯府的安然无恙取决于侯府本身会做什么。” “你退下吧。” 宣蓉没动,她是一个女人,对于慕容玄拓先前一系列动作前后,不管是芸妃的事件,还是答应贵妃出宫的事情,都无声袒露这一个事实。 她不知哪里鼓起的勇气道:“陛下,别忘了贵妃娘娘的根在侯府,侯府是生养她的地方,定然是个割舍不掉的。” “陛下不怕做什么让贵妃娘娘恨你吗?” 慕容玄拓眸光乍寒,并未多言,使了个眼色,宣蓉被请了出去。 修政殿内安静下来,慕容玄拓骨节分明的指节捏起案桌上的小泥人,看了看,末了轻轻叹息一声:“李元德,去拿朱砂来。” 朱砂来了,慕容玄拓右手执起一个新开封的毛笔,笔尖在桌上的朱砂内蘸了蘸,随后轻轻点在了手下小泥人五官左眼卧蚕上,轻轻一点。 一颗朱砂痣赫然让小泥人活灵活现起来。 慕容玄拓放下毛笔,食指指腹在泥人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呢喃道:“小泥人。” 大越王朝历来的规矩,秋猎在雾灵山圈起来的皇室狩猎场中举行。 狩猎场很大,围猎要维持的时间在二十日左右,没特殊大事每年举行,因此围猎场有帐篷式的殿宇建筑群。 八卦妃子团还有大臣们都一路同行。 前几日都一片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 群臣武将狩猎比赛,激情高涨,后宫妃子们也只是看个热闹。 一连几日,慕容玄拓都狩猎的最多,花眠在后宫八卦天团里听取一片浮夸至极,丝毫不走心的赞扬。 “陛下不愧是大越天子,真厉害啊。” “陛下今日又要第一了。” 花眠:“......” 慕容玄拓本人不在驻扎地,他所狩猎的猎物不断有侍卫抬回来,放在一处。 驻扎地内,只有几个女人看热闹。 “你说那个侍卫听见了吧?” “应该没有,就算大概听见了,也不会和陛下说这些的。” 花眠:“......” 花眠不参与聊天,带着忍冬往帐殿内走去。 身后立即传来并不小声的议论声。 “贵妃娘娘这看不出外伤啊,难道是被陛下打成了内伤?” “非常有可能!” “毕竟总要给武宣侯府面子的。” “听说芸妃在风澜殿安心养胎并不出门,大抵消停这一阵子,以后背地里更嚣张,肆无忌惮了。” 花眠一字不差地听入耳朵里:“......” 进了内殿没多久,一个身穿一身修身甲胄马装的男人出现在帐中,手里拿着一柄硕大的弓箭。 花眠对上慕容玄拓的视线,一旁的忍冬了然地退了下去,留下万分无助的花眠。 “换上,孤带你去玩。”男人大手一挥,一个宫女拿进来一身简便的马装。 花眠不会骑马,上一个位面被陆子衡牵着缰绳带她溜了一圈。 溜了一圈也不代表就会了啊。 更何况,眼前一匹高大的枣红色宝马远比花眠上个位面骑的小马大的多的多。 “.......” “我不会。” 慕容玄拓一个利落翻身上马,随后朝她伸出了手:“孤与你共骑。” 花眠:“......” 她看了眼男人眼底漫开的笑意,退了一步,下一秒枣红宝马一个掉头,花眠双脚离地,坐在了慕容玄拓身前。 两只有力的臂膀将她圈住,男人笑了声:“小泥人。” 哪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呼? 花眠后悔万分,刚才就不应该换衣服的。 003毫不犹豫拆穿:【胳膊拧不过大腿,小泥人。】 花眠:“......” 003你变了。 两人从帐篷后面离开的,无人看见他们。 慕容玄拓两只绷直的双臂圈住花眠娇小的身躯,大掌握着缰绳轻轻一鞭,尘土飞扬,骏马往森林深处窜去。 “看孤这几日打的猎物了吗?” 花眠沉默,后腰被男人自身后戳了戳,她前倾身体无奈点点头。 “孤厉害吗?” 花眠:“.......” “嘘。”不用花眠回答,男人忽扯住缰绳,马停了下来。 慕容玄拓放开缰绳,拿起弓箭,从后背抽出三根箭矢,一起搭上了重石弓箭。 男人微微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花眠耳边。 小巧的耳垂瞬间泛起了红晕。 她皱眉轻声道:“慕容玄拓。” “嗯?” “嘘,看那。” 花眠蹙着眉顺着慕容玄拓弓箭直指的方向,看到了隐在草丛中的一只小兔子,雪白的绒毛,小小一只正一动不动,努力隐藏身形。 殊不知,小兔子早就进入了猎人的视线。 慕容玄拓搭弓,下一秒三箭齐发,带着寒光的箭矢重重插入了泥土之中。 小兔子受了惊,却不能动弹身体。 那三只流矢未伤及小兔子分毫,却三根箭羽于三个方位斜斜插入了泥土之中,深入土地的箭身稳稳将小猎物桎梏住。 小兔子丝毫没了动弹的余地。 慕容玄拓微微侧头,贴近花眠,说话的也意味深长。 他道:“孤想要的,都是逃不开的。” 第78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2 这话是在说兔子,又更像是在说她。 花眠立时柳眉轻蹙,那三支利箭此时化成了笼罩在花眠身边,让人窒息的侵略气息。 慕容玄拓似笑非笑:“兔子好喂养,每天喂些草料,捉了回去给你当宠物可好?” 小兔子入宫,温饱无忧,却失了自由。 这么小的一只兔子,定有自己的亲族。 花眠好像就是那只兔子,此时胃部一阵翻腾,摇了摇头:“我不.......”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周遭的草丛立即沙沙作响,剧烈地摇晃起来。 花眠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男人有力的臂膀忽然横伸穿过花眠的腰间,下一秒,腹部传来锢紧的力道,身体腾空,人离开了马。 花眠被抱着径直旋转了个身位,原本背对着男人,此时翻转过来,额头磕进男人坚硬的胸膛。 她吃痛,下意识轻嘶了一声。 随即慕容玄拓声音急促:“抱紧孤。” 花眠猝不及防,眼前的光线忽然昏暗下来,她什么也看不见,随即而来的是马蹄飞踏过地面的声音。 慕容玄拓缰绳轻扬,下一秒,马匹飞驰,两人被带着离开的原地。 花眠抬不起头来,凉风被隔绝了,却依然能听见风声急啸。 周围不断有破空的声音传来,慕容玄拓搭弓射出去几箭,瞬间传来了隐隐的痛呼声。 花眠反应过来,应该是萧无祁的人动手了。 只是....... 慕容玄拓方才带她出来时无人看见,更没有侍卫跟从。 现在两人孤身齐齐陷入了危险。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花眠微微蹙眉,上位者的心思何其深沉,她看不透,但也猜到不会这么简单。 萧无祁此次行动,最终会以失败告终。 比起萧无祁的刺杀失败,先到来的是,锋利箭矢穿透两人身下宝马的腿弯。 骏马吃痛,瞬间响起一阵惨痛的嘶鸣声,马匹剧烈奔跑颠簸起来,身影窜出树林,来到一处悬崖上。 此时已经全然没了理智的马匹全力向着前方深渊冲了过去。 花眠看不见。 在马匹接近悬崖之时,慕容玄拓揽住怀里的小人,面上一片阴寒,脚下轻点马背,一个借力,稳稳落在了地上。 花眠被箍着肩膀,勉强站稳,看清了眼前情景。 两人身后是万丈高崖,两人身前是上百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为首的男子身形高大修长,气息冷沉。 花眠几乎不用怎么辨认,就知道这人便是去了西北守关的萧无祁。 黑布之上,一双锐利的冷眸,此时冷漠至极地划过花眠,随即眉间堆出褶皱。 花眠看了一秒,身前就被慕容玄拓的后背挡住了视线。 慕容玄拓全然不见任何紧张情绪,微微扶额,语气不耐:“啧,就不能让孤再玩几天?” “暴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黑衣人中一人冷声开口,手里的弓箭瞬间指向慕容玄拓。 慕容玄拓神情丝毫不变:“杀不死孤,你的九族便与你一起喂了这猎场内的野兽吧。” “你!” “暴君!休要嚣张!” 那黑衣人显然没有沉住气,流矢瞬间射了过来。 箭矢接近慕容玄拓身前半米时,被他手里拿着的重石长弓轻巧击落,箭矢力道不减直直垂入泥土之中,瞬间只剩下一点点箭羽留在地面上。 “......” “看来要让孤失望了,侯府的人也没有孤想象的中用啊。” “你!” 慕容玄拓直接了当点出这些黑衣人身份,这般毫无顾忌。 一直沉默的为首黑衣男子,抬手一挥,声音低沉简洁:“杀了。” 萧无祁的声音显然是特意变调过的。 上百人手持长剑就要上前。 慕容玄拓却不紧不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万分悠闲。 花眠的手被慕容玄拓扣住,两人往后退去。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稍有不慎落下去了便会粉身碎骨。 “怕吗?”慕容玄拓问。 不知晓这人又在耍什么把戏,看着是要带她一起跳崖。 花眠没有回答,拧着眉看慕容玄拓。 男人的手覆盖上花眠的头顶,轻轻抚了抚,声音里忽然愉悦万分:“听说,一起殉情的人生生世世都会纠缠在一起。” “孤甚是想试试。” 慕容玄拓平日便是阴晴不定,此时更是像个疯子一般。 萧无祁冷眼看着,杀心翻涌。 黑衣人不断逼近,慕容玄拓牵着花眠不断往后退,悬崖的石子受到踩踏,滚落下悬崖,久久听不见回响。 周遭瞬间陷入了沉寂,不管如何,花眠侯府嫡女的身份摆在那里,见慕容玄拓疯子一般真的要拉着花眠去殉情,顿时顿住了脚步不再上前,目光扫看着花眠 慕容玄拓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 萧无祁看着站位格外危险的二人,眼底瞬间黑沉一片。 冷眸对上这位君主的双眼,没有在里面看到任何笑意,只见到了深不见底的.....算计。 慕容玄拓在谋划什么? “住手,撤!” 慕容玄拓就在眼前,放过这么个唾手可得的机会,总有人不甘心。 站在萧无祁身边的黑衣人目光忽然从慕容玄拓身上转移,落在花眠身上,眼底霎时间迸发出杀意。 沉声道:“小姐,不能留!” 花眠被慕容玄拓牵制,毫无意外让萧家的人有了顾忌。 破空飞失直直朝她射来,花眠不用说或反应了,站在原地,淡色的瞳仁里映衬着不断放大的箭矢。 随即,入肉的声音响起,花眠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身边的高大身躯忽然软了下去,倒靠在花眠身上。 身上传来重量,男人没有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靠在花眠身上,比花眠大了一圈的挠头埋在她的颈侧。 花眠听见慕容玄拓沉重的呼吸声,她愣了愣,手下摸到了一阵烫人的湿热。 长长的睫羽微颤,低头看去,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 射箭的黑衣人本以为最多将花眠这个顾虑除掉,没想到慕容玄拓会出来挡这一件,虽然只是受了伤,但是足够了。 “好机会!我们一起上!” 慕容玄拓力量诡谲,无人探知他真正的实力。 黑衣人拔出剑上前一步。 忽然顿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自身后没入他胸膛的冷剑。 他胸腔一阵剧痛,回头对上萧无祁冷冽的视线,瞳孔收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有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发出古怪的赫赫声。 随即,双目未闭,倒了下去。 萧无祁没有丝毫波澜,抽回手里的长剑,抬手一挥。 上百个黑衣人来时无声,去时无影。 本来安全了,慕容玄拓面上却是阴沉一片,反倒蹙起了眉,黑眸中微微露出一丝不解。 “这么好的机会......” “吓到了?”倚靠在花眠身上上一秒还一副孤快要死了的慕容玄拓抬起头,开了口。 花眠面无表情看向慕容玄拓。 第79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3 目光垂下又落在他渗着鲜红血液浸湿衣服的腹部,箭身被生生拔出,丢在地上沾染上了尘土。 花眠望着身后的悬崖,眼底一片平静,看着看着,忽然有种一跃而下的冲动。 莫名的厌弃...... 慕容玄拓忽然涌上一股心慌,牵着人将花眠拉离了悬崖边,安抚道:“孤刚才骗骗他们的,周围都是孤的人,没事。” “陛下!陛下!”这时,远远的传来一道着急而尖锐的声音。 李元德走近,一膝盖跪在了地上:“哎呦,陛下啊,您怎么受伤了。” 慕容玄拓面上一点受伤的神情都没有,眉眼冷淡:“无妨,回宫吧。” 陛下受到行刺的消息很快传开,众人面面相觑,均是噤若寒蝉。 生怕被牵连诛了九族。 围猎提前结束,回到营地,慕容玄拓直接带着花眠坐上了返程的马车。 “孤疼,你给孤捂捂。”慕容玄拓毫不客气,扯过花眠的手捂在他的腹部。 男人全然不像受伤的模样,看着精力充沛,甚至话说个没停。 “理理孤?” “孤这伤可是为你受的。” 花眠挣了挣手,脱力不动了,沉默片刻,声音轻缓:“你明明能躲开。” 第一箭,慕容玄拓轻巧就能将射来的箭矢击入土中。 怎么会躲不开第二箭。 偏偏凑上来挡箭装病,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慕容玄拓仰身靠在马车上,微垂眼皮:“孤不想躲。” “陛下,臣进来了。” 谢太医上了马车,目光扫到马车场景,微微叹了口气,他就不该当这随行太医,真是麻烦的紧,每日繁忙,看完娘娘看陛下的。 慕容玄拓轻嗯一声。 扯了扯唇角,笑得恶意满满:“孤就是故意的,你拿孤怎么办?” 受伤的痛的不是她,慕容玄拓要如此,她能怎么办? 只能冷眼看着。 谢太医听见这话,瞬间手里拿着的药箱顿住了。 不是很想救陛下了怎么办? 大夫最看不惯自己作死的病人了。 到底还是项上人头要紧,谢太医跪了下来,迟疑良久道:“陛下,您这般臣不太好包扎啊。” 花眠手挣了挣,这次挣脱了。 男人微微仰靠在马车车壁上,神情慵懒,谢太医手下动作掀开血肉,往里面倒止血药粉,慕容玄拓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花眠没看,偏头一边。 然后手又被拉了回去。 谢太医往旁边跪了跪,腾出空间。 花眠的手被沾湿的帕子擦拭着,男人的手慢条斯理地捏着帕子,仔细擦着。 “孤闹着玩的,你别生气。” “孤都给你面子放他们走了。” “萧无祁想杀孤,孤刚才不是都放了他吗?” 果然,慕容玄拓清楚地知道所有。 围猎场的山上大抵除了那百个黑衣人,就全是暗影了。 花眠一声不吭。 回到皇宫后,慕容玄拓送花眠回了承泽宫后,转道去了修政殿。 殿内,案桌之下正跪了一个暗影:“拜见陛下。” 慕容玄拓坐下并不做声,良久,暗影额上开始冒汗时,他才声音懒散地开了口:“查到了吗?” 暗影深吸了一口气:“陛下,我们的踪迹并未泄露。” 慕容玄拓凤眼微眯,轻笑一声:“是吗?那问题出在了哪里?” 暗影中出现叛徒是基本上没有可能的事,因为,他们的身份都是隐蔽无人知晓的。 但是...... 这么好的机会。 慕容玄拓敛下眸底寒光,那为什么萧无祁会在最后关头收手? 就算知晓了整座山有暗影埋伏,也决计不会放过这么唾手可得的机会,总会要搏一搏的。 “去查一下侯府和宣蓉.......还有贵妃之间的关系。” 暗影领命退下。 慕容玄拓并没有等多久便等到了消息。 暗影递上一封密信,里面内容是十几年前离开侯府的一个老佣亲口所述的。 十几年前,侯府的嫡出小姐名叫萧兰雪,年幼病弱早夭,侯府夫人失女心伤,神智混乱。次年侯府又出现了一个嫡出小姐,说是萧兰雪其实并没有死,而是送去了道观交给高僧治疗。 于是便隐蔽了消息,只说嫡小姐亡故了。 嫡小姐回来后,给她改了名,说是去晦气,便叫萧兰汐。 那老佣说她见过,嫡小姐后肩有小块胎记,重新回来的小孩身上却没有,定不是一个人。 大抵是侯府秘辛,老佣也不敢声张。 没多久,侯府的人全部被辞退了,侯府下人换了一批。 信纸后面是年少的萧无祁从江南带回来一个小女孩,这人或许就是后来的萧兰汐。 慕容玄拓将信纸扣在桌面上,指尖轻点:“不过两日光景,隐藏了十几年的秘辛,这般轻易被你查到了。” 暗影愣了愣,反应过来:“陛下,探查的过程确实顺遂,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将线索喂到了属下眼前......” “传宣蓉来。” 信纸上,关于宣蓉的信息没有丝毫怪异之处,如今安阳县丞的小女儿,身份样貌俱是对的上。 但是,慕容玄拓冷笑一声:“有趣!” 宣蓉进了修政殿,她跟着去了围猎场,自然知晓围猎场发生的事情:“陛下。” 慕容玄拓轻轻敲了敲案桌,发出的声响让隐在殿后的暗影飞身上前,泛着冷光的剑瞬间架在了宣蓉的脖颈上。 宣蓉一动不动,她真切的在帝王的眸中看到了杀意。 “陛下,这是何意?” “宣蓉?还是萧兰雪?” “罢了,孤也不想知道了。” “杀了。” 宣蓉没想到这人当真是阴晴不定,她心下咯噔一声,寒剑已经划破皮肤,她急忙道:“陛下!你忘了我们的合作?” “废棋不用也罢。” “我是萧兰雪!” 见人承认了,慕容玄拓微微抬手,侧目打量了下她:“说说。” 寒剑离开脖颈,宣蓉到底被震慑住,跌坐在地上,看慕容玄拓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恶魔一般。 如实将穿越之事说了一遍,因为她知道,撒谎只有一个结果,便是成为那冷剑下的冤魂。 两人的合作便是宣蓉的一些治民良策,现在看来那些超前想法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殿内缄默良久,宣容不知道古人能否接受这一切,如是不能接受,大抵,她还是会死....... 然而,等待良久,只等到男人一句:“你说,贵妃是不是也是穿?越?而来的?” 宣蓉愣了愣,反应过来:“应该不是......” 她在那女子身上看不到任何现代人的影子。 第80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4 “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高位上的男人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方才只是随便一问般。 宣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身走出修政殿的,从死亡中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停顿在修政殿前,看着高大宫墙之内,一座座辉煌矗立的宫殿。 她置身其中,只觉得彻骨的阴寒。 平白来这么一遭,宣蓉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围猎场的刺杀,看似是两方你来我往,最后无功而返的试探。 但是...... 宣蓉站在了承泽宫殿前,大殿外没有任何人,但是她一靠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暗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去通传一些,我想见贵妃娘娘一面。” 两人不为所动。 这显然不是他们的职责。 忍冬在殿内看见了,犹豫着告诉了花眠宣昭仪来了。 一边嘀咕,后宫的这些妃子总是来缠着她家娘娘做什么? 花眠并不靠近,远远站在殿内,目光看向两个暗影抿了抿唇:“放她进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放行了。 宣蓉被请入主殿堂前,身边的宫女立即上来添茶倒水。 宣蓉扫了眼殿内的人,目光落在端着一杯水浅饮的女子身上,又扫视了一圈殿内其余众人:“贵妃娘娘,可否屏退左右,我有些话想单独相商。” 花眠动作温吞地点了点头后,众人纷纷退下。 堂内安静了片刻,宣蓉打量眼前之人,好像还是那副对人没有任何防备之心的模样。 她不主动说,这女子也不会主动问。 片刻后,宣蓉道:“贵妃娘娘在围猎场与陛下陷入险境,娘娘可曾见过陛下的暗影出现。” 花眠摇摇头。 “娘娘确定?” “嗯。” “那陛下就这么让萧,此刻的人走了?” 花眠微微蹙眉:“嗯。” 暗影必然埋在暗处为何迟迟不现身,陛下又为何轻易就放走了萧家的人? 一切,宣蓉在刚才出了修政殿时隐约有了猜测,进入承泽宫见到两个暗影时有了佐证,如今听了萧兰汐的话便更加确定了。 一切归根结底,就在眼前这位贵妃娘娘身上。 后宫皆传,陛下暴虐成性,关贵妃娘娘禁闭,将贵妃娘娘打得下不来床,拿着巨大罚杖...... 事实恐怕截然相反。 慕容萧兰汐萧家嫡女的身份主动与侯府割舍不开,如果慕容玄拓在此时动了侯府,便成了弑她兄长,毁她母家的仇人。 若是慕容玄拓不喜欢贵妃也便罢了,这女子便成了被牺牲的棋子。 但是偏偏慕容玄拓自己陷了进去。 她瞥见案桌上的那两个与二人形象酷似的泥人,慕容玄拓看得太重。 费尽心机,便是为了围猎场刺杀那日,只要萧无祁下了命令割舍掉贵妃娘娘,将他们二人杀死,那么,被亲人抛弃,是人便会寒心,怎么能不心生芥蒂? 断了她与侯府的关系,慕容玄拓才没有顾及。 偏偏,萧无祁收手了。 慕容玄拓只能放虎归山。 帝王一系列动作,一举一动都是为了断了贵妃娘娘与侯府的关系。 这一步步计策,慕容玄拓对眼前这容貌昳丽,性子寡淡的女子情谊过重,甚至比宣蓉想象的还要...... 若是之前让她去想象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帝王会爱上一个女子至此,她定然是不信的。 及时再难以让人相信,但除了这个,也别无其他原因能理得通了。 计谋至此,大网铺来。 宣蓉看向花眠,眼前的女子像极了一朵娇柔的花,慕容玄拓这般,她跟本逃不开。 “你知道围猎场刺杀,陛下放过刺客是因为什么?” 宣蓉说着,心中却万分纠结,换谁站在花眠的角度知道真相都会受伤。 或许,还会牵扯出她身世的问题。 但到底她入宫便已经成了萧无祁的棋子。 但宣蓉不得不揭开这次疤,因为若是她兄长真的放弃萧兰汐的话,陛下便会毫无顾忌。 虽然自私,让对方知道一开始入宫便注定成为两方争斗的牺牲品,但,现在知晓了,至少能知道萧无祁并没有割舍她,她还是他的妹妹。 宣蓉不可否认自己是自私的,但是,为了侯府,为了兄长,为了娘亲,她必须这么做。 “我知道。”一道清清浅浅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宣蓉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看着娇柔,面色柔柔和和女子。 “什么?” “我说我知道。”花眠轻声重复了一遍。 回来的路上,花眠就想明白了。 宣蓉目光近乎扫视打量了女子神色,没什么情绪变化,她问:“那娘娘是怎么想的?” 花眠轻轻摇头:“我没想什么。” 她能想什么,反正左右不是她能改变和掌控的事情。 花眠微微叹息一声,弱鸡也不能怪自己...... 她问003:“那种瞬移千里的金手指多少积分?” 现在闪现消失,瞬移去了江南,谁找的到她?任务不就完成了? 对哦!花眠眸子亮了亮。 003毫不留情道:【对什么?宿主的积分余额是负数忘了吗!】 花眠:“......” 思绪飘在千里之外。 宣蓉及时将她拉回:“贵妃娘娘,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随即她起身,郑重跪了下去。 花眠猝不及防,呆愣片刻站起身来:“......” “你说.......” 宣蓉道:“将来不管发生什么,娘娘请一定要在陛下面前保住侯府,保证他们的性命。” 花眠:“......” 宣蓉心中唾弃自己万分,这是道德绑架,若让对方知道她不是侯府亲生,恐怕...... 花眠微微蹙眉,心中憋闷:“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陛下喜欢你,会听的。” 花眠柳眉蹙得更紧了,女主想护萧家她能理解,但是她并不想要慕容玄拓的喜欢。 也不想要任何人的喜欢。 侯府拥兵西北,二十万大军哪是那么容易就抹去的存在? 这不比她这个病秧子管用多了? 不等宣蓉再说,一道黑影闪过,出现在殿内。 是暗影。 宣蓉顿住。 也是,慕容玄拓怎么可能放心单独让人与她独处? “宣昭仪有要求不防去陛下面前说。”暗影沉声道。 不待人回答,上前就桎住宣蓉胳膊,将人往外提去。 花眠:“......” 003忽然出声:【宣蓉来找你说这些,可能会死。】 花眠愣了愣,她全然不是心狠之人,连声叫做暗影:“等一下,宣昭仪说的玩笑话,你们送她回自己宫就行了......” “可以吗?” 003莫名觉得宿主就差说求求了。 宿主好像软着声音说话都像是在撒娇...... 暗影行礼退下,只道会转告陛下。 后来,去打探消息的忍冬回来,说宣昭仪被关了禁闭。 花眠问003:“她没事吧?” 003电子音轻嗯一声。 第81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5 次日。 早朝。 慕容玄拓一进大殿,就看见了跪倒一众的大臣们。 “众卿这是何意?” 殿内霎时响起七嘴八舌的启奏声音。 “陛下,贵妃娘娘并非武宣侯府亲出之嫡女,请陛下废除贵妃娘娘啊!” 又有人道:“陛下!这岂止不是杨大人口中的亲出嫡女,连庶出都不是,非贵族血脉岂可居此高位份,尚且来历不明,怕是要混淆皇室血统啊陛下!” 后位之下便是贵妃位,大越王朝历来,若无皇后,贵妃便是皇后预选,如无意外,便是未来的皇后。 因为百官无一不重视。 “陛下!武宣侯府居心叵测!定是早有此安排啊!” “陛下!” 慕容玄拓不说话,却是轻笑了一声,众人反应过来,随即噤了声。 “啊!”龙座上的男人叹息一声,“爱卿们比孤的消息还灵通,孤这昨日才知道的事情,今早众爱卿们便都知晓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孤知道的消息都是爱卿们传给孤的呢。” 有一大臣忽然上去:“陛下此事攸关国事!此事不处理,日后若是贵妃诞下子嗣难道要将她升为皇后,让一个血脉不明的孩子为嫡子??” “陛下!万万不可啊!” 慕容玄拓唇角勾着:“你前半句话孤倒是爱听。” 啊? 众人愣了愣。 慕容玄拓虽然笑着,众人却只觉得大殿内越来越冷。 久居高位的帝王轻叹一声:“啊,你们越过孤做决定,那孤起来,这个位置你们上来,一人坐一天如何?” “陛下!臣等进谏忠言,忠言逆耳利于行啊陛下!” 慕容玄拓目光轻飘飘落在说话这人身上:“柳爱卿,你认为臣子当如何侍奉君主?” 说话男子重重磕了声头:“自然万事以陛下为先。” “好一个忠诚啊。”慕容玄拓笑,“若要你以死明志你待如何?” 大臣愣了愣,随即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慕容玄拓拍了两道掌声:“那.....” 他声音一顿,悠然一转,敛目遮掩了所有神情,声音恶意溢散开:“那,便去死吧。” 还不等众人反应,一个黑影暗影忽然从上空飘身落地,不过呼吸之间,那大臣已然身首异处。 朝堂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慕容玄拓颇为悠闲,对着地上的使尸体责怪道:“你好歹也是侯府派系的,怎可胡乱攀扯?” “孤不杀你,可能侯爷要咽不下这口气了。” “侯爷咽不下这口气还怎么为孤收好边关?” “爱卿们还有事启奏吗?无事便退朝吧。” 谁人敢在此时说话? 偏偏有人敢。 武宣侯手下部将上前一步,手捧一个奏折跪了下去:“陛下,这是侯爷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请罪书。” 李元德下去接了过来。 慕容玄拓轻飘飘扫了一眼。 地上男人开口:“侯爷在奏折中写明了贵妃娘娘成为侯府嫡女的始末,侯爷正在赶回都城中。” “不管原因如何,侯爷自知有罪,回来请罪,同时请求陛下宽宥,贵妃娘娘全然不知其中,并无害人心思。” “但侯府也不能继续混淆皇室血脉了,请求陛下将小姐休弃,侯府领回去定严加看管。” 慕容玄拓凤眸轻眯,眼底汹涌翻腾的杀气几乎是想将这殿内之人都抹了脖子。 “此事等侯爷回来再议。” “地上的,萧侯手下的这位小将定然会收拾妥当吧?” 那人昂首:“臣接旨。” 慕容玄拓广袖一甩出了殿宇。 这群人一唱一和,有些没有脑子的人便跟着上去,当真是可笑至极!愚蠢至极! 慕容玄拓回了修政殿,轿辇路过宫道时听见两边的宫侍太监都在小声谈论,贵妃娘娘血统不正,来历不明之事。 慕容玄拓内力深厚,极轻的声音入耳清晰可闻。 他眸光阴寒一片。 暗影上前:“陛下,此消息来源恐有古怪,需要彻查吗?” 慕容玄拓摇头:“回修政殿,不用了,孤已经知道是谁了。” 萧无祁....... 在修政殿将截杀萧无祁的事情安排下去后,处理完其他事,天色已经暗了。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宫墙下。 慕容玄拓拧着眉心,李元德上前小心询问。 “陛下,回寝殿吗?” 过了片刻。 “去承泽宫。” 慕容玄拓踏入宫殿,让人不要声张,白日里一大堆棘手之事蜂拥而至,让他暴虐万分。 此时站在承泽宫寝殿外,收敛了所有暴虐的情绪,像是被什么抚平了一般,一连几日调查过于繁忙,慕容玄拓自围猎场回来后,便没来过了。 “她睡了吗?”慕容玄拓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殿外其余众人都还在做一天的收尾工作,此时天才刚黑,应该是还没睡下的。 果然,忍冬点了点头:“娘娘应该在看书。” 慕容玄拓微微颔首,抬手挥了挥,让众人退下,自己走了进去,关上门,目光落在殿内双眸微闭,靠在躺椅上的女子身上。 他伫立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 良久才走近。 抬手提了提衣袍,蹲了下去。 目光落在睡容恬静,呼吸清浅平缓的女子身上,看了良久,目光转移到她手里抱着的书上,看到了大越律法几个大字。 “无事看这些书作甚?”慕容玄拓嘀咕,“莫不是怕孤罚你抄这本,便提前准备?” 说着,自己反倒先笑了。 这本书重量不小,慕容玄拓一边轻声说也不嫌重,一边将那书抽离。 本该合上放在一边,鬼使神差的,慕容玄拓看了眼那页的内容。 上面是大越律法关于女子被休弃、和离相关的规定。 整整一日,慕容玄拓不要对这几个字眼太过熟悉了。 他面色蓦地沉了下去,眸光黑沉似死水无波无澜,抬手随意地翻了翻,发现了几道轻微的折痕。 内容不尽相同,目的倒是一致。 “你要与孤和离?” “孤问你,你要与孤和离?” 花眠梦中并不安稳,呼吸艰难,像极了即将溺水身亡之人。 昏昏沉沉转醒,看到了近在迟尺的脸,唇瓣上传来的疼痛感,已经那双近在眼睛黑的可怕的眼睛。 “你!” 她想质问,开口却不成字句,只余含糊不清的闷哼声,手下怎么推也推不开,愣了愣,复又拼尽全力挣扎起来。 身上的人终于放开了,花眠得了空气,猛地喘息起来。 慕容玄拓往日里再怎么掩藏,眸子里都要藏不住的温柔,此时,眼底似只有一潭死水,双臂像是巨大的藤蔓将花眠死死桎梏住的同时,冷沉着声音偏执而疯狂:“你要与孤和离?” “你与孤和离是要和谁在一起?萧无祁吗?” “怎么?他给你传信了,告知你了吗?” “你可不是他的妹妹,妹妹做不了,便做夫人?” 第82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6 慕容玄拓已然口不择言,整颗心脏都像是被撕碎了一般,于是将痛苦施加在语言之上,只想让对方与自己感同身受。 心中却对自己说出来的话越发笃信。 萧无祁亲手将她送入宫中,此时却又反悔了,不但错过杀他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更是费尽心力将真相送到他眼前,只为了让她与自己和离出宫。 “呵!呵!” “不说话是默认了?” “想尽千方百计都想逃离,这就是原因?” 花眠僵着身体,一句句难听的话入耳,余光瞥见满地碎屑,是那本大越律法,已然成了碎渣。 恍然明白了什么。 慕容玄拓沉着声音问:“要和离吗?” “嗯?” ...... 没有得到回答,他沉着眸子看去,却仿佛从她的眼里得到了答案。 “呵。” 殿内气压瞬间沉了下来,无声的缄默蕴藏的是更大的怒火。 花眠的手腕忽的被扣紧,下一秒,整个人从椅子上被提了起来。 半拽半拉着往前踉跄走去,走到床榻前,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往前一松。 推搡的力道,她几乎是被丢在了床榻上,后背撞击传来痛感,痛得她轻呼一声,随即便垂下眼睫,遮下眼底水光。 慕容玄拓收回的手下意识抬起,又缩了回去,背身藏手,指尖颤了颤,最终捏紧成全拳,才强忍着上前查看的冲动。 冷薄的唇紧抿,索性偏开头去不看。 胸口跟着刺痛的感觉却欺骗不了自己:“孤该杀了你的。” 复又重复了一遍:“孤该杀了你的。” 他是生杀予夺的帝王。 现在却让自己成了奴隶。 慕容玄拓痛苦地闭了闭眼,俯身下去将人桎梏在怀里,声音温和:“你说你会永远留在孤的身边,只要你说,孤就信。” 花眠垂眸看着自己渐渐泛青的手腕,心中同样憋闷着气,就是不开口。 慕容玄拓眼底暗色汹涌,手下蓦地箍紧,低头凑上前去吻了吻:“你说。” 回应他的是空气中响起的巴掌声音。 花眠收回手,指尖发麻,用了她十足的力道,打完人后,不做声,抬起袖子无声将滚到下巴的水光擦去。 慕容玄拓偏头,舌尖轻抵脸颊,目光黑沉,年轻帝王还从未被打过脸。 “孤,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慕容玄拓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眼底翻涌的阴鸷却要溢出来了一般。 殿内的动静不小,门口有暗影把守,忍冬根本进不去,只能着急万分。 陛下本来进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就发了这么大的火? 忍冬想到了今日在宫里流传开的娘娘的身世,她想莫不是陛下知道了什么,以为是娘娘欺骗了他? 忍冬心惊胆战地胡思乱想中,最后里面传来巴掌声音,她瞬间以为是陛下打了她家小姐,连忙跪在了地上。 “陛下!娘娘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承泽宫下人见忍冬跪在门口,也纷纷跪了下去,暗影守在门口岿然不动。 “不知情?” 慕容玄拓冷笑一声。 可笑至极。 事到如今还伙同其他人来骗自己? 慕容玄拓不笑任何人,只笑自己,当真是可笑至极。 这个时候了,还心疼一个早就想与他和离的女人。 “暗影,殿外的人都不用留了。” 语气漠然而平静,一字一顿:“全杀了。” 花眠愣了愣,刷的一声,寝殿门上赫然出现一道喷射状的血迹,贴在窗格宣纸滴落下来,渗透过门缝,淌了进来。 暗红色的液体几乎染红的花眠的双眸,她瞪大了眼,满是难以置信。 门外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花眠懵了一瞬,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血液逆流,泪水瞬间决堤,眼前变得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她动作慌乱地擦去泪水,想要看清,一边往慕容玄拓身边爬去,软着声音哀求:“不要,不要。” 花眠异世之人,来这个世界不管是忍冬还是承泽宫里其他的宫人都待她极好。 外面死的人是谁? 花眠不敢想象。 此时只能极力阻止:“不要.......” “慕容玄拓,你别........”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干,眼前怎么看也看不清。 眼前之景又好像是梦里似曾相识的画面。 慕容玄拓当即想伸出手去,终究一动不动。 他僵着身体靠在床沿:“你知道的,孤想要什么。” 没有慕容玄拓的命令,殿外已经传来了两声刀剑入肉的声音。 花眠浑身颤抖着,跌跌撞撞起身,努力眨干眼里的泪水,看向慕容玄拓,动作毫无章法,胡乱亲吻上男人。 慕容玄拓一动不动,面上一片冷淡,身体却是僵硬万分,他被这毫无规矩可言的动作亲得气血翻涌。 过了两秒,终于耐不住,将人翻身压在自己身下。 俯身将花眠面上的泪水全都吻了去。 轻声说:“孤不是要这个,孤是要你永远留在孤身边。” 话虽如此,亲昵的动作不停。 花眠抽噎着推他:“外,外面。” 出口,字不成句,是要他下令别杀人了。 “嗯,外面死的是刺客。” “刚刚有刺客进来了。” 花眠呆愣地看着他,眼泪控制不住还在往下落。 慕容玄拓微微叹息一声:“打孤的是你,孤还不敢杀你的人,你要哭,哭什么?该哭的是孤。” 慕容玄拓心里气闷,到底也是不能容忍她的离开罢了。 他抬手,动作笨拙地擦花眠的眼泪。 “你方才答应孤了,不许离开了。” 花眠没答应,此时也是说不出口的。 身体开始不自觉抽噎。 后背被一只手抬了起来,轻轻在上面拍了拍,花眠的脸埋在慕容玄拓怀里,她摆了摆头,恨恨地将眼泪鼻涕全部擦在这人身上。 慕容玄拓不动任由她动作,声音认真了两分:“萧无祁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把你送入宫,现在又爆出你身世就是想你与孤和离,居心叵测,他想用你威胁孤知道吗?” “只有待在孤身边,孤才能护你周全。” “还有,若再生了与孤和离的想法,那孤气晕头了,外面不定死的是谁了,知道吗?” “嗯?” 慕容玄拓低头,扫见花眠双眸阖上,呼吸清浅。 很好....... 睡着了。 第83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7 —— 花眠哭累了,半夜是被什么东西拱醒的,率先感觉到的是眼皮上传来的肿胀感,明日,眼睛大抵是不能看了。 随即,她懵着脑袋,夜里没有烛光,感觉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反应了一会,意识到是什么,瞬间又懵了。 “慕容玄拓?” 黑暗中,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嗯?” 花眠懵了。 “别动,让孤抱一会?” “.......” 这是抱吗? 花眠本来肿着的眼睛,此时又开始决堤,支吾着开口:“你......你......” “汐儿乖,不睡了,明天白日再睡?” 脑海里系统已然下线。 刚从沉睡中醒来,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脑海里也没有任何声音,身上的感觉回归,她愣愣的,下意识瑟缩颤抖了一下。 “不要。” 肌肤紧贴,赤诚相见,腰间的手,颈边的呼吸....... 花眠大脑一片空旷,身上一点点被点燃,耳边,慕容玄拓呼吸很重:“可以吗?” “........” “汐儿,我们总要圆房的。” “别哭,行不行?” “要掌灯吗?” 最后也没掌灯。 慕容玄拓内力深厚,并不影响,折腾起来,没个停歇。 花眠到后面已经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迷迷糊糊地只感觉气息熟悉,唇瓣动了动,轻嘤了一声。 慕容玄拓下意识嗯了一声,俯身去听她说什么,只听见花眠声音很软,泪痕淌在脸颊边,含糊着喊:“商......” “伤?” “伤哪了?” 次日午时。 慕容玄拓怀里的人才醒来,肿着两只眼睛看到他后,随即丝毫不掩厌恶地偏开头去。 “醒了,起来用午膳了。” 花眠不动,脑袋又被大手掰了回来。 “又生气了?” “孤伺候你起来?” ....... “孤错了。” 花眠怪异地看了眼慕容玄拓,后着眼底满是餍足,气息慵懒,哪里还有昨日那暴虐要杀光所有人的模样。 此时,是万分好说话的模样。 花眠面无表情,一个字都不想说。 慕容玄拓丝毫不恼,认完错又不甘似的嘀咕:“孤是正常男子,总不能.......” 对吧? 花眠走出屏风外面,光线透过门外洒进来,地上的血全都不见了,连门都换了一扇,仿佛昨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她顶着一双青蛙的眼睛,对上忍冬一双熊猫的眼睛。 花眠却全然笑不出来。 “娘娘!” 花眠缓慢地点点头,随即被忍冬抱住了。 下一秒,她被一只手拉着罗裙的腰封往后退了退。 紧接着,慕容玄拓不悦的声音响起,带着警告的意味:“忍冬!” 忍冬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与花眠隔开距离。 花眠不看他往外走,慕容玄拓连忙跟上。 午膳很清淡。 慕容玄拓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花眠,见她神色淡淡,拿着勺子喝粥,一言不发,没有任何不满,总之没什么情绪的模样。 慕容玄拓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的征兆,此时却无计可施。 “别生气.......”他伸手扯了扯花眠的袖子。 花眠不动,任由他扯,就是不说话。 午膳后,谢太医又来开了药。 他头大万分,这下好了,陛下娘娘一起用药。 慕容玄拓腰上的伤裂开了,他跟没事人一般,反倒格外开心。 花眠眼睛肿着,宫内从地窖调来了冰块,敷了一会,勉强消了一些肿。 身上青青紫紫,慕容玄拓接了谢太医的药,关起房门来自己动手。 他蘸了一点在指尖动作小心地涂在花眠手腕上,身上倒是不用。 “.......” “孤一直都轻轻的.......” “你这细皮嫩肉的,难怪会生病.......” “以后孤注意一点.......” 花眠从始至终一声不吭。 早朝取消,许多大臣已经在修政殿等了一天了,慕容玄拓下午离开了,总有些人和事要处理一下。 花眠等人走了,将忍冬叫进屋内,从原主的财产里将能用的都拿了出来递给忍冬。 温声嘱咐着:“这些你拿着出宫去吧,若是想嫁人,这些便是你的嫁妆,若是想做生意,应该也够了.......” 花眠难得说许多话。 忍冬愣了愣:“娘娘?” 花眠说:“没有什么事,你去吧。” 忍冬当即后退了一步:“不,我自小跟在娘娘身边,娘娘入宫我便跟着入宫。” “是不是忍冬哪里做错了。” 花眠摇头,不知该如何劝说,总怕哪一天忍冬因为她丢了性命。 小丫头护在自己身前的模样,花眠不是原主,算是平白受了这好。 忍冬远比花眠强硬,最后拧不过,花眠没再提这件事了。 承泽宫外并不安生。 早上陛下忽然下旨,散了后宫一众妃嫔,给了补偿和日后婚姻自由的旨意,内府开始紧锣密鼓布置起来。 花眠是听忍冬回来说的。 众大臣得到消息俱是万分惊讶,陛下闹这出散尽后宫还是在他们请求废除贵妃娘娘之后,这才恍然明白,陛下不愿意的原因。 贵妃娘娘便是原因。 那以后,侯府....... 慕容玄拓派去暗杀的人自然没有成功,他索性撤回了旨意,让在西北军的暗影制造假意的混乱,还在‘返程’的萧无祁,此时也不得不去西北查看了。 不管前朝后宫怎么混乱,花眠并不关心。 在殿内看书,看看古籍打发了大多数时间。 一连半月,慕容玄拓没得到一句话的施舍,怎么哄都不见起色。 修政殿,一大臣日常启奏全国各地的政事,正严正的说着,忽然听见上首的陛下突然问:“爱卿可娶妻?” 大臣愣了愣,回答道:“回陛下,有。” “那若你夫人与你置气,你应该如何哄她。” 大臣结结实实诧异起来,想到了什么:“回陛下,臣的夫人不会与臣置气。” “罢了,今日到这,你下去吧。” 大臣行了个礼,准备退下,复又想起了什么:“陛下,臣听闻民间有一悍妇,让其犯错的丈夫跪搓衣板,被婆家告到了县衙的奇闻。” “那县衙将那悍妇罚没了钱财后,那悍妇随即便做了贤良温婉的妇人。” 大臣想到宫内贵妃娘娘独宠的事情,说这个本意是让陛下不要过于宠溺,致使妃子恃宠而骄不可理喻的。 然后,他听见高高在上的陛下问:“搓衣板......何处能寻到?” 大臣以为陛下要小施惩戒,让娘娘也跪一跪搓衣板,便答了内府库中应该有。 第84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8 承泽宫。 慕容玄拓踟蹰在寝殿之外,手放在身后藏着什么,往殿内看了一眼后,将宫殿外转悠的宫人全都打发了。 随即才走进了殿中,动作小心将房门关好。 花眠在看一本当代诗人的诗词选集,慕容玄拓进来,她抿了抿唇,只当没看见。 “汐儿。”慕容玄拓站在殿中央,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不受欢迎。 他走上前去,将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地上。 正是那文官口中说的换洗衣物的板子,凹凸不平的界面,坑坑洼洼的曲线,一看就不是个好物件! 慕容玄拓余光瞄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面露纠结,扫见花眠看也不看他后,当真将衣袍抬了抬,跪了上去。 随即,不平整的木料膈应上膝盖上的骨骼。 “汐儿,别生气了.......” “孤错了,你与孤说说话.......” 花眠缓慢地眨了下眼,身前的衣摆被慕容玄拓的手拉着,她余光瞥见地上的东西,又眨了眨眼。 她柔弱无骨的指节捏在书页的一角,捏的泛白。 “你.......” 一时间心中思绪乱飞,混乱不堪。 牙齿不受控制地咬上了舌尖,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 良久,她轻声问:“你是慕容玄拓吗?” 慕容玄拓握紧花眠的手,立刻感到了一片冰凉,他张开手,将她的手包裹进去:“汐儿,你以后生气就打孤,不要不说话行吗?” 是慕容玄拓。 花眠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半空,封建朝代的帝王,会这般跪人吗? 慕容玄拓看出了她所想:“民间有悍妇都是这般教训他的丈夫,孤也只想与你做一对寻常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否?” “只要你留在孤身边,萧家孤也不动,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可否?” 花眠眨眨眼,缓慢地反应了一会,呢喃地问:“悍妇?” 慕容玄拓:“.......” “孤不是说你是悍妇,孤是说孤是,不是,孤也不是。” “孤的意思是.......” 怎么有种越说越混乱的感觉,慕容玄拓叹息一声,懊恼万分,改了自称:“孤......汐儿,我在认错.......” 认错。 这不是认错,这是讨好....... “以后是不是还不愿与孤说话?” 花眠抽了抽自己被慕容玄拓揪住的袖子,没抽动,她轻轻呼了口气:“我不爱说话。” “那好。”慕容玄拓长眉轻扬,跪都跪了,也不在意什么了,起身走到门口将大门敞开,复又跪了回来。 “反正孤不怕丢人,就让这宫人都看看,你是怎么罚孤的。” 这还不够,慕容玄拓又去将那个吓唬人的罚杖拖来:“你打孤!” 花眠:“.......” 外面没人,好巧不巧,忍冬从门口路过,余光瞥见了什么,瞬间吓得丢掉了手里正准备端进来的茶水。 落地的巨响,其余人就要汇聚过来,忍冬连连摆手。 众宫人不明所以还要走近。 花眠蹙眉,瞪大一双眼睛有种这要被其他人看见了,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莫辩的感觉。 她瞬间气恼了:“你不是在道歉!” 这是在逼她与他说话。 花眠厌恶万分地偏开头去。 慕容玄拓看见花眠脸侧的泪光,眸子跟着颤了颤,不明所以又烦躁万分地挠了挠头,恍然明白自己又将人惹生气了。 连忙起身,去将房门关好了。 回来左右走动,慌了神。 “孤是不是又不好了?” “汐儿?” “我不知道.......” 慕容玄拓跪回来,抓着花眠的手:“你别哭.......” “孤不会,孤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 花眠依旧闷声不说话,三个世界的委屈,这人无时无刻不是步步紧逼,不管有没有记忆,一个人的本性总是跟着灵魂难以磨灭的。 空气都僵持了。 慕容玄拓君主脾气涌上来,却无处发泄。 自己跟着自己暴怒的同时,看着花眠偏头不愿看他的模样,更是恼火,心里像是豁开了一个口子一般。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慕容玄拓沉了声音:“你不能如此!” “汐儿......”他强制自己放轻了声音,“孤不会,你不说孤怎么知道哪里是错的,汐儿,你公平一点,总要给孤一个机会.......” “你教孤怎么做行吗?” 慕容玄拓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他堂堂大越帝王,何曾这般卑微。 然而,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哄着,询问着:“行吗?” “你点头!” 花眠看了他一眼。 慕容玄拓闭嘴:“不点就不点,别生气了。” “不然孤跪一晚上!” 这话一出,晚上,花眠睡着了,慕容玄拓当真跪了一晚上。 自己挪着搓衣板跪到床边守着。 自己都被自己折服了。 第二日。 花眠醒来,眼睛毫无意外又肿了。 眯着眼睛看到了床边的慕容玄拓,玄色衣袍褶皱着,她一动,他就醒了。 瞥见花眠的眼睛后,慕容玄拓啧了一声:“你就折腾自己,让孤心疼?” 花眠:“.......” 慕容玄拓一早上起来,又开始说个不停:“半月前打孤那一巴掌,结果自己手肿了,真是的。” 花眠:“......” 忍冬在殿外,想起陛下跪地上的模样,压根不敢敲门让花眠起来洗漱,等待在外面的李元德还等着慕容玄拓上早朝呢。 慕容玄拓起身,将床下的鞋靴抽出来,半跪着:“孤伺候你起来?” 又扫见花眠看他膝盖的视线,忍不住抬手在小人儿脑门上轻轻拍了拍:“敢质疑孤?!孤真的跪了一晚上!” 花眠眨眨眼,摸着脑门收回视线。 早朝上,昨日那文官突然得了一道奇怪的圣旨,陛下让他去那县衙将那没收了的悍妇的财产给人家退回去。 他不明所以地接了这旨意。 秋天过去后,早朝便十日一次了,本来应是五日一循,慕容玄拓搬进承泽宫,大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架势。 第85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29 天气像是瞬间寒冷下来,承泽宫内早早供应上了炭火。 殿内仿佛每日都十分热闹,慕容玄拓一个帝王,不知为何话这般之多。 “孤给你讲故事可好?” “汐儿?” “汐儿,听说新上任户部侍郎家新添了一个女儿,长得格外喜人。” “汐儿,听说城北的那座道观格外灵验,你想出宫吗?” “汐儿?” “汐儿?” 殿内总是汐儿长,汐儿短。 花眠有时候恍惚觉得,慕容玄拓应该与后宫八卦妃子天团有共同话题可以说,可惜,她们被慕容玄拓遣散了。 还好帝王没有读心术,不然知晓了定要火跳三丈。 接近年关的时候,宫内也变得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宫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风澜宫的那位芸妃在雪地摔倒了,一尸两命已经故去了。 芸妃早死了。 花眠大抵猜到慕容玄拓这是要将这个身份给处理掉。 丞相只此一女,大过年的,伤心欲绝,哪里还有喜庆的意思。 按照规矩,只见了个灵牌。 柳丞相伤心过度,一时晕厥过去,被抬了回去。 醒来后,又进宫,这次却是辞行,称身体不适,要告老还乡。 而丞相职位便暂时空置,其职责被分开分人管理,其中一项落到了一女子手中,此人正是宣蓉。 从前宫里的事都要么是从忍冬口里说出来的,要么就是那些妃子们告知花眠的,如今,俱都是慕容玄拓自己讲的。 还不忘点评几句。 “丞相那个老狐狸倒是跑得快!” 不上朝的帝王,每天窝在后宫,十分高兴。 开春天气回暖,早朝制度依旧没变,十天一次,慕容玄拓哪里还想顾这些。 好在,一切稳步有序。 阳春四月,一连照了几日的太阳后,天气迅速升高,宫内按照惯例开始准备出行恒岳宫避暑事宜。 古人的衣服厚重,自然要闷热许多。 五月,车队准备好,帝驾出行,浩浩荡荡一行侍卫跟着。 本来会带上后宫之人,后宫只有花眠一个,车队里就跟着几个处理政事的大臣,女主也在随行队伍中。 花眠想着,好像剧情要到洪涝灾害的时候了? 大抵要下雨了。 随行队伍经过官道往恒岳宫赶。 马车内,桌面上摆放着茶点,慕容玄拓捏着一个递给花眠,被拒绝后,自己一口吃掉了。 人往花眠身边凑近,就一秒钟被嫌弃:“热.......” “行!”慕容玄拓冷哼一声,坐了回来,手里拿着扇子轻轻地扇着风,“孤不嫌你,你嫌孤。” 话落,没一会,又凑上去:“汐儿,汐儿。” 这时,马车忽然一个猛地停顿。 因为惯性,花眠顺间以头抢地。 慕容玄拓笑嘻嘻地将往前挪了一步,挡住花眠:“嘿嘿。” 花眠:“......” 马车停了下来,花眠坐稳,蹙眉看向慕容玄拓。 男人立即抬手:“怎么?不讲理了?自己撞上来的要怪孤?” 花眠:“.......” 马车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以及侍卫的怒斥责:“哪里来的人敢冲撞皇驾?!” 紧接着,是一道苍老妇孺的声音,就响在二人的马车边,极近:“大人行行好,我们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 花眠愣了愣。 她掀开窗棂看去,目光扫见一老一幼两人,是一个老妇带着一个六七岁左右的男童,两人均是衣缕破烂,身上带着尘土,面容很脏十分狼狈。 小孩脸颊涨红,瞳孔有些昏暗。 这是皇驾出行,官道都是进行清理过的,此时不应该有人才对。 若是土匪,也不该是一老一小两个弱者。 花眠瞥见官道边被压垮的几处草,两人应该是从山林里走出来的。 慕容玄拓凤眸轻眯,冷漠地看了二人一眼,向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走入附近的林中检查。 一无所获。 被二人挡道。 花眠看了看马车内还有一盘糕点,看向慕容玄拓:“不如给她们算了,也许真的是流散的百姓。” “好。” 花眠将盘子端起来,伸出窗外准备递给侍卫,让他给他们。 不想,那小孩看到食物忽然冲了过来,看着瘦弱的身体,一个起跳一把抢过花眠手里的托盘。 她吓了一跳,被慕容玄拓拉回来时,手上划出了一道小伤痕。 有点点血珠渗出。 下一秒,慕容玄拓一掌拍在马车上:“给孤将他们杀了!” 花眠愣了愣,连忙阻止:“算了。” “别。” 慕容玄拓一把拉着花眠的手,瞬间心疼极了。 想着他小心护着的人被一个叫花子给伤了,只想将二人杀绝。 “将谢太医叫来。” 一道划痕,其实并不痛。 花眠安抚道:“没事,不痛。” 慕容玄拓并没有被安抚。 眼底汹涌杀气很重。 花眠抿着唇,扭头看了一眼外边的两人,一老一幼抱着那糕点狂塞进嘴了,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个怪异的感觉很难形容,总之就是不安。 车驾重新启程,这次一路上全部都被清理干净了。 恒岳宫环山绕水,宫殿围绕这一湖水而建,进入里面,形成一个天然的空调区,因为流水,十分清凉。 暑气瞬消。 在恒岳宫住了没两天,暴晒过后,忽然开始下起了暴雨,湖水瞬间涨了水位,不仅如此,湖水漫出。 整座宫殿内院子里都出现了不小的积水。 从外面赶回来的大臣匆忙进入书房禀告。 “陛下,不好了!淮北附近发生了洪涝,河水决堤,将大多数村落建筑都冲垮了,恒岳宫附近的也遭了殃!” “洪灾开始四处泛滥。” 剧情里出现的节点。 这次过后,便是女主在官场的一路升迁之道了。 比起洪水,更难以招架的是洪水过后的瘟疫,伴着洪水而生了瘟疫。 宣蓉自请出去治水救灾,还会治好这次瘟疫的肆虐。 花眠知晓些许剧情,但不多。 —— 恒岳宫先乱的是,贵妃娘娘忽然在雨夜发起高烧,陛下匆忙找来太医。 随即贵妃娘娘确诊瘟疫的消息传出。 人心惶惶。 第86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30 大殿内,谢太医探脉的手抖了抖,惊吓得大汗淋漓。 收回手,转身朝床边的男人跪了下去,声音惶恐万分:“陛下,是,是瘟疫!” “陛下,您是天子,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啊陛下!” 瘟疫传染且致死,谢太医哪里敢让慕容玄拓再待在这里。 谢太医抚了一把脑门的汗,半日前,有几个侍卫也开始有了发热的症状,这几个侍卫都是那日离那老妇近处的几个。 询问之下,谢太医猜测那一老一幼恐怕是传染源,正准备回来请陛下娘娘脉,就被赶来的李元德告知贵妃娘娘忽然发起了热。 “陛下!耽误不得啊!”谢太医看着一直沉默的男人,冒死劝谏,“陛下!微臣会想办法找出稳定瘟疫的法子,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恙的。” “陛下,还请回避啊!” 殿内的大多数人被请了出去。 殿外还跪了一众臣子,俱是声称陛下不能涉险。 慕容玄拓看着床帷遮挡的花眠,他目眦欲裂,眼尾都染上了红。 良久。 慕容玄拓起身往外走去,径直路过一众大臣,身后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外边暴雨倾盆,一点也没有停歇的意思,淅淅沥沥,黑云滚滚,蕴藏雷电久久未曾劈下。 李元德慌忙追上陛下,给慕容玄拓打伞。 男人大步越过院子,走进对面的书房,玄袍沾染的雨水顺着布料滴在了地上。 慕容玄拓面无表情,眸光极冷。 他大步走到案桌前铺陈开一张明黄绢布,是高规格的圣旨材料。 笔尖轻提,慕容玄拓落笔气势恢宏,笔势若游龙游走极快。 上书,齐毅王为先皇幼弟,孤之皇叔,有子慕容玄烨,虽八岁,却聪思敏捷,有神童之称,性温文。此经瘟病,若孤身死,传位此子,护我大越之正统。 写罢,慕容玄拓卷起卷轴丢给李元德:“给他们看过后,交由太傅封存。” 慕容玄拓回到主殿,忍冬正在里面沾湿帕子给花眠物理降温。 慕容玄拓走过去,接手,将忍冬赶了出去。 陛下去而复返,忍冬愣住了,看着紧闭的殿门,回头看见一众大臣拿着圣旨俱是满脸惊恐。 任谁也没想到,慕容玄拓能做到如此。 江山说不要便不要。 自己的性命也全然不顾。 那可是瘟疫啊!十死未必有一生的! 先前还犹疑陛下宠贵妃娘娘散尽后宫之举有什么阴谋,是对侯府新的谋划。 如今看来,所图谋不过一人。 万般皆表象,唯愿一人是真心。 这一旨传位诏书,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而此时,远在百里外。 雨水淹没土地,有人踏水而来,运量的滚雷惊天劈下,像是要将什么撕裂开一般。 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纷至沓来的脚步,破庙内,一老一幼相互依偎,伴随一道炸地惊雷后,半天天被照亮,寒光闪过,破庙内又恢复了黑暗。 脚步声踏雨而去。 破庙内少了两个活人,多了两具尸体。 雨势好像更大了。 一连几日,穹顶像是破了个窟窿般,这雨下起来像是没有尽头。 恒岳宫主殿,进进出出的宫侍都带上了面罩。 殿内,只有慕容玄拓没做任何防护。 谢太医劝不动,只能费尽心力查阅古籍,试了各种药物。 寻常染疾的侍卫身强体壮,病况不会这般来势汹汹。 “娘娘体弱......”谢太医欲言又止。 慕容玄拓挥挥手,让他下去熬药:“孤不愿听。” 卧于床榻之上,花眠连着几日半梦半醒,将周遭的声音听到了一些,听见了谢太医苦心劝谏,听见了她染上了瘟疫,听见了慕容玄拓传位。 那道划伤,心中的怪异感。 一切都好像是命运使然。 花眠一动,慕容玄拓立即察觉,猩红着眼眸看过来:“汐儿,汐儿你醒了?” 花眠撑着眸子看他。 慕容玄拓抬手抚摸在花眠柔软的发间,安抚道:“没事,没事,汐儿只是病了,会好的。” “会好的。” 慕容玄拓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花眠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花眠动了动,男人立即俯身去听。 花眠:“挤......” 两人共睡一塌,她几乎是被慕容玄拓抱住的。 男人愣了愣,稍微撤开一些,哦了一声。 花眠只觉得血液里像是灌了铅一般,身体沉重,只有指尖能动。 她闭了闭眼,看向已经很久没睡的男人:“你,出去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慕容玄拓还没被传染,但到底,花眠不想他因为自己得了这瘟疫。 男人看出她的想法,复又抱了回来:“孤可不听你的。” 花眠轻声喃喃:“会死的。” 一句话,说的费力至极。 慕容玄拓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接受的字眼:“住嘴!” “孤不怕......” 床边固定帷帐的丝带被抽了出来,慕容玄拓拿在手上,另一只手紧紧扣住花眠的手,抬手用丝带将两人握住的手缠绕起来。 “这世间了无生趣,你死了,孤大抵与你一道,孤将你紧紧缠住,你休想丢下孤。” 花眠说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困倦不堪,眼皮沉重,没了争辩的力气,最后睡了过去。 慕容玄拓颤抖着指尖伸手,探了探鼻息,随即猛的松了口气。 心被千刀万剐了一瞬,开口声音沙哑:“只能睡一会知道吗?” 半日后,雨势小了一点。 暗影来通禀,恒岳附近的村庄疫病得到了控制,宣蓉似乎有救治办法。 于是,宣蓉被紧急召回恒岳宫。 进入主殿内,宣蓉看见慕容玄拓面容沧桑,不符帝王之威的模样着实愣了许久。 殿内没有任何防护,宣蓉没想到慕容玄拓竟然有与萧兰汐同去的想法。 到如今,她也不得不佩服了。 走上前去,诊脉针灸,慕容玄拓便时刻不离在旁边守着。 他这幅形如槁木的模样,比床上的女子看着更像是要归西的人。 扎上针,宣蓉抬眸扫向一边怔愣的谢太医:“陛下多久没睡觉了。” 第87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31 太医看了眼宣蓉,没想到一个女子年纪尚轻竟然有这般医术,随后反应过来:“自娘娘病倒,陛下就不曾合眼。” 慕容玄拓没有反驳,看她:“汐儿,怎么样了?” 宣蓉神色也有些凝重:“可以救,只是......” 只是也救回来也活不久了。 慕容玄拓听懂了问:“多久?” 宣蓉施针,又开了药方和房间消毒的方子,收完针后,重新把上脉,只觉得这脉象并不好。 她看向谢太医:“先生,你来看看,是不是......” 谢太医上前诊脉,良久看了眼陛下,跪在了地上:“娘娘似乎......郁结于心。” “命,命不久矣了。” 宣蓉也察觉到了,只是不太敢确认,她看向面色阴沉的帝王,给出结论:“三五年,娘娘体质先前落水染了暗疾一直未好,如今这疫病,救过来也时日无多了。” “三五年,若是心中能看宽一些,或许能活久一些也不定。” 良久,宣蓉以为帝王不会回答的时候。 慕容玄拓嗯了一声。 “让忍冬进来看着,熬药吧。” 慕容玄拓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吩咐完,整个人像是敛入了另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一般。 他起身往外走去。 一路走至书房内,进入关上了门。 李元德万分担忧,总觉得陛下哪里不对。 他守在门口,不过一会,殿内忽然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音,不大的声响。 “陛下?陛下,需要奴才进来收拾吗?” 没有任何回应。 一门之隔的房间内。 慕容玄拓他不小心碰倒的两个泥人,此时摔碎在地上,碎成了大大小小的几块,混合在一起。 慕容玄拓蹲下身,指尖微颤,一片片将地上的陶土片拾起。 这是他从修政殿带出来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碎了。 一切都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慕容玄拓将碎片放在案桌上,一片片拼接,一片片又碎开。 修不好了。 慕容玄拓放下碎陶片,偏开头去看窗外渐渐小了的雨声,平静黑沉的眸却好似酝酿着更大的雷雨一般。 花眠是在两日后醒来的,精神好了些,渐渐开始吃一些流食。 宣蓉和她单独聊了一次,告知了她亏了身体本元,没有那么长寿数的事情。 花眠对此没什么反应。 宣蓉面露难色,纠结许久还是问了:“娘娘心中郁结,是因为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并非萧家亲生的原因吗?” 花眠愣了愣。 宣蓉道:“脉象看出来了。” 沉默良久,花眠才摇了摇头。 宣蓉见她不欲多言,没再说,交代了几句,重新出发了,她的职责还没完成。 等人走了,慕容玄拓才进来。 一言不发,手里端着药,拿着蜜饯,全然没了往日里的话。 半句不说。 等花眠喝完药汤,慕容玄拓将蜜饯递给她便出去了。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花眠迟钝地察觉到慕容玄拓哪里不对,却没有问。 男人除了不怎么说话了,一切还和从前一样,每日守在花眠身边,两人同床共枕。 直到一次半夜,花眠迷迷糊糊醒来,手心被握着,有微凉的液体落在她的脸侧,又被一只手抚去。 黑暗中,她瞬间微睁双眸,淡色的瞳孔映着有些错愕的情绪。 “你......” 慕容玄拓一秒钟松开了花眠的手,背过身去,一言不发。 花眠怔愣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次日,花眠醒来,慕容玄拓已经不在身旁了。 到了傍晚,慕容玄拓才端着药进来,白日不知道去哪了。 花眠看了他一眼,男人神色正常。 但是,并不说话。 喝完药,手心被塞了蜜饯,慕容玄拓起身又准备往外走。 花眠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终是叫住了他:“昨晚,你......” 是哭了吗? 花眠不知该如何说。 慕容玄拓站定不动,后背僵硬,背影萧索,他并不回头,一动不动,良久,才出声。 一开口,声音沙哑至极:“你......心中郁结.......” “是因为,不想要孤吗?” 慕容玄拓嗓音艰涩,开口询问已是千难万难,花眠沉默,慕容玄拓不敢停滞,脚下一转走出殿内。 他没勇气听任何答案,更接受不了沉默的回应。 花眠抿了抿唇,抬手在脸颊边擦了擦,总感觉上面有挥之不去的凉意。 后半夜,慕容玄拓进了房间,花眠隐约能感觉到,男人站在殿内等身上的凉气都退下后,才上了床。 花眠被拥入男人怀抱里,朦胧间,感觉到后者在看她。 慕容玄拓很少说话,后来也不见外出了,每天都在殿内处理折子。 花眠窝在他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那天的询问,慕容玄拓再也没有问过了,花眠也缄默很少说话。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不过根据剧情,应该都会好起来。 恒岳宫地势高,积水也慢慢退下去了。 花眠想着自己的任务,觉得要是这次跟着回了皇宫,可能真的要完不成任务了。 胡乱思忖了片刻。 花眠看向慕容玄拓,恰逢后者抬头,两人对上视线,慕容玄拓立即偏开头去,不看她。 在殿内没坐多久,慕容玄拓便起身出去了。 花眠迟缓地感觉慕容玄拓情绪是不对的,像是堵着气。 她顿了顿,起身也走了出去。 阴天,空气带着凉意。 花眠走过廊道,路过半掩着房门的书房,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 瞬间对上了慕容玄拓的视线。 花眠看见了满案桌捏各种形态的泥人,小小的模样,堆在一起,慕容玄拓从泥人堆里抬头看向花眠,眼尾很红,一言不发。 良久,他偏头看向另一边:“你进来做什么?” 满案桌,全是缩小版的花眠。 慕容玄拓手上沾染了泥土,忽然哑声重复:“你不要孤,你进来做什么?” 花眠静默许久,站在门边轻声说话:“三五年,我想去江南,你要来吗?” 三五年,是她最后的生命。 慕容玄拓忽然背过身去。 背对大门,许久,声音酸涩却坚定:“去。” 至少...... 至少她问他了...... 第88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32 恒岳宫是个好的避暑圣地,园内造景别致,气候宜人。 虽说要去江南,但也并不着急。 洪涝频发,附近山体还时有坍缩的危险。 自那日后,慕容玄拓开始正常处理事务,将后续治理工作和难民的安置以及一些赈灾事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三个月后,堵塞的洪涝被疏通,雨水也少后,瘟疫得到了控制,灾后重建已然开始。 其中,女主宣蓉的功劳可见一斑,治理瘟疫,疏通河浚。 一切安定后,宣蓉被召回了恒岳宫,在政殿众大臣聚首,进行简洁的朝会。 有大臣道:“陛下,既然瘟疫解除了,娘娘也平安无事身体渐康,臣等请陛下收回那道传位圣旨!” 按照往年的惯例,如今也该是回宫的时候了。 于一众守旧的大臣而言,那齐毅王之子,终究并非陛下子嗣,不是正统,非天命所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殊不知,慕容玄拓已然没了这做皇帝的心思。 高位上的男人手心里捏着小泥人,等众臣议论完安静下来后,才微微颔首。 声音薄凉而平静:“丞相之位空置许久,如今论功行赏,也有了合适的人选。” “传孤旨意,便由巡抚宣蓉正式晋升,万望宣卿恪尽职守。” 慕容玄拓轻掀眼皮落在宣蓉身上,后者着实惊愕,愣了半晌后,跪地俯首,女子声音高阔:“微臣怕是难以担此大任。” 殿内大臣也反应过来,全然忘了让陛下收回传位诏书之事。 “陛下!丞相之位不可如此武断啊!” “宣巡抚虽在此次洪灾中立了功,但终究是女子,我大越开朝以来,未有女子担此位之先例啊,陛下!” 这岂止是先例,大越开朝以来,也鲜有女子入朝为官的! 慕容玄拓懒散的目光扫过众人,淡声开口:“如此,孤的皇位爱卿们轮坐罢。” 众人跪地俯首,不敢再吱声。 慕容玄拓径直宣布第二件事:“至于那道圣旨,回去后还请太傅代孤颁布了。” 殿内老者愣了愣,看向他自小教习的天子:“陛下?!” 慕容玄拓轻叹一声:“孤不是个好皇帝,新帝登记,劳诸位费心了。” 太傅作为陛下太子时期的太傅,哪里看不出君王心意已决,忽然想起近来恒岳宫贵妃娘娘命不久矣的传言。 此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太傅跪地:“臣虽一把年纪了,但定当殚精竭虑,为我大越。” 慕容玄拓并不在意,话术如此,其实这位置谁来坐,他已经不关心了。 慕容玄拓起身离殿。 徒留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 宣蓉指尖发麻,慕容玄拓显然早有准备,一切文书都拟定好了,江山他竟是说丢下就丢下了。 颤抖着指尖从内阁大臣手里接过任命圣旨,宣蓉心潮澎湃,内心一片壮志。 慕容玄拓看着众人将东西收拾上马车,一应物品齐全,去江南的路线,他已经安排好了。 他大步走回殿内,脚步很轻,走近屋内看书的人身边,蹲下身轻声说:“出了恒岳,我们在梁江上船,一路行水路,可行?” 花眠看了一眼男人,良久缓慢地点了点头。 慕容玄拓扯出一个笑容:“行船一路看些风景,路上也不颠簸。” 花眠嗯了一声。 慕容玄拓小心打量她的神情,确认她并无不愿后,心下稍松,却也觉得口舌苦闷。 他们注定是去赴一场死别,短暂的相拥,却也是慕容玄拓千辛万苦求来的。 临近出发,恒岳宫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萧无祁解决完西北的事,风尘仆仆赶来,得知一切,得罪陛下退位,得知萧兰汐命不久矣。 明明离都之前,一切还不是这样。 萧无祁的记忆还停留在围猎场,他看着被他亲生抱回来的这个妹妹,下不去手。 又察觉了慕容玄拓的图谋,索性揭穿了她的身份。 再后来,慕容玄拓的人捣乱,让他不得不离开都城北上。 一切恍如隔日,一切又好像都已经隔世了。 萧无祁脚步匆忙掠至主殿,在殿外先看见了宣蓉。 他顿住脚步:“宣昭仪。” 宣蓉看见兄长怔愣了下,萧无祁此时不应该在这里才对。 萧无祁随即改了口:“宣丞相。” 他看宣蓉的目光深邃,女相!只觉得此人果然是慕容玄拓的人。 当初的一切看来都是试探。 宣蓉愣了愣,从兄长的眼神里读懂了对她的回避与忌惮,张了张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主殿内,花眠的手被慕容玄拓扣着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的两人顿了顿。 这还是在花眠身份揭露后,两人见的第一面。 萧无祁看着她欲言又止,慕容玄拓走上前将花眠挡在身后,冷笑一声:“萧侯爷,西北的事解决了?” 萧无祁行礼:“陛下。” 两人目光相对,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然而,到底都各自后退了一步。 慕容玄拓看向宣蓉:“宣相不要辜负孤的重任啊。” 宣蓉听懂了。 慕容玄拓回身看花眠,放柔了声音:“汐儿,现在走吗?” 花眠看了看萧无祁点点头,现在两人也没什么瓜葛了。 和慕容玄拓上了马车。 萧无祁心中怪异,脑海里划过女子惨白的面容,眸光倏地变的极冷。 他抬腿正准备阻拦,被宣蓉拦住了。 萧无祁看她:“宣相何意。” 宣蓉眼眸微湿,喊出了幼时的称呼:“兄长,让他们走吧。” 慕容玄拓退位,殊不知暗影还在他手上。 “兄长......” 萧无祁微微拧眉:“丞相这是何意?” 宣蓉上去一步拽住男人的袖子,红了眼眶:“兄长,我是萧兰雪,我是雪儿。” 萧无祁微微睁大眼眸,恍然想起了什么,十几年前,小小的嫡妹扯住他的袖子,也是这般叫他兄长。 “怎么可能......” 宣蓉看向他,阻拦道:“兄长,你追上去也于事无补。” 有些人有些事,早就是注定了的...... ...... 梁山水汇,几人上了乘船。 硕大的船体,上面除了控船的暗影,慕容玄拓身边也只带了李元德。 李元德不愿离开陛下,忍冬也不愿离开花眠,一行四人下江南。 慕容玄拓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个性子一般,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平日里生气了,便一个人躲去船舱内兀自生完气,回来又温和万分待在花眠身边。 暴虐帝王,变成了乖顺模样。 花眠还不太适应。 第89章 宫斗技能觉醒失败!33 两人相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花眠不爱说话,有时候,不是很明白男人生气的点,但是慕容玄拓大概是被宣蓉说的话吓到了。 学会了察言观色,生怕花眠自己生气了,郁结了,三五年都活不过了。 慕容玄拓抱怨:“孤哪里敢惹你气,你没了,孤上哪里哭去?” 花眠一概不做声,经常看着他出去生完气,自己又回来了。 到了十月,重新坐上马车,行了一天,到了慕容玄拓买下的院子。 院子很大,位于幽静的巷子内,周遭也被买了下来,并无人居住。 庄子里都不知道这里住进来了谁,后来,村子里人来人往,有见过面了,只以为他们是哪里来躲避灾祸的富绅。 村子里哪里有人想的到与他们住进来的是上一任天子。 住进来第二年,花眠才开始在庄子里走动。 也是在这一年,系统称原主的祈愿已经完成了。 她出了宫墙,也再无回去的可能。 庄子里有条小溪贯穿其中,溪水潺潺,水边不深,村子里的人会在里面抓鱼。 花眠爱坐在上面看水里的鱼。 附近有丘陵,种了土地。 白日,村民都会在田里干活,因此小溪里此时都是些个小孩,挽起裤脚光脚在河里捉虾,捉鱼。 慕容玄拓站在身边:“这有什么好看了,孤也会!孤比他们厉害多了!” 河里的小孩听了,顿时不乐意了,齐声叫着说慕容玄拓说大话。 慕容玄拓当即被激得学着小孩的样子挽起袖子,挽起裤腿,下了河。 四月,河里的水也不凉。 河水不深,还没没过小孩膝盖。 慕容玄拓弯腰学着小孩的样子,合并手掌去捧鱼。 一条小鱼游进慕容玄拓掌心,慕容玄拓瞬间起身,小鱼蹿得飞快,一溜烟没影了。 男人的手里空空如也。 “哈哈哈哈,我就说他不行!” “这么大的人了,还说大话,哈哈哈哈。” 小孩们集体欢笑出声,带着童真的咯咯笑意像是会传染人一般,慕容玄拓瞪眼看小孩。 花眠也像是被传染了一般,坐在岸边微微弯了眸子。 下一秒,男人的视线立即锁了过来。 花眠笑意未收。 慕容玄拓忽然弯腰,轻轻一捧水,然后起身走到岸边,声音宠溺:“摊手。” 花眠愣了愣,下意识跟着男人的嗓音摊开了手心。 下一秒,慕容玄拓捧着的水放在花眠手心,她看去,手心上赫然一个小鱼苗正在欢快的游动中。 她微微瞪大眼眸看向慕容玄拓,男人笑着问:“开心吗?” 小孩们愣住,上一秒还嘲笑他抓不起来鱼的男人,就这么随意地往水里一捧,便是一条小鱼。 小孩反应过来,赞扬声毫不吝啬:“哇!他好厉害啊!” “哇!” “他是我们中最厉害的!” 花眠听着,缓慢地反应过来,方才,慕容玄拓是在逗她开心。 手心的小鱼游的欢快。 花眠没捧多久,慕容玄拓找小孩借了个竹子做的碗装容器,将小鱼放了进去。 随后擦干了花眠的手,将容器放在她身边。 一下午,慕容玄拓捉的小鱼,容器里都放不下,他也成了孩子王,享受小孩们的膜拜。 春播的人们回来了,路过小溪边,下来洗菜。 妇人们看着慕容玄拓,日常与他唠嗑:“你夫人身体不好,喏,那个小山上有个泉眼,这个时节,喝了那个水好喏。” “菜要不要啦?” 慕容玄拓应答着,接了妇人的菜,又给了银子,不过被退回来了。 他们外来住着,周遭的人却十分朴实友好。 花眠与她们告别,和慕容玄拓回去了。 第二日,慕容玄拓是从外面回来的,手里拿着个葫芦,里面装满了昨日那村妇说的甘泉。 慕容玄拓笑着,声音平和:“反正也睡不着,孤早上就去山上走了走,恰好碰见了这处泉眼。” 他又道:“太医看过了,可以喝。” 花眠静静地看着慕容玄拓,良久,接过喝了一口,递回去。 慕容玄拓接过去,一言不发,偏开头去。 花眠能察觉到,慕容玄拓低沉的情绪,良久,男人离开了院子。 八月,小溪边生长的一棵百年槐树开花了,其实很多槐花开在四五月,这颗槐树开的迟。 白色的花朵落下来许多,顺着溪流飘散而下。 花眠冷眼看着,一切都似曾相识。 她依靠在树边,看着河里学着妇人洗衣物的慕容玄拓,男人打湿了布料,在搓衣板上搓。 洗了一会,慕容玄拓抬头,扬了扬手里的搓衣板:“孤跪过。” 花眠:“.......” 又一日,在树边睡着了,醒来看见慕容玄拓将桌子搬了出来,见她醒了,手里拿着卷轴走过来:“睡一会,便要回屋里去了,你身体不好。” 花眠应了一声。 扫见慕容玄拓手里拿的。 进了屋,男人打开卷轴,上面赫然画的是花眠靠在槐花树下睡着的模样,睡容沉静。 慕容玄拓说:“太傅说孤善画,只可惜不画。” “孤不是不画,孤只想画你。” 花眠看着熟悉的画,上一次,这张画见到的时候已经布上了时间的尘土,画面看的并不真切。 她目光扫过周遭熟悉的院子。 问003:“到底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千年后,沈修义会带着她回到这里。 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千年后遇见的那个老大爷神秘地说看管这里,自然是奉了皇命。 花眠看向慕容玄拓。 男人微一顿,小心问她:“不喜欢吗?” 花眠摇头:“没有。” 003最后给出的结论,可能是时空错序,导致未发生的事情出现在时空内,其实已经发生了。 花眠也只是听一耳朵,并不在意。 在这小村的第五年,花眠身体油尽灯枯,慕容玄拓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 时常出门去自己冷静许久,才红着眼眶回来。 花眠看在眼里,并不作声。 最后几日,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她的精神好了许多。 花眠便将忍冬安排好了,她死了,她该有个好归宿。 小丫头泣不成声。 慕容玄拓一直守在身边,一言不发。 花眠看着他:“我走了,你就回去吧。” 慕容玄拓双眸遍布血丝,看着格外怖人,盯着花眠看了良久说:“你葬在我身边,就在江南,孤已经修好陵墓了。” 花眠轻轻叹息一声,不说话了。 执念是个可怕的东西。 最后一日,慕容玄拓似有所感一般,抱着花眠独自上了山。 棺椁很大,慕容玄拓抱着她,花眠身躯渐凉。 慕容玄拓并不起身,抱着她,合了棺椁,生生将自己困死其中。 第90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 “哭哭哭!再哭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一阵晃荡中,花眠的意识缓慢地恢复过来,眼前却依旧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伴随着那声厉喝,周遭各种细碎的声音清晰入耳。 轮胎摩擦过粗粝石面的声音,铁皮摇晃发出的咯吱声,以及努力想要抑制却难以控制溢出的哭腔声。 紧接着响起的咒骂声,并不是花眠熟悉的语言,更像是西方国家发音的音调,虽然听得懂,但似乎又夹杂着方言土调,有些词语十分晦涩。 手腕上传来皮肤被挫伤的痛感,花眠挣了挣,发现她的手脚此时都被绳子缚束着。 眼前并不是身处黑暗中,而是双眼都被黑布蒙住了。 周遭影影绰绰的哭泣声,空气里难闻的味道,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无一不在彰示他们处境堪忧。 “妈的,没完了是吧?” “砰。” 忽然的巨响是子弹枪击的声音,下一秒立时传来一道惨叫声:“啊!” “救命,救命啊!” 花眠瞬间怔愣了,他们好像在一辆行驶中的车上,他们被绑架了。 一时间,各种声音混乱响起,呼救声,又似绑匪的咒骂声。 开枪的男人碎了口唾沫:“妈的,这些人在路上杀死丢掉不就行了?带着可真麻烦!” “哭哭哭,吵死了。” 又有一道男人的声音回复他:“行了,联邦调查局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死人了麻烦,再说,谁把这亚洲小妞弄来的。” “看着像是华国人,这不是添堵吗?” “哈哈哈,除了杜克还有谁?别说这小妞长得可真好看。” 即使双目被黑布蒙着,花眠依旧能感觉到几道灼热带着恶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有什么比新到一个任务世界就被绑架了更糟糕的? 花眠难以置信。 “行了!将人带回去敲一笔就放了,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啧,这个晕了。” 随即是有人被踹了一脚的声音。 花眠此时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的心脏似乎跳得格外快,以至于,她有点呼吸不过来。 “003,我是被绑架了吗?”花眠尽量平缓呼吸,效果并不怎么样。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车轮行驶碾过地面的声音。 良久,003的电子音响起:【宿主,此时身处威登的莫纳金州,原主于半日前在街上遇见了恐怖袭击,与一些人被当作人质,上了这些恐怖份子的车。】 车不仅这一辆,花眠能听见车外其他车辆引擎的声音。 恐怖袭击,不愧是炮灰体质,上个街的功夫这般倒霉。 威登还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国家。 花眠胡思乱想中,车停了下来,紧接着,她听到了一段更加晦涩难懂的语言,显然是完全的方言。 腔调抑扬顿挫,一个字母也分辨不清了。 003简短地翻译了一部分:【那人说将你们关到仓库里去。】 随即,一众脚步声走近,花眠被一只手推搡了一把,险些跌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心脏处的难受感愈发强烈了。 “走!不想死就快走。” “呜呜呜。” 不断的悲鸣声响起,没一会,空气中传来落锁的声音。 空间安静片刻后,花眠身边传来一道女声:“他们好像走了。” 无人回应,但也无人呵斥。 这代表这绑匪并不在这一方空间内。 花眠能听到周遭的呼吸声,以及愈发恐惧的哭泣声。 混合男女的声音,被绑来的女子显然要多一些。 无声恐惧伴随努力抑制的哭腔一声声敲击在花眠心上。 黑暗带给人的未知恐惧显然是巨大的,花眠亦是,额间冒着冷汗,手腕被绑的很紧,稍微动弹便能感觉到粗糙的绳子纤维擦进肉里的痛感。 花眠咬着下唇,身上也有些冷。 “003,我,好像心脏痛......” 说痛感其实并不准确,更像是溺水后无尽心慌的感觉。 这种难受比纯粹地疼痛更加难以让人接受。 花眠抿着唇感觉呼吸艰难。 【原主有心衰。】 003的电子音忽然响起,花眠大脑像是锈烂的机器,许久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心衰...... 可真倒霉啊。 003电子音忽然急促:【张嘴。】 花眠顿了顿,唇瓣微微张开,随即便感觉到有一颗滚圆的东西被放了进去。 微涩的口感,很小的一颗珠子,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没一会,心脏的重负感轻了许多,花眠反应过来是药:“......” 是系统给她吃了药? 花眠呆愣了片刻:“......你,谢谢......” 003语调简短:【不用,赊账了......】 花眠:“......” 原来是积分商城的药吗?想到积分商城里不靠谱的一类型物品,花眠感受了一下,但那颗药好像是有用的。 身边的人在压抑地哭过后,纷纷沉寂下来。 花眠稍微缓了缓,开始接收原主剧情。 于是看到了一部倒霉悲催的炮灰生涯。 原主名叫孟筱筱,华国人,在威登的原因是在威登最有名的几所大学之一的学校留学,留学生,学的哲学。 原主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引起的心衰,总之算是绝症患者。 本来就没多少命可以活,还万分倒霉地被牵扯到了这场恐怖袭击中。 与其说是恐怖袭击,更确切的是被牵扯进了威登本土两个帮派的争斗之中。 黑帮在威登是合法的存在。 当然,这个合法显然是被逼无奈的产物。 两个帮派火拼,两个小时后会发生一场战斗,原主和其余一众‘人质’会被迁移到另一个黑帮手下。 又因为原主国籍的特殊性,这个接手的黑帮不愿麻烦,于是原主被送去了领事馆。 在路上,车子被现在这个帮派的残存势力炸了。 总之就是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放炸弹的就是此时绑他们来的帮派叫所摩,另一个黑色组织叫涂灵。 这个世界的主线在涂灵身上,涂灵是威登本土老牌黑色组织,成立时间已经上百年。 而所摩就远远不够看了,一个新成立的,没有任何底蕴的黑色势力。 然而,因为联邦调查局的插手,所摩近来格外嚣张,一改从前龟缩模样。 花眠糊里糊涂听003说了一些。 原主祈愿活着回到家乡。 第91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2 身死异国,还因为爆炸连尸首都没找到,魂魄散在异土,显然让原主难以接受。 这次的任务有了时效性,因为原主的身体,心衰已经很难活的久了,连心脏移植的机会都没有。 花眠思绪混乱,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上那辆去领事馆的车。 不上去还有一线生机,上去显然是必死的局面。 花眠安静地等待两个小时后的争端出现。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 枪声近在耳边时,身边人害怕的呜鸣声,十分影响了花眠的情绪。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空气中的血腥味,无不让花眠微微缩着肩膀。 有重物倒在身边发出的巨响,吓了花眠一跳。 虽然看不见,但花眠知道,她脚步倒了个尸体。 “这里有人!” “嘿,是被绑着的。” “所摩那群傻逼敢去我们地盘捣乱,这是那些人质吧?” “boss!” “boss!” 身前说话的声音霎时没了,所有人肃然,恭敬地喊了一声。 眼前冲进来的不是所摩的人,那就是另一个帮派涂灵的。 “救命,救救我们。” 花眠身边的人开始呼救,他们显然以为来的是警员。 “哈哈哈,他们在向我们求救?好笑啊好笑。” 有粗戾的声音响起。 霎时间,所有人安静下来,因为他们意识到来的不是什么好人。 “救命?”又是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漠然,像是觉得有趣。 破旧的仓库内,男人脚下往前走了几步,花眠感觉到这人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 一道视线自花眠身上划过。 虽然要尽量不动,但花眠控制不住往后缩了缩。 下一秒听见了男人不耐的轻啧声,紧接着子弹上膛的声音咔哒一声。 眼前有阴影挡下。 花眠睁怔愣地瞪大双眸,反应过来,那枪口好像是对准她的。 “003。”花眠下意识叫了一声。 紧接着噗的一声入肉声,以及一道闷哼声。 消音枪,子弹没发出任何声音就射出将人杀死。 花眠眼前的黑布被一双手给扯了下来,一时间突然的光线有些不适应,抬手想挡,手被束缚着根本动不了。 过了一会,她率先对上了一双冷冽肃杀的黑眸。 看清了蹲在她身前的高大男人的面孔,西方人的长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薄削的唇瓣。 英俊冷列的长相,留着络腮胡也难以遮掩的冷俊。 男人指尖圈着一柄小手枪,此时正转着把玩。 花眠微微瞪大眸子,目光下移,看见了她脚边死得透透的尸体。 男人声音低沉:“死了。” 显然,刚才射杀的是这人。 花眠抿着发白的唇色,不敢说话。 西方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花眠浑身紧绷,小心地挪动往后褪去。 远远地看见了地上血肉模糊。 003道:【别看了。】 花眠闻言,面色更白了。 男人似在打量她,隔了良久,忽然开口:“亚洲人,华国?” 是问句,在问花眠。 花眠怔愣着,没说话。 男人忽然加大了音量:“嗯?” 花眠点了点头。 又过了良久,男人忽然问:“你们亚洲人都长这样?” 花眠:“.......” 男人啧了一声,威登的语言说的古怪,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词形容花眠的长相。 许久也找不到合适的。 男人身后的人都长得五大三粗模样,十分强壮,面容也是凶神恶煞的,看着格外吓人。 大抵是听了男人莫名的话,有个壮汉上前一步,大笑一声:“boss,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哈哈哈,boss的玩笑你也敢开,活腻歪了?” 花眠将唇抿得更紧了。 本来按照剧情,男人会让人将她送去领事馆,现在好像全然没有这个意思啊....... 被称作boss的男人,闻言眉梢轻挑,黑沉的眸子看着花眠问:“你刚刚怎么不喊救命?” 花眠:“......” 她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于是警惕着并不开口。 男人等了一会,也不见花眠说话,只得提醒道:“你不叫救命需要救你吗?” 胡乱的语序,花眠拼凑半天勉强听懂了。 她视线古怪看了眼男人。 男人还在等她开口。 花眠未开口,身边人反应过来:“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您放我们回去,我们有钱!” 男人还是看着花眠,眼神示意:“看到了吗?” 花眠目光扫过一众人,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生机,这种逗弄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放她们走的动作。 男人等了许久,久到身边壮汉提醒所摩的人可能会去而复返,他们带的人并不多。 男人点点头,忽然一字一顿地问:“你,有男朋友吗?” 这般场合,四周全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花眠几乎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 然而男人重复了一遍。 “回答。” 花眠缓慢摇摇头。 下一秒便见男人起身,微微弯腰眸子轻飘飘落在花眠身上,近乎宣读般说:“救你,总要有身份才行,我可不救不相干的人。” 周遭人都愣了,一众壮汉微张下巴,俱是觉得惊悚:“boss?” 这见到一个小姑娘,这种场合,这般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可还行? 换谁都只会被吓死,谁会答应啊? 花眠同样,瞪着眸子看男人:“???” 这世界这般玄幻。 男人并不介意花眠的沉默,声音低沉语气板上钉钉:“三秒,沉默我当你默认,我就救你。” 花眠微张这着唇,努力想去听懂男人的意思:“???” “三,二,一,ok。” 花眠:“???” 什么?什么? 怎么就一了? 啊? 花眠眨巴眨巴眼,面前的男人站了起来,显露近两米的身高。 花眠目光呆滞地仰头,脖颈发酸,脑袋发懵。 下一秒,男人将风衣微敞,指尖别开一把匕首,轻轻一旋,花眠手上脚上的绳子都被割开了。 男人弯腰,轻巧一提,花眠整个人便腾空落入一个怀抱中。 男人的风衣合上,将花眠盖在了里面。 花眠呆愣许久。 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自我介绍:“斯图亚特·赫斯,我的名字。” 003忽然冷笑一声:【现在这是你男朋友的名字。】 第92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3 003的语气充满了古怪,花眠迟钝许久才意识到男人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当即蹙起了眉。 “你,你先放我下来。”花眠语气急促,更像是急于想要辩解什么。 斯图亚特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单手随意地拦在腰间就隔挡了花眠的所有挣扎力道。 “别动,这么小一只下来走得动道吗?”男人声音很沉,语气又好像夹杂着呷呢,“下来吃枪子儿?” 斯图亚特话落的同时,外面像是应景一般,响起了枪声。一声声,逼近破旧的仓库。 花眠一时间被唬住了,呆愣得不敢再动作。 然后,听见了一声轻笑。 斯图亚特道:“抱紧,我的小女朋友。” 花眠:“......” 她的手脚都因为这调侃而变得僵硬无比。 下一秒,男人动了。 枪声响在耳边,斯图亚特的黑色风衣又好像形成了一个安全屏障,隔绝了外面的战火纷飞。 男人似在走动,花眠紧闭着眼,周遭的声音杂乱,像是陷入了枪林弹雨一般。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时间只走过一会,四周的声音变小,斯图亚特平静如水的淡漠声音响起:“处理了。” 四周立时传来其他人的响应。 随后,男人往前大步走了一会,停下的时候低垂头静默看了一会,然后打开风衣,花眠被塞进了一辆车内。 紧接着斯图亚特跟着坐了进来。 两米高的男人,几乎占据了这辆皮卡的大多空间。 皮卡启动,外面的狼藉花眠还没看清便被挡住了视线。 她坐在斯图亚特身边,尽量将自己缩在角落。 开车的是一个壮汉,嘴里说着花眠听不懂的语言,大概刻意用那种语言说的,为了避免让她听见了不该听到了。 003不翻译,花眠也是听不懂的。 过了一会,身边的男人回应,随意地微微扬了杨下巴。 皮卡行驶车速极快,车门被上着锁,花眠余光打量了眼斯图亚特,感觉这是从一个狼窝掉入了另一个同样危险的境地。 周遭的人是陌生的,环境也全然不熟悉。 花眠在原主的记忆里找不到任何能辨别地点的建筑。 “害怕?”打断沉默的是斯图亚特的问话。 花眠怔了怔,并没有回答。 男人却格外耐心,一柄小手枪在他的手里反转把玩。 过了一会,斯图亚特才看见这个亚洲少女摇了摇头,复又点了点头。 随后是几不可闻的声音,询问:“你能放我走吗?” 斯图亚特并不迟疑,点了点头:“当然。” “被绑了一天了,累了,在车里睡一会?” “等你醒来,也许就到家了。” 不知为何,男人的语调一字一顿,像是刻意放慢了语速为了让花眠听懂一般。 花眠神经紧绷,并不敢放松。 一直没出声的003忽然道:【没事,他只是威登最大黑道组织,涂灵的掌权人而已,不过杀了一座小城那么多的人,不会伤害宿主的。】 花眠:“......” 花眠抿了抿唇,唇畔干裂,心里觉得怪异,系统这话怎么看也不像是安慰她的语气。 “003?” 花眠缓慢反应过来,系统的语气从刚开始就不太好。 脑海里忽然沉寂下来,过了一会,003的电子音平静:【系统方才数据异常,目前已恢复,经检测,宿主已经脱离危险了。】 【不用担心......】 良久,花眠哦了声。 精神紧绷带来的疲惫感是显着的。 在皮卡行驶了一个小时还不见停车的时候,花眠靠在车窗边睡着了。 斯图亚特几乎是立即察觉了。 伸手过来,枕垫在花眠额头边。 再次醒来时,周遭已经从陆路,换成了水路。 不大的轮船,周遭不是海而是一条条贯穿在城市里的河道。 003说:【威登是由各个水上州部组成的国家,莫纳金的水路格外发达。】 花眠看了眼四周,河道渐宽,最后航行了两小时,到达了目的地。 似乎是一座岛地,面积不小,上面植被很高,穿行其中的建筑是一座座独立的别墅。 周边,路上的人很多,花眠的目光从他们手里抗着的重机枪划过。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好的公民。 船靠岸。 斯图亚特朝花眠伸出了手:“上来。” 花眠没搭,起身勉强站稳。 斯图亚特轻轻挑眉,声音沉了沉:“会,摔倒的。” 出了船舱,花眠看看那块链接船体和岸边的木板,看着单薄至极的木板,又看看已经站在岸边环胸看着她的斯图亚特。 “......” 她抿了抿唇,无声委屈,看着一岛的持枪恐怖势力,又看看黑势力头目。 这人说一醒来,就到家了。 哪里是到家了,是到狼窝了。 花眠执拗地踩上木板。 不出预料,船体晃荡,带动木板晃荡,根本站不稳。 在差点跌进水里的时候。 一只大手率先横伸过来,将花眠轻松提溜着,放进怀里。 “别动了,我说了会掉水里。” 花眠没动,红着眼睛偏开头去。 每个世界,对炮灰好像都十级不友好。 身处异国异地,陌生的语言环境,花眠全然不适应。 斯图亚特带着人走了一会,没听见声音,才觉察出古怪,垂目看去。 随即便是一顿。 “你.....别哭。” 花眠不说话,斯图亚特胡乱说了一些安慰人的话,掺杂了本土的语言,花眠一句没听懂。 男人恼了,看向旁边的大汉:“翻译工具。” 过了一会,一个实时翻译耳机被男人小心地塞进她耳朵。 耳机里,电流男声平直地翻译着。 “别哭,我要送你回去。” “你受伤了,需要处理。” “我是你男朋友,不能丢下你不管。” 听见最后一句话,花眠抿着唇,眼泪就好似控制不住了一般。 男人慌神道:“我去学你们亚洲话,行不行?” “是不是翻译器有问题?” 显然不是,男人的衣服被打湿了一团,他看向身边的手下们,众人摆手:“boss,我们只会杀人,没干过哄人的活啊!” 从入口进去,最中心偌大的庄园便是斯图亚特的老宅。 他进入别墅,也不松手,带着花眠去拿了药,最后将她放在了冰冷的皮质沙发上。 抽出纸巾,动作笨拙地擦了擦花眠脸上的水光。 第93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4 花眠不想哭,她本身就有泪失禁体质,这东西跟着灵魂,也怪不到原主身体上。 花眠伸手去接纸巾,心情勉强平复了些。 结果,纸巾没接到。 斯图亚特收了收手,盯着花眠微红的眼睛看了一会,随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忽然喉结动了动。 花眠忽然警觉。 下一秒,斯图亚特毫无征兆地凑近,亲在了花眠的唇角上,眼角落下来的泪水被男人裹进唇里。 花眠懵着脑袋看斯图亚特,一时间瞪大眸子,忘记了哭。 脸边是强烈的触碰感,方才,男人的硬胡茬扎在花眠脸上。 此时,脸颊上,白皙的皮肤被扎红了,红色点点晕开一片粉色。 痛感传来,花眠难以置信,胸腔剧烈起伏了下,随后开始控制不住的抽噎。 抽嗝。 “你,你......”她说话都不利索了,还要说这威登的语言,于是更加不流利了。 瞬间,更着急了。 结果便是恶循环,抽嗝像是止不住一般。 斯图亚特也跟着急了,大手轻轻拍在花眠后背上,胡乱语序解释着:“对不起,我什么,你,对不起。” “听得懂吗?” 花眠:“......” “离,我远一点。” 斯图亚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手脚慌乱地指着花眠手上被绳子勒出的伤痕。 “伤口,需要处理。” 花眠瞪着眼睛看他,这人方才哪里是处理伤口?! 斯图亚特解释:“我,你,男朋友,关系,懂吗?” 花眠:“......” 到最后,花眠一抽一抽着,被斯图亚特上了药。 男人全然没有沉稳的样子,起身拿着药箱走了。 庄园门口,有很多拿着重机枪巡逻的壮汉。 被叫进斯图亚特的书房,几人一商量,壮汉们给他们的boss出了一堆馊主意。 斯图亚特回来,远远地坐在花眠身边问:“你的名字.......” 花眠不说:“......” 良久,斯图亚特说:“那我叫你,亲,咳,爱的?” 花眠和斯图亚特全然沟通障碍,她头大地说了原主的名字。 两个字在斯图亚特嘴里念过:“筱筱?” “我知道了。” 斯图亚特让人送来了吃食,和水。 花眠怕与他沟通不清,打着手势询问与她一起的那些人去哪了? 男人说:“送回去了。” 花眠:“???” 看着斯图亚特的表情,花眠缓慢意识到,只有自己来了这贼窝。 她边比划着手势,边不甚流利的说:“我,要回去。” 男人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花眠看他,后者心虚别开视线,然后解释道:“住这里安全一些。” 复又强调:“我是你,男朋友。” 花眠:“......” 一分钟后,斯图亚特看着红着眼睛,又开始抽抽的花眠,走进,严肃表情看她,一秒钟,又放缓了表情:“我救了你。” 花眠思绪混乱中,找到了借口:“我还要读书。” 斯图亚特沉默许久又说:“知道了。” 花眠气急,这人又知道了!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斯图亚特沉着脸说:“每天送你去上学,ok?” 不ok...... “我要手机。” 男人:“好。” 斯图亚特从怀里拿出一块手机,递过去。 花眠接过,问了系统威登的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问:“赫斯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花眠微张着唇,确认了报警电话,她看向斯图亚特,后着眨眨眼,朝花眠摊开了手。 花眠沉默将手机递了回去。 斯图亚特端起水杯:“别哭......” 花眠:“......” 威登的黑道合法,但花眠没想到,斯图亚特的势力已经到了这般肆无忌惮的时候。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斯图亚特随意地扫了一眼,接了起来。 那头,一个男声说:“赫斯阁下,当街枪战是不是太有恃无恐了一些,联邦局可能需要与您进行一次谈话。” 斯图亚特嗓音很沉,全然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模样:“所摩绑了我女朋友,不过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联邦局都是能人,请收好尾。” 花眠看斯图亚特,第一反应这人胡诌的本身她被绑的时候,根本就不认识这人! 电话里的男声停顿了一瞬:“赫斯阁下,还有女朋友?赫斯阁下,您手下请看看有没有一个华人。” “圣彼安学院报了警,人口失踪,还是发生在主街区的事情。” 斯图亚特淡淡道:“那该问所摩。” 男人挂断了电话。 花眠静默地看着他。 后者顿了顿,解释道:“明天送你回去,之所以这么和联邦局说,因为联邦局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和所摩有勾搭。” “知道吗?就是绑你来的那帮废物。” 花眠:“......” 斯图亚特又问:“需要翻译器吗?” 花眠摇头。 花眠的房间被安排在了斯图亚特的对面。 男人再三保证,明天送她回去。 花眠身上的证件全都丢了,斯图亚特只临时给了她一部手机。 根据密码,找回了一些原主的账号信息,和朋友报了平安。 花眠沉沉睡去。 次日,餐桌上,花眠看见了剃了脸上全部胡子的斯图亚特。 男人瞬间年轻了许多,看着二十五六的年纪,坐在那里,周身冷气十足,不说话时看着格外慑人。 显然,进来汇报工作的壮汉们都是畏惧臣服的姿态。 男人说话时,又是难以沟通的讨厌。 花眠走近,斯图亚特起身拉开位置,点了点他旁边的位置。 花眠坐下后,男人摸着自己的下巴问:“要不要试试?不扎了......” 花眠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斯图亚特忽然靠近,嘴里喃喃着:“不扎......” “???!”花眠猝然挪着椅子撤开一些,勉强反应过来是什么不扎了。 是胡子不扎了。 是亲她不扎了。 “......” 花眠惊恐地瞪大双眸,眼里满是戒备和难以置信。 斯图亚特蹙着眉,强调:“我,你的男朋友。” “知道吗?” 花眠:“......” 这就是被救的代价吗...... 花眠和斯图亚特真的是半句话都沟通不了,不止是语言上的障碍,还有脑回路上的。 男人勉强缩回身体,他面前除了早餐 还有一本华语儿童教材。 斯图亚特,学习刻苦...... 第94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5 ‘刻苦学习’的男人看了一会,便觉得头大不已。 他看着花眠,艰难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音调??” 花眠的回答是直接不回答。 斯图亚特目光静默看了一会花眠后,低头继续学起来。 早餐过后,庄园外面忽然进来五六个壮汉,进来后,一人从房间里提起一个行李袋子往外走去。 花眠看向斯图亚特,这般大动干戈地搬东西是要做什么? 昨天,这人答应她,今天会把她送回去的....... 花眠沉默地看向沙发上捧着教材看的男人。 “你......昨天说,送我回去。” 斯图亚特立时放下手里的书,黑眸闪了闪,道:“当然。” “过来,坐。” 花眠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 斯图亚特从旁边将医药箱抽出来,黑长的冷眉蹙着,一双大手指尖动作小心地将花眠手腕上的绷带解开。 伤口的勒痕外翻,男人轻嘶了一声,用棉签蘸着药:“回去之后,我们需要去一趟医院。” 我们...... 花眠敏锐地抓住字眼,倏地抬头看向垂着头认真往她伤口上哈气的男人:“我们......” “是什么意思?” 男人抬头看她,黑眸闪着难以置信的光,语气夸张:“筱,你要丢下你男朋友吗?” 末了,不忘拿出翻译器强调一遍。 花眠:“.......” 所以,那些行李是斯图亚特自己的? 花眠顿了顿,斟酌语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斯图亚特才能听懂。 “我们,不能住一起......” “为什么?” 花眠:“......因为......” 斯图亚特看花眠的眼神直愣愣的,似在真的疑惑。 花眠说不出来,至少现在是不能说的。 她沉默了。 “腿。” 男人的臂弯横伸进花眠腿弯,轻巧一抬,将花眠的脚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花眠猝不及防,怔愣后就要动。 斯图亚特扬了扬手里的白色绷带:“不要调皮。” 花眠:“......” “我自己来.....” 话落,脚踝上的绷带已经被解开了,斯图亚特动作很快,很轻地处理好药,换上了纱布。 花眠索性不动了。 换好药的没几分钟,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螺旋桨的声音,刮起的风将草坪上的草吹得狂卷。 花眠远远看着院子里降落的直升机,狂风卷过地面,卷起衣摆飞扬。 斯图亚特冲前边招了招手,方才的大汉将行李运上直升机,做完后,前面同样打了个手势。 直升机的声音太大了,以致于周围的一切声音都难以听清。 花眠看着斯图亚特张了张嘴,只能看见口型动了,她仰着头走近想听清,下一秒,双脚离地,忽然被抱起。 男人的气息靠近耳边,这次听清了,他说:“我抱你走。” 花眠:“......” 上了直升机,花眠被绑了安全带,坐在副驾驶,斯图亚特坐进了驾驶座。 带了墨镜,薄唇微扬,整理了身上的西装,像个开了屏的孔雀:“一会就到。” 这个一会,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直升机飞入市区,停在了一座高楼的顶楼。 下了飞机,又转车,一路开到了圣彼安大学旁边的别墅区。 花眠几乎不用翻找原主的记忆,就知道来的根本不是原主在莫纳金租的房子。 进入别墅后,房间内的物品,又都是原主的。 大学哲学的各类书籍,整齐地摆在了一楼书架上,上面有原主的姓名。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斯图亚特扬眉,没听出花眠语气里的不高兴。 以为这是在夸他,于是眉毛动了动,语调上扬:“在莫纳金,只要我想知道,就都能知道。” 花眠:“......”这不是在夸你厉害...... 沟通障碍显露的淋漓尽致。 花眠说:“你把东西送回去,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们不合适。” 斯图亚特说:“你不喜欢这个房子?但是这里距离你的学校只有五公里。” 花眠:“我是说......我们不合适。” 她放轻了声音:“我们不适合,男女朋友的关系,我们性格不合适。” 眼前的男人听见这句话顿住了,拧着眉沉默片刻,似在沉思什么纠结万分,难以决断的事情。 就在花眠以为对方总算听懂了的时候,斯图亚特迟疑着说:“虽然,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 花眠:“???” 斯图亚特叹了口气,眼神宠溺带着纵容看了花眠一眼:“但是,你要想结婚,也可以。” “我没结过婚,可能需要了解一下流程,等我几天可以吗?” “你父母,你的朋友需要请示一下吗?” “还有,我的家族状况......” 花眠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努力听着,几乎怀疑自己的语法出现了混乱,不然怎么开始就要结婚了?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斯图亚特忽然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通知一下,可能需要开个家族会议。” 花眠:“???” 花眠呆住了,斯图亚特雷厉风行,花眠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结婚的事情就好像提上了日程。 就像第一次见面一般,花眠还没反应过来,就多了一个男盆友。 003:【......】 这个世界的气运主角,风风火火,宿主,又总是反应慢十拍。 这注定,好像要吃了亏。 花眠哑然,过了许久,头大万分的感觉,迟缓着解释,着急地拉着准备打电话定酒桌的男人:“你!” “我们分开,明白吗?” 斯图亚特忽然顿住,看向花眠重复了一遍:“分开?分手?” 花眠点点头,全然不觉自己默认了斯图亚特的男友身份。 斯图亚特窒住一秒:“为什么?” “那天已经说好了,我不同意!” “你这是诈骗!” 斯图亚特控诉道:“昨天说好了的,你,不可以!” 花眠:“......” 第95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6 谁和你说好了? 明明就是斯图亚特自己和自己说好了! 斯图亚特又道:“那好,明天就结婚,你要办移民吗?” 花眠:“???” 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又扯了回来。 花眠着急了,看着男人又要打电话作什么妖,急道:“我不说了,你别动了......” 斯图亚特仿佛就在等这句话,一秒钟道:“ok!” ok...... 不是很ok。 又好像中了斯图亚特的圈套。 花眠恍然醒悟,斯图亚特与她逻辑不通,语言不通,不代表这人是傻的。 相反,一个执掌威登最大黑道组织的人怎么可能智力低下? 回到所谓的房间,花眠发现昨天原主丢的证件全都补办好了,放在桌面上。 不知道斯图亚特怎么做到的。 原主的朋友联系了花眠,这是个叫方茴的华国人,和花眠同样是圣彼安学院的留学生。 方茴修的也是哲学,两人一个专业一个班方茴是原主在学校认识的,因为两人来自一个国家,而慢慢变成了好朋友。 此时,电话那头,方茴感慨道:“筱筱,我应该跟你一起去街上的,这样至少遇到危险,我能拉着你跑掉!” 方茴那天被教授叫走了,所以,原主一个人上的街,然后倒霉万分遇到了恐怖袭击。 不过,003说方茴是世界女主,自然会避开危险。 方茴在国外留学的经历,不过是让她认识了莫纳金本土的一个势力,让她有了后盾。 具体的,无关花眠的任务,系统不会过多透露。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临近毕业的最后一年。 这一年要修满所有学分,不挂科,完成毕业论文以及答辩才有可能毕业。 国外的学校,毕业率其实只有百分之六十。 并不高。 花眠缺了两天的课,哲学又一窍不通,即使有原主这部分的记忆,学起来也是不简单的。 原主修哲学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心衰的病。 生命的奥义在于什么? 这本身就是一个包含哲学理念的问题,也或许哲学会有答案。 哲学里,会告诉花眠和斯图亚特沟通不了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不要沟通! 休息一日后,花眠正常去上课。 斯图亚特堂堂一个黑道执掌人,似乎很是闲散,开车当起了司机。 方茴等在校门口,往驾驶座瞅了一眼,看向从副驾走下来的花眠眼神询问:“这谁啊?” 眉飞色舞地调侃:“你哪找的个威登帅哥?” “洋气啊!” “介绍介绍?” 方茴跳脱的性子,花眠反应迟缓,一个表情都没解读清楚倒是斯图亚特走了下来:“你是筱筱的朋友?” 方茴流利对答:“是的。” 然后冲着花眠用华语说了一句:“我靠了,声音真好听啊!磁性的男人!” 花眠:“......” 斯图亚特看向花眠,要她翻译。 翻译是不可能翻译的。 花眠看向方茴:“我们走吧,要上课了......” 斯图亚特听不懂,拧起了眉:“圣彼安可以一起上课的,我你男朋友,我也去!” “哈?”方茴抓住了字眼的亮点,“男朋友?!” “孟筱筱!昨天电话里你怎么没说?!” 花眠头大了。 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三人一起进了教室。 斯图亚特吸引了教室内许多人的注意力,就连教授都古怪地看了眼男人,上课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似乎认识斯图亚特。 花眠不知所措。 面前,方茴已经和斯图亚特聊得各位欢快,具体进行到感慨:“哇!英雄救美啊!” 斯图亚特看了眼花眠,似乎想看她也这般赞叹。 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两人回去时,花眠沉默了一路。 连着几天,斯图亚特就好似没有事情一般,一路跟着花眠上了哲学一系列相关课程。 哲学都解救不了花眠。 终于,一次放学后,花眠,一字一顿认真诉说着:“就算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双方之间也是要有空间的......” 彼时,斯图亚特正在学语言,做笔记,闻言面上忽然染上古怪的红晕,良久嗯了一声:“知道了。” 花眠瞪大眸子,迟缓地想着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就听见男人道:“你承认就好。” “......” 承认什么? 003嗓音平静:【承认男女朋友的关系。】 003要是能现世,斯图亚特一定将他引以为知己! 或者,肚子里的蛔虫。 花眠长睫如羽扇颤了颤,张了张唇,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斯图亚特挪动位置凑近,丢了手里的书,一言不发搂着怀里的娇小身影,亲了亲。 “我知道,你好。” 斯图亚特说着刚学来的句子:“我喜欢你。” “对吗?” 花眠:“。” 第二天,斯图亚特没再跟着去上课,花眠感觉讲台上的教授都松了口气。 课间。 教授忽然点了花眠的名字:“筱,你来一趟。” 花眠顿了顿,拿上书跟着教授身边进了办公室。 整个空间内,只有一张办公桌,房间内除了花眠和教授没有其他人。 教授敲了敲桌子,看了眼门外,忽然问:“筱听说你被绑架了,还好吗?” 花眠迟疑着点头。 教授面色奇怪,沉吟片刻,似有随指:“筱,你要是遇到危险可以说出来,联邦会帮你的,你们国家的领事馆同样庇佑你。” 花眠缓慢的眨了下眼:“教授,你想说什么?” 这教授在原主的记忆里就不是个爱管别人事的人。 哲学系的这位教授,远比其他人更淡漠。 教授叹息一声:“库里,你进来吧。” 门外转角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身上穿着黑色的制服,身上别着徽章。 男人走进来和教授交换了下眼神,教授起身走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空间安静下来。 库里自我介绍到:“孟小姐你好,我叫库里·伯格,现任联邦安全调查局局长,同时兼任国际警察,孟小姐不用害怕。” 花眠不害怕,只是她听过这个男人的声音。 就在昨天,联邦局打给斯图亚特的那通电话里,就是这个男人打的。 一通无用的劝告后,收拾了街区动乱的烂摊子。 第96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7 “你,有事吗?”花眠迟疑着问。 从那通电话看来,这个所谓的调查局局长对斯图亚特势力明显是想除之却又无可奈何的状态。 库里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容貌昳丽的女子,对他明显戒备的状态,显然不是一个学生,还是一个不久之前被绑架的受难者对待警察的态度。 不仅不求救诉说就算了,还一副警惕万分的模样。 库里眼底划过一丝暗光,面上不动声色地问:“孟小姐,不要紧张,警察会保证普通人的安全。” “我来也只是想对莫纳金一市内主街区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有个了解,希望孟小姐配合,这样我们才能尽快找出幕后主谋。” 一套话语似是诚恳而负责。 然而,那通电话过后,斯图亚特随口说的那句,联邦局和所摩有所勾连。 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主街区里公然动乱的是所摩? 斯图亚特虽然不可信,但是眼前,暗中让教授将她带来这间......办公室,下套般的盘问,眼前的库里,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其目的,显然是想知道关于斯图亚特的事情。 花眠抿着唇,简短道:“在街上,发生枪击事件,然后我和其他人被绑架了,他们将我们带到了一间废旧仓库,我不知道那是哪。” “还有呢?” 显然这不是库里要的答案,库里目光如炬,期待着问。 花眠被这视线盯着并不适应:“然后,有人将我们放了。” 库里当即拧起了眉,声音倏然变得严肃:“孟小姐,撒谎让联邦局怎么帮助你。” 赫然威胁的语气。 库里想知道更多信息,用上了心理战术,威吓过后,放轻了声音:“孟小姐要相信我们,你才能得到帮助,不是吗?” 花眠一副学生模样,娇小的个子比起威登欧巴一米八的男人们,显得格外小巧,且无害。 这样的小女生,用这种办法总是无往不利的。 然而,库里·伯格显然想错了。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花眠直接不说话了。 过了几分钟,眼前的男人将几张照片放在了桌面上,指尖敲击桌面,无声的压迫感。 花眠目光垂下,落在桌上,照片里,是学校门口,今天早上斯图亚特送她来的场景。 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曲着腰和面前的少女说着什么,目光一直落在眼前人身上。 花眠沉默看向库里。 果然,他先前说的那些话就是在试探什么。 花眠缄默。 库里沉重的嗓音开口:“你知道这照片上的男人是谁吗?” 顿了顿,库里接着说:“他叫斯图亚特·赫斯,威登最大黑色组织涂灵的掌权人,你知道每年死在他手里的有多少人吗?” “他是比撒旦更恐怖的存在!” 库里看向花眠,就像看一个被男人迷惑的无知少女:“这样的男人,女人对他来说,不过一时的玩物。” “他是不会......” 忽然响起的一段急促铃声打断了库里的话,他蹙着眉正准备挂断,目光扫向那窜熟悉的号码,忽地一顿。 抬眸看了眼花眠。 随后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库里口中的撒旦好以整暇地声音懒散开口:“库里,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男人的声音不可谓不是威胁:“再有下次,联邦局的政府大楼,和里面,你的一些同事们,便陪你,一起。” “呵呵,消失吧。” 库里听得出,这并不是玩笑话。 他猝然从凳子上起身,目光扫了扫门外,神情警惕。 花眠看他,男人拧着眉,手里的电话已经挂了。 过了片刻,库里接下来的话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站起身,面如菜色:“孟小姐,我送你出去。” 花眠也不想和这人待,起身出了门,下了办公楼,下楼下看到了斯图亚特。 他远远地站在那,带着一副墨镜,看不出情绪。 见到两人下楼后,斯图亚特大步走了过来,对库里道:“伯格先生想问什么,下次可以给我打电话。” “不过,就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个命了。” 明目张胆的威胁。 然而,这并不是危险。 库里回到住宅当晚,后半夜房子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他沿着管道怕了出去,不然下场便是葬身火海。 紧接着,接到了斯图亚特的来电。 “伯格先生,好梦。” 花眠对之后的事情全然不知,那天回去后,斯图亚特也没问联邦局问了她什么。 不过第二天,学校里的哲学教授换了一位教。 一切好像又恢复了稳定。 某一天上课,大教室前面坐了一位花眠并不认识的男生。 男生走进教室落座,回头和花眠身边的方茴打了个招呼,随后,将目光落在花眠身边,表情古怪。 然后对方茴说:“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方茴愣了下:“杰伊,你认识筱筱。” 方茴看向花眠。 花眠找了找原主的记忆。 还没找到,听见003说:【原主不认识,他是斯图亚特的外甥,亲姐姐的儿子。】 花眠于是冲方茴摇摇头。 方茴看向杰伊,杰伊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我单方面知道她。” 转而看向花眠:“你好,我叫杰伊·埃文,斯图亚特是我的小舅舅。” “哦~!”方茴恍然大悟 感慨道,“世界可真小!” “那,你岂不是要叫筱筱一声小舅妈?哈哈哈!” “茴,你真搞笑。” 花眠有一句没一句听着,上课后,两人总算消停了。 原主在莫纳金租的房子已经被斯图亚特退了,花眠每天上下学,斯图亚特全然没有缺席的时候。 这天没课后,花眠身后跟了一个,杰伊。 杰伊显然是好奇来看看,他根本不是学哲学的,而是另一个院系,商学。 到了圣彼安校门口,斯图亚特站在车边等着,远远看见杰伊后,微微蹙起了眉。 周边是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学生,人群里若有若无将视线落在杰伊和花眠身上。 斯图亚特耳边的声音莫名放大了无数倍,学生们的议论声嘈杂入耳。 “哦,他们看着可真般配啊!” “帅哥美女真是天生的组合!” “学校的情侣榜单,他们校园情侣肯定能上榜!” 斯图亚特脸色越来越黑,看向杰伊的目光变得犀利,突然觉得,他姐姐就不该生这么个人! 第97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8 杰伊感受到了后背陡然升起的寒意,嘀咕道:“筱,你觉不觉得有点冷?” 花眠看了眼斯图亚特,默不作声。 走近,斯图亚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花眠坐进去后,男人立马将门关上,自己站在了车门前,看向杰伊:“你怎么在这儿?” 杰伊莫名:“小舅舅,我在这个学校念书啊,还没毕业。” 斯图亚特眸光冰冷淡漠:“是吗?” “那你转学。” 杰伊:“???” 斯图亚特咳了一声:“你回去吧。” “哦......”杰伊莫名觉得该走人,本来还想去舅舅家做客的,现在看来,并不是什么好时间。 斯图亚特开车,飞快驶离原地。 车内安静许久后,斯图亚特忽然打破沉默,以一个刁钻古怪的问题。 斯图亚特说:“筱筱,你认为,年龄是爱的问题吗?” 花眠缓慢反应了一会,迟钝到斯图亚特又要从风衣兜里拿出翻译器重复一遍,才反应过来男人在说什么。 当即,柳眉轻蹙:“不是,人是爱的问题。” 斯图亚特闭嘴了。 这是在说,他不是她喜欢的人...... 虽然觉得万分受伤,斯图亚特只当没听见,倒了出去。 但是,接下来几天,斯图亚特变得格外古怪,具体表现在开始防范花眠身边出现的各种男人。 尤其是小外甥最被针对。 不到一年的时间,顺利毕业后,花眠便打算回国去。 现在贸然行动,原主的父母定是要担心的。 花眠这般想着,便接到了跨国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是两个看着格外显年轻的中年男女,两人挨在一起,挤在这一方小小的屏幕内。 “筱筱,前几天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我和你爸爸都要担心死了啦!” 美妇说着拍了拍胸口:“那天看新闻,莫纳金不是发生恐怖袭击,听说好几个人都死了,你们学校不是在莫纳金吗!那地方离你近不近啊?危险的啦!” 旁边的男人附和着点头:“哎哟,筱筱你药有没有吃啦!国外就是乱哦!听说每个人都拿枪,还有好多黑色势力哦,太危险啦!” 原主一直有在吃药,心衰的原因,药物的作用其实并不大,不过缓解一些痛苦,提高点精力。 花眠乖巧点了点头。 两人立即红了眸子:“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一去就是这么些年。” “我和你爸爸过两天过来看你好不啦!” 孟父立即点头:“等我们熬!” 花眠下意识摇头,看了眼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斯图亚特。 原主父母过来,岂不是要露馅。 况且,斯图亚特就是孟父口中的黑色势力,危险至极,且还是头目...... “不行啦!我们要过来看看你的啊!” 花眠找不到理由拒绝,支支吾吾说着太远了,路上不方便之类的话。 然后,对面的男人扬起手里的翻译器,上面一窜话语,将他们方才的对话全部翻译成了威登话。 花眠:“......” 斯图亚特眨了眨眼,蹙着眉问:“为什么?你不想你父母看见我?” 电话收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老两口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飞快变换。 过了一会,孟父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孟母,孟母犹豫着开口:“筱筱,你谈外国佬啦?” 花眠:“......” 这句外国佬怕是翻译器都翻译不出来。 果然,斯图亚特看见翻译器里的乱码,看向花眠。 花眠毫不犹疑摇了摇头:“没有。” 斯图亚特格外警惕。 就要起身凑近。 一颗脑袋忽然凑过来,花眠吓得连忙抬手将斯图亚特的头按住,胡乱说了句:“别......” 斯图亚特坐回去,严肃地说:“我感到伤心,筱筱。” 花眠:“......” 也不知道原主父母信没信,两人干笑两声说:“筱筱搬家了?这背景好像都变了......” 孟父更是若有所指:“外国佬不好,还是原来的房子好喏。” 花眠:“......” 孟母连连附和点头。 挂了电话后。 对面坐着的男人正襟危坐,板正了后背,拧着眉严肃开口:“筱筱,我们需要认真谈一谈。” 花眠抿了抿唇,以为斯图亚特是要说方才见孟父孟母的事情,她与斯图亚特本来就沟通困难,现在更是不是如何说。 等待斯图亚特问话的时候,男人忽然指着手里的翻译器上的句子严肃万分地问:“药,什么药?” “你生病了?” 斯图亚特调查过,但心衰的病没在国外治疗过,因此很少有人知道,更是无从调查起。 花眠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猝不及防愣了愣。 抬眸,扫见了斯图亚特眼底的认真。 “我,有心脏病,心衰,医生说很难生存,所以在吃药。”花眠缓慢开口,尽量说得浅显易懂一些。 “所以......”花眠放轻了声音,“你不要跟着我了......” 一个活不了多久的伴侣,一般人都是很难接受的。 斯图亚特忽然起身,面色黑沉,站在原地盯了花眠许久后,说:“等我。 然后走了出去,开车离开了。 花眠坐在原地,静默许久,轻轻叹息一声。 他们的结局,本该就不是好的...... 斯图亚特是傍晚回来的,面上看不出什么。 第二天,花眠有课,但是被告知了斯图亚特给她请假了。 男人等着门外,载着她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开。 开了一个小时后,他们停在了一栋建筑地下停车场。 一路从负层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打开,门边等待了一群黑色西装的持枪壮汉。 偶有眼熟的,是那天在岛上见过的人。 一路往里走。 花眠确认了,这里是医院...... 花眠的手被紧紧捏着,男人引着她去做检查,手都不曾放开过。 捏的力度虽然极力克制,却也透露一二情绪。 半天折腾下来,毫无意外,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国外的医疗再好,似乎也改变不了事实。 白大褂医生在一众壮汉前,面不改色,说出来的话,几乎让斯图亚特就要掏枪。 花眠叹息一声。 斯图亚特止住动作。 过来良久,医生开口:“有家医疗机构,或许就有一线希望。” “不过,希望不大” 第98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9 希望不大...... 斯图亚特的面色忽然灰败下去,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心里有根弦却好像忽然断了一般。 他几乎立刻去观察花眠面上的表情。 心里突突着,生怕对方听了这几乎否决一切生的希望的话语难过。 然而并没有。 斯图亚特只在花眠的脸上看到了温吞的淡然。 神色丝毫不变 仿佛医生下的不是最后的令期,而是说她只是得了一个小小的感冒。 口中像是含了一块苦瓜一般,斯图亚特微张嘴唇,预存宽慰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对于这件事,于花眠,不过是完成这个世界原主祈愿的最后期限罢了。 白大褂医生,戴着眼镜沉默撕开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一串字母,递给了斯图亚特。 “这是那研究所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斯图亚特伸手接过,紧紧攥在手心:“没事,会好的。” 这话不知是说给花眠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高大的男人起身,牵起花眠往外面走。 电梯直直往下,空间内一片沉寂。 花眠的手被攥得很紧,她抬眸看向斯图亚特,后者立马弯腰,神情紧绷:“是哪里不舒服吗?” 花眠举了举两人相握的手:“汗水。” 高大身影的男人顿了顿,反应过来,放开花眠的手,从大衣口袋内抽出一个深蓝格纹的手巾,胡乱得擦了擦。 又胡乱道:“有点热。” 快十一月的天气,威登位于赤道线北上许远,气温早就降下来了。 花眠并不说话。 这时,本该直达负层的电梯,忽然停在了五楼。 看着明晃晃的红色阿拉伯数字五,电梯发出叮的一声,代表楼层到了。 花眠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斯图亚特忽然将她拉到了身后,然后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动作极快地掏出枪对准了门口。 面前,还有两个随行壮汉,立即挡在最前面。 一声响过后,电梯缓缓打开。 气氛陡然紧张。 花眠歪头透过缝隙,看见了敞开的电梯门前,一个扎着简单马尾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上,此时,小孩一双童真的眸子瞪大,两只手放在轮椅边。 水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电梯内的场景,几个壮汉持枪对准她的恐怖模样。 小孩瞬间吓哭了。 花眠愣了愣。 目光自小孩没有血色的面容划过,又落在她的腿上。 显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幅场景,空气都停滞了几秒。 大约是小女孩的哭声,电梯外面的医院廊道,远远地跑过来一个护士小姐,身后还跟着寻常着装的妇女。 “安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女孩听见护士小姐的喊话,哭声陡然拔高了几度。 “我不要进那个机器,我不要吃药!” 稚嫩的声音哭诉着不尽的委屈。 护士小姐走进,看见电梯里的一众‘危险人物’,下意识顿住了,随后就要上前将安妮拉回来。 然而,似乎比起电梯里的‘坏人’,身后要面临的更让安妮觉得畏惧。 转着轮椅就要冲进电梯。 混乱中对上花眠的视线,忽然哭着说:“你是来带我走的天使姐姐吗?” 花眠看着小孩,不知该如何作答,愣住原地。 不过八九岁的小女孩像是笃定了一般,哭着说:“我不想吃药了。” “你带我走吧。” “危险,回来安妮!” 常年干杀人买卖的斯图亚特一行人显然对小孩没有什么同理心。 两个壮汉,像是城墙一般挡住,面容威吓,看着怖人。 护士小姐和她身后的妇人连忙上前,抓住轮椅,开始道歉:“不好意思先生,不好意思。” 小孩像是遇见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又拼命挤上前。 一阵兵荒马乱,在花眠缓慢回神,隐约搞清楚状况后,安抚住了众人。 最后。 两个壮汉站在了廊道尽头靠右边的病房门口,站立着,像两尊大神。 花眠则被小孩拉着手,坐在了病床旁边。 护士小姐将小孩身上的仪器重新插上,打上针,期间,小女孩一直拉着花眠的手。 斯图亚特站在房间内,沉着脸看着,面色阴沉。 小女孩畏惧地看了斯图亚特一眼,拉过花眠的手挡在了她眼前。 从和护士小姐的交谈中,花眠得知此时在收拾房间里的杂乱的妇女是护工,小女孩家里人请来的照顾她的。 这里是医院,小孩是医院里长期的病人,据说已经在医院住了两年了。 每日的治疗,加上腿上的残疾,一些专业名词的威登语言,花眠也没听懂。 只知道,小孩情况不容乐观,每天面临的治疗也是痛苦的。 今天不是第一次逃跑了。 “你能带我走吗?”病床上的小孩注射了药物,昏昏欲睡。 花眠看着,内心并非没有波澜。 人被创于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在受着无尽的苦难呢? 脑海里,划过一些畸形‘怪物’的身影。 有些人,生来,就被放逐了。 花眠抿了抿唇,说不出任何宽慰的话。 小孩想要超脱,她应该劝吗? 没有任何立场。 花眠温声说:“我不是天使,我和你一样的。” 小女孩困倦着问:“你也生病了吗?花眠迟缓着点点头。 小女孩张了张嘴:“那,姐姐,你痛吗?” 花眠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女孩眼皮沉重:“我喜欢你,你要是天使就好了。” 呼吸清浅,面无血色的小女孩睡着了。 花眠坐在旁边许久,然后找护士拿来了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个带着小巧翅膀模样的小天使。 世间,似乎本来就是炼狱。 天使,心中有便有罢了。 斯图亚特垂眸看着白纸上的图案,画的极好看的。 两人这次下了电梯,再无阻拦。 斯图亚特开车,心情沉重。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不要走吗?” 花眠看着车窗外,异国倒退的风景,城市陌生,周遭的一切也是陌生的。 过了许久。 斯图亚特听见了回答。 “或许,现在分开,好过以后。” 她这个世界注定是待不了多久的,按照003的预估,这个身体最多支撑两年。 前提是最多。 应该没人能接受一个注定会离开的人。 车身忽然一转,拐进了另一条道路。 第99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0 花眠愣了愣,这显然不是回去的路。 再次坐上直升机回到岛地,花眠是茫然的。 回到岛地离开时的别墅,这次里面的东西空旷了许多,大多数都被搬到了市区的房子里面。 斯图亚特一路走,两人转过别墅后院,一众壮汉看守,她们进了一处隐蔽的地下防空洞。 再往里面走,在外围看见了一箱箱重型武器,并不少。 再往里面走,入目的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面是一叠又一叠厚重的文件。 斯图亚特随手翻开其中一叠:“这里面是我的所有资产,地下埋了金矿,我还有个生产武器的地方,不过不在莫纳金。” 花眠勉强提起精神,辨别一个个字眼。 斯图亚特说得很慢,细数了自己的所有资产。 末了,最后沉寂下来。 又在花眠疑惑的目光下,一字一顿努力说着:“生死,我做这买卖的从来不在意,好像没有什么能撼动我一般。” “但是......他很奇怪。”斯图亚特指着自己的心脏处,“我不忌讳死亡,但是这里,好像希望能留下你。” 说的晦涩。 明明心脏生病的不是他,但是斯图亚特就是觉得他心脏处万分痛苦。 这么多年,有了唯一想要留下的东西,却也好像留不住。 花眠不说话。 两人最后回去了。 一切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花眠开始正常上课。 除了偶尔需要请假出去一趟外,生活恢复了平静。 斯图亚特找到了那家研究所,然后花眠便换了药物,开始定期去做检查。 研究室生产的药物还在临床阶段,花眠几乎算的上是试药了。 003说没事,花眠吃的也毫无波澜。 一连一个月后,斯图亚特接到了来自自己亲姐姐的电话。 也就是杰伊的母亲。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显得格外严肃:“斯图亚特,为什么集团的大多数资金流向了一家研究所?” “你要干什么?”女人的第一反应便是,“你要研究生化武器吗?” “斯图亚特,你要干一票大的?” “有些事情,太危险了,是不是联邦将你逼急了?” “此事和家族里商议了吗?” 斯图亚特:“......” 良久,女人听不见回话,拿起手机看了眼,又放回耳边:“斯图亚特,在听吗?” 斯图亚特:“......在......” 他打断女人还想继续说什么的话:“我的.....” 斯图亚特斟酌着陈词:“我的爱人,生病了。” 那头,女人沉默下来,隐约记起前不久,斯图亚特从所摩手下救下了个女生,然后见的第一面,就强自要做人家男朋友。 当时,女人从手下那里听说斯图亚特将人直接带回大本营的事情时,还以为其中有什么误会。 现在看来,斯图亚特似乎是认真的。 女人虽然是斯图亚特同父母的姐姐,但从小就觉得,斯图亚特没有正常人类的情感。 冷漠,或者冷血形容更加确切。 没有缺点,他似乎生来就是该干这一行,成就一代黑道神话的男人。 前几十年似乎确实如此。 不过现在...... 电话里女人说:“哦,你是认真的?” 斯图亚特用沉默肯定了一切。 女人叹息道:“好吧,或许我可以见见?” “再说吧。” 斯图亚特买断一家研究所以及里面的科研人员的事情,不见家族内部知晓。 还因为大量资金的流动引起了联邦局的注意。 显然,所有人对斯图亚特·赫斯的了解都是,这是个十足的危险份子,投资医药研究,或许就是为了毁灭世界! 花眠全然不知,她是在两天后,从杰伊那里知道了一些。 正常上课,杰伊再次出现在了花眠座位的前面。 此时教授还没来,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杰伊回头,表情夸张:“筱,你或许知道吗?” “知道什么?”一边的方茴立即问。 杰伊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听我母亲说,我小舅舅将许多资产都流向了一家研究所。” “母亲说,原因是小舅舅的女朋友生病了,这不就是你吗?” “你怎么了?” 花眠平日里除了吃药,看着瘦弱一些,确实看不出哪里生病了。 大抵是斯图亚特引起多方猜忌的行为,让所有人都惊不定。 于是杰伊才有了这反应。 花眠也是第一次听到,她本来和斯图亚特有些沟通障碍,更是无从听到过。 看杰伊的表情,或许不止这些。 杰伊话落,方茴率先变了脸色。 她表情担忧看向花眠:“筱筱,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是不是又严重了,叔叔阿姨知道吗?” “没有......”花眠摇摇头。 这病再严重,也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挂掉。 没有更严重的了。 杰伊表情疑惑:“你们在说什么?” “我母亲知道我们一个学校,还让我来打听打听呢,不过是悄悄的。” “小舅舅的事,没人敢调查呢。” “筱,你真的没事吗?” 方茴蹙着眉打断他:“你别问了,上课了。” 周边这才安静下来。 花眠微微敛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没课后,回去的路上。 花眠是一贯的沉默,斯图亚特敏锐的察觉了不对,率先道:“筱筱,你还好吗?” 花眠摇摇头。 斯图亚特依旧狐疑。 良久,听见少女声音轻柔:“你不要花那么多钱或者其他的,浪费精力,做......无用功了.......” 花眠不想欠斯图亚特什么。 男人眼神倏地暗沉下来,黑沉似死水,过了许久,忽然毫无厘头地说:“果然......” “筱,你是不是想出轨?” 花眠缓慢眨了下眼,侧目看向斯图亚特,眼神疑惑。 只听见斯图亚特沉声谴责:“杰伊那小子,是不是又去找你了?” “我警告过他的!” 花眠:“???” 不知道,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 斯图亚特面露危机,且万分笃定:“一定是!不然你怎么知道这些?!” 斯图亚特表情万分严肃,万分谴责:“你不能!知道吗?” “杰伊,他完蛋了!” 花眠:“......” 什么跟什么啊? 第100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1 花眠满脑袋的问号,话题偏岔开,一时间思绪完全被带偏了。 没再开口提撤回研究所投资的事情。 斯图亚特暗自松了口气。 顺着花眠被带偏的思绪忽然说:“我们去约会吧?” “莫纳金的峡谷去过吗?” 话题一个个接着变换,上一秒还在说杰伊,下一秒就跳到了莫纳金的大峡谷。 男人黑沉的眸子期待地看向花眠,花眠下意识摇了摇头。 原主的记忆里,莫纳金大峡谷十分名 但实际的地点其实在莫纳金北边,距离这里可以说是有一段不小的路程。 况且,峡谷哪是那么好进的,不仅要爬山,里面的一些游玩项目也是刺激性的。 原主的身体,气短疲乏是常态,一些运动项目都是做不了的。 斯图亚特显然知晓:“我们换个方式上去?” 花眠正准备摇头,斯图亚特忽然凑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绪突兀地跳开:“今天早上,刮胡子了,我......” 胡子? 刮什么胡子? 迟钝的思绪忽然像是被打通了一般,花眠隐约想起了什么。 “......不行。” “那你去吗?” “莫纳金峡谷?” 花眠:“......” 两人挨得极近,花眠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呼吸间的灼热。 两害取其轻,花眠后仰着身子点点头。 隔天便是周末。 花眠知道了这个特殊方式登峡谷,熟悉的灰色直升机,坐在上面,看着脚下的风景不断变小,最后几乎看不清什么了。 莫纳金峡谷山顶,是一块高地,地势倒是平坦,站在护栏边,脚下便是奔腾而下的流水。 流水声潺潺,飞溅起的水沫铺卷在两边。 确实壮观。 水沫飘散在空气中,正前方形成了一片雾气,淡金色的阳光洒在上面,莹莹反光。 不一会,竟然是挂起了一道彩虹桥。 手边是被紧扣的力道。 耳边,斯图亚特低沉的嗓音别扭地说着不甚流利的华语:“我喜欢你。很多的喜欢,就像峡谷里供给整个莫纳金水流那么多的喜欢。” 花眠静默看着,耳边水流声其实很大,但是斯图亚特一字一顿的声音更清晰。 胡乱的比喻。 华语的学习成果倒是显着。 她听见斯图亚特说:“上帝保佑筱筱,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斯图亚特弯下腰,凑近,呼吸极近,轻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男人自问自答:“沉默,就是可以。” 熟悉的一招,偏生,花眠就是反应慢了。 唇瓣上传来温度,腰间手臂桎梏的力道,斯图亚特像是得到了什么宝物一般,满足的喟叹一声。 过后,斯图亚特拿出相机,将两人和身后的景色定格在同一个画面上。 山上的风景很美,水汽过大,花眠并不能久待。准备走时,斯图亚特忽然想起了什么:“上帝能听懂你们国家的语言吗?” 斯图亚特方才虔诚的许愿,希望她健健康康说的是华语,此刻全然不放心,又用威登话重新说了一遍。 他显然是不信这些的,此时却希望上帝真的存在。 回到市区,手机的信号重新回来,花眠收到了方茴的信息。 对方先是甩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男人没有看镜头,眼神小心地锁在身旁人身上。 方茴感叹:【天呐!你们去莫纳金大峡谷了?!】 花眠回:【哪里来的照片啊?】 【斯图亚特社交平台上的,不说这和个,筱筱,你知道莫纳金大峡谷的传说吗?】 【这男人也太会了吧!竟然带你去这!】 花眠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抬头看了眼从房间内走出来的斯图亚特。 那头,方茴已经自己说了:【传说莫纳金大峡谷是天神曾经住过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许愿被天神听见的地方。】 【浪漫的说法就是,一对情侣要是上去的话,就是希望生生世世在一起。】 【斯图亚特本土人,肯定不会不知道的!】 花眠没答了。 次日,花眠去了趟医院,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后者显然很高兴。 扬着手里的相框,里面裱着的一张画,是花眠那天画的小天使。 护士小姐本以为花眠不会回来了,毕竟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003敏锐察觉,宿主有时候心软得不行,她不劝小孩坚持,却会来看她。 不替任何人做决定。 活得十分清晰。 次日回去上课,花眠被方茴拉着八卦了许久。 这次,杰伊再次坐在了花眠座位前面。 他哭丧着脸回头:“哦,小舅舅还打小报告,让母亲收拾了我!” “他可真是个不近人情的舅舅!” 方茴笑他:“那你还敢到面前来凑?!” 杰伊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和筱是朋友,朋友要仗义,怎么面临生命威胁时,就抛弃朋友呢?!” 花眠:“......” 生命威胁...... 方茴与他拌嘴:“主保佑你活过今天。” 两人活宝似的吵吵闹闹,花眠微微弯了弯眉眼。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专业课程,下课后,三人便一起往学校外面走。 两人说到之后学校的一些社团活动。 你一言我一语,往校门口走去。 临近学校门口,方茴忽然放慢了脚步,打断了杰伊的说话:“好了,不聊了。” 她看向花眠:“我们走快一些吧。” 花眠莫名。 方茴神色奇怪,还有隐隐的期待,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 学校内每个专业课程不同,因此,校门处的人流量并不高。 刚走出校门,方茴顿住脚步,四下张望了一下 远远看见了什么,目光忽然亮了亮。 花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向花眠所在的方向疾步走来,中年妇女很漂亮,着装打扮十分时尚,这时正拉着旁边中年男子走过来。 两张熟悉的面孔,在几天前的视频通话里才见过。 是原主的父母。 孟母拉着孟父,面带笑意快步走来。 方茴显然是在等这一幕。 两人在电话里说过想来莫纳金看花眠,今天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显然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而方茴就是那个内应。 第101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2 “筱筱宝贝!”孟母拉着她老公走近,张开了另一只手,走过来就要抱住花眠。 不想,变故突生。 两人靠近花眠两米之内的时候,四周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几个黑衣彪形大汉,横冲直撞动作麻利地冲了过来。 几人拦在花眠身前就像是几炖大山,赫然威立,手里拿着枪齐齐指向孟父孟母。 两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霎时顿在原地。 整个威登时不时发生一起恐怖袭击的枪击事件,几个壮汉冲出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便是逃窜开现场,避免做了亡魂。 四周尖锐的叫声炸起。 花眠猝不及防愣了愣。 她知道斯图亚特安了人在身边以做保护,但怎么也想不到,原主父母冲过来,直接拉响了他们的警戒线。 以为两人的架势是要袭击她。 “退后!”壮汉戾声开口。 巨吼声唤回了花眠神智。 不远处,孟父孟父瞬间慌乱:“筱筱!” “宝宝!” 方茴也没想到这一幕,似乎好心办了坏事。 花眠急忙说:“他们是我父母!” “等等!” 周边的尖叫声太大,几人似乎没听清。 杰伊反应过来,放大了声音命令:“退下!” “是误会!” 几人都是涂灵的人,杰伊身为家族内部核心人物,他们显然是认识的。 听懂后,反应过来收了枪也是万分尴尬的。 齐齐鞠躬道歉:“对不起孟小姐!” 斯图亚特此时刚好将车开来接人,目睹这次乌龙,大步走了下来,站在花眠身边。 用花眠听不懂的语音说了几句话。 几个壮汉微微颔首飞快离开,隐在暗处。 孟父孟母两人急急冲了过来:“筱筱,你有没有受伤?”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些拿枪的人是谁啊?青天白日的,国外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太危险了!” 花眠张了张嘴,被两人一言一语的问话,让她无处说起。 一边的方茴代替解释:“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啊,我忘了,都是误会,误会!” 她看了眼斯图亚特,确实没有想到男人可能派了人保护在筱筱周围。 “都是乌龙,都是乌龙。”方茴扶额。 那次打电话,斯图亚特也没看见孟父孟母,所以,此时算是猝不及防见了家长。 男人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紧绷着脸听他们说话。 方茴说的华语,斯图亚特经过努力的学习听懂了几个字眼,比如误会之类的。 有些就听不懂了,他悄悄拉了拉花眠的袖子:“乌龙是什么?” “我好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是一种茶?” 乌龙茶...... 花眠:“.......” 斯图亚特有些心虚地问:“你的父母是不是渴了......” 花眠:“......” 斯图亚特挠挠头:“我没和你说,他们保护你的......对不起......” 斯图亚特嘀嘀咕咕的话让孟父孟母看过来。 仰头看了会,这个格外高大的男人,身上凛冽的气息,看着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但两人没听清斯图亚特在说什么。 孟母拉着花眠的手撤远了几步。 方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那些人的身份了。 她看向杰伊,杰伊向来是聊天的润滑剂,扬起一个开朗的笑容:“他们是保镖,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啊!” 杰伊看了他不知道怎么说话的小舅舅一眼,开口解释。 语速放慢,孟父孟母还是能听懂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眼杰伊,交换眼神后,孟母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杰伊乖巧回答:“杰伊,我叫杰伊。” “阿姨,你很美丽,和筱一样。” 孟母瞬间喜笑颜开,满意地点点头,显然误会了什么。 四周的人被学校出来的保安安抚是误会,一切恢复了正常。 几人大眼瞪小眼,孟母最后尴尬的看向几人中气质格外突出的斯图亚特,看向杰伊问:“这位是......” 杰伊回答:“我小舅舅。” 孟母没想到这人的身份会是杰伊的舅舅,出于礼貌笑了笑:“你舅舅真年轻啊,看着只有二十几岁。” 然后又尬笑了两声:“这,我们也没想到,你们这都见过家里长辈了啊。” 这话用不甚流利的威登话说的,落在众人耳朵里,简直是平地惊雷。 杰伊瞬间感受到一股死亡视线从他看着年轻的舅舅身上发射出来,杰伊缩了缩脖子。 方茴尴尬万分:“阿姨,不是的......” 完了...... 斯图亚特听懂了,面色黑沉如墨,一个跨步站在了花眠身后,神情冰冷。 花眠感觉到落在她头顶的视线,带着怨气,无边蔓延。 她抿了抿唇,也怕斯图亚特真的生气了,毕竟他从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微微侧身,花眠讨好般拉了拉斯图亚特的风衣口袋。 微抿着唇看向孟母:“不是,不是杰伊......” 显然,花眠的动作取悦了斯图亚特,在她说不是的时候,斯图亚特的心脏骤然软了,面上的冷意瞬间消散了。 凌厉的眉眼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他抬手牵住花眠的手,尽量放轻了声音,恭敬地称呼:“叔叔阿姨,你们好。” 一字一顿的华语,别扭至极的口音,且带着无尽的认真。 孟父孟母两人视线落在他们的手上,明白过来,他们误会了,此时听了男人的声音,可不就听出来了,正是那日视频通话里背景出现的男声。 “......” 孟母尴尬万分,这哪里是见了对方家里长辈,这是见了对方家里小辈啊! 孟母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那什么,先生叫什么名字啊? 斯图亚特这才想起来没有自我介绍:“我的全名是斯图亚特·赫斯,叔叔阿姨,叫我斯图亚特或者赫斯都可以。” 孟母轻声咕哝一句:“名字还挺长的。” 她问:“你今年几岁了?” 斯图亚特沉默地看了眼花眠,然后似温顺地回答:“今年,三十。” 孟母蹙了蹙眉,用方言和孟父说:“喏!” 心中大抵不满,径直道:“那比我们女儿还大八岁麦!挺老的麦!” 方才还说你小舅舅真年轻的孟母,瞬间换了话术,说斯图亚特挺老的! 第102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3 话落,只余满空气的静默。 孟父不怎么说话,此时大庭广众之下,况且还当着人面呢,孟父扯了扯孟母背着的小包:“别说了,等下筱筱不高兴了。” 两人自然理所应当地以为,斯图亚特是花眠自己找的男朋友。 这两句方言说的,两个威登人都没听懂,却观孟母表情,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孟母面色稍缓,却没有缓多少。 孟父悄悄凑过去说了一句:“至少小伙子人是高的呀,长得挺帅的,他们家基因好喏。” “基因好有什么用。”孟母脱口而出,想到筱筱的病,瞬间是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话题到这儿,方茴朝花眠的方向看了一眼,打了招呼,然后对杰伊说:“走了。” 回头对孟父孟母说:“那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 孟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好,去吧,过两天,阿姨叫你吃饭好啦!” “好的阿姨。” “我们不留下来吗?”杰伊被方茴拉着走了,问道,“去我小舅舅家里玩一会呗。” 方茴扯着杰伊往外走:“人家家里人有话要说,你现在是外人知道吗?” 杰伊虽然不甚懂,还是扭身招了招手:“再见!明天见!” 毫不意外,被斯图亚特瞪了一眼。 留下四人,斯图亚特这时率先打破沉默:“阿姨,坐我的车吧,我们回去。” 斯图亚特做了个绅士的请的手势,孟父冲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什么.......” 孟父纠结于称呼,对方的身份,还是个外国人,方才名字一长串他也没听清,这就有些尴尬了,于是糊弄道:“我和筱筱她妈妈定了酒店,今天就是来接女儿团聚一下,就不方便去了。” 想起视频电话背景里,空旷的背景设置,精致的装修,一看就不是筱筱会租的房子。 那么,真相就是这是这个外国佬的房子。 孟母双手环抱着,目光将斯图亚特上下打量了一下。 若是这是其他人,她可能会觉得这个外国佬气质好,条件好,但是配她女儿,年龄上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听了孟父的话,孟母反应过来,打断了拒绝的话:“去,我们去,那上车吧,小斯。” 小斯....... 这称呼,是003听了也沉默的地步。 花眠点点头,微微抬眸看了眼斯图亚特的神情。 后者立即敏锐察觉到了,抬手在花眠发间安抚地揉了揉:“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的家人。” 花眠没说话。 一旁,孟母已经拉着孟父往路边走去,孟父见状问道:“这么去人家家里住不好的哇。” 孟母道:“没什么不好的,总要近距离观察观察的呀!” 孟母压低了声音:“不然你能放心的啦?” 于是,孟父妥协了。 以孟父久经商场的经验来看,这个叫赫斯的显然不错的,刚开始这个男人走近的时候,那气息都透着显赫的尊贵感。 就像是...... 孟父此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之看起来,不是个小角色。 况且,那些冲出来的保镖,看着也不像是简单的保镖。 来自孟父男人的第六感。 花眠坐在副驾驶,都能感觉到落在斯图亚特身上细致打量的视线,原主是独生女,从小便倾注了孟父孟母全部的爱,此时,看斯图亚特自然是百般挑剔的。 斯图亚特察觉到花眠的视线扭头看来:“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花眠摇摇头,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轻声说:“看路。” 斯图亚特应了一声,复又说:“这车有自动驾驶系统。” 花眠:“.......” 顿了顿,花眠低声说:“那也看路.......” 孟母的威登语言显然没有孟父流利,此时她竖起的耳朵听得也半不懂,推了推旁边的孟父:“他们说什么了?” “说这车有自动驾驶系统。” 孟母:“......哦。” 住的地方距离圣彼安大学很近,绕过学校后面的一块别墅区。 似乎是才开发没多久一般,里面虽然绿化很好,但是十分安静,几乎很少有车辆或者行人进出小区。 斯图亚特将车开进地库,从下面直接上去。 进了大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的中年男子,走到斯图亚特面前,微微躬腰:“boss,收拾好了。” 斯图亚特颔首,这人很快离开。 花眠看着,大抵是路上斯图亚特发信息让人来收拾出来的房间。 孟父孟母进了别人的‘地盘’,这才觉出一些尴尬的拘谨来,孟母轻咳一声:“那个小斯啊,我们的行李.......” 斯图亚特听懂后,说:“已经让酒店送过来了。” 孟母这才说了一声好。 进入大厅,孟母便开始扫视周围环境,不出预料,上次花眠打电话背景就是在这里。 孟母拉过花眠的手,两人坐在沙发上,孟母悄声问:“宝贝,你们住一起多久了?” 花眠不适应这种长辈的问话,迟疑着说了两月多的时间。 孟母点着头。 这时,沉稳的脚步传来,斯图亚特将手里的茶端上桌子,看向花眠,扯出一点求夸夸的笑意:“乌龙茶。” “你父母是不是喜欢喝?” 花眠:\\\"......\\\" 这个乌龙是要继续多久? “谢谢你啊,小斯。”孟母捧起斯图亚特刚刚让人新送来的茶杯和茶喝了一口,“没想到你还喝茶啊?” “挺好的。” 也真是歪打正着了,这茶就是比较有名的铁观音。 沙发此时的布局,花眠坐在一边,她的左手边紧挨着的是孟母,孟母旁边是孟父。 斯图亚特走过来,目光扫向花眠身边的位置,黑色的眸光流转。 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 花眠紧忙抬手,指了指对面。 男人这才走过去坐了下来。 这时布局又似乎变成了审问模式。 既然这么坐了,孟母也开了话茬:“小斯,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兄弟姐妹啊。” 说到这儿,孟母显然想到杰伊这个外甥身份:“哦,还有个姐姐是吧?” 斯图亚特忽然起身,两米高的身高,颇具威慑力,一时间,这边的三人纷纷仰头看着。 斯图亚特一言不发,走上二楼很快又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册子。 第103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4 册子硬壳的封面,上面威登文字写着赫斯家族几个字。 砰的一声,册子落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赫然显示着这本册集的重量。 斯图亚特调转了方向,翻开里面,倒看着找了找。 这是一本相册,十分厚重,里面的照片有大小,显然是家族地位排开来的,斯图亚特翻了几页,翻到其中一页照片后停了下来。 这是一张合照,还是婚纱照,一个年轻的威登男人,挽着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子,两人均是面带笑容,背景是豪华的礼堂。 斯图亚特指着照片里的女人说:“这是我的曾祖母。” 孟母问他家里情况,结果斯图亚特直接翻到了他的曾祖母那里。 花眠看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上面还好没什么不该透露的信息,比如这是一本黑道家族的相册之类的...... 男人的跳跃思维,花眠早已经习惯了。 而孟父孟母显然满头问号,干笑两声:“啊,是吗?哈哈,那.......” 斯图亚特忽然以一种严肃认真的态度说:“我有八分之一的华国血统。” 众人:“.......” 这又怎么了? 003解读道:【他在和孟父孟父拉近关系.......】 男人显然没有做过这些需要讨好人的事情,他迟疑着看了看孟父孟母两人的神情,然后继续回答方才的问题:“我有一个姐姐。” “我是做......”斯图亚特看向花眠,花眠冲他隐晦地摇摇头,男人这才道,“生意的......” 孟父来了兴趣,他也是做产业的:“赫斯先生做的是哪一方面的?” “地产、酒店、还有一些买卖交易,都有涉及。”斯图亚特回答。 花眠听着话茬,不知为何觉得,这些买卖交易指的就是武器和人命交易...... 这也不算说谎...... 孟父刚要点头,就听见斯图亚特道:“叔叔,阿姨订的酒店就是我的。” 这下孟父顿住了,他们定的那家酒店是威登老牌连锁的,几乎可以算的上是高端酒店的垄断了。 “啊?年少有为啊。”孟父到底还是感叹一句。 斯图亚特听懂了,立即看向花眠,目光灼灼。 似在说孟父满意他了。 行李送来后,孟父孟母正式住了下来,也看到花眠和斯图亚特分开走进不同的房间后,稍微松了口气。 两人来一方面看看花眠,一方面,接近年关,干脆就让他们来奔波,几人在这边团聚一下,最后半年时间,也要毕业了。 孟父孟母也不需要她去工作,只希望她能健健康康。 原主学哲学也是为了宽慰自己,解脱于生死之间。 花眠按着003的预估,算着毕业时间后回国应该来的及,至少不会死在威登。 花眠这学期的课也收尾了,一天只有一节或两节的课程。 毕业论文的选题已经开始了。 次日,孟母定了时间起来做早餐,今天花眠有早课,下了楼,才发现,那个外国佬正在桌上摆餐,听见声音抬头看来,冲孟母喊了一声:“阿姨。” 孟母礼貌地笑了笑:“小斯这么早就起床了啊?” 斯图亚特平时也是这般时候起。 花眠刚好洗漱收拾完下来,跟在孟母身后下了楼,看见孟母走到桌上,看着上面的牛奶和热新粥,撇撇嘴,没说什么。 桌上的食物分餐好,是四个人的。 孟母去叫了孟父下来。 正好看见斯图亚特端着温水将手里的药递给花眠。 药是新开的,药效显然比原主之前的要好一些。 似乎从上个位面,花眠喝药,一直喝到了这个位面可还行? 不过西药比中药好的地方就是吞咽容易多了。 还没尝到多少苦味就已经吞下去了。 身边有人坐下,花眠侧目看去,孟母凑近耳边小声问:“赫斯知道你生病的事情了?” 花眠温吞地点点头。 孟母不确信地看了眼斯图亚特,后者对于这种说小话的行为并不在意,动作十分娴熟地将温水,换成了热牛奶。 原主的身体弱,全然支撑不了换心脏的手术,基本上,手术的结果就是提前结束生命。 先天性心脏病引发的心衰落在原主的身体素质上,基本就是多活一年两年看天数的区别了。 孟母瞬间觉得心酸了,别开话题,问了花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一堂课两个小时,上午就能回来。 于是斯图亚特定了餐厅。 虽然不是很懂节日,斯图亚特还是去接了花眠,四人一车去买年货。 孟母嘀咕着:“只可惜没有饺子皮。” “玉米,玉米,猪肉。” 斯图亚特听得一知半解,花眠和他翻译了几句,孟母插进来:“筱筱,妈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玉米猪肉馅饺子。” “没有饺子皮,我们买面粉回去。” 斯图亚特闻言,一只手轻松提了两袋面粉在手里,几分陆续采购完,有些东西直接叫了送货的。 当然送货的是涂灵的人。 半个小时后,斯图亚特沾染了一身白色面粉站在硕大的桌子前,手上更是满是面粉,拿着一根擀面杖,学着孟母的姿势撵过面团。 孟母手里的面团成了面皮,而斯图亚特手里的面团成了面饼子。 孟母哎呀一声,急得飙出了一句方言:“你这不是捣乱呢吗?” “看看,看看,这桌子腌臜的,学不会擀面,就学会放弃好不啦。” 斯图亚特浑然一句都听不懂,两人鸡同鸭讲,斯图亚特回答:“好的,谢谢。” 一句话,逗笑了花眠。 她眸子轻弯,斯图亚特立马抬眼看来,看着就目光一动不动了,鼻尖和额头还沾着面粉,近两米的身高,擀面杖在他惯用拿枪的手里,此时显得格外小巧。 “喏,这么轻轻擀开,知道不啦?”孟母手上做着示范动作,抬头看见斯图亚特呆在原地,手上的擀面杖被抓紧,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宝贝女儿。 “.......” 算的上是痴汉的目光,执拗而怦然心动。 容貌绝佳的女子带着浅浅笑意的模样,斯图亚特喉间有些紧,笨拙地跟着露出一个笑容。 花眠瞬间不笑了,轻咳一声,偏开视线转过身去看手机。 第104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5 没过多久,学校里的课程便完结了。 放假后,花眠窝在沙发里看书,写论文纲要,楼下,孟母和孟父还是忙活起来,孟父拿着买来的毛笔,大笔一挥写下了一对春联,挂在门上,将整个房间布置了一遍。 本来在一个老外家里,孟父孟母还是觉得不太好,准备另外租个房子,斯图亚特听说要带花眠走,就极力阻拦了。 整栋楼房内染上红色,瞬间没了之前的清冷感。 半月后,孟母看着斯图亚特也不走亲戚,家里也不来人的,威登的节日也不见斯图亚特过,她悄悄走到花眠身边问:“小斯和家里人绝交了?” 斯图亚特上楼接电话了,不在。 孟父走过来插一句嘴:“人家老外不时兴走亲戚。” “去,你就在这里乱说吧。” 孟母又说:“他工作看着也不忙啊,也不见上班啊什么的,整日里都跟着我学做饭,看着莫不是想当个厨师啦!” 花眠:“......” 花眠不知该如何反应,勉强解释:“他应该请人管了吧.......” 孟母随意地应了一声,大抵是没信,或者说是不放心:“宝贝,你和妈妈说说,除了杰伊,你见过他的其他家里人吗?” “虽然说见面不合适,但是他要和你说过家里的事情吧?” 花眠声音温和地安抚:“妈妈,没事的,我知道照顾自己。” 归根结底,孟母就是担心她挨了欺负,想为她多做一些,而刻意忽略了花眠根本就活不了两年的事情,原主出国前其实情况就已经不容乐观了,这几年放假回国,也是越来越瘦了。 孟母显然想到了,扯着嘴角拉出一个笑容来:“那不说啦,妈妈给你做汤圆好不啦?” 花眠乖巧点头。 孟母离开的背影有些单薄,掩着面去的厨房。 大抵是哭了。 即使孟父孟母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准备,到底还是会难过的。 花眠无措万分,捏着手停顿片刻,最后起身进厨房里帮忙去了。 这几日,莫纳金的街道格外热闹,装饰打扮五彩的小船穿过高楼间,威登人嬉闹其间。 本以为,孟母说的斯图亚特不见家里人的事情就此过去了,没想到还没完,由杰伊的母亲牵头,斯图亚特的同意,双方家里人定下了隔日会面聚一聚的事情。 花眠反对无效。 根本没到见家长的地步,花眠也不想牵扯更多人进来,她自己都理不清,不过是困在其中,更何况斯图亚特的家庭状况,构成成分是黑色百分百。 隔日,由直升机停在附近的大厦楼顶开始,一行人启程出发,目的地是花眠之前去过的那个岛地。 显然,整个岛屿住着的百分之八十都是涂灵的人。 孟父孟母来时还觉得新奇万分,进了宴客厅,看着三十米长的方桌也愣住了,吃席都不曾见过这阵仗。 首座空了四个位置,显然是留给他们的,杰伊远远看见花眠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就被他对面的女子一个锐利的眼神制止了。 女人不知道和杰伊说了什么,杰伊立即规矩坐好。 走近后,孟母看着落座满桌的人,男人俱是身材高大身体强壮,面色肃静,女人则着装干练精致,大抵是威登人五官轮廓深,就是女子看上去也是一副不太好惹的模样。 落座后,整张桌子的人里面,就数花眠看上去最是一副温顺无害小白兔模样。 孟父不动声色观察着,发现他们进来时,桌面上所有人均是一副恭敬模样,更是齐齐起身,一边管家打扮的男子,为斯图亚特拉开的座位赫然是方桌首端的位置。 斯图亚特却没坐,临着花眠坐在了她身边,孟父孟母坐在两人对面。 主位反倒空置下来。 男人模样温和地笑了笑,介绍桌上前面的家庭成员,什么叔叔伯伯的,语气不见恭敬,反倒像是身份对调一般。 虽然不甚明显,但孟父孟母还是敏锐察觉到了,这些彪形大汉,有时候的行为中的恭敬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孟父孟母对视一眼,心中隐约觉得怪异。 杰伊的母亲开口便缓和了起来,拉着花眠温声询问了年岁之类的白话,花眠一一作答,女子面上瞬间柔软了许多。 眼神瞟了一眼她这个弟弟,眸光透露的想法显然是,她这冷血冷情的弟弟竟然拐回来这么一个乖乖小孩,真是稀罕。 简直太稀罕了! 这是在桌众人一致的想法,看着涂灵的家主,动作缓慢小心地为少女布菜,挑挑拣拣,看着没什么刺头的模样,简直像是老虎收起了牙齿和利爪。 不可思议。 杰伊的母亲又开始与孟父孟母搭话,还提前准备了翻译器,递给两人,开始说着他们的事情。 桌上的其他人都不开口,有时候会跟着附和地笑两声。 至于花眠,被问到了便回答,并不主动搭话。 斯图亚特的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小声问:“没胃口?” 花眠摇摇头。 男人微蹙起眉,看看了没怎么动的餐食:“怎么吃这么少?” 确实不怎么想吃,这场面说不出的......感觉。 她还是拿起叉子戳着碗里的东西,斯图亚特看着笑了声:“别吃了,等会带你去旁边钓鱼?” 花眠点点头。 男人见她应了,跟着点点头。 动作间不小心碰到了一边的叉子,花眠看过来瞬间也挨到了,不小心将叉子拂落了下去。 斯图亚特立即抓着花眠的手查看。 叉子落地,发出叮的一声,不重的脆响,然而却引起了不小的反应。 方桌后面的众人立即站起身来,神情紧绷中眼底带着丝畏惧和恭敬,宴客厅内赫然站了几十个身形强壮的男人,一时间,竟是连头顶的水晶灯都挡去了不少光线。 本来和杰伊母亲交谈中的孟父孟母瞬间停下了,不明所以地看着这颇具威慑力的一面。 落下一个叉子,所有人竟然是这般反应。 孟父孟母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奇怪的情绪。 斯图亚特面容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敲了敲桌面,杰伊母亲立即出来说:“叉子掉了,快坐快坐,管家去重新拿一个过来。” 众人动作整齐坐下。 第105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6 杰伊母亲笑了笑,继续方才的话题,周遭氛围恢复了表面的祥和。 接过重新拿来的叉子,花眠眨眨眼,抿着唇接受来自孟母询问的信号。 这可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在,没多久就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杰伊母亲询问孟父孟母是否有转国籍的想法,来威登生活,他们家族的产业在这边。 众人被交代了不能透露丝毫关于涂灵黑道的事情,但是杰伊母亲却觉得,在莫纳金,涂灵的势力之下,他们若是过来,便能过的极好。 孟父孟母自然摇头,杰伊母亲问到花眠,被斯图亚特打断了:“不用,不说这个了安娜尔。” 花眠看了斯图亚特一眼,孟父孟母心下稍宽。 安娜尔叹了口气,这下她真不知道她弟弟是怎么想的了。 这般护在手心的情况,却不提这个,那只有一种可能,显然是对方不愿了。 几人在岛屿上住了下来,计划是第二天离开。 饭后,斯图亚特果然带着花眠去钓了鱼。 海边有专门建造的延伸出去的钓台,斯图亚特甩了一杆,钓上来了一条十斤的海鱼。 鱼尾扑腾到了脚边,花眠短促的叫了一声,腰间立马环上一只手臂,花眠被抱了起来。 斯图亚特嘀咕道:“胆子真小。” 花眠:“......” 脚下可怜的鱼不仅吃了钩,还因为花眠,被斯图亚特的黑靴子一脚踹进陆地好远。 晚间的风吹来,小岛的巡视灯开启,鱼飞远了,男人环在腰间的手却好像可以忘记了一般,不松开了。 花眠挣了挣,没挣开,低声说:“放我下来。” 斯图亚特笑了声:“不。” 花眠被抱去了一边躺椅上坐了下来,躺椅对于花眠很大,对于近两米高的斯图亚特来说就很小了。 他躺上去后,椅面没有多余的丝毫空间。 花眠几乎是重叠趴在斯图亚特身上的。 小岛上,这里是观赏夜空星芒的绝佳地点,此时头顶是浩瀚星空,斯图亚特却无心欣赏。 威登的卷舌语调缓慢地询问:“你能听见吗?” 耳边很吵,除了斯图亚特的呼吸声,就是脸颊贴着胸膛的心跳声。 花眠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斯图亚特抬手指尖卷过花眠衣服帽子上的绒毛,她此时像个球一般,对斯提亚特来说,简直是小小的一只。 没听到回答,斯图亚特带着抱怨的声音响起:“你父母在,都不准我靠近你......” 半月里,斯图亚特想找两人的独处空间,孟母就像是无孔不入一般。 男人嘀嘀咕咕怨念颇深。 反抗过,挣了两下没力气,花眠便放弃了,索性,斯图亚特只是抱着没做什么。 察觉到了,花眠被斯图亚特护着轻巧地翻转过来躺在他手臂弯,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喜悦的分享:“看,星星。” 闪烁星芒的夜空,来自几百光年之外的地方,那是时间之前的光芒。 最后,花眠瞌睡过去。 斯图亚特满怀欣喜抱着小人回房间的时候,看见了出来接人的孟父孟母,两人尬笑两声,孟父抬手准备接人,斯图亚特退后一步,面色沉了沉,像是保卫自己宝物的守护战士。 僵持之际,怀里的人动了动,斯图亚特错开身,自己将人抱进屋内,小心盖好被子,开了房间暖气后,还是出去了。 颇为恭敬地说了声:“叔叔,阿姨,我走了。” 这是不甚流利的华语说的,看着来笨拙与斯图亚特的人物形象极为不符。 两人点头,看着斯图亚特极其不舍地离开了。 孟父孟母回房间,看着睡得安稳的花眠,最后出了房间关上门。 回了自己房间,孟父孟母对视一眼,孟母压低了声音:“我这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起白日的事,斯图亚特家的嫡系亲戚们,对待男人的态度简直不像是对待家里的小辈,而是一种恭敬带着畏惧,且臣服的。 对,就是臣服。 孟父这才想起在圣彼安学校门口第一次见面,斯图亚特冷着脸走来那通身的气质该如何形容了,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息。 全然不像什么普通的商人。 一般做买卖的,哪里做的到这般,让人下意识想臣服的? 虽然觉着不对劲,却好似找不出任何证据,两人也想不到斯图亚特是涂灵黑道首领这方面来。 只能含混着不明所以。 次日,几人回了主市区。 孟母又请了方茴和杰伊,在外面的餐厅吃饭,算是感谢两人对花眠的照顾,一行人欢喜地用着餐,偶尔聊聊学哲学的一些趣事,还有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餐厅在二楼,四周全是玻璃窗,正用着餐,楼下忽然传来巨响声。 孟母被吓了一跳,所有人循声看向楼下,几个男人飞快奔跑过餐厅门口,手上还拿着东西,身后紧追着另外一群男子,飞快追上去,划过的身影几乎生出的残影。 孟母回神,声音空虚:“他们,手里是不是有枪?” 杰伊和方茴对视一眼,两人配合着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没有吧,虽然枪支合法,但还是很少会拿着枪满大街跑的。” “是啊,应该是个锥子之类的。” 孟母:“......是吗?” 花眠跟着点点头。 孟母啊了一声,那大抵是太快了没看清。 远远传来的枪声经过距离和周围的杂音,也变得难以分辨了。 孟母以为是抢劫的,因为经常看这类似的新闻,花眠带着孟父孟母坐上车回去的路上,孟母感叹:“难怪需要保镖呢。” 是说那天学校的乌龙事件。 回到房间内,安全感一下就上来了。 斯图亚特正站在窗边电话,听见声响,回头看来一眼,朝电话那头简短地吩咐一句:“不用管,联邦局的会更着急。” 大抵用的莫纳金的方言,厅内没人听得懂。 挂了电话,斯图亚特周身漠然的冷气尽数消散,挨着花眠坐下来,交代了两句:“最近,叔叔阿姨少出门,外面有点乱。” 这话说到两人点子上了,孟母感慨:“是啊,今天那餐厅楼下有抢劫的。” “我刚开始还以为他们拿着枪的,太危险了!” 沙发前的矮桌上,摆放着棋盘,孟父拿着黑子,让斯图亚特陪他下棋:“小斯啊,该你了。” 几人聊着天,下着棋。 孟父忽然说:“你们莫纳金不是枪支合法吗?是不是人人家里都有备枪啊?” 是个男人都会对枪械这方面感兴趣,孟父也不例外。 孟母责怪一句:“你要死喏!” 孟父讨好的笑笑:“看看怎么啦?在国内没有这个机会喏!” 棋盘上,孟父落下一子,眼尾弯出几道褶子来:“我赢了!” 第106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7 五子棋有必胜法,孟父先下就注定了后面的结局。 斯图亚特陪着他下了两把后就觉出门道来,本来家里有国际象棋,孟父就说自己不会,也是格外搞笑了。 斯图亚特并不在意,不厌其烦陪着孟父下了一把又一把。 棋局结束后,孟父跟着斯图亚特去楼下的库房,两人在下面待了接近半个小时。 孟母和花眠等在楼上,前者咕哝一句:“你爸真是老了老了,对这些东西好奇,看半天不上来,是钻里面去吧喏!” 好像全天下的妈妈都是这一个话术。 花眠跟着浅浅笑了笑,想到了什么,柳眉染上愁绪,街上的动乱不见出警,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所摩和涂灵的争斗自几月前,表面似乎停歇了,花眠却隐有不安感,总想着让原主的父母先离开。 孟母轻轻拍了花眠一下,嗔怪一声:“这么快就要撵人啦?” 花眠摇摇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如果直接说她觉得莫纳金最近太危险了,两人肯定不会离开的。 正踌躇间,楼下去看武器的两人上来了,孟父面上满是惊叹的神色,想起楼下一个小小仓库里摆放着那么多的器型,还是觉着震撼。 “你们威登人的库存还真不少啊!”孟父赞叹道。 他全然没有觉出不对来,寻常人家里,就算是武器爱好收集者也不可能有这般库存的。 更何况,里面的型号还是最新批次的。 花眠见状,才隐约猜出来下面放着的可真不少,早知道就不让孟父去了。 若是早晚察觉出什么,只怕又是一阵闹腾。 花眠的面色有些白,斯图亚特本来带着的笑意,此时全然没了,走过来坐下,努力辨别后,小声说:“以后只给叔叔看一点行不行?” 花眠抿着唇摇摇头,小声回应:“斯图亚特,你早点送他们走吧。” 若是原主的父母因为她出了什么意外,花眠可能要愧疚一辈子。 斯图亚特有些无措,隐约猜到了什么,伸手去牵花眠的手,摸到了一片冰凉,他将她的手拉过来包裹住,答应了:“好。” 一月的时间,临近花眠开学了,最后一学期是没课的,因此不用去学校,只需要在邮箱内和教授沟通一下论文的事情。 孟母知道他们要回去了,让人送了菜回来,包了些饺子汤圆,还做了些卤菜放在冰箱内。 本来不用去学校,院里却通知要组织一场演习,大抵是最近动乱颇多的缘故,组织安全演讲和演习训练,后者花眠并不参与,不过安全演讲却要打卡。 于是便去了。 和方茴约着到了现场,礼堂内坐满了人,演讲台上站着的男人却是一副眼熟的面孔。 库里·伯格,联邦调查局的局长。 自上次见面已经有几个月了,男人微笑着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己的身份,手里没拿演讲稿,脱稿却声音沉稳而语序条理清晰地开始讲解如果大家在街道上遇见抢劫了怎么办,遇到了恐怖袭击该如何躲避。 演讲结束,陆续退场,人流一下子变得拥挤了起来,两个女生拉在一起往外走去。 空气有点稀薄,花眠埋头辨路。 孟父孟母下午的航班回去,此时等在圣彼安大学门口,打算带花眠去餐厅吃饭后就乘航班回华国了。 孟母站在车边往学校里面张望,看着人流从学校里面出来,目光一一掠过都没有看到花眠的身影,路边熙熙攘攘停了不少的车辆,斯图亚特凌厉的目光扫过,朝身后的地方隐晦的看一眼。 隐藏在周边的涂灵组织的人立马点头,挪步不动声色靠近路边停靠的车辆,背在身后的手枪举到身前,其中一人抬手敲了敲黑色的玻璃窗。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一人朝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走到车前,看清车内并没有人后摇了摇头。 靠近其他车辆的涂灵人同样摇头,表示没人。 其中一个男子朝斯图亚特的方向示意,低头看了眼手表里,他们守在学校里面人的定位,电子屏幕上的红点是四散开的,有的竟然隔了几百米远的距离,似有古怪。 男子连忙上前,站在斯图亚特身边低沉暗语:“boss,有些奇怪。” 斯图亚特拧着眉扫了一眼,立马打开手机连接电话,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 变故却在这时突生,一群带着面罩的男子冲入人群中,枪声瞬间四下响起,人流立刻被冲散了,场面一片混乱,众人四散逃开。 这些带着面罩的男子行动有素,四周的车辆忽然发生了小范围的爆炸,炸开的铁片落在地面上发出巨响。 尖叫声起伏,人流中冲出来几个同样着装的男子,几人三两下蹿上旁边的车飞速离开。 街道上瞬间乱成一片,四周的面罩男子突然目光锁定斯图亚特所在的方向,举起枪就朝这边开枪过来。 斯图亚特目光紧盯着从学校里面神情慌张跑出来的两人,方茴慌乱地看了看周围,没找到人,看到斯图亚特后大喊:“他们将筱筱带走了!” 方茴身边是杰伊,后者手里握着一柄左轮,抬手扣动扳机,立马一个面罩男子倒在了地上。 孟父孟父何曾见过这个场面,被几个壮汉围了起来,护进车内。 车门打开,孟母反应过来,挣扎着并不上车,呆愣地喊着:“筱筱是不是还在里面?” “是不是?!” 孟母拉着她身边的壮汉厉声问道。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所摩的人找到遮蔽物,朝这边开枪,他们所指的方向,男人手里同样握着一把,精准射击,一击必中。 汩汩鲜血忽然从角落中流淌出来,乌云遮挡住光线,暗沉之下,是一声声爆炸声。 绝对的火力压制之下,所摩的人毫无反抗力,幸存者恐惧地看向站在尸山血海中的斯图亚特·赫斯,后者面无表情,薄唇轻启:“将信号屏蔽了。” 男人黑色的皮靴踏上血水之中,溅起血液都带着肃杀的漠然。 第107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8 在场还活着的人恍然醒悟,涂灵这些年隐匿起来,并不代表过去的传闻就不是真实发生过的,血洗家族叛徒的男人,此时提着手里的长枪缓慢走近一个几乎被炸去半边身子的所摩男子。 他漠然地抬手,黑色的瞳孔似有红光闪过,手中的长枪枪口抵在匍匐在地上男子的脑门上,声音沉得似有千斤铁之重:“我的人呢?” 男子一时间被震慑的肝胆欲裂,浑身的剧痛都不及此时的畏惧,颤声开口:“后门,开,开车走了。” 最后一个字含糊落下,长枪枪口蛮横暴力地抵进男子的口腔,直直插入咽喉。 枪声都带着无尽的恶寒。 数声过后,地下只余下一摊看不清状态的物什。 众人此时清晰的认知到,他可是斯图亚特·赫斯,他创建的黑道组织涂灵,或者称为屠灵更为确切。 嗜杀才是他的本性。 孟母跌坐在地上,斯图亚特一步步走近,弯腰将人扶了起来,孟母被搀扶着下意识抖了抖,男人方才淡漠杀人如同宰杀牲畜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青天白日,这世道好像没有王法了一般。 孟父面色凝重将孟母揽入怀里。 后背倚靠在爱人身上,孟母勉强回神,陌生地看了眼斯图亚特,声音有些发颤:“筱筱,你快去救筱筱!” “求求你了,救救筱筱吧。” 所摩在街上作乱近来频繁,这次却是有预谋的。 可以说是愚蠢至极。 斯图亚特退后一步,声音诡异的平静:“将他们送回去。” “是!boss。” 摇晃的车内,花眠被绑着手脚,呼吸困难,心率加快,头上被套了一个黑色的布袋,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四周陌生男人谈话的声音。 从学校礼堂出来后,人群中忽然有人将她扯去了另一个方向,来不及呼救,就被人捂住了嘴。 一切熟悉的像是刚来这个世界一般,车内人说话的声音都和上次那批大差不离。 勉强平复呼吸,感知着外界的情况,车行驶一段距离后,忽然紧急刹车,花眠往前栽去,紧接着哗啦一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下一秒手臂被人抓住,花眠来不及站稳,被拉上了另外一辆车。 紧接着便是关门的声音。 所摩的人将人交出去后,车子重新驶上道路,刚开出一段距离,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车内众人对视一眼后,接通了来电,急促带着杂乱电流的声音响起:“大本营被炸了!别回来!老大死了!” 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声过后,通话中断了。 再想打过去时,手机已经显示无信号了。 “走!”众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不论电话里信息的可信度多少,他们都不打算回去了。 然而,关卡点周围都有人守着,莫纳金全城布控,不仅如此,城内的信号全部被切断。 开车的男子转了个弯,驶上一条小路,身后果然有车辆紧跟而来。 有道声音谩骂一句:“妈的,上当了!不该将那女的交给联邦的人!” 身后不断追来的涂灵,所摩仅剩这帮人不认为被捉到了会有什么好下场,油门踩到底,坐在车边的人将手伸出窗外射击,高速之下,很难打中什么。 “联邦将我们算计了!”众人愤懑的同时,心脏缩紧,死亡的预感降临在每个人的头上。 定位到位置,斯图亚特开车跟过来,他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瞄准开枪,连响四声后,前车四个轮胎爆掉,歪斜着冲进旁边草丛,撞上了一个大树,车头瞬间瘪下去大半。 所摩的黑车被截停,斯图亚特下车,目光阴寒地盯着那辆已经报废就差爆炸的车,男人站在车边等着,几个男子摘了面罩,将枪丢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下了车。 他们不是贪生怕死的东西,然而却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物。 斯图亚特之所以敢开枪爆胎,原因是他知道花眠不在里面,这辆车在郊区停下过一会,换车后,载着花眠的那辆车却消失了追踪不到。 只有追上这辆车才能找到线索。 眼前的斯图亚特没什么情绪的模样落在四人眼里,就如同从地狱而来的收割他们性命的恶魔。 斯图亚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平静,如果可以忽略掉那双泛着让人恶寒的杀意的话。 “她人呢?” 四个大男人,均是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是联邦,是联邦!” 斯图亚特单手举着枪,另一只手轻巧上膛,两步走近四人,蹲下身去极寒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却没有摁下扳机。 眉眼格外锋利的男人沉沉叹息一声,颓唐地勾着手里的枪,另一只手在衣服里摸了摸。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塞嘴里,火机点燃后猛吸了几大口后,偏头,嗓音低沉沙哑:“活捉。” 几人猛地松了口气,失力跌坐在地上,却在下一秒几乎内腑俱裂。 斯图亚特赫斯垂眸,几口将指尖的烟吸完,他已经有四个月没抽烟了,此时没了止他烟瘾的人,斯图亚特歪头,目光漠然审判四人命运:“剔骨。” 剔骨,是涂灵的一种刑法,将一个大活人一片片用钝刀剔下血肉,扒开筋骨,取出内脏,最后只剩下一副骨架子,生生被活剐的极刑。 四人猛地睁大双眼,剧烈的恐惧之下,颤抖着手去摸身旁的枪,却被几个大汉冲上来制住他们想自杀的想法。 此时,死也成了他们的奢望。 一夜之间,所摩覆灭,彻底淡出威登,成为历史。 位于联邦调查局办公大厦的休息室内,花眠被解开了手脚的缚束,头上的黑袋被取了下来,入目的一张脸,几个小时之前还站在礼堂的演讲台上讲解如何在恐袭的混乱中寻找生存的机会。 此刻,却参与进了一场绑架交换中。 更确切的来说,是策划了一场动乱。 “你好,孟小姐,很高兴与你再次见面。”库里·伯格朝被安置在椅子上面色呆滞无助的女生伸出了手。 后者双脚勉强够到地面,往前蹬了蹬,椅子往后退去。 库里的手顿在半空中,很快收回。 站起身体,耸了耸肩,表情无奈:“看来,孟小姐并没有认真听我的演讲啊!” “竟然被所摩的人抓了去。” 第108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19 闻言,花眠抬眸看了库里一眼,这人似在扮演着拯救者的角色,如同上次在教授办公室见面一般,男人对她说,出事了要寻求警方的帮助啊。 那可真是巧了,所摩一群人还是主动将人质交给联邦局的乖乖仔,特意拉着她带到郊外交付给联邦。 花眠淡色瞳孔里映着的眸光意思明确。 库里·伯格讪笑一声:“那便换个说法吧,个人仅代表联邦调查局感谢孟小姐的协作,此次清除所摩黑道组织中,孟小姐功劳不小。” 耳边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花眠浑身乏力,皮下的细胞似乎在分离撕裂一般,她的呼吸变得十分短促。 休息室的房门被敲响,库里起身走到门口,拧动把手接过门外递进来的一杯温水。 男人几步走了回来,坐在花眠对面的办公椅上,伸手将水杯递给花眠:“孟小姐脸色似乎不太好。” 花眠失神看了一会水杯,随后勉强提起一点精神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液体渗透下来,氧气不够的感觉却并没有好转。 旁边,库里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解释道:“孟小姐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放心,等事情结束后,我们会安全将你送回去的。” 所摩是近十年间成长起来的黑道组织,活动在莫纳金周边的城市,也是在近两年内,所摩才踏足莫纳金。 其中便有联邦的手笔。 莫纳金的最大势力是涂灵,涂灵过于隐蔽,却牵连甚广,当局中不少人都和涂灵有所牵扯,因此,涂灵对于威登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一个做着全球最大的军火生意的组织,联邦调查局却摸不到这些武器的来源,甚至,还有传言说威登的军队使用的一部分武器是从涂灵手上交易的。 这样的成分若是有了反心,这个国家没准就要姓赫斯了。 于是,所摩便得到了联邦局的暗中扶持,联邦调查局想来个鹬蚌相争,让这些黑道组织从内部分化。 然而,一方面,库里太过天真,浑然没察觉到涂灵于威登,就像是一棵大树根植在土壤之中,上面虽然能看见郁郁葱葱的树叶,但真正恐怖的是土壤之下,那盘根错节的根系。 涂灵不是那么容易拔起的,就算不计代价拔起了,威登也怕是要脱一层皮肉。 另一方面,所摩如同贪得无厌的下水道老鼠,摆到明面上后,全然失去了掌控,开始疯狂乱窜,惹出的事端已经是库里不能忍的了。 怎么除掉所摩,自然是借刀杀人最好。 口袋里的通讯器滴滴作响,斯图亚特目光扫过垂眸一言不发的少女,随后起身走到落地窗边,远眺前方的建筑,接起了手里的通讯器。 “局长,所摩大本营直接被炸了,莫纳金周边的小据点也全没了。” 库里眉头皱起。 这是他要的结果,只是....... 只是太快了。 变故发生在上午,此时,天边才刚擦黑,因为飘浮在城市上空的乌云,窗外的雾气很大,视野受阻才显得昏暗,但时间并不晚。 联邦调查局大厦下似有动静,库里的目光穿过薄薄的雾层看向周遭连通的大道,几十道浅黄色的灯束穿行在本该空无行车的道路上,光束飞快移动,四散而来,汇聚向联邦调查局的办公大厦区。 库里目光微凝,拿起手里的通讯器正准备询问情况,滴滴滴的响声恰在这时作响。 接起:“局长!涂灵疯了吧?他们要炸联邦大楼!” 应景一般,身后传来玻璃坠地破碎的声音,库里下意识回头看去,一地莹莹反光的碎玻璃片后,少女面上血色全无倒在地上,玻璃渣划破皮肤,冷白皮肤瞬间淌出鲜红血液。 “局长,局长,你在听吗?我们该怎么办?”通讯器里,男子的声音格外焦急。 看着不断驶近围过来的装甲车,男人再次焦急万分地呼叫了一遍。 几秒的静默后,通讯器那头终于有了回应,却是略显慌乱的男音:“现在!立刻!呼叫救护车到调查局大厦楼下来!” “快!” 男子隔着通讯器,滞住了,恍惚地想着,不该先叫支援吗?局长这就放弃了?先叫救护车来给他们收尸? “服从命令!”库里的声音透过电子设备,显得格外严肃,话语间,是疾步走动的脚步,呼吸微喘。 男子反应过来,连忙挂断通讯器呼叫了距离调查局大厦最近的救护中心。 挂断通讯器后,警惕的其余守备人员看向男子:“局长有什么指示?” 男子默了默:“局长让叫救护车......” 装甲车已经近在眼前,停下后,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男子,眼神漠然地从守备军众人面上划过,如看死物的眼神,让所有人都十分不适。 然而,数十杆大炮在眼前,不适也只能适应了。 全莫纳金都知道的恐怖角色,斯图亚特指尖敲着手里的腕表,声音薄凉:“十分钟,我看不到我的人,联邦就换个天神供奉吧。” 几人听了出来,这人简直丧失理智了,不仅用装甲车围了调查局大楼,联邦其他地方可能都不能幸免了。 “你疯了?”调查局的官员难以置信。 呼啸着警铃声从装甲车后穿梭进来,涂灵众人立即举枪对准,待看清来的不是联邦的救援,而是一辆救护车后,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几个穿着蓝色白色服装的男子从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抬着担架,没有携带武器,为首的面罩男子扫了一圈就差开战的场面,肃声问道:“病人呢?” 这时,大厦正厅里面疾步而来的脚步声,联邦众人回首望去,他们久盼的主心骨库里局长,此时怀里抱着一个女子,快步走来。 神情急迫慌乱,带着一丝茫然,高声回应:“这里!” 白大褂医生立马带着众人抬着担架走近,库里将人放在担架上,病者呼吸短促,没什么血色,似心脏供血不足导致供氧不够。 两秒之内,医生迅速地归结出症状,随即蹙着眉询问:“患者有没有什么遗传病?或者心脏方面的问题?” 第109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20 不等库里回答,他的腰侧被抵着枪口推开,扭头看见了涂灵的首领——斯图亚特。 后者拿枪的手并不稳,发着颤,训练有素的库里几乎可以瞬间将枪夺过来反杀。 斯图亚特显然心神不稳。 库里·伯格却没有这么做,不仅是因为周围全是涂灵的武装,也是因为,眼前传闻中铁血无情的男人一开口,便是沙哑无措张皇的声音。 斯图亚特将人推开后,极力维持着冷静,目光凝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引发心衰,体质等级极弱,不支持手术,目前在食用的药物是t3研究所前几日公布出来的心脏病a-0137药物,没有药物过敏史,但是不耐药。” 急促的语调,飞快简洁而详致地将病患的基本情况全都说明白了。 医生看向斯图亚特的目光都有些难以置信,职业素养让他立即回神:“上车,先回去,通知急诊安排急救室。” 斯图亚特整日绷着的情绪,此刻断了弦,什么冷静都是他刻意做的样子,上了车坐在担架边,紧握着花眠的微凉的手,伸手触碰到她手臂上的鲜血,他整个人都像是垮了一般。 强制打起精神,命令道:“联系t3研究所的医生,去医院。” 夜色彻底降临,整个莫纳金都觉察出了争端,门户禁闭,无人出入。 医院大楼,三层,亮灯的急救室外面,闻讯赶来的孟父孟母站在室外,孟母看着那发着光的急救室门牌泪流满面:“我就不应该让她来国外读这个书的!” “我的筱筱.......” 孟母被孟父搀着才堪堪站稳,孟父亦是面容憔悴,双眸发红,心碎不已。 此时却只有强撑着情绪,他是这个家的支撑是靠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撑住。 孟父的目光落在急救室门口蹲着的男人身上,他身边站着的所谓的保镖,几个大汉手里拿着枪,一动不动守在周围,却无人敢说话。 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男人立马站了起来,背影都透着慌乱地往里面看着,很快,一个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脱下面上的口罩。 医生的目光微抬,落在旁边身高近两米,震慑力十足的男子身上,后者手上还拿着枪。 男人的视线犹如实质的灼烧,手边微微抖了抖,仿佛只要医生下一秒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他手里的枪就会射击出来一般。 斯图亚特僵直地站着,身后疾步走来的孟父孟母:“我们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道:“暂时脱离了危险,先转去重症病房看护。” 孟父孟母连连点头,花眠被推出来时,面上带着呼吸器,被注射了药物,此时并没有醒。 孟父母孟母跟着推车去病房,斯图亚特亦步亦趋跟着后面,每一步都走得万分僵硬,隔了许久,耳边才响起医生的那句:“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 病房被隔绝探视,只能进去一个人。 孟母进去前,看了眼门外紧盯着里面的高大男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黑眸似墨,眸光全无,眼底只能看看一片暗色。 孟母张了张唇,什么责怪的话也说不出了,抬脚走进病房关上门。 探视也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孟母出来后,两边空置的病房已经安排出来,以供他们临时休息,孟母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思维方式跳跃,说话让他们听不懂的外国男人还站在病房门前,透过房门上的一个小小方窗注视着病房里面。 孟母心下一动,到底没再看,回了房间。 房间内,孟父恰好接通华驻威登莫纳金的领事馆的来电。 电话那头,中年男子的声音说着标准的华语:“您好,我是华驻威登莫纳金总领事馆的馆长,也是总领事,请问是孟道丘先生吗?” 威登与华国没正式文书建交,因此只有领事馆,没有大使馆。 男人一语道出孟父的名字,孟父看了眼孟母,开了外放:“是。” “孟先生,请问您能下来一趟吗,我们在一楼楼下,关于您女儿的事情,领事馆愿意帮助您,给您一个交代。” 这人说的这么清楚,孟父是相信的,他看向孟母,孟母点点头。 他们对于自己的国家还是相信的。 从电话里得知,领事馆的人不直接上来,是因为整栋医院大楼都被武装力量封锁了。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起身打开房间门,守在门外的一个身材强壮的男子立即询问:“有什么需求吗?” 这显然是斯图亚特的人,孟父直接向男子说了领事馆的事情,男子态度极好应承下来,说要进行核对以保证两人的安全。 壮汉离开病房门口,拐向旁边,走近斯图亚特:“boss。” 听了孟父孟母的要求,斯图亚特抬眸看去旁边的病房,对上两人的视线后很快移开,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查实楼下人的身份后,就让他们去吧。” “远远地保证两人安全便可。” 壮汉领命而去。 孟父孟母得到消息可以下楼的时候,进入电梯前,两人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男子,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下了楼,最终被允许在住院楼下的花园区交谈,来的却不止华国面孔,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外国男子。 那位电话里自称总领事的男子朝两人招了招手,孟父带着孟母走近。 “你好,我是与您通过电话的张全。”张全微微弯腰,态度竟是出奇地恭敬。 孟父狐疑地看了眼张全,目光移向他旁边的几个外国面孔。 张全立马站出来介绍,他抬手合掌指向其中一人:“这位是联邦事务总局的执行长官,叫威廉,这位是联邦调查局的局长,库里。” 来的人正是库里·伯格,被顶头上司带着来的。 库里·伯格往前走了一步,内心十分愧疚:“你们好,请问,孟小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孟父眉头皱起,看了眼这个穿着制服的外国男子:“暂时脱离危险了。” 这外国佬立马像是松了口的模样。 孟父的直觉上线,拧着眉问:“库里先生认识我女儿?” 除了孟父孟母,其余几人均面色有些怪。 张全站出来,面色犹豫看了眼两人:“孟先生孟夫人,你们知道斯图亚特·赫斯的身份吗?” 第110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21 两人之前的出境记录来莫纳金也有几次,却是全然和斯图亚特没有交集的。 孟父径直问道:“什么意思?” 张全看了眼旁边的两人,联邦事务总局执行长官做了个示意可以说的手势,张全叹息一声直言:“威登的黑道合法想必你们是知道的。” 黑道组织于联邦的统治怎么可能是个好东西,然而树深千里,当初投票合法时竟然是赞成的占大多数,那次的提议简直就像个笑话一般的存在。 孟父脑海中划过刚来莫纳金在学校门口遇到的所谓的保镖,和如今的事情,心里也有个大概的猜测。 当这种猜测被进一步验证时,孟父也没想到斯图亚特的身份会如此牵动政权。 “他便是涂灵的首领,也是老派黑道家族赫斯的现任家主。”张全也是半天前知晓的具体情况。 要知道,关于涂灵的档案是一级机密,怎么可能让他,一个华驻威登领事馆的外国人知晓具体内情,这无外乎将把柄落到别人手里。 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 孟父心下波涛骇浪,身前几人的身份各个都不简单,他一个商人老百姓牵扯进来,接触到之前从未敢想过的层面。 然而,孟父按下思绪,看向张全:“所以,你们找我们有什么事?” 张全简短的将涂灵,所摩和联邦的争端说了一遍,孟父孟母霎时看向这个计划的策划者,也是导致他们女儿受伤的元凶:“那你们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库里·伯格朝两人深深地鞠躬:“我不知道孟小姐有心脏病,之前的计划里,孟小姐会安全撤离的,我.......” “没有心脏病你就该将一个无辜之人牵扯进来?”孟母听懂了,红着眼眶质问出声,“筱筱,她没过过什么安稳的日子,她是个早产儿,生下来就被放进了保温箱中,你!” 孟父将孟母揽住,声音同样带着丝哽塞:“你们现在是来赔罪的?在我女儿刚脱离危险的时候?” 这话换来了几人的沉默,张全看了眼那两个外国人,对于他们的目的自然是知晓的,哪里是来赔罪的,此时望着两个同胞这话怎么也开不了口。 威廉在张全身后沉声道:“这也是为了整个国际的稳定!张领事,你要清楚问题的严重性。” 外国男子的声音压低,语气十分凝重。 孟父看出来了,这几人哪里是来赔罪的,他揽着孟母后退一步。 张全紧跟一步,面上纠结,却要顾全大局:“孟先生,我们希望您向赫斯先生传达一下,我们希望见他一面。” “事情可以商量,您女儿的后续医疗,联邦和领事馆将全力配合,需要什么资源我们都可以提供!” “请赫斯先生考虑一下,事情还没到不能挽回的地步,孟小姐不是脱离危险了吗?” “威廉代表联邦官方,此次也会处分整个调查局的。” “呵。”孟父冷笑一声。 在他女儿还在急救室的时候,这些人不知道她女儿有没有脱离危险的情况下紧急赶来,请动领事馆,就是为了让他带话求情让斯图亚特不要乱来? “我们走!”孟父揽着孟母欲离开。 斯图亚特·赫斯,涂灵首领分量够重,能够威胁到国家安定,因此这几人连夜赶来了。而他们的女儿,无足轻重,生死无人在意。 “孟先生!”威廉还想要阻拦。 明黄色的路灯之下,几个威壮的身影出现,长枪直指,威廉举起手后退一步。 孟父回头:“你们若不想适得其反,就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拉长,消失在医院大楼的拐角。 “库里,看看你干的好事!”威廉蹙着眉指着责。 库里·伯格声音有些恍惚:“我.....不知道......” 张全此时也出离的愤怒:“威登的内部事务领事馆管不到,但是,局长先生做事前,轻看清楚那是我华国公民!” 若不是为了国际稳定,张全怎么可能会来! 出了电梯的孟父收到了领事馆发来的消息,称领事馆第一要是保证我国公民安全,他们有什么要求或需要什么帮助可以随时联系领事馆。 孟父放下手机,拍了拍孟母的肩膀,两人走过走廊走到病房门口,看到了斯图亚特。 此时得知男人的身份,再观去,也看不出什么,除了白日见的,男人将枪管塞进面罩男子喉中射击的画面,那时才窥见一点传说中涂灵首领的端倪。 他们下去上来后,斯图亚特站在重症监护室的背影都不曾移动过丝毫,坚挺的身影,像是一块不会动弹的人形雕塑。 “走吧。”孟母看了一眼,叹息一声。 深夜的中心医院外边,威廉打开车门,看向库里:“库里,这次,联邦可能保不住你了,为什么行动的时候不上报?!” 库里是他亲自提拔的,此时看着青年男子一副颓废模样,偏头去不再看了。 “你好好想想,那可是心衰,若是那女的出了什么意外,你想怎么办?!” 库里脑海里,还是少女倒在碎玻璃渣边快要死去的模样,过了许久,库里恍惚道:“我愿意赔上我这条命。” 威廉愣了愣,旋即道:“上车,此时多说无用!” 次日,重症病房内医生护士进出后,下午花眠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还是说:“进去看过后,尽量不要待太久了。” “等病人醒来,就可以正常探视了。” 孟母孟父进去守着,望着躺在床上的少女,身上盖着的被子几乎都看不出什么起伏,身形已经这般瘦削,白皙的皮肤上因为扎针的缘故,泛着一片青紫色。 孟父孟母看得心疼,又抹了一把眼泪。 平静后,看向门外,斯图亚特就那般站在门边,透着半开的缝隙看着里面,有护士进去时,他又错开身让一让。 昏迷三十几个小时后,花眠才醒来。 目光先看到窗边透进来的丝丝缕缕亮光,唇瓣干涩,张了张唇没发出声音来,索性便不说了。 看清房间内布置后,这显然是在医院的病房内,花眠偏过头去,看到门外离开的高大身影。 第111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22 不过一分钟,一个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白大褂医生检查一遍后,询问花眠了一些问题,期间,花眠或点头,或摇头,动作迟缓,要反应半天。 看着白大褂医生在手上的本子里记录什么后,留下一句让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再后面,是孟父孟母闻讯而来,此时墙上的时间数字跳转,应该是清晨。 孟母坐在床边,小心地握住花眠的手,不一会,背过身去无声哭了起来。 花眠抿了抿唇看向孟父,后者接受到花眠的眼神后,挪着椅子到孟母身边安慰:“好了,筱筱这不是醒了吗?” 孟母红着眼睛看来,花眠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一直守在旁边,花眠挂着营养针,医生说可以吃一些流食,立马有人送来了。 花眠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两口后摆摆头。 不是说不出话,是没有力气说,全身上下的脱力感,躺着一动不动感觉灵魂像是飘在半空中。 手心里忽然有异物感,花眠缓慢地愣了愣,轻声询问:“003?” 【吃了好受一点。】003电子音平静而简短。 简短的好像没有说什么一般。 003出品,必定精品。 花眠要了杯水,偏头混着其他药吃了。 舌尖舔过小小的一颗药丸,尝到了丝丝甜味,上面似乎包裹了一层糖衣。 吃下后没一会便轻松了一些,心率都平缓了许多。 孟父孟母两人被花眠催促去吃饭了,护士走进来,拿着单子将花眠面上的呼吸器取了,检查其他询问她感受后,便准备离开。 走出去前,忽然顿住回身:“那个,孟小姐,您病房外面的那位先生从您送来后就不吃不喝不睡站外边,两日两夜了,这样下去,隔壁的重症,他就该住进去了。” “你让他离开去休息一下吧?” 花眠下意识偏头看去,对上门边站着的男人视线,后者脚前贴着病房的门栏线站着,并不跨过那条线半步。 护士拿着东西出去了,斯图亚特偏开让过后,又站回原地。 男人的黑色瞳孔四周的眼白都爬满了红色的血丝,俨然已经很久没有合上眼的模样。 花眠早上醒来看到了斯图亚特,后者去叫了医生来,再后面,孟父孟母来了,花眠没一会便沉沉睡去,到了接近午间才醒来,吃了药。 病房十分空旷,设施齐全,房间门一直维持着半开的样子。 花眠不想说话,斯图亚特一动不动,明明开放探视了,他却不进来,就在门外守着,如同一座雕塑一般,目光就落在她身上没有偏移开丝毫。 这下不说话也要说了。 花眠出声,便不住咳了一声:“你进来。” 声音如蚊吟,费了她不少力气。 斯图亚特立即往前走了一步,前方像是雷池,被允许后,男人终于迈出第一步。 站定在原地,凛冽的眸子眼底是一片没有休息好的青黑。 斯图亚特又不动了,花眠懒得再开口,偏开头去。 过了一会,男人终于走近,蹲下身,凑近花眠去看,目光落在她手臂上包扎的白布上,呼吸一窒。 良久才道:“对不起......” 此时什么解释都是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归根结底,是他太过自信,安排的人守在周围,却没有守护住。 斯图亚特垂眸低声重复一遍:“对不起。” 花眠没说话,这人走近了,才终于看清斯图亚特的面容,几日前,这人还是一副修整干净的模样,此时下巴上冒出青茬支棱着,眼底青黑,血丝密布,头发也凌乱了。 凑近,身上是一股浓重的烟草气息,像是刚从烟灰里爬起来的模样。 斯图亚特抬手想触碰花眠,手掌悬停在花眠受伤手臂的半空中,颤了颤又很快收回。 “我以为......”斯图亚特声音干涩沙哑,“我以为,你要走了。” 花眠没有回应,而是抬手指了指门外,勉强憋出几个字来:“你,去休息吧......” 斯图亚特不走。 花眠无力再说了,侧过身去,看了会窗外,身后人还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她侧回来,语气无力:“有烟味。” “......” “哦。” 斯图亚特起身,这次倒是真出了病房,反身还将房门小声合上了。 期间,花眠睡过去一会,醒来后,靠近门边的地上打了个地铺,斯图亚特两米高的身高蜷缩在上前,勉强让出了门边进出的空间。 孟父孟母已经回来了,两人坐在病床前手里削着水果,见花眠醒了,交谈两句,对于地上的人全然忽视了,只当没看见。 花眠一动,斯图亚特立即醒了,靠在墙边并不出声,身上换了衣服,面上的胡子也刮了。 进出的医生护士也全然不看斯图亚特。 花眠几乎以为自己睡懵了出现了幻觉,她垂眸看了一会,抬手在眼前招了招。 斯图亚特立即跪着起身:“别乱动......” 花眠放下手。 不是错觉...... 003:【......】 这病脱离危险后其实除了观察,没什么可以治疗的了。 活不活,活多久真的只能看命了。 半月后,花眠出了院,孟父孟母回国的计划耽搁下来,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又修养半个月后。 一日夜晚,孟母敲响了花眠的房门。 房门关上了,花眠知道孟母要说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孟父孟母不可能不知道斯图亚特的身份。 两人刻意回避,并不在她病中多说。 这次好了一点后,终于迎来了问话。 “筱筱,你如实和妈妈说,你是怎么和斯图亚特认识?” 一个普通的学生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么庞大一个势力的首领,甚至出动联邦,出动领事馆来求情? 这件事显然绕不开。 花眠如实说了,掠过其中一部分。 孟母听得心惊胆战,红了眼眶:“是联系不到你的那两天?你遇到危险了怎么不和妈妈说?” “我没事......” 孟母勉强平复情绪:“那,那因为他救了你,你就喜欢他了?” “宝贝,他太危险了,不管怎么说,这次危险就是他带来的,有这一次,谁能保证万无一失没有第二次呢?” “而且他是外国人,妈妈不可能让你再待在国外的,结业后,我们就回去!” “答应妈妈,和他分开好吗?” 花眠抿唇没有正面回答,她不可能带给原主父母任何危险,只道:“我会回去的。” 更何况这是她的任务。 第112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23 莫纳金在接下来一月里也恢复了从前繁华景象,被破坏的地方都被新的修缮所覆盖,城市的信号全部重新连通,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学校的收尾工作差不多开始了。 别墅一楼客厅内。 光屏电视上,莫纳金本地电视台频道新闻正在播报,孟母之前见过的联邦事务局执行长威廉正坐在发布会上,代表联邦就最近发生在莫纳金的恐怖袭击做出解释。 新闻称,这次莫纳金混乱系黑道组织所摩党一手策划,联邦派遣军队对整个莫纳金进行了排查清扫,取得了重大成果,所摩覆灭,莫纳金社会秩序恢复正常。 最后,主持人呼吁众人不用惊慌,类似事件联邦保证不会再发生。 知道内情的孟父孟母对视了一眼,目光默契转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高大的男人将厨房显得格外拥挤,也没干什么,将烧好的糖水倒了出来,端着碗去了楼上。 孟父孟母心中愁绪密布,这几日联系了领事馆,领事馆已经安排了专机,就等花眠学校里的事情结束后,几人就乘坐专机回去。 “你说,筱筱能和他说好吗?”孟母有些担忧,“要我说,两人好聚好散,就怕......” 孟父看懂了孟母的担忧:“不然,还是我去说吧?” “怕是说不好喏,哎。”孟母作为女人,心有预感。 他们的行踪随时有人跟着,斯图亚特不可能不知道,几天前,两人去了领事馆。 斯图亚特上了楼,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房门并没有关。 推门进去,入目,房间里东西杂乱,米白色的行李箱放在地上,里面已经装了不少衣物了,屋内衣柜开着,里面的衣服被取了出来,放在床上。 花眠穿着一套居家棉质睡衣,跪坐在床边,手里折叠一件件衣服将它们放进行李箱。 斯图亚特顿在原地,从得知孟父孟母去联系了领事馆安排专机开始,他一直极力掩饰几乎要暴虐的情绪,在此刻看见收拾行李的少女,情绪忽然就绷不住了。 阴鸷几乎要从他眼底漫出来。 “你觉得你走得了吗?”斯图亚特声音平静,眸光却似即将要掀翻巨轮的大浪,只要一想到,不仅仅是专机,或许,她的父母还和她说了什么,比如劝他们分开之类的话。 听见这话,花眠折衣服的手一顿,随即像没听见一般,继续手里的动作。 空气凝滞片刻后,男人微沉的声音放低了姿态:“联邦和所摩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以生命起誓,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见花眠还不做声,斯图亚特隐隐暴躁,摩挲着指尖摸了摸身上,没摸到烟,几乎从嗓子眼里挤出的声音:“楼下都是我的人。” 花眠指腹捏在布料上,静默地看了眼男人,眨了下眼,垂眸,声音轻而笃定:“我会回去的。” 斯图亚特的嘴角倏地压下去,黑沉的眸光,闪着令人看不懂却警铃大作的危险信号。 下一秒,他目光紧锁的少女起身,打开了旁边的小柜,在里面摸索一会后,从里面拿出几张用塑封袋装起来的照片纸。 他目光瞥去,是两人在莫纳金峡谷拍的合照,是他回来后塞给她的,花眠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行李箱中,动作温吞地点了点物品,过了一会,迟钝地看向男人:“你不收拾吗?” 斯图亚特本来还想说什么来制止着这一切,忽的哑了声,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愿意我跟着.....” 花眠在地上蹲了许久累了,坐到床边,扫了眼行李箱,看向斯图亚特时眸光淡淡:“不愿意你就能不跟吗?” 斯图亚特当即背过身去,就要往外走,末了,回身将手里的药放下,才直直走出门外去:“等我两天。” 涂灵的首领,现任黑道赫斯家族的家主,就算威登不限制他出境,但在华国定是限制入镜的,他的一举一动注定受到了国际各方势力警惕。 这两天,斯图亚特不怎么见到踪影。 孟父孟母倒是在下午收到了领事馆发来的讯息,简单的几个字:【库里失踪了。】 想起那个策划这一切的联邦调查局年轻的局长,一个职位不小的联邦官员说消失就消失,能让领事馆发来消息的。 孟父孟母无一例外,想到了这或许是斯图亚特的手笔。 “筱筱,你真的决定了?” 花眠微微点头,面上是十分平和的模样。 两日后,斯图亚特带着花眠去将学校里的事情收尾,东西收拾好了,莫纳金最近的机场草坪前停着领事馆派来的专机。 几人上车到了机场大坪。 不知道斯图亚特和华国做了什么交易,总之,这座专机有了男人的位置,联邦竟然敢放人,总是多方的结果之下,几人站在了专机前面。 华驻威登总领事馆的车开来,张全从车上下来,走近几人,站定在斯图亚特身前两米处,语气恭敬地打招呼:“赫斯先生。” 斯图亚特微微颔首,并不作过多反应。 方茴和杰伊来送他们。 方茴上前和花眠拥抱,轻声送别:筱筱,要好好的,等我回国找你玩。” 花眠缓缓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斯图亚特冷淡的目光落在杰伊身上:“后面你若改变主意了,告诉管家先生,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现任赫斯家族家主杰伊没回答,盯着来自舅舅的视线,看向旁边:“筱,保重,别忘了我这个朋友。” 花眠愣了愣,还是点头,她的手被斯图亚特牵起,几人道别后上了专机。 飞机很快启程,升入莫纳金上空,从地面上看去,专机变得渺小远去。 领事馆的车先走了。 专机离开,方茴看向站在她身侧的青年:“杰伊,过去十几年,你不是一直在脱离赫斯家族吗?” “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并不是所有人都享受在黑道世家生活,面临各种勾心斗角,国家形势,杀人放火的日子,权利再大又如何,杰伊从前只想做脱离家族的普通人,有自己的爱好生活。 第113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24 如今,杰伊接手了涂灵,成为涂灵新的掌权人。 杰伊不再是杰伊,而是杰伊·赫斯。 高空之上,那渺小的一点消失不见,杰伊收回目光爽朗地笑了笑,眼里却不再是从前少年人的模样。 他的声音似乎也飘远而去:“我想,成长成为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哪怕,机会渺茫了。” 专机贴上了华国的标识,一路上畅通无阻,最后稳稳落地在a城的国际机场。 一落地,一行穿着西装领带的男人等待飞机外面,见斯图亚特下来后,很快迎了上去。 几人是华国官方的人,用流利的威登话和斯图亚特交流几句后,相互握手,并不逗留,很快离开。 孟父孟母对视一眼,公司的车等在机场外面,一路上,车内无人说话。 窗外的风景往后倒退,与此同时,花眠的脑海里响起003的声音:【原主孟筱筱祈愿已完成,恭喜宿主。】 任务完成了。 花眠侧头看向斯图亚特,后者立马垂头侧耳听来:“是不是飞行时间太长了。” 这次专机,接近十个小时的航行时间,不过,途中没有遇到什么气流,颠簸并不严重。 花眠看了他一眼,无声摇摇头。 a城,是一座临海城市,孟父孟母土生土长的a城人,住宅是一处海边的江景别墅区,不过远离旅游区,倒是十分安静。 一个月后,斯图亚特一个外国人慢慢适应了周遭的环境,具体表现在突飞猛进的华语上。 已经能做到听得懂,说得上几句的程度了。 两人并不与孟父孟母同住,斯图亚特在旁边买了个房子,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孟父在生意上,诡异地发现,一些政策对他们放宽了许多,他总觉得有这个外国佬的原因。 这个外国佬不拿枪了,走到哪还是一副吃得开的模样。 吃饭倒是一起的。 上午,孟母带着斯图亚特出门去买菜,斯图亚特将车导航去了菜市场。 孟母买菜亲力亲为,用她的话说要去菜市场里挑,那里面有些蔬菜是有机的,东西要新鲜的才行。 两人到了菜市场,不出意料引起了所有人的瞩目,这对组合其实已经来过几次了,众人还是会不自觉看来。 一个卖鱼摊位前,孟母弯腰目光挑拣,很快锁定了一条鱼:“喏,我要这个,这个活力好,看着好。” 摊主拿着渔网将孟母指的那条鱼捞上来,放在案板上,几下敲晕:“孟夫人,又带着女婿来啦。” 孟母随意地点点头,不忘嘱咐:“处理干净点喏。” 摊主笑道:“放心吧,老顾客还不知道我这儿啊?” 他动作间,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这个快两米高的外国佬身上,男人背脊挺直站立着,面部轮廓很深,瞳孔颜色却是黑色的。 突然对上男人视线,摊主后背凉了凉,瑟缩了下,心中嘀咕:“这怎么比隔壁那个杀猪匠看着还要吓人的啦?” 虽然如此,摊主已经免不了心中八卦,动作间询问:“女婿会做饭啦?每次都跟着来,你女儿真是好福气啦。” 孟母看了眼斯图亚特,面上还是不免虚荣地点点头:“是啦,他要学,莫有办法啦。” 立即引来周遭的声音:“这样好的啦!” 斯图亚特听懂了,唇角勾了勾,带着外国口音道:“谢谢。” 孟母:“.......” 孟母逛菜市场之前都是带着孟父的助理,一趟采买下来,那助理小伙都要辞职了,最近带着斯图亚特,逛上一个小时也不见埋怨,孟母还是满意的。 事已至此,孟母也只希望自己女儿能开心了,渐渐接纳斯图亚特。 忘记这人之前的身份,一切都是满意的。 回到家,孟母已然成为了打下手,偶尔指导一下的那位。 一天时间里,花眠坐在落地窗边,望着海景看看书,生命的时间是进入倒计时的。 两人和寻常情侣一般相处,003偶尔记录一下数据,并不出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注定早死的原因,宿主也不主动寻死了。 晚饭后,斯图亚特牵着花眠在楼下的公园里遛弯。 小区公园里已经占据了许多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了。 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被染红半边天空的夕阳拉长,最后寻了处长椅做了下来。 健身器材上,挂了许多锻炼的人,旁边空地上还有穿着白衣打太极的爷爷奶奶,徐徐清风吹来,场景十分安宁。 一个阿姨坐到两人旁边的椅子上,前倾身子看来,盯着斯图亚特感叹道:“小伙子嘎哝高诶!” 带了点方言,斯图亚特看向花眠,花眠翻译:“阿姨说你那么高啊。” 斯图亚特捏着花眠的手玩,闻言笑了声,用蹩脚的华语说:“还行,是筱筱不高,显得我高。” 花眠:“......” .......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接沉默! 花眠无言,平时两人站着,她确实仰着脖子,脖子酸,所以不经常抬头。 一边吃瓜的阿姨听懂了,跟着笑道:“筱筱,这是你男朋友啦,看到你妈妈带着他去买过菜喏。” 小区里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全是有钱人,一个圈层的,更何况还是邻居,肯定是认识的。 花眠动作缓慢地点点头。 众人的耳朵竖起,视线若有若无看来。 那阿姨擦了把头上锻炼出来的汗水:“外国女婿啦?哪个国家的?” 斯图亚特自己回答:“威登。” 阿姨哦了一声:“我儿子之前也去那留过学的。” 话罢,中年女子看向花眠,感叹一声:“阿姨,本来还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喏,不是我儿子,但是条件好的喏,开科技公司的,没机会了,哈哈哈哈。” 这算是a城妇女的传统了,花眠听着,偶尔礼貌回应两句,斯图亚特却是开了眼界。 吃味地捂住花眠耳朵,说道:“不行!” 阿姨笑了两声:“好好好,不行不行,哈哈哈,这外国佬人还蛮搞笑的麦。” 花眠:“.......” 第114章 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对你好25 现世的生活平静而安稳,安静的就好像提前步入了暮年。 于这具身体,也确实到了暮年的时候。 t3研究所全盘转移到了华国境内,落地南方海边城市,两年间取得小范围的研究成果突破,原本预测花眠的最后时限在两年,硬生生将两年的时间拖到了四年。 四年后,病床上,主治医生从房间内走出来,让病人亲属趁病人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进去看最后一眼,作最后的道别。 也是四年前,在莫纳金,这样的场景似乎重新上演,只是这次,病床上的人不会再好起来了。 孟父孟母互相倚靠着,这般情景他们已经做了二十几年的心理准备了,到头来,还是心痛万分,难以割舍。 眼前,却有比他们更加痛苦的人。 “你去吧。”孟父声音沉闷,喉间哽塞。 这次,站在病房外面的人变成了他们,四年的相处,足以让他们看清,斯图亚特对于他们女儿的感情,孟父孟母知道,这个时候,让斯图亚特进去更好,最后的独处。 模糊视线里,男人脚步很慢,落在门把上的手,青筋暴起,用了极大的力气,拧动把手。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光,入目一切都是白色的,庄严肃穆也了无生机。 病情恶化后,花眠几乎吃不下什么,打着营养针拖着最后一口气,身体瘦削,形如槁木,将死之人全无生气。 淡色的眸光,却不像是快要死的人。 003屏蔽了花眠所有的痛感,她淡眼看向床边的男人。 不是前几日不修边幅的模样,相反打理的干净整洁,穿得正式,打着领结,黑色的瞳孔几乎没有映衬出任何光。 斯图亚特守在旁边,伸手握住花眠的手,两指就能轻松扣住的手腕,仿佛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 病房内静寂,最后的时间,斯图亚特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萦绕在花眠四周,阴鸷感充斥整个房间,花眠闭了闭眼,缓慢地动了下唇:“没有谁,会是谁的全部。” “我死后,你回去吧。” 回莫纳金,过自己的生活。 两句话,用光了花眠最后的力气,意识有些空旷,她的身上满是各种仪器,仪器连接着线延伸出去就好像要将她拖住一般。 终究,要走的人怎么留得住。 到了最后,斯图亚特已经学的流利的华语,一句话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他垂眸不语,病房内响起滴滴滴的声音,仪器检查不到生命体征断开连接,病房外,传来孟父孟母难以抑制的抽泣声。 紧紧握住不放的手,也变得冰凉。 他的爱人,死在了他最爱她的那年。 —— 孟家独女的葬礼上来了许多人,众人发现,来凭吊的人许多都是新闻里出现过的面孔,每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庄严肃穆,表情里除了感慨不被命运眷顾早亡的孟家小女,更多的是警惕。 肌肉紧绷,时时戒备着。 他们走向孟父孟母,道一声:“节哀。” 孟母神情疲惫哀痛,点头回应。 几人劝慰两句,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站在孟父身边站着的高大男人身上,观后者,并不参与招待众人,甚至目光都没从眼前遗像上浅笑的女子上移开过分毫。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能影响国际形势的男人,他丢下所有,只是为了和一个命不久矣的人相守。 这些年,安全局密切监视,生怕男人是另有目的,几年下来发现,斯图亚特·赫斯所有的奔走都是为了给他的爱人续命。 得来的结果,却好似如宿命般的必然。 几人对视一眼:“要不要上去询问一下。” 另一人道:“算了,这人状态不对,让安全局的时刻注意着吧。” 几人低声说完,向孟父告别。 孟父看向旁边,从筱筱死后,斯图亚特没再说过一句话,就好像失语了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们却知道,这样的悲痛,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几天后,安全局监控斯图亚特的人接到消息,昨日半夜,斯图亚特·赫斯走进墓园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安全局的人进去检查,发现这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两个出口都有人把守,人却找不到了。 再后来,无人再见过这个外国男人。 深夜寂静的墓园之上,繁星缀满的夜空,划过一颗坠落的璀璨,转瞬而逝。 第115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 “铃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座机电话铃声响起,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撞上墙壁,空旷的前厅内霎时间回荡起一层又一层的声音。 仿佛状态叠加一般,寂静的空间里,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花眠的意识迷迷糊糊归来时,座机来电的声音就响在她的手边,她心下一个激灵,勉强打起精神。 先是环顾四周,入目是米色大理石砌成的桌台,桌面上,催魂一般的声音从一个全黑的方形座机电话里发出,桌面上除了一些零散的文件,纸笔,还有一台电脑,电脑屏幕停留在一个后台系统表格上,鼠标箭头的光在其中一栏闪动着。 这是个办公区域,却也不算是办公区。 桌面很大,桌下是一排排上了锁的柜子。 前面,除了三排架子,就是一台自动贩卖机,旁边的是个沙发还算大,却没占据多少空间,前厅很大,很宽敞。 目光落在桌面上,文件纸上印着红色的logo——叶城度假酒店。 这是一个酒店,花眠此时身处的位置是前厅的前台处。 扫视一圈过后,座机的铃声已经挂断了。 空气重新恢复了寂静。 花眠懵着脑袋看向门外,玻璃旋转大门通往的外面很黑,没有丝毫光线,是月光都不泄出丝毫的那种黑暗,墙上的时钟显示,此时是晚上的两点。 “铃铃铃,铃铃铃!” “铃铃铃!” 安静中,刺耳的座机来电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花眠听清了座机里发出了的电流滋啦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稳定的感觉。 前台,她,或者说是原主,应该是在这里上班。 来电铃声格外急促,像是为了传达打电话人的着急一般。 花眠慢半拍地接起,将话筒放在耳边。 一道男声从话筒中传出:“喂,你好,是叶城度假酒店吗?” 花眠呆呆地举着电话站着,良久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立时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随后男人语气不免带了点责怪:“怎么回事,为什么方才打电话没人接?” 花眠张了张嘴,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信号那头的男人并非一定要知道答案,而是紧接着,语气急切道:“这导航位置怎么不对啊?你们酒店怎么回事?这么难找?” “还有那出租车司机也是的,就把我放在路边了,我一定要投诉他!” “你们酒店在哪啊?这里有条像是废掉的路,长了许多杂草,四周也不见什么建筑,是不是导航错了?” 这要怎么说?花眠自己也是刚过来,哪里找的到路? “003?”寂静的空间,让花眠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问系统。 系统空间,003看着举着电话小心翼翼模样的宿主,也静默了一会,才道:【你和他说,穿过那条废弃长草的路就到了。】 花眠对003是十分信赖的,电话里的人似乎找不到订的酒店,这么晚了,花眠急忙按着系统的话重复了一遍。 “什么鬼?!”男人声音不悦,“你们酒店竟然还不倒闭?服务态度也差!” 花眠:“......” 猝不及防被骂了一顿,花眠愣了愣,大抵是方才没接电话的原因,她抿着唇缓声说:“对不起.......” 男子发完脾气,听见道歉,也有些讪讪:“算了算了。”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划过草叶的沙沙声从话筒中传了出来,男子快步走着,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拖着行李箱,穿过杂草丛生的道路。 呼吸声慢慢加重,望着四周的群山,地上的灰白水泥路上横生的杂草,心中的怪异感慢慢显现。 尤其此时天黑,头顶连一丝月光都没看见的情况下,这种怪异感更甚。 男子是来叶城做项目考察的,叶城虽然名叫叶城,其实是一个乡村小镇,但胜在环境好,土质好,若是考察下,能发展些什么项目,收益比会很大。 走到半路男人突然被枝条绊了下,拧着眉踢开障碍物后,对着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问:“这条路要走多久?” 003:【十分钟。】 花眠于是复刻:“十分钟。” 几分钟后,男子看着眼前若隐若现亮着幽绿光线的酒店,那光线像是悬在半空中的一般,不是灯光发出来的,眼前的建筑说是残垣断壁也不为过。 几层的酒店建筑垮掉了一半,白色的墙壁上是一片焦黑色,四周半人高的杂草几乎将这栋建筑掩埋。 墙壁上挂着的字牌,歪斜吊着,摇摇欲坠,是剩下的几块,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几个字:‘叶’、‘城’、‘假’、‘酒’。 叶城度假酒店。 四周似有阴风吹过,耳边,明明方才还寂静无声,此时忽然涌现出无数嘈杂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悲鸣,东西坠地的声响,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真实地响在男人耳边,黑暗中,男子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喉间猛地吞了一口唾沫。 耳边,麦克风闪动了一下,电话里传来清浅的女声:“那个,你到了吗?” “找到了吗?” 这句话简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男子后背发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 “救命啊!” 突然的尖叫声,花眠被吓了一大跳,捂着耳朵,下意识跟着啊了一声。 手里的听筒险些都被她甩了出去,还没来的及稳住心神,前台的光线忽然被遮挡,一道人形站在大理石桌台前。 昏暗中,一道沙哑粗粝的男声响起:“叫魂啊?” 空旷的酒店前厅突兀多出一个人,花眠竟然毫无察觉,座机显示那头已经挂断了,花眠大脑一片懵,好像每进一个世界,她都搞不清楚位面状况,此时亦然。 她懵着脑袋,看清眼前男人长相,这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微胖,长得很高,站在台前露出半边身子。 “退房。”啪的一声,男人将身份证放在了前台上,花眠思绪很乱,脑海里还在想电话里那男子怎么了?突然又叫,又喊救命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第116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2 一边拿起大理石台板上的身份证。 核对情况,找了找电脑上的后台信息,点击确认退房。 此时是半夜,男子退房,花眠全然没觉出什么不对,将身份证退还男子,这个名叫何勇的男人接过身份证后说:“谢谢。” 男子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说:“楼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股烧焦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电路烧了,你最好去看一下。” 花眠哦了一声,连忙说了谢谢。 微胖男子走到旋转玻璃门前,走了进去,绕过玻璃门又转了回来。 花眠懵逼看着,中年男人拖着行李箱转回来后,重新回到前厅,叹息一声:“哎。” “怎么出不去啊?” 微胖男子虽然这般说着,面色却平静的古怪,不知道是不是前厅吊灯光线的原因,花眠总觉得这个男人面色有些泛青。 或许是错觉,她啊了一声,迟疑着说:“那个门,跟着走转到外面后,就可以出去了。” 男子眼神顿时变得古怪,看了花眠一眼后说:“我睡了。” 花眠:“啊?” 不是都退房了吗? 微胖男子往回走,去的方向是电梯的方向。 花眠彻底懵圈了,迟疑着是不是应该叫男人回来重新登记一下,就被003阻止了。 【随他去吧。】 花眠哦了一声,依旧不明所以。 周遭的一切太过古怪了,微胖男子转入电梯,电梯上升,最后停在了六楼。 花眠看着被男子退还的房卡,思绪混乱,一边是方才电话的呼救声,一边是这个古怪的住客。 “我要不要报警?” 那个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 003电子音顿了顿:【不用,先接受剧情吧。】 花眠哦了一声,没等剧情送过来,电梯发出叮的一声,一个穿着羊皮灰色清洁装的中年女子,推着清扫车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走到前台,女人对着花眠打了声招呼:“小颖,你不困啊?没什么客人的话,休息休息。” 这应该是在叫原主,花眠应了一声。 女人笑了笑,表情僵硬,推着清洁车竟是往外走,花眠视线下意识追随,眼睁睁看着女人没有走旋转门,而是直直地穿过玻璃,穿透了出去,隐在黑暗中。 “???” 花眠这才隐约察觉出不对劲。 不对,好像哪里都不对,好像一切都不对。 不过片刻,女人再次穿过玻璃墙走了回来,对着花眠抱怨道:“407的那个客人,哎呦,甭提了。” 花眠微微瞪大眸子,看了看那旋转玻璃门。 中年女子顺着花眠的视线看去,嘟囔道:“哎,每次走那个门,烦死了,走旁边方便多了。” 中年女子走近,凑近前台,露出一张明明灭灭,骨肉暴露的面容,黑色的胶质附着在皮肤上面,女人扯着嘴角勾出一抹笑来:“小颖,看着你皮肤蛮好的麦,阿姨这都烦死了。” 花眠瞪大眼睛,紧抿双唇,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底渐渐有水光溢出,中年女没看见,只是随口一说:“我先上去了。” 女人走后,花眠挺着背坐在办公椅上,懵着脑袋,哑声哑气地问:“刚刚,她,是,人,吗?” 003不知该如何宽慰这个娇娇小小,战斗力为零的宿主,只得这般安慰:【不是,宿主现在也不是人。】 是鬼。 花眠垂眸看去,看见身上穿的衣服,休闲宽松的衣服,摸了摸头发,齐肩微卷的短发,纤细的手腕。 这是.....她自己? 灵魂状态的花眠。 花眠想不清楚,脑海里只剩下那句不是。 不是人,这酒店里就没有人。 003电子音不自觉带了点哄人的意味:【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花眠知道不会,知道是一回事,会害怕是另一回事。 003看着紧闭薄唇的宿主,默然。 他道:【好消息,灵异世界中,宿主穿成了鬼的一员,坏消息,是胆小鬼。】 花眠:“......” 这是拐着弯说她胆小呢......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花眠努这唇,一言不发。 人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呀。 “那接受剧情。” 【好。】 叶城度假酒店,是叶城的第一家酒店,一个外地老板出资建造落成,叶城还是有许多小众游客来游玩,政府当时决定开发旅游业,于是那老板得到风声抢占先机,酒店落成。 然而,酒店营业的第二年发生了一起重大的火灾事故,当时里面的游客和酒店员工无一人生还,尸体横陈,酒店也整个被烧得不成样子了。 这样大的火势十分罕见,当时甚至很难熄灭。 原主,名叫叶颖,叶城人士,大学生,假期来酒店兼职前台,葬身火海。 这是个灵异位面,因此,这场大祸后,众人的灵魂被困在身死的酒店中,活动范围只限酒店四周十公里的范围内,再远便出不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死后,灵魂没有投胎也没散去,反倒显形,继续‘生活’在酒店中。 难以逃脱。 这场大火发生的古怪,事情已经发生十年了。 原主也被困了十年,原主的祈愿是找出火灾的真相,超脱灵魂。 003适时说:【原主后半个祈愿已经算是完成了。】 花眠问:“什么意思?” 【宿主现在是代替原主灵魂留在这里,原主早就投胎去了。】 花眠大抵懂了,也就是这个位面,她需要查清酒店起火的真相,就算完成任务了。 003嗯了一声:【现在宿主算是原主的......】 003顿了顿,想到了个更确切的词语形容:【算是原主的替死鬼。】 所以原主灵魂能走。 而花眠..... 003道:【宿主现在是地缚灵的状态,活动范围只限在酒店之内。】 花眠:“.......” 出不去也挺好,外面世界很危险。 思绪混乱,恍惚想起,那个尖声惨叫的男人,有了合理的解释。 谁能在十年后,订到了十年前出事废弃的酒店,到了目的地,一片荒地中看见断壁残垣的酒店,还打通酒店前台电话更恐怖的事情? 被吓到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花眠就是那个吓他的罪魁祸首。 关键是她自己也怕,003竟然还引导那人来,也真是够坏的了! 最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做鬼了,还要打工啊? 第117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3 一篇标题名为“谈谈大家亲身经历的那些灵异事件”帖子下,有一个高热回帖,是被最新顶上来的。 层主‘本人不太好了’写道:“事情发生在两天前,我去c市的叶城镇子出差,就在手机上定了一家酒店,酒店就叫叶城度假酒店。” “当时在县里乘坐出租车下了镇子,报了地址后,出租车司机眼神就怪怪的,将我送到镇子的大路上后,就开车走了。” “当时我还很生气,按着导航到了位置后,没有看到叶城度假酒店,四周环境荒芜的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于是打电话给酒店。” “电话是自动挂断一次后被接起的,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向她询问了酒店地址是不是出了错。” “当时,眼前只有一条废弃水泥铺开的路,两边杂草很深,这条水泥路几乎被完全侵占了,询问过后,那道女声告诉我,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 “本人之前唯物主义,没多想,走到尽头后就看到了所谓的叶城度假酒店,破败的建筑,四周都是阴风,诡异类人的哭喊声。” “当时只顾着逃生了,回去后在网上调查发现,这家叶城度假酒店于十年前突发大火,酒店内竟无一人逃出,明明有逃生通道,里面的人更像是被困在其中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方才被扑灭。” “本人无一句撒谎,因为工作关系,通话习惯性录音,下面是音频。” 这个层主发布不过一天,下面已经跟了上千条回复,录音都放出来了,完全是一个噱头。 “大家都这么认真吗?编个故事还有证据,天呐,听了音频最后层主的惨叫,我信了!” “我去搜了下新闻,发现这个起火的酒店竟然真有此事,关键是导航和老牌定酒店的平台还能搜到,不过定不了,层主你是怎么定到了?!” “层主经历这些后精神状况还好吗?” “楼上,看层主id,哈哈哈,已经回答你了。” “大家,说个题外话,你们有没有发现,录音里那个女声,支支吾吾,停停顿顿的,感觉挺可爱的......错觉!” “......加一,听开头就想说了,感觉层主的声音更像阿飘,哈哈哈。” “听着像个软妹子,层主还凶人家,人家还道歉了,这个小鬼有点可爱,录音全程最恐怖的是层主最后的惨叫。” “层主说的那个电话,打过去显示空号,这件事细节太多还挺恐怖的。” ...... z城大学校园东边活动室内,五个大学生零散坐在活动室内,一个男生刷着手机,忽然眸光亮了亮,起身走到活动室最前面坐姿随意的男生身边。 “社长,你看这个,有点意思啊。”男生将方才刷到的帖子放到他们社长面前,“这个帖子感觉挺像那么回事的,我们社团活动就去这里吧。” 长桌边坐着的男子,不似学生生气的打扮,一袭灰红敞衫外袍,古法的形制,懒散倚在靠背上。 明明长着一张清冷绝尘的孤高正气俊容,男子眼皮轻掀,懒懒看来时,冷眸泄出的目光却邪肆异常。 两种全然矛盾的气息,睁开眼时后者压过前者,却并不让人觉得怪异。 在场的还有两个女生,和另外一个男生,两个女生兴味十足地附和着:“好啊,社长同意!” 这是五人组成的兴趣社团,社长神秘莫测,是z城大学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学神传说。 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这个社团的招新,然而,社团成立至今,只有四人入选,这个社团更是神奇。 名字是超自然现象研究社团,如其名,社团活动便是探险各种灵异事件,学校里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让校长允许这样封建思想社团的存在。 一直没出声的社长眼皮轻耷,目光越过身前站着的杨帆,落在被两个女生围着的陈知一身上。 男生低着头看手机,很快起身走来,语气隐含兴奋:“师父,可以去。” 四人的目光瞬间注视过来,眸光闪闪,裴古散漫地说出四人期许的答案:“可以。” “耶!好不容易有一次社团活动,这次我们一定要将设备准备好!”郑茂兴致冲冲。 两个女生跟上前去帮忙,活动室只留下裴古和陈知一,陈知一走上前去语气恭敬:“师父,749局传消息来说那帖子和里面的电话确实有问题,我们可以借机去调查一下。” 社团里其他人不知道,自小跟在裴古身边的陈知一却知晓,师父是真正掌控749局的人,这个世界上,确有鬼魂的存在。 749局是代称,真正的名称是超自然现象研究所,是专门管理这方面,隐瞒民众保证社会稳定的神秘组织。 陈知一说完,见裴古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 裴古建立这个社团的原因,是近些年,749局人才凋零,多是各个山门选上来中规中矩的人,裴古建立社团,目的在挑选合适的人进入749局。 目前除了裴古在山门所收的陈知一,其他的四人是社团招新时稍微有些灵气的人。 郑茂熟练准备器材之下,这次社团活动很快出发。 黑色越野行驶在道路上,随着天色渐暗,眼前的道路也变得不再平整,落日余晖,一行五人终于看见了帖子里所描绘的那条水泥路。 横生出来的杂草将这条不算狭窄的道路隐埋起来,高位轮胎碾压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很快,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七层建筑,如同帖子所描绘的一般无二,他们甚至在旁边看到了一个生了些灰歪到在地上的行李箱。 郑茂脑子里划过帖子主人‘本人不太好’落荒而逃的情景。 眼前的酒店墙壁烧黑了,破碎的陈年建筑,门口满地的玻璃碎碴子,或许是天还没黑的缘故,此时此刻此地,可以称得上是宁静。 宁静,祥和,却也诡异。 “我去,这导航还真准啊。” 酒店前的碎了一地的焦黑玻璃,几人踩过玻璃进入酒店,虽然开了几个小时的路,但此时太阳还未下山,众人却感受到了一股阴寒之气,脚下一片狼藉,陈设东歪西倒。 地上有些黑红的血迹,即使是在十年后,看着也十分触目惊心。 第118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4 “社长,过来看这里。”郑茂指着地上的一些爬行血迹,都是通向门口的,按理说,这人应该是可以爬出去的,黑红血迹,止步在门口处。 “真是邪了门了,这人好像真的出不去一般。” 门口处拉起的警戒线,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 郑茂看向社长,却发现社长的目光落在酒店前厅的前台处,郑茂走近,看着桌上烧焦的座机,和一些文件。 “这就是帖子里的那个座机电话?都烧成这样了,真的能打通?” 两个女生逡巡一圈,对着男生喊道:“郑茂,过来帮忙。” “好。”郑茂应了一声,看了眼社长,觉得社长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前台上,而是微垂落在半空中...... 像是在打量什么一般,他缩了缩脖子,错觉,一定是错觉。 随即走近两个女生,接过她们手里的架子,撑开支在地面上,将相机架在上面,熟练开机调整参数,开启拍摄。 “楼上也得去看看。” 另一边,穿着简易道袍的男生走到裴古身边,手里拿着罗盘:“师父,这地方确实不对,要通知749局来吗? 罗盘上的指针在接近前台后就开始疯狂旋转,左右摇晃的指针摆动,忽然定住,指针直直地指向花眠站的地方。 花眠看看指针针头,又看看自己,试探性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眼前这些人似乎看不见她,但是这罗盘......花眠往左一步,指针直直跟着地转了过来。 “师父.....这......”陈知一跟着裴古许多年,这种情况只有在碰见那种东西的时候,才会在这样。 裴古忽然低头唇角轻勾,声音懒散:“不用管,且先看看。” “你去帮他们忙吧。” 陈知一点头离开。 裴古则绕过前台,走到桌子后面,掸了掸灰,将一个文件夹拿了起来,花眠原本在查找线索,现在让开躲到一边,看着几人动作熟练地拿出拍摄工具, 这些人或许是一个突破,能到这种地方来的人,或许真能查到什么。 这些人和花眠所处的地方重叠却不在一个空间的状态,其实是互不影响的,就像花眠此时看到的电脑电话都是火灾之前的状态,而他们看到的却是火灾之后的残局。 两个界面互相穿透,除非在特定情况下,人才能看见鬼,这也是撞鬼的由来。 按理说,一般人是看不见的,但原主炮灰角色的存在,本就是存在于剧情之中的,不排除这些人里面有能看见她的人。 花眠温吞抬手在高大奇怪的男人眼前挥了挥,后者目光并没有什么变化,这让她不由松了口气。 恰在这时,桌面上的座机响起,花眠看了眼男人,随后垂眸伸手去拿话筒,没看见男人在这时微微上扬的唇角,和瞬间变得邪肆的目光。 “我要投诉!”话筒那头,男声语气不悦,“大白天的还让不让鬼睡觉了?楼下吵什么呢?” “.......”花眠抬眼看向在安置设备的几人,抿了抿唇小声说,“天好像已经黑了。” 对面忽然安静下来,被花眠的话一噎。 花眠眨眨眼,想了想还是说:“楼下进人了,五个!” 那头反应过来,浑不在意道:“吓唬出去就行。” 这应该不是生人进来的第一次了,之前应该有误闯的。 这次换成花眠沉默了,该怎么吓?她不会啊..... 莫名的感知,似乎有人注视她,花眠抬头,侧目看向还在她办公桌上翻文件的男人。 很快注意到,他穿着一身古着深红色外袍,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像是道袍的款式,花眠往后退了一步,严重怀疑:“003,他,是不是能看见我?” 003:【.....】你才发现啊?这人都在宿主身边转悠好久了,时不时动动桌子上的东西,弄出一点声响来。 然而。 003道:【涉及任务的剧情,不能透露。】 好吧...... 电话还没挂断,花眠轻声如实对电话里的人说:“我不会.....” 语气怂怂,花眠全然没听出003话里暗示的意思。 身旁的男人,往后退了两步,斜倚在墙壁上,邪气四溢的眸子轻眯,唇角挂着戏谑的弧度。 显然将两鬼的对话听了个十全十。 电话那头,男声沉默了一会,说:“等着吧。” 因为几人的声音,投诉电话花眠接了好几通,裴古全程在后面听着,听着这个小鬼温吞地回复,同样的话也语速缓慢地说了好几遍。 不知怎么,裴古忽然响想起了那帖子下面网友跟着的回复。 “这女鬼的声音软软的,十分有礼貌,到底是谁吓唬谁啊?” 此时,帖子录音里的声音和这个小鬼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清浅温吞,没有丝毫不耐烦接着投诉电话。 身死之人的灵魂,能留在世间者,要么执念过重,要么怨气难消,鬼气足,魂魄才能不消散。 眼前的小鬼,身上全然没有丝毫鬼气,更别说什么戾气了。 好不容易解释完了,花眠得到了众鬼的一致回复,那就是等着。 等着..... 酒店一共身亡二十一人,花眠要调查真相,找过其中一些鬼,对上了身份,其他鬼,倒是没见过。 天色完全黑下来后。 陈知一朝向他招手的两个女生点了点头,走近前台,对前面的人说:“师父,都准备好了,郑茂说录个素材。” 裴古微微颔首,并不做声,整个人似一副没骨头的模样,松松散散的。 花眠方才便注意到两人的称呼,心下警惕,总觉得这个被称为师父的男人,邪里邪气的,本来她猜测这人可能是什么道士,但哪家的道士这般邪气? 郑茂选择录制的社团素材地点在酒店的六楼,酒店一共七楼,他选了六楼一处空旷的房间,算是一个清理出来的工具间,房间内一片空旷,没有杂物。 郑茂将摄像机架好,对准屋内。 时下最火爆的招鬼游戏,郑茂选择了其中一个,叫做四角游戏。 第119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5 游戏规则是,在一个空旷的房间内,假设有abcd四位玩家分站在房间的四个角上,从a玩家开始,以顺时针的方向走向b玩家,并拍一下b玩家的肩膀,被拍了肩膀的b玩家走向c玩家,a玩家留在原先b玩家的位置,以此类推。 由于a玩家原先的位置空了出来,d玩家走到下一个角落时是空的,这个时候玩家需要拍一次掌来示意,然后继续走向下一个角落处,拍a玩家的肩膀后,停留在原地。 循环往复,进行游戏。 这个游戏,一定有一个人会轮空到空位,然后,拍掌,当掌声不再响起的时候,就代表场上多出来了一个人。 郑茂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录制一些社团素材,毕竟加入社团这么久了,他也没真正见过鬼魂的存在。 所以,十分钟后,当掌声不再响起时,四人走了一圈又一圈,缓慢地发觉了不对。 黑暗中,几人吞了吞口水,不敢出声。 这个时候,落在他们肩膀上的拍击力度,众人不再觉得有趣,而是诡异。 一次次,心里的恐惧感无限叠加。 郑茂被拍肩膀后,头皮发麻也不敢回头看,小声说:“我们一起闭眼说游戏结束吧?” 无人回应。 一行五人,只有身为社长的裴古没有参与,郑茂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这时候,肩膀上再次落下力道,这次却是连走路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了。 他受不了了,啊了一声。 黑暗中,亮起一道亮光,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郑茂,你喊什么?不是说一起喊游戏结束吗?” “你怎么不喊?” “我,我,”郑茂额头上沁出一些汗水,因为手电光的原因,看到众人后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我,我没听见。” “我们都喊了,应该没事吧......”队伍里的女生小声不确定道。 毕竟,方才确实没人再拍掌了。 “报数。”一向活泼开朗的陈知一此时声音也谨慎起来。 “一。” “二。” “三。” “四。” “......” “五。” 最后一声众人没有听到,松了口气,队伍里的女生聚在一起,其中一人拿着电筒找到门口:“社长,我们都吓死了,你怎么不出声?” “这屋子可能真不干净!” 裴古倚靠在门口,伸手打开摄像机架子边的光源,刹那间,屋内光线亮了起来。 “你们玩游戏,我出声做什么?”裴古随意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几人身后。 这个空旷的房间,可真.....拥挤啊。 上挑的凤眼斜斜看去,落在‘人’堆里的小鬼头身上。 花眠被恶作剧完的众鬼围着,功成身退的何勇努了努下巴,看向花眠:“学会了吗?就这样吓。” 花眠:“.....哦......” 学废了..... 比起鬼堆里的玩闹,参与游戏的四人可谓是面色铁青。 郑茂好久才回过神来,去检查相机,才发现什么都没录下来,他蹙着眉:“刚才不是按了录制吗?” 怎么回事...... 四人莫名觉得四周的温度有些低,比他们刚进来时低了不止几度。 “我看到你按了啊,郑茂。”一女生出来说。其余众人附和。 “刚刚.....”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说出来,却也心照不宣。 陈知一比其他人都要知道得多一些,但是他没有阴阳眼,此时看向裴古:“师父.....” 裴古随意地收回目光,懒懒道:“那重来一次吧。” 这次,几人再三确认了录像设备正在工作后,重新站回了位次,陈知一被裴古替换下来,站在了a位上。 房间内的灯光全都关闭后,空间陷入了黑暗,对于鬼来说却是不影响的,很快众人开始了。 花眠和几只鬼站在房间中间,何勇道:“哦就上去试试,下次有人来就如法炮制。” 花眠猝不及防被点名,被推着站在了空出来的a位上,此时场上已经轮了几圈了,都是正常的状态。 黑暗中,开局站在a位的裴古站在了d位上,这个时候走向a位就会轮空拍掌。 花眠作为一只鬼,玩这种招鬼游戏比人还紧张,莫名的,觉得气氛诡谲。 站定后,身后有微弱的影子走来,却脚下无声,这种背对人的感觉在昏暗中还是让花眠不适,她转过身来,高大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 白日里不觉得,此时离得近了,这人身上的邪气像是要溢出来一般,是让魂魄的存在都觉得的压迫感。 花眠觉得怪异,胡思乱想着,原主虽然是炮灰,但也是和世界的主线剧情沾边的,这样的话,叶城度假酒店一定是主线中的一环,难道,她要查的失火原因和这人有关? 脑海思绪纷杂,直到突兀地肩膀被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将花眠所有的思考打散得一干二净。 就像两个空间的重叠,花眠懵了,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飘远,看到何勇正在朝她招手,手指转着圈,示意她继续往前走,继续游戏。 良久,回过神来的花眠想转身往b位走去,铸铅般沉重的腿刚想动时,忽然听见一声轻笑,极轻,落在安静的环境里却也几乎听不见,花眠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这人笔直的长腿轻迈,往前走去,走到下一个位置上拍了下那人的肩膀,完成了花眠的任务。 众鬼俱寂,不明所以地看向花眠,眼神询问。 不等花眠反应,裴古已经走了回来,轮了一圈的下一个人将手拍上裴古的肩膀,这一轮,没有掌声。 其余三人心下咯噔一声,明白过来。 又来了。 接下来没花眠什么事了,她退到中间,目光看向那个叫裴古的男子,看着他退回来填补空位,吓唬众人。 花眠被围着,被其他鬼询问着:“他拍到你了吗?” 这反应,众鬼看得也是云里雾里的。 花眠沉默半晌,缓慢且僵硬地点了点头,运行缓慢的内存也是一片翻腾。 此时,只有一个确认的信息,那就是他能看见她! 一定有关,这场死了二十一个人的失火,一定和这人有关!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了。 第120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6 受不了没有掌声可怖氛围的众人,很快一起闭眼喊了游戏结束。 光线亮起,裴古一双邪肆狭长的凤眸轻眯,和所有人的紧张不同,他周身都是慵懒颓废的气息。 三个人上前查看摄影,这次摄影录制下了全过程。 “社长!你耍赖!” “社长!你太坏了!” “原来是这样!游戏大揭秘啊,那上一把是谁?” “陈知一?上一把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陈知一:“......”看师父神色,这口大黑锅就注定是他背了。 社团建立,是为了给749局选拔有天赋的人,但也要对普通人进行隐瞒。 几人叽叽喳喳吵闹的欢快,裴古回头看了眼空旷的身后,又很快收回视线。 花眠身边的鬼魂也看出些不对来。 “这社长像是在刻意掩盖,这伙人或许和之前无意闯进来的不一样,让大家注意一点。” 连他们都看出来了,花眠方才身处游戏中感受更深。 灵异社团成员一番玩笑后,压低了音量分组保持联系分开查看。 七层度假酒店不小,里面的房间都有上百间,真要查看起来,根本看不完,几人通过方才的事情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花眠回到工作岗位,握着笔尖在纸上写上:探险团?大学生?道士?度假酒店?火灾? 座机来电提示音打断了花眠的思绪,她一边接起,一边目光看向酒店门外。 因为酒店内多了生人的原因,大家看了个热闹后,很多‘人’都从酒店出去了。 十年如一日,即使是鬼也会觉得无聊。 花眠心不在焉望着门外,电话接通后,那头迟迟没有声音,她轻声询问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年轻的男声语气迟疑,顿了顿道:“你好,我可以要双拖鞋吗?” 花眠回头往旁边的柜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对面看不见:“请问是哪个房间?” 又是短暂的寂静。 “607。” 这声音陌生却又好像听过,花眠一时想不起来,弯腰从柜子里抽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然后将桌面上的这几日记录的见过的酒店人员的册子带上,想着能不能从这位住客身上获取一点线索。 走出电梯,607房间号在昏暗廊道的尽头,头顶幽暗泛绿的灯光是属于魂体这一界的。 站定在房门前,花眠抬手敲了敲:“先生?” 房门几乎在下一秒就被打开了。 一个俊朗的男生站在门内,微微垂眸,视线准确地落在花眠身上。 不是什么陌生没见过的,正因为见过,花眠才如此错愕。 陈知一站在门内也是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检查这间房的时候,突然想起帖子里的电话,没想着会拨通的..... “那个......” 陈知一平日里能说会道的,此时也哑了声。 暗红色门框边,门外的角落上,一个古灰色香炉中间插着一根香,白烟袅袅自香炉中升起,寸寸缕缕烟雾萦绕在眼前的女生身上,简单休闲的及踝衣服,莹白手腕抱着一大推东西,面容姣好,一颗明红的朱砂痣缀在眼睑下,此时唇瓣微张,表情呆滞。 一动不动,大抵是认出了他是今日闯入这个酒店了人类了。 迷迷糊糊的,打个电话好像就将人哄骗上来了,这是陈知一没有想到的。 和他活着二十几年来见过的所有鬼魂都不一样,周身裹挟着白烟,一时间不似鬼,更像是天上的仙子。 陈知一:“......” “我.....”陈知一伸手去接,“那什么,谢谢......” “知一,你在做什么?”打破沉默的声音自花眠身后响起。 “师父.....” 裴古走近,垂眸目光自在地上插着的显魂香上划过,又很快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又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寻常:“这个房间看完了?” 陈知一下意识点了点头。 气氛有些尴尬,花眠不是傻的,退后了好几步,将手里的一次性拖鞋包装放在了地上。 下一秒,立即感觉到两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 这个时候,花眠问003:“怎么办?” 003:【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花眠:“我尴尬......” 正在她想着该怎么溜之大吉的时候,裴古忽然懒懒出声:“叶颖。” 叶颖,原主的名字,花眠一时间定在原地:“你怎么知道?” 裴古得到回应,唇角上扬,整个人愈发邪气了:“楼下员工墙上挂着的。” 花眠:“......” 现在只能说,还好系统会自动补掉bug,位面里的一切,自动换成了花眠的信息。 她啊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裴古的视线极具侵略性地将花眠上下扫视了一遍,忽然开口:“你怎么穿成这样?” 花眠低头看着自己最后一场直播时的着装,就是扎染的长款及踝短袖。 这怎么了...... 裴古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觉出这样问别人的穿着不礼貌,于是僵硬的补充了一句:“会着凉......” 花眠:“......”那我谢谢你? 这人太奇怪了,以至于花眠又往后走了两步。 显魂香萦绕在半空中,整个廊道都是淡淡的木香。 花眠的动作让男人眯了眯眼,语气平静,似要说什么:“你过来一点。” 犹豫好半晌,花眠才迟疑着往前走了一步。 裴古随意地站着,周身的气势却难以忽视:“三步。” 花眠观测的下和裴古的距离,然后小步往前迈了三步。 站定后,后者虽然不甚满意,但也勉强,长眉微松,露出大发慈悲的表情问:“你要不要吸一点阳气?” 花眠偏了偏头,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左右看了看,在场也没有其他人说话。 而陈知一的脸上,满是震惊和复杂,下意识喊了一声:“师父?” 裴古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自己朝花眠走近了一步,又重复问了一遍。花眠错愕的以至于微张唇畔,一双眸子都瞪大了。 陈知一:“......” 003:【......】 配上表情,这着实是......耍流氓了...... 003无语了。 第121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7 花眠本以为叫自己过去是询问酒店的事情,毕竟小说里不应该都这样发展的吗?主角团来到神秘灵异酒店,查找线索,询问作为鬼魂的npc。 更何况,花眠自己也有问题,本着平等交换问题的想法走近,然后......懵了。 方才她酝酿的问题,什么你们为什么能看见我,什么我能不能和你们交换线索,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大脑迟缓,于是只是下意识摇了摇头做回答裴古的问题。 “行吧。”裴古本来弯着腰询问,这会站直身体,语气颇是遗憾。 花眠:“......”吸阳气,怎么吸?为什么要吸阳气? 三人站在走廊谁也没再说话,很快廊道尽头传来动静,是有人靠近了,花眠本就反应迟缓,这会没想起来要躲,面前的男人已经微微弯腰,动作迅敏地将地上小香炉里的香倒插入香灰中熄灭。 空气中最后一点余烟很快消散,下一秒,廊道尽头出现一个女生的身影,紧接着,她身后走出来另外两个人。 是他们同行的几人。 花眠目光看向地上的香炉,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能看见自己了。 又想到,或许这个叫裴古的本就能看见,但是其他人如陈知一,应该需要靠一些媒介才能看见魂体的存在的。 “社长,你们有什么发现吗?”郑茂越过两人走过来。 得到了陈知一简短的回复:“没。” “啊,我们也是,本来以为此行会有所收获的,看来这次又要白跑一趟了。” 陈知一将地上的香炉收好,郑茂恰在这时回头,催促道:“静怡,你愣着干什么呢?过来啊?” 被他叫名字的女生站在原地,拧着眉,表情似复杂又似震惊,视线看的方向,在陈知一前面。 “静怡走啊。”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我们休息一下,趁着晚上再看看,明天白天就该回学校了。” 驻足原地的女生很久才嗯了一声,目光微抬,古怪地看了眼裴古,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几人走来后,裴古恢复慵懒随意的模样,视线从柳静怡身上划过,最后斜眼看向小徒弟,后者接受到视线很快意会点了点头。 749局可能要添新人了。 花眠早早回了楼下,心情复杂,能确定的是,这支探险队伍确实和主线剧情有关。 坐在前台,在白纸上写下裴古,和陈知一的名字,画了个圈打上问号。 不远处电梯响了一声,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将房卡放在了前台的大理石板上:“退房。” 何勇轻叹一声。 困死在酒店的鬼魂会重复做一些生前的动作,有些也并不受限制,何勇每天来这么一遭,是偏执,也是无聊。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两点。 十年前的火灾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发生的,当年,何勇因为莫名的不安选择凌晨退房,退房成功了,差一步就能走出酒店。 这怎么让他不介怀? 花眠从何勇的口中试探过,后者说:“那天真是撞了鬼了,怎么都走不出去。” 大门没有关,一定是有什么让酒店内的人逃不出去的原因。 花眠熟练地给何勇办理退房手续。 退房显示成功后,何勇像是过流程一般,在旋转玻璃门前逛了一圈,很快走回来,对花眠说:“我听那些人明天就走了,应该没事。” 大概是觉得花眠参加游戏被吓到了,才有此安慰。 花眠点点头。 夜色即使再漫长,总有过去的时候,天色快要露白的时候,花眠望了一眼酒店外面,灰蒙蒙的光线很暗,她起身走到门边,脚下试探性地往前走,面前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阻隔了她的动作。 “地缚灵?”身后传来声音。 花眠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裴古走近问:“你连酒店都出不去?” 地缚灵也是有活动范围了,但花眠不仅算是地缚灵,还算‘替死鬼’,她有此动作也只是试试,如果线索牵扯到酒店外面,她又该怎么做? 裴古本来只是随意地问一问,看花眠的视线变了变,仔细打量了一会忽然问:“你真的是死在这场大火中的吗?” 花眠心下一惊,迟疑着问:“你知道这场大火?” 裴古却是摇头否认:“只是看你身上没有酒店内其他鬼魂身上的气息。” 花眠微微垂眸,如果这行人的到来只是巧合,那线索好像一瞬间又都断了一般。 “你在查酒店失火的真相?”裴古搭话。 花眠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谈论的声音,酒店外,渐露天光。 裴古的视线落在眼前女生耷拉着的脑袋上,唇角不自觉勾起,声音懒散:“我今天走了。” 花眠不在意地点点头。 下一秒,裴古收敛了笑意,抛出一个鱼饵:“我过几天会回来,酒店七楼就不要上去了,等我回来再说。” 七楼...... 鱼饵丢出了,小鱼果然抬起了脑袋,眸子亮了亮:“七楼?” 身后的声音走近,郑茂嘀咕着:“一晚上了,七楼的消防通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开?” “是啊,就七楼没上去看了,其他的,除了气温低了一点,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得,又白跑一趟。” “静怡,你怎么回事,一晚上都不怎么说话了?”队伍里的唯二女生关心道,抬头看见了裴古的身影,“社长,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柳静怡看了一眼,侧身微微弯腰站在酒店门口的裴古,这姿势......她视线下移落在半空中。 社长......是在和她说话吗? 裴古很快直起身,看向众人:“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陈知一回答。 花眠没听几人说话,走回前台打开电脑开始查询酒店七楼的入住信息,说起来,她穿过来这几天确实也没有去过七楼。 酒店一共就七层,七楼是最顶层。 输入信息后,敲下回车键,屏幕显示七楼没有入住记录。 没有入住记录,难道失火原因不是人为的?那为什么裴古让她不要去酒店七层,七层究竟有什么? 第122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8 酒店失火,对于生人来说,电梯是不能正常运转的,因此这一行人走的都是消防通道,方才听他们说通往七层的消防通道是打不开的状态。 “铃铃铃。” 手边的座机响起,花眠将话筒放在耳边,又重新在电脑里输入了七层的过往入住信息查询。 耳边:“喂。” “喂。” 带着可以忽略的延迟,两道喂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花眠霎时间抬头看向前方汇聚在一起的五人。 郑茂手上拿着手机,表情也有些错愕,将电话接通的屏幕展示给剩下四人看,点开免提的同时小声的说:“我看都要走了,就试试,没想到接通了......” “怎么办?” “你问啊。”队伍里的女生提醒。 郑茂点点头:“你好,请问是叶城度假酒店吗?” 花眠看着他们:“......” 打工人...... “是。” 温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郑茂激动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就是这个声音!” “那录音里的声音!” 花眠:“......” 郑茂打着手势让陈知一开设备,自己则点开了录音,走近前台,目光落在那个焦黑的座机电话上,吞了吞口水,询问了花眠酒店地址。 花眠按照惯例回答,其实不止这一通生人打进来的电话,能打进来的人要么自身原因,要么外界原因是有这个可能的,花眠几日里接到过不少。 如法炮制回答了郑茂的问题。 郑茂还想要走近前台,裴古本来是看戏的,此时走过去阻止:“还是别动了,动了说不定以后就打不通了。” 郑茂收回手,猛地点了点头。 挂断后,郑茂激动:“录下来了吗?!” “天呐,昨天来的时候,还打不通呢!” 郑茂将录音上传上帖子里,网友们没想到还有后续,吃瓜群众火速抵达现场。 “牛啊,兄弟!” “怎么做到的?” 这帖子被炒火了,以至于后面,花眠接到生人来电的几率每天加到了两通左右。 这帖子却很快被官方下架,群众激情问候之下,官方给出了解释,称该电话因为信号问题会跳转到另外一个频道,是一个搞怪黑客组织的作为,目的是引发群众恐慌的。 至于众人对这解释信没信,信了几成,总之,很少有人会去真的探究。 不然,酒店来的就不止一支探险队那么简单了。 线索上,多了一个七楼。 看着邪里邪气的男人,那个叫裴古的,花眠觉得十分古怪,本来以为这行人不知道什么线索,但现在看来,又好像知道什么? 酒店七层的入住记录没有,后台也恢复不了数据,花眠问了住在六层的何勇,他回答说七层他们好像靠近不了。 这愈发证明了七层确实有问题。 犹豫再三,花眠决定晚上去看看,电梯应该是可以上去的,站在走廊观察一下,应该没事。 深夜,花眠整理完线索,正准备去电梯处,大堂内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带着细碎的尘土,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按理说,鬼魂应该没有知觉的,但是花眠后背发凉,缩了缩脖子,眼前的台上突兀地伸来一只指节冷白修长的手,指尖捏着一个方形证件放在了台面上。 冷漠地仿佛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你好,开房。” 开房??? 有生人打电话来就算了,花眠还从未遇见过来这酒店开房的。 看得见她的,一定不是人了。 花眠目光落在台面上,看清了来人放在上面的是身份证。 可真讲究啊!花眠还没感叹完,伸手去拿过身份证时,下意识抬手看向说话的高大黑影,玄色斗篷兜帽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俊朗容颜,狭长的眉眼,丹凤眼不是轻挑着的,而是正经带着冷意的。 墨色瞳孔,薄唇平直,面上出除了冷意,没有丝毫情绪。 花眠却结结实实地瞪大了眼眸,只因为眼前这人...... “裴?古?” 和裴古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身高。 但是......周身却少了那种邪气,人也不是东歪西倒,而是脊背挺直站立着,像是青松,甚至,身上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正气感。 “你怎么回来了?”花眠下意识问。 没注意到后者陡然变得凌厉的眉眼,花眠垂眸落在身份证上,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忽然一顿,只见,小小方形身份证上,姓名后面跟着的不是裴古,而是张玄白。 张玄白,裴古,别说名字了,就是姓氏也不一样啊? 花眠站起身,拿着身份证不知所措,想着裴古难道是他的艺名? 花眠本来猜测裴古是道士之类的身份,此时胡乱想着,难道是‘行走江湖’用裴古的艺名?眼眸转动着,忽然落在了地上。 头顶幽暗灯光之下,张玄白身后,没有影子...... 这不是生人,这是个鬼魂。 意识到这点,花眠抿了抿唇,虽然自己也是鬼,但她还是后退一步,表情真诚略显呆呆发问:“你,你怎么死了?” 张玄白周身沉静似水,此时,半眯着眼,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闻言,也只是冷漠平静地打量花眠。 花眠没有得到回答,站在原地思绪胡乱想着,裴古是怎么死的,太突然了! 也太意外了...... 等待良久,眼前的人似在发呆,张玄白活了上百年,见过厉鬼无数,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头脑简单的小鬼。 不欲计较,张玄白沉声提醒:“开房。” 花眠反应过来,拿着他的身份证开始登记信息,目光扫过上面的出生年月,微微顿住,在心中缓慢地算了算,一百三十二年? 他活了一百三十二年? 哦,不对,这人是死了的,所以他应该是死了好几十年了。 花眠缓慢地思考着,这人和裴古长得这么像,难道是裴古的祖先?祖上? 眼见着,小鬼又开始眼神飘忽了,一向没什么情绪的张玄白竟是微微蹙起眉来,压低声音提醒:“小姐?” 花眠回神,哦了一声,按照流程飞快录入信息,下一秒又听见对方道:“713房间应该是空着的,就开那间吧。” 713房间号。 七层! 第123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9 又是七层,酒店七层到底有什么?花眠仰头看向张玄白,后者像是随口一说,表情都不带丝毫变化的,却精准地说出了房间号。 披风兜帽半遮住的容颜,给这个男子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花眠感觉,线索好像离她更近了。 按照对方的说法,花眠找出房卡递给他,然后看着男人接过房卡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按键旁的数字跳转,不一会就停留在了数字‘7’上。 从抽屉中抽出笔记,握住笔,将张玄白的名字写了上去,笔尖移动,花眠将裴古和张玄白两个名字之间拉了一条直线,在直线上画上问号。 如此相像的两人之间一定是有关联的。 不待她多想,电梯忽然飞速运转起来,和之前的探险团五人进入酒店,汇聚的几个看热闹的鬼魂不同,这次,电梯内,不断有鬼魂鱼贯而出。 有些花眠没见过的面孔都出现在了其中。 这些鬼魂无一不是面色张皇,几乎可以说是从楼上逃出来的,很快,原本空旷的大厅内,眨眼之间,站了一排排鬼魂。 变故突然,花眠错愕地看着这些鬼魂。 下一秒,各种讨论声入耳。 “我去,这么大的阴气,这得什么级别的鬼魂啊?” “说是鬼王都不为过吧?” “他去七楼了,他住进来不会是要吞噬我们吧?” “别说了,我们这些小鬼魂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众鬼一拥而上汇聚到前台边:“小颖,你怎么给他办入住了?” “从来没有外来鬼进来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别说小颖了,人家要住进来,你有什么办法?现在大家还不是逃下来了,谁敢再在楼上待着。” 花眠反应了一会,捕捉到他们话里的意思,迟疑着问:“你们都下来了吗?” 花眠在鬼堆中看到了做清洁的阿姨,看到了何勇和一些眼熟的面孔。 “下来了啊,谁敢待在上面?小颖你去和那大哥说说吧,身上的气息收敛收敛,也不能说全是阴气,总之看着吓鬼得很,复杂,复杂。” 花眠:“......” 她忽略掉后半句,伸手开始点人数。 “一,二,三,四,五,六........十九.......” 花眠调转指尖指向自己:“二十.......” 忽然,一股巨大的凉意爬上后背,带起阵阵麻意,此时,003说的那个报道,叶城度假酒店算上员工,一共入住二十一人,火灾过后,在现场发现了二十一具尸体。 然而现在...... 细思极恐,还有个人去哪了? 是灵魂不见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为什么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酒店内,却还是少了一个人的灵魂? 花眠数完,唇色有些白:“我们一直都是这些人吗?” 众鬼不明所以,还是左右看了看,随后给出了肯定答案。 花眠看向他们:“可是,酒店一共死了二十一个人啊?” 少了谁? 对了,入住名单。 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这点,数了数入住名单,确实是二十个人,那酒店多出来的尸体又是谁的? 是多出来的吗? 其他鬼魂听了花眠的话,面面相觑,何勇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住六楼,我楼上好像还住着一个人,行销骨瘦的,明明是夏日,穿着长袖长裤,走动的时候,衣服下面瘦得好像只剩下一副骨头般。” 六层上面是七层,酒店顶层。 那就不是多出来了个尸体,而是确确实实是少了一个鬼魂。 难道是因为七层有什么,所以这个魂体才消失了?那为什么电脑酒店入住信息上又没有?她能看到的都是十年前的信息,不存在损坏的情况才对。 花眠按着鼠标查看着电脑上的信息,脑海的思绪从未转动现在这么快,纷杂,突然又想起来。 张玄白的身份证,一百多年前的身份证根本不长这样,看着年纪,张玄白死的时候不可能有现在的身份证。 总之,不管怎么说,花眠要完成任务,七层是一定要去看的了。 想到了什么,花眠打开抽屉开始数房卡,上百个房间,有上千张房卡,房卡有备份五张,她找出七层的,每一间房房卡都是五张,数到712房间号时,却只有四张。 花眠抬头看了看张玄白的入住信息,房间号是713,她低头又数了数713,确实只有四张了,没有弄错。 也就是说,713的隔壁712房间,原本是住了人的! 但也不排除房卡弄丢的可能。 花眠却觉得住了人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小颖,你找什么?”保洁阿姨走上前问。 花眠摇摇头,看了眼众人,拿上手里的东西,说:“我上去和那位客人说一声,大家等一会。” 目光扫过一众鬼魂,似乎不是夸张的,他们的面色都不太好,青白更甚。 似乎很不好受。 花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是任务者且不是真正丧生这场火灾的,所以感觉不到。 拿上东西,她走近电梯。 指尖摁下七层,竟然感觉到一丝凉意。 张玄白和裴古长着一张同样的面孔,之前从未出现过,一来就精准地选了房间号。 数字跳转,叮的一声,电梯停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廊道很黑,花眠能看清,视野之内却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灰蒙蒙的。 她缓慢往前面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看见712房间号,张玄白入住的是713,在712对面,也是廊道尽头。 廊道尽头有一扇窗户,此时紧紧密闭着,外面亦是一片黑暗。 花眠拿着712的房间卡,站在712房间号牌下,看着紧闭的房门,正准备伸手。 【别进去。】003忽然开口。 听见系统的声音,花眠下意识缩回了手,不进去...... “里面有什么吗?” 回答花眠的是沉默。 花眠站着犹豫,那任务该怎么推进...... 算了,花眠是相信系统的,她垂眸看了眼手里的712房卡,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将‘扰民’事件处理了再说。 忽然想起了,对了,原主是炮灰,那么花眠现在也是炮灰,这种主线剧情的事,还是跟着主角走才对。 裴古是主角团?还是,张玄白? “你上来做什么?” 第124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0 猝不及防的冷气扑在花眠后背上,突然响起的声音近在头顶更是吓了花眠一跳,更何况,花眠还在深思,生理反应,花眠下意识缩着脖子蹲在了地上,短促的叫了一声。 手里拿着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花眠紧抿唇,好半晌才想起声音的主人,今日刚入住七层的客人,张玄白。 花眠仰头看去,男人身上的披风被取下了,露出身上穿着的道袍,很正规的款式。 死掉的道士? 男人眉眼冷淡,眼睫微垂,冷漠看来,唇瓣动了动,冷漠地吐出几个字:“胆小鬼?是吓死的?” 花眠:“......” 花眠抿唇,憋闷万分,甚至想回一句,你是鬼吗?走路没有声音? 可是,对方,可不就是鬼吗? “你上来做什么?”张玄白冷声问。 这句话说得像是他是这个酒店的主人一般,花眠无言,她不说话,对方也看着她不说话,目光却不甚明显的打量着。 想着楼下的住客们,花眠往旁边让了几步,站得远远的,才加快了语速:“你被投诉了。” 张玄白:“......” “所以呢?” 花眠指了指他身上:“收一收,能明白吗?” 虽然不知道何勇他们说的是什么气息,花眠自己也不明白,也感知不到,索性就这么笼统地形容了。 过了一会,对面道:“你可以走了。” 空气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花眠不确定地问:“好了吗?” 男人转身去开713的房间门,没有正面回答:“如果还想投胎,就少上来了。” 花眠:“......” 她,是被威胁了...... 坐电梯回到楼下,大厅内只剩下何勇了,他双臂压在大理石台面上,对花眠说:“这位不速之客这么好说话?” 言外之意,那什么可怕的气息看来是收敛了。 也不是很好说话...... 花眠似有若无地点点头。 深夜,黑暗中,盘坐在榻上的道袍男子眸光冷淡看了一眼门外,眉心不可见的染上一丝不耐。 耳边,明明可以忽略的声音却像是被注入了法术,而放大了无数倍,穿过足足七层楼,直达他的耳边。 是略带调侃的男人声音:“小姐姐,你真是鬼吗?声音真好听,能多说几句吗?” 特殊磁场下,打进酒店的电话,张玄白几乎一秒钟就明白过来,见这边无人说话,电话那头的人并不放过,不依不饶:“可以吗?” 张玄白眉心微蹙,对面房间剧烈的鬼魂嘶鸣声都盖不过去这楼下电话里的声音,他指尖颇是不耐地敲了敲膝盖,几乎瞬间,对面712房间的声音安静了下去。 花眠听出对面刻意压着的声音,不欲与对方拉扯,径直丢下一句:“对啊,我是鬼。” 那头静默了两秒,却是笑了:“是吗?那我也可以.......” 话未说完,座机屏幕亮了亮,一股阴凉的温度拂过来,竟是对方已经挂断了。 花眠收回视线,放下听筒,铃声却在这时候再次响起。 她唇瓣轻抿,良久才接起:“你,不要打来了!” “......” 很快,是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清越而低沉:“打电话的声音小一点。” 花眠:“......” 听出对面是今日入住的客人,又想起对方住在七层。 ...... 这是顺风耳吗?七楼都听得见? 对方似乎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听见了花眠心中所想,沉声问:“听见了吗?” 扰客确实不好,花眠嗯了一声。 墙上时钟的秒针,又转了小半圈后,电话挂断了。 后半夜,再也没有电话打进来了。 花眠却没闲着,将整个前台的一推文件都翻了出来,在里面查找线索,坐着地上翻了一整夜的文件。 天渐亮的时候,看到了夹在文件夹里的一张纸,黑色字迹,像是随意一写,这张纸也像是随意地一塞,打开里面,除了有些胡乱的涂鸦外,就是几个人的名字。 简单的瞥过几个,竟和酒店里火灾丧生的几人名字对应上。 打开后台系统,核应上几人的名字,是在事故发生前四天的晚上,那天原主值班,想来是无聊,然后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003看着宿主将原本应该是主角探险团来查出的名单信息给找了出来,结果,因为裴古一直徘徊在前台周围,其他人也就没再来查看,这个线索就被盖了过去。 裴古在前台也不干正经事,甚至都懒得弯腰,在桌台上随意翻了翻,注意力都用来逗宿主玩去了。 【......】 花眠浑然不知系统所想,看着上面的涂鸦,一时间仿佛福至心灵,忽然就明白了,明晃晃的线索! 握着的笔尖在纸张上摩擦而过,一个在后台系统上没有出现过的名字被圈了出来。 “刘江。” 花眠念着:“这是第二十一个人,住在七层712房间的住客。” 电脑里的一切信息都是生前的影像,然而却没有七层的入住信息,酒店的监控系统也被删除了,那一定是在一切被焚烧之前删除的,所以现在才看不到。 为什么会删除入住信息,这一点就足够古怪了。 花眠有了猜测,试探性地问出口:“是刘江放的火?” 原主的愿望就是查出酒店失火的原因,现在......就一个名字会不会太简单了,只要将文件翻出来就能得到的线索。 系统并没有沉默很久,片刻后,花眠眼前忽然出现一块光屏,光屏上是一小截绿光,其他都是灰色的。 进度条? 猜对了! 但是还不够。 看来,一定还有内情在其中。 试想,不会有人住进酒店后就无缘无故要放火烧了整个酒店的,更何况这场诡异的大火像是扑不灭一般,酒店内竟无一人逃出。 里面被焚烧的,却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现在,或许要从712房间和住进七层的张玄白入手。 整理完这些,花眠回了休息室,等到夜色降临重新回到岗位上,坐着发了一会呆,直到熟悉的铃声响起后,她余光忽然瞥见原本只显示电话的小屏幕泛着淡红色的光,接起后,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 第125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1 接过几次电话后,花眠发现了规律,凡是酒店外面打进来的电话都是红色,酒店内打进来的电话都是绿色。 今日竟然区分开了。 夜半,融入暗色的身影脚下无声走进来,身影渐渐显现看得真切了些,张玄白脚下微顿,冷淡的眸光扭头看向前台,对上花眠看来的视线,淡淡打量一眼,目光移向花眠手边,又很快收回视线。 花眠愣了愣,看向自己手边的座机,有个诡异的想法忽然生了出来。 这区分电话的颜色难道是张玄白做的? 甩了甩脑袋,将这种想法甩了出去。 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来,正准备试探性的询问出一些线索来,张玄白的身影几乎是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乘坐电梯。 花眠:“......”好像,这才是鬼魂该有的样子。 阿飘,怎么会走路呢? 花眠胡乱想着,最后轻叹一声,进度条不长,她就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多久。 然而,却没多久迎来了突然的变故。 张玄白离开没多久,花眠正愣神,酒店外传来了停车的声音,紧接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了进来。 听见声音,花眠下意识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孔,前不久刚刚消失在原地,现在再次出来,头顶泛着幽绿灯光之下,半透黑色的影子拉长。 男人走近,随意地支着胳膊撑在大理石台板上,懒散的站着,眸子轻眯,扯着唇角邪气地笑了笑。 “发什么呆?见到我很意外?” 花眠:“......” 花眠意识到,这是裴古,方才那个人是张玄白,他们果然是两个人,周身气质截然不同。 却又有种莫名的相似。 裴古凑近,轻笑一声:“等久了?这才离开几天,就不认识了?小鬼头?”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裴古这般说着,花眠已经看到了他身后放着的东西,一个硕大的塑料箱子,磨砂质感,里面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箱子被男人轻巧地提起,唇角挂着笑正待说什么,忽然眉心微蹙,表情愈发邪气起来,声音微沉:“你没去七楼吧?” 话题跳转,花眠愣了愣,下意识回答,声音很小:“去了......” 砰的一声不重,箱子被裴古松手,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沉重的气息像是凝出实质一般笼罩过来,眼前的人收敛的笑意,一时间气氛凝重,花眠竟有些分辨不出此时站在她眼前的是张玄白还是裴古。 “受伤了?” 这话问的古怪,花眠思绪收了回来,看来,七层一定有什么了。 裴古从未来去过七层怎么会知道,他究竟感知到了什么? “嗯?”裴古再次压低了两度声音。 花眠摇头:“就在廊道边看了一眼,没进去......” 裴古冷哼一声:“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 花眠:“......” 想起方才上去的张玄白,或许问一下裴古会有所收获。 欲言,又被裴古打断了。 “好了,不说了,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说着,塑料箱子被打开,里面零零散散放了好些东西,男人蹲下身取出一个竹篾和纸糊成的半人高纸人,甚至还穿着整齐,有头发,五官画的精细。 小纸人被放在地上,裴古起身绕过前面走近花眠,弯腰随意地捡起一个被烧过的日历本,扯下其中一张,放回纸人身边。 一只蘸了朱砂的笔,飞快两笔,在黄纸上写下了‘叶颖’两字。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做法了...... 花眠不清楚具体效用是什么,只能看着纸人附着黄纸燃烧起来,火焰不是寻常的明黄色,而是泛着幽蓝,在空气中燃烧,火苗无风自动。 伴随着烧下去的一寸寸,花眠身边忽然站了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身影,像是真人魂魄一般,仔细看这个慢慢显形的‘人’表情带着一丝僵硬死板。 长发及腰,五官渐渐明了起来。 花眠没见过,003却清楚,心道不好。 提醒道:【这是原主叶颖的脸。】 花眠啊了一声,不明所以裴古在做什么。 003很快明白过来:【他想给你做个替身,大抵你就能离开酒店了。】 花眠恍惚,目光落在烧纸人嘴里念叨着什么的裴古身上,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就要抬头。 下一秒,花眠就听见系统略显着急的声音:【挡一挡,别让他看到原主的脸了。】 花眠没反应过来,身体却下意识听了003的话,挡在了‘替身’身前,裴古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火一点点烧尽,裴古也站了起来。 花眠支吾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裴古却忽然走近,火光明灭,最后熄灭于无声。 “有客人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暗红色的长袍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绯红,裴古歪头,唇角高高扬起,眼底寒光炸现,邪气从眸中喷薄而出,整个人都变得危险异常。 他脚下轻点,很快跳远了,站在远处目光自花眠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幽暗光线中,突兀地站着一个穿着玄色斗篷的黑影。 是张玄白。 脑海里,003松了口气:【好了。】 花眠回头,纸人的面容改变,有几分和花眠相似,和原主清新甜美的长相不同,花眠眉眼恰到好处,天生昳丽的容颜,是看过一眼难以忘记的长相。 眼前却是已经打斗起来,酒店内忽然刮起阴风。 裴古冷笑一声,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张符纸,两指轻提甩了出去,近到张玄白身边竟是炸开来。 “真是巧呢!”裴古邪笑,眼底却有恨意弥漫出来,“怎么?做鬼了还要来这里收鬼?” “是不是......”裴古顿了顿,歪头冷笑,“有点不务正业了?” 张玄白并不废话,几乎瞬间消失在原地,近身一人一鬼缠斗起来。 地下似有阴气被调动,整个酒店温度低了数度,花眠站着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张玄白和裴古果然是有关系的,现在看着不像是祖宗,倒像是有仇,一招一式都像是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却势均力敌,一时间难舍难分。 红色朱砂绘制的神秘图案,随风而动追随张玄白的身影打去。 第126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2 酒店内其他住客被惊动,下楼查看状况,看清后,又很快躲了回去。 “小颖,快过来啊,愣着干什么?!”保洁阿姨紧张地压低声音,她身后,一众鬼魂挤在电梯里,面容焦急地冲花眠招手。 明明和他们才相处几天,花眠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向他们的方向走去。 明明是很细微的动作,却瞬间被张玄白捕捉到,他手下动作不停,能很明显的感知到和他缠斗的裴古有意转移战场,将他往外面引。 裴古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往一个方向看,更像是下意识不可控的行为。 脑海忽然划过这只小鬼将自己认成裴古的画面,几乎一瞬间,张玄白有了一个猜测。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张玄白微微用力,挣脱缠斗,铺天盖地的阴气从地面渗出为他所用,凝聚力量向一个方向击去。 “小颖,躲开!”保洁阿姨惊呼。 花眠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影挡在她眼前,一道黄符极快地飞出。 “张玄白!你是不是有病啊?还能打得再歪一些吗?” 裴古祭出数张符咒,瞬间炸开在张玄白身边。 男人掸了掸身上的符纸灰,挺身站立,眸光极冷,手上却没再动作,冷哼一声,视线凝出实质般直直地扫向裴古。 语意不明:“挡什么?呵,你现在还会认为我的决定是错的吗?” 裴古愣了愣,张玄白忽然闪身靠近,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极重的一掌拍在裴古肩头。 力量之大,逼得裴古退后数步,喉间翻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裴古却未还手,身上原本邪肆的气息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桎在原地,凤眸微睁,眼中闪烁晦涩难懂的情绪,似震惊,似恍然。 僵硬地转眸看向一边的小鬼,眸光不定,对上花眠看来的视线,突兀的,面颊生霞,血色自脖颈爬上耳背。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裴古飞快地别开头去,余光又扫见地上箱子里精挑细选的衣服,燃香,于是更加不自在了。 后退半步,离花眠远了些,良久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向张玄白:“你若是对的,现在就不是我在身体里了。” 末了,加大音量,像是虚张声势:“还有,要你管啊!” 话罢,身形一动,冲了上去再次缠斗起来。 本来势均力敌,但是张玄白像是找到了裴古的弱点,动作间逼近花眠,裴古不免束手束脚起来。 更何况,他还受了伤。 眼看着真是没完没了了,裴古忽然抽出一把匕首,毫无征兆地往自己胸口直直插了进去。 张玄白顿在原地,一张冷面也带了丝惊讶的情绪。 裴古却是笑了,肆意而张狂:“还打吗?我帮你?” 深红血液不要钱似的往外挤,匕首顷刻之间染红,裴古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还有心思玩笑:“这么多年,找到回来的办法了吗?没找到,也不用找了。” 他手下微微用力,匕首又插进去几分。 花眠错愕万分,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裴古......” 张玄白蹙眉,冷冷地丢下一句:“有病。” 旋即,消失在原地。 这是不打了。 裴古叹息一声:“没劲。” 缓缓蹲下坐在了地上。 他眸光轻抬,落在了一旁呆站着的花眠身上,视线上移,瞥见小鬼微微涨红和不知所措的双眸。 裴古不可抑制的心尖微颤,低声呢喃了一句:“真是说着了!” “别害怕,我死不了。”裴古难得的语气认真,视线却恍惚漂移,不敢睁眼对上小鬼头的视线。 花眠不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憋闷之余,只剩下烦躁,下一秒,听见了裴古的道歉:“对不起,他就是个有病的,是我牵连了你。” 花眠不吱声,只嗯了一声。 保洁阿姨小心走过来,拉着花眠往电梯走,见裴古并没有阻拦,脚步更快。 回了二楼的休息室,花眠被众鬼魂环绕,众人七嘴八舌。 “小颖,你就不要下去了,他们神仙打架,我们就躲起来别被误伤了。” “是啊,近些日子不太平,我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近来这预感总是不好,哎,咱们都做鬼了,还怕这怕那的,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系统能感觉到花眠的心不在焉,这种恍惚感和第一个世位面时夜间发高烧陷入梦魇醒不过来时,状态有些相似,眼底似有血色漫开。 花眠回神时,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静默良久。 “张玄白走了吗?”花眠轻声问。 003回答:【在七楼,没走。】 脑海里划过裴古胸膛的伤,花眠魂魄都淡上了几分,眼睫微垂,颤了颤,手上好似有黏腻感。 她起身进了电梯下了一楼,大厅内十分安静,仿佛方才的打斗从未发生过一般,裴古倚坐在墙根,一只手捂着伤口,那里竟然诡异的没有渗血了。 花眠走近两步,驻足远远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很深的伤口,裴古面上没有丝毫疼痛的神情,微微颔首,声音似随口一问:“怎么下来了?” 花眠还是不答。 裴古观她神色,微微挑眉,声音邪肆:“放心,死不了。” 复又低头,复又抬眸,再又低头,自己也觉得别扭,裴古轻咳一声:“其实,死了也挺好的。” 花眠听着,神色冷淡,视线看了一眼酒店外。 明明一句话也没说,裴古却好似能读懂她的想法一般,自顾自答了:“陈知一在来的路上了,不是不去医院。” 花眠像没听见,面无表情地走向前台,坐下一言不发。 大理石板将她整个身体都遮住了。 裴古抬眸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又不自觉仰头,因为张玄白的话,有什么东西好像一瞬间破了土。 牵挂心肠,似古老的诅咒,原本他不信,现在看来,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或是因果,或是其他。 汽车急刹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陈知一手提着一个半大的木箱迈着大步走进来,脚下不停,视线都没在大厅内停留,径直走到前台边。 “你,受伤了?” 花眠本来思绪混乱在思考裴古和张玄白的关系,一时间被打断,微微呆愣抬头。 陈知一手里拿着一张白底红符,一改温和的气息,蹙着眉面露忧思。 花眠:“......” 气氛诡异的沉默,直至裴古沉声打断:“陈知一......” 第127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3 陈知一回头,对上面色黑沉的师父,视线下移落在深红血色氤氲的胸口处,震惊之余,反应过来连忙提着药箱走了过去。 “师父......”陈知一的声音小了八百度,因为心虚垂下头。 他取出纱布和药粉开始简单包扎,只是简单的处理,显然是不够的,血肉之躯,即使师父修习,也不可能放着不处理就自愈的。 “师父,需要去医院缝针......” 手上动作不停,陈知一不知道裴古是怎么手受伤的,但光看伤口情形,怎么看也不像是他伤的。 师父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捅自己一刀吧...... 正思忖着,四周阴寒之气明显加重了,一股熟悉的冷淡气息笼罩在身后,陈知一回头,对上张玄白冷漠看来的视线。 花眠看过去,眼前的视线被隔绝了,张玄白背对她,冷眼看着正在处理伤口的两人,没有动手,冷漠似没有情绪波动。 下一秒,陈知一错愕的声音传来:“师父!” 花眠听着,这一声,好像是在叫张玄白? 陈知一难掩惊讶,手上提着纱布,瞳孔微微放大,顿在原地,看了看裴古又看了看张玄白,恍惚间,明白师父的伤是怎么受的了。 “他让你来的?”张玄白语调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一向如此,陈知一已经习惯了,识趣的没有过问师父的事,只是点头以作回应。 “既然来了,就把人带走吧。”张玄白冷漠道。 裴古冷笑一声:“腿长在我自己身上,要你管?” 话说如此,简易的包扎完成后,裴古站起身,如果不是胸膛处的纱布,面上是看不出丝毫狼狈神色的,他越过两人,拿起地上的毛笔,飞快画了一张符烧完。 旁边一直站立不动的纸人忽然就有了反应。 裴古指尖动了动,最后背过手去,视线左右漂移了一会,似在对空气说:“陈知一留下,张玄白你就当他不存在就行。” “我走了。” “.......”说完,裴古想起了什么,“电脑现在能查到吗?712房间的住客。” 这是要帮花眠查这个人,花眠反应过来,从文件里将一张纸抽了出来。 裴古伸手接过,看清上面是一张素描画像后微微一愣,一个行销骨瘦的男子,后背微微佝偻瘦削单薄,低着头,头发半长,衣服宽松,即使看不清面容,但这般气质在人群中显然也是让人觉得诡异扎眼的存在。 旁边书了名字:刘江。 “好,我去查。”裴古收好,默了默又问,“你画的吗?” 花眠点头。 裴古看了一眼陈知一,往外走去。 陈知一接收到裴古的眼神,小心地看了一眼张玄白,然后点了点头。 裴古自己开车走了。 花眠并不了解内情,不明白三人打得什么哑谜,裴古走后,张玄白也消失在了原地。 大厅内安静下来,墙上时钟走动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敲击在花眠心头。 “你,你好,我是陈知一,”陈知一几步走近,带着几分赧然,“我们上次见过的。” 陈知一比了个燃香的手势:“师父让我留在这里保护你。” 花眠看他:“为什么?” 陈知一啊了一声,对上花眠的视线,挠了挠头,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将张玄白和裴古的关系捅了个底朝天。 “师父是一个人,嗯......或者说原本是一个人。” 花眠隐约有些猜测,两人的羁绊竟然如此深,也是,张玄白和裴古都是道士,长得一模一样,身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不同的原因还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和花眠看到的身份证相同,张玄白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修道之人,创办749局和国家合作,进行秘密工作。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这也是鬼魂不容易被寻常人看到的原因,一般的闹鬼事件都由749局解决了,覆以完美的掩饰,社会安定,就算有什么,民众多是半信半疑的状态。 灵气稀薄,自然修习不易,更何况还要重因果,积阴德,摒弃凡心。 “师父是我们一门的祖师爷,已经容颜不改,气息绵长了,但是还是出了岔子。” “那是我还小的时候,跟在师父身边修习好几年了,记得是一个很寻常的傍晚,天色尚未黑,凉气的风云卷舒,一切都那么宁静,禅房里却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 “我进去查看,看到师父倒在地上,身上全身伤痕,瞳孔变成了红色,我不知该怎么形容,明明是人的样子,但好像又是怪物。” “师父修习出了岔子,好像是做了梦,再后来师父醒过来,就闭关了。” “师父是通天地命数的,那天分割了自己的魂魄,将另外半魂挤出体外想装进术法瓶中,结果就是今天看到的,想割舍的另外半魂强势占据了身体,师父自己则被挤出去了。” 张玄白和裴古是一个人,分割为的两个半魂。 张玄白是主魂,占据主导地位,裴古是分魂,现在的情况是分魂占据了身体,而主魂回不去了。 陈知一看了花眠一眼,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可能是你和师父的某一世有纠葛,师父为了避免你的出现影响他,所以就想将分魂分出去。” “不过,这种东西玄之又玄,不可尽信。” 陈知一没有说,从裴古来这个酒店后一系列感兴趣的逗弄举动开始,一切都像是应验了张玄白的预测。 起初,陈知一也觉得这种玄乎的东西是无稽之谈,直到分魂做出不符合平日举动开始,他看到了眼前的女生后,又好像觉得,一切又理所当然了。 陈知一回想玩四角游戏时,让他背黑锅又替换他的师父。 再后来,回去后,裴古又去冥用品店逛了近一个小时,还亲自写符咒,这是陈知一从未见过的耐心。 更何况,师父在还没意识到他的心情时,就已经不准他跟来了,如果不是这次意外,陈知一想,他可能是不会有机会再来这个酒店了。 系统听懂了,看了一眼剧情,道了一句难怪...... 第128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4 陈知一说的含糊,花眠听得也含糊,不过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张玄白一个鬼魂周身却萦绕正气,裴古一个道士却是个混不吝的,站的东歪西倒,整个人比鬼魂还要邪肆。 如果说本该在身体外面的是被主魂舍弃的分魂裴古,一切都好解释了。 陈知一不说话,取下戴着的眼镜,在旁边点了香。 本以为会是一个宁静的夜晚,一番折腾,已然凌晨夜重之时了。 没过多久,去而复返的张玄白站定在花眠身前:“712房间,我可以带你去。” 一边的陈知一立马站了起来,拧着眉喊了一声:“师父!” 张玄白似看透了什么,平静地扫了一眼小徒弟,后者却并不退缩:“师父......” 陈知一想说什么,被张玄白打断了,他一个冷眼看去:“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伤了她?” 陈知一不语,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张玄白却看向花眠:“要想整个酒店的人都解脱,就必须先解决这件事,那人像,你不是都画出来了吗?” 花眠没想到张玄白看到她画的素描了,对方显然误会了她要查真相的目的,不过倒是殊途同归,总归都要查清火灾始末的。 “好,我去。”花眠点头。 重新回到七层712房间门口,不知是不是张玄白做的手脚,花眠听见了之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悲鸣哀嚎声,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却好似蕴藏了极大的痛苦。 “叶,叶颖。”陈知一吞吞吐吐地说着称呼,劝解道,“你再想想。” 花眠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从身上拿出712房间的房卡,正准备去开门,一只手却率先握上门把手,身后微凉的气息扑来,花眠侧身让开位置。 张玄白拧动把手,不过开了一个缝隙,一时间阴风扑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席卷而来,房门推开,撞击在墙上发出极细的声响,阴风卷动似汹涌的暗潮。 高大的身影站在花眠身前,挡住了一部分风,花眠得以睁开眼睛。 抹上神秘面纱已久的712房间终于揭开,入目,满地的狼藉飞卷,这狼藉不是寻常的垃圾弃物,而是残骸,魂体残骸,被撕裂的魂体残肢,数不胜数。 任花眠想了许多可能,也不会想到这般如地狱烹锅的场景,一瞬间,一股极为不适感席卷全身,花眠僵站在原地。 地面上,破碎的灵魂化出獠牙,似乎要将踏入禁地内的一切都撕碎,带着悲愤的不平,旋流一般的汹涌,瞬间将进入房间的三人包围。 即使没有灵智,他们也知道打架要挑弱茬,卷动着朝花眠而去,扑到脚边,陈知一喊了一声师父,张玄白调转力量,想要阻隔。 不等他出手,暗流近到花眠脚边,忽然停了下来,破碎的魂体本无灵智,此时却好像感受到了片刻的宁静,汹汹气势转瞬即逝,残肢破碎一碰一跳绕在花眠脚边,变成了跳动的音符,场面十分滑稽。 张玄白微微蹙眉,几日里,712房间嚎鸣的声音仿佛成了他的错觉。 墨色瞳孔划过暗芒,目光重新落回眼前并无什么特别的小鬼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是这房间内任一残骸就能将她撕碎的程度,这些没有灵智的魂体不该是这般反应。 不见因果,这是为什么。 他的视线过于打量,小鬼感觉到了回头看来,张玄白视线冷淡,落在她不笑时也见的卧蚕上,一颗小小的朱砂痣点缀其中,淡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 “你看什么?”张玄白先声制人。 花眠动了动唇,想询问怎么了也被对方一句话憋了回去。 她收回视线看向房间,里面早已不成样子了,去除表象,里面的物品像是被剧烈焚烧过,和酒店里其他地方的焚烧程度都不同,为什么里面烧毁这么严重了,712的房间门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除了刚开始被吓到了,此时缓过来,花眠蹲在地上,倒并无厌恶的情绪,她见过的污浊可怖,比这多的多。 有时候,看着可怕的事物往往拥有最纯粹的心灵。 试探性伸手,一个破碎的肢体跳近,在要触碰到花眠时,又退开去。 就好像,就好像不想自身的污浊沾染了眼前的纯净。张玄白想到这,立即蹙起了眉,他在想什么?被裴古疯魔了?竟然与一个魂体残肢共感? 那个半魂到底是影响了他。 花眠收回手,在整个房间里仔细逛了一圈,712房间里最大的线索可能就是这些零碎的魂体,和房间异常的焚毁程度。 一切的谜底,可能要揭开刘江此人的身份,或许就水落石出了。 裴古是在离开后的第三天回来的,换了身长袍,再次出现像是没受过伤一般,斜倚在前台大理石板上,眼皮懒懒垂着,落在正在接听电话的纸人身上。 电话那头是外界打进来的,纸人握着听筒声音僵硬而死板,如同初代ai客服,一套话术下来,就只有那么几句。 “你好,先生。” “不好意思。” “这边给您登记了,稍后为您处理。” “好的,再见。” 电话那头像是要被气炸了一般,裴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凤眸轻弯,眼里却没多少笑意。 眼前的纸人,别说一分主人的神似,就是半分也没有的。 身后阴寒的气息在地板上铺开,裴古以手肘为支点,转过身去,轻眯凤眸,看见张玄白甚至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哟,还打架吗?不打我一会可走了。” 张玄白并不接他话茬,语气近乎是命令:“通知749局的人过来,先将七层的东西处理了。” “不急。”裴古抬眼看他,“你急什么?” 两人自分割开,749局明面上就不是张玄白负责了,裴古并不上心,带着玩耍的心思,有时候管一管,大多时候都是丢在一边的。 两人的对话,在花眠从楼上下来后中断了,张玄白离开,裴古稍微站直,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刘江,改名了。” 下一秒,果然见站在陈知一身后的小鬼投来视线。 花眠没想到给了裴古线索,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他改名了?也就是还活着?” 虽然早有猜测,但花眠不是没有想过,也许刘江就在那一堆魂魄残肢中,现在得知对方还活着的消息,看来,酒店的火灾必然和刘江有着必然的关系。 上次随意猜了刘江就是放火的人,进度条增长了,这次,或许便能窥见一点真相了。 裴古提出带花眠去调查,他不说,花眠也是想去的。 第129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5 有了纸人做的替身,这一次,花眠踏出酒店并没有受到任何阻隔,真正走出困住他们的方寸之地,还是有些恍惚的,明明她来这个位面并没有多久,酒店内其他鬼魂却足足困了十年。 作为鬼魂出行,花眠坐上了裴古开的车。 “刘江,现名刘冉江,说来一件挺有意思的事,这人于二十几年前加入了749局,几年前退出,但也算是749局的编外人员。” “调查才会这么顺利,多亏了那张素描画像。”裴古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对什么刘江还是刘冉江并不关心。 “几年前,刘冉江在z城郊区开了一家风水工作室,不过一年都接不上几单。” 花眠一边听裴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一边看着信封上的调查信息,这个刘江已经七十多岁了,花眠听何勇说的,他看到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 想着莫不是找错了人,但是从信封里抽出刘江的人像照片时,又打消了想法。 没找错人,刘冉江就是刘江。 照片是一个半身人像,穿着简易的中山装,肩膀的衣服布料因为下面的骨骼而显得尖锐,照片上的男子两颊凹陷,面容如同头骨盖了一张人皮一般,瘦削的有些不正常。 但也确实也看不出是年过古稀的老者。 光是看着照片,花眠忽然想到了712房间里,满地碎魂的场景,莫名觉着刘冉江身上处处都透着古怪。 脑海里想了许多种可能,最后思绪飘远变得空白,俗称发呆...... 等回神时,轮胎碾压过的道路变得崎岖,车窗外天似乎要亮了,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一只鬼,能见光吗? 眼前横伸过来一只手。 裴古一手随意地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摊开在花眠身前,一根红绳安静的躺在他手心。 “戴上,发什么呆?” “这是什么......”花眠问。 裴古笑:“驱鬼的。” 一听便是胡说八道的,花眠不拿。 裴古正色道:“不是,天要亮了,戴着就没事。” 花眠这才接了过去,戴在左手手腕。 裴古侧目看来,良久,轻咳一声,看向面前的道路:“有收绳......收一收,不会掉。” 这般说着,脑海里红绳滑落到手肘弯的画面挥之不去。 【呸!】 花眠:“???” 系统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花眠愣了愣:“怎么了吗?” 【没,系统故障。】003回答的十分简短。 花眠却不免多想,003是老牌系统,要是故障坏了,那她还用做任务吗? 想的有点远了,轮胎碾压过的地面十分不平稳,天亮了,花眠看着窗外高耸入云的山峰,呆愣地看了一会,才想起来问:“裴古,你不是说刘江的工作室在郊区吗?” 是她听错了吗? 把山区听成了郊区? 系统看着,总觉得宿主像是被大尾巴狼拐卖进山里做媳妇、眼神呆愣愚蠢的大学生。 眼前,树林夹生中,一座道观若隐若现在其中,路边,甚至还出现几个爬山的行人。 花眠看着,哪里是什么工作室,眼前分明一座道观。 车拐进道观前院停了下来,进入里面的人不少,裴古下了车,才慢悠悠的回答:“工作室我预约的明天。” 花眠沉默不语,裴古一路上说着调查到的线索,虽然没有明说今天就去工作室,但话里话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莫名的,花眠感觉自己是被忽悠来的。 正殿供奉着三清祖神,一个个人进入殿中跪在蒲团上祈求心中所愿,花眠一言不发看了一会,不过片刻,四周的香火气息都萦绕过来。 正殿前,院中的香炉中,裴古插入三根半人高大香,缕缕生烟。 比起张玄白,裴古对鬼神是毫无敬意的,此时插香却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情。 插完,站在原地朝花眠招了招手。 犹豫片刻,花眠还是走了过去,便见裴古唇边笑意更深了。她没仔细看,鼻尖闻到了燃香的味道。 “不是故意忽悠你来的。”裴古笑着解释,意有所指“本来带了燃香的,但是你知道的,那个脑子有病的在,就算了。” 闻着燃香,浑身的感知似乎都轻了些。 显然对鬼魂是有所裨益的,花眠还不至于看不清。 “明天去找那个什么刘江染疾江的。”裴古懒懒道。 这次,花眠温吞地点了点头。 本以为无话了,隔了片刻,裴古又道:“其实不是非燃香不可。” 故弄玄虚般开口,果然见花眠抬头看他,裴古勾了勾唇角,笑意加深,语气带了丝怪罪:“上次问你了......你不是不吸阳气嘛.......” “白给的便宜不占,其他的小鬼巴不得呢。” 花眠满脑袋问号,恍惚想起陈知一点显魂香那天,裴古问要不要给她吸阳气的事..... 燃香和阳气异曲同工的效用吗? 对于鬼魂之事,花眠只听过吸阳气,吸精气之类的,具体的其实并不了解。 003解释一番。 许多位面相似的设定,人死后,鬼魂便会跟着牵引重新投胎转世,很少有鬼魂会逗留在人世,逗留在人世的小鬼要么执念深怨念重,但是没有特殊情况,一般的小鬼在人世,处于阴暗处,由于阴气汇聚,在世的记忆会慢慢消散,直至成为没有意识的游魂。 游魂飘荡,对于凡世来说就没有任何影响了。 人很少有见鬼的机会,除非自身体质特殊,这也是大多数人对于鬼魂存在半信半疑的原因。 酒店一行人保持灵智十年一定和他们离不开酒店有关系,或因禁制,或因因果。 更有可能是禁制延缓了这种变化。 —— 风水以传统八卦。五行、易学为基础,一般应用于探求建筑的方位,布局,和人的协调关系。 天机阁,是749局调查出来的刘冉江挂牌的风水工作室,主营一些大型的施工项目,例如建桥,大型建筑之类的,一般小项目连预约的资格都没有。 花眠不清楚裴古是怎么做的,总之,次日,他们坐在了天机阁的会客室。 中规中矩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却十分有门道,古木家具懂些门道的便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面前一张茶几,用于接待客户的茶杯都是上好的紫砂,花眠堂而皇之跟着裴古身边,还在担忧会不会被刘冉江看出来。 第130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6 “先生,请稍候片刻。”接待助理摆出标准的职业微笑,说完便往里间走去。 会客室安静下来,宁静而祥和,淡淡的檀香回荡在空气中,不知是不是作为缚地灵离开酒店太久了缘故,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花眠心头。 正想询问,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古白道袍的中年男子,气息儒雅安宁,除了过于瘦削了些,谁能看出这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 微微凹陷的眼窝,有些浑浊的瞳孔看向裴古,眯了眯眼,声音平近开口:“客人,可带了项目资料?” 裴古后背懒散地靠坐檀木椅上,将一个文件夹推向落座在他对面的刘冉江。 随后,微扬下巴,打量此人神情。 刘冉江打开文件,翻开便是叶城度假区重新开发项目中原叶城度假酒店的照片,醒目于山下的灰败建筑。 视线停了几秒便抬手去翻下一页,刘冉江翻开完文件,花眠都没在他身上看出什么异样,如果不是此人和她素描画像高度重合,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花眠隐形人一般站在裴古身后,刘冉江似乎并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先生贵姓?” “裴。” “裴先生,不好意思,这个项目接不了。” “为什么?”裴古问,语气平静,好似对他的回答早在预料之中。 刘冉江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解释起来十分有条理:“这个项目可营利性并不大,况且,看裴先生给的资料,原址上的建筑出过事故,四周环山,且山高耸如云,遮天蔽日阴气绝对汇聚此地,是......” 刘冉江刻意一顿,才不急不缓吐出几字:“是绝佳的坟墓选址。” “若要改动风水格局,其中的麻烦可想而知,得不偿失,裴先生不如重新换个项目,不必执着于此。” 两人交涉,花眠站在一边,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四周空间渐渐变得模糊,明明是阴天,她身边的温度却好像缓慢拔高。 花眠隐在裴古身后,察觉不对,轻唤了一声:“裴.....” “裴先生是政府介绍来的,这次合作不成,相信还有下次,天机阁是很愿意和裴先生合作的。” 刘冉江温和的笑了一下,扯着唇角牵扯出脸上的皮肤皱缩,整个人都似戴了一张假面。 他抬手让助理拿来名片,正准备递给这位裴先生,下一秒,对面的人忽然站起身来,原本懒散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周身气息张扬开,目光逡巡整个房间,随即,眉眼陡然变得锋锐。 “裴先生?”刘冉江坐定不动,抬头。 下一秒,那冰冷的气息落在他身上,刘冉江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魂力深厚,且极为熟悉。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如同错觉。 不过片刻,裴古弯腰将茶桌上的文件拿起,看向刘冉将收敛了气息,唇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语气不明:“我相信会有机会的。” “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急事,下次再会。” 话罢,大步往外走去。 “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对?”一旁的助理在人走后上前询问。 刘冉江靠在椅子上,浑浊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良久,眼珠子诡异地转了转:“将这位裴先生预约的电话找出来。” “先生,您要接下这个项目吗?” 刘冉江捏着茶杯盖扣着茶杯转了一圈,抬眸看向会客室门外:“有些东西找了这么多年找不见,如今,倒送上门来了。” 而花眠只感觉到一阵眩晕,天地旋转,转眼间,所处便已经换了一个空间。 入目,熟悉的大厅,熟悉的瓷砖地面,她跌坐在地上,四周地面上围着她一圈都生着浮动的火苗,明明灭灭飘起火星。 脚边,是一堆齑粉,很快消散,身下,偌大一个红色朱砂绘制的符咒,花眠看不懂,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抬眸对上张玄白的视线,后者长身而立,气质冷贵,冷眼垂眸看她。 四周跳跃的火光,如同要将她祭祀的场景,花眠下意识撑着地板往后退去,想离张玄白远一些,无知无觉手掌撑到了火圈边,还浑然不知要往后退。 “别动了,不是要杀你,你调查真相不是要转世吗,火燃尽了,你便与此地羁绊分割开了,自然会有牵引引你转世。” 这是要送她去投胎? 花眠思绪混乱,唯一的想法便是,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是不可能走的,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火烧尽了,她去哪里投胎? 若是死了,倒也还好,若是重来一遍,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003.......” 系统顿了顿,忽略后台的红色警告出声提醒:【火烧尽了,也没事,宿主不属于这个位面.......】 自然不会有什么牵引带她去投胎......003话还未说完,便听见一声痛呼。 “嘶。”一阵剧烈的痛感卷上手腕,花眠下意识缩手,火圈燎过的皮肤氤氲出来一块红痕,望着伤痕,如密密麻麻的刀刮开皮肤的痛感,花眠瞬间抿起唇,一言不发。 003顿住:【......我说了,火烧尽了没事,火烧到了就不一定没事了......】 花眠一声不吭,一只手捏着被燎伤的手腕,鸦羽般的长睫颤了颤,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四周的火苗将她围着。 耷拉的脑袋散发着丧丧的气息,003诡异地读懂宿主在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 系统轻咳一声:【我下次早点说......】 还有下次? 不过瞬息之间,一切发生得太快,张玄白都没反应过来。 或许是他没想到,会有这么笨的小鬼,被火给烤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抬脚踏入火圈之中,剧烈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于无声,目光落在花眠的伤口上,若是生人被火燎了,还不至于有多痛,魂体就不一样了。 他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随后他将手背在身后,动了动唇想说什么。 然而,这时,听见动静的鬼魂们下来查看情况,聚在地上小鬼身后,个个面露震惊。明明张玄白第一天来时,这一个个鬼魂都怕死地躲起来,如今却敢直视他并露出谴责的眼神。 “天杀的!” “你怎么欺负人......鬼啊?!”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闯入别鬼的地界,伤害一个只会接电话的小鬼?” “就是!欺鬼太甚!你不怕遭报应吗?” 第131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7 几鬼说着,越发愤慨,站在花眠身前,挡住了张玄白的视线,有鬼魂看向其他鬼魂:“你们说做鬼的是不是也有神经病啊?” “只可惜,鬼界没有精神病院!” 一时间,谴责的声音伐踏,见张玄白没反应,又或许觉得被闯入地盘欺鬼太甚,言语间越来越过线。 视线被遮挡,眼前众鬼义愤填膺,挤着一众魂魄,张玄白看去,连一点缝隙都不得窥见,冷淡本该没有丝毫情绪的面容忽然沉了下去,周身隐隐有杀气溢出,四周的魂魄顿感压制,本能的畏惧让整个大厅再也无丝毫声音。 “让开。”张玄白声音冷沉。 第一日来时的气息便让众魂几欲逃生,此时更甚出那日百倍,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那日只是无意间的泻出的气息。 即使这般杀神模样,却无一鬼魂让道。 裴古驱车驶回进入大厅便目睹了这一幕对峙场面,垂眸见地上是熄灭的阵法,他做的纸人不见了,逡巡四周无小鬼影子,还能不明白吗? 来时路上所有的考量俱都对上,可笑,张玄白与他不打了,他竟天真的以为此人天生正气,剥离魂体要为749局奉献一生,剥离久了,以至于他忘了,他们其实是一体一魂。 张玄白想找回身体,十几年无一策可展,无一计可施,唯有在裴古心神震荡之时,或可回到自己身体。 裴古清楚,依旧不可避免上当。 飞身靠近,手里拿着的不是符咒,而是一柄上千年雷击木所制的长剑。 长剑逼到身侧一寸,张玄白方才闪开消失在原地,看向裴古,大好的机会在眼前,他却没有动。相反,顿了顿,和裴古一模一样的面容迟疑,张了张唇什么话也没说出。 两人缠斗,一招一式,张玄白只退避,并没有使出全力。 裴古哪里注意得到,一双凤眸早已杀红,招招式式都是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大厅并无可施展之地,几招下来,两人位置置换,裴古抬眸扫去余光落在地上一堆鬼魂或站或蹲围着中间露出的空间,忽的顿住,像是上满了发条的机器,忽然被人摁住了开关。 哪里顾得上再打,木剑弃在地上,裴古大步走近,近到身前又顿住,周遭都是敌视的视线,他却浑然看不见,目光落在花眠手腕氤氲阴气的伤痕上,颤了颤,只觉得呼吸艰难。 回头扫视张玄白,当真是恨极了。 “是我疏忽了.......”裴古开口,声音沙哑。 花眠避开他的视线,除了刚开始被燎到那一下,其实现在也没多疼了。 只是生气,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本来就是反应慢不厉害,就是弱鸡废柴,谁都能上来欺负得了的人,她本来就不想做什么任务,几个位面完成任务或是侥幸,或是被别人庇佑。 总之,没那金刚钻,她也不想揽这瓷器活。 死生不由己,还要被系统绑定做任务。 003绑定宿主灵魂,明显感知到花眠情绪不好,虽然没说话,周身的疏离感,仿佛隔绝了所有人在外面。 003身为系统局里资深系统,系统局刚开始创立便在,历经无数位面,带过数不清的宿主,也只有花眠,能做到让他主动感知人类的情绪。 【花眠,你不想......】 他想说,你不想做任务就算了,每个任务世界就当玩玩,走过也就走过了,总归,屏蔽系统局屏蔽时空局也无妨...... 003没说出,因为编码禁制,自动消音了。 【......】 “痛吗?” “我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不痛?”裴古眼底满是心疼,很快自己否定了。 胡乱到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神情慌张思绪混乱,手脚都无处安放的感觉。 很少有电话打进来的手机响起,裴古反正地抽出,看着屏幕上的工作室电话,有过一次通话记录,是前两日打电话去预约的。 天机阁,刘冉江。 明确拒绝他后,竟然又打电话回来了。 裴古没管,将手机放在一边,蹲着身前倾,保证道:“不会再有下次了,你先上去休息,我去拿香。” 对于阴魂,疗伤无非就香火与阴气。 花眠想顺其自然,出不了位面就得过且过,耷拉着脑袋,脸埋在膝盖上,看清了地上手机屏幕天机阁的备注。 花眠不动,裴古也不敢催促,铃声响过一声又一声,裴古愈发烦躁,正准备摁挂断。 下一刻,听见坐地上可怜巴巴的小鬼闷声说:“你接电话。” “.......”裴古顿了顿,连说了一句:“好。” “喂你好,裴先生,几个小时前,我们见过的。” 裴古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裴先生现在在叶城考察吗?”刘冉江似没听出裴古回应的冷淡,继续说:“若裴先生想做项目,那在下或许可以尽力一试。” 电话开的免提,周围无人出声。 裴古看向花眠,是在询问她的意思,花眠想着不做任务了,此时却还是点点头。 “好,能得到刘先生的助力,是再好不过了。” 明明是感激的话,裴古说的敷衍至极。 两人甚至都没敲定时间,裴古话里已经有催促的意思了。 对面很快挂断。 花眠被送回了休息室,其他人最后也散开了,她没关心另外两人去向,侧躺在榻上,不可避免的开始想,是什么让刘冉江改变了主意。 003看出,宿主吃软不吃硬,酒店里死了这么多人,若是任务开始前,她不想完成任务也就不完成了。 可是进度条在前,酒店里众鬼魂的关心维护在后,明知火灾与刘冉江有关的情况下不可能真的不管。 系统看着宿主,扫到宿主搭在床沿边的手,腕部的伤痕似乎以小幅度的范围不断缩减、修复。 003扫描了伤痕进行分析比对,从商城里调修复药剂的动作顿住,不是错觉,伤痕就是在自动修复中。 检测不出是什么原因,003竟然也分辨不了,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一瓶药还是放在了花眠手边。 003简短地说:【内服,不用积分。】 “......” 第132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8 裴古回到酒店,大厅空无一人,地上还残存着阵法燃烧过留下的圆圈,他本与张玄白是同一人,冷静下来后看清地上的阵法就是一个普通的砍断因果的作用。 张玄白的意图是送花眠离开。 叶城度假酒店十年前发生事故,或许是因为刘冉江的手笔,让749局没来酒店细看。 十年前,确有古怪,一直不出现的张玄白,为何突然就出现在这家酒店,刘冉江明确拒绝后,突然改变主意又是因为什么? 裴古上了二楼,一眼便扫见他要去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个黑影,挺直站立的背影,一身轩然正气,肃穆而认真。 “你在这做什么?”裴古冷哼一声,认出张玄白。 后者不动,裴古两步走近,两人对视一眼,张玄白抬手,手里一个冷白瓷瓶氤氲的气息和酒店地下埋着的阴脉一致,或者更加浓郁。 有一句话刘冉江确实说对了,叶城度假酒店的选址确实是天然绝佳的墓葬所在地,酒店里二十人在身死后,灵魂缚束在原地,一部分就某种禁制的存在,另一部分是酒店地上埋着阴脉,绝佳的阴气汇聚地。 养魂所在。 “用这个。”张玄白丢出几个字,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裴古接过,入手便是一阵冰凉,浑身的战意在知道里面是什么后,悉数变成了错愕,凤眼微抬,瞥了一眼张玄白。 瓷瓶里,装着地下阴脉的脉髓,修复阴魂绝佳的材料。 呵。 良久无言后,裴古唇角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冷笑一声:“你这半魂,是不是该再剔出去一半?” 明晃晃冷蔑的嘲讽。 没有回答,张玄白的身影,隐入黑暗,消失在暗色中。 裴古敲了敲门,里面没声音,推门而入,入目,一张睡颜安静,不盈一握的手腕支出床边耷着,身材娇小,看着倒是可爱。 一瞬间,似乎某一块地方软了下去,裴古蹲下身,在房间插了根安魂香,拿出张玄白给他的瓷瓶,打开,正准备倒上去,方才楼下瞥见的伤痕,此时似乎小了一半。 裴古皱眉,张玄白进来过? 应该不可能,如果进来了,就不会一直等在门外了。 瓷瓶打开,里面的液体瞬间氤氲出一层雾气,覆盖在伤痕上。 床榻上的小鬼毫无所觉,微微蹙起的眉舒展了一些,对外界的感应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 花眠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似乎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但好像隔着什么,听得并不真切。 四周的气息压重了几层,莫名的不安,花眠睁眼醒来,动作缓慢坐起,呆滞的视线看清周围环境,想起来因为自己后退被火烤了的事情。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听见的淅淅索索的声音并不是错觉,门外确实有动静,确切的说,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在黯淡的光线中,这种声音就像是恐怖片里的前奏。 花眠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面丝毫痕迹都没了。 003的药一贯的没有想象中的不靠谱。 此时也顾不得想这些了,门外拖行的声音近了,经过花眠门口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花眠走过去抬手捏住门把手,想了想,还是拧了下去。 她好似睡了很久一般,以至于房间门都生了绣,拉开发出吱呀的怪声。 廊道里更是一片黑暗,作为鬼魂能视物,狭窄的通道里,地上匍匐着一团黑影,黑影伸出手,手背上的皮肤猩红焦黑,五指扣在地面上往前爬行。 指节的肉破损,身上的衣服很烂。 花眠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手拉着门把手勉强站住。 地上的那团黑影听见动静,停了下来,缓慢而僵硬地扭头,杂乱的黑发里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浑浊泛红的眼眸直直看向花眠,良久,动作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微微佝偻。 看向花眠,没有张嘴,却发出声音:“小颖。” 花眠看她:“阿姨?” 这是经常叫花眠小颖的保洁阿姨。 “阿姨,你怎么了?” 保洁阿姨以一个古怪的角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电梯方向,然后冲着花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花眠不明白。 但能知道,此时应该是凌晨,凌晨两点,酒店的一些鬼魂都会变回死状,但也不会是这种程度,就好像重新回到了临死挣扎的绝望之际。 什么东西进来了? 保洁阿姨佝着身子往消防通道处走去,花眠跟着她下了楼。 酒店大堂里,已经站了几个身影,墙上的时钟转动,还未到凌晨两点。 花眠站在电梯口看去,裴古长身站立,双手环胸背对他们,他身前,一个穿着藏蓝道袍的男人,面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即使只有一面,花眠认出裴古身前站着的是刘冉江,也是原主叶颖写下的刘江,712房间的住客。 “裴先生,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来考察项目的吧?”刘冉江开口,还是一贯的平近祥和。 裴古没有说话,两人没有约定时间,刘冉江此刻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玄白突兀地出现在大堂里,站在裴古身侧两米的位置,身上散发的肃杀的冷意。 张玄白的态度,让花眠摸不清,但肯定,刘冉江与张玄白一定有过什么交集。 没有得到回答,刘冉江似乎并不在意,低头笑了笑,在抬首时目光径直越过裴古,落在他身后远处。 那视线不带半分笑意,是浓烈的压制感,如有实质般落在花眠和其他鬼魂站着的方向。 刘冉江偏了偏头,开口便是:“啊,大家都来了?还挺热闹。” 花眠身边原本只有零星几人,不过瞬息之间,周围就站满了,加上她二十个,除了她,每个鬼魂都是死亡之际的模样,周围的阴气汇聚,隐有戾气从中散发出来。 平静暗潮之下,是席卷一切的汹涌。 哪里还是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刘冉江视线转移,看向裴古身边的张玄白,看到他和裴古一模一样的面容和身上同根同源的气息后,抬手摸了摸脖颈下颌,声音古怪:“找了这么些年,原来,竟然是个半魂。” 裴古眉头一皱,看向张玄白。 “既然这样,就不用再客套这些了。” 第133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19 一个黑色的法器被丢在酒店门口,瞬间,整个酒店的磁场都发生了转变,空气像是加了数层重压,顷刻之间,整栋陈旧建筑被封锁。 相似的禁制,花眠感知到,酒店二十亡魂成为地缚灵的禁制就是出自刘冉江之手。 酒店火灾的真相,答案就在眼前了。 再看去,眼前已经不由分说地打了起来,张玄白与裴古联手,祭出符咒,两人本是半魂,阴阳相克,打出来全是互相克制的术法。 即使如此,却依旧占在上风。 叶城度假酒店的事被裴古摆在明面上询问,不管是试探还是真的有什么开发项目,火是刘冉江放的,叶城度假酒店这几个字摆在他面前势必会让他警觉的存在。 在摸不清裴古身份的情况下,刘冉江敢孤身前来,此时却被两人压制,花眠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无异于送死的行为,不会是二十人事故幕后凶手会做出来的。 身边,隐约的躁动越发明显,伴随着渐渐散开来的戾气。 原本,花眠并没有在酒店内的十几个人身上感受到过这般强烈的戾气,横死之人不甘的怨恨。 除了戾气,竟然还有一丝畏惧。 无一鬼魂出声。 噗嗤一声,裴古的匕首插入刘冉江胸膛,瘦削的躯体也随之倒了下去,匕首之下,几乎没什么血液渗出,躯干里好似就没有几滴血液一般。 太容易了,刘冉江就这么死了? 花眠的任务是查清真相,她皱起眉,刘冉江放火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正想着,酒店七层房间里的残肢忽然出现,流动一般涌向地上的躯体,一拥而上像是在撕咬吞噬。 躯干里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裴古拧眉看向张玄白,后者同样神情凝重,扫了地面一眼:“画阵法!” 干枯瘦削的躯体胸腔部分的皮骨分割开来,越发浓郁的黑气,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破开来一般。 裴古动手,甩出几张符贴在地上,拿起一边雷击木的长剑,正准备刺下去,一个黑影率先从里面破壳而出。 爬出来一个......畸形的怪物。 躯体瘦削,魂体却充盈,皮下鼓起一张张似人面的形状,凹陷张着大嘴像是在痛苦叫喊着什么。 “没用的东西。”刘冉江抬脚,瞬间踩碎了一个绊在他脚边撕咬的残魂。 身后,熟悉的鬼魂们好似都丧失了灵智从鲜活变得行尸走肉般,眼底被仇恨和戾气占满,一时间,分不清被烧死的众人和怪物一般的刘冉江谁更可怕。 花眠不清楚火灾的具体原因,酒店内其余十九人更不清楚了,此时有这反应,俱是因为露出本体灵魂的刘冉江身上,所背负的业障。 犯下的杀孽背负在身上的恶诅,清晰地记录一笔又一笔。 寻常人就算犯了杀孽也不会这般清晰的呈现出来,除非太多了。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灵异位面,若是放在修真位面,怕是会引来天罚。 裴古和张玄白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修道一行,本就逆天而为,特别是灵气稀薄的位面,岂止不易两个字能形容的。若是容易,张玄白也不会分剥出半魂,达到心无旁骛。 刘冉江便属于天赋劣质的类型,走了歪道的不在少数,要么养小鬼,要么变成鬼魂吃掉其他小鬼。这种修习歪门邪道的被称为阴术师。 然而,刘冉江显然是以活体生吞阴魂。 血肉早就被阴气腐蚀了,哪里还剩的下什么,背着个枯萎的躯干早就不能被称之为人了,称为妖魔或许更加确切。 裴古面容凝重,欺身上前。 张玄白紧随其后跟上,地下的阴脉化为实质,狂风席卷,两个半魂吃力万分,更何况,张玄白与裴古所调转力量一阴一阳相克,便消减去大半。 刘冉江看向两人,露出满意神色:“半魂不够,一魂够吃了。” 打斗僵持间,刘冉江忽然抽身而出,逼近花眠所在方位,抬手就近抓起两人,张着黝黑的大嘴就要往里面塞。 “一群废物,十年里也养不成出一只大鬼。” 变故太快了,花眠呆愣在原地,身边,一众鬼魂扑上去带着滔天恨意的怒气,即使不明白真相,但是业障在眼前,他们都是被此人害死的。 畏惧又如何,平白失了性命,与亲人爱人分别,成为地缚灵困囿于一方天地,不得超生。 即使拼着魂飞魄散,他们也要将此人撕碎。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就近,何勇的魂魄几乎被捏散。 二十人,他们之所以魂魄还在,不过是被养在这里的供给品,只是这供给品没有互相厮杀养出一只厉魂来。 花眠不知道被谁往后推了一把,回神,眼前是她来这个位面最熟悉的鬼魂们,从开始被吓到,到后来被维护。 一声声。 四角游戏里教她赶走生人,他们问:“小颖,学会了吗?” 在受伤后,被他们挡在身前维护,此时,生死之际,被推着往后躲。他们于花眠,不过是任务世界里萍水相逢的路人,但是这一声声小颖。 “小颖过来。” “小颖学会了吗?” “小颖别怕。” 花眠不是叶颖,但这一声声小颖她是应下的。 手边摸到了一个东西,花眠不知道是什么丢了出去,抛物线精准地砸在刘冉江身上,微末蝼蚁的力量伤害不了他分毫,但对他来说简直是在挑衅。 冰冷阴暗似毒蛇的目光看来,一堆狼藉烧焦的阴魂之中,出现这么一个干净的灵魂,足以吸引他所有目光。 干净的灵魂,吃了,大补啊。 手里捏的的两个阴魂被他随意地丢在地上,眨眼之间,刘冉江近在眼前。 花眠跌坐在地上,伸手去挡,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小颖!” “小颖!” 裴古猛地瞪大眼眸,五脏肺腑几乎都要破碎,冲过来,身旁是同样动作的张玄白。 张玄白找了无数办法回不到身体,两个半魂早已不能融合,此时相同的惊惧之下,一人半魂,瞬间回到了同一个身体,千年雷击木长剑在手,迅速逼近。 花眠紧闭双眼,手腕被冰凉的触感抓上,力道加重的一瞬间,那触感刹那消失。 雷击木轻松刺穿刘冉江的阴魂,下一秒,魂体化成齑粉消散地无影无踪,甚至还来不及叫出一声,化为了空气。 第134章 都做鬼了,还要打工20 “小颖?” 张玄白蹲在花眠面前,目光急切的上下打量,确认她没有受伤后,陡然失力。 刘冉江死的一瞬间,酒店的禁制瞬间解除。 因果已了,他们,可以走了。 “没事了,没事了。”花眠被人抱住,脑袋埋在黑暗里,睁开眼睛,脑海变得清明。 “003。” 系统没有回应。 花眠再喊了一声:“003?” 良久,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在......】 花眠提交任务:“刘冉江就是刘江,饲养鬼魂作为食补的对象。” 想起712房间不同于酒店其他地方的烧毁程度,和地上被撕碎的魂体残肢,以及方才那些魂体残肢怨恨撕咬刘冉江躯体的场面。 最先起火的是712房间,刘冉江住进酒店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的房间放火,火是那些残魂放的,酒店之下是阴脉,刘冉江饲养的鬼魂力量得到了增长脱离了他的控制,封了712房间的门,想要放火将要吃他们的刘冉江烧死。 意外变故之下,彼时,刘冉江还身处749局底层,不可能被人发现他饲养鬼魂,万无一失,他匆忙撕碎吃掉了部分鬼魂,封禁了整个酒店,放火烧了酒店里面的所有人灭口。 死掉的二十人,和一具多出来的尸体是为了掩人耳目,就算真查出什么,他们也只会认为刘江已经死了。 这二十人的魂魄放在阴脉之上滋养,数年后,于他乃大补之物。 回到初始,刘冉江为什么会出现在叶城度假酒店,那时他应该命数到了,不得不找出大一点的阴魂滋养,追寻当时出现在阴脉过的张玄白而来。 只是来晚了,张玄白出现在阴脉后很快离开,刘冉江住下来,本想守株待兔,不想手里的鬼魂意外不受控制。 “对吗?”花眠问。 过了片刻,系统回应:【原主叶颖祈愿完成。】 “小颖,傻不傻?”保洁阿姨数落道,“不知道跑?” 花眠挣了挣,张玄白松开了些,花眠抬头,恢复熟悉的面孔们都看向花眠。 “小颖,我们要走了,你走吗?” 禁制没了,因果了结,自然有牵引带他们离开。 花眠还在想003好像有点怪怪的,身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其余鬼魂见状,了然。 “小颖,我们先走了。” 花眠清楚自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只是003不出声,十分奇怪。 能不奇怪吗? 003看着系统后台面板上标红的几个大字,和三个红色大感叹号:【位面数据异常!!!】 这哪里是位面数据异常,分明就是宿主数据异常...... 003上帝视角,看得分明,刘冉江靠近花眠想要吃掉她的时候,手抓上宿主的一瞬间,他的魂体就开始分解了,那一瞬间,空间坍缩,张玄白晚上来一秒,就是刘冉江魂体爆开的画面。 一个吃掉无数灵魂,业障出现在身体近妖的存在,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一剑击碎? 空间坍缩,宇宙黑洞产生的过程,就是所有东西的毁灭。 所以宿主的初始位面,世界崩坏根本就不是意外。 宿主好像bug一般的存在。 003高度怀疑,花眠方才的举动就是故意的,为了保下酒店里的这些鬼魂,刻意让刘冉江攻击她? 第一个位面,那些讨嫌的世家女,宿主避开的动作不是保护自己,是保护她们? 系统又觉得不可能,将数据异常上报管理局,没过多久,标红警告的大字就消失了,位面数据好像从未发生过异常一般。 此时的张玄白也是裴古,将头偏向一边没有给花眠看到他的神情,声音低沉:“其实,我还挺会养鬼的。” 花眠没听清,问003:“可以走了吗?” 按照位面,花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灵魂怎么可能留下,就是原主也是要去投胎的,离开合情合理。 【可以。】 花眠挣了挣,挣脱怀抱,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张玄白:“我走了。” 张玄白伸手,他不完全是裴古,根本拦不住,也没有立场,更何况,被困住十年的地缚灵是一定想离开的。 “好......”张玄白放下手,低头,沉声问,“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花眠已经往前走了,系统模拟了转世去的牵引,张玄白见状,声音低沉:“算了。” 她觉得奇怪,不知道张玄白为什么要问原主的生辰。 003:【......】 【位面脱离。】 —— 张玄白想此生没有缘分,如果来世能羁绊,他也不想修什么道。 陈知一赶来,天色露白,两个师父变成了一个,对于张玄白支走他,说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当时裴古匆忙赶回来的路上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听命令,守在小鬼身边的时候。 所幸,最后没事。 “师父,我通知749局的人过来了。” 看了看四周,整个酒店都没有阴魂的气息了,没有禁制了,一切都没了,他们都走了。 陈知一说不出什么心情。 再后面,749局的人过来处理阴脉,和刘冉江的尸体,尸体萎缩,原本不过中年的模样,此时像是从坟墓里刚刨出来的一样。 酒店之下的阴脉也被封起来了。 “师父?”陈知一和749局的人说话间,回头看了眼张玄白,张玄白背对他站在前台处,从背影看,陈知一竟有些分不清楚此刻的是张玄白还是裴古。 因为一次社团探险活动,师父来到这个废弃酒店后,就一直徘徊在前台附近。 如今看来,都像是注定了般。 过了半月,叶城度假酒店的事故处理的差不多了,陈知一跟着师父回了道观,学校放假,他也开始清修,一切好似如幼时在山里清修时一模一样。 直到一次,749局的人来送资料,陈知一去道观外取的,看着文件下的标签,一眼就被吸住的目光。 “叶城度假酒店事故身亡人员资料——叶颖” 文件是密封的状态,陈知一将文件递给张玄白,师父一如往常平静清冷不露情绪,接过文件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直至深夜,陈知一醒来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走出去看见张玄白正在占卜。 日月之星辰,地上的卦盘转动,月光洒下,卦象没显现,反倒是卦盘四分五裂开了。 “师父?!” 张玄白起身,回头,黑发间露出银丝,面容依旧沉静似深潭,回头看来,声音平静:“怎么了?” 陈知一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 地上插香,对着的是叶颖的生辰八字,算的是来生投胎转世,然而,无解。 张玄白顺着他的视线落回地面的狼藉,语气平静地陈述:“错了。” 都是错的。 命格全然对不上,叶颖命中犯火,有此大劫,劫难之前,都是顺遂平安的。 然而,她不该是这个命格。 张玄白想起刺穿刘冉江的那一剑,一剑之下,便是魂飞魄散,太过容易,让他几乎感觉不到丝毫的阻力,更像是魂体从内部分裂开的,而不是他刺穿的。 太多不对了,酒店里的那个小鬼,周身气息就不是个顺遂的命。 葬身大火,就算是在浓烟中窒息而亡的也不该是一身洁净,仿佛是从方外之地来的,酒店内其他鬼魂或多或少都有烧伤。 而‘叶颖’全然没有,干净得不像是在此葬身的。 更何况,叶颖的命格犯火,而她身上的气息和酒店里其他人受阴脉影响的气息截然不同。 陈知一看出卦象无解,有了相同的猜测。 “师父.......” 张玄白起身,对陈知一道:“将此地收拾一下。” 话罢,往回走去。 陈知一走近清理,地面上的痕迹显示,师父不止算了一遍。 然而,所算,皆是无解。 一切,也注定无解。 第135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 皎白月光洒下,落在围绕一圈的花坛之上,浓密的植物互相簇拥,被人定期修剪过,十分整洁。 微凉的夜晚公园里十分空旷,空气中只有一点风声,花坛边的木椅上安静地坐着一个穿着蓝白病服的少女。 花眠睁眼醒来,入目,先看到了眼前架在支架上的光源,是一块手机,屏幕泛着光,页面正中间显示几个大字:正在匹配中...... 到了一个新位面,花眠总是要懵上一段时间的,正想弄清现在的情况,手机屏幕忽然显示匹配成功。 紧接着,不过屏幕分屏,六点几寸的屏幕横着,出现两个界面。 一边画面出现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微扬着下巴,身后是一个房间杂乱的布置,两个大音响放在地上。 震耳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此时,墨镜男子此时正跟着律动感极强的音乐摇晃着脑袋。 见匹配成功后,男子往摄像头前凑了凑,一手勾着墨镜下拉到鼻尖,露出一双微眯起打量的眼睛:“哟,匹配到了个小美女?” 声音从无线耳机中传出,花眠看着主屏上自己略显呆滞的表情,思绪忽的飘远,想着,为什么每次进入位面,开局就是一些让她反应不及的场面? 花眠没说话,对面好似也不着急,耳边从那头传来的音乐声小了一点,应该是被男人调低了。 “哈喽,美女听得见吗?” 清凉的风吹来,吹过树叶带起一阵簌簌的声响。 “美女,这么晚了还在户外?” 花眠缓慢地动了动,顺着对面的话看了看四周,亮着暖黄色光线的路灯,四周绿植茂密,小道平铺干净延伸在绿化中,头顶,是星辰闪烁的夜空,半弯的月亮高悬。 风来,草动。 此时,她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两边是高楼建筑,面前是正在直播的手机支架,四周空无一人。 花眠在帝国大厦本业就是做主播的,只是帝国的科技设备比眼前不知好了多少倍,手心撑着的长椅边传来震动的声音。 她垂眸看去,手边是另外一个手机,亮着的界面便能看见消息。 备注是管理05的发来信息:【姜茶,还能不能好好播了???】 即使是干瘪的文字,都能看出发消息人的不耐烦。 耳机里,对面的男子冲着镜头摆了摆手:“哈喽,还好吗?” 花眠回神,望回屏幕,屏幕上pk时间正在不断倒数,左下角是原主直播间的名字姜姜姜茶,对面的墨镜男叫你的四哥哥。 虽然本业就是主播,但是帝国和这个位面的直播系统显然存在着巨大差异,手边另外一个手机又震动了两声。 花眠没管,连忙看向直播界面说:“不好意思,你好。” “没事,没事。”对面的主播将墨镜放在手里把玩,十分友好地笑了笑,“没事,小姐姐长这么好看,你就算一直不说话,我们也是爱看的。” “对不对啊,兄弟们。” 搞笑的音效在耳机里响起,对面一看直播效果就做的十分好,花眠有些无所适从:“谢谢。” 目光下移,不断上蹿的弹幕带着灯牌的或者没带灯牌的,一眼看去,弹幕齐飞。 花眠滑动屏幕,看清弹幕发出来的都是十分不友好的话。 “主播直播状态越来越差了,心不在焉的,不好好在家里播到处乱跑什么?” “旷班这么久了,回来状态还这么差,状态不好就老实请假,非要出来直播,这不是让人看着闹心嘛。” “楼上,圈钱呗,还能是为什么?” “茶茶,作为你十五级粉丝,这一个月来,你看看,旷工加请假,回来也不好好播,太让大家失望了。” “这些天被带了多少节奏了,出来直播也根本不解释,粉丝不是能一直护着你的。” ‘你的四哥哥’刚想主动问pk玩什么,就在自己弹幕下面看见了自家粉丝去对面女主播那转了一圈回来的消息: “对面主播正被她家粉丝骂着呢,说不好好播什么的。” “我也去逛了一圈,说这些的都是带灯牌的,一看就不是带节奏的,是真被自己粉丝骂了。” ‘你的四哥哥’顿住,看着屏幕里美的有些失真的小姐姐,不禁哽住,这么好看的,他们都舍得骂? 花眠看着弹幕,手边的手机又响了数声,她此时根本不清楚原主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解释不了弹幕的问题。 想了想还是拿起手边的手机看去,果然还是备注管理05发来的消息。 【叫你打pk,不是叫你发呆,还干不干了?】 【姜茶,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在补时长。】 【违反合约,这补时长是你请求的,公会答应了,你就是这状态来直播的?】 【姜茶,你要清楚违反合同的后果!】 寸寸紧逼的语气,花眠微微蹙眉,对面吃了炸药的打字,根本不是能好好沟通的样子。 花眠关掉屏幕,没有回消息。 对面的主播在这时候安慰地说:“小美女,别难过,在网上混的哪有不被骂的啊。” “哈喽啊,对面小姐姐的粉丝们,这么好看的小姐姐我都想粉了,大家宽容一点啦,小美女还穿着病服了,状态不好可以理解的。” ‘你的四哥哥’说完,直播间的人数陡然增加了几百个,都是从对面过来的,在他直播间留言: “大哥,她是变装主播,这是今天的装扮。” ‘你的四哥哥’啊了一声:“是吗,那还挺像生病的样子啊,小姐姐装扮挺像的,肯定是认真的,兄弟们对女生宽容一点啊。” 转而,对话花眠:“姜茶小姐姐,你想怎么玩?” 星启直播平台pk系统之下,有多种pk方式,和惩罚方式。 对方这么问,花眠所在的帝国,全然没有这些,听对方的话里,才看清了自己身上穿的是病服。 抬手,又看见了手背上的针眼。 一看就不是cos,浑身也觉得无力,似乎是真的生病的。 不过花眠并没有解释,回答道:“我都可以。” “那就......”墨镜男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比pk条吧。” 花眠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只点点头。 第136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2 重新连接,对面说了一句闭麦,花眠找了半天才找到闭麦的按键。 手机界面下方只有一个像进度条的东西,应该就是所谓的pk条了,pk条两边形成对势,花眠没在意。 弹幕上,标红管字的弹幕出现。 管理05:“回消息。” 花眠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秒就划过,看向其他弹幕。 123小茶茶:“茶茶,状态不好打pk是要掉粉的。” “哎,送出我最后的礼物,以后相忘于江湖,主播再见,退粉丝团了。” “失望......” 花眠确实不舒服,全身像是被抽走力量一般,大脑都有些胀痛。 这什么pk已经开始了,花眠只能弄完然后下播。 003忽然出声:【按照位面设定,这个pk条就是根据粉丝送出礼物来计算的,换算成币,一币等于一百分。】 “听不懂。”哪里听得进去什么。 手边的手机催魂般响了起来,上个位面的后遗症,花眠清醒了几分,看屏幕,果然是管理05打来的。 花眠直接挂断了,思绪很乱,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直播间的管理会是这个态度?会不会管的太多了?权限过大,这个位面管理都能骂主播了吗? 还有对方威胁她的那什么合约。 花眠撑起精神,前方弹幕一片大型脱粉现场。 原主是百万粉丝的女主播,直播间现在在线人数六千多。 看着弹幕回想起003的话,pk就是圈粉丝的钱,不过是看怎么圈,高高兴兴的圈还是死乞白赖的圈。 现在在粉丝眼里,花眠显然是后者。 她打起精神,研究了下,将直播间的标题改了。 从‘开播了’变成了‘有合同,发呆补时长’。 管理05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 不出预料,改完标题管理05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被挂断后,一声声消息提示音像鞭炮一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花眠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此时没有接受剧情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般不被尊重的行为,令她万分反感。 尤其是此时身体不舒服勉力强撑的情况下,她凑近了几分,摄像头前一张容颜放大,花眠对着弹幕说:“谢谢大家的礼物,不过不用送了。” 在观众的怔愣中,花眠拿起另外一个手机,点开屏幕将管理05催促她打pk和一系列跋扈的消息对准摄像头。 然后,有气无力地开口:“合约问题补时长,状态不好,对不起大家,这把完了就下了,后面可能还是要补时长。” “直播内容如标题,不好意思了。” 温温软软的声音,听着显然是不高兴的,弹幕沉寂了一会,议论纷纷:“茶茶和公会的直播合约是不是要到期了?” “快到期了就该这么被压榨?难怪状态不好。”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茶茶今天不会没有cos,而是真的生病了吧?” “哎,不是,这背景像不像烟城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公园?” “......” “......” “这都十二点了,管理没有心?@管理05” pk时间在这时结束,对面主播点了点屏幕角落,示意花眠开麦,花眠迟钝地照着对方的动作点了屏幕。 “小姐姐,你输了。” “唱首歌怎么样?” 直播pk输了是有惩罚的,没有约定就是赢的一方定。 花眠实在有些撑不住,问:“唱一段可以吗?” ‘你的四哥哥’十分好说话:“可以,唱两句就行了。” 花眠原本直播是不唱歌的,她唱歌不跑调就算好的了,不过并非没有唱过歌,只是太久远了,久远得她都好像要忘记了。 弹幕安静下来。 花眠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小小尾巴摇啊摇,五只眼睛很漂亮,背上的羽毛是翅膀,生来也是小天使,长着犄角闪闪发光。” 清凉的声音婉转而温柔,003还是头一次见宿主这般温柔带着安抚的唱歌,别说是直播间里的人,就是003也没听过这首又像摇篮曲,又似儿歌的歌曲。 这个位面更是没有。 有尾巴,五只眼睛,有羽毛,有犄角会发光,那是什么? 一般歌舞的创作都会从现实找灵感,很少会有这种天马行空般的歌词。 弹幕也没有深究: “茶茶唱歌还是好听的,不过这首歌之前没有听过哈。” “茶茶,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星启的这些个公会最黑,平台不整管早晚出事。” 与对面主播互关后,花眠和直播间里的粉丝挥了挥手:“不好意思,我下播了,大家晚安。” 将手机支架收好,花眠站在路灯下迷茫了一会,才跟着003的指示往回走,路过住院部楼下,保安打了声招呼:“下次早点回来啊。” 花眠应了一声。 上楼,回到病房,好在房间里只住了她一个人。 躺在床上,身体的疲惫感瞬间袭来,花眠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惦记着剧情:“003,你传给我。” 系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好。】 然而,下一秒,清浅的呼吸声传来,003传输剧情的指令瞬间撤回。 次日,花眠在几声轻喊中醒来:“姜小姐,该输液了。” “姜小姐?” 悠悠转醒,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生站在病床边,面容温和。 花眠坐起来,背靠床头,护士小姐将装工具的推车拉近,开始扎瓶,混合药水,药瓶挂在支架上后,护士小姐拔开针头的保护器。 “姜小姐,早上输完液你就可以去看你母亲了。”护士小姐语调轻和说着,一抬头,看见病床上的女子将头偏向另一边,一看就是怕打针的,她笑了笑,说话转移病人的注意力。 “两个小时就输完了,有事可以按床边的铃声,这瓶快挂完的时候,记得按。” “你母亲那儿,有我们照看着,放心吧。” 花眠点头。 手背挂上吊针,护士离开轻声关上房门,花眠脑海里划过护士小姐姐的话,原主的母亲也住院了? 花眠抬手,挡住窗户边透进来的白光,看清瘦弱别着胶带扎着针的手背,她盯着刺入皮肤的针头看了一会,又抬起另外一只手,昨天打的是另外一只,今天打的是这只。 昨日那只手,手背晕出一块乌青。今天的这只手,也惨不忍睹。 第137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3 “003,传输吧。” 昨日睡着了,现在刚好挂着点滴,哪儿也去不了。 【好。】 数据很快传来。 姜茶,一个普通二本毕业的大学生,大学最后一年和一家叫行越的公会签约,开启了在直播平台星启做主播的经历。 时下最火的直播平台就属背靠天衍财团的星启,路广且豪横,而所谓的公会其实与直播平台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公会主要的工作是挖掘主播,与主播进行签约,并系统培养主播甚至提供资源。 主播直播赚钱,而公会从中赚取提成,也就是平台星启分成后,公会再进行与主播的分成。 姜茶和公会合同里规定了具体的分成比例,以及主播每月需要完成的直播时长,每日规定的直播时长是不得低于六个小时,一个月有三次请假机会,没完成一个月规定的时长就算违反合约了。 合同里的具体项规定得更加细致严苛。 姜茶签约公会时还只是个学生,哪里清楚里面的具体项。她看着行越开出的合同里有直播保底,没有绩效要求,想着拿个保底度过毕业季就行了,合约履行半年后,公会就开始在各方面插手运营。 她和行越签约了两年,如今距离合同到期只有最后两个月了,前面一年多,姜茶即使被控制着带各种节奏也忍了下来,如今合约快要到期了,她自然有了解约的想法。 姜茶直播两年的时间累积了一百多万的粉丝,她的粉丝量即使在公会里不算头部,但到底也是棵小摇钱树。 如今的星启,女主播打pk最为圈钱。 姜茶在公会是被管理05所管的,每个管理都有kpi,花眠在对方手下,自然怎么圈钱怎么来。 开始,公会还是会顾忌姜茶粉丝的心情,带好节奏,把控直播内容,如今姜茶不想再续约的想法露出来后,公会自然压着她。 加上姜茶母亲突然被查出来脑瘤住院了,姜茶分身乏术在医院照顾住院的母亲,连续请假一周。 若是姜茶与他们签了续约合同,请假便请假了倒也无伤大雅,但是姜茶拖着续约让公会有了想法,具体就表现在管理05的态度上。 高昂的医药费,姜茶想要解约就不可能再付什么违约金,强打精神开始直播,直播期间管理还要让她一直去做pk场。 姜茶不堪重负,自己也跟着住进了医院。 最后,在公会的压制,威胁造她黑料的情况下,原主放弃抵抗,与公会续了约,只是这次约直接续了五年。 003告知花眠,世界主剧情线就与行越这个公会有关。 要知道公会和直播平台星启并没有直接联系,公会是单独的组织,姜茶想的是和公会解约,自己和平台签约,没有公会,相对就自由不少,不仅不用再与公会进行分成,也不用再被掌控了。 行越是最大的公会,星启放任其在平台做运营,背后原因是星启高层和行越的勾结。 这是稍微粉丝体量大一些的主播都知道的潜规则。 原主母亲手术过后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原主也在续约后状态越来越差,蹉跎一年后被公会压榨完了所有利用价值,离开前,还要被拖出来放一波所谓的黑料,遭到全网谩骂,最后退网,在母亲因后遗症病逝后自戕。 原主的祈愿是与行越解约, 摆脱公会控制,揭露公会黑暗。 花眠接收完数据,挂架上的吊瓶才下去了一小半。 在花眠看来,行越最不能让人容忍的是,将旗下主播当成了可以肆意摆弄操纵的傀儡,管理05对姜茶说过一句话:“公会让你活,你便能活,公会要你死,随便带一波节奏,谁会相信你?” “不想背一身狼藉的名声解约,就好好听话。” 网络世界真真假假,全凭操盘手的拨弄。 拿出手机,重新开机,不出所料,管理05打了十几通电话, 通讯上发来两个电子文件,打开里面是姜茶和行越的合同,和合同细则。 下面赫然是一串威胁的话。 【姜茶,当初签合同的违约金你看清楚了吗?】 【如果还想好好赚钱就将续约合同签了,公会对你违反合约的事情就不计较了。】 【当然,如果你想付违约金,公会也同意你离开。】 ....... 花眠潦草看了眼合同,合同里是有补直播时长的细则的,以免特殊情况。 并非是公会大发慈悲给她补时长的机会,而是合同里面本就有,或许公会现在也在后悔,当初就不该将这一条加入合约里。 花眠没有回复。 每天六个小时的直播时长,零零碎碎拼一拼,倒是够的。 生着病,花眠不是姜茶,不可能会再下楼去公园里补时长,只要不发出声音,不打扰别人就行。 于是拿出直播的手机,点开摄像头架在病床边,调整角度后,修改直播间标题:陪伴睡眠,睡觉补直播时长。 打开直播间链接进手机软件里的白噪音,外面是听不见的,花眠躺下,白色的病床被子盖住半个脑袋只留下头顶的一撮头发。 挂着点滴的手搁置在床边的扶手上,然后叫了003一声。 花眠不用说,003就回答了:【好,滴完叫你。】 有系统在,花眠闭上眼睛,当真睡了过去。 直播的手机插着充电线倒是不用担心设备没电的情况,不管是粉丝还是点进来的路人,弹幕刷个不停,一致表示,这直播间当真是直播界一朵璀璨的奇葩。 直播内容是什么? 女主播直播睡觉的后脑勺。 直播效果有了,精彩,相当精彩。 弹幕: 管理05:“.......”可以的,不回消息开播睡觉。 一个坏消息明天周一:“主播牛逼,昨天被骂的那么惨,这都睡得着。” 本人已脱粉:“好的,昨天脱粉了,今天回来我就看看。” 键盘在手:“不是,早上十点,你给我直播陪伴睡觉?咋的,怎么不上天呢?” 茶茶小公主:“哈哈哈哈,人家陪伴学习,茶茶陪伴睡觉是吧?” 用户已注销:“家人们,扣一波666在公屏上。” 第138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4 本人已脱粉:“看背景,主播住院是真,所以,公会黑心也是真@管理05。” 煦宝妈妈粉:“不会是在作秀吧?平台这些个主播不是经常演一些情景喜剧吗?哈哈哈。” 建材市场王麻子:“大家自己跟自己聊起来了,主播睡觉,弹幕量竟然比之前还多,666。” 你的四哥哥:“来看看小美女,竟然在睡觉,小姜茶!真过分,后脑勺真可怜,一向做幕后工作,如今被迫出来营业,可怜,可怜!” 关关雎鸠:“哈哈哈,楼上是昨天最后一把pk的那个墨镜哥哥吧,真会整活啊。” 二十岁纯情小后妈:“本早课大学生,看着主播睡觉,当时就打了个哈欠,然后对上专业课老师杀人的眼神,很好,平时成绩减一。” “学生+1,主播下次能不能晚上播,治治失眠。” “+2,留言了,记得看。” 管理05被弹幕骂了一顿,但他没想到姜茶直播睡觉反响没有想的那么差。 难道这就是彻底摆烂后,阴差阴错风评又好了? 不管如何,管理05的目的是让姜茶续约,而不是现在做好直播效果让对方翅膀硬了,想跑。 期间,花眠被系统叫醒,按了床铃,护士小姐姐进来换药瓶,花眠挡住摄像头避免对方入镜。 弹幕见她醒了,刷得很快,花眠头都没有转过去过,换完药瓶,裹着薄被睡下去,直到药水挂完了,时间也快到午间了。 护士小姐姐拆了花眠手上的针,说她的身体太差了,明天还挂不挂点滴,要看第二天的恢复情况。 这边的声音录入手机中,花眠温顺地点了点头,思绪飘向另外一边,垂着脑袋举起两只手,手背均是不太好的。 “明日要挂点滴的话,扎哪?” 003听得出,宿主是真的在疑惑,憋住笑意解答道:【另外一只手。】 所以......是来回扎是吗? 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静,大脑空了片刻后,才想起来手机还开着直播,于是,前倾身体,将手机拿到眼前,看着直播时长上面的时间,过去了还没到两个小时。 一小时四十九分钟。 花眠这才缓慢去看弹幕,摄像头凑得很近,近的连白嫩皮肤上的透明绒毛都看得清楚。 “晚上播吗?”花眠念着弹幕,回答,“要吧,我补时长......” “嗯,生病了.....怎么病的?不知道,不清楚.......” “是不是有违约金?”花眠重复弹幕上的一些问题,然后慢吞吞地回答,“嗯,有。” “多少?” 这个花眠还真不知道,扭转身去拿另外一个手机,点开合同看了看:“五千万。” 弹幕扣一片:“黑心666啊。” 管理05:“.......” 一时间没什么问题了,花眠坐着发了会呆,重新看回弹幕。 “能不能看看手背?”花眠扫见一个问号,大概是自己视线总是往手上看,被他们注意到了,想了想还是应了,“可以。” 调转摄像头,白色的被子上,一只手安静地放着,指节微曲似柔弱无骨,手背冷白皮肤上淤青特别明显,花眠换了个手拿手机,将另一只手放在摄像头下,过了一会,才将摄像头转回来。 “痛吗?”花眠眨眨眼,“我说不痛,你信吗?” 弹幕:“哈哈哈,主播在怼人?” 花眠蹙眉:“没有,谁扎针不痛的?多多少少都有点痛吧.......” 003知道宿主是主播出身,但也是第一次见花眠直播,爱盯着问号看,看到问号后,捡起一个回答一下,说话慢吞吞的,丝毫不着急。 竟然,有点可爱,怎么办? 花眠看着直播时长快要转到整的两个小时了,于是说:“还有四个小时,今天好像还要补充五个小时?” “那......”花眠有些支支吾吾,说起来实在有点不要脸,但还是要说,“晚上,播星星怎么样?” “什么星星?就是天上的星星啊,昨天晚上还挺多的。” 弹幕听懂了:“就是把手机架在窗户边,对着天上的星星?” 花眠点头:“嗯......” 昨天还一串骂人的,今天零星几个也很快被刷上去了,花眠看弹幕又扣了一片666,抿唇无言。 要是直播间里没人,她播就播了,结果,看着上面在线人数+,花眠迟疑片刻说:“那大家别进来吧,行吗?” 管理05:“六。” 花眠:“......” 最终,弹幕妥协了,说就开一盏小灯,让后脑勺出来营业。 花眠:“......” 水时长,花眠是再熟练不过了,要知道在帝国大厦,她水了这么多年,那满满的都是经验。 断开了直播,花眠将手机放进衣服兜里,外面套了件风衣将里面的住院服盖住,然后坐电梯下楼,原主的母亲住在另外一栋楼的五层。 “姜小姐,看过你母亲后,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进一步的检查数据出来了。”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师带着口罩,刚好查完病房出来碰见花眠。 花眠点头应下。 在门外迟疑了片刻后,推门进去。 里面不止一个人,护工刚好在病床上架好小桌,将清淡的餐食放在上面,看见花眠后:“姜小姐,你来了,那我先出去吃个饭。” “好的,谢谢。” 原主的母亲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气色倒是不错:“茶茶,你忙就不用来的,请的护工挺好的,来回跑多累啊。” 姜母并不知道她病倒也住进医院的事,还以为她又要直播,又要来回跑看她。 花眠走过去坐在床边:“我没事,又不累。” “吃饭了吗?” 花眠摇头:“等会就去。” “好。”姜母应着,想到自己的病,叹息一声,“是妈妈连累了你。” 花眠不善与人交际,想了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妈妈,没事的,你是妈妈,哪里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姜母跟着扯了扯嘴角没有反驳,显然,心里还是自责的:“若是妈妈有个什么,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花眠乖巧点头,随后怔楞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第139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5 看过姜母后,花眠被催促着去吃饭,她其实没有什么胃口,等护工回来后,想了想,还是回了病房,坐下叫了送餐,清淡的甜粥,勺子搅拌了一会,数据里,姜母是因为后遗症病逝的,那一开始,姜母还是做了手术,且肿瘤肯定是成功切除了的。 勺子搅动清粥,花眠又开始想补时长的事情,算下来,如今快月底了,每天要补五个小时左右。 只能开了直播,标题换成:吃播,补时长。 开了一分钟,直播间就涌进来了很多人,花眠低头舀一勺粥,喝一口,发会呆,喝一口,发会呆。 弹幕不断跳动着:“主播直播频道变得真快,这会开始反向吃播了是吗?” “茶茶没有胃口吧,还是要吃一点,不然容易低血糖。” 半个小时后,弹幕: “666,一小碗白粥,喝了半个小时,谁与争锋?” “哈哈哈,本十级粉丝算是见识到了,茶茶还有水时长方面的天赋,哈哈哈,建议那些打电竞签了平台的游戏主播们都来看看,什么叫水时长的天花板,这就是!” “哈哈哈,sorry,昨天还骂主播不上心直播,摆烂,现在,本人表示,真香。” “为什么茶茶水时长,我也爱看?完了,中蛊了!” 花眠喝了半个小时,还没喝完,没什么胃口,坐了好半天,才开始收拾丢进垃圾桶。 然后动动手指,直播间标题又改回了:补时长。 弹幕: “不该叫补时长,该叫水时长。” 当然,也有不好听的声音,公会安排来带节奏的: “这个直播间粉丝有毒吧?纵容主播这么播?怎么?装两下来抱大哥大腿?” “不是,谁给我分享的直播间,好友拉黑了。” “......” 原主要顾忌直播效果和公会,花眠不会,于是疯狂游走在违约边缘,直接躺平摆烂,倒也不是摆烂,她原本直播就是这样的风格,真让她弄什么音效,做什么夸张效果,定是做不来的。 在帝国大厦的时候,连音乐灯光都有中央智脑实时变幻,花眠自己是一窍不通的。 躺平了,反倒还无聊起来。 于是侧躺着,开始将一眼看得出是带节奏的账号拉黑。 紧接着,又有人换号来带:“怎么,还不让人说了?拉黑我?” 003指出的都是公会的账号,花眠对这些弹幕丝毫不给眼神,这个弹幕一出来,就被拉黑了。 这般拉黑了几个,直播间里的其他管理开始出现,三两下拉黑得飞快。 花眠反倒空手了。 直播间的房管除了管理05是公会安排的,其他的管理还有一个星启官方的大房管外,都是灯牌最高的几位粉丝,进群后愿意当管理的原主就设置了。 花眠没事干,身体的疲乏感好了许多,等到两点就如约去了姜母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医生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旁边的显示屏上是不同方位的大脑ct图。 “姜小姐,你母亲大脑里的肿瘤不大,良性的。” 花眠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医生提出坏消息:“这个肿瘤生长的位置,旁边贴着神经,长在一起,若是做手术进行切除,风险并不小。” 碰到大脑里的神经全身都可能出现问题。 医生坐回位置讲解手术流程,以及术后可能出现的后遗症、并发症、感染风险。 根据003传来的数据,姜母就是术后出现后遗症,神经损伤出现,伴随而来的是肢体不灵活等一系列问题。 若是不做手术,肿瘤前期还好,但是最大的问题是有随时病变的风险,再到那个时候想手术,完全就无力回天了。 “有什么办法能将风险降低吗?或者什么技术?”花眠问。 医生叹息一声,表示理解,只说近两月肯定是做不了手术的,手术条件严苛,要保证身体各方面的数据都符合手术条件才行,他让花眠不要着急,这些时间,他让医院国内外联系一下。 花眠离开,问了系统,003回答地十分官方:【生死有命,宿主干预不了的。】 花眠也没那个能力干预,只能留心着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方法。 回到病房,重新开了直播,补时长,补完这个月,下下月月中就是合同到期的时候了,这期间,不仅要补时长,还要整理公会的信息。 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管理05再打来电话的时候,花眠犹豫了一下,没有拒接,点开手机自带的通话录音,接通了。 “姜茶,趁着现在直播人数上来了,榜上的都在,出去连一把pk,试试水。”管理05语气又缓和了一些,“公会不是要强迫你做什么,但是pk也有增长人气的作用。” “更何况,前期,公会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你要为我们想想啊。” 花眠不想答应,看了眼摄像头,弹幕区,管理标红的字出现。 管理05:“大家这么也无聊,让茶茶带我们出去玩玩吧。” 语言的艺术,说的可真好听,出去玩玩,花眠叹为观止。 弹幕在停顿一瞬后,刷了一片可以。 管理05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你看,观众现在宽容度挺高的。” 花眠并不想与05对话,沉默许久后,闭了直播间的麦,不动声色,略显不情愿地问:“主播pk是公会规定的吗?” 管理05听着对面娇软无害的声音,下意识道:“对,公会对签约主播是有要求的,管理要求时如无特殊情况,最好做一下。” 花眠没什么情绪:“好。” 公会高抽成的情况下,一般的女主播都是有花期的,因此,于公会肯定是越赚钱越好。 管理05又在弹幕里语言艺术:“茶茶,快开始吧。” 观众也不是傻的,看花眠反应,结合她接到的电话,再想想行越的名声,哪里还不明白。 “茶茶不想玩,我们赢一把就不玩了吧。” “管理05真是应了那句话,什么叫做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好的,我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茶茶,连就连吧,哈哈哈,我还挺想看昨天的那个你的四哥哥的,他早上在主播陪伴睡眠的时候,还进过直播间的,和我们玩了一会后,刷了个礼物就走了。” 第140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6 说到礼物,弹幕又有人说:“大家还是别刷了,别的直播间,主播至少还会谢个礼物,你们在这儿能得到个什么?” 花眠扫了一眼直接略过,再有人刷礼物,她也并不吱声。 直播内容在平台是有保底了,公会合同也有,原主本来想的是度过毕业季,去做内容。 花眠不谢礼物,一来,太过眼花缭乱,若一个个数上去,她一天到晚都在播报了,二来,行越高比例分成,粉丝的礼物钱让行越拿去? 解约前,最好的状态就是直播不温不火,若是公会看见有钱赚,花眠还能脱身吗? 各种问题太多,花眠并不希望他们送礼物。 撑着下巴,点pk操作界面,找了半天才找到,无视掉让她连‘你的四哥哥’的弹幕,花眠点了随机pk。 屏幕显示:正在匹配中...... 和昨晚穿过来一模一样的画面。 病房里没有人,房门紧闭隔音,花眠带着耳机,声音很轻:“不管输赢,就一把,大家就当看着玩。” 她暗示到这,管理05心中越发不满,倒是没说什么。 话音刚落,直播界面很快匹配进来一个微长头发的男生,账号名称显示ts安泽煦。 屏幕里的人头发半干,前额的碎发遮挡了一点视线,青年低着头,视线焦点还集中在他面前的键盘上,嘴里呢喃着:“敲这个进去吗?行了吗?” 青年连续敲击了几下回车键,缓慢抬头,视线落在显示器半边屏幕多出来的一个人身上,愣了愣:“这是好了?” 一副并不熟悉操作的模样,和花眠第一次弄pk时差不多的迷糊。 穿着oversize蓝色卫衣的青年看了一眼花眠后,并不与她搭话,而是对弹幕说:“诶,你们不是说女主播都那什么吗?对面主播化妆了吗?是不是滤镜磨皮开的太严重了,这会不会长得太超出人类范畴了?” 花眠一句你好被对面主播的话憋了回去,抿着唇看了一眼弹幕,才发现弹幕刷的比平常快了不止一倍。 弹幕: “对面是安泽煦啊?!安神月底又补时长是吧?举报了@ts战队教练阿南。” “哈哈哈,安神第一次玩平台的pk功能,就匹配到一个美女主播,这小子运气真是甘拜下风。” “对面过来的,主播见谅,安神不是在说你丑啊,他是在说你长得好看,死宅男不善言辞。” “这什么缘分?茶茶只玩这一把,安神也第一次玩pk!我宣布这对cp我磕了。” “楼上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月底,安神补平台时长,茶茶也补时长,真巧!昨天还在直播间看见弹幕让安神过来茶茶这儿学习怎么水时长呢,今天就碰到了。” 青年也在看弹幕,因为自己一句话,问号飘了满屏:“??安神你听听自己的形容对吗?什么叫长得不在人类范畴了?” 安泽煦轻笑两声,嗓音低沉,抬眼看向屏幕里的女主播,莹润的面庞,一双淡色瞳孔,桃花眼,一颦一簇间,就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一般。 长这样,这得滤镜满级吧? “你好?” 打完招呼,对面的女生没有安泽煦想象中的活泼,相反十分安静,跟着回道:“你好。” 嗯......声音也很好听。 安泽煦胡乱想着,这和他想象中的女主播形象不太一样啊,这样的,倒像是社恐,会出来做主播这种需要活跃观众的工作吗? “那什么,我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你很好看,别误会啊。”安泽煦拢了拢自己额前的碎发,后背往后靠了靠,露出身后的一片空间来。 青年坐在电竞椅上,后面地板光亮,偶尔有人走过去。 花眠看着主播间上方不断涌进来的人数,对面显然不是一个小主播,短短几分钟,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一万变成了五万。 这个体量的,可能只有平台的头部主播能做到了。 解约期间,突如其来的流量对花眠来说并不是好事,她摇了摇头回应对面:“没事的,开始吗?” 还是少沟通,早点打完,补时长吧。 安泽煦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的,啊了一声后:“好啊,开始。” 屏幕里的女生颇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指尖点了点屏幕,然后撑着下巴,目光微垂专心看弹幕去了,显然是闭他麦了。 安泽煦挪动鼠标键盘,屏幕上的光标在闭麦上移动了下后,到底是没按下去。 他看向弹幕里的调侃: “安神,对面主播好像不认识你哈哈哈,平台一哥,名不副实了啊。” “说什么呢?安神平台最大流量之一的所在,怎么可能不认识,就算不在星启直播的主播应该都听过的,只是对面这个女主播对安神不热情而已。” “想什么呢?这是女主播,对面肯定有大哥啊,对别的男主播热情肯定不好的。” “u1s1,对面主播没化妆,没开滤镜,长这样只能说真牛逼。” 安泽煦扫了眼弹幕后说:“别评价别人的外貌。” 弹幕立即嘘声一片:“安神双标dog!游戏不打,看女主播,小心教练站在你背后。” 安泽煦顺势回头看了一眼:“大白天的说什么鬼故事,阿南回家参加婚礼去了。” 因为安泽煦没闭麦,能听见对面的声音,他话说完对面女主播的声音就进入耳机中。 语速不急不缓,语气平和,小主播对着弹幕有问有答,显得十分乖巧。 “晚上要补时长的,嗯,今天打针了吗?没,医生说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温温软软的声音显得整个人都没什么攻击力,安泽煦想着。 弹幕里不断有人刷让看看手,花眠微微蹙眉:“手背的伤?没有伤,不严重......” 安泽煦下意识被这话吸引了注意。 于是便见手机摄像头前,女生举起手,露出手背上围绕小小针眼氤氲一圈的淤青,细瘦的手腕不盈一握,冷白的皮肤显得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 “两天就消了。” “不消就不消,总会消的。” “不看了,等会被骂了。” 第141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7 带了点情绪的声音,听着也并不会让人反感。 大抵是弹幕一直问,又有很多带节奏骂人的黑粉,安泽煦能感觉到,对面小主播不想再多说了。 脑海里的思绪很多,最大的想法就是,人家真长这样,没开滤镜也没化妆,手背上的针孔都清晰可见了,更何况这还是手机架着播,大的美颜系统可能根本带不动。 小主播有一搭没一搭和弹幕聊着天,显然对pk没上心,和安泽煦平常刷到的激烈喊票pk完全不一样,至于大哥什么的,对面除了弹幕刷的很快,送礼物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 小主播没什么胜负心,加上安泽煦这边人多势众,即使他们这边也不怎么送礼物,pk条还是呈一边倒的趋势。 因为没有事先约定惩罚,就默认赢的一方提出两边都能接受的惩罚。 pk时长十分钟,最后一分钟,数据也没什么变化,花眠专心看弹幕,扫见一个标红管理的弹幕,冷淡的情绪露出一丝不喜来。 管理05:“家人们,最后一分钟了,冲一冲。” 灯牌等级高的粉丝瞧见了,能猜到一些,弹幕开始问花眠和公会合同到期了,是不是和平台直接签约,平台有没有私下联系过她。 星启自身粉丝粘性或流量高的一些主播,平台就会单独拟一份合同,另外签约。 花眠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如今,若是公会有意想做什么,她可能没拿到证据就被压制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错开话题,管理05又发了一波:“家人们,冲一冲。” 一边倒的pk条,两边的粉丝都开始讨论让花眠做什么惩罚了。 “这不是已经赢了?让主播单独录个视频跳个兔子舞怎么样?” “可以,想看哈哈哈哈。” “茶茶的粉丝也想看+1,出院了就录怎么样?” “诶?不是?安神这个时候低头看手机?真的六!” 最后三十秒,花眠这边的pk条忽然暴涨,大段大段往前拉。 ‘扒皮鬼臭阿南送出浮世繁华x1’ ‘扒皮鬼臭阿南送出浮世繁华x1’ ‘扒皮鬼臭阿南送出浮世繁华x1’ ‘扒皮鬼臭阿南送出流星雨x1’ ‘扒皮鬼臭阿南送出流星雨x1’ ‘扒皮鬼臭阿南送出流星雨x1’ ...... 一个个浮夸精美的礼物特效划过,上方的pk时间来到倒数三秒,三秒过后,花眠直播间的pk条刚好超过中线毫厘。 毫厘之差,pk赢了。 管理05:“感谢扒皮鬼臭阿南的礼物。” 弹幕一片激动,安泽煦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认出眼熟的名字后,弹幕一片:“你小子!” “你小子!” “你小子!” 安泽煦,ts战队知名电竞选手,全部平台坐拥上亿粉丝,星启头部主播之一,平台以高昂的费用签约安泽煦,每月直播时长三十个小时,同时还是星启代言人之一。 阿南,是ts极其严苛,压榨选手训练的教练,安泽煦经常因为违反基地规定被教练罚款。 因此,粉丝都知道的,扒皮鬼臭阿南正是安泽煦的小号。 “你小子!居心叵测啊!” “刚才还在说呢,怎么对面女主播没有大哥,原来安神才是对面大哥啊。” “很好,从对面过来,安神荣登榜一。” 安泽煦笑了笑:“节目效果,节目效果。” 那么大的礼物特效,花眠不可能看不见,缓慢回神,下意识蹙了下眉,看清飞快滚动的弹幕说是对面主播小号送的礼物后,花眠更不自在了。 打开对面的麦,青年主播声音入耳:“我输了,惩罚是什么?” 带着细微的笑意,安泽煦甚至还有些期待。 一个浮世繁华就价值五千,是星启最贵的礼物之一,更别说一场流星雨价值两千,如果不是对面主播小号给她刷礼物,这个pk条肯定是不过去的。 花眠自是不可能让对方做什么惩罚:“不用了,本来就是我输了的.....” 明显的情绪并不高,花眠声音很小:“本来就是你赢了的,你说吧。” 安泽煦本来笑着的,看见花眠并不开心后,上勾的唇角也落了下来,看向弹幕,带着茶茶灯牌的粉丝在弹幕里说:“我家主播最近生病了,还在和公会闹解约,不谢礼物的,安神见谅啊。” 依附在星启平台身上的公会存在很大的问题,这是业内众所周知的,一般的小主播想解约,俗话说,不死也要脱层皮。 “哪个公会?”安泽煦问。 花眠微微一愣,看过去,意识到对方问的是弹幕。 很快有弹幕解答了,安泽煦看见是行越,瞬间就了然了。 又看看对面一看就好欺负的女主播,看着软软的,行为上却又是在对公会无声的反抗。 这般态度不会有丝毫好处,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 有时候,适当的放柔才能有所生存空间。 思及此,安泽煦改变的想法,微扬下巴顺着花眠的意思说:“好啊,你输了,那就受惩罚吧。” 花眠松了口气:“好。” “现在开始谢三分钟的礼物怎么样?”安泽煦刻意地眨了眨眼,凑近屏幕。 花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这并不算过分的要求,甚至过于好说话了,花眠应了。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三分钟计时开始,花眠以为的小工作量,看见铺天盖地而来的礼物特效时,也着实愣住了一瞬。 安泽煦也不催,毕竟有礼物记录在那里。 弹幕疯狂涌动,开始整活。 花眠看着礼物,微微瞪大眸子,声音温和:“谢谢......抱抱送来的为你守护......” “谢谢.....亲哎的送出的许愿塔。” “谢谢,哈尼?送出的蓝色花海。” “谢谢,熬老虎油送出的一生相伴。” “.......” “谢谢,我稀罕你,送出的浮世繁华。” “噗嗤”一声没憋住的笑声传入耳机,打断了花眠谢礼物的声音,她慌忙的三分钟没到,已然眼花缭乱了,愣了愣,下意识呆了呆,问道:“怎么了吗?” 弹幕的一片刷屏:“这些狗!” 第142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8 “哈哈哈哈,主播好萌。” 花眠的反应立时让安泽煦唇边的笑意无限扩散,抬手将额前的碎发理到脑后,努力收敛了些笑意,摇了摇头说:“没有。” 这古怪的模样,花眠愈发狐疑,却被安泽煦打断:“最后一分钟,继续。” 花眠总觉的哪里有些怪,因为003好像笑了一声! “谢谢.....卧?德,劳工送来的浮世繁华?” “谢谢劳工送来的为你守护?” 顿了顿,花眠抿唇,歪着头看了眼弹幕,皱眉重复:“劳工?” 几个人的名字里都有劳工? 软软的声音落下,弹幕疯狂刷屏:“诶。” 花眠:“???” 劳工,劳工?老?公? 老公?! 弹幕:“诶!在呢!” 花眠:“......” 面颊微热,染上点粉红,摄像头里,小主播的容颜更是惊艳绝伦,看得众人皆是一愣。 安泽煦微微有些不自在,连声道:“够了,时间够了。” 安泽煦就没见过这群不要脸,能整活的。花眠张了张嘴,无言...... 惩罚结束了,花眠刚说一句:“我走了。” 安泽煦紧接着说:“等会,发我一下联系方式,合约的事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的话......” 安泽煦的话立即引来的弹幕嘘声一片:“咦,你小子帮忙,最好是!” 花眠点头。 两人断开连接后,榜上,榜一安泽煦的那个小号却还一直挂着。 pk结束了,花眠就没再连了,日常看弹幕补时长。 大概是因为那三分钟数额不小的礼物,管理05竟然没多说什么了。 这一场直播下来,账号竟然直接涨粉五十万,很多粉丝将花眠和安泽煦的pk录屏发到了平台上,更因为这后续的话题度,花眠的粉丝体量急剧增长,直接打破了平台短时间涨粉记录。 —— 余晖洒金,给天衍集团的高楼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三十七层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外,助理陈睿抬手轻叩房门,不轻不重的两声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喜怒不辨地从里面传来:“进来。” “老板。”陈睿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合上后,走近装修极简办公室的那张偌大办公桌,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稳坐着的男人身边。 “老板,这是星启最近的业务报告。”陈睿将文件夹翻开,随即退后半步等待吩咐。 办公桌前的男人坐姿极其端正,如同在部队里接受检阅的军人一般,周身却是一派将军首领的气势。 冷白的办公室灯光下,男人面部线条流畅,高挺的鼻梁,眉眼锋利,帅气的长相因为平直冷漠的唇角而显得生人勿进。 一分钟后,电脑上的文件看到了结尾,周隐才拿起手边的星启业务报表,修长的指节不急不缓地翻开,一目十行看起来。 男人的目光懒散,显然对这份报表了无兴趣。 星启作为时下最火爆的直播平台,于男人手下所掌控的天衍集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分公司,再大的流水和数据在周隐眼里都算不得什么。 甚至,这份报表本就不该放到他的办公桌上来。 男人简单翻阅过,一双冰冷的凤眸微抬:“有什么问题吗?” 陈睿后背微凉,想了想还是说:“老板,星启现下存在问题挺严重的,遍地升起的公会吸附着平台,时间久了,堤溃蚁穴。” “星启不断涌入用户,但是平台收益却涨幅很小,还有一些人气主播对平台不满的声音也在增加。” “就像是日前突破平台短时间涨粉记录的一位女主播,现在想和公会解约,这样的潜力股,我们应该握在手里,让星启提早一步与之进行签约,以免后面大概率被其他平台签走了。” “这种主播不在少数,若是平台都签下来,就会避免平台用户的流失。” “老板,是否要下个文件要求平台整改?” 周隐等助理说完,才目光微抬,眼里无甚情绪波动,声音懒散:“我不记得你会关心这些小事。” 对于集团来说,别说一个才刚火的小主播,就是整个平台都算不得什么。 助理想着自己昨天挂上的茶茶粉丝灯牌,尴尬地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他也不能说是私心,大半心思也是为了星启有更好的发展啊。 更何况,星启最初还是老板亲手创立的。 后面没过两年,却又像是避讳什么,几乎不再关心星启的数据收益、经营状况了。 然而诡异的,一直用于星启发展的项目款却不少,十分舍得。 老板态度奇奇怪怪,一边拨款,一边又任由星启蛀虫滋生。 “好了,下班吧。”周隐起身,将办公室衣架上的西服外套穿上,关了电脑,往外走去。 看意思,是不管了。 老板决定的事情,陈睿也无法。 —— 因为和安泽煦的一场pk直播,直到度过这个月的月底,管理05都没再干预什么。花眠也出院回到了原主的家中,除了直播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往医院跑。 直到新一个月打头没多久,花眠在家里准备开直播的时候,收到一个快递文件,文件打开,是一份行越落款的续约合同。 前脚,这个快递文件刚签收,后脚管理05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姜,看到合同了吗?”管理05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 花眠:“嗯......” 管理05立马道:“那就好,你看看这份新的合同,和之前公会与你说的条件上面有很大的提高。” “分成比例也改了,续约后,公会方面也会加大对直播间的管理和运营。” “之前的那些黑粉事件和不好的声音不会再出现了。” 花眠无言,那些不就是公会搞的鬼吗?签约了,公会收手,自然不会出现。 见花眠不答,管理05竟然诡异地也没有生气:“没事,姜茶,这周公会在云城聚会,公会很多主播都会来参加,就两天,给你买了机票,航班信息发你手机了。” “嗯,那什么,陈总也会来。” 花眠:“......” 管理05接着说:“你收拾收拾,过来参加,和公会里的其他主播们也认识认识,续约后,后期咱们可以联动联动,对你也有好处的。” 他话锋再次一转:“那什么,陈总和我说也想见见你,他说后面的这份合同你不满意的地方还可以调整,你来云城,合同的事情还可以详谈。” 花眠:“.......”这人当她傻,还是当她呆? 第143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9 公会拉皮条显然不是第一次了,花眠没说去还是不去,总之在电话里含混过去了。 她自然是不会去的,打开电脑将之前和行越的合同整理了一遍,将里面不符合法规的地方都归置出来。 又把原主之前用的手机找了出来,像今天管理05这种暗示的信息不止一次,原主自签约意识到不对后,很多通话都录了音,录音文件很多,但很多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不管是合同还是录音,这些显然是不够的,公会的利益链盘根错节,花眠现在只能先解约了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不解约,有再多线索也没用。 想让行越不复存在,光是主播和公会之间的矛盾显然是不够的,行越和星启还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能找到经济犯罪的证据最好。 管理05之前威胁花眠的话,何其嚣张,一个公会,竟然已经能插手星启平台的运行了,说出让公会手下的主播事业生就生,死就死。 做完这些,一边打开直播平台的同时,一边看向手机信息,和安泽煦加上联系方式后,两人的上次的聊天对话停留在对方说要去帮花眠打听一下行越的事情。 现在对方发来消息说:【姜茶,和行越解约尽量不要撕破脸,能好好说就好好说。】 【我问了我这边负责对接平台的人,行越和星启高层的利益牵扯已经许久了,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总之,我这边再联系看看,应该是能让行越放你走的,最后这期间,就不要和公会闹僵了。】 安泽煦显然是对这个忙上心了的。 花眠明白,但是解约后,她注定不能和公会保持表面的和谐,现在从安泽煦的话里更加确信,让行越崩解只有找出经济罪的证据,如此以来,官网自然会公开关于行越的一切暗箱操作。 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现下,解约的事情放在首位,其他的倒是不急,没有时限。 然而,花眠的直播数据一直稳健上升,公会更是不想放过了,加上,那天管理05让她去云城参加什么宴会,她没去,又拖着合约,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想解约的心思。 于是在公会安排之下,直播间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别看在视频里,姜茶这么乖,私底下玩的开的很。” “听我在星启工作的朋友说,姜茶想和公会解约,然后公会想挽留,姜茶就直接找了在天衍集团的人来通知星启,配合联系签约她。” “姜茶真是忘恩负义啊,如今火了,就背弃公会,也不看看当初公会在她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 “人家女主播嘛,那些给她刷礼物的大哥们想必都见过了吧?” “你们说刷多少礼物能够?” 原主这么多粉丝是她一步步走来的,公会做了什么?带了各种节奏,造谣又澄清说是为了吸引流量。 合约即将到期,不剩一周,花眠拖着签约,对这一幕早有预料,甚至都没看弹幕,手里一本劳动法,手边一本经济案例,现学,看得认真。 她不在意,不代表粉丝们不生气,一场弹幕大战不可避免,花眠让大家不要搭理,越搭理越起劲,然而,阻止不了。 天衍集团董助办公室,陈睿挂着灯牌看着弹幕里的信息,心下想不会是自己让人联系了星启不要对平台太疏于管理了,然后惹来了这些? 适得其反了? “我去,”陈睿看着弹幕,越想越气,骂咧:“真是造谣一张嘴!胡诌什么呢?” “这个一串数字的账号,脑子有病吧?” “看我不骂死你!” 陈睿义愤填膺,太过愤慨认真,以至于办公室进来一个人都没察觉。 直到高大的人影站在他身后,低沉自带威慑力的声音响起:“陈助,上班摸鱼?” 啪嗒一声,陈睿手里的鼠标重重放下扣在桌面上,一股头皮发麻感瞬间涌了上来,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站到一边,僵着脖颈看向boss:“老板......”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吓死个人。 陈睿正想端正态度,积极认错,争取组织上的宽大处理,就见他那一向冷面喜怒不形于色的boss,冷眸微垂落在显示器屏幕里正在劝大家别吵了的小主播身上。 因为他突然起身,耳机掉在地上断开电脑连接的原因,直播间小主播不怎么高兴但轻软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内。 “不用管,过了这一周就好了。” “大家看书去吧?” 然后,陈睿诡异地看见boss,一张冷峻的面容蹙了蹙眉心。 天夭的,他的职业生涯不会到今天就终止了吧? 下一秒,boss直起身,笔挺西装裤包裹的长腿往门外走去,透过打开的百叶窗看见老总的身影回了自己办公司。 陈睿愣了一瞬,连忙跟上。 走近boss办公室,看着boss点开电脑,下载星启直播平台,点开注册,然后在主页上搜索姜茶,一套动作下来,不过两分钟。 两分钟后,boss的账号‘周’进入小主播的直播间中,账号绑定银行卡,老板那双在百亿合同上签字的手挪动鼠标径直点开送礼物的界面,直接将星启最大礼物数额的‘浮世繁华’拉满,最多三十个。 于是,直播间在线五万人便见界面忽然被礼物特效挡住了。 动画精美且浮夸的‘浮世繁华’出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三十个? 这是拉满了啊? 足足霸屏两分钟,两分钟,一百五十万就花出去了? 特效过后,弹幕疯了:“我去,是哪个土豪出手?” “大哥糊涂啊?” “小心小学生退款。” “想什么呢?抱抱大哥的大腿子。” “你看,还说没大哥呢?大哥这不来了,我说什么?主播可真够贵的,赚钱可真容易啊。” “女主播不都这样吗?” “这些黑子,劳资真想撕烂你们的嘴!又不是你花钱!” 花眠正在想着要不要下播呢,突然这一出,着实打得她猝不及防,心想,不会是平台整的高级黑啊? 如此,不明所以的人对于之前那些话更加相信了。 正胡乱想着,‘大哥’说话了:“小主播,给个管理位,乖。” 弹幕立即跟着刷:“乖。” 第144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0 “乖。” “......”花眠无言,乖......乖可还行? 看着直播间不断涌进来看热闹的人,还有后台的礼物数额,花眠皱着眉想了想,直播界这种刷礼物的要管理位确实是可以给的。 花眠动了动手,还是设置了,有个管理05了,再来个大差不差,播完合约的最后一周就可以解约了。 弹幕: “大哥好直接,一百五十万要个管理位。” 管理05:“@周,感谢周的三十个浮世繁华,老板大气。” 花眠给出权限的几秒钟后,直播界面显示‘管理05被管理周踢出了直播间’。 “???” 好像,不是一伙的...... ‘管理05进入直播间’ 管理05:“@周,老板踢错人了?” ‘管理05被管理周踢出了直播间’ ‘管理05进入直播间’ 管理05:“???@周,老板?” 管理周:“没有。” 管理05操纵界面看傻了:“为什么???” 下一秒。 ‘管理05被管理周踢出了直播间。’ 不仅如此,花眠后台显示,‘周’将弹幕里带节奏的人全部都封禁了,一个个被封禁的用户名往上面增加,速度之快,花眠几乎怀疑是乱封的...... 不仅花眠愣了,身为董事长助理的陈睿直接傻了好吗? 陈睿看着boss敲击键盘,动作行云流畅地将造谣的人一边封禁,一边手机录屏,动作之熟练,他表示:“???” 不是? 不是?! boss,你被夺舍了? 话说,他跟着周隐这么多年了,怎么没发现boss还会反黑呢?这反黑操作会不会太熟练了一些?且过于熟练了? boss是混迹娱乐圈追过星吗? 牛掰! 陈睿手动将自己微张的下巴合上,boss冷淡的视线看过来,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好似眼前在处理百亿合同的纰漏一般,严肃开口:“愣着干什么?” “通知对接星启业务的小组,”周隐死亡一指,“这些人的号全部封了,让集团的法务部门开会,起草起诉文件私信给这些账号,走法律流程。” 陈睿:“???!!!” 第一反应,陈睿想是不是自己太气了,所以出现了幻觉。最后被老板带着杀意看来的一眼,打断了胡思乱想连忙说:“收到!” ‘管理05进入直播间’ 这次进来,管理05直接不说话了,一般管理的权限只能拉黑一些灯牌等级不高的人,所以周隐拉黑不了管理05。 这样的结果,他显然是不满意的。 管理周:“升个权限,我帮你拉黑。” 花眠哪里思考得过来,本来就反应慢,这会呆愣的下意识听了对方的话给他升了权限。 然后,升级为大管理的周:‘管理周将管理05拉入了黑名单。’ 花眠:“......” 管理05对于刷了礼物的大哥表示敢怒不敢言。 大概是花眠将心里呆,表现为表情呆了,周隐看着镜头里熟悉的人,轻笑一声,失而复得的情绪爬上心尖,一片麻意,打字道:“玩你的,不用管。” 弹幕啊声一片: “玩?玩你的?明明是一串文字,我怎么听出了宠溺的语气?” “啊啊啊,不是,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不是随便你怎么玩,交给我,有我在?” “我!脑补了一出霸总文学,嘿嘿嘿~” “这个时候出去打pk是不是战不无胜?” 管理周:“想怎么玩都行。” “啊啊啊,霸总!别太宠!” 花眠看着弹幕微微蹙眉,压低声音般小声说:“不打,礼物也别刷了。” 管理周:“好。” 花眠:“......” 一边陈睿看得清楚,要不是平台大额交易会显示账号提醒异常,然后暂停检测,boss是不可能只刷一百五十万的....... “老板,你认识这个主播?” 前一秒眉眼温和下来的周隐,抬眼看向陈睿时又恢复了漠然:“去做你的事。” 陈睿:“.......好的,老板。” —— 花眠看着高悬挂在榜一的空白头像,想了半晌也想不出来对方可能是谁。 下播后,榜一大哥来敲了花眠的私信,让给联系方式,直播间的管理花眠都是有联系方式的,于是给了。 加上好友后,花眠看着聊天软件名称和直播间一模一样的周,对面发消息过来,开始第一句便是:【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花眠:“.......” 她慢吞吞打字:【你看我很呆吗?】 周隐握着手机,背靠办公椅,整个人都散出慵懒喜悦的气息,秒回:【小脑瓜想什么呢?】 花眠:“.......” 【和行越的合同发来我看看。】 花眠回复一串省略号。 对面回:【我是星启官方的,小主播,后续合约还是和平台签靠谱。】 和平台签或许靠谱,但是你却看着并不靠谱...... 周:【不信?】 花眠:【嗯。】 官方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吗?她和他很熟吗? 周:【我叫周隐。】 第二天,星启官方的人来联系花眠说,平台希望能进一步合作,合约条件可以商定时间面谈。 花眠猜测是不是星启内部产生了分歧,利益分割?确实有其他平台来找过花眠,前提是之前和公会的合约没有问题了。 总而言之,她都会等和公会的合约到期了,再想其他的。 一周很快过去,合约最后一天,花眠只剩下最后一天的基础直播时长了,今天直播结束,和公会的合约不出意外就能了结了。 之前管理05让她去云城参加宴会的时候,她收到了平台另外一个女主播的私信,粉丝千万的主播算是平台头部主播之一。 名叫‘一颗荔枝’。 和姜茶一样,签约行越公会,却是公会一姐,公会最重要的收益来源。 ‘一颗荔枝’那天只发了简短的两个字:“别去。” 后来通过安泽煦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却没有对话,今天,她却发来了一长串文字。 【公会可能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听我的管理说,公会很不高兴,一向没有被忤逆过,这个时候你出头,不是好事。】 【最近小心一点。】 花眠开启直播,一边回复消息:【谢谢。】 第145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1 管理05被周隐拉黑后,诡异的安静,花眠不觉得这是好的征兆。 这是直播的最后一天,花眠看了一会弹幕,然后和众人说了一下目前和公会合约到期,并且不准备再续约的事情,弹幕反响这次倒是都在说早就该解约了之类的话。 正播着,住房大门被敲响了几声,咚咚咚,花眠带着耳机都听得十分清楚。 她摘掉耳机,看了眼门口,然后起身离开座位,往门口去,打开猫眼往外面看了一眼,走廊楼道的灯是亮着的,但是并看不到人。 这时候要是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能吓她一跳,于是她合上猫眼不看了,回了电脑前,重新戴上耳机。 继续方才的聊天:“今天过后,短暂的时间里可能不播了。” “签平台的事吗?我想再想想。” “刚才有人敲门,不知道.....” 弹幕在问,花眠刚说完,房门又是咚咚咚的几声响,这次都收音进了直播中。 “我去,吓死个人,我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 “茶茶别开门。” 之前有快递确实会敲门,花眠走到门边,003忽然出声:【别开门,避开摄像头报警。】 ‘一颗荔枝’提醒的话还在刚才,花眠眼睫微垂,抿着唇打开手机拨通电话,睫毛颤了颤,声音清楚地和对面接警员说出猜测。 电话挂断后,才发现手机里,周隐给她打了十几个视频电话,最后换成了语音电话,恰在这时又响起了,她接起:“喂。” 那头语气十分急切:“你,姜茶,你没开门吧?” 花眠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于是说:“没,我报警了。” “好,你呆在家里别动,站摄像头那儿去。” 电话里是匆匆的脚步声,花眠听着,往回走,坐下后,耳边周隐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哪也不要去,就在这里待着,直播间也开着知道吗?” 花眠抬眸看了眼榜一上面的空白头像,这次点了点头。 电话挂断,十几分钟后,房间门再次敲响,花眠走过去开门,穿着制服的三个警察叔叔站在门外,其中一个将一名男子摁在地上,男子脸贴着地面,看不清面容,旁边一顶黑色鸭舌帽子掉在地上。 “还好吗女士?” 花眠点点头摇摇头,目光从警察身后的一个箱子划过。 对方顺着花眠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来在手里的本子上写着什么,一边说:“里面是死老鼠,别看了。” “......哦。” “人我们抓了,会带回去审问,”中年警察看了眼花眠身后的屋内,然后问,“家里大人在吗?” 花眠:“......” 她无奈道:“我就是大人......” 警察叔叔:“......好,那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别怕,叔叔们都在。” 花眠:“.......”依旧哄小孩的语气,将花眠心里的不适感稍微减缓了一些。 “好,可以等一下吗?” “当然。” 花眠回去关了直播,拿上手机钥匙,关上了门。 一路坐警车去了警局,笔录做下来,那男子被刑事拘留了,一群警察围观下,让花眠今天晚上找朋友或亲人住一晚上。 花眠走出警局,在路边等车。 天都黑了,今天直播时长还差两个小时,回去也来得及。她蹲在地上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管理群里,几个粉丝都在问花眠怎么突然下播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泽煦和‘一颗荔枝’也发来了询问的信息。 花眠一一点开回复,一辆车开过来,停在了路边,地上,缩成一团的影子被更大的阴影遮盖。 花眠下意识抬头,以为是自己约的车来了,眼前是一双沾染些许灰尘的皮鞋,之上是笔挺的西装裤。 她还没站起身了,遮住光线的人就跟着蹲了下来,这次,花眠对上了男人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里有细碎的光,围绕一圈,倒影着花眠的样子,眼底的情绪似乎变得晦涩,最后化成了庆幸。 “还好你还在。”周隐风尘仆仆而来,一路上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此时见到人,所有情绪,都变成了小心翼翼。 “那人在里面吗?” 花眠短暂地愣了下,点了点头:“嗯。” 又小声说:“已经弄好了。” “没有。”这次,周隐反驳得很快,回头对身后道,“联系律师,过来处理一下。” 花眠这次看到周隐身后还有人,她站起来,看着对方背影走进警局里。 周隐,眼前这人是周隐,和电话里的声音几近一样。 男人站起来,比她高了两个头,花眠看向她说话很慢:“天衍集团的董事长?” 之前在搜索引擎里试了下,没想到就跳出来了。 周隐一直垂眸看她,目光不离:“嗯。” 星启是天衍集团的,花眠知道,但是也知道一个小主播还不至于出动一个集团的最高决策人。 花眠站着不动,只沉默看着他,片刻后周隐因为莫名的心虚扛不住了,退后半步规规矩矩:“怎,怎么了?” 周隐心情复杂,他能怎么说,说他是霍怀仁?说他转身买个蟹黄灌汤包的功夫,这小人儿给一个没有情感只知道执行命令的中央智脑策反,然后解体帝国大厦死在他面前? 周隐如今想起来,心里头没有一丝是不堵的慌的。 只想,这么小小一个人儿,可真行啊!别被骗了,这人可厉害着呢! 他能怎么办? 说是不可能说的,不然,花眠要是转头又让自己去买蟹黄汤包,他上哪再找人去?到时候哭都不知道上哪去哭。 “我本来就代表星启来和你谈合约不行?” “谁规定决策人就不能跑跑前线业务了?”周隐面对花眠狐疑的视线,生硬反驳道。 只能说着很难评价。 陈睿从警局里面出来,周隐才重新说道:“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陈睿见状愣了一会,连忙去上了驾驶位,当司机角色。 花眠摁亮了手机看了眼还有两公里的网约车,摇了摇头:“我打车了,谢谢。” 她顺着对方的话说:“这么晚了,如果你是来......跑前线业务的,明天再谈可以吗?” 周隐太了解花眠了,她一个捏着手机摩挲的小动作就知道这人不想让自己送她,所以他的动作是直接走到车边,将后车门打开,言简意赅:“送回去了,我就走。” 第146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2 话里的意思是不送就不走了? 这位天衍集团的最高决策人应该是在云城才对,花眠接到对方让她报警的电话,到现在,他来的太快了。 磨蹭了一会,手机里,上一秒距离她两公里的网约车,下一秒竟然开去了三公里外的地方 “......” 她慢腾,周隐也不催。 一分钟后,花眠走过去:“我坐前面。” 坐在驾驶位的陈睿下意识抬头透过副驾驶车窗看到了他老板投来的死亡凝视。 “好。”周隐在花眠回头看来时,又恢复无不答应的模样,走过去,帮花眠开车门。 等花眠坐进去关上车门后,周隐走到驾驶位:“出来,后座去,我开车。” 陈睿无言:“......” 想他陈睿何德何能,能让天衍集团董事长给他开车。 莫名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砰地一声,驾驶座车门关上,油门踩下,黑色迈巴赫驶了出去。 车窗外,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四周都是亮堂堂的繁荣之景,车道两边车流倒是并不拥挤。 坐在后座的陈睿没享受一会坐后座让老板给他开车的感觉,就敏锐感知到车内氛围怪怪的。 具体怎么怪,又说不上来。 副驾驶的姜小姐偏头看向车窗外,而他的boss时不时抬抬头,转转视线。 一分钟,车行驶上了大道,诡异的安静之中,轻而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等警察来才开的门......” 是美丽的小主播在说话。 小主播搭讪他老板? 陈睿想,但是这话题是不是起的太生硬了。 随即又过了一会,花眠一向温温和和的声音带了丝恼意,扭头看向驾驶座三分钟里已经往她这边看了三十次的男人:“能不能好好开车?” 陈睿:“???!!!” 周隐:“......” 男人小声心虚咕哝:“能.....” 身为高级助理的陈睿好像明白一点,周隐火急火燎赶来烟城,并不是玩玩的。在车里扭头无数次,更像是在检查小主播有没有受伤,且小主播怎么知道他老板在想什么的? 他几乎怀疑,他老板和姜小姐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而且关系匪浅? 车开到楼下,花眠下车上楼,周隐站在身后一路跟上到了门口,她没去想明明没有告诉周隐她住在哪里,这人是怎么精准开到她家楼下这种显得弱智的问题。 在包裹里翻了翻,拿出钥匙,花眠打开房门走进去,转身看向还想跟着进来的周隐:“今天,谢谢.....” 周隐退后一步:“没事,没事,你进去吧。” 花眠没动,无声看向他,周隐轻咳一声,收回撑着防盗门的手:“播完,早点睡。” 在男人话还没说完,花眠已经关上了门。 摸索着打开门边的开关,房间亮起来,花眠将包和钥匙放下,走到电脑前坐了下去,看了眼时间,又坐着目光涣散了一会,才打开直播最后两个小时。 因为突然下播,直播间进人很快,不一会就好几万了。 最显眼的,不过是挂在榜一的特殊头像框,又是管理的周隐。 弹幕刷的很快,多的她看不过来。 只能简短而含糊的解释刚才的事情,说还在调查,具体的也不知道。 虽然,显然是公会搞得鬼。 但在调查没出来前,现在说出来只会落人口实。 抽出一本书,没管弹幕了,看了几分钟,也没翻过去一页,003都觉得不对。 过了一会,他就听见宿主问:“之前位面的人有可能出现在这个位面吗?” 什么意思?周隐?003顿了顿,解答道:【几率很小。】 【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 又过了一会,系统看着花眠又将页码往前翻回去了一页,捏着书籍纸张,然后忽然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问:“他,走了吗?” 系统微微一愣,探扫过去:【......】 【没有......】 003觉得错愕,宿主是怎么知道的?如果花眠不说,003都不会有去检查的想法。 花眠:“猜的......” 最后二十分钟,花眠和弹幕聊天,因为下次再播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有问有答,慢吞吞说了二十分钟。 门外,周隐抽空从手机界面抬头:“不是让你找个地方休息吗?” 陈睿看向倚靠在过道墙边的老板,心说:这幅稀世罕见的场面,他还不能看看了?公会有过一次闹剧后,显然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再说这法制社会,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老板,你要在门外站一晚上?” 周隐向他投去一个‘你有事吗,没事就走’的眼神。 陈睿立即站正:“老板,我在车里睡就好。” 次日早晨,陈睿被开车门的声音吵醒,睁眼便见老板半边身子伸进车门,从车内的储物箱内拿出一份几天前拟定好的合同文件。 陈睿连忙坐起来,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了,再看看老板手里拿着的是??? 早餐? 意识到周隐真的在楼上站了一晚上,且还亲自去买了早餐后,陈睿恍惚觉得,整个周家都可能要变天了。 他好似还在梦里。 砰地一声,车门关上,周隐的背影进入居民楼,消失在视野里。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花眠几乎刚醒来不久,还顶着懵懵的脑袋,走到玄关处去开门,昨天直播两个小时后,她睡得很早。 房门打开,不出预料,周隐手里提着早餐的保温盒,一只手提了提早餐,另一只手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早饭,合约。” 花眠站着不动,周隐就等着,花眠过了好半天想起来后,才不情不愿地错开身,放人进来。 周隐站在玄关处,视线扫了一眼鞋柜,脱了皮鞋,穿着袜子光脚踩在地上,目光极快地打量了眼房间后问:“怎么不铺地毯?” 一边熟练将早饭从保温盒里拿出来,摆放好,拉开椅子,招了招手:“过来坐。” 花眠愣愣地想:“这到底是谁家啊?” 坐过去,面前食盒打开,放着甜粥,稀粥,十分不稠密,花眠搅着勺子,无声喝下大半碗。 对面,一道几乎一瞬不瞬不曾转移的视线一直盯着花眠。 好似,男人同样的粥,喝的不是粥,吃的是花眠一般。 早晨,花眠脑袋懵,周隐问:“刚醒?” 花眠反应好一会才点头。 第147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3 男人又问:“昨天下播就睡了?” 花眠点头。 “早饭好吃吗?” 花眠点头。 “等会把合同签了?” 花眠还是点头。 碗里的粥很浑浊,就像花眠的大脑一般,过了好久,她缓慢抬起头来:“你刚才说什么?” 周隐笑:“没什么。” 来电提示音在这时候响起,周隐目光微抬,看向声源处,花眠率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将电话挂断了,抬起头来,便对上周隐的视线。 “谁的电话?”周隐天生轮廓分明冷硬的面容上依旧带着笑意。 花眠说:“没谁的。” 隔了一秒钟,消息提示音又响了几声,来电铃声紧跟着催促而来。 周隐的视线落在一个人身上,是很明显的,至少花眠感受很强烈,这视线温度显然也是有变化的,安泽煦打来的第二通电话,花眠还是接了。 “......” “姜茶?我打扰你睡觉了吗?”安泽煦对面的声音很安静,他的声音十分清晰。 花眠回答:“没有,我醒了。” “哦,那就好......” 花眠等了一会,听筒里没有声音,于是又问:“有事吗?” 安泽煦哦了两声,像是才想起来一般:“对了,最近星启高层好像在换人,听说是天衍上边下来的人,可能有大动作。” “昨晚的事,大概率就是行越做的,不过,在星启的动作之下,公会很可能抽不出空来再弄这些小动作了,你最近还是小心一点,最好能和亲戚朋友住一起。” 花眠抬眸看了眼对面所谓的有大动作的天衍集团负责人:“我知道了,谢谢。” 安泽煦接着说:“星启最近找过你吗?签约的话,一些合同标准我发你手机了,签的时候好好看看,发给我看看也可以。” “星启自己签人是有一些标准的,但大体是优渥的。” 花眠:“好。” “那我先挂了。” 花眠将手机放下,碗里最后一点粥也没了热气,她看向周隐,周隐也没吃了,唇角上扬着,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 花眠抿了抿唇问:“你吃好了吗?” “我吃好了,你打半天电话,应该没吃好吧?” 花眠:“......” 如果两分钟算半天的话....... “周总说话,一直这么阴阳怪气的吗?”花眠看他。 周隐扬眉:“哪里?” 花眠不说话了,伸手去收拾桌面,刚给粥盒盖上盖子,一只手从对面伸过来:“我来。” 周隐动作很快,以至于花眠都来不及说出拒绝的话,对方已经将垃圾打包放去了门外,关上门重新坐回来,将文件将文件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签约合同看看吧。” 周隐放轻了声音,温和地说:“哪里不满意可以改的。” 他仿佛真的只是来谈个合约的,跑前线的业务员,往前推了推文件,花眠只好拿起来看。 入目,就根本不是星启的合约,条条框框下来,和之前行越的直播合同对比,分成比例还是一九,只是花眠变成了九成的那一方,而公会的合约是在主播和星启五五分成后,再进行的一九分成。 而这个合同是直接和平台分成。 没有每天的直播时长要求,一个月直播时长写的是二十个小时。 分成只是礼物分成,无责底薪直接来到了一个巨额数字。 全无要求,条件优厚。 合同最后,甲方不是星启,不是天衍,而是周隐。 直接和周隐本人签约。 花眠合上文件,缓慢道:“我可以考虑考虑吗?” 若是寻常人听来,或许是有很大的机会能签了,但在周隐听来,这就是明确的拒绝,至于为何不直说,因为他本人还坐在她对面。 等他出了这个门,扭头就能收到‘对不起,我想您还是另外考虑其他人’之类的消息。 周隐,似乎没听见一般,打开钢笔盖,递到花眠面前:“行越的事情集团会解决,云城给你安排了直播的地方,比较舒适,还有你......你的母亲,安德鲁教授近期会来云城做学术交流。” “他是这方面有名的脑科专家,可以安排一场手术。” 他轻描淡写说着,仿佛只是想让花眠再想想。 然而,003此时才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个坐姿优雅,带着异世记忆的世界气运之人,周身的温和好说话都只有浅显的表层,现在温声吐出的每一个字,可以说是寸寸紧逼,侵占空间,直接将宿主最后一丝拒绝的可能全都切断了。 堵死了所有的路。 周隐调查了一切,花眠的住址,如今的家庭状况,甚至原主过往的一切。 所有能被用来达成目的的一切。 一个人刻在骨子里,天生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 从第一个位面的沈修义开始,每个位面和宿主扯上关系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这种特性。 花眠似习以为常,垂眸沉默片刻,接过笔签下了名字。 “生气了?”周隐接过文件收好,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问道。 他此时收了合约,又变成了一副好说话和积极认错的模样:“以后不惹你生气了行不行?” 花眠:“......” 昨天的事情还要去警局一趟,到了警局,对方已经供认是行越指使的了,这件事交由天衍集团的律师后续跟进,花眠去签了字。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小姐姐说:“女士独居的话,最好在门口安个监控,安全一些,平时多注意警觉一些。” 花眠说:“谢谢。” 小姐姐又道:“说起来,你那儿的报警电话我们接到了两通,说在你们小区看到了形迹可疑的人。” “老式居民楼,就是这点不好,物业管理不到位。” ...... 原主母亲身体数据已经维持到了可以做手术的阶段,花眠去医院进行对接,拿着云城医院的数据。 主治医师听说是安德鲁教授后,还十分为她们高兴,说是医院去联系,听说人家教授马上要飞走了,看来是改变主意了。 办理转院手续,花眠带着姜母去了云城。 而周隐所说的直播的地方,是在一个别墅区,四周环境十分安静,绿化很好,独栋建筑,里面,一楼客厅里摆满的几个柜子的书,走进去,几乎以为来了图书馆。 地上是厚重的羊绒毯,几乎露不出一点瓷砖地面。 书架旁边的空间,是一件画室,画室的颜料种类很多。 003不得不感慨,周隐是了解宿主的,花眠是那种能在书堆里,一年都不出门的。 第148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4 来到云城,花眠去医院办理了陪住,直到姜母手术做完,且手术十分成功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安德鲁教授不愧被称为神手,连接着神经的地方,竟真的将损伤降到了最低。 手术第二天,人就匆匆离开了。 因为几个月没有动静,原主之前的社交平台挤满了留言,询问什么时候开播的,花眠之前没看,现在是不知该如何回复,因为她也不确定。 倒是一颗荔枝联系了花眠。 一颗荔枝本身就是云城人士,两人之前都在行越手下,只是对方是千万粉丝的大主播,倒是一颗荔枝提醒了花眠许多。 聊天软件上: 一颗荔枝:【茶茶~你妈妈手术恢复的好吗?】 花眠回复:【还可以。】 一颗荔枝:【那你有空了?】 花眠:【嗯。】 花眠还在想对方是不是想问她解约的事情,就见一颗荔枝发来:【啊!】 一颗荔枝:【面基面基!】 花眠:【......】 于是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到那天,花眠打车出发了。 地点选在云城市区的一家主题民宿,算是闹市中取静,店里有装修精致的咖啡馆。 花眠到的时候,咖啡馆厅只有几桌人,馆厅很大,所以显得很空旷,她带着口罩,目光在厅内找了一圈,最后落在最角落里面靠着窗的桌位上。 一个穿着粉色lolita的可爱女生,扬起手冲门口招了招手。 “茶茶,这里!”很甜美的声音。 花眠走过去:“你好。” “想喝什么?”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随即,一颗荔枝音调一拐,带了点口音:“你瞎客气什么?” 花眠:“.......” 对方俨然自来熟的性格,仿佛花眠上是她素昧蒙面的挚友一般,花眠社恐属性,有些无所适从。 “卡布奇诺可以吗?” 意识到对方说的是饮品,花眠点点头。 服务员下去制作了,两人对坐在一张小桌上,因为荔枝的热情倒不显得尴尬。 “喝完,我们等会去吃饭吧,这家民宿可好玩了,后面院子可以做烧烤,老板我认识,是做编剧的哈哈哈。” “这里的水果可好吃了,每次来,都想住上一个月。” 荔枝说着,花眠眼眸不自觉带了点笑意,然后就听见荔枝突然止住了话题。 院子里的穿堂风透过小桌旁边的木窗吹进来,一颗荔枝说:“你好香啊,茶茶。” 花眠没听清,询问:“什么?” 一颗荔枝上下比划了下:“你身上,很香。” 这是什么特殊的交流方式吗?花眠试探性地回:“你也很香。” 一颗荔枝当即笑得前仰后合:“我喷香水了。” 两人就着民宿院子里的花,拍了许多照片,又互关了社交平台,一颗荔枝很快将照片po了出来,并配文‘香香,贴贴’。 没一会,看着评论区的荔枝抬头看向花眠,指着手机屏幕,笑道:“茶茶,你看他们!” “你看这条评论,什么叫第一次觉得荔枝欠揍?我欠揍吗?” “就要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花眠:“......” 在民宿玩了许久,天黑的时候,荔枝说带花眠去办理入住,然后晚上出去玩,明天再在云城周边玩一圈。 荔枝的精力很好,好像随时都充满了活力一般。 花眠被拉着,倒觉得新奇。 两人在前台办理入住,周隐的电话就是在这时打进来的。 一颗荔枝听见了,回头看来:“茶茶,你接啊,是有什么急事吗?” 花眠接起。 周隐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姜茶,你出去了?” 花眠嗯了一声。 周隐沉默了一会,明知故问:“和谁?” 花眠:“荔枝。” “.......” 周隐声音里似乎带了点笑意:“小姜茶,你要夜不归宿吗?” 花眠无言:“.......” 她缓慢的想着,管的倒宽。 一颗荔枝见电话还没说完,扭头问:“茶茶,谁啊?” 花眠脱口而出两个字:“宿管。” 直接给周隐听笑了:“好的,那姜同学,你出门不说一声,我过来做的饭谁吃?” 花眠微微蹙眉:“我给你发信息了。” 周隐语调上扬:“是吗?” 花眠听出来,对方看见了,只是还是要打电话来看她行踪罢了。 她说:“我挂了。” 前台将房卡放在桌面上,荔枝捡起来放进挎包里,随后凑近花眠小声问:“茶茶,你不会有男朋友了吧?” “要是有男朋友了,后面爆出来,粉丝那边肯定议论声很大的。” 花眠摇摇头。 搬来云城后,住进所谓的甲方安排的直播地方,其实就是周隐让花眠住的,进入看到那么多书和设施就知道了。 花眠不知道周隐住在哪里,只是对方每天会来做一日三餐,别墅里的厨房门口上还贴着周隐写的字条:‘厨房禁地,姜茶免进’。 花眠拒绝过,这人雷打不动的来,她心累了,想着人这一辈子,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是,还有句话,叫得寸进尺。 还叫温水煮青蛙。 周隐,是周隐,也是霍怀仁。 一颗荔枝见状没有多问,俩人晚上去了城区的游乐园,逛了一圈,才回到民宿。 入住的房间是双人床邻着旁边的小温泉。 半夜睡下时,花眠背对一颗荔枝,倚靠在手臂上,眨了眨眼,还在想荔枝为什么不问她。 花眠解约的事情其实并不容易,如果不是天衍集团插手了星启运营的话,公会那边还有的纠缠。 她的合约到期了,那边顾不上大抵就算了,而一颗荔枝,合约还有大半年的情况下,又加上星启的动作,一颗荔枝就更难脱身了,她于公会,现在和救命稻草没什么区别。 本以为,一颗荔枝约她的本意是想询问她的,不过竟然到现在都没问。 花眠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中午办理了退房,花眠看着她,荔枝真的很可爱,不然也不会在平台里稳坐头部,此时,对方笑了笑:“我们去吃饭?” 花眠深深看了她一眼,慢慢点头。 一直到用餐结束,周隐定位到花眠的位置,车停在餐厅旁边,一颗荔枝都没说其他的,好似两人真的只是来面基的一般。 第149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5 她们出餐厅,周隐下车大步走过来,声音略带怨念:“餐厅的东西那么好吃吗?” 他抬眼看了下餐厅的名字。 花眠蹙眉,生怕对方做出买餐厅的举动:“别看了。” 周隐收回视线,落在花眠身上:“行吧。” 餐厅前人流不多,花眠站了一会,手臂被人疯狂摇动,才回神过来。 荔枝摇着花眠的手:“我去,我去,周总?那是周总?周总是你家的?” 花眠恍惚,才想起来要互相介绍来着:“嗯,这是周隐。” 周隐却是笑开了,补了句:“你家的。” 花眠:“你自己家的,不行吗?” 她看向周隐,拉了拉一颗荔枝:“这是荔枝,星启的,你应该认识吧?” “你好啊,周总!”一颗荔枝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又仿佛明白了什么,心里的阴霾少了许多,“您就是茶茶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周吗?” 周隐并不否认。 转而看向花眠:“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哦,去吧,你们去吧。”荔枝连忙附和周总说上两句。 花眠和荔枝挥手告别,坐上车,直到车开了许久,依旧踌躇不定:“你......” 话到一半又不说了。 她看着手机发呆的模样落在周隐眼里,哪里不明白:“你想问一颗荔枝解约的事情,还是行越公会的?” 花眠没抬头,低声询问:“她解约是不是很麻烦。” 周隐:“行越垂死挣扎罢了,等星启内部解决后,证据链交上去,她的约几乎报废了,等上一两个月吧。” “那天签合同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你的甲方会帮你解决好一切的。” 她的甲方就是周隐。 花眠几乎怀疑周隐知道自己的任务一般,抿了抿唇,嗫喏两声:“谢谢。” 周隐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紧,心里跳了两下,无声笑开了:“去疗养院?” 花眠:“好。” 原主母亲手术完后,在周隐的安排之下,住进了高级疗养院,在那里得到更科学的照顾,以免出现原剧情线里出现后遗症或者其他损伤的情况。 离开的时候,姜母拉着花眠说:“等出疗养院了,妈妈就回烟城去,就不去你那儿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门外等待的周隐:“不方便。” 花眠:“......” 头痛,且无言。 停播两个多月,因为和一颗荔枝晚上逛游乐园被路人拍到,花眠社交软件后台多了许多私信,都是催促复播的,其实一切稳定差不多了,花眠也准备开播的。 虽然是工作,但其实周隐还是宁愿她不开。 策划了时间,然后花眠官宣了计划,每天播一到两个小时,还有直播内容的改变,以及,每周可能只播三到五天。 评论区瞬间沦陷。 茶茶小宝贝:不是,茶茶!你偷懒! 万恶的夜宵大人:见过一天播二十四个小时的,没见过一天播一个小时的主播,牛啊。 可爱冒泡:哈哈哈,我想问一下,真的假的?星启能愿意?就算是打职业的安泽煦还签了一月最少三十个小时呢,茶茶要是每天摆烂,不得只有二十个小时? 主业有瓜:@星启官方,声明一下呗,茶茶别又被公会骗了去。 甚至有人去一颗荔枝主业询问,花眠是不是又被骗了,因为星启根本不可能和主播签这种合约。 艾特星启官方十分钟后,星启没回应,反倒是天衍集团的官方号发了博文:@姜姜姜茶,欢迎回归,小茶茶直播开心哦~ 茶茶小宝贝:起早了,看见天衍发文祝贺我家小主播开播了? 芭比:什么情况,星启工作人员登错号了? 主页有瓜:楼上,想什么呢?天衍的账号会交给星启的人管理?那可是天衍集团,明面上的产业就算了,地下的军事方面的生产,还有科技公司高级技术,那可是和国家合作的一级机密。 安安妈妈粉:我有一个想法,茶茶没有签星启,而是越级签了天衍对接星启的部门? 可恶的夜宵大人:那就说的通了,天衍财大气粗的。 花眠重新开播,直播间立即涌入了一批守着时间点进来的人。“复播啦!茶茶我来了!” “茶茶,你知道没有你的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主播不务正业!一天就播一个小时?!”被花眠看见了,纠正道:”一两个小时。” 弹幕老师们当即说:“我的茶茶,请问有什么区别吗?不行不行,一天播一两个小时,你下播了干嘛去啊?” 花眠:“看书?” 弹幕:“那不关摄像头不就行了?谁家陪伴学习,就只学一个小时的?” “9494。” 花眠不给众人绑架她的机会:“我看着播行吗?” 这是带了点妥协的意思。开播没两分钟,一颗荔枝和安泽煦也来捧场,大抵是想给她增加点人气,虽然花眠觉得不需要,但是却知道两人是好意。 【ts安泽煦送出浮世繁华x10】 安泽煦:“庆祝开播!” 这会儿,直播间进人快,花眠看着弹幕,回了声谢谢。 榜单是实时变化的,安泽煦礼物送完,占据了榜一的位置,只是这位置没待上两秒钟,屏幕显示:【周送出为你守护x300】。 弹幕区,安泽煦的信息刚好刷上来:“茶茶给个管理位玩玩,今天休假。” 弹幕里正在调侃: “被榜一大哥的秒速操作笑死,周:这个榜一,我就坐着不走了。” “周壕无人性啊,以后咋们尊称大哥一声周总哈哈哈。” “只恨自己没钱!” 花眠看见这条弹幕,立即道:“有钱也别刷了。” 这句话刚说完,一颗荔枝竟也来凑热闹。 【一颗荔枝送出浮世繁华x10】 一颗荔枝:“脑婆,贴贴,我也要管理位~” 下面立即一片节奏:“我去,你叫我脑婆脑婆,调戏我脑婆是吧?” “楼上在这儿绕口令呢?” 瞬息后:【管理周将一颗荔枝踢出直播间】 管理周:“不给,天还没黑呢,想的真美。” 【一颗荔枝进入直播间】 一颗荔枝不甘示弱:“脑婆,脑婆,脑婆!” 【管理周将一颗荔枝踢出直播间】 年少不知轻狂:“哈哈哈,直播效果有了,还是大哥会整活。” 茶茶小宝贝:“荔枝小姐姐,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一颗荔枝进入直播间】 一颗荔枝:“这叫,线下唯唯诺诺,线上重拳出击。” 第150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6 荔枝心想,可不线下唯唯诺诺嘛,那可是周隐,超级大财阀,天衍集团创始人,她端的饭碗的无数个顶头上司的上司。 ts安泽煦:“哈哈哈,荔枝,你是来搞笑的吗?” 一颗荔枝回怼:“无聊啊,不行吗?” 弹幕里有人问荔枝为什么不播,花眠看见了,大抵还是解约的事情,不过荔枝有空来她直播间逛,情况应该是好的。 安泽煦忽然问:“茶茶对游戏比赛感兴趣吗?” 花眠不怎么玩游戏,没多想就摇了摇头:“没看过。” 弹幕开始刷:“ts战队两个星期后要去云城打娱乐赛吧?” “安神这是在变相想邀请茶茶去看他比赛啊。” 直播间观众平等互相看不惯除自己外每一个人:“心机boy,还不直说!搁这拐弯抹角呢。” “安神不会想追茶茶吧?” “想得美,在座的各位,拔剑吧?” 安泽煦:“我有票,你来吗?” 花眠本以为安泽煦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是要邀请自己去观赛,她正想说什么,唇瓣微张,便见屏幕下方出现一行信息: 【管理周将ts安泽煦踢出直播间】 花眠:“......” 【ts安泽煦进入直播间】 ts安泽煦:“???” 管理周:“抱歉,踢错了。” 弹幕嘘声一片:“周总,你看我们信吗?” “周总禁止任何勾搭主播的行为哈哈哈。”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周总管的太宽了吗?直播间里随便踢人?安神也是大哥啊,我觉得安神作为电竞圈颜值天花板,能进娱乐圈的程度,配主播不差吧?” “不差是不差,楼上新来的吧?不差咱整个直播间的男女老少也不愿意啊!” “说实话,质疑周总,理解周总,最后成为周总,哈哈哈。” 被众人调侃的周隐却在弹幕里秒认怂:“周总说他错了......” 镜头里,花眠如黑羽的眼睫微垂,遮住一点眸光,无声看着弹幕,唇瓣轻抿,情绪莫辨。 弹幕刷道:“不得不说,周总不愧是当初控评硬刚管理05的男人,就说这察言观色茶茶情绪的能力都是一绝的。” “茶茶生气了吗?周总秒认错?” “瞧小主播把他给驯的,没见过这么有出息的大哥。” 周隐因为单字网名,管理身份,加上土豪人设,直播间里,直接默认了他周总的绰号。 周隐还是霍怀仁的时候,他助理的身份,就经常被直播间的帝国公民漫骂,众人知晓的他前帝国上将的身份后,弹幕老师阴阳怪气他,比这更凶。 有一点却是说对了,周隐辨别花眠的情绪,一看一个准,小主播嘴角下压一点,周隐立即能察觉到不对。 察觉是一回事,忍不住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叫安泽煦的,邀请花眠看比赛,明明有联系方式可以线下私聊,偏偏要上弹幕里在十多万观众的注视下提出来。 如此一来,这个观赛花眠是非去不可了。 果然,小主播几乎没怎么犹豫:“好啊。” 一颗荔枝在心里默默替安泽煦点了根香,在弹幕区打字道:“@ts安泽煦,不邀请老朋友?” 安泽煦:“来来来。” 这件事告了一段落。 因着星启的两个分域的头部主播到花眠直播间捧场,导致她复播第一天直接上了平台热点,或是不明真相,或是看热闹的观众进来后,直接不走了,姜姜姜茶这个账号关注量突破五百万。 几天后,一则娱乐圈传闻引起全网吃瓜群众的高度关注。 娱乐圈顶流进军电影行业,敲定主角角色,然而,在电影即将开拍前,着名电影投资人李运忽然撤资。 各方八卦记者,营销号纷纷嗅到了大瓜的味道,热搜上,通稿满天飞,纷纷猜测,是不是顶流要塌房,即将迎来娱乐圈地震了。 甚至连顶流都要怀疑自己了。 然而,事实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抓马,狗仔深扒之下,发现顶流洁身自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舆论压力之下,着名电影投资人发了抱歉声明。 瞬间,社交平台上关于李运的热搜满天飞。 #李运撤资原因# #李运支持新领域# 点进去一看,好家伙,李运写道:抱歉诸位,电影行业已经迎来了新的辉煌期,很多投资人都深耕于此,这部电影我联系了新的投资人,而我本人,将支持其他新的领域发展,感谢。 影片官方适时公布即将开拍。 网民起初以为这一系列操作是为了给电影造势,铺垫前期宣传。 后来,有人爆料,发了一篇长文,以及一系列截图作为证据,声称李运所谓的新领域,就是在星启支持他喜欢的女主播,且高居榜单。 于是出现了年度奇葩热搜之: #李运所谓的新领域# #李运抓马# #着名投资人撤资是为了打赏女主播# #女主播被爆是星启主播姜姜姜茶# #姜姜姜茶# 不爱冲浪的花眠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热搜没多久,就开始日常摆烂式开播。 拿着一本《初刻拍案惊奇》,准备和弹幕唠两句就窝在椅子上看书,直播开始没多久,人数急剧上升,弹幕疯狂涌动。 花眠没看清,一边改着标题,将直播间标题名字改成现在在看的这本小说,免得等会弹幕一直要问,一边操作,一边说:“今天要出门,就不播两个小时了,一个小时就下播了。” 改完标题看向弹幕,想着弹幕老师大抵要说她了,没看清就算了,现下看清了,反倒满头问号。 “我上热搜了?什么热搜?” “什么意思?” 花眠顺着弹幕的话,看向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五?十?万? 五十万,眨眼来到六十万。 花眠:“???” 她略显呆板地问:“星启bug了吗?” 弹幕你一言我一语解释着: “主播直接看热搜就知道了。” “楼上新来的吧?你让茶茶去看热搜,今天就播一个小时,等她看完,弄清来龙去脉,她就该下播了。” “吃瓜群众这么多吗?为什么有种不想茶茶被人发现的感觉?” “哈哈哈,真应了咱们的那句话,嘲笑周总,理解周总,成为周总,不想茶茶被其他人发现+1” “我+” “吃瓜吃到自家头上,心情复杂。” 第151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7 “说真的,李运在直播间吗?爆料的是哪个账号来着?笑死,李运看着这么精明的人,粉起人来,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嘛。” “哈哈哈哈,要不是投资人呢,还是李运会说话,发个声明要支持新领域,合着茶茶就是新领域呗。” “家人们,李运是榜七大哥@茶茶的小毒唯,hhhhhh,不行了,小毒唯李先生,你网络上的面目如此狰狞,哈哈哈哈,笑岔气了。” “家人们谁懂啊,笑嗝屁了,我妈以为我咋了,要打120。” “世界同一妈,我妈以为我狂癫病发作了,她怕我咬她,要报警?!” “哈哈哈哈,@茶茶的小毒唯,真的有毒!” 茶茶的小毒唯:“家人们,热闹看够了就撤吧,别打扰茶茶。” 茶茶的小毒唯:“单方面支持一下我喜欢的主播罢了,茶茶之前在公会那里受委屈,重新开播,可不能被你们骂,等会她跑了。” 因为花眠不谢礼物,所以榜单上除了周隐,大多id都是不熟的,此时满头雾水。 随即,屏幕跳出一条信息:【管理周将茶茶的小毒唯踢出直播间】 弹幕: “还得是周总。” “还得是周总。” “还得是周总。” 花眠一边看热搜,一边看弹幕,虽然没有弹幕说的那么夸张,但是弄清楚来龙去脉也过去二十分钟了。 看了看后台数据,时隔几个月重新复播没几天,再加上不谢礼物,很少互动,多是看自己的书,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天后台累计的礼物数量。 现在看过去,李运的id在总榜第七,榜上的这些人,除了一个一直挂着没挪位置的周隐,其他的,花眠几乎都不认识。 现在看着后台的数据,万分疑惑,他们是打算在她这里存钱吗??? 花眠微微蹙眉,想起之前直播时,存在中央智脑那的账户,买下帝国大厦都绰绰有余了。 刷着热搜,负面评价并不少,说着李运是不是疯了,拿着投资电影的钱去给女主播刷礼物? 世人对女性从来抱有最大敌意,李运刷礼物,网民们猜测的是女主播私下要求的,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扫见几条,花眠就不看了,她从来不想为难自己。 看着摄像头,神情认真了许多,一字一顿,语速缓慢温和却也严肃:“大家看直播也不要耽误自己的生活,礼物的事情我之前就说过了,理智消费,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有需要,后台申请退款就行,任何人都一样。” “李先生在吗?” 花眠看弹幕,弹幕上: “小茶茶,李先生刚被周总踢出去了。” 花眠微微一愣:“啊?” 【茶茶的小毒唯进入直播间】 茶茶的小毒唯:“茶茶!我在!”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取的,花眠也是无言以对:“刚刚我说的......” 茶茶的小毒唯:“我知道,没影响我生活啊?对不起,大家别看热闹了,我有钱,投资电影我想监制,因为业务调整,现在没时间。” 弹幕: “李·着名投资人,现在不得不怀疑你的业务调整具体所指了,哈哈哈。” “业务调整,对不起了李·着名投资人,你是不是进军整活搞笑业务了?” 花眠满半拍看着,缓慢地说:“你别乱踢人。” 弹幕都跳转好几个话题了,花眠还在回答有弹幕说是管理周把李运踢出直播间的事情。 高清摄像头,几乎只有两三秒的延迟情况下,花眠反倒像是有延迟的那一方。 镜头里,小主播一身克莱因蓝的宽松针织毛衣外套,里面穿着拼接白衬衣,长及腰的黑发用一根同克莱因蓝色系的丝带束在一起,蓝色显得她肤色特别白,但是面容又好似染了颜色,一双桃花眼,眼睑下的朱砂痣格外明烈。 聚精会神看弹幕时,长长的睫羽扑闪扑闪的,像是蝴蝶的翅膀。 昳丽惊艳的容颜,直播间的老粉丝们插科打诨,新进来的就没有那么活跃了,沉默加了灯牌,切屏出去将之前热搜上胡乱说的话删了。 半个小时过去,手里的《初刻拍案惊奇》没翻开,因为热搜上的事,没拍案,就够惊奇的了。 转眼的功夫,因为李运只排了个榜七,所有人都好奇起来,榜上其他人的身份。 “李运在榜七,那榜一的周总得是什么身份啊?” “真的好奇周总,周总出来现身说法呗@周。” 管理周:“宿管,兼职厨师。” 这一句话,只有花眠看懂了,周隐接触弹幕老师最是熟练不过了,胡说八道的本领一流。 在帝国大厦时,有弹幕问霍怀仁身份,帝国上将说自己是退休干部。 弹幕纷纷调侃: “我信了。” “我也信了。” “诶不是,我看见安神在榜上二十名开外去了。” 一个挂着新的粉丝身份的账号发布的一条弹幕,从成百上千条弹幕中脱颖而出:“别说李·着名投资人了,我看见了杨老师,杨·着名青年导演的星启账号。” 又有人跟着附和:“榜五,是不是宋星语,那个一线流量小花?她账号里发布的花束几天前,宋星语社交平台上的大号发出来过啊。” 有一就有二,吃瓜群众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了,花眠直播间总榜单上的观众头像被点开无数次,试图从这人的账号里发现对方身份的端倪来。 还真就让他们扒出来几个账号,有娱乐公司的总裁,着名油画艺术家...... 弹幕瞬间就像一滴水落进油锅中,炸开了。 “不是,这女主播什么身份啊? ” “这是什么神奇榜单大佬汇聚的地方?” “姜茶没什么身份背景我是不信的?真牛啊。” “老粉来的,真有背景当初就不会被一个管理05,被公会欺负这么久了。” 开播半个多小时,热搜直接从李运身上转移。 #姜茶身份# #姜茶榜上大哥们的身份# 直播间忽然大批大批的人涌入,花眠去看了热搜只觉得头大不已,榜上大哥们好似自带流量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匆忙播满一个小时就下播了。 第152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8 和在帝国大厦时直播的一样,即使花眠下播了,弹幕区依旧有不少人。 “吃瓜来晚了,发生什么了?从热搜来的,正是流量大的时候,主播就下播了?” “被你们吓跑了呗,心情复杂,本老粉表示,吃瓜的就别来了,主播很少看弹幕的,更别说有什么回应了。” 今天是原主母亲离开疗养院回烟城的日子,花眠送她去机场,姜母执拗地要当天离开,说是在云城待不习惯,花眠不知道她是待不习惯,还是想着不打搅她。 因为热搜事件,花眠每天直播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准时下播,在涉及这件事多方冷处理的情况下,直播间恢复了平静。 如果忽略掉高居不下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的话。 ts战队到云城比赛当天,安泽煦让人来接花眠去电竞场馆,被花眠拒绝了,原因无他。 周隐的车停在别墅门口,他站在一旁打开副驾驶的门,瞳孔很黑,嘴角平直,周身都氤氲着冷气。 从安泽煦邀请花眠去观看比赛后,周隐平日里就很少说话了。 他一言不发,花眠本就话少,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了。 无声了看了周隐一眼,花眠驻足原地良久,坐上了副驾驶,打开手机里的网约车点击了取消,车门被关上,身边坐上来一个人,车子很快驶出。 男人宽大的手掌握着方向盘,修长的食指敲击在上面,一声沉闷过一声。 作为帝国曾经位高权重、杀伐无数的将军,周隐不刻意收敛气息的时候,一股无言的威压感就会自然而然散开来,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花眠倚靠在车座靠背上,偏头看着窗外渐渐拥挤的车流,她倒没觉得多难受,只是清楚知道周隐在...... 该怎么形容?闹脾气?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个平衡轴,直播间里粉丝直白的喜欢是加重天秤一边的砝码,安泽煦的示好和邀请也是,甚至很有可能是打破两人之间平衡关系的锚点。 现在的花眠尚且还有自由空间,周隐就像是在守卫自己的领土一般,若是入侵者过界了,或许,连着最后一点的空间,都会被剥夺。 若是安泽煦私下邀请,花眠是一定会拒绝的。 公开提出来,安泽煦帮过她,花眠是不可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电竞场馆距离她住地地方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十五分钟的车程,周隐则开了二十分钟。 最后,在场馆前停了下来。 花眠去开车门,拉了几下没拉开,扭头看向周隐。 男人还是把着方向盘,沉默良久才说:“看完就出来,吃饭就算了。” “......” “好。” 周隐还是没动,看了眼车窗外,排队入场的人群,弯腰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口罩,捏着口罩打开车门锁,随后递给花眠:“慢点,有事打电话。” 花眠:“......” 戴着口罩下了车,安泽煦半个小时前说入场处旁边,有工作人员会接她进去。 入口处,检票保安旁边站着一个身形有些壮的男子,后者身前挂着蓝边工作牌,目光张望着人群,带着口罩的花眠一进入他的视线,男人立马抬手招了招。 花眠摸了摸口罩走过去:“你好,请问......”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立马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ts教练阿南。” 花眠目光落在对方的工作牌名字上,觉得十分眼熟,恍惚间想起,和安泽煦意外连上pk的那次,对方小号给她刷礼物的名字好像是‘扒皮鬼臭阿南’? “你好,我叫姜茶。” 阿南摆摆手,性子爽快:“我们先进去吧,这会人多。” 花眠本以为是其他场馆的工作人员来接,但没想到是ts战队的教练来接。 对方似看出她的想法,解释道:“娱乐赛,不会用到正式比赛的战术,让他们玩吧。” 花眠跟在阿南身后,本以为会直接去观赛区坐下的,对方却带着她七拐八拐来到一个休息室门口,ts战标挂在门上亚克力板子里。 推开门,四双眼睛立即注视过来,战队成员看见阿南后,立即露出嫌弃的表情,阿南无语至极,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人来。 四人似会变脸一般,倏然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来,安泽煦从沙发上站起身,不自觉有些紧张,瞳孔里倒映出小主播的身影,小主播十分有礼貌,摘下口罩和众人打招呼。 “你们好。” 和直播间里无甚差别,却更加清晰的嗓音,安泽煦微微一愣,甚至忘了回应。 两人认识好几个月,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在见面前,安泽煦预设过很多反应,比如热情上去打招呼,或绅士温柔问号。 此时,真正见面,所有设想悉数成了天边的浮云,稀碎,他一米八的身高呆站在原地显得十分憨憨。 “安泽煦?”教练提醒一声。 安泽煦嗯了两声,仿佛不知手脚该放哪儿一般,伸出去又缩回来:“你好。” 这么说倒是显得生疏了,于是安泽煦补问:“过来路上冷吗?热不热?” 花眠:“......不热。” 大冬天的,都快要过年了...... ts其余成员:“......” 安泽煦问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生怕自己被惊艳了表现得太明显,反倒让小主播觉得冒犯了。 好在休息室被敲响了两声,真正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ts队员们,准备入场了哦。” 安泽煦清醒几分,不过也只有几分,慌乱之下,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工作牌,直接套在了花眠身上。 “茶茶,等会阿南送你去观战席,打完比赛我们再聊。” 花眠缓慢嗯了一声。 几人陆续出去,花眠被阿南带去了观众席,位于观战大屏的正中间的区域。 她坐下没多久,左手边走来坐下一个女生,恰好手里举着ts战队的横幅,正目光注视着陆续进场的队员们,看见ts战队四人颇为激动,拿着手机开始拍照。 嘴里念叨着:“进场了,进场了。” 忽然又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茶茶来了没?坐前面吗?” 第153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19 花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罩,会场里开了空调,但是不高,所以她裹着一个到脚踝的宽松宽松毛衣,拢了拢衣领,遮住下巴。 身旁忽然传来女孩的声音:“你喜欢ts战队吗?” 花眠无声点头。 女生又说:“是不是手幅忘带了?” 不等花眠摇头,对方从衣服里抽出一个红色带着灯线的横幅,上面印着:ts战队加油! 花眠:“......” 女生不由分说,十分慷慨地将横幅塞到花眠手里,并且细心地打开灯带上的开关。 于是,比赛正式开始后,转播镜头切到ts战队安泽煦高光操作,一个简单的抬枪动作,百米开外的树后面,敌人应声倒地,旁边跳出击杀通报。 场内瞬间一片欢呼声响起。 导播猝不及防将镜头切向观众席,不偏不倚,就是那么刚刚好,切到花眠身上。 偌大的电子屏上,女生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屏幕将她无限放大,手里明黄色的灯线上写着‘ts战队加油!’,一双桃花眼,因为看见大屏里的自己而显得有些懵,缓慢眨眼间,长长的睫毛如羽毛一般。 因为放大了,哪怕是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席内观众也有人认了出来。 “茶茶!是茶茶!” “我去,这票买对了,茶茶果然来了。” 场内一片热闹的哗然声,解说带着笑意的声音:“导播,你可真会啊,这么快找到我们茶茶了?” “茶茶手里还举着ts战队的横幅哈哈哈,看来今天是为ts战队打call来了,我就说怎么今天安神打这么凶了,一个人冲在前面,一打四。” 花眠:“......” 一瞬间,感觉有很多视线汇聚过来,身边的女生顿了顿,啊了一声:“茶茶!脑婆!” 花眠:“.......” 她严重怀疑这个称呼是一颗荔枝起的头。 花眠点头回应:“你好。” “茶茶,我等下可以要你一个签名吗?”女生从包里又掏出一叠花眠直播间的截图洗出来的照片,取出一根油性笔。 花眠看着那厚厚一沓照片,有些无所适从:“我不会签名.......” 少女有些失落:“好吧......” “不过可以合照。” “没关系......啊?”女生瞬间眸子亮了起来,“太好了!” 花眠抬眸看向大屏,发现导播竟然还没切镜头,微微愣了愣,右手边有身影贴着她身旁坐了下来,倏地挡住了场内右边的灯光。 大屏里,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半边身子,花眠耳边却清楚听见一道可以压低沉闷的声音:“茶茶,可以要你一个签名吗?” 顺着左手边女生的问话,让旁边的女生看了过来。 只看见一个同样戴着口罩的男人,端正坐着,目光落在正前方的大屏上。 也是茶茶的粉丝?但看着好像又不太像。 通身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女主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 花眠似没听见一般,没有应答,比赛开场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她身旁的位置空到现在,直到周隐出现,就说明了一切。 这个位置是他早就准备下的。 原本周隐大抵是没准备进来了,现下显然改变了主意。 导播镜头切到周隐后很快移开,回到比赛赛况上,但因为这个不小的插曲,四周的摄像头有不少偏转方向对准了花眠这边。 目光往下一扫,就看见了下方的摄影师正对她的摄像头。 花眠忽视这个摄像头,专心看比赛,虽然并不清楚比赛机制,但还是看得懂淘汰的,一场娱乐赛,为了有可观性,还是打了近三十分钟。 一共三场娱乐赛,正规队伍,没暴露赛场战术的情况下,三场还都是ts战队获胜。 比赛结束,主持人上台活跃气氛,邀请选手们进行采访,轮到安泽煦,不出意料地主持人开始搞事。 他将话筒递到安泽煦面前:“请问安神今天三局比赛这么多超神操作,是因为星启主播姜茶的到来吗?” 安泽煦闻言抬头看向场内,瞬间引起一片躁动声,目光准确搜索到花眠后,唇边凑近话筒,笑道:“操作精不精彩,自己说了也不算啊。” 主持人瞬间get到话里的意思,看向观众席:“茶茶都举着ts的灯牌了,想必是觉得精彩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场内响起一片高声附和:“是。” 花眠:\\\".......\\\" 身旁递过来的讳莫如深的视线,周隐嗓音低沉:“是吗?” 花眠:“......” 003看热闹不嫌事大:【宿主,周隐问你是吗?】 花眠生气了:“他有病,你也有吗?” 003:【没有......】 观众席快散场时,阿南从下面上来:“姜小姐,我们先去休息室吧。” 阿南站在周隐旁边,越过他对花眠说话,周隐端坐着,长腿膝盖几乎快抵到前面座椅了,花眠要下去,势必要越过周隐才行。 她弯腰站着,低声说:“让一下。” 周隐不为所动。 阿南注意到了:“先生?让一下好吗?” 周隐还是不动。 指尖敲在座椅扶手上,面戴黑色口罩,狭长的冷眸垂下,不辨情绪,似乎又在等什么。 花眠无奈妥协:“我打个招呼就回去,行吗?” 阿南隐约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愣,看向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想着,两人认识? 下一秒,就见男人从身后拿出一个折叠整齐的白色羊绒围巾,递给了姜小姐,姜小姐还接了过去,称得上是乖巧地围在脖颈上。 周隐这才让位置,站起身,让花眠从他身前走过去。 下了观众席,绕过前台,阿南没忍住还是问了声:“姜小姐和那位先生认识。” 花眠嗯了一声,一句话也没多说了。 阿南识趣不再多问什么。 两人还没走到休息室,安泽煦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位队员,阿南扫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安泽煦身上:“这么快单采做完了?” 安泽煦方才被主办方拉去做单人采访了,闻言他点了点头,扭头看花眠:“看比赛会不会无聊。” 花眠摇了摇头:“没,你们很厉害。” ts几人瞬间笑意加大,七嘴八舌开来:“茶茶,你下次来看我们正式赛,那才厉害呢。” “是啊,是啊,不过秋季赛过了,下次正规赛要等开年了。” “茶茶,我们也加个联系方式吧?” 第154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20 花眠拿出手机,让他们添加,加完后,众人七嘴八舌说带她去吃云城南区的一家餐馆。 周隐大抵在场馆外面等着,花眠原本的计划就是和他们打过招呼就离开的,等众人说完看向她时,花眠缓慢开口:“我等下有点事,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比赛结束,主办方肯定会邀请ts战队的,众人大抵顾忌花眠去不自在就拒绝了。 因此,就算周隐不说,花眠也不会去的。 “我先回去了,今天认识大家很开心。”花眠礼貌道。 几人看向安泽煦,后者见花眠心意已决,想着他还要在云城待上近半个月,今天过了,机会还有很多,只好作罢。 “那我送你回去。”安泽煦道。 “不用......” 花眠话未说完,被安泽煦打断:“不然我跟你一起走,让他们去参加宴会?” 其余队员:“队长!”队长真狗! 花眠一噎:“有人在外面等我了已经......” 安泽煦没多想,以为是花眠的亲戚或者助理,于是说:“就送到场馆门口。” 安泽煦坚持,两人走到场馆出口后,果然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车门前,一个面戴口罩的黑衣男人倚在车门边,正往他们的方向看来。 那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前的小主播身上。 安泽煦微微一愣:“你朋友?” 花眠随意的嗯了一声,停下脚步,看向安泽煦:“我走了,今天比赛很精彩,谢谢。” 安泽煦将目光从男子身上收回:“那明天,我们再聚,明天荔枝会来......” 花眠微微蹙眉,眼神询问。 安泽煦看懂了:“我明天不走,这么不待见我?” 玩笑归玩笑,安泽煦切回话题,提醒道:“星启这月要举办年庆,庆典活动,平台很多主播受邀在列,你肯定也要参加的,没接到通知吗?” “我们整个战队都要等到庆典结束了,才会离开云城。” 花眠隐约想起来,原主好像就是在庆典结束后的第二年死的。 原主死后没多久,舆论忽然倒戈,行越放的原主的黑料被爆出都是假的,公会受到巨大压力,加上星启的动作,公会彻底崩解,一颗荔枝因此成功解约。 花眠忽然明白,原主的死,是一颗荔枝解约的契机,那么一颗荔枝应该是主角之一。 正想着,头顶压下来一个不重的力道,轻轻揉了揉,花眠回神,抬眸对上安泽煦视线,后者笑道:“我站在你面前,你都能出神啊?” 意识到安泽煦在摸她脑袋,花眠忽然感觉到后背的凉意,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僵硬地躲开。 安泽煦的手顿在半空中,很快收回,笑容不变:“那明天见了。” 他说完,看着小主播点了点头,又摇头:“明天.....不一定有空.......” 这话说得,小主播自己都不信,安泽煦还是没有为难她:“那明天再说。” 这次,花眠终于点头了:“我走了。” 倒退着走了两步,才往外走去,走到周隐车前,花眠去开后座车门,被男人拉了回来:“把我当司机了?” 副驾驶车门被打开,花眠几乎是被人半提起放进座位的。 坐下后,周隐也不离开,手臂挡在车门框上,垂眼沉声问:“就站那里让人摸?” 这话说的有歧义,又难听至极,花眠抿起唇,就要下车:“我自己回去。” 她想下车,周隐却堵着门不让,良久,捏了捏眉心:“我乱说的,你坐好,回去了。” 周隐周身气息都是不对的,花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动了,周隐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将车开走。 车驶离后,安泽煦还站在场馆门口没有离开,脑海的画面还停留在小主播上了男人的车,男人抵在副驾驶挡住他视线站了良久的模样。 这动作,显然不是一个普通朋友会做出来的。 他捏着手机,甚至想现在就打电话问清楚,小主播和这男人什么关系。 肩膀被人拍了下,教练和三个队友走到他身旁,阿南问道:“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 侧目看清安泽煦神情后:“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表白被拒了?” “没有。”安泽煦还看着路面,“姜茶身边好像有个男人,不知道什么身份。” “穿了个黑大衣,身高很高的一个男的?”阿南问道。 安泽煦瞬间眸光变暗,回望过去:“你知道?” “不认识,在观众席坐你那小主播身边的,他们好像认识,那男的还给了姜茶一条围巾。” 安泽煦听着,面色变得沉重,决定明天找机会问一下。 彼时,周隐将花眠送到别墅外后,几乎没有停留,很快驱车离开了。 花眠莫名不安。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深夜,她闭上眼许久没都有睡着。 正准备让003播放一些催眠音乐,寂静的夜色中,恍惚间,似乎听见了一点电子锁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放轻的脚步声忽然出现在卧室门外,门把手被拧动,开门声传来,黑暗中,花眠几乎立即闭上了双目,放轻了呼吸。 双目紧闭,清浅呼吸间,依旧能闻见厚重的酒精味道压下来,有人进了她的房间,这个人是周隐,花眠百分百确认。 花眠侧卧背对着房门,身后的声音走到床边,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过后,漆黑的房间内再没了动静。 这种安静持续了很久,背后好似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一般,花眠没有动。 过了许久,空旷的房间里,周隐低沉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忽然问道:“怎么办?”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这一声,又好似在问花眠。 没有得到回答,周隐轻叹一声,呢喃重复:“怎么办?” 不能视物的黑暗中,花眠终于睁开眼,柳眉轻蹙,抿着唇,齿尖抵上舌头下意识用了力气,细密的疼痛瞬间传来,让她有些浑浊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寂静中,周隐说:“不装睡了?” 花眠沉默着一言不发,一个呼吸过后,背后的人动了,她的肩膀忽然被一个力道紧紧扣住,整个人因为这力道转过身去。 周隐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臂扣住花眠,他看人的眼神很懒,眼皮微耷,带了点醉意。 第155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21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间,花眠闻见的酒味更浓重了。 她只能看清一点周隐的轮廓,房间门紧闭,窗帘是拉上的,房间内几乎没有光线,她看不清周隐面部表情,却也知道对方显然情绪并不好。 周隐本来就是强势的上位者,几月里温润绅士的模样可以说是演的很糟糕,但他愿意演,花眠不会自找苦吃。 白日里,安泽煦的接触终于撕开了一点周隐强势的面目。 周隐垂眸,他视线精准地划过花眠面容,不声不响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瞳孔缩了缩,猛地抬手,大掌虎口抵上花眠紧闭的双唇,食指拇指捏着两颊的肉微微用力,将花眠的唇捏开,闭合咬着舌头的牙齿也分开。 黑暗中,周隐灼热的呼吸靠近,比黑夜更漆黑的目光落在花眠舌尖沾染的一点红色后,陡然变得森寒:“你!” 他就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到厌恶吗? 刻在周隐记忆深处反复刺穿他心脏的画面,忽地再次播映,帝国大厦解体的倾倒,瞬间燃起的火光,巨大轰塌的声响,扬起的模糊了他视线的粉尘。 一瞬间,这个世界重逢以来一直忍耐着脾性的小心翼翼,此刻悉数化成了无边无尽的愤怒和怨气。 周隐忽然俯身堵住了那挣扎的声音,血液的腥甜味刹那弥漫进口腔中,大手轻松掐住花眠的腰将人带下了床榻,被他桎梏在怀里。 良久,贴着肌肤的地方满是凉意。 周隐松开人,声音怨恨:“你就这么讨厌我?” 花眠闻言厌恶地偏开头,又被人掰了回来,独属于周隐的气息重新伏首下来。 花眠气急了:“霍怀仁!呜!霍!” 含混在齿缝间的细微声音,周隐听清了,心下一动,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松开花眠问:“你早就认出来了是不是?” 他冷笑一声:“一直不说就是想装傻来粉饰太平。” 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就是! 花眠只觉得周隐有病!神经病!狂犬病! 黑暗中,她眼睛也看不清,空气里全是晕人的酒精味道,心里憋闷又委屈,舌头还痛上加痛,痛的不行,瞬间眼泪就跟江河决堤一般,哗啦啦直往下流。 一开口,声音咕哝不清,感觉舌头都肿了:“你,你有病啊?你是不是有病啊?” “呜呜呜呜......” 胸腔肺腑感觉都被泪水淹没了,花眠呼吸不过来,抽噎两声,捂住嘴不出声了。 周隐愣了愣,酒醉清醒了几分,走去开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打电话让方才送他回来的司机去买药。 室内陡然亮起的光线,刺目,花眠闭上眼睛,坐在地毯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眯着眼缝,看见周隐的身影走去门外,站在卧室门口,大抵是不敢进来了。 周隐站定不动,心里后怕又难受,好在很快药送来了,他下楼拿了药重新进门,走到花眠面前跪下来,尴尬开口:“我给你上药。” 用棉签蘸取了一点药粉,周隐抬头对上花眠控诉的视线,他摸了摸鼻子,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对不起,我有病,你先过来,我先给你上药行不行?” 花眠大脑哭得有些空旷,感觉眼皮沉重,大抵和悲伤蛙的模样大差不离的,视野即使看不清,也在努力瞪人了。 最终放软了态度:“我自己来,你出去行不行?” 周隐有理有据:“你看不见。” “张嘴。” 花眠不说话,无声表示抗议。 周隐又道:“不上药,明天更肿了,到时候说不出话了。” 花眠:“......” 周隐看懂了,花眠说她反正也不想说话。 他懊恼了片刻后说:“上完药,我就走。” 这般僵持显然不是办法,花眠只想周隐赶紧走。 于是周隐拿着棉签小心上药,一边趁机解释:“我还不能生气吗?生气也控制不住啊,你看那个安泽煦,一看就是个没安好心的,对,他就不该叫安泽煦,就该叫没安好心。” 花眠:“......” 本来药粉沾上伤口就疼,现在听见周隐的话,花眠头更痛,这是解释吗?安泽煦不安好心,你周隐就安好心了? 全是烂心....... “谁叫你站在那里让那个没安好心的摸你头的?”周隐颇是委屈。 空气里不是酒味,是酸味,周隐大抵是喝了两坛子醋回来的。 因为张着嘴上药,说不了话,花眠只能转着眼珠子,无声谴责。 周隐对上花眠的视线,说着说着,忽然就不说话了。 此时是深夜,周遭安静地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房间灯光下,花眠目光下移,看见了周隐喉结动了动,面色可疑地染上红色。 “......” 呆愣了一会后,反应过来的瞬间,她气炸开来,往旁边挪了两步,骂道:“你有病啊!” 她咬咬牙,药粉的苦涩味弥漫开了,骂来骂去找不到词语,花眠只能循环那么几句,又觉得气势不够:“你是不是有病!” “你就是有病!” “我不上了,你出去!” 人活于世,遇到一个神经病已经是极限倒霉了,花眠就是倒霉蛋中的倒霉蛋,她遇到的这个神经病分身啊! 怎么哪哪都是? 药粉其实上的差不多了,周隐默默将棉签握在手心里,然后起身,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这药五个小时就要抹一次,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对了,卧室门反锁不了的。” 花眠:“......” 口腔内全是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思绪迷瞪了片刻,眼皮似有重物压着,没一会,花眠便睡着了。 苦涩的味道渐渐的消散了许多,中间迷蒙之际又好像重新加重了一些。 再次醒来,房间内依旧十分昏暗,但不至于完全看不清,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在窗户上,花眠坐起来发了许久的呆,砸吧砸吧嘴,一股药味并没有消散。 她恍惚想着,原来不是做梦。 不出预料,两个眼睛肿起来像灯泡一般,花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又生出些悲伤来。 起身下了一楼,不出预料看见了周隐。 屋子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因此屋内光线并不亮,厨房里开着灯,周隐正在里面忙活。 第156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22 花眠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摁了摁,这才发现没电了,只好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一边,阴雨天气,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 听见动静,周隐很快从厨房内走出来,手上戴着手套端着一个陶瓷罐,放在了花眠面前的餐桌上。 末了,顿了顿,又移开了一些距离。 周隐放手,站在餐桌的另一边,脱了手套,颇有些坐立不安,见花眠不看他也不开口说话,意料之中,想了想,他搭话道:“我熬了乌鸡汤,还有粥,吃完再上一次药......” “那什么,直播间挂了请假通告了。” 直播电脑上账号是一直挂着的,周隐打开电脑就能发通告,这是周隐之前做了许久助理并不陌生的工作。 周隐掀了掀眼皮,偷瞄了一眼一动不动坐在餐桌前的女生。 目光划过她肿起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下巴,渐渐抬眼,看着看着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看,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 “还挺可爱。” 一个高大个看着看着仿佛变成了痴汉,心里觉得只看着就欢喜得很,不自觉将心里话说了出去。 对上花眠冷漠的视线,轻咳一声:“我去盛粥。” 没等周隐回到厨房,门铃声从门口传来,周隐几步走到厨房门口将门反扣住,这才去开门。 花眠微微蹙眉,看过去。 只见门外汇聚了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子,手里搬着一些箱子,大门被打开,工人将箱子搬了进来,花眠见过一面的周隐助理站在门外和周隐交谈着什么。 工人将手里的箱子堆叠在门口就离开了。 陈睿离开,周隐重新关上门,回身看来,心虚万分:“等会再收拾,先吃饭吧......” 脑海里,003略微好奇:【宿主,这些箱子是什么?】 花眠:“.......” 就在003以为花眠不会回答的时候,听见她道:“垃圾。” 说出口的话,周隐听见了,往厨房走的背影一僵,按着门把手许久才扭开重新进去。 周隐重新出来,面上看不出什么,甚至唇角勾了勾:“垃圾等会去倒。” 两人对坐,如同过去几个月,花眠喝了几口粥,实在没什么胃口,她放下勺子的瞬间,周隐也停止了动作,坐好。 “我......你和安......” 眼见对方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花眠抿着唇无力打断,声音里尽是疲倦和妥协:“你住二楼可以吗?” “......”静默良久,周隐说,“好......” 003恍然明白,地上打包的箱子全是周隐搬进来收拾的行李。 宿主的反应,倒像是早就猜到了。 两人说定,周隐起身收拾东西,花眠侧目看了眼桌上黑屏关机的手机,她一动不动,甚至抬手去充电的力气都像是丧失了一般。 脑海里明明想着去旁边的沙发上看书,身体却一直未起身。 连一个走动的动作,都要做上许久的思想准备一般。 厨房里传来水声,周隐在洗碗,又过了一会,水声停了,花眠无意识偏头看去。 厨房门并没有关紧,缝隙里,花眠看见周隐将洗干净的餐具刀具全部放在了下面的柜子里,然后拿出一把锁扣上。 脚步声从厨房里传来,周隐走出厨房,关上厨房的门背对着花眠,拿着手里的钥匙插进厨房门锁眼里扭了几圈。 做完这一切,周隐回头看来:“怎么了?我去拿药?” 过了良久,花眠摇摇头:“没事......我去那边了......” 她指着书架旁边的沙发上。 周隐:“好。” 花眠走过去,将窗帘再拉开一些,捧着一本书没有坐沙发,而是背靠沙发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倚在窗边,打开书本放在面前的矮桌上。 扭头看向窗外。 方才还淅淅沥沥的小雨,因为温度降低的缘故变成了一片片雪花飞旋而下。 这么看着,莫名宁静下来。 往后靠了靠,搭靠书本上的手带着书滑落在地毯上,花眠看回来去捡书,余光瞥见做了包边滚圆处理的桌角。 抬眸看了看被镶嵌起来稳固万分的书架。 脑海里忽然缓慢放映周隐方才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一系列动作。 为什么要锁柜子? 为什么要锁厨房的门? 因为有刀具? 包边的桌角,厚重的地毯,整个别墅里都找不到一把剪刀。 排除了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 花眠没进过厨房,如果不是今天看见了,她可能不知要过多久才发现。 又或许察觉了,但并没有在意。 周隐在怕什么? 怕她拿起一把刀自杀? 面前伸过来一只手,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紧接着,身旁身影盘坐下来:“楼下温度是不是低了?” 花眠将书合上,扭头对上周隐视线,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其他的,看不出什么。 “没有......” 周隐递过来一个冰胶眼罩、棉签和药:“消肿。” 戴上眼罩,靠在沙发上,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但花眠知道周隐没走,明明失眠是因为此人,但是当这人在旁边时,又好似诡异地能睡着。 像是灵魂跟随的体质一般,花眠每次哭完,眼睛鼻子嘴巴都要红肿个两三天,才能完全看不出什么。 周隐重操旧业负责请假之类的助理工作。 花眠这几天能安静看书整理手写的读书笔记也挺好的。 但是她忘记了一件事,手机从电竞馆看比赛回来没电后就一直忘记了充,那天安泽煦说第二天联系她和一颗荔枝出去玩,因为周隐的发神经被她忘在了脑后。 忘记手机没电,忘记安泽煦的话,直播间请假,又一直没出门,花眠和外界处于失联状态。 看起书来,三天时间基本算不上什么。 她全然不知,网上发生了什么舆论动荡,只是在第三天忽然听见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原主姜茶祈愿完成。】 花眠写了三十页的读书笔记,正在规整第三十一页,闻言顿了顿。 行越和星启的勾结看来是彻底查清楚了,任务完成了,一颗荔枝也解脱了。 但她好似也并没有做什么。 偏头看去,不出预料,看见周隐坐在另一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工作。 第157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23 电脑屏幕微弱的冷光照在周隐凌厉的眉眼上,显得整个人都淡漠的不近人情。 然而,几乎花眠看向他的瞬间,男人立即有所察觉,回眸看来眉眼陡然变得温和,开口问道:“想要什么?” 怔愣了瞬,缓慢地,花眠摇摇头。 周隐却不这么觉得,花眠很少主动看向他,一般都是有事的。 仔细观察了她的面部表情,淡淡的眉眼,唇角微抿着,显然在思索着什么,周隐问了没有答案,那便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她不想说。 目光在她周围扫了一圈,周隐还是将手里的电脑放在沙发上,去楼上拿了绒毯,又去厨房煮了糖水,开高了空调温度,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回来。 小书桌旁边临时支起的桌子上堆满了东西,花眠:“......” 她就不该看...... 算了...... 做完这些,周隐的目光还是不离,盯着花眠看了许久,似乎试图从她脸上探知她心里的想法,是不是还想要其他的。 良久,花眠看回去:“......我没事,你不工作吗?” “要。”周隐这次看出来了,这是让他别看了,收回视线,重新将电脑放回膝上。 屏幕重新被唤醒,网页界面上,是一串乱码的用户名,用户名之下发布了一条博文,没有写文字,而是十几张图片。 图片内容是一份财务报表,表格盖着星启的公章,详细是关于主播姜姜姜茶停播前和复播后的前后直播共计一个月的收入明细。 其中,被发布人重点圈出来的是久居礼物总榜榜一‘周’的打赏记录。 博文发布短短两个小时间,划开评论区,已经有人将周隐仅一个月里的打赏记录换算金额统计了出来,不出预料,一个巨额数字让看到的人无不惊愕。 就算是再有钱,混迹网络多年的众人也从未见过有这般挥霍的。 在评论区某一个匿名用户的带领之下,加之之前这个直播间榜上大哥们身份的出圈事件,无疑上了热搜并推向了高潮。 如此典型的洗钱案例,许多人举报了直播间,并艾特的云城警方。 数额巨大,除了洗钱也再无可能了。 事件发酵地很快,云城警方联系了星启希望协助调查,提供关于‘周’的信息。 星启后台调出用户信息,看着上面显示的实名认证全名‘周隐’,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集团那位周总,旋即又觉得不可能。 看着上面留的邮箱联系方式,确实不是叫周隐的了,邮箱星启高层十分眼熟,是他们经常传递财务报表、重大决策文件申请的邮箱,是集团老总助理陈助的邮箱....... 所以,毋庸置疑,此周隐就是他们集团的周总。 洗钱? 还洗什么钱啊? 话虽如此,还是让人联系了陈助,询问上面的意思。 周隐收到陈睿的信息才看到的这条博文,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外界等待真相的焦急,周隐在家里也忙上忙下插空就想来个端茶递水,献个殷勤。 奈何不受待见。 望着后脑勺对着他的人,坐在他身前不过两米的位置,空气宁静平和,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的感觉很好,周隐心尖微微发麻,曾经脑海里反复播映的大厦倾倒的画面,似乎此刻也得到了一些宽慰。 网上舆情,周隐直接安排陈睿去处理了,在他的默许下,联系了警方公布了‘周’的真实身份信息,后续拿出流水信息进行配合调查。 —— 那日比赛过后,原本打算第二天联系花眠的安泽煦一直打不通电话,小主播直播间请假,三天后,又网上舆论发酵,很难不让人担忧。 通讯语音提示关机,安泽煦看着愈演愈烈的传言,转手点开荔枝的联系方式,想问问她是不是知道姜茶的住址。 电话接通,安泽煦迫不及待地问:“荔枝,姜茶你联系上了吗?” 安泽煦的声音透着担忧和紧张,使得一颗荔枝怔楞了瞬,顿了顿反应过来回答道:“.......算联系上了吧......” “什么意思?” 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停顿了下,女生的声音重新响起:“安神,网上的那串乱码用户是行越的手脚,天衍已经发声明了,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 精准地抓住里面的字眼,安泽煦迟疑道:“天衍?” 了解一点星启背景的,没人不知道天衍集团,但是怎么也不该天衍集团来发这个声明。 安泽煦一边操作电脑刷新,果然见天衍集团声明的标题上了热搜,点开,里面是盖着集团公章的文件信息,内容简概下来就是,文件是公司机密,发布报表信息的人才是真正触犯了法律。 以及洗钱的传闻纯属胡扯,集团法务部将追究传谣人的法律责任。 往下划开,紧跟着的是云城警方发布的警情通报:根据调查,主播姜姜姜茶直播间刷巨额礼物的‘周’,周某,真实姓名是周隐,系天衍集团法人,无洗钱行为,资金往来正常。 周隐? 发布时间显示在五分钟之前,下面的评论区瞬间逆转: ‘周是周隐,那那个账号在暗示什么呢?不要命啦?还洗钱,这不妥妥的反复纳税大户吗?’ ‘茶茶直播间是请假啊,那些说失联的怎么回事?’ ‘讲个恐怖故事,天衍集团总部在云城,茶茶重新签约后来的云城。’ ‘纳税啥的不知道,周总是真周总,但,周总,你这不妥妥的狼子野心吗?’ ‘当初你们催着茶茶直接签平台,现在看来,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天呐,家人们,那可是周隐,之前参加商会见过,本人又帅又高冷,在商会都没人敢去搭话,要不是政府的项目,他可能都不来。’ ‘生人勿进的周隐和直播间里胡乱踢人,醋性大又怂主播的周总是一个人?’ ‘堂堂集团老总做管理这么熟练的吗?’ 脑海里划过那日电竞场馆外的那个高大男人,带着黑色口罩,露出的一双狭长冷眸,周身都是冷气。 生人勿进? 似乎形容的很真切。 安泽煦想起那即使距离很远都感受到的敌意,回忆瞬间涌上来,跟在姜茶身边的是周隐? “安泽煦你看见天衍声明了吗?”一颗荔枝在电话里问。 “嗯......” 第158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24 短暂的迟疑过后,带着手机听筒细微的震动,一颗荔枝的声音响起:“你别担心......有周总在的.......” “我问了周总......茶茶手机没电忘充了.......” 她的话透着深意,显然迟疑着想要提醒他什么。 良久,安泽煦才回应了一声好,挂断了电话。 外面发生的一切,花眠一概不知,笔记刚刚整理完,坐着发了会呆,看向窗外,才发现院子的地面上铺了浅浅一层白色。 将装订好的手写笔记夹进书里,起身,走向书架,慢慢走过去挑选起来。 漫无目的,随便从书架里抽了一本,回到小书桌前坐了下来。 周隐根本不想提醒,想着一直这样没人打扰该有多好。 纸张翻开的声音很细微,眼前的画面很美好,是周隐所希冀的。 良久,他到底是问道:“过几日星启十周年庆典,花眠,你想去吗?” 闻言,花眠才想起来安泽煦和一颗荔枝好像和她提起过。 这么快? 又想起直播请假的事,恍惚思索着过去几天了?她几乎都要忘了还要直播这回事了,回忆起请假原因,花眠缓慢眨了眨眼,眼皮的沉重感不再。 “.......” 又过了一会,她左右看了看:“我手机呢?” 放下书找了找,花眠起身,嘀咕着:“在楼上吗?” 她往楼上走,记性本就不好,全然忘记了上一次见到手机最后一面是什么时候了。 光着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声音:“花眠,过来。” 回头望去,周隐恰好掀开几个靠垫,手机夹在沙发垫子里。 周隐捏着屏幕一角,看向花眠,对上后者抿唇看来的视线,有些受伤道:“那天吃完饭,你把手机丢沙发了,忘记了?” 花眠隐约有点印象了。 走过去,接过手机摁了摁,抬头:“好像,坏了.......” 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周隐压了压唇角,尽量不笑:“或许,是没电了。” 花眠:“......” 周隐伸手将桌边的数据线抽出,插在沙发边的插座上,又抬头看去:“坐着等会吧。” 花眠无言坐下来。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了亮,显示充电中。 确实没电了。 等电充好,重新开机,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消息轰炸的提示音,周隐的目光立即追随过来,带着探究的意味小声道:“谁给你发消息了?” 粉丝群99+的信息,界面上还在不停跳动着消息提示,通讯录未接来电提醒,几乎都是安泽煦打来的。 那天被周隐气懵了,安泽煦好像说过第二天和荔枝一起逛云城的事情。 最近的一通,就是半个小时前打来的。 顿了顿,花眠选择点开聊天界面,慢吞吞打字询问:【不好意思,是有什么急事吗?】 斟酌着打字询问,忽然听见周隐的声音,花眠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怎么了?”她问。 周隐正准备说话,手机自带的来电铃声忽地响起。 目光所及,花眠低头看去,顿了顿,接起电话。 周隐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房间里很安静,以至于隐约的男声从手机听筒里泄了出来。 “姜茶,这几天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青年的声音里抑制不住的透出些什么来,使得沙发上的男人冷眸眯了眯,眼底暗色涌动。 “我手机没电了,忘记充了.......”花眠无奈解释,“我......不太看手机的.......” 和一颗荔枝如出一辙的话,显然这不是借口,而事实就是如此。 然而,一颗荔枝并不是询问的本人,而是问的周隐,如果联系不上,为什么周隐会知道? “喂?”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花眠握着手机的手退开一些,放到面前看了看,又放回耳边。 过了一会,终于又有了声音:“听得见,姜茶,庆典那天你来吗?” 他忽然不想问这两天为什么不直播,不想问周隐和她什么关系。 花眠沉默了一会:“应该会......” “庆典那天,我想和你说个事可以吗?” 这话落地,周边的空气似乎都挤压了起来,花眠缓慢眨了下眼,长睫动了动,隐约猜到了一些,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还是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花眠点开粉丝群,不断往上跳动的信息里,两个字眼进入视野。 “周隐?”她呢喃出声,回头看向被粉丝群议论的主人公,“?” 因为听见电话里的内容,十分容易的拼凑出信息,周隐将头偏向一边,唇角绷直,周身溢出冷气。 花眠:“.......” 有病....... 她转回脑袋,身后又响起声音:“安泽煦要跟你说什么?” 花眠忽略周遭的声音。 那声音又放大,径直挑开:“他表白,你就要接受吗?” “......” 003:【......】 花眠想起身上楼,但是于现在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她也没那个精力和周隐去掰扯,于是转移话题道:“粉丝群里在说什么?” 周隐蹙眉:“你在转移话题?” 花眠:“......” “不说算了。” 周隐其实清楚,安泽煦没有机会,花眠看着软软的,其实心肠硬的很,不会喜欢任何人的,对安泽煦是,对自己也是。 “我说了我不说吗?”周隐绷着一张冷面开口,解释起热搜的事。 无非是行越最后的一点挣扎,方才就已经解决了,星启给报表的人也抓到了。 公会的存在其实并不是坏处,前提是没有一些不良竞争手段,更何况和平台内部勾结这样的问题存在。 花眠其实没怎么听,忽略过去了。 周隐自动扮演起助理的角色,因此,星启超管负责对接主播的一些活动信息都是发到周隐这里来的,包括周年庆的活动明细。 说着活动大致流程,周隐越说越慢,忽然道:“还要和粉丝合影?不然别去了。” ...... 庆典当天,花眠收拾完下楼,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待的周隐,一身黑色合身剪裁的笔挺西装,胸前别着一颗蓝宝胸针,简单而精致。 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似乎都十分养眼。 花眠只看了一眼,将目光移到男人臂弯挂着的羽绒服上,慢吞吞走了过去。 周隐抖开羽绒服,将帽子盖在花眠头上:“跟我走,顺路。” 第159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25 顺路...... 是挺顺路的,星启十周年庆典,怎么会没有平台创始人呢。 这次的场馆比ts战队娱乐赛的电竞馆要大上许多,能容纳上万人的活动场地。 在星启工作员的带领下,花眠和周隐去了后台了一间休息室内,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弯着腰,一副恭敬谨慎,生怕怠慢的模样,显然是知晓周隐身份的。 活动有流程,星启的大主播基本都来了,每个人都准备了项目。 花眠的直播内容,她自然没什么项目可以展示的,现在就在后台等着工作人员带去前面观看。 很快,工作人员便又将他们领了出去,穿过后台,坐到前面的位置,前排座位上都写着名字,隐约看到几个眼熟的主播名字,花眠被带着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 “.......” 旁边的座位上写着周隐的名字。 场馆很大,中央空调并不足以支撑,温度还是有点低的,但是在座的都穿着礼服,显得十分隆重,花眠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周隐立马看来:“冷?” “没有。” 活动现场主持人已经开始预热了,现场人头攒动,四周立满了保安,周隐还想说什么,一位工作人员走了下来,弯腰在周隐面前:“周总,是不是要上台致辞?” 周隐只得停下,丢下一句:“等我一下。” 花眠缓慢点头。 周隐离开没多久,花眠手机震了震,点开屏幕,是一颗荔枝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角度是从后面拍摄的,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和花眠散开的黑发交织在一起,显得憨态可掬。 花眠回头,荔枝朝她招手,抬手比了个心。 手机又震了震:‘茶茶!想你哟~’ 花眠:“......” 看着荔枝穿的银色鱼尾裙,打字问:‘你不冷吗?’ 一颗荔枝回复:‘老娘要风度不要温度!’ 花眠:‘......’ “姜老师?”一道压低的声音打断了花眠的思绪,抬头,身侧半弯腰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子,因为弯腰,脖颈上戴着的蓝边工作牌吊在空中晃动着。 花眠抬眸,眼神疑问。 工作人员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姜老师,不好意思,平台参加年庆的一个采访可能需要耽搁您一点时间。” “现在吗?”花眠微微蹙眉,有些心不在焉,只是觉得麻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对方连连道歉,使得花眠略微尴尬,反倒有些内疚了。 “哪里?” “后台,采访室里。” 一颗荔枝打着字,抬头发现姜茶被一个工作人员带着去了后台,略感困惑,周总要上台了,茶茶这个时候离开,周总不会生气吗? 后台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活动快开始了,最忙碌的大抵就是工作人员了。 领着她的工作人员在前面开路,两人最后停在了一个挂着采访室牌子的房间门口,正准备进去,安泽煦的声音在后面叫住了她。 “姜茶,你怎么在这儿?” “活动快开始了。” 花眠指了指前面的人:“采访。” 工作人员目光在花眠和安泽煦身上逡巡了一圈,低声道:“姜老师,你们聊,我去里面等。” 安泽煦顺势看去一眼,又将目光落回花眠身上,面上的纠结一闪而过:“你是和周总一起来的吗?” 花眠点头。 安泽煦眸光黯淡了一瞬:“那天打电话,我说要和你说一件事...” “你...” “姜茶,我,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我确定我喜欢你......” “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 安泽煦面上一片赧然,又忍不住去观察花眠反应,目光触及到那张昳丽的容颜一片平静的时候,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般,血色退去,浑身都有些冷。 他问:“你和周总......” 问的更加确切一些:“是因为周总吗?” 花眠只是摇头:“对不起.......” “好,我知道了。”安泽煦面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没事,我们还是朋友嘛。” 这话说得,安泽煦自己心中是万般难过。 人生头一次喜欢一个人,就失恋了...... 安泽煦走了,花眠松了口气,推门进入采访室,想着快点录完结束。 面前两米处架着摄像机,那位工作人员正对着摄像机摆弄角度和光影,听见声音后,示意花眠坐到对面椅子上。 摁下录制键后,工作人员将一个小的麦克风递给花眠,示意她夹在衣服上。 花眠没想到采访和录制都是这个工作人员一个人完成,于是愣了一会。 “姜老师,我们快点采完您回去看活动,感谢感谢。”男人双手合十。 花眠点头。 采访开始。 “请问姜老师觉得星启平台对主播待遇如何?” 花眠:“......挺好的。” “姜老师是什么契机开启的直播生涯?” “毕业,巧合。” ...... “姜老师,对着镜头想对支持你的粉丝说些什么吗?” 花眠:“谢谢大家,过好自己的生活,天天开心。” 工作人员似乎像是赶着时间一般,花眠回答的也很简短,几乎快问快答,几分钟就过去了。 “姜老师,感谢感谢。” 被一口一个姜老师称呼着,花眠十分不适应:“没事的......” 她摘掉麦克风递回去,正准备走,忽然被叫住:“姜老师?” 花眠回头。 “姜老师,我是你的粉丝,可以要个合照吗?” “......可以......” 对方摆了摆摄像机,随后走过来,站在花眠身边半臂的位置,侧目垂眸看来:“姜老师,可以笑一笑吗?” 花眠:“......” 轻抿了下唇,定时延迟摄像喀嚓一声,表示拍摄完了,工作人员走过去看屏幕,花眠深吸一口气:“辛苦了,我走......” 她的话还没说完,空旷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叹的呢喃:“真可爱。” 低沉的嗓音里没了客套,带着浓烈的情绪指标,是喜悦,是兴奋。 花眠微微蹙眉,脚尖下意识往门口挪去。 “姜老师,你真的很可爱。”男人坐在摄像机前,望着屏幕里的合照,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第160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26 有些瘦削的手抬起,摘掉了黑色口罩,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抬眸看来,眼神锁定而阴翳。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娱乐赛那天,导播将镜头切向她后,场馆里对准花眠的摄像机里,其中,座位最底下,也是一台黑色的相机,一个戴着黑口罩,黑帽子的清瘦男子,掌镜对准她。 那一闪而逝对上的眼睛,在此刻重叠。 她见过,在电竞场馆。 “你......” 花眠才觉出不对来,手握上门把手,却怎么也拧不开。 心中警铃大作,浑身的力气却仿佛在一瞬间抽离,无力跌坐在地上。 003起伏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这煞笔刚才在水里下药?】 003又骂人了。 花眠意识恍惚想着,她方才进来是抿了一口对方递过来的热水。 无力的闭了闭眼,抬手去摸手机,再睁眼,方才还在摆弄摄影机的清瘦男子已经蹲在了花眠身前。 “茶茶,你真的让我很难过。” “为什么身边总有那么多人?安泽煦方才说喜欢你?呵呵,为什么?你们私下经常联系?除了看比赛那次还有?” “那天坐在你旁边的是周隐吧?” “呵呵,真是走哪都跟着啊。” “别坐地上,地上凉。”看着清瘦的男子弯腰,轻松将花眠抱了起来,走到房间内的休息沙发上放下,眼里坠着烈火一般,视线灼热。 花眠勉强将头偏向一边,小心的藏着手机,点开指纹锁,报警。 因为看不见,胡乱点着,手机忽然被抽出,男人两指捏着手机:“想打给周隐?” “你喜欢他?” “在烟城,楼道里,我看见了,周隐在门外里守了你一晚上?可真是痴情啊,那个行越来的快递,是我帮你报警了的,可是你不听话,第二天就让周隐进了你家?” “这么容易哄?被人骗着就来了云城?” 花眠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一些,忽然想起,第二天在警局处理的时候,那位女警告诉她小区有两通报警电话。 突然觉得后背生寒,她没想到会这么早, 藏在阴暗地沟里的蛆虫,终于爬出了地面。 “周隐看得太紧了, 我铺垫这么久,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马上,马上我们就离开,去一个没人找的到的地方。” 【周隐来了。】003忽然道。 “我们该走了,从这边走,是后面的出口,很快的。” 眼前这个人如同一个疯子,倾诉肝肠,花眠只觉得恶心,浑身无力,听见003的话,忽然感到一丝害怕。 这种感觉很快应验,采访室的门被敲响了两声,身旁的疯子安静下来,阴冷的目光扫向门外。 几乎是瞬息,砰的一声,坚固的铁门被踹开,三重的门锁变形得不成样子,力道之大,铁门凹陷。 动作太快了,清瘦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周隐已经近到身前,玄冰寒铁一般的目光带着浓重的杀气,不加掩饰,瞬间充盈整个房间内。 周隐不完全是周隐,更是霍怀仁,身经百战杀伐果断的帝国上将。 这一次,屋内站着的周隐,身上全然没有一个商人的影子,是上将,更是煞神。 眨眼的功夫,又是一声巨响。 只是这次倒在地上的不是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肉体撞在墙上,弹回到地面,地上的人因为剧烈的疼痛蜷缩成一团。 那冰冷的目光放回花眠身上,上下扫视一圈,声音无波无澜:“没有力气?” 突然的变故,淡漠生命的眼神,看向花眠时甚至来不及收回,花眠咬着下唇,无法回应。 霍怀仁走近,宽大的手掌抚上花眠的发丝,扬唇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乖,等一下。” 随后起身,背对花眠走向那墙角的男子。 花眠眼眶瞬间红了,抑制不住的小幅度颤抖,面无血色,是畏惧的。 或许以前003不明白,此刻看到这幅模样的周隐,不加掩饰的强大,和....... 冷漠。 伪装之下,是上位者不容侵犯的权威,是掌控一切的力量,是漠视生命的无情。 是..... 是君主...... 谁能不畏惧君主? 空旷的房间里,沉闷的声音一声一声响起,每响起一声,花眠控制不住哆嗦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凉了,那重击声回荡在房间里。 起初,地上的人还在质问:“周隐,你与我有什么不同?” 再后来,闷哼声都没了,只有沉闷的撞击声。 “别......” “你别......”花眠艰涩开口,声音里难以抑制的哭腔,细若蚊吟,脆弱不堪,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不能被人听见。 颤抖着往前爬,跌倒在地上。 周隐终于停止了动作,回头看来,站定许久,才迈步缓慢走过来。 黑色的皮靴上侵染上暗红色,空气中是淡淡的血腥味,花眠强撑着仰头,泪水大颗大颗往下落,眼底满是无助和畏惧。 周隐蹲下来,面无表情,显然还在震怒中。 却还是伸手,触碰到手臂时,手下的人颤了颤,周隐在花眠眼里看到了厌恶畏惧,这无疑刺痛了他。 即使花眠已经努力掩饰了,终究掩盖不住。 花眠紧紧攥着周隐的衣服,颤声道:“你,别这样,真的,你别这样......” “这里,不是帝国.......” 说话断断续续,呼吸艰难。 男人平静陈述:“我会让这里变成帝国。” 脚步声自门外响起,陈睿匆忙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几乎吓破了胆,跟着周隐这么多年,从不曾见过他这幅模样,陌生地让人恐惧。 “老板.......” 周隐不为所动,默了良久,又要起身。 003说地上的人还活着,因为周隐起身的动作,花眠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哭成泪人,断断续续叫着男人的名字:“霍怀仁,霍怀仁,我不舒服,我不舒服...” 那紧攥着的一点布料终究是没有被扯走,周隐蹲下来,将人拦腰抱在怀里,摁着人的脑袋埋进臂弯,感受着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小,终是无奈叹息一声,往外走去。 “老板。”陈睿从惊惧中回神,对上那双情绪淡漠的漆黑瞳孔,那一瞬间,他怀疑,要不是姜小姐拉着,地上那人还会更加血肉模糊。 猛吞了一口口水,陈睿硬着头皮道:“这里......” 周隐冷漠丢下一句:“报警。” 报? 报警? 回神时,四周已经没人了。 陈睿连忙封锁现场,避免被其他人看见,调来保镖,守住,势必不能让这一幕被传播出去。 彼时,花眠住进天衍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做了检查,手背再次挂上点滴,人昏昏沉沉睡去。 周隐坐在病床边,垂眸便看见没打针的那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柔和的面容,鼻头眼睛都红了,白皙的脸庞还挂着泪痕,看着遭罪极了。 周隐起身,脱了衣服,去卫生间端了盆热水回来,毛巾蘸着,动作小心擦拭着。 微微哑涩的声音震颤道:“你活着,才能做牵住我的缰绳。” 第161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27 世间万般,皆难,皆难。 最后一点意识停留在周隐抱着她离开时,后来,梦中交织无数杂乱无章的画面,不同的人影晃动而过,他们却拥有同样一双似无尽深渊的黑眸,最后,黑暗中,化成了无尽延伸的鲜血和火光。 再次醒来,眼前的视角,窗外,常青树枝干因为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弯折支撑着。 半空中,鹅绒大雪,轻飘飘地旋转而下。 一梦醒来,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视线停留在一朵朵雪花上,呆愣了许久,终于从脑海里找到了定点。 坐起身,举起手,白色的绷带固定着输液的针头,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来到这个位面的最初,扭头看向门外,透过玻璃,看见几个高大的身影。 房间内空无一人。 周隐不在。 “003......”无力唤了一声。 系统应道:【没死。】 花眠没想问,只是想确定系统在不在。 药瓶中的液体缓慢地滴下,速度调的最低档,花眠盯着看了一会,病房门被敲响了两声。 她缓慢扭头看去,门外,两个黑衣人将一个长发女生拦下,是一颗荔枝,一颗荔枝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 “我们是茶茶的朋友,来探望的。” “周先生说放你进楼也只能在外面看一眼。”黑衣保镖诚然。 “为什么不让进去看?在外面看是个什么道理。”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 拔高的声音似有争吵的势头。 花眠目光落在一颗荔枝身后那人手里拿着的公文包上,缓慢眨了眨眼,对着门外哑声道:“不好意思,你让他们进来吧。” 保镖听见了,回头恭敬看来,表情为难:“可是......” 花眠:“没事的,门开着,我会和他说.......” “姜小姐......好吧.......尽快.......” 病房门被打开,已经换下礼服的一颗荔枝穿着简单的连帽卫衣,带着身后的男人走到病床前:“茶茶.......” 花眠目光移到另一个陌生人身上,后者戴着方框眼镜,气息沉淀,黑色的短发里掺杂着白发,约莫四十岁左右,背脊挺直站着,此时并不插话。 “茶茶,你感觉怎么样?” 一颗荔枝面上表情掺杂过多,担忧是真,更多的是其他的。 花眠看向她,又看向另外一个人,缓慢开口:“你们能停留的时间应该不多,要说什么,直接说吧。” 缓慢的语速,言简意赅道出两人来意并不是简单的探望。 一颗荔枝表情有些尴尬,想解释:“茶茶,我们真的是有急事,也迫不得已.......” 男子打断一颗荔枝,说话纯正的官话腔调:“姜小姐,是这样。” 中年男人一边说一边打开公文包,拿出文件放到花眠面前。 “这是两天前意图绑架姜小姐人的身份,此人确实一直是许多娱乐活动的摄影师,也是姜小姐的狂热粉丝,初步判定精神方面有问题。” “现住在市中心医院,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人无生命危险,但因为触犯法律将被安全局终生监禁。” 被安全局,终生监禁...... 花眠抬眸看向中年男人:“你想我做什么。” 中年男人顿了顿,自己的意图一再被看破,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花眠:“姜小姐现在看到了是国家一级保密文件。” 文件是关于天衍集团刨去表面,地下设计生产的高科技技术,和军工生产。 “天衍集团拥有的核心技术是跨时代的,庞大的系统牵涉多国......” “周先生原本和我们合作,但因为姜小姐这次事故,想法上做出了些改变,他想动作的,我们承受不了.......” “周先生,他......” 他疯了...... 中年男子显然头痛不已,且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们的能力还不支持能换个星球生活...... 一个拥有强大到领先时代数万年的存在,安全局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男人是个恋爱脑,因为爱人喝了一点加了迷药的水,就要改朝换代,自己制定制度? 姜茶没造成多少损失,他们这几天焦头烂额,就差一群人挂死在安全局里面了。 被牵连,不免郁闷至极:“姜小姐,如果周先生真的做了什么,将是危害国家国际安全,想必姜小姐也是不想看到的。” “希望你能为大局着想。” “更何况,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姜小姐而起,不为其他人,您的一些亲人,您的母亲,对吧。” “网络之下,还可能存在许多类似绑架姜小姐那样的人,直播安全是有风险的。” “姜小姐希望你谨慎,小心一些。” ...... 中年男人还说了许多,花眠后面没怎么听清了,耳边多了许多嘈杂的声音,嗡鸣回荡,她看向窗外,注视势头无几的飞雪。 再后来,一颗荔枝和安全局的人什么时候走的,花眠都不知道。 耳边的声音依旧没小,雪倒是停了。 意识回归时,花眠站在窗边,倚靠着,玻璃窗被打开,冷气入侵进来,身体却感觉不到冷意。 雪停了,楼下的地面上倒是一片松软的白。 【宿主,宿主!】 耳边的声音淡去一些,花眠缓慢开口:“003......” 【宿主,你把手上的针拔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应!】冷淡的电子音有了起伏。 花眠申很色有些恍然:“我没听见.......” 怎么会没听见?怎么可能听不见? 系统扫视宿主的情绪波动,几乎是一条直线,古井死水般平静。 【床头铃叫医生,重新换针。】 花眠没动,倚靠在窗边,轻声开口:“我.....好像总是,带来麻烦.......” 003忽然就缄默了。 安全局方才的话,几乎不用怎么分析,话里话外都在说是因为宿主,才有了那狂热粉丝意图绑架,因为宿主,周隐想脱离合作,自立门户。 甚至还想在她解决问题后,为了避免狂热粉丝的出现,不要露面了。 【宿主.......】 该难过吗? 003却感知不到宿主有多难过,更多的,像是麻木。 “你在干什么?!” 身后忽地响起一道厉声喝问。 花眠回头,看到了周隐,男人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眉眼轮廓很深,一双狭长的冷眸紧紧盯着她。 浑身肌肉都似是紧绷着,冷意扩散。 花眠唇瓣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 第162章 女主播和她的榜上大哥们28 她站着没动,感受的那视线移到了她拔了针,渗出血迹的手上。 指尖因为这视线抽了抽,周隐忽然往旁边挪开一步,让出身后的人来。 姜母手里提着食盒,看来,看见床头散开的针和输液管后,再看到花眠。 “茶茶,你的手,这针怎么开了?”妇女走过来,将食盒丢在一边,拉起花眠的手,语气焦急,“医生,医生呢?” 床头铃还是被摁响。 房间变得拥挤起来。 重新消毒换了针,流血的手被棉花摁住,这次扎针换了另一只手。 姜母开始数落花眠,耳边,还有门口保镖汇报方才病房进人的事情,声音依稀透过半掩着的房门传进来。 听不清周隐说了什么, 但是,周隐将姜母送来的意思,花眠却立即明白了。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门外,姜母叹息一声,询问道:“怎么生病了,还把针拔了?” “你和周隐是不是吵架了?” “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我看小周挺好的,妈妈希望你幸福。” 花眠只是摇头。 门外,听完保镖汇报的周隐似乎要走了。 花眠捏紧了手,略显局促,努力提高了音量,声音却并不大:“周隐。” 然而,男人听见了。 驻足原地,良久才转过身来,站在门外,并不说话。 姜母见状,以为二人闹矛盾,忙说方才的食盒洒了,她去重新准备,留出病房,腾出空间。 四周变得安静,周隐还是不进来。 花眠对上周隐冰凉的视线,垂眸,闭了闭眼。 她不说话,周隐一直等着。 良久,一道轻微叹息声传来,近到眼前,周隐蹲下身来,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充好电的暖手宝:“拿着。” 冰冷的药液输入体内,手心扣上温暖,缓和了许久。 床边陷下去一块地方,周隐坐在床尾,拉过花眠拔针的那只手,大掌轻柔捏着她的几根指节,视线落在手背上,周隐开口:“你不说话,我说。” “方才,你站在窗边是想跳下去吗?” “花眠。” “如果,我身后没有你母亲,你是不是,我是不是甚至不能往前走一步?” 周隐的声音越来越哑:“现在,你又叫住我,是因为他们和你说的那些,被我知道了,怕我离开去做什么?你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甚至伤害你的人向我妥协吗?” “然后呢?找个机会和之前一样吗?” “上一次,你主动软了态度,是直接判了我死刑。” “花眠,这里没有中脑智脑。” “你欠了我的.......” “花眠,你还有心吗?” “你欠了我的.......” 手背上突然多了触感,滴落的清凉,花眠微微一愣,紧接着,是动作小心的擦拭的触感。 垂眸,周隐抬手用袖子擦去花眠手臂上的水光。 “痛不痛?” “痛不痛?” 怎么会痛,手背上的针孔划伤早就凝固了,怎么可能因为两滴生理盐水痛。 察觉到花眠的眸光,周隐低着头,避开视线。 真是矛盾啊,这样一个人会落泪。 时间,她已经走过了许久,久到远远超出了她的前半生,那些年过后的不知多少岁月,他一直在,太久了,以至于,她有些累了....... 如果她不是花眠...... 如果她是姜茶...... 花眠看他:“我刚刚.......我觉得太闷了,想透透风.......” 这骗鬼的话,周隐宁愿相信是真的。 胃里没有东西,吃了一点,药瓶也挂完了,周隐拿来羽绒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不是闷吗?” 两人下楼,雪地靴踩进松软的雪里,四周空无一人,花眠整个脑袋被裹在帽子里,视野受限,低头看路,又扭头看旁边的人。 “还闷吗?”周隐问。 花眠摇摇头,这本来就是借口。 四周空无一人,确实是被封锁了,独属于帝国文明的高科技隔绝罩笼罩了整个空间,那是这个位面水平,炮火都击不穿的。 一个小时前,还没有。 花眠看向周隐:“帝国的制度不适合这个位面,周隐,你可不可以.......” 肉眼可见,周隐眼里一点稀松的笑意,因为她的话消失干净。 良久,他道:“好,你说什么我都听。” 周隐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其实,你不用,不用特地想哄我什么。” 周隐喉间苦涩,偏头去另一边,果然,她愿意和自己下来,就是要说这些。 垂在一边的手,忽然被捏住,周隐霎时间僵住在原地,嗓音哑涩:“我说了,不用特地哄骗我什么,答应了,我会做.......” “我们回家吧,周隐。”花眠轻声打断。 周隐梗着脖子,不吱声,良久,红着眼,扭头将人摁在怀里:“你别想骗我,我不上当!” “这里可没有中央智脑!” 这么小小一个人,聪明着呢,软声哄他下楼去买蟹黄汤包,扭头就指使中央智脑违背核心程序,解体帝国大厦。 一个智能程序都会被骗,周隐怎么敢相信? “随你怎么说,我不信。” “小骗子......” 清了体内药物的残余,其实本身就没什么事,到底还是出院了,各方诡异的平静,花眠视野里再也没看到过安全局的人。 任务完成了,也没什么是必要的了。 而本该在周年庆出现的花眠,也没出现,网络上猜测不断,只说那天有警方进入后台封锁了后台,多是猜测可能出了什么事故,就没再让主播们上了。 回去没多久,花眠一天补齐了请假的时长,在平台公布了退网,不再直播。 众人哗然,各中说法不断,却并没有得到解释。 不过粉丝群里,偶尔,能看到小主播分享出来的读书笔记,是有很认真地在看书了,以此,埋怨的声音小了许多。 隔了许久,花眠才知道安全局进行了一次大换血,不过她也并不在意。 一颗荔枝联系过花眠,似乎想解释什么。 其实这无可厚非,花眠表示没事的,却没再应任何人的邀请出门了。 一颗荔枝再次看到花眠是在一个画展上,女生穿着粉白扎染的长裙,简单却好看。 停留在一巨幅油画作品前,她身后半步贴着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高大的男子曲着手,两只手指紧紧捏着女生袖肘的布料。 女生在看画,男人在看她。 想起网上看到的消息,天衍集团请了职业经理人,而他们的周总化身老婆奴,亦步亦趋守着。 助理询问,周总说见他们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一颗荔枝没上去打搅,驻足原地,看着女生转去另一画作前,走动间,抬手抽了抽袖子,没抽动,很快作罢了。 随即,男人低头对着女生讨好地笑了笑。 第163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 人族纪年,武元一百四十三年,西昭国派出数万兵卒追杀谋逆废后所生的七皇子,数万兵卒一路南下,跨过交汇小镇进入仙宗地界。 七皇子在废后母族的护佑下躲避数月,终于避无可避,一行人闯入了仙宗之内凶险万分的沼荒林。 “将军!再往前要介入沼荒林中心了,传闻中,这里是许多仙宗人士都不敢踏足的!” “可是七皇子逃进去了!” “沼荒林也并没有传闻中的可怕,我们一路行进至此,都不曾见过一只传闻中吃人的妖兽。” “将军,怎么办?反正七皇子进去了,必死无疑,我们不妨就撤了吧。” 为首的男子穿着铠甲,身形壮硕,沉吟片刻,粗犷的黑眉压低:“进!” 数万将士浩浩荡荡穿行在林中,诡异的,却不曾惊起一只飞鸟。 丛林静谧得可怕。 士卒们放轻脚步声,这时候,他们忽然同时听见一道粗重的喘息声。 “嘘。”打头的人扬手,示意停下动作。 死水般的宁静中,方才粗重的喘息仿佛只是错觉。 然而,下一秒,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突起的雾气洇开,迷蒙中,不远处站着一个矮小瘦削的身影。 有人立即认出,轻呵一声:“是七皇子!” “上,生死不论。” 那小小的身影站定没有动,不等士卒近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忽然响彻整个沼荒林中心,白色的雾气似乎被洇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浓雾之中,那小小的身影垂眸,地上,是从前方径流而来的汩汩鲜血。 惨叫声没了,似千斤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地面都微微颤动。 花眠回归意识,视线穿透浓雾看到不远处,一只数层楼高的巨兽,血盆大口垂滴着混着鲜血的涎液,一个穿着粗布衣襟的小孩一动不动站定在巨兽之前。 看不到面容,瘦小的背影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花眠:“.......” ....... 她下意识起了救人的念头,手里也握着冷光长剑,奈何她不会用啊! “003.......” 不等她说完,巨兽忽然抬起了脚,花眠心下一紧,意念动了,脚下一轻,身体忽然飞身近前,站定在小孩身前。 “......” 【宿主,扬剑!】 花眠:“.......”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是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她一个弱鸡,干不了这活啊! 下意识闭眼抬手挥剑。 一道剑气肉眼可见,劈山倒海之势,轰然一声,巨兽分劈两半,倒在地上,溅起地面坑洼无数尸体汇聚的血河。 “.......” “我......” 提着剑的手微微僵硬,花眠看着林子里满地的尸体,雾气再大,却也挡不住她能清楚看清数里啊...... 这个位面,显然不是花眠能待的啊...... 站立许久,回神垂眸望向腿侧。 此时她穿着一件白袂飘飘的长裙,柔软的白色面料,此时一截布料被一只满是泥污的手紧紧攥着,一个身量至她腰部的小孩垂着脑袋看着地面。 那只小手紧攥着她的裙摆,还不是单挑一个地方捏着,那只泥手的周围已经染上了好几个黑手印了。 拼贴成白裙的印花。 什么时候捏的...... 003:【宿主愣神的时候。】 花眠头疼万分,脑海里全是怎么办,怎么办?! 四周望去不是隐藏观望的妖兽,就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003放了一点原主的记忆,毕竟,此地并不适合接收剧情。 “御剑飞行?”花眠心里问。 她不会啊....... 这交通方式...... 飞回宗门,还要开剑带人...... 一边思忖,一边带着小孩往干净的地方走去,随后蹲下来,沉默片刻后询问:“你好,小朋友,你家在哪里?”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林子里那些士兵都是来追杀这个......小朋友的。】 花眠愣了愣,小孩面容也很脏,穿着粗布古装,也似随意临时剪裁出来的,他沉默着并不回答问题。 显然,花眠问的话不太好了。 “那你......先跟我回去吧。” 这小孩或许和任务有关。 花眠带着一个看着不足八岁的孩童往南走了数百米,找到了一个传送阵点,传送进入一个车水马龙的小镇。 小镇上,穿行着古代着装的行人,对于街上打扮怪异的两人并不觉得奇怪,显然从传送阵出来的习以为常了。 花眠带着小孩问了路,租了个马车往原主所在宗门的仙宗地界走。 赶车的不是人,就是一匹被驯化的骑行妖兽,认路,好像送到了还会自己回去。 花眠拉着小孩上了马车,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 真要她带着小孩御剑,出了车祸怎么办? 于是,花眠另辟蹊径,让马车将他们送到宗门山脚下,然后再用山脚下的传送阵回去。 马车很宽敞,一大一小两人对坐无言。 小孩低着头却是带着警惕悄悄打量花眠的,花眠闭了闭眼,努力遗忘方才看到了满地血污,许久才回神,想起来,不知道这看着就吃不饱饭的小孩有没有受伤。 抬眸看去,恰好看见男孩隐藏偷偷观察她的视线。 花眠沉默片刻,比划了下手:“你,身上受伤了吗?” 她目光扫视了下,落在小孩手背上沾染泥土染着血的伤口,紧接着,看见小孩摇了摇头。 花眠微微蹙眉:“除了手上,身上有伤吗?” 小孩还是摇头,垂眸遮掩着眼底的情绪。 此时找不到药,只能先接收剧情。 这是个修真位面,大陆之上划分各族领地,其中,占据灵气圣地的是仙族,踏过筑基期正式修炼之人区别于人族,被划去了仙族。 又因为仙族多是宗门派别划分,因此,仙族所占之地被称为仙宗地界。 除了人族,仙族,还有魔族、妖兽一族,远古还有神族,也就是修士飞升为神族,只是神族陨落,再无踪迹可寻,已千年再无仙族飞升成神。 原主名叫商南月,是仙宗派首之一的无诀仙门第十二峰的峰主,修为化神高阶,被尊称为渡玥仙尊。 第164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2 商南月一生可以称得上是顺遂,无诀上任掌门的独女,现任掌门和众长老的嫡亲师妹,修炼天赋很高,不到三百年便已是化神高阶。 一生少见困顿,且寿终正寝。 唯一令她几欲呕血的便是在收徒一事上。 商南月一生共有四名亲传弟子。 首徒肖白风,正气沉稳担当,修为天赋极高,是整个无诀仙门众多弟子的崇尚所在,最终却突然堕魔,成为魔族一员,甚至逐渐居于魔族高位。 二徒弟阮曦音,修真界许多弟子心目中的高冷绝尘的女神,看似一心只有修炼,却陷入情网,所托非人,下场凄惨。 三徒弟宫羽,凤凰一族,性子活泼可爱,却突然断开弟子契,背弃师门回了凤凰栖息之地。 最小的徒弟,容辞,人族皇子,乖顺寡言,颇有仙骨,被皇室追杀至沼荒林为商南月所救,收为亲传弟子。最终,一个简单干练的失踪了,了无音讯。 被追杀...... 花眠睁眼看去,小孩挪动了位置,坐得远远的,警惕而戒备。 这孩子应该就是原主最小的徒弟容辞了。 果然和任务有关...... 仙门宗族重传承,原主一生仅收的四个弟子,竟悉数与她没了师徒缘分。 四个弟子性格各异,一个出了问题或许有可能,但若都出了问题,商南月不禁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没有好好教导,或许是教导的方式不对。 花眠的任务是教导好四个徒弟,让他们免于原本的命数。 马车牵引的妖兽可日行万里,且无甚抖动。 接收完剧情,花眠目光扫过容辞,循着原主的记忆里打开储物戒,从里面取出伤药,净白的瓷瓶入手冰润。 粗布衣衫褴褛的孩童一直垂着头,坐的远远的,直到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那瓷瓶放在了他身上,小孩才抬起头看来。 黝黑的瞳孔动了动,眸光闪烁着戒备。 被兵卒追杀这么久,身边护佑他的母族的人,一个接一个都亡殁,这让一个半大的孩童怎么可能不戒备。 花眠自己坐远了些,指了指自己的手背,看向小孩的手:“你自己上药,可否?” “这药愈合得快一些。” 若是作为师尊,要担的责任显然比为人师者要多得多,花眠清楚自己的弱鸡属性,现下也只能尽力了。 静寂良久,小孩终于动了,打开瓷瓶,动作囫囵地倒了些药粉敷在伤口上,混合着脏污的泥尘,草草了事。 花眠:“.......” “你.......”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罢了,还是先回了宗门再说。 商南月修为自化神后,便另劈一峰,也就是九峰,成为一峰之主。 马车恰在这时停了下来,花眠领着小孩下了马车,抬眸望着数万阶梯的蜿蜒山路,从储物袋里抽出一张传送符,身后传来妖兽嘶鸣飞奔离开的声音。 还好有传送符...... 将符咒对应上传送阵法,阵法启动散出浅淡的金光,地面上出现一个玄正的圆形符咒。 小孩站得很远,花眠冲他招招手:“过来。” 到底是挪动步子走了过来。 花眠默了默,抓着裙摆沾染的手印处,出声询问:“不然,你先抓着?” 这次混着白色药粉和泥土血污的小手抓了上来,花眠松了口气。 阵法启动,转眼,他们出现在一片恢弘群殿建筑之前。 循着记忆带着小孩往前走,还没踏入殿门,里面一片嘈杂的声音传来。 “是师尊回来了吗?” “师兄,我们去看看啊!” 身侧的小孩往她身后站去,花眠看着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华衣少年,金光镶边的衣服上坠着火红的羽毛。 少年冲到身前,又急急刹车,恭手草草行了个礼,随即笑开来:“师尊!” “诶,这谁啊?”少年的注意被花眠身后的容辞吸引,“人族?脏脏的。” 花眠:“.......” 几乎立即对应上,眼前的少年是宫羽,凤凰一族送来无诀仙门最终拜入原主门下的。 容辞往后躲了躲,另外一个清俊男子和一周身气质清冷出尘的少女不急不缓走上前来。 两人齐声:“师尊。” 花眠僵着脸点点头。 “宫羽,不可如此说话。”因着方才少年十分不礼貌的话,肖白风出声制止。 花眠看他,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清风朗月沉稳之人何故入了魔。 殿内事务多是由肖白风一手操办的,他并不过多询问师尊为何会带一个毫无修为的人族回来,此时只是问:“师尊要如何安排。” 宫羽被师兄斥责的也并不消停,紧接着插话:“师尊,他为何不说话?是个哑巴吗?” 花眠瞬间一个头两个大,蹙着眉,沉声:“宫羽,回去修炼。”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宫羽张了张嘴,冷哼一声,跑开了。 003愣了愣,花眠的性格几乎很少做什么强势的事情,如今做起来,竟然有为人师尊该有的模样。 宫羽的行为对本就敏感的容辞肯定是很大的伤害,宿主将两人隔开,却不惩罚也是对的。 如果惩罚了性格张扬的宫羽,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南殿应该是空着的。”撵走了小凤凰,花眠开口。 这下换肖白风滞住了片刻。 九峰上的建筑群围绕最中心的主殿而建,主殿外依着星辰所布,有四座内殿分东西南北,其中三座,便是肖白风他们三个内门弟子做居,内殿之外,是几座空殿,和药殿,炼丹地,药田和修炼场。 师尊安排将人安排去南殿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师尊......” 肖白风看向那个瘦小的人族小孩,周身毫无灵气波动,甚至还未曾引气入体,现在就决定收入门下,是不是太草率了? “是。”肖白风应下,离开带着洒扫弟子去收拾南殿。 他不会质疑师尊的决定。 花眠引着人往后山走,后山有一处暖泉,有疗伤的功效。 然后用传音符,送去专管宗门用度的冷彦师兄处,让他遣弟子送来差不多大小的衣物和食物。 仙宗之人多已辟谷,不过也有不少保留着饮食的习惯。 一外门弟子很快送来,花眠让他送去里面,她在外面等了许久,才看到一个穿着松垮门派服装的小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165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3 八岁左右孩童的衣物放在他身上依旧宽大,可见其瘦削程度,大抵逃亡的日子也没怎么好好吃过一顿。 带着小孩回了南殿,南殿距离主殿是最近的一处殿宇,本该是肖白风的殿宇,因着肖白风勤于修炼怕打搅了师尊,便退去了北殿。 一大一小两人对坐在摆满食物的小桌前,小孩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食物,并没有动作。 花眠放轻声音:“吃吧。” 容辞抬头,视线落在花眠脸上,似要看穿什么。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如果此人不是仙宗地界的人,他几乎怀疑这人是他父皇派来的,食物里倒满了剧毒。 然而,除了温和的善意,其他的竟然什么也看不出。 “不喜欢?” 对上认真询问的眼睛,容辞终于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竹筷,似乎因为饿太久了,抬起手时微微颤抖。 手掠过面前的汤,宽大的袖子差点蘸到里面。 花眠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根绑发的丝带,对着小孩道:“坐过来。” “伸手。” 容辞忖度了片刻,伸了手,看着那丝带被一双纤细干净的手缠上他的手腕,将宽大的袖子往上揽了揽,收口在小臂上。 两边的袖子被挽上,花眠收回手:“去吧。” 小孩没走,停在原地,第一次开了口:“仙尊是想收我做弟子吗?” 独属于小孩稚嫩的声音,大抵是久未开口,嗓音有些嘶哑沉闷。 花眠抬眸,并不否定:“你愿意吗?” “为什么?”容辞眼底的戒备不少。 “因为.......”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容辞的经历注定他会将所有的好意都衡量目的。 花眠沉吟片刻:“因为你把我衣服抓脏了。” 话落,饶是一路心思沉重的容辞也愣了愣,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怎么样,愿意吗?”花眠问。 实际上,就算花眠不说,被追杀且闯入仙宗地界的容辞也一定会留下来,至少这里算是一个安身之所。 “仙尊可会后悔?” 花眠静静等待着,小孩忽然低声说了什么。 嘟囔的声音模糊实在没听清。 “你说什么?” 容辞抬头:“好。” 方才明明好像说了好几个字,不过花眠并没有在意。 端着檀木方盘的肖白风从殿外走进来:“师尊。” \\\"弟子通知了掌门和长老们,长老们测算了时间再举行拜师典,在这之前,小师弟还要量体裁衣,测试天赋,学习宗门规矩,再去主峰拜见掌门和诸位长老。\\\" 花眠只是让容辞住了南殿,肖白风便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甚至已经安排好了后续诸多事宜。 聪敏,沉稳,可靠。 容辞拜师的事情基本算是定了,现下只等拜师典过后,好好留心教导便可。 木盘中是测量的软尺,外门弟子得到吩咐走了进来,量完后,花眠递给容辞一沓施了法的传音符,带着肖白风离开了。 两人一路走到主殿,花眠坐到椅子上。 “师尊是有话要对弟子说?” 花眠面露迟疑。 “师尊,今日宫羽师弟不该有此言论,弟子会好好与他说的。” 花眠:“......不是。” 一身君子之气的俊朗青年又开始思索是不是师尊离开这几日,在什么地方他有所失职。 “那可是弟子......” 花眠连忙出声阻拦:“不是,我,师尊只是想告诉你,宗门内的事务不必面面俱到,出了事,还有师尊。” 肖白风微微一愣,揣摩师尊何出此言,对上师尊关心的视线,忽然心中一暖,明白过来:“弟子不觉辛苦。” “那......好。” 花眠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接替原主身份,其实与徒弟们算是初次见面。 肖白风退下了。 夜半,花眠没睡着,将主殿外的四个内殿全都走了一遍。 头顶高悬放大的弯月,皎白的冷光洒下,花眠恰好走到北殿,停在肖白风寝殿外,望着紧闭的窗棂,迟疑着问系统。 “肖白风习惯将所有事情都一人处理好,一人揽下,不管是原主还是长老们,宗门其他弟子都对他期许太高了。” “当他犯错或达不到所有人的期待时,那失望和错误就会被无限放大。” 003听懂了:【宿主怀疑肖白风后来堕魔,叛去魔族可能是这个原因。】 “不知道.......” 花眠垂眸,其实这个位面相较于其他位面来说甚至更安全一些,拥有原主的能力,仙门的庇佑,就算完不成任务也无妨。 可是,于她而言,显然要更谨慎一些。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如果没有牵绊就不用对任何人负责。 就像花眠从来不会养宠物,宠物留在身边,于她是牵绊,是责任,也是累赘。 这个位面,带着四个小徒弟,她只能尽力做好师尊的角色。 清冷月光照亮的人似比月色更苍凉,003很少见到宿主用力的时候,看得出,宿主将这份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花眠往回走,去了原主的书房,写了许多几人该如何教导。 一通梳理下来,条理分明,从四人初见的性格出发,003扫描后,几乎怀疑宿主从前不是主播的身份,而是一位从事过教育工作的负责老师。 宿主好像真的干过这一行一般....... 花眠梳理完,最先出事的肖白风也是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她终于能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过说起来,四人相继出现问题前后相隔的时间并不久,几者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十日后,测试过天赋,在主峰修习了宗门礼法规矩的容辞站在了主峰正殿大堂前。 恢宏明亮的正堂,一身素白法衣纱裙的女子坐在首座,侧首坐着无诀仙门掌门,两边是几位长老。 下首,八岁孩童背脊挺直跪下行了拜师大礼,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起誓:“天地立证,弟子容辞拜入渡月仙尊门下,守门规,勤修炼,明事理,证己心。” 花眠招手让小孩过来,拿出亲刻好的魂牌,带着容辞往里面注入魂力。 魂牌上刻着他的名字,旁边小字刻着渡月仙尊第四亲传弟子。 灵气契约,师徒契,也叫弟子契,亲传弟子才会有的,师徒间以一银色的灵力丝线系之,外人不可见,用于师尊确保弟子遇到生命危险时能立即得知对方的位置。 师徒通过弟子契互相感知,传递信息为普遍所在。 若徒弟一方断开弟子契必会受到反噬。 第166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4 “从今日开始,无诀仙门和师尊便是你的后盾。”花眠对容辞道。 “是。”容辞顿了顿,不甚习惯地喊出那个称呼,“师尊......” 花眠微微颔首,她将手里的魂牌递给掌门,立即被长老们围了上来。 “师妹,你这个小徒弟引气入体后,一些基础的心法可以到主峰来跟着内门弟子一起修习,你不必劳累。” “主殿里其他师兄们也是空闲的,也可以让他们帮着带带徒弟。” 容辞望着几日前拜见时还一脸肃穆的掌门长老们,态度温和嘘寒问暖地围绕着他的师尊,将女子身形几乎完全遮掩。 半高的小孩仰着头,抬起手望着腕处牵出来的银线,极细其实是看不见的,但他偏偏看见了,银线的那头连接着被长老们围住的人。 微光闪动下,小孩微垂的眼睫缓慢眨动了下,声音轻不可闻。 “师尊?师尊吗?师尊.......” 陌生的称呼,陌生的羁绊,以一根似乎极易断开的银线相连。 视野里,师尊与长老们告别,随后目光在大堂在逡巡一圈后落在他身上,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声音绵软温和:“容辞,过来走了。” 容辞不自觉脚下动了,跟过去。 今日的师尊穿着广袖纱裙,还是一袭白衣。过了一会,容辞便见他的师尊纠结片刻后,将袖摆递了过来:“抓着,我们回去了。” 容辞尚未引气入体,进入传送阵极有可能传送失败。 上前两步,容辞缓慢伸手,这次,他的手上没有泥污,没有鲜血,只有弟子契。 引着小徒弟出了传送阵,接近南殿时,花眠侧头:“今日先背心法,明日开始便是引气入体了。” “过后才算真正踏入修真一门。” 垂眸,才发现容辞一直看着她。 花眠询问:“可是心法有不懂的地方?” 小孩摇了摇头,只是喊了一声:“师尊……” “嗯?”花眠还在想着这半月里她复习原主的修炼功法的进度,应答得漫不经心。 “师尊……” 小徒弟又轻声喊了一遍。 花眠缓慢察觉对方只是想念着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于是偶尔便回应一声。 记忆中对于小徒弟的描述,只说是颇有仙骨,颇具慧根,不想其实是天赋异禀,天生的修习之人。 一天引气入体,半月成功筑基,天赋之高整个仙宗百年罕见。 掌门师兄为此来找过花眠,将花眠一阵夸赞,说师妹果然眼光独到。 对此花眠表示:“......” 商南月被宗门所护,庇佑数百年,甚至在教养徒弟一事上,师兄们都想帮衬着。 不过,除了小凤凰宫羽调皮了一点,其他的徒弟都各个省心。 就连这次收的最小的徒弟容辞也听话乖顺,这让掌门长老们宽心不少。 花眠却知道师兄们放心早了,容辞是在几个徒弟相继出事后忽然消失的,生死不知。 不过,现在省心是真的。 这几日看着宫羽招惹容辞不被搭理,跳脚过后,两人倒也相安无事起来。 容辞是几个徒弟里话最少的,可能是和师兄师姐们年纪不相仿,所以很少能交流到一起。 每日里,不是去主峰听堂,就是闭门在南殿修炼功法,安安静静的,格外乖顺。 看着并无异常。 直到一日,夜半,百籁俱寂中,院子里忽然刮起了风,花眠裹着一件披风推开主殿的大门想在院子里吹吹风透气。 推开门,朦胧的月光洒在木质地板上,照出地上一团小小的阴影,蜷缩着,身上盖了件法衣。 门口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花眠怔愣了瞬,蹲下来查看,白色法衣下,容辞紧闭双眸,眼皮之下,眼球不安地转动中,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一件法衣勉强抵住风霜,花眠愣了愣,拉开法衣:“小辞?” “醒醒。” “怎么睡这儿了?” 轻微的推搡中,容辞缓慢睁开眼,短暂的迷蒙后眸光陡然冰冷黑沉,看清眼前的人后,眼里的凶光瞬间消散殆尽。 眨了眨眼,开口稚嫩的声音有些哑:“师尊......” “怎么睡这儿了?”花眠探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生病了吗?” 容辞坐起身,垂头看着地板不再开口。 花眠愣了愣,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晚上,一直在师尊门外睡的。” 容辞的沉默默认了一切。 花眠哑然,才想起来即使是在修真位面,容辞说到底还是个八岁的小孩,这个年纪,不仅没有得到庇佑,还被他父皇下令追杀,生死不论。 死里逃生,到了陌生地界,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害怕。 “为何不与我说?”花眠将小孩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尘土,语气温和耐心道,“因为我是师尊,所以可以和师尊说,知道吗?” 容辞绷着脸,还是不应答。 花眠岔开话题,轻声询问:“偏房空着,邻着师尊,可否?” “害怕的话,敲敲墙壁师尊便能听见,行吗?” 小孩垂着脑袋终于点了点头。 花眠看着小孩,心软了,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深海鲛人族所制的夜明珠。 塞给小徒弟:“拿着这个,就看清了。” 偏房堆放着一些书籍,旁边有张小塌,今晚只能睡此处,等明日再叫人来收拾。 回到寝殿,花眠躺下,原主的记忆里并无这些,或许商南月在发现之前,容辞便已经长大习惯了独自一人。 商南月被宗门师兄们处处照料,也或许是因为如此,很少注意到徒弟们的状况。 咚咚两声轻响,自墙壁后传来。 过去半个时辰,小孩还没睡着,终于忍不住敲了敲。 本以为师尊该睡着了,墙壁那头传来两声回应。 似敲在容辞心间,那一刻,自母妃被诬陷勾结外族赐死以来,脑海里一路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一直蓄着的力也放下了。 一抹清凉从眼尾滑落耳后。 “师尊......” 师尊离开偏房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可以试着依靠师尊…” 此刻,心忽然一下子就安定了。 南殿从此空了下来,容辞与其他师兄师姐们慢慢地也不再不说话,偶尔被问到,还是会回应一声。 第167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5 如此过了几年,昔日捏着花眠裙摆的逃难小孩,长成了少年模样,已经与花眠差不多高了。 主殿几年前新布的书房,花眠倚在桌案边,从门外忽然扑闪着飞进来一只纸鹤,稳稳地落在案桌上。 花眠指尖轻点开,半空中出现几排字:‘师尊,我弟子去于师伯处炼丹了。’ 字迹停在半空片刻后消失。 这是由术法编织的传音纸鹤,容辞离开九峰去做什么,总是会用传音纸鹤告知花眠一声,因此,四个徒弟里面,容辞术法编织出来的传音纸鹤最是完美。 花眠如往常一般,随意简短地写下一个‘嗯’字传过去。 主峰,丹炉内闪烁的火光照亮容辞的脸,少年初长成,已经可见眉目清俊。 空气微微波动,容辞抬手,将传音纸鹤捏入手中。 师尊的字迹显在手心处,很快消失。 容辞垂眸,弯腰将旁边的灵药丢进丹炉之中,火光在那瞬间曳动了下,复又平静。 一个时辰后,火灭,丹炉开启,浓郁的药香从里面倾斜而出,带起一阵浓烈的雾气。 于长老从殿外走入:“这气息,一品了。” “你小子,果然有天赋!”长老大笑几声,抬手一挥,丹药从炉中飞出,进入他手中瓷瓶。 将瓷瓶盖好,递给少年:“一品灵力修复丹,快拿去给你师尊看看吧。” 少年听见师尊两个字,眉眼间染上稀薄的笑意,拱手道:“师伯,弟子回去了。” 回到九峰,手心里握着瓷瓶,还未入主殿,远远地看见肖白风从主殿出来,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小师弟。” “师兄。”容辞微一拱手,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师兄刚从师尊那里出来?” “嗯。”肖白风随意应了一声,“仙宗地界边缘的几个镇子出现了妖兽入侵,掌门让我去看看。” “大约去半月,顺道去沼荒林采些草药回来,我不在这几日,还是劳烦师弟帮忙。” “宫羽他不靠谱,若让他去师尊房里点檀香,怕是要将师尊的主殿烧了不可。” “你阮师姐这次与我同去,劳烦了。” 肖白风的语气里透着对宫羽和阮曦音的熟稔,一句‘劳烦了’满是对容辞的客气。 容辞并不在意,眉眼松了松。 “知道了师兄。” 肖白风还是不放心地提点:“药田里的杂草小心清理。” “还有,记得在师尊睡前在房里点上檀香,过几日,师尊看的书约摸看完了,记得去藏书阁换一批。” “若是掌门来了,有紧要的事记得提醒师尊,若是送来些物什,告知师尊后放入主殿库房,分类便可。” “还有……” “我知道了。”容辞再一拱手。 肖白风这才想起很久之前他离开仙门,容辞便已经会帮忙了,之后每次他离开,这些都是小师弟经手的,不会不清楚。 “也好,我走了。” 容辞敛目:“师兄慢走。” 诡异的,肖白风回头看了一眼,小师弟还是一副乖顺温和模样,他却莫名觉得对方情绪是高兴了。 但他其实一直看不透这个小师弟的情绪。 两个徒弟下山后,宫羽因为和容辞一直不是十分对付,因此,自己飞出去玩了。 没了叽叽喳喳的小凤凰,九峰格外的安静。 院子里,温度正好,花眠躺在椅子上,身前盖着一本书,看累了,正在闭目养神。 四周无风,没有睁眼却因为化神境,几乎在容辞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 小徒弟走过来,就坐在了她旁边,感知那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花眠缓慢睁开眼,侧头看去:“有话要说?” 容辞目光不移,将装着修复灵力丹药的瓷瓶拿出:“师尊,我炼出了一品灵力修复丹。” 一副请求夸奖的模样,花眠眼眸弯了弯,觉得小徒弟甚是乖巧,不过,这也确实是值得夸赞的。 花眠有着原主的化神修为都有时会炼出废丹,而容辞,短短几年能炼出一品灵丹,就不能用简单的天赋能概括了。 “小辞很厉害啊,你于师伯是不是也夸你了?再这么下去,师兄他大抵想和我抢徒弟了。” 容辞唇角扬了扬,眼底闪烁着光芒,将瓷瓶往前递了递:“师尊。” “给我?”花眠问。 小孩嗯了一声。 花眠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于师兄炼的灵力修复丹递给容辞:“那师尊和你换,师尊用你炼的。” 容辞眨了眨眼,换过瓷瓶收好,也拿出一本阵法书看了起来,翻到中间之后,久久未翻到下一页。 师尊默许了他待在旁边,容辞目光落在繁复的阵法图案上,却并没有聚焦,目光虚虚落在半空中。 九峰里只有他和师尊的感觉很好。 师尊离他很近,肖师兄不时会来主殿点檀香,但其实师尊身上并没有沾染上檀香的味道,而是院子里竹叶的清香,和莫名浅淡不可闻的花香。 清风从师尊那里吹来时,容辞轻吸了口气,眨了眨眼,指尖抽动了下,随后翻开下一页。 至于这一页的内容,他全无记忆。 接下来一连几日,花眠院子里多了个人,容辞搬来案桌,坐在那拿着毛笔在纸上练习画阵法,也不见去主峰炼丹了。 终于,几日后,花眠问他:“于师伯不揪着你去炼丹了?” 容辞摇了摇头 乖巧回答:“师伯说停一停,沉淀一下,这几日休息。” 容辞学得很杂,却精。 通常人擅长一面便可,容辞却好像对什么都感点兴趣。 大抵是逃难的经历,总想多会点保命的手段。 “好。” 花眠垂头去看书,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小徒弟,后者握着毛笔迟迟未有动作。 如此几次后,花眠放下书,起身走过去:“哪里不会?” 入目,白色宣纸上勾勒着黑色的线条,繁复的图案,花眠瞧过去,画的是一个难度极高的百人禁制结界。 “小辞都看到这儿了?”案桌边用于学习的阵法书,由简到繁,这个阵法结界是最后的两页了。 容辞点头。 花眠走近两步,垂眸仔细看去,宣纸上的图案和书上的无二差距,但却是感觉不对,哪里出了问题? 花眠认真看起来,没发现身边已经与他一般高的小徒弟身体僵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阵法分解,仔细看容辞笔墨的落痕,花眠发现了不对,指尖虚空在纸上画了个圈:“这里,笔画顺序错了。” 第168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6 阵法笔画代表着落阵顺序,画错了,阵法自然不能成,符咒同是,若是符咒画错了,那这张符咒便不会生效。 花眠拿起旁边的毛笔,轻提笔尖落在纸上,笔尖辗转,行云流畅,示范完,她问:“看懂了吗?” 便见容辞一动不动,许久又点了点头。 花眠温和道:“那现在再画一遍。” 容辞接过笔,抬手又是一个错误笔画。 花眠:“.......” “错了,这样。”花眠重画一遍。 “再试一试。” 随即,容辞再次画错。 花眠:“???” 蹙了蹙眉,看向小孩:“这个对了,这里的笔画怎么又错了?” “拿着,握着下面,别用力。”花眠将笔递给小徒弟,她抬手捏着笔头处,“别用力,跟着我的力道走。” 师尊提着笔杆并没有触碰到他,笔墨落纸,笔尖却不似画在了纸上。 几个呼吸后,花眠松手,提点道:“别想太复杂了,拆解开,笔画是容易记住的。” 说完,花眠又补充一句:“不必急于求成,你师兄这个阵法也还不会布呢。” 容辞闻言顿了顿,突然动了,笔尖重新蘸墨,龙飞凤舞几笔,正确的阵法跃然纸上。 笔法凌厉,已是初见端倪。 似乎想证明什么。 花眠说那话原是想宽慰小徒弟,此时浑然没察觉效果反了,笑了笑:“这次对了。” “小辞很聪明。” 容辞眉眼松了松,轻嗯一声。 待到花眠坐回去看书时,容辞垂眸,握着笔尖在纸上游走,赫然又是一个无法生效的阵法。 笔端破锋,他也毫无所觉一般。 十日后,主殿外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未到,宫羽那张扬的声音率先传来。 “容辞!你给我出来!” “什么凤凰命名的凤凰果?那北山根本就是一片冰封雪原,别说凤凰果,就是活的植物都看不见一个!” “安?你忽悠我!” 宫羽身上华丽的法衣光泽都黯淡了不少,大步跨进院子,手下翻转,一柄流光宝剑握在手心,目光锁定容辞后直直刺过去。 “看我不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师兄!” 容辞也立刻拔剑应对。 两人瞬间打了起来。 看得花眠怔愣了许久。 什么凤凰果? 听这意思,容辞忽悠宫羽去爬雪山了? 看不出来啊,乖顺的小徒弟还有这一面。 不过,这些年,两人时常斗法,看着院子里有所收敛并没有用全力打斗的两人,花眠也就只当他们练功了。 剑光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外,肖白风和阮曦音刚赶回来复命,听见声音疾步走来,瞧见院子里的两人,肖白风捏诀召出自己的本命剑,一个法诀,长剑分开打斗的两人,横在二人中间。 肖白风沉声道:“在师尊的院子里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 严肃的目光扫向宫羽:“宫羽!你又主动挑事?也是做师兄的人,欺负小师弟有做师兄的样子吗?” 话落,宫羽瞪目,气急道:“这次真不是我!” “都是容辞!” “好了!”肖白风并不想听宫羽解释,“在师尊殿内先动手的是你吧?” 一句话说的宫羽哑然,片刻后哀求的目光看向阮曦音:“师姐!你看师兄!” 阮曦音扎着高高的马尾,神色有些心不在焉,闻言耸耸肩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师兄要教训你,师姐可阻拦不了。” “师姐!”宫羽跺脚。 肖白风一副要罚宫羽抄书的模样,可把宫羽急坏了,他最是烦抄书。 着急间,他忽然几步踏近,将站在远处看戏的花眠揽入怀里,花眠额头磕在小凤凰的胸前,险些撞晕了片刻。 耳边,宫羽咋呼道:“啊!师尊!保护我!” 花眠头痛:“......” 宫羽突然的动作,不止花眠,所有人都怔住了。 反应过来,花眠手上蓄了灵力将人拍开:“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宫羽退开,面上委屈:“我是凤凰,又不是人。” 下一秒,迎来肖白风劈头盖脸的数落:“宫羽!像什么样子?有没有规矩?!” “谁叫师兄那么凶?!”宫羽话未说完,一道尖锐破空声近至身侧,只得住了口,跳远避开飞来的长剑。 他蹙眉看向剑的主人:“好啊!容辞,你来真的是吧?” “给我等着。”宫羽拔剑迎上去。 花眠:“……” 吵得她头痛。 花眠甩袖,分开缠斗的二人。 一炷香后,方才还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手牵手站在主殿殿门外,罚站一个时辰。 两人别开头一副相看两厌的模样。 主殿内,肖白风正在禀告此次绞杀入侵镇子妖兽的信息。 “师尊,我们这次在镇上遇到了玄水宗的人,白尘仙尊带着玄水宗历练的弟子路过,帮我们斩杀了许多妖兽。” 门外两人竖着耳朵听着,宫羽唇瓣动了动,似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不消说,大抵又在吵架。 这数年,两人每次争吵,花眠就让他们二人手牵手在门外罚站,效果是显着的。 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突然听见玄水宗,白尘仙尊,花眠立即收回了注意力:“玄水宗?” “是,师尊。” 玄水宗也是仙宗地界一大仙门宗派,与无诀仙门差不多的地位。 引起花眠注意的是,玄水宗就是阮曦音所托非人的那个‘非人’所在的宗门。 而在整个仙宗地界都有名的白尘仙尊正是那‘非人’的师尊。 花眠看向回来便有些心不在焉的阮曦音:“音儿身体不适?” 阮曦音似才从出神从清醒:“师,师尊,弟子无碍。” 花眠:“.......” 这都将‘我有心事’写在脸上了…… 花眠没再问下去,阮曦音显然不想说。 让她下去休息后,花眠留下肖白风询问:“音儿与你同去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 肖白风顿了顿:“师妹似乎确实有些精神不佳。” “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似乎是玄水宗的人到镇子上后。” 花眠:“......” 不会吧… 之前花眠试探性询问过阮曦音,彼时她还不像认识这位‘非人’的样子。 白尘的亲传弟子,名为梁幕,花眠问了肖白风,后者说并不认识。 那阮曦音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隔天,花眠唤来人,问了她,阮曦音怔然片刻,摇了摇头:“师尊,弟子不识得此人。” “师尊两年前似乎也问过弟子此人。” “师尊可是此人……” 花眠对上徒弟求知的视线,眨眨眼,轻咳一声:“师尊算你命盘,此人于你大凶。” “咳……” 花眠微微脸热,虽然是编的,但是实话…… 补充道:“定要离此人远一点。” 阮曦音全然信服:“弟子知道了。” 第169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7 等人离开,花眠还在想倘若不是因为梁幕,那为何阮曦音又确实一副有心事但不欲多说的模样。 四个徒弟这些年一直都看不出丝毫异常,花眠怕的是突如其来的变故,毕竟在原主的视角里,几个徒弟出事确实是毫无征兆发生的。 这般平静而安宁的光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走过了数年。 天朗气清,容辞一早就被师姐使唤去了掌门那取东西,拿着一个密封的包裹回来时,被传音纸鹤告知将包裹送去师尊处。 他垂眸,抬手掂量了下手中包裹的重量,师尊的东西? 观包裹的形状,似乎是一把剑,若是掌门给师尊的,这柄剑会不会太重了? 边思索着,脚下迈进主殿,一抬眼发现宫羽也在。 后者下巴微抬,一脸傲娇的模样看向他。 容辞微微蹙眉,观宫羽面上倒不像是来挑事的,反倒......有些别扭。 容辞拿着包裹走近,宫羽让开位置放人进了大堂。 一进去,才发现,不止宫羽在,师姐师兄还有......师尊也在。 “师尊.......” 三人站在大殿里,围绕着面前的桌子,桌上摆着一碗面条,碗上盖着一层结界。 “你们......” 站在最中间的女子,眉眼如画,一双眸子坠着点点笑意,素色法衣及踝,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抬手招了招。 容辞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 耳边听清了不算整齐的祝福:“诞辰快乐。” “容辞!今日过后你便是人族的弱冠之年,已经成人了,以后打架我可不会让着你了。”宫羽努努嘴,抬着下巴张扬道。 “小师弟,这是师姐给你做的法衣,水火不侵。”阮曦音难得笑了笑。 一旁的肖白风也递上一个盒子:“师弟,师兄送你一个储物戒,可装十方地的物品。” 容辞这才明白过来,方才他们是要将自己支走。 封闭的心,似乎也正在因为这十几年的朝夕相处而慢慢打开。 “谢谢。” 他目光掠过面前的长寿面看向师尊,眸光中有什么在闪动着。 花眠看着那碗长寿面有些心虚:“那什么,师尊尽力了。” 想着前几日去镇子里买长寿面时,店家问她为什么不自己搓,花眠表示,搓了。 没失败谁会来买啊...... 放了点盐,放了葱花,也就应该能吃。 容辞立即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这是师尊亲手做的?” 他几步上前,目光灼灼看向花眠,见她点头后,拿起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一边宫羽插声道:“师尊!你都未曾给弟子做过。” 花眠抬眼看他:“面买多了,小羽要吃,师尊现在去做。” 宫羽左顾右盼:“弟子刚刚说话了吗?” 花眠:“.......” 是怕她下毒吗…… 不过看容辞吃的开心,心底多少有些宽慰。 带四个孩子,可真不容易。 003:【......】 花眠将容辞带来的那个包裹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柄宝剑,新铸成的玄铁宝剑,还没刻字。 将剑盒递给容辞。 容辞捏紧拳头,复又打开接过,将剑拔出,玄铁的冷光自剑刃上闪出,锋利逼人。 “师弟,起个名字吧。”肖白风提醒。 容辞指腹摩挲着剑柄上凸起的花纹,声音低下去:“望月,就叫望月。” 宫羽看过去,嘁了一声:“以后你和我打架,没打过再也不能怪你的剑容易断了。” 阮曦月插刀:“小师弟什么时候怪过?小羽你就是害怕被小师弟修为追上了,到时候丢面子。” “师姐!” 几人吵吵闹闹,最后以宫羽别别扭扭送出凤凰族独有的保命丹药送给了容辞,作为诞辰礼。 若是没有后面的事,日子这般过着倒也挺好。 容辞握紧手中的剑,脑海中忽然想起与师尊初见的那一次。 巨兽在眼前,无数鲜血铺在脚下,追杀他的兵卒前一秒还在绝望地逃生,下一秒便尸首异处,恢复安静后,等待他的是死亡。 彼时的心境却是无波无澜的,那时他已经接受了结局,看着望不到边际的尸体,甚至觉得快哉。 但是,师尊出现了。 容辞明明不想活了,却诡异地伸手抓住了突然出现的仙尊,这一抓,仿佛如何也放不开手了。 “怎么了?”欢声笑语中,突然插进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询问。 容辞抬头看向她,眼眶微红。 花眠愣了愣:“哭了?” “没。”小徒弟摇了摇头,忽然往前大跨一步,抱住了她。 如同几年前,容辞看到宫羽抱师尊时,他莫名的愤怒中掺杂的羡慕,那时候,他还与师尊一般高,现在却能将师尊揽入怀中紧紧抱着了。 花眠愣了愣,到底是没动。 还在想着是不是让容辞想到在皇宫时,而难过了? “师尊.......” “嗯?” “师尊......” 花眠:“.......嗯!” 殿中难得四人都在,宫羽吵吵闹闹着让花眠当观众,几人切磋一下功法。 掌门的传音纸鹤在这时飞来,寥寥几行字说明了玄水宗请无诀宗门商议宗门比试一事,着重强调了长老门有事商议,让她尽快去一趟主峰。 花眠去了被告知这次商议宗门比试由她去,在玄水宗开宗门比试商讨会。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次商议结果比试选址定在了无诀仙门。 想起阮曦音遇见玄水宗的人回来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花眠还是决定去一趟,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从主峰回来,已是夜深人静,月光高悬,却被层云遮盖去了大半光芒,回到寝殿刚准备睡下,一墙之隔,忽然听见了格外沉重的呼吸声。 花眠第一反应是想着她离开后,几人切磋,宫羽手下没个轻重将容辞误伤了。 容辞不过刚入金丹期,而宫羽,凤凰一族自出生便已自带灵力,容辞这些年自然是打不过宫羽的。 花眠轻轻敲了敲墙壁,没有回应。 起身去了偏殿,在门外敲了敲:“小辞?” 花眠拧着眉,有些担忧。 003忽然道:【宿主......】 “砰!” 系统的话被房间里传出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 花眠因为突然的声音后退一步。 “小辞?”又唤了一遍。 【宿主......】 第170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8 系统说话间,花眠刚好将门推开一点缝,屋内一片漆黑,应该是门窗关得很紧,几乎没什么光线,但勉强能看清一点,一个影子很快从里屋走近,步伐仓促。 下一秒,房门从里面被拉开,发出吱呀的声响,豁然拉开的视线,花眠抬头看向急忙走出来,险些撞上来的容辞。 后者很快退后一步,微弱的月光下,面色红涨,表情慌张,额间渗出些汗珠。 花眠一时有些呆愣,眨眨眼:“你.......” 她正想关心两句,鼻尖忽然闻道一股淡淡的味道自容辞身上散出,看着容辞手足无措的表情,刹那间,花眠意识到什么。 唇瓣微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哑然失声。 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容辞张皇不定,只看见师尊支支吾吾说了句早点睡,就转身走了。 隔壁殿门关得急促,容辞僵硬站在原地,胸膛有什么要跳出来一般,面色红得欲滴血。 他刚才...... 师尊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关上门回到寝殿的花眠尴尬万分,目光落在半空中,良久,呢喃了句:“小辞......好像真的长大了......” 一晃十几年,容辞当年瘦小的模样仿佛还在昨日,不知不觉之间,就到了弱冠的年纪,身量已经高出了她许多,花眠看她时都需要仰着头。 那偏殿一住,南殿就空了这么多年。 现在还住在主殿终归是不妥了....... 花眠尴尬又头大。 甚至没来由的不安感萦绕。 这种尴尬持续了几天,面上装作和平日里一样,直到出发去玄水宗时,总算好了很多。 大抵容辞也意识到住在主殿不妥,两日后就搬回了南殿,其他的,一切如常。 还是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勤于修炼。 花眠前往玄水宗后没多久,仙宗地界南边发现了一处新的,此前从未发现过的小型秘境。 地点就位于沼荒林附近。 经由附近的宗门探索过后,秘境内并无无法应对的危险,但环境复杂,因此,正适合弟子历练。 各宗门开始组织前往,秘境入口预计会在十五日后便会关闭。 小型历练,各宗门也并未兴师动众,大举弟子历练,因此到秘境入口处的仙门子弟并没有那么多。 分批进入。 此次历练,无诀仙门肖白风四人来凑了这个热闹。 穿过一段沼荒林地界,便来到了秘境入口处,面前是一片朦胧似海市蜃楼之景,隐在雾气中,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入口处,是一处立在眼前的旋涡状传送阵,肖白风几人对视一眼,一齐踏入境中,呼吸之间,已经转换天地。 四人脚下踩着郁郁葱葱的柔软草地,青山环绕,空气中是充满生机的虫鸣鸟叫,不远处,一片范围宽广的幽蓝湖水。 四周,除了他们竟没看到一个入境的其他仙门子弟。 阮曦音心细,率先注意到草地上偶尔拔高的一株株白色小花:“这是......上好的补骨草。” 补骨草虽说没到一株难求的地步,但也十分珍贵了,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如拾地芥。 几人往前走,接近湖边生长的更是高阶草药,皆可炼丹入药。 就为了这些高阶药草,此行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捡着地上的草药,几人越发的接近了湖边。 周遭的一切太过安宁祥和,不自觉就让人放松了警惕。 湖水幽蓝,越往下看越觉得深不见底的黑,看久了,心中忽然生出往里面走的想法,容辞皱了皱眉,被这个想法冻了个激灵,后退一步,面色变得冰冷。 他握紧手中的剑,剑锋旋转,眼前的景象瞬息之间放大。 猛然惊觉,依旧平静无波的湖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膝盖处,不知何时,他竟已经踏入了这冰湖中,方才觉得冷,其实是因为被冰凉的湖水浸湿了。 运转灵力,飞身跳出湖水退到岸上,目光往下扫去,赫然发现师兄师姐也在湖水中,均神情呆滞,双目无神,脚下迈着僵硬的步伐往湖水中心走去。 容辞连忙掠身飞去,将最近的阮曦音带离水中。 “师姐!” 水里的肖白风也清醒过来,仓惶地看了看四周,连忙去拉走在他前面的宫羽。 “师弟醒醒!” 宫羽猛然惊醒,站在岸上抖了抖身上的水,咋呼道:“谁!谁把我推湖里了?!” “小师弟!是不是你!” 容辞回以一个无言且不想搭理他的眼神,宫羽挠了挠头:“小师弟,开个玩笑嘛。” 肖白风声音凝重:“此地不对,我们先退出去再说。” 四人对视一眼,远离湖水,往山林的方向走去。 肖白风看向还握在手里的草药,草药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是幻象,”肖白风眸光变幻,最后归于沉重,“不是幻象,如此便是那潭湖有问题,这些草药就不能留了。” 几人将手里的草药丢了,在山林中穿行,只听见了虫鸣鸟叫却一只活物都未曾见过,走了半刻,脚下的土地复又变得平坦宽敞,视线所及,不远处,熟悉的绿意盎然的草坪,和正中间一湖幽蓝的死水湖。 他们又回来了! “我们被困在了阵中。”肖白风定下结论。 此时还未意识到危险,毕竟仙宗的长老入秘境探寻过,或有玄机,但不至于破除不了。 然而,很快肖白风便不这么想了。 在他们尝试破开迷阵时,原本平静的景致忽然狂风大作,视野几乎瞬息之间变得模糊起来。 而这风,也不是普通的狂风,而是...... “杀阵!”肖白风面色骤变,惊声提醒众人。 狂风卷起的尘土飞叶在他话落的下一秒,变成了利刃,闪躲不及,被触碰到便立即割破血肉于无形。 四人闪躲,一向漫不经心的宫羽也再开不起玩笑,蹙着眉快速闪躲,一边躲闪,一边骂道:“哪个宗门来探的秘境?这不是害人吗?” 阵法变换,地面凸起,杀阵中再次卷起小范围牢笼似的绝杀阵,闪躲不及便会将人笼入其中。 一片飞沙卷石中,杀阵正上空出现一个旋转的阵眼,肖白风看见了,此时,他也恍然大悟。 “我们进错境了!” 难怪进入此境时没看见其他仙宗弟子,原是他们进错境了! 第171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9 “阵眼上在上面!” 阵眼的玄幻图案是肖白风从未见过的,他执剑而起,一道凌冽剑气劈了上去,却只见阵眼的图案变幻且不断缩小。 阵眼没有破开,剑气却飞出去了。 阵眼处便是出口! 肖白风明白过来,目光扫向周围,地面不断突生的绝杀阵将他们冲散了,宫羽被冲去了最远的地方。 阵眼不断变小,即将消失。 若是消失了,那他们便出不去了。 肖白风看向离他最近的两人:“小师弟,师妹,我们快走。” 容辞看到了阵眼,想动,脚下却似千斤重,低头是一个卷起的杀阵正在不断扩大,将他吸入其中。 扬剑挥去,那阵法却纹丝不动。 容辞的功力完全不足以撼动这个杀阵。 正欲求救。 不远处传来宫羽呼叫的声音:“师兄!我被困住了。” 此时,肖白风和阮曦音相隔着正在看容辞,听见宫羽的声音,顿了顿,两人同时丢下一句:“小师弟,等会。” 舍近求远,将宫羽从杀阵中救出时,阵眼的图案几乎要消失了。 肖白风看向远处被杀阵完全困住的容辞,破那杀阵需要时间,肖白风来不及多想,拉着两人往阵眼处飞去。 在杀阵完全关闭前冲了出去。 眼前豁然明朗,没有了飞沙走石,前方站着的不同门派着装的弟子正往此处看来。 看见三人面色怪异,为首的长者认出三人,走过来询问:“你们怎的进去半日就出来了?” 肖白风脸色难看,嗓音沙哑:“前辈快阻止去入境的人!我们方才进入了一个境中境,里面布满了从未见过的杀阵。” 长者愣了愣,才发现无诀宗门进去四人,出来却只有三人。 且法衣破损,狼狈至极,并非儿戏。 连忙招来弟子告知众人,寻来修为高深的修士入内查看。 肖白风三人均负伤不轻,宫羽面色仓惶:“师兄,师姐,容辞呢?” 阮曦音和肖白风对视一眼,均脸色难看。 当时他们中间隔着容辞,彼此看得并不真切,却不约而同选择了救宫羽。 肖白风更是没想到阵法关闭得如此之快,此时将容辞留在了杀阵之中,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无限的悔意蔓延全身。 当时,他要是拉容辞一把,或许....... 当时听见宫羽的声音,肖白风只想先救宫羽,或许,或许是他从未真正接纳这个话很少的小师弟。 又或许接纳了,只是....... 阮曦音同样如此。 肖白风努力镇定下来,开口却声音虚散:“告,告知掌门和......师尊.......” 玄水宗,清静殿。 大堂两座的藤椅上坐着十数位从各个宗门来的仙者,每个人都气质出尘,容颜年轻,实则在座的都已是数百岁的长老级人物。 一言一语一字一句不疾不徐,缓慢商议着,花眠很少插话,被问到时,便会回应一声。 宗门比试细节颇多,商议地点在玄水宗,因此他们会在这儿小住上几日。 主座上的便是白尘仙尊,梁幕的师尊。 花眠来的这两日,在白尘周围还未曾见过这个叫梁幕的弟子,正出神,察觉到一道视线看来,花眠缓慢地回看去,才发现是白尘仙尊。 后者表情疑惑地看向她:“南玥仙尊可是有什么异议?” 花眠啊了一声。 才发现其他人也在看她。 大抵是自己方才走神的缘故,花眠抱歉道:“刚说哪儿了?” 白尘看出来花眠方才出神没听见,于是耐心重复:“上次的宗门大比定在玄水宗,我们觉得这次地点定在无诀仙门如何?” 手腕上有什么被牵动了下,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花眠抬手,看向腕上方才突然牵动的弟子契。 “容辞的弟子契动了?”花眠微微蹙眉。 是她看错了吗? 仿佛真的只是错觉一般,那弟子契松散的绕在花眠手上,并没有丝毫波动。 她离开不过两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仙尊?”白尘话说完又发觉商南月有些出神。 这一看,才发现渡玥仙尊周身气息变化极大,上次见面还是数十年前,周身都是天之骄子的骄傲感,此时却气质温和毫无攻击性,就是有些爱走神。 “仙尊?” “抱歉。”花眠起身看向诸位修者,“宗门急事,我要赶回去一趟。” 转眸看向白尘:“仙尊商定便可,无诀仙门会全力辅助此次宗门比试。” 说完,不管众人反应,疾步走出殿门,御剑离开。 弟子契其实有情况会感知不到徒弟子的位置,要么弟子一方屏蔽了,要么进入结界或者特殊的地方时。 方才或许是错觉,但花眠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回到九峰,神识放出去才发现殿内空无一人。 她穿过传送阵去到主峰,掌门师兄们竟也不在,长老们也只有炼丹中的冷彦师兄在。 询问之下,冷彦师兄一副支支吾吾不愿多说的模样,直到花眠皱着眉拔剑,后者才道:“师兄们说先不告诉你,免得你担心。” “白风带着他们去刚发现的一个小秘境里历练,谁知遇上境中境,传去了一个满是杀阵的秘境结界。” “现在容辞还困在里面。” 冷彦没有说,容辞怕是凶多吉少了,因为殿中容辞的魂牌裂开了。 花眠赶到沼荒林秘境入口处,看到了不在主峰的掌门师兄和长老们,还有跟在他们身边的肖白风、阮曦音和宫羽。 唯独没有容辞。 “师妹,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玄水宗吗?” 花眠没有回答。 脑海里满是困惑不解,在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发生这件事,是什么导致了变故突生? “师尊。”三人看到花眠都有些不知所措。 肖白风主动阐述情况:“师尊,弟子.......我们不知怎么进入了另外一个秘境,里面全是从未见过的杀阵。” 说着,肖白风跪了下去:“弟子有过,弟子不该抛下小师弟,请师尊责罚。” 一旁的宫羽和阮曦音也跟着跪了下去。 “师尊,师兄是为了救我,您要罚就罚我。” “师尊,弟子愿意同师兄一起受罚。” 杀阵....... “小师妹,不怪他们,”掌门面容凝重,“外面的秘境确实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任谁也想不到一个真神之境会隐藏在这个小秘境中。” “我们方才查探了,阵眼关闭,怕是进不去了。” 这个世界已经千年没有什么上仙飞升成神了,甚至,仙宗的修士们都认为早就没有真神的存在了。 此时发现一个真神之境,就算是大乘期的修士进入,恐怕也得万分小心,否则只怕尸骨无存。 第172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0 三个徒弟跪着,每个人早已双目发红。 不远处的长老们还在尝试打开真神境入口。 花眠是几人的师尊绝不可能在此时自乱阵脚,将三人拉起来,看向年纪最大的肖白风,声音依旧温和:“好了,这里有师尊,你是师兄带着师弟师妹们先去疗伤好吗?” 三人都不可能是故意舍弃师弟的人,花眠更不可能怪罪。 从气息感知,他们从真神境中活着出来已是身受重伤。 走到长老师兄们身边,几人已经合力将真神境的结界显现出来,花眠抬手灵力覆盖在上面,一道繁复的花纹立即出现,应当就是肖白风说的那个阵眼的图案。 蜿蜒游走的纹路因为花眠的灵力似活过来一般,游走变幻。 这个图案她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确实是古远时少见的阵法图案。 能解,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 里面到处都是杀阵,花眠不知道容辞一个微末金丹有没有可能撑到那个时候。 长老们已经开始合力试图打开结界。 花眠走到掌门师兄面前:“师兄,你让冷彦师兄来给白风他们看看伤势,只怕他们三人不愿回去。” 掌门面露担忧:“师妹,这里有师兄们.......” “你不必太过忧思。” 花眠摇摇头表示没事,盘膝坐到师兄们的阵列中,将古籍阵法的破解方法画在地面上,与众人合力。 破解阵法期间,花眠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这一段? 这个时间点,商南月在玄水宗与众仙尊商议宗门大比一事,十日后回来时....... 数百年的记忆找出其中的片段,似乎....... 商南月从玄水宗回到宗门后,确实未曾看到容辞,那时候掌门师兄说派容辞下山历练了,后来再见时,是在半年之后,容辞似乎真的只是下山历练回来,除了修为涨了一点,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又或许是商南月没注意。 那段时间,掌门和诸位师兄们也很少在主峰待着。 半年对于仙宗的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就过去了。 若是这次历练的事情原本就是发生过的,那这半年便是关键,商南月被掌门和一众长老隐瞒了。 或许半个时辰前,花眠不明白掌门和一众长老选择隐瞒商南月的原因,但此时,当她的灵力输入结界中时,立即便被一股罡风绞杀殆尽。 真神境内的危险可想而知 掌门和一众长老选择了隐瞒,不知容辞是什么时候被救出来的,总之,再次回来时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从玄水宗赶回来时,冷彦师兄选择隐瞒的态度更证实了花眠的想法。 那容辞......还活着....... 或许,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脑海中的思绪太过杂乱,花眠捋了许久,以至于眼前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最后视野越来越黑。 再次醒来时,四周环境简陋,是一个简单的营帐,营帐内点着烛光,营帐外有火光,映出几个人影在营帐上。 依稀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花眠依旧听见了。 “我就说不能告诉小师妹,你看看。” “哎,怪我。” 【宿主,你灵力短时间流逝太多晕倒了。】 大脑放空了一阵,才缓慢想起来现在身处沼荒林,想坐起身,牵动经脉痛得又躺了回去。 “.......” “.......” 花眠侧躺着一动不动,外面的人也没了声音,昏黄的烛光中,寂静里,003顿了顿:【宿主,你哭了?】 进入这个位面,宿主似乎真的成为了甚至比原主更称职的‘师尊’。 对四人努力教导,铺陈计划四人的未来,给予自由,竭尽关心。 花眠单薄的身影动了动,将脸埋进臂弯,摇了摇头。 她现在是商南月,不管做不做任务,改变不了的身份都是商南月,四个看顾了十数年的徒弟便是她的责任。 “白风他们的伤治了吗?”花眠闷声问003。 【治了,现在和长老们一起合力破阵法。】 阵法繁复变幻,花眠灵力恢复一点后,从储物戒中取出灵力修复丹,看着洁白的瓷瓶,想到里面的丹药还是容辞炼的。 如今算是用上了。 不顾师兄们的阻拦,花眠坐下施力。 几日后,结界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缺口,花眠起身目光扫过,很快做了决定,她捏诀在众人猝不及防中钻入了结界内。 进入结界,眼前光线陡然变得明亮,绿草环映,微风徐徐,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花眠手中现出冷白长剑,握着剑柄十分警惕。 她进了肖白风所描述的地方,不远处一潭幽蓝湖水,死寂而暗藏汹涌,四周太过祥和,恢复了原样,全然没有发生过战斗遍地生出杀阵的模样。 手腕被什么抽动了下,花眠抬手望去,银色的丝线牵引出去,直直拖入湖水深处。 或许是所处同一结界内的原因,花眠感知到了容辞的位置。 如同弟子契所牵引,容辞在湖底!· 她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在身上护了个结界,就要施法进入湖底,往前迈了两步,靠近湖面之时,原本幽蓝平静的湖水忽然颜色变深,有巨浪似在底下翻涌,转瞬之间激起千层浪。 地面忽然窜出一个个杀阵,花眠往后退去,目光凝重。 —— 湖水之下,一间土地贫瘠的密室,满是泥污的地面上半跪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子,身上的银白法衣布满了一道道利刃划开破损的痕迹,沾着新旧掺和的深红血液。 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密布的空间之中。 “千年了,很少有人走到这一关。” “还有最后一关,过了,本尊便将传承予你,不过,便留在这罢。” 苍凉的嗓音,久未开口,这位自称天地间最后一位真神的仙尊语气平静,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冷漠得不似神而似魔。 “最后一关啊,大抵是过不去了。” 那古老的声音呢喃一句,空间转瞬变幻,原本一片贫瘠的土地变成了光洁锃亮的地板。 “最后一关,是你的心魔。” 容辞出现在一座恢弘的大殿内,那声音也在四周环境显现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里,他识得。 垂眸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服,浅色华贵的袍子裹在瘦小的身影上,将小小一个少年衬得老成端庄。 第173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1 迈着步子往前走,穿过正殿,走到寝殿外屋,屋内林林立立吊着一重重白色帷幔,掀开帷幔往里面走,一道厉喝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落地。 “贱人!” “容辞到底是不是朕的血脉?!” 女人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容辞的耳膜。 疯疯癫癫般讥笑道:“自然不是,呵呵,陛下杀了他吧。” 再后来,容辞被一股力道推到了地上,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大步跨过他,冷声下令:“封锁整个庄华宫。” 容辞平静起身,走入殿内,目光望向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簪钗落了一地的女人。 十数年没见,记忆里女人的样子其实已经模糊了,此时见到却丝毫不陌生。 女人看到他,扭转头看来,目光里闪过温柔闪过仇恨,最终悉数化成了怨怼:“辞儿,过来。” “都听见了是吗?” “母后其实是骗人的,你是你父皇的孩子,可是,正因为如此,你别怪母后。” “母后恨他.......” 不久,陛下一句皇后勾结外族干政,意图谋反,白绫赐死,七皇子参与其中,同罪。 眼前之景变换,沼荒林的入口处,身边母族之人最后一个护卫身受重伤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殿下,快跑。” 无边蔓延的鲜血充斥容辞的双眸,数万人的残破的尸体,也激不起他心中丝毫波澜。 八岁的容辞想,如此,也好。 再一转眼,眼前之景,漫天尘土,他困在杀阵之中,看着空间里消失的几人,尘土飞叶利刃般割破割破血脉,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了。 唯一的念头。 为何,被抛弃的...... 总是他? 一道声音响起,是他的声音。 “放下,还是拿起你手中的剑呢?容辞。” 垂眸,入目一柄流光宝剑,剑柄之上已经刻下了字,此剑,名为‘望月’。 容辞并不作答,只是抬手挽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欲破开眼前之迷障,剑气所至之处,重重幻象消散。 “果然有天赋。”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观着容辞破开重重幻境,正想着传承有人之时,容辞的剑却堪堪止住。 他面前,矮榻之上,侧卧着一个手拿书卷,敛目养神的白衣女子,落日余晖,九峰的霞光落在她身上仿佛都变柔和了。 闭目小憩,手里的书卷没握住,往下掉去,容辞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接那书卷。 书卷稳稳落在手心,容辞下意识舒出一口气,在抬眸的瞬间,心脏又立刻提起。 对上一双清冷的桃花眸,眸光在看来时又软了下去,带着困倦温声道:“小辞。” 容辞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呐呐地唤了声:“师尊......” 主殿师尊的院子里,一草一木尽数还原,如此具体。 方才的幻境,容辞只是一个看客,可,此时,他已然身处幻象之中。 将手里的书卷呈上去,动作小心,似怕惊扰了什么仙人:“师尊。” 女子唇角浅浅勾着,纤纤细手伸手接过书卷,冰润的触感接触到容辞手背,转瞬消散,却让他几乎要将书卷撒了出去。 “师尊.......” 软榻上的女子闻言看来,长睫轻抬,声音温和而缱绻:“嗯?” “弟子,弟子在此处陪着师尊。” 容辞喉间干涩,脑海中只有眼前之景,眼前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温和的声音应了一声好。 容辞不自觉靠近软榻边,一步步接近,最后鼻尖甚至又闻到了师尊身上淡淡的花香味,没有被阻拦,只觉着越是靠近,浑身的血脉逆流得厉害。 月升日落,斗转星移。 九峰十分安静,师尊翻看卷轴,容辞就这么守着一个人也丝毫不觉得殿内清冷得厉害。 久久没有其他师兄师姐的身影,他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如此度过‘几日’,来了一个‘访客’,掌门面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踏入主殿,‘师尊’将人领着去了书房,容辞刚想跟进去,房门却从里面被关上了。 紧闭的房门外,容辞却依旧能清楚的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小师妹,师兄给你寻了一位良人,就选定在几日后的良辰吉日,你与他结为道侣,如此,师尊他泉下有知,才会放心啊。” “仙宗地界富有美名的白尘仙尊,与小师妹甚至匹配。” 道侣...... 容辞少年长成俊朗的面容上,凌厉的长眉无意识就拧在了一起,一口气忽然堵在了胸膛,莫名的憋闷。 陌生的情绪,容辞不知道那是什么,当下只想冲入殿内制止掌门师伯的话。 脚下却僵站在原地。 屋内短暂的沉默了,师尊依旧温和的声音道:“好。” 这个字眼尚未落地,砰的一声,容辞推开了房门,巨大的力道让木门震荡在墙壁上,反弹回来,被他挡住。 “不行!” 屋内两道目光看来,掌门面色严肃:“如此闯入,在宗门里学的规矩呢?” 容辞不闻,执拗地看向屋内端站着的女子:“师尊也要抛下弟子吗?” 女子依旧温和,柔声宽慰道:“师尊只是结个道侣,并不是抛下你们。” 是啊....... 可是....... 可是为何心像是要被什么搅碎了一般,痛得难以呼吸? 再一抬眼,主殿变幻,四周张挂红绸,用于照明的荧石外也罩了一层红灯笼,光芒映射出来,入眼便是喜庆的红色。 “天地证心,今与——结为道侣,立下誓约,道法所契,永不离弃。” 隐隐约约的誓词落入耳中,却如惊雷落地,炸碎了他的理智。 手中复现长剑,剑气将满目红绸劈落在地,容辞提着剑踏入殿内,垂眸呢喃:“不许,我不许。” 他不明白为何这么做,但也只想这么做。 “师尊!” 大喝一声,殿中穿着红衣的两人扭头看来,容辞的目光从一袭红裳,惊艳绝世的师尊身上移开,冷冽带着杀意的目光看向另外一人。 男子长身而立,一身喜袍将周身清冷气息的人也衬出些许喜气来,容辞看清男子的脸,却是一顿。 那分明....... 那分明是他自己。 第174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2 下一秒,手上握着的不是冷硬的剑柄,而是柔软的红绫,红绫另一头牵着的,是师尊...... “怎么在发愣?”师尊熟悉至极的语调,温柔的目光询问着。 “.......” “没.......” 不知为何,开口作答的声音沙哑了些许。 四周的宾客模糊了面容,流程进行着,与师尊一起踏入主殿,面前高堂上,是上任掌门的牌匾,也是师尊的父亲。 这是他与师尊结为道侣的仪式。 不对,师尊是他的师尊啊。 明明不对,容辞却喊不出停止。 手中的红绫也越握越紧,像是想牢牢抓住什么一般。 与师尊立下誓言的人变成了他,契成,手腕上银色的弟子契变成了红色的道侣契,牵引师尊的手,将两人牢牢拴在一起。 四周的人在刹那间消失不见,大殿里只有他与师尊。 容辞垂首,靠近师尊,鼻尖萦绕淡淡的花香味,不断靠近,唇瓣触碰到柔软时,喉间不自觉发出一声喟叹。 像是......渴求已久...... 又不满足于此...... “师尊......” 想要紧紧环抱住师尊,却忽然抱了个空,睁眼时,四周一片光亮,群殿正中央的空地之中,围着一群人。 掌门和长老们齐聚,面容严峻,容辞跪在正中间。 他的师尊站在长老们中间,面容冰冷,看向他的目光如同望着一个陌生人。 长老厉声:“容辞,若不是此次幻境试炼,我们竟不知你有此大逆不道的龌龊心思!” 其余人附和:“此子就该逐出师门,任其自生自灭。” 幻境试炼....... 方才,是幻境吗? 容辞漆黑的瞳孔中,映出师尊此时模样,哪里穿的是什么红嫁衣,分明还是平日里的冷白法衣。 他什么心思? 脑海中划过亲吻师尊时的情不自禁,幻象....... 原来,他怀的是这般心思吗? 心中恍然,目光呆滞地望向师尊:“师尊......” 祈盼着....... 师尊这般温和之人,会原谅他的...... 抬眼便见,白衣女子抬手便将手腕上一根牵连着他的弟子契斩断了,银色丝线断开的瞬间化为了光点消散于空气中。 温和不再,转瞬是漠然:“从此,容辞不再是我座下弟子,逐出师门,永不相见。” 容辞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摇头,旋即,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胸腔仿佛被震碎般地疼痛。 幻境....... 都是幻境....... “可惜了。”头顶响起一道苍老沉重的声音,复又叹息一声,“真是可惜了。” 舍弃不了,便也过不去这最后一关了。 放不下,如何堪破境界? 诸多磨难,轻易破开,到头来,却放不下一人,还怀了不该有的心思。 终究是.......可惜了。 也唯有这三个字,可惜了....... 气息奄绝,整个秘境忽然天摇地动,穹顶之上破开一个圆形入口,自九天之下,一道道雷劫破空而下,直入湖水之中,劈入密室之内。 “九重雷劫?!” “这小辈竟在此处升了境界?!” 风云变动,平静的湖水卷起千层浪,湖水旋转倒灌。 花眠破开一处杀阵,看着雷劫入湖底,手腕上的弟子契忽然剧烈震颤着。 杀阵停止了,眼前湖中的危险却堪比万千个杀阵,从储物戒中取出护身法器,花眠已经反应不及,往湖水中间飞去。 巨大的威压从雷劫之上散出,几乎压得她五脏内腑剧碎。 强忍着疼痛进入湖底,看清一道道雷劫劈在地上躺着的狼狈身影上。 “小辞!” 此时地上的人已经受了六道雷劫,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弟子契竟也无反应了。 花眠来不及多想,此时只想救人,护了个结界在身上就往前走去,进入雷劫范围,将容辞护在结界之内。 全力抵挡,一击之下,结界瞬间被震碎,余威打在身上,瞬间半边身子无知无觉。 喉间腥苦,花眠闭眼,半空之中,雷劫却生硬地转了个弯落在了两人旁边的地上,打出一个大坑。 【宿主!】 【宿......】 余下的雷劫尽数劈歪,003:【.......】 天道这是眼睛近视了? 罢了。 花眠哪里有功夫去思考,摊手去摸容辞的脉,微弱到几乎可以忽视的程度,经脉几乎都要碎了,浑身探不到丝毫的灵力,一身修为已然被废了。 刹那间,委屈涌了上来。 花眠抿着唇,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一边往容辞身上输入灵力,一边控制不住难过自责。 “我都说了,我担不起责任,我带不好他们。” “小辞,别睡......” 冰凉的液体落在手背上,容辞半掀开眼皮,沉重地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之人。 “师尊......” “别哭......” 真实的触感,不是幻境了。 师尊跪在地上,将他揽在怀里,往他灵力枯竭的体内输入灵力,微末的清凉乳水滴落入沙漠,于事无补。 熟悉的白色法衣,前一秒还在幻境之中见过,如今看到,却不再是一尘不染的模样,白色的纱裙沾染了他身上的鲜血和泥污。 斑驳细碎,血色晕染。 师尊,她哭了....... 师尊为他落了泪....... 容辞感受着体内生机的流逝,不甘,不愿....... 他不忍师尊如此难过,心口处跟着绞痛。 容辞抬手,想要触碰师尊,又将手缩了回来。 幻境的最后,其实是他不断靠近师尊,越靠近,身上越是血肉绽开,即使如此,他也步步不停。 不断被舍弃,如今,却还是师尊入境来救他了。 最后一点力气,最后一点意识,也想努力看清师尊。 “师尊,师尊......” “师尊,我好像,又将你的衣裳弄脏了......” 进入幻象,识清本心,恍然大悟....... 终究是心生了妄念。 花眠灵力耗尽的最后一秒,也失去了意识,勉强保住了小徒弟的命脉,她没看见,在她昏迷之后,从容辞身上突然散出的浩瀚灵力。 秘境内,那所谓的真神都觉得错愕。 “没有堪破心魔,执念如此之深,竟然突破禁制,直接晋升了两个大修为,从金丹一跃至了大乘期。” “注定是飞升上神之人......” 真神忽然意识到: 容辞的师尊,是他所念所想所爱之人,不是他放不下的魔怔,而是他心中所求之道。 第175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3 地上的青年果然不过片刻后便苏醒过来,漆黑的眸光流转,将怀里的人紧紧抱在怀里,眼底的执念疯狂得可怖。 “容辞,未来你师尊,你还是......”真神想劝说几句,却被打断。 “前辈可有将修为隐藏的方法。” 平静的嗓音完全脱离的稚嫩,此人不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罢了,皆是命数......” 秘境易主,残喘了数千年的一缕神识终是消散于天地之间,容辞成为了这一方天地新的主人。 磅礴的灵力只是进阶后的虚像,转瞬溃散,他刹那间脱力,身体虚弱。 探出一抹神识,将这一方介子空间收了起来,境中境消失,四周变幻回了外层普通秘境。 境中境所有的结界也随之消失,秘境之外掌门和一众长老闯入外层秘境,看见了眼前之景。 身上被一个力道推开,怀里的人也随之脱了手。 “小师妹!” “师尊!” 肖白风带着两人站在外围,看着掌门喂师尊吞下丹药,输入灵力,他目光移向旁边跪着的容辞身上。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容辞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不悦,在他垂眸的瞬间消失不见。 “师弟,先将丹药吃了。”肖白风走至容辞身前蹲下,取出修复丹药递过去。 在容辞抬头看来时,肖白风下意识目光闪躲了下,镇定下来看过去,想说什么,却见容辞已经偏移了目光。 那目光精准的落在被长老们围着的师尊身上,紧紧盯着。 抬手将他手里的丹药接过去潦草地吞了下去,语气平静:“多谢师兄。” 肖白风看着小师弟,一瞬间觉得从真神境出来的容辞格外的陌生…… 容辞好似变了…… 这种感觉并非错觉。 花眠灵力耗损过度,本源受损,经过治疗后送回九峰修养,昏迷的数日里,容辞搬回了主殿,日夜不离,事无巨细地照料着。 其实容辞伤得更严重,杀阵割裂的伤痕布满全身,内里经脉几乎全部裂开,该是承受巨大的痛楚,容辞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本该下不来床的人,却还要照料他的师尊。 掌门长老看不过去,也全然没了怪罪容辞的心思,劝说他在灵泉内闭关修养,却劝说不动。 几日后,花眠悠悠转醒,表情迷蒙地看着床前围满的一群人,缓慢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虚空中,走神了。 走神期间,也无人打搅。 直到她开口:“你们……” “小师妹!你醒了!” “师尊,师尊!您终于醒了!” 宫羽咋咋呼呼的声音穿过人墙传进来,惹来众长老的眼白。 身体的知觉缓慢回归,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揍了一顿,浑身酸痛,有种全身裹了纱布木乃伊的感觉。 一众长老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花眠闭了闭眼,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正苦恼,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师尊需要休息。” 冷漠的语气,一众高阶修者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好,好,小师妹你先休息,师兄们在外殿守着。” 耳边安静了,花眠看向殿内还不离开的人:“手伸过来。” 容辞顿了顿,照做。 花眠扣上容辞的手腕,片刻后,微微蹙眉:“去后山灵泉泡着。” 容辞没有动作,花眠疑惑抬头,对上后者隐晦难懂的视线:“小辞?怎么了?快去。” “……是。” 将人打发走了,花眠问003他们是怎么出来的,系统诡异地停顿了下后,只道是境中境消散了。 大抵是涉及任务剧情,系统无法告知,花眠作罢。 抬头看着容辞离开的背影,闭了闭眼。 出了主殿,容辞往后山走去,身后跟着三人,他状似没发觉。 肖白风几步追上,踌躇开口:“小师弟,师兄想与你道歉,杀阵起时,那个时候阵眼快关闭了,师兄是不得已……” “害你修为全无,险些丧命,你若是要怪便怪师兄一人吧,是师兄不该……” 前首,男子突然停了下来,回身看来,目光平静无波,眼底如一潭死水,激不起丝毫涟漪。 语气平静:“当时情急,师兄做的并没有错,容辞理解。” 没有怨恨,平静得仿佛真的并不介意一般。 或许不是不介意,而是根本不在乎。 经历杀阵归来的小师弟还是沉默寡言,性子乖顺,对待他们态度如前。 可肖白风却诡异得觉得陌生,仿佛这十数年,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容辞一般。 再抬头,容辞的身影消失在去后山灵泉的拐角处。 掌门,长老们,他们都劝了容辞去灵泉,抵不过师尊醒来的一句话。 “师兄,容辞怎么说?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我们在结界外也是日夜想救他,这次算是亏欠他,但也不能一直生气啊。”宫羽跟上前来,心中觉得愧疚,面上还僵硬地板着。 “实在不高兴,那我去道歉嘛!” 肖白风摇头:“小师弟他……并未生气。” 说完,肖白风忽然想到那股陌生感从何而来,容辞那双墨漆黑的凤眸,看向其他人时,并未映出他们的身影。 仿佛,他们并不在他眼中。 所有人,除了,师尊……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出神这么久?”宫羽挥挥手。 肖白风站定良久,摇了摇头:“无事。” 小凤凰嚷嚷着回凤凰族取药,他可不想亏欠容辞什么,他走后,主殿都安静了许多。 被遣去灵泉养伤的容辞,每日在里面泡上几个时辰后,就会回主殿来,候在一边。 花眠猜测大抵是自己晕了,招致容辞受了长老们的不满。 人心偏长着,仙族何尝不是。 如此几日,干脆在灵泉附近搭了个临时住所,拧不过容辞,这下小孩可算是愿意安心在灵泉内养伤了。 花眠还想弄清那真神境的事,掌门师兄去查探后一无所获。 境中境骤然出现也就罢了,竟也突然就消失了。 这段不在原主记忆里却又真实发生的事件是不是与几个徒弟出事有关? 胡思乱想着,恢复不到一成的灵力让花眠对周围的一切感知几乎丧失,迷蒙中又睡着了。 浑然不觉,房间内进入了一个身影。 第176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4 听闻了无诀仙门的事情,各宗门送来了慰问的灵丹妙药,此外,宗门大比如约而至。 于无诀仙门主峰举行,盛大的仪式,修真界各宗门的天之骄子参与其中,赛况空前得热闹。 花眠与各宗门仙尊们坐在上首视野绝佳的位置,看着下方已至中场的擂台赛。 说来也巧,上次在玄水宗并未瞧见的梁幕此时站在擂台结界内,他对面要比试之人是重塑经脉,金丹初阶的容辞。 花眠目光四下逡巡了一圈方才还在她身边的阮曦音不知何处去了。 找不见人,她将目光落在场上。 梁幕倒是一副谦谦君子的长相,放在仙宗地界虽算不得出众,论上修为天赋和师门倒也优秀。 只可惜,与阮曦音的姻缘是孽缘。 害得她修为停滞,一身清冷傲骨打入尘土。 具体的,花眠并不清楚是怎么发生的。 结界内,两人已经打了起来,容辞伤还未好,自然不敌,步步败退。 梁幕打得轻松,出声道:“听闻渡玥仙尊收的小徒弟天赋了得,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然而,打着打着,梁幕发觉对方虽然表面不敌节节败退,却并未让他真正近身。 “师尊,她在看你?”容辞抬眸,仿若这才给了梁幕正眼。 “为何看你?” 梁幕听清了容辞的低语,却并未听懂,他方才嘲讽半天也不见对方开口,如今开口说得却是莫名其妙无关乎他的言语。 梁幕忽然感到不悦,手上使了九成的灵力,长剑劈出,想尽快结束这次战斗。 对方显然和他抱着同样的想法,抬手执剑格挡,九成的灵力被他轻飘飘地挡了回去,回弹的力道让梁幕后退数步。 胸腔内刹那间涌起一股腥甜剧痛。 梁幕双目瞪大,恍然间明白容辞隐藏了实力?方才步步退败不过是对方玩的逗猫游戏。 难以置信看去,便见后者同样后退数步,捂着胸口弯下腰一副受伤不浅痛苦不堪的模样。 梁幕:“???” 容辞余光扫上坐在高位的女子,果然见师尊关切地站了起来,他唇角隐秘地勾起一个弧度,转瞬隐藏起来。 开口艰难道:“我输了。” 梁幕胸口痛:“……???” 这人哪里是修道的?莫不是个人界会变戏法的? 装的,他都要信了。 一人认输,比试结束,结界打开,梁幕看着容辞脚步虚浮走下擂台,走向从首座下来的渡玥仙尊面前,似站不稳,将头埋在了仙尊颈侧。 “……” 肩膀上压下来的力道,花眠伸手探上容辞的脉象,后者内伤似有加重的迹象,于是哪里顾得上再看什么比试,搀着小徒弟回了九峰。 比试向来点到即止,仙宗地界各宗门虽互有竞争,但整体还算是和谐互助,不会将人伤到此步。 那梁幕果然有古怪,未免手下不知轻重了些。 003:【……】 想说什么,有禁制的感觉…… 容辞泡进灵泉之中,师尊并不在他视野范围之内,于是他抬手,看向手腕上牵引去外面的银色弟子契。 幻境之中,这根弟子契变成了红色。 指尖绕上银色丝线,缓慢地勾着拉了拉,过了一会,银线被安抚般地上下波动了两下。 那是师尊拍了拍弟子契像是在对他说:“听话。” 容辞不动了,眸色盯着弟子契看了良久,似要将它浸染红色。 容辞从灵泉中出来后,后面的比试也取消了,花眠自然不在意弟子在比试中的排名,一向让他们随意。 不过阮曦音还在主峰,她倒是想去盯着,与容辞坐在主殿,后者看出她心不在焉,突然开口。 “师尊与那梁幕认识?” 花眠愣了愣,摇头否认:“算不上。” “那师尊为何总是看他?” 花眠又是一顿,她有吗?是不是太明显了? 不过…… 容辞这问题也问的奇怪。 胡乱借口道:“梁幕的师尊是白尘仙尊,与我们无诀仙门有些渊源。” 这话并不假,花眠随口一说,还在思忖着明日还是去看着为好,没注意到容辞听见白尘仙尊的名字时,愈发黑沉的眸光。 次日宗门比试,花眠还是姗姗去迟,到了主峰没看见梁幕与阮曦音,台上比试的是肖白风。 后者看来时,花眠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 视线一转,擂台下首阶梯处,远远站着两人,正是花眠找的梁幕。 另一人,是她的二徒弟阮曦音…… 清冷的女子唇角带着明显的笑意,周身的冷意褪去许多,她面前,梁幕嘴唇张合说着什么,紧接着阮曦音也开口说了什么。 一向和容辞一般不多话的阮曦音这次却说了很多。 花眠眨巴眨巴眼睛,她错过了什么? 音儿…… 怎么办? 忽然觉得鼻头酸涩,有些无措和茫然…… 远远看着两人聊了许久,甚至看表情还有说有笑的。 二人交谈完后,阮曦音回来才发现师尊到主峰了,面色似乎失了血色,仿佛再次受伤的不是小师弟而是师尊。 “师尊可是身体不适?” 花眠看向她:“你……师尊与你说的话可还记得。” “那命盘……” “师尊?弟子记得的”阮曦音顿了顿,有些仓惶 ,“弟子与梁师兄只是交谈了几句。” “他问我关于小师弟伤情,他觉得打伤小师弟万分抱歉。 这对话或许有,但是二人交谈这么久应该不止于此。 阮曦音显然隐瞒了什么,并且还要继续隐瞒。 花眠若有若无点了点头:“嗯……” 她心事重重,不欲多说。 宗门大比结束之时,花眠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观察也观察不到什么,只得暂时放下。 反倒是肖白风拔得了这次宗门大比年轻一辈弟子的头筹,着实给无诀宗门长了脸。 距离四个徒弟相继出事越来越近,花眠越发警惕起来,关注落在四人身上,却找不到丝毫会出事的迹象。 肖白风修炼沉稳并无入魔征兆,阮曦音也并未与梁幕联系,宫羽凤凰一族也不见异常。 而可能玩失踪的容辞,别说失踪了,花眠消失在他视野超过一个时辰,小徒弟一准能找来。 要说异常,容辞确实有点奇怪,会不会太粘人了一些? 花眠被容辞盯着,颇有种小鸡仔随时要找老母鸡的既视感…… 咳,姑且这么形容…… …… 第177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5 宗门大比之后,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掌门到九峰时,还没进主殿,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往主殿走,那香气更加清晰了一些,许久未来九峰,主殿似乎换了一种熏香,不刺鼻,淡而不易察觉萦绕在周围,倒是不错。 踏入殿门,掌门看向倚在软椅上看书的女子,唇角不自觉就压低了一些。 “小师妹这殿中似乎许久不用天雪山的檀香了?”掌门走近,嗓音含笑。 花眠放下书,抬眸看去,表情有些懵。 看着小师妹的神情,掌门立即了然:“是白风换的?气味淡雅清心,似乎加了安神的灵药,倒是不错。” 殿中物品归置这方面的事花眠很少注意,闻言也没在意,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掌门也只是一问,他今日来此另有目的。 轻咳一声走到花眠身边坐下,面对她状似无意般提起:“小师妹不爱出山门,但是日夜清修倒也无趣得紧,还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别的景致。” 花眠不动声色眨眨眼,接着听掌门师兄道:“玄水宗靠近人界,可比我们无诀仙门热闹多了,上次宗门大比商议之时你去玄水宗遇见真神秘境之事,匆忙就离开了,还未好好看看那里的景致。” 掌门师兄的眼神飘忽,左顾而言他,铺陈这些多,接下来的话大抵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果不其然,师兄清了清嗓音:“白尘仙尊觉得上次招待不周,因此想邀请小师妹去逛玄水宗在山门下举办的灯会。” “在人族的地界,甚是热闹。” “小师妹意下如何?” 掌门师兄要操持仙门还有时间来撮合她与白尘仙尊两人,几次三番,花眠反应再迟缓也觉出些来了。 仙宗地界虽广袤,但原主活了数百年也很少觉得什么稀奇的了,更别说什么灯会,如今想来,或许上次去玄水宗商议之事,掌门态度古怪,大抵也是为此,左右想着撮合他们二人。 花眠没有说话,掌门以为她在犹豫,憋不住就开始絮絮叨叨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白尘仙尊与你年纪相仿,在整个仙宗地界里,天赋高出同龄人许多,气质样貌绝佳,出身亦是不错,同小师妹一样,早已是他们玄水宗一峰之主了。” “品性更是不必多说,为人淡泊,颇有风骨,你看那些仙子们不是都喜欢白尘仙尊吗?” 花眠:“......” 如何如何...... 掌门絮叨的声音越过殿门传入廊道,使得正欲踏入的容辞脚下一顿,退回殿外等候,听清对话内容,容辞脸色刹那间黑沉下来。 旋即,听见师尊柔和的声音打断道:“师兄,我与白尘现在并不合适。” 容辞胸中涌动的情绪因为这一句话就被安抚了下去,听出师尊的无奈,明白师尊并不喜欢这位白尘仙尊,他的唇角不自觉扬起。 殿内,掌门显然并不打算放弃,目的被看出来了,索性直接道:“修道一途路漫漫,有个道侣在身边照应着总是好的。” “师尊辞世时最不放心的便是你了,若是师兄们有个意外,也好有人能护佑你周全。” “白尘仙尊最为适合,他并不抗拒,你们试着相处相处,或许就契合了。” 整个宗门,原主的一众师兄们对商南月可谓是处处小心照顾,从不让她忧心什么,自由自在,受着宗门庇佑,从他们隐瞒秘境之事便可以看出,即使花眠作为四人的师尊,在师兄们的眼中,她首先是他们的小师妹。 原主也确实不知道秘境之事。 无声的沉默片刻,殿内响起一道似妥协般的轻语:“好。” 师尊答应了....... 容辞的唇角僵住,压低下去,垂眸看着手里的按着师尊喜好搜集来的古籍,一言不发。 殿门内,掌门高兴了,殿门外,容辞阴沉了脸。 宫羽走来时,只听见里面传出掌门爽朗的笑声,好奇道:“师伯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他探究地看了眼殿内,努着下巴问门边站着的容辞:“容辞你怎么不进去?” 容辞敛了黑沉的眸光,语句平静:“掌门师伯在和师尊商议事情。” 宫羽好奇:“说什么了?从未见师伯如此笑过。” 容辞未答,而是问道:“师兄来找师尊何事?” 宫羽想起正事来:“沼荒林兽潮之事,还是得去查探一番,以免兽群冲破结界进了人族的地界,我与师尊告知一声。” 两人的交谈声传入殿中,掌门让花眠去灯会的目的也达到了:“那师兄先告辞了。” 殿外两个小徒弟拱手送别掌门,进入殿内,容辞率先问道:“师尊要去玄水宗的灯会?” 花眠思绪还停留在答应掌门师兄去灯会的考量上,回答得心不在焉:“嗯。” 容辞微微皱眉,几乎要脱口而出询问师尊为何要去? 明明说了不合适,明明不喜欢,又为何要去?最终强忍下来,想说些什么,被打断了。 师尊一脸沉思抬眸看向他们:“你们师姐去哪了?” 宫羽回:“师姐在主峰冷师伯处,师尊有事要叫师姐回来吗?” 花眠摇头:“不用了。” 两人分别通禀了事情,容辞将书放下,花眠收回点心思嘱托宫羽:“注意安全。” 出了主殿,行至外殿,宫羽正准备回去收拾东西被容辞叫住:“师兄,这次兽潮可否让我去查探。” 兽潮并不是什么好差事,甚至还可能遇到危险,宫羽有些犹豫。 容辞道:“师兄,我想借此多历练历练,提升修为,以后若是遇到危险,或许就不用师尊操心了。” 容辞抿着唇看着地面并不看他,宫羽瞬间想到了在秘境中他们丢下容辞一人的事。 愧疚涌上心头,此时拒绝的话更是说不出口:“......好。” “不过,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先离开,等我们过来。” 容辞乖顺点头。 宫羽离开没多久,从山下赶回来的肖白风带着一个木盒找到了容辞:“小师弟,这是天雪山的檀香,师兄时常不在,近日才知道主殿似乎换了一种香。” 肖白风以为天雪山的檀香用完了,倒是他疏忽了:“如今小师弟管理殿中许多事务,若是日后主殿里缺了什么可以告知师兄,师兄会送来。” 目光从木盒上划过,容辞伸手接过:“是,师兄。” 第178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6 两人说完正事相顾无言,容辞面色如常:“师兄,那我先将这个盒子放去库房。” “也好。”肖白风看着容辞离开的背影,那次秘境后,容辞似乎还是和从前一样,可肖白风总觉得小师弟变了,与他们几人之间总是隔了什么。 绕过长廊,打开库房的钥匙走进去,一排排架子陈列整齐,容辞将手中的盒子放入其中一个架子的格层上,那格层旁边摆放着几个一模一样的木盒,里面都是不曾用过的天雪山檀香。 尘封落灰。 花眠虽然没让宫羽找阮曦音回来,但是去玄水宗灯会的事情还是告知了阮曦音,一来试探阮曦音的态度,二来,花眠确有疑虑,前面阮曦音的态度不像是和梁幕认识,但是那日宗门比试二人分明交谈了什么。 假装随口提出,果不其然发现了不对。 一向不爱凑热闹,性子清冷的阮曦音竟然主动提出了想与她同去,花眠眸中闪过沉思,同意了。 离出发前,掌门得知阮曦音要同去后,一个劲地冲她使眼色,背对花眠眉眼乱动,想要提示阮曦音什么。 那模样,逗趣得紧。 花眠瞧着,不禁细眉微弯,声音含笑制止:“不妨师兄与我们同去。” 掌门连连摆手:“罢了罢了。” 玩笑之际,一个穿着门派服装的小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掌门!仙尊!山门传送阵处倒着一个人!” 那小弟子急忙来禀告,神色满是看见了什么可怖景象的惊恐张皇。 山门鲜少有什么慌乱的事情发生,花眠一时间不由想了许多,赶到传送阵处时,那景象确实骇人。 平地之上是一片摊开的血迹,血泊之上蜷缩躺着一个男子,被血污浸染的月白外袍,花眠识得。 昨日还见到容辞穿过。 望着眼前的血色,花眠脚下像是灌了千斤重,往前迈不开半步,怔愣在原地,微微颤抖着抬起手,地上那人手上的银色弟子契与她的手腕相连。 “小师弟!”阮曦音惊呼一声,俯下身去查探,沾了满手的鲜血。 周围的人慌乱不已,掌门率先冷静下来,运转灵力检查一般,急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给容辞喂了下去,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道,身上割破很深的伤口才终于止住了。 若是之前秘境之事,花眠寻找原主的记忆还有迹可循,可这次容辞受伤花眠完全不明白了。 难道是从秘境中提早被救出来,所以牵动了蝴蝶效应? 将容辞安置回九峰,小小的偏殿,花眠鲜少进来,上次也还是容辞从秘境九死一生回来,卧于床榻上的时候。 都是不太好的回忆。 不大的偏殿挤了几个人,掌门为容辞治疗,一旁的宫羽语序混乱地解释着:“前两日,小师弟提出要替弟子去查看这次兽潮,弟子以为和往年一样,探查一番没什么危险便由着师弟去了.......” 掌门边往容辞身上输入灵力,边道:“容辞身上的伤确实是妖兽所致。” 他抬头认真看向花眠,柔声宽慰道:“小师妹莫要担忧,这伤只是看着骇人,实则都是些外伤,大概是闪避不及被妖兽抓伤了。” 宫羽闻言万分自责,明明知道容辞只有金丹修为,他就应该跟着的! “师尊,你责罚弟子吧。” 花眠摇头,看向宫羽:“小羽,不必多想,这只是意外。” 真的是意外吗? 四人相继离开宗门就是在最近这几年,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出现‘意外’的频率也格外高了起来。 身旁的动静唤回花眠的思绪,榻上,容辞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平静的目光扫过四周,随后精准落在花眠身上,干裂的唇张开,嗓音哑涩:“师尊......” 说话间牵动了伤口,艰难地咳嗽了几声。 花眠连忙阻止:“好好休息,先别说话了。” 容辞动了动嘴唇,原本想起身,还是消停了,安静地听着花眠和掌门师兄道谢:“师兄,今日多谢了。” “与师兄说这些做什么。” 花眠温吞地点点头:“师兄,沼荒林的兽潮大抵比往年会更加来势汹汹一些,外部的结界可能需要修补。” “玄水宗灯会我就不去了,容辞这儿......” 兽潮于这些修为高阶的仙者来说不是什么大事,补个结界罢了,掌门虽然想让小师妹去灯会,容辞受伤了,作为师尊,掌门知道小师妹是不可能再有心情去什么灯会了。 只得作罢,心中思忖着只能另找机会了。 躺在床榻上的容辞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受伤了却并不安分,放在榻上手动了动,宽大的手掌,修长的手指骨节弯曲着,小心地挪动位置,悄无声息地抓上了坐在床边女子的袖摆。 他指尖勾着柔软的布料,攒入手心紧紧攥着。 花眠满心忧虑,没有注意,与掌门小声交谈,抽空回头看小徒弟:“睡吧。” 容辞抿了抿唇,即使听见师尊说不去什么灯会了,面上还是乖巧地试探道:“师尊,会走吗?” “师尊不走。”花眠此刻还能去哪,一切事情都只能暂且搁置了。 容辞安心了,却依旧不肯闭眼,目光幽深流转在师尊身上,在花眠看过去时掩住了眼底的情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胸腔却震动得格外厉害。 师尊守在他身边,这一身伤值了。 容辞在秘境的伤修养半年刚好全,不想又受了伤,且都与宫羽沾了点关系,秘境过后,一向没个正形的小凤凰竟然有了做师兄的样子。 虽然这次是容辞主动去沼荒林的,宫羽心中依旧觉得自责,不管不顾又回了凤凰族,去取凤凰族栖息地特有的灵草入丹药。 在原主的记忆中,宫羽离开仙门似乎与凤凰族有关,回去看看也好,花眠也就随他去了。 容辞受伤,沼荒林的兽潮异动,玄水宗的修者听闻后,灯会也作罢了,一众弟子前去查探。 肖白风从外面赶回来看过受伤的容辞后,又匆忙前去查探。 本该是花眠亲去,起身才发现袖子被容辞攥着,抽了抽没抽出,容辞沉睡中并不安稳,眉头紧锁十分不安,攥的力道更紧了。 有长老带队,花眠也就不去了。 重新坐回榻边,望着容辞沉睡的面庞,十数年的朝夕相处,不知不觉昔日的孩童长成了成人的模样,依旧吃了不少苦。 花眠几乎怀疑自己没照顾好几人,对于即将到来的变故更是不知从何防范。 第179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7 望着床榻上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青年,眼皮之下眸子不安的转动着,似乎陷入了噩梦中。 花眠想起容辞时不时在殿内点的安神香,视线逡巡一圈后,使了个术法点了这燃香。 莹白的烟从香上飘出,清淡的草木香味很好闻,花眠眨了眨,思忖着是不是伤口太痛了小徒弟才睡得不安稳,伸手往容辞身上输入灵力。 须臾,果然见他眉头松开了,花眠见状松了口气。 大抵是安神香的缘故,花眠自己都觉得困了起来,原本思绪还在想为何这次容辞受伤,弟子契没有感应。 想着想着神出天外。 不自觉发起了呆,大脑放松,不知道什么时候便靠在床沿上睡着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宫羽从族中偷药回来,落在九峰,被凉风一吹闻到了淡淡的香味,打了个喷嚏大步往殿内走。 穿过长廊绕过前殿,脚步快了许多,走到门外,才发觉偏殿门紧闭。 睡下了?他不是说了今天赶得回来吗? 三两步近前,宫羽一把将门推开,偷来的药今日一定要给小师弟塞进去。 推开门的刹那,空气流动,燃香的味道浓郁了一些,漆黑的空间里,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照进来。 但是,黑暗中,没有什么比凤凰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了。 床榻前,一边的帷幔垂坠下来,遮住的半边景象,绑帷幔的系带断开凌乱的落在地上。 宫羽就好似那根系带一般, 凌乱的僵站在原地。 眸光闪烁,瞪大了双眼。 本该在榻上的小师弟此时背对着他,双膝跪在地上,埋头俯身,手臂放在榻上,修长冷白的手指没在软被里,指节捏着布料,双臂将榻上的人圈住。 听见开门的动静,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缓慢地扭头看来。 身子半侧,露出了榻上一截白绡制成的白色面料,整个无诀仙门,只有师尊穿这种料子制作的法衣。 那俯首的动作,分明是在...... 宫羽像是被人迎头一棒敲在了头上,后退一步,突然失力,手中的药瓶直直地往下坠去。 即将落到地上时被一股灵力轻轻托起,飞去了一旁的案桌上无声落下,宫羽的视线从瓷瓶上移走,对上一双泛着寒光的狭长眼眸。 那双眸子眼尾都染上了红色,褪去了平日里乖顺温和的表面,显露锐利而漠视一切的锋芒。 看清推门的是宫羽后,眼底缓慢地浮现起被打搅的不悦来。 “你......”宫羽喉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般,声音艰难,“容辞,你,你在做什么?!” 白日里还一副快要死了模样的小师弟,本该卧在床上的人跪在了床榻之前,守着床上的人。 容辞没有回答,回身抬手轻轻一扯,将床榻另一边帷幔的系带扯了下来,遮盖了里面的景象,自己则起身往外走,路过宫羽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宫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容辞背身将房门关上,声音平静:“你要在这里说吗?” 跟着容辞走到外殿,站在月光之下,容辞已经换下了血淋淋的衣服,仅穿了一件单衣,在清冷月光的照亮下显得身形单薄。 白日里失血过多而唇无血色,如今那薄唇染上莹润的色泽,无不在彰显方才他并没有看错。 “你......师尊.......”宫羽脑海的思绪翻江倒海,他想不明白。 容辞则十分平静,失了那份乖顺,整个人都显得生人勿近,他一字一顿:“师兄,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何必再问。 宫羽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抬手怒指容辞,气得嘴唇颤抖着:“你,你!你怎么敢!” “你,你就不怕我,我告知师尊?” 指尖抑制不住抖动:“什么时候开始的?” 恍然间想起殿中换了安神的燃香,师尊若是醒着,绝不会如此...... 那便是安神香有问题。 那安神香换了已有小半年之久....... “你......” “师尊待你......不好吗?”宫羽想不明白,“师尊救你,收你做亲传弟子,耗光自己灵力不顾生死闯入真神秘境护你......” “为何?容辞?!为何?!” 宫羽梗着脖颈,从未想到回来会撞见这一幕,气得浑身气血倒逆。 最终等来了容辞的答案:“师尊是我的。” 容辞对师尊的心思......宫羽闭了闭眼,手中复现长剑,终究是没能控制住,冷冽的寒光直直刺向容辞,长剑没入血肉,容辞一动不动站着未曾偏移分毫。 鲜血顺流而下,浸染了白色的单衣,洇出一片红。 “为何不躲?”宫羽没想到会刺中。 容辞后退一步,让剑抽离身体,动作平静地取出一颗止血丹吞了下去,开口道:“闹够了吗?” “闹够了就回去。” 到底是谁在闹? 疯了! 宫羽垂眸望着剑尖滴落的深红血液:“所以......你的伤是故意的,为了阻止师尊去玄水宗?” 容辞往回走,步伐沉稳,全然不似受了重伤又被他刺了一剑的人,没有停顿,消失在视野中。 他的沉默却让宫羽确定了答案。 疯了,都疯了! 宫羽提着长剑走回去时,看着容辞将师尊抱在怀里送回主殿,片刻后走出来关上主殿的房门,随后无视他走进偏殿。 宫羽在他身后道:“明日,我会告知师尊的.......” 没有丝毫回应。 宫羽在师尊的殿外坐了一夜,看着日头升起,他昏昏沉沉想了一整夜,告知师尊,那师尊该如何面对? 容辞为何不阻止他? 是想通过他的口将他的心思说出去? 难道还想有什么机会吗?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宫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垂眸看着表情迷蒙的师尊,昳丽的容颜,眸光温和看向他,有些疑惑。 “小羽,你坐在地上做什么?”花眠上下打量宫羽,看着他眼中爬上的血丝,微微担忧,“怎么了,可是你族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宫羽摇摇头,呐呐地喊了声:“师尊......” 委屈的小音,花眠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宫羽少年时和容辞一个小孩争宠的时候。 不自觉笑了笑:“又吵架了?” “没有。”宫羽闷声道,又想起了什么,“师尊可还记得昨日的事?” 第180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8 花眠表情茫然:“我睡着了?” 她怎么回的主殿? 大抵是宫羽送她回去的。 四人之事,花眠忧心忡忡,大抵是思虑过多,时常不自觉就睡过去了。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宫羽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花眠带着他进了偏殿,运转灵力将容辞检查一番,随后微微蹙眉:“怎么休息一夜,气息反倒越发弱了?” 一边宫羽小声嘀咕一句:“活该!” 花眠回头看他:“你们昨天又吵架了?” 床榻上,容辞睁眼醒来,看向花眠,乖顺地喊了一声:“师尊。” “嗯。”花眠随意应道。 看着容辞又一副乖顺徒弟的模样,甚至扭头对他恭敬地喊了一声:“师兄。” 要不是宫羽一夜未睡,恐怕都要以为昨日看到的那以下犯上,欺师灭祖胆大妄为的狗东西是错觉了! “呵!”真会装! 花眠看看宫羽看看容辞越发确定两人就是吵架了。 重新给容辞递了一颗丹药,输入了些灵力,后者气息总算好了许多。 “小羽,掌门可有传信回来?” 没有得到回答,花眠去看宫羽,后者睁大眼睛怒瞪躺在床上的容辞,表情扭曲而搞笑。 花眠:“.......”这是,吵得多凶啊。 “小羽。”花眠又喊了一声。 宫羽啊了一声,回神:“师尊......” 花眠重复了一遍问题,得知没什么音讯,于是问了容辞昨日兽潮的景象。 宫羽听着容辞乖顺回答,说是他没注意进了沼荒林中心,受了伤。 旁边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花眠看向声源处,是宫羽将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 花眠不明所以,宫羽却突然动了,走到案桌边一把拿过上面的瓷瓶塞了袖中,冷哼一声。 容辞:“......” 闹什么别扭呢,花眠疑惑,昨日宫羽还一副回凤凰族去给容辞取药,兄友弟恭的模样,今日就这般了。 花眠往殿外走,想去主峰看看,宫羽紧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回到九峰,去炼丹,宫羽又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了下来,花眠觉出不对:“小羽跟着师尊有事说?” 宫羽猛地摇头。 花眠更疑惑了,宫羽少年时爱粘人,不过如今鲜少如此了:“那......” 宫羽挺起胸膛:“弟子保护师尊。” 花眠笑了笑:“兽潮不是远着吗?况且师尊尚且还有化神修为。” 想到了什么,花眠收敛了笑意问:“可是凤凰族出了什么事?” “啊?”宫羽表情疑惑。 花眠松了口气,耐心嘱咐道:“若是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找师尊,师尊护着你,仙门也是你的依靠。” 宫羽眼眶微红,最有危险的明明就是师尊,可偏生他说不出口。 甚至说出来了,才是上了容辞的当! “弟子......弟子做梦,梦见师尊遇到了一个狼子野心,黑心黑肝,狼心狗肺,歹毒不要脸之人!” 花眠:“???” 原来是做梦吗? 所以宫羽在她殿门外坐了一晚上? 花眠将四人真正当作徒弟养大,此时忽然有种已经开始被孝敬的错觉...... 003:【或许,不是错觉......】 沼荒林外的结界被加固后,兽潮之事也就解决了。 虽然没去成玄水宗,花眠心中却有了一些猜测,还是掌门师兄的话提醒了她。 白尘仙尊不论修为涵养皆是绝佳,气质出尘,仙宗地界想与之结为道侣者繁不胜数,修为高深,为人温润,是为君子,是为良配。 恰好,多年之前,阮曦音拜入商南月门下没多久,有次历练之时,恰好碰见了玄水宗之人,其中带队的便是白尘仙尊。 她的猜想或许有出入,但应该大差不离了。 找到原因,不过后来为何又与白尘的徒弟梁幕结了道侣,花眠就不知道了。 情感一事,花眠若是自己能掌握,她也就不会在此境了。 找来书籍,书上道,相敬如宾,相互扶持,彼此信任,索性将书给了阮曦音...... 尚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冬日里,九峰难得下了一场比往年大的雪,厚厚积了一层。 雪天,几个修士受委托带了数个身穿官服的人族上了无诀仙门,声称是西昭国的朝廷的官员,皇帝驾崩,膝下皇子前后出现意外尽数殒命,如今他们来此是为了寻七皇子回去继承大统的。 这个七皇子,自然指的是容辞。 修士与凡人虽有别,但是还是会互通,因此,西昭国能找到修士探查到信息倒也不奇怪。 仙宗都知道渡玥仙尊的几个弟子都来历不凡,唯独最小的徒弟收的奇怪,传出去说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小孩。 当年西昭国兴师动众,有心探查信息自然就对上了。 如今皇位无正统继承人,各方争斗,又想到了当年废后之子,七皇子。 主峰的弟子来禀告,这件事先告知了肖白风,肖白风准备禀告师尊时,被容辞阻拦,小师弟去了一躺主峰,回来后,那些人倒是再也不曾来过。 肖白风以为容辞与来寻他的那些人分说明白了,便没有去叨扰师尊了。 本以为此事就此了了。 两年后,西昭国皇室被夷灭全族的消息传了出来。 人族国邦之间战乱纷争是不允许仙宗之人参与的,否则极易失衡导致血流千里,若是这次西昭国皇室夷灭是人族自己的斗争也就罢了,偏生亡故之人皆是仙法所为。 仙宗地界流言四起,皆说与西昭国皇室有仇恨的仙宗人,最明了的不正是渡玥仙尊的小徒弟吗? 仙宗地界各宗门和平已久,但并不代表着仙门之间就真正和谐了,总有妒贤嫉能者的存在。 一盆脏水立即泼来。 无诀仙门派人调查,发现确为修士所为,一招毙命,残余的威慑,非化神阶之上的大能不可为。 容辞的嫌疑自然被排除了,仙宗内也无人敢置喙,毕竟化神阶之上便是大乘期,神族陨灭依旧,修至大乘期者,无一不是隐世大能。 与这般强大力量的人斗争,西昭皇室与他们非亲非故,惹祸上身落得同一下场,岂非愚蠢至极。 花眠知晓了,却并不安心。 要知道,整个无诀仙门除了隐世的几位前辈,也仅有掌门和一位长老修为到了大乘期。 莫非,后来容辞的失踪与此有关? 第181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19 仙宗其他门派缄默下来,花眠却不能不调查清楚,她决定亲自去一趟西昭国。 去之前,招来容辞,大殿里,宫羽听说师尊叫容辞前去,连忙跟了前去。 不是什么不能听的,宫羽在也好:“和你们师兄师姐也说一声,最近先不要离开仙门,特别是小辞,终归有所牵连,西昭皇室灭族,你虽已脱离了皇室,若对方目的在此,你终归还是留在仙门较为安全。” 容辞乖顺点头:“是,师尊。” 听见这声音,宫羽横了容辞一眼,自那以后,他看容辞当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刻薄道:“腿长在你身上,你要出去没人拦你。” 两人开始拌嘴。 花眠:“......” 要自己去调查,花眠自然不可能让其他人知晓,一来,若是师兄们知道了,必然不会放她去,二来,若是不小心传出去了只怕打草惊蛇。 趁着夜色,花眠便御剑去往西昭国地界。 尸身已经移去了皇陵,花眠直接进入皇陵中探出灵力查探,停放还未曾下葬的重重棺椁,足足有上百具。 然而,他们死亡的时间前后出入间隔了足有十个时辰,且其中仅有几个棺椁中的人死于修士的灵力,其余的皆是刀剑所伤。 并不是一人所为。 花眠微微蹙眉,大抵来查探的修士只草草看了几个棺椁。 沉思许久,她去了一趟西昭皇室的皇宫。 进了宫墙,满宫殿的白绸,皇室夷灭,是为大丧,宫中一片萧条之境。 巡视的内卫在宫内零散的走动,宫中出现如此大的变故,他们却丝毫没有警惕。 进了宫殿,里面的物品已经归置整齐,看不出当时皇室被屠了全族的场面,宫墙上门窗上斑驳的血迹倒是还未来得及除去。 喷射状的血迹,花眠闭了闭眼,问003:“皇陵中,只有几具尸身死于修士之手,其余的应该死在了.......外面那些巡查人的手里。” 皇宫一般戒备森严,侍卫更是十分警惕,巡查规律排班,绝不会像现在外面这些人一般。 宫中的巡察侍卫被换了一批,人是他们杀的,自然不会警惕周遭动静。 修士先杀了几人,随后被如今接替了西昭国的人发现,索性伺机而动,有了栽赃的人选,他们接替皇宫反倒是名正言顺起来。 不过人族的争斗仙宗地界是不能参与的,花眠忍着不适从宫殿中出来。 找到皇陵中的名册和宫中调查记录的卷轴比对,死的人或多或少粘连了废后的那场争斗。 花眠既接替了原主,商南月没有留意的事情,她去查了,此时望着名册上已经进入棺椁的名字,面色有些发白。 【宿主?】003察觉到花眠情绪有些不对。 花眠摇摇头,前十几年一直生活在宗门中,如今单独出来,仅仅是调查,花眠已然不适应,不适应在修真界中生存。 回到九峰已经是次日夜深,凉风吹拂地面,枯叶滚动发出沙沙声响,花眠踏过地面往主殿走,走到殿门前忽然顿住。 殿门前,容辞如同他八岁那年,坐在石阶上安静地等着,那时,小孩便是如此,谁也不识得,只知道跟着带他回来的仙尊。 花眠走过去:“怎么还不睡?” 容辞抬眸看她:“师尊昨晚去哪了?” 昨日她离开已经是深夜,容辞怎么知道她不在殿中的。 自秘境受伤搬回偏殿后,容辞便没提回南殿的事情,十几年的习惯,花眠下意识便疏忽了。 “去调查一点事情。”花眠抿唇看容辞。 “那,师尊调查到什么了吗?” “没......” “师尊早点休息。” “嗯......” 容辞恭顺行了个礼离开了,花眠在廊道站了许久,才往回走。 西昭皇宫的事调查无果,也再无人提起。 仙门注重的是修道,大多数修者甚至不在意这些无关自身的事情。 花眠没想到,对此事最为关心的反倒是宫羽。 次日,宫羽进入主殿问安:“师尊,昨晚您不在主殿,是去西昭国地界调查西昭皇室灭族的事情了吗?” 容辞知晓她晚上不在主殿尚且能理解,宫羽平日里便是个粗心的,况且他住的殿宇离花眠有一段距离。 “小羽如何得知师尊不在主殿?”花眠问道。 宫羽一顿,他总不能说他日夜监察主殿,以防容辞这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吧? “弟子,弟子昨夜睡不着,想找师尊......” “现在说也无妨。”花眠避开调查西昭皇室的话题。 宫羽被转移了注意力,绞尽脑汁编织找师尊所谓何事....... “容辞......他,气人!” 花眠:“.......” 宫羽解释一通容辞如何气他的,回去的路上才想起来还没问师尊到底是不是去调查西昭皇宫的事情,本末倒置了。 万分懊恼。 虽然明白容辞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不可能去西昭皇室杀人,但是,那两日,容辞确实不在宗门,外出历练了。 想起两年前那晚他一直以为的乖顺小师弟的眼神,和胆大妄为的动作,又不自觉疑虑重重。 当初,他该告知师尊的....... 以至于后面越来越说不出口。 夜晚,宫羽借口睡不着,当真就睡不着了,想了许多,终归他是瞒不下去,也不想隐瞒了。 半夜,敲响了北殿大师兄的殿门。 肖白风是他们几个弟子中待在宗门时间最少的人,他不仅是师尊的弟子,还担任着宗门内的许多事务,听闻了西昭皇室的事情才回了宗门。 打开房门,看着深夜造访的宫羽:“师弟?” “师兄,我有事与你说......” 次日,肖白风就带着宫羽去师尊的主殿问安。 踏入殿内,便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草木清香,宫羽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扫视过师尊的大殿,目光落在寥寥白烟而起的燃香之上。 “师尊!这燃香!”宫羽想说什么,看到了花眠手中指尖轻捏着的半根碎掉的燃香。 他不可置信地问:“这燃香是师尊点的?” 花眠面色如常,轻轻点头:“嗯,近来睡得不是很好,记起许久没用过安神香了,发现库房中还有。” “可是,师尊这不是安.......” 第182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20 宫羽猛地开口,却被身旁的肖白风扯了扯衣服,住了口。 “怎么了?”花眠目光温和,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肖白风率先开口:“回师尊,怕这安神香放久了受了潮气,效果不佳。” 他眼神制住愈发气愤的宫羽,面上不显,眼底却闪过比宫羽更甚的杀意。 “师尊,宗门匮乏几种天雪山的灵草,这次便由弟子前去采集,或许要离开几日。” “师伯让弟子带几人同去,其他峰上的弟子都不太方便,如此,弟子想带小师弟同去。” “不知小师弟今日在何处。” 花眠想说自己没注意,她怎么可能随时知道徒弟们的去向,然而,偏生,脑海中立即浮现了答案。 “似去了主峰。” 半个时辰前,一个传音纸鹤在花眠去库房拿安神香时飞至身边,容辞术法写来的字迹告知他去一趟主峰。 殿门外的光黯淡了一瞬,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光踏入殿中。 “师兄找我?”容辞开口,动作却是对着主位上的花眠行了个恭顺的弟子礼。 却不等肖白风回答,目光扫到安神香后看向花眠:“师尊怎么想起用安神香了?” 殿内所有人的神色都被容辞尽收眼底,宫羽最是藏不住心思的人,垂在一旁的手紧握成拳,被肖白风不动声色拍了拍才放下。 师尊手里的半根安神香,另外半根掉在地上,手边的香炉上插着的是一根完整的。 花眠照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师弟,劳烦与师兄跑一趟天雪山了。”肖白风并不想容辞与师尊多话,是以打断。 如今看来,与师尊有关的事情,容辞事事都询问清楚,不是要做他那乖巧孝顺的好徒弟,这般态度,分明就是要将师尊的一切都掌握清楚。 容辞被打断便没再问其他,眸光冷淡:“身为弟子,为仙门做事,怎会劳烦。” 如此说定,两人很快告退启程。 宫羽想跟上去,被肖白风一个眼神留在原地,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师弟,你就留在师尊身边吧。” 宫羽想到了什么,到底是没跟上去。 他留下来,看着师尊忽然挥袖,一道轻巧的风将安神香熄灭了。 容辞虽是个大逆不道的畜生,但与师尊用的东西绝对没有害处。安神香效力虽过了头,师尊用这个休息倒也无妨。 宫羽疑惑道:“师尊?” 花眠拿起一边的书翻开,眉眼温和:“白日里自是睡不下的,小羽今日功课如何?” “师尊.......” —— 天雪山常年积雪,海拔很高,攀登并不易。 但是生长的灵植都十分珍稀,如同天雪山檀木制成的檀香价值千金,十分难得。 进入天雪山,踏在厚重的雪地之上,这个地方肖白风来的很多,容辞跟在后面,由着对方领着他越走越深,积雪越走越厚重,依旧一言不发,甚至不问肖白风将他带至何处。 脚印延伸,一片空地之上,四周空无一物,别说什么活物了,就是一棵灵草都没长。 两人为采集灵药而来,却连灵药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肖白风在前面走着一言不发,空寂的雪地中,忽然响起一声叹息:“师弟,你不要怪我。” 终究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师弟,甚至,秘境之事,是他有愧,但肖白风不得不如此,手中慢慢掐诀,地上,身后之人的影子忽然顿住。 肖白风回身,目露悲痛。 “师弟,就行至此地吧。” 容辞一袭白衣,与师尊惯穿的料子一样,身形颀长,背脊挺直站立在雪地中,已经与当初那个面黄肌瘦的八岁孩童截然两人。 不由想起,这些年,他们几个师兄弟被师尊看顾着,也有些美好回忆。 “师尊......这些年对你不好吗?容辞。”肖白风抬眼看他,似要从容辞的面上看出什么情绪。 四周氛围奇怪,容辞似没有察觉,垂眸道:“师尊对我自然是......极好的。” 与此同时,地面上陡然炸开几处积雪,平底而起的结界急速覆盖,肖白风后退一步,脚前的结界将容辞笼罩其中,巨大的威压充斥其中。 他接上容辞的话说:“师尊救你,养你,教你,是对你极好,可是,容辞你呢?” 雪地上炸开的地方现出繁复的阵法图案,将容辞困在其中。 “容辞,你可觉得悔过?”肖白风俊朗的面容一派严肃之色,目光犀利,偏说不出口对方做了什么。 这个困阵其中的威压就连元婴修士也会觉得浑身痛楚,容辞却面不改色,肖白风只以为对方在强撑。 又在容辞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悔改之色,冷意更甚:“作为渡玥仙尊座下首徒,今日,我便代行师尊之责,将你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逐出师门,在天雪山受十年惩处。” 肖白风的长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只要想起宫羽与他说的话,眸光冷光显现,看向容辞的目光便漠然至极。 此人不再是他的师弟,不欲与他多说,肖白风转身往山下走。 身后忽然传来容辞的轻声询问:“师兄,是不是从未将我当作你的师弟?” 所以秘境之中,当时只要拉他一下,四人均可平安而出,却没有。 所以,此时才舍弃他如此轻而易举。 不过容辞也不需要答案,脚下终于动了,往驻足疑惑他问题的肖白风走去。 阵法之中,就算能动也该是步步艰难,容辞走出的每一步却似踩在松雪之上闲庭信步。 “你......” 肖白风微微错愕的瞳孔中倒映出雪地之境,容辞视阵法如无物,靴子踏在结界边缘之时,他所绘制的困阵碎作风尘。 “你,并非金丹.......”肖白风难以置信,眉间压出深深的褶皱,“你隐瞒了自己的修为!” 容辞随意的嗯了一声,嗓音和平日里那副乖顺小师弟一模一样:“出来久了,师尊该担忧了。” “师兄要采集什么灵草,我带回去便可。” 肖白风听出容辞的话外音,他带回去,便是要让他留下来。 从容辞身上顷刻施出的威压竟已至化神阶! 强大的威压让肖白风险些站不住,对方显然并不打算为难他,随意地术法变动,地上便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困阵笼罩而来。 肖白风使了全身气力想要躲开,却被那化神阶的威压压制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阵法将他覆盖。 第183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21 “师兄不说吗?那我便随意采些灵药回去。”他语调平和,仿佛两人还是恭顺的师兄弟一般。 肖白风灵力反抗过了,猛地咳出一口血来,一字一顿不敢置信:“你将我困在此处,就不怕师尊知晓?” “师兄,我不过是还给你一个困阵罢了,你若不动自然不会受伤。” “本该......杀了你的,可是......”容辞有些委屈,“师尊会难过......便罢了.......” 肖白风简直要抓狂了,容辞却一脸诚恳:“师尊是我的.......宫羽那日不说,我甚觉可惜......” 疯子! 肖白风本来责怪宫羽不早日告知师尊,如今看来,他才是对的。 捅破了一切,容辞只会觉得有由头光明正大起来。 天雪山常年积雪,因此气温严寒。 容辞走这一趟身上沾染了不少寒气,回到九峰时夜色已深,使了个洁尘术又在殿中站了许久,那浓重的寒气总算是消散了。 换了一身衣服从偏殿中走出,随后踏入主殿,房间内很黑,容辞来过很多次,屏风之后,帷幔遮盖。 容辞走到一侧的案桌上,挥了挥袖袍,点燃一根师尊白日里拿出来的安神香。 他记忆力极好,插在香炉中的这根燃香便是白日那根,他走后,师尊便熄灭了。 浓重的暗色中,容辞如履平地,绕过屏障,殿内香气盈满后,他掀开帷幔,侧身躺了上去,将上面小小的身影小心环抱住,心中被什么填满,极轻地喟叹一声。 “师尊.......” 他几乎气音的呢喃,隔着薄被将师尊抱住,正准备睡下,忽然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僵硬,清浅的呼吸是被刻意放轻的。 容辞顿了顿,于黑暗中睁眼,看向紧闭双眸的师尊,容辞看了良久,知道这人是醒着的。 他被宫羽看着,两年未曾用过这安神香,师尊很少注意到这些事,白日里忽然将这安神香找出来,地上掰断了半根也不捡,明显是在思量着什么。 去了西昭国皇室调查,回来后却全然不提发现了什么。 如今安神香燃烧着,师尊醒着依旧装睡,大抵是和师兄说的一般,不想面对他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师尊呐...... 有时候真是可爱....... 年幼之时,在皇宫中养过一只小猫,喜爱得紧,被抓了也觉得无妨。 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刻意地俯下身,本来是主导者,自己却面颊一片红晕,胸腔内的跳动声震荡在耳边,呼吸不自觉加重了许多。 他贴着,本意是逗弄,不想昏了头,本该隔着空间,却脑热地贴了上去,在柔软的地方舔了舔。 脑子里轰得一声,理智飞走了。 下一秒,人也飞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一道灵力直接将他掀飞到了地板上,回过神来用了灵力,才没将师尊殿内的屏风碰碎。 小心翼翼地将屏风扶正,端正地跪在了地上,目光一瞬不瞬紧紧看向床榻上坐起的女子。 声音是微微动情的哑涩:“师尊......” 黑暗中,容辞看得分明,师尊身体紧绷,紧抿着唇,忽然抬起袖子使劲擦了擦,瞪眼看来时,眸中闪过泪光。 结结实实的,容辞愣住了。 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走过去,被暗含哽咽的声音制住:“别过来!” “.......”容辞捏紧拳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好......” 师尊哭了....... 师尊哭的样子....... 他从未见过师尊如此模样,又觉得理所当然,仿佛他这般惹哭过师尊无数次一般,天知道容辞多用力才忍住了往前走去。 “师尊......” 花眠心情复杂,才刚刚察觉出那燃香的不对,如今一切都摆到了门面上,让她不得不对面。 如此说来,是她侥幸了....... 以为这个世界无事。 花眠越想越气,更气的是,容辞还是她捡回来的。 泪水模糊的视线,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徒弟灼热的视线,绷不住情绪,斥道:“出去跪着。” 容辞跪去了外殿,望着殿内,隔着屏风,身上的灵力散发出去,包围整个寝殿。 花眠哪里注意得到这些,脑海中思绪混乱,心中气闷,想了许多,最后当真气晕了过去。 容辞踏入殿中,将灵力输入师尊体内,看着师尊满是泪痕的脸庞,心疼万分,却又断然放不开手。忽然想起在真神秘境中他所历之心魔,全宗门上下,人人称他欺师灭祖。 如同肖白风所说。 “师尊,其他人弟子不在意.......” 终归是他自私地不想只是望着月亮,贪心地想揽月亮入自己怀中。 不知何时睡过去的,花眠是被殿外争论的声音吵醒的。 实际上却也谈不上争吵,宫羽阴霾愤怒的声音语气质问:“师兄呢?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容辞,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传音纸鹤联系不上师尊?” 随后便是一声平淡的威胁:“师兄若是想在师尊殿前吵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找大师兄。” 宫羽不敢置信:“什么意思?你将师兄怎么了?” “我要告诉师尊!” “唔,唔!” 花眠懵了一瞬,起身推开殿门,容辞依旧跪着,背脊挺直,他在身边笼了一层结界,被施了禁言术的宫羽挥着手里的剑想要破开结界,却不得法。 容辞率先站起身,朝着花眠靠近两步后想起什么复又顿住:“师尊。” 宫羽停下动作,丢了剑,指着自己的嘴巴:“唔唔。”师尊! 愣神片刻,花眠抬手解了宫羽的禁言,顿了顿:“你.......” “师尊!容辞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他目无尊长!他给我施禁言咒!” “还有大师兄,他们同去天雪山,就容辞回来了,大师兄还没回来!” “师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容辞表面是个乖顺的,他,他!” 宫羽被禁言术气得面色涨红,有些话又实难说出口,跺脚恼怒,最后愤懑道:“反正,反正弟子已经告知掌门了!” 他话落间,廊道处有人影闪动,无诀仙门现任掌门常穿的玄色长袍穿过廊道,走了过来。 第184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22 平日里,掌门来九峰主殿,总是挂着温蔼的笑容,如今,那张面容上只有冰冷的沉重。 花眠思绪繁重,本想着徐徐图之,不想突然将一切问题摆在眼前,让她解决,她不知该如何反应,如今掌门师兄又来了。 花眠张了张嘴想唤一声掌门师兄,喉间却像是堵了什么,觉得难堪无措的同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掌门大步走近,一道劲力忽然打出直冲容辞后背而去。 带着杀意的一击,容辞站着一动不动,那道术法打在身上的结界上,结界不过颤了颤,甚至未曾破开。 掌门不过用了三成的力,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想要对方受下这一击的。 更何况,一个大阶级修为的跨越便犹如天堑,大乘期三成的力也足以将一个小小的金丹期打个半死。 而他这一击,不过撼动了后者的结界。 这绝不是一个金丹能做到的。 “化神阶?”掌门眉心微蹙,问话间却手中再次蓄力,磅礴的力量汇聚在他手心,话落便挥了出去。 这次,结界破裂,容辞跪在地上,嘴角渗出血迹 “化神阶,你的修为为何升得如此之快?”掌门眼底难掩惊疑,下意识觉得对方走了歪门邪道,身上的灵力早已不纯粹。 抬手灵力压制住容辞,检查了一番,从他身上取出一个挂坠:“你掩盖了自己的修为?” 容辞弱冠不过数年,修至金丹,已是天赋异禀,更遑论化神阶,若不是小师妹亲自将他带回来时确是毫无修为的人族,他都要怀疑是哪位大能陨落夺舍了人身。 “怎么做到的。” 掌门师兄出手太快,花眠心中错愕,却也看清了容辞的修为在她之上,这是即将突破化神阶了。 脑海中隐约闪过什么,看到容辞一声不吭,目光直直看着她,花眠微微一震,便听见掌门师兄不容置疑道:“此人留不得。” 寻常天赋异禀的弟子,自是对仙门有利,可掌门却已经容不得容辞的存在了。 后者与他甚至有一战之力,他出手,容辞却不曾反抗,目光只盯着他师尊看,那眼神,光是外人看着便觉得哪里只会是师徒之情。 “当真是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花眠被这声暴喝惊了一下,从未见过掌门师兄如此震怒,是真正动了杀心,翻掌蓄满灵力,对着容辞道:“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花眠脚下僵硬,心中有个念头告诉她别动,别动....... 就让这一切这般结束....... 终究....... “师兄,”花眠站在容辞身前,面容失了血色,“我是他师尊,我......有责任.......” “此事,师兄帮你做主了!”掌门径直打断。 身后传来的气息并不平静,四周气氛剑拔弩张,宫羽也并非想让掌门真的处理了容辞,毕竟多年的同门情谊,但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师妹不杀他,也绝无可能再让他留在无诀仙门!” 花眠没有说话,穹顶之上光线被云层遮挡,渐渐变了天色,云层越积越重,大殿之前一片黯淡。 花眠抬头望天,突然变的天色,是积攒的劫云,身后容辞气息不稳,她离得不远感受到那涌动的磅礴灵力。 容辞要进入大乘期了。 狂风猎猎,卷起衣袍翻飞,发丝也吹得凌乱了些,耳边,掌门师兄错愕万分:“竟然在此时突破了修为。” 仙宗地界,大乘期者,没过百岁的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就是从前神界还存在时也不曾出过一人,千年万年无人飞升,如今,容辞成为了那个最有可能之人。 只要重新开启飞升通道,开启神界,之后,仙宗地界众修士飞升才有了可能。 花眠面上全无意外,微叹一声,:“师兄,先让容辞渡劫吧。” “师尊......” 花眠看向主殿殿宇环伺正中间的空地:“去吧。” 容辞走过去,狂风涌动得更加厉害了,穹顶之上,劫云攒聚,蓄势待发,本该盘腿打坐运息抵抗,容辞却面朝廊道几人站的地方,径直跪了下去。 花眠垂眸没看,不知在想什么。 雷声轰鸣,除了落地炸开的声音,无一人声泄出。 【宿主,你不忍心吗?】003问道。 此番容辞心神不定,过不过得去这次雷劫尚且难说。到底是宿主精心照料长大的徒弟,即使他是...... “有心魔倒也用不着我出手了。” 掌门师兄冷淡的声音响起,花眠长睫微颤,到底是抬眼看去,空地被雷劫轰出个大坑,容辞身上的法衣已经不起作用了,狼狈不堪,周身隐隐溢出的灵力有变黑的迹象。 掌门一言道出:“这是要入魔的迹象。” 那双眼睛不曾转移,即使倒在了地上依旧看来,瞳孔却已经浑浊不堪了。 花眠不知道雷劫劈了几道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眼前场景忽然变动,一幕幕场景划过,从沼荒林到真神秘境再到九峰之上。 最后,化作云烟消散,四周变得昏暗,微弱的光从飘在半空的机器中照出,整座城市被这些微光点亮。 003绑定花眠灵魂之中,此时看清四周的街道,超智能机器人在地上清理黑色的污痕,转眼变得接近,路上有‘行人’走过,地上复又出现一层黑色的物质。 智能机器人重新过来清理。 003只知道宿主进入了容辞的幻境之中,一时有些没分清眼前之境是怎么回事。 只看到宿主换了一身灰色的连体工装,往前走去,穿过街道进入院子中,院子里有许多年龄不一的‘人’。 “您来了。” “他们等您很久了。” 四周说话的人,或许并不能称之为人,每个生物体长得奇形怪状,有的长了五个眼睛,有的长了三只手,有的生出些兽族的东西,羽毛,翅膀,尾巴...... 这里是........ 放逐区....... 君主开启新元纪年,让幸存的人类得以生存,却有一部分人不容于世,那就是受了战争影响的‘人类’,基因突变,为普通人所不能接受,被群众一致通过议法,放逐到一个废弃的小行星之上。 这些基因变异的人类所生活的地方被主星的人称为放逐区。 而,无人敢踏足放逐区...... 第185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23 003还想再看什么,系统却被屏蔽了。 再次恢复视野,眼前是容辞倒在地上,即将经历最后一道天雷。 花眠从幻境中回来,此时任务世界的时间流逝不足一炷香,身旁,掌门道:“小师妹,容辞有堕魔的迹象,现在趁他心神紊乱,快断了与他的弟子契!” 躺在地上的人似有所感,动了动,艰难地抬起头,红色的血丝几乎爬满了他的眼白,红眸看来,声音沙哑。 “师尊,你要弃我吗?” 他苏醒过来,周身灵气中的黑色慢慢褪去。 其他人不知道为何突然变了,003却知道大抵是宿主进入容辞梦境中的缘故。 如果在此时断了弟子契,容辞才是真正会堕魔。 花眠看着容辞举起手腕,露出那弟子契,手下意识捏紧了。 最后一道雷劫劈下之时,容辞终于听到师尊开口:“师兄,我不能......” 不是对他说的,却给了他答案。 劫云退散,除了殿中满地的狼藉,风朗气清,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除了地上已经气若游丝的容辞…… 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起身,灵气耗尽,身上的气息已然是渡过雷劫大乘期强者所拥有的。 他浑身颓败不堪,却背脊挺直结结实实重新跪好。 认罚,却不认错。 掌门顿觉气血翻涌,被气得又要蓄起灵力,干脆将这个孽障斩杀,就地斩杀了的好! 九重天雷怎没将他劈死呢! “你师兄在何处。”花眠垂眸看去。 容辞顿了顿,不知该是高兴师尊这话里的意思是没将他逐出师门,还是该难过师尊先问了肖白风的位置。 是怕他将他杀了吗? “天雪山......山顶,弟子,没伤害他。” 花眠背身离开,飞了很远才感觉背后的视线消散了,抬手望向手腕上的弟子契,一路上想了许多。 算着时间,肖白风堕魔的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变故是突然的,如今也是悄无声息消失的。 究竟是为什么。 那变量又是什么? 踏足天雪山山顶,一眼便能看见空旷的雪地上升起的困阵,一个身影盘膝而坐正在运功打坐。 听见细微的动静,肖白风闭着眼睛不愿睁开:“怎么,还是决定回来杀我?” 花眠愣了愣:“白风。” “师尊!” 肖白风猛地睁开眼,站起身,“师尊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容辞......” 困阵外附着深厚的灵力,并不能轻易破解,花眠摇摇头:“站远一些。” 她抬手,刚一触碰上阵法弧面,困阵就不破自解了,消散得一干二净。 肖白风看着困阵才想起来:“师尊,容辞隐瞒了自己的修为!\" 花眠收回手,垂眸望向指尖存留的一丝困阵上的灵力,这是……算准了她会来…… “师尊,师尊?” 花眠恍惚回神,取出一颗丹药递给肖白风:“先回去。” 师尊显然不欲多说,也是,此事只会让师尊难堪,肖白风伸手接过丹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吞下去后一股暖流流过全身,驱散了天雪山终年不化积雪的寒气。 师尊…… 主殿一如往日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之下多了一丝涌动的暗潮。 宫羽看到师尊身后跟随的肖白风语气略显关切:“师兄!” 目光上下打量着确认师兄是否受伤,肖白风冲他摇头示意无事,他眼皮垂下看向前面跪着的人 四周还有雷劫的余韵,肖白风眉头聚拢,看的出容辞此时虚弱不堪,但修养过后只怕修为不可同日而语了。 掌门不见了,殿内无人语声,殿外刚回到主殿的阮曦音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了?” 无人应答,只是眸光隐晦。 花眠眼睫微垂对容辞道:“跟我进来。” 大殿的门关上,隔绝门外的视线,殿内的目光却让花眠比在殿外更加无所适从。 “按照规矩,今日你便与你大师兄将殿宇换回来,如今你修为至大乘期,若是想出山也可。” “若是想留在山门,我便与掌门商议给你升个长老的位置,也……本该如此。” 她说完,殿内也没有声音,等了许久,才听见一句低声自语:“果然……” “什么?” 容辞抬头,还是一副乖顺模样,说的话却攻击性十足:“师尊是要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吗?” 花眠听着这话,想着昨日顿时生气了:“那就听掌门所言,将你逐出师门也可。” 每个人都想让她如何如何,应该如何如何,若是有的选,花眠何尝不想自己选? “……”师尊侧脸对着他,一个目光都不愿施舍,他又惹师尊生气了。 “弟子听师尊安排。”容辞忽然道。 这话并不能让花眠放心多少,一个字眼也是不信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无诀仙门多了一位长老管事,掌门是万般看不顺眼的,待容辞修养过后,掌门发觉他竟然看不透后者修为之时,从前还佩有法器隐藏,如今没有,却是让掌门暗自心惊。 放任其成长,日后不知该是何种模样。 无诀仙门的长老有自己的长老殿,是特殊的待遇,仙宗地界踏入大乘期的少之又少,天之骄子,少年英才,不说会自傲,也决计不会还像一个普通的弟子一般。 他却沉稳乖顺,做完仙门事务,每日必回九峰。 若不是那日容辞那双黑沉的眸子中强烈的所求,掌门几乎都要以为容辞改过了。 此时的安稳更像是……蛰伏……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感。 半年里,花眠很少见到容辞,时间早已过了几人相继出事的档口,凤凰族无事,宫羽无事,肖白风修炼勤奋却也稳健,全无入魔迹象,阮曦音与梁幕更是毫无联系。 容辞也没有失踪…… 可是系统却也没有公布任务完成了。 或许,一定有什么还存在改变他们几人命数的因子存在。 “师尊,弟子前来问安。”殿外远远站着的人影声音传入殿中。 隔个十数日容辞便会来一次,比之从前算不得频繁,花眠也会让人进来。 面色平淡看向下首,容辞禀告一些仙门内的事务,不疾不徐说上一炷香,再安静地喝一盏茶,便会退下。 他知道师尊不愿见他,他便不多来,半月已是极限,师尊不会不允。 或许,正是如此,他们之间保持着某种平衡。 直到有一次,容辞一月未曾来,花眠想起来还是问了一句,肖白风不愿回答,宫羽支支吾吾。 这才发觉不对。 第186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24 “说。” 宫羽看看大师兄,还是说了:“半月前,各仙门调查到西昭皇室灭族一事系容辞所为,言称此罪孽深重之人,在仙宗地界十分危险,也应该受到惩处。” “各仙门联合起来逼迫,容辞被带走关押在了注盟仙门的地下水牢中。” 这一切简直蹊跷且可笑。 修仙之人为夺宝杀人灭族之事做的只会多不会少,如今各仙门竟然联合起来当起了正义之士。 且不说当年调查这件事的人发觉是修真大能所为后,俱都熄声,无人敢言,如今却又做出了截然相反的举动。 “大乘期的修士如何能轻易被带走。”花眠抬手抚上另一只手手腕。 弟子契感知不到…… 宫羽顿了顿:“掌门师伯的意思。” 西昭皇室,容辞只报了自己的仇,其余的不过是皇权争斗的阴谋,若仔细查不会查不到。 除非,他们并不想查,西昭皇室灭族,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花眠起身:“你们二人就在此,师尊出去一趟。” 还未走出主殿,殿外率先传来陌生的气息,阮曦音在前方引路,领来了一个想不到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 清风朗月,出尘君子——白尘仙尊。 “渡玥仙尊且先留步。”男人看出花眠欲离开的动作率先制止,“此事蹊跷。” 花眠目光移向另一边,阮曦音冲她点了点头。 “此次仙宗界各宗门联合,玄水宗并未参与其中,此前玄水宗收到了一封密信,不知从何而来,但信中声称飞升的秘密在无诀仙门长老容辞身上。” 神族消失,修真界数千年久无人飞升,灵气日渐稀薄,修行愈发不易,密信中所言便是一个饵,却让修士拒绝不了。 甚至…… 白尘仙尊眉头压低,展露愁容:“一些隐世修者甚至出动了。” 那些可都是些活了千年的大能者。 不过苦修千年,不及一个入界十几年的人族小孩来的修为高,确实让人心生……杀意。 四下一片寂静,白尘仙尊说完便无声了,他垂眸对上看来的视线,顿了顿:“玄水宗是我下了禁令不允许参与其中。” 花眠的眼底自然有疑惑,随后便听见白尘仙尊欲言又止:“这是一趟浑水,密信查不到来源,不过极有可能……” “仙尊此刻去也是徒劳,他们是不会放人的。” 话尽于此。 冰冷的地下水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潮湿的水雾,掺杂其中的血气使得进入的人呼吸并不顺畅。 浓重压抑的暗色,花眠一袭白色的长袍站在其中,在她身后的地上倒着几个看守者,均不过金丹期之上的修为。这样的修为在各个宗门都是内门弟子的存在,不过用来看守一个所谓怀着飞升隐秘之人、大乘期的大能可以说是守卫稀薄。 出动了几乎所有宗门联合也要从无诀宗门带走的人,未免儿戏....... 地牢过于安静,站了不过片刻,便觉得周身阴冷。 花眠往中央走,走在细石铺就的道路上,两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死水,探出神识,地牢内没有其他守卫了,但也没有活人的呼吸。 花眠眼睫微垂,望着地面,她来的路上不由想了许多,容辞被带走,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人又在算计什么了....... 前方的黑暗,就像是一个脚下随时会踏空跌入的深渊。 她犹豫着不该来,但还是来了。 走近了,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面前拥堵着一块水墙,里面便是水牢,依稀可见其中光景,看得并不分明。 设下阵法便可打开,这于花眠并不难,眼前的水流停止往下坠去,收入机关之中,四面的水墙褪去,露出里面的光景。 一月未曾见到,地上的人瘦削得不成模样,蜷缩成一团,一如他八岁那年,花眠打开殿门栖息在地上的人影,又如几年前真神秘境奄奄一息的模样。 身上的衣衫完整,却被汗水浸湿,外形看不出受伤的模样,微弱的气息却昭示着情况十分不好。 看着地上的人,一时分不清,她面对的是悉心照料长大的徒弟,还是其他人。 心中升起个念头,回去吧,别管了。 脚下犹豫着靠近,俯下身:“容辞。” 探入灵力,混乱的内息中一股横冲直撞的力量附着在骨骼之上,一旦靠近,便被绞杀殆尽。 微微一愣,望向容辞紧闭的双眸,即使昏迷过去了,眉头却依旧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的汗珠正在一点点蒸发干净,这代表着生机一点点遗失。 噬骨之毒。 魔族隐匿已久,这些仙门正派倒是不乏有歹毒至极的逼问手段。 水牢之外的守卫为何如此稀疏,显然他们已经问到了答案,水牢之中的人也就无关紧要了。 003看着说不想管的宿主,不断地给地上的人输入灵力,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却轻轻抿着唇,到底是不忍。 这毒药最大的特点便是如蛆附骨般的疼痛,且就算解毒了,这种疼痛也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晕过去了或许还好受一些。 灵力输入一刻钟之后,容辞眼睛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 花眠犹豫着抬手,想着要不要将他再敲晕。 人却已经睁开了眼睛,幽暗的目光落在花眠准备敲晕他的手上,顿了顿,嗓音沙哑:“师尊.......” 花眠放下声,眨眨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师尊。” “师尊。” 地上的人又喊,花眠又觉得头痛起来,懊恼自己手慢了。 “师尊。” “别说话了。” “师尊。” 花眠蹙眉看去,微微一愣,看见两行清泪从容辞眼尾流出,滴落在耳后。 “很......痛吗?”她犹疑着问。 \".......\"被带走这几日,容辞不知面对了多少,为了得到所谓的飞升秘诀,谁知道能有多少手段。 猩红的血丝布满容辞的双眼,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恨意,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花眠能明显感觉到容辞体内的灵力不稳,她输入其中的灵力被不断抵制。 “师尊,弟子痛。” 沙哑的声音委屈至极,眼底满是看不到尽头的暗色。 花眠不知所措:“你......” 伤势虽不如真神秘境那次重,内息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不稳得多。 这次没怎么犹豫,花眠径直将人敲晕了。 第187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25 将容辞带回无诀仙门,送去北殿安置下来,掌门便闻讯而来,匆匆忙忙:“小师妹。” 看着坐在床榻边的花眠,没有得到回应,掌门回头瞪向殿外的几人,挤眉弄眼:谁让你们告诉她的? “师尊问了。”宫羽小声嘀咕。 掌门恨铁不成钢,回头讨好地笑了笑:“师妹?” 花眠没听见一般,脑海思绪却想了很多,容辞在主峰坐上长老位以来,安静了许久,花眠并不觉得安心,各宗门联合起来借口调查西昭皇室之事时,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容辞设的局。 因为白尘仙尊所说的那封密信。 不管如何,这一切都是各宗门之人自己的抉择。 自从意识到绑定宿主的意外不是意外之后,003便隐约能明白宿主所想。 换成君主被如此对待...... 新元纪年,那次动乱...... 花眠看向掌门:“师兄,你为何让他们将容辞带走。” 掌门脸上的笑倏忽消散了,难得严肃:“小师妹,一个可以不眠不休修炼,心思深沉之人,他若是所图什么,不计后果也要得到。” “现在的平静,不过是耐心的蛰伏,若是任由其成长,日后,谁还能阻止?” “仙宗地界将不得安宁。” 花眠再清楚不过,沉默了许久,在掌门以为她同意之后,却见她摊开手心:“师兄,我记得主峰存着几颗清血解毒丹。” 掌门:“......” 得,他白说了。 头痛万分地取来丹药递过去,顺便道:“各宗门前往沼荒林去了,前去查看的弟子回来禀告他们正在尝试打开几年前发现的那个境中境。” 真神秘境。 一个陨落的飞升真神所制造出来的境,顺理成章,便是从容辞身上问出的答案。 至于答案是否正确,很快就能揭晓。 这个境几年前强行打开复又关闭后如同消失了一般,花眠眼底情绪复杂接过丹药后也不曾动作,片刻后方要起身,被扣住手腕重新坐回了床边。 掌门本着眼不见心不烦出去了,花眠看向床榻上醒来的青年,将手里的解毒丹递过去:“既然醒了,把这个吃了。” “师尊,吃了就不会痛了吗?” 因为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容辞的声音显得十分虚弱,仿佛出声要用上多大的力气一般。 毒解了,残存的疼痛并不会减少多少。 这种毒在一些药典中有记载,且记载详细,容辞看过,不会不记得,他只是故意要这么问罢了。 花眠顿了顿,将手抽出:“好好休息。” 她没看容辞的反应,径直走出殿门,对上掌门师兄不满的目光,花眠只当没看见,近前温声道:“师兄,秘境杀阵重重,十分危险,无诀宗门就不要参与了。” 掌门冷哼一声:“还知道关心这些,我已经让人吩咐下去了,也提醒了其他宗门。” 当日深夜便传来了真神秘境被众人联合打开的消息。 花眠坐在主殿的内院中,仰头望着头顶半颗星辰也没有露出的穹顶,望向北方,胡乱想着。 太快了。 不知是不是隐世大能都出动的原因,打开秘境竟然只花了一日。 幕天席地坐了一夜,身上沾染了不少寒气,即使有法衣护体,身上似乎也总觉的有些冷。 这种凉意到后面主峰弟子来通传说,第一批进入秘境查看的一些宗门长老被困在杀阵之中,连同第二批进去援力的都悉数殁在了里面而变得更甚。 “仙尊,主峰来了其他宗门的人说西昭皇室的事情还未调查清楚,说您,您擅自将人带离水牢于理不合。” 小弟子支支吾吾,面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掌门让仙尊留在九峰先不必过去。” 当真是.......搅得一切都不得安宁....... 垂眸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向那弟子:“你先回去吧。” 小弟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恭敬退下了。 花眠知道那弟子所想,无非和外面的三人一样,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齐齐跪下的三个徒弟。 宫羽最是沉不住气:“师尊,这事是容辞惹出来的,为什么不将他交出去。” “再说,宗门门规写的清清楚楚!” “难道师尊.......” ....... 等宫羽说完,花眠没有说话越过几人往殿外走,走向廊道延伸最远的一座殿宇,走了片刻后问:“肖白风三人出事与......容辞有关,是吗?” 系统停顿了一下,电子音刻板道:【涉及任务内容,系统无法告知。】 “知道了。”花眠闷声道。 003:【......】 掌门师兄知晓她既然知道了,就绝不会让他们带走容辞,此时的主峰,大抵是乱套了。 花眠在一处殿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随后慢慢推开。 屋内,容辞盘腿而坐正在调息,抬眸望来,花眠瞬间感觉到周身萦绕的灵力,几乎将她全部圈住,这灵息靠近温和下去却忘了收回。 花眠低声说:“恢复得不错.......” 受伤是真受伤,不过一夜,灵力就恢复至此,开门时卷来的灵力即使只有一瞬的威压,也是骇人的。 闻言,四周的灵力瞬间消散,容辞唇瓣干涩:“师尊.......” 花眠眼神看向这座寝殿,周遭物品摆放整齐却几乎没有用过的痕迹,容辞搬进来后大抵从来不曾添置过什么,干净得如同一个旅客。 “听闻,人界的街市繁华热闹,倒是鲜少见过。” 容辞停顿片刻,眸光深邃:“师尊想去?” 花眠抿唇:“去看看倒也不错。” 容辞目光紧紧盯着花眠,似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那秘境他们进不去,主峰此时应该汇集了许多宗门人士,想要从他这里再得到什么信息,无诀仙门上下大概一片混乱,时常外出历练的三位师兄师姐留在了仙门。 仙门上下如同无头苍蝇时,师尊却这个时候来说想去人界看看。 师尊....... “弟子,陪师尊同去可否?”容辞心微微一动。 花眠几不可闻地轻嗯一声,声音很低:“需要几日时间准备?” 这话问……,容辞低头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顺着师尊的意思开口:“一日可否?” 花眠微微松了口气:“好。” 转身离开回了主殿,也并未去主峰。 003倒是看不明白了,宿主突然来找容辞,突然提出去人界,容辞却同意了。 直到花眠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容辞久久才收回目光,唇角的弧度尽数消失,从骨髓里发出的疼痛一点都不曾消散,密密麻麻遍布全身,修士所不能忍受的疼痛却悉数被心中的梗塞所压了下去。 “师尊......” 003的疑惑在容辞口中的那句‘一日可否’中的一日后似乎得到了解答。 第188章 师尊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26 汇集主峰其他仙宗的人像是都得到了什么消息一般,匆忙离开了,前面探查的弟子回来通禀说真神秘境开启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个循环,到了差不多的时间,真神秘境开启,里面的杀阵削弱了许多,听闻进去的人见到了曾经飞升的上神,得到了一些答案。 西昭皇室夷灭全族系这次的上位者所为也被昭示。 一切似乎忽然就都迎刃而解了。 一日后,容辞规矩地站在主殿外等待,身旁怒目瞪眼站着三人。 “你来作甚?” “虽不是你为,但也别想我们给你好脸色!” 花眠走出去,殿外瞬间安静下来。 容辞将手里的地图递了上来,花眠接过,便听见宫羽道:“师尊出去玩为何只带容辞?” 花眠看着地图上标记的游玩地点,眨眨眼:“你们时常偷出去玩师尊又不是不知道。” 宫羽心虚地放大声音:“谁说的?” 嘱咐一番后,花眠带着容辞离开,去了东芜国境内,坐上闲游的马车,不时在一个地方停留上一阵。 有种现代旅居的感觉,领略各地风土人情,确比九峰上多了些生活的意味。 半年后,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响起:【原主商南月祈愿完成】。 花眠眨眨眼,看向院子里在开垦的一块菜地里浇水的青年。 果然...... 下一秒,对上容辞回望来的视线:“师尊。” 他随手施了个清洁术,将身上沾染的尘土悉数退去,走进屋内,紧邻着坐在了花眠身侧。 有些事情,花眠似乎也不用问了。 出神间,容辞的声音响起:“师尊一直看着弟子......” “可是弟子有何不妥?” 花眠其实不算在看他,目光焦点很虚,放空的意识尚且还未回归,下意识缓慢地摇了摇头。 直到后者突然凑近,气息灼热,花眠才猛地回神,再次摇了摇头,连忙左顾右盼去看其他地方,略显慌乱的解释:“我没有看你。” “师尊说,没看,那就,没看吧。”容辞一字一顿,语气颇为可惜。 花眠小手在身前摆了摆:“过去一点。” 容辞目光看向那只着急忙慌的手,视线上移落在手腕上,三根银色的弟子契中间,万分显眼的牵引着一根红色的丝线,眼神倏忽变得柔软,喃喃喊着:“师尊。” “师尊。” “师尊。” 似要将这两个字吞吃了一般。 “师尊。” 片刻后,花眠恼了:“烦不烦?” “师尊。” 花眠:“.......” 站起身,走进里屋,抬手将房门关上,总算清净了许多。 容辞低低笑出声,垂眸,抬手紧紧扣住自己的手腕,听着胸膛里的声音震了许久,才不忘抬手施了个术法,让水瓢自己从桶中舀水浇在地里。 日子平静地过着,003看得分明,似乎宿主只要在君主身份就能过的安宁,或者说君主身边有宿主,一切都仿佛宁静起来。 离开前,主峰的混乱,一切都仿佛无解,或者说难以解决。 宿主却找到了其中症结,那便是容辞。 一切事件的因果最终都牵引在容辞身上。 仙宗当初西昭皇室之事弄得沸沸扬扬说到底就是无事生非,后又贪心不足,合该如此。 真神秘境被容辞接管,杀阵自然是有目的地杀人,原主的祈愿,一开始便是从真神秘境开始,或者更早,商南月适合做小师妹,却不适合做师尊,容辞被救回,被其余三人一致排外。 原本三人和他的关系会更糟,淡漠而刻薄。 容辞八岁那年,在沼荒林,那几万士兵,被突然暴动的妖兽杀死,追杀而来的这么多人,最后却是他一人独活最后。 一个孩童先进入沼荒林,隐匿几天无伤,布置了一个圈,将追杀他的人引入其中,映衬那句话,杀人者,人恒杀之。 容辞贯彻到底了。 —— 修士苦修,花眠却并不修炼了,人界土地宽广,一时半会倒是走不完,时不时在一处停留上几年,如此十数年后回一次仙门。 头一次回去,被掌门师兄一顿数落,人界再好玩,也不能这些久不回来。 掌门瞪眼看向花眠身后远远站着的男人,收回视线复又软下来:“哼,气色倒是还不错。” “人界说到底哪有仙门安逸,还是少去。” “仙门最近得了许多新书,你最是爱看的。” “小师妹管这一个徒弟,其他三个徒弟可到师兄这儿念叨许久了,说你偏.......” 说着,掌门看到了什么,瞬间止住了声音,再开口是如苍蝇在喉,颤颤巍巍地手指向花眠:“道,道侣契?” “谁?” “什么时候结的契???” “谁?” 脑海里划过什么,唇瓣微微颤抖,看向花眠身后,变了语调:“他?” “......” “个大逆不道的狗东西!”掌门大喝一声,召剑砍上去。 容辞只避不打,精准躲开,更是将掌门气得吹胡子瞪眼,边砍边喊:“天杀的,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儿!” 掌门哪里打得过。 花眠自己走了。 所谓道侣契,和人族成亲相似,不同的是,道侣契既为契,便是向天道定下契约,许下什么,若是违背,便会遭受天罚。 那是比雷劫更甚,直接灰飞烟灭。 除非两人同时解契。 几十年后,掌门和容辞再见面倒是终于不再刀剑相向,安静了许多。 修行皆是逆天而行,所以艰难,每个修士都是有寿元之限的,越往上修行,寿元便越多。 花眠不修行的意味显然,容辞发觉后,渡修为被拒,生了许久的气,心中发苦,却也明白,师尊何其聪敏,当初为了不让他再做什么,说要去人界。 他怎么可能不跟来。 师尊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其他人,其他所有人。 拗不过,容辞最终妥协了,时间仔细数着过。 但是于花眠而言,还是太长了。 两百年后,生机渐渐流走所剩无几,花眠知道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了,躺在小院的榻上,被容辞圈了个满怀,那双手圈得很用力,似乎想留住什么。 花眠感受那越来越恐怖的气息,本来可能会觉得这怀抱力气大的痛,但是已经无甚知觉了。 “师尊。” “师尊。” “师尊。” 容辞还是那么喊着,嗓音里渐渐生出怨恨来:“师尊,当真一点都不喜欢我。” “师尊那么想离开了。” “师尊。” “师尊。” 直到怀里那渐渐冰冷的温度,最后得到也没有一声回应,周遭的地面凹陷下去,四周卷起尘土,此地变成了一个新造出来的境。 只是,大抵,无人能进入了。 无诀仙门,主峰。 掌门看着殿中断开的两块魂牌,愣了愣,忽然意识到,那让他万分不满的道侣契,那欺师灭祖的玩意儿默默许下的契约是...... 她死,他便不独活。 说来可笑,百年前仙宗各宗门终于进入真神秘境中,从昔日飞升真神神识中得到的秘言是,由天道所选之人做这飞升第一人,重新打开神界,仙宗地界便可灵气充裕,所有人飞升有望。 等了数百年,却不见当年那天之骄子再有任何音讯。 第189章 朋友妻,不客气1 “叶芝,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男生眉眼带着传情的笑意,垂眸注视着眼前的女生,嗓音磁性。 他的一只手里捧着一束娇嫩欲滴的大红玫瑰,粉色的包装纸格外精致,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女生的身影。 身量不高,很瘦,扎着低马尾,厚重的刘海下带着黑色的方框眼镜,此时,那双眼睛有点点泪光闪烁,身体微微颤抖着,良久哑声道:“好。” 她说完,那束玫瑰花就被塞入了怀中。 四周围观的人很多,明明是一个表白成功的画面,却没有得到丝毫祝福,所有人都眼神古怪。 “我去,齐子灼还真喜欢这个眼镜妹啊!” “不愧是齐大少,眼光......独特。” “看把眼镜妹高兴的,都哭了,也是,她这副尊荣也有男生喜欢。” 压低的声音传入耳中,花眠意识苏醒时便听到了这些,脑袋懵懵地望着地面摆成心形的一圈蜡烛,火苗曳动,怀里的东西因为她放空的意识而直直往下坠去。 即将落地时被一只大手捞起重新塞回花眠的怀中,男生语气调侃:“就这么高兴?花都拿不稳了。” 周遭嘲讽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也能听清,花眠短暂弄清了一点眼前的场景,原主被男生表白并接受了,且,这是一段不平等不被看好的关系。 四周的声音花眠能听清,眼前的男生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任由那如利刃一般的言论刺向她。 显然,不是听不见,而是不在意。 他真的喜欢原主吗? 花眠视线落在男生身上,情绪很淡,后者微微愣了愣,脱口而出:“这下有安全感了吗?” 花眠:“.......” 齐子灼微扬着下巴,不甚在意,整个人站得松松散散的,没有得到回应对上花眠冷淡的视线后微微顿住,方才的热泪盈眶仿佛是他的错觉一般,此时那厚重眼镜之下目光打量。 眼尾还挂着水光,眼中却全然无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了?” 并不清楚此时的情况,花眠便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怀里的花很重,很多,花眠不是很想拿。 等了片刻,齐子灼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他接通放在耳边,那头说了什么,齐子灼回:“好,那我马上过来。” 随即,他略带歉意地看向花眠:“女朋友,不好意思,我室友喝醉了,我现在去接他回来。” 花眠立即点头,只想早点离开这个万人注视的地方,因为不仅四周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头顶上还有,这里应该是女生宿舍楼下,不少八卦的人从阳台探出头来观望。 齐子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方才电话里他一副着急走的模样,现在见花眠并不阻拦,反倒停了下来,视线上下看了看,迟疑道:“你是不是哪里不一样了?” 花眠:“.......” 她头大地嘀咕着怎么还不走啊?真是......尴尬...... 齐子灼仿佛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多留,说了句手机上联系转身就要走。 花眠望着地上的一摊,猛然回神,连忙叫住人:“等,等一下。” 齐子灼被叫住,下意识的想法便是果然,果然怎么可能被表白了就能轻易让他离开,女生不都是这样嘛,麻烦。 他回头:“又怎么.......” 话还未说完,便见女生捧着一束大玫瑰,艰难地腾出手指了指地上:“这些......” 不会让她收拾吧? 齐子灼咽回那个‘了’字,噎了噎:“保洁阿姨会来清扫的。” 花眠放心了:“好的。” 齐子灼:“.......”好的算怎么回事? “那我先走.......”齐子灼从地上收回视线,抬头发现女生已经转身走进女寝大门,“了.......” 他开车来到酒吧,走进包厢立即传来一阵起哄声:“哟,灼哥表白成功了?” “哈哈哈哈,宋杨你说什么呢?我们灼哥出手,那眼镜妹怎么不可能晕头转向的,会追不到?” 包厢里立即响起一片哄笑声,哪里有什么喝醉的室友,那通电话不过是齐子灼的脱身计罢了。 宋杨举了举手机:“我表演得不错吧?” “哈哈哈哈,眼镜妹是不是不想你走?” 齐子灼脑海瞬间想起叶芝的背影,顿了顿:“别说她了,烦不烦?” 花眠是被看热闹的原主室友陈雪带回寝室的,四人间的女寝,那么大一束花花眠放去了阳台角落,大概等个几天枯了她就拿下楼丢了,实在有点重。 脱离了仙宗位面,一瞬间她又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了。 拿花上楼的一会功夫便觉得手臂酸痛,明天起来大抵抬不起来了...... 【003?】 系统回道:【宿主,我在。】 花眠哦了一声,洗漱过后,避开陈雪和另外两个室友的盘问,上床躺下,床帘阻隔了视线,那种被万人审判打量的目光总算消失了。 花眠曾经作为主播,并非适应不了注视,只是这些目光中的恶意太多了。 【开始传输剧情】 事实和她方才的判断并没有多少出入。 原主名叫叶芝,从小生活在小县城,却是一个文科学霸,以高分录取了阳城大学外语系,不过在名校学霸云集的地方就显得不那么出众了。 入学以来,原主都过着十分平淡的学习生活,这种平淡在一次部门聚会后被打断。 叶芝被辅导员喜爱,在老师的劝说下参加了学校的宣传部,一次部门聚餐,遇见了串包厢的齐子灼,最后两边拼了大包厢当作联谊了。 齐子灼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长得帅,家里有钱,人也爱玩,很多人都知晓。 叶芝在聚会时只会远远地坐在角落里,并不参与,那次聚会,齐子灼忽然来找她说话,聚会过后没多久,便受到了齐子灼的热烈追求。 十分张扬,齐子灼在学校里迷妹不少,叶芝便被摆到了焦点位上。 第190章 朋友妻,不客气2 谁能让一个条件优越爱玩的齐大少放下身段,这般追求,一通扒拉下,众人大失所望,长相平平无奇,放进人堆里都翻不出什么花的模样,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是不般配。 叶芝被一个外人眼中很优秀的男生穷追猛打,很快动心了,因为众人异样的目光而迟疑,便有了方才齐子灼的当众表白,和那句话:‘有安全感了吗’。 花眠能听出齐子灼话里的敷衍不耐,叶芝却不能。 在一起后,齐子灼迅速冷淡下去,鲜少搭理原主,两人并没有怎么相处,一个月后,巧合的还是部门聚餐,原主无意听见了隔壁包厢齐子灼和他朋友的谈笑。 开启于一场真心话大冒险,齐子灼输了,他的大冒险是追到叶芝并交往一个月。 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原主叫叶芝,而是称呼那个坐在角落的女生为眼镜妹。 被发现后,叶芝被分手,舆论皆是果然,齐子灼怎么会喜欢这个女生? 身边的人刻意疏离孤立,加上打击,叶芝心理出现问题,休学回家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原主祈愿:远离齐子灼,好好读书,毕业后回家乡工作,孝敬父母】。 原主生病,最操心了便是她的父母。 花眠:“......” 这剧情...... 花眠看着封闭床帘顶上模糊成一片的花纹,原主近视眼,离开了眼镜世界就一片朦胧,花眠回寝室就将眼镜取了,大概是没怎么戴过眼镜的原因,戴着觉得头晕目眩的。 原主的愿望是远离齐子灼,这个进入位面的契点,实在是令人头大。 思索了许久,现在反悔说分手还来得及吗? 大抵是自找麻烦。 按照剧情,两人一个月里也没见过几次面。 罢了,花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将从原主桌上拿上来的书翻开,密密麻麻的奇怪字符,一本h国原文小说,能看懂一些,但是十分晦涩。 叶芝进入大学,这才大一,能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花眠看起来不觉就入了神。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接下来的两天,齐子灼都没有联系过花眠,这让花眠稍微放松了一些,原主学的小语种课不多,每日她除了去上课,便是在图书馆。 带着电脑一边查资料,一边写那本原文书的翻译文件。 津津有味。 003知道,这是花眠鲜少的乐趣之一便是看书。 图书馆十点关门,回寝室了有时候也会看到很晚,寝室里的都是和原主同专业的,陈雪和原主最熟:“叶子,老师不是没要求做ppt吗?你怎么这么忙?” 旁边的室友附和:“对啊,你男朋友不来陪你吗?你们俩怎么样了?” 花眠心不在焉:“不知道.......” 做翻译并不是直译,特别是小说,很多文字和意思都要进行加工,艺术加工,如同古诗词不能直译一般,有时候一个词要斟酌许久。 花眠此时便在斟酌。 而室友口中的齐子灼刚从外面回到寝室,推开门,宋杨从电脑游戏界面中抬头:“灼哥不带我跟谁喝的酒啊?一身酒味。” “我爸带我去应酬了。”齐子灼脱了外套盖在椅背上,表情烦恼,“一群老头有什么好玩的。” “还不如在寝室打游戏。” 宋杨转回椅子,操纵鼠标瞄准方向,边道:“你那女朋友呢?你刚表完白,她这不得时时刻刻粘着你啊?” 齐子灼这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想去洗澡的动作一顿,在外套里翻了翻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上下滑动了一下,没有一条来自叶芝的消息。 几天了,三天,还是四天? 宋杨八卦道:“怎么样?我说吧,肯定的。” 齐子灼皱着眉,重新刷新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闻言:“......那倒没有......” 顿了顿,又问:“正常人都会这样吗?” 宋杨头也并不回:“这不是废话嘛。” 他垂头戳开那个小猫头像的微信,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内容是八天前,他追人时送的一个玩偶。 玩偶都发了朋友圈,表白的花怎么没发? 算了,不管了,不缠着他最好! 退出界面,看着那小猫忽然想起了‘表白’那天眼尾缀了一点泪水的眼睛,眼睛还挺好看的....... 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于是,花眠刚想出翻译的词语,手机就响了,一串没备注的来电,她接起,里面传来男声:“叶芝,你现在在做什么?” 花眠迟疑了一下,听出是齐子灼:“看书。” “看书?”齐子灼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晚了还看书?” 花眠没回答,转而问:“有事吗?” 有事吗.......齐子灼皱眉,情侣之间,这对话正常吗? “芝芝,明天我想吃你送的早饭。”齐子灼拿出追人时的语气。 给花眠听得一愣:“.......” 003在系统空间简直要听笑了,这b在说什么呢?觉得宿主给你买早饭还是恩赐了?开什么玩笑,食堂那么远,花眠她自己都不愿意去,没课就几乎很少早起,还给你买早饭? 花眠确实如此,闻言沉默了许久,然后说:“好。” 齐子灼脑海模拟出花眠回答他时的模样,心中想着还算乖,他也不是不能试着相处看看。 在电话里告诉了他的寝室号,挂断电话后,莫名有些期待。 早早洗漱后上床睡觉,惊得宋杨游戏都顾不上:“这么早就睡了?不上号了?” 声音从床上传来:“不了,明天要早起。” 宋杨看了看课程:“明天不是没课吗?” “叶芝非要给我送早餐。” \"......\"宋杨一噎,“行!看你这一个月能不能坚持下来,坚持不下来别忘了我们的赌注啊!” 次日,齐子灼早早就醒了,看了看时间,七点过,快到八点了,点开微信划拉两圈还没有消息发来,于是打开手游开了一把游戏。 一把打完已经八点二十了,还没有消息传来,于是又开了一把。 接连数把后,晚睡的宋杨醒了,对床看来:“几点了?” 幽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十一点.......” “十一点了?”宋杨翻身下床,随口问,“你早饭都吃完了,这么快?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齐子灼表情扭曲:“她,压根,没来!” 早饭,十一点半了,吃午饭都到点了...... 宋杨:“.......那.......我们先去吃午饭,外面吃,还是点外卖?” 齐子灼点开手机,拨通了最上面的号码,片刻后,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 宋杨抬头:“......还吃吗?” 第191章 朋友妻,不客气3 齐子灼面上一片阴霾,目光阴沉:“不吃,你自己吃吧!” 一直到宋杨的外卖送到寝室外了,齐子灼发出去了一连串微信才收到了回应。 小猫头像回道:‘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上面,是一连串绿色消息轰炸:‘在干吗?’ ''怎么不回消息?'' “叶芝!你答应的,我的早饭呢?” 拧着眉,目光从‘不好意思’几个字眼上划过,最后落到了小猫头像上,眉头稍微松了松,打字回道:‘算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再有什么回声。 “.......” 过了半晌,他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叶芝,我说算了是客套,你就真算了?” 花眠刚洗漱完,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一边胡乱想着,原来齐子灼有让原主送过早餐吗? 花眠昨天随口敷衍的话,本来以为,第二天齐子灼自己就忘了。 见电话里久久没有回应,齐子灼瞬间又想到了叶芝平常沉默寡言的模样,忽然又没了兴趣:“算了。” 他说完就准备挂电话,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吃午饭了吗?” 几乎没怎么犹豫,电话那头立即道:“吃过了。” 齐子灼:“.......” 他声音阴恻恻地响起:“你不是说才刚醒吗?” 花眠眨眨眼:“.......吃了一个面包。” 齐子灼翻身下床,对着电话那头道:“二食堂三楼来吃饭。” 末了补充一句:“不许不来!” 不等拒绝便立即挂断了电话。 宋杨扭头看他:“换衣服要去哪?” “食堂。”齐子灼随手套了件卫衣在身上。 宋杨微微挑眉:“眼镜妹约你吃午饭?” 齐子灼闻言一噎,从昨天到今天,宋杨一次都没猜对,就算猜对了,主次关系也不对。 不过,他总不能说是自己约叶芝吃饭吧,于是含糊道:“算是吧。” 宋杨又道:“你看,我说吧。” “......”齐子灼看了一眼重新盖上外卖饭盒的宋杨,“你干什么?” “我也还没吃饭了,一起啊。” 齐子灼无言以对,看出宋杨这是想看八卦。 两人到二食堂,在食堂外的大厅等着,没等多久,远远看到一个两个个子不高的女生挽着胳膊走过来,其中一个人还是熟悉的形象,厚重的刘海遮住了额头,只是今天似乎......没戴眼镜...... 齐子灼和宋杨两尊大神站在食堂门口,因为优越的外表,或多多少吸引了周围许多目光。 齐子灼习以为常,微扬着下巴,抬起手示意在这里。 两秒后,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女朋友’目不斜视直直往食堂走去。 抬起的胳膊僵硬,问号写满了整个脑袋:“???” “芝芝,你去哪?” 花眠被陈雪拉住,不明所以回头看着她,陈雪拉着她的胳膊伸手指了指旁边两个男生。 花眠不是很适应这种闺蜜间手挽手的习惯,被拉着倒没反抗,原主和陈雪本就是饭搭子朋友的关系,她顺着后者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呆愣片刻后,脑海中,003无奈提醒:【宿主,这是齐子灼......】 “哦......” 花眠戴原主算高度近视的眼镜,实在是头晕得紧,十分不习惯,特别是在外面走路的时候,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这下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十米开外男女不分,五十米开外人畜不分了...... 她面不改色:“不进去吗?” 齐子灼怀疑她方才根本就没认出自己,此时又拿不出任何证据,只得道:“你今天怎么没戴眼镜?” 花眠:“.......” 没有回答,上了三楼,找了个四周没什么人的地方,四人坐了下来。 取餐回来后,花眠便埋头吃饭,少说话,打着快点吃饭早点离开的主意,即使低着头还是能感觉到齐子灼狐疑的视线。 齐字灼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不一样,但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没话找话地问道:“昨天几点睡的?” 花眠答:“两点。” “那是挺迟的,下午有课吗?” 花眠又答:“没有。” 齐子灼问了两句,终于想到了词语形容内心的那种莫名的感觉,眼前埋头的女生,就像是那种懒得动弹的青蛙,他拿棍子戳一戳,这只青蛙便往前跳一步,此时便是。 他问一句,这人才给他回答一句。 “下午什么安排?” 花眠头也不抬:“图书馆。” 齐子灼:“我陪你去。” “咳咳咳.......”花眠还没回答,一边听两人对话听了半天的宋杨猛地咳嗽起来,“图书馆?你?你齐子灼去图书馆?” 他一脸滑天下之大稽的表情看着齐子灼。 齐子灼脸黑道:“怎么,不可以吗?” “可,可以,行!六!” 他提出这个要求,也不见花眠说同意或者不同意,表白至今,两人一次约会也不曾有过,也不见叶芝提,现在的相处更像是......陌生人。 连朋友都算不上。 明明互不打扰对齐子灼来说再好不过了,他却提出一起去图书馆,明明那种安静需要耐心的地方祁子灼几乎从不踏足。 “说句话啊。”齐子灼戳戳小青蛙。 花眠想了想,随口说了句:“好。” 除了两人,宋杨和陈雪都表情古怪,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均得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二人的相处,怎么看怎么奇怪。 花眠带了电脑包,午饭过后便可以直接去图书馆,齐子灼还要回去拿,并非要用电脑做作业,而是要用来打游戏。 回了寝室,宋杨道:“你不会真要去图书馆吧?下午他们找你打篮球忘记了?” “打完了还要出去玩呢。” 齐子灼压低眉毛,脑海中划过食堂里花眠对他不咸不淡的态度,顿时放下电脑包,脱了衣服打开衣柜:“不去了,去球场。”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去图书馆”,宋杨跟着换上球衣,“不和眼镜妹说一声?别让人家等。” 齐子灼换了衣服,将手机塞进背包里:“不说。” 说罢,率先往外走去,宋杨连忙跟上:“你这是要刻意放人鸽子啊?嗯?走这么快干什么,下午才开始。” 打完两场后,中场休息,齐子灼仰头喝了几大口矿泉水,侧目看了看球场边站着的一众女生,收回视线落在放手机的背包上。 看了片刻,还是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手机摁亮屏幕,点开微信,看着一个未读消息都没有的界面,指尖颤了颤,点开一个微信头像划拉两下,又退出。 “......” 很好!没有! 第192章 朋友妻,不客气4 距离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不会有人反应迟缓到约会对象迟到三个小时都不知道的吧? 不联系他? 这些日子的态度是在,欲擒故纵? 学校东门的图书馆,花眠将自己的报名信息和附带的部分翻译资料发给官方,整理了一个下午的报名材料,显然早就将齐子灼要来图书馆这件事忘了。 原主购买的那本原文小说是国外发行的,现在再版,举办了一个征集翻译的活动。 提供小说部分翻译材料,审核评判过后会选出这次译本作者,花眠还挺有兴趣的。 只是工作量有些大。 “齐子灼你来球场是打篮球的还是看手机的?”宋杨走到他身边坐下,抹了把头上的汗,“心不在焉看了八百次手机了,有什么好看的?” 他伸长脖子看去,见齐子灼立马将手机屏幕翻转盖在腿上挡住,调侃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是不是眼镜妹给你发了什么消息,你放人鸽子,她撒娇了?” 齐子灼:“……算是吧……” 宋杨又说:“不过还真想象不到眼镜妹撒娇什么样子,哈哈哈,肯定特逗!” “……” 篮球场结束后,众人分开回寝室收拾一番赶下一场,到包厢天色刚好暗下来,顺便吃个晚饭。 “齐子灼,你今天的球不行啊?是不是顾洵不在,嫌弃我们没人跟你打对抗啊?” “哈哈哈,他女朋友给他发消息呢,心不在焉的。”宋杨跟着调侃,语气却并不认真。 “哪来的女朋友,你小子追到孟薇了?” 有知情的人随口解释道:“不是,就是一个游戏。” 那人当即吐槽道:“渣男!” “不过谁啊?还挺好奇的,哈哈哈。” “外语系的,小学妹,大一。” “你们怎么都知道啊?” “那天就你不在,我们几个玩游戏呢,当时那个小学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我们拼的大包厢,一起玩的。” “有照片吗?看看。” “看什么看!”齐子灼莫名不悦,打断众人,五光十色的房间内,他不知多少次打开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往下划拉两下,他们仅有的两次聊天都是他主动的。 今天被放了一下午的鸽子,还不生气来质问他?女生不都应该是患得患失的吗? “嘘,那眼镜妹长得不好看,齐子灼输了被逼无奈,十分不情愿,恼火着呢!” “别提了。” “叫出来一起聚聚呗,又没什么。” “喂,齐子灼让你女朋友一起出来,我们都是你兄弟,大家认识认识呗。” 看着上面的聊天界面,想起早上的‘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他莫名的有种直觉,这次打出去的电话还是那录制的无人接通的语音。 “算了,好学生,这个时候应该睡了。” “大哥,这才八点。” “玩不玩了?”齐子灼不耐打断道。 “玩玩玩,在这儿喝酒,还不如去网吧开黑呢。” ....... 凌晨三点十二分。 ktv还灯红酒绿,学校里几乎只有路灯亮着的,寂静的深夜,来电铃声格外明显。 花眠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白天从图书馆回来后等官网的回电忘记将手机关静音,眯着眼指尖胡乱地点着,终于将电话挂断了。 她努力聚焦视线在屏幕上,刚要点开免打扰模式,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看了眼时间,半夜三更! 瞬间不高兴了,点了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齐子灼的含混的声音:“叶芝,出来喝酒啊,我朋友们都想认识你!” “.......”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怪我白天放你鸽子?那个时候有事去不了,你出来吧,我朋友都想见见你。” “我头一次带女生见他们,还是你这种身份.......” “喂?” “喂?” “你说话啊!” “齐子灼,你瞎叭叭什么呢?人家早就挂了!”一旁的宋杨也喝了不少。 齐子灼当即拿开屏幕,看了看,果然是挂断了:“哦,应该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我重新打!” 片刻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齐子灼拿开手机得意地笑了:“你看吧,你们看吧,喂,宋杨你听,她跟我说对不起呢!” “我就说吧,小爷我的魅力,那不必多说了。” “叶芝她能忍几天?” “.......” —— 第二天中午,齐子灼脑袋昏昏沉沉醒来后,看了看周围,他昨天应该是被他们送回寝室了,大概是喝迷糊了,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捏了捏眉心,从床上坐起来,耳边响起一连串粗犷的笑声,他皱眉扭头看去,宋杨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将腿翘起搭在桌子上,戴着耳机,手里拿着手机不时发出一阵抽风般的傻笑。 “笑你妹啊?大清早搁这儿笑,神经兮兮的。”齐子灼当即骂道。 宋杨摘下耳机看来:“你醒啦?”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上下打量,带着调侃,齐子灼后背一凉:“你是不是有病?” 宋杨也不恼,神秘一笑,冲人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就知道好笑不好笑了。” “什么?”齐子灼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好奇跳下床走过去。 宋杨拔掉耳机细节地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将屏幕调亮往前递了递。 正在播放的是一段拍摄的视频,视频中的环境整体光线并不亮,是昨天的包厢,齐子灼只见自己出现在了视频中,成为主角,手里拿着手机,显示通话界面,免提键被点亮,机械的女声从里面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随后,他就像疯了一般,笑了起来,扯着宋杨的衣领拉近:“宋杨,你听,她跟我说对不起呢!” ....... 场面混乱,各个拍摄角度的视频,他混乱不清的酒话从手机里传出,齐子灼当即就要将宋杨的手机给摔了,被后者灵敏躲开了。 “干嘛?恼羞成怒啊?不就是叶芝昨天晚上挂了你的电话嘛,那么晚了你能不能当个人一点啊?” “非要让人认错。” 齐子灼闻言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晚上的事,他们并不知道他放了叶芝一下午鸽子却没得到任何一个质问的电话。 “.......” 靠! 他都放鸽子了,叶芝竟然不来问他,还主动挂他电话! 第193章 朋友妻,不客气5 越想越气,他齐子灼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于是,齐子灼决定叶芝不主动找他,他就这么一直冷着对方。 至少也要冷上个......两天! 接下来的两天,宋杨不时拿出他喝醉了和电信公司语音女声较劲的视频鞭尸,一次两次后,他忍了,宋杨这种人就是越搭理越来劲。 让他不能忍的是,两天了!整整两天,某个人像是失踪了一般,他硬是一条消息都没有收到! “哈哈哈,我把视频发给了顾洵,顾洵问我为什么不发学校论坛上去,让大家都来看看!”宋杨拿着个手机,拍着大腿直乐。 齐子灼正烦着呢:“你发!你发我就把你去海边游泳被冲走泳裤的视频发出去!” 宋杨当即合上了下巴:“大哥!我错了!” 他目光一转,察觉齐子灼心情确实不好,大抵猜出是个怎么事,于是问:“眼镜妹真生气你放鸽子了?” 本以为齐子灼会不屑地冷笑一声,说关他屁事,这次却诡异的沉默下来。 宋杨立刻来了兴致,出主意道:“女生不都是这样嘛,你主动哄哄就没事了。” 宋杨每次的猜测都是反的,齐子灼压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对方提的意见到底有没有用,况且......他怎么哄? 追人的时候演戏倒得心应手,这让他真哄人,他却不知该从何做起。 “行了,别想了。”宋杨打断他,“顾洵今天回来,我们晚上出去给他接风洗尘去。” 他们这个寝室一共就住了三个人,除了宋杨和齐子灼另外一个人就是顾洵,说是接风洗尘,实际上就是一起聚聚,顾洵不在学校两周多和导师去参加了个程序设计比赛。 其实名次已经定了,公布颁奖还有演讲活动,参观等等一系列后续的事情。 “校园男神荣归故校,咱们夹道去欢迎欢迎。”宋杨抬手鼓掌。 齐子灼白了他一眼,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敲击手机键盘,在聊天框输入:‘在干嘛呢?有空吗?’。 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叉掉,点开朋友圈,从他送的那个娃娃的朋友圈过后,叶芝就再也没更新过一条了。 那个猫猫头像,他看了无数次。 想着想着,莫名开始气愤,指尖用力地敲着屏幕:‘好!叶芝你不理我是吧?分手!’ “哎哟我去!” 宋杨忽然大叫一声,吓得齐子灼一个哆嗦,指尖想点叉将聊天框里的内容删掉,一抖按到了回车键,咻的一声发送成功的系统音效响起。 齐子灼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宋杨:“你有病啊?” “你是不是有病?!” 宋杨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一脸懵逼地抬头:“咋了?” 却见齐子灼低着头,神情严肃地看着手机,手指不断点着,最后慌乱之下,终于紧急将消息撤回。 应该还没看见吧? 她好像很少看手机的...... 齐子灼下意识的反应,等回过神来,轻轻皱起眉,目光染上不解,他这么紧张干嘛?难道还怕对方同意分手吗? 怎么可能! 一个月时间还没到就分手了,那他不就输了嘛! 对,一定是这样! 他抬头看向宋杨:“你瞎叫什么呢?吓我一跳!” 宋杨将手机界面内的表表格文件打开:“老李让我们篮球队的去帮忙记成绩,他们体测,我看到外语系今天下午跑八百。” “喏,眼镜妹在上面。” “还挺巧的。” 齐子灼耳朵竖起来了,还是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是吗?” 随即又道:“体侧有什么好看的。” 嘴上说着,手上打开手机,在聊天框里输入:‘宋杨说你们下午体测,体测完了我来找你吃饭?’ ‘帮你带瓶水,要喝什么?’ ‘记得穿球鞋啊。’ 接下来等回信的时间变得格外漫漫长,过了两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 ‘人呢?’ ‘还在上课?’ ‘还是在图书馆?’ ‘我下午来看你体侧,顺便等你?’ “.......” 花眠看着班级群里发的通知和体测名单文件,顿觉心累,体测就像是一座大山需要她去翻越一般困难,大学生普遍一片哀声哉道。 陈雪痛苦道:“八百米!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花眠在一边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只能说本来美好的,没课的下午被突如其来的体测打破了,变得昏暗且地狱! 犹豫了片刻,花眠还是选择没拿眼镜,她还不至于分不清跑道吧...... 操场上人满为患,每个班级分地段进行体测,活动过身体和其他简单的项目过后,便是重磅八百米,体测老师说清楚记成绩报重点序号后,他们一整个班级二十七个人一起站在了跑道上。 三十秒后,陈雪跑在花眠身边:“芝芝,我先走了!” 花眠并不是很想说话,于是点了点头。 宋杨站在终点处临时支起的小桌前,给齐子灼发消息:‘不是说要过来看看吗?都开始了你人呢’。 还没按发送,被突然的来电打断,屏幕上的备注显示顾洵,宋杨接起,那头传来一道冷淡清越的男声:“我在到操场了你人呢?” 宋杨连忙抬头,看了看入口处,招了招手:“主席台正对过来,草坪这里,看到了吗?” 过了一会,那头嗯了一声。 顾洵大步走近,停在小桌前:“还有多久?” “呃......”顾洵是宋杨叫来的,约好了晚上出去,“十分钟?十几分钟?” 他之所以沉默是因为四周瞬间望来的目光,虽然跟顾洵同行多年已经习惯了,但还是不得不感慨,还得是校园男神啊! 顾洵和他还有齐子灼并不是大学才相识的,相反,他们家族之间有生意往来,从小便是一个圈子里玩的,彼此都十分熟悉了。 顺势调侃道:“男神,没有你在学校的日子都觉得生活寡淡无味了。” 顾洵并不搭理。 宋杨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等会齐子灼可能要带他女朋友,我们就随便吃顿饭就行。” 想到眼镜妹,宋杨抬起手往操场上一指:“喏,那个现在跑最后的那个就是眼镜妹,齐子灼女朋友。” 宋杨说的吊儿郎当,并不当真,毕竟那个游戏还是他参与其中打赌的。 顾洵显然并不感兴趣,甚至头都没抬,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望着打印出来的表格:“还有几个班?” 往下翻了翻,现在那页下面就是空白的表格了。 看来是最后一个班了,他刚要放下文件,身边传来一阵凉风,一个个子并不高身材瘦削的女生停在他面前,顾洵下意识抬眼,望向眼前的女生。 第194章 朋友妻,不客气6 被风吹得凌乱的刘海别开,露出一双桃花眼,眼睑下坠着一颗朱砂痣,目光并不聚焦,虚虚落在他身上,大概是刚跑完八百米,嘴唇失了血色,呼吸很急,额前的发被打湿。 目光像是在搜寻什么一般,最后落在了他手里拿着的蓝色文件夹上。 轻轻吸了一口气,柔软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声音传出:“你好,叶芝,二十七。” 顾洵捏着文件夹愣了愣,旁边按秒表的男生将记录完八百米成绩的秒表递给宋杨:“这是最后一个班了,他们班一共二十七个人。” 记录成绩是先记录排名序号,后面再按着秒表上的成绩录入。 顾洵拿着表格站在原地顿了顿,眼前的女生显然是最后跑完报完序号就想走的,宋杨伸手想接过表格,却见顾洵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在表格上搜寻过后,在叶芝的名字后面写上阿拉伯数字二十七。 然后调转文件夹给女生看,后者微微眯起眼,似乎在聚焦,片刻后丢下两个字谢谢后转身,慢吞吞地往一旁放背包的草坪上走去。 宋杨奇怪地看了顾洵一眼,以为对方是无聊,忽然听见他语气平淡地问道:“二十七,多少秒?” 宋杨连忙拿起秒表看了一眼上面最后录入的成绩:“五分零三秒。” 不断有学生围过来报名字序号,顾洵拿起笔,笔尖飞快在纸上摩擦过,写下五分钟整。 宋杨嘿嘿一笑,以为顾洵是在帮他记成绩:“谢谢啊,男神!” 随后,那文件被他男神随意地丢在了桌子上:“自己记。” 然后往后退出人群。 宋杨嘴角抽抽:“你......”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知不知道啊? 扭头看回文件才发现,他方才明明报的是五分零三秒,顾洵却写的是五分。 他们学校规定的八百米体测刚好是五分钟内及格。 顾洵站在外面等,眸光淡淡地落在一边,手里拿着两个挎包静静等待的女生身上,后者唇瓣微张着呼吸,似乎累极了还没缓过神来。 过了一会,从人堆里挤出来另外一个女生走向她,招了招手,接过其中一个挎包,两人往外走。 二十七个人,记成绩是很快的事情,他将表格丢给另外一人:“拿给老李,我有事先走了。” 从桌子里跳出来,目光越过顾洵看向他身后:“等等!” “眼镜!啊不,叶芝等等!” 花眠快走到操场出口了,对身后的声音毫无反应,一来累得脑袋有些懵,二来近视眼导致耳朵也有些背。 她是被陈雪拉住的:“芝芝,有人叫你。” 两人停下来,宋杨连忙往前跑了几步:“叶芝,齐子灼让你等会,他马上到了。” 说着手机消息震动了一下,宋杨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喊道:“齐子灼让你看手机呢!” 花眠微微皱眉,目光虚虚落在宋杨身上,对于这人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大抵是她目光中的迷茫太过明显,宋杨带着顾洵走近,微张嘴错愕道:“你,你,你不会忘记我是谁了吧?” “我们上次不是一起吃过饭的吗?那时候你朋友也在啊。” 花眠没说话,她记不记得住都没关系,有关系的是她并不想与他们一起吃什么饭....... 不等找到借口离开,手里提着的小包传来一阵拉扯感,那力道很大,一下子就让花眠脱了手,回头看去,齐子灼出现在她身后,将方才抢过去的挎包提着:“我帮你背。” 随后又往她手里塞了一瓶水。 花眠:“.......” 她沉默片刻后,想到了借口:“我和陈雪约好了,你们去吃吧。” 齐子灼当即打断:“让你朋友一起啊,我又不是一个人。” 花眠:“.......” 她看向陈雪,后者不知在看哪里,收回目光很快点了点头:“好啊。” “.......”她不太好。 其实跑完八百,花眠已经丝毫没有胃口了,伸手想去拿包,被齐子灼躲开:“我们先走着嘛,在路上挡人。” 花眠:“.......” 宋杨和顾洵坠在后面,宋杨看着前面的两人:“顾洵原来你知道啊,是不是他们告诉你的?” 顾洵漆黑的眸光里映着前面齐子灼在打闹,女生并不想搭理的背影,声音冷淡:“什么?” “叶芝啊,那不然你帮她改什么成绩。” “刚才我不是跟你指了嘛,那是齐子灼大冒险被迫追来的女朋友,哈哈哈,话说有半个月了吗?” “那眼镜妹被齐子灼追了几天拿下了,不过齐子灼不上心,人家小学妹已经生了好几次气了。” 不远处,齐子灼正高高举着女生的手机,嘴里不断询问着什么,女生伸手够了几次后,不再去拿了,只是往前走得更快了一些。 这是不上心吗? 顾洵微微皱眉。 “走快点吧。” “啊?哦,好。” 两人走近了,听见了声音,齐子灼高高举着花眠的手机:“把手机打开给我看看,怎么一直不回消息,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不想回?” 花眠一言不发,因为还有陈雪同行,她不可能这个时候转身就走,弄得众人都尴尬。 于是只是不答。 齐子灼却不依不饶:“快点,我都跟你道歉了,图书馆那次我有急事,你这个不回消息的毛病总要向我证明一下吧?” 他点亮屏幕递过去:“解锁。” 花眠不动。 齐子灼几大步走到前面,倒退着面对花眠:“快点!” “还想不想吃饭了?” “.......” “又不说话?有没有点新招数?又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可自己试了!” “.......” “好!” 齐子灼随手输了四个数字,屏幕在下一秒就打开了,花眠愣了,还没反应过来,后者已经点开了聊天软件,看着自己微信后面灰色的小圆圈标注顿住了,然后放大了音量。 “叶芝!你给我开消息免打扰?!”他因为难以置信而声音变形。 一边默默吃瓜的宋杨:“???牛!” 齐子灼像是抓住什么把柄一般,质问道:“你嫌我给你发消息太频繁了?还是嫌我吵?!” 花眠本来跑完八百米头就疼,现在更疼了。 敛了敛眸光,语气疲倦中带着一丝冷淡:“吃饭还是说这个......” 齐子灼看着她压低的长睫,顿了顿,将手机关上放回包里,声音低下去:“吃饭就吃饭呗。” 第195章 朋友妻,不客气7 直到四人坐到了学校外面的一家私房菜包厢内,宋杨才觉出些不对来。 啊,不是,这怎么这么像是情侣双方的朋友见面呢?且还是正式互相介绍的那种。 但是......齐子灼只是大冒险玩玩的啊? “吃什么?” “土豆牛腩?辣的吃不吃?” 宋杨正想着,抬头便见齐子灼拿着菜单偏着身子放到叶芝面前,无比自然的询问着。 “......” 大哥,你入戏太深了吧? 花眠后背往后靠了靠,不着痕迹退开一些距离,语气平淡:“随便。” “先上一杯热水吧。”一旁顾洵看向服务员,后者很快应承下去准备。 齐子灼拿着点菜的笔,勾了几个选项,然后又递了过来:“这些可以吗?” 花眠轻嗯一声。 齐子灼点点头,立即将菜单递给了重新进来的服务员,宋杨刚准备去接菜单,手落了空,瞪大眼睛:“大哥,你一个人吃啊?” “今天主角可是顾洵,给顾洵接风洗尘的。” 齐子灼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点了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吃什么?” 宋杨一噎,算了。 等菜期间,还是宋杨打头,正式互相介绍了一下,不然一桌子人不认识,这顿饭吃的就有些莫名了。 指着顾洵说:“这位你们都认识吧,校园男神,刚比完赛回来。” “我叫宋杨,学计算机的,学校篮球队的,所以今天你们体测我被你们体育老师拉来记的成绩。”宋杨面上展露一个笑容。 他说完,空气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等待什么。 花眠察觉到视线,顿了顿,才想起来,轻声开口:“这是我朋友,陈雪。” 气氛担当宋杨立即接上话茬:“你好你好。” 陈雪目光往旁边瞥了一眼:“你们好.......” 私房菜上菜速度很快,有了这个分散注意力花眠松了口气,打开餐具的包装,慢吞吞吃着。 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一只手握着冒着热气的水杯目光涣散,温度传递,浅浅喝了一口,才稍觉好了一些。 目光稍微聚焦一些后,看着眼前餐盘上堆起来的食物:“.......” “看什么看,吃啊。”齐子灼动作不定,伸长手筷子夹起一块牛腩堆在最上面,“吃饭都这么磨蹭,难怪瘦。” 花眠:“......” 看着齐子灼还要给她送菜,花眠连忙出声阻止:“不要了,等下浪费了。” 后者这才停止了投喂,看着花眠小口吃着,莫名觉得像极了她微信头像里的那只小猫,以至于投喂这件事好像是会上瘾一般,忍了忍,到底是没再动作了。 挑挑拣拣,花眠吃了一些,看着剩下的一大半,微微皱起了眉:“......” 难免觉得烦躁,小声说了一句:“都说别给我了.......” 齐子灼耳朵动了动,听清了,自己都没察觉地勾起了唇角,然后像是刻意招惹一般说:“你看你挑食的,浪费!” 花眠:“.......” 包厢里开了微微的暖气,夜晚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坐在暖和的包厢里便觉得昏昏欲睡起来。 花眠放碗筷放得早,坐在位置上等他们时抓住一切时间思绪放空起来,什么也没想,大脑一片空白。 齐子灼吃完,说了半天的话,扭头才发现花眠根本没再听,也不生气,抬手在她眼前舞了舞。 花眠回神,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包站了起来:“要走了吗?” “不是!”齐子灼将花眠按了回去,语气命令道,“手机拿出来。” 花眠拒绝:“干什么?” “还干什么!”齐子灼敲了敲桌子,“将我的那个消息免打扰打开,我看着你做。” 花眠不是很情愿,不过被几人注视着,到底是拿出了手机,点开设置将那个免打扰取消,齐子灼却还是不是很满意,看着给他的备注是原原本本的他的名字,总觉得不对。 却说不出什么来,目光转到花眠退出软件时的手机壁纸上,一个旋转木马张挂着彩灯。 花眠将手机收回包里,这顿饭总算吃完了。 几人往学校走,清冷的夜风,路上明黄的路灯照明,学校里还有很多人,寝室楼都亮着灯,头顶却一颗星辰都没有。 在岔路分开,花眠说:“就到这,走了。” “......好。”齐子灼一噎,还想说什么,两个女生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回了寝室,花眠坐在椅子上都懒得动弹了,陈雪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到她身边:“芝芝,我看齐子灼对你还挺好的,他的朋友那个宋杨也挺搞笑的。” 花眠其实没记住谁叫什么名字,本来打的主意就是一个月后分道扬镳,如此没有纠缠,现在好像偏移轨道了一些,齐子灼与她的交集多了起来。 这并不是好的预兆,花眠在想要不要别等一个月了...... 陈雪点开手机学校官网的界面,给花眠看:“还有顾洵,他在这次全国高校程序设计里得了特等奖,上了学校官网了。” “男神不愧是男神。” “芝芝,你加他们微信了吗?” 花眠看着发光的屏幕眼神没有聚焦,闻言摇了摇头:“没有。” “哦。”陈雪有些可惜,“那好吧。” “不过今天和男神一起吃饭了,好开心!” 花眠的手机连续震动了数下,她心不在焉,几乎不用打开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果然,齐子灼连发数条信息。 ‘明天我们去游乐园玩吧,上午去还是下午去?’ ''下午吧,你不是要睡懒觉嘛。'' ‘今天早点睡哦,芝芝。’ ‘不许不回,不许不答应!’ ‘不然我到你们寝室楼下来找你!’ 花眠又觉得疲惫不已,指尖无力地敲着屏幕:‘我明天有课!’ 那头立即显示正在输入中过来一会,一条语音弹了出来,点开,齐子灼冷笑一声:“明天周末!” “叶芝!现在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花眠目光上移,落在系统显示的周六字眼上:“.......” ‘不许不来,听到没!’ 宋杨带着耳机打着游戏都能听到齐子灼咋呼的声音:“咋了,咋了?” 操纵鼠标,看着不远处停在原地不动的游戏人物,也不再淡定:“齐子灼,你大爷的,快跑啊。” 游戏里面出现三个敌方英雄一拥而上,齐子灼操控的英雄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你大爷的,要送别拉着我。” 第196章 朋友妻,不客气8 “顾洵,顾洵救我!”宋杨将键盘按的夸夸作响,两秒后挑衅着站在一堆尸体上回城:“谁家还没有一个打野哥哥了?” 顾洵:“......” 一局游戏终,宋杨进卫生间洗漱,顾洵摘下耳机忽然问:“你明天要去游乐园?” 齐子灼还在看游戏结算界面,闻言顿了顿,不在意道:“啊,去玩玩嘛 ,没去过。” “怎么了?” 顾洵垂眸:“没。” 第二天,花眠是被电话吵醒的,是齐子灼打来的,一接起,男生的声音便问到:“收拾好了吗?我们走吧?” 花眠躺在床上,如同挺尸一般,一动不动,良久才开口,带着刚醒的沉闷:“我不去。” “才醒?一个小时收拾够吗?” 花眠:“......” “快点,我等会过来接你。” 不出预料,跑完八百米的后遗症有头痛,四肢酸痛,从床上下来险些没抓稳栏杆,花眠懵着站了原地站了许久,才开始去收拾。 她不想等一个月了....... 周末学校门口的车很多,两人打车出发游乐场,距离学校十公里左右,不算远,不过游乐场内的人倒是挺多的。 齐子灼在前面走着,花眠沉默跟着两人排在了旋转木马前的队伍里,长长一条队伍,也不知道要排多久。 齐子灼回身面对她:“你不是想坐旋转木马吗?” 花眠愣了愣:“我什么时候说的?” 齐子灼敲了敲自己的手机屏幕:“你的屏保。” “......”花眠顿了顿,她压根没注意这些,那是原主设置的屏保,花眠很少用到手机,既然是原主想做,花眠便不再开口。 天气冷了下来,渐渐便要入冬了,花眠穿了一件工装外套,今天的风有些大,勉强能挡住一些,昨天晚上没有星星,今天果然头顶上积了厚厚的云层。 队伍往前挪动,没有想象中的要等那么久,看人数,前面一批下去后,就到他们了。 因为是在学校边的游乐设施,大学生不少,带孩子来玩的反倒没那么多。 看着转动的设施,花眠愣神。 齐子灼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他随意地看了一眼是宋杨,于是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挂断后,却又急促的响了起来,齐子灼拧起眉:“什么啊?一直打。” 他这都快到了...... 嘴上嫌弃着,还是将电话接了起来:“有屁快放!” 宋杨语气烦躁:“齐子灼,你他么去哪了?” 齐子灼毫不犹豫怼回去:“我去哪还要跟你交代啊?” 宋杨无语:“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齐子灼还真记不得了。 宋杨恨铁不成钢:“孟薇生日啊,你不来,你准备那么久的礼物不送了?” 在这场大冒险活动开始前,齐子灼有个追求的对象,那便是他们学校的校花孟薇,和叶芝一个部门宣传部的,学音乐的,艺术生。 那天促使齐子灼答应这场大冒险的便是孟薇的拒绝。 “......” “我......忘了。” 至于这个精心准备的礼物,是一条定制项链,寄存在专柜里他还没去取...... “这都能忘?你真牛!”宋杨咋舌,“换地方了,你现在在哪呢?我把地址发你,你现在打车过来。” “可是......”齐子灼垂眸看向眼前的女生,“我现在有事......” “随你!我现在只能告诉了孟薇不是有喜欢的人嘛,但肯定没机会,你就有机会了知道吗?” 齐子灼不知该作何反应,理智告诉他该去的,怎么能忘记呢?脚下却难以挪动步伐。 旋转木马前的工作人员开始招手维持秩序:“好了,下面大家准备啊,要入场了。” 前面的人开始挪动,齐子灼却一动不动,花眠收回视线看他:“前面动了。” 齐子灼捏紧了手,面容一副焦急的神情:“叶芝,你先进去玩,我有事要回去一趟,你自己等会打个车回去可以吗?” “这位先生,往前走走。”工作人员催促道。 齐子灼不等回答,偏离开了队伍:“不好意思,我先走了,等会给你打电话。” 男生往前快步离开,花眠站在原地,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打量过来,隐含同情,工作人员温声提醒:“小妹,还坐吗?在我旁边等会也可以直接进去。” 花眠摇了摇头,往前走,跟进设施内。 周围人小声议论着,大抵是同情她一个人就这么被丢下了,花眠没什么反应,坐上旋转木马,只当了了原主的一个心愿。 从设施上下来,花眠往游乐场外面走,这里面没什么好逛的,她决定打车回去。 原本想和齐子灼说分手的事情,对方现在走了,便也搁置了。 算了。 【宿主,那边有个小兔子发箍挺好看的】003忽然出声,他说的是一个挂着各种饰品的小店。 “是么......” 花眠迟疑:“我买来,你能戴吗?” 003:【......】本来是怕宿主觉得一个人孤独,现在看来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还挺想看宿主戴的。 【可以传输数据模拟。】 花眠停住了脚步,有些讶异,毕竟之前从不知道:“好吧......” 她买下了003选中的一个兔子耳朵,拿在手里往外走,站在路边找了个明显的路标开始在手机上打车。 还没有接单显示,天色忽然一瞬间暗沉下来,刮起狂风,紧接着有大颗的水滴滴在衣服上,洇染一片深色。 花眠:“......” 雨来得急,淋了她一身,系统急忙提示:“旁边一百米有个公交站,可以躲雨。” 花眠往那边小跑,眼前却忽然停下了一辆黑车,车窗开启,一道清越的男声从里面传出:“上来。” 紧接着,驾驶座车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男人大步走来,打开了手里的黑伞将花眠拉住笼罩其中,黑色暗纹领贴带在身前,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手腕。 修长的手指捏着伞柄,另一只手抓住了花眠的小臂。 顾洵:“上车。” 花眠目光茫然又陌生:“......我打了车了,你找其他人吧......” 顾洵:“.......” 他一向淡漠的人,第一次情绪显露,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把我当黑车司机了?” “你不认识我?” 第197章 朋友妻,不客气9 狂风混着雨水拍打而来,顾洵的声音掺在风雨声中,格外地契合。 脚下的灰色砖块凹陷的地方很快形成一个小水洼,花眠踩在水里,唇瓣微张,下意识眯起了眼,想要聚焦目光。 天色忽然暗下来,周围店铺车辆的灯光呈现五光十色的放射状,让人眼花缭乱。 顾洵不再给她辨认的时间,那只手抓的更紧了一些,语气沉了沉:“齐子灼让我来送你回学校。” 话落,手中不盈一握的手腕挣扎的力道顿时轻了,顾洵唇角瞬间紧绷,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像是忽然侵入他眼中一般,漆黑的瞳孔倒映着风雨。 下一秒,他松了手,将副驾驶的车门拉开,语气不明:“我送你回去。” 花眠有了一点印象,后者突然松了手,花眠的手也下意识松开了,方才在店铺里买的兔子耳朵掉在了地上,瞬间浸湿了浑浊的泥水。 “......” 她刚要蹲下身去捡,一只大手率先将那头箍捞了起来。 “先进去。” 顾洵有些无奈。 头顶上的黑色大伞偏过来盖住她,男生的半边身子露在外面,花眠的视线从他被雨水淋湿的半边身子的衬衣上划过,微微躬身,钻进了车里。 顾洵这才转去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将车开了出去。 无声的沉默过后,花眠不动声色地望着顾洵捏着方向盘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发箍,看了看不断舞动的雨刮器,犹豫着开口:“给我吧。” 顾洵偏头看了她一眼,顺着花眠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发箍上,并没有给出去,抬手放在了储物盒里。 “打湿了,别拿着了。” 花眠伸手的动作一顿:“.......哦。” 收回视线,愣神地看着雨刮器,花眠对齐子灼的朋友们其实并没怎么注意,毕竟,原主和齐子灼关系的开始便是一场闹剧,参与这场闹剧的人,站在她的角度显然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冒险期结束后,他们可以继续玩乐,叶芝却独自走向了深渊。 于是并不开口。 顾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上也没有说话。 将车开进了学校,雨终于小了一点,顾洵下车重新打开伞,大步走过来笼罩在开门下车的花眠头上。 这里距离寝室还有点距离,花眠迟疑着开口道谢:“谢谢,雨不大了,我走回去就可以了。” “我叫顾洵。” 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花眠愣了愣:“谢谢你顾洵。” 顾洵眼中的风雨终于少了一些,他撑着伞,拿出齐子灼当挡箭牌:“他让我送你回去,要是在半路将你丢下了,不太好。” 花眠找不出反驳了理由,也是不想继续在路上掰扯,于是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往前走。 走了一截路,花眠还是忍不住道:“你把伞放中间吧.......” 伞已经严重偏移到几乎只遮着她一个人了....... 顾洵停下了脚步,低下头,看着他们两人之间间隔的距离,忍不住笑了笑:“你过来一点,我们就都遮得到了。” 末了,补充一句:“伞很大。” 花眠:“.......” “不好意思......” 花眠不习惯身边有人,不自觉就想隔得远一些,闻言走近了一些,顾洵凑过来一步:“可以了。” 两人往前走,不可避免,有时候会被碰到肩膀。 “......” 明明十分钟的路程,花眠却觉得走了一个小时一般,实在难捱。 停在寝室楼下,这个时间点,有不少人往这边赶回寝室。 花眠重新道谢了一遍,正准备走,被顾洵拦住,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 “.......” “你的兔子耳朵还在车上。” 花眠:“.......” 她拿出手机将人加上,顾洵看着人扫上后,他在这边点了同意,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将手机放回兜里。 “进去吧。” 花眠:“.......好,谢谢。” 回到寝室,洗了个热水澡,浑身的湿冷感才好受了一些,裹了条绒毯,此时刚到晚饭饭点,花眠却什么也不想吃,拿了本书上了床。 懵着脑袋看了一会,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看到微信提示。 点开,最上面,齐子灼发来的足足有三十条信息。 ‘下雨了,你回去了吗?’ ‘要不要我回来找你?’ ‘人呢?’ 这是两个小时前的。 十分钟前: ‘什么习惯不爱看手机?’ ‘山顶洞人来的?烦死了!’ 花眠看着‘山顶洞人’那几个字,一阵无语,慢吞吞地打字回消息:‘到了。’ ‘手机没电了。’ 003:【.......】 退出去,还有未读消息提示的红点,是今天刚加的顾洵。 顾洵:‘兔子耳朵脏了,我帮你给它洗了一下,不过好像洗不干净.......’ ‘图片’ ‘淋雨了寝室有感冒药吗?’ 图片点开,是挂在衣架上的发箍,虽然洗过,耳朵上还是有些色差。 花眠不知道怎么措辞回复,干脆回了个谢谢。 这边齐子灼刚好回了信息:‘我下午有事,我现在回来找你?’ 花眠回:“不用了。” 后面干脆关了手机,专心看起了书。 不过还是没看多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像是被鬼压床了一般,不知是梦还是什么,脑海里一片混乱,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睁开了,迷蒙的看着床帘顶上的花纹。 手边,陈雪爬上栏杆半边身子进来:“芝芝?你头上冒了好多汗,是不是发烧了?” 花眠浑身有种脱力感,想回应,喉咙处传来一阵刺痛,抬手抚上额头,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懵着脑袋坐起来,陈雪递上来一杯热水,花眠握在手里,混乱的思绪里忽然想到顾洵好像发消息说过感冒药的事情。 刚跑完八百米,紧接着第二天吹了风淋了雨,正值换季,天气突然降温。 花眠瞬间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陈雪关心道:“要不要去医务室?” “你和你男朋友也说一声,你们昨天不是一起出去玩的吗?” 花眠:“......” “不用了,我吃点药就好。” 第198章 朋友妻,不客气10 花眠没什么力气去校医院,按照003的指示在手机上下了单后,吃了一次药,勉强喝了一点热粥,重新躺回床上。 胡乱想着,她本来计划周末的翻译稿要延后两天了。 药效很快上来,于是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寝室里传来交谈声。 “要不我将芝芝叫醒吧?睡了一天了,也该吃点东西了。” “嗯,你去叫,我不太方便......” 一道声音是陈雪的,还有一道,是......齐子灼? 花眠费力睁开眼,一时有些分不清她身处何处,她们寝室为什么会有齐子灼的声音? “芝芝?芝芝,你醒啦?” 五分钟后花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送来的吃食和一堆感冒药,侧头看向齐子灼,哑声开口:“你,怎么上来的......” 齐子灼动作飞快的打开餐盒:“先喝粥垫些东西在胃里,然后再喝药。” 一边布置一边不住地吐槽:“我不过一天没在,你就这样了?” “真是离不开人是吧?” “还是要我看着,不会买把伞,一般的超市不是都有吗?” ....... 花眠:“......” 齐子灼说起来有种没完没了的架势,花眠本就头痛,终于忍不住道:“可以先不说话吗?” “......”齐子灼一噎,“你嫌我吵?” 看着花眠不算好看的脸色,终于闭了嘴,末了不忘解释:“联系了你室友,宿管阿姨就放我上来十分钟。” “我再不多说点话,十分钟就没了......” “.......好,我不说了,你吃吧。” 齐子灼做了个封住嘴唇的动作,彻底安静下来,安静下来后,看着低头有一勺没一勺喝着粥的花眠,明明动作慢得要死,齐子灼却诡异地不觉得烦躁。 看着看着,落在那压低长长的黑色睫羽上,偶尔颤动的弧度像只闪动翅膀的蝴蝶。 “.......” 还挺乖....... 昨天从游乐园离开后,齐子灼参加了孟薇的生日宴会,在所有人的起哄声中和校花玩着酒桌游戏,却笑容勉强,脑海中一直思绪杂乱。 叶芝不会迷路吧? 打个车回去都不会? 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 不过看着就笨笨的,不知道怎么考上他们学校的...... 直到宋杨忽然说:“下雨了。” 他放下手里的骰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果然看见了突然下起的瓢泼大雨。 她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会不会走到半路就下雨了? 齐子灼下意识想回去看看,被拦了下来,拉入局中。 此时,看着叶芝别开刘海露出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突然有些后悔,他不应该丢下她的。 “我昨天有事......”齐子灼想解释什么。 花眠慢吞吞抬眼看他:“时间,是不是过了?” 齐子灼一噎,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手机上说。” 花眠重新低下头:“好。” 齐子灼往外走,心中有些苦涩,她压根不在乎自己究竟是不是有事...... 他又和她解释什么呢? 这是大冒险。 不是真心话。 回到男寝,齐子灼自己都不曾发觉他脸色有多难看,坐下便听见宋杨叫他上号,动作僵硬地打开电脑。 旁边忽然传来顾洵的声音:“怎么样?” 他的声音平淡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齐子灼摇了摇头:“你说的对,昨天下雨了,她不回消息就是生病了。” 宋杨在一边插话:“顾洵,你昨天不是也淋了雨,要不要再买点感冒药?” 他看向齐子灼:“这药好歹是顾洵买来预备的,你全拿去了也不留点。” “不过好巧啊,顾洵随口猜测都猜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叶芝一起淋的雨呢,哈哈哈哈哈哈或。” 宋杨打着游戏一边大笑。 齐子灼嘀咕一句:“有病!” 只是一个玩笑话,两人显然没有往那方面想。 毕竟,顾洵入校两年来在学校的人设就是高冷学神,神仙怎么会下凡? 痴情校花面前都不为所动的人....... 想到这里,宋杨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放下手机:“诶!不是!顾大少,你有情况啊,阳台那兔子耳朵什么情况?” “哪个女生的?” “不会是你买来送女生的,昨天不小心掉水里了吧?还是和哪个女生出去玩,不小心落下的?” “升堂!从实招来!” 齐子灼压根没注意什么发箍,闻言来了兴趣,仰着椅背往阳台看去,看到那白色的兔子耳朵发箍,明显是女生的东西。 也跟着开起了玩笑:“哎哟喂,顾洵,你可是连情书都不收的人,更别说是女生的东西了。” “顾大男神,你不会有喜欢的女生了吧?” 宋杨和齐子灼一唱一和明显是在玩闹,笑了半天也不见顾洵否认。 两人合上了下巴。 “不是,真有啊?”宋杨瞪大了眼。 齐子灼坐正了:“谁啊,隔壁美术学院的?被你喜欢得长什么样啊?” 宋杨啧了两声,连上齐子灼的话:“那不得是天仙下凡?” 顾洵想到什么,眸光闪了闪:“不打我去写程序了。” “打打打!” “快点上号!” 第二天是周一,一天的课,花眠戴了个口罩昏昏沉沉去上课了。 刚坐下,身边没过一会就坐了一个人。 大学的教室是很大且流动性的,一般根本坐不满一整个教室,因此不是结伴而来,大家都自觉隔开一个位置坐。 花眠刚从眼镜盒里拿出眼镜,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人。 齐子灼垂眸看向花眠的手:“你好像,最近,很少戴眼镜了。” 花眠压低唇角:“你怎么来了?” 齐子灼被嫌弃得一噎:“还不能陪女朋友来上课吗?” 教授从门外走向讲台,花眠不说话了,拢了拢自己的口罩,戴上眼镜。 她本就感冒昏昏沉沉,懒得和齐子灼再掰扯什么。 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刻意忽视,倒是还能忍受。 一节大课后休息,齐子灼自己看得愣神,从不知道看一个人能目不转睛盯上一个半小时的,这是之前不敢想象的。 叶芝,好像长得并不丑...... 甚至,还有点好看。 教授说休息的下一秒,花眠立即摘了眼镜,将头埋在手肘间,闭上了眼睛。 动作很快,齐子灼看笑了,想起来了正事:“不是要假了嘛,我们一起去度假山庄玩,去不去。” “宋杨他们一起,你也可以叫上你的朋友。” “不要钱,我们自己开车去。” “来不来?” 第199章 朋友妻,不客气11 “不去。”花眠将头埋得更深,声音隔着衣服和口罩闷闷的。 “就去几天,两三天,在学校多无聊啊。”齐子灼继续劝。 花眠不动:“不去。” “山庄里有温泉,去不去。” “不去。” “还有很多吃的。” “不去。” 齐子灼恼了:“爱去不去!” 临行前,齐子灼站在车前给花眠打电话,声音格外的暴躁:“叶芝你来不来!” 回应他的还是那两个字,齐子灼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了,大步跨上车,坐在后座。 宋杨坐在他身边,随口调侃一句:“你们现在怎么这么像是情侣在吵架啊?特别是你,齐子灼。” 齐子灼愤怒的神情一僵:“放屁!” 他生气是因为叶芝.....给脸不要! 阳城大学即使是放假,图书馆也是一直开着的,花眠将手机放在一边,将翻盖在桌面上的书重新展开,目光却抬起看向她对面桌子坐着的男生。 大概是这几日急速降温的缘故,顾洵内搭衬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宽松毛衣,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花眠隔着一排椅子面对面坐着。 齐子灼的朋友,花眠收回目光,顾洵为什么没去度假山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花眠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她的翻译稿上。 图书馆里开了暖气,花眠感冒还没好,还戴着口罩,坐在暖风下,舒适许多。 翻译稿进度落下了几天,花眠专心工作起来,她没注意到,她垂眸的一瞬间,顾洵的目光便看了过来。 003沉默:【.......】 放假期间,图书馆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但依旧不少需要考研的人留守图书馆。 顾洵面前的电脑显示着代码界面,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十倍,他反倒心情闲适,时不时写一段。 面前忽然打下一片阴影,眼前的视线被隔绝,顾洵收回目光,看向坐在他面前拿着一张报纸的女生。 女生开口:“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顾洵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对面撑着下巴,用书盖住脸的花眠身上,他起身端起笔记本,落下一句:“可以。” 随即大步绕开,绕到花眠对面坐了下来。 那女生一噎:“.......” 花眠正看得头痛,刚好卡在了一个词语上,查了词典,发现没有收录。 没有收录....... 她苦恼地放下书,正准备求助教h语的教授,放下书的一瞬间看到了一张眼熟的面孔。 她下意识坐正:“.......” 被吓了一跳。 顾洵开口:“感冒还没好吗?” 花眠过了五秒,迟钝地点了点头。 顾洵的视线落在花眠的手上:“在看什么,很苦恼的样子。” 花眠戴着口罩,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和顾洵除了上次的交集,好像并不熟...... 顾洵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给我看看?” 花眠还是翻开书,顾洵接过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被圈出了的一个词语上,用精准的发音念出了那个词语:“这是h国小边城的方言,是黎明第一缕曦光的意思。” 脑海里的前文和后文瞬间接应上了,花眠眸光亮了亮,她知道顾洵并不是乱说的。 “谢谢。”花眠接过书,将意思输入电脑中。 经此一遭,她全然忘记了顾洵忽然坐到对面来这件事,顾洵的眼中染上笑意,似不经意地提起:“你似乎很喜欢兔子?” 花眠下意识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来发箍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忘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过来拿。” 放在顾洵那里显然不太好。 顾洵没接话,而是问:“我看到你朋友圈里发的玩偶,也是一只兔子。” 花眠愣了愣,什么兔子? 003提示道:【齐子灼送给原主的礼物,原主发了朋友圈。】 大抵是原主喜欢。 于是花眠点了点头,顾洵恰好问道:“齐子灼送你的。” 这个点头像是在回答他这个问题,不过那玩偶确实是齐子灼送的,花眠于是没有反驳。 顾洵眼底的笑意倏忽变得极淡,转移了话题:“宣传部留下来的明天应该要跟着我们去布置场地。” 听见宣传部,花眠愣了愣,下意识问:“什么?” “学生会和宣传部应该够了,假期过后,学校有一个大学生生涯体验周要举办,大一和大二的参加。” 花眠想说没接到通知,但顾洵肯定不会胡说。 顾洵立即解答了花眠的疑惑:“我学生会的。” “哦。” 果然,没多久就接到了群里的通知。 部长在群里说在学校的配合学生会布置一下,地点在图书馆前的空地上。 假期前一天,众人在开始搭建临时的棚子,一连串的桌子拼在一起成为一个活动流程,一本本文件放在箱子里准备等待第二天的活动。 花眠到会场,宣传部的没多少人,学生会的倒不少,她听见有人叫了顾洵一声会长,这才知道对方并不是普通的学生会成员。 男生拼接棚子和桌子,花眠帮忙搬个凳子,准备第二天要用的贴纸,其实也没什么了。 第二天,她便充当起了工作人员,坐在流程的最末尾,被通知的学生从最前端取文件,填写测试的方式依次参加活动,最后抽奖。 花眠坐在结点处,手边分类的几沓贴纸是要用来贴在他们的测试文件上的。 昨天临时培训了下,这测试选择有很多项,有点类似于性格测试,以及测试结果最终适合在社会中担当什么角色。 一天的活动时间,从上午开始,图书馆前都排满了人,花眠打开每个人的测试表,然后给对方贴上定制的可爱的标语。 一上午快要结束时,她已经熟练了许多。 队伍末尾,递上来上午最后的一张活动表,花眠看着上面的测试选项,倒是很少见到的选择,她在标签贴纸里翻了翻,才终于找出对应的贴纸。 给这份活动表贴上结语: ‘个人生活的统帅,拥有明确的目标且十分执着,不会改变!’ ‘聪明的人类呐!’ ‘成功的决策者’ ‘哇,你的未来会越来越好!抱抱未来的大腿!’ 第200章 朋友妻,不客气12 接连贴了四个标签,花眠将活动表盖上递了回去,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咱们今天中午吃盒饭对付对付哈。” 手里的表被拿走,花眠开始收拾东西,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嗯,可以抱。” 花眠下意识抬头,看见顾洵打开活动表正在看她贴上的标签,过了一会,花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洵说的是标签贴的最后一条‘抱抱未来的大腿’。 这活动表是顾洵的。 “.......”她迟疑着解释,“这是标签上的......” 不是她要说的话啊....... 顾洵目光看过来,眼中带着细碎的笑意:“嗯,也可以抱。” 花眠有些无措地眨眨眼:“.......” 顾洵从旁边的学生手里接过两盒盒饭,自己托了张椅子过来,单手理开桌面的杂物,将食盒放在了花眠面前,解围道:“开个玩笑。” 盒饭打开,学生会负责采办的伙食倒是不错。 花眠低头小口吃起来。 顾洵忽然问:“你测了吗?” 闻言,摇了摇头。 “等会别忘了。” 顾洵补充道:“这次参加活动工作的有学分可以加,申请奖学金的时候也可以算上分。” 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花眠忽然意识到顾洵是好意。 “谢谢。” 活动到傍晚才结束,天色暗下来,但还能看见一点余晖,橘粉色的云彩挂在最远处。 开始拆棚子,和整理文件。 花眠低头整理自己桌上的贴纸,顾洵在这时候走过去,拿出一个全新的活动表,开口道:“我猜到你要忘了。” 花眠想说自己没忘,但其实忘了...... 她坐下来埋头开始填活动表, 测到最后停笔,看了看答案,最后自己从标签里翻找出对应的贴纸: ‘慢吞吞的也很可爱’ ‘善良的接纳者’ ‘理想是最终的归宿,现实不是’ ‘哇,追求内心的和谐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好好爱你自己’ 花眠完成任务一般贴完,这种测试题不说百分百准确,但也有契合的地方,但花眠并不想剖析自己。 顾洵没看见一般,帮着收拾完了东西,指挥着归置了物品。 —— 齐子灼在山庄里玩的并不怎么顺心,总感觉空气十分憋闷,因为放假结束他们连着两天也没课,因此并没有打算早早就回去。 在山庄里打游戏,齐子灼接连操作失误后,忍不出提出:“我们早点回学校吧。” 宋杨紧盯着游戏界面,不偏移分毫:“为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齐子灼的游戏人物死了,他抬头看向玻璃落地窗外的好天气:“你说,叶芝为什么不来啊?” “这里天气这么好,感冒了来晒晒太阳不就好了嘛!”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类的鸣叫,有风吹动树叶,一片盎然的景色,确实很少有人会拒绝。 “可能......”宋杨回答得心不在焉。 脑海中划过一道亮光:“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叶芝不来不会在悄悄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吧?” 齐子灼心微微一动:“是吗?” 他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期望,也希望得到宋杨肯定的回复。 宋杨说:“肯定是这样!” “想给你一个惊喜。” 唇角似乎被一个力道勾着往下拉,齐子灼有些压不住,撇撇嘴,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她能送什么好东西?还准备这么久。” 心中却好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于是回学校后,齐子灼也并不联系花眠,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当天,寝室里,宋杨庆生的包厢定了一个最大了,准备好了蛋糕和游戏,准备现在出发去场地。 宋杨随口问了一句:“叶芝你叫了吗?” 齐子灼对着镜子整理自己新做的发型:“还没。” “你不准备叫......” “宋杨,你和顾洵先去,我等会带着叶芝过来,怕她不知道地点。”齐子灼径直道。 宋杨将后半句话噎了回去:“行,快点啊。” “那什么......对了,我帮你叫了孟薇,上次她生日不是叫你了嘛。” “走这么快干什么?”宋杨望着齐子灼离开的背影,无奈地看向顾洵,“我话还没说完呢......” 一抬眼,才发现顾洵一副冷淡的模样。 “哎,不是,顾洵,你心情不好?” 顾洵将视线从门口收回:“没有。” 宋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复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不是有喜欢的女生吗?要不要今天叫来,大家一起,说不定你能成趁机表白成功。” 顾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宋杨干笑两声:“行行行,你就藏着呗!” “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都不行?小气鬼!” 最高温度不到十度的天气里,因为有风,太阳光照着都不会觉得回暖多少。 齐子灼站在女寝楼下拿出手机打电话,在第二个电话后才被接起。 好几天都没听到的声音,温吞响起:“喂?” “那什么,今天大家都在,你也来,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和你一起去。” 过了一会,那头传来略微疑惑的语气:“去哪儿?” 齐子灼眼皮莫名跳了跳,声音无奈:“我知道你想给我一个惊喜,你先下楼来,我们先过去。” 花眠正在检查自己的翻译稿,闻言没听懂,有种齐子灼嘴里说出来的话才是陌生小语种的感觉。 “.......”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陡然放大了音量:“叶芝,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花眠被吼得一懵:“???” 察觉出她的迟疑,齐子灼咬牙切齿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我生日!你!你!” 下一秒,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 半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下楼!” 花眠下了楼,站在寝室楼下的大门处,看着装扮光鲜的齐子灼:“......” 后者一脸愤懑,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脚落地发出啪的一声。 “.......”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齐子灼瞪了她一眼:“算了,不记得你男朋友的生日,总要陪我过吧?” 花眠不想去:“我没准备礼物。” 她想借此不去。 齐子灼咬了咬牙:“你还好意思说!” 他目光左右看了看,最后看向寝室楼旁边的小卖部,忽然抬手指着小卖部门口架子上挂着的巨型棒棒糖:“送我这个可以吧?” “我自己选!” 花眠:“.......” 第201章 朋友妻,不客气13 “叶芝,你不会不打算送我吧?”齐子灼刻意将难以置信的语气夸张了无数倍,仿佛花眠不付钱,就对不起他一般。 “......” 小卖部的阿姨听见齐子灼的话,取下棒棒糖,看向花眠:“二十五块。” “......”她拿出手机付钱,齐子灼立即将足足有花眠两个拳头大的棒棒糖接过,紧紧攥着。 长这么大,何曾这么卑微求过礼物?齐子灼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一定要叶芝给他送。 其实手里的是什么无所谓,重要的仿佛是必须要是叶芝经手的。 他的记忆似乎出现了混乱,从前追叶芝的时候,后者和现在一样沉默寡言,但是,面对他时是羞涩不知所措的,现在的叶芝看向他时目光冷淡。 若不是有这一层关系在,他们之间仿佛如同陌生人一般。 宋杨说的都不对,没有精准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她更不想进入他的生活。 她温和而疏离地淡出他身边。 齐子灼有些慌乱地别开视线:“走吧,别让他们等了。” “我......”花眠唇瓣动了动。 立即被齐子灼打断:“不能不去!” 他放缓了声音:“芝芝,今天我生日。” 娱乐用餐一体的ktv大包厢,装修精致豪华,是阳大附近聚餐的热门选项。 还没进去,嬉笑打闹的声音从门内穿出来,走廊里暖色灯光显得周遭一切都热闹极了。 花眠不适应热闹,更不想融入进来。 但齐子灼的行为好像有些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似乎不论她怎么选择,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哟,寿星来了,今天不一样啊!” “今天更帅了哈哈哈哈。” 调侃的声音在门推开的一瞬间传开,欢笑声蔓延在整个包厢内。 齐子灼却转身拉了拉身后的人,往里走,露出站在后面的花眠时,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疑惑声响起:“诶?这谁啊?没见过。” “好像是灼哥女朋友。” “我去,我还以为传闻齐子灼有女朋友的这件事是谣言呢!之前没见带出来过?” “行了行了,站着看什么,坐啊。”宋杨招呼道,看了眼沙发边坐着的几个女生,收回视线,“我见过,她是我们学校的小学妹。” 齐子灼带着花眠坐在了最中间,手里的棒棒糖放在身边,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出来玩还拿着根棒棒糖,齐子灼你今天过五岁的生日啊?” “哈哈哈哈。” 众人重新笑起来,刻意忽视了方才的一切。 齐子灼却在这时解释道:“这是我女朋友,叫叶芝,她认生,你们玩就行。” “哈哈哈,哈,哈.......” 空气再次凝滞下来。 来这个场子的女生不少,谁不是漂漂亮亮的,还没见过穿的土里土气,包裹的这般严严实实的样子。 轻微的一声碰撞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明显,众人望去,看见顾洵正在收拾桌上不小心碰倒的酒杯。 茶色液体流了小半张桌子,将旁边的纸巾都染湿了。 “谁把歌给关了的,开起来啊!”宋杨担当气氛组,“小学妹认生看着我们玩就行。” “顾洵,我帮你收拾。”不远处坐着的孟薇立即走了过来,引来一片嘘声起哄。 “哎哟!” “我们也来帮你,顾洵~”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着顾洵和孟薇的玩笑,孟薇面颊染上红颜,悄悄抬眼看顾洵反应,顾洵忽然抬头看向另一边,孟薇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那里坐下了两人。 齐子灼和叶芝。 叶芝与她同在宣传部,比她小一届,平时存在感很低,她和齐子灼竟凑到了一处,起初学校里的传闻她还以为是无中生有的。 而顾洵,他在看谁? 孟薇眉间轻蹙:“顾洵?” 这时包厢门被打开,插着蜡烛的蛋糕被推了进来,足足有三层,房间的灯光照在奶油上,光影叠动。 大多数人起身围了过来,顾洵弯腰将桌面的东西收拾开,为蛋糕腾出位置。 随即往后退到外围。 孟薇将话咽回去,也退到了旁边。 一阵闹腾过后,齐子灼开始切蛋糕,宋杨站在他旁边,悄声给他出主意:“第一块给孟薇?” 随后紧急撤回:“算了算了,你把眼镜妹叫来了。” 齐子灼:“......” 他用手肘推开宋杨,手里举着第一块蛋糕转身:“让让。” 众人退开,露出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花眠,齐子灼将蛋糕递到花眠手里:“呐,端稳了。” 花眠看着蛋糕上面的红色樱桃,捏紧了蛋糕盘:“......” 因为齐子灼的动作,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暗暗打量,毕竟两人的外形实在是不匹配。 然而,看了一会后,竟觉得顺眼起来,花眠两只手端着雪白的蛋糕盘,端坐着,安安静静的,小小的一只,与他们这群闹腾的人比起来,显得格外乖巧。 看久了,似乎好像明白一点了。 有种在宠物店看到的仓鼠,团成一团时格外招人。 “哈哈哈,果然,果然!”众人如常开起玩笑来。 他们站在沙发前,几乎将花眠面前所有的光都挡住了,一重重阴影叠加在她身上,花眠目光从他们身上划过。 里面不乏有参与这场大冒险知道内情的人,倒是装的什么也不知晓一般。 笑闹声中,孟薇发现顾洵这次看的方向就是此时唯一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人。 人总是会下意识关注自己喜欢的人的动向,孟薇喜欢顾洵,因此更容易发现他今天似乎和往常不一样,她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但是又觉得不可能。 不由为这种想法辩解,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叶芝啊,并不是顾洵一个人。 他们只是好奇为什么齐子灼会跟她在一起罢了。 回头看,见顾洵目光看向其他地方后,孟薇心放了放。 喧闹的包厢里,从一轮抹蛋糕游戏后,又唱了一轮歌,不可避免地开始玩起酒桌游戏。 花眠坐在齐子灼旁边看了一会,默默和系统感叹:“003,他们可真爱玩真心话大冒险。” 003:【......是的,现在可能比较流行。】 齐子灼作为今天的主角,被不知道真相的人拉入局中,玩了一局就感觉莫名后背发凉。 “......”心虚感弥漫至全身,却也不好扫了众人的兴。 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玩这个游戏了! 第202章 朋友妻,不客气14 “可别输啊......”齐子灼作为最后一个人摇骰子,心中默默祷告,打开,三个骰子,一个三,两个二。 还好....... 人群中爆出一阵笑声:“顾洵!你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顾洵伸手随意地拨了下桌上的骰子,长眉压低,垂眸声音平淡。 围坐的人堆里,宋杨如雨后春笋一般猛的站了起来:“啊啊啊!都走开让我来!” 其他人笑道:“哈哈哈,宋杨,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这么激动?” 顾洵抬眼冷漠地瞟了他一眼,宋杨心里如同抓心挠肝一般,实在是太好奇了,被这一眼看得又忽然不敢问了。 “......别威胁我啊!”宋杨吞了口唾沫,终究只是进一步确认道:“顾洵,你喜欢的人是我们学校的吗?” 顾洵在寝室里不否认也不承认,如同今天宋杨让顾洵带着喜欢的人一起来,这般试探,顾洵依旧不否认,态度不明。 他这么问有个好处,一来确定了确有其人,二来,缩小了范围。 宋杨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他瞪大眼,满怀期待地看过去。 现场显然不止他一人好奇,所有人都好奇,除了花眠。 如常电影拉长旋律音调的片头,短暂的停顿过后,顾洵在众人期待答案的目光下嗓音平淡地嗯了一声。 嗯。 嗯? “我去,宋杨!有这么劲爆的消息不早点告诉我们?还是不是哥们了?” “谁啊?我们计算机系的?” “不是,我们学校的吗?顾洵平时和你们在一起,和什么女生有过接触你们不知道?” 宋杨转念一想,对啊,他和齐子灼和顾洵走得最近,还一个班的,上课都在一起,按理说真有什么苗头,不是早就发现了吗? “难道是我们学校与你一起去参加这次程序设计大赛的女生?” 齐子灼打断道:“你傻啊,这次我们学校就去了两个男生。” 宋杨瞪大了眼:“不会是那个男生吧?” “.......” “那什么,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宋杨缩了缩脖子,“因为想不到嘛!” “行了行了,继续玩,等下他输了就问出来了!”齐子灼出谋划策。 正要重新开始,忽然响起一道女声:“喜欢怎么不去追?” 孟薇面上浮现一个勉强的笑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气氛凝滞了片刻,所有人都以为顾洵不会回答时,他清冷至极的声音响起:“她不喜欢我。” 平静的陈述句里,诡异的,众人仿佛听出了一丝委屈。 “???”宋杨做了个夸张的掏耳朵的动作,“你说啥?我幻听了?” “你这不一追一个准?” “你谁啊,你是顾洵啊?” 和顾洵一个圈子里长大的宋杨和齐子灼最清楚,顾洵刨开优越的家世,从小就是他们这群人里标杆般的存在。 这次的程序设计大赛参加的更多的是这方面的研究生,顾洵学习的和他们早已不在一个水平之上了。 “谁啊?竟然还不喜欢你?” “你确定是我们学校的吗?” 参与游戏的人终于体会到了宋杨那种被好奇心折磨得抓心挠肝的感觉。 孟薇从顾洵说出那句她不喜欢他开始,面色霎时失去了血色,手里的酒杯不自觉捏紧了。 游戏继续,顾洵再也没输过了。 花眠坐了许久,靠在沙发背上有些昏昏欲睡,她是想等这一切结束后和齐子灼说清楚的,她没料到,一群人玩起来能玩这么久。 迷迷糊糊中,身上被盖上了一件衣服,她瞬间惊得坐了起来,有些懵地看向外套脱了的齐子灼:“要走了吗?” 带着困意的声音和平日里与他说话的语气软了不知多少倍,黏黏糊糊的仿佛在撒娇一般。 齐子灼感觉自己被那大棒棒糖敲昏了头,心里一阵发烫,将衣服给花眠盖好:“没,你困了吗?” 花眠下意识推拒,将衣服推回去,摇了摇头。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有些灼热,花眠疑惑看去,齐子灼忽然伸手放在花眠头上揉了揉。 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站起身避开:“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齐子灼的手顿住半空中:“......好。” 他不自觉就伸了手...... 她大概不适应。 “顾洵!你终于,终于输了!”宋杨大叫一声,激动万分,看着顾洵摇出的三个一,最小点! “你!喜欢的是谁?!”宋杨一字一顿,熬了几个小时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终于!熬红了眼,但熬到了! 顾洵端起面前盈满的茶色酒液,一饮而尽。 宋杨捏紧了拳头,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我!靠!” “顾洵!你行不行啊!” 酒喝了,他们也只得作罢! 其实这一杯对顾洵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今晚他似乎心情不好,自发的也喝了许多。 顾洵很少喝酒,但他是那种不论喝了多少都不上脸的人,此时面色如常,瞳孔也清晰,不像是醉了的样子。 但确实已经喝很多了。 正准备下一把,顾洵忽然站了起来:“我出去一趟。” 宋杨恨恨阴阳道:“不会是出去吐了吧?” 走廊外面有个小阳台,花眠站在那看着楼下路过的车流,被冷风一吹,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系统,他们不会要玩到天亮吧?” 003:【有可能。】 花眠拢了拢自己的羽绒服:“那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本来那次去游乐场准备说的,齐子灼忽然有事走了,再后面就捱到了现在...... 一拖再拖,现在只能先拖着了。 而且,距离一个月其实只有几天了。 她只要参加后面部门的聚会,就一定能‘听见’大冒险这件事。 “我包没拿出来.......” 花眠准备回去拿包,一转身才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 辨认了一会后:“顾洵?” 顾洵没看她,花眠下意识看顾洵盯着的方向,地上,缩短的两个影子紧挨在一起。 视差上,大了一点的影子像是将小一点的影子拥住了一般。 迟钝地反应了一会,花眠回神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一步,错开影子。 顾洵抬眸看向她,逆着光,瞳孔里一片漆黑。 “怎,怎么了?”花眠闻到了一股浅淡的酒味,好像还有点天雪山冷雪的味道。 顾洵沉默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开口:“我,好难过.......” “好,难受.......” 顾洵僵硬地站着,说话一字一顿,有些艰难,看着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花眠顿了顿,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问了问:“你不舒服吗?” “要去医……” 她剩下的话被突然两大步近前,垂头微屈膝靠在她肩上的顾洵撞得呆住了。 一双桃花眼瞪大,唇瓣微张,反应不及。 顾洵的声音沉闷地响起:“我喜欢你……是,真心话……” 第203章 朋友妻,不客气15 廊道外传来穿行的脚步声,肩上的重量很沉,花眠回过神来连忙将顾洵推开。 对上后者垂眸定定看来的视线,明明是全然不同的长相,花眠那一瞬间却恍惚回到了上个位面,容辞也总是这般。 靠过来,刻意地展露脆弱的一面,明明已经到了渡劫期,半步飞升的地步。 “你喝多了。”花眠又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在墙上,有些无所适从。 此前,顾洵看着并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嗯......”顾洵低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想让你知道,在齐子灼还没确认自己心意时,他能先说出来。 至少,这次他没有晚一步。 “我......”花眠唇畔动了动,立即被顾洵截断,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安全距离来:“你不用告诉我什么。” 末了,顿了顿,又说:“我现在不想听可以吗?” 显而易见,他在游戏桌上回答的话,她不喜欢他并不是什么借口。 “我先走了,不要在外面吹太久的风,容易生病。”顾洵说完转身离开。 花眠望着他的背影,问003:“是他吗?” 过了许久,003无波无澜的声音响起:【是。】 【宿主......】003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会和谁永远绑定。 但是,君主好像做到了...... 时间不能隔绝,生死不能割裂。 顾洵走出花眠视野后,猛地顿住脚步,手肘撑在围栏上,右手捏了捏眉心,方才......他怎么就说了? 应该挑一个好的时间,好的地点。 不知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还是被......嫉妒冲垮了防线。 当齐子灼领着花眠进入包厢,介绍身份时,顾洵已然不在状态,冷静的面具几乎在下一秒就要崩坏,当即就要站起来带着人离开这里。 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没有任何立场。 他甚至只能算是见过面的陌生人。 站在走廊的五色光影下,顾洵却和周繁华的景象格格不入,光是一个背影看着就格外清冷,孟薇找了个借口从包厢出来便看到走过来倚靠在围栏上的顾洵。 初次见面,是大一入学时,顾洵作为这次的新生代表在演讲台上讲话。 孟薇当时坐在前排,她前面坐着的就是一群校领导,演讲台的聚光灯下,男生不疾不徐,没有冗杂的长篇大论,两分钟言简意赅地讲完了,引来了台下的轰动。 校领导更是在小声谈论间赞赏不断。 顾洵仿佛就是天生站在聚光灯下,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的那种人。 “顾洵......”孟薇情绪复杂,顾洵听见声音回头看来,她能感受的那目光很冷淡。 “怎么了?” “我......喜欢你。”孟薇深吸一口气,终于将两年里的心思说了出来,没有如释重负,身体都僵直了,如同等待审判的前一夜。 顾洵目光一下子冷了下去,下意识往走廊尽头的阳台处看了过去。 视角问题,什么也没看见。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孟薇其实早该料到了,从方才的真心话大冒险便可以看出,顾洵说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 “不好意思,我先进去了。”顾洵不想在这里过多停留,虽然明知道花眠不会误会,但他丝毫不敢出什么差错。 迈开两步,孟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叶芝吗?” 或许出于女人的直觉,她不断否认的或许就是最不愿意知道的真相。 顾洵果然脚步微顿,随即便不作停留离开。 望着男生的背影,孟薇难看地笑了笑:“顾洵,你太明显了。” 你总是控制不住去关注的目光,太明显了…… 扭头,不禁红了眼,抬眼看到了朝这边走过来的人影,是叶芝。 孟薇脑海中一下子就回忆起了她表白时,顾洵突然看去的方向。 是女生此时走来的方向。 果然。 “叶芝!” 此时已经凌晨了,花眠想回去拿包回学校,忽然被叫住,侧目看去,孟薇看她的眸光极其复杂,暗含打量,又似乎不明白。 “嗯.......”两人一个部门的,花眠不至于不认识,“怎么了?” “你喜欢齐子灼吗?” 花眠:“.......” 今天晚上为什么总是碰到奇奇怪怪的人啊? 花眠一整个难住了。 孟薇看她反应,张了张嘴,眸光愈发得复杂了:“你.......” 花眠忽然想起来按照原来的剧情,齐子灼好像是因为追不到孟薇才愿意开始这个大冒险的? 孟薇其实喜欢齐子灼? 003制止花眠的胡想:【她喜欢顾洵。】 “哦.......” “我先进去了。”花眠此刻只想走人....... 困意带来的是思维迟钝且反应缓慢的。 从包厢里拿了包,花眠找了个借口,说明天还要复习期末,想一个人先走,齐子灼就此结束了他的生日局。 “一起回去。”齐子灼弯腰举起方才花眠买的棒棒糖,“走吧。” 这实在过于显眼了,众人瞬间笑开来。 人群里,花眠总觉得后脑勺被人盯着,要是方才她可能以为是错觉了,现在,大抵不是,大抵是顾洵....... 虽说复习是借口,但是临近期末,学校已经停课了,开始期末考试安排,考完后便可以直接离校了。 花眠的考试是这周和下周,本来这周完了,就可以走了,偏偏小语种的一门延后到了下周周五。 中间还要间隔好几天休息时间。 或许是为了让一切合理的发生。 原主便是在他们部门这学期最后一次聚餐时,和众人一起不小心听见了关于大冒险的这件事。 当时,原主倒贴齐子灼的帖子已经在校园论坛里传得沸沸扬扬了,此时虽然不如原主时明显,但还是有。 聚餐当天,部长领着他们进餐厅准备找包厢坐下来,在网上已经订了位置,到前台后,发现系统错乱,包厢被订出去了,隔壁还有个小的包厢空着的。 一行人只能将就。 路过订的包厢门口,房间门刚好被一个穿着运动衣的男生拉开,目光从门口的一堆人身上划过,落在部长身上:“哎,王志,好巧啊!” 部长停下来,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门内:“这包厢被你们定了啊。” “我们定的也是这间,系统错乱了,排到一起了。” 男生啊了一声:“这样啊,那一起嘛,位置还有很多,又不是没一起聚过。” “都是熟人。” 第204章 朋友妻,不客气16 包厢门还没完全打开,里面的人没注意到门口的情况,还在大声谈论着什么。 男生之间聊天,总是扯着嗓门张扬。 “你生日那天,孟薇和顾洵告白被拒了,正伤心呢,这不你的机会来了?要好好把握啊!” 又一道声音响起:“我有女朋友了。” 那人惊奇地开口:“啊?谁?那眼镜妹吗?大冒险时限不是都过了吗?应该过了吧?有一个月了吗?” “过了,过了两天了。”宋杨插话。 这人又说:“你还没分手啊?齐子灼,你不会真喜欢那眼镜妹吧?” 一群人视线立即看来,上次大冒险游戏便是他们一起玩的,有参加生日会的本以为齐子灼是为了做戏做全套呢! “真的假的?” 门口的男生听了这话,目光在人群里找了找,看到花眠后惊悚地瞪大了眼睛,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曾由,你咳你妹......眼镜妹?” 齐子灼本来漫不经心的笑着,闻言猛地坐直扭头看去,曾由拉开的包厢门外,一群人中间目光淡淡望来的不正是叶芝! 顷刻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注入了冰水,冻僵了身体,以至于女生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后,往外走时,齐子灼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追上去。 他木然地转了回来,面上一副如常的模样。 “哎,哎,你这看巧的。” “曾由你个狗比,上个厕所杵门口看嘛呢?”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 不仅这大冒险的女主也在,所谓的告白失恋的主人公也在....... 曾由懊恼不已,不是,他憋个尿又不会憋死,没事这个时候开什么门啊真是的! “没事,”宋杨呲着俩大牙,“齐子灼看着没事,应该是不喜欢她,只是早说晚说的区别,这样也好。” “真没事?” 齐子灼将手机从桌上放到腿上,屏幕几乎要被捏碎了,他却没什么反应,招呼道:“没事。” 轻微的震动从大腿皮肤上传来,周遭一片喧闹,那些声音从耳朵进入,消散不见。 齐子灼低头看向屏幕上的消息,不用解锁,界面上设置了消息提示。 叶芝:‘齐子灼,等你有空了我们谈谈吧。’ 没有质问,没有难过,冰冷的文字也能看出打字时这人平静的模样。 心中莫名的心慌在此刻悉数被突然升起的愤怒所掩盖下去,不论他做了什么,即使这只是一场冒险游戏,都不能让她情绪波动分毫。 齐子灼一时有些分不清,究竟谁才是这场大冒险的主导者。 他摁着键盘:‘你想谈什么?’ 盯着手机界面上跳动的分钟数字,跳了五下后,才重新传来新的消息。 ‘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要分手?’ ‘嗯。’ 齐子灼看着秒回过来的字眼,关掉了屏幕,这句话本就该他来说。 说,分手吧,这只是一场游戏,你要认清自己,有这一个月也该满足了。 现在,换成叶芝毫不犹豫地说出就此结束的话,让这几日纠结思虑的他宛若一个笑话。 齐子灼想回复,那个好字怎么也打不出。 冬日寒风,学校里早考完的学生走了一大批,校园小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整个学校都宁静下来。 午间过后,寝室内,宋杨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忽然听见左手边传来开门声,他侧目看去。 齐子灼手按在门把手上,半边身子已经跨了出去。 宋杨愣了愣,开口问道:“你这个时候要去哪啊?” 齐子灼往外走动作不停:“网吧。” 网吧? “去打游戏啊?”宋杨随口问道,下一秒从座位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等会,现在去网吧打游戏?” 他拧起眉头,微张嘴:“下午要考数据结构啊,你去什么网吧?” “再说了,你昨天晚上不是在网吧玩了个通宵吗?” “什么游戏有这么好玩,期末考都忘了,不去等着挂科啊?!” 齐子灼转身回了室内,关上寝室门,坐回自己位置,沉默下来。 宋杨古怪地看他一眼,咕哝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失恋了难过呢。” 啪! 玻璃水杯从齐子灼面前的桌上滚落,撞到地面四分五裂,玻璃残渣散了满地。 宋杨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扭过身来:“咋了,你这两天怎么了?” 寝室门传来开锁的声音,恰在这时打开,顾洵站在门口看着脚边的一块碎玻璃,嗓音平淡:“怎么了?” “没,齐子灼不小心把杯子碰地上了。” 顾洵目光抬了抬,落在齐子灼转身去阳台拿扫帚的背影上:“是吗?” “嗯,”宋杨随意地踢开旁边的碎玻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那天篮球队聚餐回来就这样了。” “说起篮球队......”宋杨陡然想起齐子灼把杯子摔坏前他胡乱调侃的话。 随即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 扫帚的软毛清扫过地面,碎玻璃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些声音中,宋杨不可置信地问:“齐子灼,你不会喜欢上眼镜妹了吧?” 一个在宋杨看来几乎不可能的猜想,在说出口的瞬间,忽然将最近一切无法解释的事情都解释通了。 那天篮球队聚会,明明孟薇在,齐子灼却看都没看过一眼。 他生日那天更是,明知道邀请了孟薇还要把眼镜妹带上,连介绍都说是女朋友。 如今大冒险的事情捅搂出来了,两人分手,齐子灼在网吧打了两天游戏。 平日里注重外在穿搭的人,竟都不收拾自己,两天下巴就长出了青茬。 四周散发出凝重的死寂,齐子灼停止了打扫的动作,宋杨看向顾洵,眼神示意:哎哟我这嘴,说对了! 这一看,才发顾洵也有点不对劲,看他的目光十分冷淡,有点像小时侯他爸带他去参加顾家宴会时,第一次见到众星捧月的小顾洵。 冷淡地看着凑上来的一群人,其中就包括他。 “我出去一趟。”齐子灼将手里的扫帚塞给宋杨,在宋杨的喊声中匆忙往外走去。 “下午三点开考,你去哪啊?” 声音在身后消失。 齐子灼脚步越走越快,混沌了几日的眸子里此时一片清明,大冒险是真的,但他喜欢叶芝也是真的。 第205章 朋友妻,不客气17 一路走到女寝楼下,齐子灼才想起来应该先询问对方在哪儿。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界面,自上次简短说了几句话后,他们再也没有互相发过消息了。 齐子灼打字:‘你在哪?’ 发送完又一秒钟都不想等了,直接打通了电话。 听筒里系统的铃声响过一轮后,下意识压低的轻软声音从里面传出:“喂?” 齐子灼心脏颤了颤,此时此刻,他才恍然明白,自己有多想听到对方的声音。 “你在哪?”他的声音发紧。 短暂的停顿过后,那头轻声道:“图书馆。” 齐子灼一路走到图书馆楼下,看着他们学校高大恢宏的地标建筑,瞬间想起了上次和叶芝约定在图书馆约会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地放了鸽子。 接连而来的是更多并不美好的回忆。 表白当天借口离开,游乐园那次将她一个人丢下,淋了雨生了病。 齐子灼恍然发现,他们在一起,自己似乎一件好事都没做过,做的全是混账事。 因为几乎没来过图书馆,齐子灼找了半天才找到电梯入口,上了七楼,又在书籍分类区终于找到了坐在窗边的人。 图书馆里开足了暖气,女生头发低低地扎了个马尾,背对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慢吞吞地翻着书页。 玻璃窗外的光线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间仿佛都变柔和了,这是一副宁静美好的画面,齐子灼驻足,他此刻过去似乎变成了那个坏风景的人。 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花眠目光微抬,声音平和:“楼下的咖啡馆谈,可以吗?” 边说边开始收拾手里的东西。 和她微信里发的内容一样,平静地说谈一谈,谈清楚后分开的事情。 她表现的十分平静,平静的就像这是一件随意可以割舍的东西,随时可以说丢下便丢下。 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一对小情侣,手挽着手各自看着书,时不时相视一笑,安静而美好。 “如果我当初没有放鸽子,我们是不是也能这样?” 花眠愣了愣,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随即收回目光,冷淡道:“不会。” “也是。”齐子灼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他们的开始只是一场大冒险的游戏而已。 淡淡的咖啡烘烤的香味萦绕在空气中,齐子灼与花眠面对面坐下,两人面前都摆放了一杯焦糖拿铁,花眠手里的小勺慢慢搅动着,先开了口。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之前你送的东西可以还给你,如果有贵重的东西可以直接说。” 齐子灼瞬间拧起了眉:“你这就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吗?” 花眠目光不解:“游戏结束了,不是吗?” 齐子灼一时哑然,良久放软语气:“刚开始只是一个玩笑,现在.......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我......好像,喜欢你。” 花眠缓慢地眨了眨眼,点开手机界面登录学校的论坛,将手机转向递给齐子灼看。 “你开这个玩笑时,有想过别人的境遇吗?” “一个女生安静的生活被你打扰,你随便就能抽身离开,留给对方满目疮痍,最后来一句,对不起,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事情就能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吗?” 手机界面里,一排排醒目而夸张的标题是这两天才开始发酵更新的。 各种有意无意的攻击性字眼赫然爬满了小小的手机屏幕。 ‘我当初就说齐子灼怎么可能喜欢这么一个普通的女生,他家里也不会同意的。’ ‘眼镜妹大概难过死了,要是我简直要尴尬到想一头撞死了。’ ‘听说是当着整个宣传部门的人说的是大冒险的游戏。’ ‘眼镜妹自己都没怀疑过吗?’ 齐子灼仅仅看了几行,便难过地别开眼去。 花眠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机放好,仿佛上面说的是另一个与她无关的人一般。 “齐子灼,如果一个真的喜欢你的人,因为这个游戏而死了,你或许甚至可能都不会知道。” “不。”齐子灼心神一震,“我不会的。” 花眠并不想反驳,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柔和:“所以,闹剧到此为止,可以吗?”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今天过后,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 至于论坛上的事情,发酵过后,只要没有新的事情发生很快会消失。 “对不起......我不知道.......”齐子灼思绪还停留在方才看到的内容上。 花眠表情认真:“如果没有,我希望,我们不要再有联系了。” 她起身往外走,拉开玻璃门,身后齐子灼最后的问话被涌进来的冷风吹散了。 他说:“所以,你觉得这是一场闹剧吗?” 没有回答,因为早就回答过了。 003鲜少看到宿主说这么一大段话的时候,一字一句,平淡的却似冰刺一般,扎在齐子灼身上。 花眠回了图书馆,刚好接到了从合作方打来的电话。 是那本小说翻译的事情,询问花眠什么时候能交稿,希望尽快定下来,她看着电脑上过了大半的文件,回复说开年便可以交稿。 考完期末,花眠收拾回了淞城的小县城,刚出火车站外面便下起了大雪,远远的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辆电动车遮棚下,憨厚的面容在看到她时绽开一抹笑容来。 “芝芝!在那儿等着爸爸过来。” 中年男人从车后座里拿出一把雨伞撑开,大步跑了过来,将花眠遮在伞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芝芝回来啦,你妈给你炖了排骨,可香了。” 两人一路走到电动车前,男人将行李箱放在前面,从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安全帽:“戴上,暖和一些。” 花眠坐在后座,沉默着抿了抿唇。 男人在前面絮絮叨叨地问:“学校里学习难不难啊?” “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食堂里伙食怎么样?寝室里冷不冷?被子厚不厚?” “爸爸本来想给你寄一床棉被过去的,你妈说上次拿去的够了,就算了。” 花眠偏头看向路边花坛倒退过去的矮灌木丛,温声回应:“不冷。” “爸爸这车坐着冷吧?” 花眠摇了摇头。 回家的几天,她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热闹,每天家里都有人来串门,后面就是拜年,四周都围满了人。 花眠总有种自己要拖稿了的错觉。 除夕夜当天,县城允许放鞭炮烟火,天黑后周边响了好几次。 花眠坐在客厅和原主父母一起看电视守岁,烟花在床边炸开,她接到了顾洵的电话。 起初响了一次,花眠只当没看见,接连打了几通后,她疑惑接起。 那头传来同样烟花炸开的声音,几乎和花眠这边重合,混着车辆往来鸣笛的声音。 阳城可以放烟花吗? “喂?” “叶芝。” 花眠蹙眉:“有事吗?” “我在你们这的火车站。” “.......” 第206章 朋友妻,不客气18 见花眠没有回应,顾洵立即解释道:“我过来旅游的。” 末了补充一句:“我一个人。” 沙发前,原主父母的目光不动声色看来,在花眠回看过去后,两人立即若无其事的别开视线,悄悄打量,互相对视了一眼,叶母朝叶父使了个眼神。 花眠:“.......” “哦,我挂了。” 顾洵连忙阻止:“我不认路。” “可以帮个忙吗?” “打不到车了......” 他的声音混合着烟花从听筒中传出,表现得十分无赖:“求求了。” “.......” 看了眼时间,花眠毫不犹豫:“现在应该有最后一班车可以回去。” 顾洵在那头道:“春运,哪里来的票?” 花眠捏紧手机,声音微微不悦:“那你怎么来的?” 顾洵看了眼路边自家的司机:“.......” 才发觉自己聊爆了:“.......我买的站票来的。” 花眠冷呵一声,径直挂了电话。 寒风里,顾洵拿着被挂断的手机,看了看自家司机:“她,好像生气了。” 司机:“.......”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花眠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大型宫廷连续剧,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叶父起身去阳台看了一圈,回来关上门说:“明天地上要积很厚的雪了。” “刚好外面的院子可以让芝芝堆雪人。” 叶母教训道:“生病了怎么办?又鼓捣这些。” 花眠:“.......” 除夕夜守岁,是希望父母安康长寿。 过了十二点,她就被原主父母打发去睡觉了,花眠没去,坐在客厅里和他们一起看电视,搬来电脑,偶尔写一写稿子。 天边露白后,她才回了房间。 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顾洵径直被忘在了后脑勺。 直到听见外面喧杂的声音醒来,打开房间门,看着客厅里坐着的一堆人中间的男生,被一群三姑六婆围满了,如同上了审讯台被审问的犯人。 花眠下意识重新关上门,懵着脑袋眨了眨眼:“我眼镜呢?” 003径直道:【宿主,你没看错。】 “......” 门外传来叶父的声音:“刚刚是芝芝醒了吗?” 一道中年女声回答:“是的啊,又回去了。” 须臾,房间门被敲响:“芝芝,是爸爸啊,可以进来吗?” 在花眠应过后,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身上穿着粉红格子花纹的围裙,前面被浸湿了一块地方,手上还有刚洗过手的水渍,被他随意的擦在围裙上。 “芝芝,对不起啊,早上你睡着了,爸爸看你手机响了,本来想帮你挂了,你手机那个按钮不一样,左右滑的,爸爸不小心就接了。” “外面是你同学吗?” “他说他来旅游在外面蹲了一晚上,我想着呢,就客气两句,问他吃早饭没有。” “他就不客气地来了,你看这弄的……你姨母姑母她们今天还来咱家了。” “这,这,这......” 花眠有些哭笑不得,听着叶父颇是无奈头痛道:“现在这也不好赶人家走吧......” “芝芝啊,他给你打电话.......” “哎,爸爸说不清楚,换你妈来啊。” 花眠:“.......” 过了一会,两人交班,叶母走进来将房门谨慎地关好,坐在花眠床边:“芝芝啊,你和妈妈说,是不是在学校里耍的男朋友啊?” “这男生来我们家带了好几箱东西,阳台都堆满了,看着不是来旅游的啊。” 叶母其实心里已经确认了答案,花眠说不是,后者当即拧起眉语重心长地说:“芝芝啊,你还小,虽然我们家不反对你在学校里谈恋爱,但是一定不要太注重外表,人要踏实善良的好。” 花眠:“......”她都说了不是了...... “还有啊,现在见家长还是太早了一些,他们家里什么情况的咱也不知道,看着条件蛮好的,若是太好了,双方不平等,人家家里人可能也不会把你放在平等的地位知道吗?” 花眠熬了一晚,眼眸下蕴着一圈淡淡的青色,闻言,心中梗塞。 人是她爹领回来的,怎么最后算到她头上了。 “妈妈,”花眠温声道,“我说了不是,就是普通的校友关系。” 若是没有后半句叶母可能还会相信,现在却是轻轻敲了下花眠的头:“校友那么晚给你打电话啊?” “.......” “等会你姑母他们回去,咱们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了。” “......” 当真是百口莫辩了,花眠微微叹了口气。 挨到吃饭才出去,望着坐在叶父身边的顾洵,表情僵了僵,花眠坐在顾洵桌子对面。 今天来的几位亲戚原本是商量过年的事情的,不过现在,饭桌上的话题围绕顾洵展开了。 “小顾,你家里是哪里的?” 顾洵回答:“就在阳城。” 姑母啧了一声:“阳城啊,那可是个大城市啊。” —— 花眠垂眸,不问到自己便一句话也不说,过了一会,她低头看顾洵悄悄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来你家是意外。’ ‘生气了吗?’ ‘你知道的,我不是过来给齐子灼说情的......我喜欢你。’ ‘我本来就是想和你一起跨个年,你不出来,我在车站等了一晚上。’ 花眠点着屏幕上的标点,敲了三个点发过去。 顾洵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表情包,发了三个跪地求饶的表情过来,花眠关了手机不再回复。 一抬眸,看见顾洵面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面对一众人的盘问没有丝毫不耐烦,不急不缓地回答着,时不时巧妙地化解难题。 叶母坐在花眠身边,拍了拍花眠的背,小声道:“这一看家里就教养的好,是个好孩子。” 用过午饭,顾洵被拉进了他们的牌局,输了一把又一把,也不恼。 叶母扫了一眼牌局,又对花眠小声说:“这牌局最能看一个人的人品了,小顾输了不不恼,没有那争强好胜的心,挺好的。” 花眠开着自己的电脑坐在角落,颇是头疼,一群亲戚就开始考核起来了? 恰好来了电话,花眠举起手机:“妈妈,我出去接个电话。” 关上阳台的门,总算松了口气。 电话是来要一部分稿子用作审核的,花眠与对方确定审核时间后,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回头看去,顾洵反手将阳台的门关上,走了过来。 不等花眠说话,率先开了口:“我晚上就回去了。” 透过反光的玻璃,花眠目光从屋内一群有意无意靠近阳台的人扫过,最后落在顾洵身上:“你.......” 她看了看地上堆起的一堆补品:“这些你拿回去吧......” “太贵重了……” 第207章 朋友妻,不客气19 t 第208章 朋友妻,不客气20 运动会开始的那天,日头被云层半遮,光线并不刺眼。 操场上分批进行着比赛项目,各个休息点驻扎,花眠站在跑道上穿着宽松的运动衣,头发扎起高高的马尾,目光虚虚地落在眼前的塑胶跑道上。 旁边的号令枪响起,她慢半拍地跑出去,耳边有几个室友稀稀拉拉的加油声。 耳边的风声将周遭的声音都吹散了,花眠没有丝毫运动精神,微张嘴唇喘着气,表情有些迷茫,两边围观的人的面容此时全部都虚化了,她远远地坠在队伍后面,冷淡地感受着从四周投射而来的目光。 “她就是叶芝?”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难看啊?” “齐子灼也没来看啊,两人应该不会复合了吧?” “不过齐子灼室友两个都在啊,可能等会过来吧。” 跑道尽头,一如上次,顾洵随意地站在临时支起的小桌边,宋杨目光看向跑道:“齐子灼不是说要重新来追人吗?他都不知道叶芝参加运动会了?” “发消息也不知道回。” 宋杨嘀咕着,偏头看顾洵:“怎么,顾大会长来扫视我们工作呢?” 一抬眼,才发现顾洵也在看跑道。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落在比赛队伍最尾端:“哈,眼镜妹也不知道怎么这么想不开,参加八百米比赛,说起来上次的成绩还是你帮她改的呢。” 顾洵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移开分毫目光。 “齐子灼说他回学校了,最近被他爹压着进公司......” 四周忽然响起一阵哗然声,宋杨絮絮叨叨的话顿了顿,从手中的名册表里抬头时,旁边的顾洵已经不见踪影了。 跑道中央,聚上去几个人,顾洵推开众人的围堆,挤进去蹲下身,目光下移。 花眠坐在地上,被套圈的人不小心碰了一下手肘,她没站稳,脚下一崴,就磕到了地上,膝盖和踝关节处传来阵阵剧痛,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中嗡鸣一声。 手臂上传来一阵拉力:“同学,你没事吧?” 花眠根本起不来,视力好不容易看清了,浑身也没有丝毫力气。 “先别碰她。” 一道清冷带着严肃的语气响起,紧接着,她被人拉了下来,重新坐回地上。 因为疼痛,水光没有意识的在眸中蓄满,眼前模糊的视野里,顾洵那张古雕刻画的面容,冷薄的唇紧紧抿着,复又松开,声音中有不易察觉的隐忍。 “我送你去医务室。” 他的手掌落在半空中,冷白肤色下青色的经脉格外明显,顿了顿,原地背过身去:“上来。” 花眠晕头晕脑被顾洵拉着,手环上他的脖颈,周遭开始还有听不清的吵闹声,现下只有场上的音响还在播放着励志昂扬的音乐。 宋杨望着顾洵的背影,懵了一瞬,还在想顾洵可从来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人,为了兄弟可真够义气的啊! ....... 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花眠坐在病床上,医生看过伤口后,拿来清水和碘伏,嘴上唠叨道:“你们这批学生啊,就是没好好锻炼,身体素质普遍比我们那会差多了。” 花眠膝盖上的布料被剪开,脱了鞋子,脚踝处肿起一个小包,且有不断扩张的趋势。 医生蹲下来,用清水清理伤口。 “我来可以吗?”顾洵忽然出声。 医生顿了顿,扭头看了眼站着的男生,将手里的用具递了过去:“男朋友啊?” “心疼坏了吧?” “刚好我还要去操场看看,有学生听说晕倒了,你给这位小同学清洁好了,把药水涂上,脚腕的扭伤的药在旁边,没伤到骨头,休息几周就好了。” 花眠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了。 换顾洵蹲了下来,花眠伸手想将接过棉签:“我自己来吧。” 顾洵拿着药瓶往旁边躲了躲,声音沉了两分:“手摊开我看看。” 花眠默然,手心处有点挫伤不过没有腿上严重。 顾洵扫了一眼,垂下眼难辨情绪,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快速清理着破皮的伤口,密密麻麻的疼痛从患处传来,花眠有些不自在想躲开,被后者忽然伸出手扣住了小腿。 “别动。” 顾洵看着人很瘦,手上的力气却不小,花眠被抓着有些尴尬,连忙小声道:“我不动了。” 顾洵掀了掀眼皮,露出漆黑的瞳孔,下一秒松开了手。 无声的沉寂混着的药水味弥漫在整个隔间内,花眠微微抿唇,她在顾洵的眼里看到了隐忍,漆黑的如同漩涡,要将她吸入其中。 他好像生气了...... 花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冰凉的清水消解了皮肤上的灼热感,上面沾染的尘土被除去,棉签换了许多,洇上红色的血迹。 她偏头看向旁边桌上的药品,望着药盒上的字眼发着呆,目光并没有聚焦。 直到膝盖上突然落下温软的触感,花眠微微一愣,呆呆地转回视线,瞳孔里倒影出顾洵的唇刚从她伤口上分开。 “.......” 她微微瞪大眼睛,表情显得万分迷茫虚无。 半掩盖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拉着门把手,随即,微愠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花眠无意识偏头,看见齐子灼站在门边,俊朗的面容因为震惊生气而涨红一片,嗓音几乎从齿缝间挤出:“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顾洵,我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顾洵伸手换了个药瓶,用棉签蘸取深色的液体动作轻柔不变的涂抹着伤口,听见质问甚至没有抬一丝角度。 沉重的脚步声走近,冰冷的目光落在顾洵身上:“你说!” 顾洵眉梢蹙了蹙,目光冷淡扫向齐子灼,声音冷漠的近乎嘲讽:“看见了还问什么?” “呵!”齐子灼被对方理直气壮的语气几乎气笑了,走近就要动手,被顾洵挡开:“有病不要在这里犯。” 他的目光过于冷淡,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无机质的东西,齐子灼从未见过顾洵这种模样,却感受到了危险,一时间竟然顿住了。 身后传来宋杨带着喘息的声音:“我说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顾洵帮你把眼镜妹送去医务室了,应该没事。” 他喘息着停下,嘴上还说着:“你看这不没事吗?” 无人应答,宋杨脖颈一凉,再迟钝也察觉出了氛围有些不对。 “怎,怎么了?” 顾洵上着药,忽然间不动了,抬眼看向花眠,见后者的目光落在旁边齐子灼身上后,立即垂下头,捏着棉签的指节发白,一言不发,沉默的有些可怕。 药水的刺激性使花眠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腿,又被顾洵扣住了。 他上完膝盖上的药和脚踝,放下手里的东西,将两种药装进医务室的袋子里,拿出手机付了钱,提着袋子蹲下身后,声音平静:“我送你回寝室。” 一系列动作不过几分钟,顾洵想伸手去抱人,还是捏紧了手背过身去。 第209章 朋友妻,不客气21 宋杨看得一愣。 如果刚才在操场上是情急要送人去医务室,现在又算什么? 齐子灼在旁边,怎么也轮不上顾洵吧...... 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下一秒,齐子灼伸手去推人:“轮得着你吗?顾洵,你是不是有病啊?” “滚开。” 两人架势要打起来,花眠回神,一言不发抿着唇自己弯腰穿鞋,撑着起身一瘸一拐要绕过两人,自己回去。 被一左一右拉着手臂困在了原地。 花眠唇瓣有些白,密密麻麻的刺痛从伤口上传来,此时哪里想被人纠缠处理这些麻烦事情。 “放开,我自己回去。” “叶芝,我们才分手多久,你就跟顾洵好上了?”齐子灼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变了调。 “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你所以才选择分开的,明明我都向你解释了,我是认真的.......” 走廊外面有声音传来,应该是其他来医务室的人,花眠声音无力:“先别说了行不行?” 周遭噤声。 走过来的几人谈论声也止住了,目光从门口的三人身上逡巡而过,皆是一副竖起耳朵吃瓜的表情。 花眠忍着疼痛往外走,只觉得后面肯定没有什么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两尊大佛送她到寝室后离开,宋杨跟在后面,三人回了自己寝室,此时的他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默默关紧寝室的门,不知道说什么。 齐子灼到了寝室果然发作:“呵!高冷校草?高冷学神?” “泡你兄弟的女人?” “顾洵,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人呢?!” 掷地有声的质问,宋杨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一瞬间想起了顾洵说他有喜欢的人的认真神情,回忆刹那间涌上来,顾洵奇怪的态度,那天齐子灼生日他反倒成了喝的最多的那个。 从不参与他们游戏的顾洵,不仅加入了,还说出自己有喜欢的人,落寞的神情,刻意地任由他试探缩小范围。 今日掩盖不住的慌乱,将人送去了医务室。 是啊,没有见顾洵接触过什么女生,唯一有交集的可不就是叶芝嘛! 宋杨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那天八百米测试,他与顾洵说起眼镜妹这件事,后者全然没有兴趣,却在叶芝报排名时,主动帮对方改了成绩。 又在后来得知叶芝就是齐子灼的女朋友时的奇怪态度。 “......” 一切都在宋杨的眼皮子下发生,他自己却仿佛瞎了一般,还拼命好奇着顾洵喜欢的究竟是谁。 “你们已经分手了。”顾洵表情冷淡,语气平静而漠然,“一场游戏,连在一起都算不上。” 齐子灼瞬间被戳到痛脚:“你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我喜欢她!” “那又如何,她不喜欢你。” 宋杨听着两人的对话,瞠目结舌,顾洵对什么都很冷淡的态度,还真的从未这么执着过什么。 齐子灼冷笑一声:“她不喜欢我,就喜欢你了吗?” “顾洵,你现在开始就不是一场游戏了吗?你的家族会让你和叶芝在一起?” 顾洵觉得可笑:“你确认这句话不是在对你自己说的?” 宋杨此时想清楚了,脑袋忽然像被开过光一般,一瞬间就灵敏了起来,愕然张大了嘴,由衷感叹:“我去!” “什么意思?”齐子灼还不明白。 过了片刻,陡然想起,他原本计划过年去淞城求得原谅,却被父亲困在家里,年关过后又送去公司学习,一切都耽搁下来。 齐子灼猛地呼吸了下,咬着牙拳头打过去:“顾洵,我操你大爷!” ...... 花眠留在寝室休息,运动会的成绩也作废了。 那天过后,寝室里的氛围更加奇怪了起来,如果说开始还能谈笑的话,现在几乎缄默了。 花眠上药时,陈雪迟疑着走上前:“芝芝,你和齐子灼分手,是因为顾洵吗?” 女生的声音犹豫,垂下眼并不直接看她。 花眠抬头,将陈雪难受的神情收入眼底,愣了愣:“不是......” “那......你喜欢顾洵吗?” 花眠缓慢地反应过来:“你......” “芝芝,我喜欢顾洵......” “装什么?”寝室里,一个室友小声嘀咕道,“陈雪喜欢顾洵她会不知道?” “还是朋友呢......” 另一人道:“别说了。” 仔细想来,似乎有些端倪,花眠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摇头否认,并没有说话。 却听女生低声说:“开学那天,我去还书,看见你和顾洵了......” 花眠缓慢地回忆起给顾洵红包这件事,抬眸望着陈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她眨眨眼:“八百米,是你们帮我报的名吗?” 所有人都没想到花眠会突然问这个,空气静默了一瞬。 花眠却得到了肯定答案。 原主的室友并不坏,在原剧情中她们也只是选择远离了她而已,现在,表面上好像是花眠要与齐子灼和顾洵两方纠缠一般,她们或许觉得看不过去。 明知道她运动不好,还为她加油...... 花眠轻轻叹息一声,嗓音和缓:“我不喜欢顾洵。” “陈雪,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可以走到他面前去,让他看见你。” “你所做的一切,只要自己觉得值得便好。” 花眠表情平淡,说着不喜欢时,面上一闪而过的无奈,几人对视一眼,忽然有声音问:“那你喜欢齐子灼吗?” 原主喜欢过...... 花眠无奈道:“如果这不是一场大冒险的话。” 顾洵在操场上的事情很快传开,没有论坛也传播迅速。 身处舆论之中,花眠十分平静,照常上下课,并开始物色学校外面的房子。 她打算搬出寝室住了。 一来,或许自己的存在真的让几人觉得尴尬,二来,手里的工作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稿费和奖学金足以支撑一切开销,绰绰有余。 然而,她想要安安静静显然不可能。 顾洵开始频繁出现在花眠身边,所有人似乎都以为她和齐子灼真正分手的原因是找到更好的了,是因为顾洵。 花眠戴着眼镜上课,手里的平板做着条例分明的笔记,身边坐着蹭课的顾洵,上一次还是齐子灼。 班里或多或少有不是本班的学生,这是顾洵上课时常出现的情况,如今,全来现场观摩了。 休息时,听见小声的议论。 “男神亲自追人,看着好心酸啊。” “完美无缺的顾洵也和我们凡人一样要吃爱情的苦,笑死了。” “你们看视频上,说对方不喜欢他,现在看来,叶芝果然不像喜欢他的样子。” “为什么不喜欢顾洵啊,我一个男的都喜欢。” 花眠听清了一些,愣了下。 出乎意料的,每个人话里调侃居多,恶意少了很多,突如其来的转变,和齐子灼时完全相反。 003在脑海中说:【顾洵上次在包厢里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视频被发出去了。】 末了补了句:【顾洵授意的。】 第210章 朋友妻,不客气22 顾洵目光看来,手肘支在课桌上,伸出指尖点在花眠的袖子的一角,拉了拉:“芝芝,我这么大一个人隐形了吗?” “你看看我......” 教授从外面走进来,教室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花眠将书本翻页,笔尖点开屏幕,重新划出一条新的支线。 对于顾洵的话当作没听见一般。 顾洵收回手,撑着下巴看着花眠,安静下来。 两节大课后,学校里关于花眠各种奇怪的声音彻底平息下去。 论坛管理发帖制度过后恢复正常,宋杨垂眸看着随手点开的一篇帖子,配图是一张远远偷拍的照片,照片里是顾洵,配文:‘就问谁能做到盯着一个人看两节大课目不转睛的?’ 下面回复:‘我热恋期都做不到。’ ‘谁能想到顾洵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之前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女孩子呢......’ ‘你们说这话,顾洵他撬墙角也不对吧?不过齐子灼也是该。’ ‘和顾洵比起来,齐子灼就是渣男,反倒之前都是那么多骂女生的人。’ ‘男神这般不值钱,我心如刀割!’ ‘我还是更佩服叶芝,被这么盯着不为所动的,不是顾洵喜欢男生,是叶芝喜欢女孩子吧?’ ‘是谁把叶芝拍这么好看的?’ ‘难道没人发现教授看了顾洵好几眼吗?可能在想,这人是来上我的课的吗?怎么一直盯着旁边的女生?哈哈哈哈。’ 宋杨转了转椅子,看向身后空荡荡的位置,他想说,他知道的可比这些吃瓜群众多多了,齐家忽然要给齐子灼和国外留学的柳家小姐订婚。 虽说商业联姻在他们这种家庭里比较常见,但这未免也太早了一些。 而顾家和齐家突然谈成了一笔合作,这个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如果说是顾洵做的,那么顾家一定知道了这件事,宋杨不得不感叹,学校里的人都小看了顾洵,谁家好人在追人的时候,先把家里的一切都搞定了的? 想得也忒远了些。 还贬低自己反转学校的舆论。 也只有顾洵了。 —— 两周后,花眠委托的中介终于有了回音,所预选的一套出租房是在距离学校三公里的一个小区内。 签过房后,花眠回寝室收拾东西,外宿申请已经在一周前下来了。 “叶子.......”陈雪无意识捏紧了手,“你什么时候决定搬出去的......” 心中忽然蔓延开了一股莫名的难受,明明之前她们还是无话不说的朋友,现在却连对方什么时候申请的外宿都不知道了....... 女生低头将桌上的物品装进箱子里,闻言抬起头来,表情温和:“开学的时候。” 陈雪顿了顿:“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吗?对不起......” 花眠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处理我的兼职方便一些.......” “兼职......”陈雪竟一时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兼职。 从手挽手的朋友,到现在无话可说,两人似乎真的渐行渐远了。 “是吗?我帮你吧......” 花眠只有两个箱子一个背包,并没有很多行李,她拉着行李箱的提杆,声音平和:“谢谢。” 两人走下楼,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宿舍楼下,师傅下来搬行李箱,花眠目光看到了站在车边的齐子灼。 后者从被师傅接过去的行李箱上收回视线,落在花眠身上,干燥起皮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花眠回头对陈雪说:“你别多想,谢谢。” 陈雪点了点头:“你有事,我先上去了。” 花眠从对方手里接过电脑包,走向齐子灼。 男生眼下晕着一片青黑,目光没有光泽,像是几天没有休息好一般,下巴上还有没有修剪的青茬。 “你在外面租了房子?在哪?”开口,声音如同染上一层薄薄的砂砾感,随即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算了,你大概不愿意说。” 他垂下眼睫,掩盖眼底的疲惫:“我今天来是.......” 话未说完,一阵来电铃声从齐子灼身上传出,下一秒,他的眉间晕开烦躁和不耐,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齐子灼眉间褶皱更深,却是妥协道:“我马上回去。” 不等回答,他挂断电话看来:“芝芝,我......” 他吸了口气:“你可不可以信我一次,先不要和顾洵往来,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样子,他......”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齐子灼径直挂断,却没有接着说下去了:“不要不接我电话,我希望能和你再聊聊,行吗?” 他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祈求。 花眠看了齐子灼一眼,点了点头。 后者松了口气:“我先走了。” 望着齐子灼匆忙的背影,花眠顿了顿,问道:“他怎么了。” 系统沉默了下:【他父亲让他在公司跟项目,很忙......】 003停顿片刻后:【宿主.......没什么。】 花眠:“.......” 系统也会吞吞吐吐的吗? 花眠租的楼层并不高,一室一厅,家具齐全,租金也相对合适,她先在客厅里看了一会书,窗帘缝隙里不再透进光来,她开了房间的灯,才开始慢吞吞收拾东西。 打开行李箱,坐在了铺满地毯的地上。 叶母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 花眠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叶母的声音从听筒震动中传出。 “芝芝啊,是妈妈。” “这寄到家里的这些都是什么啊?” “几个箱子把门口都堵住了,看地址是从阳城寄来的,芝芝,是你寄的吗?” 旁边伴随着叶父喘息的画外音:“别说还挺重的,剪刀呢?拆开看看。” “抽屉里。”叶母回答。 箱子? 花眠愣了愣:“我没寄东西......” “这什么啊,燕窝?阿胶?” “芝芝,你买的啊?” 花眠从行李箱拿东西的动作一顿,撑着下巴将手机拿近:“妈妈,你看一下寄件人的信息。” 过了半分钟,叶母叹道:“姓顾,这是小顾又买东西来了?” 叶父在一旁插话:“芝芝,你把红包给小顾了吗?” 花眠靠着沙发边:“给了.......” “那他这是又寄东西过来了呀。”叶母有些错愕,“老公,你微信上问问小顾看看。” “别是什么新的诈骗手段。” 花眠已经大概猜到是顾洵寄的了,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上,慢吞吞地继续收拾东西。 那头很快传来叶父的回应:“是,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啊?” “变着法把红包还回来了。” 第211章 朋友妻,不客气23 叶母抢过手机:“芝芝啊,这不合适,哎,还是怪你爸,过年把人领回来干什么?” 叶父旁边反驳:“我当时只是客气两句,谁知道.......” “芝芝啊,你们还小,你妈说的对,不合适。” 花眠:“.......” 收拾完东西,花眠站起来眼前黑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感觉好像一天没吃东西了,她看了眼时间,收拾准备下楼看看。 至于顾洵寄的东西,让叶父自己和顾洵交涉吧...... 打开门,同时响起一道开门的声音,头顶的声控灯瞬间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廊道。 另外一道开门声正是从对面传来的。 花眠下意识眯起眼看去,门后,站着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长得很高,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口袋。 花眠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看清后,下意识捏紧了门把手。 对方似乎也愣了瞬,然后眼眸弯了弯:“芝芝,好巧。” ....... “巧吗?”她无意识般呢喃了一句。 低垂眉眼,目光落在反射光线的光洁地板上,微微愣神。 空气久久寂静,声控灯关闭,廊道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从光明到黑暗,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花眠轻抿唇,动弹了下,感应灯重新亮了起来。 视野却被阻挡,两秒前还站在一米开外的人已经近到眼前。 “不巧。”顾洵弯下腰和花眠目光齐平,若点漆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似乎在仔细辨别什么。 花眠后背抵着门往屋内走了一步。 小动作尽数落在顾洵眼中,他后退一步站直身体,声音温和:“你,生气了吗?” “我承认行不行,别生气,房子是我租的,就是看合适,你正好在找......” “当然......”顾洵有些委屈,“有私心。” “.......” 见花眠不答,顾洵忽然道:“听说我们学校要换校长了,知道吗?” “下个月学校有你们专业的讲座你去看吗?” 花眠眸光淡淡抬眼看他,意味明显。 顾洵一顿,故作沮丧地低下头去:“好吧,我是在转移话题。” “我错了,下次不会了行不行?” 还有人不打自招的,系统也是看的一愣一愣的,有种花眠一个眼神,顾洵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诡异感。 花眠哑口无言,因为退回屋里的原因,顾洵堵在了门口,她捏着手里的钥匙,看了眼身后刚刚费了她老大劲收拾出来了地方,转回头看了眼顾洵。 “我要出去。” “哦,哦!” 顾洵后退几步,花眠去按电梯,顾洵立即跟了上来,他扬起手里的垃圾袋:“我也要下楼。” 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顾洵又道:“吃晚饭了吗?” “我煮多了,还.......” “顾洵,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花眠语气认真。 顾洵被打断,顿了片刻后,接着方才没说完的话说:“还热着......” 电梯门开了,顾洵拉住花眠:“站这里等我一下。” 顾洵快走几步,将手里随手拿的袋子丢进垃圾桶中,快步走回,唇角动了动:“我知道。” “你说过,大学期间不想谈恋爱.......” 这话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说的,花眠张了张嘴,回神时已经进了电梯内,电梯重新上行。 望着跳转的数字,缓慢回忆起来,她下楼来是去吃饭的....... 顾洵接着说:“反正,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花眠:“.......”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算了....... 两年后的事情两年后再说吧。 缩进龟壳里的兔子想着先敷衍着,殊不知,龟壳外面的人连着龟壳一起抱了起来。 顾洵点头:“好,但你不能躲着我。” “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吧?” “......” “那尝尝我的厨艺?” 花眠以为敷衍过去了,现在也不能躲人表现的太明显,于是无奈道:“只今天。” “好,就当乔迁宴了。”顾洵逆着顶光的眸中染上一丝不可见的笑意。 003:【......】究竟是谁忽悠谁?! 花眠坐在餐桌上,看着进屋了的顾洵才缓慢觉出不对来:“......你,也没吃晚饭吗?” “嗯。”顾洵布好桌:“不能一起吃吗?” 花眠哑然:“......” “叶叔叔给我发消息了,他要把东西寄回来,找我要地址。”顾洵一副平常模样,“怎么办?” 问她干嘛? 花眠沉默片刻:“我给你转钱行吗?” 顾洵面上浅淡的笑意消失了一瞬,随后重新勾起了唇角,表情却不那么真切了:“那个没多少钱,之前给的红包太多了,再说,先前本就是我打扰了。” 这自然是假话,花眠看了顾洵一眼,没有反驳。 “你的朋友圈里......”顾洵忽然开口,没有说完就摇了摇头。 花眠没听清:“什么?” 顾洵:“没事。” 之后上课,花眠望着来蹭课的顾洵,反应过来,现在好像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四周打量的目光虽然不断,但是好像安静了许多。 偶尔听见一两句什么学校的官网之类的事情,话里话外瞄着花眠说的,花眠满头雾水。 直到教授提起:“叶芝是我们班的吗?站起来让老师看看,就当点个名了。” 花眠一脸懵地站起来,看着在她视野里模糊的教授,举起小手:“老师是我......” “好好好!”模糊的人影拿起一本书,朗声笑道,“叶芝同学很棒啊,老师看了你的翻译作品,不错不错,这门课你不用修,直接考试应该都能做到满分了。” 花眠下意识找原主的眼镜,摸着空荡荡的桌子,想起来,好像在她的包里。 “不错,不错。”教授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留着胡子的下巴,看花眠的眼神充满了宠溺,“一看就是努力听课上进又乖巧的好孩子。” 旁边有同学陆续小声说话:“叶芝,你好厉害!你翻译的小说被学校官网联合小说作者都发表出来了。” “是啊是啊。” 花眠大概意识到是什么了,慢吞吞地点点头:“谢谢老师......” 她坐下,身旁的顾洵撑着手肘凑过来,声音压低:“这门课确实不用修,直接考试就能满分了。” 顾洵重复的是教授的话,花眠眨眨眼,只听见顾洵声音带笑,紧接着调侃:“上进又乖巧的好孩子,上课不带眼镜呐。” 花眠:“......” “好学生还带了其他课程的书。” 顾洵早就发现了这格外可爱的点,不戴眼镜的女生,一脸认真看黑板时,其实是在发呆...... 花眠眨眨眼,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偏头看向一边。 第212章 朋友妻,不客气24 人们总会是给优秀的人,或者好看的人下意识的优待。 “芝芝,你什么时候做的,我们都......不知道。”下课后,陈雪站在花眠课桌前,身后是寝室的另外两人。 杨雪的脸上有些落寞。 花眠不是叶芝,叶芝才是陈雪的朋友,虽然,原主的人生里,陈雪还是选择了在舆论中站得离叶芝远一些。 “上学期。” “哦。”陈雪余光落在此时为花眠低头收拾东西的顾洵身上,远远地喜欢了很久的人,做着她从来想不到的事情。 她被刺到一般,转回视线:“那挺好的......” 相顾无言。 花眠想起了什么,低头找自己的包,凳子后面空了,她茫然四周寻找,顾洵伸手递了过来,讨好地笑了笑:“帮你收好了。” “......”花眠接过,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盒,转身递给陈雪:“后天生日快乐。” 方才两人互动的一幕还在脑海中,闻言,陈雪愣了愣,伸手接过:“叶子......谢谢。” 花眠摇了摇头:“那我走了。” 陈雪想说什么,目光往旁边挪动了下,她从高中喜欢的人没往其他人身上看过一眼,此时更是想快点离开。 教室里的人几乎走光了,陈雪被人拍了拍肩膀,她被推着上前一步,只得急切道:“等等。” 花眠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三人暗中推搡的动作上,恍然间回忆起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陈雪看向偷偷拉花眠衣角的顾洵:“顾洵,你还记得我吗?后天,我生日,邀请你,你们来,可以吗?” 衣角被主人察觉扯了回去,顾洵有些不满意,扭头看来:“什么?” 陈雪脸色有些苍白,重复了一遍。 顾洵正眼看女生的表情,意识到什么,眉梢几不可见的蹙了起来,扭头看向花眠:“你去吗?” 这个生日礼物,是还原主之前生日时陈雪送的礼物,看的出,陈雪想邀请的人只是顾洵。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还有事,先走了。” 瞬间平直的唇角昭显顾洵不悦的情绪,他将花眠叫住:“你想让我去吗?” 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刹那,顾洵便后悔了,显然,花眠的性子这种裹挟她的问题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事实也确实如此,花眠蹙起眉很快恢复面无表情,径直从后门走出教室。 顾洵僵站在原地,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节,片刻后抬眸看向等待答案的女生,良好的教养,他语气温和而笃定:“对不起,我怕我喜欢的人误会。” 陈雪愣了愣,复又听见顾洵近乎呢喃的低语:“虽然,她可能不在意......” 陈雪看着男生说完大步离开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从头至尾是她误会了,不知叶芝喜欢顾洵,而是顾洵喜欢叶芝。 顾洵看人的眼神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天空积云,有下雨的征兆,顾洵一路追到图书馆没找到花眠,他记得她是要来图书馆的。 从学校回去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城市的路灯开启,散发出明黄色的灯光,将周围的道路点亮。 进入小区,顾洵看到了他要找到的人,只是不是一个人。 身材娇小的女生站在一根灯柱下面,脚下一团影子被一个更大的影子笼入其中,她面前站着的男生离她仅一步的距离。 已经不是安全距离的范畴了。 两人站在光下交谈着什么,一个垂首,一个仰头,目光相接,远远看着倒真的像是一对相配的璧人。 顾洵站在黑暗中,看着手机上散发的一点光明,界面上他不断拨打出去的通话记录都显示没有接通,标红的数字似篆刻在他漆黑的瞳孔中。 一份文件被递到眼前,花眠没有接,不知齐子灼在哪里看到的她,跟了过来,有了这次交谈。 “这里面都是我最近查到的,你看看。” “看过之后,就离顾洵远一点。” 齐子灼身上的疲惫感比上次见面少了很多,面容却依旧凝重,若是之前,这种表情大抵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无忧无虑的大少爷一瞬间仿佛成长了不少。 “芝芝。”他缓和语气,“我会努力成长,摆脱家里的捆缚,到时候,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花眠望着那叠文件,其实,不用打开也能猜到大概是什么,她并不想接,却也不想和齐子灼过多纠缠,将文件接过。 有清凉的风吹来,带着薄薄的几丝细雨,花眠的声音很轻:“没有人成长是为了别人的,齐子灼。” “上次的谈话应该已经说清楚了。” “你还没有原谅我吗?”齐子灼表情僵了僵。 有种话语重复了无数遍,最后还要她说清楚的感觉。 花眠望着光线下偶尔出现的雨丝,摇了摇头:“下雨了,你回去吧。” 她实在是不想多说了。 雨说来便来,雨丝渐渐大了起来。 齐子灼其实已经懂了,只是想装不懂罢了,花眠离开后,他转身看到了站在暗处的顾洵。 他扭头看了一眼花眠方才走入的建筑,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他方才进来时还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看到顾洵站在这里哪里还不明白什么呢? “这里的房子我记得是顾叔叔送给你的成年礼,叶芝知道租给她房子的是你会是什么反应?” “顾洵?” 齐子灼走近,两人身量差不多高,性格却截然不同。 一个张扬,一个冷淡。 肩头被雨水打湿,顾洵显然驻足已久,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来做什么?” 齐子灼想到方才,心中不痛快,冷哼一声:“用你的话说不是很明显吗顾洵?” “芝芝还喜欢我,她的朋友圈还留着我送她的礼物舍不得删,我们会和好的,而你只是外人。” 他的话语尖酸又刻薄,顾洵却没什么表情变化,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垂压出些冷冽的味道:“齐子灼,要是真有这么一天,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的。” 一瞬间文件上财产转移的数据,以及顾氏集团真正的状况,齐子灼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顾洵,你真的疯了。” 来之前,宋杨劝他时有句话说的对,任何人喜欢别人都会有所保留,但是顾洵没有,倾尽所有,他又怎么争的过呢? 上楼时,顾洵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一向强健的身体忽然崩坏,身上忽冷忽热,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四周的一切都仿佛看的不真切了。 他僵着手拿出钥匙插入锁孔,扭动间锁芯收缩,门开了。 玄关处打理整洁,绒毛地毯从门口延伸满整个房间,是他亲手布置的。 卫生间的门把手上下动了动,方才还在路灯下和齐子灼站在一起的人换了身宽松的睡裙,身上冒着热气,从里面走了出来。 头发吹得半干,披散在身后,听见门口的动静,对上顾洵的视线,一双桃花眼微微瞪大,带着雾气和无尽错愕。 那软软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动到他手上,顾洵手里还握着开门的钥匙。 “.......” 第213章 朋友妻,不客气25 相对无言。 顾洵是房东有钥匙也不稀奇,但..... “你,”空气流动,风微凉,花眠突然想起什么,蹲下身,懵着脑袋问,“你,开错门了吗?” “你走错了......” 顾洵站在玄关处,微微垂眸,良久语气不辨地嗯了一声。 花眠眯了眯眼聚光:“那你先出去。” 顾洵没动。 花眠人麻了,晕着脑袋想,明天就搬家! “顾洵,顾洵你先出去。” 听见自己的名字,顾洵这次轻嗯了一声,虽是应了,人却没有动弹,反倒往前走了过来。 花眠惊了,有些急道:“走反了!” “你走反了!” 顾洵面颊上有不正常的红晕,像是喝醉酒了一般,可是白天上课的时候还好好的。 花眠胡乱想着,下一秒头顶的光被遮挡,她身体凌空被抱了起来,入夏的睡衣十分轻薄,在接触的一瞬间被顾洵身上的雨水浸染,冰凉的触感刺激皮肤。 “别动。” 花眠刚要挣扎,被语气半沉的两个字定住了。 一双宽大的手缠绕上腰间,花眠被桎梏的不敢动弹,对上顾洵黑沉的眸光,有些慌张:“你,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答,只看见顾洵喉结滚动了下,下一秒,花眠宽松的袖口被捋开,有只手伸了进来。 她被冰的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眸中蓄满水汽:“顾,顾洵,你清醒一点!” 手腕被扣得很紧。 顾洵坐在床上,花眠几乎整个人都在困在他身上。 没有回答,顾洵自顾自说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好像只喜欢齐子灼。” 花眠摁着顾洵的手,慌张地听着,不知顾洵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我没有喜欢他......” “顾洵!” 她的声音带上哭腔,顾洵动作慢了下来。 “你不接我电话。” “我手机没电了,真的......” 顾洵目光抬了抬,看到了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 他顿了顿接着控诉:“那你朋友圈里还留着齐子灼送你的礼物。” 什么? 花眠想不起来一点,慌乱中终于有了一点印象:“我忘记了,我不太用那个......” “顾洵!” “别这样。” “你今天和齐子灼见面了,他说你们和好了。” 被湿漉漉的顾洵贴着,花眠才意识到可能是顾洵回来两人碰见了,齐子灼又说了什么。 简直是百口莫辩! 花眠委屈极了,含着泪将一双桃花眼都浸染绽放了一般,顾洵身上烫得很,脑袋迟缓了许多,盯着花眠看了许久,才缓慢安慰起来:“别哭了。” “我错了。” 哪有人这么认错的?后背被安抚着,更像是是桎梏的意味。 “那你先松开我行不行?” “顾洵。” 顾洵被她可以示弱的唤着名字,目光越发黑沉起来,看着那双红唇慌乱的吐字解释着,顾洵相信,但是好像病的更严重了。 齐子灼有句话说的对,他就是疯了。 没有缘故,爱意汹涌而来。 “我信。” 花眠眨眨眼,抹掉眼里的泪水,看清了顾洵的脸:“那你松开我。” 顾洵不紧不慢吐字,有些晕沉:“好像.....停不下来,怎么办?” 花眠瞬间绷不住了:“你.....” “我生病了......” “你可怜可怜我。” “好,你亲亲我我就松开。” 花眠看不清,没动,顾洵却动了,她连忙凑上去胡乱亲了亲,也顾不上亲的是哪里。 下一秒,被摁住,呼吸都被掠夺了。 到底还是亲了,顾洵遵守承诺,隔开着被子将花眠裹住,喉间紧涩:“你保证,明天不生我气。” “朋友之前,亲亲很正常。” 花眠:“......” 她将头埋起来,又气又无可奈何,现在是顾洵说的一个字她都不想听。 睡衣颜色深一块浅一块,顾洵反应过来身上的潮湿,连忙松开了被团:“衣服湿了吗?” “......” “芝芝,我有点烧糊涂了,你换身衣服,别传染了......” 想起了什么,大概要传染早传染了。 从白日到回来撞见齐子灼,他大抵真是嫉妒晕了头了。 “你出去。” “好。” 换了衣服,顾洵也换了身,端来了一碗姜汤,驻足在床前,僵站着。 花眠看了一眼,别开视线,声音沉闷:“我明天搬出去。” 顾洵顿了顿:“......好。” 声音艰难。 计划赶不上变化,昨天还高热的顾洵一点事都没有了,花眠躺在床上烧的迷迷糊糊的,听见顾洵进来的声音,闭上了眼,再次醒来时,四周墙壁发白。 手上扎着输液针,盖着白色的被子。 搬是搬了,搬医院里来了。 输液的手被小心握着,顾洵熬红的双眸闯入眼帘,一点也不见昨天的气势,握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凑。 “我再也不乱发脾气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花眠嘴唇动了动。 顾洵立即道:“不行!” “......”她还没说,顾洵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懒得再费什么力气,病房外有脚步声传来,她侧目看去,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实习生,查房。 询问过后,其中一人调侃道:“你男朋友抱你来医院以为你得了什么大病呢,一点感冒差点给急诊医生的急诊室拆了。” “吊一瓶水就没事了。” “换季忽冷忽热的注意感冒。” 花眠实在是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 大四开始后,学校陆续组织实习,花眠在一家外企实习了半年后,准备毕业论文,结束了大学生涯。 学校保研,花眠拒绝了。 原主的愿望本就是回县城发展,尽孝父母膝前。 毕业典礼结束后,为数不多的一次碰见了齐子灼,后者沉稳了许多,走近前来,讥诮地笑了笑:“顾洵没跟着?” 两人早就毕业了,都分别进入了自家公司工作。 花眠没接茬:“我走了。” “等等。”齐子灼收敛了情绪,难得的认真道,“我给你的文件你到底看没看。” 有些久远的事情,花眠说不清文件丢哪了,她表情思索,齐子灼却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没看就没看吧。” “你这么聪明,大概也猜到了。” 花眠不置可否。 齐子灼顿了顿:“如果,你回心转意了,可以找我。” 说完,心好像落地了,仿佛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花眠看向他身后,随后收回目光:“我走了。” 不必说不见,也不必说再见。 往学校外走,越过黑着脸冒着酸劲的顾洵,后者扫了一眼齐子灼,扭头跟了上去。 “毕业了。”他意有所指。 花眠装听不懂:“什么?” 顾洵:“......” 第214章 朋友妻,不客气26 第二天,发现花眠人不在房间的时候,顾洵阴沉着脸打电话。 本以为不会被接通,却在响了两声后,温软的女声从嘈杂的背景音中传出:“喂?” “你在哪?” “车站。” “去车站做什么?” 花眠注意着检票时间,随口答道:“我回淞城。” 顾洵:“......” 一问一答,有问有答,却一声不吭就走了,仿佛和他没有半点的关系,本来不住的恼火,却不敢发作。 “等着,我过来送你回去。” 一个小时后,坐在回淞城的车上,顾洵沉着脸开着车,花眠望着窗外:“坐高铁快一些......” “这个车舒服一些不行?” 花眠:“......” “为什么要回淞城?” 花眠怀里被塞了一袋零食,是顾洵路上买的,闻言声音平静:“我说过了毕业要回去。” 顾洵闷声道:“我知道,就不能等等嘛......” 有些委屈:“一言不合就自己走了。” “我还不敢生气。” 花眠扭头看开车的男人:“你现在不是在生气吗?” 顾洵:“......” 他心说哪里敢啊,嘴上转移话题道:“我和叶叔叔说我们启程了。” 花眠:“嗯。” 有时候,如顾洵所说,时间确实会过得很快,久远的光阴,回首,从前相去已远了。 在过去的时间里,顾洵已经来凇城拜访过数次了,除了第一次的误打误撞,后面几次更像是心照不宣。 不知道顾洵具体做了什么,总之,后来竟也没见叶父叶母再多说什么。 沿途下了高速进城,顾洵将车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两年前开竣工不久就预定完的繁华地段,他买了房,将分公司开到了凇城。 只是这一切花眠并不知晓。 顾洵停了车,扭头望着靠在椅背上小憩的女生,抬手将车内的暖气开高了些。 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视片刻,车窗外出现一个人影,顾洵比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悄声下车将车外秘书手里刚买的东西放进后备箱。 随后重新坐回车内,发动汽车。 花眠睡眼朦胧,望着开出小区大门的车,声音含糊:“到了吗?” 顾洵立即看来:“嗯。” 花眠看着重新出现的街道,顿了顿,认出些路来,后视镜里是倒退出去的崭新高楼。 她没说话,顾洵却有意无意地提起:“芝芝,你觉得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没有得到回答。 并没有行驶多久,道路变得狭窄,最后拐进了小道进入了一片老居民区,车停了下来。 停稳后,花眠抬手开车门,推了两下没推动,侧目看向始作俑者,顾洵讨好地笑了笑,凑过来拉住花眠的手。 嗓音里带着笑意,眼底却是暗流涌动:“你说了毕业就可以考虑,一结束却自己一声不吭就跑了。” 控诉的话语很简短,他似随口一说,眼角的弧度消失,幽深的瞳孔中散出认真的眸光,仿佛实质化了一般,笼罩在上了锁的车门内。 “可不可以不要考虑了?” “我喜欢你。” “你,别不要我。” 他没问能不能在一起,说的却是别不要他。 他眼底有别的情绪,一切都付诸于行动,宽大的手掌扣住花眠的,指缝穿插,握得很紧,甚至有些疼痛。 透过车窗,听见动静的夫妻俩走下狭窄的楼道,望着车内,面上带了丝喜意,是看见孩子归来的父母。 花眠抽了抽手,纹丝不动。 无奈道:“你不是都跟过来了吗?” 顾洵愣了愣,黑沉的眸转瞬溢满喜色:“你答应了?!” 花眠垂眸落在他们交扣的手上,不答应,但好像也甩不开。 她轻嗯了一声。 车内的空气仿佛陡然变得稀缺,隐约听见砰砰的心脏跳动声。 手指被摆弄摩挲,花眠眉心一跳:“开门……” 下车,顾洵从后备箱里提出几盒礼品,叶父看了叶母一眼,虽说有些习惯了,但,还是不习惯。 “你这孩子,又买东西来是干什么?说了多少次了?于理不合!” 花眠也不知道顾洵什么时候买的,大概是她睡着之后,叶母朝她使了个眼色:“芝芝!” 楼道很挤,有邻居上下,花眠抿唇:“妈妈,先上去吧。” 顾洵在一旁附和:“是啊妈……不是,阿姨。” 叶父叶母:“……” 花眠:“……” 顾洵回来的仓促,什么物品也没带,还开了一夜的车,却一点疲惫不见,上楼后,在客厅坐了许久。 实在是身份尴尬,没什么话可以说,客厅开着电视,顾洵规矩的坐在角落。 叶母偶尔询问一句:“小顾开了一晚上的车?” 顾洵乖巧作答:“晚上在服务区睡了一会的。” 叶母感叹一声:“那哪行啊?家里客房空着,你去补会觉。” “谢谢阿姨,我不困。” 用过晚饭后,叶母也客气挽留:“晚上不好安顿,阿姨客房收拾出来了,没关系。” 顾洵没立即应答,看着花眠,花眠回看过来:“你不回阳城吗?” 顾洵仓促跟来,原本还在阳城上班,肯定没有处理好,他闻言却摇了摇头:“不回。” “寄过来就行了。” “工作在凇城转接就可以。” 他下意识忘记了旁边人的存在,走上前来半弯下腰目光盯着花眠看了一会后,开口:“哦。” 他转身:“谢谢阿姨,我有住的地方,先回去了,明天可能要来打扰蹭饭了。” 人走了,叶母走过来:“芝芝,你朝人家小顾使什么眼神呢?我瞅着这孩子还不错,来者是客,哪有人赶出去的道理。” 花眠:“……”她说什么了? 虽然心里确实不想顾洵留下来…… 顾洵看出来罢了。 叶父反驳道:“宝贝女儿是对的。” “不合规矩,哪有人谈恋爱就上门见父母的,应该父母双方见过再说。” “小顾人不错,他家里看着条件好,但谁知道对方父母好不好相处?这种有钱人的父母你看电视还不知道吗?” “说不准人家家里不同意!” “到时候刁难芝芝,暗中见芝芝耍支票知不知道?” 花眠无语:“……” 她没想到,叶父有部分话反倒一语成谶了。 凇城是一个不错的生活城市,花眠特意找了选址打算开一家书店,第二天去看了实地。 上下阶梯两层,面积很大,放置书架装修过后可供人阅读,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看着手机响了起来,一个全然陌生的号码。 花眠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女声:“你好,叶芝小姐吗?” “我们可以见一面吗,地址你选。” 第215章 朋友妻,不客气27 半个小时后,离书店选址不远的一家咖啡店。 女人穿着精致华贵,保养得当,眉宇间风韵犹存,姿容端庄地坐在花眠对面。 “你好,叶小姐,我是顾洵的母亲。” 自我介绍完,女人停顿了下,目光动了动似在打量却没有让人觉得冒犯。 “你好。”花眠礼貌回应。 两人两句打招呼的话语间,顾母的手机便响了,她垂眸看了一眼,动作却是将手机关机。 抬眼看来,面容无奈:“是我儿子打来的。” “可你叫你芝芝吗?” 花眠微微点头。 女人看着温婉,说话却没有拐弯抹角:“我是瞒着我儿子来的,就是好奇想来看看。” 自然是看花眠。 花眠不说话安静地听对方说。 “现在看到了……” “算他小子有眼光。” 花眠:“……” 顾母端出一个和缓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你父母见一面,谈谈你们结婚的事情。” 花眠委婉推辞:“我们还没准备……” 有人推门而入,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花眠的话被打断,顾洵目光扫过桌子,忽然顿住了花眠身侧,扣住她的手腕观察她的表情。 花眠怔愣了一瞬:“顾洵?” 进来时顾洵的表情透着的慌张平息下来,情绪变得奇怪:“我只是……怕你会不愿意了。” 患得患失的模样,顾母看得真切,当即嗤了一声:“我是会吃人吗?” 顾洵不作答,目光分寸不挪:“你出来怎么不说一声。” 花眠摇了摇头。 她低声道:“就来看看……” 没想到顾洵反应这么大,以致于气氛有些尴尬,花眠微微抿唇,看着还没喝过的卡布奇诺,鬼使神差推了过去:“你喝吗?” “喝!” 接下来的交谈,顾母还是询问了一些事情,只是不等花眠说话,顾洵就答了,顾母看顾洵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能呢?” 花眠缓慢出神,003忽然在脑海中问道:【宿主,如果真如原主父亲说的那样,顾母甩支票让你离开怎么办?】 花眠眨了眨眼。 她好像会毫不犹豫地走,如果能离开的话。 恍惚间意识到,这或许是顾洵慌忙寻来的原因。 抬眸,恰好对上顾母望来的视线,带着母亲的希冀,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也希望眼前的女孩能让她的孩子幸福,为此,她眸光中含着歉意。 一开始,顾洵的动作很难不引起他们注意,结合齐家小子的事,顾母猜出些来龙去脉。 私心作祟,到底做不到不偏不倚。 顾母提出希望双方父母能见个面,顾洵第一反应便是回头看花眠反应,在她点头后,眉宇间染上喜意,说话也变得不流畅起来。 “好,今天吗?” “我给叔叔阿姨打电话?” 顾母无奈阻止:“等你妈准备准备行不行?” “着什么急啊?” 顾洵放下手机,咧着唇角有些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的无所适从感,转身将花眠按在了他怀里。 胸腔震动发出声音:“我好高兴。” 这一切不真实的仿佛一场虚幻,由他制造出来的梦境。 书店在半年后开张,自助式购书,淞城几所学校的学生都爱来这里看书,停留。 许多人都知道这里的老板是一个温和漂亮的小姐姐,每天下午,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帅气男人会来接她下班。 更多时间,她出现的周边总能找到男人的身影。 原主祈愿早在书店开张前就系统提示完成了,花眠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五十年,一生健康顺遂而安宁。 离开时没有任何痛苦,最后睁眼之际,顾洵陪在身侧,没有一滴泪水,那双黑沉双眸中流露出的一丝情绪,阴鸷强大而偏执。 看着让人心惊。 花眠却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了。 光阴层层堆叠,时过境迁,走了许久,似乎什么都变了,似乎还有什么一直没变。 然被覆盖的,却终有揭开的一天。 第216章 喂,妖妖灵吗?1 旧城区的建筑紧邻而建,万千蜿蜒错综的巷子构成了这个城市。 高悬天空的弦月,发出凄寒的冷光,照射下来被眼前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四周一片漆黑,睁大眼朦胧隐约可见一些建筑,身后那根灯柱的光已经十分遥远,变成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越往前路走,越发的漆黑了。 花眠意识回归时便身处这片黑暗中,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心跳的震荡告诉她这条并不宽敞的道路原本应该是有路灯的。 只是今天路灯好像坏了。 时间或许是深夜凌晨,花眠步子慢下来,在身上摸索着寻找手机,刚摸到腰侧的小包,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手撑地,触碰到地面的同时,指尖摸到了柔软的东西,还有布料的质感,和奇怪的液体黏腻。 连接手腕的掌心传来一阵挫痛感,眼尾瞬间痛的坠上了泪花,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除了痛的另外触感是什么,均被麻痹在疼痛后面。 她下意识举起了手,借着微乎其微的月光望向掌心,区别于肤色出现了深色的东西。 随即,淡淡的血腥味随着空气进入肺腑。 花眠呆愣了下,下意识喊了声:“003......” 黑暗中,她的面色因为被吓到而发白,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我,好像流了好多血。” 任谁这个时候突然代替原主想必都会懵上许久,更何况花眠。 指尖颤了颤,湿润的触感指尖蔓延,安静的有些诡谲的氛围里,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响起:【那不是你的血。】 003顿了顿:【至少不全是。】 花眠:“......” 莫名的阴冷感爬上后背,不是她的血,那是谁的...... 花眠迟缓地反应了下:“啊?” 003道:【你地上有个人。】 伴着系统的声音,花眠看向眼前的地面,灰蒙蒙的一片漆黑中,挨着她的地面上躺着一块更浓郁的黑色。 花眠有些呆愣,此时她的膝盖还抵着那团黑影。 “......” 大抵是被她摔倒碰到了,那团黑影突然发出粗重的赫赫声,更像是艰难的喘息,代表地上那团黑影确实是一个人。 受伤了,那么多血是花眠在地上摸到的,这人.....流了很多血。 或许,快要死了。 花眠意识到这点,慌忙地摸索着身上,从挎包中摸出手机摁亮,因为对突发情况的茫然,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在屏幕上糊了一些血,她胡乱擦了擦,声音惶惶:“003,密码是多少?” 系统的电子音平淡,甚至有些漠然:【指纹解锁。】 “哦。”花眠没察觉003的古怪,擦干净手指打开手机,拨通了120,那边很快有人接起,花眠慌张道,“喂你好,我这里有人受伤了,我在......” 顿了下,表情茫然。 系统提醒道:【春西路,公交站前面的一个居民公园入口的拐角巷子里。】 花眠照着003的话说了一遍,电话那头一边示意安排救护车,一边让花眠详细描述一下伤者的伤情。 “他好像流了很多血,还有......” 花眠深呼吸,手机翻转过去,屏幕散发的微弱光线照射在地上的人影身上,从腹部往上移,肩膀上出现血迹,微弱的光再次移动,最后停在了肩颈处。 花眠看清不禁撑着手往后退怯,随后怔愣在了原地,声音不稳:“他,他好像被人割.....割喉......” 鲜血从颈侧涌出,汇聚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团,靠近花眠的这边白色衬衣被侵染为血色。 入目一片红。 后面接线员说的话,花眠全然听不见了,她下意识问系统:“我,我需要报警吗?” 不等系统回答,花眠已经按下了报警电话。 被接起后,她语序有些混乱:“喂110吗?我,我这里好像有人被袭击了......我,我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吗,刚刚有反应……” 如实报了地址,花眠没有再动,坐在地上这个生死不明的男人旁边,现在看来,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花眠就跪坐在他身侧,缓慢想起来应该再撤远一点。 因为或许,她现在面前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003恰在这时冷声说:【离他远一点。】 花眠也想这么做,但不知是摔的,还是从未这么近距离经历有人被生生割喉的场景,她脑海里回放着那伤口狰狞的画面,腿上根本使不上力,全身都是。 缓了缓,有些颓然,自暴自弃道:“我,没有力气......” 有些委屈,嗓音不自觉带着哭腔:“他,会死吗?” 方才还能听到呼吸声,现在一动不动真的就像一具尸体了一般。 003沉默片刻,还是缓和声音安慰道:【不会的。】 花眠举着手机,很想不管不顾,紧抿唇忍着难受:“我,要给他止血吗?” 不多的一点常识,这么任由男人流血下去,大抵也难救了。 系统说不用,花眠还是颤颤巍巍的在包里胡乱摸索着,摸到了一包化妆棉,干净的,她捏紧塑料包装抽出来一叠,手抖了抖,摁在了男人的颈侧。 鲜血瞬间浸染了化妆棉,眼前的血色更加浓重了,过了一会似乎稳住了一些。 黑暗中,地上的男人眼皮掀起,混沌比夜色更黑的眸光侧落过来,很快又重新合上。 花眠远远按着,不敢多看,手酸也不敢动弹,心中期盼不管是警察还是救护车哪一个,能快点先来一个。 意识渐渐都变得昏沉而模糊,时间仿佛变成了电影镜头里慢速播放的胶片,一帧帧十分难捱。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严肃的厉喝:“你在做什么?!” 随之而来数声杂乱的脚步声,极速靠近。 花眠回头,看见几个穿着暗色系着装的男子走近,为首的人身材高大,身体紧绷呈戒备状态,手里紧握着一柄枪,黑压压的枪口直直对着她。 来的人没有穿警服,花眠的手按住也不敢离开,颤声问:“你们是.....” 003道:【警察。】 不自觉松了口气,花眠哽咽了一瞬:“我,报的警......” 救护车的声音在这时疾驰呼啸而来,车停在能进入的地方,几人抬着担架从救护车上下来,为首的医生哪里管谁是谁,拨开人群,身后跟着抬着担架的担架工。 医生半跪下来,接过花眠按压的化妆棉,掀开草草检查了一遍,做了评估:“颈侧动脉被割开,伤口较深,快,将人搬上去。” 来的几个男子看清了担架上男人的面容,有人惊呼一声:“是副队!” 第217章 喂,妖妖灵吗?2 几个大男人瞬间簇拥上前去,看着担架抬上救护车关上了后车门,难掩内心惊惧。 有人恍声说:“又是他!肯定是他!” “都冷静一点!” 很快警车来了,花眠被为首的男子带着上了警车,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匆忙将她安置在了一间病房里。 “女士,在这里稍等一下。” 有人匆匆来说了一句,复又匆忙离开,应该是去看紧急送入手术室的人了。 冷白的房间内仅有她一人,病床前的小电视机正在小声播放着新闻事件,骤然离开黑暗坐在白光灯下面,周遭离开了人,眼前的一切都看得分明。 她身上沾染着尘土和鲜红的血液,如果不是这些,方才的一切仿佛是梦境。 003轻声询问:【需要传输数据吗?】 过了许久,花眠才缓慢点头。 原主名为简初,是一起连环凶杀案的证人,虽是证人,其实不过是被牵扯进来的路人罢了。 和今晚一样,原主被这起凶杀案的第四个受害人绊倒,当时的她以为地上躺着的人已经死了,慌乱中没有选择报警而是跑回了家中。 因为她看清了地上男子受伤的情况。 简初所居住的地方是北城的旧城区,鱼龙混杂,当时这起没有被破获的案子整个旧城区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凶手的犯案显着特征,杀人手段单一,死者皆为割喉封命,无一例外。 简初害怕被牵扯进凶杀案中,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若引起了凶手注意,怕只会一个下场。 跑回家后,她内心难安,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自然躲不过,最后被带去警局调查,同时得知那晚的人并没有死,但因救助不及时一直昏迷不醒。 简初感到愧疚,却也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尸体,每夜噩梦连连。 后来凶手再次作案,目标却不是她,简初才减少了做噩梦的次数,只是想着当初是不是救下那人,那幸存者便能指认凶手,她也不必终日担惊受怕了。 似乎一切已是因果。 凶手连犯两案后,销声匿迹。 原主的愿望是保护自己的同时,尽力配合协助警方调查。 关于主线案件,都显示不可查阅的状况,花眠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 配合协助....... 原主摔倒时其实是凶手犯案没多久,也就是极有可能,当时凶手就在附近,她以为是自己慌乱跑了所以没看清。 然而,换成全然不知情的花眠,当时哪里注意得到周遭是什么情况。 耳边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明,眼前的电视机屏幕上恰好播放到一条新闻。 ‘本市出现一起连环杀人案,目前尚未捉到凶手,请广大市民出行注意安全,尽量结伴而行。’ ‘注意,若收到不明短信请及时联系警方。’ 短信...... 忽然流动的空气加剧了皮肤上的温度流逝,花眠浑身冰凉,病房的窗外打进来一些雨丝,哗啦啦的声音代表突如其来的雨势并不小。 可真是选了个好时机。 花眠恍惚想着,地上就算有什么痕迹大抵也被这场雨冲洗干净了。 体温流逝的越来越快,花眠呆愣坐着,却提不起力气去关窗。 垂眸出神地望着手指上渐渐干涸的血迹,她不喜欢手上沾了血的感觉,僵硬的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有了声音,率先推门进来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穿着黑色的风衣,五官立体分明,面容带着一丝凝重疲倦。 花眠记得他,这是那一群便衣警察里的领头,拿着枪指着她的人。 “你好,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队长,我叫杜连云。” 花眠唇畔碰了碰,没发出声音,缓慢地抬起目光看向男人身后。 一个护士着装的,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 女人走近:“女士,我们需要采集一下你身上的血液痕迹,稍后让护士为你处理伤口。” 花眠慢慢点头。 采集完毕后,护士向前用沾着酒精的棉签清理花眠手上的痕迹,冰冷的酒精带走本就不多的温度,花眠觉得浑身更冷了。 杜连云身为刑警的习惯,暗中打量的目光落在花眠身上,似乎想从她的反应里观察她到底和案件有没有关联。 是否仅仅是一个不小心牵扯进来的路人这么简单。 也因此更快察觉了花眠的动作,目光在病房内逡巡了一圈,很快锁定遥控器开启了空调,并将不断飘雨进来的窗户关上。 他目光沉沉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不等他们调查出蛛丝马迹,都将先被大雨冲刷而去。 “女士可否出示一下身份证?” 花眠从包里拿出来,杜连云接过去,翻看了下递给旁边的女警拍照,出声道:“简小姐似乎很冷?” 此时夏末秋初,温度其实并不低。 花眠点点头,望向一边开启的录音设备,缓声开口。 “我在便利店上班,十二点交班回家,这条路是我回去的必经路。” “原本有路灯,但是今天好像坏了......” 花眠知道他们想问什么,索性自己说出来:“太黑了,就摔倒了......然后我打了救护车,后报了警。” “除了你,四周还有人吗?”杜连云问。 花眠认真回忆了下,一来太黑了,二来,周围很安静,几乎连一个路人都没有,那种地方显然是没有监控的。 旧城区错综复杂,隐藏一个人很容易。 花眠摇头:“没有。” 手术还在进行,杜连云刚从那里回来,被割喉的伤口如出一辙,不是他们这一行的大概都会害怕,眼前的女生确实受惊了,却能反应过来用化妆棉止血。 从某一方面来说,胆子也不小。 杜连云眉间紧皱,凶手已经胆大到这种地步了,恐怕他们得抓紧时间了。 问完话,几人陆续走了出去,门外响起交谈声。 “方队没来我就觉得不安心,竟然真的出事了。” “他的身体里很可能也有迷药成分,这该死的凶手,真是胆大妄为,真想立刻找到他枪毙了!” “局长过问了。” “本来想下班聚聚,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行了,别在这里说。” “凶手作案时间间隔都很长,还是要避免意外,调查完后,给里面的简小姐申请一下证人保护。” “现场的人怎么说。” “没什么痕迹,就两人的,一个还是个柔弱的女生,总不可能凶手是她吧?” “不知道手术能不能顺利......” 花眠半听清一些,窗外的雨势似乎更大了,拍打着窗户。 外面夜色浓郁,黑暗中好似有双眼睛,让人不敢望太久,唯恐看清了什么。 第218章 喂,妖妖灵吗?3 枯坐了许久,守在门外的警员听见有人说了什么,脚步匆忙离开。 房间回暖过来,隔了片刻有声音道:“方队暂时脱离危险了!” “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希望能尽快醒来。” 雨声小了,窗外露白,因为一夜未睡紧张过度,花眠此时的思绪十分缓慢,有警员上前说送她回去,会有人暗中跟着她保护。 花眠迟缓地报了地址。 陈旧的居民楼,老式楼梯上下,矮层建筑环绕,花眠在外面下了车,沿着楼梯往上走。 经过二楼时,一个中年妇女恰好从楼上下来,微胖的身材横在狭窄的楼梯中央,花眠在转角处,看见女人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新搬来的也不知道轻点啊?不知道房子不隔音啊?” 花眠刚好走过转角,女人的视线看来,眼角斜挑着目光上下扫过花眠,随即扬起一个笑容:“小简啊?你这是......” “你这衣服......被抢劫啦?” “一晚上没回来啊?” 花眠身上有些脏灰和血迹,不过被女警员送来的外套穿在身上遮住了一些。 凌乱的状态却躲不过女人的扫视。 原主住的房子是她父母留下的,在这里住的基本是认识许多年的熟人邻里。 花眠摇了摇头,侧身让女人过去。 女人走过后扭头道:“小简啊,要做什么酸菜鱼啊,酸菜汤啊什么的,到阿姨这里来买好吧?” “这一批好得很。” 花眠十分疲倦,敷衍着点了点头。 她转身上楼,走过半层楼梯,又听见了女人用格外夸张的语气说:“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 “爹娘死的早,就没有好好管教,开始夜不归家了。” 听到后半句,花眠恍惚明白好像是在说她。 确实有很多人无聊,便爱乱嚼舌根,花眠控制不了也不在意,关上门,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发着呆。 这个位面任务似乎格外的难,但莫名的预感,最终真相终究会浮出水面,展现在她面前。 还有一种更奇怪的不安和排斥,充盈她繁杂的思绪里。 原主在便利店上班,晚上十二点交班,是以晚上回来得晚,她向便利店请了两天假后,思考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花眠不知道自己今天的的行为会不会改变什么。 接下来,花眠正常上下班,那条小道的路灯已经修好了,原本围着的警戒线已经拆除,一切似乎都恢复了风平浪静,除了偶尔能听见那天那个大妈站在楼下与别人谈论此事外,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小简啊,春西公园那边的巷子发生命案,就你没回来那天,上下班注意安全啊,最好换个工作。” 大妈姓王,有时候会犯些口业,人并没有那么坏。 花眠随意的应了声,走去便利店。 她的四周应该有一两个警员跟着的,时间过去数日,凶手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再伺机报复。 便利店进出的人不多,有三个交替的店员,一般时候店里都有两个人。 花眠到工位没多久,就接到了杜连云那天留下的号码打来的电话,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简小姐你好,我是杜连云,方迟醒了,希望能见你一面。” 陌生的名字入耳,花眠迷茫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那天地上被割喉的男子原来叫方迟。 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驼灰色外套的清瘦男子,招了招手。 是跟在花眠身边的便衣警察。 花眠点了点头,和店里另外一个人说了一声,坐上了他们的车。 再次来到医院,花眠跟在男人身后走的很慢,垂在身侧的手指捏紧,想将忽然出现在指尖的黏腻感去除。 拐过廊道,停在一个单人病房前,男子敲了敲门,里头的人说了声进来,男人将门打开,侧身并不进去。 花眠愣了愣,回神走了进去,房门在身后关上。 病房是普通的单人间,屋内除了她还有两个人。 坐在病床前的男人花眠认识,是方才打来电话的杜连云,至于另一个,是那个叫方迟的受害者。 那天夜色太黑,花眠根本没看清男人的面容,此时,床榻上的男人脖颈上戴着护具,半坐着背靠墙壁,病房里冷白的灯光从上方照射下来,显得男人的眉眼深陷,五官突出。 黑长的眉毛下,一双冷眸。 因为脖颈不能动的原因,在花眠进入房间后,方迟转动眼珠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一直不曾移开。 冷眸中闪过一丝晦涩的情绪,转瞬变得温和,唇角不自然地扯出一个带着善意的笑容。 男人的唇瓣上下动了动,散出些难以拼接的发音。 花眠下意识看向杜连云,后者手里削着苹果,锋利的刀片切入果肉,分割出一块三角,放入嘴里:“他声带受损了,现在还说不了话。” “不过应该是叫你过来一点。” 这句话大概是杜连云的意思,而不是方迟想说的。 花眠目光落在男人的脖颈上,被护具挡住早已看不出当初血淋淋的模样的,花眠捏着手走近。 “你好......” “是案件有什么进展了吗?” 方迟抬起手,手上裹着纱布,应该是格挡的时候不小心被割伤了,杜连云看了一眼,放下苹果,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叠白纸和一支笔递了过去。 两人的动作熟稔,像是做了无数遍一般。 应该是方迟醒来后,杜连云问他受到袭击时的情况。 杜连云重新拿过苹果:“得到了些没用的信息。” 他说话时,方迟抬起手将纸放到眼前写字,笔珠划过纸张发出簌簌的声音,停止后,杜连云的话刚好说完。 花眠还没想杜连云话里是什么意思,方迟手里的纸张展现在她眼前,花眠只能先看上面的字。 ‘你好,我叫方迟。’ 没想到会是自我介绍,花眠凝滞了下:“你好......我叫简初。” 男人再次拿起笔在纸上动作,片刻后展示给花眠:‘谢谢你救了我。’ 花眠摇了摇头:“我没做什么......” 方迟翻页再次写道:‘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谢谢。’ 知道是什么意思? 花眠想,应该是帮他止血这件事,或许是医生,又或者是杜连云告诉他的。 花眠没再反驳。 关于方迟,在原主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被割喉的人能活过来几乎是奇迹了,或许是方迟是刑警的原因,挡住了一部分力道,所以凶手的刀并没有切得很深。 简初的记忆甚至没有花眠知道的多,原主根本不知道他叫方迟,也不知道他是一位刑警。 第219章 喂,妖妖灵吗?4 “凶手或许还隐藏在旧城区,简小姐有任何异常状况一定要给我们警方打电话。” “刑警支队警力有限,保护在简小姐身边的人过不了多久可能会撤回。” “这边建议简小姐最好换一个工作,我们都可以帮忙。”杜连云在中间插话道。 割喉案的凶手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不然也不会接连四起案子,长达一年多凶手都没有抓到的情况。 至于方迟醒来说了什么,大概只有警方知晓而不会透露给花眠。 而方迟的苏醒,会不会又将案子引向另一个方向。 花眠不得而知。 她拒绝了杜连云说帮忙找工作的事,也没打算在便利店一直上班,在网上找到兼职后,她便辞退了便利店的工作。 系统任务完成的指标并没有那么准确。 也许一切都会自然的发生。 割喉案凶手销声匿迹,就连住在花眠楼下的王大妈也鲜少谈论起,几把藤椅围绕在楼下打牌搓麻将的大妈们话起了其他家长里短。 “去年老杨家不是全家搬去新城区了嘛,两个月前,他们家的房子租出去了,住了个小年轻,那啊瘦得很。” “你怎么知道?” “我那天瞧见了啊,还骂了他几句,但后来没看到人进出。” “大概还没正式搬进来。” “诶,小简回来啦?” 花眠朝老旧小区的情报站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她今天去附近的电脑城重新配了电脑,虽然辞掉了便利店的工作,但有时会在人员紧缺的时候去帮个忙,今天便是。 用钥匙打开防盗门,花眠站在玄关处一手拿着手机点亮屏幕,另一只手摸索着去开墙壁上的灯开关。 黑暗中,先亮起的小块屏幕上有短信提示。 花眠照射墙壁的动作顿了顿,注意力被短信内容里简短的一行字吸引了。 ‘我看到你了’ 指尖触摸到凸起,花眠按了下去,眼前的黑暗被刺眼的光线取代,闭了闭眼,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的信息。 ‘那天’ 连起来是: 那天,我看到你了。 记忆拉着她走入黑暗中,无尽蔓延的血色,到阴冷的病房,寂静中播放的新闻:‘提醒广大市民,若收到不明短信请及时报警。’ 或许杜连云说的对,那天,花眠报警的时候,凶手还没有离开,或许就站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看了许久。 更像是迟来的危险讯号,一股凉意蹿上脊背,连带血液都透着冰冷。 距离那个黑夜早已过去了两个月,周遭的警力已经退去。 花眠微垂眼睫,紧抿双唇,比起害怕更多的是.......生气。 她安静地收拾东西,然后拨打杜连云的电话,杜连云有些惊讶,凶手若是怕自己暴露不会等上两个月才出手,他以为凶手判定简初构不成威胁,所以才没有动作的 “简小姐,我们过来接你来一趟市局,带上你的手机可能需要做一下技术分析。” 凶手在作案时会给被害者发送一条死亡预告短信,短信内容并没有被警方公布出来,最主要是怕有人模仿胡乱发送短信带来恐慌,也浪费警力。 凶手的短信无一例外,内容一样。 绝不会是这种不痛不痒的陈述。 公民骂警察无用,刑侦队也确实毫无线索,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可行性也不会放过。 花眠没让他们进来,而是自己下了楼,走到附近的公交站等待。 到了市局刑警支队办公区,花眠将手机交了出去,杜连云打开短信界面,两个警员凑上前去看着小小的屏幕。 有人惊呼一声:“我去,别真是啊。” “看到这乱码数字,我就一阵头大。” “玛德,那天他不会真在巷子哪里躲着,我们没找到吧?” “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杜队,给小张看看。” 另一人接过去了手机,走出会议室,花眠坐在会议室里等待结果。 陆续有人进进出出,又有人走了进来停留住,花眠的眼前被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杯。 她下意识抬头,看到了那个受伤的警察。 脖颈的护具还没取下来,但显然出院了,男人摊开手掌上下扬了扬,示意她喝水。 花眠慢慢点了点头:“谢谢。” 男人隔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在面前会议记录的纸张上写:‘我叫方迟’。 ‘不用谢’ 花眠记得他的名字,点了点头。 方迟的嗓子还没好,想说什么便用纸写下来。 ‘是我该谢谢你’ ‘你很勇敢’ 看着纸上的那两个字,花眠摇头否认,却不愿多说什么。 她并不勇敢。 思绪被那条短信分去了一部分意识,或许正是因为她和简初不同的选择,让凶手注意到了。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也许带来的是一场飓风。 ‘我也很抱歉,让你可能陷入危险了’ ‘我们会尽快尽最大努力找到凶手的’ 这些话即使用笔用力写出来,似乎也十分空泛而虚无,花眠没说话,看向会议室外走动的人影。 很快有人走了过来,站来门口敲了敲门,眉头紧锁面容凝重:“方队,结果出来了”。 男人听见了,并没有马上走出去,而是低头在纸上写道:‘别担心,我出去看看’。 一路穿过前面办公区,来到后方技术部,堆满线路的房间里,一台电脑前围着一堆警员,方迟走近他们便错开身让出区域来。 电脑界面破解了这个短信的来源,一串虚拟代码背后,定位显示北城市局。 所有人都缄默了。 第一反应,便是凶手在他们之间。 杜连云皱起了眉,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个虚拟定位,凶手给出的错误信息,而他们做了半天的无用功。 视线落在紧盯屏幕的方迟身上,现在最想找到凶手的大概就是方迟,杜连云叹道:“大家赶过来就算了,你刚出院非要来干嘛,局长该说了。” “别把伤口裂开了,动作小心点。” 方迟仿若未闻,手掌撑在电脑桌面上,骨节曲起,指尖敲了敲桌子,发出嘟嘟两声闷响。 技术员意会到了方迟的意思,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串代码,电脑界面重新刷新,这个红色象征定位的标点显示详细。 地图被放大,鲜红的定位显示在....... 他们所身处的这间办公室。 “我去!” “给劳资看得人都麻了。” 技术员小张刷新了一遍,红色的定位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张将鼠标重重拿起又放下:“对方逗我们玩呢!” “凶手技术很高,看来是个电脑高手。” “你们说,凶手是不是可能不止一个人?” 方迟说不了话,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随后看向杜连云,面色凝重。 杜连云有同样的想法。 这两条短信确认是凶手发出的,和以往仅有一条的死亡通知不同,发给简初的更像是带着逗弄玩味,如同收起了尖锐指甲的猫戏耍四处乱窜的小老鼠。 凶手盯上了简初。 第220章 喂,妖妖灵吗?5 天气越来越冷,手边的水杯很快消散了热气,变得冰凉。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杜连云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几个警员,去了一趟技术室的功夫,花眠能感觉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了。 凝重而复杂。 因为那两条自凶手发来的短信。 “简初小姐,最近整个北城区都不太平,天黑之后最好少出门,不要单独一人走偏僻的地方。” “旧城区人员复杂,若是察觉有什么不对及时和我们联系。” “还有,若是再有类似的不明短信发给你,一定要告知我们,简小姐应该有我的联系方式。”杜连云一边说着,一边将花眠的手机归还。 随即抬手示意门口:“简小姐,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通过廊道,数道若有若无地视线落在花眠身上,坐上杜连云的私车,还未启动,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 方迟站在车外做了个手势,花眠顿了顿反应过来将车窗按下。 窗外,男人脖颈间的固定器十分显眼,他手里举着手机展示给花眠看,上面是备忘录界面一串简体字:‘简小姐,我会尽快为你再次申请证人保护的。’ ‘注意安全。’ 看清后,花眠点了点头:“谢谢。” ‘再见’ 花眠微微点头。 她不知具体情形,关于方迟的苏醒和那天听见的关于方迟体内提取出的迷药成分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保密的。 杜连云驾驶车驶离市公安局,车内气氛一片安静。 过了许久,杜连云忽然出声。 “简初小姐有爱人吗?” 在花眠偶遇连环凶杀事件当晚,她的社会关系就已经被调查得一清二楚了,杜连云却还是这么问,不知意图。 花眠微微垂眸不作回应。 杜连云似乎并不介意车内的沉默,甚至目光都不曾斜视一直盯着前方:“简小姐很漂亮,如果没有爱人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 过问隐私的冒犯,在杜连云平淡叙说中变得荡然无存。 花眠却依旧觉得不舒服,眼睫垂低望着自己的指尖,一只手拇指搓着另一只手的骨节,肌肤被她捏的青白。 得不到回应,杜连云转头看了一眼她的小动作,收回视线后不再说话。 到了老式居民楼前,杜连云将车停在路边跟在花眠身后往小路里面走,一直走到院子前居所楼下,花眠停住脚步回头:“杜警官,就送到这里吧,谢谢。” 杜连云摇了摇头,表示无事。 花眠转身往狭窄的楼道往上走,即将避开身后视线时,杜连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语气不带任何情绪:“简小姐不用担心。” 又好似莫名的笃定:“有你在,凶手会被抓到的。” 楼道里安装的灯泡瓦数很低,因为电费要整栋老式居民楼里的住户承担,所以光线也很昏暗。 花眠脚步不停上了楼,将手里的钥匙插进破旧的防盗门,直到关门开灯后,花眠才来得及慢慢想,杜连云今晚的气息似乎和白日里、和以往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面都不一样了。 更加沉敛莫测。 003询问:【宿主,你怎么了?】 从警局回来后就有些不对了,比以往愈发迟缓了一些,热水壶里的水烧了一轮冷掉了,她才记起这件事。 花眠摇了摇头。 天黑之后不要出门...... 现世生活总会有诸多意外不可避免,花眠接到了便利店老板的电话,听闻发生凶案过后,晚间便利店便不营业了,调整过后,但两天前上白班的人离职了,又临时找不到人,于是便找到了花眠。 【宿主,你为什么要答应?】003听着宿主对电话那头应承,十分意外。 就算是白班,入冬了天色不过六七点就暗下来了,以后还会暗得更早一些。 花眠的胆子显然不大,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挂断电话,花眠微微抿唇:“他说,有我在,凶手一定会被抓住。” 003不懂,这个杜警官也着实奇怪。 花眠敛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她重新开始正常上下班,便利店晚上七点就可以下班了,老式居民楼里,偶尔遇见几个邻居,王大妈看见她后无不感叹:“现在才对,年轻人就该去上班,成天在家里赖着像什么样子?” “你那层楼旁边那个新搬来的不就是一天到晚不出门,也不知道成天在屋子里干什么?” 花眠点了点头不作回应。 至于旁边的那户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人,她并没有听到动静。 上班的十天里,关于凶手的一切又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所有人都得不到任何线索,花眠的手机里也不再有新的类似短信发进来。 临近下班,收银台上一只手将一包烟放在台面上,花眠有些出神,伸手拿起用扫码枪扫了扫报了屏幕上显示的价格。 来人没用手机支付,递过来一张纸钞,花眠接过打开收银台放进去,找出零钱放在台面上。 很快桌上的零钱和香烟都被收走了。 直到时针指针指向七点时,便利店都不再有顾客来光顾,花眠将大门锁好慢慢往回走。 天气越来越冷,刺入骨髓。 七点,小道旁的排排路灯同时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盏盏延伸点亮道路,往前走,道路变得昏暗,不远处的一盏灯是暗着的,那条小路拐过去就是一座老旧的公园。 其实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周遭的一切都是可以看清的,但眼睛像是被蒙上一层什么东西般,眼前越来越黑,直到坠入黑暗的深渊中。 花眠知道这是自己心理暗示导致的错觉,同样一盏坏掉的路灯,周遭的一切像是为了提醒她,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黑暗中摸到的一手鲜血,凶手甚至可能当时便躲在暗处凝视她报警。 花眠眨眨眼,将眼中蒙住的一层模糊去除,仔细看了看周围。 之前下班路过,路上时有路人,小巷附近,警戒线早已去除,仿佛这里不曾发生过什么。 巷道连接着巷道,四通八达,真要躲藏什么人轻而易举。 花眠往回走,拿出手机给杜警官打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简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花眠捏紧手机走得很快:“春西路巷子里的路灯坏了。” 并非小题大做,因为是同一盏,那天深夜坏掉的同一盏,明明是刚换上的新的路灯,所以坏了才是十分奇怪。 “好,简小姐,我现在让人过去看看。” 第221章 喂,妖妖灵吗?6 电话挂断了,花眠继续往回走。 003忽然道:【宿主,天要暗下来了,走快点。】 系统有限制,此时更像是想提醒她什么。 花眠抿着唇,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她垂眸走快了一些。 身后的步调不紧不慢,和她保持着几米的距离,闲适得仿佛在散步,却存在感强烈。 唯有脚步声的寂静里,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时就显得十分突兀而明显。 花眠被吓了一跳,手颤了颤,点亮屏幕看去,脚步不停,界面上是一条广告短信。 花眠抿唇,看向不远处老式居民楼的院子,走得更快了些。 踏入院子后,周围响起一些人声,有邻居夫妻的吵架声,还有电视机播放的声音,各家各户亮着灯。 不由松了口气,身后却再次响起脚步,花眠顿了顿,有人贴着她身边与她擦身而过往狭窄的楼道上跨去。 花眠手臂被碰了一下,人呆站在原地,看到了前面那人的背影。 入冬气温几个都是个位数,那人却只穿了一件长袖的polo衫,背影瘦削,背脊的骨骼在昏暗的楼道灯光里十分突出。 转角处,那人垂着头并未抬起。 “夭寿的东西!” “穷酸不是一天在家,就是出门乱晃,整一个无业游民,说不定还是什么通缉犯!” “五块钱的酸菜都买不起,还要说我缺斤少两,真是有病!” 声音从二楼的阳台传来,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下将花眠拉回了现实,抬头看去,王大妈倚在阳台上骂骂咧咧说着。 目光盯着楼下,似乎是在骂方才与她擦身而过上了楼的那个男人。 从王大妈的话里,结合之前听见的那些,花眠拼接出了一些事情,老杨家出租的房子,三楼搬进来的新人。 方才上楼的清瘦男人应该就是新搬进来的住户。 那方才她身后的脚步应该也是这人的。 王大妈在旁边的菜市场里卖自制的酸菜,她的秤有问题,是七两秤,缺斤少两是事实,这是院子里下棋的大爷说过一嘴,花眠恰好听见过。 大概是那人去菜市场买菜,买了王大妈家的酸菜还复了秤,王大妈又说话难听,才有此一遭。 上了楼,开门前,花眠往旁边紧闭的住户门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洗漱过后进了房间,花眠收到了杜连云的回电。 “简小姐,派去的人调查了,路灯线路短路烧了,明天修理的工人来上班后就能修好。” 花眠停顿了下,还是问道:“是,人为的吗?” 因为太过巧合了。 电话里男人沉默了一会:“暂没发现人为的痕迹。” 言外之意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简小姐有发现其他异常吗?” 花眠想到了跟在身后的那脚步,跟到院子里后被隔壁新来的住户撞了一下,消散了。 “没有。”花眠不能一定确认那脚步不是隔壁新住户的,而是其他人的,所以选择了不说。 第二天上班时,路过那条巷子时果然看见有工人搭着云梯在修缮,走进便利店,穿上围裙。 没有客人时,花眠望着墙上指针转动的钟表微微出神。 临近下班,便利店外没有路人走动,花眠脱下围裙放在座椅上准备下班。 微沉的脚步声踏入店内,径直往收银台旁边的香烟架上走去,从上面拿了一包转步走了回来。 花眠工作的这家便利店将香烟货架摆在了旁边,顾客可以自己选取结账,便利店外光线渐暗,收银台上一只手将烟盒放在了台面上,与此同时一张纸钞盖在上面。 新城区很少有人用纸钞了,带动旧城区手机支付的人越来越多,还用纸钞的多是上了些年纪的人。 放香烟,放纸钞。 下班前的最后一位顾客。 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收银台前的男人身高极具压迫感,同时挡住了花眠头顶的白光灯。 男人戴着兜帽垂头看不清面容。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昨日重现,就连纸钞数额、香烟的品牌都一模一样。 花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或许这人就是每日会这个点来便利店买烟。 她打开收银台,从里面取出找零放回桌面上,男人伸出手将桌上的东西扫进自己的口袋中,往外走去。 花眠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舒缓。 这次她并没有马上关门下班,而是在店里等了一会后才往回走去。 走到昨日那巷道中,看着已经修好了的路灯微微松了口气,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再次传来了不紧不慢地脚步声。 花眠心脏漏跳了一拍,紧抿唇,停了下来不走了。 她几乎能确定身后的脚步声和昨天的脚步声一模一样,是重叠的,同一个人的,刻意的跟在她后面,刻意地发出脚步声。 就像是狩猎者对于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的逗弄。 刻意的,恶劣的,自我愉悦。 花眠手紧紧捏成拳,她停住后,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果然...... 一时间被耍弄的生气盖过了害怕,花眠僵站片刻后,突然转身。 几米开外,两盏路灯光亮对接的最远处,光线最弱的地方,站着一个黑影,不是黑影,是全身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兜帽和口罩的男人。 是进入便利店里的最后一位顾客。 花眠僵站着不动,对方亦如此,且似乎更加闲适了。 这般僵持片刻后,远处黑衣男人终于动了,却不是走过来,而是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形状的东西,屏幕被男人摁亮发出微弱的光。 他低头输入了什么,而后将光屏转向花眠,伸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消息的震动声隔着挎包传递到身上,花眠捏紧手,还是从包里将手机取出来。 赫然是一条短信,和昨天不一样不是广告,而是一串乱码数字发来的简短文字。 ‘走慢点,别又摔了’ 周遭的道路熟悉,这个又字就显得十分微妙了,花眠只摔过一次,进入任务位面的那天被躺在地上的方警官绊倒,由此牵扯进了这起连环凶杀案。 震动再次响起。 ‘天气冷,摔了会很疼’ 仅是看着文字就能想象到这人说话的语调,大概是狎昵低语,隐着戏谑的笑意,带着彰显的低级趣味。 花眠径直切出短信界面,点开通讯录,指尖方要触碰上拨通键,上方跳出了新的短信提示。 只一眼就看到了短信内容。 ‘别报警,乖’ 下一秒又跳出来一条。 ‘回去后再报’ 花眠指尖僵硬,停顿在半空中。 一个乖字无不蕴含着警告的意味。 第222章 喂,妖妖灵吗?7 犹豫间,男人动了,迈着沉稳的步伐不断缩短两人间的距离,花眠立即收回了点屏幕的手,动作很快,以至于对面走近以此警告她的男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简短而低沉。 男人停下了脚步,不再靠近。 花眠被自己飞快妥协的动作气到了,捏紧手指放在背后,不自觉气闷咬住了下唇。 衡量了下两人缩短了的间距,花眠顿了片刻,因为方才的事情能感觉到对方心情称得上不错。 而让他心情好的原因是自己退却的动作。 顿了片刻,花眠转身往回走。 身后再次响起脚步,不紧不慢跟着,保持距离。 老式居民楼下,花眠走进院子,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她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开门关门反锁,一系列动作过后,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剧烈的呼吸几次过后,指尖微微颤抖拿出手机拨通了杜连云的电话。 电话是在快要挂断时被接起的。 花眠简短说过后,听见了对方说会立即出警的消息。 夜色渐深,阳台外能听见隐约传来的警车鸣笛的声音,很快消失夜色重新恢复宁静。 后半夜,花眠睡得并不安稳,梦到了进入位面那天,她在黑暗中为受害者止血,四周一片漆黑,却好似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醒来时,身上被冷汗浸湿,天边刚刚露白。 洗漱换过衣服后,已经快要七点了。 屋外的楼道里有人上下楼梯谈论的声音: “是不是又出事了?睡前好像有警车的声音。” “哎,这群吃干饭不干事的家伙,这么久了连个凶手都抓不到!” “欸,他王婶,现在才去菜市场啊?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王大妈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响起:“再过一阵生意应该就好了,你们吃完了别忘了来我摊子上买啊。” 声音又在阳台外响起:“会的会的。” “他王婶,看着不高兴啊?” “阿耀那小子又不回我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又闯祸了!前两天还说要回来......” “他王婶,别担心,可能过两天就会打电话回来了。” 王大妈冷哼一声:“估计啊,打电话回来又是来要钱的!” ....... 虽然昨晚报警很快,但和花眠预料的一样,搜了一夜的警员什么也没发现,无功而返。 杜连云清早打来的电话将楼下的声音遮盖,花眠接通后和对方约好在便利店见面,随后收拾好东西去上班。 便利店门口处已经等了穿着便服的三个警员,花眠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简初小姐,店里应该有监控可以调出来吗?” 联系了便利店老板,后者在电话里听说是配合警方办案后,支支吾吾说出实情。 店里的监控坏了,最近生意又不好,反正有人看店重新修监控的事就耽搁了下来。 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众人无言:“......” 因为要调查所以暂停营业,花眠坐在收银台里面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叙述了一遍,拿出手机将短信展示给警官看。 几人看到短信内容后,无不面容怪异。 “简小姐是说凶手只是保持距离跟着你,跟到你住所外面后就离开了?” 花眠点头。 “那他有伤害你的意图吗?” 花眠摇头。 众人沉吟,有些年轻的小警官嘀咕了一句:“这怎么看......凶手像是在送简小姐回家......” 众人瞬间缄默了。 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短信里的关切或许是戏弄,但绝对没有伤害的意思。 和冰冷的死亡通知书截然不同。 “简小姐,可否将凶手给你的纸币取出交给我们拿回去调查。” 花眠打开收银台,收到队长眼色的警员立即戴上手套和证物袋走到里面,在花眠的示意下取出一面的纸币放进证物袋中。 短信上次调查过,已经没有调查的必要了。 甚至,这张纸币他们或许也不会得到任何线索,从之前的案子看,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且身手不凡,通药理,还是电脑高手。 凶手真的只有一个人吗? 检查过放置香烟上的架子,查看是否有指纹残留的警员,望着最顶上的香烟品牌,随口道:“杜队,这凶手还抽的和你惯抽的一个牌子呢。” 花眠抬眼看向揉着眉心的杜连云,不自觉想到了对方送她回去那天,过分奇怪的问话。 “你们说,这是不是凶手的一种挑衅手段,知道杜队在抽什么烟,所以刻意挑衅?” “还让简小姐回去后再报警。” “凶手怎么知道杜队抽的什么烟?” 不过细细想来,凶手对他们的行动十分了解,像是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他们刑侦队一般。 细思恐极! “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众人一跳。 “哎哟我去,大白天要吓死个人啊?” 便利店关闭的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物流工服的中年男子,维持着敲门的动作看着门内,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箱子。 见里面的人看来后,快递员招了招手:“你好,快递签收一下。” 杜连云立即看来:“简小姐的快递?” 花眠有些愣神,抬头目露迷茫:“我没买东西......” 三人立即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在杜连云的示意下,快递被拿了进来,快递员也被要求提供身份证明,后者吓了一跳。 “警官,我没犯什么事啊?” 快递的收件人是简初,寄件人是一个大写字母a,字母表开头第一个,或许有表征,或许什么也没有。 寄件地址是一家驿站。 杜连云立即联系队里让人去调查,放走了快递员嘱咐对方随时配合调查后,几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快递本身上。 凶手会寄什么? “杜队,带回队里扫描过后再开吗?” 杜连云微微点头。 花眠再次来到熟悉的会议室,等待片刻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方迟,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将盒子放到花眠面前。 方迟还戴着护颈,抬手在会议记录纸张上写字。 ‘杜队带着人去驿站了,警局里大多数人去出任务了,所以我将东西拿来给简小姐看看’ 花眠微微点头。 方迟收回纸后继续写: ‘东西检查过了,没什么危险,是一条手链’ ‘简小姐可以打开看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线索’ 花眠目光落在小方盒上,片刻后才缓慢伸手打开,如方迟所说是一条手链,星辰链接的图案,镶嵌着钻石,恍惚看去,倒真像是一颗颗璀璨的星石。 手链下面垫着一张纸条,舒展开,上面是打印的字体: ‘简小姐,生日快乐’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提示:【宿主,今天是原主二十三岁的生日】。 第223章 喂,妖妖灵吗?8 会议室里很安静,纯白纸条上打印的字体,就像狭窄巷道里那盏熄灭的路灯,让人看到的一瞬间便想驻足远离,转身往回走。 然而走向下一盏光明的道路无限延长,黑暗如影随形,依附而来,挣脱不开。 杜连云不辨情绪的平铺直叙:‘有简小姐在,凶手一定会被抓住的’。 平淡的话语忽然回映在耳边。 冗长的慢镜头,不断重复播映以此来加深大脑颞叶内侧海马体的记忆。 梭梭声响起,会议记录本被推到花眠面前,唤回花眠思绪,斜斜两行,笔锋遒劲的笔记落入视线里。 ‘今天是简小姐的生日吗?很抱歉,在这天还要你配合我们调查’ ‘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凶手的’ 这句话就像是邻居们的闲谈时吐槽的一般,一天天都在说尽快,却一点不见真凶的影子,当真是无能。 这两行字写的力透纸背,应该不会有比方迟这个受害者更想找出凶手的了。 原本的时间线中,方迟抢救不及时一直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凶手间隔许久又犯了两起案件,最后销声匿迹。 在花眠的这条时间线里,割喉案唯一的幸存者方迟醒了,事件却依旧没有进展。 出于保密,花眠并不知道方迟提供了什么线索。 那天在医院里,她听见警员们说过方迟体内检测出了迷药成分,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子,还是刑警出身,所以才会任人宰割,反抗甚微。 “方警官,我想问一下你体内的迷药是怎么回事?”花眠犹豫着开口。 本以为方迟不会说,毕竟涉及保密,花眠却还是想问,便说出口了。 男人果然停顿了下,摸了下自己的护颈,将会议记录的文件拿了回来,翻开夹子从背后撕下一张纸,单独铺在桌面上,这次用笔的力道轻了许多。 ‘我喝了自动贩卖机里的矿泉水’ ‘后来在瓶子里检测到了迷药成分’ ‘从运输厂到贩卖机查不到任何线索’ 花眠微微蹙眉,凶手是怎么知道方迟一定会去自动贩卖机买水的,或许是一直以来的习惯,但凶手并不能保证一定是方迟喝下那瓶水,有可能是其他人。 除非是无差别作案。 但又不可能是无差别作案,毕竟独属于连环凶杀案凶手特性的是,独一无二的指向性,死亡通知短信。 方迟给花眠看过后,目光落在她面容上,片刻后收回纸张继续写。 ‘那一排水瓶里都有迷药成分’ 范围太广,一路上又有运输人员,安置人员,买饮料的路人,查起来工作量极大。 目前看来,这条线索显然是无用的,因为到现在,凶手还能明目张胆恶趣味至极地给她寄生日礼物。 “谢谢。”花眠轻声道谢。 方迟微微点头。 伸出手从花眠手中接过那张会议纸,随后揉搓成一团,塞入自己的外套口袋之中。 花眠看到方迟的动作,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这果然是不应该透露给她的事情,方迟却没有犹豫,她问了,他便说了。 有些无措对上男人的视线,方迟投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手链作为证物留在了警局里,一位女警官推门进来,花眠又做了一次笔录。 随后重新回到会议室中等待,杜连云带人前往驿站调查,数个小时的奔波,最终一无所获。 牵扯出了更多烟雾弹,在驿站寄货的人是贩卖手链店铺的员工,手链是定制的,与店铺联系的是一个虚拟用户,如同短信一样,根本追踪不到用户人信息地址。 付款的账户是一个农村老人的信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所得到的线索却一无所用。 外出调查的人还没回来,这代表着‘线索’很多,只是毫无作用,更加证明了凶手为了送这个礼物,筹备许久。 或许是从几月前的那个布满血腥味的夜晚开始,一瞬间的灵感,迸发出璀璨的火花。 璀璨的星石手链,就像漫无尽头黑暗中出现的一缕光亮,躲藏在黑暗里的人唯一见过的绚烂美丽。 所有参与调查的警员,一点点抽丝剥茧,明白了‘他’的所思所想。 “好,我知道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女警员握着电话应承着什么,挂断后看向花眠,“简小姐,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本以为至少能得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现在所有人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场公之于众的爱恋追逐,甚至称得上一场表白。 女警员目光流露出一丝不忍。 毕竟,这不是一场谦谦公子追求娇嫩美人的戏码,虽然,凶手对于简小姐的手段堪称温柔,只是被一个穷凶极恶割喉凶案的人追逐,并不会是什么好的经历。 甚至,几乎是残忍。 ‘我送她回去。’ 方迟将手写的信息放到女警面前,后者沉着脸摇了摇头:“不行。” “你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不知道吗?” “凶手可不会放任一个失手的作品存在在世上,影响这场‘暴力美学’的完整性。” 方迟继续写:‘他们不在,辅警就算了。’ ‘我配枪,今天可没喝什么加了料的水’ 女警还是要拒绝。 方迟换了张会议纸:‘过几天我脖子上这玩意就可以拆了’。 “......” 最终,花眠坐上了方迟的车。 虽然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花眠还是有些讶异于方迟的恢复速度,车开了一个小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上次从警局回来送她的是杜连云,下车后,方迟也是一路将她送到老式居民楼外,大概是追捕刑事罪犯性质的警察,方迟走路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穿过那条巷子时,方迟面上一片平淡,作为差点葬身的地方,他没有丝毫额外的情绪波动。 两人并行,花眠不知为何总感觉身后有人,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小道,顿了顿收回视线。 方迟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开始打字。 一瞬间,他的身形几乎和那天晚上那个高大的黑衣男子身形重合。 屏幕放到眼前的那一刻,花眠还处于怔愣状态,片刻后,才看向手机。 ‘怎么了?’ 方迟的护颈十分显眼,以至于花眠看向他时,目光总是会先落在他的脖颈上,视线上移,对上方警官略微关切的视线,花眠摇了摇头。 停在院子外,花眠有些犹豫,或许不应该让方迟送她的。 “谢谢,注意安全。” 方迟顿了顿,垂头打字,删删减减,片刻后才将内容展示给她。 他说: ‘关于凶手我有了一些猜测,还没有验证’ ‘但是很快了’ ‘所以,别害怕’ 第224章 喂,妖妖灵吗?9 花眠低头看信息,方迟低头看她。 所以,别害怕...... 花眠不知道方迟说的很快是多久,似乎不管是方迟还是杜连云都十分笃定这件事。 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告别后,转身往回走。 老式居民楼里的灯泡瓦数很低花眠知道,今天狭窄楼道里一片漆黑,往日里从院子还能看见阳台窗户露出每家灯火,今天晚上也没有亮。 花眠打开手机电筒,站在楼道里按了下墙上的开关,楼梯的电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慢一拍反应过来,这栋居民楼停电了。 之前也有电路老化偶尔断电的情况,不过一般半个小时就能修好,现在看来至少今晚是不会再来电了。 花眠举着手机往楼上走,居民楼里住的基本是中老年人,作息规律,晚上八九点左右就会睡下,第二天五六点起来。 停电的情况下就更早了。 是以,走在昏暗寂静的狭窄楼道里,像是进入了异世空间,所有人都隔绝在了外面。 不过这种宁静很快被打破。 走了半层阶梯,滚轮摩擦过水泥地面的声音,紧接着伴随磕嗒磕嗒的巨大响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响起,每一次碰撞就像敲击在花眠神经上的一个鼓点。 令人下意识紧绷了情绪。 花眠微微蹙眉。 那声音从三楼往下,和花眠在二楼拐角相遇。 一个黑色的人影手里拽着行李箱的拖杆往楼梯下拖,方才那声音便是轮子每下一阶台阶发出的碰撞声。 一般人下楼梯总会将行李箱提起,这般拖拽很容易就将行李箱报废了。 下楼的人却丝毫不在意,动作有些冷漠的粗鲁。 楼梯很窄,那人横冲直撞的,花眠停在二楼一住户门前的平台上让行,平台旁有一扇窗户,月光照进来让周围不至于完全看不清,花眠手电筒对着地上。 拖着行李箱的人与她擦身而过时,忽然抬头,花眠猝不及防对上这人的视线。 看身形似乎是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花眠看见了男人隐在冲锋衣帽子里的半只眼睛。 月光微弱,露出的缝隙之中是全黑的瞳孔,隐在帽檐的阴影下,仿佛没有眼白。 那目光冰冷而凉寒,花眠避开视线,垂眸看着手机电筒照到的全黑行李箱,26寸左右的箱子,鼓鼓囊囊的,像是塞满了东西。 男人没有停留,拖拽着行李箱消失在半层的拐角处,那磕嗒磕嗒的碰撞声逐渐向下,最后变成了轮子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 三楼,是她隔壁搬进来的新住户。 似乎又搬走了。 三楼的这半边房子只住了花眠和见过一次的清瘦男人。 她往楼上走,拐进逼仄的过道,空气湿闷,有股奇怪的潮腥味道,地面颜色很深,一摊水痕,长长地拖了一道。 从过道那头延伸到楼梯。 天气温度不高,拖湿的地面干的很慢。 花眠打开门走进屋里,下意识按了几次开关才想起停电了。 开着手机电筒摸黑洗漱过后,花眠想起那个纸条,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凶手耍弄了整个刑侦队,却找不到丝毫线索。 更加印证了这个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 这么一个人,是什么原因走上犯罪道路的。 过往被害人的信息花眠也全然不知,关于主线任务的剧情,003无法告知。 在杂乱的思绪里,花眠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是在吵闹声中醒来的。 房顶的吊灯亮着,昨晚按开关,可能她没有关上。 窗帘外透进来光线,喧闹声跟着传进来。 “昨天是谁大晚上搬东西?” “噼里啪啦的,要命啊?” “不知道大家都睡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大概是隔壁邻居晚上拖行李箱的声音,那动静其实响了没多久,今天被问责,自然是无人承认的。 “夭寿的,都不承认是吧?” “谁再这么搬东西扰民,不得好死!” 王大妈的声音格外具有辨识度,花眠在脑海里描绘出王大妈的样子,站在院子里叉着腰,指着四周阳台破口大骂。 “......” 打开窗帘,果然是这幅画面。 “行了,别说了,都上班去!” 有人劝阻。 花眠给手机充上电,收拾过后出门,打开房门时,她鬼使神差地往隔壁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胡乱想着,人应该已经搬走了。 下楼时院子里的人几乎走光了,旧城区的作息一般如此,有些人天不亮就去铺子里了。 坐在便利店里上班,杜连云打电话来询问昨天是否有新的短信再发来。 凶手久未有动作,警队里的人不敢放松警惕,按照以往凶手动手的时间间隔,下一次动作极有可能就是在最近。 花眠说没有。 一切仿佛再次进入了停滞期。 最近几日,居民楼里电路不稳,时不时会断电,三番两次之后,花眠提早了一天下班时间,五点左右就往回走。 从旁边的公路往卖杂货的铺子街走去。 大概是附近街道的电路都不稳,一些杂货铺里的蜡烛都卖完了。 台灯充电或许能用上一阵。 花眠买了一个台灯,往前走,终于又找到一个铺子买了一些蜡烛,她提着红色的塑料袋准备回去。 铺子街往前走是一个菜市场,穿过菜市场就是老居民楼前的那条巷子。 花眠不会做饭,因此没来过菜市场,原主的那些厨具已经荒废许久了。 下午的菜市场一般六点就关门了,此时五点过,买菜的人渐渐减少,脚下的地板黏湿,花眠有些后悔走这里了。 脚步加快准备快点通行过去,身后传来一道更快的脚步声,擦着花眠走过。 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大步走到一个摊子前停住,随即将手里的袋子甩了出去。 东西砸在了摊位上,撞到称重计发出垮的一声。 “退钱!” “王珍,你卖的什么东西,都变质了,一股怪味!” “退钱!不然我去工商局举报你!看你还能不能出来卖东西了。” “你说什么呢?!我卖的东西好不好我自己不知道,邻里邻居的谁不知道啊?别污蔑人!” 周围渐渐有人围了过去,劝说争吵。 第225章 喂,妖妖灵吗?10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说街坊邻居的,认识几十年了,看看哪里出问题了嘛。” “是啊,是啊。” “别说,我昨天买的也觉得味道怪。”有人小声插话。 那大妈听见了气急败坏地涨红了脸:“你们今天都帮她说话是吧?” “谁不知道她王珍卖东西缺斤少两的。” “哎呀,好了好了,这不是一回事啊。”旁边的摊贩摆了摆手,“不是说东西变质了吗?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 这话说得众人心知肚明,菜市场的摊贩谁家的秤不是缺斤少两的,都不明说罢了。 “本来就馊臭了!”大妈皱起眉。 王珍听了这话,笑出了声:“李梅,我卖的是酸菜!” 花眠站在不远处,觉得摊贩大妈的声音十分耳熟,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缓慢想起来,是住在楼下的王大妈。 这时,旁边的摊贩捡起妇人砸在摊位上的口袋,低头闻了闻,泛黄的面容瞬间拧作一团:“嗯,真有股怪味。” “王珍,是不是你那酸菜坛子没封好坏了啊?” 王大妈反驳:“放屁!这泡好的酸菜哪有那么容易坏的?” 泡酸菜的是一口大缸,就放在身后的摊位里面,王大妈边说着,边掀开盖子,坛子内部漆黑一片,王大妈戴上手套伸手捞起一把酸菜头。 “哪里有问题了?” 空气中瞬间漫出一股淡淡的难闻味道。 王大妈放下酸菜,将手伸下去,又去捞。 花眠怔在原地茫然她怎么又碰到吵架的画面了,突然听见003格外严肃的声音响起。 【背过身去。】 花眠愣愣的:“什么?” 系统的声音带了一丝命令的口吻:【转身。】 花眠下意识转身:“怎么了?” 【别看。】 看什么? 别看什么? 花眠懵着脑袋,僵站在原地,跟着系统的话闭上了眼睛。 003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花眠下意识信任他。 迷惑之际,身后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叫声,猝不及防突如其来,吓得花眠打了个哆嗦。 双目闭得更紧了。 “怎,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紧随尖叫声之后的是不断干呕的声音,像是要将肺都呕出来一般,花眠脚下僵硬,听见有人说话让报警。 有人喊道谁也不许离开现场。 花眠一动不动,隐约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一片混乱的嘈杂里,有苦恼声,咒骂声,干呕声,混作一团。 花眠捏紧了手里的袋子,胡乱想着,她从来不走这条路,唯一走的一次就碰上事了。 她的运气总是不好的。 没过多久,警车的鸣笛声从铺子街外传来,花眠睁开眼,看到了穿着制服的一群人从她面前的方向跑进来。 带起的风吹到她身上,有人与她擦身而过跑去后面。 有人停在了花眠面前。 略微沉冷的声音响起:“简小姐,还真是巧啊。” 杜连云微抬下颚,看了眼女生身后的人群,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摊子上,人群被分开,一截泡发的断手混合着浑浊的汁水丢在台面上。 摊子边,一个身形微胖的妇女坐在地上,旁边吐了一摊。 杜连云收回视线,落在花眠身上:“简小姐的体质还真是......” 花眠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杜连云是刑警,一般出现的地方都发生了命案。 上一次,是距离这里不远的巷子里,他拿枪对着她。 “是有人死了吗?”花眠声音很低。 杜连云对着花眠身后打了个手势,同时回答道:“看来是的。” 没一会,有法医从铺子街外走了进来,身后拉起了警戒线,一个小警员上前来:“杜队。” 杜连云目光微抬,看了一眼花眠:“将人带回局里。” “还有这些人,询问过后,有关联的都带回去做笔录。” “是。” 杜连云走后,小警员做了个手势:“简小姐,走吧。” 花眠坐上警局的车,再次出现在了市局里。 一群人被分批送进了不同的房间做笔录,警局里众人忙进忙出,花眠单独坐在了环境熟悉的会议室里。 等待的期间,那位熟悉的女警路过,开门进来在会议桌上放了个记录本和一支笔,随后看了眼花眠:“简小姐都是熟人了。” “我们就不先管你了,眼下暂时腾不出人手,还是让方队来,反正他现在还不能说话。” 言外之意,就是不浪费警力了。 花眠哭笑不得,她并不是很想做这个熟人。 会议室的百叶窗没有拉上,花眠能看见警局众人忙碌的身影,不断穿行。 她收回视线。 脑海里,003简单阐述方才发生的一切:【那酸菜坛里是一些尸块,摊主捞出来了一只断臂】。 花眠下意识幻想场景,连忙摇了摇头将画面甩出去。 系统不说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面前被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杯,她下意识抬头,看到了方迟。 拆掉了护颈的方迟。 一条猩红缝合痕迹的疤痕横在方迟的脖颈上,花眠恍惚想起,几天前方迟送她回家时和女警小姐姐说护颈过几天就能拆了。 现在便是几天后。 方迟间隔花眠一个位置坐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摸了摸脖颈,随后摇了摇头,似乎在说没事。 笔录本被打开,方迟垂头写字,遮盖了脖颈上的痕迹。 花眠收回视线,这么看人有些不礼貌。 笔录本被推了过来,花眠以为方迟会直接询问,上面却写着:‘很难看吗?’ 花眠愣了愣,才明白对方说的是他脖颈上的疤痕。 实话说,疤痕扭曲缝合,像是一条红色的蜈蚣,没有丝毫美感,给人一种狰狞恐怖的感觉。 花眠却摇了摇头:“没有。” 方迟看了她一眼,目光显然,像是在+说她骗人。 却没有动笔写,转而问起了方才的事。 ‘可以说说你为什么从那里走吗?’ ‘现在应该不是你的下班时间。’ 花眠把膝盖上的袋子放到会议桌上:“最近总是停电,我想去买一点蜡烛......” “路过......” ....... 第226章 喂,妖妖灵吗?11 ‘所以,你没看见?’ 花眠将自己的行动轨迹一一叙述,方迟在纸张上写道。 她微微点头:“对。” 按照003的话,若是看见了,此时她大抵也说不出话来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有笔芯摩擦过纸面的声音,过了许久,房间的门被敲响,杜连云将房门从外面拉开,目光落在花眠身上,很快挪开看向方迟:“出来一下。” 方迟起身出去。 杜连云看了眼玻璃门里的人:“是巧合吗?” 是在询问作为割喉案重要证人的花眠出现在第二案是否是巧合。 方迟摇头,在手机上打字:‘不可控因素太多,是巧合。’ 首先那栋老式居民楼停电可查,其次,买酸菜的妇女出现的时机不可控,两人吵架不可控,只能是巧合。 杜连云微微点头,目光却沉了沉:“确实太巧了。” “尸体男性,身份未知,尸身被切块,泡在酸菜缸最底下,死亡时间未知,死因未知,阿阳那里要通宵检测了。” 杜连云简单将目前的信息告知:“我怀疑,可能不是割喉案的凶手做的,手段太过残忍几乎像是在虐杀,目前只能先查出被害者身份,再从他的社会关系入手了。” 一桩未平,一桩又起。 天色很快暗沉下来,整个旧城区仿佛陷入了等不到太阳升起的黑夜之中。 人心惶惶。 整个警局陷入彻夜不眠之中,花眠坐在会议室里,期间,方迟进来送过一次盒饭,花眠光是想到系统说的场面,就全然没了胃口。 盒饭没了温度一直不曾动过。 花眠倚在桌子上,后半夜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醒来后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坐起身时周身都一阵酸痛感,她目光一转,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长纸盒,是毛毯的包装。 清醒了片刻,犹豫过后,花眠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外站了两三个昨天被一起带来的路人,正在询问什么时候能走。 警员回复还要稍等一下。 “信息都采集完了,我们该说的也说了,一晚上了,还不能走吗?” “我们不可能是凶手吧?等等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人声渐渐不满,警员连声道歉,又是感谢配合调查,最后答复说去问问队长。 很多人拿着收集来的资料走来走去,显然忙碌了一夜。 花眠准备回会议室等,忽然看见杜连云从警局外走了进去,被众人围住,他做了个压手的动作,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们马上派人大家送回去。” “感谢各位的配合,若是发现周围有失踪人口,或者陌生行为奇怪的人员请随时联系我们。” “感谢,感谢。” 人群被分流,待在其他房间的人也被带了出来往外走,花眠犹豫着跟上去,走到中途被拉了回来。 “???” 一回头看到了方迟。 后者打了个手势。 花眠没看懂,胡乱指着自己猜到:“我等会吗?” 方迟点头了。 回到会议室,方迟在笔录纸上写:‘最近不太平,这次案件的凶手很可能就住在尸体被发现现场附近方圆五公里之内。’ ‘简小姐又是割喉案的目击者之一,我们建议你最好搬到治安好一点的地方。’ 路过的女警员走进来,看了眼笔录上的内容:“方队说的对,市局那边的公寓楼住的基本是我们同志。” “应该还有空的房子,简小姐需要我帮你留意吗?” 一个女生,确实太危险了。 花眠感受到好意,微微点头。 虽然没亲眼目睹,花眠确实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方迟写道。 花眠拿起自己的红色塑料袋,走出去时外面大多数人都已经走了。 方迟去开车,花眠看向女警员:“我能问问,这次案件是不是不是割喉案的凶手?” 女警员顿了顿,没正面透露,只说:“简小姐,很聪明。” 花眠知道这是肯定答案了。 割喉案的凶手手段利落,不会有过多的动作,一招毙命,更像是审判者。 而这次的分尸,更多的是宣泄情绪的虐杀。 警局外大步走进来几个年轻警察。 “杜队让我们去查最近失踪人口,没见上报啊?都是些陈年旧案了,北城最近没有失踪案件。” “那这个被害者总不能凭空出现在酸菜缸里的吧?” “不是说死了有好几日了吗?面目全非了,数据库里也没有。” “何姐。”走到里面,年轻警员对着女警员打招呼。 后者微微点头:“快进去吧。” “好。” “被害者身份无法确认吗?”花眠本不该问,隐约觉得奇怪。 女警员面上有些疲惫,点了点头:“嗯,尸体烂的不成样子了。” “就不说了,方队来了,回去吧,房子我会留意着。” 花眠却没有动,身后站近了一个高大人影,花眠扭头看到了方迟,顿了顿,陡然想起了什么:“王大妈......” “王大妈好像有个儿子......” “死者是......男性吗?” 何兰飞快和方迟对视一眼,深深拧起了眉:“简小姐的意思是?” 花眠只觉得手脚冰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王大妈是那个酸菜摊摊主王珍吗?” 花眠昨天见过,点了点头。 何兰拧起眉。表情严肃:“王珍并没有说她有个儿子失踪了,王珍的儿子在北城吗?” 花眠记忆力并不好,这个却记得,她摇了摇头:“不在。” “那应该不会,王珍儿子突然回北城,王珍不会不知道。” 千里之外的人,怎么会突然被分尸后出现在酸菜缸里? 方迟抬眼,拿出手机:‘做个dna比对’。 花眠觉得自己或许说错了,她听到过王大妈说她儿子不与她联系,一联系就是要钱,这种应该是常态,只是因为那摊主恰好是王大妈,花眠才会这么想。 有关联的人,只是希望能提供点线索。 回到居民楼院子里时,四周围满了人,一个小推车放在门口,上面装了几个扎好的袋子,里面应该装着衣物。 王大妈从二楼又将一个东西搬下来,嘴里嚷嚷着:“住不了了,住不了了。” “这是哪个天杀的要害我!” 出过命案的摊子显然很难开下去了,王大妈一脸晦气的表情要搬家,一边还站着警察劝阻,涉及案件的人是被禁止出城的,王大妈不干,叫嚷着要回乡下。 花眠往楼上走,意识到自己多想了。 若是王大妈的儿子不见了,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第227章 喂,妖妖灵吗?12 回到屋里后,将蜡烛取出放进柜子里,花眠又将台灯充上,一晚上待在警局里,浑身上下四处酸痛。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时,花眠又想起,没有人报人口失踪,如果不是失踪了,而是搬走了....... 会不会是那天晚上隔壁搬走的人...... 花眠很难不去乱想,带着纷乱的思绪,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一瞬间又回到了黑暗之中,无声蔓延的鲜红血液。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晚上七点。 她睡了足足十几个小时,醒来却一点疲惫感都没有减少,手腕甚至一时使不上力,不知为何,头疼得厉害。 【宿主,你生病了。】 想来是在会议室睡了一晚的缘故,花眠放空思绪,张了张嘴,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药。】 面前的桌子上出现一小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瓶子,花眠动了动嘴唇:“谢谢......” 烧了一点水吞下药后,花眠倚在窗边,看着光线昏暗的院子,整栋楼安静极了,也不知道王大妈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是不是搬走了。 想起来,花眠开始在屋子里找手机,在床边的地上找到后,她弯下腰捡起来。 随后重新倚回窗边,点开屏幕,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女警官的,还有一个是方迟的。 还有一条短信提示。 这间房间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楼下院子,和院子的入口,一道黑色的身影走进视野,楼梯前的昏黄灯光将他照亮了一些,黑色的冲锋衣,衣服帽子还戴着,身形清瘦。 装扮眼熟,花眠见过,隔壁的住户,搬走的那天似乎也是这身打扮, 花眠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那天他并没有搬走。 白天她还在胡乱想,会不会是这位搬走的租户出事了,所以无人报失踪案子。 现在看来,果然是她多想了。 花眠收回视线,点开手机短信。 何兰警官:‘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简小姐还能想到什么其他线索吗?’ ‘今天18:31’ 短信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花眠重新看过一遍后,恍惚问道:“003,死者是王大妈儿子的意思吗?” 短信没有明说。 但显然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被害人就是王大妈的儿子。 阳台外,时常能听见王大妈说她这个儿子如何混账,如何不听话,每次见面就是要钱,时常赌博被人追债。 许久前还在和众人的闲谈里说过她儿子要回来。 微凉的风唤回花眠的思绪,她目光下意识垂下,看到了站在窗台下不动有一会的人,那人抬起头露出帽子里的半张脸。 几天前,楼道里,那半只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现在露出来一双。 看的并不真切,被注视着却一瞬间令人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 花眠收回视线,将窗户关上,又拉上窗帘。 动作有条不紊,看向紧闭房门的目光却流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安。 头顶的吊灯忽然闪了闪,下一秒啪的一声,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停电了。 花眠手一抖,手机砸在了地上,她蹲下身摸索着捡起来,指尖微微颤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电筒去找买回来的蜡烛,而是点向通讯界面。 点歪了,点开了拨号界面。 花眠紧抿唇,屏住了呼吸,指尖快速触碰屏幕,按了返回,飞速划到杜连云的名字,按了下去。 手机没有开免提,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又漆黑的房间里却清晰可闻,像是敲击在花眠紧绷的神经上,她的心跳渐渐加速起来。 “砰砰!” “砰砰!” 重重的敲门声让花眠几乎握不住手机。 “砰砰砰!” “砰砰!” 花眠记忆不好,进入这个位面以来,心神一直都在和任务相关的连环凶杀案上,对周遭的一切都几乎没有任何融入感。 当两个区间的集合产生的时候,这个集合就是凶手。 集合的特征,尸体出现的地点,分尸的手段,满怀凶手个人情绪特征的,泄愤,仇杀。 那么集合就要在与王大妈有矛盾的人身上找。 花眠自是不知道的。 唯一知道的便是隔壁新来的租户。 或许不能称之为矛盾,单方面的咒骂。 是哪一天,花眠记不得了,王大妈在院子里骂人,新来的租户去了菜市场,说她的称重计有问题。 楼里的邻居们劝说,后来有没有下文,花眠并不知道。 这件事微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其他人那里,甚至在警方眼中,被害者身份被确认后,这样的交集会有很多,但在并不了解周遭一切的花眠这里,这样的交集便只有这一个。 她只知道这一个。 确认交集后,方才看到的男子让花眠知道,隔壁租户并没有搬走,那天晚上的行李箱,很重,鼓鼓囊囊地从楼梯拖拽消失在拐角。 一个成年男人装不进一个行李箱内,但分开的尸块却可以。 一切只是她胡思乱想的猜测...... 如果不是似乎要破门而入的敲门声在这时响起的话...... 老式居民楼里,住户不多,花眠这半边的建筑,一楼是个耳背老人,二楼是王大妈,三楼是她和新来的租户。 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无人的异度空间,黑暗里只有自己,和门外充满危险意味的敲门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耳畔机械的女声响起提示,在一秒后电话中断。 四周进入了静止,压迫神经的敲门声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秒,漆黑的房门外就要破进来什么吃人的怪兽。 急促的声音突然停止,细碎的金属声插入锁孔,花眠似乎听见了一声咔哒的声响。 层层递进的恐怖气氛令人生厌,作呕! 【宿主......】 黑暗中,娇弱的身影站起身,往门边走近,纤弱易折的手抓上门把手,花眠闭了闭眼,断头台上迟迟落不下的刀,折磨人的精神,胸膛里的郁气积攒得快要溢出。 进入这个位面以来,都是如此。 微微拧动门把手,伴随着老旧防盗门的吱呀声,黑暗之中,被拉开一条更黑的缝隙。 花眠捏紧了手,牙齿咬破下唇,漫出铁锈味,她却恍若未觉。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拉长,突然又按了快进键。 模糊的视野里,一只手扣在了防盗门的边缘,下一秒,砰地一声,门外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 门边沿的手收回,扣在了外面的门把手上,有金属被丢在了地上,下一秒,一个力道拉着防盗门将房门哐的一声关上。 震荡的力道震得花眠手心发麻,星星点点的疼痛,即使看不清也知道手心应该红了。 一时生气的勇气并不多,花眠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门外有两个人...... 声音并未停止,重物在地上拖拽,消失在狭窄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是隔壁租户的房子。 第228章 喂,妖妖灵吗?13 嘭的一声关门声在狭窄过道的尽头响起,之后,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万籁俱寂。 只有黑暗在无声漫延。 花眠跪坐在地上,捡起手机,在屏幕上输入报警电话。 接线电话很快被接起。 花眠捏紧手机,嗓音不自觉得发颤:“你好,我要报警。” “春西路,民丰巷......” “5号楼……” “有人……可能杀人了……” 黑暗中,手机里的微弱光线带来不了半点宽慰,花眠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说话已经用尽了全部气力。 大脑暂停工作,隔着一个破旧防盗门外,是黑色的深渊巨口,吞人无形。 另一个人是谁? 老式居民楼,逼仄而装修陈旧的出租屋,空气中散发混杂食物腐臭的气息,最终被新鲜溢出的滚烫液体盖过气味。 那是另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味道。 即将死去的动物,挣扎力道伴随热度的流逝渐渐小了。 沾满鲜血的手无力地够向地上的亮起的屏幕。 黑暗中,一只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率先捡起地上的手机,动作粗暴地抓过那只沾血的手指,点开短信。 ‘收件人:张重’ ‘内容:血液会宣告你生命的终结’ 那只沾血的手指点击发送过后,被毫不留情随意地丢开,手背砸在地上,经脉跳动幅度微薄。 摔过的手机屏幕半边渗出黑色物质,混合着血液,被同样随意地丢在那只手上。 屏幕很快息屏。 无光的黑暗里,身形高大的影子起身,推开房门,走过狭窄的过道,停在靠近楼梯口的房门前。 一门之隔,娇气又胆小的人大抵坐在地上,无声坠着眼泪。 短暂停留,影子往楼下而去。 昏暗的出租屋里,血淋淋的手掌之上,破碎的手机延迟许久收到了一条短信,由本机发出并接收。 电子屏幕方寸残损的光亮:‘血液会宣告你生命的终结’。 警笛长鸣声奏响今夜难眠。 “嘭嘭嘭” “简小姐,你还好吗?” 敲门声响起,听出是何兰,花眠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去开门,门把手拧了拧没拧开。 她声音迟疑:“门好像坏了……” “稍等。”何兰眼眸微垂,看到架在外门把手上的一根木棍,阻拦着,从门内根本打不开。 有人将简小姐锁在了里面。 “先拍照,取证。”何兰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门被重新打开,何兰走了进来,花眠撑着门边,也来不及解释,指向隔壁户:“杀害王大妈儿子的凶手可能是……” “新来的租户,几天前的晚上,他拖了个行李箱离开……” “他与王大妈有矛盾……” “我不知道……” 房门有被破坏的痕迹,花眠混乱的语言,结合现场很容易让经验丰富的刑警弄清始末。 面前蹲下来一个人,冻红的脚腕被盖了一条毯子,是放在沙发上的,花眠怔愣抬头,眼里朦胧看不真切。 却看清了一条猩红的疤痕。 “方队,楼下被封锁了,隔壁户门紧闭,要强行进入吗?” 警员们手里的电筒灯光刺眼,维修电路的人一时半会修不好,昏暗的光线下气氛格外紧张。 方迟收回盖毛毯的手,面容冷淡,打了个手势,门外的警员立即向隔壁户靠近。 手里举着枪械,有人叩了叩房门,无人回应。 楼下四处出口有人把守,里面的人或许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跑了。 花眠捏紧衣角:“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什么意思?”何兰立即拧起了眉。 门上的木棍,确实有两个相悖的意图,一个想破门而入,一个则阻拦里面的人出来。 “似乎不对!” “方队。” 方迟站在众人前面,所有人都在等他拿主意。 “方队,人是不是跑了?” 方迟沉吟片刻,指尖动了动:破门。 队员们接到指示,立即有人上前,不出片刻,老旧的锁芯被破坏掉,房门开启。 内里一片黑暗,手电筒的灯光直射进去,房内的陈设全部映入眼帘。 几束灯光下,横陈在地上的躯体一动不动,身上没有血,脖颈处深深一条红色裂痕,垂在地上的手掌上安静的躺着沾满血液的手机。 作为经历过几次这种场面的人,割喉案一直是一个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影,当熟悉的伤口再次出现,一瞬间浑身血液凝固的感觉使得第一时间无人动作。 良久,才有声音不确认的问道:“是他吗?” 间隔作案的时间,明明早有预料,却又是如此突如其来。 楼梯下有脚步声大步跨上来。 “杜队!” 姗姗来迟的杜连云站在门口,拧着眉看清里面的场景。 “别围着了,先让法医和物证的来。” 现场迅速拉起警戒线,杜连云套上鞋套,走进去蹲下身,不出预料,人已经断气了。 一刀割喉,生者在动脉飞速流逝血液中丧失生命。 杜连云看向方迟:“你怎么看?” 方迟眉头蹙得很深,落在尸体的目光有淡淡的嫌恶,他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疤痕,摇了摇头。 尸体还有余温,死亡时间在报警时间左右。 花眠呆在屋子里,房门大开着,外面站满了警员,买来的蜡烛终究是用上了,蜡液融化沿着烛身滑落,滴在桌面上。 何兰走进来,情绪复杂:“简小姐,你隔壁的住户......死了。” 花眠愣了愣,没说话。 头顶的节能灯忽然闪了闪,啪的一声,四周亮了起来。 来电了。 呆在黑暗里太久,花眠一时不能适应,条件反射用手臂捂住了眼睛,周遭的嘈杂声渐渐多了起来。 “电路修好了。” “别让其他居民上来,楼下也封锁了。” “方队,杜队,要不要申请警力支援,在附近开始搜索,这是我们距离割喉案凶手最近的一次了!” “他一定没走远!” 有人小声说:“方队那次不是也挺近的嘛。” 一句话,周遭没了声音。 花眠不适合再待在案发现场,被带回了警局,明明才离开十几个小时。 带她走的是那位女警,后者在审讯室前犹豫了下,目光落在花眠纤弱的身体上,顿了顿,还是将她放在了稍微宽敞舒适一些的会议室。 这次或许是角色的转变,她不再是一个被牵引进来的路人,在这场凶杀案中担当了更重要的角色。 两个不同的案件,最后终究是扯上了关系。 在出租屋内发现了分尸案的残存血迹,被害者姓名王耀,王大妈的儿子。 冰箱内还有细微的血迹和人体组织,经过比对,很快确认,这里便是第一案发现场。 一个重大影响的案件告破本该是令人高高兴的事,凶手却先一步成为了割喉案的下一个被害者。 姓名:张重。 第229章 喂,妖妖灵吗?14 监控室内,何兰手撑着桌子,几个小时了,监控画面里的女生一直垂着眼睫望着自己的手指,很少动作,像是在发呆。 “何姐,怎么了?” 分尸案的凶手告破,成为割喉案的被害者,几乎很容易便确认了,张重掌心里放着的手机,里面的短信内容,几乎只有凶手和警局的人知道。 不同的是,短信不再是一串乱码数字发来了,而是张重自己发给了自己。 或者说是凶手用张重的手机给张重发了一条死亡宣告短信。 割喉案的被害者往往是被精心选择过的,凶手会提前几天给下一任死者发送短信,宣告死亡,无一例外。 这次,短信时间是在凶手被割喉之后,几近断气的时候。 这代表着,这次的死者不是凶手选的,是临时定下的。 至于原因,就是此时监控画面里容貌姣好性子温吞的女生。 “走了。”何兰丢下一句,走出监控室。 天亮之后,花眠迎来了审问她的人的。 杜连云和何兰。 “简小姐可以再详细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花眠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将隔壁住户走进院子里开始说起,以及自己对分尸案的猜测,之前听到的争吵,和开始报警的原因。 她低声说:“我只是想,看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 何兰问:“简小姐是怎么确认外面敲门的人一定是隔壁住户的?” 花眠缓慢回答:“三楼一般没有其他人上来,这半边楼,只住了两户。” “简小姐,我们这边显示你只拨打了一次报警电话。” 花眠停顿了下,抬起头望向杜连云:“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杜警官。” “一直到挂断都无人接。” 何兰立即看向杜连云,杜连云点头确认:“是的。” 他面上迟疑了下,解释道:“我当时有些私事.......” “那简小姐您继续说,昨晚,你说门外还有一个人。”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里反复播放,花眠不是很想回忆,却不得不回忆。 “当时,锁已经被打开了,我开了门.......” 何兰立即与杜连云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理解。 花眠不是什么胆大的人,第一次救方迟时已经吓哭了,接触的这几个月,他们自然是清楚的。 所以,她开门的动作不被人理解。 花眠说完也后悔了,这在所有人眼中都解释不通。 “我......” “当时并不能反应过来,就打开了门,因为门已经要被打开了。” “好的,简小姐请您继续说。” 花眠深吸了口气:“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门口的人应该被拉远了,一只手伸过来,将门从外面拉上了。” 事实确是如此。 直到他们警方赶到,房门都不能从里面被打开,一根木棍卡住了房门,这也杜绝了房间里的人作案的可能性。 “简小姐,你觉得门外另外一个人会是谁?” 何兰的话具有引导性。 花眠微微抬眼,眸光很淡,唇瓣轻抿,看了两人许久,才说:“你们不是知道吗?” 她声音同样很冷淡,平静地陈述道:“割喉案的凶手。” 因为她撞见了运尸体的过程,或许隔壁租户就是已经走了,只是后悔那天放走了她,回来动手罢了。 门外另一个人就是割喉案的凶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他们却还是要来问她。 花眠眨了眨眼,移开视线:“你们......” “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想让我说,因为那些短信,我早就和凶手联系上了,所以,我和他认识,所以他救了我?” 花眠语气渐渐讥诮。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所有人都说,因为她,凶手就一定能抓到。 微微垂眸,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桌子上。 杜连云一瞬间别开了眼,开口道:“就问到这里吧,送点早饭进来。” “对不住。”何兰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杜连云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也跟着走了出去。 办公区的黑板上,张贴了各种案件资料,众人聚在一起开会,现下的线索能确认的是,张重确实是分尸案的凶手,王耀因为赌博欠债,在外地躲了一段时间。 之后回到北城,本来是回家来偷钱的,在白天遇见了张重。 张重得知了王耀便是王珍的儿子,将人引入自己屋内,将其杀害。 一场报复。 归根究底,不仅仅是那称重计缺斤少两的缘故,更多的或许是,一开始,张重搬进来时,王大妈各种离奇的谣言猜测。 口业犯下的罪孽,回馈她自身。 短信的发送方式,和张重体内并没有迷药成分,人是被打晕后割的喉,可知,被害者是临时决定的。 而这个契机,便是简初。 “凶手还真是贴心,为了免去简小姐的嫌疑,还将门从外面反锁了。”有警员说了一嘴。 所以,显而易见,因为张重威胁到了简小姐,‘幸运’的被选择成为了下一任尸主。 “这个张重这么看也确实该死!” “小李,你想被队长骂死吗?谁也不能越过法律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小李缩了缩脖颈:“我不说了,不说了!” 割喉案至今,从来没有一次有这次让所有人清晰了解凶手的动机,一瞬间几乎和凶手共脑。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方迟手里提着几个包子握着一杯豆浆走了进来,放到了花眠面前。 视线掠过她的面庞,看见清晰可见的泪痕后,方迟顿了顿,从身上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别哭......” 花眠愣了一瞬。 沙哑低涩的声音,因为声带受损,并不好听,粗糙得像是摩擦过碎石地面。 方迟拆了护颈,已经能开始说话了。 她擦干眼泪,无声摇了摇头。 之后,花眠成了重点监控对象,因为,割喉案凶手能第一时间出现,他一定监视着她。 一开始光顾便利店,到来后送她回家,最后送来的生日礼物,危险时的庇护。 所有人都看出了凶手的意图。 常年行走黑暗的高智商罪犯,在一次犯案遇见了误闯他领地救走猎物的人。 她就像是出现在黑暗中的美丽精灵,被隐在暗处的深渊所盯上,跟踪,示爱,独占,最后担当起了保护者的角色。 第230章 喂,妖妖灵吗?15 花眠还是搬去了何兰所说的公寓楼,不仅仅是安全原因,更多的是她成为了重点监控对象,一切行动,身边随时都有人跟着。 最后一次回那栋老式居民楼时,恰逢王大妈也在搬家。 原本丰腴的体态一下子消减下去了许多,头发间白丝生了许多,收拾东西的是她的亲属,王大妈被人扶着站在院子里,没了几日前得知真相后的哭天抢地。 反倒神情恍惚,受到重大打击。 四周站了不少邻居,有人轻声说着小话。 一向都是别人在她口中如何如何,如今反过来,她成了众人口里议论的对象。 “她家儿子,就是菜市场那尸体,被凶手分成好几块。” “当时报警还不知道是王耀,以为是别人想报复她,报复倒真是报复了。” “凶手说是三楼老杨家的租户,哎哟,别提多倒霉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人,老式居民楼里的一切就像是被拉扯而过的时间轴,这上面的人,她大概再也不会遇见了。 “简小姐舍不得吗?”来接她的何兰问道。 这段时间,跟着花眠的是她。 这里是原主从小长大的地方,房子是父母意外去世后留给她的,发生凶案后连卖都不好卖。 花眠摇了摇头。 那里本来就不是她的家。 因为距离问题,花眠还是将便利店的工作辞去,换成了公寓楼附近一家公司的文员,学历要求不高,工作也比较简单。 轮班跟着她的警员便节省了不少时间,公司和公寓里都不用人再跟着了。 下午准时下班后,花眠下楼便看见了等在公司楼下的方迟,她坐上副驾驶,便听见方迟问:“周局家里煮饭,让我叫你一声。” 花眠没听过方迟之前的声音,声带受损后,恢复至今,嗓音已经比开始好了许多。 虽然有些沙哑,但不至于难听。 何兰找的公寓楼上下几乎住的都是市局里的人,互相熟悉的同事,因此在家组饭局是常有的事情,花眠作为外人,众人却接纳良好。 起因是她每天在楼下的餐馆里吃饭,被撞见几次后,所有人知道她不会煮饭的事实。 出于照顾的心理,组局就带上了她。 “小简来啦?” “方队。” “今天围桌吃火锅!” “周局。” “嫂子呢?” “厨房里呢。” 周局四十几岁,有个十岁的女儿,花眠来过几次后,便爱黏着她叫漂亮姐姐,不一会,从厨房窜出来一个人影,跑过来抱住了花眠的腰。 “初初姐姐!” “妈妈说今天吃火锅!” 花眠被撞得险些往后倒去,被后面的方迟扶了一下,才站稳了。 “暖暖。”花眠眨眨眼,“下一次跑慢一点,姐姐抓不住你。” 众人在一旁笑出了声。 周局更是笑得开怀:“你初初姐姐哪里抱得住你这么大一个人啊?” 周暖扬起下巴:“我才十岁!” “好好好。” “杜队今天不来吗?” 何兰道:“杜队说有事,来不了。” “真是,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 “案子还没进展,各个都不知道忙什么。” “行了,吃饭别聊工作。” 花眠在场,众人确实不适合聊案件内容。 在系统透露的,关于原主的记忆里,原本的时间线上,已经有新的受害者了,花眠唯一能确认的是,那人绝对不是张重,老居民楼里好像也没有发生过割喉案有关的命案。 方迟事件过后,又发生了两起案件,随后凶手消失。 这顿杜连云缺席的饭局过后没多久,案子忽然有了重大发现。 在张重被发现的案发现场的窗台外面发现了半枚指纹,花眠之前工作的便利店对面停过一辆车,找到了行车记录仪,发现了疑似凶手的身影。 身高体型大致符合割喉案真凶的人物侧写。 现在就等技术分析的结果了。 这天,还有一个小时快要下班时,花眠接到了杜连云的电话。 后者略显疲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 “简初,今天在你那值班的是谁?” 花眠微微皱眉,对于杜连云那种奇怪而莫名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迟疑片刻后,她答:“何警官。” “何兰?” “好,知道了。” “简小姐有空吗?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花眠以为杜连云是想聊案件,于是答应了:“好,我和何警官说一声?” “先不要告诉她。” 电话那头却很快打断花眠的话。 杜连云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问题,缓和了声调:“是这样的,最近警局里可能出现了凶手的眼线,所以我只能单独联系你。” “有个东西你看看认不认识。” 那种古怪感越来越盛,杜连云借口拙劣到花眠都能看出的程度,以至于花眠反过来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杜连云就是真的有东西给她看。 或者说是难言之隐,想见面告诉她。 犹疑之际,杜连云在电话里问:“就在公寓楼下的咖啡馆可以吗?” 杜连云选定的地点十分微妙,给人一种地点没问题,很安全的感觉。 所以即使她怀疑,也很难找到拒绝的理由。 因为是公共场所。 花眠提前下班,去了咖啡馆,推门进入,杜连云穿着便服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神情怔松望着咖啡馆外面。 花眠走过去时,他抬眼看向一旁的服务员,面前很快递上来一杯拉花的卡布奇诺。 杜连云这个人,花眠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从他身上透出的不和谐感。 正义的刑警队长,领导指挥者的角色,有时候的语言不像是能从杜连云口中说出来的。 就像此时。 男人避开其余人说有东西给她看,已经临近下班时间,何兰即将发现她不在公司,时间紧迫,他却丝毫不急。 言语间询问起了其他。 “听墓园里的人说,简小姐在每年你父母忌辰都会去祭拜扫墓,今年似乎没去,是因为割喉案吗?”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花眠微微蹙眉,语气渐渐不善:“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杜连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花眠脸上,略过她眼睑下的朱砂痣后微顿,摇了摇头:“没有。” 复又道:“只是好奇。” “好奇简初小姐这二十几年过得怎么样?” “我调查的,似乎过得不太好。” 第231章 喂,妖妖灵吗?16 花眠黛眉轻蹙,从位置上站起身,此刻从杜连云身上展现出的气息,几乎让花眠不想和他再待在一个空间内。 “我走了。”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花眠边接电话边往外走,杜连云并没有阻拦。 “简初,你在哪?” “杜队在你那儿吗?” 花眠顿了顿,很快报出地址,何兰在那头回应:“好,我们现在就过来,你离杜队远一点,待在人多的地方!” 花眠感觉到何兰态度不对,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兰迟疑了下,电话里旁边似乎有人说了什么,何兰很快给出回答:“在张重案发现场发现的半枚指纹是杜队的。” “他……很有可能是割喉案的真凶!” 花眠站在咖啡馆外面,和杜连云隔着玻璃门对视,方才问话几乎有些咄咄逼人的杜连云,微仰靠着椅背,那种强势消失不见。 望向花眠的眼睛里情绪复杂,眼底又似乎有浅淡的忧伤。 何兰开车停在了咖啡馆前,几个穿着便衣的刑警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进咖啡馆,一左一右架着杜连云的手臂将人带了出来。 杜连云并不反抗。 花眠坐上了副驾驶,何兰一路将车开回了局里。 警局里,一些熟悉的面孔上都染上凝重的神色,一个个捏紧了拳头。 杜连云被带去了审讯室。 花眠又开始做笔录。 何兰将杜连云调查她的证据放到了花眠面前,案件似乎从某一刻开始,便犹如顺水行舟,一环扣一环,所有的证据都浮现了出来。 审讯室内。 小警员面上一片痛心疾首,怎么也没想到,他审讯的对象里会出现带他的队长。 “杜队,对于那半枚指纹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被刺眼的白炽灯照射下,杜连云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我的指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我没有做过。” “杜队,我们能信你吗?” 杜连云微微抬头:“别忘了,方迟出事那天,我们一起在烧烤摊外聚。” “你们都是不在场证明不是吗?” 审讯室坐着两个警察,小警员愣神的时候,旁边的人补充道:“杜队,可是那天你迟到了,烧烤摊距离案发地的巷子里,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杜连云无可辩解,他那天确实迟到了。 正因为这么近,所以当转线电话接到刑侦队时,杜连云一行人才能在救护车前赶到现场。 撞见花眠救下方迟的那一幕。 小警员难掩难过情绪:“杜队,这是我们发现的,你私下调查简小姐的证据。” 照片和一些监控录像,以及出现在简初父母墓园的记录。 “还有张重死的那天,杜队你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场的,那天你是否是从附近过来,重返犯罪现场的?” 小警员声音加重强调:“以一个警察的身份,重返犯罪现场?” “还有那天简初小姐第一次报警,拨打的是你的电话!” “杜队,你不接是不是因为当时就在附近不方便接?” “这是那台有问题的自动贩卖机,监控里,杜队你在当天买过,且在前面停留了许久。” “还有,简小姐便利店那次,凶手抽的烟和杜队你习惯抽的是一种。” 一时间似乎所有的证据都浮出了水面,一环扣一环,矛头全部指向了杜连云。 杜连云靠着椅背,闭上双目无力辩解。 没过多久,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年轻的警察在外面人的示意下走了出去,再回来时脸上写满了失望。 一张塑封袋子被甩在了杜连云面前。 “这是在你家里搜出来的东西,迷药成分和前几起尸体身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这是一柄军用匕首,和被害者伤口吻合,极大可能是凶器。” “杜队,你还有什么可以辩解的?” 杜连云掀起眼皮,扫过桌面上的东西,随后闭上:‘东西不是我的。’ “你!” 十几个小时无眠的审问,杜连云面容疲倦,眼底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被问到,只是会不断重复不是他。 “凶手不是我,东西也不是我的。” 两个年轻警察对视一眼,走出了审讯室。 “你说会不会真的不是杜队,是凶手的栽赃陷害,杜队一直否认,我觉得可能真的是哪里出了问题。” “或者,杜队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史,或者第二人格,又或者......” 说话的人一顿,看到了走廊外站着的人,连忙打招呼道:“方队。” 方迟目光淡淡看了眼里面:“怎么样了?” “杜队说不是他。” “方队,你怎么看?” “会不会真的不是杜队?” 方迟具有压迫力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案子不能凭借人的意愿主观判断,我们追寻了他这么久,一个冷静强大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不要妄想从他的表情得到真相,不要在他看似真诚的辩驳里放松警惕。” 两个年轻警察猛然清醒,他们面对的不是带着队员们的杜队,而是悬在头顶上的阴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嚣张戏耍了他们的凶手。 审讯房间外监控室的小警察走了出来:“方队,杜队说他有话要说。” 一晚上没交代任何信息,这个时候却又有话要说了。 方迟迈步走入,审讯室的房门被关上。 “你要说什么?”方迟目光冷淡。 杜连云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男人脖颈的红色疤痕上,闭了闭眼。 “我要见简初。” “见过她后我会说我知道的。” “不行。”方迟飞快打断了他。 杜连云微微蹙起眉,目光定定看向方迟,沉声说:“这是我唯一的诉求。” 方迟从座位上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不交代,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走出审讯室,方迟回头对两人道:“继续问。” 说完,走出了警局。 他一路驾车到花眠上班的公司楼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很快他等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天气转暖,女生穿着驼色风衣,袖子微微卷起露出纤弱的手腕,走到车前停下,目光有些迷茫。 花眠坐上车,看向开车的方迟:“不是说已经抓住凶手了吗?” 割喉案的凶手抓住了,那么警队对她的保护就不用了,但方迟还是来了。 男人转动方向盘,驶上正道,许久后才问:“你觉得凶手是杜连云吗?” 花眠还在反应方迟话里是什么意思,又听见他补充了一句:“你和他有过接触,你觉得是吗?” 花眠想到了杜连云,咖啡馆里奇怪的问题,好奇原主前二十几年的生活。 为什么? 最终花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第232章 喂,妖妖灵吗?17 车停在公寓楼下,何兰等在入口处,将车拦停。 “方队。” 方迟一眼便看出了她来的意图,径直道:“我不是说了不行吗?” 何兰虽然在和方迟说话,目光却落在她身上,花眠微微抿唇:“怎么了?” 何兰径直看向她:“简小姐,杜队说想见过你后,再交代。” 不等花眠回答,方迟又说:“不行。” “不必答应一个嫌疑犯的要求。” 何兰无奈:“方队,局里下了命令,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就让简小姐去一趟,现在有多微末的可能,我们都要尝试不是吗?” “这案子拖得太久了。” 方迟还想说什么,花眠不想两人争执,轻声说:“我去。” 那时,杜连云让她避开何兰明显是想说什么的,后来却先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侵犯性十足,花眠便不想听了,警队的人来的很及时,带走了杜连云。 杜连云真正想说的,或许还半字未吐。 为什么? 如果不问那些奇怪的问题,或许时间就够了。 还是说,地点不对? 花眠坐在何兰车上,方迟没有跟来,他的身影在后视镜中渐渐缩小,距离远去,那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了。 一路到警局门口,还没走进去,一个年轻警员从里面迎了出来,看向何兰:“何姐,杜队他......嫌疑人他,他要求关闭一切设施,与简小姐单独谈话。” 年轻警察欲言又止,队里这么决定是并不合规矩的。 何兰跨上台阶,一眼就看出对方几乎挂在脸上的想法,经过时低声说了一句:“这是周局见过杜队后亲自下的决定。” 言下之意显然,他们没有更改的余地。 杜连云被提到审讯室,周围都是他熟悉的环境,只是位置调换了,他成了被审讯的嫌疑人,目光扫过四周,拆掉的录制设备,和遮挡起来的单面玻璃窗。 一切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撤走了,杜连云看了一眼被拷在桌面上的双手,目光毫无波动的移向门外,轻微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随即是一些低声嘱咐的话语。 他目光紧紧盯着门外,很快,他等待的人推门进来。 动作温吞地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然后便是一阵沉默。 杜连云等待片刻后,率先开了口:“简小姐,你还是来了。” 花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睫微垂,声音也十分低:“现在.....可以说了吗?” 杜连云不答反问:“说什么?” 那种怪异感再次萦绕上来,花眠微微咬住下唇:“不说算了。” 她就要起身。 杜连云却再次开口:“简小姐难道想让我亲口承认自己是割喉案的真凶吗?” 杜连云说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刻意拉长的语调:“简小姐,你觉得凶手是我?” 上一个询问她真凶是不是杜连云的人还是方迟。 进入这个房间的几分钟里,一直都是杜连云在询问她,外面,明明外面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他,此时,嫌疑人却来询问她的意见。 花眠渐渐有些答应单独和杜连云见面这件事。 她温吞的声音也染上不悦的情绪:“如果你没有想说的,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花眠垂着头,望着自己捏的发白的指腹,没有看到杜连云深色的瞳孔中稍纵即逝的情绪变化,和与此同时,他下意识朝花眠伸出的手。 因为受限,拉响了银白的手铐,冰冷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花眠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杜连云收回了手,眼底的情绪也瞬息之间沉入大海,变得一片幽深无波。 花眠问:“你还说吗?” 杜连云手掌放下扣在桌面上,弯曲了手指,平淡道:“你想听,我自然会说的。” “凶手不是我,他隐藏得很好。” “不过现在有个办法可以将他引出来,前提是有简小姐的帮忙。”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此时,应该是所有人都已经做好的决定,只等她点头了。 “当然,我们一定能确定简小姐安全。” 这个时候,她也应该顺从地应下才是。 花眠久久没有回答。 杜连云看了一眼紧闭的审讯室房门,密闭的空间里,他们的谈话不会有人听见。 “你难道想一直被一个危险系数极高随时可能爆炸的不确定因素一直跟着吗?” “简小姐……其实.....比起抓住他,或许亲手将他杀死,才能永久地摆脱束缚,重获自由,回到最初。” 003惊了,哪有一个刑警身份的人,要一个平民去杀人的? 一方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一方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女子,怎么看,后者怎么也不可能将前者杀死。 花眠忽然抬起目光,落在杜连云身上。 眼底的情绪变幻了数次,最后悉数被眼睫遮盖,她近乎嘲讽的问:“杜队长是在开玩笑吗?” 杜连云微微颔首:“是的,气氛太过沉重,开个玩笑,捉拿凶手当然是我们警方的事情。” 他说话,话锋却再次一转:“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这么做也并无不可。” “简小姐,你这么做也只会认定你为正当防卫。” 杜连云唇角轻轻勾着,眼底却一丝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花眠离开审讯室后,杜连云被带走,她则被何兰领去见了一个人。 周局。 “周叔。”花眠走进一身端正警服男人的办公室,轻声打招呼。 中年男子一如往常露出和煦的笑容:“小简,暖暖昨天还在念叨想让她初初姐姐来家里做客呢。” 周局客套两句,方才切入正题:“这次的案件真的拖得太长时间了,周叔也是没办法了,连云那孩子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知道他不会是割喉案的凶手。” “现在却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他,可见,凶手很强大,我们只能出此下策了......” 花眠问:“要我怎么做?” 周局重新坐下,打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去出来一叠文件、一根未拆封的注射针,旁边放着极小一瓶药水。 “这个药剂对身体没有危害,只是让被注射者看起来像是病了一般。” “连云说凶手一定会出现,简初,你愿意吗?” 第233章 喂,妖妖灵吗?18 杜连云的主意...... 脑海中,003已经下意识反驳道:【宿主,不要答应。】 一个手段利落的连环凶杀案凶手,会这么轻易上当? 谁也不能确保凶手不会伤害宿主,杜连云又凭什么这么笃定? 花眠沉默半晌:“好。” 【宿主?】 走出办公室,门外站着何兰和脸色难看的方迟。 两人似乎刚争执过,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看到花眠出来,何兰往前走了两步:“简小姐,你上班的地方还需要你亲自打电话请个假,我送你回......” 何兰话到一半,面前被挡了一堵人墙,方迟对着花眠的语气难得有些冰冷,截断道:“我送你回去。” 花眠愣了愣:“好......” 轮胎碾压过碎石滑上正道,方迟把着方向盘,余光扫到女生一只手捂住另一只手背的手上,沉默半晌,忽然说:“为什么要答应?” 这个计划方迟显然知晓,却没有同意。 同样的问题,003也问过花眠,花眠当时的回答是:“杜连云,很奇怪......” 违和感,杜连云身上浓重的违和感,让花眠感到很不舒服...... 意识本能的抗拒和躲避。 却不能这么和方迟说,她轻微抿了下唇,问道:“你不想早点找到凶手吗?” 作为切身其中的受害者之一,方迟应该是最想找到凶手的才是。 方迟道:“这是我们警方的事,本就不该让民众参与进来。” 花眠不再说话,垂眸松开手,望向手背上不一会便青了一块的皮肤。 方迟扫过去,视线很快移开,面色越发得沉了。 等电梯时,花眠看到了被家里的保姆牵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周暖,小孩见到她眸光亮了亮,往前小跑了两步,拉住花眠的手:“初初姐姐,暖暖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了。” “暖暖好想初初姐姐。” 花眠下意识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她的袖子忽然被拉住,周暖的手从她的手上抽离,花眠的手被抬起。 方迟连着袖子扣住花眠的手腕,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看了一眼,转而望向周暖:“你初初姐姐生病打针了,暖暖听话。” 周暖也看到了花眠手背上的针眼,捂住了自己的嘴:“初初姐姐,你痛不痛?” “打针是不是很痛?” 方迟抢先开口,语气说不出的莫名:“你初初姐姐不怕痛。” 花眠哑然:“.......” 方迟显然是故意的,呛她答应杜连云一个嫌疑犯的主意。 张了张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周暖背着小书包,即使再不舍还是走了,保姆说要去她外婆家住一段时间,说是周暖外婆想外孙女了。 花眠却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周暖的安全,毕竟谁也不能确定计划的万无一失。 接下来几日,药剂的效果上来后,队里的医生来看过后,又离开,花眠便每日待在房间里,精神因为药效而浑浑噩噩,看起来,真像生病了一般。 公寓外,小区四周都有人留守,对于进出的陌生人排查也严苛起来。 花眠其实是不理解的,这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有人举着大喇叭通知了凶手来跳坑,大张旗鼓,肆无忌惮。 傍晚,何兰与同事交班,带着满腔愁绪离开了公寓楼,一连几日凶手没有任何动静,或许,方队的决定才是对的,他们理所当然的感情占据了上峰,即使证据确凿,依旧去相信杜队不是凶手。 或许,他们都被耍了。 小警员交班,走进花眠对面的房间里关上房门,坐在客厅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安置的隐形摄像头将走廊和对门拍摄的十分清楚。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数日来都是这种情况。 本以为,大概今晚也会无功而返,空寂的没有安放陈设的屋内忽然响起一道敲门声,小警员立即警惕起来,目光赫得看向玄关处。 旋即回头目光扫向监控画面,看清被拍下来的人脸后,小警员陡得松了口气。 起身走去打开房门:“方队,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可是计划有变?” 门口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深色的便服,领口处脖颈上,一条深红色的扭曲疤痕,如同一道防伪标记确定主人身份。 方迟平淡地嗯了一声:“和明天换个班。” “方队明天有事?” 方迟目光落在房间里面:“嗯。” 房间里,十分空敞,唯一的一张矮桌上放着正在运行的电脑,屏幕上面是监控画面。 方迟收回目光:“你先回去吧。” 小警员立即站直:“是,方队!” “那我明天过来替方队的班!” 小警员贴心地关上房门走后,方迟清理了下桌面,走到窗台处打开窗户,晚间的凉风吹进来,将闭塞房间里的气味散去一些。 他走回电脑前,目光虚渺地落在监控画面上。 空无一人的走廊,静谧的黑暗无声蔓延。 方迟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凸起的疤痕,随即轻叹一声。 这般静静坐了许久,维持联系的对讲机也匿了声音,他才起身走向门外。 漆黑的廊道,声控灯都没有察觉到声音而归于平静的黑暗中。 无声的脚步走到隐形摄像头所指的对门,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显示,方迟在门外站定片刻后,房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角度问题,几乎让人以为房门是从里面被打开的。 同样的房型,和空旷用于监视的房间不同,花眠住的这间显然生活气息明显。 玄关处铺开的地毯,茶几上放着的玻璃水壶,客厅里开着暖色的灯光,一室一厅,卧室的房门禁闭。 没有丝毫声音。 方迟目光逡巡一圈,脚下一转朝卧室走去。 和客厅里打开的灯光不同,卧室里只有床头一盏莹莹一朵小灯光。 照亮床头露出的柔软发丝,轻微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被方迟轻易捕捉。 他蹲下身,看清了半掩在被子里的小脸 泛着并不算健康的红润。 他的目光漆黑得几乎不起波澜,落在花眠脸上良久,终于叹息一声,嗓音低沉 喃喃低语。 “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第234章 喂,妖妖灵吗?19 原本只有一道清浅呼吸的房间里多了一道气息,沉稳而存在感强烈。 花眠睡得并不安稳,模糊的意识只知晓房间里出现了一个人,落在耳边的字字低语却难以拼凑完整。 药物影响,她想睁眼看看,眼皮仿佛压了一块铅铁难以掀开。 房间门的密码应该只有在对面房间执勤的刑警知晓,恍惚意识到这点,花眠身体下意识放松了一些。 努力支撑的意识再次涣散起来。 这时,有只冰凉的手扣在她的手腕上…… 花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方迟将针头组装,将带来的药瓶取出,注射器吸满了透明的药液,做完这些,他微微垂眼,看见方才因为他的存在而卷长睫毛颤个不停的人再次陷入了沉睡。 方迟情绪莫辨地说了一句:“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锐利的针头扎入黛青色的血管,被方迟数落的人皱了下眉。 他低声又道:“这会知道痛了。” 003:【……】 配合刑侦队的计划,即使白日里,花眠也是处于精神不济浑浑噩噩的状态,睡眠时间大于清醒的时间。 这次醒来,好似有了些气力,坐起来后,花眠颇为迷茫地看了看周围。 片刻后。 她好像忘了什么…… 汲着拖鞋,推开卧室的门,淡淡的暖气绕着一股清粥的香味扑面而来。 脚下一顿,脑海里的记忆在这时唤醒,昨夜,有人进入了她的房间。 拥有房门密码的只有刑侦队执勤的人,但却没人会在不通知她的情况下突然进入,花眠一时也有些拿不准,警惕起来。 走出卧室,迈到客厅,恰好和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人对上目光,方迟只停顿了一瞬,随即走了过来,将手里的餐具放到了餐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稀松平常的模样,随意地解释了一句。 “我跟小陈换班了。” 花眠短暂地愣了一瞬,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在她还在缓慢反应换班和方迟此时此时出现在这里两者之间的必然联系的时候,方迟忽然问:“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注意力立即被转移,花眠顺着对方的话想了想说:“今天......精神好了一些......” 前两日,她一直处于没什么力气的状态,今天,似乎好了一些。 想到了什么,花眠问道:“杜连云他有没有......” “吃饭吧。” “啊......哦......” 花眠其实想问杜连云有没有再说些什么,毕竟已经数日了,案子一直没什么进展,所有人都这么耗着,仿佛看不到希望一般的等待。 又好似所有人都被杜连云愚弄了一番。 话没说完,却被方迟打断了,花眠以为涉及保密并不能告诉她,于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然而,当她坐下,对面的男人紧跟着坐下时,花眠还是愣了愣。 执勤的警员虽然每日会来送餐,但并不会与她一起用,方迟却动作娴熟,甚至没有询问,仿佛做过无数遍一般。 愣神间,方迟抬起视线看来,漆黑的眼眸里面情绪平淡:“不想喝粥?” “我去楼下买点其他的来。” 他说着就要起身。 花眠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停顿了许久,目光落在眼前冒着热气的蔬菜粥上,声音有些发紧:“这些,你做的吗?” 桌上并没有打包盒的餐具,问出问题时花眠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微微抬眼,深深地看了眼方迟,视线最后落在男人没有任何遮挡的脖颈上。 白色的衬衣,规整的领口之上,即使拆掉护颈已经过去数月,那条扭曲的疤痕依旧猩红可怖,无不在昭示那晚发生了什么...... 方迟的声音低哑却温和,带了一丝关切:“怎么了?” 花眠长长的睫羽颤了颤,摇了摇头,方才陡然升起的一丝想法消失殆尽,大抵是受了杜连云那些没来由话语的影响,那个瞬间她竟然怀疑起了方迟。 刑侦队里就算有内鬼,也不可能会是方迟。 花眠清醒了一些,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方迟道:“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花眠轻蹙了下眉:“昨晚,好像,有人进过房间......” 男人面色寻常:“是我。” 他不紧不慢地说:“那药物或多或少有些影响,听小陈说你晚上没吃多少晚饭,就来看看情况。” 不知道杜连云究竟想做什么,但是注射药物以来,花眠不适的症状确实越来越明显。 所有的问题都得到了答案,花眠精神放松下来,低低地哦了一声,轻抿着唇,目光有些涣散,慢慢开始发起呆来。 见她磨磨蹭蹭地喝起粥来,方迟坐了回去。 唇角轻轻勾起,余光却一瞬不瞬。 当真是...... 有点戒备心,但不多。 视线不由落在女生被粥莹润的唇瓣上。 看了没一会,方迟眸光动了动,极快地眨了下眼,眉心跳了跳,左手从桌上放到了桌下,摩挲了下指节,飞快移开视线,一秒后,又悄无声息看了回去。 花眠毫无所觉,吃过早饭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方盒电视机画质堪忧,播放着大型乡村伦理剧。 电视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并没有停留,很快被遗忘,厨房里,方迟还在收拾,花眠坐了一会,倦意渐渐上来。 混乱地想着,等方迟走了,她就回房间睡觉。 思忖间,旁边的沙发陷了下去,方迟隔着一人的距离坐在了她旁边。 花眠眨了眨眼,倦意消散了一些。 老旧电视机屏幕里,一个村子里两家人起冲突的画面,一边有人拿着镰刀,另一边有人扛着锄头正在对骂,一副准备干仗的架势。 周遭的村民都围了过来,看热闹的看热闹,劝架的劝架,拱火的拱火,场面好不热闹。 花眠扭头看了一眼方迟,后者正襟危坐在她身旁,视线笔直盯着眼前的屏幕,似乎被剧情吸引。 花眠:“......” 争吵声从老旧电视机里传出,陡然增大的音量让她十分不适应,花眠看了一眼手边的遥控器,想将声音关小一点,吵得紧,可是又觉得方迟或许喜欢看,纠结着犹豫了片刻,最后妥协了。 算了...... 第235章 喂,妖妖灵吗?20 紧接着,她听见了一声轻笑声,花眠下意识抬头看向方迟,后者视线依旧落在电视机屏幕上,唇角轻轻勾起的弧度,代表她方才并不是幻听。 视线重新看向屏幕,里面的两方人马还在争吵,各个急赤白脸不可开交。 “.....” ??? 这种冲突剧情,好笑吗? 方迟唇角的弧度一直到争吵双方散了场,画面切换都没有消失过。 剧情结束,方迟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花眠已经维持一个姿势坐了许久,忽然觉得手臂处有轻微的酸痛感,她余光扫了一眼还沉浸......电视广告的方迟...... 犹豫了片刻,花眠还是没有开口。 心里却不住想,他,不用上班吗? “......” 花眠内心叹息一声,微微侧身,不甚在意地垂头,动作轻柔地提起袖子看去,在肘弯处的黛青色血管皮肤上有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针眼,因为四周晕开的青色而被看见。 花眠怔了一瞬:“??” 她缓慢扭头看向方迟:“方队,昨天晚上.....我的手上.....” 方迟侧目看来,视线不知划过哪里,最后在花眠肘弯处的皮肤上停留,嗓音平淡而自然:“你昨晚不适的症状明显,有昏厥的迹象,就注射了一点缓解的药物。” 这似乎也解释了今天她的精神好了许多的原因。 方迟仿佛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恰好到处的合理,且找不到任何问题所在。 花眠张了张嘴,极轻地哦了一声。 她捏着袖子的手紧了紧,很快将衣服扯了下来,动作甚至有些慌张,宽大的睡衣袖口盖到了指关节的位置,整只手都缩进了衣服袖子里。 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 方迟没看到一般收回视线,看向正前方。 此时,屏幕里广告来到尾声,又转入另一条插播的广告,方迟好似看得聚精会神。 花眠只觉得房间里的暖气一瞬间被抽走了,温度降低了数度,以至于后背有些发凉。 她目光有些涣散,打针的右手缩在袖子里,因为刚才视线一晃而过的宝石光泽而不敢伸出。 良久—— 她问:“003,刚刚,我看错了吗?” 本来还算宽敞的房间,因为心中陡然升起的惊疑而变得逼仄起来,灵魂像是飘在半空中,没有着落感,花眠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系统的回应。 短暂的沉默过后,003机械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冷淡:【没看错。】 “.......” 思绪僵住了一瞬,过了许久,又好像连一段广告的时间都没有过去,花眠动作缓慢地伸出手,果然看见方才一瞥而过的东西。 银白色的细条手链绕在手腕上,上面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在客厅光线下折射出星辰一般的光泽。 花眠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一模一样的手链,上次见到是被放置在精美的礼品盒中,伴随着电脑字体的白色纸条。 上面写着:‘简小姐,生日快乐’。 此时,这条本该作为物证存放在刑侦队里的手链,出现在了她手上。 且佩戴了不短的时间,冰凉的手链染上体温,以至于她毫无所觉。 一瞬间,花眠想了许多,这条手链唯一有可能戴上她手腕的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她睡着之后。 房间里,唯一进入的人,是方迟。 手链和凶手划上等号,给她戴上手腕的人只有可能会是割喉案的真凶,但凶手如何保证不会与进来查看的方迟撞见? 除非,方迟就是凶手。 花眠下意识再一次地否定了这个答案。 谁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方迟。 进入这个位面的那晚,昏暗没有光线的巷子里,她撞见了倒在地上的方迟,方迟是受害者。 花眠抬起手腕,心跳渐渐加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茫然:“方队,凶手好像来过。” 手腕抬起时,银色的手链坠下来一截,在空气中微微晃动着,透明的宝石光泽随着晃动而闪烁。 “嗯。” 方迟给出回应,眼里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除此之外,没有惊讶、错愕、仿佛早已知晓。 花眠懵了一瞬,又听见方迟低哑的声音带了丝明显的笑意响起:“不是同一条。” 不是同一条。 花眠的思绪短暂的偏移,她望向手腕上的那条手链,虽然那时只短暂看过几眼,但几乎可以确定两条手链似乎没有区别。 难道是她误会了? 其实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所以方迟才态度淡然。 花眠下意识找各种借口,将陡然升起的那个离谱的可能性压下去。 “这次这条,是我亲手做的。”方迟唇角轻轻勾着,语气里带了丝恶趣味。 花眠试图理解男人的这句话,什么叫这次这条是他亲手做的? 翻译过来,上次那条不是他亲手做的吗? 上次那条手链,查到商家,是在一家珠宝店定制的。 凶手定制的。 方迟定制的。 她听见一声低低的笑声从男人喉咙里挤出,随即,仿佛格外愉悦一般问道:“反应这么慢吗?” 一瞬间,方迟的声音和身形与那天晚上巷子里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的男人重合,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那人都是恶劣又狎昵的,和身为刑警端正认真的方迟截然相反。 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此时,方迟有些邪肆的笑容又进一步证明,他们是同一人。 花眠紧紧抿住唇,悄悄缩回手放在背后的沙发上轻轻摸索着什么。 只摸到了一手绒毯。 而她要找的手机被方迟从左手腿边的沙发上拿起,修长的两根手指轻捏着,晃了晃,戏弄道:“找这个吗?” 003:【......】 花眠沉默了。 对面房间作用来防止凶手潜入的执勤室此时空无一人,而执勤警官在她的房间,以被所有人千防万防的凶手身份,自爆式出现。 真的天大的玩笑。 花眠丝毫笑不出来。 且有气哭的迹象。 眼眶红了红,嘴唇抿了又抿,拳头捏了又捏。 待宰的羔羊形容她,毫无为过。 有些无措又被耍弄的气愤,花眠眼眶湿润,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模糊中,男人伸手过来,将她的手机塞到了她的手上。 “......” 花眠顿住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去,眨掉眼里的水光,捏着手机去按开关键,摁了摁,手机毫无反应,又捏着长按,这次手机亮了,伴随着红色的警示,又归于黑暗。 方迟嗓音里笑意明显地提醒道:“没电了。” 003被这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 宿主不怎么用电子产品,手机不充电是常有的事,之前代替原主去便利店上班还好,这几天在家里,哪里还记得什么给手机充电这回事。 花眠捏着手机沉默。 第236章 喂,妖妖灵吗?21 同时也诡异的冷静下来,思绪复杂,此时,方迟丝毫没有伤害她的意图,或者说,从一开始,都没有。 即使处于同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和菜市场分尸案的凶手一墙之隔时的感受也截然不同。 即使前者显然比后者更为凶残。 花眠更多的是不知所措,除了报警,此时好像也不知该做什么。 跑也跑不了,又不想和方迟处于同一个空间内。 手里的手机被抽走了,方迟握着忽然起身,在客厅里找了找,最后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找出了花眠都忘记放那里的充电线。 充电线的插头插入手机,叮咚一声开启充电的提示音响起,手机立即处于关机充电的状态。 花眠只看着,并不说话。 这和将没电的手机交到她手里仿佛也没有任何区别,大概除了戏弄,就是戏弄。 充电的手机放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上,方迟径直朝花眠的方向走了回来,三两步便缩短了距离,她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男人俯身,身上带着淡淡的常见洗衣液的干净气味,花眠后背抵在沙发靠背上退无可退,伸出手想阻止他的靠近,男人却很快起身,又是一声低低的笑声。 身边的遥控器被男人握在手里,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靠近了一些,却并不多。 仿佛,只是来拿个遥控器。 老旧电视机的音量一下子被按到了静音,衬得方迟声音里莫名诱哄的意味更重了一些。 “乖,手机电充满了就给你。” “到时候,要做什么随便你。” 一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所说的话能信吗? 花眠却下意识信了,从便利店里跟了她一路的男人,上次也是同样这般语气说的话。 执勤的警员总有换班的时候,现在的情况显然僵持不了多久,花眠信了方迟说的话,冷静下来再想时,终于发觉了不对。 杜连云在割喉案上几乎已经是证据确凿,方迟只要此时不出现,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暴露在阳光下,原本剧情中,割喉案凶手似乎也是销声匿迹的情况。 一个明晃晃再显眼不过的陷阱计划。 方迟更是从头到尾的知情者,他此时却出现在了这里,明目张胆,毫无避讳。 这次,几乎再无脱逃的可能。 为什么? 浑身透露古怪的杜连云,无头无尾的话语,却笃定了这次行动凶手一定会现身。 花眠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被注射药物的肘弯上,最后移动到圈在手腕上的银白手链。 方迟顺着花眠的目光看去,很快道:“不许摘。” “摘了可就不作数了。” 说的自然是将手机还她的事情。 花眠没说话,缓慢地意识到药物起作用后,身上的病状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并不是什么缓解症状的药物,根本就是解除那一针作用的药剂。 隐匿在黑暗中的凶手,担当起了保护者的角色。 脱离于原本时间线的,张重的死亡,从屋外反锁的房门,处处有迹可循的庇护。 杜连云说有她在凶手一定能被捉住。 他并非知道凶手是方迟,而是了解‘他。’ “我想看看充多少电了......”花眠说着,在看见方迟突然沉下脸时声音越来越小,末了小声补充一句,“可以吗?” 方迟肉眼可见地不高兴起来,随后恶劣地勾起唇角:“可以。” “你亲我一下。” 花眠刚要动,瞬间被定住了。 男人这才缓和了面色,低低笑出声来,戏谑道:“不仅给你看,还给你减时间。” 花眠不动了。 方迟兴致依旧,哄着讨价还价道:“减20%。” 花眠不吱声。 方迟继续道:“30%。” “......” “50%。” 花眠:“.......” 方迟磨了磨牙:“不能再少了!” 有些跳脚的意味。 之前方迟是什么样的? 寡言端正...... 现在...... 花眠闭上眼睛,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耳边依旧不清净。 方迟沉默了一会,倏忽轻笑一声,语气有些得意洋洋地笑道:“算了,反正亲过了。” 万分笃定的语气,花眠一下睁开了眼,方迟已近在眼前,坐在沙发前的矮桌上,露着牙齿笑。 花眠哑然,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什么时候? “想问什么时候,你亲我我就告诉你。” “......” 花眠撇开脸去。 男人仿佛有探讨不完的话题,从出院后跟踪她的几次聊起,全是花眠不知道的。 本该警惕的她,在男人絮絮叨叨的话语声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方迟一瞬间没了声音,唇角的弧度消失不见,深黑色的瞳孔更加深不见底,他施施然起身,将花眠抱去了卧室。 走出卧室后,房间门嘟嘟敲响了两声,方迟目光冷淡地扫去,走到电视机前将充好电的手机取下并开机,走回卧室放在枕边的床头柜上,复又走出来。 “嘟嘟” 房门再次被敲响。 何兰的声音紧接着在门外响起:“简小姐,你在里面吗?” 房门密码何兰知道,此时却不敢贸然打开房门。 突如其来的换班,以及,储藏室里锁起来的药剂消失不见...... “简小姐?” 房间门忽地被拉开,何兰及身后的人立即举起了手里的枪。 方迟站在门内,眼皮冷淡地垂下:“怎么了?” “方队......” 何兰称呼着,却并没有放下手里的武器:“局里的药剂不见了,是不是......” “是。”方迟冷淡道。 —— 花眠打开手机后,收到一条信息,何兰发来的。 【简小姐,你醒了下楼来一趟局里,感谢配合。】 楼下有巡视的执勤警员,花眠坐进车里进入警局,一路上思考要怎么说出方迟就是割喉案真凶,在看到等在门口的杜连云时停止了。 因为不用了。 杜连云出来了,那么只可能所有人都知道了真凶另有其人。 杜连云给花眠做的笔录,她简短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男人垂眸写着格外规整的字体。 “简小姐似乎不愿意多说。” 花眠轻拧起眉:“我说完了。” 杜连云不再说话,继续在纸上落笔。 第237章 喂,妖妖灵吗?22 花眠看了一眼杜连云,终究还是问道:“他这种......会怎么量刑?” 杜连云笔尖微顿,抬眼看来,唇角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简小姐不会认为方迟是来自首的吧?” 花眠愣了愣。 杜连云道:“他只承认拿了储藏室里的药剂。” 杜连云扬眉:“以及,喜欢你这件事。” “其他的,他并不承认,而我们也没有证据。” 但是杜连云还是被放出来的。 他的计划有效,被钓出来的人是方迟。 杜连云冷声道:“简小姐现在还愿意做这个证人吗?” 意有所指的话语,配上男人近乎嘲讽的表情,一下子令花眠拧起了眉,她别开眼去,并不搭理。 杜连云说完也有些后悔了,表情收了收,抬起手靠近:“你......” 原本坐在位置上闷闷不乐的人,因为他的动作忽然站起身,往后退了数步,昳丽非常的脸上满是抗拒,杜连云手一僵,脸色也飞快沉了下去。 顿了顿,缓慢地收回手,起身:“我让何兰进来。” 花眠的抗拒并不只在表情上,面对杜连云时,厌世的气息几乎溢满全身。 一反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态度,怪异到003都察觉了。 换何警官进来,后者没有多余的表情,面上的疲倦却怎么也遮掩不住,毕竟,杜队不是嫌疑人,众人还来不及高兴,便得知了方队极有可能是凶手的事实。 本以为方迟的出现,割喉案很快就能结案,花眠被告知要作为证人出席后,一连几日,刑侦队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何兰再次来见了花眠。 “简小姐,你还能想起一些线索吗?” 比起几日前,何兰的状态似乎更糟了。 花眠摇头后,何兰眉宇间拧得更深了,无奈地叹息一声后:“我们......没有证据。” 目前,他们对方迟所掌握的证据,甚至不如凶手送到他们眼前来针对杜队的证据来得多,甚至,此时案件最大嫌疑人还是杜连云。 花眠不知道她的任务完成标准是什么,并不是仅仅只提交一个凶手名字这么简单。 或许,要等到真正结案。 在这之前,又发生了一件事。 刑侦队包括周局在内的很多警员都被上面调查了,原因是极端的办案手段,用在一个合法公民身上。 杜连云刚被调查组调查完走进方迟的审讯室,面对昔日的同事,坐到了对面。 “举报信是你送出去的。”杜连云肯定道。 方迟后背靠在椅背上,却并不显得懒散,相反态度正经,闻言,只是轻眯了眯眼:“是的。” “杜队的办案手法偏激,不像是一个正规警校毕业,保护群众的人民警察。” 方迟语气认真,仿佛他才是坐在对面那个没有戴上手铐的审讯者。 杜连云此时的目光确如方迟所说,不像是一个正义的人民警察,深珀色的瞳孔里倒映方迟的身影,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恨意,转瞬消失。 即使只一个瞬间释放出来的恶意,方迟也捕捉到了,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没想到般开口道:“杜队,似乎很恨我。” 杜连云眼皮微垂,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顷刻间放松:“这不正常吗?” “割喉案的真凶?” 方迟面色如常:“想来杜队是误会了。” 审讯室的两人都知道,这个案件最关键的是证据,他们所最缺少的也正是证据。 杜连云嗓音淡淡说回话题:“恭喜你,举报信很成功。” “局里上下都被批评了,队里来了新的调查组,将全部接手整个案件。” 方迟不置可否,面上并无意外。 或者说,一切只是他策划的一环,从周局接受杜连云提出的方案后,方迟便开始着手了。 “接下来,调查组是不是该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而放方队出来了?”杜连云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声嗤笑。 他着重语气强调:“按照方队的计划,这起案件应该最终会尘封进档案室一级悬案中?” 方迟并不回应。 杜连云接着说:“然后,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百分百确认你的身份,那便是简初。” “你所给的......特别?” 方迟听到这个名字,眸光终于动了动,甚至微微勾起唇角,视线看去:“杜队似乎很了解我?” 一开始方迟便能确认杜连云并不知道割喉案和他的关系,甚至因为身为‘受害者’之一的他,不会被任何人怀疑。 甚至到关于简初这个证人的出格计划开始前,杜连云应该也都是不知情的。 却能很快作出计划,比起了解割喉案的真凶,更像是了解凶手后面所代表的他本人。 杜连云像是被什么恶心到了一般,眸光抖得沉下来。 过了许久才道:“你说那个将你引出来百分百可行的计划?” “方队是不是放松得太早了?” “我们现在或许没有证据,但是,就像引出你一般,眼前,似乎同样有一个百分百可行的计划。” “方队有兴趣再听一听吗?” 杜连云意有所指。 方迟显然立刻听懂了,微微扬眉:“啊......” “杜队似乎不担心自己决策失误,断送了一个证人的性命。” 杜连云起身,并不打算再作询问,只是冰冷地轻嗤一声,笃定道:“你不会。” 坐在门外记笔录的小刑警听着昔日两个队长的对话,听得满头雾水,但是审讯者和被审讯者都听懂了对方意思。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目光杜队离开审讯室后转回头看向审讯室里间,被手铐限制行动的男人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空掉的椅子,不知想什么。 新来的调查组接手了案件,更为专业的调查后,没有一条证据将方迟和割喉案真凶挂钩,更何况,对方还是差点断送性命的受害者之一。 刑侦队部分人却又打消不了怀疑。 最终在杜连云的建议下,将方迟移送中央局的犯罪研究所,里面有十分专业的测谎设备。 这件事提上了日程,花眠并不知晓。 只答应了何兰会作证,生活便陡然平静下来。 周六,花眠接到了杜连云打来的电话,手机铃声响了许久后,她才犹豫着接起。 电话里,男人没有再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只是询问了一些案件相关,花眠一一作答,最后和对方约定了时间,到警局里配合调查。 花眠下午出发,到警局附近后,又被告知改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这次的咖啡店开在一条宽敞的公路边,环境算不上安静,咖啡馆里人也并不多。 花眠走进去时,杜连云坐在靠着玻璃窗的座席上。 “简小姐,要不要喝点什么?” 花眠摇头。 杜连云对一旁的服务员点了点饮品单上的名字,后者很快示意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花眠面前放了一杯卡布奇诺。 这里并不是该讨论案件的地方。 杜连云也确实没说话,不时看一下手表,后又说起了其他:“案件,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是吗?”花眠眨了眨眼,“那太好了......” 第238章 喂,妖妖灵吗?23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片刻后,面前忽然打下一片阴影,花眠愣愣地抬头,杜连云前倾身体,越过不大的桌子罩过来。 花眠下意识后背往后撤去:“怎么了?” “别动。”杜连云声音低沉,侧一下头。 花眠蹙起眉没动。 又听见男人道:“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花眠还是想往后退,一只手抬起去触摸杜连云所说的头上沾上的东西。 她的手却被杜连云整个抓住:“我帮你。” 无奈之下,花眠头往一边侧了侧,感受发丝被触碰了一下,随后触感消失,身侧咖啡馆玻璃窗外驶过去一辆车的声音,身前的阴影也同时退去。 花眠抬头,看见杜连云将一小片残缺的树叶放在桌边,旋即抬眸看来:“应该是树上落的。” “是附近的行道树树叶。” 花眠轻轻抿唇,她打车到咖啡馆下的,哪里来的机会沾到什么行道树树叶。 “是吗?” 杜连云面色看不出什么。 花眠轻蹙着眉,微微垂眼。 气氛忽然冷下来。 两人并没有在咖啡馆里待多久,甚至或许不过十分钟,分开前,杜连云递过来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柄小型匕首。 “队里送给简小姐防身用的,算作抱歉,那个计划......” 见花眠不动,杜连云将盒子往前递了递:“收下吧,大家的心意。” 回去的路上,003明显能感知到宿主情绪不高,忽然道:【匕首不是队里送的。】 凡是关于任务内容的事情系统都不会告知,这个位面额外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系统这次提醒得突然。 花眠短暂地愣了一瞬,轻声说:“我知道......” 她只是此时不知道杜连云送这柄匕首的用意,特别是分开时,对方特意叮嘱地随身携带。 周一,花眠去上班,在公司附近看到了几辆黑色的车,四散停靠着。 文员的工作并不难,几乎只有整理文档,记录些什么,花眠每天都按时下班。 站在电梯前等电梯,标红的数字不断跳转变小,最终停在了花眠这一层。 电梯门开启,花眠想着事情走进去,按了下行键,电梯里还有一个人,穿着黑色的修理工的服装站在角落,花眠隔着最远的距离站在电梯里。 想着事情,有些恍神,丝毫没注意到修理工的手里并没有工具箱。 身形也格外挺拔高挑。 叮。 电梯门开了。 花眠往外走,忽然被一个力道扯了回去,下意识的惊呼也被捂上来的宽大手掌消音。 “唔唔唔?” 才开了一条缝隙的电梯门关上,往地下停车场而去。 电梯门再次开启时,花眠身体轻易腾空,被人拦腰抱起,几大步走进地形复杂的地下停车场内,塞进了一辆黑车内。 狭窄的空间内,一切都显得逼仄而缺氧。 车窗车门紧闭,入目一片漆黑。 花眠瞪大了眼,被压制得丝毫动弹不得。 脑海里陡然想起两日都想不明白杜连云送她匕首的意思。 车外有人匆匆走过,穿着便衣:“杜队,方迟果然跑了。” “嗯,我们现在就上去,他肯定在周围。” 适应黑暗的视线,花眠看清了面前的人,视线对上一双更为黑沉的眼睛,是方迟,花眠挣脱不开,不再动弹。 车外的人很快消失了。 汽车被启动,腰间比了一把黑色的手枪,花眠身体僵硬,她不知道为什么这辆车能顺利离开警力遍布的停车场上了路,驶向一条不算宽敞的水泥路。 花眠浑身冰冷,下意识摸了摸手边的包。 包里有一柄匕首。 车内的积压几乎要将人压制得呼吸不了。 算起来,从进入这个位面开始,花眠所面对的方迟不是正义端庄的人民警察模样,就是黑暗中恶劣低级趣味的捕捉者。 而此时的方迟面无表情,黑色的眸子冷沉得吓人。 似乎,这才是那个犯下多起案件的连环凶杀案的真凶,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车开得很快,腰间抵着一柄枪,花眠不敢动弹。 方迟单手把着方向盘,冷冽的目光直视前方,油门几乎踩到了底,极快的车速下,男人忽然唇瓣动了动,声音像是压着什么:“有时候.......” “我真想带你一起去死。” 花眠思绪有些混乱,一瞬间想了许多,为什么方迟被捉后又跑了,杜连云又在计划什么? 这些最终归结于一个念头,方迟在生气。 所有的想法在一个急刹后被甩出脑海,她身体下意识前倾,险些撞到,又被一只手拉了回来。 方迟面容沉冷,若冰锥般的目光落在花眠脸上,片刻后,忽然抬手。 花眠下意识闭起眼,片刻后,腰间传来触感,她缓慢睁开眼,方迟靠的很近,还是冷着一张脸,唇角平直,胳膊伸到后面将安全带扯了过来,牢牢扣在她身上。 一分钟前说要拉着她一起去死的男人,紧绷着脸一声不吭,甚至动作有些暴力地拉过安全带系在她身上。 人真是一种情感复杂的生物。 车辆重新上路,花眠微微抿唇,一路上抵着她的手枪被方迟随手丢在了旁边的储物格内,她垂眸望着自己的指尖,顿了顿,小声询问:“你怎么......出来了。” 也许是那个系安全带的动作让她有了勇气询问。 “我看见了。”隔了许久,方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挤出来一般,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和杜连云......” 花眠无意识捏紧了手,迷茫道:“什么?” 方迟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接吻。” 花眠愣了愣,将这三个断句串联在一起,随即又是一怔:“我没有......” 她什么时候和杜连云......接吻了? 恍然的迟疑音落在方迟的耳朵,简直就是变相的承认。 车速陡然加快,花眠后背撞在椅背上,吓了一跳,不由伸出手抓紧了安全带。 两个小时后,车安然出了城。 又一个小时后,驶入小道,进入山间的水泥公路,停在一栋小洋楼前。 花眠被关了起来。 小洋楼附近范围的安装了隔绝信号的东西,花眠打开手机也根本搜索不到信号。 身处的是一间卧室,陌生的环境,四周十分整洁,经常有人打扫的样子,但又仿佛没什么人气。 握着手机木然间,房间门被推开,方迟端了一个盛满热牛奶的玻璃杯走了进来。 杯子被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空闲的手按上花眠的肩头,另一只手轻松将她的腰圈住。 感受到手下微微颤抖的弧度,方迟垂下眼皮,抢在她挣扎之前开了口。 第三次,即使这次已经在怒不可遏的边缘,男人依旧放轻了语调轻哄。 “一天。” “一天后就放你回去。” 第239章 喂,妖妖灵吗?24 房间的窗帘并没有拉紧,一条小缝隙里透出外面一片漆黑。 来时,山间小路,人烟稀少,偶有一声野鸟的叫唤,也格外渗人。 花眠努力冷静,权衡片刻后果然不动了。 方迟似乎满意了,伸长手臂拿来玻璃杯,递过来:“晚饭只有这个了。” 花眠看着杯子里的白色液体,不确定里面是不是掺了其他东西。 过往的案件线索回放在脑海里,受害者体内查出了迷药成分。 她没有动作。 方迟端着杯子同样也没有动弹。 不笑时,面容冷的有点吓人。 花眠伸出指尖触摸上温热的杯子,其实,她心中几乎是觉得里面是没有掺其他东西的。 方迟忽然出声:“你以为我在里面加了什么?” 突然的问话吓了花眠一跳,手下意识抖了抖,还是接了过来。 任谁这种境遇哪里还喝得下去什么。 嘴唇抿了两口后,花眠捏紧杯子望向方迟。 后者目光盯过来,片刻后笑了笑。 手里的杯子就被抽走了,花眠稍稍松了口气,毕竟没有强硬要她全部喝下去。 只是她放松得过早了。 玻璃杯杯底磕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像是敲击在花眠紧绷的神经上,方迟靠过来,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哼。” 肩膀上陡然一沉,方迟跪坐在花眠面前,手臂轻轻揽着人,又骤然缩短了距离,下巴磕在她的肩头。 冷声喃喃:“莫要与我讨价还价。” 如同猛兽割划了领地,方迟圈占的姿势就像是在强硬地为怀里的人打上他所有物的标记。 猎物一丝逃离的意图也不允许拥有。 这个世界上存在完美犯罪吗? 若是方迟不主动露头,他是不是可以永远逍遥法外了? “不许喜欢杜连云。” “不许喜欢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 花眠听着颈侧方迟的低语,如同一个横行霸道的无赖,重复命令道:“不许!” 须臾后。 “如果我没有杀那些人,你会不会……” 方迟顿了顿,生硬地转开一个或许早就有答案的问题。 他嗓音如同此刻的情绪一般,低迷而危险,发出引人走入陷阱的询问:“你说......杜连云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找到你?” 暴露面目的人,意愿被违背,花眠能想象到自己此时无论回答什么都不是方迟要的正确答案。 索性并不开口。 相安无事的几秒后,方迟忽然再次重复:“我看见了。” “在被带走的那天。” 看见什么? 方迟话语跳转地很快,花眠反应过来是什么时,男人已经几乎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 一路上被他带来,花眠来不及想方迟的话是什么意思,此时对方再次提起,咖啡店那片古怪的落叶,杜连云不合时宜约定的地点,以及奇怪的举止动作。 明晃晃的,如同带着指示牌的陷阱,方迟再一次跳了进去。 越狱逃跑,挟持人质。 一瞬间,刑侦队所担忧的证据问题被方迟亲手交了出来。 花眠意识到,她又一次成为了杜连云的棋子,成为了引方迟犯错自爆的关键节点。 也许有更好的办法,但让她入局是最快捷的一种。 光线微弱的房间里,方迟良好地适应黑暗环境,有些贪婪地抱着闯入他世界的人,从第一次动手开始,他从不畏惧自己最后会有的结局。 世间并不值得他留恋,如今却出现了意外。 他竟然也有祈祷黑夜无限拉长的一天。 然而,黑夜终有结束的一刻。 山里似乎要下雨,房间里透进来的光几乎可以忽略。 花眠醒来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被桎梏了一整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醒了?” “还以为你会吓得不敢睡。”方迟盯着花眠看,态度比起昨天缓和了数倍。 花眠一声不吭,有些想翻转身背对方迟,却轻松被压制动弹不得。 侧躺着的男人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眼熟的匕首握柄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提着,在空气中晃了晃:“哪来的?” 花眠紧抿唇,不作声。 方迟挑了挑眉,嗤了一声:“杜连云给的?” “商量好了?” “杀我?” “趁我不注意?”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睡着了?” 听到最后一句丝毫不加掩饰的奚落,像是在说她怎么如此无用,花眠一瞬间更说不出话了。 方迟随手将东西一丢,砸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一声响。 他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依旧免不了胡乱说出来像惹眼前人生气,至少不要不看他。 最好,能一直看着他。 有碎石被碾过的声音,方迟眼里的光倏忽暗了下去。 “来得可真快。” “看来,他也并不是不在意你的死活。” 花眠听见了越来越近的汽车声音从窗外传来,来时一路偏僻异常,显然这里不像是会有人来的地方。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在楼下停止,短暂的寂静之后,窗外照射进来几束刺眼的灯光,穿透窗帘,将房间照的通明。 “方迟,将人质放出来,一切要求我们都可以谈。” 阳台外停的汽车大灯十分刺眼,几乎看不清喊话的人是谁,所有人都淹没在光线里,她不知道策划一切的杜连云是不是在里面,现场只有一人花眠能看清。 是站在她身边的方迟。 他挨得她很近,花眠看着方迟深邃的眉眼,看到了他眼中惺忪的笑意,脑海里,系统忽然提示任务完成,花眠愣了愣神。 听见方迟说:“想了一晚上。” “我真是一个恶劣又卑鄙的人。” 花眠手腕被扣住抬起,有东西被塞进了她手心,垂眸看去,那柄被丢掉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被方迟捡了起来,遮盖锋利的铁鞘不见了,寒冷的锋芒在光束下格外锐利。 “方迟,你做什么?!”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 花眠握着刀柄反应不及,只看到了方迟唇角的笑意。 下一秒,她的手被握着往前猛然一送,触感隔着利刃握柄传到手心,皮肤上似乎沾染上了什么滚烫的液体。 她愣愣垂眸:“你......” 方迟依旧笑着:“明明一天都还没到。” 他的话和花眠此时浮现脑海里的记忆撞在一起,昨天,男人说,一天后她就可以离开了。 “就要放你走了。” “可是......” “我想,我要你......到死都记得我.......” 第240章 喂,妖妖灵吗?25 花眠像是觉得冷,想松手,却被方迟的大手包裹着寸步难退,她想蹲下来安静一会,四周明明在方迟的动作之后没了声音,但仿佛依旧很吵....... 很吵...... 沾染了鲜红血液的手指,有着颤抖地抬起,方迟从怀里将一串裹着温热液体的手链取出,动作无限温柔地戴在花眠手上。 他眼底划过一丝偏执,转瞬被得偿所愿的笑意代替:“这次,可别再弄丢了。” 方迟展开双臂抱过来,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花眠身上,一瞬间她几乎要支撑不住,率先支撑不住的却是...... 地动山摇,花眠跌坐在地上。 似乎天地都要颠倒一般,然而震感却并不强烈,四周的景象变得透明起来,如同崩坏的数据,终于要显露本相。 【位面急速崩坏中,宿主将在十三秒后自动脱离,前往下一个位面】 花眠看向方迟。 又很快别开眼去,眼底划过一抹悲伤,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待这场闹剧的终结。 逆光中,她看见了一道身影,脚步有些急促地往前走了两步,逆着光,看清了一点面容。 是杜连云。 杜连云想冲过来,却像是被一堵透明的光墙挡在了外面,寸步难进,仓惶地大喊一声:“花眠!” 花眠眸光颤了颤。 “为什么不行?!”杜连云声音有些崩溃,复杂的情绪瓦解他的假面,他的面容几乎扭曲,重复道:“为什么不行?!” 一切如同被销毁的数据,慢慢消散。 花眠看到杜连云张了张唇,似乎在说过来。 她收回目光落在方迟身上,男人的身体已近透明,重量却不减,手还牢牢扣在她的手腕上,挣脱不开。 花眠没有动。 脑海里是没有丝毫情感的电子音。 【五】 【四】 【三】 ...... 花眠听见自己问:“003,现在是第几年了?” 系统绑定宿主当天,003便回答过这个问题,只是这次他知道宿主究竟想问的是什么了。 给出答案。 【主时空,新元三百二十一年】 【君主暴毙于新元二百零九年,至今已一百多年。】 —— 割喉案第一个被害人:朱平,男性,四十三岁,朱平食品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老板,燃气爆炸事故工厂。 割喉案第二个被害人:何风,男性,三十七岁,广元区一中年级主任,学生游泳馆溺亡案件所在中学。 割喉案第三个被害人:袁青,女性,五十一岁,旧城五区环卫工,失踪孩童多发地。 割喉案第四个被害者:方迟,男性,二十九岁,市局刑侦队副队长,割喉案负责警员之一。 割喉案第五个被害者:张重,男性,二十七岁,无业游民,菜市场分尸案真凶。 —— 割喉案紧锣密鼓调查数月里,刑侦队对凶手进行了一次次详尽的侧写,男性,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以上,体格强壮,擅长隐蔽,有极强的反追踪能力,智商极高,网络天才。 刑侦队每次抓捕动作仿佛在这个神秘凶手面前如同透明,所有追捕计划落空,凶手销声匿迹。 队里开始怀疑内部人员出了问题,探查许久后仍无所获,要进一步怀疑时,出了方迟被袭事件。 从某一方面来看,方迟是在打消自己的嫌疑,若从另一角度看,方迟更像是将自己就是凶手的真相昭告天下,带着凶徒的疯狂和嚣张。 连环凶杀案中,被选定的目标通常都有共通性,刑侦队如果发现了案件死者之间的共通性,那么凶手自然也就浮出水面了。 罪孽由于各种原因得不到处刑的人。 方迟亲手处决了自己。 利刃割破动脉,血液流逝的感觉在迷药的作用下,甚至并不痛苦。 体温流逝,生命流走,意识一点点消散,他算计好了一切,刑侦队聚餐就在不远处,不出预料,他会被救起,只等罪本身苏醒之后,再次重启。 他放任意识消散,本想好好睡上一觉,却被吵醒。 他想是个不知死活的...... 不想被隐约的啜泣声吵醒。 原来是个胆小的...... 二十几年处于黑暗中,视力早已适应了无光的环境,方迟有些烦躁地掀开眼皮,混沌比夜色更深不见底的眸光侧落过去。 入目一张被泪水浸湿的小脸,表情是他所熟悉的恐惧瑟缩,长长的睫羽受惊不停颤动着,哭花了脸,当真像是小花猫。 可怜又弱小。 脖颈很瘦弱,不盈一握,只需稍稍一用力,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迟只是看了一眼,嫌弃地闭上了自己眼睛。 没想到这只小花猫率先摸上了自己脖颈,却是为了救治。 明明胆小得都浑身颤抖,双眸紧闭,却不肯松开手。 善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迟不知为何,愈发烦躁,黑暗中他睁开眼,也不必担心被人发现自己是清醒的,看着突然闯入深渊的人,方才闭上眼的烦躁忽然就消散了。 看着...... 看着就好...... 事情变得好玩了。 从医院醒来后,方迟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说着感谢的话,看着对方局促地摇头,心头像是被一根羽毛挠过一般,痒痒的,麻意一直蔓延到齿尖,他不自觉磨了磨牙。 原来她叫简初。 戏弄人的感觉出乎预料的好。 不满足于发信息的方迟,穿着黑衣戴着兜帽跟在夜晚下班的小猫身后,后者果然怕得不行,最后炸了毛,气呼呼的模样格外生动,方迟心满意足。 第一次生气。 一个叫张重的男人。 小猫大概害怕极了,那就躲在屋里别出来,方迟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将墙边的工具折断,木棍横插在门把手上,随后拖起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往走廊另一边走去。 很快,他不用浪费时间找下一个目标了。 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逗小猫了。 —— 杜连云似乎变了,从前稍显木讷的队长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总是落在他的小猫身上,方迟十分不满意。 第二次生气。 一个引出他的计划,小猫变成了诱饵,可怜兮兮地被扎了针,一点都不知道反抗。 就这么想抓到他吗? 第三次生气。 自爆身份后,方迟被移送中央局,他透过透明的咖啡馆玻璃窗,看见了两个姿态亲密的人,高大的男人起身俯下身亲吻,亲吻了他的小猫。 方迟这才意识到,就算从中央局出来,被无罪释放,他的小猫依旧不会靠近一个凶徒。 放任她自由? 出于本能得放不开手。 想了许久。 他想让她永远记得他,永远! 杜连云说的一个百分百可行性计划,方迟明白了,却放任自己往地狱走去。 那柄匕首,是杜连云送给他的。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第241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 “那边坐着的是许潇潇?她也来试镜了?” “不知道,昨天打印试镜演员名单信息的时候看到有她,我也吓了一跳。” “这不是杨导的电影试镜场吗?这种专演快餐商业剧的演员也能来?” “谁知道呢,可能是找了关系塞进来的。” 不算宽敞的走廊通道里走过去两个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路过试镜等候区时小声谈论着,声音渐渐远去。 花眠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手里握着几张试镜片段的剧本。 进入这个位面半个小时,她终于接受了自己二线小女星,并且即将进入试镜室,面对几双打量的目光开始演戏的事实。 “......” 【宿主,由于任务特殊性,原主许潇潇的记忆将全部传输给你。】 花眠默然。 缓慢地消化着。 许潇潇,二十五岁,云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二十岁签约现在的经纪公司,四年的时间里,拍了八部女配剧,四部女主剧,轧戏加上学,演技堪称......平平无奇。 这并不是原主的意愿,她想好好做一个演员的身份,求成心切,签了现在的经纪公司,常年被送去各种商业剧剧组,和综艺节目进行曝光。 早已失去了演员该有的神秘感。 如公司所愿,许潇潇跻身四大小花旦名列,成为了公司摇钱树之一。 还有不足一年,原主和公司的合约便到期了,原主私下接触了其他经纪公司,想沉淀下来好好演戏,拿到父母所期待的电影奖项,让自己饰演的角色走向大荧幕。 经纪公司得知后,却不肯放过这棵摇钱树。 实行公司一贯的画饼政策,许潇潇却不是几年前那么好糊弄的了,于是公司真的弄来了杨齐导演最近筹备电影的女主面试资格。 杨齐是电影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电影选角严格,仅仅是一个试镜资格都能让演员们名声大噪。 因此,许潇潇瞬间被打动了。 【许潇潇的愿望是拿到金玉奖】003忽的道。 花眠垂眸望着手里的a4打印纸,是几个试镜片段的剧本内容,进入房间面试后,还会重新抽签。 有种突如其来面临考试的错觉。 不远处,原主的经纪人刚接完电话,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潇潇,杨导电影试镜机会来的不容易,公司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你是知道的。” “机会给你了,若是抓不住可不能再怪公司只给你接商业剧了。” 花眠默不作声,表面上还是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实则心神已经飘出去许久了。 呆呆地想着,这个位面磨炼演技,演到八十岁有没有机会得到这个金玉奖的机会....... “下一位。” 旁边的房间门被打开,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探出半边身子喊道。 花眠肩膀被叶雪推了一下,缓慢起身。 房间里,果然有几双眼睛立即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上下打量着,有人低下头去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许潇潇?” “我看你的这个简历......” 一位试镜老师欲言又止。 房间里坐了三位试镜老师,说话的是最右边的,中年男人摸了摸下巴,把资料往旁边那人递了递,后者看了看,随即摇了摇头,又看向自己右手边的人。 只是那人双腿交叠搭在桌子上,面上盖了一张a4纸,仰躺着。 察觉动静后,那人摆了摆手,声音沉稳而随意:“你们定。” 最先说话的试镜老师道:“请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花眠按照原主的记忆简短说完,方才在门外叫人的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盒子,提示道:“许老师,请抽一张。” 抽取试镜片段。 花眠木然,抽出一张看过后被工作人员拿走,展示给三位试镜老师看。 房间里架了几个摄像头,花眠短暂地磨蹭片刻,听见脑海里003说了一声加油。 明明是平静的电子音,她却仿佛听出了里面促狭的意味。 “.......” 一瞬间,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瞬间泄尽无疑。 几双眼睛寂静地等待着,花眠脑海里方才背下的台词胡乱转悠着,竟有些记不清了...... 哗啦一声响,盖在左边试镜老师脸上的纸张掉了下来,露出男人的面容,后者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将搁在桌上的腿放下,从地上将纸捡了起来。 男人动作随意地将纸放在桌上,抬眼冷淡地看来。 剑眉星目,容貌俊朗。 花眠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男人的信息。 顾泊松,载入电影教科书的影帝先生。 “准备好了吗?”旁边的试镜老师提醒道。 花眠温吞地点了点头,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四周环境突然出现了一些虚拟影像,手中的镊子、棉花,脚边打开的医疗箱,不算平整的土地,一个斜坡,面前坐了一道没有面容的虚拟人物,手臂的伤口渗出深红的液体。 【这样好一点吗?】003数据亮了亮。 花眠眨了眨眼,四周的环境,便是她现在要面试片段的场景。 好吧,原谅你方才的嘲笑了。 花眠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眼珠转了转,微微抿唇,手上的动作往前送,小心地开始清理虚拟人物手臂上的伤口。 正准备说台词,眼前的虚拟人所在的位置忽然坐下来一个真人。 虚拟数据人瞬间消散了。 花眠维持着举着镊子夹着棉花的手愣愣抬头。 顾泊松面容平淡地坐下,嗓音甚至还带着困意:“既然抽到对手戏了,那现在开始吧。” 伤者换成了顾泊松。 只是...... 花眠记得,她方才看的试镜片段好像都是对手戏啊....... 顾泊松撸起白衬衣的袖口,露出明显肌肉线条的手臂,手臂微垂着,狭长的眸子垂眸睨来,眼神里带着懒散的打量,仿佛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一般,嘴角一边轻轻勾起,整个人瞬间换了一种气质,已然入戏。 花眠深吸一口气,拿着‘镊子’开始处理‘伤口’。 目光时不时左右四下瞧着,仿佛怕有人注意到一般。 终于,开始缠纱布时,花眠开了口:“同志,同志......” 像是难以开口,哽了一瞬:“同志,你好......请问,你们这是正规军吗?” “是不是,是不是有土匪混进来了?” 顾泊松所饰演的角色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更深了,抬眸看了看花眠身后的‘战场’,扫过‘一群走来走去的穿着人民军服饰,行为举止却像是土匪的男人们’,顿了顿,戏谑地脱口:“小美人,你觉得呢?” 花眠:“......” 她努力接戏,僵住片刻后,下意识收回了缠绷带的手。 第242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 ‘绷带’四散开了,出于医者本能,她下意识又伸手去固定。 有了003的场景模拟,花眠做这些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 顾泊松轻轻挑眉,忽地扣住花眠的手腕,语气带着调戏意味的狎昵:“小大夫,发什么呆呢?好好弄。” 花眠深吸口气,剧本上,这时候有人会在她身后喊一声:“大当家的,你那咋还没弄好呢?” 花眠等待片刻,然后顺势呆住。 这段剧情是,花眠所饰演的女主,和医疗队上前线后方的伤员区救助帮忙,后又随着几个医疗队的人被调来了此处。 女主到这里后发现,这些穿着士兵服装的人互相称呼着大哥二哥的,有人还喊了一声二当家的。 女主于是悄悄挪到了最边上,找了一个坐在角落的伤者,想打听一下消息,没想到会问到‘大当家’的头上...... 花眠呆地自然,003忽然说了一句:【这算是本色出演吗?】 花眠哑然。 到这里试镜片段就差不多了,顾泊松却没起身,笑得越发开怀,倒真像是一个土匪头子,扣着花眠的手突然往前一拉,花眠反应不及脑袋磕了过去。 顾泊松接戏道 :“小大夫,叫什么名字?” “跟我回去做压寨夫人怎么样?” 几分钟前还生人勿近的顾泊松,当真一副土匪做派。 花眠脸上的震惊不是演出来的,四周的虚拟场景全都退了下去,剧本上有这段吗?后面剧情是什么? 花眠不知怎么对戏,好在后者很快松开了她,顺势将她拉起来,随即松手:“不好意思,忘记自己现在不是土匪了。” 花眠:“......” “啊?哦......” 顾泊松脸上还带着角色穆擎特有的痞气,身侧的一位试镜老师起身说了一句:“不错,不错。” 花眠不知是在夸奖这位说入戏就入戏的影帝,还是她...... 大抵是前者...... 按照原主的习惯,给试镜老师们鞠了个躬,对着‘乐于助人’帮忙对戏的影帝先生道了声谢。 “身形模样倒是和宋女士极像,这场演得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后面的重头戏怎么样。” 有试镜老师说着:“杨导不在,顾影帝怎么看?” 花眠这才知道这部电影的导演不在,那么今天来试镜的这些人大抵都是和原主一样,各种原因得到的这个试镜机会,不被导演重视。 大概机会渺茫。 顾泊松没回答,忽然指了指花眠的手,花眠垂眸,这才看到自己手腕的皮肤擦红了一圈。 影帝先生道:“宋女士彼时是身娇体贵的大小姐,小大夫倒是挺像的。” 花眠:“......” “叫什么名字?”显然顾泊松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旁边有试镜老师答:“许潇潇,前段时间演的一部校园现偶剧挺火的,我女儿成天在客厅放着。” 对于电影圈子里的人来说,这显然不是夸奖的话。 顾泊松兴味的笑着:“是吗?改天回去看看。” 花眠:“......” 花眠莫名尴尬,正想赶紧再次道谢后开溜,余光瞥见顾大影帝走了过来,微微弯腰,笑得邪肆:“小大夫,加个微信?” 花眠:“???” “啊?” 有人急急走来,伸出手拦在顾泊松身前,却是对着花眠说:“不好意思,许老师,我先带您出去吧。” 顾泊松后退一步,有些不耐,却没再说什么。 花眠满头雾水。 说话的是方才拿来抽签箱的工作人员,花眠跟在他身后走去了一间休息室。 工作人员额间沁出许多汗,胡乱抹了抹,对着花眠歉意道:“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顾老师的助理,我叫郭铭,顾老师方才对戏可能入戏了,实在抱歉。” “您的伤没事吧?” 花眠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片刻后摇了摇头。 郭铭却不敢放松,从身上拿出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抱歉,实在抱歉。” 对方诚惶诚恐的样子,仿佛花眠下一秒走出这里就要召开发布会,公开影帝先生试镜现场霸凌她一般。 “没事......” 郭铭感激地苦笑了一下:“老板平时不这样,大概是入戏了,这次剧本他看了很久.....因为涉及现实题材,所以......抱歉,抱歉。” 察觉自己说多了,助理连忙找个借口离开了。 花眠离开办公区,在马路边看到了停着的保姆车,经纪人已经坐在车里了。 路边来来往往人很多,花眠拢了拢口罩上车。 叶雪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试镜不过是正常的事情,杨导的电影一向对演员都要求严格。” “这次机会可给你了,以后其他娱乐公司私下联系你,开再好的条件都不要搭理了,明年和公司续约,毕竟不是每个公司都会给你提供杨导电影重要角色的试镜资格。” “怎么不说话?” “杨导说你了?” 叶雪理所当然地以为不管是简历还是演技都不好看的许潇潇,必定会被以冷面阎王着称的杨导给脸色。 殊不知,杨导压根没来。 可见叶雪的敷衍。 一个赚钱的工具,需要偶尔被画一个饼。 叶雪连敷衍她的话术都显得如此敷衍,真是够敷衍的...... 保姆车往原主居住的小区驶去,两个小时后,临近终点,他们堵在了路上。 叶雪偶尔接一个电话,原主并不是她带的唯一一个艺人,因为堵车的时间太长,她表情不耐地靠在座椅靠背上,紧闭双眸。 安静中,急促的铃声再次将她吵醒。 叶雪睁开眼,接起公司的电话:“又怎么了?” 隐约的男声从听筒泄出:“雪姐,潇潇上热搜了。” 叶雪扬眉,微微坐直:“什么热搜?” 说着目光落在安静的花眠身上,眼神询问:你做什么了? “挂了,我自己看看。” 叶雪点开微博,挂在高位的热搜竟然不止一条。 #顾泊松许潇潇# #顾泊松单方面关注许潇潇# #许潇潇没回关# 两个毫不相干的名字挂上钩,叶雪怀疑自己错过了什么剧情,视线扫过表情茫然的花眠,点开热搜。 各大营销账号已经纷纷截图转载。 信誉娱乐:#顾泊松单方面关注许潇潇#顾大影帝会用微博了?还是工作人员手滑点错关注了?大家来讨论一下。 嘉时网络:#顾泊松单方面关注许潇潇#这不会是要官宣的节奏吧?两人之间没有合作,怎么看都奇怪啊? 答度传媒:#顾泊松单方面关注许潇潇#你们说是谁追的谁? 媒体似是而非,越传越离谱的言论惊得叶雪再次看向花眠,后者乖巧地坐着,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背着公司和大影帝搞上关系的样子啊?! 身为经纪人,她都要信了! ‘乖巧’的花眠神游中...... 第243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3 热搜上两家粉丝以及各路吃瓜群众早已到达战场: 一颗小松果:‘勿cue,我家哥哥闭关中!’ 别离歌:‘是哪个工作人员点错了吧......’ 小星星:‘许愿星赶来看戏,话说,我家潇潇不会要和顾泊松合作吧?!’ 声声回响:‘楼上轧戏姐的粉丝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了?’ 主页有瓜:‘磕到了磕到了,这是什么甜蜜小情侣!!’ 韭菜生香:‘哈哈哈,我看到了一个邪门cp的诞生,会玩还是大家会玩,不知道潇驰的cp粉怎么想,这个暑期档还没过去呢。’ 四十是十四:‘不是,许潇潇圈内轧戏是出了名的吧?顾影帝和许潇潇怎么可能?!’ 试试就逝世:‘就是,只能说夸张,圈里谁不知道顾泊松那是什么人,还有许潇潇......’ 叶雪看着舆论多是对自家艺人的冷嘲热讽,但终究是热度,毕竟和顾泊松挂上勾了,被嘲就被嘲吧。 她伸手推了推旁边的花眠:“潇潇,你认识顾泊松吗?” 花眠往外挪了挪,身体下意识远离一些叶雪,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不会是顾泊松微博运营点错了吧?”叶雪提醒道,“不管了,你先看看热搜,赶紧给顾影帝回关了,这个热度不蹭白不蹭。” 见花眠没动,叶雪索性自己上手。 花眠拧着眉没说话。 东复娱乐对原主从前就一直处于完全掌控的状态,商业价值被利用到了极致。 所谓的潇驰cp粉,也是两家公司联合炒作的结果。 花眠微微叹了口气,先不说完成任务的事情,目前首要的是等到合约到期,解除和东复娱乐公司的合约,珍惜羽毛。 她任由叶雪折腾,后者显然不知道顾泊松是杨导此次电影的第一主角。 花眠也不想多事。 “杨奇导演一向选角严格,这次没被选上也别灰心,总有一天会有机会的。” 叶雪想起什么,划拉了下屏幕:“我给你发了几个剧本,最近没活动看一看,选中哪个直接告诉我。” “明天让方冉过来照顾你,最近就别出门了。” “下周要和红台一个导演见见,人家最近有一档直播旅行综艺,剧本定下来后有时间可以去做个常驻嘉宾,刷刷存在感。” 蹭了顾影帝的流量,如今网络上舆论滔天,花眠并不觉得自己还需要刷什么存在感。 果然叶雪比了比手指:“那边策划人说常驻签约费这个数。” 花眠:“……” 几天后,和红台导演基本谈妥了的叶雪来小区接花眠。 是助理方冉开的门。 叶雪掐着时间赶来,打开卧室门,发现即将要出门的艺人还素面朝天,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上看剧本。 “你这个时间点了,还不……” 说话间,花眠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即使粉黛未施依旧昳丽夺目的面容。 叶雪一噎,动了动唇,终究是说不出‘你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就要出门’的话来。 身为娱乐圈里小有名声的经纪人,叶雪此时竟然从已经带了四年的艺人身上看到了红气。 这张脸,天生该命里带红。 一出圈就应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才对。 “你……” “算了,就这样先出门吧,我们去和导演谈谈综艺里的章程。” “直播形式不是那么好立讨喜人设的。” 叶雪语速非常快,一句接一句说着,花眠根本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她仰起头:“雪姐,可以不去吗?我想去上表演课……” 你在撒娇吗? 叶雪一边提起被忤逆的怒气,一边又是一滞,一口气堵在胸口不进不出十分难受。 这时,客厅里响起了电话铃声,本来站在旁边等待争执爆发现场的方冉连忙将桌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雪姐,潇潇姐电话。” 叶雪斜睨了一眼亮着的屏幕。 一串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 叶雪下意识以为是许潇潇私下又联系其他经纪公司,暗中准备年后解约事宜,最终还是生了反骨。 “是谁?” 叶雪从方冉手里接过手机:“工作电话?” 她说着已经划开接听键,按下了免提,走到花眠身边坐下:“喂,你好。”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 这个停顿一下子引起了叶雪的警觉。 沉稳而礼貌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你好,我找许老师。” 叶雪只说了简短的几个字,对方却能立即察觉她并非本人,应该是十分熟悉的人,却又没有保存备注,只有一串来电。 一瞬间,叶雪灵光一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她扫了一眼一脸迷茫的花眠,心想,背着公司谈恋爱的竟然还在装? “你是?”叶雪试探道。 男声停顿了下,回答道:“我是顾泊松。” 谁? 叶雪眨了眨眼,眉心一跳:“哪个顾泊松?” 电话里的男人显然不想与她过多对话,只是重复问道:“许老师现在是在工作吗?” “你是许老师的助理?” 叶雪突然想起几日前的那个热搜词条:#顾泊松单方面关注许潇潇#,原来,不是点错,那些营销号...... 竟然猜对了?!两人在谈恋爱?! 还装出一副疏离又礼貌地称呼一声‘许老师’...... “没,没有......”叶雪终于知道将手机物归原主,“稍等。” 花眠微微叹了口气,接过电话:“你好......” “......你,好,许老师。” 不可名状的感觉,叶雪竟然觉得男人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了一丝笑意,她扭头看向方冉,试图寻找认同感。 方冉呆呆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跟在潇潇姐身边,但是真的不知道潇潇姐有情况了啊?! 叶雪回头,眼神示意:行啊,保密工作做的好啊。 花眠并没有接收到,安静地等待对方说明来意。 顾泊松却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维持着两人通话的时间。 花眠无可奈何率先开口:“请问,有什么事吗?” “有事,可以先加个微信吗?” 花眠:“......” 顾泊松说完这句话,旁边立即有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暴躁:“能说说,不能说把电话给我。” “瞎弄什么玩意呢?” “我都说让小刘联系,你瞎揽什么活?” “磨磨唧唧的。” 花眠:“......” 第244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4 顾泊松似乎将手机松了:“你来。” 一秒后,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许潇潇?” 花眠想到了什么,微微坐直:“我是。” “我是杨奇。” “你的试镜我看过了,明天制片联系你,来签一下合同,然后立刻飞到川河来,进组训练,最好签完约就立刻出发。” 和顾泊松唯一的交集便是那场试镜,花眠心脏跳了跳,温吞道:“我试镜.....过了吗?” 杨导脾气一贯的暴躁:“问的什么废话?!” “不能干就早点说!” 开玩笑,大概没人会拒绝参演杨导的电影角色,就算是一个跑龙套的。 花眠抬头看向经纪人。 叶雪从电话里另一个人自称杨奇后就处于风中凌乱的状态了,杨导亲自邀约她家艺人参演电影? 她记得公司给许潇潇试镜资格的角色是电影的.....女主角! 还是说,许潇潇走错房间去群演组面试了??? 那为什么杨导打电话来了? 听筒里再次传出声音,杨奇不可置信道:“你还犹豫?!” “接,接,接!”叶雪立即应下,“感谢杨导给潇潇这个机会,我们明天就过来,然后马上飞川河。” 叶雪推了推手掌。 花眠顺从地对着电话道:“谢谢杨导。” “不客气。”顾泊松接过话茬。 一边杨导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滚。” 花眠:“......” 那头,顾泊松口型对着旁边抽烟的杨奇口型道:‘我说她很乖吧’。 想他一把年纪的杨导,还得面对这么个糟心的玩意,啐了一口:“滚滚滚!” 花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杨导连说了无数个滚字。 顾泊松似乎将电话拿远了一点:“所以,现在可以加个微信了吗?” 最终,两人还是加上了联系方式。 叶雪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为金牌经纪人的那天,也不再说什么综艺的事了,风风火火地带着花眠联系上制片,商定合约,最后亲自送她坐上了去川河的飞机。 回过神来,才明白,杨导新电影已经定了顾大影帝作为男主。 两人强强组合,这部电影的成分不必多说。 叶雪不忘疑惑,也不知投资商是怎么通过许潇潇作为电影女主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川河一周内已经搭建好了基础的拍摄场地,位于一处大山深处,条件苛刻,进组的艺人只能住在房间狭窄的招待所里。 晚夏的蚊虫,高温丝毫不带降低。 方冉开始收拾房间,不忘抱怨:“潇潇姐,这条件你怎么住啊?还是大剧组。” 花眠:“......” “没事的,不要在人前讲这些,能进组已经很不容易了。” 方冉自知失言:“好,知道了。” 杨导催促着花眠进组并不是要立即开拍,实际上距离正式开始拍摄还早得很。 花眠被安排了训练学习,以及还要围读剧本,前期准备工作很多。 花眠倒也安心下来,能学习总是好的。 这么看,任务或许真的有希望完成。 跟着剧组请来的老师学习了医学生一些急救手法,以及动作姿势,花眠又学习了一些电影剧本时代背景的一些常识,和她所饰演角色要会的一些基础礼仪、技能。 一个月后,花眠正式进入围读剧本的房间。 前期拍摄的一些演员陆陆续续进组,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偌大工作间坐好了一些演员。 花眠学习课程晚来了两天,一进入房间,立即有打量的目光看来。 杨奇导演坐在长桌前,指了指他对面,花眠立即走了过去,鞠了个躬:“杨导。” 杨奇哼了一声:“坐吧。” 花眠拿着剧本规矩坐下。 杨导已经年近六十,留着长长的胡须,白色的胡须扎了个辫子吊在下巴前,头发也略长,一副老艺术家的扮相。 花眠坐下后,身边坐了一个人,是原主记忆里娱乐圈的前辈,年纪并不大,三十出头,剃了个寸头,看着倒是十分好相处的模样。 对方率先打招呼道:“宋女士。” 宋女士是花眠要饰演的角色,她微微点头:“前辈好。” 房间里还坐了好几个人,清一色的男性,年轻体壮,体型都贴合了角色,花眠读过剧本,大抵能对上一些他们要饰演的人物。 她坐下后,杨导也并没有直接开始讲剧本,目光扫了眼众人:“自己看。” 周遭响起一些读台词的声音,还有议论声。 “顾老师今天也不来吗?” “不知道,顾老师也不用事无巨细地让导演讲,毕竟是影帝,那演技,之前梁导的电影我有幸现场看过顾老师演戏,那简直,天生吃这碗饭的!” 花眠听着,显然众人习惯了,杨导不会不准众人讲小话,态度放松。 花眠默默感受围读剧本的氛围,内心还是觉得新奇,毕竟她只做过主播,还不曾真正演过戏,好在有003的外挂帮忙,不然...... 正胡思乱想着,头顶的光被遮盖,一道阴影打在了她手里拿着的剧本上,连着身下的椅子,花眠整个人腾空,被挪了个位。 椅子落地,方才还邻座的那位前辈已经和她隔开了一个位置。 抱着她连着椅子搬动的人松开了手,随意将旁边的空椅一提,横在了花眠和那位前辈之间。 半分钟前众人话题里的‘顾老师’径直坐了下来,扭头冲花眠露出牙齿:“你坐了我的位置。” 花眠:“啊?哦,哦,不好意思......” 但是,是杨导让她坐的...... 此时的杨导拒绝接受花眠的视线,别开眼去,大手一挥:“行了行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花眠:“......” 杨导开始讲起剧本梗概,以及这次电影拍摄的核心,和改编的内容来。 杨导这次拍摄的电影剧本源于这个位面时代背景下的一个真实人物。 一个民国战乱时期的传奇人物——穆擎。 现实人物传记拍起来并不容易,毕竟穆擎的存在人气十分高,一般这样的现实角色都是十分难挑战的存在,不过好在有顾泊松。 穆擎,一个民族英雄,拥有戏剧又传奇的人生,一个出身草莽,从土匪到人民军高级军官、司令,一个享受权势的枭雄,最终却为了人民而牺牲,一生波澜壮阔,充分展现了人物本身的复杂性。 让人们同样津津乐道的是穆擎和宋女士之间的爱情故事。 第245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5 宋女士真名叫宋思渺,出身宁城当地的一豪绅世家,是为家中独女,极受宠爱。 宋女士是个温婉沉静的女子,早年被家里送到国外念过书,学过一段时间的外科医学专业,性格也恬静,一生极少离经叛道的两次,一次是瞒着家里加入了医疗队进了部队后方。 第二次是与家中为她订下婚约的未婚夫解除关系。 第一次她遇见了穆擎,第二次,宋女士和穆擎相许终生。 历史上,穆擎一些重大决策的背后都有宋女士的支持和建议。 穆擎是枭雄,一生都走在权利的顶端,不管是收服附近城镇众多土匪成为最大的土匪头子,还是带着上万兄弟忽然加入了人民正规军,皆是看出了时运的大势所趋。 穆擎一路高走,他的眼光和身上的运道注定他将不凡。 穆擎的一生有己到众,有家到国的转变。 最终北渠一役,尾战告捷,他却受伤不治,留在旧时代结束的末尾,为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划上了句号。 宋女士留在和穆擎生活数年的四合院里,没过两年也跟着离世了。 世人所追崇他们的爱情,是穆擎书信里字里行间的思念,以及宋女士隐晦的一句‘家中一切安好’。 或许是位面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川河和宁城的博物馆里还留存着两人的遗物和家书,使得这个故事不再只是二维平面剧本上的字句台词,仿佛一下子活生生显现在人们眼前。 立体而生动,触人心弦。 “宋女士要尤为注意,宋女士留过学,上过前线战场,但她并不是一个完全迈入新时代的人,宋女士温和善良,身上有着被家族良好教养的礼仪,以及那个年代特有的内敛。” “更是取决于她性格的原因,她对穆擎的爱也是隐而不发的,所以演戏的这个度就要张弛有度,极其考验难度。” 杨导说着,声音掺杂着他快速翻动剧本、纸张哗啦啦的声响。 众人点头,杨导抬眼极具威慑力的目光扫向花眠:“宋思渺女士,你懂了吗?” 花眠愣了愣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犹豫着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杨奇无奈地叹息一声,提点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宋思渺,直到拍摄结束明白吗?” 扭头,暴躁的杨导就对着一个工作人员说道:“以后剧组里都称呼角色名字,帮助角色入戏。” 花眠略微头大,她已经可以想象自己之后在片场时不时要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的场面了...... 花眠闭上眼睛。 003问道:【宿主,你在做什么。】 花眠心底不自觉小声:“祈祷......” “宋女士在干什么?”身边忽然有一道气息凑近,专注迷信活动的花眠吓了一跳,睁开眼就看到了顾大影帝的那张眉眼含笑的脸。 总觉得顾泊松笑容实在是很......穆擎。 早期的穆擎,一身痞气,做事不拘小节,从不拖泥带水。 那天顾泊松助理过分谨慎又小心的态度,十分奇怪,确定要进组后,花眠特意去搜索过对方的相关资料,毕竟是要接触最多的演员。 那时看到过一条新闻说顾影帝参演《极速人生》后,有人在国外拍到他站在国际锦标赛的领奖台上获得了最高奖项,据说是入戏太深,去弥补了角色遗憾。 从演员到赛车手,这是寻常人不敢想象的事。 不说天赋。 赛车场上风云变化,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说不定顾影帝没出戏时还做过什么其他举动,引得助理杯弓蛇影。 此时她面前约摸不是顾泊松而是穆擎。 “看剧本……” “好看吗?”顾泊松没话找话。 003:【……】 花眠还在尽职尽责地想,穆擎一开始或许就是这么和宋女士搭话的。 杨导吩咐完工作人员实行下去,随后扭头正好看见顾泊松那副殷切的模样。 瞬间拧起了眉,左顾右盼了下,随手抄起手边的剧本丢了过去:“坐远点。” “说戏了!” 顾泊松抬眼,眉眼间的懒散渐渐消失,耸耸肩:“杨导,这不是要培养感情嘛,不然之后的戏怎么演?” 杨奇冷哼一声,都不稀得拆穿他。 “那是之后的事情,穆擎对宋女士是一见钟情,现在不需要培养之后剧情的情绪。”杨奇伸手将甩出去的剧本捡了回来。 转而看向花眠:“宋女士,你不是。” “试镜的镜头就是你们第一次见面,记住了,就这种感觉演。” “陌生,惊讶中带着一丝下意识的排斥。” “明白了吗?” “记住那种感觉。” 花眠点了头,认真听取导演的建议。 顾泊松露出不满意的神情,转瞬即逝,闻言挑了挑眉:“一见钟情吗?” “还以为……” 他没说话,眼底的意思却一下被杨奇看懂了,颇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快点看,今天早点结束。” 剧组开机和前期工作都选在了川河,这月余周遭的场景都已经布置完毕了,拍摄地点位于僻远的山区,条件十分苛刻。 剧组里的饮食采用盒饭的形式送进来,晚夏时节送到虽然不会完全凉了,但也算不上热饭。 顾泊松开拍几天后,才轮到了花眠的分镜。 这次,不用003模拟,四周的场景变得十分逼真,土地坑洼不平,几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补给站,有个顶棚遮风避雨,顶棚下面,躺着穿着军装受伤情况不一的伤患。 花眠要走一个长镜头,从前头开始,蹲在地上为伤员处理腿上的伤势,抬头间,远处的镜头推了过来。 这很容易吸引没有经验的花眠的注意力。 和爱豆不一样,演员要忽视镜头的存在。 好在有003帮忙抹去,没有镜头,四周的一切都仿佛进入了现场场景。 花眠抬头,听见了几个人的对话。 “二当家,你搁那傻笑啥呢!”一个壮汉嗓门格外大地吼道。 “人民军就是好,还有医疗队,这些人看到咱们不躲也都不害怕了哩!”另一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回应道。 花眠手里拿着的纱布一紧,呼吸都放清浅了,小心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这时,手下伤了腿的男人也跟着吼了一声:“是啊,俺就知道跟着大当家的准没错!” 花眠手一抖,飞快地为对方处理好伤势,然后起身。 第246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6 四周除了穿着统一服装的士兵,其他都是医疗队的人,她急需弄清眼前情况,是不是部队上方将他们调错地方了。 目光逡巡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个在角落似乎被所有人排斥在外的小兵,后者坐在一个斜坡上,一只腿弯曲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晃荡着,露出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没有被处理,血渍从残破的布料里面氤氲出来。 花眠提着医疗箱走了过去。 到男人面前蹲下:“我,为你处理一下伤势吧。” “卡!”杨奇忽然打断道,“不对,不对,这里重来。” 他看向花眠:“宋女士,这个时候你是心虚也害怕的,你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此时对所有人都是有怀疑的。” “所以,你走过来的时候,不要直接问,犹豫打量一下。” “然后觉得这人容貌像是一个正派的人,才说出这句话。” “好了,准备一下重来。” 花眠看向顾泊松,这人此时脸上不带着那若有似无的笑意时,看着倒真如导演所说是个正派的人民兵模样。 稍微松了口气,却不敢完全放松:“我,为你处理一下伤势吧。” 顾泊松耷拉下眼皮,看向在他面前蹲下的人,女生很年轻,衣袖轻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小臂上还有划伤,冒着细小的血珠。 是真伤。 想来方才真在哪里划到了。 顾泊松微微后靠,放松了身体,眼底划过一道暗光,不作声地将手臂伸了过去。 女生立即带着镊子靠了过来。 和上次试镜不同,经过训练,花眠的动作显然熟练多了。 棉花触在‘伤口’上,带走多余的‘血迹’,不是真的伤口,所以顾泊松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痒意,隔着皮肤,触感好像歪去了其他地方。 开始缠纱布时,面前地女生终于开始说台词。 “你好,不好意思......” “你,你好,请问,你们是.....正规军吗?” 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其他人听见一般,但又怕他听不见,所以女生凑得很近。 顾泊松闻到了一股浅淡的香味,还是和上次试镜时同样的味道。 大抵..... 从前,顾泊松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而后世对于穆擎和宋女士之间爱情的歌颂,在他看来都是人们想象美化的结果。 不过,这种想法在试镜那天就彻底消失了。 杨导一连面试了几天,收到试镜邀请来饰演宋女士的演员都差强人意,用他老人家自己话的意思就是说:‘这些人身上都没有属于宋女士的气质’。 杨奇气走了。 缺了的主试镜老师换成了顾泊松。 顾泊松现场直接摆烂,面上盖了张纸呼呼睡大觉。 直到...... 纸张掉落到地上,他弯腰去捡,看到了站在几位试镜老师面前还有些出神的女生,模样甚是乖巧,眼睑下坠着一颗红色的朱砂痣,目光澄澈,不染纤尘。 顾泊松心跳了跳,走了过去,冠冕堂皇地提出要帮对方搭戏,后者微愣后,疏离地感谢。 彼时,顾泊松脑海里的想法早已天翻地覆。 穆擎真的对宋女士一见钟情了。 身后有演员跑来喊了一声:“大当家的,你那咋还没弄好呢......” 顾泊松立即一个眼神使了过去,后者被威慑了下,立即原地顿住,老大不让他们过去啊? 目光转而看向石化了的‘宋女士’,顾泊松周身都染上了笑意:“小大夫,你觉得呢?” “小大夫,叫什么名字?” “跟我回去做我的压寨夫人怎么样?” 有意戏弄人的‘穆擎’眼底都浸满了笑意,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花眠的身影,他眼里只有她一人。 “咔。”杨奇面色稍缓,冷淡道,“还行。” “休息一下,准备下一镜。” 杨导的还行已经很不错了。 花眠稍稍宽心了一些,还好只ng了两条。 这副模样引得顾泊松眼底的暗色更深,含笑问道:“宋女士很害怕不过?” 花眠冲着前辈鞠躬,礼貌后退了数步,想了下,摇了摇头。 总有这个过程的,现在不吃这个苦,不过这个关,总有一天要过的。 顾泊松笑着意有所指道:“现在的戏对你来说是轻松的,后面可就没那么容易过了。” “怕是一天都过不了一条。” 花眠闻言,还是有些被顾泊松唬住了,讨教道:“前辈,为什么?后面的戏份很重吗?” 顾泊松摇了摇头,目光里是带着侵略性的笑意:“许老师谈过恋爱吗?” “没......” “那可就遭了。”男人夸大道,“后期宋女士喜欢上穆擎后,许老师能演出来吗?” “那种......”刻意的停顿过后语调狎呢,“看情人的眼神。” 花眠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总感觉顾泊松还没有从角色中出来:“......我,会努力的前辈。” 顾泊松忽然从小土坡上坐起身,靠近一步。 花眠下意识后退与对方拉开距离。 男人没再前进,指了指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远可不行。” “至少,”顾泊松往前走,“要这么近,最好能亲到。” 救命! 花眠意识到对方在耍流氓! 顾泊松绝对!绝对还没从穆擎的角色里走出来!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周围,四周的工作人员虽然将目光若有若无地放过来,但都站的很远,根本听不见两人之间的对话。 反倒是之前见过的顾泊松的助理满脸焦急,却没有过来。 最后,好在杨奇导演喊了一声准备,花眠得以解脱。 拍摄花眠的单人镜头,顾泊松看着小兔子跑得飞快,面上属于穆擎的笑意消失,顾泊松唇角平直,眼底的暗色却更深了。 助理小跑过来,硬着头皮道:“老板,您这入戏会不会入得太频繁了些......” “上次热搜上的事,蓉姐都问我了!” “她叫我看着您!” 顾泊松视线始终注视着前面拍戏的女生,不假思索道:“她是老板,我是老板?” 助理抱怨道:“您是,她也是您的员工,但她是我的顶头上司啊!” “您再像之前一样入戏了去干些飙车、当辅警之类的事情,蓉姐就要将我开了!” “开就不说了,还扣我奖金!” “老板!求求您了!” “而且这次是和女演员合作,终究是不太好!” “也不合适!” 顾泊松看到不远处杨奇喊了咔,站起身对着小兔子就是一阵数落,后者垂头丧气、耷拉下兔耳朵的模样别提多生动,多可人。 心跳不断加速,顾泊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要往小兔子在的方向迈去。 终究是忍了下来。 头也不回地回道:“谁说我入戏了。” 助理啊了一声:“那您怎么用那种眼神看人家,活像是要把她吃了一般。” “不是入戏是什么?” “......” “不是入戏?!” “!!!” 第247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7 助理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瞳孔放大,看向顾泊松,又顺着顾泊松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拍戏的小女星。 老板喜欢那个女明星? 这比顾泊松入戏化身穆擎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圈内的人只知道顾影帝高冷不好接近,只有他们这种常年跟在顾泊松身边的人才知道,顾泊松骨子里就是个凉薄的人,淡漠疏离,几乎没有真正亲近的人。 这些年想接近顾影帝的人前仆后继,俱无一成功,更别说顾泊松去主动接近什么人了。 那次试镜,他还以为老板只是代入了角色,所以他才会诚惶诚恐,害怕对方女演员借题发挥。 这下不用防着人家借题发挥了,拍摄期间,自家boss不借题发挥就是好的了! 顾泊松的视线堪称赤裸,助理小心后退,走到旁边拿出手机拨打严蓉的电话。 电话被接起后,助理忙不迭地开始汇报:“蓉姐,不好了!老板他好像喜欢那个叫许潇潇的明星了!” 严蓉停顿了下才想起许潇潇是谁,《穆擎》这部影片的最大投资商便是顾氏集团,可以说,顾泊松是最大的话权人。 一个多月前,电影定下女主时,严蓉还不明白为什么会选一个简历这么差的演员做宋女士的角色,而顾泊松还不反对。 后来也只以为对方试镜现场表现不错。 而现在,助理所说的话...... 严蓉还是不相信! “顾大影帝大概是进入穆擎的角色了。”严蓉理所当然道,“不要咋咋呼呼的,这种事情不要来问我了。” 助理捂着手机,对着话筒焦急道:“不是的蓉姐!老板自己承认他不是穆擎,真的!” 严蓉从顾泊松二十岁进入演艺圈开始一直跟着她,此时依旧不相信:“你是不是听差了?” “顾泊松在拍戏吗?” 助理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自己说的话却怎么也不被信任,想从头解释一遍。 脖颈后忽然袭来一阵凉风,他缩了缩脖子:“蓉姐......” 身后有声音插了进来:“让公司安排小厨房过来跟组。” 娱乐圈里有些要控制饮食的演员会自带‘小厨房’,和剧组分开用餐。 顾泊松之前拍戏有角色减脂的时候用过。 严蓉表示不解:“穆擎这个角色只要肌肉线条在就行,你这个不用刻意吃营养餐啊?” 顾泊松答非所问:“送来就行。” 话题被岔开,严蓉答应下来后才想起,询问道:“你和那许潇潇怎么回事?” 顾泊松:“现在没怎么回事。” 严蓉放下心来,她就说!以顾泊松的性格,主动说喜欢谁,那真是白天见鬼了。 助理的手机回到了自己手里,他视线追随顾泊松,看见后者走回了原本的位置,一个最佳观赏点,驻足观看起来,视线所及是那个小女星拍摄的身影。 “......” 严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以后别大惊小怪的,跟在顾泊松身边沉稳点。” “好了,下次说重要的事。” 助理:“......” 这就是重要的事啊!还有什么比这个重要的吗? 顾大影帝他说的是现在没怎么回事,不代表以后没怎么回事啊! 蓉姐! 营养师来后,助理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一份丰盛的营养餐说不出话来,顾大影帝随手一指,前面正是跟在许潇潇身边的女助理正往演员放餐的位置走去。 郭铭接受指示,苦着一张脸上去调换。 回来时听见顾泊松说:“主动送她会拒绝。” 好嘞,真的谢谢您解答我的疑惑。 喂,蓉姐吗?要不您还是来现场看看吧! 花眠全然不知,不知道是不是正式户外拍摄的原因,剧组的工作人员给她送了许多次东西来,驱蚊水、创口贴、一些常见药品。 杨导的剧组似乎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非人类。 不过杨导的要求倒是如传闻中的一模一样的严苛。 花眠ng到委屈,一天最害怕听到的一个字就是‘卡’,每次能把她吓一哆嗦。 从化妆棚里出去就看见走道不远处的杨导,花眠脑袋懵了一下,身体比意志率先行动,脚下一转,转身躲回化妆室里砰得将门关上了。 杨奇脚下一顿:“......” 抬头看见隔壁化妆室门口倚着门框,眉眼都带上笑意的顾泊松。 “杨导,您看您遭人嫌的。”顾泊松含笑奚落。 杨奇冷冷地瞥了顾泊松一眼,走到花眠的化妆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出来,讲戏了,躲是没用的。” 片刻后,一个脑袋从半开的门里探出来:“杨导......” 我说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花眠小脸一皱,别提多可怜了。 顾泊松适时插话:“我来给她讲戏吧。” “您先去忙。” 杨奇确实片场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奈何自己电影的女主角虽然有灵性且共情能力强,但需要提点的还太多,不多花时间提点那拍摄时间怕是要延长了。 顾泊松眸光动了动:“我刚才看场务那边还没弄好,轨道好像还有点问题。” 果然,杨奇瞬间皱起眉,沉吟片刻,老沉的目光扫过顾泊松:“你要帮忙对戏就好好对,等会我让小王过来一趟。” 顾泊松:“......” 防贼呢? “去我化妆室?” 花眠点了点头。 顾泊松转身将房间门关上,拖来一张空的椅子放在他面前:“坐这吧。” 花眠翻开剧本,顾泊松扫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我没带剧本,看你的?” “好......” 顾泊松扬了扬眉:“不请愿?” 花眠讷讷道:“没有,前辈......” 顾泊松已经不满意前辈这个称呼很久了,目光扫过花眠手里的剧本,眼底划过一道光:“宋女士后面称呼穆擎为什么? ” 花眠还以为对方在考校她对剧本的记忆,立即打起精神:“先生。” 说完,面前的男人周身都盈满了笑意:“嗯,就这么叫吧。” 花眠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只以为顾泊松是在遵循杨导的意思,在剧组里互相称呼角色的名字。 她迟疑地问:“现在还没到那时候的拍摄,是不是应该叫.....同志。” 顾泊松:“......” “让你先习惯习惯。” 花眠并不习惯,左右权衡了下喊了声:“顾,穆先生。” “......”顾泊松决定先对戏。 第248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8 下午正式开拍后,是一场宋女士跟随医疗队和穆擎所在部队迁移的场景,穆擎脱离了自己的队伍,一身士兵的服装扎入一堆体格瘦弱的医疗队员中,格外显眼。 亦步亦趋地跟在宋女士身边,痞气十足地亲近着。 “你叫宋思渺?” “名字真好听。” “我叫穆擎,你看到的这个军队是我的,你放心,接下来我一定贴身保护你,们医疗队的安全。” 宋女士往旁边绕了绕,很快被男人快走两步挡在身前,他倒退着,眸光侵略性十足地望着她。 宋女士脚步加重,气愤道:“同志!能让让吗!” 穆擎不让。 宋思渺停了下来:“你到底要说什么?!” 穆擎见人生气了也跟着停了下来,依旧笑着,嗓音拖长而迤逦:“可以申请和你发展一下革命友谊嘛。” 男人微微弯腰,身体前倾,眸光定定,眼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和她发展一下超乎革命友谊的关系。 分明的调戏。 当真是土匪出家! 宋女士气愤地皱起脸,小脸又变得通红:“不行!我拒绝!” 穆擎也并不生气:“好吧。” 就在宋女士以为对方终于放弃了的时候,她听见穆擎吊儿郎当地站起身耸了耸肩:“那行,我下次再问。” 宋女士:“......” 即使穆擎说的‘委婉’,但没有人会看不出这个革命友谊究竟指的是什么。 那个年代这么明目张胆宣扬感情的还很少,宋女士又羞又恼,被穆擎一句‘下次再问’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 花眠捏紧了手,眸中羞得带上了星星点点的水光。 杨奇喊了一声卡,随即低下头专心看起录影来,他本以为这条许潇潇又要ng十几次,没想到第一条效果竟然不错。 又羞又气的劲不像是演的。 顾泊松这臭小子对戏倒真的有用。 花眠垂头还在气恼,顾泊松方才倒退背对镜头的时候伸手调戏一般勾了一下她的手指,可是剧本上根本没有这一段! 穆擎也不会这么做! “真生气了?”顾泊松凑过来,腔调狎昵,“不是故意摸你的,这不是怕你过不去嘛,你会害羞吗?看现在脸红的,多自然。” 花眠:“......” 合着她还要感谢他了?! 顾泊松有意无意靠近,花眠称呼着对方前辈就是想离他远一点,即使再迟钝,顾泊松看她的目光终究是不对劲的。 但花眠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入戏了,还是本来就...... 现在更是...... 摄影师调整角度,都准备好再来一次了,不想杨导看过录像后,竟然喊了一声过。 花眠愣愣抬头,一次就过了? 恰好对上顾泊松的目光:“是不是该谢我?” 花眠:“......” 后退一步,声音大了一点:“谢谢前辈!” 顾泊松:“......” 行...... 叫他前辈...... 一句话换来花眠后悔了好几天。 顾大影帝仗着这场一条过的戏取代了杨导讲戏的位置,顺利入驻花眠的化妆间,吃饭一起,化妆一起,休息时间也一起。 用顾泊松的话来说就是培养感情,以便于后面拍感情戏和亲密戏。 亲密戏??? 花眠大为震惊。 剧本没写啊...... 也不知道顾泊松是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合作不到半个月,花眠对于这位演技优秀的娱乐圈前辈好感和尊敬荡然无存,只想拍完戏离对方越远越好。 花眠心累叹息:“003,你说我能不能靠这个电影一下就完成任务?” 顾泊松这样的再来几次,她就要彻底摆烂了! 003:【祈祷......】 花眠:“......” 两人培养感情的结果便是,花眠被骂哭了。 剧场的拍摄顺序并不会按照故事线的发展来,剧本里涉及附近场地的都会先拍摄完。 于是,花眠有几场穆擎死后,多年以后她重新走过川河的镜头。 后期剪辑穆擎在这里打仗的场景,时空交错,加剧了宋女士内心的悲恸。 花眠一场镜头ng了三十次,杨奇现场发了大火:“一遍不行,就重来一遍。” “今天到过为止!” 花眠站在镜头前,已经站了几个小时了,唇瓣失了血色,一遍遍表演着。 顾泊松看不下去,走到杨奇身后被殃及也受了一顿骂,顾泊松脸皮厚,浑不在意:“行了,天色都暗下来了,您还要来几遍?!” “情感对了,这镜头也不能要啊。” 杨奇卷着剧本指了指花眠:“就这还演戏?!” “不能吃这碗饭别吃!” “穆擎都死了,尸体被送回来浑身数不尽的伤,她重回穆擎打仗的地方眼底没有一点悲伤!” “穆擎是她丈夫,她跟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扬奇气得下巴的辫子胡子一跳一跳的:“还没有我现在骂她来的伤心!” 花眠:“......” 花眠觉得自己很悲伤,不知道杨奇为什么觉得她不悲伤......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杨奇拍了拍桌板:“不是一味的悲伤,你的爱呢?穆擎是你的爱人!” “他说了会回来,但回来的却只有他的尸首明白吗?” 一顿发泄完,年迈的杨导放缓了语气:“先不拍了,剧组要布置场地,你们休息几天,特别是你,宋女士,你回去好好琢磨一下,你是宋女士,不是许潇潇,明白了吗?” “下面几场拍摄完了再补拍这几场。” “我决定用你是冒了很大风险的,空闲时间去川河附近的博物馆看看,穆擎和宋女士的资料。” “去吧,想哭就别忍着,后面还有你受的。” 花眠:“......” 剧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助理方冉连忙小跑过来给花眠披了件外套,花眠红着眼睛小声道谢。 余光扫见向这里走来的顾泊松,花眠立即侧身避开对方的视线。 “我们走吧.....” 顾泊松脚步一顿,落了空,明显察觉到花眠抗拒并不想他靠近。 真难过了? 他之前说她会被杨导骂哭是开玩笑的啊...... 花眠坐在招待所狭小房间的床上,膝盖上抱着平板刷着穆擎和宋女士之间的传闻,有些网友杜撰的爱情故事也点进去看了。 一字一句看得认真。 房间门被推开,方冉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花眠抬头,睡了一晚第二天眼睛都还红红的:“怎么抱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她伸手去帮忙,方冉三两下就将东西放好了。 回答道:“楼下遇到了顾老师的助理,他说这些是剧组里演员的份额。” 花眠扫去,里面有保鲜的果盘,还有冷敷眼罩,各种一应俱全。 不像是份额,倒像是精心准备的。 “......我不要......” 第249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9 郭铭房间的门被敲响,一打开门看到了地上他才打着剧组的名义送出去不久的东西。 走廊里还有跟在许潇潇身边那位女助理的背影,郭铭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东西转去顾泊松的房间汇报。 顾泊松看到郭铭手里的东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东西被退回来了,那么就是她知道这些是他的手笔了。 “还挺聪明。”顾泊松嘀咕了一句。 郭铭小心翼翼地劝说:“老板,许老师她可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 房间里,传真机工作的声音哗啦啦作响,几乎将郭铭的声音掩盖:“我看网上的新闻,许老师好像和那个叫罗驰的演员是情侣关系。” “两人因戏生情,又年纪相仿,还有狗仔拍到他们出入同一家酒店。” 郭铭边说边往传真机边走,那里此时已经打印出了一叠资料,郭铭不知道是什么,拿起来看了一眼。 整洁的白纸上写着潇驰cp调查真相。 “.......” 郭铭一噎,草草往下看去,目光最后落到的调查结论上:许潇潇与罗驰仅合作关系,私底下并无过多联系,东复娱乐公司方有意捆绑两人炒作。 “......” 这下也不用他提醒了,顾大影帝自己都调查完了。 不仅这一条,还有许老师和东复娱乐公司的合约,已经她历来经历过往全都十分详尽。 猛地吞咽了下口水,郭铭意识到顾泊松可能是认真的。 顾泊松伸手接过,骨骼突出的手指捏着资料翻到了最后面,显然前面的他早已知晓。 最后一页是许潇潇和东复娱乐艺人合约的内容。 郭铭忽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不是? 老板,人家都给您把送出去的东西送回来了,您还想将人签到自己手上? 搞什么? 不答应就潜规则呗? 郭铭为自己的猜想打了个冷颤,兜里的手机敲好传来短信的声音,他点开一看,是经纪人严蓉发来的:顾泊松要公司调查许潇潇了?! 郭铭打字:‘是啊!您现在知道了吧!’ 他没有说谎! 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花眠没有超能力在短暂的时间内获得高超演技,更没有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一次性的道具....... 临开拍前,花眠越发憔悴,与做不做任务无关,拖累整个剧组的歉疚更令她难受。 剧组里,杨导已经在前方挥斥方遒了。 花眠耷拉着眉眼,任由化妆师折腾。 【有代入宋女士的任务道具,500积分,可以赊账......】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语调冰冷。 花眠顿了顿:“真的吗?” 003回复地高冷:【嗯。】 【但不建议使用。】 花眠啊了一声:“为什么?” 她看着杨导忽然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花眠瞬间被点了穴,僵硬地站在原地。 听见系统道:【精神副作用不一定。】 花眠对上杨导的视线,抿了抿唇:“我用。” 过了片刻,她问:“好了吗?” 003冰冷道:【不清楚,系统商城内的东西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不发挥作用。】 花眠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想起商城里那些奇怪名字、作用的物品,无奈叹息了一声,果然,天上不会掉外挂。 实干才是真本事...... 而她......没本事...... 穆擎死后的剧情被搁置了,花眠还是继续拍宋女士和穆擎相识的经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有很多和顾泊松的对手戏。 电影里不多的几个大场面,接下来要拍的几场便是其中之一,这也是剧组要停工布置场地的原因。 穆擎的部队刚集结打了几场仗,现在前进的目的是要去川河另一处支援,途中将医疗队护送到另一个部队的后方。 走走停停,有人家的地方他们会借住村民家中,无人的野外时临时搭起帐篷,天晴时,男人们就着地上或者树上便能睡一宿。 最后开始拍摄夜景,头顶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似要下雨的样子,树林里狂风猎猎吹得树叶刷刷作响。 是真的起风了。 杨导拿着对讲机看了看天色,选择今天开始拍摄是看过天气预报的,不会下雨,但谁也没想到晚上忽然刮起了大风。 “小王,检查一下设备,将帐篷扎好一点。” “还有,那边的爆破点注意了。” “一切以安全为主。” “先等风小一点。” 花眠和另一个演员坐在一个帐篷里,等待开拍,帐篷一边敞开着,风将沙吹进来,险些迷了眼睛。 接下来要拍摄部队忽然被敌人夜袭,穆擎展现惊人领导和反杀能力。 为将者,气概也。 场景里,穆擎为救宋女士受了伤,这让讨厌他轻浮的宋女士内心复杂又触动。 这一场不远处只有一个爆破点,在医疗队被护着躲避时爆炸,镜头主拍顾泊松和花眠。 而后面还有更大的爆炸场面,战火纷飞的厮杀场景,是在他们拍摄完这几场后,开始作的爆破场景。 花眠揉了揉眼睛,将自己的几个镜头拍摄好。 紧接着便是顾泊松指挥完手下疏离反抗之后,提着枪将她救下的场景。 杨奇拿着对讲机:“准备了。” “开始。” 花眠仓惶逃跑中,忽然一双大掌将她手腕扣住,将她拉至身前,身后有枪声,爆炸声,尘土飞扬,敌人追击,顾泊松挡在他身前。 这一次,顾泊松身手敏捷,力大无穷,一瞬间和文字里的穆擎合为一体,枪法极准。 气质却发生了惊天的变化。 目光冷得慑人,速度简直非人一般,花眠被拉着躲避,心跳急速加快,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大口喘息着。 她咬着牙努力跟上,只想快点跑出镜头之外。 还没跑到,风卷得两人身上的衣服交织在一起,花眠反应不及,身边忽然又响起一声火药爆炸的声音。 剧组里的火药并不会和真实战场的一样,也不允许,要保证演员安全,因此杀伤力并不高。 花眠却看到了身边燃起一道火光,乍起的狂风吹过,火光一瞬间涨大。 几个呼吸之间竟然已经窜到了天上去。 第250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0 剧本里有这一段吗? 帐篷燃起,四周一片火光,火光中,是人们惊呼声和四处逃窜的声音。 接连的爆炸声一声大过一声,像是近在身边。 杨导的声音透过喇叭放大:“疏散!疏散!” “谁他么的把之后要用的火药放旁边的?” “不知道一点火星子就点燃了吗?” 那个方向正是计划顾泊松拉着她逃往的方向。 此时最近的只有他们两人。 顾泊松眼睛陡然变得寒冷,比数千米高山上终年不化的寒冰更甚。 男人将手里的道具全丢了,身后爆炸的火光照亮花眠的眼睛,她不合时宜地愣在原地,飞出的火星被顾泊松脱下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悉数挡下。 周遭的设施被风卷进火海里。 片场着火了。 眼前不是在拍摄,而是真真正正地出了事故。 火星将顾泊松的衣服烧出了洞,狂风猎猎,地上是卷着游走的火星子。 花眠下意识闭起了眼,这并未阻止火光溢满天际,将黑夜照成白天的画面充满她的脑海,甚至更加喧嚣尘上。 四周淋漓的高楼在火光下炸出电流,平整的道路是一个又一个的坑,许多人都死了...... 花眠只觉得头疼欲裂,抱着脑袋想蹲下,又拼命摇晃着想将那些刻在她记忆里的画面甩出去。 却怎么也不如愿。 “不要死人了......” “你怎么了?” “潇潇?” 花眠摇着头,早已泪流满面,火光中她面上却失了血色,想蹲下来,却被顾泊松抱着原地翻滚了下。 两人滚进旁边的反斜坡下,顾泊松全身护着,平稳落地后,隔着一片火海,二人被困在了火况的另一边。 顾泊松也顾不得其他,双手抓住花眠的两只手臂,看清了她的神情。 花眠摇着头,脑海里系统不断地喊着:【宿主,宿主,你醒醒】。 顾泊松眼底的情绪变了又变,他的后背手臂不断流着血,顾泊松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垂眼认真看着眼前的人。 花眠紧闭双眼,不敢睁眼看,脑海里的意识早已混乱不清。 ‘求你救救我们’ ‘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无数的声音萦绕在四周。 顾泊松拧起眉:“潇潇。” 花眠拼命摇头:“我不是......” 顾泊松眸中的情绪变幻了数次,最后归于不见底不见光的黑色深渊。 这分明是患有创伤性应激障碍。 资料里许潇潇可没有遭遇过火灾或者爆炸一类的经历。 “别怕,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是顾泊松。” 顾泊松强制花眠睁开眼,她背靠着反斜坡,火光在身后,面前只有被火光着照亮的顾泊松。 男人的手扣着她,漆黑的眸子和另一个人的重合。 【宿主,宿主?】 花眠清醒了一些,抿着唇一言不发偏开头看向另一边,垂眼见看到了男人握着她小臂的手背上全是擦伤。 “你......” 一滴清晰的水珠恰好滴在顾泊松冒出血的关节上,晕开了血迹。 顾泊松看见她唇瓣动了动,凑过去听:“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还是哪里痛?” “没事,四周没有可以烧的东西,片场里的东西烧完就好了。” “等会就没事了。” 凑近后,顾泊松听见了小可怜委屈至极的声音,一字一顿,认真地陈述着:“我讨厌你......” “.......” 男人忽然两手一并,将花眠两只手扣在了他一只手里,向上轻轻一提,自顾自地检查起来,一只手甚至撩起烙出几个洞的裤腿检查起来。 大掌轻松扣住花眠的脚踝,最后使坏地摸了一把。 “讨厌我?” “难怪你演不好感情戏。” 花眠看着将她从情绪里拉回来的男人,红着眼沉默片刻,机械地重复:“我讨厌你。” 顾泊松也不生气,褪去穆擎的伪装,他本人气质慵懒,周身带着上位者的气息,垂眸含笑,目光却一瞬不瞬:“那我喜欢你行不行?” “还是个小哭包。” 救援工作很快展开,杨奇的脸别提有多黑,片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两个主演消失在火海里。 两人被找到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一瞬间燃起的火光唬人得紧,狂风下更是火苗似要窜到天上,最后损失了一些财物,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离摆放火药库存的位置远,所以只有一些擦伤。 只有两个主演,安排的走位恰好是最严重的地方。 要不是顾泊松反应快,后果众人不敢想象。 起初,众人看着顾泊松将许潇潇抱出来,而后者闭着眼睛时都还以为出大事了,救护车的医生走近后才发现男人怀里的人只是精神崩溃后睡过去了,反倒是抱着人的顾大影帝身上多处挫伤,大大小小,受伤最为严重。 一行人还是被送到县城的医院住院检查。 严蓉闻讯匆忙赶到医院,路上想了许多,虽然得到消息顾泊松没有重伤,还是吓得不轻。 一路赶来,却没在自家老板病房里找到人,反倒在一个小明星的病房里找到了。 ‘伤患’守在病床边,旁边支起一个吊瓶,男人还不停歇地亲自用他那一双缠着绷带、输着液的手削苹果。 顾大影帝凑近的床榻上,电话里被助理郭铭提醒过的顾泊松喜欢的小女星已经醒了,背靠墙坐着,旁边同样输着液,身上倒是看不出一点伤来。 从郭铭口里得知,事故突发时,顾泊松那是将人护得严丝合缝,一点火星子都没沾到。 “......” 严蓉眼角一抽一抽地望着眼前一幕,顾大影帝将削好的苹果切好,用叉子插好送到人嘴边,那副殷勤样,她都怀疑顾泊松被人夺舍了! 后者摇头,甚至都不想看顾大影帝。 影帝先生惨遭嫌弃,还舔着一张脸握着叉子的手不拿开。 一分钟后,床榻上的人终于被惹得不耐烦了,张嘴吃了,顾大影帝得意地笑起来,像是在说我还治不了你了? “.......”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严蓉想,瞧她那身价千亿的老板那不值钱的样子,她一定还在做梦,还没醒! 第251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1 严蓉涣散的意识被郭铭唤醒。 “蓉姐,那个许老师的经纪人在楼下,要上来了。” 严蓉猛然清醒过来,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顾泊松,许老师经纪人上来了,你是不是......” 该给人家让出空间? 对上顾泊松一脸被打扰的不满,严蓉到底是将话咽了回去。 花眠的眼神赶人,唇瓣白的厉害,看了他一会,男人终于起身,留下一句:“那等你经纪人走了,我再过来。” 顾泊松不情愿地站起身,自己拎起挂吊瓶的架子往外慢吞吞地走去,刻意嘀咕的声音字句清晰:“搞得我们像是在偷情......” “.......” 医院的廊道里站着许多保镖,叶雪走进来时也被惊了一下,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蹬蹬作响,打破了宁静,四周立即有不悦的目光扫视过来,叶雪下意识脚下放轻了声音。 来自两边的凝视感终于少了一些。 走进病房内:“怎么回事?” “片场出什么事故了?” “要不是听方冉说,我都还不知道。” “剧组发生了火灾,这么大的事情外界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叶雪边说边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目光扫过花眠后,松了口气:“还好脸没受伤。” 对方的注重点显然是她还能不能继续为公司赚钱上,花眠摇了摇头:“是意外......” “剧组有意封锁消息,我们也不要去传。” 叶雪摆摆手:“知道,这还用你提醒嘛!” 她目光动了动:“那个,你的戏份什么时候拍完啊?” 花眠无力道:“可能还有几个月。” 叶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叹了一声:“哎,之前那个综艺不是本来就要谈妥了嘛,你电影又面上了,最后我们又说不去了,传出去终究是不太好。” “这回出了这事,虽然是意外但终究是剧组理亏,你要是请假几天去那个综艺当两天飞行嘉宾应该没事。” “剧组是不是可以先拍其他人的。” 轧戏...... 原主被网友们称为轧戏姐不是没有原因的。 花眠摇头拒绝:“这样不好......” 叶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行就算了,我最近手下还有几个新人要带,可能顾不上你,后面有事电话联系我就行。” 续约的合同还没有签,叶雪终究是没说什么。 花眠松了口气,依旧头疼得紧。 叶雪还在说:“我傍晚的飞机,等会就要走了。” 她嘱咐道:“在剧组里和这些前辈搞好关系,能和杨导合作的都是娱乐圈的大佬,他们若是欣赏你,多个人脉总是好的。” 花眠已经没怎么听了。 叶雪坐在病床边,翘着腿看着手机,时不时打个电话,到时间后就离开了。 期间,护士进来拔了吊瓶,方冉送来了晚饭,顾泊松来了几次,她困倦地躺下,什么也没吃,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 只是脑海里的画面争先不停涌出来。 混乱不已。 有在训练室里她弹着宋女士会的钢琴曲,有原身许潇潇被雪藏后又被全网黑的记忆,还有更加久远的那些被尘封起来的鲜血淋漓。 片场的火光爆炸和记忆里的一些片段重合。 花眠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她究竟是谁,朦胧里喊了好几次系统的编号。 每一次,003都耐心应答。 本该平静的数据库会在每一次微弱的呼唤声里混乱一次。 主世界的资料库中并没有叫花眠的存在,帝都星上倒是有姓氏为花的家族,与宫廷的联系却并不紧密。 微弱的灯光中,花眠忽然睁开眼,眼底的惊惧还没有消散,她坐起身,迷茫地四处看了看,最后落在了紧闭的房门外。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地大手攥着,一直刻意忽视的,上一个位面,叫出她名字的杜连云。 “花眠,杀了他,是他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我们都需要民主,帝国也需要!” “所以君主不该存在。” 吵死了...... 真的,吵死了...... 顾泊松被赶出来数次后,终于留在了自己病房,无奈地躺了回去,他的伤势其实远没有表面上看的轻松。 左边的肋骨断了两根,右手臂扭伤了筋脉,后背一大片擦伤,伤势固定后第一时间便守在了花眠床榻前。 下午被赶出来几次,严蓉忍无可忍,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要不是怕耽误了后面的拍摄进度,顾泊松还不愿就这么休息。 闭上眼,脑海里还是事故时小明星的异常情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潇潇并没有类似的经历,顾泊松让人重新去调查,但是预感告诉他,不会查到...... 房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此时已经是深夜,整个医院里处于一片宁静中,走廊尽头只有两个守夜的护士,他也拒绝了所有的陪护。 所以不会有人出现在他房门前。 顾泊松却在看到门外的那道身影时立即站起身,脚步不自禁地靠近过去。 声音久未开口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微弱的光线里,女生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微微仰着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露出姣好的面容,眼眶红红的。 这次倒是没哭,竟是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怎么不穿鞋。” 顾泊松压低了声音轻缓问道,似是怕惊扰了什么,动作格外小心翼翼,语气像是哄着人:“我们先把鞋穿上?” 顾泊松将自己脚上的拖鞋褪下放到花眠面前。 后者一动不动,顾泊松微微弯腰:“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眼前的人很不对劲,下午的时候还要将他赶出她的病房,晚上却又自己光着脚跑来了。 如果眼前不是花眠,顾泊松都要怀疑是那些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了。 等待片刻后,顾泊松也没有得到回应,眼前的人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又好像透过他看着什么。 初秋时节,温度到晚间已经降下来了,更别说医院的地板有多凉,顾泊松拧起了眉,语气里不自觉染上了担忧:“听话,先把鞋......” 第252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2 眼前的人唇瓣忽然动了动,嗓音柔弱:“你可以陪我吗?” 短短的一句话瞬间让顾泊松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只觉得喉咙发紧,浑身的血液冲着胸膛而去,心如擂鼓,在寂静的夜色里,一声大过一声。 “你,说什么?”他不确定地想要对方重复一遍,以此来确保自己没听错。 花眠垂下眼,整个人都丧丧的,却是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可以,陪我吗?” 顾泊松呼吸一滞:“你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吗?” 花眠若有若无地点头,顾泊松先是顿了一下,紧接着往前快走两步,冲破了他强迫自己和对方保持的安全距离,长臂一伸,径直将人揽入怀中。 花眠脚不沾地,愣了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顾泊松触碰她的一瞬间都被挤了出去。 眼前的男人占据了她脑海中所有的画面。 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会了...... “我不是......” 这个意思...... 顾泊松抱着人走到病床边,一把掀开被子将花眠放了进去,最后将被子盖上,四周的边边角角都被他笨拙地掖好,不留缝隙。 末了,高兴地一直咧着嘴角笑:“冷不冷?” “饿不饿?” “晚上没吃东西我下楼下去买点?” 花眠闭了嘴,她来的目的达到了,此时并不想思考其他的东西,也懒得说话,温顺地摇了摇头。 顾泊松此时是无不依从的,现在花眠要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去做。 花眠闭上眼睛,眼前恢复黑暗,宁静的黑暗,不会再出现一些其他画面了。 即使闭上眼,顾泊松这人的存在感依旧很强烈,她清晰的感知到,此刻两人在一个空间内。 呼吸渐渐清浅,很快睡了过去。 顾泊松还处于兴奋状态,恨不得趴在地上先做两百个俯卧撑,终究是不敢动弹,怕打扰了花眠的睡眠。 深夜的互联网上,顾泊松的微博动态忽然更新。 顾泊松:好梦。 底下评论瞬间破万。 次日,清早赶回来的严蓉推开门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被石头撞断两根肋骨、身上大小伤遍布的病人坐在床边,本该是他的床位上躺着一个女生,长长的头发披散倾泻在枕边。 顾泊松似一夜未睡,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气,整个人却面色红润,仿佛遇到天大的喜事一般。 知道顾大影帝不顾自己死活也要让那个小艺人一点伤都不受后,严蓉此时已经看开了,这算什么? 不就是小艺人自己的床不睡,跑来睡顾影帝的床,顾影帝受宠若惊高兴一夜未睡嘛,正常,正常。 正常个p! 大哥,您没事吧? “......” “顾......” 严蓉张嘴只说了一个字,床边的人立即一个眼刀看了过来,食指竖在嘴唇中间。 严蓉:“......” 她不说话自然有人说,身后传来查房护士的声音:“女士,请让一下,查房。” 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要醒来,顾泊松吓了一跳,站起身打着手势,护士昨日已经认出顾大影帝,此时看见他病房里还有一个人,张大了唇,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顾泊松离开的病房,去另外一个房间换药,重新输液。 当他拖着输液架回来时,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表情有些迷茫,目光虚虚落在半空中,显然意识还没回来。 听见动静,花眠动作有些呆滞地看向门口,看到顾泊松后,表情松了松。 顾泊松自然注意到这一细节,内心狂喜,表面维持着矜持,唇角却不住向上扬。 “怎么起来了?” “醒了也好,不吃东西总是不好的。” 顾泊松拖着输液架坐在昨晚坐了一夜的地方:“我让严蓉去买吃的了。” “你助理也说了,她不会来找你的。” 花眠迟钝了下,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公开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花眠又是一愣,思绪缓慢转动,往昨天晚上去。 ‘你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吗?’ 花眠记起自己点头后,对方将她抱住,显然是误会了。 这误会却是她的动作造成的。 “我......” “不是那个意思。” 顾泊松唇角的弧度僵住,听见花眠缓声说着:“我睡不着,昨天......” 人半夜来你房间根本没有要和你在一起的意思,只是把你当做安眠药。 顾泊松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 花眠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从杜连云的出现开始,就已经渐渐开始显现了。 莫名的烦躁,突然的沉默,以及......控制不住的噩梦。 她小声道:“你生气了吗?” 略带讨好的语气,顾泊松面色稍缓,径直问道:“你现在是想吊着我吗?” 花眠一瞬间哑口无言。 不是...... 但是她的行为又好像是...... 顾泊松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行。” 事情好像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而去,但,好像,她周遭的一切一直并不受她控制。 之后杨导代表剧组来看过几天,事故的责任人已经被开除了。 剧组并没有停工多久。 几日后,一切重新步入正轨。 这次过后,花眠的表演忽然顺畅起来,和顾泊松拍完了对手戏,然后又拍摄了穆擎死后,宋女士重回川河的镜头。 竟然顺畅地过了。 003给的道具好像起作用了。 而顾泊松的行为开始明目张胆起来,他说:“吊着就吊着吧。” 被助理听见吓了一大跳,老板,您可值钱一点吧! 川河的分镜很快到了结尾,剧组整装回到宁城的影视城开拍宋女士回家乡宁城,以及在宁城和穆擎重逢的故事线。 距离宁城拍摄还有几天,花眠得以放了几天假。 顾泊松同是。 国外有个品牌活动找到顾泊松,大影帝那是根本不想离开,想和花眠一起回宁城,大影帝决定耍大牌不去。 然而严蓉已经找到治顾大影帝的办法了。 第253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3 严蓉踩着高跟鞋就要往另一边的房间走去,声音刻意地放大:“那我只好去找许老师帮个忙了,想来她十分乐于助人。” 房间内收拾东西的顾泊松头也不抬,嗤笑一声:“找她也没用。” “今天谁来和没用!” 顾泊松笑了,笑自己经纪人太天真,许老师只会礼貌拒绝,可绝对不会插手,她若真主动插手自己的事情,那他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许老师!”严蓉惊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顾泊松随手将自己的电脑塞进电脑包里,不带回头的:“唬谁呢?我可不怕……” “你好……” 另一道温和的声音礼貌地回应。 顾泊松当即挺直了脊背,脚下极快的转了个弯,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语气殷切:“你怎么来了?” “等会我们一起买票回宁城?” “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休息的这几天你准备......” “啊,顾老师,您不是后天还有个活动去y国吗?”严蓉扯出一个假笑,“我记得是明早的飞机吧?” 顾泊松面色瞬间沉了下去:“那不是什么重要的活动。” 严蓉立即扭头,冲着花眠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花眠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她只是路过...... 跟在花眠身边的方冉不明所以,还以为是顾大影帝和自己经纪人闹矛盾,将她家无辜的艺人牵扯进来了,于是灵机一动:“不好意思,老师们,杨导让我们跟着剧组走。” 这并不是假话。 剧组虽然放了几天假,但因为意外事故耽搁了进度,在宁城戏份重的花眠极有可能要继续跟组学习,为后面开拍作准备。 严蓉连忙客套道:“好,你们先去吧。” 花眠轻轻抿唇,从身侧望来的视线幽怨且强烈,像是要凝出实质来。 仿佛在说她忘恩负义,用过就丢! 片场事故后,她很长一段时间内被梦魇困住,加上扮演宋女士的角色,时常有些分不清现实。 待在顾泊松身边,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于是花眠默认了顾泊松的存在,有时候甚至会主动靠近,希冀和对方待在同一个空间内。 脚下微顿,花眠回头,声音极小:“你,去吧……” 严蓉甚至没听清,就见招待所房间半开的房门咣啷一声大开弹到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门口‘耍大牌’的顾大影帝已经冲了出去。 顾泊松大步走近,大掌一抬摁着花眠的脑袋撞在他胸口:“好!” 方冉:“??!”不是,你俩有事? 严蓉:“……”方才大放厥词说谁来也没用的呢?这答应得也忒快了! 顾大影帝耳力就是好,她甚至都没听见这位小女星说了啥。 还有,门坏了是要赔! 顾大影帝终于确定行程,戴着墨镜出现在机场,一身黑色风衣,长腿包裹在西装裤内,大步流星。 身高一米九,气场十米九。 四周围拢的代拍甚至都不敢靠得太近。 顾泊松坐在椅子上戳着屏幕打字:‘许老师,在干嘛’ “吃晚饭了吗?吃的什么?” ‘我出发了,机场好多人啊’ 因为是正式活动,公开行程,机场大厅内已经围了好多扛着长枪短炮的代拍,镜头对准了顾泊松,拉近焦距。 等了片刻也没有回信,顾泊松指尖点着屏幕想到了什么打字道:‘忽然想起来,我的手机好像没贴防窥膜。’ ‘你不回消息明天热搜词条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顾泊松连发数十条消息得不到回复,对方是何人!’ ‘然后我就转载娱记@许潇潇xiaoxiao。’ ‘然后服务器就炸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屏幕,想到对方气恼又乖巧地表情,不自主勾起了唇角。 在干嘛这三个字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我想你。 手机震了震,聊天界面多了一条消息:‘吃了,剧组的盒饭。’ 笑意在顾泊松的脸上放大,继续打字:‘怎么不休息两天?’ 四周的这些娱记代拍哪个不是八面玲珑心,轻易地察觉到顾大影帝有情况,男人在机场拿着手机不停发消息,嘴角带着难以遮掩的笑意还是头一次。 四面八方的视线越发的灼热探究。 郭铭满头大汗,侧身挡住一部分,小心提醒道:“老板,蓉姐等会过来要说了。” 对面的人没再回消息。 顾泊松只好意犹未尽地收起了手机。 活动持续三天,不仅如此,顾泊松还有顾氏集团在y国控股公司的会议要出席,《穆擎》拍摄完休息时间不到一个月后他就要马上进组下一个电影拍摄,一部商战题材的剧本。 是以,一向不管理集团业务的顾泊松半年前开始参与集团决策,为电影做准备。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不该这么快拍板下一部电影剧本的,都没时间和小兔子相处,若是中途被人拐跑了,他...... 顾泊松闭了闭眼,坐在会议室里,听着一群老古董汇报工作,心不在焉,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目光时不时瞥向手边漆黑屏幕的手机。 盯住片刻。 都不知道给他发消息吗? 这个念头升起,屏幕竟真的亮了。 严蓉:‘明天回国的机票可以吗?’ ‘图片’ 活动在今晚结束,凌晨赶飞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飞行时间足有七个小时。 顾泊松扫了一眼,并不打算现在回复。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投屏的公司今年投资版图上,本该认真体会下个电影的主角人设,却有些静不下心来。 顾泊松拿起手机,点开花眠的微信界面看了一眼,随后退了出来,在和严蓉的聊天输入框中打字。 ‘今晚回。’ 还没点击发送,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条消息提醒,瞥见一个兔子图标的备注,飞快点了进去。 [兔子]:‘杨导说可能要赶工了。’ 目光落在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上,顾泊松顿了顿,意识到什么,背脊下意识挺直了。 指尖落在屏幕键盘上的动作迟疑了许多。 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她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顾泊松呼吸下意识放轻了,手指率先于意识打出了一串字:‘想我了?’ 发送。 矜娇的女生抱歉又迟疑地跟他小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医院里的回忆还存在于顾泊松的脑海中。 眼前,或许这条信息也并非是那个意思,只是她可能又被那个不存在的‘梦魇’困住了,待在他身边,她似乎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顾泊松有意识到,却不禁自我欺骗,至少,能让她觉得安心的人只有他,无人可以替代。 那头果然没回了。 顾泊松打字:‘明天就能到。’ 他切回严蓉的聊天界面,方才敲的字还安静地躺在打字框中,他内心早就想回去的,只是此刻好像更加迫切了些。 顾泊松点击发送,末了补了一句:‘她今天问我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每个字好像都带着炫耀的跳跃。 严蓉很快回复六个点:‘......’ 第254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4 顾泊松开完会,又赶去活动现场,再从活动现场转到机场,中间连轴转了近十个小时。 候机厅内,严蓉掐着表看着时间,机场大屏显示,飞机将延误登机一个小时,这在y国算常有的事,她无奈叹息一声,目光落回顾泊松身上。 男人穿着黑色的大黑,戴着口罩,目光微垂放在手上的礼品盒上。 礼物。 送给那个小女星的礼物。 顾大影帝不肯放进行李箱,偏生要在手里拿着。 严蓉有些抓狂。 谁曾想,她的艺人兼老板,那个圈内众人都不好接近的顾大影帝,是个恋爱脑! 罢了罢了! 顾泊松的感情来的奇怪,又万分执拗,十分像他从前电影入戏后去山道上飙车的模样,所以严蓉真的不确定这里面是不是有‘穆擎’的影响。 穆擎对宋女士的爱,被顾泊松转移到了饰演宋女士的许潇潇身上。 如今,也只有等电影拍摄完后看情况,她再决定怎么做。 几个小时后,顾泊松带着礼物坐车直达影视城,剧组在宁城的拍摄现场。 剧组已经开始拍摄工作了,工作人员都都安静地盯着不远处的拍摄场景,没有走动。 顾泊松轻声走到旁边,终于看到了正在拍摄的人。 宁江水边的漆白雕花长椅上,背对着镜头坐着两个人,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身量高,衬得坐在旁边穿着白色绣花长裙的女生格外娇小。 两人之间坐的距离并不远,隔着两个拳头的间隙,实在不能算作安全距离。 阴天,江边的风有些大,拍摄的两人没有对话,安静地坐在一起,静谧中,只有他们面前的潮水起落,拍打在堤栏上,退去,哗哗作响。 眼前的景象很美,如同一幅画一般。 顾泊松听见身边有看的入神的工作人员小声和一旁的人感叹了一声:“许老师和罗老师两人好般配啊!” 在片场,大多数时间工作人员都会称呼演员角色名字,而不代入现实。 姓罗。 拌嘴着江潮起落的声音,杨导站起身握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咔!” “好行了,过了。” 坐在长椅上的女生率先起身,对着身边的男人微微点头,后者紧随着起身,垂眸注视,笑着摇了摇头。 顾泊松眸光淡淡望着眼前一幕。 身侧杨奇一眼看到了他:“回来了?” “组里以为你还有两天,你的戏份排到后天去了,明天拍宋女士和她未婚夫的镜头。” 未婚夫。 电影剧本里的角色,宋思渺的未婚夫名叫卫民,是宁城本地的银行家,家中和宋家从前便世代交好,两人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婚约是宋思渺出生时被定下的,宋思渺和卫民是后来被告知的。 宋女士回宁城后,她背着家里参与医疗队的事情暴露,被父母关了禁闭。 乱世之中,宋女士的父母万分担忧,女儿并不是有能力去参与反抗战争的人,他们也只希望她能平安顺遂度过此生。 于是,从前的玩笑之语,如今宋女士和卫民的婚约便提上了日程。 宋女士不想违逆父母,和卫民见了面,时隔几年求学的时光,昔日童年玩伴重逢,尝试相处。 忘记一段充满火光与热血的光阴,回归双亲期待的安宁岁月。 听见导演的指示,不远处的两人起身,依旧站在一处,晚风微凉,卷起女生白色纱裙裙摆,飘逸灵动,一旁的男人低着说着话,唇瓣翕动间,动作自然地将外套脱下披在了女生的肩膀上。 饰演宋女士未婚夫的演员叫罗驰。 不久前,这人的信息还安静地躺在川河他在招待所房间的床头柜上,混合着其他信息一起。 顾泊松虽然是投资商之一,电影选角大决策方向还是由扬导团队的人决定的。 两人是旧相识,从男生熟稔的态度可以看出。 “进组前,我都不知道饰演宋女士的是你,剧组保密工作可真严啊。”罗驰笑着搭话。 花眠小幅度点了点头:“嗯。” 说着一边将身上的衣服拿了下来,递回去:“谢谢,不用了,我,先过去了.......” 开拍前,得到消息的叶雪发信息让花眠与罗驰在剧组里可以表现得关系亲密一切。 显然,公司并没有放弃让两人继续炒作的想法,这次又这般巧合进了一个剧组,饰演的还是有婚约的关系。 原主其实和罗驰并不熟稔,只是捆绑营业,私底下,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大概是对方也同样接受到了自家经纪人的指示,有此一遭。 花眠的动作表示了委婉的拒绝。 同样是没多少自主权的艺人,罗驰接收到花眠的信号本该顺势收回衣服,拉开距离,可是看着性格好像变了许多的女生,突然就不想伸手了。 “你的手都冻白了,穿着吧。” “宁城最近降温严重,你的气色似乎也不太好。” 花眠正准备摇头,臂弯处的衣服被一只手抽走,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顾泊松黑沉的瞳孔。 忽然多出来一个人,罗驰视线跟着看去,看到那张时常出现在大荧幕上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愣了愣,下意识站直了身体:“顾......前辈!” 听着格外耳熟的两个字,几个月前旁边的女生也是这般称呼他。 前辈…… 方才工作人员由衷感叹的‘他们好般配’几个字再次回荡在耳边,顾泊松将抽走的西装递了过去。 罗驰下意识微微弓腰接过,心中不住感叹,顾大影帝果然如传说中的不好接近,性格孤僻冷淡又严肃! 还没感叹完,就见倨傲的顾大影帝突然抬手,大掌盖在了女生头上,侧身看她时,眉眼疏忽变得温柔。 甚至...... “从y国给你带了礼物,还有方才路上买的热汤,要不要去休息室尝尝。” 甚至......语气讨好...... 罗驰看着顾泊松宣誓主权一般,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女生从他的视野里挡得完全。 “......” 花眠无意识地抿紧了唇,片刻后点了点头。 一路去了她的休息室,在影视城的拍摄条件比起川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房间里有暖气,温度比起外面高出了不少。 花眠坐在矮桌前,小口喝着汤,身上瞬间回暖了不少。 如罗驰所说,她这几日气色确实不太好,却不是因为拍戏的原因...... 一日后,剧组再次开始拍摄穆擎的戏份。 宋思渺回到宁城没多久,本来几乎是还算安宁的宁城渐渐地也出现了动荡,民众人心惶惶,这整个天下似乎都不太平了,宁城也不能幸免于战争之外。 街上商铺急速减少,百姓足不出户,大街上关门闭户,一片萧条之景。 马蹄声扬踏,漫天尘土过后,宁城迎来了守城驻军。 穆擎和他的军队。 第255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5 “我说了,会来找你的。”穆擎翻身下马,踏着黑色军靴,冷色金属腰带上别着一柄枪踏入宴会厅中,将穿着礼服的女生拉入怀中。 “穆擎......”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嗯,我来了。” 厅内的歌声没有间断,却无人说话动作。 宋家的那个独女和新来的守城军认识。 “卡。” 杨奇拍板:“还行,马上再保一条。” 杨奇看着录像,难得地挑顾泊松的毛病:“就是你的表情收敛一点,别跟要将人吃了似的......” 抬眼间,话语忽然一顿,杨导瞪眼拍了拍桌子:“咔了,还抱着干嘛呢?!” 顾泊松邪气十足地笑了笑:“不给看!” 四周绕着一圈围了很多群演,听见这句话,所有人都尴尬地忙了起来,眼神四处乱瞟,不再看两人方向。 传闻中,顾大影帝入戏原来是这样的场景。 花眠挣开时,小脸憋的通红,无能恼怒地仰起头:“你!” 脸颊一条显着的印子,从顾泊松胸膛前的戏服边缘上拓下来的,顾泊松垂眼瞧见了,哪里听得进去什么,伸出指尖在花眠脸颊上按了按。 真诚发问:“你是豆腐做的吗?软乎乎的。” “......” 在导演暴躁如雷的一声:“就位”中,顾泊松见好就收,退回宴会厅大门外,这次表情收敛了些。 拍摄的重头戏之一,是穆擎与宋女士的大婚名场面。 新旧时代建筑交叠的大街上,花眠穿着旧式婚衣,被人搀扶着上婚车,迎亲队伍来了,却不见迎亲的主人公。 热闹的锣鼓声里,她微微捏紧手里的喜花,装扮过的面容,上了朱红的唇瓣轻轻抿着,目光搜寻什么一般四处望了望。 马蹄落在地面的踢踏声中,穆擎骑着一匹通身漆黑的黑色高马而来,停在她面前,马的脖颈上绑着红绸,在风中舞动着,男人微微弯腰向她伸出了手。 花眠的目光如同有了归落一般,在男人的一声‘跟我走’中,她的手无意识地伸了出去。 男人手指微曲,一把将她拉到马上,随即夹紧马肚,扬蹄而去。 新来的驻军司令在自己的婚礼上,拉着新娘逃婚了...... 无人慌乱,吹奏声鞭炮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显然被人吩咐过。 顾泊松是真的会骑马,单手擒着缰绳变成了双手,将花眠困在他的手臂之间,唇角轻轻扬起,走出镜头了依旧没有停下来,绕着街道转了一圈。 花眠微微侧头,顾泊松立即偏头对上她的视线,眉宇间都染上笑意:“带你去兜风。” 等会导演该生气了...... 她动了动唇,还是没将这话说出来。 接连赶着拍摄进度,一直紧绷的心似乎真的放松了许多。 黑马绕了拍摄街道走了一圈,回来果然看见了杨导黑沉着一张脸。 倒不是因为耽误拍摄进度,而是...... “这要是出了危险怎么办?乱跑什么?” 顾泊松勒停马,利落地翻身下来,跟没听见杨导训话一般,目光始终注视着花眠,长臂拦在花眠腰间,将她抱了下来。 这一动作给杨奇气得不轻。 油盐不进! 倒是给一边来探班的严蓉看的心惊。 顾泊松身上的气质没变,是张扬痞气隐约可见大将之风的穆擎,他还在穆擎的角色里,望向小女星的眼底笑意之下,盛满了爱意。 她不禁有些担心,本该探班过后就离开,严蓉却选择留下来观望几天。 外来的守城驻军被内城的人所排斥,然而,几场战乱过后,穆擎真正被宁城百姓所接纳、拥护。 一开始最注重自己权力的人,渐渐转变,真正有了人民军的样子。 宋女士和卫民解除婚姻之后,依旧有从小长大的情谊,宁城加了守军没安稳几年,前线的动荡越来越严重,卫民决定出去看看。 乱世是时局,或许也是机会。 卫民来到宋思渺与穆擎成婚后居住的院子告别。 两人对视一眼,卫民轻叹一声,笑了起来:“从前,宋伯父想让我们完婚,以求你一生安稳顺遂,如今知道我要走的消息,大概庆幸穆擎的出现,没将你嫁与我了。” 宋思渺眼底满是愁绪,有为昔日好友的担忧,也有对时局动荡的苦涩,藏在更深处的是不安。 穆擎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时常一出城就是大半月,她知道,他最终,也是要离开的。 卫民伸出手如同兄长一般,揉了揉宋思渺的头:“我们小思渺都敢进医疗队上前线,我只是去做生意怕什么对吗?” “好了,外面风大,快进去吧,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宋思渺眼眶微红,不管是自小的照顾,还是重逢后对她悔婚的包容,卫民都是极好的。 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说出了简短的几个字:“卫民哥,保重......” 镜头定格在花眠望着卫民离开的身影上。 “咔。”杨导喊了一声,随即罕见地夸了一句:“很好。” 这对于以冷面严格着称的杨导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肯定。 花眠在剧组的进步,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有目共睹,对于上一部戏合作的罗驰更是感受颇深。 他由衷道:“潇潇,恭喜你。” 花眠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这场戏看的所有人深陷其中,更有对历史的唏嘘,若是宋女士当初选择的是卫民,或许真的能相守幸福一生。 小女星的演技有了质的飞跃,即使拍摄结束,她站在那里,却仿佛和宋女士的灵魂重叠在一起,仿佛宋女士复生到了许潇潇身上,角色递进,是逐渐显露的悲情气质。 很多人为了小女星的进步而开心,热闹之余,严蓉下意识看向一直观戏沉默的顾泊松,男人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被人群环绕的那道身影,寸步不移。 待处理工作的消息已经堆满了严蓉的手机,她不得不再问个清楚,四周无人,严蓉压低声音:“顾泊松,你到底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入戏太深爱的是宋女士?” 作为局外人,小女星方才演戏她都有点分不清她是宋女士还是许潇潇了。 顾泊松迟疑了,严蓉深吸了口气,以为他是分不清,片刻后,男人却开口,沉稳而有些飘远的声音传来,他的视线紧盯着前方。 “我和穆擎最大的区别......” 停顿后,顾泊松眉宇间松动,语气有些释然:“宋女士是穆擎的爱人。” “而她,可能是我的全部。” 是可以让他放弃一切的存在。 世事浮华皆是虚,她的存在恍若才是那唯一一抹真实。 第256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6 严蓉怔了怔,她只想过顾泊松可能会回答的两种答案,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形容。 严蓉不确定这个全部是什么,顿了两秒,陡然想起不久前在川河片场的那场意外事故,身价千亿的顾泊松身上烧伤挫伤大大小小数不清,后背几乎被剐蹭得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一侧的肋骨断了两根。 而被他护在怀里的小女星完好无损,顾泊松处理完伤就迫不及去了小女星的病房里看顾。 “你......” 严蓉错愕又不解,想问顾泊松是不是弄错了...... 一抬眼却发现顾泊松变了脸色,她顺着看过去,不远处,饰演卫民的男演员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瓶盖后,顺势就要递给许潇潇。 严蓉只看见旁边一道影子动了下,男人四下逡巡一圈后,很快在一旁的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水杯,伸长手臂一把抄起,大步走了过去。 等严蓉反应过来时,顾大影帝已经挤在两人之间。 他将水杯送到小明星面前,极其自然地打断了罗驰要说的话:“喝这个,营养师调的,没味道。” 末了补充一句:“没喝过的。” 在小明星接过他的水后,顾大影帝十分幼稚地扬起了下巴,目光冷淡地睨了眼还维持举着水瓶在半空中的罗驰,像是在说:‘你怎么还在这?’ 严蓉:“......” 罗驰能明显感知到来自顾大影帝的敌意,对方对于许潇潇的在意程度应该是整个剧组都有目共睹的事情,顾泊松有诸多入戏后做过的疯狂案例在前,所以即使在片场里顾影帝表现得明显,所有人也只会以为他只是入戏了。 罗驰莫名有种直觉,这次不是。 关于卫民的戏份杀青得很快,接下来只有三四场卫民回到宁城后的戏份。 第二年年末,宋女士所担忧的终于来了,前方战事吃紧,宁城的驻军被穆擎分批派出去了许多,最终,他也要前去了。 一场离别的戏份。 彼时,宋女士正值孕期,情绪越发得不佳,却强撑着不想让穆擎看出端倪。 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来。 院子外停了很多行军车,宋女士身形不便依旧送穆擎到了门口。 镜头里,花眠腹部戴着道具,手微微扶着,低垂眉眼,声音清淡:“你去吧,他们都等着呢。” 掩饰极好的情绪,却不敢抬头,一只手忽然捧上她的面颊抬了起来。 花眠目光撞进顾泊松的眼神,有些许愣神,贴近人物,声音越发低了:“你去吧。” 男人突兀地低下头,唇瓣轻轻印了下来,四周的目光汇聚过来,均被顾泊松所挡住。 花眠恍惚而短暂地想着,剧本里,有吻戏吗? 触即而分,男人的眸光深邃了许多,如同黑洞,靠近就要被吸入其中一般。 他说:“等我回来。” 她点头,眼前有些模糊,害怕被看见,又仓惶地垂下眼,只是重复道:“你去吧。” “咔。”杨奇扫了一眼顾泊松,坐下来看录像,片刻后说:“准备下一场。” 中途休息,助理和化妆师纷纷上前,带着花眠在椅子上坐下,身上的道具为了模拟真实感,当真有四五斤的重量。 花眠的手下意识护住前面,几天了,依旧十分不适应,有些呆愣地任意化妆师折腾。 出神片刻,眼前的光被挡住,顾泊松蹲在花眠面前,表情有些稀罕地伸出手放在她肚子上的道具上。 花眠目光迟缓地看向顾泊松,瞧见后者似乎对着手感新奇片刻后,俊朗的面容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像是恍然,又像是餍足…… “……” 隔着四五斤的道具,花眠感觉不到任何触感,依然有些不自在,身体往椅子后面挪了挪。 顾泊松顺势收回手,表情恢复寻常模样,或者说是被垂下的眼睫掩盖了起来。 “很难受吗?”他低沉声音问。 重物坠在腹部的感觉确实并不好受,拍摄中间的间隙她都是能坐着绝不站着,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又听见顾泊松低语了一句:“那以后就不要了。” 花眠还没听懂,一旁的化妆师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听见了什么? 电影的两位主演已经开始商量这种事了? 第二日转换了拍摄场地,身上的负担也卸了下来,却是一场重头戏,卫民的杀青戏,分镜的主角却是宋女士。 随着许多封报平安的家书一起送来的是穆擎的遗体,罗驰饰演的卫民走进镜头,眼前的四方院子里除了一具打开的棺木和扶在棺木边的宋思渺外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被赶走了,卫民赶回宁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走过去,看见宋思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神情有些呆滞,注视着棺材里伤痕累累的男人,伸出指尖麻木地抚过男人冰冷的眉眼,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滚落,她却一言不发。 卫民张了张嘴,想说节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又怎么可能不哀痛? 棺沿边是数张展开的信纸,地上还散落了一些,信纸上都是一样的内容,相同的笔记,写着:‘一切安好’。 落款的日子一直延伸到了半年后,显然是同一天所写,却落下了不同的日期。 听门外的卫兵说,受了重伤的穆擎最后已然起不了身。 所以,他早就预料到了吗? 镜头最后,是一个外出数日去打探消息的宋家的家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语气掩饰不住地高兴:“小姐,胜了,姑爷胜了!” 在看到院子里停放的棺材后,声音戛然而止。 风起,尘土飞扬,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枯黄的梧桐树叶,飘飘扬扬的落在穆擎合在胸前的手背上。 “咔。” “过了。”杨导握着对讲机,满意地看着录像里的效果。 饰演卫民的演员杀青了,有工作人员上来送花。 “杀青快乐。” “罗老师辛苦了辛苦了。” “谢谢。” ....... 人声宣扬里,顾泊松从棺材里站起来,利落地跳出来将花眠拥在胸膛里,小声地哄道:“怎么还哭着停不下来了?” “我没死呢,逗你的。” 穆擎是没有只言片语地离开,无疾而终,宋女士也永远等不到丈夫的归家了。 余生郁郁,最终也死在了疾病之中。 在新旧更替的时代,他们永远留在了过去。 顾泊松轻轻拍着花眠的背,一声缓过一声地哄着:“别哭,我在呢。” 哄着哄着,自己反倒有些吃味起来:“为穆擎有这么难过吗?” “如果是我死了,你会不会这么......” 顾泊松的话没说完,因为怀抱里的人忽然伸手,有些费力地回抱住了他的腰,一时间,所有的话都被顾泊松吞了回去,被濡湿布料的胸口一阵发烫。 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怎么也压不住:“想抱就抱,随便抱......” “又不是不准......” “别哭了……” “我在呢……” 第257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7 罗驰杀青,扭头看见拥抱一起的两人,再次在顾泊松的脸上看到了超脱于穆擎角色的爱意,他很快收回目光,走到无人处,拒绝了经纪公司继续捆绑两人炒cp的提议。 或许他现在对许潇潇有好感,但更清楚地知道,不及顾泊松,他更是争不过。 罗驰的杀青,最高兴的莫过于顾泊松,没人再比他能更显眼地出现在花眠面前。 顾泊松的战场戏份在川河已经拍完了,宁城补拍一些戏份后,《穆擎》的拍摄也到了结尾的时候。 几场重戏过后,剧组里的工作瞬间轻松了许多。 第二天开始补拍穆擎离家后,两人互相写家书镜头。 几人围着一张桌子开始商讨,历史上遗存的片段并不多,多是穆擎与宋女士后人的口述,信件早已随宋女士的离开而一起下葬了。 杨奇拿出了几个编剧的版本,不是很满意:“你们看看,以角色的理解,看有哪些需要改的地方。” 顾泊松拿起这几张信纸,一目十行很快看完,微微扬眉:“我改改?” 杨奇哼了一声。 顾泊松拿起手边的老式钢笔,落笔的同时说:“以穆擎的性格,他不会写得这么含蓄,宋女士倒是有可能这么写。” 那个年代的爱情多是含蓄的,穆擎此人却是毫无内敛可言。 杨奇眸光动了动,指挥道:“你们互相写来我看看。” 顾泊松已然落笔。 笔尖簌簌声像是谱写诗章一般,十分动听。 花眠忽略顾泊松时不时看向她的视线,缓慢写起来。 片刻后,是折纸的声音,顾泊松将信纸折叠整齐塞进信封中封好,十分有仪式感地送到花眠面前。 那个时候送信哪有这么快的。 花眠伸手接过放在手边,看了看四周的场景,他们再次回到了宋女士和穆擎结婚后居住的宅子来拍摄。古旧的老宅边,有一棵穆擎让人移植来的梧桐树。 偌大的树叶遮下一片阴影,树干在冷风中依旧挺立。 花眠看着梧桐树怔神了片刻,低头继续写,没有过多的文字,短短几行,目光扫过压在手边的信封后,顿了顿,还是将信纸折叠,塞进了另一信封中,封好。 顾泊松立即伸手来接。 花眠递过去,缓慢地拿起顾泊松的信封展开。 笔锋棱骨分明:近来十分繁忙,停歇下来的间隔总是不自觉想你,是否安好,那小孩是否闹你,若是闹了丢出去便好。 其实更多的是,展开书信时总是下意识一遍遍写你的名字,本想随家书一起寄回去,收拾的时候竟已有厚厚一叠,太重了些,就算了。 等我胜战回来,亲自提着归来见你。 咱爹向来不待见我,临行前他拿出一本相册,同我讲了许多你小时候的趣事,甚觉有趣,于是与爹喝了几杯,他倒下后,我便偷了几张你的照片,放在胸口的口袋里。 本想全部拿走,又觉着太过明显了些,怕爹他冲到前线来揍我,面子还是要的,于是就算了。 从前嫌我字丑,练了一年,你看看可有好些? 日前去看了,跟着我的那几个成家了的兵蛋子每次收到的家书都有厚厚一叠,你可否写多点,不能让我这么做司令的丢了面子不是? 每次都看不够,说些想我的话也好。 ...... 盼回信。 洋洋洒洒下来好大一篇,土匪草莽身,都快成了文坛大家,一作文章,就是厚厚一叠。 花眠看完,杨导也凑过来看,末了不甚满意:“你写这么多干什么?前线战事吃紧,写不了这么多字。” 顾泊松等花眠看完后才认真拆她的信,闻言笑了一声,调侃道:“有这么一个小妻子在家,你会就写那短短几个字,再说了,也并不多,不过三页纸。” 杨奇一噎,竟觉得有些许道理...... “宋女士写的给我看看。” 顾泊松拿着信封往后退:“是写给你的吗?你就看?等会。” 杨奇气得撸了一把下巴的胡子辫,催促道:“快看!” 信封被顾泊松护着,花眠莫名有些不自在,想收回来,信纸已经被他从信封中抽出来了。 顾泊松看信很快,花眠知道自己没写多少字,信纸却被顾泊松捏在手里捏了足足有十分钟,时间越来越难捱,花眠伸手想拿回来,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分明没多少字。 杨奇不耐烦道:“看完没?!还拍不拍了?” 顾泊松松了手,杨奇终于拿到了信纸,花眠也终于松了口气。 目光游移间,对上顾泊松的视线,他微微挑着眉,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前倾身体小声道:“原来写了想我啊。” 甚是满足的模样。 花眠哑然,想抽回自己的信纸,但信纸已经在杨导手里了。 杨导不过几十秒就看完了,末了品鉴道:“写的很好,一个字都不用改。” “我记得你是电影学院的,倒是有学编剧的天赋。” 花眠蓦然被一向不假辞色的杨导夸了,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没有......” 信纸上,娟秀端庄的字迹道十分符合宋女士的人设,一笔一划清晰又含蓄,如同文字的内容。 ‘你走后,我去老宅去得越发频繁些,每次走进院子前,都驻足在那棵梧桐树前看一阵,总觉得这棵树长得越发高大了,于是,不自觉又看得久了些。’ ‘家中一切都好,盼望你那边亦如是。’ 穆擎带着部队去前线后,他便让宋女士住去了宋父宋母家中,以便照顾,两边隔得有些远,因此,回一趟他们结婚后住的老宅并不容易。 老宅前的梧桐树是穆擎亲手移植的,他离开后,她总是去看。 虽然没有写明。 但是正如顾泊松所说,确实就是那个意思。 顾泊松明明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却又好似说了很多,花眠甚至觉得吵闹,微微蹙起了眉。 她嘟囔一句:“你别说话。” 顾泊松似笑非笑:“我没说话。” 花眠抿唇:“你别看我。” 顾泊松蛮不讲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花眠:“......” 顾大影帝传闻中的人设是什么来着,清冷矜贵,不可冒犯? 花眠扭过头去。 顾泊松立即凑近:“我错了,别生气。” 杨奇早已见怪不怪,让人重新拿了信封,将信件再完善一下,准备开拍。 电影杀青日来得很快,顾泊松作为绝对的主角本该是最后一个杀青的,花眠的戏份却拖到了和顾泊松一天杀青。 两位主演杀青,剧组气氛格外热烈,准备了蛋糕鲜花数不尽数,拍摄花絮的镜头对准两人,有工作人员询问主演对杀青的感想。 花眠看着镜头,微微怔神,过了一会才说:“感谢杨导的教导,感谢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帮忙,大家都辛苦了,谢谢你们。” 数月的相处,剧组的众人早已接纳了这个不该出现在他们剧组里当女主的小明星,她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对待专业是认真的。 所以受人尊敬。 性格和外界传闻也全然不同,不争不抢,温和寡言是有目共睹的。 采访者看向顾泊松:“顾老师呢,请问对这部电影杀青有什么感受吗?” 顾泊松听见叫他才看向镜头:“嗯......和许老师一样的感受。” 第258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8 采访的工作人员愣了愣,意识到两人似乎都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好像默契地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是相同的吗? 话题很快被岔了过去。 喧嚣结束后,花眠回到酒店,立即收到了叶雪发来的消息,是一张行程表,上面排满了活动,电影杀青后,花眠几乎没有空闲的档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续约合同的初拟文件,电影后期拍摄期间,叶雪问了数次关于续约的事情,都被花眠以要专心拍摄为由搪塞过去了。 现在又发来一次,却没有任何言语,显然看出她不想继续留在公司的想法。 对于翅膀硬了的艺人,那张行程单就是榨干她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的证明。 花眠回复:‘好。’ 房门在这时被敲响,门外除了顾泊松,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打开门,男人一手提着餐厅的打包盒,一手拿着一叠文件。 “听你助理说你没胃口?” 花眠想说自己吃了,闻言咽了回去,摇了摇头,站在门口也没放人进去,目光落在男人另一只手的文件袋上。 顾泊松询问:“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我这里有几个剧本,你要不要看一看?” 能到顾泊松手里的剧本肯定是极好的,花眠想起了自己那遥不可及的任务,微微抿唇:“公司安排了工作。” 怀里被塞了打包盒,花眠下意识抱住,顾泊松将文件袋收回:“那这个不急,先吃饭。” 顾泊松往前跨了一步,迈进门内,瞬间和花眠拉近了距离,花眠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男人便挤身进入屋内,反手将门关上了。 他声音含笑:“知道我在干嘛吗?” 问题抛出来,花眠愣了愣,迟疑道:“强闯、民宅?” 头被敲了下,顾泊松气笑了,一字一顿:“我在追你,看不出来吗?” 花眠想摇头,想想还是算了。 次日,按照行程表,花眠清早要赶去c市的飞机,兜兜转转,之前的那个直播旅行的综艺节目,已经是第二季了,花眠还是去做了飞行嘉宾。 第一季效果不错,参与常驻的嘉宾都涨了许多粉。 这一期两天一夜的行程,花眠没想到会再次遇见罗驰,除了她和罗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歌星是此次的飞行嘉宾。 旅行的目的地是c市一个镇子上的碉堡城,古老的部落文化和建筑,黄土堆砌的群建筑。 碉堡内部结构是近乎直角的上行楼梯,分散开的部落图腾碎片,嘉宾们要在这些碉堡内收集碎片,其中有两个人是卧底。 花眠并没有拿到卧底的身份,如同一个小透明,得到任务后就进入了被分配的碉堡中。 她与罗驰分在了一处。 一年前大热的校园偶像剧,余热的cp粉热度,节目组自然不会错过,或许还有公司的安排。 镜头直播,两人并不方便讲其他的话,罗驰无奈耸耸肩,表示自己已经拒绝了公司炒cp的安排,却没想到还有节目组这一遭。 花眠摇了摇头。 两人开始在城堡内搜寻,摄影师跟一段后就不跟了,碉堡内早就安装了数不清的摄像头,直播画面清晰。 一块偌大的虎皮钉在内里的土墙上,虎皮旁边有一块卷边的缝隙,花眠伸手,从里面掏出来了一块图腾碎片,举着碎片怔了怔。 她不知道,此时的直播间弹幕早已笑作一片。 ‘哈哈哈哈,随手一掏就找到图腾碎片了,潇潇自己都没想到,哈哈哈。’ ‘她的表情好像系统的那个表情包,真的很好笑。’ ‘这次的飞行嘉宾太有节目效果了!’ ‘啊,是我们的驰潇cp啊,一年了,终于发糖了!’ ‘只有我注意到女鹅的美貌吗?太美了,我丢,颜狗天堂!’ ‘方才就想说了,许潇潇从前有这么美吗???’ 花眠全然不知弹幕,举着图腾碎片转身给罗驰看:“我找到了一张。” 罗驰表情呆了呆,十分惊诧:“这么快?” 花眠点点头。 罗驰伸手:“潇潇,放我这里吧,节目组不是说有卧底嘛,他们有道具定身符,可以抢走好像。” 花眠捏着碎片顿了顿,认真开口:“你好像卧底.....” 罗驰身体瞬间僵硬了,唇瓣动了动,怎么也没说出否认的话来。 花眠表情了然,慢吞吞地将图腾碎片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认真道:“那我不给你了。” 罗驰:“!!!” 不是应该信任同伴吗? 啊? 他这就暴露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不......”罗驰无力但努力辩解:“我不是......” “真的不是......” 花眠摇摇头:“好的。” 罗驰:“.......” 弹幕早已笑炸了,官方直播间人数在线飙升,直破新高。 ‘不是,罗驰这就被炸出来了?’ ‘家人们,笑炸了好嘛!许潇潇看着呆呆的,罗驰怎么好像还更笨啊?’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还得是新嘉宾啊,这太有节目效果了。’ ‘罗驰怎么不用定身符,这么好的机会硬抢啊?’ ‘楼上是单身狗吧?’ 节目直冲热搜榜一,驰潇cp粉超话涌入一大堆新人。 花眠全然不知,兢兢业业做任务,保护自己的图腾碎片,整得罗驰十分不自在,小声道:“我不抢你的,真的......” 花眠哦了一声,然而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们这座古楼一共就找到两张图腾碎片,还全是花眠找到的,属实是那种弯腰一捡就捡到的类型,集合的时间差不多了,花眠和罗驰往下爬。 快到出口时,花眠后背被拍了一张东西。 节目组的耳麦提醒,她被使用的技能,不能再动了。 站在原地,罗驰走过来:“潇潇,没办法,我是警察。” 花眠:“......” 弹幕刷爆了: “还我是警察哈哈哈哈,你是卧底好嘛。” “注孤生啊。” 花眠穿的是连体工装,身上只有一个节目组的小挎包,罗驰将包取了下来,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愣,看向花眠的衣服口袋,有些不好意思伸手,于是问道:“在口袋里吗?” 花眠摇头:“我藏起来了。” 罗驰瞪大眼:“什么时候?” “你不相信我?” 花眠并不否认:“你找不到的。” 弹幕: ‘亲眼目睹女鹅藏道具的小动作我真的要笑死了,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罗驰你就慢慢想吧。’ ‘小心追妻火葬场啊。’ ‘不仅没了图腾碎片,这下连老婆都没了。’ 弹幕笑闹成一片。 定身符时效过后,花眠往集合地点去,罗驰被她成功举报,放逐出局,临走前不死心询问藏哪了,他到处都没找到。 花眠往摄影师的方向走,摄影师单手举着镜头,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捞出两张图腾碎片。 花眠温声说:“谢谢。” 摄影师:“不客气。” 众人:“......” 你俩在这儿客气上了? 第259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19 第一天直播结束,嘉宾们住进了民宿,有些细节会采用录播剪辑的方式播出。 一天内,许潇潇罗驰的名字冲上热搜,两人实力涨粉。 按照行程表,飞行嘉宾明天只有半天的行程直播录制,晚上,花眠却接到了节目组和经纪人询问是否延长参与节目时间,罗驰收到了一样的消息。 显然节目组和两边公司都觉得这是十分有好处的。 花眠拿到手机才看到热搜,不明白怎么有这么大的话题量。 于此同时,远在郊山别墅的顾泊松正举着手机用小号激情开麦。 甜甜:‘许潇潇和罗驰好般配啊,去补看他们俩的校园剧,尊的很甜。’ g:‘哪里甜了?别乱扯cp!’ 甜甜:‘@g,你谁啊,罗驰的毒唯?他们就是很般配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g:‘怎么不关我事?’ 房间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严蓉拎着一堆东西进来,看见顾泊松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她皱了皱眉,打开冰箱门将东西填满。 一边提醒道:“看到热搜了?网友们爱联想,看看就算了,不要去开麦说什么。” 顾泊松拿起一丢在一边许久的剧本:“无聊。” “我怎么会和他们计较。” 严蓉:“......”最好是。 综艺节目的第二天并不宁静,半夜一个新注册的微博账号忽然爆出一条惊天大瓜,结合白天的热搜,瞬间爆了热度。 李大锤:‘某名字是abb的女星,热播了一部校园剧后没有积极营业反倒消失一年,一年后出现在直播综艺节目里,靠炒cp再次火上热搜,她消失的这一年,原来是去产子了。’ 配图一张人物剪影。 信息过多,加上花眠白天刚上热搜,一瞬间,所有人对上了答案。 在外界看来确实十分奇怪,校园剧热播过后,明明是热度最高的时候,却真的实实在在销声匿迹一年,娱乐圈混不出头的比比皆是,没人会选择在热度最高的时候隐匿。 除非真如这个营销号所说。 一时间网上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本该是上午最后半天的录制时间,花眠被助理告知了这件事,节目组所包下的酒店外围早已被各种狗仔娱记包围了,虽然进不来,但众人也根本出不去。 导演打电话来说暂缓录制,让先待在房间里别出去。 官方直播间还没开播早已等待了无数吃瓜群众,花眠看了热搜,只以为是营销号胡编乱造,让所有人猜测以此增加热度。 原主的粉丝和网上一些清醒的网友并不全然相信,质问对方拿出证据。 李大锤微博账号沉默的时间里被反应过来的粉丝们追着骂了八百条街,事态快要平息的时候,李大锤的微博账号再次更新动态,是一张清晰的照片。 背景虚化的古城老宅院子里,一张藤编长椅上坐着一个头发半扎的长发女子,穿着宽松的长裙靠在长椅上,头顶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铺下一片柔和的滤镜,腹部鼓起,显然是怀孕了。 照片上的女子正是花眠。 花眠点开照片还愣神片刻,宅子的背景虚化了,她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这是饰演宋女士时候的妆造,应该是哪一场下戏后被人偷拍的。 发布这张照片的人似乎异常笃定,配文:有图有真相! 这张图其实很好澄清,但杨导的电影没有剪辑好之前是不会进入宣传期的,花眠只能联系制片询问是否能配合宣传的同时澄清谣言。 直播综艺嘉宾们居住的酒店很容易就被路透出去,此时即使关闭了门窗依旧能听见外面的喧哗。 这一下,倒是耽搁了所有人的进度。 此时就算澄清了,四下聚拢而来的代拍娱记只怕不会轻易散开。 花眠一边等待电影方的回复,一边向节目组道歉,知道是谣言后,导演拿出一个折中的意见,节目暂停直播,改为室内录播,热搜的事件就作为彩蛋。 澄清时,节目组热度或许会再上一个高度。 花眠同意了,嘉宾们围在一个大套间内做游戏,对于网上的事,众人表示理解。 有时候热度并不是一件好事。 没了直播,所有人反倒放开不少,节目组也不严格要求,只当来了一次小团建。 和花眠相较熟悉的罗驰解围般调侃:“潇潇,这就是你昨天放逐警察出去的代价。” 花眠纠正:“那是卧底。” 众人笑作一团,气氛缓和了不少。 有人说:“这几天跑了好多地方,最大的梦想就是宅在酒店里哪儿也不去,没想到突然就这么实现了!” “导演,能不能买几斤卤货回来吃啊?这才是团建嘛。” 导演看向提出这件事的吃货:“现在节目组给你发布这个特工任务,完成后加五十积分。” “好好好,特种兵也不可能完成啊。” 放开后,休息期间,节目组和嘉宾们安心吃起瓜来,网上早已在照片发布后炸得锣鼓喧天。 江团子:‘啊啊啊,我刚入坑驰潇,真的好好奇孩子的父亲是谁啊?!’ 南飞鸿:‘我昨天还那么大一个老婆说没就没了?!是谁,我与他不共戴天!’ 怪蜀黍:‘大家的关注点都......但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吧,只是苦了驰潇的cp粉。’ 江南五大才子:‘啊?万一孩子就是罗的呢?这个时间线不是很巧合嘛,因戏生情,假戏真做啥的,很小说剧情嘛。’ 许家小星星:‘女演员谈恋爱结婚很正常啊,这营销号爆隐私、偷拍等着接律师函吧!’ 我心愿君:‘我丢,许潇潇真的好美,家人们,人妻感谁懂啊?’ 方寸大炖锅:‘尊的很好奇,是谁的孩子啊?有人出来认领一下的嘛?’ 顾泊松:‘我的@:\/\/@方寸大炖锅:尊的很好奇,是谁的孩子啊?有人出来认领一下的嘛?\/\/@李大锤:有图有真相[图片]。’ 方寸大炖锅:‘@顾泊松,玩影帝的梗就不好笑了啊!有病吧!’ 江南我大才子:‘@顾泊松,哪来的高仿号?’ 许家小星星:‘什么鬼???!!!我点进去看有认证?是本人?!’ ....... 循着网线,顾泊松新发布的微博下面评论疯涨。 知道小明星被堵在酒店后,顾泊松冷着脸就要开车出门,严蓉连忙抢过车钥匙说自己开,启动车的同时一边劝说:“我已经让人着手宣传和澄清的事情了,电影方发布一个剧照就行,很快的,你别急行吗?” 顾泊松低头摆弄手机,嗓音冷淡:“我急什么?” \"她自己都不来问我,明知道找我是最快的。\" 严蓉松了口气:“行,那我们回去?” 顾泊松垂眸:“继续开。” 第260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0 急促的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起,严蓉点了接通,一边开车一边问:“怎么了?” 是工作室公关部打来的,语气慌张:‘蓉姐,老板账号是不是被盗了。’ 严蓉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扫了一眼低头把弄手机的人,加重了语气:“怎么了,说重点。” “老板说孩子是他的。” 严蓉眼皮跳个不停,却忽然有种尘埃落定、果然如此、他怎么可能这么安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的感觉:“我知道了。” 转头怒目瞪向顾泊松,声音都变了调:“这就是你说的不急?” “又不是什么大事!等着配合电影宣传一波不就好了吗?!” 上司突然发疯怎么办?在线求问,挺急的! 严蓉抓狂,看见顾泊松的手指还在屏幕上点动什么,她怨气简直快要冲出车外:“您可别再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然而已经晚了。 罗驰手机上多了许多条艾特他的消息,只是一张剧照,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以为许潇潇躲去哪个偏僻的地方生孩子了。 还有人说孩子是他的,《穆擎》合作之前,他们甚至都没有互相交换联系方式。 刷着手机屏幕,罗驰看到了什么,眼睛倏地睁大。 顾泊松连发两条动态,最新一条和爆料的那个营销号一模一样的文案:顾泊松:‘有图有真相[图片]。’ 图片和爆料者的图片差不多的背景,只是这次背景更加清晰,且照片里多了一个人。 男人一身深色长衣,修饰身形,腰间别着一个皮质腰带挂着同样材质的枪套,隐约露出枪柄的一角,黑色的军靴踩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高大的身影蹲在女子面前,表情新奇地将手放在女生隆起的肚子上,引来后者的不满。 照片显然被主人偷偷珍藏了许久,因为发出来的是一张拍摄洗出来的照片的第三视角,显然并不想将原本的图片发出来。 罗驰嘴角抽了抽,因为他发现顾泊松回复的网友是他和许潇潇的cp粉,此时,这个丝毫不坚定的cp粉立即在主页宣布脱粉驰潇cp,磕起了顾泊松和许潇潇来。 “......” 不用罗驰提醒,原主的经纪人紧急打电话来了。 叶雪说话不带停顿地将网上发生的事情说完,语气掩饰不住的高兴:“潇潇,你和顾影帝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片方那边已经回信了,说马上就放出花絮来,刚好配合一波宣传。” 叶雪之前的态度并不是这样的,此时堪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个,潇潇啊,合同的事情公司高层还在开会议,经济分成可能会提高二十个百分点。” “你看看,到时候,我们就把续约合同签了吧。” 花眠沉默,叶雪竟然不介意:“之后我们再详细谈谈,还困在酒店吗?我等会过来。” 挂断后,花眠点开手机,电影的官博转发了顾泊松的微博,官宣《穆擎》的主演阵容,适时地放出顾泊松发的图片的相关花絮,以及前期拍摄的定妆照。 花絮一经放出,谣言不攻自破。 ‘原来许潇潇近一年没有活动是因为去参演杨导的电影了啊!’ ‘有谁还不知道穆擎与宋女士的绝美爱情故事吗?许潇潇竟然饰演宋女士,她的演技……额,我错过了什么?’ ‘我哥竟然会开玩笑了,哈,哈,哈[苦笑.jpg]’ ‘我宣布,从此入顾许门,再也不出坑了。’ ‘还记得第一次顾泊松和许潇潇的关联热搜词吗?顾大影帝单方面关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对方还过了许久才点了回关,原来那个时间许潇潇就确认参演《穆擎》了吗?两个人好像有点暧昧啊。’ 花眠看着热搜词条下的讨论,有些头疼,原主的经纪公司东富娱乐并不是好相与的,特别是艺人身上有价值的时候。 录制结束后,花眠回了自己房间,消息提示音响起,是叶雪发来的续约合同的改动。 如果不签,东富娱乐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走,如果签了,只会成为公司赚钱的傀儡。 门外忽然传来轻声的敲门声,花眠心微微一紧,没想到经纪人这么快就到了,在她怔神之际,房门再次被轻叩了两声。 花眠挣扎片刻,还是起身去开门,酒店廊道的声控灯伴随开门声而亮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门外的光。 不是叶雪。 是顾泊松。 松雪般的气息从顾泊松身上扩散,一瞬间,花眠紧绷的心下意识安下来,意识到这点,不禁有些懊恼。 “你怎么来了?” 顾泊松看着又堵在门口不想让他进去的人,不禁气笑了:“不是被堵在酒店里哪也去不了了吗?” “我来看戏。” 哪有人坐几个小时的车来看戏的,顾泊松话语上不饶人,实则目光上下打量,见花眠除了有些精神萎靡外其他没什么事,眸光终于宽散开。 “让我进去,我站在门外等会被人拍了更说不清。” 花眠顿了顿,还是松开了门把手。 顾泊松跨进来,反手就将门关上了。 房间里的窗帘是紧闭的,酒店楼下不知藏了多少狗仔,屋内因此只开着一盏沙发前的小灯,并不明亮。 顾泊松走过去看到了桌上的手机,是小艺人和经纪人的聊天界面。 “受委屈了吗?”顾泊松收回视线。 花眠僵硬地站着,明明一句话也说,却好似被顾泊松看得彻底,男人忽然站起来,将她圈入怀中。 胸膛震动,花眠听见顾泊松说话:“你是不是杀青了,你就不想和我有联系了?” “就那么不喜欢我吗?” “这才多久,就瘦了这么多?” “你和我说点软和的话又能怎么样?” 顾泊松的气息就像是一个可以完全隔绝外界的结界,花眠意识里抗拒,身体的本能却没有动作。 “你可不可以……” 花眠想说什么,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系统的来电铃声,与此同时,房间门外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潇潇?” “开门。” 顾泊松冷淡地看了一眼门外,有被打搅的不满:“不去给她开门。” 花眠呆了下,回神后的第一反应是看向顾泊松,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动了动:“你,躲起来。” “什么?”顾泊松有些没听清。 花眠重复,语气带了一丝无力:“你躲一下,可以吗?” 房门被拍的更急促了些,顾泊松无奈答应:“卧室可以吗?” 花眠点头,看着顾泊松走进去关上门后,她才缓慢挪到门边开门。 第261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1 叶雪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高跟鞋踩着地面,径直走到屋内,将文件啪的一声放在桌上:“怎么这么晚才开门,打电话也不接。” 花眠借口说睡着了,叶雪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抱怨一下,一边将改动的合同拿出来,动作利落地打开钢笔盖:“在这里签字就行。” 花眠目光淡了几分:“我不打算和公司续约了。” 叶雪拿印泥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眼神凌厉:“因为顾泊松?你和他真有什么?” 花眠摇头。 叶雪冷嗤一声:“还没有什么,就敢这么和公司拿乔了?” “公司前期捧你花了多大的财力物力,你如今刚有些热度了就说走就走。” 原主被拉去酒会应酬是常有的事,价值观不同,注定要分崩离析。 花眠表情执拗,她续约合同拖了许久,叶雪也失去了耐心,突然答应了:“好啊,那你就退圈。” 东富娱乐背靠大山,是资本的产物。 花眠坐在沙发上,垂眸只道:“我不会续约的。” 如果原主的心愿达不到,那至少她努力过了。 顾泊松等叶雪走后,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一角的花眠,她的体型瘦弱,几乎占不了多少的位置,身上散发浓烈的厌世感。 将自我封锁进一个壳子里,谁也不想见到,看得顾泊松心脏揪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帮你,”顾泊松脱口而出,“只要你……” 他的话又戛然而止,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人都是自私的,他的帮助本身也是有代价的。 吐字变得艰难,顾泊松眼底有暗色涌动,依旧说出未尽之言:“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顾泊松不断靠近,蹲下来,听到了花眠的喃喃低语:“你走吧……” “求你了……” 好像所有人都要强制她的意愿,他是……他也是…… 脑海中的紧绷的弦终于断开,无力感席卷全身,花眠将自己缩在沙发一角,倦怠至极,沉沉睡去。 她好像做了一个漫长无边际的梦,战火的蔓延,世界都陷入了昏暗之中。 火光之中,她看见了向她冲过来的男人,仔细辨别后,是穆擎,后者护着她不断宽慰:“没事,敌人都死了。” 转而又变幻了场景,男人骑在马上,对着她道别:“渺渺,等我回来。” 画面再次变幻,地上天上全是长相奇怪的怪物,被众人忌惮,来自放逐区的怒火,无数惨叫声的逃生。 最后变成了叶雪让她签续约合同,红色的手印渐渐鲜活流淌,将白色的纸张浸染。 花眠猛的坐起身,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看着四周酒店的场景,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 【宿主,这是上次道具使用的副作用。】003平静解释。 拍摄后期顺利,或许就有那道具的作用,有时候杨导喊咔后,花眠都久久没能从角色里出来。 宋女士的视角几乎伴随了她进入这个位面的大半时间。 过了一会,花眠问:“他呢?” 系统似乎知道花眠在问谁,不假思索道:“离开了。” 助理被调走,手机里叶雪说合约到期后,公司配给艺人的助理将会被收回。 花眠关掉手机,戴着口罩退了房,出门准备打车,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男人:“许小姐,顾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四周蹲守的狗仔靠近,举起了相机。 花眠微微抿唇:“好……” 原主住的房子是自己的,这倒省去了搬家的麻烦。 合约到期,花眠所有的工作基本都停了下来,罗驰忽然发消息来。 ‘潇潇,你是不是得罪你们公司高层了,听说就没续约?’ ‘我听我经纪人说,有家营销号公司可能有动作,要黑你私生活混乱,还有吸那东西的经历。’ ‘不管怎么样,和东富解约的艺人总归是要脱层皮的,你不要硬碰硬。’ 与罗驰交情浅淡,对方却好意提醒,花眠道了谢。 有些谣言只有传出,即便是澄清了,也会让人生疑,是不是被公关了,是不是作假的证据。 所有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物。 城市上空笼罩着厚重的阴云,室外狂风猎猎,似有种血雨欲来的势头。 严蓉抬头望了望天色,颇为郁闷地发问:“那家臭名昭着的营销公司都已经准备发通稿黑许小姐了,你真的不准备插手吗?” 顾泊松一脸阴沉,不满的气息几乎化出实质:“她不愿意,不要我管,我难道要硬插手吗?” “上赶着犯贱?” “再说,就应该让她吃点苦头,我这么多人喜欢,为什么就偏偏她不喜欢?你说是不是眼光有问题?” “每次都是我巴巴上去,她什么时候来找过我?” “哦,也有,找我当安眠药的时候!” “她不来找我,我就一定要去找她吗?” 顾泊松怨气十足,更多的却是口是心非…… 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高,有雨滴落在脸上,严蓉默默为自己撑起伞,随后真诚发问:“那请问您现在在人家楼下站几个小时的意义在哪?” 雨势突然加大,顾泊松棕色大衣染上雨点的形状,狂风卷着他衣摆翻动,他下颌角线条凌厉,有些咬牙切齿道:“我有病。” 严蓉陪他站了许久,甚是无奈,新的电影剧本本来围读都开始了,他竟然直接翘班,彻底断绝了顾泊松是入戏太深喜欢上那小女星的可能性。 只能说爱情来的太快,就像这狂风暴雨。 顾泊松任雨淋湿,目光看着楼上紧闭的窗帘,片刻后扭头问经纪人:“我现在看着可怜吗?” 严蓉瞥了一眼没一会浇成落汤鸡的男人,身形高大的样子,其实丝毫没有可怜的气质,但她点了点头。 不然这人还不知道要站在雨里淋多久。 有了个借口就可以上楼敲门了。 严蓉还是很乐意见有人能治顾泊松的,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顾泊松又站了一会,终于走进楼层里。 还没消失视野,严蓉接到了一个电话,工作室打来的,是对接顾氏集团的财务部部长。 小心翼翼询问的声音:“蓉姐,您知道老板收购一个营销号公司的原因吗?” “那个公司财务状况乱七八糟,公司的前景和潜力不说不大,简直是没有啊……” 严蓉额角抽了抽,望着顾泊松大步消失在楼里的背影,能有什么原因,上赶着呗! 第262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2 打开门,花眠先听见了滴答滴答的水滴声,从坠着水滴的衣角往上看,看到了顾泊松被雨水打湿的面庞,从额前发梢不断滚落水珠。 不一会,门外的地上就汇聚了一摊水。 顾泊满含怨气赶来,在开门的一瞬间气好像尽数消散了,盯着花眠睡眼惺忪的眉眼,她似乎刚刚醒来,反应格外的迟钝。 顾泊松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惨状,看花眠的目光是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可以借下浴室吗?” “我的车在你家小区抛锚了。” 借口生硬的简直就像在说,我就是这么着不要脸找上门来了怎么着? 等待对方反应的期间,顾泊松视线忽然扫到小艺人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穿鞋,语气陡地沉了沉:“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嗯?” 四周很安静,花眠听见顾泊松气得呼吸都加重了一些,绕过她走进屋内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面前:“穿上。” 屋内的地板上也沾染上了水珠,潮气好似一瞬间都漫延到了整个屋内,扰得人心烦。 花眠眸光动了动,缓慢地穿上鞋,看着重新走回屋外询问他是否能进来的顾泊松,顿了许久,才动了动唇瓣:“下雨,了吗?” 屋内窗帘紧闭,一点下雨的声音都没听见。 花眠浑浑噩噩睡了一天,脑袋还有些懵。 顾泊松眉心跳了跳,站在门外干着急:“嗯,我可以进去吗?” 又过了一会,花眠终于动了,却往旁边让了让。 顾泊松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不禁想示弱还是有用的! “浴室在哪里?”他声音里克制欢意。 花眠指了指客厅的拐角处。 顾泊松问:“有备用的洗漱用品吗?” 花眠顺着顾泊松的话想了想,走到次卧房间里找了找,找出了一套新的用品,沉默着拿出来递过去,却看到顾泊松的脸陡然阴沉下来。 带着浑身的湿冷气息靠近:“你家为什么会准备这些?” “男士的?给谁准备的?” 花眠长眉微微蹙起,垂眸盯着地板上东一滩水,西一团水,狼藉一片,瞬间皱起小脸,不高兴起来:“你用不用?” “不要就走。” 好不容易进来的,顾泊松怎么可能走,目光扫了眼花眠方才取用品的房间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走入浴室。 顾泊松关上门,在浴室里头脑风暴想了许多解释,比如可能她家之前有亲戚来借住过,所以才准备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具。 却很快否定。 放p,调查的资料显示,小艺人根本没什么亲戚。 那就是,给他准备的? 靠,想得真美。 顾泊松决定问清楚,不情不愿地穿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来,目光扫到窝在沙发上睡着的小人儿,顿时气笑了。 不禁恼火起来,他就说她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他进来了! 原来是‘安眠药’送上门来了! 话虽如此,顾泊松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蹲在沙发边,伸出手轻抚过女生遮在眼睫上的发丝。 心底并不好受,看着她眼底的青色,胸口也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小声呢喃:“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为什么睡不好?” 他低头在花眠额上落下一个吻,随后不舍地分开,弯腰将人小心抱起,走去了主卧。 花眠再次醒来的时候,压在她身上的负重感轻了许多,走出房间,客厅的地面被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丝毫水渍痕迹。 屋子里多出来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醒了?我们聊聊?” 花眠回忆了下,以为对方是想问屋内备有全套洗漱用品的事,慢吞吞地走过去:“是助理的……” 顾泊松顿了下,然后才说:“我不是想问这个……” 他神情正色,琢磨了许久的措辞:“剧组意外事故那天……” “你晕倒了,我们后来去了医院,医生说,你可能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精神高度紧绷,伴有抑郁情绪……” “我想知道怎么了。” 花眠倏地怔住,垂下眼皮,鸦羽般的长睫颤了颤,随后声音格外得疏离否认:“没有。” “没有的。” 语气认真,仿佛那只是一个外科医生的胡乱猜测。 然而,顾泊松分明看见了她不可见地往后挪了一小步,身体紧绷,精神戒备。 问下去,不仅不会得到结果,极有可能适得其反。 顾泊松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什么话也没问过一般,突兀地问道:“你喝杏仁甜露吗?” 花眠表情怔忪,一会后才缓慢点了点头。 喝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杏仁花露,花眠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思绪逐渐放空,突然被窥见了腐烂伤口的一角,出于应急避险,大脑将顾泊松方才的问题遗忘得很快。 003能清楚的感知到宿主缩进封闭空间的慌乱,之前的位面或许隐约可见端倪,但是好像从上个位面杜连云这个异常数据出现后,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甜食仿佛总有抚慰情绪的功效,花眠难得有了一点胃口,默默喝着,视线虚虚落在碗里滚圆的西米上,忽然听见顾泊松说话。 因为还在出神,只听见‘安眠药’三个字。 略作思索了下,以为男人是在问她是不是在吃安眠药,花眠愣愣地抬头看他,摇了摇头:“没有,那个没有作用的......” 顾泊松失笑,眸光却极为认真:“我是问,你想要一个永久使用期的安眠药吗?” 花眠没明白,药似乎都是有时效的,这个世界上有不过期的安眠药吗? 她想了想,已读乱回道:“安眠药是处方药。” 处方药不能随便乱开,而且还要被诊察,直到确认需要。 顾泊松点了点头:“我给你开。” 花眠迷茫:“什么?” 顾泊松笑着指了指自己:“永久使用期限,安眠药,保准有效。” 末了,补了一句:“无效不退。” 顾泊松如同一个推销员,东西还没卖出去,就已经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表示概不退换了,这样的产品怎么可能卖出去? 他仿佛只是开了一个玩笑话,眼底却盛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花眠望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说:“好。” 顾泊松淡淡地嗯了一声,表情平静得可疑。 花眠心底莫名宽泛了一些,微微垂眸,搅动碗里的西米,003都看不懂宿主在想什么了,明明拒绝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收下了,为什么? 勺子搅动的痕迹,一笔一划好像连成一个字。 系统扫描过去,只显示出来半边,是一个‘寸’字。 花眠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思绪很快被打断,因为小几上的东西突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她抬眸,看见顾泊松手里拿着纸巾突兀地开始收拾桌子,动作看似有条不紊,实则一塌糊涂。 小几被他整理得更加凌乱了,不仅如此,还因为某人用力过大,而往一边偏斜,碗里的杏仁西米露也晃荡起来。 “顾泊松!”花眠声音放大了些,是被惊扰的错愕。 后者克制地停下动作,目光沉沉看来,然后问:“怎么了?” 花眠抬起自己的手,冷白的皮肤上沾染了在灯光下晶莹反光的甜水:“西米露倒了。” 003系统监测的数据,宿主情绪数据一直处于不断上下波动大幅的状态,即使方才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数据显示,她的情绪仿佛置身万丈深渊之上随时准备纵身一跃。 然而,直到顾泊松无意间将她惹得炸了毛,那条情绪数值的曲线忽然就趋于平缓了。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紧紧抱住,并用身躯遮挡了前方的深不见底。 第263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3 顾泊松停下动作,拉过花眠的手在他怀里蹭了蹭,放至眼前看了看,杏仁西米露的甜水擦干净了,白皙娇嫩的皮肤却叫他蹭的映出桃红,实在不禁折腾。 顾泊松没松手,垂眼盯着盯着忽然笑了:“我很高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比任何事都高兴。” 是那种此刻恨不得宣于整个世界听的喜悦,初于平静,后知后觉,就像是百年窖藏的杜康,回味过后,来势迅猛,几乎要将他溺亡。 空气中都散发着热烈因子,蒸腾着房间温度升高,极具感染力的情绪。 花眠恍惚了下:“你.......” 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忽然动了,拉着她的手往前轻轻一带,花眠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散发热烈的怀抱中,炙人的情绪紧随着包裹全身。 顾泊松垂眸看花眠,直到此时真正抱住她心中才有了一点着落感:“你再说一遍。” 花眠沉默,顾泊松重复:“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再说一遍?” 有些不依不饶的意味,仿佛花眠不说,他就会一直问下去。 隔绝风雨的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四周寂静时,仿佛全世界都消失了。 花眠有想要尝试的结果,她望顾泊松的眸光划过一丝复杂,轻声缓慢地说:“好。” 一颗糖掉进怀里,顾泊松迫不及待地揣好,满心欢喜。 过了一会,又想要贪求更多。 “可以发微博吗?” “不可以。” 顾泊松笑容减淡:“那可以结婚吗?” 花眠有些无奈:“不可以。” 顾泊松欢喜骤退,不高兴地问:“我很见不得人吗?” 抱着花眠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顾泊松其实没怎么用力,花眠却感觉到了痛意,她小声地哼了一声,顾泊松立即回神,连忙松了松。 “哪里压痛了?” 顾泊松的瞳孔颜色是极深的,看久了会让人有种坠入其中会万劫不复的失重感。 花眠抬眸看他,摇了摇头,两人视线交汇,顾泊松很快别开目光,将眼底的暗色掩去:“我看看?” “这里吗?” 花眠伸手,轻轻捏住顾泊松的袖子,不大的力道,却让他立即停止了动作,能感知到她在看他,顾泊松眼神有些慌乱,看看四下,最后还是对上了视线。 “怎,怎么了?” 花眠说话慢吞吞的,声音不大地喊了声:“顾泊松。” 顾泊松下意识回应:“嗯。” 花眠似乎思考了下,才缓慢道:“我们一步步慢慢来好吗?” 顾泊松一瞬间听懂了。 不是不可以公开,她也不是要留有随时反悔的余地。 仿佛篆刻在灵魂里的患失感,让顾泊松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各种方法确认,如果得不到回应,便如杯弓蛇影一般,立即拉响警报。 花眠的话骤然抚平了他的情绪。 抓住心脏的大手消失,身体一点点回血,顾泊松喉间一阵发痒,他低低道:“好。” 欢喜的。 糖果的甜意一点点从舌根漫延。 顾泊松心头泛起一阵麻意:“好,慢慢来。” 第二天,顾泊松让助理给他送一箱衣服过去时,严蓉了然,影帝先生的死缠烂打是有作用的。 听见门铃声,顾泊松去开门,花眠看着他从他助理手上接过来一个大行李箱拖进来,眨了眨眼:“你要住进来吗?” 语气有些不情愿。 顾泊松拿完东西关上门,轻轻掀起眼皮:“那我走了,你晚上睡得好吗?” 花眠默了默,抿紧唇不说话了。 顾泊松兀自笑开来,笑意加深,胸腔都震动起来,惹来花眠羞恼的目光。 花眠说慢慢来,但两人对于慢这个字显然有很大的理解上的误差。 顾泊松的微博一年里都发不上一条日常生活的动态,粉丝们发现,近些日,顾大影帝不仅更新了,有时甚至能一天更新好几条。 简单描述图片的文字,竟然配上了输入法里的表情包。 顾泊松:‘天气不错’,配了一张狂风暴雨的窗外景色。 顾泊松:‘挑食不好’,配了一张餐盘里剩下的芹菜段。 顾泊松:‘九个小时零十三分钟!’配图一张画架上等待晾干的油画。 画布上颜料叠加,画的是一个插满花的花瓶,花瓶上盖着一层朦胧的薄纱。 技法是复杂的上世纪画法,作品水平极高,引来专业人士的评价,众人讨论顾泊松是不是又接了什么画家的角色身份,进修了。 顾泊松只简短回复了不是。 一个人忽然开始频繁更新动态,那么极有可能,有情况了,回过味来的粉丝们猜测不断,却没得到回复。 关于顾影帝有恋情的消息四走,女友人选的可能一个接着一个冒出,谣言传了一个又一个。 大批粉丝汇聚顾泊松工作室微博下面,私信评论询问,工作室问了顾泊松的意思,得到一个不能公布但想公布的答案。 于是顾泊松工作室直接置顶微博:‘不知道啊,有消息了也告诉小室一声。’ 卑微工作室根本不敢管老板的事情! 顾泊松刷着热搜,心凉凉,前些日子说转顾许cp粉的这些人一点也不警觉,竟然没人提。 cp粉表示:不敢明磕! 花眠全然不知,收拾画画的颜料,开了一块新的画布,刚放好,转身拿笔看到了顾泊松幽怨的目光。 “男朋友重要还是画画重要?” 见她犹豫,顾泊松眉心一跳,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竟然犹豫了?” 花眠否认:“没有……” 清润的阳光从阳台外照进来,天光明媚,花眠抿着唇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提议:“看电影吗?” 顾泊松问:“是约会吗?” 花眠主动开口已是难得,讷住半晌才说话:“是。” 半个小时后,两人全副武装出现在售票处,顾泊松扫了一眼单子,指着热卖的情侣套餐说要这个。 电影是快节奏爱情商业片,订票的时候还以为是科幻题材的,实则有涉及一点但不多。 跨越数百年时间的两个人,意外通过一道时光门相连,现代女主与古代将军相遇。 历史上将军有必战死的结局,女主说与他听,让他别去,因为这场战争注定失败,改变不了什么,但将军还是去了。 两人最后一次相拥相吻,历史的结局在女主脑海中放映,电影院里有女生低低泪目啜泣的声音。 花眠表情淡淡地看着,耳边顾泊松忽然靠近,压低的声音随着呼吸传出:“我们拍的电影好像都没有亲吻的戏份。” 花眠顿了顿。 分明,是有的。 穆擎离开宁城那天,剧本里没有,当时导演没叫停,想来是保留下来的。 顾泊松自己加的戏他不可能不知道,花眠看向他,顾泊松的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分明是记得,不过是想强调罢了。 “.......” 第264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4 光线昏暗的电影院仿佛天然弥漫着暧昧的氛围,顾泊松的目光忽然下移,犹如实质一般,花眠紧抿唇,依旧能感受到那烫人的打量。 “约会项目里有亲吻吗?”再开口时,男人的声音低哑了几度。 花眠应激一般挺直了脊背,四处看了看,顾泊松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就像是用喇叭在说话一般,然而实则只有她听见的音量。 他们的座位在后排,四周邻座都没有坐人,并没有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顾泊松将花眠的反应笑看在眼里,笑着说:“不说话是默认有吗?” 花眠极轻的声音说:“没......” 电影荧幕的光被遮挡,手腕被扣住,花眠听见了清晰的吞咽的声音,刹那间,她仿佛被点了穴一般,剩下半个字被顾泊松堵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须臾,两人分开。 花眠垂下眼,被顾泊松扣住的手腕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男人却还不松手,拇指在娇嫩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随后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牵在一起。 从顾泊松的视线看下去,只能看见花眠不停扇动的睫羽,以显示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电影还在播放,主角一场梦醒来,遇到的将军仿佛只是她手边的一本人物传记,剧情不错,但是后排的两人显然注意力不在电影上了。 电影结束,等待观众走的差不多了,顾泊松才起身牵着花眠往外走。 十指相扣的方式,花眠丝毫没有脱手的可能。 平日里总是搭话的顾泊松一反常态,一路上都十分沉默,电影院距离居住的小区并不远,步行不超过十五分钟。 傍晚时分,天边一点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花眠觉得奇怪,不着痕迹地看了好几次顾泊松,男人面上一派寻常,只是脚下步子跨得大了些,以至于后面她要小跑两步才跟得上。 顾泊松察觉到,慢了下来。 寂静的廊道,智能门锁输入密码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顾泊松背光站着,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花眠本能地觉得危险,交握的手心微微湿润,嘀的一声锁开了,花眠被一个力道拉入屋内,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房门开又合,屋内是一贯的窗帘紧闭,视野霎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玄关处墙壁上有客厅灯的开关,花眠不适应黑暗伸手去摸索,刚触到一点边缘,就被扣住手腕拉了下来。 顾泊松将花眠抵在墙壁和他之间,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现在想做什么?” 缚束感强烈,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空隙,花眠懵了一霎,讷讷开口:“放开......” 顾泊松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极快俯下身,堵住了所有声音,反复的触碰分开,呼吸交缠,炙热滚烫。 学来的称呼,默默腹稿了很久都没有进益,真到了这个时候脱口而出时,又仿佛浑然天成:“乖乖。” 花眠懵着脑袋反应了一会,被这个称呼吓得激灵,浑身却软的没有丝毫力气推开,身体的重量几乎压在了男人横在她腰后的手臂上。 手臂挪动,手掌攀上来,宽松的衣服阻隔不了什么,花眠后腰一凉,齿尖一合,听见顾泊松吃痛得闷哼了一声。 兔子急了也咬人。 顾泊松微微松开,几乎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来制止自己的动作,脑海里的想法却不受控地翻天了,花眠还要动,顾泊松不得不无奈开口:“再动,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花眠果然被吓住。 过了半晌,她终于被松开,男人撤远了一些,昏暗恶光线里只能看清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喟叹一声,声音沉哑:“等我走了再开灯。” 奇怪的气氛无声蔓延,花眠望着顾泊松说要走结果还没走,顿了顿,意识到什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那黑影才动了,转身往浴室走去。 开灯的一瞬间花眠不适应地闭上了眼,隔了片刻睁眼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客厅,拐角的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走回卧室,花眠将门反锁上,停滞的思绪久久才开始缓慢运行,因为短暂地缺氧,花眠面颊一片桃红,眸子似含了秋水一般。 系统一瞬间理解了顾泊松方才要宿主等他离开后再开灯的原因了,要是没走看了这副模样,只怕是走不成了。 接下来一天,花眠都没再和顾泊松说话,沉默地坐在阳台边画画。 顾泊松摸了摸鼻子,几次端茶送水上前,都被沉默婉拒了,他蹲在后面拉了拉花眠的衣摆,小声道:“乖乖。” 画笔上蘸的深色颜料被花眠手一抖点在了调色盘上的浅色区域,一瞬间花眠抿起了唇,愣了一会起身去将调色盘洗了。 顾泊松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没话找话:“不画了吗?” 花眠:“嗯。” 流水冲刷画笔和手指,顾泊松站在身后贴得极近,本来空间就不大,越发显得堵塞了。 水龙头的声音哗啦啦作响,身后的男人忽然走开了,花眠抬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确认顾泊松是真的走了,她眨了眨眼,继续慢吞吞地洗。 洗完出来,花眠准备将用具都收起来,目光忽然扫到背对她蹲在小几前的男人。 顾泊松穿着白色的衬衣,听见动作站起身转了过来,花眠看着他胸前雪白衬衣上的红色血迹愣了愣,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你怎么了?” 晕开的血液新鲜,明明方才还没有。 “你受伤了?” “没有。”顾泊松极快地否认,转身要避开。 花眠跟着顾泊松的动作绕了几步,绕到顾泊松面前,顾泊松手里拿着沾血的纸巾,似乎才擦拭过,见绕不开花眠,将手往背后藏了藏。 “真没受伤。” 花眠轻轻蹙起眉,不知道对方撒谎的意义在哪。 “你……” 她想说什么,忽得止住,表情变得古怪。 顾泊松手脚慌乱地捂住口鼻:“别看了,就是……” “上火了……” 顾泊松喉咙有些干,自己都不是十分信服地强调:“真的,就是上火……” 花眠气恼地转身,去卫生间打湿了毛巾拿回来递过去:“你搬回去吧……” 顾泊松嘴硬:“最近空气有些干吧,对,干吧......” 第265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5 一连几日阴雨绵绵,潮气上涌,顾泊松成功找到借口留了下来,下雨果然是个好天气。 那日与经纪人交谈不欢散场后,叶雪没再联系过花眠,今日东富传媒径直官宣了公司与艺人许潇潇不再续约,后续合作事宜直接联系艺人本人,他们不再对接艺人工作。 这条博文底下,有网友评论合作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解约。 毕竟,在外部人员看来,公司为许潇潇拉来了和杨导以及顾影帝合作的偌大资源,如今电影还未上映,竟然先解约了。 评论被官方回复,言辞表面说着艺人有自己的选择,实则更是一通阴阳怪气,最后直接传出了艺人榜上大佬,背后有人,忘恩负义。 旅综录播的播出网上一片欢乐,如今舆情急转直下,各中揣测不断。 花眠本就不怎么上网,任由外界锣鼓喧天,她全然不知,每天面对着顾泊松就是十分疑问为什么对方不上班这件事。 “我出去一趟。” 花眠握着画笔出神,顾泊松忽然开口,她顿了顿,目光看过去,眼底的情绪十分明显,像是在问他离开多久,久一点也没关系。 顾泊松噎了噎道:“等会就回来。” 花眠:“哦。” 顾泊松听出了无限可惜的意味。 楼下助理早已等着了,顾泊松坐上车,一路开去了工作室,严蓉等在门口,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舍得出门了?” 顾泊松接过文件看了看,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条约全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拟定了,不足之处,严蓉全都自主补上了,敲定盖章了,顾泊松便准备拿走。 想起什么,忽然一顿看向严蓉:“你等会联系一下她,要是不肯你就帮我劝劝。” 严蓉微微点头:“网上那些消息.......” 顾泊松眸光冷淡下来:“别和她提起,然后将之前查的那些信息放出去,这家娱乐公司内里事情多得很,随便一件都够他们受的了。” 严蓉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末了提醒道:“剧组那边催了,主角不在的围读都要结束了,早点进组吧。” 回答她的是男人大跨离开的脚步。 严蓉扭头吩咐工作室众人准备着手艺人转型、公司招聘做幕后的人才。 顾泊松自己开车回去,上楼前都并不担心花眠会看到网上的那些消息,直到打开门听见从屋内传来的对话声时,他霎时不悦起来。 “什么热搜?”花眠背对着门口,面前是画板,对着耳边的手机疑惑道。 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花眠放下手机点开免提,一边切换屏幕点进热搜看了起来,注意力集中在与她通话的人说的事上,浑然没发觉顾泊松回来了。 她垂眸看着热搜上的内容,顾泊松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看到了吗?” “之前我经纪人说东富娱乐会有所动作,好像联系了一家臭名昭着的营销公司准备了黑通稿,但听说那家公司被收购了,可能因此搁置了计划。” “现在官方下场阴阳,还有自称东富娱乐公司工作人员的也在带节奏,潇潇只怕你解约后,并不好找到新的经纪公司。” “你知道,这些人都是互通一气的。” “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罗驰是善意提醒,花眠看着网上反反复复的舆情有些无奈:“还没想好。” 她并不是计划性很强的人,或许会休息一阵,也许会去进修,表演并不是她的强项,浅浅想过后,忽然听见罗驰支吾一阵后,犹豫着问:“顾前辈还和你有联系吗?” 花眠短暂地愣了一会。 又听罗驰直言道:“若是他能帮忙的话,再好不过了。” “不用了.......”花眠这么说着。 被顾泊松听了个十全十,合着别人的好意她就可以接受,她却连和他说都不愿意,不禁吃味异常。 重重地将门合上,哐当一声,吓了花眠一跳,扭头便见顾泊松走了过来:“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清晰地被录入话筒中,罗驰想说怎么了,听见熟悉的音色猛地咽了回去。 花眠下意识回答:“没什么......” 顾泊松肉眼可见的面沉如水。 握着的手机微微震动,罗驰轻咳一声:“那什么,应该没事了,我先挂了哈。” 手机再次震了震,罗驰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一个双手合十拜了拜的表情包,顾泊松瞧见了,沉声问道:“你和你的cp一直有联系?” cp...... 花眠想起来原主和罗驰有个驰潇cp来着,没想到的是,顾泊松还看这些,眼前显然是醋坛子打翻了,一发不可收拾。 “没怎么联系。”花眠慢吞吞道。 顾泊松越发确认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联系,面容僵了僵:“你要红杏出墙、抛妻弃子吗?” 抛妻弃子是这么用的吗?这个想法从花眠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才刚走开一会,你就和别人打电话!”顾泊松越发觉得不能轻易离开了,虽然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忍不住在意。 心里跟陈年陈醋发酵了一般,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淋满了醋汁。 花眠哑然失语:“我没有......” 顾泊松走过来抱住花眠,靠在花眠颈间:“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顾泊松语气可怜:“我觉得我需要利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这是003听了都无语的程度。 花眠身体有些僵硬:“不是说好了嘛,我们慢慢来的。” 顾泊松小声回复:“可是,我觉得已经够慢了......” “那好,”他似乎艰难妥协道,“你签到我这里行吗?工作室什么都有,资源也是自家的,剧本都是挑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拍戏就不拍,行吗?” 花眠沉默,顾泊松点点头:“我也觉得还是直接拿结婚证来的保障。” 花眠:“.......” “我想想......” 说话间,就见顾泊松退开了些,从身后拿出来一叠文件:“合同我都拟好了。” “......” 显然早有预谋。 顾泊松打开合同文件,表情正色了些:“工作室没有其他艺人,严蓉就负责我们两个,东富娱乐公司看到你签其他经纪公司恐怕还有的纠缠。” “我们签了就先不公开,剧本是工作室自己有的,团队我们也是自己的,他们得不到消息,就不会来打搅了。” “你觉得呢?” “最主要的是,我想和你一起,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想你一直在我身边待着。” “乖乖,好不好?” 花眠望着他,缓声询问:“罗驰说的那个营销号公司被收购了是你做的吗?” 顾泊松顿了顿,还是承认道:“嗯。” 合约里给了花眠最大的自由度,权益最大化,除了一条合约期限不可更改之外,一切已经是业内不可能有的条件了。 最后,花眠还是签了合同,其实这本就是无所谓的。 顾泊松达到目的,亲昵地靠近,还是忍不住问:“你的户口本放哪里了?” 花眠:“......” 第266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6 严蓉正式对接花眠的工作,将从前的一应代言全都整理了下,到期的全都不再续约,她是十分乐于带花眠的,如此,她说话反倒好使了一些。 径直掌控了管理老板的开关键。 新电影剧组即将开机,主演却迟迟不愿到片场的消息被严蓉告诉了花眠,传说中乐忠于电影事业的人,如今只乐忠于粘着小女友。 顾泊松在家里也从不拿剧本出来看,花眠还以为他没有拍戏的计划,听严蓉说过后开始赶人。 “我知道,我有自己的想法,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嘛。”顾泊松怎么也不肯走。 “谁和你说的?肯定是严蓉!” “她就是个告状精!” 失策失策,顾泊松懊恼万分,剧组哪有在家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好啊?他又不是大傻子! “我去了,你肯定不会来探班,你看看人家那谁的老婆,生怕她老公被别人拐走了,你呢,就一点不担心!” 花眠不搭理。 过了一会,顾泊松又绕回来,语气诱哄:“这里有一个现场学习影帝演技的机会,来不来?我的房间也可以常驻,近距离学习?” 花眠看了他一眼,无言。 顾泊松轻咳一声:“我听宋导说电影里还有一个客串的角色,你正好合适。” 花眠头也不抬:“我不去。” “……”顾泊松郁闷!烦躁! “一去就是几个月,哪有人刚在一起就异地恋的?” “你真残忍!” 花眠被念叨烦了,伸手捂住顾泊松的嘴:“别说话。” 却见男人眼里郁闷的情绪顷刻消散了,转而眸光都亮了好几度,花眠下意识要收回手,手心一阵滚烫,被舔了一下。 “!!!” 这下是又气又恼了。 顾泊松沉黑的眸子一瞬间缀满璀璨的星光一般:“这么着可堵不住我的嘴。” 花眠根本不想问他要怎么着才能堵住他的嘴,因为答案可能并不是她想听到的。 “我不想知道。” 她转身欲走,被顾泊松拉入怀中,沙发的位置狭窄,顾泊松怀里更是拥挤。 他俯身在花眠唇瓣上亲了一下:“免费告诉你。” “这样,想要我安静多久就能安静多久。” 顾泊松没安静下来,花眠反倒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偶尔露出一个音调,也散断不成字。 他凑近时也目不转睛看着,生怕遗漏了什么,鼓躁的心脏合成伴奏,血液沸腾,目光也逐渐暗色含藏凶狠与占有。 “呼吸呀。”顾泊松嗓音沙哑。 花眠不适应地用手推拒了下,顾泊松停下动作,眼睛泛着红:“等会。” 平息了片刻呼吸,花眠被缓缓放开,顾泊松顿住,偏开头去,背影僵硬,侧着脸摸索着小桌上的纸巾,回转头来目光格外的幽怨。 内火躁动,近来更是格外的严重了。 花眠从顾泊松脸上移开目光,上火还偏要亲,不是活该是什么? 距离进组的期限只有短短数日,顾泊松是越发的黏糊人,仿佛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一般,每日便是亦步亦趋跟着,逮到机会就像亲近一下。 花眠从网上下载了清心经,每天开着平板在那里循环播放,引得顾泊松发笑,自然不敢明面上笑出来。 刚开始顾泊松还有闲情逸致装一下,逗弄一下小女友,看到花眠渐渐信服开始悄悄研究时,满心愉悦,只觉得惹人心动得紧。 只是没过两日就彻底装不下去了,一把将人捞入怀里。 “有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如出一辙的话术,花眠反应过来,什么清心经,什么静心决那是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被连哄带骗,吞吃入腹。 临到进组前,顾泊松还是请了两天假,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转幕后或者直接退圈转行了,目光从花眠身上移开片刻,他便觉得心慌不已。 严蓉亲自来接人,顾泊松万分不情愿地进组,坐进保姆车里,面色已经沉冷得似要滴墨了,垂眸望着手机界面,大清早离开得早,花眠还在睡,顾泊松根本不敢发消息。 盯着界面里的照片,心底一片寥落。 严蓉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若是一年前,她大概绝对想不到顾泊松也有这样一天,数次得见,还是会忍不住觉得不可思议的惊奇。 “东富娱乐撤掉博文,被查抄了账目,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公司高层跑路,可能也坚持不了多少年了。”严蓉分散顾泊松注意力道,“东富娱乐的一些黑色交易爆出来,关于潇潇的舆论也平息了。” 顾泊松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关心其他。 影帝总归是实力在那里,进组后拍摄进度飞快,顾泊松几乎很少ng,每一条情绪恰到好处,远远超出了剧组预设的拍摄计划,因此,拍摄时间反倒充裕了起来。 上午拍摄完毕后,下午并没有排顾泊松的戏,这是与剧组早早排好的档期。 宋导端着盒饭坐在顾泊松化妆室里,翘着腿看向更衣室:“许潇潇晚上在邻省的演出?这里开车过去要几个小时,咱们顾大影帝饭都不吃了?” 顾泊松换好衣服从里间出来,将角色定制的西装递给一旁的助理:“我乐意。” 宋导扒拉盒饭里的肉丝,与顾泊松合作多次,对于他这副上赶着的模样那真是见一次,新奇一次,犹记得他询问对方不参加剧本围读的原因,顾泊松回了他一句‘要追老婆’。 宋导几乎以为顾泊松是在开玩笑,直到一次在休息室里听见男人拿着电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软得不可思议,撒娇让电话里的人来探班。 开拍快两个月没见来探班的人,显然是请求失败了。 “这么稀罕人小姑娘,怎么不公开?”宋导随口一问。 惹来顾泊松怨恨的目光,宋导一顿,片刻后了然:“哦~” 顾泊松咬牙:“......” 顾泊松进组后,一下戏,打给花眠的电话几乎就没有间断的时间,花眠一开始还能挂断,后来烦不胜烦后,和严蓉商议,花眠去了话剧面试演员。 如此情况才稍微好了些。 一个多月里都在排练,到这之前,已经在不同的城市巡演两次了。 话剧是磨炼台词功底和演技的最好途径,来此一遭,走过别人的人生,或许是另一种体验。 几个小时的车程顾泊松并不觉得辛苦,密切的思念缠绕却是难捱。 “我觉得我该退休了。”顾泊松神色莫辨地望着窗外倒退的城市景色。 严蓉开着车,毫不意外顾泊松会说出这句话,或早或晚的事情,大概只有早没有晚。 “工作室已经在吸纳新成员了。” 演出场馆外竖着一个方形广告招牌,是话剧《夜莺之死》的ui宣传,华丽的血色,铺就一场死亡的盛开。 顾泊松戴好墨镜口罩,傍晚间,场馆外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比起之前的两次,要多出了许多观众拿着观演票,小场馆这次大抵是座无空席了。 没有宣传,玫瑰也悄然盛放。 第267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7 话剧组的工作人员等到顾泊松快步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工作牌,带着他走快速通道往里面进入,排队的观众好奇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在意。 舞台里唯一的一束聚光灯,照在夜莺的身上,鲜红的舞裙在光束下最后一次翩翩起舞,旋转着缓慢地倒在地上,半空中飘起簌簌的雪花,聚光灯光束一点点变小,最后消散于无。 舞台重新亮起后,所有演员相携对观众席鞠躬。 花眠的目光落在观众席最前排,毫不意外和顾泊松对上视线,男人缓慢起身,走向后台。 花眠下台,身边的同事调侃:“潇潇,顾先生来了,你快去吧。” “顾先生的形象实在是让人想不到他是这么粘人的人。” “对啊,以前谁能想象得到顾影帝谈恋爱是这般模样。” 众人玩笑,闹作一团。 花眠一阵头疼,推开休息室的门,顾泊松立即怀抱过来,便是众人口中的‘这般模样’,上下看了看花眠:“累不累,渴不渴?” “今天外面排了好多人,严蓉说你们下一场可能要选一个大的场馆了。” “好多人给你送了玫瑰花,我不想和他们一样,送你一个贴贴。” 这是顾泊松刚从网上学来的词语,《夜莺之死》的相关词话偶有流露出来的图片,下面评论都是‘老婆贴贴’,顾泊松想,这是他老婆,只有他才有资格贴贴。 贴贴的意思就是,顾泊松亲了下去。 果然,能让顾泊松送出手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的....... 几个月后,《穆擎》进入了电影宣传期,即将在暑期档上线,顾泊松的新电影拍摄也到了收尾的阶段,迎来杀青。 剧组的工作人员欢庆,推上来杀青蛋糕,晚上还有聚餐,主演却消失不见了。 宋导在休息室里找到了准备卸掉妆发的顾泊松,他凑过去将手里的剧本递到男人面前:“你看看这个剧本怎么样?” “前些日子团队递上来的本子,我看着不错,超现实主义的,你看看怎么样?” 顾泊松接过本子,随意地扫过一些冲突剧情:“还行。” “哈哈哈。”宋导满意了,“我也觉得还行,算着时间,后年这个本子就可以提上日程,让严蓉把你档期空出来怎么样?” 顾泊松不准备继续从事幕前工作的事情业内还没有消息,但他确实打定了主意的。 将剧本推了回去:“我这边可以投资,演员事宜你另外找。” “我可能不会再拍电影了。” 轻飘飘的话却如惊雷落地,宋导瞪大眼睛:“什么?” “怎么了?这几年拍戏伤到了?看着不像啊。” 顾泊松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是《夜莺之死》话剧的最后一场巡演,一边答道:“一旦开始拍摄,最少就是半年,时间太长了。” 宋导扫到屏幕上的海报宣传,许久后才反应过来,啧啧称奇:“我们大影帝还有这一面啊。” 一路驱车,跨越三个省区才到了《夜莺之死》最后一场演出场馆,顾泊松将车钥匙递给工作人员,严蓉从场馆里接着电话走了出来,将工作牌递给顾泊松。 “不是让郭铭开车吗?怎么自己就开着过来了?” 顾泊松没有回答,接过工作牌,目光隔着墨镜看向场馆外铺满的鲜花,大多是红色的玫瑰,摆满了入口的过道,祝福演出顺利的卡片来自不同的观众。 半年的时间,《夜莺之死》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口口相传的惊艳表演,以及网上流露出的片段,彻底带火了这部话剧,不少观众跟着演出走过不同的城市,很多人都看了不止一场。 严蓉顺着顾泊松的视线看去,片刻后有些感叹道:“《穆擎》要是播出后,恐怕内娱之后再无人能越过她的势头去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即使戴着口罩,严蓉还是能感觉到顾泊松周身气场的变换,话语顿了顿:“得,我不说了。” 顾泊松吃起醋来,自以为不动声色,实则面上根本挂不住,翻江倒海的醋意几乎要将人淹没。 最后一场表演谢幕,花眠目光落在台下,看到了全程墨镜都没有摘的顾泊松,鞠躬谢礼,起身时又不禁往他的位置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股怪异的感觉。 顾泊松这样的举止显然是反常的,花眠下意识搜寻经纪人的影子想询问什么,没看到人,只好先随着同事们一起下了舞台。 下了台后,被一个捧着鲜花的男人拦住了:“潇潇,演出很好看,我是你的粉丝,请问可以合个影吗?” 花眠四下看了一眼,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的,视线扫到男人身前的工作牌还以为对方是场馆里的工作人员,想了想还是说:“好,现在吗?” 男人面上闪过喜意,将手里的花往前递,忽然被一只手挡了下来。 “不好意思,她不收。” 声音自身侧传来,男人不悦得看过去:“你谁啊?多管......” 顾泊松走近,冰冷的目光睨了眼对方胸前的工作证:“假的工作证,谁带你进来的?” 花眠愣了愣,下意识动作极小地往顾泊松身边挪了一步,这一步让顾泊松阴霾了许久的面色好了许多。 自称粉丝的男子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目光闪躲了下:“你,关你什么事?” 不远处的保安听见动静走了过来,男子神情终于有些慌张:“我,买票的人说这个数可以带我进来合影的。” 保安越走越近,顾泊松本就可以直接让人将那人带走便是,视线停留在那束视极为鲜艳显眼的红色玫瑰上,占有欲使然,脱口而出:“我老婆不管我事,难道管你事吗?” 男子瞬间石化,被拖走时突然爆发,破防般地大吼:“你骗人!” “你骗人!” “你骗人!” 顾泊松眉心跳了跳,看向花眠沉着脸:“看来真是你的粉丝。” 醋意横生外加阴阳怪气:“还是男友粉。” 花眠:“......” 《穆擎》进入宣传期,预告和片场采访以及花絮片段相继放出,相关话题冲上热搜,热度发酵半天后,话题逐渐转移。 #顾泊松看许潇潇的目光# #没头脑和不高兴# #顾泊松这些年入戏角色干的那些事# 第268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8 起因是一条官方采访,关于两位主演对于所饰演角色的感受,主持人问的问题本身没有什么,但这是一条双人采访,镜头里两位主演坐在一起,五分钟的视频,顾泊松往身边的人身上看了三十三次,停留在主持人身上的目光不足十分之一。 特别是女生说话时,顾大影帝的目光称得上是赤裸,眼底的喜欢明显。 再加上之前《穆擎》杀青后的热搜,一条子虚乌有的怀孕传闻,被顾泊松出来认领了。 评论区里有网友点出,瞬间引爆了热度,瓜民们八倍镜观看电影花絮,发掘了各种各样的蛛丝马迹,比如许潇潇的杯子出现在顾泊松的桌上,顾泊松的拿着手机拍正在演戏的许潇潇等等。 结合顾泊松之前传闻有恋情瓜的事情,吃瓜群众瞬间将两人联系了起来。 有人出来爆料,说《夜莺之死》话剧每场演出前排都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身形酷似顾大影帝。 舆论发酵,诡异的是,一向澄清极快的顾泊松工作室一点动静都没有。 夜色长寂,仿佛永无尽头,又或许天边已经露白,光线隔着重重阻碍无法透进来,于是夜变成了永夜,而她被囚困其中。 颈侧传来刺痛,花眠蹙着眉轻声呜了一声,目光迷蒙的缓慢聚焦,映出眼前人的身影,眉眼锋利的面容,难以掩藏的凶狠目光,以及刚咬了她的锐利齿尖。 顾泊松长眸漆黑,微微垂眼时眼底情绪莫辨,他似乎只是小施惩戒了一番开口:“不许走神,看着我。” 话剧演出回来一路上顾泊松都十分正常,对于后台的插曲仿佛也没怎么在意。 然而,一到家关上门便发作起来,不依不饶折腾了许久。 严蓉知道后台男粉闯入的事情,网上热搜爆发后,她联系两人一个都联系不上的时候,约莫着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三日后,电话终于接通了,严蓉已然是压着脾气说话:“顾泊松,你别太过了,后天《穆擎》首映礼,你让她怎么出席?” 电话那头沉寂片刻,回答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严蓉捂着话筒,走到无人的地方,“让潇潇接电话。” 顾泊松停顿了下:“她睡着了。” 此时属于正午的阳光刺目晃得人头脑发晕,严蓉也着实有些头晕:“......你看看现在什么时间?” 顾泊松声音听不出什么:“真没醒。” 严蓉长吁出一口气才勉强保持冷静:“等会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电话里的人缄默,严蓉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七点之前不回电话,那我就亲自过来一趟。” 话罢,严蓉才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傍晚,卡着时限的最后一分钟,严蓉才接到了回电,她声音下意识放轻了数倍:“喂,潇潇?” “蓉姐。”和缓温和的声音。 严蓉松了口气:“顾泊松呢?” 短暂的安静过后,清浅的声音再次传来:“在旁边。” 严蓉应了一声:“那什么,后天电影首映礼,你们两个都要出席知道吗?礼服早上送到,我和助理来接你们。” “电影拍完半年多,别忘了回忆回忆,现场观众可能会提问电影相关的内容,记得好好回答。” 挂断电话后,花眠没什么精神地将手机放到一边,背对着顾泊松侧身躺下闭上了眼睛。 顾泊松被嫌弃了,舔着脸还要贴上来,花眠便不睡了,出了房间在书房的柜子里找到了《穆擎》的剧本,将窗户打开一点缝隙,坐在沙发边看了起来。 男人又搬来一张椅子,默不作声坐在了旁边。 夏日的夜晚燥热,屋内开了空调没觉得,花眠穿着一件轻薄的蚕丝睡衣,睡衣领口宽松,歪斜着露出一边的锁骨,雪白的肌肤上斑驳的红色影子,从颈侧一直延伸进衣服里。 顾泊松清咳一声,别开眼去,没话找话道:“不知道严蓉拿的是什么礼服,后日能不能穿得。” 此时有个屏蔽器装在花眠耳朵里,自动过滤的顾泊松的话。 顾泊松摸了摸鼻子,自觉理亏,不再作声,悄悄给严蓉发信息,隐晦地提了一嘴,惹来经纪人的文字谩骂。 首映礼是十分重要的,花眠并不想被观众一问三不知,将剧本重新过了一遍后,大多数拍摄剧情都想起来了,宋女士的一生都在脑海里回映。 后日的首映礼,本以为顾泊松不会再折腾了,深夜,花眠迷蒙间听见淅淅索索的声音,她被男人抱住,小声唤醒,说着情话。 “老婆,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喜欢你,你也得喜欢我。” “我们公开好不好,乖乖,求你了。” 求人并没有求人的姿态,凶狠地逮着人亲吻。 花眠一连几天本就睡眠不足,困得不行,晚上还看了剧本梦里都是在拍戏,被杨导骂演得什么东西,数落得狗血淋头,乍然睁开眼,看到顾泊松的脸,自动代入了剧情。 皱着小脸,不高兴道:“穆擎,别闹。” 男人果然安静了下来,浓烈的困意袭上来,花眠得了解放,沉沉睡去。 隔日醒来,身边没有人,出了房门才看到坐在阳台外的顾泊松,阳台的滑门关着的,顾泊松身上的皮夹外套浮着细密的潮气,脚边的地面上有一堆烟头,似乎枯坐了一夜。 花眠没见过顾泊松抽烟,但是他应该是会的,饰演的角色里有很多这样的人物。 花眠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做自己的事情,片刻后才缓慢地回忆起缘故。 果然,花眠找了一圈,昨天放在小茶几上的电影《穆擎》的剧本不见了,书房架子上关于穆擎和宋女士的人物传记相关书籍也消失了,昨天迷蒙困倦中喊了声穆擎大概是被误会了。 瞅见花眠寻找动作的顾泊松面色阴沉,拉开阳台的门走了进来,一言不发望了她片刻后垂下眼皮,生硬道:“想吃什么,我去做。” 顾泊松不提,花眠自然不可能去解释,摇了摇头,男人冷沉着脸还是走进了厨房。 第二天,严蓉来送衣服,开门的是顾泊松,她站在门口险些没认出眼前的人来,青色的胡茬附在男人下巴上,身上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了这是?” 顾泊松脸色难看:“没什么。” 第269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29 严蓉立即觉出不对,情绪这么低迷的顾泊松还是很少见的,上次是为了赶戏连着两个月没见到人,还差点错过话剧演出的时候,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柔水质地的长裙简洁而大气,刚好适合首映礼的场合,不显得过于隆重,又遮挡了皮肤上的痕迹。 情况有些不对,严蓉到底是没说什么。 《穆擎》算是一部历史题材的电影,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人物,观众都知道电影最后会重演历史的结局,从一开始便不免为宋女士与穆擎的相遇相识添上悲情滤镜。 片尾结局,满座俱寂,观众的反应是对这部影片最大的肯定。 影院的灯光亮起,众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片刻后陆陆续续的采访问题相继开始。 采访主创团队的相关问题后,轮到了两位主演。 “请问顾老师和许老师觉得自己和饰演的角色有什么贴近的地方吗?因为电影本身真的很好看,一下子好像带我们回到了那个年代。” 话筒被主持人递了过来,花眠看了眼顾泊松,男人并没有接话的打算,花眠接过话筒:“宋女士和我......可能都不怎么善言辞。” “顾老师呢?” 主持人还要递一个话筒过去,顾泊松却忽然扣住花眠的手腕,就着她握着麦克风的手答道:“现实中,我和穆擎没什么贴近的地方。” 语气冷硬,周身都散发着冷意,不知道是在回答观众的提问,还是在对着花眠强调。 主持人立即出来圆场面:“顾老师不愧是影帝,即使没有贴近人物性格的地方,依旧将穆擎这个角色演的仿佛从历史中活过来一般。” 顾泊松的神色并没有因此缓和,反而有更黑的迹象。 奉承错了地方,主持人和缓气氛般笑了两声,目光看向场内另一位主演,寻求认同感似得:“许老师觉得呢?” 花眠:“......” 场内所有目光如聚光灯一一般笼罩过来,其中一道视线格外存在感强烈,花眠握着话筒微微抿唇,四周的拍摄镜头齐刷刷,如果不回答的话不出片刻,热搜上节奏便又是一片。 花眠握紧话筒:“嗯,顾老师演的很好。” 顾老师此时并不好,眼里的情绪变幻了数次,最后沉寂于暗色中。 花眠如芒在背,握着话筒的手指节捏的发白。 主持人注意到了,转移话题道:“许老师看起来很紧张啊,片场和顾老师对戏是不是很有压力?” 花眠麻木地点了点头。 主持人随意地开了个玩笑,随即便继续cue观众席,随即抽取幸运观众。 得到话筒的女生大胆发言:“请问两位老师,前几天热搜上关于你们的恋情传言是真实的吗?” 主持人猛咳两声,感觉自己的主持生涯接连遭受了滑铁卢:“这位观众真是会开玩笑啊,哈哈哈,我们还是回归电影本身。” 提问的观众并没有坐下去,看向顾泊松:“那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吗?” 观众席气氛倒是十分热烈,顾泊松不再抢花眠的话筒,从一边的杨导手里拿过话筒,停顿了下,忽然,骨节修长的手指往旁边指了指:“问她。” 花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提问的女生立即将目光转向她:“许老师怎么说?” 花眠:“.......” 顾泊松这么说,和直接公开有什么区别? 花眠望向顾泊松,他大概还在为了她叫他穆擎这件事耿耿于怀,此时更是刻意避开视线,面容冷淡。 两人之间有些奇怪,众人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花眠看向观众席,为了避免各种舆论猜忌,她嗓音温吞语气认真地解释道:“嗯,我们,没有公开的原因是因为还在尝试相处和了解的过程。” “所以,也感谢大家的关注。” 顾泊松表情稍微松动,至少她没有否认,像是闹了别扭的小孩被哄了一下,勉强选择单方面不生气一点点了,靠近的方式是,明明自己手里有话筒,又拉过花眠的话筒就着附和:“嗯。” 这种唯命是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引来一片起哄声。 提问的女生忽然从座位下取出一个牌子,语气兴奋:“我就说我磕的cp是真的!” 激昂的声音说出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花眠表情呆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的热情,顿了顿犹豫着说:“谢谢......” 一改阴沉脸,顾泊松唇角动了动,不由自主扬起,跟着回道:“谢谢。” 后半程总算是顺顺利利了,首映礼结束后,不出意外,多个相关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现场采访视频完整片段放出,引发热烈讨论。 橘子汽水:‘谁懂啊,顾泊松工作室不澄清我就知道俩人有事,以为是顾先生不想公开恋情,现场视频看分明就是许潇潇不想公开!’ 半壁江山顾哥哥:‘顾泊松!你是跟屁虫吗?人家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还有你手里有话筒,人家手里的话筒更香?(来自粉丝的破防!)’ 不许贴贴:‘看到有带节奏的营销号说顾泊松是入戏太深才喜欢的许潇潇,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个想法,直到看到两人的合采,主持人问许潇潇拍摄这部电影会不会很难出戏,她回答说有点的时候顾大影帝脸色极其之难看!’ 星星点灯:‘......《夜莺之死》话剧上的不就是顾泊松嘛,第一排的口罩男,我们粉丝观察他很久了!’ 可以许愿吗:‘老婆被抢,心碎退网!(有点押韵怎么回事?)’ 严蓉拿着平板刷着主流舆论:“东富娱乐买了水军带节奏你和许潇潇在一起是因为入戏,不过网友们不是傻子。” “你的粉丝们竟然出奇的平静。” 顾泊松心不在焉听着,不时讨嫌地扯一下花眠的衣服,后座空间本来还算宽敞,顾泊松非要贴着,将花眠挤在了车窗边。 严蓉瞟了一眼内后视镜,继续道“《穆擎》的票房预计要破你票房的新高了。” 第270章 小美人演技杠杠的30 《穆擎》票房不会低,这是顾泊松早有预料的,毕竟穆擎和宋女士历史人物原型本身就有很多关注,破他单部电影票房记录的预测倒是没想到。 顾泊松来了一点兴致“什么原因,这种题材的电影并不是大热门。” 严蓉刷着某软件上清一色的评论:“.......大部分是冲着潇潇来看的,说是《夜莺之死》没抢到票。” 许潇潇公开账号上的粉丝涨了千万,史无前例的内娱大爆现象。 严蓉目光微抬:“《夜莺之死》话剧演出期间其实就已经有迹象了,只是,她的粉丝们好像都在防爆。” 防爆一般是内娱对家资本会采取的相关措施,防止有限的蛋糕被瓜分,粉丝自然是希望自家艺人火遍大江南北,然后花眠的粉丝却在网上不谈论相关话题,现下抢票,抢不到也不在场馆外围观,路人一般路过,送花倒是积极,名额有限。 这些活动谁也不敢相信是自发的,主打一个不给自己粉的明星丝毫热度,如此才不被更多人看见。 “之前网上不是有话剧片段流出吗?都被粉丝举报下架了,他们真的有很认真在防爆,只是现在防不住了。” 顾泊松拨弄花眠衣服上流苏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因为几乎在刹那间与那些粉丝共脑,他的目光偏移,安静倚靠在车窗边的女生穿着素白简约的礼服,却挡不住容颜惊艳,偶尔神游也格外乖巧,吸引着见过她的所有人不自主地想要靠近。 顾泊松见过她偶尔生气的模样,是每每瞧着都不住心跳加速的存在。 想要藏起来,不被其他人看见,想要独占,只属于他一个人。 花眠被顾泊松的视线盯着莫名心慌,扭头看去,温声问道:“怎么了?” 顾泊松眸光变换,很快恢复寻常模样:“没什么。” 花眠哦了一声,继续偏头看向窗外,看到了路边种植的行道树是夹竹桃,正值花期,粉色的花朵开得艳丽,开了一满树,忽然顾泊松凑了过来,花眠听见他说:“我们结婚吧。” 话题扯来扯去好似又扯了回来,顾泊松总有办法。 如工作室数据预测的一样,《穆擎》电影大爆,票房史无前例地高,严蓉所说的那些粉丝见状索性也不装了,战斗力爆表,震惊整个内娱。 在顾泊松浓浓的危机感之下,花眠到底是被连哄带骗忽悠去了民政局,盖上钢戳,红色背景下的照片,顾泊松满心宝贵地将两个红本本都锁进了保险箱。 唯一意外的是,花眠的任务完成了,凭借宋女士这一角色,获得了金玉奖最佳电影女主角、最具角色影响力奖。 杨导捧着自己的最佳导演奖表情淡定,仿佛在说区区小奖,意料之中。 花眠上台说完获奖感言下来后,被杨奇叫到一边,花眠见杨导面容冷硬还以为他又要暴躁数落她了,等了一会,却见杨导从背后摸出来一叠照片,是之前《夜莺之死》的宣传海报,照片是花眠穿着红裙在聚光灯下的一幕。 “也没什么,我业内有个朋友是你的粉丝,托我找你要个签名照,照片都准备好了。” 花眠愣了愣,连忙应了一声:“好,笔在座位上,我等会.......” 话还没说完,就见杨导变魔术一般又从背后摸出一只金色流光的签字笔,花眠接过蹲在一边一张张签好递回去,杨奇接过后,唇角牵动了两下归于平直:“行,我拿给他。” 花眠点点头,杨奇准备走,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那什么,就是,我这边有个剧本在创作,还不错,有机会我发给你看看。” 花眠又点头,杨奇满意地往回走。 坐回位置上,顾泊松伪装不在意地问:“那老头找你做什么?” 片场里,顾泊松与杨奇斗嘴是常事,花眠早已见怪不怪。 “杨导帮他的朋友要签名。” 顾泊松目光微抬,越过几个人落在捧着签名照看的杨奇,从胸腔里发出由衷的冷哼声:“他最好有这个朋友!” 讲台的大屏上正在宣布最后一个奖项,穆擎的角色照片跃然荧幕上,顾泊松再次获得了影帝称号,颁奖人将奖杯颁给顾泊松,赞叹道:“顾老师是实至名归。” 实至名归的顾影帝正盯着台下的杨导咬牙切齿! 他老婆的那些诡计多端的粉丝! 金玉奖过后,顾泊松宣布退至幕后,没有引起丝毫波动,因为没有寻常退圈后的销声匿迹,恰恰相反,顾泊松的账号开始活跃出现在各大互联网平台...... 和网友们对线。 主要对线内容是拿着两人的结婚证件照片,驰骋花眠的粉丝圈,毕竟,他是有名分的人。 花眠在这个位面停留了五十年,过往的回忆被不断流逝的时间一层层覆盖,遗忘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留在异世的时间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脱离位面的那天系统提前告知,是个春日的清晨,顾泊松好似更早知道,前一天晚上一夜未睡,枕在床边看了花眠一晚上。 花眠因此隐隐有感,果然第二天便得知了。 低等位面人类寿命的半生,花眠切切实实走过,顾泊松便也在她眼前晃荡了这么久。 花眠坐在院子里等待最后的时刻,顾泊松在一旁守着,眼眶越来越红,最后眼白布满了红血丝,别开头去抹了一把脸,又扭回头来。 待到暮色的宁静里,顾泊松忽然哑着嗓音问:“你喜欢穆擎还是我?” 花眠原本有些困了,眨眨眼看过去,过了一会才想起穆擎是谁……却见顾泊松表情认真,显然是在真的询问。 一个误会过去多少年了,顾泊松忍着没问,竟然一直耿耿于怀到了现在。 “……” 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她声音微弱,只道:“你误会了……” 系统空间光屏正在显示脱离中,花眠只觉得身体逐渐变轻,五感渐弱,她去看顾泊松,看到了后者红着眼,黑沉的眸子漆黑执拗。 他的声音沙哑不成调:“好,我就当你喜欢我……” 第271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 “陛下!” “光天化日之下,文捷伯于东街里强抢民女,其父告到府尹,府尹不受,文捷伯得知后让伯府侍卫将其父打死家中。” “那女子的母亲上吊自戕,引起民愤,为了掩人耳目,文捷伯命人焚其家宅,一场大火烧尽一切。” “那女子九死一生逃出后,在宫门外敲登闻鼓,幸得老臣看见将她安置了!陛下!”穿着正一品朝服的老者怒发冲冠,声音浑厚有力,言语气愤。 满堂寂静。 皇座之上,少年帝王面色苍白,一副病弱模样。 老臣一抬袍袖跪在大殿之上:“陛下!证据确凿,大理寺多次请奏,陛下久不审批,那文捷伯尚逍遥法外,臣李固请求陛下即刻下旨将罪犯关押,按照国家律法削去爵位,凌迟处死!” 皇座之上的年轻帝王尚没说什么,自他身后先传来一道女人的呵斥声:“大胆李固!姜勋乃是哀家堂亲,你如此行事将哀家置于何地。” 李固仰头,丝毫不畏惧,直言不讳:“如今陛下也大了,太后该早该归权于陛下了!” “好你个李固!出言不逊此时哀家便可以治你个大不敬之罪,满门抄斩!” 李固磕头:“臣死而无憾!” 帘幕后站起来的身影气得头上珠钗摇摇晃晃:“好,哀家成全你!” “来人!” 一道寒山冷泉般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却立即阻止了帘幕之后女人接下来的话。 “太后,三思。” 短短四个字,帘幕后的女人稳住身形,坐了回去,不再言语。 李固抬头扫了眼说话的男人,着锦绣长袍,深褐色的朝服将他的身形衬得格外高挑,有貌比潘安的容颜,却因黑眸中化不开的玄色迷雾而显得深不可测,是极其危险的。 只看了一眼,李固收回目光,捋了捋袍子站起身,目光坚决:“陛下!若是不处置了姜勋,今日老臣便撞死在这大殿之中!” 坐于最高位的少年郎面色苍白,看着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实际上不过是笼中鸟,被折断了羽翼,囚在这皇宫金色的笼子中。 少年郎不是少年郎,实则是个女娇娥。 原身叫慕容笙,是自小被扮作男儿养的皇子,先帝子嗣单薄,膝下唯有她这一个孩子存活,生下来没多久便被立为了太子,一切都是原主母后,也就是如今的姜太后所谋划的。 慕容笙是姜太后掌控权利的傀儡,若她真是个男子或许还真有拿回权利的一天,可惜她是个女子,一生注定被拿捏。 花眠听着台下的闹剧,一桩案件让她一个最没有权力的皇帝定夺,真是可笑。 姜太后轻咳两声,暗示意味十足。 花眠没听见一般,思忖的功夫,李固忽然摘下官帽,后退一步旋即往大殿上的一根柱子上冲去:“老臣以死明志!” “李阁老!” “阁老!” 大殿内乱做一团,花眠被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本来慢吞吞的性子奈何遇上一个李固,一言不合马上就撞柱的,行动力十足! 大臣们慌作一团,有人跑在前面用身体挡住了柱子,李固一头撞在那人胸膛上弹回来坐在了地上,被就近几人扶起后,李固又忙去撞另外一根柱子,终于被众人合力拉住。 知命的年纪直接不要命了。 花眠下意识要往下走,被旁边的太监小声提醒:“陛下,规矩。” 花眠停住,无奈至极。 她目光在大殿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唯一一个还站在原地不曾挪动分毫的男人身上,顿了顿后,忽然开口:“不如此事就全权交给丞相吧。” 花眠进入这个位面三日,上了两日朝,约莫理清了朝堂局势,大臣们分为三个派系,少数以李固为首的愚忠老臣,一部分是以姜太后马首是瞻的姜氏一族相关联的,此外,还有一拨就是丞相越无祁的势力。 原主慕容笙的记忆里,越无祁似乎是被她父皇托以重任的股肱之臣,也是唯一一个她母后和姜家万分忌惮的存在。 坊间传闻,慕容一族皇位来的不正当,是造反得来的,因此皇室血脉单薄,膝下子嗣多受了业障或是夭折,或是病弱,原主这一脉更是兄弟姊妹全无,只剩下她一人。 姜氏一族是当时辅佐慕容一族造反的内应,慕容一族承诺,皇家的历代皇后皆要出自姜家的后代。 姜太后亦是如此,她的兄长是承父爵位的武宣侯姜梁,原本手握西南军,先帝在时因各中缘由被夺了权利,兵符落到了越无祁手上。 若只是一个西南军就罢了,偏偏越无祁几乎掌控了大虞境内全部兵力,这样的人造反,那就是下一个慕容氏,或者更甚,毕竟当初慕容氏手里还没有这么多权利,只是皇城兵变改变了时局。 花眠的话落,惹来姜太后反感:“笙儿又不听话了。” 轻飘飘的语句里似乎只是来自母亲的叮嘱,花眠却知道并非如此。 殿内因为她的话安静下来,李固也不再撞柱,众人心思各异,在所有人心中,越无祁的话显然比圣旨更有用。 只见男人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眸光微抬径直落在上座,片刻后淡声开口:“臣,领旨。” 此事落到丞相头上,不管是什么结果,这件事都算是了结了。 于花眠来说,这算是不得不为之的险招,因为她做不了主,不管下达什么命令都会被太后反对驳回,大理寺、御史台也不见得会听她的,只有扯上越无祁,才能做到上施下达,行之有效。 然而,越无祁从来都是高高挂起,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人。 李固拍拍身上的尘土,仿佛方才要以头抢柱的人不是他,转而对越无祁就是一拜:“越相,定要秉公办理。” 花眠视线顺着李固看向越无祁,猝不及防对上男人的视线,从接下旨意后,后者似乎就没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过,眸光里没有多少恭敬,也没有不敬。 就像是只是在看她,眼底并没有任何人一般。 花眠越发谨慎,毕竟原主慕容笙可不会直接让越无祁来管这件事。 当越无祁视线移开,花眠垂下眼睫,终于放松了一些。 慕容笙自幼作男子长大,她做了太子,又做了没有实权的傀儡帝王,却没有一日做过真正的自己,便死在一场料峭春寒中,死后,尸体没有埋入皇陵,悄悄葬在了姜家地盘。 武宣侯秘密送了个与她身形相近的少年入宫,用了易容术继续端坐皇位,做他们操控权术的工具。 慕容笙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埋藏于腐朽灵魂之下的是一只亟待破茧而出的蝴蝶。 她的愿望是活一日自己,哪怕只有一日。 想到这里,花眠微微出神,因此,她没注意到越无祁又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第272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2 一直跟在慕容笙身边的公公叫彭来,是姜太后的人。 下了朝,轿辇一路行至寝殿,花眠被常嬷嬷领着进入屋内后,老嬷嬷和众人退了出去,彭公公在殿外一挥手,立即涌上来两个宫女,将寝殿的房门合上,随即便是落锁的声音响起。 “陛下,太后娘娘让您在内殿反省一日,是否该违逆母上的意思,奴才和嬷嬷便在殿外候着了。” 屋内一盏蜡烛都没有点,一重重深重的宫门挡住了天光,青天白日里,内殿也显得昏暗阴沉,偌大的空间里只有花眠一人,空气里的阴冷仿佛要刺入骨髓一般。 花眠坐下来慢慢整理思绪,李固状告的人是原身的表舅,也是姜太后的堂兄文捷伯姜勋,姜勋在平京城里作威作福,就原主所知干的龌龊事就不止这些。 背靠姜家大树,本身还有爵位在身,不管最后判什么罪责,只怕也不一定能顺利施行,中间变故只多不少。 花眠处处受到掣肘,此时更是连内殿的门都出不去,微微垂眸,越发郁郁。 【宿主,原主的愿望并无处置姜勋一项。】003忽然道。 花眠沉默不语,抬眸望着厚重紧闭的殿门,片刻后垂下眼眸。 中途,常嬷嬷传了一次膳进来,花眠背对着房门躺在床上,隔着明黄色的帘帐并不起身。 一个时辰后,常嬷嬷进来将未动一点的膳食端了出去。 寿安宫内,常嬷嬷去回话,姜太后侧卧在长榻上:“一点都没吃吗?” 常嬷嬷回话:“是的娘娘。” 姜太后带着长长护甲的指节微曲,目光望着面前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帝王画像,是先帝熙辉帝,恰是他薨逝的那一年绘制的,年轻的君王眉目俊朗,芝兰玉树,却独独一双薄薄的唇瓣,生得凉薄。 “仿佛这才五年光景,笙儿都长大了,开始学会不听哀家的话了,反倒是越来越像他......” 常嬷嬷顿了顿,小声提醒:“娘娘,今年是第六个年头了。” 姜太后带着护甲的手指抚上额鬓:“六年了吗?哀家是不是也老了?” “若真有黄泉相见那一日,哀家倒真是想问问慕容征,问问他......” 至此,熙辉帝薨逝六年。 翌日的早朝帝王称病取消,一只鸽子从宫墙内飞出,飞入一座气派的宅子,片刻后又飞出。 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从古宅一路进了宫墙,畅通无阻停在了议政殿外,卸去朝服的年轻男子穿着月白锦袍,腰间挂着一块通体剔透的暖玉,坠着串珠流苏,款步下来。 彭公公从殿外连忙上前来迎:“丞相大人,您怎么来了?” “陛下今日身体抱恙,不商国事。” 越无祁冷淡地看了彭来一眼:“通传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陛下被关禁闭,哪来的通传,彭来在越无祁面前却不敢托词,对方只是一句平淡的问话却让他莫名心底一寒。 “奴才这就去。”彭来连声道,“大人稍候。” 自然是去询问姜太后的,此时越无祁进宫多半是为了文捷伯的案子,于是花眠被放了出来,去议政殿前还被‘嘱咐’了一番,若是丞相的决策不符合姜家心意,她不得立时应允。 越无祁在殿外侯了两盏茶的时间方被传入殿中,议政殿与皇帝寝殿比邻,来回最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决计不会这么久。 越无祁仿若未觉踏入殿中,一眼就将坐在案首前的小皇帝纳入眼中,撑不起暗金绣花龙袍的清瘦身影,面色冷白没什么血色,倒真像是突然生了病一般。 皇帝的寝殿被严防死守,太医院院首被召进内殿待了不过一炷香便走了,开出一张补气血的方子,熬了一碗汤药复送了进去。 “陛下,文捷伯强抢民女、杀人放火一应事件俱是事实,证据确凿,按照大虞律法,理应处以极刑,此刻他已被收押监牢之中。” 这还得了,彭公公一听,面色不对,当着越无祁的面只得小心开口:“陛下,文捷伯毕竟是太后的堂兄,您幼时他是时常送些小玩意入宫讨您欢心。” “看在情分上,万万不可说处死的话啊。” 越无祁清楚地看见小皇帝面色更差了,抿着唇不说话。 片刻后忽然抬头:“既然丞相已经查清楚了,就按照丞相的意思办吧。” 眼眸分明,坠着薄薄的一层水色。 显然小皇帝将他的意思误解了,彭公公还要说什么,越无祁径直打断:“如此,就将文捷伯的爵位削去,贬为庶民,流放去南叶城,终生不得回京。” 听到南叶城,花眠猝然抬起头。 南叶城是从前西南军的驻军附近的繁华城池,秦楼楚馆,车水马龙,繁华美景,富丽堂皇,富庶之地,也是姜家老宅所在,姜氏的地盘。 姜勋被判流放此地,与将他送去富贵窝有什么区别? 彭来自然知晓,展露谄媚的笑容:“丞相大人明理。” 花眠转瞬想通,也是,越无祁本和姜家是相互制衡的关系,一方绝不会率先打破这表面的平和,或许说是还不到时候。 她显然想错了。 两方势力促成,一切盖棺定论,花眠像是被捂住了口鼻说不出话来,也觉得窒息。 马车在皇宫城里畅通无阻,回到了偌大的老宅,府内管家早已候在门前,马车停下后中年男子迎上去:“主子,您回来了。” 越无祁没说话,一路绕过回廊,走到书房。 管家跟随着进去关上书房的门:“主子,宫里怎么样了?” 越无祁望着手里已经批复的折子,眼神冷漠:“小皇帝看着是病了。” 管家道:“那如此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宫中传出的密信上写着皇帝的景阳宫被姜太后的人严防死守地封闭了起来,小皇帝登基后,这样的情况每年便有几次,平日里,景阳宫小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全是姜太后的,其余宫侍连外殿都是待不得的。 仿佛......姜家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在景阳宫中。 “主子,是不是我们多虑了。” 越无祁望着奏折上的批复,眸光变换数次后归于平静:“小皇帝,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可不敢利用到他头上,倒是胆子也变大了,有善心去多管闲事了。 第273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3 “今日陛下不见老臣,老臣便跪死在殿外!” 如何处置文捷伯的旨意下去后,花眠一连旷朝三日,李固见不到人入宫在议政殿外跪了整整一夜,本是不合规矩的,偏生此事姜家理亏,李固又是三朝老臣,殿阁大学士,从前的天子之师。 此时若是治罪,一定会留人诟病。 跪了一夜,李固嗓音已然变了调,粗哑着声音喊道:“陛下呀!” 花眠趴在一堆奏折里,她并非有意旷朝,姜太后强势,她被看守着几乎什么也做不了,绝食反抗了三日,正是头晕眼花的时候,被李固这么一吼,她更是晕的不行。 “陛下,您不出来,那老臣便去了。”李固悲怆一声吼。 紧接着便是太监宫侍们的惊呼声:“李阁老!” 片刻后,又是李固越发粗哑的声音:“陛下!” 花眠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人越发的晕了。 李固不是要大殿撞柱,便是要跪死,不是要死了,便是要去了,花眠觉得自己可能要先去了。 手心里忽然出现一个纸张质感包裹的方形物件,花眠脑门磕在桌沿边,摊开手心看去,一个土灰色粗纸包裹的红糖块。 003颇是高冷的声音响起:【吃吧】。 看着不像是系统商城里的东西,花眠问:“哪来的?” 系统停顿了一秒:【街上卖糖铺子顺的,给钱了……】 见花眠出神,003道:【我是系统局初代系统之一,不用怀疑我的能力。】 殿外陡然又是一声:“陛下!” 花眠脑瓜仁疼,和003的对话不了了之,守在门口的彭公公受太后指挥并不会放她出去,花眠站起来还是往外走,忽然眼前一黑,紧接着天地都好似颠倒了一般,随即失去了意识。 李固一把年纪了,喊一阵便要休息一阵,片刻后,刚要扯开嗓门继续喊:“陛。” “陛下!” 李固被这一声尖锐的叫声堵住了喉咙,四处张望还以为是来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大臣,却见一个太监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来人,传太医!” 李固站起身:“陛下?!” “陛下怎么了?!” 花眠再次睁眼时已经身处寝殿内了,屋内无人侍候,只有一个风华犹在的女人端坐在床边,复杂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花眠看过去时,又好似那难言的情绪只是错觉。 “笙儿真是长大了,没有任何筹码敢用自己跟哀家谈条件了?” 姜太后平静地望着她,不像是看亲自生养的女儿,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花眠不言语,姜太后端坐不动:“说吧,你想要什么?” 花眠看了这个陌生的女人片刻:“自由。” “我不想做皇帝了。” 姜太后冷笑一声:“你流着慕容氏的血,不做皇帝做什么?” “你父皇临终前替你筹谋划策,为了不让姜家外戚做大,扶持了越无祁来掌权,抗衡姜氏,他将我防备得死死的,你如今却要自由。” “世人皆说慕容氏是谋权篡位的佞臣,姜家不怕背这个骂名,这江山本该有我姜氏一族的一半。” 她话头一转:“你我母女缘浅,三年五载之后,我自会放你离开,寻一个清闲之地,为你建一处院子,留些家仆,你便去要你的自由,此生都不要回平京城了。” 姜太后目光平静,显然早有计量,她现在不提出要走,也早晚会被送走。 只是花眠并不知晓姜太后的计划是什么,她的话里又有几分可信度,原主死于来年的一场春寒,不知又是否有她母后的手笔。 来自后者对她厌恶的情绪即使掩饰得很好,花眠还是能感受到一点,姜太后并不可信。 “不要让彭来和常嬷嬷一直跟着我。”花眠道。 那种厌恶的情绪越发明显:“三年五载都等不了吗?” 这是没可商量的意思了。 花眠不说话了。 姜太后并没有在景阳宫久待,很快离开,仿佛并不想与她处于同一个空间里的时间过长,离开时对着彭公公和常嬷嬷说了什么。 后来,两人虽然寸步不移跟着,但不再靠太近,没有吩咐时,只要花眠在他们视野,两人便可离得很远。 李固不敢再来‘老臣撞死、跪死’的了,他怀疑是自己将陛下逼的太过,陛下气晕了过去,为陛下祈福的同时,默默在心里责怪自己:‘老臣罪该万死’! 恢复早朝,李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陛下,身体可还安康了些。” 花眠以为李固又要说老臣有本要奏,尚未恢复嗓子的李固即使刻意压低和缓了声音依旧听着吓人。 “无碍......” “如此老臣便可放心了。” “希望陛下看看老臣递上去的折子。” 文捷伯的案子由丞相决策已经告一段落,李固递上来的折子是那位幸存姑娘的相关赔偿,李固列出的详细,这些他自己便可解决,重要的是其中一份快速过关文书。 如果对方想离开大虞,可以随时离开。 “已经批了。”花眠简洁道。 毕竟这件事一直被太后不喜。 李固连应两声。 花眠跟着点点头,忽然就感觉到一股视线格外强烈,她抬眸看去,就看到了丞相越无祁,男人依旧是一副天外谪仙的模样,目光含着淡漠。 花眠避开对方的视线。 钦天监的大臣恰在这时上前:“陛下,臣有本要奏。” “近月来,天上星宿变换,有七星连线的迹象,最首端的一颗照着皇宫方位,正是陛下所在的位置,恐有不祥的征兆。” “定于冬至日的天祭恐怕要提前,于七星连珠的时辰上祭,为最佳,方可化解凶险。” 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没有什么七星连珠凶吉的说法。 “此事容后再议。”帘幕后的姜太后语气不容置疑。 花眠便不用再开口了。 鬼神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帘幕后,姜若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个掌控风雨权利巅峰的女人忽的像是苍老了好几岁,眸子染上风霜眼底沉淀着一丝畏惧。 对于花眠来说,能省些麻烦总是好的。 彭来一宣布散朝,花眠便决定回寝殿补觉,她极少有这么早起来过,如今却要日日如此。 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的,花眠刚坐上御辇,就被人拦了下来。 丞相大人长身而立,冷淡开口:“陛下,微臣布下的策论可做完了?陛下日前病了,定下的时间如今也错过好些日子了。” 进入这个位面数日,花眠还从未见越无祁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此时更是满脑袋疑惑,什么策论,策论是什么? 越无祁眉梢不可见地挑了挑:“没做?” 第274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4 原主的记忆很多,而且杂乱,003帮忙理了部分重要的记忆,此时系统放出来,花眠慢慢回忆陡然想起,越无祁不仅是丞相,还是教习原主文书相关的先生。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三项俱是越无祁教导。 虽然后者教的并不用心,原主体弱加上太后掌控也没多少精力学习,倒是每月的作业还是要交的。 “.......” 越无祁本就例行公事罢了,少年天子,软弱无能,没做便罢了,知会一声再隔半月再询问一声便罢了,可现在望着轿辇上像是书堂里被点名的学生一般局促不安的小皇帝,一双极为好看的水眸缓慢眨着,思量措辞的模样,越无祁忽然就顿住了脚步。 “陛下,策论是微臣月初布下的,如今都要月末了。” 花眠:“.......我.......” 想起来应该自称朕:“朕,明日,补上。” 花眠略感尴尬,小声问:“可以吗?” 越无祁:“自是可以。” 花眠点点头。 越无祁却不曾离去,抬头望了望天色,乳白的云层遮住阳光,空中微风浮动,倒是个不错的天气:“天色尚早,臣看着陛下写吧。” “南角亭,陛下用过午膳后来找微臣。” 花眠:“......” 策论题目是什么来着? 一个午膳,花眠食不知味,捧着一本古文字的策论书临时抱佛脚,大虞国行书必须有规范,且不能用白话,花眠看书倒是不吃力,写起来或许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南角亭在靠近南边宫墙的一处花园内,人造小池流水潺潺,花眠慢吞吞挪过去坐好,彭公公将带来的御用笔墨纸砚铺开,便又站得远远的去了。 花眠张了张唇,此时也不是那么讨厌彭公公了...... 亭子里就剩下不知从何处落笔的花眠,还有监督般盯着笔尖看的越无祁,花眠落笔,越无祁的目光便随着她的笔尖移动,大有看看她能写出什么东西来的模样。 花眠:“......” 这般被盯着,中午看的一点策论内容遗忘的干净,花眠写了几个字,抿着唇抬头有些气恼地盯着越无祁,恰好对上男人抬起的视线。 “陛下,怎么不写了?” 花眠:“.......” 她顿了顿,直言道:“你先别看.......” 越无祁扫了眼上等宣纸上的寥寥几字,又抬眼看来,眸光动了动,恭敬地说:“臣知道了。” 花眠不觉满意,抿唇不语。 南角亭偏远安静,靠近南边的宫墙,许是许久未曾修缮管理,红墙边长起了一簇簇杂草,风吹来时,半黄的杂草叶片簌簌作响,隐隐露出墙下的一个洞来。 洞口不大,宫墙没被修缮,洞口周边墙体脆弱,有越扩越大的风险。 花眠策论没有思路,盯着那洞口看了一会,胡思乱想自己钻进去是不是就可以跑出皇宫。 走神很快被发现,越无祁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个狗洞,陛下的心思写在了脸上,越无祁忽然出声:“陛下想出宫玩?” 花眠吓了一跳,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策论,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丞相问的是什么,立即否认:“没有。” 越无祁不再言语。 阳光隔着白色的云层,光线并不强烈,他望着眼前拿笔踌躇落笔的少年天子,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提出看着陛下写策论的话来,当时心中微动,便顺着心意提出了。 就连问陛下想不想出宫都是随本意问出。 没有目的的事他鲜少做,如今却仿佛做了不止一次,从陛下变得不一样之后开始。 小皇帝依旧弱小无能,却渐渐学会了反抗,拥有了自己的情绪,会不高兴,会无措,聪明了些,还知道利用他来权衡姜氏权势。 越无祁陡然想起姜氏一族隐藏起来的秘密,或许这个秘密不在景阳宫,而在小皇帝身上。 探究的视线落在身上,花眠有了一点策论题目的思绪,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宣纸上了,全然无知无觉,写到最后,一个时辰过去了,花眠收尾,松了口气,抬眸:“......朕,写好了。” 越无祁的目光还没收回,花眠下意识蹙起了眉,不自觉挪着凳子坐远了些,双手将宣纸往前推了推。 纸张拿起的声音,越无祁的视线停留在策论上,花眠不自觉又紧张了起来。 男人一言不发看着,片刻后将宣纸轻轻一合,来不及说什么,不远处传来彭来尖锐的嗓音:“小侯爷,陛下和丞相在亭子里。” “我知道,我来找陛下。”一道年轻的男声隐约传来。 “奴才这就去通禀。” 彭公公步履匆匆走来,越无祁抬手将宣纸轻轻放在桌上,周身气息一下子恢复了冷淡。 “陛下,小侯爷求见。” 武宣侯姜梁之子姜晟,姜太后的亲侄子,少年有成,在军中任职,弱冠之年,已经是四品都尉,自己得来的功勋。 姜太后有计划让姜晟做禁军侍卫统领,想来不久就会下达任令。 花眠看了眼越无祁:“让他进来。” 姜晟大步迈近,腰间别着长刀,身量高挑,承袭了武宣侯夫人的容貌,长相偏阴柔的俊朗。 姜晟径直走上亭子停下,目光在花眠的脸上逡巡一圈后,才不紧不慢地行了个礼,眼底不见丝毫恭敬:“陛下。” “微臣刚从姑母那里出来,想着便来看看陛下,”姜晟眯起眼似含着笑意,“不想,丞相也在。” 越无祁态度冷漠,姜晟习以为常,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听姑母说,陛下前段时间刚病了一阵,微臣刚从南叶城回来,南叶城有一座香山寺求符很是灵验,此行恰好臣为陛下求了一个平安符。” 说着,姜晟将盒子打开,一个红色绣花香囊安静地躺在里面:“陛下,平安福在香囊内,里面还放了些安神的香料,陛下可随身携带。” 003扫描过后道:“一些让人打喷嚏的药粉,平安符是一张桃花符。” 花眠没接,姜晟笑时,五官显得越发阴柔,将盒子放在了桌上:“陛下记得戴,这是微臣的一片心意。” 原主的记忆里,诸如此类的恶作剧繁不胜数,先帝在时便是如此,后来武宣侯权利削弱,姜晟便不在京城当差,入宫少了,这样的事情便也少了。 木盒敞开着,浅淡的香味飘在空气中,越无祁微微敛眸,分辨出里面的东西,无伤大雅,只是...... 姜晟满怀期待等着小皇帝佩戴的模样,存了戏弄的心思,姜家掌控至此,是早已知晓的事情,越无祁没有觉得诧异,只是心中却并不觉得舒坦。 望了眼天色,越无祁起身:“陛下,天色不早了,今日的策论微臣便拿回府中批阅,明日微臣再来。” 他起身,刻意地一般抽出宣纸,恰好将木盒一角掀起,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香囊掉出来沾了一地的尘土。 姜晟笑意消散:“你!” 第275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5 越无祁神色不变:“既然脏了,陛下便不要了,免得伤了身体。” 转而看向姜晟,语气冷淡,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小侯爷要在皇宫城里当差,便也做些正事,寺庙还是少去的好。” “.......”姜晟眯起眼,不知道越无祁此举是无心还是有意,片刻后笑了起来,“多谢丞相大人指点。” 花眠知道里面是什么,不免看向越无祁,才发现越无祁还在看他,花眠想了想,点了点头,越无祁这才告退。 心中莫名,也不想与姜晟说什么,找了个由头便走了。 亭子里,姜晟捡起香囊随意地抛起又接住,百无聊赖地撇撇嘴,末了,控制不住仰头打了个喷嚏。 隔日上朝,花眠看到归位升职的姜晟站在群臣中,不时和身边的大臣交头接耳,一派闲散模样,直到帘幕后太后轻咳几声后才稍许收敛。 片刻后,开始述职:“陛下,臣回京途中遇到几次劫匪,行动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劫匪,后调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这伙人疑似与前朝势力有关。” 一句话落地,瞬间引起喧嚣。 “前朝势力?姜大人莫非弄错了?” “前朝势力上一次动乱还是在十几年前,这……莫非真要卷土重来?” “哎,这可如何是好?” 殿内压低的声音此起彼伏,议论不休,坊间早有传闻,姜氏一族皇位谋逆而来,并不名正言顺,因此复辟前朝的声音时有出现。 如今过去近百年,没想到依旧不休止。 姜太后猝然起身:“晟儿为何不早与哀家说?” 姜晟微微一行礼:“回太后,此事还得丞相大人协助,派兵沿途围剿,并非故意不禀。” 兵权在越无祁手中,众人目光汇聚,越无祁长身而立,依旧不急不缓,仿佛发生什么也不会慌张的模样:“是山匪还是前朝势力,此事臣调查过后便回禀陛下裁决。” 花眠眨眨眼,想说她裁决不了一点…… “此事哀家需要尽快看到结果。”姜太后语气强硬。 下朝后,姜太后没有停留,坐着轿辇便走了。 深夜,太后寝殿灯火通明,宫人侍婢进进出出,隔日早朝垂帘之后太后告假。 再一日,太后忽然召见钦天监大臣,半个时辰后,宫中传出旨意,天祭于半月后举行,阖宫上下开始紧锣密鼓筹办。 按照惯例,天祭举行在北君山,祭祀的猎物由天子亲自猎得,亲自占卜上香,祈求来年康顺。 让太后改变主意的是,听见前朝势力卷土重来,一场噩梦半夜惊醒的太后想到了钦天监所说的话,不祥的征兆似乎正在应验。 花眠作为一个工具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土匪之事无果,丞相忽然告假,调查之事落到了姜晟头上,自然什么也没查到。 半月后,北君山上驻扎起来一簇簇帐篷,围猎场上,筛选过的猎物被圈在一个更小的范围圈内,分布在围猎场内,由骑射不精的陛下着选。 姜晟骑着高头大马,笑吟吟靠近:“天祭的猎物要陛下亲自猎得,微臣真是爱莫能助了。” 花眠面无表情坐在马上,算起来,这好像是她第三次骑马,后背的箭矢仿佛也有千斤重一般。 宝马的缰绳牵在一个侍卫手中,原主也并不会驭马,于是将由侍卫牵引缰绳,花眠执弓挑选猎物。 对于姜晟的话不作搭理,只想早点走完流程,随意让侍从停在一处后,花眠搭弓,泛着冷芒的箭矢射出,于栅栏前一米处停滞,随后直直坠落插入泥土中。 “……” “哈哈哈,陛下箭术不错!”姜晟骑马追过来恰好看到这一幕,愣了一瞬大笑起来,前仰后合,看得一旁的侍卫忧心陛下会不会当场动怒,将他砍杀了去。 花眠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姜晟和原主是表兄妹的关系,不管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还是花眠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都能感知到,姜晟对待原主并没有恶意。 那……便不计较了...... 003:【......】 一旁的随从立即上前去捡起箭矢,双手恭敬奉上,花眠接过:“.......” 拿着箭矢有些无措,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花眠决定换一个地方,目光搜寻间,先看到了斑驳树影交叠之间的一抹白色身影,月白锦袍,长身而立,周身都散发着清冷气息。 是越无祁无疑。 花眠将视线移到越无祁面前的另一人身上,穿着四品朝服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说着什么,听不见,光看姿态显然对越无祁格外恭敬。 御前朝堂之上,四品大臣比比皆是,花眠认不得多少人,却对这男子有点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陛下,我们走吧,别耽搁了天祭的时辰。”随时跟在身边的彭来提醒道。 经他一点,花眠想起来这男子是谁了,正是提出此次天祭的钦天监大臣,在朝堂之上上奏被姜太后驳回,后又被太后召见下令安排天祭的大臣,姓什么花眠不记得了。 只看见男子嘴唇翕动着,他面前的越无祁全程没有张过嘴,片刻后,男子微一拱手,便离开了。 丞相一人之下,说是几乎要经手大多朝堂之事也不为过,因此,越无祁与钦天监大臣交谈也不足为奇。 似察觉到花眠视线,越无祁忽然侧身看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接,身下的马被姜晟拍了下,跺了下蹄子,花眠一惊下意识收回目光看向姜晟。 “!!!” 姜晟坐在马上伸出手,笑着:“陛下,圈起来的猎物有什么意思,微臣带你去猎外边的。” 笑死,圈起来的都射不中,难道还要狩会跑的? 花眠被姜晟这般一岔,全然忘了方才想什么了,瞥了眼手里被侍从擦干净的箭矢,放到姜晟伸过来的手上:“你去吧,别跟着我了!” 不然等会射不中,姜晟大抵又要笑话了。 姜晟是武宣侯嫡子,姜太后的嫡亲外侄,几乎是未来整个姜氏一族的掌权者,姜太后想皇权易姓,姜晟说不定权利会更大,花眠不明白,他总是围着自己转做什么! “那微臣用陛下的箭射一只猛虎回来。”姜晟五指收拢将箭握住,箭羽一横,另一只手一扬鞭,竟当真去了。 花眠:“.......” 猛虎...... 虽然按照规矩天祭的猎物要由天子亲自猎的,但从前也是姜太后让人安排送狩猎的猎物来,并不用原主亲自动手。 如此,东围一圈,西围一只,仿佛为了显些诚意来给上天看,却又好像没多少诚意。 第276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6 花眠握着弓箭,虽然只有两石重,拿久了还是有些吃力。 “陛下,那只怎么样?”彭来指着一只趴在围栏边的猎豹,猎豹身上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经常跑于丛林之间。 花眠:“......” 她搭弓对准猎豹,猎豹忽然龇牙,露出锋利的牙齿,低低的咆哮了一声。 花眠:“.......” 猎豹前脚扒在栏杆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彭来怒了:“畜生,敢凶陛下!” 花眠:“......” 猎豹听懂了一般,竟然真的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是退却,而是,蓄力...... 一个后退,随即猛地跳上栏杆,四周侍从下意识拔剑护在花眠前面,彭公公吓得手一抖,只见围栏木板被冲击的摇摇晃晃,当真松动了一般。 花眠蹙眉,一开始她便隐隐觉得意外而来的天祭有些不对,此时这种感觉尤甚。 下一秒,周遭响起火炮爆炸的声音,震得地面土砾跳动。 啪嗒接连几声响,围猎场里的栅栏纷纷碎作几块,掉在了地上,猛兽冲出牢笼,奔着人类的方向就冲过来。 “来人啊!” “护驾!” “护驾!” 彭来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侍卫,长刀拔出,刀剑刺入猛兽血肉,一切尚且可以控制,然而一群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瞬间与周遭的侍卫缠斗起来。 花眠还坐在马上,马被惊扰,扬蹄就往前冲去,侍卫握住的缰绳早已脱手。 “......”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宿主抓紧缰绳。】 花眠连忙丢掉手里的弓,抓着缰绳,差一点就被甩了下去。 “陛下!” 或许,这场天祭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花眠混乱的脑海中陡然出现一幅画面,钦天监的监证恭敬地站在越无祁面前,似在交谈什么。 越无祁是主使? 疾风吹在脸上刺痛异常,北君山地势崎岖复杂,道路不稳,花眠几次差点被颠下来。 身侧追赶上来一道马蹄声,姜晟握着缰绳眉头紧蹙,伸出手:“小笙儿手递给我。” 不知是被风刮的,还是花眠本来就委屈,眼里盛满了水光,眼前的一切看的不真切,却也看清了姜晟难得的不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不笑的时候,竟格外的正经。 “伸手!” 没注意到姜晟的称呼,花眠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够,身后还有黑衣人追赶,指尖刚搭上姜晟的手心,横刀忽然劈来,姜晟拿刀格挡,花眠被一带,没抓稳身形一晃险些坠马。 前方是万丈高崖,掩在一簇簇杂草雾气中视线受阻,惊马不停踩了个落空,直直往下坠去。 手臂刮到悬崖边植物伸出枝丫,布料被刮破,手臂刮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失重感之下,花眠感觉不到任何痛觉,双眸紧闭,睫羽不停颤动着。 急速落空之下,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多久,花眠感觉自己被人捞起,脑袋被按在一个胸膛里,隔绝了上行的空气,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陛下。”一道冷泉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抓紧我。” 花眠摸索着抱住了男人的腰,紧接着听见刺啦的声响起,似金属划过石头的声音,吹散在风里依旧听得人头皮发麻,失重感在这声音中逐渐变小。 片刻后,两人落在地上。 花眠身上的力气退去,松开手,没站稳又坐在了地上。 “陛下。”一只肤色冷白五指修长的手掌伸过来要拉她。 花眠狼狈地抹了抹眼睛,抬头看去,看到了白衣清皎,发冠都不曾乱的越无祁,她方才所猜测的幕后主谋,如今却成了救她的人。 花眠目光复杂,手臂上的刺痛感迟钝地传来,她瘪着嘴一言不发。 四周环境陌生,似在一处山谷之下,植被茂密,很多长得足足有两三米高,片刻后,花眠自己站起来,往前走,膝盖还是没什么力气,没走几步,踩到一个石头崴了脚又坐在了地上。 倒霉人日常的真实写照。 越无祁下意识伸手去扶,小皇帝依旧坐在了地上,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肩膀微微颤抖,越无祁手掌顿在半空中,看了看自己胸前华贵布料被泪水染深的一片。 手指微微曲起收回,胸膛里莫名充斥的郁闷之气无从宣泄,他蹙起眉,目光落在小皇帝手臂上渗出的鲜红血迹,只觉得十分刺目。 收回视线,没两秒又克制不住落了过去。 “陛下,臣背你。”越无祁握紧手勉强压住那股来势汹汹的莫名感受,顺从本心,弯了脊背俯了身。 天光变幻,天色好像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又或许是山谷之下的原因,总之光线很弱,被浓密植被遮挡,露出的一小片天空也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仿佛下一秒就会风雨欲来。 面前挡着一堵人墙,本就不透亮的光线又隔了一层影子。 花眠缓了片刻,才稍微从悲伤的情绪中抽出,摆了摆头,才想起越无祁看不见,于是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背,等越无祁扭头看来后,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动作。 越无祁干脆转了过来,盯着她看了片刻,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陛下,臣看看你的伤。” 花眠在伸脚还是伸手间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了伸手。 手臂上的伤口看着血淋淋的,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越无祁将伤口边缘的布料撕开了一些,从衣襟里拿出一方帕子缠在了花眠手臂上。 原主身份的秘密,一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花眠还怀疑越无祁,即使脚踝疼痛难忍,她依旧抿着唇只让越无祁搀扶起,姜太后万分忌惮却不得法的人,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臣子。 更何况,越无祁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神秘而深不可测的。 此时,男人的面上更是看不出什么,对于刺客之事他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花眠有些拿不准,越无祁与此事究竟有没有关系。 玄幻莫测的越无祁手掌扣着小皇帝的手腕放慢步伐往前走,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在注意路况,实则,心神都在自己手掌上。 隔着两层布料,掌心里的手腕依旧不盈一握,越无祁眸色深邃,另一只手忽然伸手摸上自己的腰,下坠时,小皇帝勉强抱着他的腰,因为抱不住,便揪着他后腰的布料。 曾经相贴的地方还有触感一般,泛着不同寻常的温度。 山谷里并不安静,风声、水声,鸟鸣虫叫,树叶交错悉索声,偶有野兽的嚎声,但这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抵不过相接的触感。 越无祁微微垂眸,忽然伸出手在小皇帝倚着他的手上比量了下,拇指和食指开合之间便可丈量。 小皇帝......委实娇小了些...... 第277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7 满朝皆知,丞相大人智多近妖,最是深不可测,此时深不可测的丞相大人顿住脚步目光显得呆滞,花眠跟着停了下来仰头望去,发觉越无祁也正在望她。 目光有些怪异。 花眠问:“怎么了?” 越无祁眸光变换数次,最后隐于眼中一汪平静深潭之中,启唇:“陛下......功课做了吗?” 花眠眼眶还泛着红,闻言微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脚下是一股潺潺山泉,从前往后流动,四周杂草丛生,遮天蔽日,没有道路可以走,没有方位可以辨,他们要做的是探路离开这里。 此时于她却是举步维艰,空气中湿度变大,仿佛一刹那间就风云变动,天色暗沉下来,山谷内弥漫上雾气。 “陛下,要下雨了。”越无祁没有多说,背身蹲了下来。 天色暗得很快,不能再作耽搁了,花眠撑着趴下去,被越无祁背起,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腾出一只手从茂密的草丛里捡起一把断剑。 残剑剑刃依旧锋利泛着寒芒,是从中间生生断开的,断口整齐,一看便是一把难得的宝剑。 越无祁辨认了下方位,往前走,踩着杂草,窄长叶片杂草上的露水将他下半身的袍子全都浸湿漉,叶片擦过布料沙沙声不断传来。 在这片声音里,花眠想起了宝剑因何而断,越无祁就是用这把剑减小了他们下坠的速度,快到坠底时松开剑抱着她落在了地上,随即缓慢的意识到,越无祁会武功,不仅仅是文臣那么简单。 说来也想得通,先帝不可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手掌兵权。 “陛下在想什么?”越无祁忽然出声打断了花眠的思绪。 她顿了顿,陡然想起了越无祁让她交策论的事,声音说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没想到丞相会武。” 越无祁感受着背上的重量,目光晦涩:“陛下对臣会武有什么想法吗?” 花眠不知道越无祁是不是在试探,将头扭向一边,身体尽量不和男人相贴:“只是突然想到君子六艺,丞相都教得。” 花眠的本意是想言语讽刺越无祁方才不合时宜地询问她功课的事情,到底是棋差一整盘,越无祁几乎没有停顿:“臣领旨。” 花眠:“???” 怎么就领旨? 她不是那个意思...... “朕,不是......” 山中的道路仿佛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般,特别是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稍远一些的地方都融入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未知最为可怕,特别是北君山野兽遍布,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越无祁握剑的手背上有一直未消下去的青筋,花眠盯着看了一会,渐渐觉得愧疚,到底是他救了她的,他们已经走了许久了,不管是走出去,还是等侍卫来找,这期间的时间只会长不会短。 “我下来自己走吧。”花眠动了动。 越无祁丝毫不松手:“陛下,今晚可能走不出去了。” 花眠不动了,即使意料之中,依旧有些失落:“嗯。” “陛下,夜间行走并不安全,我们找个地方,明日天亮后再行探路,彼时皇宫侍卫的搜寻范围也应该到这里了。 ” “嗯。” 最终,越无祁找到了一个不大的洞穴,山壁的凹陷处,上面长满了青苔十分潮湿,夜晚降温后,更是显得阴冷。 越无祁搜来了一些干草铺在地上,在洞内用火折子点燃了一堆柴火,温度才渐渐回暖。 山洞外的风吹进来,火苗摇曳,照亮了越无祁冷峻的面容,他低头添火,察觉到什么忽然回头看来,两人视线交汇,越无祁忽然起身在她面前蹲下。 “陛下,让臣看看你的伤。” 花眠捂着自己的脚踝半晌才动了,松开手。 越无祁动作不急不缓,仿佛此时两人的遭遇并不算什么大事,他抬起花眠的腿搭在他的膝盖上,退去靴子、罗袜,看到了肉眼可见红肿起来的脚踝。 花眠不适应和对方距离过近,微微蹙眉,越无祁忽然抬起指尖在肿起的地方轻轻按了按,即使力道不重,花眠也下意识瑟缩,想将脚抽回,被越无祁扣住动弹不得。 “陛下,筋脉扭伤了,不要动。” 越无祁从身上取出一把绿色的叶子,指尖碾碎后敷在了红肿之处。 清清凉凉的触感立即缓解了疼痛,花眠又不由自主看向越无祁,猜测对方是方才捡柴火的时候顺带采摘的草药,她并不认识。 “陛下看什么?” 花眠的视线停留过久,越无祁微微抬眼,手上动作不停,扯下衣袍的一角,将布条缠在了花眠脚踝上:“陛下,为什么这么看着臣。” 越无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文臣会武,如今好像还会些医术。 花眠说:“.......朕只是没想到丞相还会医术。” 越无祁语气淡淡:“臣略懂皮毛罢了。” 花眠不再说话,收回视线出神地望着不停跳跃的火苗,脑海里将围猎场发生的事重演,突然出现的刺客,一切都直面她而来,显然是早有计划的,钦天监的人必定参与其中。 此时天空布满了阴云,测算七星连珠的时辰是在亥时,显然不知真假了。 丞相和钦天监大臣会面,后者毕恭毕敬的态度,让花眠不得不怀疑越无祁,然而,越无祁却跳下来救她。 还有姜晟,那一瞬间的关切不似作假,按理说,若是行刺成功,姜晟极有可能是最大受益者,花眠却觉得不是他。 颠簸了整整一日,发生了太多,或许是身体太过疲倦,又或许是思绪过重,也可能是火光明媚,总之,花眠卧在一堆干草里沉沉睡去。 后半夜,山谷里的雨声很大,浇打在山洞外的叶片上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花眠不安地紧蹙着眉,从杂乱的梦境中醒来,面前的火堆像是一直有人添柴,并没有熄灭。 此时洞外一片漆黑,唯一的光线来源便是这堆火。 下雨了,雨势不小。 浑身像是被压了一袋重物一般,没有力气动弹。 四周昏暗,唯一能确认的是山洞内此时只有她一个人,越无祁不知所踪。 火堆是新添的柴,旁边还放了一些,越无祁显然刚离开不久,花眠望着漆黑的洞口,雨水斜斜地飘进来了一些,里面的地面也打湿了一片。 她微微出神,还没来得及思考越无祁冒着大雨会去哪,便先听见了动静,诡异地,她侧身躺下闭上了眼。 第278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8 雨水刷刷声中,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踩在湿地上,交错成两道,是两个人。 脚步声止于洞穴门口,没有交谈声,片刻后,花眠忍不住睁眼望去,昏暗的光线里,几乎匿于洞穴外夜色中的两道身影,一道身材颀长,月白锦袍,另一道身影穿着夜行衣跪在男人面前,垂首一言不发。 即使看的并不真切,花眠依旧可以辨认,黑衣人的装束分明就是围猎场刺客一行。 刺客是越无祁派来的。 那么救她又是出演怎样的一幕? “主上……”黑衣人刚想说什么,越无祁忽然抬手制止,回头看了眼洞穴内,火堆簇起几点火星,小皇帝依旧双眸紧闭。 灰黑的长睫小幅度地颤了颤,身体紧绷,呼吸刻意压低,可以说是装睡装得漏洞百出,越无祁自己都未曾察觉得扬起了一边唇角。 在黑衣属下错愕的视线中打了个手势命令他退下。 越无祁走到花眠身边的干草上坐下,随意拿了根棍子拨弄火堆,外面的木灰被拨开,露出里面烧得火红的炭。 静谧中,他似喃喃自语:“姜家守护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身边的娇小身影动作不甚自然地翻身,背对过去,是欲盖弥彰,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忽然,花眠听见一声轻笑,微微愣神,进入这个位面以来,她所接触的越无祁此人一概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别提笑了,就是情绪外露都是显有的。 花眠不知道越无祁这个笑是什么意思,是发现了她并未睡着,还是发现了姜家守护的这个秘密。 不管是任何一种,总归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静默等待中,越无祁却不再有任何表示,仿佛方才只是花眠的幻听一般。 她听见男人拨弄火堆的声音,时不时轻微的动静,持续了很久,山洞里干草铺开的位置有限,越无祁似乎打算守一整夜。 最后,花眠撑不住沉沉睡去。 次日,山洞外的雨声小了一些却并未停止,花眠是被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呼喊声吵醒的,那些声音似乎隔着距离,传入洞中。 花眠坐起身,火堆燃了整整一夜也未熄灭,洞口的光线并不明亮,隔着雾气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时辰。 盖在肩上的衣服滑落,锦绣白袍,价值千金。 花眠握着衣角侧目看去,越无祁褪去了外袍,一夜未睡衣冠皆整,和有些凌乱的花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陛下!” “陛下!” “丞相大人!” 方才隐约听见的呼声由远及近,花眠动了动嘴唇,下意识看向越无祁,将他的衣服交还,有些急切地想站起来。 动作太过慌乱,以致于险些重演脚踝扭伤的事故,越无祁极快地伸手稳稳搀住了花眠,避免了祸事的发生。 “陛下!” “陛下!” 那声音越来越近。 花眠喉咙干涩,喊不出多大的声音,求助的目光无意识看向越无祁。 “别慌,陛下。” 越无祁的声音依旧沉稳冷静,在这种时候神奇的有股抚慰人心的魔力,花眠诡异的一下子安下心来。 她望着越无祁动作不紧不慢地捡起短剑将燃了一夜的火堆拨开,不一会火苗就变小熄灭。 随后,男人握着剑柄忽然顿了顿,目光看来:“陛下,冒犯了。” 在花眠怔神中,越无祁抬手将花眠鬓间的碎发绕到了耳后,自己穿上了外袍。 随即,越无祁握着剑柄,手腕一挽将短剑直直冲着山洞外掷了出去,破空而去,割断杂草的动静瞬间引来的侍卫。 “谁?” “什么东西?” “小侯爷,那边有声音。” “陛下?” “是一柄短剑,剑柄的纹样有些眼熟……” “这纹饰……好像是丞相府的……” “小侯爷?” 大跨步的声音靠近洞口,身后紧跟着数十道脚步,洞口的光线率先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彭来的声音从那道身影后的缝隙传来,惊喜万分:“陛下!” “找到陛下了!” 彭来挤着便要进来,被前面的姜晟一脚踹开,前者大步走了过来,目光上下将花眠打量了一番,似乎在确认她的安全。 目光扫到花眠包扎过的手臂和一只微微踮起的脚时蹙起了眉,上前一步缩短距离:“陛下。” 姜晟伸出手,被另一边伸来的手阻拦,他不悦看去,仿佛才注意到空间里还有另外一人的存在般,语气冷讽:“丞相大人也在啊。” 越无祁跳下去时姜晟就在一旁,不可能不知晓,只是不在意罢了。 “姜大人还是站远些,莫过了凉气给陛下。”越无祁漠然道。 姜晟显然跟着搜寻了一夜,层层玄色衣衫被浇透成了更深的颜色,往外冒着水珠,从山洞外延伸进来。 “哼。”姜晟冷哼一声,“越相说的对,既然如此,那越相是不是也要……” 一众侍卫堵在洞外,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似还要言语交锋,花眠不得不想办法打断,她看向姜晟:“……朕乏了……” 如此,姜晟瞬间转移了注意力,阴柔的眉眼显得凌厉,扫向洞外:“来人!马车呢?开路。” 没一会,花眠被簇拥着离开,越无祁上马落在后面,眸光晦暗地望着换了身衣服跟着钻进马车的姜晟,情绪不明。 只是轻轻眯起了眼。 大虞天子险些坠崖而亡,皇宫上下无不万分紧张,回宫后,姜太后着太医院院首会诊,花眠待在寝宫休养生息,暂时罢朝。 越无祁救陛下当首功,现下陛下休养,也来不及论功行赏。 被迎回相府的越无祁身体并不大碍,只是越发沉默寡言起来。 管家进入书房禀告事宜:“主子,私自行动的这些人国师已经处罚了,只是钦天监的那枚棋子只怕是作废了。” “这件事经不起琢磨,成了也就罢了,不成,姜太后反应过来顺藤摸瓜怕是要牵扯上您。” 最后一句话越无祁听了前半句深深蹙起眉,成了? 刺杀成功,便是举国新丧。 想到这,他忽然开口:“有些人既然不听我的命令,想追随先主效忠,那便成全他们罢了。” 管家有些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是不敢置信:“主子?” 越无祁并不想重复第二遍,字句冷淡:“都杀了。” 第279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9 虽说这些人没有请示就擅自行动了,但说到底也是为了复辟旧朝,是为效忠,怎么也罪不至死。 管家动了动唇想为他们求情,却见越无祁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眸中却好似有黑云搅弄,满是复杂,跟了二十几年的主子,管家也看出越无祁的决定已然毫无反转的余地。 “是,主子。” 大虞天子遇刺罢朝,暂停朝政,平京城各路文武朝臣不用每日赶去宫中,递上去的折子也得不到批复,许多事务被转来了丞相府中,姜太后满心七星预言之事,陷入梦魇,同样是闭门不出。 丞相府门庭若市,踏足的大臣络绎不绝却都被一道令下,相府谢绝见客。 “周管家,礼部尚书李广求见丞相大人。”相府侍卫入内通禀。 管家正在东园清池边亲自打理周边花花草草,闻言仰头望向东园里最高的一处阁楼,镂雕木栏内一袭月白长衣倾斜美人榻,一道颀长身影躺在上面,望着天边淡淡飘动的云看不清神色。 收回视线,管家几不可闻地微叹一声:“回绝了,大人不见。” 日落月升,清池边的杂草早已除净,上了年纪的管家披着一件氅衣拢了拢守在阁楼前,一轮皎月,月色清冷,银白洒下,照得整个阁楼更是遗世独立,无人敢上前打扰。 回来第一日,越无祁阁楼望月,彻夜未眠。 第二日,带着一身清冷去了书房,傍晚又上了阁楼。 一连三日如此,丞相府人人自省、调查,却查无所果。 侍卫跟在管家身边小声询问:“主子这是......” 管家语气无奈:“自上次祭天围猎回来便如此了。” 侍卫猜测:“莫不是因为那些私自行动的人.......” “应当不是.......”管家摇了摇头,“似有其他事。” 侍卫望向阁楼之上,朦胧之中,鬼使神差没过脑地说了一句:“主子......望着的方向,似乎是皇宫......” 管家顺势看去,声音不由自主同声附和:“宫里!” 一朝天子不可能永远不上朝,花眠的伤势本就不怎么严重,回宫后没几日便被将养得极好,姜晟来过一日提来一些补品之后几日都不曾出现,说是去调查此次行刺之事了。 下一次再来,不是查到了线索,而是被他父亲武宣侯催促着来提醒花眠今早上朝的。 姜太后因心病而卧榻,竟然也没跟着来垂帘听政了。 身后无人盯着,即使彭来守在一边到底还是好受了些......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上朝第一日,李固再次打了先锋,“七星预言一事事出蹊跷,钦天监监正自尽地牢之中,线索就此断了,老臣怀疑其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恐怕对陛下不利啊!” 四周立即响起淅淅索索的交谈声。 “是啊。” “会不会是太后。” “切莫胡言,切莫胡言,陛下到底是太后亲出。” “行了!”李固烦不胜烦。 几方势力有互相嫁祸吵起来的迹象,花眠温声打断:“此事朕已经让人去调查了,容后再议。” 群臣又开始上奏起其他,一个两个说起来倒真有种没完没了的架势,让花眠有种几天没上课,一上课落下不少功课的错觉,好在有003在,她不会做出什么错误的决策。 放在从前,有姜太后和丞相在,怎么也轮不到她话权的。 如今姜太后不在就算了,让花眠十分不适应的是,一些大臣上奏完后花眠跟着003的话回复,那些大臣先是去看越无祁的颜色,而越无祁竟一盖淡声附和:“陛下说的是。” “陛下如此甚好。” “陛下如此更好。” 言而总之,花眠说什么,越无祁不是附和,便是帮腔,一些有异议的大臣也不敢再有异议。 一个早朝,越无祁的目光不偏不倚,丝毫不落去旁人身上,花眠尽量忽视了,依旧十分不自在,就连姜晟都发现了,下朝后跟着花眠去了议政殿。 “陛下,你可觉察出越相有些奇怪。” 花眠觉察出也不会说,抿紧唇摇了摇头:“没有.......” 姜晟想到了什么,眸光冰寒:“陛下,坠崖那日.......丞相可有古怪?” 姜晟说得隐晦,其实就是想问她女子的身份和越无祁山洞相处一夜,会不会,或者说有没有让对方察觉到什么。 “.......” “不知......” 姜晟也知自己多此一问,或许任何一个人当时和她一起坠崖,都不太可能发觉什么,但是丞相大人智多近妖,深不可测,谁也不能保证什么。 见花眠表情并不高兴,姜晟转移了话题:“无妨,左右有我在。” “那日刺杀之事,最大的嫌疑人其实是越无祁,只是......”姜晟没有说完,两人却也都知晓,越无祁是当着他的面跳下山崖来救花眠的,就算有再大的嫌疑,此时也清了。 两项矛盾的决策,怎么看也不会是一方人马。 但是,这件事最最最古怪的就在于,当时连他都没反应过来救到小笙儿,越无祁却赶到了,跳下去了且丝毫没有犹豫。 古怪至极! “陛下。”彭来迈着碎步匆匆而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盘,“陛下,这是丞相大人差人送来的点心,在议政殿外已经让太医验过了,丞相大人说少食些,配着太医院的药便不那么苦了。” 花眠:“......” 姜晟:“......” 彭来话语娴熟,摆放在花眠手边的动作更是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为之,姜晟眉心跳了跳问道:“彭来,这是送来的第几次了?” “回小侯爷,自陛下回宫后,每日都有。” “每日......”姜晟抽了抽嘴角,突然冷呵一声。 古怪! 至极! 一掌拍在案桌上,震得木盘中的点心落下一层碎屑,殿中无外人,姜晟便不再收着,扭头视线落在花面脸上,良久,重重长叹一声。 端看他家小笙儿,过了及笄之年,那是出落得越发眉目昳丽,一顾一盼倾国倾城,即使作男子打扮,也是难掩貌美之姿,举世难有,乖巧可人,性子又这般讨喜...... 第280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0 哼! 那越无祁莫不是有歹心! 若是没发现小笙儿女子身份,他岂非是个断袖! 难怪! 姜晟面上表情丰富,一时变幻数道,最终恍然大悟样,自我肯定,心中感慨万分。 难怪! 难怪此人一把年纪无妻无妾,也未听说过留恋秦楼,也似无通房! 原来如此! 竟是个断袖! 花眠看着姜晟一时恍惚,一时大悲,一时大喜,一时嫌弃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忧:“003,他是不是中邪了?” 系统耐心回复:【看着像。】 花眠:“......” 喝药的时辰到了,姜晟硬是将一盘制作精良的甜点端走了:“不要乱吃别人的东西。” 末了,看见花眠皱着一张娇俏的小脸,被苦的泪眼花花的模样,顿了顿,还是未让分毫,护在身后:“陛下,我等会差人给你送更好的。” 花眠:“......” 彭来一边提醒:“陛下,太医院开的药务必趁热喝完,这还有半碗。” 花眠:“.......” 她也不想吃...... 午膳过后,嘴里的苦味还没消散,姜晟倒真差人送来了甜食,御膳房做的,莫名的腻人,也不知越无祁哪里找的厨子,做出来的刚刚好。 花眠其实并不必需,有也可,无也无妨的状态。 日常看奏折,一堆折子边放了一块纸包的糖酥,花眠捡起愣了愣,有些眼熟,像是003给她塞的那一块,只是她记得那块她已经吃了,片刻后才缓慢反应过来。 “003,谢谢你。” 系统电子音高冷:【嗯。】 花眠轻轻勾了勾唇角。 隔日上朝,越无祁和昨日一般无二,群臣也摸出些门路来,到底是先帝的托事大臣,陛下如今渐渐长大了,丞相似乎有交权的迹象,让陛下做大虞真正的主子。 群臣这么想,只有姜晟不这么想。 大殿之上出现一道诡异的画面,丞相大人注视天子,姜小侯爷猛盯丞相,奇哉,怪哉。 只是一日过后,刺杀一事幕后之人追查无果,姜晟却突然又得到了线索,线索指向了平京之外,姜晟请旨,出城直追。 朝堂里总算少了一点奇怪。 不然,几方势力大概以为姜家终于和丞相大人对上了,朝堂即将动荡。 群臣眼中,姜晟离开后,朝堂氛围又回归了一片安宁和谐之中。 当然,仅限于群臣。 “陛下,功课该继续了,先帝嘱托,臣不敢忘废。”丞相拦住御驾,淡声开口。 花眠:“.......” 从前怎么不见你这般...... 先帝一尊大驾在,花眠哪有余地说些什么。 群臣上朝还有个休沐之日,一天之中,她尽被越无祁盯着了。 唯一变故是,那些酥点再次送来了花眠学习的桌上,几乎每次越无祁亲自送来时还带着温热气息。 一开始花眠拒不吃上一口,被盯着写策论练书法,写着写着便也忘了这‘拒不吃上一口’了。 一日结束,越无祁迟迟不走,花眠困了,不禁想要催促:“丞相,还不回去吗?” 越无祁顿了良久,眸光在烛光的映衬下盈盈泛光,倒影花眠身影:“陛下......” 花眠困倦,闻言瞪大眼睛等待着,只想让对方说完快点走,等了半晌,只见越无祁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唇上,丞相大人教习老师的身份坐得近了些,此时,目光若有实质。 花眠清醒了一瞬,挺直背脊往后退了退,紧抿双唇。 “你.....快点说......” 声音含混不清。 越无祁微微敛眸,声音不辨情绪:“陛下,那日不是让臣教你骑射之术吗?明日便开始吧?” 什,什么,东西? 花眠错愕地微张唇:“不,不用了。” 她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说君子六艺丞相都教得,但没真让他教啊。 越无祁补充:“还有些防身的功夫。” “不用了,朕有侍卫。” 越无祁声音平静,却一语中的:“围猎场未见侍卫护住了陛下。” 花眠:“.......” 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 “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越无祁:“先帝让臣护佑陛下,必要时以臣的决策为主,圣旨犹在臣府上,陛下可要一观?” “.......” “后日.......”微末的挣扎。 越无祁微微扬起唇角:“可。” 丞相府的马车离开皇宫,回到相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越无祁一身白衣踏入府中,管家连忙半步跟在身后,规规矩矩询问道:“主子,明日的食材可要更换。” “您还是要亲自下厨吗?” “今日回来的有些迟了,可是皇宫里.......” 管家没说完,两人已经行至书房前,越无祁抬手,管家立马止步于书房门外,敬听吩咐。 越无祁:“不用备了,明日我写个单子给你,备后日的。” “无事便下去吧。” “是,主子。”管家恭敬退下。 府中有相熟的侍卫见状凑近询问,耐不住好奇:“主子亲自下厨带去宫里,是给谁?” “国师不是一直担心主子还没妻妾吗?” “会不会是看上了宫里的。” “莫不是哪位住在宫里的郡主公主,还是哪个宫女,但说到底,总归不是咱们的人,不好。” 管家摇摇头:“别打听了,做好咱自己的事,被主子听到了该不高兴了。” 侍卫又追着问:“那今日主子回来的这般迟,会不会是被那慕容氏的皇帝留下了。” “主子最讨厌留在宫中,咱们的人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 管家想起方才见越无祁的情景,到底是一把年纪的,伺候主子多年,管家不难看出,即使越无祁方才面无表情,却不是不高兴的,相反,这几日从宫里回来,似乎都很...... 很欢悦。 从前,从前,都不曾有过的。 似是......情窦初开......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人确在宫中。 第281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1 挨了一日终究是躲不过去,皇城内有演武场,供众皇子练习用的,从前先帝年幼时曾用过,只是慕容氏一脉子嗣单薄,到原主身上,至此早已荒废许久了。 花眠望着五十米开外的箭靶陷入了沉思,侍卫双手捧着弓箭让她陡然想起了北君山上那次失败的狩猎经验。 “陛下,臣亲手做的弓矢,应当更趁手些。”越无祁眸中含着浅淡的笑意,将手里的弓往前递了递。 花眠没接,扭头又望了眼五十米开外的箭靶。 “.......” 似看出她心中所想,男人抬手招人将箭靶挪到十米外:“是臣疏忽了。” 平平淡淡清清冷冷的嗓音,花眠莫名听说了一点笑意:“.......” “陛下不想练射箭?” 花眠下意识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越无祁嗓音里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一些:“无妨。” 花眠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越无祁招了招手,旁边的侍从立即牵来了一匹高大毛色锃亮的骏马,随即接上未说完的话道:“陛下不想练射箭,今日练习御马之术也未尝不可。” 宝马似乎听懂了人话,颇是雀跃地跺了跺蹄子。 这马生得格外高壮,深色皮毛之下肌肉紧绷,一看就是一匹千里马,但对于花眠来说,这马别提骑了,就是爬上去也颇为困难。 越无祁已然率先翻身上马,朝花眠伸出了手:“微臣先带陛下熟悉一圈如何?” “.......” 【嗤】 花眠似乎听见一声嗤笑,仿佛是系统发出了,太过短暂又好像听错了,只是马叫唤了一声。 “朕......还是射箭吧......” 越无祁没有强求,很快下来将弓箭递到花眠手中。 入手后果然有很大的不同手感,一般制作的弓箭抓握处缠了软布更加的格外粗大,男子的手握着正是得力,花眠却有些握不住,且重的压手,这弓不知用什么材质做的,不会压手又刚好握得住。 竟仿佛测量过一般...... 花眠拿着箭矢搭弓,对着面前的靶心射了出去,箭矢滑出去,堪堪插在了靶上。 越无祁道:“陛下天赋不错,比起北君山上有所进益。” 花眠:“......” 见花眠盯着他看,越无祁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解释道:“那日,臣看见陛下猎豹了。” 花眠:“......” 说起猎豹,花眠不免想起姜晟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嘲笑,此时对上越无祁的话,不知是说真话,还是说反话。 花眠抿着唇,握弓的手垂了下来。 越无祁目光动了动:“陛下搭弓的姿势不对,微臣教你。” 转移了话题,花眠闻言抬起弓搭上箭矢,打起精神准备听越无祁的讲解,集中精神,却忽然顿住,旁边一直几步之遥的人忽然靠的极近,身上沉冷的气息立即包裹未来。 花眠愣神中,越无祁握住了花眠握弓的手腕,泛着温度的手指点了点她的手指:“陛下,手放这里。” 握箭拉弦的手被包裹住,花眠被牵引着拉开弓箭,下一秒手一松,箭矢若流星一般飞了出去,箭头直直插入红色的靶心,箭尾因为剩余的力量来回荡动出弧度。 很快,越无祁退开,花眠沉默下来。 周遭的侍卫像是得了吩咐,此时无一眼神往两人这边看,竟都背身过去了,就连彭公公也‘巧妙’地被挡住了视线。 “......” 越无祁道:“陛下,好箭法。” 花眠:“......” 越无祁认错得极快:“陛下,是臣冒犯了。” 末了补充一句:“陛下悟性极高。” 花眠动了动唇,什么话都被噎了回去,究竟是谁的箭法好?还有,有这么教人的吗? 花眠确认,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露了,反正就是暴露了。 如同掩耳盗铃的人,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以为不会被发现,其实那铃铛早已响得震耳欲聋。 即使如此,却还是要接着掩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陛下再试试。” 花眠微微出神,抬起弓箭麻木的射出,不出预料掉在了地上,越无祁又递上来一只箭矢,一箭过后,终究有些恼了,看向越无祁:“你可不可以不要围着我转。” 两只箭的功夫,越无祁一会绕左边,一会绕她右手边已经来回瞅了她许久了。 面上还一本正经似乎只是为天子之师尽忠职守地纠正她的姿势,内里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思! 烦! 作为一个体育项目弱鸡选手,几支箭过后,花眠手臂已经发酸抬不起来了,于是更加恼了:“朕不练了,朕累了。” 越无祁身上的喜意消散:“手痛了,陛下给臣看看。” 花眠:“.......” 她目光冷淡,扭头目光避开瞥向一旁。 越无祁垂在身侧的手掌无意识握起,来回摩挲手掌,第一次感受到了手足无措的味道,答应下来:“好,今日不练了。” 弓箭被男人接了过去,其实还远远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这其实有些太露馅了,不过越无祁脸上一点意外或者思索怀疑都没有,花眠瞅了他两眼,越发笃定,越无祁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 见花眠看他,越无祁顿时想去了另外一个方向:“明日也不练了。” “后日也不练了。” “可否?” 这倒是一件好事,花眠刚要点头,就听见越无祁说:“明日背诗书。” “后日教策论。” 花眠:“......” 你就不能不来吗? 她盈盈目光里的意思太过明显,这件事越无祁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心底是想进宫来看她,面上却正当理据十足:“陛下万万不可荒废学业。” 见花眠神色厌厌,越无祁嗓音无意识压低:“陛下,臣还给你带酥点,每日不同样可好?” 花眠:“......” 当她三岁吗? 接下来,一开始男人还一副天子之师、为人臣子的模样,没过多久,渐渐显露出一些什么来,刻意的亲近,有时的讨好,无条件的护佑渐渐见微知着。 刻意的,故意的。 第282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2 花眠一贯对此熟练地装聋作哑,掩耳盗铃,于是,这种显露越发地明显起来。 宫里都渐渐有了传言,丞相大人穿的衣袍越发华贵,戴的发冠愈发精致了起来,逮着陛下教导,莫不是去耀武扬威挑衅皇权的,莫不是要造反了。 谁也想不到,这只是一只开屏孔雀。 流言传出,群臣皆有所耳闻,朝堂之上,见一两个时辰丞相大人都直视天子圣颜,这种传言更甚了。 李固直接上表奏折参了越无祁一本,说他目中无天子,嚣张至极!跋扈至极! 越无祁拿到折子后,简直要笑了,李固那个老臣,当真是老眼昏花了,他哪里是目中无天子,那是目中只有天子。 丞相府一众皆听信了传言,纷纷暗中开始准备,只等起兵造反一声令下。 等了又等,一直没个音信。 姜晟追查行刺一事元凶还未回来,他的父亲,南下的武宣侯姜梁返回平京城,一连上了几日的朝,对于宫内的传言自然早已收到消息,观察了两日,发现,他们这位小天子虽然仿若一切如常,朝堂之上却总是不经意下意识的反应看向越无祁的方向。 两日后,姜梁入宫匆匆去了太后寝殿。 卧榻许久的姜太后面容憔悴,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几岁,只有偶尔眼底露出的眸色能看出这是那位把控天子垂帘听政的传奇姜太后。 “兄长找哀家何事?” 姜梁将事情说了一遍。 姜若芙摇摇头:“彭来一直跟着,应当无事。” 姜梁又将朝堂上,少年天子频频无意识看向越无祁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若芙柳眉轻蹙:“兄长有话,不妨直说。” 姜梁意有所指:“陛下长大了,过了及笄之年,虽扮了十几年的皇子,到底不过是女子。” 顿了顿:“撇开丞相身份,单单看越无祁此人,相貌出挑,坊间有君子如兰的美称,你说说.......” 姜若芙侧目看向大殿中间挂着的熙辉帝画像,彼时的年轻天子,容貌俊朗,意气风发气质出众,让人见了便芳心暗许,于是她最终苦苦折磨其中不可抽身。 “兄长的意思哀家明白了。” 姜梁叹了一声:“尽快安排秀女擢选,越无祁势大,若是让他捏住了姜家的把柄,只怕更加不好对付了。” “如你当初一般,见了熙辉帝便一心想要入宫,可曾......” 姜若芙捏紧了红木椅的扶手,面色惨白了两分,打断道:“别说了。” “兄长回去吧,哀家知道怎么做。” —— 姜太后忽然离开了寝宫,回到朝堂之上,即使看着并不像病体安康的模样,依旧不离开,于此同时,选秀一事忽然宣布,毫无返还的余地。 一朝宣布,选秀事宜如同有许多人推动着一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办下去。 半个月后,适龄秀女入了宫,太后亲自掌眼后一一给了位份,全程没有花眠一点事,基本走了个流程,入宫的女子早已是各方势力安排的结果。 大大小小妃嫔十几人。 花眠反对无效。 一切尘埃落定后,姜晟赶了回来,匆忙禀报,他追去了北方,那股势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刻意地让他远离平京城一般,姜晟唯一得到的信息便是这是一股不同寻常的势力。 恐怕日后必有大患。 除此之外,得知后宫进了一批妃嫔的姜晟脸色比花眠还难看,一向没个正形笑嘻嘻的人收敛的所有情绪,匆匆从她这里离开时,目光如同一摊死水一般,惊不起一点波澜。 走前忽然说了一句:“终是不得自由身。” 看向花眠目光复杂:“小笙儿要好好的。” 花眠莫名感到悲伤,信息很少,但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好像她很快就会知道姜晟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了。 姜太后拖着病体,一直到万寿宴才渐渐好转。 群臣同乐,花眠坐在最高位,第一次看到了她的那些个‘妃嫔’,一个个服饰华丽,被世家大族送来的,选秀之后即使没见到天子也没什么反应,入宫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 花眠左边坐着太后,姜太后举起酒杯:“皇儿,与哀家喝上一杯。” 花眠于是举杯。 握着琉璃杯轻轻抿了一小口,视线落回下座,姜晟坐在前面,他面前的酒壶已经换了一盏又一盏,面色泛红,不过一会竟好似喝醉了一般。 端起琉璃盏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歇,花眠看出来姜晟是在刻意将自己灌醉。 皇宫夜宴,守备格外森严,觥筹交错,花眠却觉得呼吸困难,封建王朝,所有人都被推着走,就连一向洒脱不羁的姜小侯爷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这种已然成了常见之事。 唯一不常见的大概是丞相大人告假了。 姜太后坐了没一会便起身,走出两步看向花眠:“让大臣们尽饮,皇儿陪哀家出去透透气吧。” 花眠只能跟着去了,跟在后面不像个皇帝。 “皇儿可是倾心越相?”走到一处池水前,姜太后忽然屏退众人开了口。 花眠一脸懵地抬头,不知是不是那酒的缘故,有些耳鸣:“什么?” 姜太后声音高高在上颇具威严:“笙儿也是长大了,只是喜欢错了人。” “哀家答应送你出宫,那时你找个寻常男子倒也无妨,只是不是现在,也不应该是越无祁。” “???” 花眠渐渐觉得头晕眼花,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是,朦胧中胡乱想着原主酒力这么差吗? 她好像只是抿了一口,沾了一点点。 身体渐渐乏力,姜太后面色如常显然早已知晓,扶住花眠,她的声音飘远,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有着温和的慈爱,又有一股狠戾。 “不要怪哀家,是你太不听话了。” 两个嬷嬷从暗处走出来,接过花眠,姜太后不再看她,看向此时平静无波的池水:“送回去,让人把姜晟带出来,还有那位宋贵人,做的隐蔽些。” 第283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3 群臣夜宴,庆祝天子诞辰,正主却不在席上,大臣们等了又等也没等到陛下回来,没过多久,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彭公公来告知陛下喝醉了,先回宫歇息,大臣可自行饮宴过后回去。 宫闱内守备戒严,众人虽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一盏盏明黄宫灯挂起,离开寿宴的宫殿,宫灯便渐渐少了,接近皇帝寝殿外更是一盏都没挂了。 彭公公迈着碎步一路从筵席处回来,守在大殿外面,和里面出来的常嬷嬷对视一眼,皆是无声叹息一声,眼底有不忍,却都垂下了头。 片刻后,一个通身黑衣身形高大的人靠近驻足两人面前,彭来仰头昏暗的光线里男人面容看的不真切,但是此时来的也只会是太后娘娘安排的人了。 常嬷嬷伸出手,一块质地盈润雕刻凤凰图案的玉佩被来人放在了她手心,常嬷嬷垂眸看了一眼和彭公公互相对视后纷纷错开身,让出道路来。 黑衣男子迈步进入,几乎听不见任何脚步声。 男人走后,常嬷嬷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娘娘太心狠了些。” 彭公公压低声音:“慎言!” 几重宫门之内,一应器具价值千金,精雕细琢好不奢华,象征大虞天子身份,明黄绸帐重重叠叠,其上五爪金龙金丝所绣,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掀开帷幕。 偌大的床榻上,蜷缩着一道娇小身影,摘掉了玉冠,一头乌黑长发垂坠其间,衬得榻上之人的皮肤愈发白皙。 屋内混在燃烧檀香之中的还有一股异香,轻易地穿透帷幕,遍布整个房间。 进来的人在榻边坐了片刻忽然一挥手,一道银标射出精准地折断了燃烧中的寸香,香熄了,残存的香味却久久没有消散。 表面安宁沉寂的景阳宫乃至附近靠近的几座宫殿都暗藏了姜氏一族安排的暗卫,外面一点异动,即使只是一个稍稍靠近的宫侍都极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一切的一切落在越无祁眼中,此时都全然不在意,背对着床榻上的少年天子坐着,满心之中只有比空中异香存在感更甚的浅淡呼吸。 只有背对着她,越无祁才强迫了自己将燃香熄灭了,不然此刻,大概心思叫嚣着顺势而为。 一年前朝堂上有大臣谈及该为少年天子选秀之事,却被姜太后一把驳回,如今竟然主动操办,对于京中形势身处其中旁观已久的越无祁轻易看透。 离开寿宴的还有武宣侯之子姜小侯爷,以及被姜家安排入宫的一位父族无甚势力的宋贵人,封的位份不高却足够低调。 不出意外,不久之后皇宫城里将新添一位小皇子。 姜家要换新的,更好掌控的傀儡。 这些于此时自然也不重要了。 越无祁微微垂眸,心如擂鼓,他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 良久,寂静的殿宇里,越无祁轻叹一声忽然开口:“陛下,太后给你的酒杯之中只是下了一点迷药,并不会让陛下昏睡过去。” 默了默,又道:“燃香也断了,陛下尽可安心。” 装睡被戳破,花眠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背对越无祁,她不想问丞相明明告假又为什么出现在宫中,还待在她的寝殿,姜太后的行动太快,花眠显然措手不及。 但也知道,今晚来的人绝不会是越无祁。 “陛下不问臣便算了。” 花眠睁开眼,望着眼前堆起来的两床被褥一声不吭,回想过去,有些明白那日与姜太后交谈时,对方说几年后会放她走用的是什么方式了,越无祁是先帝安排的人,越过他造反成功可能性很低。 但只要有了新的傀儡,姜氏一族一样永世繁荣,权势滔天。 身后一直未动的人忽然站了起来,花眠的思绪立即回归,无意识握紧了手。 身后的男人微微俯身,挡住了房内的光线,一道阴影落在花眠身上,男人声音低沉又有一些严肃:“陛下。” “松手。” 花眠的手腕被握住,手指无意识地松开,后知后觉的疼痛才密密麻麻地袭击上来,两三道浅红色的印痕,有一处渗出了血,掌心躺着一块碎琉璃片。 是花眠离开宫宴前打碎琉璃盏时捡来藏起的。 瓷片被抽走,花眠对上越无祁视线,他的瞳色极深,昏暗的光线里几乎如墨一般,微耷下的眼皮在看到她手上伤时忽地闭了闭。 “陛下还不算太笨,只是这琉璃片大概只伤得了陛下,伤不到旁人。” 花眠闻言要抽回手,抽了抽分毫不动,抿唇不语。 越无祁也不说话了,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上好的上药,掀开盖子将药粉倒在花眠手上,如同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花眠看他,越无祁解释道:“陛下射箭功夫不到家,又时常马虎,臣自得随身备着。” 倒完药又拿出一方帕子将伤口裹住,花眠默然,丞相大人真是精致无比,随身带着的东西不少。 屋内门窗紧闭,一点火光堪堪照亮,掺了东西的檀香在截断前已经烧了一截,两人不免或多或少吸入了一些。 比起越无祁,花眠在屋内待的时间更久,此时小脸扑红,空气都有一股莫名的躁意,她神色不显,忽然问道:“你要待多久?” 越无祁内功深厚,踏入屋内的那一刻便察觉了不对,虽然截断了燃香,但明明可以立即屏息,他却仿佛忘了一般,并没有行动。 “陛下……” “陛下知道为何来的是臣吗?”越无祁还没松开花眠的手,此时抬眸,目光灼灼,直直望进花眠眼中。 今晚他虽不会做什么,却也想让她明白,他因何而来,为何珍重。 “臣的心意……陛下明白吗?” 意图昭然若揭。 “臣会为陛下守江山。” “臣会永远追随陛下,永远站在陛下身边,永不背弃。” “陛下若想离开,臣会做好一切与陛下同行,陛下的一切心愿,臣都可以实现。” “如此……” “陛下能明白臣的心意了吗?” 那眸光中的东西几乎要凝出实质来,微弱的药效丝毫不受阻碍,染得越无祁瞳孔有些红。 花眠张了张唇,有些不知说什么。 第284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4 越无祁却没有修止,道起了其他:“臣府中也没有妻妾通房,什么都没有。” “倒是从前先帝屡次赐婚,”越无祁义正言辞,“但臣亦是悉数拒了。” “还有什么……”越无祁低声喃喃,想着有没有什么该交代的遗漏了。 “臣名下土地铺子很多,若是陛下想离宫,一切用度不会有任何变化。” “陛下也知道臣能文亦能武,教过陛下,陛下应该能知。” 走势似乎渐渐往‘相亲’的方向而去了。 花眠现在不想考虑这些,重复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越无祁闭嘴不答,片刻后忽然道:“不急。” 花眠一噎:“……” 不急??? 越无祁知道此言不当,自己也有些操之过急了:“陛下,臣还有很多事,以后都说与陛下听。” “陛下可以慢慢考虑。” 花眠盘腿坐在榻上,越无祁大半边身子都上来了,几乎挡住了背后所有光线。 北君山遇刺,花眠没想到跟着跳下来的人会是越无祁,此时好像身处山崖之下的山洞中。 低低的声音开口询问:“那天,山洞里我看见你和一个人见面。” 越无祁竖着耳朵听,闻言回忆起来了:“那是刺杀陛下的暗卫,和钦天监监正同谋,已经都死了。” 甚至直言不讳:“是臣派人去杀的。” “他们……与臣有些渊源,但绝不是臣的意思,臣以后慢慢告诉陛下可否?” 越无祁忽然郑重:“臣永远也不会伤害陛下。” 不会吗? 花眠缓慢地眨了眨眼,这其实和她猜的大差不差,姜晟说的前朝势力大概和越无祁有关。 “我.......”花眠启唇,刚说了一个字,越无祁立即视线灼热看来,花眠顿了顿,“困了......” 他略微有些失望,却无有不答应:“陛下睡吧。” “臣会打理好一切,明日若是太后问起,你便说不记得了便可,她自视过重,大概也不会详细问什么。” 花眠点头。 这话其实是借口,但她确有不适,也不想继续面对越无祁,背对躺下,原是不困,却还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屋内已经没人了,掀开帘幕,香炉里是一只燃尽的香,没有截断的痕迹,一切多余的痕迹都消散了仿佛她只是做了一个梦。 常嬷嬷从殿外进来:“陛下,沐浴后去太后寝宫请安吧。” 这是宣她过去。 姜太后的寝宫,花眠第一次进入内殿,原主的记忆里也鲜少有,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正挂的一副帝王相,面前摆着案桌香炉供奉。 年轻的帝王相英姿俊朗,眉目温和让人看了便会觉得这位帝王在世时一定是位仁爱施政的君主。 姜太后坐在位置恰好面对这幅画像,她的目光此时也落在上面,仿佛看了无数次,却怎么也看不够般,眼底的情绪却万分复杂,更多的是加以掩饰的恨意。 “你来了。” 花眠不说话。 姜太后稍施眼神落在她身上:“生气了?还是恨哀家?” “呵!” “笙儿,哀家只能这么做。”她面容惨淡,脂粉也掩盖不住的疲惫。 “越无祁是姜家最大的阻碍,兄长说你喜欢他,这不得不让我们的计划提前,要怪就怪你看上了不该看上的人。” 花眠恍然,原来是这样...... “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她的护甲抚过发鬓,做了无数次的动作:“哀家也老了。” “笙儿,男人,不可信,不可依,明白吗?”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帝王相上,看了良久陷入了回忆,良久才继续道:“哀家还是顾念你我二人母女情的,昨晚进你房间的暗卫是死士,千挑万选出来的,宋贵人诞下皇子后,满了两岁诞辰你便假死出宫,带上那个暗卫,永久护着你。” “这样的人不会背叛,永远不会。” 花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姜太后将一切她要问的,要替原主问的都说了,像是在为她着想,却又不像。 “慕容征......” 姜太后忽然拔了挽发的凤钗,一头掺着银丝的头发披散下来,忽地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面庞落下两行浊泪,壮似疯癫地重复念着一个名字。 “慕容征......” 常嬷嬷从外面进来,对姜太后的状态视若无睹,显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她将花眠带了出去。 回到景阳宫,太医院送来一碗汤药,常嬷嬷端到花眠面前。 花眠抬头:“这是什么?” 常嬷嬷面色如常:“避子汤。” 花眠:“......” “陛下喝了吧,不要让奴婢动手。” 花眠端起来,没有闻见药味,凑近了有一丝像花蜜般甜丝丝的味道。 003忽然道:【这汤药被越无祁的人换过了,可以喝。】 常嬷嬷盯着,花眠喝了一口,味道像是蜂蜜水...... 常嬷嬷:“陛下,要喝光。” ...... 宫宴结束后,侍卫忽的撤了下去,敬事房的记录上写着当日陛下宠幸了宋贵人,第一次召寝,还是一位后宫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宋贵人,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宋贵人大概要扬气上天去了。 然而并没有。 宋贵人单独居住的偏殿大门紧闭,称病不出,越发地低调了。 丞相府却因另一件事而着急奇怪,万寿夜宴,大人告假,却不在府中,彻夜未归,府中暗卫不敢大张旗鼓只能悄悄寻找,却找不到,次日天边刚露白,丞相大人忽然回府。 一回来便进了书房,什么也不说。 侍卫问管家:“大人从宫里出来的!莫不是夜会相好的去了?” “不要胡乱议论!”管家打断。 只一道命令传出,府中暗卫出行处理了一具男性尸体,似是某方势力的死士。 之后连着几日上朝姜小侯爷都告假朝中,一切事务转交其他人处理,再来上朝也神情疲惫,不复从前意气。 反倒是从前拥有特权,鲜少早朝的丞相大人竟无一日旷朝,倒是上奏提出了将早朝时间延后并减短的奏折。 冒出来一帮朝臣跟着附和。 群臣上表,姜太后无奈竟是准了。 第285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5 选秀过后,姜家有意安宁,丞相也无心争斗,于是朝堂各方势力静寂下来,朝野内外都平和上了一阵。 几月后,一道喜讯在宫中传开,花眠知道的时候正在南角亭内和越无祁对弈,说是对弈,只是在上围棋课罢了。 她执黑,越无祁执白,宫人通报匆匆跪在亭阶之下,充斥报喜的声音:“陛下,恭喜陛下!” “太医院日前去给宋贵人请平安脉,宋贵人已有小月身孕了,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花眠没拿稳,黑玉棋子坠在棋盘上发出脆响,她怔愣片刻后才缓神,宋贵人有孕了,姜太后一手谋划,这场选秀归根究底就是为了宋贵人入宫,她腹中的孩子若是男胎,只怕就是下一任大虞新帝。 慕容皇室一脉继位以来,子嗣单薄,是以宫人如此大喜,急急来禀,姜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新帝,自是不会阻止。 大抵是察觉花眠面上并无喜意,宫人有些仓惶却不敢询问,彭来走近将宫人遣散:“陛下,稍后可要去给太后报喜?” 姜太后必定是第一个知道的,如此一问不过是提醒她要去一趟太后寝宫。 “朕知道了。”花眠应下。 一双冷骨修长的手指将掉落的棋子捻起:“陛下,到你落子了。” 彭来闻言自觉退下,花眠接过黑棋望着棋盘内的局势,脑海里混乱的思绪有一瞬的停滞,稍稍定神后,却又不知从何落子。 说不出心底的感受,站在慕容笙的视角,她就是被引线牵引着的傀儡,随线而动,无从所依。 “说起来,臣倒是还没有恭喜陛下。”越无祁指尖捻着白玉棋子,似笑非笑,语调拉长。 花眠眉心跳了跳,越无祁分明知道怎么回事,还来说恭喜,总感觉没什么好事,就又听见男人缓声询问,语气狎昵。 “陛下,可是万寿宫宴那日?” “还是年关那次?” “许是月前一次雨夜。” “又或者是......” 越无祁每说一次,花眠便下意识看一眼彭来的方向,总害怕对方听见了,又想伸手去捂住男人的嘴,好让他消停些,终是不妥,混乱间,花眠捏着黑玉棋子胡乱落了一处。 催促打断道:“到,到你了。” “快下。” 男人口中细数的每次都是记录宋贵人侍寝的日子,也是花眠被关在寝宫里见到越无祁的日子,彼时无人监视,殿门紧闭,彭来常嬷嬷都不在,虽然没做什么,却总归与在人前相处时不同。 男人不再端着一副清风朗月明玉君子的模样,待的时辰里,心思露白,目光执着热烈,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同将花眠放在火上炙。 表迹了一切。 越无祁捻着白子落下,呈围困之势,抬手又将花眠方才落下的黑子捡起收拢在掌心,左手手心已经拢了有一把了。 围棋讲究气,若棋子无气便是死棋会被收走,花眠的黑子虽先行,此时在棋盘之上却被白子死死包围,毫无挣脱可能,败局已定,几无反胜可能。 花眠望了望越无祁掌心里的黑子,又望了望没有希望的棋局:“......” “你赢了......” 一下午输了五把,花眠已然麻木了。 花眠倒是愿意下棋的,小小的棋盘局势可以千变万化,闲来无聊,下着倒是有趣的,她垂眸望着棋盘复盘,渐渐将宋贵人有孕的消息忘在脑后。 越无祁却忽然凑近,视线定定瞧她:“生气了?” 花眠:“......没有。” 越无祁又道:“陛下可看出什么了?” 她伸手避开旁人视线将越无祁往外推了推,随后去看棋盘,以为越无祁是想问她黑子的问题,看了小一会,没看出什么,只是她的每一步落子都仿佛在越无祁的预测之中,轻轻松松便将她的黑子围了。 “棋路太固定了是吗?”花眠真心求解。 越无祁却不是真心发问,隔着锦袍面料她的掌心渐渐发烫,手下心脏的跳动像是在擂鼓。 花眠一下子缩回了手,眸子有些瞪大,起身:“朕要走了!” 刚站起来,就被越无祁两根手指拉着她的袖子轻而易举将她扯坐了回去。 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后,看向越无祁,男人轻咳一声,指了指棋盘:“陛下还没看出来。” 花眠说:“朕不想知道了。” 越无祁将一颗黑子递到花眠手上,隔着袖袍捏着花眠的手腕将黑子落下,局势瞬间变了,方才明明是黑子被白子包围,站得目少,现在全反了。 “是陛下赢了。”越无祁讨好地开口。 花眠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有病! “丞相闲着没事可以出宫回府。” 花眠起身,这次是真走了。 丞相府府内众人早已习惯丞相大人每日的晚归,主子在宫里约莫有个相好的是一干人心照不宣的,倒是有知道内情的,不过都是越无祁的死士,人死也不会张口。 连周管家都无从得知的,此人定是十分被主子放在心尖尖上的。 周管家不是个多嘴好奇的,一连几月下来,也免不得想知道。 越无祁回府,他便跟上前去伺候:“主子,今日回来的似乎要早一些。” “......”越无祁无言,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男人扭头看周管家:“若是惹了一个人......”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周管家瞪大眼的渴知上,鬓发掺了银丝的老者一把年纪了却还未曾娶过妻...... “罢了。”越无祁转回身继续往书房走,“问你作甚。” 周管家落后半步的脚步猛然顿住,望着很快走远的他那主子:“......” 他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从安寿宫出来径直回到景阳宫,花眠才终于放松了些,对于宋贵人的事姜太后没有任何解释,只道总有人要替代她坐上这个位置,宋贵人腹中子长到五岁,她便会可以离开。 姜太后提点她对于宋贵人不闻不问也不像话,花眠于是绕路去看了她,偏殿里的宫侍不多,暗卫却不少,那女子长发轻挽在身后,并没有梳妆,一身昂贵的软丝绸着身,早早地便跪在了殿内。 见到花眠,女人合掌于额前朝她拜下,花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底想着以后还是少来些。 金银布帛女人也什么也不缺,让宫侍将人扶起,花眠在外殿坐了片刻起身走了,回去后,姜太后还是让彭来用她的名义往宋贵人的宫里送了一批赏赐。 一堆新奏折里一半都是庆贺之词,花眠胡乱翻着,这些都并不需要批复,翻到了丞相府新递上来的折子,里面夹着一张宣纸,展开是一个棋局,白子已呈投降之势。 折子都是要过一遍才会送到花眠手里,旁人看不出,白子是越无祁,他在道歉。 花眠握笔在棋谱上画了一条‘楚河汉界’,将宣纸折了折夹回奏折内。 一番操作,倒让因为去了宋贵人宫中变得复杂的心情散了许多,随手将越无祁的奏折丢进那堆‘贺喜’的奏折内,花眠指了指这一堆,看向彭来:“送走吧。” 第286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6 宋贵人腹中子于姜家是件大喜事,可是姜家还没高兴多久,一件悲丧传入宫中,被褫夺爵位的文捷伯姜勋死了,太后的亲堂弟,武宣侯的手足兄弟,虽非嫡亲,却也关系深厚。 传回来的消息里,姜勋死于烟花之地,南叶城富庶繁华,纸醉金迷,姜勋服了药,死在一个妓子身上,姜勋向来铺张阵仗极大,皇亲国戚,南叶城无人不知其身份,妓子触不到呼吸害怕至极便自尽房中。 看起来似乎死于意外。 一切过于合理,又太过合理。 姜太后万般震怒,着人彻查,在旁人看来合理,落在能垂帘听政的姜若芙眼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姜勋是一个喜玩乐金贵的主,这样的人格外惜命,怎么会死在享乐之事上。 朝堂之上,姜太后派大臣重新严密彻查,落在老臣李固耳中简直是刺耳,他迈步上前:“太后,臣有本启奏。” 姜太后看到李固,目光阴冷,瞬间想起就是此人多管闲事联合越无祁削了姜勋的爵位,让他流放去了南叶,若非这个意外,姜勋还在皇城之内,做他的文捷伯。 姜若芙冷笑一声:“哀家倒是要听听你还想说些什么。” 有大臣发觉太后语气不悦,忙拉住李固,李固人如其名,异常固执,复又迈步上前,朗声道:“太后,姜勋是罪民,南叶府尹衙门既已结了案,没有疑情便不该大动干戈。” “让一个二品大臣去调查这些腌臜事,传出去岂非让人笑话我大虞。” “况且,一个戴罪之人,缘何去了烟花之地?” 李固说的只是其二,当初各种罪项加在一起,足够姜勋死上一万次,本就该死之人,如今也算是因果报应。 “好!” “好!” “好你个李固,”姜太后气的笑出声,“是不是还未将心底话说出?” “是不是哀家也该去死啊?!” 群臣立时吓得跪地:“娘娘!” 李固同样跪下,却背脊挺直:“老臣不敢,不过陛下长大了,太后也该归权了。” 大殿一片寂静,隔着帘幕众人看不清姜太后神情,后者诡异地一言不发,像是真的怒而不语了,金殿之上,只有丞相大人不卑亦不敬,屹然独立。 他下颌微抬,面容冷淡,唇角扬起的弧度讥讽,对于帘幕后的姜太后视若无睹,目光落在帝位上的人却陡然变得柔和,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花眠也正在看越无祁,当初是越无祁提出让姜勋流放南叶,一个姜家欣然接受的结果,如今,姜勋身死,真的是巧合吗? “陛下,不用其他人,微臣请旨前去。”大殿里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是一身颓意的姜晟,“恰好微臣还有乱党一事要去南叶城附近调查,如此便是顺势而为。” 姜晟的变化肉眼可见,此前姜家调姜晟回来任职,如今目的达到了,也不用强留他在皇城了。 帘幕后,姜太后摆了摆手,彭来附耳过来说了几句,花眠便顺从地应下姜晟的请旨。 这件事却没有完,姜太后的目光透过帘幕扫视过一堆朝臣,所有人都面容淡漠,对于姜勋的死不表现的幸灾乐祸已是极力隐忍了,李固这个老臣,大抵在心中直呼快哉! “传哀家旨意,念文捷伯此前奉献大虞劳苦功高,虽一朝误入歧途,但壮年而亡独留弱势妻女,无所依傍,哀家感念,复其爵位,归还抄没财产,其子继承。” 话罢,满朝寂静,大臣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先提出质疑。 明目张胆的徇私,殿阁大学士李固眼睛里哪里容得下这般沙子,当即复又跪下:“太后,这可太不像话了!” “这样的旨意下达,让大虞百姓如何看待皇室,让普天之下、让他国如何看待大虞?” 帘帐后的姜太后不欲搭理,看了一眼近侍的公公,后者对彭来使了个眼神,彭来尖声尖气地喊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李固被无视,其余朝臣哪里还会有本启奏。 姜太后的近侍公公上前去搀扶她,姜太后朝近侍公公睨了一眼,被花眠看见,她坐在龙椅上稍显局促,一旁人催促着她离开,殿前,一把年纪的老臣还跪着,见姜太后执意如此,他倏然站起身,冲着殿柱又去。 口里念叨着:“老臣以死明志!” 花眠:“......” 此次却无人敢阻拦,花眠不由站了起来,有些着急,越无祁似乎察觉她的意图,在老头越过他时伸出脚将他绊倒了。 李固摔在地上哭天抢地。 姜太后冷哼一声,似要发作。 花眠咬唇,随后急急开口:“李固殿前失仪,冲撞太后,逾越过甚,朕,朕即刻下旨。” “念其忠劳三朝,遂降其为清,清水县县令,无圣旨传召,终生不得再返回平京城。” 花眠思忖用词,并不流畅的说完,大庭广众之下,金口玉言,自无反悔的机会,众目注视,花眠强装恼怒,实则心里慌得手心都有些凉了。 老臣抬头看向花眠,面庞上涕泗横流,竟然哼哼唧唧地泣了起来。 花眠:“......” 李固:“陛下......” 他眼底有些难以置信,眸中的光慢慢灰暗,终是妥协“既然是陛下的意思,老臣,领旨!” “万望陛下,保重龙体!” “老臣,无法再为陛下分忧,是臣的罪过。” “老臣,老臣望着陛下长大,老臣,老臣不舍。” “陛下,老臣,老臣真的去了?” “陛下?” “陛下!” 身后姜太后的视线落在花眠身上,如有实质,她微微眯眼,忽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女儿了,究竟真的是气恼李固冲撞了她这个母后,还是看出她要处死李固的心而选择以此来保下他? 花眠僵着身体,身后是姜太后,身前是跪地痛哭的李固。 忠心耿耿的老臣,与帝王君臣感情深厚,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特别是同样在朝为官几十载的大臣们,不忍地扭开脸去。 “陛下,老臣不在,您要保重好自己。” “老臣......” 花眠:“......”快点走吧! 第287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7 清水县是李固的老家,年前李固递折子上来提到过,花眠记得,只是,她现在并不能保证姜家的势力不会在李固回乡的路上动手,姜勋之死姜太后本就震怒,恢复其爵位又被李固阻止,新仇旧恨只怕姜太后不会想让他活着了。 花眠将唇瓣抿的发白,却无知无觉,目光下意识落在越无祁身上,眼底有些慌乱。 午后南角亭,花眠照常和越无祁围棋对弈,这次的下法要正常多了,她握着棋子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越无祁见状问:“陛下,是想下象棋?” 大约是记下她在那张棋局上画楚河汉界的事了,男人不知从哪将象棋棋盘拿了出来,重新摆放后,幽幽道:“臣原本想教导陛下围棋过后再习象棋的,陛下既然对后者更感兴趣,先学这个倒也无妨。” 楚河汉界横亘在两人中间,越无祁挪动其中一个兵棋,两步间吃了花眠一个卒并越了界:“陛下,臣是不是越界了?” 不仅越界了,还越得十分轻松。 花眠:“......” 红果果的挑衅! 越无祁言语间意有所指:“陛下不要和臣之间划分什么楚河汉界,那任何事,臣都可以为陛下兜底。” “陛下开口,臣便会去做,臣可以永远是陛下手中的一柄利剑。” 花眠划分的‘楚河汉界’对越无祁来说本就形同虚设,他这般说,便是想要连这虚设也不存在。 “我......” “李固他......我想让你护送李固安全回到清水县。” 花眠犹豫着,一字一句斟酌道出。 “好。”越无祁答应得极快,“臣不会离开平京,但臣保证李固能安全回到清水县。” 花眠:“好......” 越无祁视线始终紧盯着花眠,注意她面上的情绪变化,小皇帝不爱言语,面上却也是藏不住事的:“陛下,现在还下象棋吗?” 最后还是下了围棋。 黑白棋子交错,但好像再错综复杂的局势,越无祁都能轻易掌控,永远游刃有余。 李固之事,花眠原本只是猜测,猜测姜太后会杀李固泄愤,比起权势滔天,兵权在握的越无祁,让一个忠直老臣消失要容易得多。 猜测被验证是李固离京五日后,花眠被姜太后请去安寿宫,常嬷嬷来传的:“娘娘说陛下许久没去请安了,便去陪她用个晚膳罢。” 进入外殿,常嬷嬷在前面带路,垂着头步子迈得极快,花眠微微蹙眉,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安寿宫内哪里有什么晚膳,宫人被遣退,花眠被控制起来,姜太后的面容被台上的烛光映衬得格外森沉,带着护甲的手指划过花眠的面颊,女人冷声质问:“是谁的人?” “跟在李固身边的是谁的人?” 她以为完全掌控的孩子,竟然也有会脱离的一天,胆小懦弱无能,是她以为的笙儿,人终究是会变的,拥有慕容氏血脉的慕容笙也是。 “说,是谁的。” 花眠偏头不言,面颊生疼。 见她不答,不知戳中了姜若芙的哪根神经,忽地大吼一声,尖锐的声音似要刺穿鼓膜:“不愧是慕容征的孩子,你还是像你那父皇的,和他一样,当着戏台上的角,来骗哀家。” “慕容征他啊连自己都骗!” 皇宫里的女人,大抵都有悲情的一面,姜太后是,宋贵人也是,那些和宋贵人一起进宫的也是,这个时代总是注定了某些事情。 花眠同情不了任何人,毕竟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此时还掐着她。 姜若芙猛地呼吸几口空气,陡然恢复了平日里尊贵的太后模样,甩开掐花眠的手,矜贵地转身,挺直背脊抬起下巴,语调冰凉:“哀家也不必猜。” “除了越无祁的人也没人有这个能力了。” “越无祁是你父皇的人,他就连死了,也要让哀家不得安宁。” “父慈子孝,如此,去你父皇那跪着,叫他看看才好。” 先帝生前住的宫殿空置无人,供着香火,是姜太后安排的,房间空大久无人打扫,地面都是厚重的灰尘,唯有香火前的一块地方好些,原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跪。 空气潮湿漫着扬尘,吸入肺腑,花眠禁不住咳起来,殿门在身后被关上,剩下眼前一点香火的微光。 【宿主,前面有两个蒲团。】 黑暗中,系统出声提醒,花眠摸索着往前爬跪坐在上面,随即她隐约听见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又恍惚只是听错了。 花眠不知道姜家和越无祁还会不会维持表面的平静,姜勋死在南叶这件事姜太后绝对会怀疑是越无祁的手笔,就连花眠自己也这么猜测着。 后半夜似乎下起了雨,大颗的雨水打在地面上,瞬间泛起了潮气,潮气上漫,本就闭塞的空间变得越发密不透风,殿内的两个蒲团拼在一起,恰好够花眠蜷缩在上面。 她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一层绒毯。 雨水四溅,声音越发大了,吵得人睡不安稳,隐约又有沉闷的踢踏声混在其中,那声响越来越来大,越来越近,像是仅仅只有一门之隔,还有喧嚣声,却又好像隔得很远。 微弱的火光穿过门缝,花眠身上的绒毯消失的下一秒殿门轰得一声被长剑劈开锁打开。 巨大的动静令她陡然惊醒,迷茫坐起和提着锐剑大步跨进的男人对上视线,英挺的剑眉轻蹙,眼底还有未来得及消下去的凶光,倒映出花眠的身影后又逐渐消散。 花眠愣神地看着越无祁,看着对方从身后之人手中拿来大氅裹在她身上,半跪下身认真地系着大氅前面的绳子。 呆了片刻,隐约的质问从外面传来:“丞相大人深夜闯宫是要造反吗?!” 花眠看清四周环境,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只有火把的光照亮丝丝坠落的雨滴,眼前,越无祁未戴发冠,长头发束在身后,身上发上都沾着水珠,冒雨而来。 花眠还是想不明白越无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越无祁细致地系好绳结,将兜帽盖住花眠,并不合身的大氅,兜帽径直挡住了花眠半张脸,视野瞬间受到了阻碍。 花眠原本抱膝坐着,膝弯下横进来一只手臂径直将她抱起,身体腾空,花眠下意识抓住了身旁的人,听见男人的无奈的声音从胸膛里震荡而出。 他道:“臣不来,让陛下在这里待一夜吗?” 第288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8 越无祁在往外走,花眠闷不吭声,不知作何回应,又听见他说:“是臣算漏了,让陛下受了委屈。” 花眠看不见,雨水也落不到她的身上,但她听见了许多人的声音。 “丞相造反了!” “救命,来人啊,丞相造反了!” 奔走相告,不一会这声音消失了,男人停在一处,花眠听见彭公公的声音:“越无祁,你劫走陛下,辜负先帝重托,不怕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吗?” “回去告诉姜若芙,要想姜家还存在就安分些。” 话罢,越无祁继续往前走,只是抱住花眠的手拢得更紧了些,陡然缓和了语调,温声似哄:“陛下,微臣不敢造反。” 又仿佛带着其他意味。 花眠将脸埋了过去,秉承一贯作风,装什么也听不见。 被大氅遮得严实,花眠没看见雨夜里灯火通明的皇宫,重兵把守重重围困,沿路所有宫人侍卫都被制住,森冷的长刀一排排延伸,倒映火光,场面好不壮观。 造反也就这架势,不会更夸张了。 嘴里说着‘微臣不敢造反’的人,带着大队军马长剑直入宫中,摆出偌大的阵仗将小皇帝带走了,在外人看来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越无祁抱着花眠走向停在队伍尽头的马车,他是骑马入宫的,马车是嘱咐暗卫驾来,他入宫前便已经打算将她带走了。 此前,宫中暗卫传回来的消息,姜太后将小皇帝召去后,又将她带去了先帝生前寝殿,小皇帝久未出来,越无祁听到消息,几乎瞬间就猜到了。 是他疏忽了。 宫城大门紧闭,皇城的百姓听见动静出来看见一大批握刀军马策马前行,纷纷退回去大门紧闭,人心惶惶,纷纷猜测,明日天亮,大虞就要变天了。 有人造反了! 丞相府建造得恢弘大气,是从前的亲王旧宅,内里廊道曲回,亭台楼阁,东西分院多不胜数,越无祁下了马车抱着花眠大步迈进门槛,周管家额头满是汗珠迎上来。 花眠身形小又被大氅遮着,看不出人形,周管家只以为自家主子抱着一件大氅,他快步跟上越无祁的步伐,略感凌乱地询问:“主子,我们突然造反会不会太过仓促了些。” “应该做些万全准备,万无一失之时才好,不然,从前隐忍怕是会前功尽弃。” 那些宫人侍卫旁人说这些也就罢了,府中之人也说,不仅说了,还将之前做准备造反的事情全给抖搂出来了! 怀里的小人儿身体僵了僵,越无祁猛地停住脚步,蹙眉回头,声音别提多正义凛然,大公无私,铁面无瑕:“你在说什么?微臣可从来没有那造反的心思,便是造反这两个字也是万万不敢提的。” “周阖,你可不要污蔑微臣。” “微臣为官清正,就算有些势力,那也是为了陛下。” 周管家怔楞在原地,怀疑自己主子被人夺舍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一口一个‘微臣’,要知道从前都是一口一个‘小皇帝’的。 “主子,您......” “可是......” 越无祁冷淡打断他:“准备些热水,让人送我院中来。” 周管家望着府门内外一个个冷面阎王般的侍卫,个个一声不吭,只知服从命令的杀神,哪里会跟他讲发生了什么。 都已经围了皇宫,所以......现在这个反他们还造吗? 造不造周管家不知道,热水烧好了,他指挥侍卫端进去倒入偌大的浴桶中,随后准备退出去,又瞧见他那主子站在浴桶前望着蒸腾的热水出神,复又伸手去试了试水温。 随即问道:“微臣......留侍可否?” 里间有细微的动静,周管家错愕得合不上嘴,里,里间有人?什么时候进去的?他可一直在府中,况且就算他老眼昏花,府中暗卫也不可能是瞎的。 周管家扭头,看见相熟的侍卫悄悄比了个抱人的手势,他恍然,主子抱回来的那大氅下是有人的。 不见人作答,只是迟迟没有动静。 越无祁却动了,退出去关好门:“微臣留侍门外。” 屋外不允许留人,周管家退到远处,大脑似要炸开一般,胡乱思考着,现下唯一能确认的是里面的女子是主子从宫里抱回来的,陡然想起主子在宫中那个相好的,他猜测的应当是一个小宫女。 所以,主子着急入宫是要将人带回府中?这也太不把姜太后姜家还有陛下放在眼里了。 罢了罢了,虽然仓惶了些,但也无伤大雅,传承大业为重,趁机早些反了也好,毕竟从前不见主子有要造反的谋划,都是下属商议对策。 反了也好,虽说宫女身份低贱了些,只要主子喜欢,宫女也无妨。 宫女...... 远远望着的方向,房门从里面被拉开,越无祁挡住了屋内人的大半身影,侧面露出的小半张面庞,披散开的湿发,看得并不真切,女子身上的衣衫宽大,似乎是......他主子的...... 愣神间,越无祁传唤:“周阖。” 周阖上前去,越无祁道:“厨房里的晚膳做好了吗?” “周阖?” 周阖目光落在那‘宫女’面上呆滞着什么也听不见了,这宫女怎么长得这么像陛下。 少年天子,面若冠玉,作为旧朝势力要造反的人不会认不得慕容笙,眼前忽然一暗,周管家抬头对上主子风雨欲来的黑沉面容,满是不悦,将那‘宫女’挡得严严实实。 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杀气,满满的占有欲。 活像他一把年纪了还能将这宫女抢走似的。 不过...... 这哪里是宫女啊?!这分明是陛下! 他主子给大虞天子劫回府了! “属,属下去催催,去催催。”他步伐仓惶的离开,只觉得天快塌了。 越无祁转身回来望着花眠又是满心的欢喜,温声解释:“微臣府中没有陛下合身的衣服,只有委屈陛下穿臣的衣服了。” 哪里是委屈了,男人捏着花眠过于宽大的袖子帮她挽起,迈步围着她绕来绕去,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臣为陛下干发。”越无祁捡了一份伺候人的活计,巴巴地上赶着。 走远的周管家还沉浸在主子带回来的人是大虞天子慕容笙这件事上,麻木地踏入厨房催促一番,走出来时仰头望了望黑漆漆的天色,发出一声长叹。 主子他,果真是个断袖?! 第289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19 暗卫们都没眼睛看周管家,大虞天子是女子这件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还是一个有着倾城之姿的绝色美人,也无怪主子夜闯皇宫,口里念叨着‘微臣不敢造反’这种话来了,那定是生怕惹了美人生气的。 自古要成大事的君王都会有人问一个问题,江山和美人何选? 自是选江山,美人何其多。 不过显然,越无祁没有丝毫犹豫做了另外一个选择,若用成语来形容,那是简直是迫不及待,马不停蹄的。 “陛下,膝盖可有受伤。” 花眠坐在屋内的书榻上,越无祁蹲在身前握住她的脚踝,她的小脸皱作一团:“没有。” “微臣看看。” 花眠道:“......殿内有蒲团......” 越无祁嗯了一声松开了手,将手里的药换了一瓶,坐在花眠身侧,两人间的距离连一个拳头都没有,花眠的肩膀抵着他的手臂,越无祁眸光认真,打开伤药,伸出指节蘸了药粉点在花眠脸颊上。 他蹙着眉问:“她掐你了?” 003说只有一点红印,花眠于是摇了摇头,白色的粉末蹭了出去,她往后退了退:“好了。” “没好。”越无祁极快地反驳,“都怪陛下乱动,这里也沾上了。” 花眠抬手要自己擦,被越无祁的手压了下去,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哑:“陛下,微臣来吧。” 烦人得紧,花眠别开眼催促道:“你快些。” “微臣领旨。” 越无祁当真动作极快,快到花眠都没反应过来,男人俯身有些冰凉的唇印在花眠脸颊上,轻轻抿了抿,又飞快退开。 花眠愣愣回神看越无祁,传闻中权势滔天不近人情不沾凡尘的丞相大人舔了舔唇,望向她幽幽道:“陛下, 有些苦。” 白色的药粉被他吃入肚中,发出如此评价。 花眠被越无祁的动作惊住了:“......”药是可以乱吃的吗? 003:【......】人也是可以乱亲的吗?! 一道沉闷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周管家捂着撞在门上额头,仓惶地躲避视线,随后才叫身后的下人将晚膳端进去。 天老爷啊!他主子要不就是不开窍,一开窍就开了个大的! 越无祁将府里多余的人都遣走了,府中除了暗卫本就不多,偌大的府宅越发空旷起来,周管家自然是得留下的,一干人对于花眠的身份装傻充楞,只当自己眼瞎。 毕竟他们平时也靠近不了这位陛下。 有什么事需要伺候的,也轮不到他们,有他家那位尊贵的主子做着上赶着的买卖。 不到天明,皇城内外便闹翻天了,当然不是行动上的,毕竟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军队,轻松控制了所有朝臣,众人只得口头上愤怒。 越无祁果然造反了! 最手足无措的当属姜家,毕竟他们所有的秘密都在花眠一人身上,一旦花眠身份暴露,宋贵人肚子里的孩子也绝对隐瞒不住,姜家的谋划顷刻间便会公之于众,所有的一切化作泡影。 只剩下一条路可走,背着骂名直接兵临城下,夺下皇城。 然而,先帝将虎符相交给越无祁,大多的兵权又都在他手中,姜家的胜算能有几何? 原本计划宋贵人肚中的孩子坐上龙椅,他们再一步步慢慢剥去越无祁的职权,悄无声息替换掉不属于他们的人。 一朝被越无祁突如其来发疯的举止弄得措手不及,无从应对。 姜太后气得心慌,出面让越无祁将陛下安全送回,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丞相大人可没空搭理。 好不容易将人带回来了,岂非要时刻待在一起才好,越无祁到底还是让人送来了合身的衣服,女子的罗裙落在小皇帝身上,简直令他止不住的心跳。 越无祁将人带去了月阁,可以看到整个府中的景色,花眠倚在雕花木栏边看着天边,绵绵阴雨过后的晴空,此时正值晚间,清风和煦,星辰璀璨。 不知是不是怕她掉下去了,越无祁抓着花眠的一只手腕,牢牢扣住,一边细细述说心意。 “北君山陛下坠崖那次,微臣跟着跳下去其实并无百分百的把握,那时来不及思量便先做了,后来在崖底,臣背着陛下,心中便已经是满心欢喜。” “那时四周无人,天地间只有陛下与臣,臣便想就这样待一辈子也是不错的。” “次日,姜晟找到了陛下,臣是极不喜欢他的,看陛下与他亲近,胸中极堵,那时候想不明白,却有点想杀了他,又觉得你会不高兴,便也不敢了。” “陛下回宫后,臣在这月阁待了一夜想明白了一点。” “后来又待了一夜,彻底想明白了。” “臣心悦陛下。” 花眠的眸中映着星光,越无祁的眼里是星辰之下的花眠。 璀璨星光不及眼前人。 远远注视月阁的周管家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陛下是女子,他家主子也没有在复辟旧朝、在过往几代人的仇恨中落得孤寡的下场,有喜爱的女子,也会想和她相伴一生。 忧的却也是此,两人身份特殊,本就对立,特别是陛下不仅背负着慕容氏,还有姜家,一个傀儡皇帝,如何脱出。 天色晚了,越无祁抱着怀里睡着的人从阁楼上下来,脚步无声,周管家要走近也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满目珍视。 似乎,周管家忧心的问题都变得不再重要,在越无祁遇见她的那刻,其余的一切都被放在了后面。 在所有人眼中,陛下失踪,越无祁造了个反,却好像又没有什么具体的施为,没有威胁朝臣,更没有伤害百姓,除去囚禁了姜太后好像也没再做什么了。 不仅没有进宫做皇帝,还待在自己的丞相府不出现。 朝臣们甚至还收到了丞相府的信,说陛下安然无恙,一切都好,还反过来让他们各司其职,不可懈怠,活像陛下不是被他劫走了,而是接走了。 “......” 随着花眠消失的天数增长,越无祁不再总是空闲,开始在书房内处理一些事,即使如此他也要带着花眠,书房向来是旁人不准进的,毕竟来自各方势力的消息都会送到这里来。 周管家几次欲言又止,暗卫送来的信笺拆开看过后被越无祁随意放置,当真是毫无保留。 花眠就坐在男人身侧,面前摆着棋局,和周管家的担忧相反,有时越无祁还会将消息送到花眠眼前,让她看,几乎都是她想知道的。 此时便是一条从南叶送回的消息,大致写着姜晟调查到了一些线索,不仅怀疑那妓子的尸体不对,还怀疑到了杨姑娘身上。 果然,姜勋根本就不是意外亡故,而是越无祁的手笔,一开始看似安抚姜家的举动,只是给姜勋判的缓刑。 消息中还提到,姜晟得知京中之事,已经带着西南军赶回来了。 “你想做什么?”花眠问道,她并不相信越无祁将她留在丞相府只是为了保护她。 越无祁落下一子,倒是言辞坦坦:“自然是为陛下扫清障碍。” 第290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20 他在逼姜家造反。 彼时姜晟大军进京,越无祁就变成了早有预料护佑君王的忠臣,一切都会反转,他变成了不负先帝重托的有功之臣。 原主不希望做这个皇帝,花眠更是不想留在皇宫。 “越无祁。”花眠打断越无祁还要说的话,垂下眼眸,声音低低地问,“如果我不想坐这个位置呢?” 虽是疑问,话里却是真的不愿。 越无祁微顿,随即抬眸看来,眸光认真:“那臣便带陛下离开。” 在姜晟回到皇城前,花眠回到了皇宫,照例上朝,只是帘幕后没了听政的姜太后,越无祁的势力并没有撤离。 姜晟骑马入宫,西南军驻扎城外,本该回到姜家,却是先入宫见了花眠,在她那同时见到越无祁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笙儿,你联合越无祁对付姜家?” 他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花眠还没说话越无祁率先被这一声笙儿气笑了,不分场合地吃起醋来:“姜小侯爷这么直呼陛下名讳?” “我与陛下之间如何,何须丞相大人一个外人来指教?”姜晟言语间亦是不遑多让。 “姜小侯爷说臣是外人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 姜晟扭头:“ 笙儿,你告诉他了?” 越无祁:“ ……”是你的笙儿吗?你就叫?! 几月前盛气凌人的姜小侯爷,续上了胡须,面容沧桑了不少,眼底从前掩饰的悲哀日渐浮现,满目疲惫。 生在姜家,他注定身不由己,此时,还有宋贵人腹中的孩子,越无祁说的对,他终将站在小笙儿对立处。 然而在他看来,姜家走的是末路。 “陛下,微臣有事想要单独告知陛下。” 花眠于是看向越无祁,男人并不想走,更不想放两人独处,姜晟用话噎越无祁:“丞相大人还留在这里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吗?” 越无祁自然不会被激怒:“至多一盏茶。”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的限度了,姜晟自然应下,一盏茶,说完这件事足够了。 姜晟盯着越无祁离开内殿,目光露警惕,不想男人走出去两米忽然又转回头来,姜晟下意识戒备,男人却没有看他,有些控诉的视线落在笙儿身上,语气幽幽道:“陛下,微臣忘了说,宋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姜小侯爷的。” 姜晟:“......” 他姜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越无祁此时提出来是想威胁他?还是告诫他?一瞬间姜晟想了许多。 花眠:“......” 姜晟没有权衡,待越无祁离开后,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密信是打开过的,里面是一道命令,从丞相府发出,交给钦天监监证的,就是提出要花眠北君山祭天的那个官员。 “笙儿,刺杀你的命令是越无祁发出的,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你可知为何?” 姜晟又拿出来另外一张烧了一半的信封,看得见的内容是一次军队调动,一支前朝军队,信的开头写给为少主的人,信封像是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生了霉斑,整张纸都十分脆弱。 “这信中的少主就是越无祁。” “他还有个身份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帝的嫡长孙,叶阳太子唯一的子嗣。” “前朝势力百年间动荡不断,正是因为楚氏还有嫡系存在,他们还在妄图复辟旧朝。” 前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并不是在王朝覆灭前继位的,而是在新朝建立之后的二十年被旧势力拥护上去的,先后几十年间闹出了三次大事。 姜晟神色凝重:“越无祁本名叫楚越,到了他这里,旧朝的势力发展到了巅峰,而楚越化名越无祁入朝为官,得了你父皇的看中,不仅将许多兵权交到了他手中,甚至薨世前给了他管教新帝的权力。” “丞相的名义,摄政王的权力。” 越无祁的威胁至此前所未有的大。 姜晟调查到这时暗自心惊,一张巨大的网铺在大虞上空,不过是什么时候落下的问题罢了,如今更是危机重重,姜家的命脉甚至都已经到了越无祁手中。 姜晟还没有想到对策,现在只能先告知花眠不要被蒙骗,一抬头却见花眠的脸上并无任何惊讶的神色。 他微微蹙眉:“笙儿,你不信我?” 却见花眠摇了摇头,微微抿唇。 姜小侯爷眉间拧得更深了,既然信他,那为何...... 陡然意识到什么:“你早就知晓了?” 花眠其实一开始便隐隐有猜测,进入丞相府后,越无祁又从无隐瞒,不管是下达命令还是处理事情都如此,花眠不想知道都难,偏生越无祁要她跟着。 花眠的反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姜晟哑然失声,半晌后才问道:“所以,笙儿你信他?” 花眠没有回答。 姜晟并不知道,她和他羁绊已久,即使花眠在心底否认,却也因为漫长光阴的刻印而对他多少熟知。 “你想坐这个位置吗?”花眠忽然问。 姜晟莫名的烦躁:“什么意思?” “你可能会是个好皇帝。”花眠道,如果要走,总有人要来坐这个位置,姜晟有才学被先帝夸过,还独身入军队上战场,杀外敌,为自己挣得功勋,不会仗着身份欺压百姓。 是合适的。 姜晟显然不这么想:“笙儿,你不愿意做皇帝就要我做?” 第一反应便是反感。 被姜氏掌控得还不够,他若继位,世家必是一大赘尾,到时候也不用越无祁动手,就会有一个新的慕容氏出现。 花眠自然知晓。 姜晟猛然清醒,眼底流光转逝:“你问我是想确认我的想法,是要我配合越无祁?” 花眠点点头。 姜晟顿了顿,眸光看花眠有些陌生,却目露欣慰:“丞相大人教导笙儿倒是没有保留。” 片刻后,他道:“你其实不必和我说。” “......可否留我父亲一命,还有宋伊......” 殿外传来响动,光亮处越无祁环胸站立,冷冷道:“这都两盏茶的时间了!” 姜晟:“......” 第291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21 姜晟看看花眠又望望越无祁,琢磨出方才越无祁提宋贵人的孩子是他的这件事并不是为了威胁他,而是生了醋意,不论谁都防备..... 真的是...... 却好像一切早有征兆,北君山他来不及拉住笙儿,越无祁却是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如此看来,那场刺杀即使从丞相府发出,越无祁也是不知情的。 西南军的兵符在越无祁手中,姜家对他并没有绝对的掌控权,却依旧能调动队伍进京,没有传召几乎算的上是谋逆的举动,对于日后的大虞绝对是一个隐患。 南叶城销金窟一般的存在,为有些人长了胆子。 姜晟回到姜家见了他父亲,之后又入宫见到姜太后,两日后,西南军造反,入皇城围了皇宫,毫无阻隔,顺当得有些不正常了。 姜太后重新梳妆,一袭华服和武宣侯姜梁站在一处,金殿前一众朝臣都被控制了。 不是?丞相刚造反,姜太后和武宣侯又造反了? 这个世界真是玄幻了。 派去景阳宫回来的侍卫回禀并没有找到慕容笙,姜若芙莫名不安:“兄长,你有没有派人围了丞相府?” 那夜,越无祁携长剑带着不知哪来的军队,铁蹄踏入宫中,那一幕和她午夜梦回的景象如此相似,姜氏一族原本是前朝天子近臣,一朝叛离追随了慕容氏。 楚氏自然恨极了,姜若芙幼年时,前朝之祸依旧延绵,那次大乱乱到了京中,姜氏的宅邸被大火烧去了半边,闯入的蒙面人绑着她咆哮控诉是她姜家害的楚氏。 是以,钦天监监证起初提出提早祭天姜若芙并不同意,后来姜晟禀告一伙土匪势力疑似前朝拥趸,姜若芙又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她总有些心神不宁,从找不到花眠的那刻开始。 姜梁目光越过高墙看向宫外:“围了,只是......” 只是去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丞相府的东跨院内有一湖清池,里面有几株荷花,正值荷花花苞初露角的季节,池子里只有几尾没见过的小鱼悠闲的游动着,外界喧嚣止于相府大门。 花眠指尖捻了几颗鱼食往池子里丢,小鱼抢的十分欢快,一旁的丞相大人正把玩着她纱制的外衫长袖。 不远处还有周管家和三两个侍卫,一个小侍卫看看荷花池的光景,又看向周管家,疑惑地问道:“平日里这些鱼不是不怎么抢食吗?” 周管家点点头:“每日喂自然不抢。” 小侍卫不明白:“何解?” 周管家声音压得格外低,仿佛怕旁人听见似的道:“主子三日前就下令不准给这池子里的鱼喂食了。” 当时他还不明白,那几尾鱼可是从北边带回来的稀有名贵品种,现在倒是明白了,再名贵的品种又如何,能博那位祖宗一笑便是它们最大的价值了。 虽然祖宗没笑。 脑筋转过弯来的侍卫心中对这位小陛下默默升起了敬意。 花眠从前好像看过报道,说池子里的小金鱼不能过度投食,它们不知节制会将自己撑死,眼下看着喂了三次还抢食的小鱼,觉得这报道十分有科学依据,对待这种小鱼同样适用。 姜家注定是败局,几乎不用费多少兵力,西南军里有越无祁的人,此一朝的目的是为了铲除那些有异心的。 姜家落败,朝堂里的局势瞬息变换,姜梁被押走前得知这里边还有自己儿子的手笔,怒不可遏,什么父子情也不顾念,当即将事情全抖搂了出去。 陛下是女子? 陛下竟然是女子?! 宋贵人肚里的孩子是姜小侯爷的?! 朝臣们仿佛吃了个大瓜,由衷感叹姜太后手段之厉害,先帝有宠爱的妃子,当初他膝下并非只有陛下一子,只是都先后夭亡了。 如今看来,其中或有蹊跷。 姜太后自然不认输,金钗流苏步摇都坠在了地上,头发乱得不成样,嘶吼着:“哀家要见慕容笙,让她来见哀家。” “越无祁他想当摄政王?还是他想继位?”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姜若芙只以为她那蠢材女儿被人利用,愚昧至极! 当然这些声音都没传入花眠耳中,越无祁只告诉她,在消息闭塞的清水县李固刚刚得知丞相造反的消息,正驾了一辆马车往京里赶,哪里像是怕死的样子。 花眠想到一言不合就要‘老臣撞死在这殿中’的李固,不禁失笑,稍稍有了点兴致:“他到哪了?” 越无祁回:“刚出了清水县的地界。” 花眠莞尔,李固进京救驾来了。 宋贵人被姜晟带走了,同她一起入宫的还有另外三人,当初的选秀并不是强制的,她们的家族送她们进来为家族挣殊荣,挣前程,她无力阻止。 唯一能做的,便是眼前这份文书的圣旨。 封了乡君,让她们,婚配由己。 “这样会是最好的吗?”花眠低声呢喃。 得到越无祁肯定的回复:“是。” “陛下。” 姜若芙被禁在安寿宫,几天后消息传来,说太后失了神智,疯了。 花眠第一反应是看向越无祁,越无祁竟然沉默了,花眠去了太后寝宫,女人坐在慕容征画像前的椅子上,昔日墙上俊朗的熙辉帝画像被剪刀划得不成模样,供香炉子倒在地上,香灰洒了一地。 常嬷嬷守在一旁劝解着:“娘娘,莫要伤了自己啊。” 女人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花眠上前想问发生了什么,却见常嬷嬷畏惧一般往后退了数步,离花眠远远地,思忖片刻后还是道:“丞相大人让人送来了个东西。” 花眠后退了一步问:“什么?” “圣旨。”常嬷嬷抖了抖。 花眠清楚自己没下过什么圣旨到安寿宫,第一反应是越无祁自己造了假的,不过很快摒弃了这个想法,如今的越无祁不需要下圣旨,他说的话便是比圣旨更管用。 常嬷嬷目光看向墙上破败的画像:“是,是先帝下的圣旨。” 第292章 皇帝陛下是个女孩子22 “密旨,交给丞相大人的。”常嬷嬷道,“先帝,先帝让丞相大人庇佑陛下,如果陛下不想坐皇位了,或者陛下德行有亏,让,让丞相大人继,继位。” “还,还写了,太后娘娘百年后,不,不必下葬皇陵。” “先帝,和贵妃娘娘合葬了。” 此举,如同休妻。 慕容征什么都知道,知道姜若芙害死过皇子,给贵妃下了毒,或许还知道慕容笙女子扮皇子做了太子,当初他继位利用了姜若芙,如此也是因果报应了。 慕容征甚至知道越无祁是前朝皇室遗子,却反而一路提拔让他和当时势大已久的姜家分庭对抗,留下圣旨把皇位允诺给越无祁,只求他庇佑无辜的慕容笙。 是以,越无祁根本没打算造反,因为只要公开圣旨,那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继位。 丞相掌兵权、管百官,权利和皇帝也无甚差别,慕容征明目张胆的算计,让越无祁成了他的打手,他若不是早亡,只怕如今天下便不是这么分的了。 花眠回到景阳宫,越无祁正侯在殿门外,花眠抬眸,男人站在月光底下,着白色锦绣长袍,眸光冷淡,如初见时的那位深不可测的丞相大人。 花眠越过他要走,被越无祁拦了下来:“臣只是提早让太后看了圣旨,做个明白人罢了。” 男人声音沉冷,仿佛真的只是如此,花眠看他,点出其中关节:“是因为万寿宫宴那晚吗?” 万寿宫宴,姜太后安排死士进入景阳宫,以此达到完全控制她的目的。 越无祁垂眸轻轻叹息一声,掀开眼皮无奈看来,学着姜晟对她的称呼:“笙儿,我已经留了她性命,后半生依旧可以享太后尊荣。” 这才是越无祁,这才是他。 显露的冰山一角。 花眠沉默半晌:“李,固,到哪了?” 她不擅转移话题,此事却也只能揭过去,越无祁是因为她才...... 花眠并非不懂。 越无祁接过话茬:“城外了。” 花眠:“......哦。” 李固一把年纪了禁不住颠簸,却也让侍从紧着往京城赶,一路上,他的消息从丞相大人造反了,劫走了陛下,变成丞相大人撤回了一条造反,并把陛下送了回去。 心下刚要稍宽的时候,又打听到姜太后和武宣侯造反了,于是紧急让随侍加快马车。 进了城后,城中一切太平,商贩正常出街,这才知道,丞相大人平定了造反的祸乱,是大功臣。 什么跟什么? 丞相大人怎么就从造反的人变成了平定造反的人了。 刚在城中的宅子住下,同僚来通了消息,说陛下其实是女子。 李固大为震撼,入宫后,又被告知他官复原职了,还来不及反应,陛下说要退位了,李固以为是越无祁使的鬼,他威胁陛下退位,然后他想做皇帝。 不想,又看见了扭着陛下出现的越无祁宣布自己也要辞职去追随陛下了! 他还得知一个劲爆消息,丞相大人心悦他家陛下。 天呐! 李固千里迢迢的赶来,原本还在为陛下为保他让他回清水县这件事感动,如今却是一点也不敢动了,千辛万苦地赶来,这下可好,回不去了! 要扶持新帝,做第四代老臣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都已经过了退休年纪了! 第293章 小孩,叫哥哥1 “傅景延!走这么快干什么?一起去开卡丁车吗?” “开完去我家打游戏啊?” 一个年岁不大的男生在后面追着前面步伐走的飞快的另一个男生,正值放学,希哲私立中学门口停了许多豪华的私家车,前面的男生摆摆手:“我没空,你们去。” 后面的男生追着问:“为啥啊?” 两人引得大多人的注意,前面的男生没有穿校服外套,只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好好系,衣服松松垮垮的,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看的出相貌底子绝佳,绝对是十分受女生追捧的校草类型。 傅景延眯眼望了望校门口,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赶着回家呢。” 随即看到了一辆私家车,一个男生从后座打开的窗户里探出头招手:“这呢,傅少磨蹭什么呢?” 傅景延大迈步往前走,打开车门的同时将臂弯里的外套丢给里面的人:“催什么催?” 江术笑了笑,压着本地口音的腔调道:“这不是怕你着急嘛。” 后面跟着的男生望见江术瞬间失了兴趣:“傅少,你又去江术家啊?不是说回家吗?” 男生语气调侃:“不会是不想跟小的们玩了吧?” 江术撑在傅景延身边,歪了歪头不怀好意地笑着解释道:“他真回家,有事呢,我送他。” 男生挠头:“啥事啊?” 江术:“你爹没告诉你是吧?他家不是有个宴会吗?” 男生道:“我爸妈去了,没跟我细说,我寻思着商宴不好玩。”抬眸看向傅景延:“你不是不参加这些宴会吗?都是些戴着面具假惺惺的人,有什么好玩的。” 江术依旧笑着:“不是商宴。” 男生问:“那是什么?” 江术又道:“是婚宴。” 男生:“?谁的婚宴,傅少你要订婚了?” 傅景延扯着唇角嗤了一声,幽幽道:“我爹的。” 男生站在原地啊了一声。 傅景延摆摆手,江术让司机开车。 “你真打算大闹婚宴现场,下你爹的面子啊?”江术已经换了身礼服,准备好了进去看好戏了。 傅景延为这事和他爹吵架已经有半个月没在家里住了,不是在江术家,就在景业那边的房产里,是他妈留给他的财产之一。 傅景延的想法是,傅书和有女人可以,别带到他家里来,他看着烦。 两人谁也做不了谁的思想工作,任由傅书和立了遗嘱许下承诺和那女人不会有孩子且日后财产都在他头上都不行,两人闹僵,傅景延单方面离家出走。 傅景延的母亲几年前因为生病离世,正是这个原因,他不想家里增添新成员,一个替代他母亲角色的人。 膈应人。 江术和傅景延知根知底长大的,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事没得缓了:“怕啥呀,你爹就算跟你后妈再生一个,也要看你认不认啊,你傅少不认,整个松央城也无人敢认啊。” 江术说的是实话,傅景延的父亲是松央的顶级豪门,他母亲家却是军政两界底蕴深厚百年世家嫡系出身,位置不知高到哪里去了,强强联合,也就这么一位金贵的主了。 傅景延心情不佳,不知想起了什么,嘈讽般开口:“也不用生了,有个现成的。” 江术:“什么意思?” “诶?我好像听我妈说那女人是个二婚,怎么,还有孩子?” 傅景延目光看向车窗外:“有,怎么没有,还要住进我家,傅书和那傻呗。” 江术默默装听不见他骂他爹。 车缓缓开进小区,停在傅家独栋别墅外的停车场内,说是只办一个简单的家宴,邀请了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和朋友,所以人并不多,却都是松央举重若轻的人物。 一楼的宴会厅摆满了酒水和餐点,傅景延进去的时候,傅书和正携着那女人在台上讲话,无外乎是些感谢来宾的话,片刻后,又开始说起两人的相识经历巴拉巴拉,听着令人作呕。 江术站在傅景延身边:“冲动是魔鬼哈,傅少。” 傅书和瞥见他儿子的身影,眼皮跳了跳,转头对孙柔说:“我儿子来了,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 说完,他迈步走向傅景延:“景延,还生爸爸气呢?” 傅景延唇边噙着冷笑,并不作答,看的傅书和心惊,不是,儿子,可别现在整事啊!你爹承受不住。 须臾后,傅景延动了,他朝着孙柔走去,两人迟早要见面的,傅书和只得跟着,一边小声说:“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别不好好说话听见没有。” 显然没有。 宴客厅的吃瓜群众已经就位。 恰这时,二楼有两道身影出现,别墅里的女佣手里牵着一个小孩,七八岁的模样,戴着小王冠,穿着可爱的蓬蓬公主裙从上面走下来,映在众人眼帘中。 小女孩皮肤格外白,整个人都粉嘟嘟的,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将养的极好,看骨相便是小美人 众人心中第一反应,哪家的千金? 傅景延自然瞧见了,微微蹙眉,走近的步子慢了下来。 小女孩被女佣牵着走下来后,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随即走向这场宴会的另一个女主角,傅总的新妻叫孙柔的女人,小女孩走近后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妈。 好家伙。 傅书和见状走近向众人解释了一番:“这是我妻子和她前夫的女儿,以后也是我的孩子,她叫桑璃,来桑璃,让阿姨伯伯们认识认识。” 桑璃,也就是花眠,十分不擅应对这种场合,在孙柔的引导下轻声问了一声好。 众人面上应承着,还是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傅家少爷傅景延,毕竟这位才是以后傅家的正主。 早听说两人还为孙柔这个女人进门闹得不愉快,随着傅景延的走近,气氛变得莫名紧张,傅书和不得不低声警告:“景延,分清今天是什么场合。” 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全然没有底的,傅景延可不会听他的。 傅景延简直要听笑了,还没见过他爹这种上赶着当别人后爸的,傅景延台词都已经想好了,让这对母女滚出他家,稍微有点脸皮就别赖在别人家里不走! 孙柔是有些害怕傅景延的,见他走来,下意识将花眠往身后挡了挡,目光有些戒备。 本不该牵连小孩的,走近后,傅景延不自觉就将目光落到了她身上,对上那双水灵的眸子,一时竟有些忘了台词。 满座俱寂,都等着傅大少爷的态度。 傅景延看着她,骂人的话都已经在舌尖滚了几个来回了,咬咬牙脱口道:“小孩。” 花眠知道小孩在叫她,也知道这人根本不是善茬,她轻抿唇瓣,抬眸望回去。 傅景延舌尖舔过齿尖,扯着一边唇角,气势汹汹地说出一句:“......叫哥哥。” 第294章 小孩,叫哥哥2 ‘小孩,叫哥哥’什么叫哥哥啊?他要说的是‘小孩!滚出去!’啊!滚出去啊!是滚出去! 不是叫哥哥! 傅景延内心无比抓狂,心底的小人上蹿下跳要飞出地球,面上却一片冷峻,维持着体面,所有人都愣住了,江术瞪大双眼,不是大哥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吗? 您不是来给下马威的吗? 这话落在宾客耳中就是变相承认了这对母女的身份,一时间宴客厅变得热闹起来,大人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真心祝福起来。 傅景延不吭声,面色却不对,仿佛下一秒就要反悔破口大骂了。 花眠仰头在原主母亲的脸上看到了忐忑不安的神情,她捏着自己身上公主裙的一角,转回来看向眼前表情实在算不上友善的傅家少爷,犹豫片刻,不愿让女人为难,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傅景延在心底恨不得穿越回去将说那句话的自己揍一顿,正在懊恼,陡然听见小孩真的叫他哥哥了。 心底那点悔恨陡然烟消云散了。 “你......” 花眠发现后者的神情一瞬间缓和了不少,试探性地又喊出:“哥哥。” 傅景延:“......” 仿佛有奇怪的痒痒器在他心底挠着,傅景延僵站了一会,十分高冷地扭过头去,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回应:“嗯。” 在宾客的心中,傅景延都承认了,这位傅家新夫人的位置算是坐得稳了,一场宴会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 傅书和与孙柔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了口气的表现,最过于吃惊的便是傅书和这个做爹的,几乎都以为自己儿子换人了,可在他靠近时看见傅景延满脸厌恶地走远时,又确认他儿子没被换。 他儿子还是他儿子,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 看见走到宴会厅边缘的傅景延,江术立马上前,绕着他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什么情况啊,傅少?” “气势汹汹上去,以为你要打人,结果你却认了个妹妹下来?” 妹妹两个字因为难以置信而加了重音,傅景延也确实不知该如何反驳江术的话,一时间哑然,就见江术还盯着他看,不禁恼羞成怒:“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上去揍那小孩一顿?” “我就是问问,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傅景延:“......”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好几日,宴会过后,傅景延依旧没有回去,去景业那边住了几日,心底的别扭感压下去后准备遗忘的时候,又被提起,傅书和让他回家。 他会听他的? 他才不回去呢! “少爷,去哪?”一直跟着傅景延的司机老金问道。 傅景延:“......回家。” 老金:“好的少爷。” 别墅里多了两个人,一些陈设都发生了变化,客厅里空置的花瓶都插上了花,院子也翻新了,玄关口多了几双外人的鞋子。 正值晚饭时间,食物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傅景延站在前厅望着厨房,他那傻子爹等在厨房的门口正对着里面的人说话,不一会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孙柔端着一道红烧鱼往外走,面上挂着和善浅淡的笑容。 两人正说着话,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傅景延。 傅书和道:“回来了?你孙姨亲手做了好几道菜,都是你喜欢的。” 孙柔勉力掩饰尴尬:“是啊,小,小延,尝尝阿姨的手艺。” 当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只可惜,他是外人。 傅景延冷哼一声,懒得回应,一瞬间这两人都有些尴尬,也是,他的出现怎么不算尴尬呢?抬脚就准备走,厨房里又传来了他家保姆的声音:“小姐,小心点。” 一道小巧的身影从里面端着一个.....果盘出来了。 动作温温吞吞的,像是一只蜗牛。 没用的小家伙。 保姆追出来:“小姐......”又看到了傅景延,紧着叫了一声少爷。 傅大少爷唇角挂着森冷的笑意,小姐?这只小蜗牛是你哪门子的小姐? 花眠端着果盘往餐桌走,感觉自己身边掠过一道急速的风,下一秒傅景延拉开凳子率先坐在花眠打算放果盘的位置,实木凳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到底不是八岁的原主,看得出傅景延在耍情绪,自然不会和一个上初中的小孩计较。 走到另一边将果盘放下,和傅景延间隔数个位置坐下了。 原主桑璃的父亲意外事故去世,桑璃和母亲不仅没有得到任何赔偿,家里的公司出现资金链问题,一下子便垮了宣布破产,孙柔是个家庭主妇,出来工作时已经十分不适应这个变更极快的社会了。 她没有能力将原主长大,在认识傅书和后选择和对方结婚。 傅书和是二婚,有一个独子,明确是家族的继承人,所有他们不会再有孩子,孙柔表示理解也同意了,只是这个小少爷并不好相处,对他们十分排斥,甚至彻底搬出了傅家。 桑璃和傅景延的交集不多,之后更是鲜少见到了。 在傅家生活一年后,桑璃被绑架了,绑匪找傅家要一千万赎金,傅书和答应了,转了赎金也报了警,绑匪跑出了公海,桑璃被丢在一艘小船上飘了三天。 傅家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脱水得十分严重,产生了极大的心理疾病。 桑璃变得不说话,一直延续到长大,依旧怕水,心理阴影无法消除,最关键的是她怨恨她母亲,被绑架那天是她的生日,孙柔说来接她,桑璃在学校外等到天黑了都没人来。 她给孙柔打电话打不通,只能尝试独自一人走回去,然后没走多远遇到了绑匪。 桑璃心结难消,上大学后也离开了傅家,与她母亲断绝了联系。 再次得到消息便是孙柔的死讯,桑璃后来才得知那天孙柔并非是不来接她,只是生病晕倒了,当天被送进icu抢救,孙柔脑子里长了个瘤子,压迫到了神经。 一切就是这么巧合。 花眠看着女人走到她身边坐下,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原主的愿望是希望她母亲安康幸福。 几天前,花眠假借着生病进了医院,顺带让孙柔去做了体检,因为早了一年,体检结果要好得多,几乎不用动手术,吃药和激光便可以化开。 进度条到这里涨了一点。 眼前最棘手的大概就是这位看着一点也不友善的傅家继承人了。 第295章 小孩,叫哥哥3 一张长桌上四个人,三个人都坐得离傅景延远远的,这种避而远之的态度本该是傅景延所希望的,可是一想到那天还叫他哥哥的小孩方才走来时绕过他坐那么远去了,心中莫名不快。 那天宴会上不知怎么脑子抽了,事后想起来,傅景延万分懊恼。 “景延,今天回来了就别走了,小璃明天去希哲小学部报到,你带她去熟悉一下环境。”傅书和一边偷看着傅景延神色,一边说道。 傅景延头也不抬:“我不去,也不回来住。” “这里是你家,你总不回来住算怎么回事?” 傅景延冷淡抬眸:“这里还算是我家吗?” 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傅书和由着他的性子闹了这么久,也有些生气了,把筷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孙柔连忙劝:“别和孩子凶......” 傅书和有脾气,傅景延却比他脾气更大,孙柔话还没说完,因为摔筷子这个举动,傅景延直接站起来将桌上的碗摔了出去,掷在地上叭的一声,白瓷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有一块飞到了花眠脚边。 傅景延年纪不大,冷着脸的时候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是真生气了,即使是傅书和也不会在他认真的时候再去将矛盾激化。 却也低不下头来,不满地咕哝道:“你爹我就摔个筷子,你还把碗摔上了?” 保姆听见声音从里面走出来,哎哟一声:“少爷受伤了没有,我来收拾我来收拾。” 傅景延沉着脸:“别动。” 孙柔满目无措,气氛僵持,在这时,花眠的动作就显得格外扎眼了,因为身体缩小了,凳子有些高她跳下来还有些吃力,凳子腿挪动擦过地面吱了一声,花眠蹲下来去捡地上的碎片。 这次傅景延倒是没阻止,无人说话,他也冷眼瞧着这个侵入他世界里来的小孩,他讨厌小孩! 两秒后,一块微末的碎片不小心扎进花眠指尖的皮肤里,一下子见了红,傅景延就在旁边是第一个看见的,漆黑的眼眸缩了缩,又发起了脾气,两步走近,一把揪着花眠后领子将她提到了凳子上坐着。 傅景延眼底黑云密布,出声嘲讽又不客气:“谁叫你捡了?” “这屋里这么多大人需要你捡什么玩意?” 他一靴子踩在那块瓷片上,碾了碾,蹲下身抓着花眠的手指看。 八岁的小孩手掌比傅景延自己的小了两圈,他捏着下意识放轻了力道,生怕将她手骨都捏碎了。 “医疗箱呢?” 保姆连忙去拿,傅景延参加过军区组织的夏令营,处理伤口三下五除二,还不忘一边咄咄逼人:“你是瓷娃娃吗?” “瓷娃娃都没你脆弱。” “没有公主命,倒是有公主这个病!” 花眠:“......” 花眠只是想转移大家注意力,也没想到瓷片碎末还能划伤皮肤...... 不过目的倒是达到了。 “坐这儿别动了。” “吃你的饭吧,不安生。” 傅景延语气很差,却尽是好意。 傅书和坐了下来,和孙柔面面相觑,那天他就觉得这小子要闹大的,结果不闹了,今天又要发脾气,结果又被安抚下来了,两次都是小璃在,傅书和好像找到了克自己儿子的办法。 他儿子怕小孩! 当天晚上,傅景延没有走,上三楼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将自己房间门关上了,像是在告诫楼下的人不要上来。 第二天是周一,傅景延早上起来,打开房间门,看到了从他隔壁的隔壁房间走出来的小孩,这次倒是没穿她那令人生厌的公主裙了,穿的是希哲小学部的校服,蓝色格子百褶裙,白衬衣,镶着珍珠的蓝色丝带衬衣领结。 头发没扎,乱糟糟的,像是顶着一头鸡窝毛。 打开门下了楼,傅景延后面跟着,看见孙柔领着她去梳头,他嗤了一声,原来是不会自己梳头。 再出来时,乱糟糟的头发扎成了马尾。 厨房里在准备早饭,傅景延面无表情,单肩跨上书包往门口走,被傅书和叫住:“景延,等等,今天带你妹妹去熟悉一下学校。” “吃完早饭再走。” 妹妹...... 傅景延摆着一张冷脸脚下一转又坐到了餐桌前,在花眠走过去的时候,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这儿,监督你快点吃,我可没多的时间等你。” 花眠坐到他旁边,像没听见一般还是慢吞吞地用餐,傅景延倒是不催,花眠自己食欲不高,吃了小半碗就好了,准备走,大少爷却没动,掀起眼皮看她:“你吃的小鸟食儿吗?” “再吃点,等会饿了难道又要喊我送你回来?” 花眠:“......” 若是没记错,光是她听见的,傅景延已经用三四种东西来形容她了,不知哪里来的这些词。 她道:“我吃饱了。” 傅景延顿了顿,扫向厨房:“张姨,给她拿个玻璃盒装点水果。” 孙柔望向傅书和,后者眼底还有未消散的惊世骇俗,不是,他儿子...... 傅景延接过水果盒,动作粗暴地一把拉过花眠的书包,打开将盒子塞进去,又关上了。 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目光扫向花眠:“你走我前边。” 花眠小跑走到前面,院子外面的栅栏门关上后,傅书和才堪堪回神,当真是看了个稀奇,接收到孙柔投来的有些担忧的目光,傅书和解释一番,并安慰道:“放宽心,现在的情况不会更差了。” “景延他......可能是一直想要一个妹妹......” 不然,傅书和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了。 坐进车内的傅景延自己也想不明白,希哲私立中学有小学本部,随后就是初中部,高中部,小学部在最边上,靠近北门,和初中部与高中部要间隔远一些,上午八点半才开始上课。 傅景延要早半个小时,此时七点过,他却也并不着急,到校门口后领着花眠往里面走,一路上时不时指一指路边的建筑,告诉花眠哪里是食堂,哪里是教学楼。 傅景延十三岁身量已经很高了,特别是对此时的花眠来说,男生腿长,迈出去一步花眠要小跑两步才跟的上,她背着书包不一会就落得有些远了。 装高冷的傅少得不到回应也心里不爽,不愿意说了,快走了两步又陡然停下,忍不住,转身不悦道:“你是哑巴吗?” 侧身没瞧见人,扭头看见道路尽头的一个小点,小点吭哧吭哧努力追上来,傅景延唇角勉强压下去,看着她:“小短腿。” 花眠:“......” 第296章 小孩,叫哥哥4 重新往教学楼走,傅景延这次跨出去的步子小了些,正是上学的时间,四周都是学生,两人的组合立即引起了注意,傅景延平日里讨厌别人将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这次这种感受却诡异的没有。 “桑璃。”走着走着,傅景延忽然念出她的名字,花眠抬起头,等了片刻,傅景延却好似只是念了念。 上了二楼到花眠新教室门口,三年级三班,傅景延才问:“知道去学校门口的路吗?” 花眠点点头。 傅景延又道:“放学后去车里等着,我们一起回去。” 顿了顿,男生补充:“不准乱跑听见没,金叔你也见过了,他到时间会在学校门口等你。” 两人在车上加了联系方式,花眠的手机套了绳子是挂在脖子上的,她闻言点了点头。 三班教室里人快要坐满了,傅景延陪她在外面等老师过来,等待期间,傅大少想起什么,目光示意了下花眠的手机:“拿出来,把通讯录点开我看看。” 车上他念了电话号码后便也没看了,此时想起怕这个看着并不聪明的小孩记错了数字。 花眠于是把手机从塑封里取出来,点开通讯录给傅景延,傅景延第一眼没看他号码对不对,目光全都落在小孩给他的备注上了。 备注是:傅jingyan。 傅景延嘴角抽了抽,眉心跳了跳,咬牙切齿:“你......” 深吸了口气:“你不知道‘景延’是哪两个字,不会存其他的吗?还有,谁准你直呼我名字了?” “三年级了,字还不会写吗?” “备注的什么玩意?” 俨然一副动怒的模样,花眠:“......” 花眠握着手机顿了顿,片刻后当着傅景延的面开始改备注,将后边的拼音全都删了,改成了‘傅哥哥’。 傅景延冷眼瞧着,哼了一声:“你现在吃的是谁的?用的是谁的?” 花眠:“......” 她小手指按着光标挪到最前面,将那个‘傅’字也删了,就留下了‘哥哥’两个字。 傅景延:“......你老师来了,我走了,放学后给我打电话,放学就打。” 花眠:“......嗯。” 此时的傅景延年岁不大,还不能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时常表露在脸上,很好猜,从婚宴那天傅景延让她叫哥哥开始,花眠能察觉到这人并非是全然不能接受她们的。 三班班主任将花眠领进教室,她在讲台上做了自我介绍,小朋友们都对于新加入的成员十分好奇。 找了个位置坐下,下课铃声刚响,一个小男生跑过来挤走花眠前桌坐着的人,倒着坐在凳子上:“桑璃,你好。” “我叫江时,那天我们见过的,在傅叔叔那里。” 花眠想不起来,不过对着小学生她点了点头,江时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你等会。” 他踮着脚往自己位置上跑,从抽屉里将书包拉出来翻了翻,取出一包,两包,三包,四包,五包零食抱在怀里,又跑回来一股脑放在花眠课桌上。 各式各样的零食,都是江时最喜欢吃的,他将自己最喜欢的都给了花眠。 小学生的示好方式,花眠摇了摇头:“我不吃。” 江时又问:“为什么,因为你妈妈不准你吃,怕你牙齿坏掉吗?” 花眠:“......你拿回去吧......” 江时不想拿回去:“我能做你的朋友吗?” 满满一屋子的小学生,不一会大多都围了过来,堵得水泄不通。 “我也想和桑璃做朋友,我排第二个。” “那我排第三个。” “桑璃,你好漂亮,比妈妈给我买的芭比娃娃还好看。” “我明天也要给桑璃带零食。” ...... 在希哲读书的小孩不要求上缴手机或者电话手表,花眠在学校的第一天处于一个上课发呆,下课加小朋友们的好友的状态中,因为一节课间根本加不过来。 一天下来,有了全班二十个人的微信。 003看着忙碌的宿主:【可以拉个群,在群里发申请,不用一个个加......】 花眠默然:“......” 003:【想说我不早说是吗?】 花眠:“......” 她好像从系统平静的电子音里听见了一丝笑意。 傅景延一节课里看了四五次手机,算着时间到了,等待两三分钟后屏幕终于亮了,界面显示来电,备注两个句号,他起身将手机揣进兜里和老师打了个去厕所的招呼走出了教室。 兜里的手机震了没几秒就挂断了,傅景延走到楼道尽头还没来得及接,看着挂断的界面磨了磨牙,脚下一转往楼下走去,一边拨了回去。 “让你打电话没让你挂电话知道吗?”一接通,傅景延便不悦道。 那头没接话,傅景延平息了下,又问:“走到哪了?” 花眠迷路了,站在两条岔路口想了想回道:“快到校门口了。” 傅景延嗯了一声:“去车里等,以后我没接你就不准挂听见没有。” 因为两条路都有人走,花眠站在岔路口犹豫了下选择走人多的那条,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下,电话里男生语气稍缓:“好,你走过去,到了让金叔回我一......” 傅景延一边说话一边切屏出去给江术发消息,让他一会去他班上把他书包带回来,江术家的别墅和傅家是挨在一起的,打完字一抬眸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往一食堂的方向走去了。 “......” 他对着电话问:“你到哪了?” 那边只是回:“我应该快到了。” “应该......” “桑璃,你记得路吗?” 花眠不想多回话,傅景延此时大概率是上课时间,她想挂断后找个同学问下路出学校,方才打通后就挂断也是为了让他好好上课。 于是她道:“记得,我快到了,你上课吧。” 电话里的人停顿了下,冷冷出声:“桑璃,你回头看看。” 花眠停住脚步转回去看到傅景延扯着一边嘴角讥笑的模样:“......” 他走近,声音透过空气透过手机听筒传出,重复着花眠的话:“记得?快到了?” “桑璃,你是要去食堂吃个饭再回去吗?” 花眠:“......” 她第一反应不是被抓包了,而是疑问道:“你旷课了?” 傅景延拉着花眠书包上面的带子扯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怎么?你还想管我?” 花眠微微垂眸:“旷课不好......” 傅景延呛声回她:“对,撒谎就好。” 花眠彻底噎住:“......” 第297章 小孩,叫哥哥5 两人上了车,老金还疑惑现在并不是傅景延的放学时间,就听见他叫开车,汽车上路,两人坐在后座,花眠一声不吭,毕竟被人当场抓包,虽然她是出于好意...... 傅景延把花眠抓上车后,没再搭理她,手机响起消息提示的震动,他点开江术给他发的语音:“你翘课了?我在球场呢。” “和你说个事,我弟你知道吧,刚还给我发消息说和那个叫桑什么的,就是你妹同一个班,他找我要零花钱说要给桑......你妹,买见面礼物呢。” “现在这些小孩......” 傅景延没听完直接叉掉语音,扭头对花眠问:“江时那小孩和你一个班?” 花眠第一个加的江时,所以有印象:“嗯。” 傅景延忽然正色:“别和他玩,那小孩混得很,他家里都想给他丢出去,是个坏小孩。” 想起江术说的礼物的事,复又举例强调道:“听说之前一个女生过生日邀请他,他给人送了一个木盒,女生打开里面是一只活蜘蛛当场被吓哭了,知道吗?” 这件事是江术随口和他吐槽的,傅景延在这时候从记忆里挖出来。 花眠:“......知道了。” 江术还在往他手机里发消息。 ‘傅少不回消息?不方便听语音?’ ‘翘课去哪啊?出去玩不带你好兄弟我?’ ‘人呢?刚才还在呢?’ 傅景延慢悠悠地打字回复:‘你弟不是要送桑璃东西吗?你给他找个木盒子装。’ 江术中场休息,坐在长椅上拿手扇风,看着傅景延给他发的消息,一脸懵:‘???为啥?’ 傅景延漫不经心地点着键盘:‘为你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江术不疑有他:‘行。’ 回到别墅后,孙柔在厨房里忙活,保姆在一旁帮忙,大概是进入新家庭的关系,特别是傅景延回来的这两日,大多是孙柔在下厨,想来是为了缓和一家人的关系。 听见声音,孙柔从厨房里走出来,刚洗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向门口,她打听了傅景延大概放学的时间,现在却还不是那个点,却也不敢问原因。 从花眠身上接过书包,孙柔温和地对着傅景延笑了笑:“景延回来啦,阿姨炖了排骨,你们休息一会,阿姨给你们切点水果先吃着。” 傅景延下意识的反应,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用了。” 伸出食指指尖抵着花眠的肩膀将她往旁边推了推,越过两人径直上了楼。 傅书和临时出差,剩下三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属实有些为难傅景延了,孙柔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目光无意识地看向花眠,花眠顿了顿,走过去牵住女人的手:“妈妈,等会我去叫他下来吃饭。” 两个小孩相处得好像没什么矛盾,孙柔抚摸女儿的头发,声音温柔:“谢谢小璃。” 说完转身去厨房忙碌,花眠则走到沙发边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小学的题目十分简单,花眠写得很快,孙柔饭还没做完,花眠就写完了,她窝在沙发上刷着硕大的平板。 孙柔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花眠立即放下平板往楼上走,一楼有电梯,不过很少使用。 她慢吞吞走上去停在傅景延卧室门口,抬起手敲了敲房门,没人回应,便敲三下停一会再敲三下,一分钟后,隔壁的房间门被打开后,傅景延脖子上还挂着耳机,面色不善:“干什么?” 旁边那间应该是傅景延的游戏房,花眠脚下一转走过去:“吃饭了。” 傅景延将耳机戴上:“不吃!” 花眠不走,指了指他的耳机,傅景延:“......你说,里边没声音。” 实际上是方才隐约听见敲门声后,就将里面的音量关完了。 花眠抬头:“.......” 酝酿片刻:“哥哥,吃饭了。” 傅景延:“......” 方才不见她上来找他,酿着他半天,现在肯定是那女人叫她来的。 没事就不搭理人,有事就来哥哥了是吧? 他傅景延不吃这一套! “说了不吃就不吃,听不懂人话是吧?” 花眠:“......” “哥哥。” “哥哥。” 傅景延:“......你以后没事不也这么喊我的话,你就等着我掐你吧!” 傅景延张开虎口卡在花眠脸颊上,轻轻一用力,花眠说不出话来了,片刻后她上下点了点头,傅景延哼了一声,松开了,说着这两天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走前边。” 花眠揉着腮帮子走到他前边去。 孙柔见她真将傅景延给叫下来了,虽然后者还是沉着脸,但还是能坐下来好好吃饭了,一时间也有些相信傅书和说傅景延可能一直想要一个妹妹这件事是真的了。 不过傅景延并不怎么动筷子,孙柔揉了揉花眠的头:“小璃,给你哥哥夹点排骨。” 花眠:“......” 她坐在凳子上,脚本来就不着地,上下困难,往前拱了拱跳了下去,撑着桌沿踮起脚往盘子里夹,为了以防万一孙柔又让她给傅景延夹菜,于是花眠挨个夹了个遍,往傅景延的碗里堆起了个小山。 夹的手臂都酸了,傅景延面色稍缓:“吃你自己的,我又不是没长手。” 花眠:“......”下次请早点说! 话虽如此,那堆小山还是全部进了傅景延肚子里。 经此一遭,傅景延也不上楼了,走到花眠身边坐着,看着她逛网上书店加购物车,片刻后,他拿过平板看了看,购物车里全是一堆书籍,眉梢微抬:“想买书?” 花眠点点头。 傅景延一边嘀咕:“这些书你看得懂吗?看得还这么杂。” 那是真的杂,横跨历史哲学天文地理科学杂谈,一边傅景延麻利地填下别墅的地址,熟练的点开自己的手机付了款。 花眠眼睛亮了亮,傅景延注意到了,不知为何跟着高兴起来,嘴上不加思索道:“你卧室旁边那间是我放模型的地方,明天让张姨收拾出来,再给你订一套书柜安上去。” 花眠小鸡啄米点点头。 傅景延静静等待了一会没动静,又咳嗽了一声。 花眠:“......” 花眠渐渐上道:“谢谢哥哥。” 傅景延‘高冷脸’:“嗯。” 关于江时的小插曲,那天傅景延嘱托江术后,江时果然拿着木盒装的礼物去送给花眠,被花眠婉拒了,江时回去沮丧了好几日。 江术每想起一次都觉得好笑,和傅景延分享:“那天我回去,看见他屁股朝外面将头埋进沙发里哼哼唧唧的哭,一问怎么了,说是桑璃不收他礼物他觉得他心脏痛,难过得要死。” “笑死个人。” 傅景延目光陡然变得温和,解释道:“我家小璃不是只不收你弟的,她谁的礼物都没收。” “人缘太好没办法。” 第298章 小孩,叫哥哥6 江术听见他这话已经从一开始的惊世骇俗,被夺舍,他脑子坏了,进化到,算了吧,习惯就好,谁让他没有个妹妹呢。 但也不得不说:“傅景延,你变了!” 诸如此类的话,江术听过的繁不胜数。 什么‘我家小璃一进学校第一次考试就拿了年级第一’,什么‘我家小璃老师们可喜欢她了’,什么‘我家小璃特别乖,生病了能把药自己乖乖喝下去’。 江术表示人已经麻了。 要说最先震惊的人莫过于傅景延他爹傅书和,出个差的功夫,家里就大变样了,整一个新装修了一遍,后面几个月的时间里,更是什么都有了。 什么桑璃的书房,什么桑璃可能会玩的秋千,什么隔壁小女孩有她家桑璃也要有的公主房。 真是惊呆了老傅。 花眠不是真小孩,除了一个书房,其他的...... 在傅家的头一年便在这惊慌马乱中度过了,花眠上了四年级,她并没有选择跳级读书,对于属于桑璃的人生,她会慢慢走过。 半年前,在003的帮忙放水下,花眠悄悄匿名举报了那群绑架团伙,不过对方当时只犯了一些小型诈骗案件,被关了半年,前不久出狱了。 几天前,花眠坐车回去,透过车窗在学校附近发现了几人的踪影。 系统解释道:【位面具有修补性。】 不过也不用担心,花眠离开别墅的地方几乎都有人,出了学校便直接上车回去了。 位面具有修补性,不知道是不是没物色好人选,花眠再次在学校门口看到了几人,有人装着学生家长的模样张望着学校里面,仿佛在等人。 现在报警,就算警察来了,她也没有任何证据指控几人。 如果团伙选定了目标...... 她没有能力多管闲事的...... 但是,虽然不想承认,好像只有她能在穿梭的这些位面里永远不会真的有事...... 大概是因为她顿在原地的动作和往外走的人流彻底区分出来而显得格外明显,团伙的目光落过来,几人交头接耳说了什么,花眠抿了抿唇问:“现在报警,他们会跑掉吗?” 003停顿了短暂的片刻:【跑不掉。】 花眠走上去,绕过左边门边站着的金叔往金叔停在路边的车走去,恰好要路过几人,系统:【随即使用一张道具卡吗?免费的。】 花眠心里瞬间有底了,想了想走了上去:“003,报警吧。” 路边停靠着一辆开着车门的白色suv,还是套牌车,几人在花眠靠近时上了另一辆车,隐秘地朝这边打了个手势,花眠走过去,一只手从打开的车门伸出将花眠捞了进去。 同时,003格外没有情感的电子音响起:【随机道具卡:防......】 车门快关上的瞬间,又被一道极大力道从外面打开,花眠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出了车外,歹匪反应过来,眼见暴露,操起一根棒球棍跳下车,朝着拉开车门的人报复性地打了下去。 沉闷的敲击,伴随着闷哼声。 混乱的景象立即引来不远处校门口保安的注视,朝这边跑了过来。 另一辆车的团伙招呼一声,那人丢下棍子跳进车里开车跑了。 花眠看向用手护住她的人,看到了傅景延,大概是哪里疼得厉害,男生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不远处司机急急跑来:“少爷!” “少爷,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花眠从怔忡中回神去扶傅景延起来,男生还用手护着她,大概是牵动了哪处,他轻轻地嘶了一声,又极快地闭了嘴,咬紧牙关站起:“你先进去。” 花眠慌乱地往车里钻,傅景延坐进去,老金开着车往傅家股份的医院赶,一边给傅书和打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也瞬间慌了神,连声问着:“伤到哪了?怎么会遇见歹徒的?” 听筒开了外放,傅景延捂着手臂,疼得面色发白,心底不知是被他爹那聒噪的声音烦的还是因为..... 眼前的小人儿哭的..... 只无声落着泪,吧嗒吧嗒往下滴,她自己仿佛还没意识到,睁大眼睛紧紧盯着他,泪水布满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因为要咬牙忍耐疼痛,傅景延说一句话要停顿半天,今天要不是最后上体育课,他打了一场不想打了,直接翘课往外走,若不是如此,只怕这泪人儿已经被绑走了。 心底说不清的是.....后怕。 想要责备,因为那眼泪又咽了回去,最后竭力说出来一句:“看你下次还敢乱跑吗?” 花眠瘪着嘴无声摇头。 她只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她害傅景延出事了,这要是真的严重有什么,大概会永远自责。 她好像做错事了...... 傅景延低头,看着他校服的一角被小孩拉着,心软的一塌糊涂。 那一棍子他用手挡的,整个右手手臂撕裂般的疼痛,老金开车只要稍稍有一点颠簸便是疼痛难忍,进了医院,傅景延坐上了推车,一路坐电梯上了楼上。 花眠一路跟着。 因为要做检查,傅景延让老金先带着花眠去高级病房里等着,他被推走拍片,检查结果很快加急出来了,右手手臂错位骨折,两只手都有较严重的拉伤。 右手需要手术切开复位,傅家股权的医院,傅景延的什么数据都有,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傅景延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傅书和一路上和医院通着电话,赶到时,傅景延已经进了手术室。 他在外面沉着脸等待,得了消息的孙柔赶来医院,老金说清了始末,因为她的乱跑导致了这一切,孙柔听来万分无措,拉着花眠对着傅书和道:“快和你傅叔叔道歉。” 傅书和径直摆了摆手,语气里压制着怒火:“桑璃,你这么大人了,不知道出了学校不要乱跑吗?” “你乱走什么?” 孙柔连声道着歉。 手术室的灯熄了,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和傅书和谈话,打断了交谈,没多久傅景延从里面被推出来,手臂打了麻药,小半边身子都是无感的。 傅景延意识倒是清醒的,手臂情况比预设中好太多了,他被推进病房,傅书和立即跟进去:“景延,还疼吗?” 傅景延目光搜寻着什么,不耐烦道:“打了麻药疼什么疼。” 傅书和没在意,一边说着:“医生说问题不大,休养一阵就好了,也不影响什么。” 傅景延心不在焉听着,目光扫见了人,落在门口的两道身影上,立即察觉了气氛不对,小孩蔫蔫地垂着脑袋紧抿着唇,他立即看向孙柔,女人脸上写满了张皇无措。 不用怀疑傅景延的智商,他当即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心中瞬间怒不可遏,从床上起来,面色冷的要掉出冰碴,语气难以置信,胸腔里裹满了火气:“傅书和!你凶她了?!” 直呼其爹名讳,更是破口大骂:“你脑子有病吗?” 手动不了,傅景延却当真是动气了,一脚踹在傅书和旁边的物品推车上,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的东西。 他看傅书和的目光透着冷漠和警告:“你现在当着我面,再凶她一句试试?” 第299章 小孩,叫哥哥7 傅书和被吼的一愣一愣的,尴尬地站在原地,他在傅景延的眼底没有看到一丝玩笑的成分,仿佛他再敢凶桑璃一句,他这儿子就不是他儿子,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心寒寒,拔凉拔凉的。 他刚才是为了谁啊?再说了他也是一时情急之下,并不是要故意针对谁,这一年也是真心把桑璃当作自己的孩子...... 人都有情急之下口无遮拦的时候。 又再说了,他也没怎么凶啊,不过就是语气着急地问了问...... “你别乱动了,才做完手术......” 傅景延根本没搭理他,看向花眠:“小璃,过来。” 花眠走过去,被傅景延带着坐到了病床床边,他道:“小璃给哥哥陪护好吗?” 那温柔低声哄人的模样,全然和方才摔东西的人截然相反,巨大的态度落差是让傅书和心梗的程度,尴尬地手脚都不知放哪里了,只能求助地看向孙柔,孙柔方才有些被吓到了,接收到傅书和的视线,她眨眨眼,装没看见别开了目光。 好家伙,傅书和觉得自己这下真是孤立无援了。 尴尬地站了一会,往病床边走近两步被傅景延制止了,傅书和站在原地:“小璃,叔叔要和你道个歉,方才是太心急了,你不要生叔叔的气。” 花眠摇了摇头。 傅景延嗤了一声,抬起眼皮:“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傅书和:“......”他就不该来! 真是他的好大儿! 傅书和最后还是被撵走了,花眠答应了陪护自然不会食言,被孙柔领着回去拿行李箱。 傅景延兴师动众做了一场手术也不觉得困,靠在背靠上,手机听筒开着,是听见消息的江术打来的。 “兄弟,听说你受伤住院了?没事吧?严重吗?” 傅景延有一搭没一搭回着:“做了个小手术,还行。” “我怎么听他们说你是救桑璃出的事啊?听说是一个小团伙,准备做一票后跑出国的,你不要命啦,这时候上去救人?” 傅景延听这话不高兴了:“老子乐意。” 江术想起他对桑璃的态度:“得了,说不得说不得。” “我在外边呢,要用什么吃什么吗?等会就来看你,应该一个小时能到。” 傅景延歪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你别来添乱了,过几天就出院了。” “那怎么行?”江术不应,“话说谁给你陪护?你爹傅总亲自来给你陪护?,总不能是你爹的新老婆来吧?” 傅景延:“我不是缺胳膊断腿了,不要陪护,你别过来了,说真的。” 这种死活不要他过来的态度,江术一瞬间仿佛开了灵智:“你妹不会就是这个陪护吧?” 傅景延:“......我为她受伤了,医院无聊她陪陪我怎么了?” 江术:“行,不打扰了。” “对了,我弟也想来,追着问桑璃有没有受伤呢,着急得不行,非要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桑璃。” 傅景延额角抽了抽:“我看你弟是欠揍。” 江术:“......” 一个小时后,花眠拖着小行李箱回来了,病房里给她支了一张小床,晚上就在上面休息,其实没有需要照顾傅景延的地方,不管是取吊瓶,还是喝药都不需要花眠照看。 她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待在病房里主打一个陪伴了。 傅书和开罪了他亲儿子,每回来医院只能站在门口看看,进去就要遭受白眼,别提多憋屈了。 临时去外地签了个合同回来已经是凌晨了,路上想不出还是去医院看一眼,半夜总该不会被撵出来了,到了门口,透过窗户看见了里面的动静,大概是房间里空调开的有些冷了,傅景延半夜起来,拖着一手石膏另一只手绷带轻手轻脚去旁边柜子里又拿了一块毯子。 走回来后,用稍微好一点的左手给小床上睡着的人盖上,细致地掖了掖边角。 傅书和站在门外,知道今天也是进不去了,等会给人吵醒了,他这个爹怕是以后连医院大门都进不来了。 也不知到底是谁给谁看护。 傅书和胡乱想着,他儿子以后要是有个女儿,大抵也最多做到这种程度了。 那绝对是举世仅有的好父亲。 住了几天的院,傅景延便决定出院了,按照院方出于对这位金贵主的建议还要多观察几天,但说到底,即使病房再豪华终究不如在家里,傅景延也不想花眠在医院里待久了,便领着人回来了。 当然,他的选项里并没有放花眠回去,他自己留下来住几天院的选项。 拖着打了石膏的手还真有些滑稽,花眠要去上学,傅景延请假了每天到时间还是将她送去,又去接回来。 休养小半个月后,傅景延拆了石膏可以去学校了,偶尔心血来潮会让花眠去他教室等他下课,教室里有空位,花眠变成了傅景延班上的编外人员。 几次后,众人都知道傅景延有个长得超级水灵的妹妹,可爱的不行,是被傅大少爷捧在心尖尖上的。 不过升高一后,傅景延就没让花眠再去了,高中部换了教学楼距离还是要远了许多,彼时花眠五年级在读,还是一个小学生的范畴。 傅景延每天照例和她一起去学校,即使上课时间有些相差也如此。 江家的别墅和傅家的相邻,两家其实挨得很近,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有一天早上,傅景延带着花眠下楼,发现等在大门外面正准备按门铃的小江时。 小男生背着他那挂着奥特曼吊坠的书包挺直背脊乖乖站在门口,看见两人出来,先是看了看花眠兴奋地招了招手:“桑璃!桑璃!” 然后有些紧张又畏惧地看向傅景延,说着十分蹩脚的理由:“傅哥哥,我哥哥没等我走了,家里的车被爸爸的司机开走了,没人送我,我可以坐你们的车和桑璃一起去学校吗?” 傅景延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在江时期待的目光中道:“老金,再安排一辆车送江小少爷去学校。” 车,江家没有,他傅家多的是。 第300章 小孩,叫哥哥8 江时到最后都没实现和花眠一起去上学的愿望。 事后江术笑了好久,和傅景延说他已经告诉江时这个法子行不通了,他还偏不信。 早上,花眠吃完早饭想起了什么,特地去楼上换了个书包背,傅景延问:“之前的书包坏了吗?” 花眠摇摇头,傅景延没在意,从张妈手里接过热的牛奶熟练地塞进花眠的书包里,将拉链拉上,花眠站着褪了拖鞋踩进鞋子里,新书包有些大,花眠弯腰准备系鞋带书包一边的肩带就开始往下掉。 傅景延一把将书包肩带拉回来,揉了揉她的脑袋:“站好。” 然后蹲下来三下五除二地将花眠的鞋带打了个蝴蝶结,动作熟稔,丝毫没觉得有什么。 老父亲傅书和望着这一幕,麻木地啃着三明治:“......” 从上次之后,傅书和算是看出来了,他在傅景延心中的地位远远没有桑璃高。 傅景延领着人出门了。 希哲私立中学并不要求学生上晚自习,毕竟在里面读书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豪门子弟,不必要和不需要,下午放学后,傅景延走向自家的车,打开后座的门坐进去,和以往一样他将花眠放下的书包挪动另一边去。 这次,这个早上新换的书包手感与以往截然不同,第一感觉是略微沉甸甸的重量,以及鼓鼓囊囊的轮廓。 傅景延微微蹙眉,另一只手揉了揉花眠的脑袋:“五年级作业这么多吗?” 他犯嘀咕:“不是还没有小升初吗?” 不知道是不是傅景延不怎么做学校布置的作业的原因,他丝毫想不起他读五年级的时候课业有这么重吗? 傅景延还是有些担心花眠因为学习有压力的,虽然他家小璃十分聪明。 “小璃,有哥哥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为何任何事担心知道吗?如果学习累的话,休息也是可以的。” 花眠一脸懵,但还是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但傅景延还是越想越不对,毕竟昨天,前天,甚至之前,花眠都没有背回来这么多作业过。 特别是里面实在鼓鼓囊囊的,像是塞满了什么,这让傅景延有些不确定里边究竟是什么了。 回到别墅,往常的惯例花眠都会先去洗个手,然后从书包里把作业拿出来写完,这个时候傅景延就会坐在她身边上一些商业相关的课程。 这次回去后,傅景延提着花眠那书包刚走到沙发边放下,小孩就过来将书包背上要往楼上走。 “等会。”傅景延叫住她,微微拧眉,“上哪儿去?” 花眠指了指楼上,又要往前走,傅景延直接站起身从后面拉住小孩书包上面的带扣:“乱跑什么?鬼鬼祟祟的。” 越想傅景延越觉得不对:“书包里是什么?” 花眠:“......”她哪里鬼鬼祟祟了? 挣了挣,没挣开,傅景延一根手指勾着带子就轻松将她拿捏了,提着人带到沙发上,重复道:“书包里是什么?” 花眠:“......”她能怎么说? 傅景延看着花眠紧抿的双唇,细微的小动作都在告诉他,她不想说,或者不知道说什么。 “哥哥打开看看?” 虽然是疑问,但却用了肯定的语气,显然,傅景延是非看不可的了。 花眠无力地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傅景延拉开拉链,里边的东西立即溢了出来,不同颜色的信封滑落,有些掉在了沙发上,还有几封落到了地板上。 傅景延将地上的捡起,信封都是没有拆封的,手指捏的最上面的一封字迹歪七扭八奇丑无比,写着‘桑璃收’。 旁边坠了一颗小小的爱心,用红色的笔涂满的,傅景延立即隐约知道这是什么了。 情书。 他随手看了几个信封,都没拆,上面的字迹都不同,显然不是一个人写的,不是一封两封或者几封,傅景延目光微微挪动,而是一书包,整整一书包。 “......你们......五年级就开始传情书啦???” 傅景延上高中后陆续有女生和他表白,虽然但是,五年级的小孩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语气自己都没发觉的沉:“你准备不让哥哥知道,回房间悄悄看?” 花眠摇了摇头:“不是......我没准备看,就是放好。” 花眠第一次收到的时候也表示很震惊,一时间这仿佛变成了什么流行一般,当面或者背地里,花眠被塞了这些信封,义正言辞拒绝几次后,小孩们都不明着送了,直往她抽屉里塞。 花眠不知道怎么处理,当众扔了几封,被当事人翻垃圾桶又捡起来了。 无奈,花眠只能背回来看怎么处理。 因为有些多了,她只能换个书包...... 傅景延:“那哥哥替你看看?” 又是肯定疑问句。 花眠摇头,傅景延明显生着气,直接拆了,三两下看完,好的是,里面也没写什么特别奇怪的话,当然也够奇怪了...... “桑璃同学,每次你都考第一名真的好厉害,我,喜,欢,你,想让你知道,我,知道,喜欢你的人很多,竞争很大,但是,没关系,我成绩排年级第二名......” 傅景延读着信封,一字一句,只觉得.....狗屁不通,这前后有什么因果关系吗?就这狗屁不通,还考第二名,大概是作弊来的! 花眠也是第一次知道信封里的内容:“......” “别念了......”她作势将信封全都装回去带走。 傅景延忽然朝她摊开手,咬牙切齿:“小璃,把你上次的成绩表给哥哥看看。” 花眠:“......” 傅景延怎么还一副要找出这人来教训一顿的模样? 之后一个星期,傅景延直接翘课去接花眠放学,高大的身影往门口一站,压迫力十足,几个来送信封的小孩看见他撒丫子跑了,一周后再也无人敢给花眠送了。 十分好使。 之后回家的路上,傅景延语气凉凉地告诉花眠:“看见了吧?这里边没一个是可靠的,没一个是有担当的知道吗?哥哥还没说话呢,全吓跑了,我们小璃可不要和他们玩。” 傅景延说起这些破事身上都冒寒气,面色阴恻恻的,心底想着要是真有那么一两个吓不跑的,他还有的是办法,直接让对方家长领着自己的孩子滚出希哲。 傅家没这个权利,傅景延却有,毕竟他有希哲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末了,傅景延不忘警告:“小璃可不准早恋,要是让哥哥发现......” 发现了会怎么样? 傅景延没想好,也想象不到桑璃早恋的景象,大概他会生气地...... 不知道...... 傅景延确实不知道。 总之绝无这种可能。 他也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 第301章 小孩,叫哥哥9 花眠望着傅景延认真警告她的神情有些微微出神,视线没有焦距,虚虚地落在男生日渐硬朗的五官上,不一会,她便被傅景延捏着脸颊唤回了神智。 “哥哥和你说话呢?不认真听讲?” 花眠摇了摇头:“没.....” 傅景延松开,瞥见小孩被他捏的有些泛红的皮肤,轻咳一声,有些心虚的揉了揉:“最好是。” 人一生成长的过程总是伴随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可避免带来些烦恼。 初一上期结束后的寒假,花眠因为生理期险些疼晕过去,躺在床上睡不着却也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别墅里没什么人,孙柔带着司机出去添置年货,保姆包了一些饺子放冰箱,赶车回家了,傅书和与傅景延照常去他外祖家拜访,带了一应精挑细选的礼物。 傅书和在老丈人家里主打一个唯唯诺诺靠着儿子撑场面,虽然是家宴,但这一桌子并不算小,且各个位高权重,傅书和跟在儿子身边才得以坐到了老丈人边上。 因为快要高考了,席间,傅景延再次被他外祖父问起从商还是从政这件事,老人家自然是希望他往后者去的,傅景延原本觉得无所谓,近两年倒是答案一致确认了。 他要从商。 每次这里傅书和都听得心惊胆战,生怕让老人家觉得是他在那里撺掇的。 不过,这次傅景延外祖父倒是没再说什么,只道:“你决定了就算了。” 傅景延的外祖母在一旁插了一句:“这样也好,省的跟你似的,一辈子忙得不着家,一把年纪了还迟迟不肯退下来,累死累活的。”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老两口拌嘴,小辈们自是只敢听着。 傅景延心不在焉,时不时垂眸看看桌下的手机,被傅书和悄悄提醒了也不理会,只是看着给桑璃发去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复,小孩干什么呢? 又不爱回消息。 傅景延的动作被老爷子看见了,他直言不讳:“等谁回消息?景延有喜欢的人了?” “还是说你爹让你和哪个家族联姻了?” 傅书和连忙撇清自己:“爸,我哪敢啊?” 傅景延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蹙眉:“没有,是小璃。” “小璃......”老爷子琢磨了下,这个名字近几年经常从傅景延嘴里听过,“哦,听说那小孩成绩挺好,小升初的省内联考里的第一?” 傅景延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嗯,一直都是。” 老爷子看见傅景延露出笑脸,不禁想起自己女儿:“要是你母亲还在,再要一个孩子给你作伴可能就和那小孩差不多的年岁,你或许也有个亲妹妹了。” 傅景延外祖母打断他:“行了,说这些做什么,亲不亲生的,两小孩感情好也挺好的。” 老爷子摇摇头:“我不是那意思。” 他看向傅景延:“你回去问问小璃,有没有考公的想法,你不行,说不定人家还行呢!” 傅景延:“......” “行。” 席间结束后,傅景延还没收到回复,也不想在这里待了,起身去和老爷子告别:“外公,我先走了,回去帮你问问小璃有没有考公的想法。” 老爷子:“......” 明明想走,这借口找的。 傅景延丢下他爹直接自己先回去了,楼下没人,书房也没有只能在卧室了,傅景延站在外面敲了敲门,没人应,拧了门把手走进去了。 房间里没收拾,显得有些凌乱,地毯上东一本书西一本书丢着,榻上的被子坠了一半在地毯上,枕边有头发垂落在外面。 “小璃?”傅景延走过去便看到花眠的小脸上沁着水珠。 男生抚在她的额头上,喊着迷迷糊糊的人一边给家庭医生打去电话:“你过来一趟,快点现在。” “什么症状?” “不发热,额头上全是汗。” “不知道,你有这废话早到了!” 傅景延难和这个家庭医生沟通。 花眠听见声音睁开眼怔怔的,看见傅景延满身的戾气地让电话里的人快点,两人对上视线的时候,花眠还没回神,傅景延抚着她的头发温声温语地问她哪里不舒服。 花眠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傅景延刚才是在给谁打电话。 她有些发白的嘴唇动了动:“别......” 傅景延不赞成:“别什么别,生病不看医生像话吗?小璃和哥哥说说哪里不舒服?那医生是个废物,看不来。” 花眠:“......肚子痛......” 傅景延隔着被子把手放在花眠肚子上:“怎么痛?吃错东西了?” 花眠:“......” 她无言以对,吸了口一气:“.....生理期,你别让人家跑一趟了......” 傅景延:“哦。” 生理期...... 傅景延淡定回应,掌心却似被烫伤了一般缩回来藏在背后,上过生理课的都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面上古井无波,心底翻江倒海。 “哦......” “哥哥去给你煮点红糖水......” 他也不知从哪里听说过这个管用。 接到家庭医生回电,傅景延顾左右而言他地问了问,对方说可能是体寒的原因,要开一些中药补补,傅景延让对方开,到底还是让对方来看了看,傅景延送走人,问了红糖水的事。 然后他走回厨房翻箱倒柜地找红糖,还真让他找到了,学着网上的方法煮了一锅,厨房里倒是弄得狼藉,但煮的还行。 试了味道端出去,恰好遇见回来的孙柔,女人目光落在他手上端着的那碗缀了几颗红枣的红糖水上,还以为是保姆离开前煮的养生饮品。 傅景延很少拿吃的东西上楼,这架势一看就是和以往一样端上去给是小璃的,碗里冒着热气,看着温度不低,孙柔上前就要接过:“景延,是要端给小璃的吗?我来吧,小心烫。” 傅景延看着对方伸来的手蹙眉躲开,一下子冷了脸:“你堵这里干什么?谁要你端了?” 那脸色活像阎王,质问的语气仿佛看见了什么讨厌的人一般。 孙柔一顿,急忙收回手,退开让出位置:“哦,哦,好.....” 气氛有些尴尬,傅景延对待孙柔的态度从来是无视,对他来说无视她已经是最大的包容了,因此两人在花眠面前看着反倒是祥和的。 好巧不巧,现在这一幕被花眠撞见了,她汲着拖鞋站在二楼下来的楼梯上,衣衫单薄,苍白着面容,眉眼耷着,表情恹恹:“傅景延......” 花眠只有在不高兴或者生闷气的时候才会叫他全名,傅景延一下子醒神,端着木托盘活像个变脸大师,转身对着孙柔温声细气,尊敬无比:“阿姨,我来吧,您去休息。” 第302章 小孩,叫哥哥10 孙柔受宠若惊,啊了一声,连应了两声好。 随即,她注视着傅景延头也不回地端着糖水走上楼去了,停在花眠站着的下两个台阶,高大的身躯将她从她视野里挡了个十全十,男生微微弯腰倾身低着头小声说着什么,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哄人。 孙柔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怪异,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过了一会,像是解释清楚了,又像是说动了人,花眠转身往楼上走,傅景延落后半步跟着,整个身体都侧着面向花眠,唇瓣张合还在说着什么。 不一会跟着进了房间去。 孙柔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奇怪走进厨房,这一进去看到堪比爆破过后的场景,倒不是真炸了或者哪里烧了,而是红枣滚落在地上东一个西一个,她脚下还踩到了,案台上满是水渍,还有红糖碎屑,已经沾了水的红糖碎屑更是晕开一片。 场面好不壮观。 这绝不会是从业多年的保姆能做出来的。 屋里又没有其他人,加上傅景延刚刚从里边出来,这个结论还是很好得出的,那糖水出自傅景延的手笔,孙柔恍然,难怪她方才要接过去傅景延态度会那么差。 她接过去了,小璃可能会以为是她煮的。 傅景延高考结束后的暑假要放很久,江术打电话来约他出国玩被婉拒了,得了一句:“不去,小璃在家呢。” 江术无语了,小璃,小璃,傅景延这几年都快成为一个专业带娃的老父亲了,那是实打实的妹控。 “小璃又不是一个人在家,家里她妈,你爸,还有两个保姆,出门有司机,合着这些都不是人啊?” 傅景延不接他那茬:“那怎么能一样?” 江术一哽:“......是,不一样,你这个哥哥特殊些是吧?” “毕业旅行也不去,宅在家里带娃,说出去都别人都笑死了。” 傅景延:“有事说事,我要挂了。” 电话那头,江术的声音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声,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被收音到手机里,字句不清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术在这边回:“你也看到了,我真没办法。” 傅景延微微蹙眉:“你和谁说话呢?” 江术:“我弟。” 江术倒是有什么说什么:“他让我快点叫你出去玩,说想找小璃玩呢,你不让。” 那边江时发出一声咆哮:“哥!你出卖我!” 江术:“滚!别来扒拉我。” 傅景延简直听笑了,咬牙切齿道:“江术,叫你弟离我妹远点!” “小心我叫人给他抬回去。” 江术:“......江时你听见了吧?” 另外一人不吭声了,隔了一会,江术说:“我弟跑了,估计回房间里躲起来偷偷哭呢。” “不过说回来,你也不能限制小璃正常交朋友啊,现在都还是小孩,培养培养社交能力啥的。” 傅景延冷笑一声:“你弟那是想和小璃交朋友的样吗?” “再说了,我家小璃也不爱玩,不爱出门,在家就是看看书,怎么,江时也想看书?” 说起这个事,江术还真想起来了:“我弟去年还去书店买了一本哲学书来看,叫什么的表象来着,看书也不是不可以。” 傅景延语气冰冷:“你猜,你弟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么一本书。” 江术立即了然了,啧啧称奇:“你妹小小年纪看这些书啊?看得懂吗?我弟抱着看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问我前言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见鬼了!” 傅景延:“......”那也真够笨的了。 傅景延录取的学校是松央大学,在松央本地,全国排名都数一数二的学校,不过偏郊区,开车不堵的话要两三个小时。 基本上每周,傅景延都要回家来,更别说节假日什么的了,有时候遇见调休连着两三周没课都会留在家里。 不得不说,江时是真倒霉,并不知道大学里有调休,趁着傅景延不在来傅家做客第一次就撞上了,傅景延到家得时候众人正在用晚餐,一桌子人里多出来一个外人。 江时看见走进来的傅景延吓了一跳,还把手里的筷子抖掉了,无人察觉他是因为什么,只以为是不小心的,坐在主位的傅书和招手让人来给江时换了一双。 江时握着筷子依然抖。 傅景延走过去拖出一张空凳子,然后走到旁边一个座位俯身将花眠连人带凳子端到了那个空位上,傅景延再拖着空凳放回花眠刚在坐的地方坐下,横插在江时和花眠中间的位置。 江时抖得更凶了,将筷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我,我吃饱了,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傅书和疑惑:“这不才刚开始吃吗?现在就要走了。” 江时忙不迭点头,傅书和只能让人送他回去,好在不远。 “这孩子...... ”傅书和看江时对傅景延避之不及的态度,再一看他儿子神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景延,你吓人家干什么?” 傅景延冷笑:“江家是没饭吃了还是怎么了?要跑来这里吃。” 傅大少爷意有所指,一声令下:“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里放。” 人是孙柔放进来的,说是小璃同学来找小璃玩,还就住在隔壁,也确实认识,孙柔就没多想...... 察觉到傅景延说话夹枪带棒的,花眠看过去,傅景延立刻变换了神色,将手掌放在花眠头上,语重心长,好声好气道:“小璃,咱们不要跟江时玩,他脑子有问题,就那本《意志的表象》前言第一句他都读不懂。” 花眠:“......” 别墅里是有监控的,安装在一楼大厅,傅景延去翻出来看见江时进来后在客厅坐着左顾右盼,临近晚饭,饭菜端上桌花眠才从楼上下来,两人没什么交集,傅景延心情这才稍许好了些。 他给江术发去消息:‘你江家是不是破产了?’ 江术:‘???’ 傅景延:‘你弟没饭吃都上我家来了。’ 江术:‘......你回去啦?可不关我的事,我还在上课呢。’ 傅景延坐在沙发上打字,余光瞥见花眠过来了,手脚麻利地关掉手机,拿起一边的平板将看监控的记录全给删了。 花眠只是去拿沙发上的书:“......” 这人怎么狗狗祟祟的? 傅景延轻咳一声:“那什么,江时来找你干什么?” 花眠将才捡起来的书的封面给傅景延看:“说是来借书,我让妈妈拿下来给他了。” “但是他没带走。” 傅景延心里平坦了:“没事,哥哥让江术给他买一本新的。”他是连一本书的钱都不愿意那个心眼贼多的小子付。 花眠觉得傅景延奇奇怪怪的...... 她点点头:“嗯。-” 第303章 小孩,叫哥哥11 傅景延直接给江术打包发过去一个书单。 江术:‘你开书店啦?’ 傅景延:‘这是我家所有的书,你给江时照着买一份,免得他没有总是去借别人家的。’ 江术:‘......行。’ 江时借书事件给傅景延敲响了一个警钟,鉴于早恋之事一直盛行,傅景延决定对他家小璃旁敲侧击后,再耳提面命一番。 在花眠上楼去书房后也跟了过去,才打开门就听见她接了个电话,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孩说了一句:“好,明天见。” 明天是周末了,谁家好人还周末见啊? 傅景延心中警铃大作,又不好直接问,等花眠挂断电话后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小璃,最近学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花眠头也不回:“没有。” 傅景延:“......” “那你们班有同学早恋的吗?我听说有小孩背着家长谈恋爱,东窗事发了,那男生被女生家长打死了。” 一听就是临时编的。 花眠:“......” 没一会傅景延又跳了一个话题:“小璃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啊?明天要出去玩?” 傅景延七拐八拐的就是不直说,但字字句句将她点了一遍。 花眠无奈,放下书瞥了傅景延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打断他:“哥哥。” 傅景延:“嗯?” 花眠:“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一个女生。” 傅景延:“哦,女生啊......女生叫你出去做什么?” 花眠:“......同桌,过生日她邀请了我。” 傅景延:“她生日宴会是不是有很多人啊,江时那小子也去吗?” 花眠奇怪地看了一眼傅景延:“......我去送个礼物就回来了,不待那,傅景延……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景延知道给人问烦了,再问下去该不搭理他了,于是见好就收:“哥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早恋,早恋不好。” 花眠垂下头将书翻页:“知道了。” 傅景延离开后,不一会,孙柔又敲响了房门,站在门口问:“小璃,有时间吗?妈妈想和你聊聊天。” 对于孙柔和对傅景延,花眠态度就截然不同了,孙柔得了肯定的回答,走进来关好门盘腿在花眠面前坐下,女人同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花眠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大家都奇奇怪怪的。 “妈妈,你说吧。” 孙柔:“嗯......就是......妈妈想和你说,你景延哥哥不是外人,但小璃长大了所以要和哥哥保持适当的距离知道吗?女生和男生不同,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知道吗?” “有任何事都可以和妈妈说好吗?” 花眠温吞地点点头:“好。” 孙柔问:“你哥哥刚才进来是有事吗?” 孙柔这种教育方法才是正确且必要的。 对于这个问题,花眠没什么避讳地说:“哥哥让我别早恋,说早恋不好。” 孙柔愣了愣,哦了两声,胡乱地赞同了一番。 走出门时看见从楼下上来的傅景延,男生手里端着一杯睡前喝的热牛奶,还有一小盘鲜切的水果,细致入微,当真是把她作为妈妈这个角色的活全给干了。 各个方面,全无遗漏。 这么想起来她好像还真没在小璃的事情上操过什么心,甚至还插不进去手,生病了,傅景延就给送去医院了,全程照料,期末考试或者升学考试每次等在外面的都是傅景延。 更遑论,之前每天上学的接送了,事无大小,一应俱全。 傅景延大学最后一年就开始正式接手傅氏集团,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特别是他还计划将本就是庞然大物的傅氏集团产业扩大的时候,更是忙起来时常宿在公司。 花眠高二结束即将进入高三的那个暑假,头一个月,傅景延还在公司忙碌,八月份过了几日后,他才回来。 要是以往,傅景延还要来等人考完试亲自接,最近是真的有些忙不过来了。 相较之下,傅书和反倒是越来越闲了,带着孙柔出去旅游,他手里的权力渐渐转移,傅书和倒是乐的清闲。 要不说江时是个倒霉孩子呢,观察许久又向江术打听了许久,得知傅景延连轴转忙集团事务,终于安下心来邀请花眠出去玩,结果被拒绝了,郁闷之下走到傅家别墅院子的外大门按了门铃死等。 还给花眠发了消息:‘桑璃,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最后还是因为按了门铃保姆上楼去提醒,花眠才出现。 傅景延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自家大门前边站着两道身影,女生垂着头望着自己的鞋尖,男生两个手不安地交错在一起,身体局促地扭来扭去。 江时:“桑璃,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了,所以才躲着我?” 花眠愣了愣,微微抬眸:“我没躲着你。” 江时的眼睛刚要亮起来,就听见女生直接道:“我不喜欢你。” 江时目光一下子黯淡下去,这句话比她说就是故意躲着他还要更有杀伤力,躲着他至少还有些反应,没躲着他也不喜欢他,那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男生如同一只垂头丧气的落水小狗,不过很快打起精神:“没关系,我会努力克服一切困难的,桑璃,你要读哪所大学,我会追着你去的。” “你能不能给......” 江时的话没说完,一辆开来的黑色卡宴停在两人面前,车窗打开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容,是让江时半夜做梦都会吓醒的程度,他本来口齿流利,如今被吓得结结巴巴地向花眠道别:“桑,桑璃,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往自家别墅方向跑了。 也不知道傅景延做了什么让江时有这么大的阴影,江术都想不明白。 傅景延冷淡地视线从江时的背影上挪开,一手打开车门,一边对司机道:“你先下去。” 老金匆匆拿了一盒烟走远了,傅景延望着站在太阳下的小人儿,招了招手:“进来。” 花眠犹豫了一会坐进车里,傅景延伸手拉上车门,他身上透着浓浓的疲倦此时也被另一股莫名的烦躁给掩盖过去了,沉默片刻后,傅景延揉了揉花眠的头,语气依旧温和:“小璃,哥哥有没有和你说过早恋不好,不准早恋。” 花眠闷闷地躲开傅景延的手:“我没有。” 傅景延自然知道她没有,只是看见江时表白的现场心里莫名烦躁。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他第一次见桑璃的时候,她还只有八岁,连坐上家里餐桌的凳子都有些困难,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到明年就要整整十年了。 昔日穿着公主裙的小孩,渐渐娉婷,有了少女的姿态,受到好多人的喜爱、追捧。 长大就代表着要离开,要脱离,破茧的蝴蝶总会飞去外面的世界。 傅景延不明白他此时的感受,只是清楚地知道让桑璃脱离自己,仅仅是想象都难以忍受的。 第304章 小孩,叫哥哥12 “哥哥知道了,哥哥向你道歉。”男生轻声认错,“原谅哥哥好不好?” 傅景延全程说话语气没有一丝不好,只是总是反复问早恋这件事惹人厌烦,花眠深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回去吧。” 傅景延:“好。” 花眠高考的那两天,松央的气温快直逼四十度了,傅景延站在希哲校门外,身边的助理为他撑着一柄遮阳伞,旁边停的车里还有孙柔,孙柔坐在里面让傅景延进车里坐着等。 男生一点也不回应站在外边,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校门口出现人影后,傅景延立即从助理手里拿走伞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花眠的身影出现,傅景延第一时间将她罩在阴影下,从花眠手里拿走了透明文件袋。 一边领着她往车里走:“热不热,哥哥车里给你买了凉水,不过要少喝两口。” 花眠点点头钻进后座:“知道了。” 傅景延跟着坐进去,从后座的储物箱里拿出纸巾递过去,孙柔坐前面全程望着,一点插手的余地都没有,不过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孙柔都习惯了。 “小璃和妈妈说说读哪个学校想好了吗?”孙柔并没有问她考的怎么样,以花眠的成绩国内的学校都能去。 花眠:“还没想好......” 花眠不是有计划性的人,孙柔倒是兴致勃勃:“那妈妈帮你好好研究研究。” 车后座忽然响起声音打断了孙柔的话:“松央市内的几所学校都不错,小璃可以去哥哥读过的学校,离家也不远。” 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提出了一个建议。 成绩下来后,花眠的志愿填报是在傅景延注视下填完的,最好的学校就在松央,好像也没有填别的学校的理由,花眠自己选了计算机相关的专业,之后打算学软件工程。 第二天,傅景延就将自己的游戏房翻修改了,装了最新的电脑系统,给花眠自己玩。 几天后,班级举办毕业聚会,花眠被早早告知了一定要去,地点选在了景业附近的一家叫皇冠的高级俱乐部,时间恰好是原主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 如果选在当天,傅景延可能都不会同意,虽然现在也是十分不情愿。 听花眠说后,傅景延问:“最迟晚上八点半,哥哥来接你可以吗?” 聚餐傍晚六点就开始了,花眠本身也待不了这么久的,顺从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傅景延接到了江术约酒的电话。 “咱俩都多久没出来聚了?傅总?耍大牌呢?”江术在电话里吵吵,对傅景延傅大少爷的称呼已经从他接手傅氏集团开始变成了傅总。 傅氏集团投资了一个新能源的项目,直接强势站在了该领域的前端,都是傅景延的手笔,这声傅总确实也是实至名归了。 傅景延听他插科打诨,直言了当拒绝:“不去,今天有事。” 江术发出了一声早有预料的哼笑声:“小璃同学聚会你还要去接送啊?江时和我说他们班在皇冠聚餐,我就猜到了,所以也约了皇冠,就旁边包厢,怎么样?” “这样你就不用等着来接了,直接一起回去得了。” 傅景延知道此时江术找他,久未聚是一回事,大概率是找他问那新能源的事,想合作也想从他这里知道一点内情。 既然地点一样,傅景延不会不给江术这个面子,更何况两人还有从小到大的情谊。 “我去,要是想合作,给我一份你那边的资料。” 江术笑了笑:“祖宗你可真厉害,这都被你猜到了!今天晚上一定请你喝顿好的。” 傅景延戴着无线耳机坐在前厅,面前放着电脑正在看一份合同,正准备说不用了,余光瞥见楼梯上走下来的熟悉身影,下意识抬眼望去准备将人招到身边来,又忽然顿住。 米白色的连衣纱裙,一重重叠了几层的纱质裙摆被前厅的水晶吊灯映射得星星点点的,反着光,像是璀璨的星河,大概裙子有些长了,下摆在下楼梯时有点容易被踩到,于是被女生提起,捏着葱白的手指间。 花眠的脚下踩着一双同色系的釉质圆头靴子,下楼梯都小心翼翼的,黑色的长发披散打着卷度,和裙子肩头垂坠的米白细缎带纠缠在一起。 其实是女生再寻常不过的装扮罢了,可是因为一张唇红齿白桃花颜而显得格外艳绝众生。 傅景延下意识别开了眼,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反应,作为哥哥,他应该夸赞她的裙子很好看才对,很适合她...... 可是唇瓣蠕动了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耳机里,江术还在问:“帝杜西怎么样,就是有点后劲,今天喝了,明天可能就什么应酬都去不了了。” “哦我想起来了,江时说明天小璃生日,你也不会去应酬,那行就喝这个,年份绝对好,我可下老本了。” “人呢?怎么不说话?” 江术抬手刚示意助理去准备,电话里的声音丢下一句我先挂了中断了江术的问话。 什么情况? 他给傅景延发去一个位置和包厢号。 这边,傅景延看着女生朝她走来,对他伸出了手,傅景延下意识也伸出了手,冒汗的手心里随即躺了一张白纸,上面写了皇冠的地址。 “哥哥,我等会要回来给你打电话吗?” 傅景延回神,掌心攒紧,写着地址的小纸团可怜兮兮的被揉成了一团:“嗯......” “你这衣服......” 见花眠看来,傅景延又换了个词:“你这头发不扎吗?等会打结了怎么办?” “梳不开可别说痛。” 花眠已经坐到了另一边,正抱着平板看计算机专业的一些基础课程,有些心不在焉地啊了一声,其实根本没听。 傅景延简短道:“把头发扎好。” 他拉开面前矮桌的抽屉,拿出一根皮筋,花眠哦了一声,接过去随意地把头发捆在脑后。 直到上车后,花眠才知道傅景延也有聚会在皇冠,而且就在隔壁包厢。 第305章 小孩,叫哥哥13 到了包厢门口,两人停下,恰好有人拉开包厢门出来,正是江术,他正是出来接傅景延的,这下也不用接了,就倚在包厢门口等着和傅景延一起进去。 傅景延站在花眠面前照常叮嘱:“不许喝酒,一点都不能沾听见没。” “还有饮料少喝,别喝冰的,最多加一块。” “等会和哥哥一起走,或者要走了给哥哥打电话也行,来隔壁也行,都随你。” “手机拿出来看看,是不是还开着静音?......关了。” 花眠点头,点头,点头:“好。” 江术其实还是头一次近距离观看傅景延这个妹控和桑璃相处的景象,有些稀奇。 一向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傅景延,也会有全心神注视一个人的时候,像是由本能驱使,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江术饶有兴趣看着,不一会就被波及,那边,傅景延瞥了他一眼,开始让桑璃离他弟江时远些了,又嘱咐一通后,傅景延在揉了揉她的头发后放人离开。 江术倚在包厢门口,上下打量准备进来的傅景延,嘴边噙弧度随口玩笑道:“你这哪里是在养妹妹啊?倒像是在养小媳妇。” 说者无心,听者却定在当场。 傅景延的心脏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随即像是要补上似的陡然如擂鼓,剧烈跳动起来,所有感官一下被打开,血液倒淌,内里早已山海更替,沧田变换。 江术为他倒酒,与他寒暄,谈及合作,细聊项目,傅景延全程表现得并无异常,手段语气平日里什么样,现在也什么样,除了手中的杯子总是空了又空。 那瓶帝杜西空了,江术问他:“你是口渴吗?今天喝酒怎么跟喝水似的,一杯接着一杯?” 话虽如此,江术还是让人再叫了两瓶。 傅景延像是要真的浇灭什么一般,没有停下,只是终究喝的是酒,不仅浇不灭心底的那点东西,倒似火上浇油,一下子蹿得更高了,叫嚣着要冲出体内。 身上的体温随之升高,傅景延松开了一颗领口的扣子,后靠在沙发上,谈完事了,他在江术难听的唱歌技巧里低垂眉眼,划拉手机。 和花眠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包厢隔音很好,一堵墙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傅景延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并没有去催。 他克制着自己,计算着时间没有去发消息,也没有去找人,过了半个小时,时间来到九点,江术难听的歌声还在继续,他陪着也喝了不少酒,踉跄着步伐走过去:“傅总,还喝吗?我再叫一瓶,咱俩今晚就不回去了,嗨到天亮!” 江术说完又自己否定了自己:“哦,忘了,你要领你妹回家是吧?” “忘了,忘了......” “几点啦?我怎么看不清楚啊?” 傅景延:“九点过三分。” 江术:“啥?才九点?还早还早。” 他的夜生活都是从晚上十点后才开始的,还没有九点就喝的这么醉过,念叨着还早,却隐约听见傅景延说不早了。 江术握着话筒笑他:“傅老头,你养生呢?” 从皇冠回去,路上要是堵车便是一个多小时,这里耽搁一阵,那里耽搁一阵,回去后也不早了。 傅景延起身:“走了。” 江术啊了一声,跌跌撞撞地跟上去:“那我送送你。” 走了两步,江术撞到了包厢门的把手上,疼得嘶哈一声:“哎哟,这门真硬!”走到傅景延身边,涨着脑袋看他:“我才喝多少啊,你喝多少?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不应该啊......” 傅景延不搭理他,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出去,片刻后才被接起,一片嘈杂的声音中女生的嗓音清脆:“哥哥,我马上出来。” 旁边响起了一些挽留了声音,都被温声拒绝了,傅景延嗯了一声。 不一会,隔壁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女生四下看了看,目光扫见他后,迎面朝他走了过来。 傅景延没有迎上去,站在原地等着。 人还没走近,她身后的包厢门再次被拉开,一个高挑的男生走了出来,喊了一声:“桑璃,等等。” 是江时。 江时还没说完,看见了这边站着的三人,目光移动最后落在了江术身上:“哥你怎么在这儿?” 江术耸了耸肩,凑近傅景延小声说了一句:“我没告诉他,这下暴露了。” 江时从小就怕傅景延,更别提男人现在气质越发成熟内敛深不可测的,停顿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将手里的东西送上:“桑璃,祝你生日快乐。” 花眠微微蹙眉:“我刚刚在里面说了不收礼物的......” 八点半本来就是准备走了的,和大家道别,不想一群人早有组织推来了一个好几层的大蛋糕,插着蜡烛为她庆生...... 有些人送的礼物太贵重了,花眠就都不收了。 江时说:“我的不贵,是我自己做的......” 花眠还是不接,摇了摇头,江时似乎也喝了酒,面色涨红,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想过来,傅景延冷眼看了半天,倏忽出声:“她说了她不收。” 江时尴尬立在原地,面色涨得更红了。 那边傅景延和江术打了声招呼准备领着花眠离开了,江时看着两人忽然怒气涌上头顶叫住傅景延,红着眼睛嘶吼嗓音质问:“傅景延,你难道还想管着桑璃一辈子吗?你管得着吗?她已经长大了!成年了! ” 这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花眠和他抱怨过什么一般。 一旁的江术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捂住江时的嘴:“景延,不好意思啊,他给家里宠坏了,胡说八道的,你别听他的。 ” 傅景延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冷了下来,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一直到了车里,老金将车开出去许久,傅景延都一言不发,他黑沉的眸子望向车窗外,眼底翻涌着黑雾。 花眠轻轻抿唇,能感知到傅景延情绪不对,而且很不对,她想,也许是傅景延误会了,她并没有和江时说过什么的。 傅景延不问,花眠也还没想到怎么开口。 本以为这种安静会一直持续到回家,花眠有些出神的时候忽然听见傅景延问:“小璃喝酒了吗?” 起初有些没听清楚,花眠问:“什么?” 傅景延重复:“小璃,你喝酒了吗?” 花眠这次听清了:“没有。” 不过,傅景延应该是喝了,花眠闻见了混合着木质香和酒精的味道,虽然并不难闻,但能分辨出,傅景延应该喝了挺多的。 第306章 小孩,叫哥哥14 花眠回答完,又意识到傅景延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停顿了片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我身上也有酒味吗?” “可能是刚刚在包厢里沾到了。” 傅景延低着眸,看不清神情,嗓音冷淡:“是从江时身上沾到的吗?” 花眠一下蹙起了眉,再迟钝也听出傅景延话里话外带刺了,她闷闷地坐远了些,紧靠车门,偏头不语。 傅景延闭了闭眼,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并非因为江时而生气,而是因为男生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某一方面来说,江时说的对,他管不着小璃一辈子,如果以哥哥的身份...... 但,傅景延从没想过让小孩脱离他。 江术的无心之言,傅景延说不出的心慌,他的心乱了,此时胡乱来的脾气,口不择言的质问,都仿佛在验证令他心悸的猜想,心底的那点苗头似要破土而出,显露天光之下。 或许根系早已扎根地下万里,仿佛要一瞬间就长成参天大树。 傅景延深吸一口气,心底的酸涩说不清道不明,将眉心揉的发红,片刻后坐近,拉了拉小孩的袖子,压低姿态哄着人:“小璃,对不起,哥哥说错话了。” “哥哥喝了点酒,脑子有些不清醒,不是故意的。” “你骂我吧,好不好?” “把哥哥打一顿也行。” 说着,扣着花眠的手腕作势要打自己,花眠将手抽回来,片刻后,声音闷闷地说:“你下次别这样了。” 傅景延无有不保证:“好,哥哥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花眠表情有些不信,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回到别墅后,她进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给傅景延,男人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不知道是因为要应酬还是什么,好像真的喝了不少,身上溢着酒气,整个人都显得颓唐。 花眠端过去叫了他一声,傅景延一瞬间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像是深千尺的死潭,充满了危险引人踏入其中溺亡,只一瞬间,这一切都被平静的表象所掩盖。 墙上的时钟往深夜十二点的数字极限靠近,被傅景延纳入眼底,他接过杯子:“谢谢小璃。” 花眠点点头:“哥哥早点休息,我上楼了。” 傅景延没回答,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 人走了,前厅安静极了,时钟走过的哒哒声清晰入耳,没一会响起细微的提示声,十二点过了,傅景延再度揉了揉眉心,上楼了。 花眠刚洗漱完吹了头发出来,听见了敲门声,她愣了愣,走过去开门,看到了傅景延站在门口,还是回来时的着装,只是衬衣的袖口挽上去了,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哥哥?” 傅景延将女生纳入眼底,抿了抿唇,面色颓靡:“小璃,哥哥想在你房间待一会,可以吗?” 花眠只觉得傅景延今天状态十分不对,她想了想问:“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还是哥哥生意上的事?” 傅景延垂在一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指节:“没有......” “哥哥......只是,有点累了......” 花眠看了他一眼,还是侧身让开了。 傅景延踏入房间,反手将门关上,花眠缓慢地眨了眨眼,绕到床前的地毯上收拾地上的书,傅景延直接走到床边坐了上去,上面的粉色被子立即凹陷下去了一块。 花眠低着头收拾,声音有些沉闷:“哥哥,我收拾完了你就回去好吗?” 傅景延答应:“好。” 男人信守承诺,当真没久待,花眠收拾完东西起身,傅景延便也跟着站起来,不知是不是房间里光线的原因,花眠好像看到傅景延的眼睛有些红,连带着眼尾都有些。 不过被他很快垂眸遮掩了,傅景延声音有些喑哑:“哥哥走了,小璃晚安。” 直到傅景延替花眠拉上门,他若无其事的伪装才卸下,站在楼道里,背脊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平复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漆黑的眸泛红,染上欲念,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心底的猛兽叫嚣着要冲出牢笼,傅景延已经竭力克制。 已然验证了,结果并不意外。 此刻,他的心思皆明。 一门之隔,花眠问003:“他是哭了吗?” 系统冷冷道:【没有。】 花眠:“......”003也奇奇怪怪的...... 第二天,桑璃的生日傅家办了个小型宴会,请的都是亲近的人和重要的合作伙伴,这是傅书和早已经和傅景延商量好的,算是让她以傅家千金的身份亮相于这些豪门世家之中,以示珍重。 一番介绍过后,花眠便可以躲闲了。 傅家的宴会厅在别墅的东边方向,和住的地方是分开的,回去要绕过院子,花眠怕有事不敢走远,便只出去到院子里躲清闲了。 院子里有遮阴的地方,摆了一些甜点饮品,旁边就是一个秋千架,花眠坐在秋千架上出神,算起来,这处亭子建起来是因为这个秋千架,而这个秋千架修起来是在花眠和原主母亲刚来傅家的头一年。 傅景延给她装完了书房的柜子,后来又杂七杂八想到些东西,施工队又来将别墅变动了好几次。 十年的时间过得好快。 她晃悠着发呆,身后站了一个人都没发现,傅景延走到面前来,微微倾身:“小璃,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花眠摇了摇头:“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她下意识问道,十年的时间已经让她习惯这么称呼傅景延了。 傅景延没有回答,而是问:“要哥哥推你吗?” 花眠摇了摇头,傅景延眉目温柔:“好。” 这不禁让花眠又看了傅景延一眼,傅景延立即捕捉了她的小动作:“哥哥脸上有东西?” 花眠抿了抿唇:“你是不是有事?” 傅景延垂眸,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小家伙还挺警觉,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了什么,让小孩立即隐约觉得他有事了。 “是这样,”傅景延的声音平和无害,语气更是自然,“哥哥想和小璃商量一件事,松央的住宿始终没有家里好,食堂的饭菜也有很多创新菜你吃不惯,小璃就不住校了。” “哥哥在学校外面看了一套房子不错,我们把张姨从别墅里接过来,刚好可以照顾你,好吗?” 花眠听到后面也不晃荡秋千了,看了傅景延一眼,心底生起一点抵触情绪:“我不想住外面......” 傅景延依旧好声好气:“那哥哥退一步,小璃也让一步,周末必须回来行吗?就当陪哥哥吃个饭。” 花眠:“......” 傅景延先提出一个她不可能答应的要求,又以此退让让她应下相较之下那个更能接受的条件。 花眠盯着他看了一会:“你......算了......” 她垂眸移开目光,小脸都要垮地上去了,还是闷声道:“知道了。” 傅景延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盒子,递给花眠:“祝小璃,十八岁生辰快乐。” “小璃永远不要和哥哥生气好不好?” 到底是谁的生日?他倒是自己先许上愿了...... 第307章 小孩,叫哥哥15 花眠皱着小脸打开盒子,里面是条心形切割的粉钻项链, 晶体纯净剔透,珍贵稀有,看着便是价值不菲。 见她没动,傅景延在花眠面前蹲下:“那哥哥帮你先收好好吗?” 003说这是傅景延母亲带来的嫁妆,去世后让傅景延继承了。 或许,项链是有别的用途的。 花眠沉默半晌:“好......” 类似傅家这样的豪门世家联姻是普遍存在的,虽然如今也没有那个硬性要求了,底下小辈之间互相认识一下也是没什么不好的。 傅书和和一个老朋友谈得愉快,见对方有适龄的女儿,两人开起了玩笑,玩笑当不得真,不过让傅景延来见见也好。 说起来,他好像没见过儿子和哪个女生走的近过,当然也有可能有喜欢的人了,不过不拿他这个爹知道罢了。 目光在宴会厅里搜寻了一圈没看到人,傅书和走到站在门口的保镖那里随口问了一嘴,保镖说少爷和小姐都出去了,宴会厅里放着音乐,傅书和拿着手机走出去准备给傅景延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拿着手机走到院子,一抬眼扫见秋千亭子里的两人后又将手机放下了,准备走过去,忽然又顿住脚步,他看见桑璃坐在秋千上,而他儿子傅景延蹲在女生膝盖前面,双臂展开放在秋千板的两边,将女生呈包围姿势圈在面前。 男生仰头注视着,长眸漆黑,有掩饰过后依旧泄出的一丝.....占有欲...... 傅书和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猜想,不该产生的想法,似余光瞥见他,傅景延侧头朝他看来,眸光疏忽变得冷淡,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他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很快挪了回去。 低声说了什么后,背对他的桑璃点了点头,往回走了。 傅书和忽然想到助理和他汇报的傅景延的产业变动,他儿子在松央大学旁边买了一套江景房,傅书和起初并没有在意,如今...... “景延,”傅书和看着走来已经比他高了许多的傅景延问道,“听说你在松央大学旁买了房子是怎么回事?” 傅景延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想买就买了。” 傅书和嘴唇蠕动了下,想问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也有可能,一切只是他多想了,因为小璃长大了,两人站在一起他才会有此联想,真算起来,好像从桑璃小时候两人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 傅景延的态度也至始至终没有变过。 “没事......” “你杨伯伯有个女儿和你年龄相仿,刚从国外回来,这次也来了,你们可以见见......” “年轻人之间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傅书和话还没说完,傅景延直接调头往花眠离开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不见。” 花眠去学校报到那天,傅景延亲自开车送她,孙柔也是要去的,于是傅书和也跟去凑这个热闹。 傅景延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绕到前面,径直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对花眠招了招手:“小璃坐前面。” 花眠钻进车里,傅景延关好车门,又去拿另一个小箱子,傅书和避开人跟上去,嘴里劝说道:“今天正好,送完小璃后你去一趟新城那边和杨小姐见个面,你爹我已经给你约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和你妈妈结婚了,去见见。” “早点定下来也好,我看杨小姐不错。” “若是看不对眼,爹再给你找其他的,你王叔叔家的千金也很好,是学医的,还在读研究生......” 傅景延砰地一声将后备箱关上,压根不搭理傅书和,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随后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扭头对花眠说:“小璃睡一会 ?这里开过去还有一段时间。” 花眠摇了摇头:“我不困。” 傅景延手掌上方向盘:“好。” 傅书和从内后视镜来回看他儿子,片刻后忽然道:“景延啊,那个晚上七点半,别忘了去和杨小姐见个面,爽约了可不好。” 傅书和说不清自己要试探什么,就见内后视镜里傅景延下意识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桑璃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一般,随即傅书和就见自己儿子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指尖忽然曲起,不甚耐烦地敲点着方向盘。 这反应,显然是不正常的。 傅书和只忽然觉得自己心脏痛,呼吸也困难,浑身都不好了。 孙柔不明所以地问:“杨小姐是那天小璃生日来过的那位吗?” 傅书和嗯了一声,不认命地还要试探:“小璃,你觉得让哥哥去和那天的杨姐姐相亲怎么样?” 这次,傅景延没侧头去看了,只是无意识敲方向盘的手指停了下来,改将方向盘握紧了,傅书和到此时几乎都已经确认了、 那边,花眠猝不及防被点名,反应了下才想起傅书和说了什么,眨了眨眼,回答得无波无澜:“挺好的......” 傅景延突然冷呵一声,面色黑的堪比锅底,语气嘈讽:“傅书和,你要现在下车吗?” 傅书和这下好了,什么都验证完了,孙柔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傅景延不想去相亲,于是对着傅书和劝道:“孩子不愿意就算了。” “他们年轻人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让景延自己去找吧。” 傅书和心虚得都不敢看孙柔了,哪里敢说什么让傅景延自己去找的话,这小子心思不正,都看上你闺女了,还让他自己去找呢! 没看见一路上都往你闺女身上看了不知多少次了,脖子都要扭落枕了啊! 还让他自己找呢,人家不出去找,有自己亲手养大的! 傅书和张了张嘴,欲语还休,如鲠在喉压根说不出口。 眼下看来,分明是他儿子单方面......见人家一点都不在乎,这小子全身散发冷气,就差把生气写脸上了! 还在松央大学边买房子了,还要把惯用的保姆接过去,他自己大概也打算住那边了。 傅书和是了解傅景延的,也因此更加头疼了,胡乱的应了孙柔两声,他真是没想到,当初给自己找老婆,顺道着让儿子也预定了。 夭寿的,和孙柔不好交代是一回事,以傅景延对小璃的占有欲,如果她不愿意,只怕真不知道到时候傅景延会做出什么来。 开学第一天,松央大学图书馆前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了棚子,全是各种部门或者社团的招新,寝室收拾好后,傅景延对着花眠嘱咐一番后将傅书和和孙柔送回去了。 花眠被新室友们拉着去逛社团招新。 路上,几人聊着天:“桑璃,你哥哥真的好帅啊!” 另外两个附和:“对啊,对啊,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竟然是哥哥,不过你们虽然不像,但是都好好看啊!” 花眠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你们要参加社团吗?” 三人异口同声否认了:“不是。” 第308章 小孩,叫哥哥16 李丹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来学校的时候我们都打听好了,现在美术社团的社长是只比我们高一届学长,看论坛上流传出来的照片长得很帅,是清冷男神那一挂的。” 另一个室友姜云说:“是啊,不过刚刚我们看了你哥哥,学长肯定是没有你哥哥帅啦!” “真的真的。” 说着说着,几人又绕了回来。 学长名叫叶呈,是做设计的,人也并不高冷,说话阳光和煦,还抽了四张美术社团的申请表出来让几人填写。 李丹三人拒绝不了都填了,劝着花眠也加入,花眠拒绝了,她本就不打算加入任何社团或者学生会部门。 最后,还是没想到依旧横生了枝节。 晚上九点半是傅景延固定打来电话的时间,如同小孩外出要报个平安一般,花眠不是小孩,依旧不能不接,傅景延询问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情,花眠有一搭没一搭回着。 寝室里三人讨论叶呈的声音因为这通电话降低了分贝,花眠不想打扰她们,走到了阳台外面。 傅景延这会已经在电话里沉默有一会了,花眠望着宿舍楼下亮起的路灯,微微出神,隔了许久,还是傅景延开了口:“小璃今天有没有什么想问哥哥的吗?” 花眠压下唇角:“没有......” 傅景延声音透过听筒隐约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语气温和地解释:“小璃,哥哥没有和什么杨小姐见面。” “也没有和任何人相过亲,知道吗?” 这显然不该是一个哥哥对妹妹有的对话,花眠靠在阳台上,清凉的风吹过,后背有种落空感,隔着阳台的玻璃门,里面的三个新室友都万分八卦地打着手势。 花眠回答傅景延:“知道了。” 傅景延原本想着慢慢来,小璃还小,只是这显然根本不是他的理智能控制的,明明没分别多久,傅景延已经想立即出现在小孩身边了。 他控诉一般地开口:“小璃真狠心......”长大第一次离家,一点也没有不舍的表现。 花眠听到这里都想挂电话了,傅景延人不在声音也在,电话也在,还时不时发消息,简直都是无时无刻不在的,如果这样都还不舍的话...... 花眠打断他:“傅景延,我困了。” 还有他要不要看看今天一天给她发了多少条信息啊? 傅景延嘀咕一声:“小没良心的。” 从阳台回来后,李丹站起来:“桑璃你男朋友给你打电话吗?” “你们后面不是先走了嘛,图书馆那边招新的好多男生找我问你电话,不过我没给。” 花眠摇了摇头:“我哥哥。” 姜云觉得稀罕:“你不会每天都要向家里汇报行程吧?那咱们以后出去玩怎么办?” “大学生都是僵尸,白天精神不济,晚上是要出来吸收月光精华的。” 花眠第一次听到这个比喻,她无聊地想,那自己可能是养生僵尸......白天不想出去,晚上也不想出去...... 003:【......】 话题聊回了美术社团的事情,进入社团前期是很简单的,但是后期留下来就有些难了,加上叶呈帅气的名声在外,名额更是显得十分拥挤。 花眠正常上下课,每天回寝室舍友三人都不见踪影,半夜又顶着黑眼圈出现,围坐在一起想学校涂鸦墙上的设计。 花眠被问到的时候提出了一点建议,三人用崇拜的目光看了她半晌,最后花眠帮几人改了改稿子的色彩。 韩语惊呼:“桑璃,你会画画啊?” “大神竟在我身边!”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或者不止出现在这里,总之进入松央一个月后,花眠多了一个追求者,就是美术社团的社长叶呈,起初并不明显,花眠只是被室友拉着出现在一些活动上。 好巧不巧,都能碰见叶呈。 再后来,叶呈来加联系方式被花眠拒绝了,男生又开始送一些画展的门票。 室友三人惊醒。 “我说男神怎么总给我四张票呢!” “加一!” “心碎!” “心碎加一!” 花眠下了晚上的大课就是八点过了,天完全黑下来,学校道路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灯光拉长了她的影子,傅竟延要了她的课表,每次都会这个时候打来。 她接通电话,对着那边的人说:“我明天早上回去,不要来接。” 按照约定,花眠周末会回去,这节大课恰好是周五,每次傅景延都想早一阵来接她,花眠都以上课累了为借口说明早回去。 那头,傅景延都要怀疑小桑璃是故意选修的这门课,好周五不回家的了。 他故意引诱道:“张姨卤制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今天晚上回来就能吃。” “哥哥还给你把书架都安好了,小璃真的不回来看看?” 花眠:“......” 她有些无奈:“哥哥,你公司不忙吗?” 怎么一天到晚尽操心这些事了...... 傅景延此时正倚在书房的转椅上,长腿伸着,面前摆着还没看完的策划,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含笑:“小璃学会拐着弯说哥哥了?” 花眠:“我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桑璃!” 叶呈小跑过来:“好巧啊!” 他穿了一身运动服,似乎刚从操场跑回来。 这次大抵是真巧合了,只是有些巧合的十分不是时候。 “我能......” “请你去看电影吗?明天。” 花眠本能的小动作是捂住了手机话筒的收音,不过显然效果不太好,傅景延因为那道突然闯入的男声的声音变化很快猜到了是花眠捂住了手机。 这带来的效果,更加适得其反了。 叶呈还在说:“我知道你应该学过画画,且功底很好,就以为你可能会喜欢看画展,所以一直邀请你去。” 花眠因为拿开了手机,手心握着话筒所以听不见傅景延那边的声音,但感觉手心震了震,麻麻的,代表傅景延确实说了什么,花眠回神将手机放回耳边,一边看向叶呈:“我不去......” 人家没明说,花眠不知道怎么拒绝,就说:“我不喜欢看电影,什么都不喜欢,你别......以后也别邀请了......” 然后......叶呈以为给她带来了困扰,又有些抱歉地向花眠表白了。 花眠和对方其实甚至算不上正式见过一次面...... 手机那头,傅景延冷笑的声音透过震动传入花眠耳朵鼓膜:“桑璃,今晚回来,二十分钟后,哥哥在学校门口接你。” 花眠握着手机不知所措:“......” 叶呈有些错愕,不好意思地道歉:“你,你在打电话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要急着回复我,我先走了!” 第309章 小孩,叫哥哥17 花眠抱着书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又给同寝室的舍友发了消息,才往学校外走,一出去就看见靠在车边站着的男人。 傅景延穿着衬衣西裤,衣服上还有褶皱,像是还在工作就出门的样子。 花眠走过去,傅景延开了车门,等花眠系好安全带后傅景延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发,而是靠着椅背目视前方问道:“小璃是故意躲着哥哥?” 花眠:“没......” 傅景延这才缓慢将车开了出去。 “刚刚哥哥在电话里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傅景延不想吓到人,状似无意间提起。 花眠并非分不清傅景延是谁,或许一开始还不知道,但后来怎么也不难看出了,她没什么精神地回答:“是室友美术社团的社团,但我不认识。” 傅景延虽然想问清楚,为什么不认识要捂住电话不想让他听到,最后,再开口变成了:“明天哥哥带你出去玩?想去哪里?” 花眠摇了摇头:“就在家里吧。” 傅景延:“好。”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傅景延在客厅放下了电影幕布让花眠陪他看个电影,大概率是透过手机听见叶呈邀请她去看电影的事了,花眠并不怎么喜欢看电影,更何况,傅景延随意点开的一个影片,看着看着还是个恐怖片。 003淡定异常,花眠闭着眼睛偷瞄,不一会就真的睡过去了。 傅景延目光一直落在幕布上,看似专注实则心思一开始就不在影片本身上,片刻后垂眸无奈叹息一声,弄不清自己吃的哪门子飞醋,掉进陈醋罐里洗了个澡似的,发酵起来没完没了。 也想克制,可是仿佛一遇见她就会失了理智,心底关着一只巨大的猛兽,牢笼却好像要破开了一般,傅景延竭力清醒。 但,他清醒着沉沦,想要她的目光永远只看着他一个人,永远只能看见他。 傅景延起身弯腰把人抱回房间,极轻的手感,让他有种怀里的人会随时飘走,而他捉不住的错觉。 将花眠放在床上,傅景延也没走,就靠在床边看了许久的人,末了指尖勾着花眠的发丝语气像是哄人:“小璃永远不要离开哥哥好不好?” 自然没人回答他。 傅景延觉得不是时候,只是偶尔流露出一些作为哥哥不会有的态度,他不想操之过急,害怕吓到花眠,而花眠自然掩耳盗铃,顺着傅景延只当不知道。 也许总有一天这层窗户纸要捅破,花眠希望越迟越好,至少现在花眠还能有五天时间见不到傅景延,真到那个时候,不天天见花眠自己都不相信。 从前人均寿命稍微长一些的位面,花眠都总有种活累了的错觉。 但是,愿景是美好的,现实总是事与愿违的。 期末底考完试后有个活动在外地举办,花眠和参加的老师同学一起坐了一趟去外地的航班,出发时是从学校一起走的,傅景延便问了回来的航班。 活动结束后,一行人就可以直接回家放寒假了。 当天活动提早结束,带队的老师征求众人的意见后决定直接飞下午的航班提早回去。 在这之前,傅景延和花眠通过电话,提起了他晚上有个签约过后的庆功晚宴,目的是有意无意地说那些生意伙伴都有女伴的事情,口吻玩笑说什么哥哥想要小璃来帮帮忙。 花眠听到这里,自然不可能告诉傅景延她改下午的航班提前一天回来了,万一回去赶上了,傅景延真的说的出,做的到。 候机的时候,机场外面下了一场雷阵雨,直接导致航班延误两个小时,落地松央的时候,天都黑了,花眠拒绝了同学相送的提议,自己打了辆车回去。 无事了也不用回学校了,孙柔给花眠买了很多过年的新衣,她打算第二天就和傅景延一起回去。 坐在出租车里,花眠望着街道上的华光溢彩,绚丽的城市灯光将天空偶有一朵飘落的雪花照亮,这是松央的初雪,也不知会不会下大。 花眠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的,一般003也不会主动搭话,出租车停在一个红绿灯前时,花眠忽然听见系统开口叫她的名字:【花眠。】 花眠愣愣地回应:“嗯?” 003机械的声音平淡无波,虽然是问句却没有疑惑的语气:【你知道君主的名字吗?】 主时空的人只会称呼那个权利至高之人为君主,帝国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被这么称呼,人们对于这位君主敬畏大于景仰,更多的时候甚至是恐惧的。 没有人敢去探知君主的过往,更不会直接称呼君主的名讳。 花眠下意识抿起了唇,目光变得游离,似陷入了回忆,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外套上的丝带,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她声音轻而飘忽:“商。” “他叫商。” 他让她叫他商。 第一次见面,男人并不是以君主的身份出现,而是以一个内阁里地位最低的文官身份来访,在昏暗且永远不见天日的放逐区里朝她伸出了手,温润斯文又十分有教养:“你好,花眠小姐。” 彼时花眠毫无戒备,礼貌伸手,男人绅士地轻轻握住她的指尖,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商。” 他说出自己名字前有一个很长的停顿,不过那时花眠并没有注意到。 也不会想到,后来她每次叫他的名字总是会含着各种情绪,或是愤怒,或是痛苦,或是哀求,无助祈求,最终又无力妥协。 003陷入了沉寂,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花眠的幻听,他没再多问什么,花眠自然也并不会主动提起。 只是突然不想回去了,不想面对傅景延,因为他和商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小姐,到了。”司机却在此时刹停了车。 花眠回神下了车,支付完车费在风里又站了一会,零散的雪花落在头顶,花眠拢了拢外套,风吹得面颊都有些疼了,她往楼上看,窗户拉着的没有灯光,可能是傅景延还没回来,也有可能是光透不出来。 没有犹豫多久,花眠进了电梯。 又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快到十点了,傅景延参加的庆功宴不知道结没结束。 第310章 小孩,叫哥哥18 出了电梯,花眠用指纹解开了门锁,里边一片漆黑,傅景延还没回来,花眠走进去关好门,摸索着打开了客厅里的灯。 入冬后花眠每次回来屋里总是暖烘烘的,这次却是冰冷的,中央空调像是许久没开了一般。 花眠要先回卧室放包,趿着拖鞋往绕过沙发往里面走,不知道是吹了风还是其他原因,她本就迟缓的思绪变得更加迟缓了,脚步停在自己卧室门口,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半掩的房门。 不记得是不是自己走的时候没关好...... 房间门留了一条拳头大的缝隙,她没有多想,握上门把手往里边推,屋内是漆黑的,身后客厅的灯光微弱地投进去,有细碎的声音传出,昏暗的光线里,花眠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她没有走错房间,但是她的卧室里有人。 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却也因为那克制的呼吸和动作的轮廓,足以让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花眠大脑一片空白,放弃工作,只是凭借本能后退逃离,她的动作有些慌乱,脚上的拖鞋都没踩稳,掉了一只,便都舍弃了,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蹲下身来穿鞋的手都有些抖,随后花眠懵着脑袋起身去开门,大门拉开一半,一股力道将她扯了回来,门在眼前又被重重合上了。 花眠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抵在冰冷光滑的墙壁上,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她的眼睛就被捂上了,视野立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紧接着,吧嗒一声,客厅的灯源被关上了,眼前的手松开,屋内的窗帘是全都拉上的,花眠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她也渐渐从慌乱中回神,没有任何准备,所以有些......被吓到了...... 人在视野受到限制的时候,其余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异常粗重的喘息似要刺穿鼓膜,炙热的温度透过空气也能传来,像是要将她放在火上烤,一反寻常格外低糜沙哑的嗓音试探地喊了她一声。 “小璃......” 花眠无措又混乱,不知如何应对竟然抽空出了神,胡乱想着,此时也不需再要找什么中央空调的开关了。 傅景延靠近她,就像是一个人形的烤火炉。 吞咽的声音清晰入耳,花眠被烫得回了神,手腕被身前的人控制着,男人灼热的指骨摸索到了花眠的掌心,曲起沿着她的筋脉探进衣服里,没有任何阻隔的肌肤相贴扣住了花眠的手腕。 瞬间,花眠急忙喊了他一声:“傅景延......” 身前的人低低回应:“嗯.....” 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花眠在黑暗里眼睛不停眨着,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鸟类翅膀不断扑闪。 “我想回学校......” 傅景延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道:“不行......” 简短的交谈便到这里终止了。 傅景延始终垂眸望着被他圈在身前的人,不敢开灯,这样他眼底快要冲破禁锢的渴望欲求才不会被看见,他怕吓到他的小璃,也怕将人吓跑了。 更不敢松手,僵持片刻后,这件事到底是他做的太过,傅景延喉结克制不住上下滚动了下,缓缓开口:“哥哥.....等会就收拾干净。” 花眠一只手抵着傅景延不让他靠的更近,另一只手还被男人扣着,听见这话手都抖了下,无言以对,无话可说...... “你......” 近在咫尺的距离,简直是对男人最大的考验,胸前的这点力道压根不够看,傅景延抬手抓住了花眠的另一只手,一只手便扣住了她,嘴上自以为温柔无害地哄人:“小璃,让哥哥抱一抱。” 举过花眠的手到头顶扣在墙上,她的腰侧被男人的膝盖顶着,花眠彻底慌了:“傅景延,你喝醉了!” 不难闻出的酒精味道,混合着傅景延身上的木质香味,男人恍若未闻,贴了过来,高大的身形描绘,花眠腰身被桎梏与傅景延无缝贴合。 傅景延聒噪的心跳声就这么传入花眠的身体里,花眠慌得一口咬在傅景延手臂上,然后听见男人越发低哑的声音,缱绻着无限柔情喃喃:“小璃,咬人要重一点。” 不出意料,本就挠痒痒的力道立即松了,低低的笑从傅景延的胸膛里震荡出来,他想,他可能还是吓到他的小璃了。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花眠才等到傅景延稍微平复,眼前骤然亮起灯光,即使被傅景延的身躯挡着,她依旧不适应光亮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傅景延有些发红的眼睛,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花眠看,似不想从她脸上错过一丝表情,花眠不想看他,别开眼去。 傅景延却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像是看出了什么,眼底晦涩的光芒变换了数次,最终匿于一片黑暗中。 他问:“小璃早就知道了?” 花眠不语,傅景延就要故意说:“知道哥哥每次看小璃,都想亲小璃,都想像刚才那样,抱你,甚至更过分,还有......” 傅景延的话故意中断,几乎立即确认了花眠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不知道,一个十分聪明的举动,如果不是今天凑巧了......她还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 “就这么不想......”说到一半,傅景延心虚停住,有些事情如果说破,他就不会再放人离开视野了。 她装不知道,也算是......情有可原。 傅景延引着人坐到了沙发上,花眠的手腕都被圈红了,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男人伸出拇指指腹在她腕上轻轻揉了揉,然而却有越发严重的趋势,便急忙住了手捂住,这下更加心虚了。 他抬眼顺着花眠有些呆滞的视线看去,因为刚才出来的匆忙,卧室的房门没来得及遮掩大开着,客厅里的灯光进去得更多了些,照出床榻上的一片凌乱。 而此时,傅景延的衬衣上也满是褶皱。 终归是要正视问题的。 傅景延在花眠面前蹲下来,虽然不是时候,但是他也只能此时说出来:“我喜欢你,不是做哥哥的喜欢,而是想和小璃相伴一生的喜欢。” 他的情感哪里是喜欢两个字可以概全的,大概什么也不能概全,他想要的一生一世,还有生生世世。 花眠唇瓣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来,又听见傅景延道:“小璃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花眠:“......” 花眠此时并不关心这件事,她的思绪缓慢运作,终于想起了什么,陡然炸了毛,挪着身子坐远,傅景延还要靠过来限制她行动,花眠风中凌乱,混乱得都有些结巴了。 手胡乱指着:“你,你,刚刚,你,手,碰我了!” 第311章 小孩,叫哥哥19 花眠羞恼得小脸通红,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来,被揉搓了手腕都开始哆嗦了。 此时,傅景延依旧靠的极近,花眠几乎被他的身躯笼罩,背后毫无可退之地。 用来攻防的城墙可以推倒的话,那么傅景延的脸皮就比那城墙还厚,绝无击溃的可能,那目光始终盯着花眠,如同伺机已久的狼王,下一秒就能扑上来。 他有些凶狠的眸光倒映着小猎物炸毛的模样,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傅景延越看越觉得可爱,对眼前的小猎物好像怎么喜欢也喜欢不够,想要揉进骨血里,这样就可以永远占有。 花眠在气恼,听见傅景延不加掩饰的吞咽声,更加气了,胸口起伏了下:“傅景......” 她半出口的声音被堵在傅景延情难自禁落下来的吻中。 “延......” 并非是深入的吻,而是一触即分,浅尝辄止。 花眠:“你别......” 依旧话不成音,好玩似的,那吻又落下来。 花眠得了短暂的解脱,惯性地又脱口而出:“走开......” “傅......” 异常讨嫌的举动,让花眠的声音断断续续,字不成句。 几次后,反应过来的花眠丧气地耷拉下脑袋,捂住嘴,声音闷闷地:“你再来,我要回学校了!” 傅景延十分言简意赅:“回不了。” 花眠抬眼怒视,震慑力为零。 傅景延的眼底却是溢满了欢喜,清醒地感知着来自心脏的震颤,来自灵魂的悸动,血液逆流,每一个因子都跳动着欢喜。 “小璃。” “小璃。” “小璃。”他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好像在确认所有权一般。 让花眠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隐约间好像听见傅景延没头没尾地低喃了一句:“怎么办......” 花眠垂下脑袋,将脸埋在曲起的膝盖里:“不回去,我住哪里?” 傅景延喉咙痒,伸手挠了挠脖颈,那痒意好像会窜走一般,又好像出现在胸膛处,傅景延又按了按胸口,依旧不得其法,似乎是从骨头里渗出的痒意,惹得他声音变得越发沙哑。 将那句‘和哥哥一个房间’咽了回去,换成了:“小璃睡哥哥的房间。” 花眠折中道:“我睡沙发。” 傅景延又直接否了:“不行。” 末了,又小声哄道:“哥哥全部换了好不好?” 这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傅景延去洗漱了下,才将他房间里被套什么的全给换了,灰色系的房间是十分整洁的,远远比花眠此时原本的房间要整洁得多。 花眠看了傅景延好几次,表情奇怪又有些气恼,还有些欲言又止,傅景延此时是全心神都放在花眠身上的,一眼就瞧出了问题,面色不变忽然就开了口:“没有很多次,今天是头一次。” 他迟缓了语调:“今天,哥哥.....有点喝醉了。” 花眠本来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因为那不重要了! 偏偏傅景延要回答她根本就没问的问题!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衣服还在房间里,而花眠不想进去。 傅景延倒是‘善解人意’:“咳,小璃先坐一会,等哥哥收拾好。” 眼下只得如此。 片刻后,傅景延让花眠进去拿东西,她的卧室门窗紧闭,空气堵塞,导致的效果是收拾了又好像没收拾。 花眠回去后就将房间门反锁了,当天晚上许久才睡着,第二天顶着迟钝的脑袋打开门时,傅景延书房都没去,正坐在沙发上朝花眠这边,面前摆着电脑。 见她出来,也不工作了,起身将保温好的早餐端了出来。 上午十点了,花眠没什么胃口,原本两人约定的是她回松央后就和傅景延一起回去的,傅景延却好像没有要回去的迹象。 “我不想吃.....” “我们回去吧。” 傅景延盛粥的动作微顿,随后继续,声音和以往一样,说出的话却非如此:“先不回去了。” “哥哥在这边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花眠不加思索:“那我自己先回去......” “不行。”见糊弄不过去,傅景延无奈叹息一声,说了实话,“哥哥......想和小璃待几天......什么也不做......” 花眠并不是什么情绪不稳定的人,恰恰相反,但眼前的人就是有这个天赋,说出的话,做的事情能让花眠轻易就炸了毛。 如同此时。 “傅景延?” 抛开这句‘什么也不做’可不可信是一回事,现在让花眠和傅景延继续待下去,她是一秒都不想的。 “我要回去......” 傅景延:“就两天好吗?” 男人的眼底看不分明的情绪波涛汹涌,占有欲作祟,怎么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放人回去,到时候小孩一定会避开和他独处,傅景延哪里捱得住,至少,至少现在也要稍微和他待一阵。 过年后,又要上学...... 傅景延一瞬间头脑风暴,忽然又跳转了话题问花眠:“小璃户口本上几岁了?” 傅景延每年给花眠过生日不会不知道,花眠欲哭无泪,想痛骂傅景延是不是有病!神经病啊?! “十八?”傅景延自问自答,末了语气可惜,“那还有好久......” 花眠:“......” 花眠留下来两天,作为交易,傅景延过年期间不能整出任何幺蛾子,是任何! 人好像即使不带任何记忆,拥有截然不同的经历,骨子里却都会有着相似的地方,傅景延又不上班了,带着花眠去了电影院,去了图书馆,去了附近的情侣打卡点,做的全是约会的事情,总之就是没去公司,没去工作! 花眠知道,傅景延在等她开口。 花眠的任务进度条一直卡在了一半的位置,推进的点花眠是不久前猜测的和原主有关,此时,花眠作为桑璃,交换视角到孙柔身上,大抵是希望她能幸福。 但现在还太早了..... 刚刚成年不久,不过半年多。 如果傅景延在孙柔面前表现出来了什么其他的......身为母亲大概只有无尽不好的联想和担忧..... 太早了。 第312章 小孩,叫哥哥20 约定的两天最后一晚,傅景延难得的有一个应酬出去了,花眠起先以为是推不掉,所以傅景延才离开了。 直到晚上,响起的电话铃声,是傅景延打来的。 男人说他喝醉了,让花眠去接他。 花眠问司机呢,傅景延说请假了,花眠又问助理呢,傅景延又说不知道。 这分明就是耍酒疯呢。 她在电话里不高兴道:“傅景延,你是故意的!” 男人嗓音里都仿佛带着酒气,却是低声承认了:“嗯......” “他们都有人来接,我没有......” “你也不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家.....” “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几乎都不用怎么猜,答案昭然若揭,傅景延故意应酬想回来装醉,然后再迟一天回去,结果真的喝多了些,又听到某个合作伙伴的恋人打来电话催促回家...... 傅景延就羡慕了...... 花眠就想问傅景延是不是搞错了,他们现在已经是什么关系了吗? “你来不来?” “不来我不回去了,明天也不回去,再补两天......” “两天真的好短......” “为什么不能长一点?” 和一个神经病计较不了一点,花眠出门了。 下了楼,看见了不知所踪的傅景延的助理,似乎得了命令在这里等着的,酒醉的人还清醒记得花眠大半夜出门不安全。 花眠简直要气笑了。 稍微好一点的是,傅景延待的会所不远,二十分钟的路程。 到了之后,花眠又在会所楼下看到了‘请假’的老金,等待在大堂前。 “......” 傅景延就是要她来接他,如此,好像就能稍微和那些被老婆催促回家的人差不多...... 上了楼,花眠往傅景延说的包厢走去,长长的走廊,远远地便看见了等在尽头的傅景延,也不过来,傲娇地就是要等花眠过去。 花眠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走到一半,身侧的包厢门被打开,里面冲出来三五个人嬉笑打闹着,差点撞到花眠。 场面竟有些熟悉,不过主角换了。 叶呈惊喜异常:“桑璃?!” “你怎么在这儿?好巧啊?你和你室友们出来玩吗?” “要不要一起,我们还没准备走。” 一行人显然就是准备走了的,听见叶呈的话顿时响起了起哄声。 花眠预感不好,今日不宜出门。 她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和室友出来的。 “小璃?” 几人身后响起了一道冷淡的男声,是十分亲昵的称呼,叶呈愣了愣回头,看见一个长相极其帅气的男人,十分年轻,又带着一股成熟内敛的气质,更有权贵之人身上才有的万物不入眼的漠然。 “过来。” 人群挡着,花眠根本过不去。 叶呈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花眠:“这位是?你朋友?” 叶呈这么问是因为他早就和李丹她们打听了,桑璃并没有男朋友。 花眠和从前一样,下意识要说是她哥哥。 不用花眠回答,身量比众人都高的傅景延,冷眼低瞥过众人:“让一让。” 所有人下意识让开了,他走到花眠面前,淡声开口:“是朋友,不过是男朋友。” 花眠:“......” 花眠的手被傅景延的手整个包住:“......” 男人带着有些醉意的目光深沉地看来,划过花眠的嘴唇,像是在说:敢否认就要当众亲她。 叶呈许久没反应过来。 “......哦,不,不好意思......” 片刻后稍稍冷静了些,维持着体面,也是真心祝愿:“桑璃,希望你幸福。” 花眠感受到傅景延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死死抓住,像是放不了一点手一般。 花眠:“......谢谢......” 一路上,傅景延都没有发作,除了没有松开手之外,一直到回了学校旁边的房子。 傅景延牵着花眠的手,另一只手输入密码单手开门,一言不发将花眠拉进去后关上了门,也不往屋里走,抵着花眠的肩膀将她后背按在了门上。 没开灯,也不打算开,随后,整个人又贴了上来。 摄入酒精的人和掉进醋罐子里的人,加上两者都有的人显然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花眠下意识低呼一声:“傅景延。” 傅景延于黑暗中应了一声:“嗯......” 花眠说:“是你骗我过去才会遇见别人的......”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傅景延不答,诱哄道:“小璃,再叫哥哥一声名字。” 花眠:“......” 傅景延等了一会作罢了,关于花眠相关的事情,傅景延总是记忆力好得惊人,他没见过叶呈,却轻松道出他的身份:“那个美术社团的社长?学长?” “开学一个月的时候邀请你去画展,又去看电影的那个?” “他们的声音很像,应该是一个人。” 花眠:“......”她要说你很厉害吗? “人家没说什么......”花眠道。 傅景延回答:“是。” “可是,我吃醋怎么办?” 花眠不作应答,转移话题:“说好了明天回去的。” 傅景延应了:“是。” 花眠:“那你先松开我。” 傅景延却在这个时候翻起旧账:“还记得你读五年级的时候吗?” 花眠:“???” “有一天,你突然背回来一个鼓囊囊的书包,起初我还以为是作业,结果是一书包的情书。” 花眠:“......” 然后傅景延就去她教室门口接她回家,给一帮小孩吓得不敢再来塞信封。 花眠:“你要说什么?” 傅景延承认得很快:“我吃醋啊。” 花眠:“......”陈醋新吃? 那个时候都是小孩......哪里来的醋? 傅景延又开始细数江时借书一系列的操作。 花眠:“......” “傅景延!”花眠忍无可忍。 傅景延却好似在等这一声称呼,炙热的呼吸落在花眠面颊上,随即是唇瓣上,这次,不同于两天前的浅尝辄止,而是冲关造反的十万战士,攻城掠地,要占领方方寸寸。 男人给了提示,让花眠叫他名字,花眠虽然警觉,终究不够。 如同下棋,花眠算了后面的几招,傅景延却算到了结尾。 含糊间,傅景延问出他在意的问题:“小璃会不会嫌弃哥哥年纪大了?” 她的身边都是同龄人,而他比她大了整整五岁。 不过傅景延没有给花眠回答问题的机会。 第313章 小孩,叫哥哥21 花眠成为八岁的桑璃,遇见了十三岁的傅景延,大少爷打定主意来大闹婚宴,最后认下了一个妹妹,灰溜溜地逃跑了。 此后十年,全心投注,真算起来,花眠和傅景延待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任何人,包括孙柔。 不成熟的人短暂的时间内飞速成长,站在花眠前面,从幼稚到成熟,再到现在的无理取闹...... 第二天,花眠设了闹钟要回去,起来收拾行李,看见了站在阳台外打电话的傅景延,阳台门没关紧,花眠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傅景延的声音传出。 “过两天回,我在外地出差。”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傅景延有些不耐烦:“助理说我没行程?他知道什么?秘密行程,他有资格知道吗?” “小璃也不回去,我在出差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不行?” 能让傅景延这么说话的大概率是他爹了,花眠敲了敲阳台的门,等对方看来后,指了指自己推出来的行李箱,傅景延直接将电话挂断,走出来:“不是说好了明天回去嘛?” 花眠纠正道:“那是昨天说的。” 傅景延却早有准备,直接拿出证据链:“说明天回去的时候已经过十二点了。” 花眠一言不发,傅景延默然片刻:“至少要吃个早饭再走吧......” 饭桌上,花眠低头动作一如既往慢吞吞的,因为早起的缘故,有些精神不佳,还是想到一点就说一点。 “回去后别离我太近了。” 傅景延:“......好。” 花眠顿了顿,又说:“吃饭你坐对面去。” 这是一开始就商量好了的,花眠留两天,傅景延回去后就不能作妖。 “......行!”傅景延颇是咬牙切齿。 “不能进我房间。” “......好!” 花眠想了想:“别总是盯着我。” 这次换傅景延炸了,嚯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都不能看了?” 男生气急败坏:“那你不如现在把我眼睛挖了,这样好了,只用个黑眼眶别人也看不出来我在看谁了!” 陡然的动静惊的花眠呛了下,咳了好几声,傅景延连忙送水来,声音瞬间小了八百度:“那地主剥削农民都没有这么惨无人道的,对不对?” 花眠喝了口水,咽下去,眸含水光,被呛的:“......” 傅景延说着说着就没了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花眠看,表情稀罕的不得了,像是要将人盯穿,花眠有些无奈:“你别看我!” 哪有这么看人的? 现在这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傅景延自觉心虚,心神摇动:“知道了......” 收拾完上了车,花眠和孙柔通了电话,说大概十一点到,女人语气高兴,温柔地嘱咐了一通。 挂了电话,花眠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知怎么,陡然想起傅景延说的那句要用没眼珠子的黑眼眶盯着她看,联想的画面十分诡异,且骇人。 都怪傅景延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进门后,孙柔从厨房里出来,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对花眠招呼:“小璃,过来尝尝妈妈煮的鱼汤。” 花眠点点头走过去,傅景延全然忘了早上的一番嘱托,亦步亦趋跟了上来,紧贴着花眠身后,随后她的拖鞋就被他踩掉了,孙柔刚用小碗盛了一碗汤出来,就瞧见了这一幕。 傅景延将拖鞋捡起,蹲下身送到花眠脚前,然后起身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哥哥错了......” 场面滑稽。 孙柔问:“景延要不要来一碗?” 被花眠盯着,傅景延自然无有不应:“好,谢谢孙姨。” 孙柔有些受宠若惊,转身连去厨房盛。 饭桌上,傅景延从孙柔手里端过鱼汤就要坐到花眠身边,被她扫了一眼后,想起来又自觉坐去了对面。 一开始傅景延做起来这些来有模有样,没两天后,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格外幽怨的目光往人身上放,花眠只当没看见,傅景延不满意极了,随时都有马上要反悔的架势。 临近过年前,傅景延照例要和他爹一起去外公家拜访,这次却是怎么也不愿意去了。 因为这天恰好孙柔也要出门,和朋友约好了,晚上才回来,所以只要傅书和一走,家里就只剩下他和花眠了,好不容易来的独处时间,傅景延自然格外珍视。 和外公通了电话,胡乱说了个理由,没蒙过睿智的老者,老爷子问道:“景延要陪女朋友?” 傅景延吞吞吐吐:“不是.....” 老爷子八卦地问道:“哪家的孩子啊?” 傅景延飞快地嘟囔过去,老人没听清:“算了算了,你不来,让傅书和今天也不用来了,除夕那天再过来也行,到时候可得跟你爹一起来。” 傅景延:“......还是今天去吧。” 老人不明所以,怎么还带变卦的? 傅景延挂了电话,停在花眠卧室门口唉声叹气,嘀嘀咕咕地说:“我家的。” 谁家的? 我家的。 他抬手敲了敲门:“小璃,哥哥走了?” 片刻后,里边传来低低的回应声:“知道了。” 谁要你知道了? 傅景延面色不满,又敲了敲门:“小没良心的,真走啦?” 这次自然无人回应了。 傅景延到了他外公家里,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想快点结束,想要回去,最后还是按耐不住,用过饭后去提前打了招呼,老人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忽然道:“明年过年,带小璃来外公这见见。” 傅景延微怔,随即轻快应下:“嗯。” 傅书和从傅景延他舅舅那里商谈完事情出来时,发现他儿子又丢下他先回去了! 另一边,傅景延都想好了,回去后一定要重新为自己争取权益,算盘打得好,开门后看见提早回来的孙柔,一切都落了空。 “孙姨,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还是傅景延第一次关心她,孙柔啊了两声:“你杨阿姨那边临时有事,大家都先散了。” 傅景延兴致不高:“哦。” 孙柔疑惑,这是怎么了? “孙姨,我先上去了。” 孙柔:“......好。” 第314章 小孩,叫哥哥22 傅书和回来后,孙柔将下午的事提了一嘴:“景延这几日看着没什么精神头,你多关心关心怎么了。” 傅书和懒得管:“他都多大人了,有事能自己处理。” 傅书和没想到,半夜因为头痛,他下楼去喝厨房里温着的醒酒汤,出来时,看见三楼傅景延的房间门打开了,他儿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越过一个房间,径直走进了小璃的房间。 还把门合上了。 傅书和都要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头更加痛了,回了二楼卧室,当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了。 花眠是被傅景延吵醒的,漆黑的一个人影守在床前,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小璃,小璃,你醒醒。” 花眠困得不行,翻过身背对傅景延,又被人按着肩膀扒拉回来,傅景延俯身亲她眼皮,势必要将人弄醒,花眠用手挡都挡不住。 “傅景延......” “嗯,我在。”男人应得极快。 “你做什么?” 花眠记得自己锁门了,坐起来睡眼惺忪,神志不清:“你怎么进来的?” 傅景延:“这不重要。” 花眠:“......”这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小璃。” “小璃?” 花眠清醒了一些:“......” 傅景延跪坐在她面前,哄人一般地说:“开学后,小璃不住校了好不好?” 花眠:“......” 床边放着一个亮着屏幕的方块手机,正在显示录音。 花眠:“.....不好。” 傅景延关闭录音,又重新点开:“小璃乖,再换个答案。” “......” 傅景延没有落实感,因为她而不确定,这就像是本能反应,只有随时在一起,他才稍微有些安全感,不会觉得心悸惶恐,害怕眼前人消失。 回来后,作为哥哥这个身份,傅景延始终处于烦躁的边缘,得不到安抚。 花眠又躺了回去,捂住脑袋:“你好吵。” 怎么会有这种人,在人深睡的时候将人叫醒,然后噼里啪啦地问一堆陷阱问题? “小璃,你喜不喜欢我?” “是傅景延,不是哥哥。” 花眠都要睡着了,混乱不已,伸手胡乱抓住傅景延,本意是抓他衣服,抓到了傅景延的手,随他了,花眠抓着不放,嘘了一声。 世界当真清静下来。 傅景延眸光动了动,垂眸望着两人像是相牵的手,心里的烦躁一瞬间被安抚了。 此时才恍然明白,他其实什么也不想,就是想要她不要不理他,想让她哄哄自己。 像是大型金毛犬,需要被主人摸摸脑袋。 傅景延维持着这个姿势,血管堵塞,手臂都麻了也不愿意挪开,指尖时不时曲起,小动作点在花眠葱白的指尖上,待在一起整整一夜,他被安抚得极好。 花眠醒来后,对于昨晚的事还是有印象的,要抽回自己的手,被傅景延眼疾手快地拉住,随即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 “几点了?” 傅景延飞快道:“六点。” 花眠稍稍放心了些:“你悄悄出去。” 傅景延:“......知道了。” 被安抚好的大金毛十分好说话。 两人不知道,半夜撞见这一幕的傅书和回去后怎么也睡不着,心底大骂傅景延,在床上辗转反侧,不一会就将孙柔吵醒了,实在是良心难安,也不知如何是好。 孙柔问的时候,傅书和犹犹豫豫地说了:“景延他......好像喜欢小璃......” 孙柔一开始都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傅书和艰难道:“我刚刚,看见景延进小璃房间了。” 一晚上,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孙柔都没心情做早餐了,将保姆包的饺子下锅煮熟后就捞了起来。 吃早饭,傅书和和孙柔不动声色盯着两人看,看不出什么,却又好像是不一样的。 傅景延总是在动筷子的间隙抬头看花眠,动作飞快,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孙柔想起来,从前两人都是并排坐一起的,回来后傅景延就一直坐在对面去了。 “......” 吃完早饭后,花眠帮着收拾,傅景延也跟着收拾,男生隐秘的小心思试探着,去勾花眠手指,被花眠拍开了,孙柔站在厨房门口出来时恰好看见了...... 花眠进书房,不一会房门就被敲响,以为是傅景延,花眠就没动。 直到门外响起:“小璃,是妈妈。” 花眠连说了一声进,孙柔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了:“小璃......” 女人走进来后坐在花眠面前,片刻后说:“小璃,你觉得妈妈离婚怎么样?” “离婚后带小璃去另外的地方生活。” 孙柔和傅书和相处之后显然是有感情的,花眠合上书望她:“离婚是因为我吗?” 孙柔欲言又止。 “昨天晚上,你傅叔叔看见景延进你房间了。” “你们在谈恋爱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花眠哑然,此时否认更糟糕:“没多久......” “那有没有......” “没。” 孙柔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景延他年纪也不大,可能弄不清,小璃是怎么想的?” 花眠安抚地看了一眼孙柔,温声道:“他分的清。” 孙柔哦了一声,又问:“那小璃呢?” 花眠沉默了一会,选择这么回答:“我们可能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孙柔说:“你傅叔叔和景延去谈了,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她的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急促敲响了,孙柔怔了怔,花眠眨了眨眼:“是傅景延。” “哦,哦。” “我去开门。” 傅景延自己先推开门进来了,目光在花眠和孙柔两人身上逡巡的一圈,又落在花眠脸上,是生怕孙柔说了什么,阻拦两人或不同意的话来,花眠表情平静,傅景延看不出,于是选择去问孙柔:“孙姨,我是喜欢小璃,您是怎么想的?” 孙柔一噎,傅景延有些过于直白了。 花眠看向孙柔:“妈妈,我和他说吧。” 傅景延脸上有一瞬间慌神,仿佛下一秒花眠就要说出什么不好的来一般。 孙柔:“好。” 孙柔离开后,傅景延立即蔫巴了,走过来小声说:“你妈妈是不是要拆散我们?” 花眠问:“傅叔叔和你说什么了?” 傅景延道:“没说什么,我就听到他说你妈妈来找你谈话了,我就过来了。” 花眠指尖摩挲着书页的一角:“刚刚......我和妈妈说的是我们没在一起多久......” 傅景延心如擂鼓,眼眶一瞬间有些红了:“嗯。” 花眠问:“你要我说吗?” 傅景延呼吸一滞,颤声问出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硬壳书的一角硌手指,花眠指尖都有些磨红了,她没发觉,傅景延却先看到了,抓着她的手指握在掌心包裹着,花眠没挣扎,任由傅景延握着。 片刻后,她说:“你等会和妈妈谈一谈,让她放心。” 傅景延心跳漏了一拍,哑声回答:“好。” 第315章 小孩,叫哥哥23 从此刻开始,傅景延不再是哥哥的角色,而是男友,以后会是丈夫。 他有种苦苦求了许久的东西,某一天就忽然送到了眼前的惊喜,后知后觉的麻意游走全身,竟然还有一丝委屈,贴着花眠抱住她的腰,不断地重复。 “好。” “好。” 大型金毛犬就是这样,和主人一刻也不能分开。 更何况还是现在。 傅景延确认一般问道:“哥哥现在是小璃男朋友了吗?” 这句话听着还有些奇怪,花眠嗯了一声,傅景延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一改往日的话口:“回来也挺好的......” 之前死活不愿意回来,要是早知今日,傅景延可能要连夜收拾行李往回赶了。 大金毛的脑袋埋在花眠颈间蹭了蹭,喷洒出有些灼热的呼吸:“现在可以亲亲吗?” 花眠:“......不行。” 傅景延不依不饶:“为什么?现在是男朋友了。” 花眠:“男朋友也不能随便亲人。” 傅景延:“那老公可以吗?” “我们结婚好不好?” 花眠无言:“......”这还没几分钟呢,可真够贪心的...... 楼下,还不知道因为儿子差点失去自己老婆的傅书和还在劝慰孙柔:“景延这小子虽然不靠谱,但还是有分寸的。” 这句话好像有些自相矛盾了,傅书和找补道:“在小璃的事情上,景延是没有出过差错的。” 孙柔淡淡瞥了他一眼,傅书和发觉他找补的这句好像更有歧义。 是一点差错都没有。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大了。 当真没一点差错...... 孙柔进厨房:“行了,你出去吧。” 傅书和发觉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是越来越低了,只能灰溜溜地去外面等着。 期间,楼上的人终于下来了,傅书和招手想问什么,就见傅景延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得!” 孙柔将水池漏框里的菜拿出来,放在刀板上,又准备将另一个篮子里的西兰花洗出来,她想着事情,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到厨房里进来了个人,那人走到水池前挽起了袖子,还吓了孙柔一跳。 “景延,你怎么进来了?” 傅景延伸手开了水龙头,那架势似是准备帮忙洗菜。 孙柔连忙阻止:“不用,阿姨来洗就行,很快的不妨事。” 傅景延不让,已经开始熟练地清洗起来了,有模有样的:“孙姨,我帮忙,您切菜吧。” 孙柔只好拿起了菜刀切起刚洗出来的蔬菜,她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如今两人身份转变,傅景延明显是因为小璃来的。 气氛有些尴尬,傅景延倒是没什么,神色自然的将西蓝花掰开,没怎么犹豫地开了口:“妈,我是真心喜欢小璃的,以后我们也会结婚,什么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意,希望您能同意,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和小璃说说好......” 孙柔骤然听见那一声‘妈’,拿着菜刀手一抖,切到了肉里,瞬间涌出了鲜血,冷冷地抽了口气。 反应过来的傅景延连忙停下,语气里有些慌张,还以为自己是哪里说错话了:“妈,您没事吧?” 孙柔又被呛了一下:“没,没事。” 傅景延已经往外走了,站在厨房门口叫人:“傅书和!你过来一下。” 傅书和拧起眉:“怎么了?” 走过来看见满脸无措的孙柔,还有流着血的手指:“老婆,你切到手了?” 傅书和抓着孙柔手指看了看,一边指挥儿子:“去打电话把家庭医生叫来。” 孙柔连忙阻止:“伤口不深,把医疗箱拿来就行,就破了一点皮,看着吓人。” 傅景延打了电话,也去外面柜子里拿医疗箱,那边傅书和问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医疗箱送来,傅书和坐在沙发上帮孙柔消毒,傅景延就站在边上,有些慌张地往楼上瞥了一眼,又扭头回来:“妈,您没生气吧?是不是因为我喜欢小璃的事您生气了。” “您别说她,说我就行。” 这一口一个‘妈’,一口一个您的,傅书和算是明白他老婆为什么把手切了,这就是他也得被吓死,傅书和抬眼:“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孙柔余光瞥见从楼上下来的小璃,下意识去看傅景延,男生肉眼可见地有些慌,这哪里是怕她生气,分明是怕小璃生气。 花眠走近后微微蹙眉,孙柔连道是自己不小心的,一旁的傅景延疯狂点头:“我真没说什么。” 花眠自然知道傅景延也不会说什么,并没有怀疑。 几人处在同一个空间,孙柔看着傅景延围着她女儿转悠,陡然回忆起了很多事情,好像从她带着小璃进入傅家开始,只要有小璃在的场所,傅景延就是这般,极少分目光给其他人。 一直围着小璃转悠。 景延十四岁那年,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能为了保护小璃拼命,手脱臼了也从不责备,更是处处维护。 有一次她煲了汤去探望,傅景延虽然不喜她却收下了,因为小璃醒来可能会想喝,最后,那碗汤还是进了小璃的肚子。 孙柔有些相信缘分注定这件事了。 身份的转换,傅景延终于解脱了缚束,可以坐在花眠身边,也可以盯着她看,也可以跟着她,别提多高兴了。 寒假过后,在傅景延的大力促成之下,孙柔同意了两人订婚,在外人面前,也总要转变身份,傅景延外公亲自到场撑场面,哪里有人敢说什么。 订婚后,傅景延工作重心彻底转移,可怜傅书和一把年纪重新就业,累得直和孙柔抱怨,他觉得他儿子脑袋有包,从他手里夺权之后,好不容易清闲了,又让开始让他重新去上班,什么项目都要丢给他! 花眠大学毕业后,傅景延就要结婚,死活不肯拖着,花眠想缓缓都不行,傅景延闹到孙柔面前非要他‘妈’给他撑腰,花眠最后还是同意了。 结婚后两个月,花眠出国有个程序设计项目,带着小团队一起去的,没带傅景延。 没去多久,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回来后任务就完成了。 花眠起初只以为是水到渠成,回去后觉得傅景延清瘦了一些,越发粘人了,不过他再也不准她不带他一个人走哪里去了。 很多年后,花眠才听见孙柔提起,说她走的那一个月,傅景延得了分离焦虑症,看了医生吃了药不管用,状态差得挺吓人的,直到她回来才渐渐好转,孙柔觉得震惊,却自此彻底放下心来了。 花眠不知道,当下听到这些的时候还挺茫然,怔愣了许久。 几十年后,这个位面快要结束的时候,花眠见到了孙柔描述里傅景延得分离焦虑症的样子。 花眠住院,其实这个位面她已经坚持很久了,傅景延却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短短几天就瘦下去了一圈,时常看着她也不说话,眼睛红得吓人。 有时候,她能看见傅景延背对她按着控制不住抖动的手。 花眠无疑是心情复杂的,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脱离了位面。 第316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 “大家都别动哦~” “让我看看谁还在动~” “很好,做的非常好,现在让我们来玩个游戏。” “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随机挑取幸运观众。” “我将转动勺子,指到的人,就在这场逃杀游戏中,先......死去~” “哦,对了,给大家一个逃跑的时间,五,四,三......” 喧嚣,嘈杂,突然响起的尖锐暴鸣声刺得人鼓膜生疼,花眠是被吵醒的,懵着脑袋睁开眼,迟缓地看着眼前格外混乱的一幕,一群人从一个圆心开始往四散逃窜,露出大厅中间的景象。 一个身形颀长气场强大的男人背对着她,声音从那里传出:“二,一。” 男人长腿微曲俯下身转动勺子,背影都透着雀跃的兴奋感:“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幸运儿是谁~” 勺子足足转了十几圈才停下,握柄的那一端直直指向花眠所在的方位,花眠慢半拍地意识到,眼前的景象并不怎么好,四周都是危险。 她似乎坐在一张长凳上,后背靠着一张高一些的长桌。 背对她的男人起身,忽然转了过来,花眠的目光下意识抬起,却先看到了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掌,修长的手指呈放松的姿态,如果忽视掉上面不断坠落的血水的话,那应该是一只十分好看的手。 此时被鲜血染红,也只剩下可怖了。 男人不像是受伤的样子,那么,他手上的血就是别人的了。 花眠的目光慢慢上移,落在男人的脸上,轮廓深陷的眉眼,锋利得给人一种冷血兽类的感觉,深色的瞳孔轻轻缩着,呈现一种神经质的兴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落在了花眠身上。 男人忽然歪了歪头,目光划过她的脸,似在打量,须臾后,他忽然笑了笑:“我改变主意了。” “既然是幸运观众,那就好好留下来陪我看好戏吧~” 神经质的男人朝着花眠走来,路过一个站立的如同木偶的男子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动了,忽然暴起开始追捕那些逃窜的人。 花眠莫名感到危险,想起身,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原主的恐惧甚至还没消失。 男人朝着花眠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走到她身边并排坐下,颇为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感受到花眠有些僵硬的姿态后,忽然扭头,轻吐气息:“啊,胆子真小~” 花眠猝不及防对上男人的眼睛,看清了他的瞳孔颜色,并非是她方才以为的黑色,而是红色,有些深的红色,却泛着不同的光芒,只是看着那奇特的眼睛,便有些移不开目光。 十分奇怪的感受,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攥着花眠的视线看他一般。 花眠闭了闭眼,看向其他地方,四周是一个摆着一些桌子的空旷大厅,墙壁上张贴了一些时刻表,写着几点到几点起床、早饭,还有些活动之类的字眼,还写着吃药时间。 花眠视线看向逃窜的这些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一整套,除了有些颜色不一外。 她微微垂眸,看清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白色的护士装,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护士,那么这里应该是医院或者疗养院,不...... 这里是一家精神病院。 因为花眠发觉逃跑的这些人,有些脸上露出的表情竟然是奇异的笑容,追杀出去男子穿着藏蓝色衣服,已经抓到了一个人,低头就啃咬了上去,如同一只猛兽,并不像是人类的攻击行为。 “你叫什么名字?” 身旁响起始作俑者的声音。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吗?” 花眠靠近男人的一边胳膊生理反射地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男人似乎察觉了,低低笑出声:“别怕~” “你很漂亮,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过我都请你看戏了,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哦,对~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霍洵~” “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有个意外收获,很高兴认识你~” 男人的每句语调像是刻意拉长过的一般,狎昵着,仿佛在说什么情话一般。 甚至还礼貌性地伸出了手,然后花眠又看见了他满手的猩红,男人也察觉了,微顿,收了回去:“抱歉,不是故意吓你的。” ‘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反复强调,像是要记住她一般,花眠可不想被神经病记住,一声不吭,目光躲闪地移开。 霍洵并不介意,甚至有些享受地感知着心底涌起的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莫名的欢喜雀跃,像是...... 再开口,霍洵语气有些烦恼:“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花眠:“!!!”神经病啊?! 不过现在她好像就是在精神病院里,还是一名护士的身份...... 这个叫霍洵的病人还在絮叨:“你知道一见钟情吗?” “我想我现在可能就是~” “你要知道,我从不改变我自己定下的规则,但是见到你的第一眼,你让我改变了原则~” 花眠:“......” 精神病院就没有安保吗? 花眠想要呼救! “林妍?”男人忽然又道,“原来你叫林妍?” 花眠愣了愣,才发现对方视线正盯在她胸口的衣服上,那里挂着一个吊牌,是原主的身份信息,写着,林妍,二层下护士。 “二层下护士?”霍洵念了一遍,忽然抬眼,“我住在八层,你可以上来吗?” 花眠:“......” 大堂外传来了一些声音,不一会,二楼上面站了一排军装打扮的男子,全副武装,手里举着重装枪械,花眠愣了愣,意识到,这个精神病院可能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精神病院。 因为来的不是警察,而是军队。 咻的一声,方才袭击众人的男子眉心正中一颗子弹,射穿了头骨,直直倒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花眠下意识去看霍洵,几乎都以为下一颗子弹射的就是他了。 “你......” 拥有红色眼睛的精神病眸子亮了亮,见花眠不说话了,又黯淡下去,语气有些可惜,却还是对着花眠笑:“哎,来的真快。” 他像是早有预料:“我可能要先走了。” 男人目光紧紧盯着她:“记住我叫霍洵。” 空气传来破空声,却不是子弹,而是一针麻醉剂,针头扎进男人的后脖颈。 霍洵神色寻常,留下最后一句:“小可爱,我们下次见~” 第317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2 霍洵说完闭了眼,无力地垂下头失去了意识。 四周的一切滑稽、血腥、暴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处于一场荒诞的表演中,花眠怔神地看着楼上狙击的军队收了枪,训练有素地下楼将还在逃窜的病人控制住,以免扩大伤亡。 军队后面走出来一个全副武装的男子,全包裹性的头盔,眼睛都没露出来,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弹衣、防击打服,和周遭正常防护武装的士兵相比,男子俨然一副贪生怕死的着装。 拨开就近的两个士兵,为首稍显职位高一些的军官喊了一声:“唐轩,注意戒备。” 那高级军官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花眠的方向,露在黑色口罩外的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戒备,枪口都是随时对准她的状态。 被叫到的男子伸手挪开他的枪口:“那只是一个可爱,哦不,是漂亮的女士,郑副官,你有些小题大做了。” 郑和嘴角抽了抽:“......”他要是这么能,怎么不把那十层防弹衣脱了呢? 唐轩跨过脚下的尸体,走近花眠,在距离她一米外的地方停下,绕着圈将她观察了一遍,确定她并不存在什么威胁后,抬手取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孔。 他脱了手套,双手环胸,又绕着花眠走了两圈,走的同时还不停发出啧啧声,表情十分稀奇地看着花眠。 唐轩伸出食指,来回晃悠地指着一旁昏迷的霍洵问道:“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他刚刚是在跟你说话吗?” 唐轩强调外加有些不可置信:“是他主动找你说的话?” “霍洵?他?主动找你说话了?” 陌生男子穿的像个黑球来回在眼前晃,晃得花眠有些头晕,男子也没给花眠回答他的间隙,一直叨叨得说个不停。 “这我可得好好看下监控,好好的研究一下了。” “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女士,请问这位,”唐轩指了指被副官抬走的霍洵,“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能方便谈一下吗?” 郑和就要走远了,唐轩问话的同时急忙抽空扭头叫他,“郑先生,别忘了给这位女士腾一个单间出来,等会可能有些事情要问。” 说完,冲着花眠笑了笑:“护士小姐?接下来你可能要暂停下手上的工作,先帮助我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了。” 说是单间,实际上就是腾出来的一间空病房,给花眠单独关了起来,那位拥有红眼睛的精神病人区别于被射杀的那个精神病人,应该有着特殊身份。 截然不同的待遇,就连将他抬走时,军队的人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花眠刚好趁着这个时间接收剧情。 这里是一家由军部接管完全封闭的精神病院,里面的病人百分之九十是犯了重罪却因为精神病患者的身份得不到惩罚的危险病人,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一些身份可疑甚至查不到来源的精神病患者。 原主林妍是一名专业护士,她进入这家精神病院的主要原因是丰厚的薪资,这里是一个动荡的国度,街上危险事故时有发生,经济萧条,进入军区掌控的精神病院虽然同样危险且没有自由,但至少薪资高。 八年的封闭合同,出来后她就可以直接退休,到乡下去过些安宁日子。 林妍想的太美好。 军区的安保下,虽然里面也有类似方才的暴乱事件,但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林妍烦恼的是,与这些精神失常的病人待在一起,她也快要疯了。 有些病人清醒时,恶劣的细数着自己在外面犯下的残暴案件,仅仅听着描述,都觉得太过于残忍了。 全员恶人的环境下,很少有能保持平常心的。 林妍身边的同事很多过一两年就可能消失不见了。 003道:【林妍的心愿是尽快结束精神病院的工作,回归正常生活。】 花眠望着上锁的病房门,有些无奈道:“可能有些难......” 待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很少有人不疯。 房间里还放着一张电椅,陈旧破败得不知使用了多少次。 林妍是二层下的护士,这家精神病院一共有八层楼,按照危险等级划分,楼层越高,代表的病人危险等级越高,且每层病人穿着的病服颜色不同,以此区分。 院内工作者都知道,七楼和八楼是禁区,被严令禁止踏入。 方才那个拥有红色眼睛的精神病患者无疑是特殊的,因为他并没有穿着特制的病服,而今天被射杀的那个精神病的病服是七层的,藏蓝色,象征着极致的危险。 而那个叫霍洵的男子,应该是在最顶层——八层。 “醒了吗?”刚调取监控并查看完的唐轩,出现在八层里唯一一间病房内,区别于其他病房狭小密闭,这一间宽敞得像一间豪华总统套房。 不过里面布满了监控,角角落落都是,只要有一个损坏,就会触发警报。 郑和上下扫了一眼换上白大褂的唐轩,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将军醒了,正在等你去回话。” 唐轩举着拷贝好监控的平板,一手撸了撸袖子:“那我来的正正好。” 郑和板着一张刚毅的面瘫脸:“进去吧。” 层层盘剥后,唐轩嘁了一声,进入房间。 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文件,在唐轩进入的那一刻放下了手中的笔,肩背微微后仰,冷淡地抬眼:“说说吧,这次霍洵又做了什么。” 听见这话,唐轩有些无奈:“霍将军,你要正视霍洵是你分化的一个人格,剥离杀死是困难的,因为他同样强大。” “我们能做的,最好的,是你们能重新融合。” 对于这个治疗方案,霍准已经听了许多年了,他和霍洵融合显然不可能,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唐轩却又是精神疾病方面的领军者,横空出世的天才。 霍准之所以没开除他是因为,有唐轩的治疗,霍洵出来的次数少了许多,或者说能占据主导身体的时间变少了。 唐轩瞅了眼霍大将军,没再执着和他分辨病情,而是拿出笔记开始汇报霍洵出来后都做了什么。 “八层的一个护士藏匿五年,意欲行刺,觉醒了霍洵,他将那男护士的脖子捅了个对穿,用的是那护士自己的手。” 第318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3 “总之,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凶残得很,哦对了,平板里有图片,你等会可以看看。” “然后,霍洵打晕了门口的守卫,大概是看在你面子上没杀死,下了七楼就近打开了一个病房门,催眠了里面的一个战争犯,一路打斗到一楼。” “之后就是医院里的病人暴动,追赶逃杀。” 落在霍准耳中,这些都显然是霍洵出来后的例行章程,总要整出些动静来。 唐轩因为有些新的发现,声音里隐隐压制着兴奋,面上假装淡定为了去看霍大将军的反应。 他平淡道:“哦,对了,霍洵这次还调戏了一个小护士,女的。” 霍准自动将调戏两个字化为了戏弄,表情冷漠:“那护士死了?” 霍洵感知力极强,对于对他有恶意的人轻松便能将其绞杀,对于那些没有恶意的,霍洵并不会去主动伤害,因此霍准有此一问。 来了,来了,唐轩轻咳一声,瞥了眼手中装着监控的平板:“被占便宜算吗?” 霍大将军抬起一张有些冷冽的俊容,锋利的眉微蹙:“唐轩,我想你可能需要去进修一下语文了。” 唐轩不认账:“霍准先生,我保证,我用的每一个措辞都是最准确的。” “我想,你可能看过监控后就能相信我了。” 他补充道:“医院的监控设备不愧是军用的,收音系统非常的好。” 霍准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他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直到打开监控,视频里的监控画面十分全面,小护士从动乱开始被冲撞得在椅子上晕过去后,醒来时表情都是显得有些呆呆的。 他看着霍洵转动瓶子,瓶子指到了那个小护士,平板外放的声音里,霍洵看见人后,有些恶劣的表情忽然顿了顿,一秒就反悔了,说要带着人看戏。 还坐到了小护士身边,距离很近。 霍洵和他有一面是一样的,那就是防备心极强,绝不会让别人靠的这么近,更不会主动去靠近旁人,更何况还是头一次见面的陌生女子。 他听见他那叛逃的人格,明明是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性子,却软着态度追问人家小护士的名字。 到最后,竟说出些令霍准都有些震惊的话来。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改变原则’...... 霍准抬起冷淡的眉眼,语气不甚好,肃穆地看向唐轩:“是不是你的治疗方法出现了问题?” 唐轩莫名:‘什么意思?’ 霍准道:“我怀疑,我可能分裂出了第三个人格。” 唐轩:“......将军,你没看见霍洵说了自己是霍洵吗?” “你的人格都比较自我,不会冒名顶替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霍准扫了唐轩一眼,唐轩连忙解释:“将军,这不是在说您自我的意思。” “我想说的是,霍洵改变了,因为这个叫林妍的小护士,他做了一些例外的事情。” “我有预感,这可能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霍准十分冷静:“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陷阱,霍洵设置的陷阱。” 霍准想除掉霍洵,霍洵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他想杀死主人格占据身体不是一天两天了。 唐轩稍稍冷静下来,陷入了沉思:“你说的......有可能.....” 结合霍洵从前的表现来看,霍准道出的更有可能是真相。 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陡然想起了什么,弯腰拉动监控视频的进度条,来到最后,麻药针射出的那一瞬间,反复拉动划看,最后,他指着霍洵的红色眼睛往旁边一个病人身上看的动作。 并注意到,霍洵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一个无意识地指挥动作。 “看到了吗?这里,霍洵有控制人为他挡针的想法,但是他放弃了,因为控制那个人来不及,明明身边距离他最近的有个小护士更容易被催眠,且一定能当下那针麻醉剂,但他没这个想法!” “而且这次,霍洵似乎比以往更不想回到你的潜意识里,他想留下来,是因为这个小护士!” “我有预感,她肯定是个例外!” “不管怎么样,我们可能都需要试验一下。” 霍准拉大屏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洵是他第二人格的原因,他的视线竟然也有些不自觉聚焦在那小护士身上,这并不是什么好信号。 他想,霍洵可能影响到他了。 “那个小护士呢?” “关押着呢,不过检查了,她身上没什么异常。” 霍准眸中有冷光划过:“带她来见见。” 唐轩一拍手:“正有此意。” 花眠被放出来没有回归岗位,而是被带去了八楼,堪比军区一级警备的地方,花眠被穿着白大褂的唐轩领着一路畅通无阻,她身上还挂着二层下工作的胸牌...... “这楼就住了一位病人,就是白天和你聊天的那位。”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的病情有些特殊,但是没有七层的危险,所以你不用害怕。” 唐轩忽悠人,不过某方面来说他说的也是实话,在心里道,这个危险评级针对小护士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八层的没有七层危险,因为八层的主人格霍准一脸刚直,第二人格对着她只会说一些土味情话。 ‘我对你一见钟情’之类的。 因此危险评级可能还不如一层来得高。 花眠进入八层病患的房间,心底越发觉得,这位拥有红色眼睛的精神病不仅仅是病情特殊,大概率,身份也十分特殊。 男人戴了手环,除此之外其余病人的颈环,脚铐这些缚束都没有,花眠和病患在病房的客厅见面的,男人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一副高位者的模样,掀起眼皮淡淡看她。 花眠却有些微怔,因为她看见男人的眼睛是黑色的。 不是红色。 对方态度疏离地抬起手:“你好,我叫霍准。” 霍准? 花眠记得这人白天还叫霍洵来着。 她看向有医生身份的唐轩,唐轩没说话,霍准已经收回了手,冷淡解释:“那是我的第二人格,霍洵,是吗?他这么跟你介绍他自己。” 霍准,霍洵,不是兄弟,而是两个分裂的人格。 第319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4 花眠反应迟缓,微微抿唇,声音极轻:“你的眼睛……” “他的眼睛情绪变化的时候是会变红的,这是一种生理现象。”唐轩闻言是想糊弄过去的,因为红色眼睛是霍洵独有,也是他特殊能力的象征。 霍洵能催眠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的声音却被霍准的极具辨识度的低沉音色盖了过去,男人语调平直没有丝毫起伏:“红色眼睛的那是霍洵。” 唐轩哑然:“……”请问呢?有必要什么都说出来吗?好让小护士分辨你和霍洵? 分辨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唐轩以为霍大将军是不想和自己的第二人格沾边,尴尬地从嗓子里挤出两声笑:“对,也可以这么分辨,因为只有霍洵情绪不稳定,总是起伏变化。” 如此也解释得通了。 花眠微微点头。 小护士很乖巧,唐轩叫她上来的目的是想让霍准自己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异常来,毕竟回头细琢磨后,唐轩觉得霍准的猜测是有极大可能的。 按照对霍洵以往数据的分析,这个人格天生就是崇尚血腥暴力的,血液会让他变得兴奋,无休止的杀戮才是他更感兴趣的事。 突然对着一个小护士一见钟情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 小护士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柔软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球,额前有碎发散落,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仿佛天生带着粉色,实在吸引人。 …… 虽然,小护士实在美丽。 但霍洵心思深,应该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唐轩给大佬使眼色,想知道他看出些什么没,见霍准似乎还在看。 只是那目光并不像打量,也不像探究,就只是轻飘飘地落人身上,眸光清冷,眼底的情绪也极淡。 唐轩疯狂眨眼:看出什么没啊? 无人说话,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还一直盯着她看,花眠都有些坐立难安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是说配合病人治疗吗? 怎么好像她才是那个病人被两个人盯着看…… 唐轩连道:“有,有。” “等我看看表啊。”他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手中的文件来,不断翻页,像是在扇风,实则在拖延时间。 沉默中,霍准忽然开口:“你来做八楼送药的护士,可以吗?” 花眠愣了愣,对霍准的身份有了进一步的猜测,一旁真正的医生竟然顺着病人的意思就决定下来,还开始对着花眠说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 精神病院的医生听一个精神病的…… 大概只能是因为这个精神病身份并不简单,军队的特殊对待,以及八楼病房的设置,霍准应该位高权重。 “我可以拒绝吗?”花眠微微垂眸,捏着自己的指节。 霍准整个人好像万年不化的冰,又有上位者的不容置疑:“不行。” 花眠:“……”那你还问。 霍准察觉了花眠的沉默里代表的意思,眨了下眼,挪开视线,回到自己的‘尊位’上坐下。 俨然板上钉钉。 唐轩给了花眠一张时刻表,几点送药,几点送餐,几点提醒霍准做治疗,有时候可能还要注射一些药物。 花眠在军部的安保系统里录入了虹膜、指纹,还抽了她一管血液,之后,花眠只要登记就能自由出入八层了。 不过即使拥有一部分原主的记忆,还有003的帮助,送药或者做些检测她还行,但要是有注射药物就有些麻烦了,花眠手生。 十分不熟练。 注射药物按照唐医生表格里给的信息,是三个月一次,恰好今天又要注射。 花眠不知道的是,从前注射药物都是霍准自己先吃下安眠类药物才能注射完成的。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不说百分百,却也有极高的几率霍洵出来占据身体的主导意识。 这次,霍准却忽然提出不服用药物,清醒地接受药物注射,唐轩听到这立即明白了霍准的意图。 如果客观存在欺骗性,那么主观被动或许能测试出霍洵真正的意图。 一旦过程中霍洵出现,那么霍准一开始的猜测都是对的,但霍洵若是没出现,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霍洵的意图,但小护士的特殊性于霍洵来说是一定有的。 花眠推着医用推车进入房间的时候,发现唐医生也在,不仅唐医生在,还有时不时出现在八层的那位高级军官,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黑色衣服的军人。 两人背脊挺直站在在不远处,一副时刻戒备的模样。 而那位高级军官手里举着的应该是麻醉枪…… 好大的阵仗…… 花眠下意识看向唐医生,后者用笑容掩饰实际上有些凝重的情绪:“那什么,你别怕,我们在对霍准的病情进行测验。” 唐轩没说是什么测验。 花眠并不深究,因为她并不是专业的,可能唐轩解释了,她也未必听得懂。 但有一点…… 花眠从医疗推车里拿出未拆封的注射器和药品:“唐医生,你来吧,我可能注射太不好……” 唐轩扯了扯嘴角,他来?霍洵最讨厌他了,是仅次于主人格霍准排在第二讨厌的人,他上手,和把霍洵叫出来也没什么分别了…… “咳,那什么,这是你的职责,况且我还要记录呢!” 唐轩临时把自己用来记录的文件夹板捡起:“……快去吧……” 唐轩一边说,一边疯狂暗示一旁的郑和副官:“郑先生等会可别手抖啊……” 按照数据预测,霍洵有百分之九十五出现的可能! 因为近些日子给霍准做的身体数据和精神波动的数值都十分不稳定,通常这个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霍洵都极有可能跳出来。 霍准坐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沙发上,花眠在另一边坐下,开始将用具拆封,针头组装,两个小药瓶的药剂混合。 做完这些,花眠才想起好像应该先给霍准消毒,又将针头的盖子稍微盖上,然后拿出棉签,学着原主的经验拍了拍霍准手肘间的皮肤。 静脉注射,要找准血管。 003说了扎不死人…… 花眠还是很紧张,最主要的原因是客厅里站了四个人,目光都紧盯着她…… 而且还有三个是军人,全副武装…… 霍准手臂坚硬,花眠拍了好几下,血管都不怎么明显,她下意识求助地看着唐医生。 而唐轩早已在花眠拍霍准手肘时飞快撤到了门口。 花眠莫名:“……”他躲什么? 无奈只能自己上。 找到着手点,花眠小心翼翼下针,一直未曾开口的霍准却在这时候道:“你,看起来十分不熟练。” 花眠:“!!!” 扎歪了! 第320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5 连忙拔出针头:“……” “你……” 霍准微微垂眸,看见小护士的一只白嫩的小手心虚地捂在了他肘心上。 扎错了,小护士率先指责他:“你,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扎针的时候突然说话……” 控诉,又有些委屈…… 霍准缓慢地眨了下眼,他能感受到他的心率有些加快,但霍洵一点出来的迹象都没有。 也许,也许霍洵也觉得小护士太过赢弱,即使手里拿的不是针而是枪械对他依旧构不成一丝伤害。 霍准没意识到,他用了‘也’。 男人没有回答,却是移开了目光,当没看见小护士扎错了。 花眠这次顺利多了,将药物注射进霍准体内,然后拿了一团棉花按在男人手臂的针眼上,虽然是常规操作,但因为扎错了一次的缘故,怎么看,她都有点想掩饰两个针孔的嫌疑…… 按了一会,发现男人没有接手棉花的意思,花眠不得不出声提醒:“你自己摁着……” 霍准抬眼看了花眠一眼,然后当真伸手按住了棉花团。 花眠收回手,从药用推车里拿出日常的药物,将装水的杯子,和现场拆封的药丸一股脑塞给了霍准。 任务完成了,花眠起身回头,发觉刚才站到门外去的唐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 表情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些像。 他绕着花眠转圈:“啧……” “啧……” “神奇。” 又抬高视线:“霍先生,你觉得呢?” 霍准懒得搭理他。 花眠给霍准送药,几次下来包括这次对方都十分配合治疗,看着没有一丁点的不正常,好像也没有危险性。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霍洵的样子,此时的霍准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有精神病的样子。 反倒是一直有些奇奇怪怪,有时候说话也模糊不清的唐医生,更像是精神病。 唐轩发觉花眠的眼神渐渐变幻,不加掩饰的想法都写在了里面:“……” 他伸出食指左右摇摆了下:“你不懂!我可是天才,我可太天才了!” 花眠:“……”这更像脑子有问题了…… 几天下来的相处,花眠发现霍准除了正常外,好像很忙,每天都在平板上处理公务,近两日那位什么副官的出现也变得频繁。 花眠上楼给霍准上检测仪器时,发现对方还捏着平板,不知道忙什么工作。 花眠走后,唐轩从外面回来,扫了一眼平板上的监控视频:“看这么些天了,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了吗?” 霍准播放的是那天,霍洵出来引发暴乱的监控,大半段是霍洵和那小护士初次见面但单方面的聊天内容。 霍准摇了摇头。 唐轩:“……那你还看?” 霍准道:“无事可做。” 唐轩无言半晌:“……外面都要翻了天了,你倒无事可做。” 片刻后,他话锋一转,一向跳脱的性子难得有些严肃:“不过你真的要出面?。” 唐轩本质上是霍准自己的人,因此霍准很多事情并没有避开他,唐轩听说了霍准要出席这次军事演习的事情。 他忧心道:“格罗政党因为你半年前的发言在民选活动中渐渐劣势,只怕知道你这次要出现在军演活动现场,他们极有可能会有所行动。” “而且,如果遇到刺杀,若是霍洵出现,那太危险了……” “霍洵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来……” 霍准眸光漠然,不为所动。 唐轩知道,霍准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他举手表示:“那我要申请一个防护罩,免得到时候跟着你去,人家不用枪打你,用导弹直接炸。” 霍准冷漠道:“这是军演,有拦截设备。” 唐轩:“……行!” 出席现场当天,霍准离开前,清晨在自己病房门口站着等了一会儿,小护士迟到了一分钟,还有些睡眼惺忪,是上来送药的。 郑副官都等半天,没想到将军在等这个,他弄不明白,因为这实在多此一举,车上,唐轩一定备药了。 花眠发现几人要走,才知道原来霍准是可以出去的,男人在她面前伸出了手,掌心摊开。 花眠短暂愣了一会,俯下身去药用推车里取药,然后悉数放在男人手心里。 霍准拿了药,往另一个通道走去,很快消失。 不经过其他楼层的通道,无人发现霍准的离开。 花眠哑然,觉得自己可能知道的有点多了…… 军演现场人很多,内场围观的全是军人,霍准到现场入座后,军队士气立即大涨,因为很长时间未出现的缘故,此时再出现,士兵们如同有了主心骨,一下子安定下来。 不再因为内斗的政党,伺机而动的敌军而担忧,有霍将军在,所有的一切都能解决。 他们早已走过最艰难的时期,一切都会好的。 军队有序演练,而此时,一个狙击手悄无声息地爬上高塔,长长的枪管露出一部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一个方向,瞄准镜的红心稍微高抬半毫米对准了主桌上,穿着军装的男人。 那边山头给出一个信号,杀手立即扣动扳机。 子弹射偏了,擦着男人的金属肩章偏离了轨道,打到了地上。身边的副官率先反应过来,正准备拿枪。 他率先准备好的狙击枪已经到了将军手中,抬手举枪枪口挪动,不到二分之一秒就锁定狙击手位置,食指微动,按动扳机射击。 一颗子弹破空,沿着预设的轨道噗的一声闷响射入那狙击手的眉心正中。 郑副官愕然偏头,发现将军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对上那无声而诡异的目光,郑副官一下子警觉却已来不及,他看见将军恶劣地咧开唇角的弧度,嘴唇碰了碰,下达了一个指令。 混乱的场馆里,郑和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护送将军离开!” 一众军人回神的第一反应是,将军已经将那狙击手射杀了!同样是狙击,将军在告诉死者,也在告诉幕后的人,他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不会死,但只要出手,那些人必定活不了。 第321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6 军演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而混乱,却因为将军反杀狙击手的举动而乱中有序,激昂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士兵们举着拳头呼喊着:“将军!” “将军!” 高塔距离军演场很远,但足以让经验老道身经百战的老兵们判断,现场的电子屏上传回无人机飞入高塔拍摄下来的画面。 狙击杀手完全死亡。 高呼声几乎将整个军演场喊得地面震颤,霍洵本欲走了,忽然停下来邪气万分地勾起唇角,对着不断拍摄的镜头随意地提了提手里的重狙。 似在对刺杀事件的幕后势力挑衅。 他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往副官安排的车走去,钻进车内,对着不断回头望车外郑副官的司机给了个眼神。 后者瞳孔有一瞬间的凝缩,坐正启动了汽车。 无数双眼睛目送,只以为将军的离开是为了去调查这次刺杀,更有甚至,将军已经猜到了幕后之人。 十分钟后,郑副官从被催眠的状态醒来,军演还在继续,一切都有条不紊,郑和却彻底慌了神。 急忙联系开车的士兵,不出意外没得到任何回应,郑和立即召集手下的亲兵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他不知道霍洵会去哪里! 会做出什么事来! “老宋的位置呢!定位到了吗?”郑和万分急切,唯恐耽搁一分一秒霍洵做出什么来。 上次,霍洵苏醒逃出军区的精神病院,差点领军出征!要对着旁边的克索岛开炮! 要不是将军及时苏醒…… 后果不堪设想! 大概率克索岛可能已经沉海了! 一旁的技术兵不断敲击电脑锁定开车士兵的方位,片刻后,屏幕上显示一个红点,往东边而去。 红点不断移动,技术分析行驶的目的地可能是格罗党的办公大厦…… 技术兵低声喃喃:“将军难道认为是格罗党搞的鬼,亲自去算帐了?” 郑和:“……” “现在出发立刻拦截!” “务必在将军到达目的地前!” 唐轩错过精彩时刻去了后面,不在现场,等听到消息全副武装赶来时,霍洵早已消失不见,连郑副官都走了! 他连忙接入卫星通信:“郑先生,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郑和懒得和唐轩废话,简短地将发生的一切叙述了一遍。 唐轩打断他:“你的意思是你们定位了霍洵的位置,现在追赶拦截中?” 郑和:“是。” 唐轩:“呃……” “郑副官,你觉得霍洵,霍洵诶,他选择逃跑了会让你知道他的动向?还追赶?还拦截?” 郑和猛然回神,定位是障眼法…… 郑副官陡然颓下来,语气格外沉重:“唐轩,以你的推测,霍洵会去哪里?” “他会做什么?” “如果一直找不到人,短时间内将军有可能自己醒来吗?” 唐轩:“你缓缓,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 治疗以来,霍洵表现出的恶劣人格,他从来难以预测他的行为,不稳定,无法捕捉,随心情变幻,这样的人…… 唐轩想说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渐渐的,一个答案涌现在脑海里,因为不确定,和莫名的预感,以及隐隐震颤的心,唐轩开口身体都有些发抖:“……可能,郑副官,我是说可能……” “霍洵会回军区覆盖下的精神病院……” 郑和:“???” 八层只有霍准一个病人,花眠不送药的时候是不用做什么事的,她捧着一本关于精神疾病的描述书籍在自己房间里看。 很厚的一本,因为精神疾病种类繁多,所以其实汇杂在一起,每一种只有大概的介绍,并不详尽。 花眠打开了新的领域。 书本厚重精装,以至于翻页都有些困难。 房间门被敲响,花眠都愣了愣,因为在这里面的医生护士或者管理者之间联系,鲜少通过来房间寻找的方式。 多使用通讯器…… 花眠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霍准,男人端端正正站着,花眠下意识拧开了门,半途才想起来,霍准不会下楼才对…… 但门已经拧开了,她再想关门时,一只手抵在了门上,恰好不至于伤到花眠的力道推开了门。 红色眼睛…… 霍洵…… 眼前的人不是霍准,而是霍洵,那个第二人格…… 花眠下意识后退,险些跌倒,被拥有红色眼睛的男人伸手勾住了她护士服腰边的口袋。 紧接着霍准的另一只手环了过来,搂住了花眠的腰。 霍洵咧嘴笑着,就着这个极近的姿势道:“小可爱~我们又见面了~” 花眠站稳连忙从霍洵怀里退了出来,好在没受到阻拦,男人只是张开手臂,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甚至温柔:“当心~” 花眠:“……” 霍准应该是出去了,还有唐医生同行,怎么忽然就回来了,还变成了霍洵…… “你……” 花眠眨了眨眼:“……怎么……” 霍洵笑了笑:“你见过霍准了?” “他是不是十分无趣?” “我猜~他们一定调查你了,对吗?” “我和霍准记忆是不互通的,现在竟然还有点想知道他是怎么盘问你的。” 两个人格实在是太截然相反了,霍准并不爱说话,霍洵却能说起话来不停歇。 很难想象这只是两个分化的人格,而不是两个不同的灵魂。 花眠声音不大:“唐医生呢?” 霍洵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有须臾的收敛,却在下一秒咧得更大了:“你怎么总是在我面前问其他男人。” “你知不知道,我一醒来,马上就回来找你了。” 言语间,霍洵往前跨了一步,靠近花眠。 身后猝不及防响起巨大的铃声,吓得花眠下意识往前面躲了几步,险些撞到靠近的霍洵。 刺耳的铃声还在继续,霍洵微微蹙眉:“找来得倒是挺快……” 花眠回神后看了霍洵一眼,不知道接电话的举动会不会惹他生气…… 精神病不可控…… 催眠小可爱说自己不在的念头一闪而过,极其短暂,没有任何停留的消失在脑海中,霍洵红色的瞳孔里全然映着女生的身影。 片刻后,十分轻易地妥协了:“没关系,你接~” 他说话的尾调好像一直都是上扬的,给人一种这人好脾气又乐观。 显然,其实是戏谑又恶劣的。 花眠接起电话,是唐医生。 “林妍,你有看到霍……霍洵吗?” 花眠顿了顿:“嗯……” 第322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7 唐轩的猜测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验证:“好!那你等我们回来,让霍洵待在你这儿,哪也别去。” 虽然可能不用说霍洵也会哪里都不去。 唐轩通知了郑和,有些难掩激动的情绪。 要知道,霍洵!霍洵最讨厌精神病院了,他第一讨厌主人格霍准,第二讨厌作为主治医师的自己,第三讨厌自然是束缚监控他的精神病院。 要是搁以前,霍洵确定肯定以及绝对不会主动回军区的精神病院! 然而,但是!此刻!霍洵主动回去了。 小护士是特殊的! 唐轩虽然不知道小护士究竟能特殊到什么程度,但,他等会就可以验证了。 与郑和通过气后,唐轩决定暂时不给霍洵注射麻醉剂,免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是一个原因,另一个主要原因是,他要测试。 测试霍洵对小护士的在乎程度,收集更多的信息,对他的治疗方案一定十分有研究意义。 挂断通讯后,花眠又去看霍洵,男人走到了花眠方才坐的桌前,翻看她刚才看的那本书。 含腔弄调地开口:“还挺努力~” 花眠:“……我随便,看看……” 霍洵微微瞥眼瞧见花眠工作牌上的变化:“你做了八层送药的小护士?” “霍准的意思?” 也不用花眠回答,霍洵道:“也只有可能是他的意思了。” “无趣。” 花眠不时望向门口的动作被霍洵捕捉到了,莫名有些不悦:“你害怕我?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可是,我喜欢你啊~” “别怕……” 霍洵语调变化:“上次见面不是和你说了吗?” “我,对你,一见钟情~” 这好像是一件令霍洵极为开心的事情,他说着说着语调又不自觉上扬。 “你的意思呢?” 花眠望着自己被霍洵无意识折角了的书:“……” “你能不能先别说话?” 霍洵问:“为什么?你不想听见我的声音?” 花眠实在有些忍不了,又不敢上前,隔着远远地指了指自己的书:“别折了……” 霍洵飞快松手:“哦。” “那你能过来和我待一会吗?座位很大,可以坐两个人。” 花眠:“……”哪里大了?那就是一张小椅子,最多挤得下两个花眠,但霍洵的体格坐下,哪里还挤得进去一个人? 半个花眠都进不去! 霍洵表情收敛了些,十分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花眠觉得自己遇见精神病了。 但霍洵确实是精神病。 唐轩带着人回来的时候,霍洵早已让开位置给花眠坐了,他则找了一个小凳子坐去了对面,盯着花眠继续看书。 实则是一点也看不进去的,是花眠找的借口,因为不这样霍洵就要和她不停地说话。 门口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花眠立即看去,唐轩再次全副武装地站在门口,戴着头盔眼罩,穿着十层防弹衣。 花眠:“……” 霍洵冷淡的视线瞥去,唐轩立即往郑和身后退了一步,躲在他后面急切开口:“我没让他们准备麻醉剂,霍洵,你可别翻脸让郑和揍我啊!” 之前有次,霍洵催眠郑和给他打了一顿,唐轩有半个月没下来床,动手可狠了! 霍洵邪魅地勾起唇角,咧嘴露出有些尖锐的齿尖,显然不为所动。 唐轩扫到花眠身上:“林妍,林妍!你看霍洵!” 他都未曾发现自己的语气像极了在告状。 花眠无语了,找她求助有什么用…… 霍洵却真的不再有动作,冲着花眠笑了笑,倒不是因为什么,霍洵回来了若是动手也没关系,只是一定会被注射麻醉剂。 下次再出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以此来交换待更长的时间和小兔子相处,还是十分划算的。 他们要观察,那他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作为交易,霍洵回到八层区域,花眠也要跟着待在同一空间…… 唐轩向霍洵提出一些问题,希望正式和这个暴虐又恶劣的人格有一次真正的沟通。 “霍洵,可以和我说一下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吗?” 霍洵不搭理看小护士。 “还有,你的特殊能力是从分化出来开始就一直伴随着吗?” 霍洵不搭理看小护士。 接下来询问的任何问题都是如此。 此事两人并没有达到任何共识。 交流无果,唐轩离开了,将要问的问题打印成了一个表格,单独叫花眠出去放到了她面前:“林妍,你帮我问问,如果霍洵一旦表现出一丝的抗拒,你就一定停止下来。” “可以吧?” 花眠拿着问题表格进去,带了一支笔记录,霍洵一眼瞧出是怎么回事,朝着唐轩露出一个冷笑:“唐医生,晚上睡觉闭眼睛吗?” 唐轩:“!!!”你神经病啊! 霍洵回答的要求是空间内不能存在第三个人,抉择片刻,唐轩带着人出去了,戒备在门外。 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有些问题他一定要知道答案,才能知道如何下手。 花眠握着笔,念着表格上的问题,霍洵忽然倾身拉近两人距离:“我帮你写,公平起见,等会换我问你行吗?” 表格被霍洵拿走了,他飞快地翻了下页:“有十五个问题,我只问你十个,划算吧~” 花眠:“好……” 霍洵写的极快,答案并不遮掩露在花眠面前,也没有隐瞒,只是回答得…… 对于唐轩的问题,他只回答了问题本身,例如问他什么时候第一次苏醒的,霍洵只写了一个日期几点几分。 太精确了,花眠都有些怀疑答案的准确性了。 片刻后,两人问答交换。 霍洵冷薄的唇咧开,问出第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花眠:“……”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 两人算第二次见面,霍洵问这个问题…… 霍洵低声喃喃:“怎么会?” “我这么厉害又英俊,又好……” 花眠哑然:“……” 霍洵这个人格自恋倒是真的…… 第323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8 “怎么会不喜欢呢......”霍洵低声喃喃。 许久都没再问问题,花眠不得不小声提醒他:“还有九个问题。” 霍洵抬眼望她,目光里有些控诉:“我想了十个问题,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问的第一个问题,你的回答是喜欢......” 后面九个问题不知道是什么,花眠闻言是一点也不想好奇的。 霍洵提出些暗示:“后面的问题都是我想和你做的事情......” “现在,我只问了一个问题,所以这还是不公平。” “不如,剩下的九个问题换成一个奖励怎么样?” 花眠不吃他一这一套,就要起身离开:“那等你想好了再问。” 霍洵举着写完的问答表,身体往后一仰,花眠抓了个空,她白皙的面颊染上桃粉,被气的,后退一步紧抿唇,下意识扭头去看唐轩,门口武装的唐医生双手合十对着花眠拜了拜。 “......” 霍洵眼底的笑意因为花眠寻求唐轩帮助的动作而渐渐浅淡,最后归于沉寂,唇角勾起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周身气息瞬间冷得如同冰窖。 “你总是看他做什么?”霍洵不是个会好好沟通的人,但是为了不将他的小可爱吓到,选择认真提出自己的控诉。 “他长得有我好看吗?” 花眠不是很想和霍洵沟通,目光盯着问答表:“你,给我.....” 霍洵眉梢轻佻,漆黑的瞳底又渐渐蓄上笑意,天生薄凉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动了动,含着腔调曼声重复:“我?给你?” 他偏头一笑,异常灿烂:“好啊。” 这人就是故意的,花眠很难不气闷,然而对方还是危险度十级的精神病,花眠浅灰色的眼睫根部染上荧光,身形瘦弱,肩背单薄,在这个异世界,在这个奇怪的精神病院,她无所依从。 唐轩不是什么好人,不会顾及她的意愿。 眼前的霍洵也是。 霍洵愣了一瞬,微微正色,下意识伸手扣上女生的手腕,拉着她坐下来,挪着凳子靠的极近。 语气无限放轻:“生气了?” “给你,拿着,别和我置气好不好?” “我喜欢你啊,真的,看不见你的时候心都要碎了,马上赶回来,但,你不待见,我,就是......”就是有些气恼的...... 问答表塞了满怀,花眠还是伸手拢紧抱住。 霍洵不在意,宽大的手掌抚上花眠的鬓发,将耳边的碎发牵到后面,目光扫见她耳边别着的微型联络器也不介意,眨了眨眼,小声地讲道理:“我帮你填了问答表,但是只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他不愿意听见的。 “不是很过分的要求,真的。” 霍洵的声音从收音里传到外面,唐轩还是掩不住愕然,他从未见过如此低声下气哄人的霍洵,第二人格恶劣肆意,解决问题的方式从来都是暴虐,何曾讲过什么道理。 他强大的能力就是道理。 诱哄的声音还在传出:“小可爱,宝贝,乖宝,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信我好吗?” 唐轩被恶心得起了一身疹子,打了几个冷颤那种感觉都没有消失。 那头却还在继续。 “我真的......好不容易才能出来见你一次的......” “好吗?” 霍洵身形高大,肩宽腿长,张开双腿,几乎将花眠圈在他的怀里,嘴里‘温声细语’,仗着花眠没有没有抬眸,他眼底野兽般的凶光不加掩饰地落在花眠身上。 霍洵喉结如峰,耸动了下,盯着盯着情不自禁歪了主题:“你,好漂亮。” 在人群里第一眼就惊艳,霍洵没有男女概念,却在第一眼便心动不止,靠近接近,收敛了所有恶戾的本质。 花眠倏地抬眸,她在霍洵眼底看到了熟悉的情绪,紧抿唇,须臾,有些催促道:“那你,快些说。” “说什么?”霍洵都有些忘记了。 她的目光在注视他,仅这一点就让霍洵有些激动,她的面庞胜似白雪,唇瓣抿过后莹润艳丽,每一寸都很漂亮,精致的像是该摆在橱窗里,霍洵很想亲近,但是,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收敛些。 霍洵告诫他自己。 花眠错愕地张着唇,方才还在祈求哄骗她答应请求的人,这会忘了,忘了..... 他看她的眼神一点也不清白,花眠忍不住,不禁骂道:“你,你有病吗?” “嗯,我有。”霍洵欣然承认。 他真是病了,为什么会觉得她骂人都这么好听,这么可爱! “不说就没有了。”花眠抱着问答表要走,被霍洵轻轻扯了下护士服又坐了回去。 “!” 霍洵勉强分出心力来想起方才的事:“我说……乖宝,你坐着。” 花眠已经无力纠正他的称呼了,目光催促。 霍洵讨好地笑了笑:“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送我一个礼物吗?”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给的。” 花眠听了后面一句稍稍放松了些,还好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她胡乱应下,又想起霍洵说的下次见面,那这次他什么时候离开? “想说什么?”霍洵看出小可爱有些欲言又止,她愿意和他说话,霍洵是无比开心的,鼓励道,“说吧,没关系。” 花眠单手抱着问答表,背脊微微挺直,另一只手在护士服的口袋里摸索出一个塑封的小包,抬眸,目光询问:“你,是不是没吃药?” 对于霍洵人格切换的转点花眠并不清楚,只以为第二人格出来是因为霍准没有按时吃药。 她拆掉塑封,指尖莹润皓白,小动作有些迫不及待。 那头监听的唐轩反应过来连忙提醒:“林妍,霍洵不喜欢吃药!” “你别惹怒他!” 霍洵阴晴不定,唐轩拿捏不准,害怕小护士真不小心踩到了霍洵的某个雷点,有可能什么喜爱都顷刻化为乌有,虽然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霍洵可能对小护士都没什么雷点,但唐轩应激,还是小心为上。 “他要是表情不对,你就退出来。” 耳机里传来唐医生的声音,花眠拆了一半的动作微顿,头顶响起一道轻笑声,她下意识抬眸,霍洵眼底有危险的光但是丝毫没有恶意,他是被气笑的。 偏头无奈道:“你就这么想我走?” 第324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9 “是不是唐轩说了我坏话?” “他肯定说了。”霍洵抬手摘掉了花眠一边的联络器,对里面道,“唐医生,有些期待和你会面呢。” 唐轩:“.......” 唐轩对花眠道:“那什么,我先撤了!” 花眠:“......” “药......” 拆开了...... 霍洵指尖捻着那枚联络器有些想碾碎的冲动,不过他这么做怕是更会招来不待见,动作轻柔地将小玩意儿归还,放在花眠手心,同时伸手拿过了开封的药物。 他微微叹息,眸光认真道:“乖宝,这个可不能算是礼物。” 花眠还以为他会扔掉,但是并没有,霍洵径直倒入嘴里,干嚼着苦涩的药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吞下去,笑着开口:“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要。” “但是,下次见面,我希望礼物不是这个。” “好吗?” 花眠心底怪怪的,还是点头应下。 霍洵弯了弯眉眼,眼底盛满碎光:“我都有些期待了。” 药效是有作用的,霍洵真的很不想走,他想看着她,听她说话,能碰碰她就更好了。 “这期间,和我待在一起好吗?”霍洵真的伸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掌里,克制着没有包拢,“大概,可能会很快。” 并不仅仅是药物的原因,霍准在争夺身体的主动权,大概是他在军演现场杀人的原因。 有些......不甘心呢...... “乖宝,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说出来。” 却难以为继的清醒,霍洵轻轻叹息。 真的,会,不甘心...... ...... 霍准的记忆停留在军演场,狙击手远距离射击来的子弹上,不用想霍洵一定出来了,他现在只希望在对方掌控身体的这期间,不要闹出太大的祸事来。 苏醒来时,可能会身处某个屠戮血腥现场,或者,某个爆破后的废墟,又或者已经不在本土,去了敌国。 霍准推演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有眼下这种。 在特殊军区隔绝的精神病院,他的病房内,没有什么暴虐现场,只有温香软玉几乎圈在他身前,只有女生小巧柔软的手放在他的掌心,温暖的热度传入,感知变得滚烫。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目光打量过,口中苦涩的药味,和旁边已经拆掉的药物塑封,还有女生怀里露出些许字迹的问答表。 一晃而过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小护士看向他盈盈的目光里。 霍准超高智商,对于眼前的景象很快推演出了过程,掌控身体主权的霍洵没有选择逃离,没有选择在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情况下去发泄自己的本性和报复。 甩开了所有人,却是迫不及待地回到精神病院,他所深恶痛疾的地方,只因为眼前,这个小护士。 赶回来,被唐轩发现利用,还填了这些他眼里智障的问答表,大概也是因为给他这个问答表的是这个小护士。 嘴里苦涩充斥,自愿吞下药物,自愿失去掌控权。 原来,霍洵竟然还会爱人。 甚至,爱得有些小心翼翼了。 花眠没发觉男人的眼神变换,对于称呼不适应,她微微抬眸:“霍洵,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霍洵’沉默了片刻,声音透着低沉:“抱歉。” 花眠收回手,因为温顺显得格外乖巧,仰着脸询问:“霍洵,还要多久?” ‘霍洵’手心空了,他收回手握紧放到了身后,此时身体围困的姿势无不在彰显对女生浓烈的占有欲,他顿了顿,退开了些,嗓音微凉,透着不易察觉的哑:“抱歉。” 霍洵不会用这么种语气说抱歉,还连说了两次,花眠怔了怔。 霍准意识到她可能已经察觉了,顺势起身,站的挺直,肩膀宽广,常年作战的手臂肌肉绷紧:“抱歉,现在,好了。” “霍准?” “嗯。” 眼前的小护士细微地松了口气,肩膀都放松了些,霍准不善言辞,特别是对着眼前这个女生,她实在有些特殊。 “霍先生,我先走了?” 霍先生...... 格外区别的称呼,霍准情绪难以名状,或许是因为霍洵掌控身体主权的突发而有些......不悦...... 在小护士离开后,从联络器里已经知道霍准拿回掌控权的唐轩卸下武装走了进来:“将军,感觉怎么样?” 霍准冷淡掀眼:“你利用她的举动并不妥,若是霍洵暴起,她可能活不下来。” 唐轩没想到一进来就被质问了,啊了一声:“我有把握,毕竟,你不知道,霍洵没跑,他为了小护士回来了!” “你敢相信,他自愿回来的,且还是赶着回来的!” “而且,刚刚,他吃了药,还说了好些个肉麻的话。” “霍洵没有目的,没有阴谋,他就是喜欢那个小护士,小护士实在美丽,霍洵一见钟情也不奇怪,你不是看过很多次那个录像吗,他巴巴地就上前了。” “这次也是。” “放心,这次我也都给你录下来了。” 录像和问答表都递到了霍准手中,掌着屏幕,目光陡然瞥见方才被女生软软放过手的掌心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他搓红了,心底说不出的别扭。 屏幕里,从头至尾,霍洵目光不离,每一次靠近都是满心欢喜的,顶着同样的脸,有时候恍惚霍准会以为里面的人是自己。 但他没有记忆。 女生娇柔,乖巧,被霍洵叫了更过分的称呼,是情侣之间盛行的,他并非男友的身份,心思已然是路人皆知的程度了。 霍洵的名字被她或嗔怒,或无奈,或小心地喊出,区别于冷淡疏离的霍先生。 被表白了,也只是无力地推拒着。 掌控回来时,她的手还没有抽离,那温度好似停留了许久,霍准感情淡漠,此时不禁蹙起眉,他将这异样感归咎于被陌生人触碰的不适。 霍洵还约定下次见面让小护士送他礼物的行为...... 他的不悦或许还有这个原因,对于霍洵试图争夺身体主控权行为的厌恶。 第325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0 切出霍洵赶回精神病区的监控画面,男人疾步而驰,几乎是奔向小护士的,眼底盛满见面的欢喜,他真的期待着‘下次见面’,霍准瞥见霍洵脸上的笑容心底说不清情绪。 找到了更好控制霍洵的办法,就是那个小护士。 只要她在,霍洵甘愿回到这个困守他的地方。 唐轩同样明白,现在更是印证了,因此他兴致勃勃:“霍大将军,这真是一个好的发现。” 霍准冷淡抬眸,并不因此而喜悦:“唐轩,你从前对于霍洵的判定是基于什么做下的?” 冰凉的语气,充斥着对他专业的质疑。 唐轩顿了顿,猝不及防被讥讽,他笑不出来了,此前他的判定,霍洵是个恶劣的危险分子,天生情感缺失,感情淡漠,当然有一部分特质霍准也有,但霍洵显然要更甚,他这样的人没有牵制,没有伦理道德,更不提什么父母亲情,朋友爱情,或者家国情怀什么的。 眼下,霍洵的爱意明烈张扬,恨不能公诸天下,他哪里是没有感情,分明是只对一人有感情。 唐轩:“......”他怎么能预知到这些...... 霍洵跟有病似的..... 他有没病…… 霍准似乎也有些莫名。 精神病院恢复了安宁,花眠每日只需要做些本职工作便好,八层只有霍准一个病人,她送完药后每日的空闲时间很多,区别于霍洵,每次送药去,霍准都很安静。 多数时候都是在办公或者坐在沙发上看书等待。 花眠推着推车上楼,停在门口,房间里那位副官似在汇报工作,她犹豫着要不要等会再来,霍准先看到了门外的身影,有条不紊地制止了郑和的报告,对着小护士微微颔首。 郑和往外面看了一眼,和花眠交错离开。 会客厅里剩下他们二人,花眠照例拿出测试身体数据的仪器安在霍准身上,男人身材伟岸,即使坐着也压迫性十足,花眠握着仪器铜线的一角顿了顿,霍准手里拿着的平板挡住了她要安置仪器的地方。 “霍先生。” 霍准顿了顿,将平板放好,外套掀开一角,往上挽起袖子,狭长冷冽的眸子微垂,注视蹲下来拨弄仪器的小护士。 比起初见时,小护士用他练手后工作熟练了许多,黑发柔顺地扎好,格外乖巧。 霍准莫名想起了霍洵对她的称呼。 乖宝...... 花眠从推车里拿出表格开始记录显示器上的各种数值,目光集中很难分神去注意霍准在做什么,数据表会交给唐医生,花眠不是专业的,不过最近几日找唐医生借了许多书,能看懂一些字母的简称。 时间到后,花眠收好数值表,又将仪器从霍准身上一一拆除,两人之间向来都这么缄默。 将仪器收回盒子里关好,花眠又取出药来,拆开塑封连着倒好的水杯递给霍准,男人接过去这次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喝,倏地抬眼望来:“你......” 花眠等待间隙抽空出了会神,片刻后才应了一声:“嗯?什么事?霍先生?” 她还以为自己是遗漏了什么流程,但是并没有,男人只是沉默了片刻淡声道出:“给霍洵的礼物你准备了吗?” 霍准怕她误会他的意思,紧接着道:“其实不用困扰,我和唐轩可以替你准备,到时候让唐轩给你,如果,他真的出来了,你可以给那个。” 花眠轻轻抿唇,声音温和:“不用了,霍先生。” 霍准看了无数遍监控,小护士显然是抗拒霍洵的,就连这个礼物也几乎是被半强迫着应下来的,霍准想不到她拒绝的理由:“为什么?” 花眠下意识看了下霍准的眼睛,黑色的,她短暂地犹豫片刻,缓声说:“他会看出来的......” 两次见面,花眠大概能摸出些霍洵的性格,若是被霍洵发现东西不是她准备的,肯定是不能善了的。 她声音柔和却坚定:“而且,我已经答应了。” 霍准没再说什么,吃了药,杯子里的水进入时顺着喉道下去,舌根却抵住了那几颗药,苦涩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霍准无知无觉,片刻后生吞下去。 手里的杯子被接了过去,霍准照例礼貌道:“麻烦了。” 小护士摇了摇头,很快推着小车离开了。 今日两人的见面便结束了,短暂而疏离。 “七层来新人了?格罗党送来的?为什么要我去管,刚空出位置又送人来?当这是进货呢?”唐轩烦闷不耐地声音从廊道尽头传来,他对着身边的郑和埋怨。 “什么意思?七层就一定要住人?” “霍洵刚清理了一批,又进货来送?” “我可不想管,不然把霍洵放出来再清理一次?” 郑和方才便是汇报这事:“你去的时候注意些,别暴露了将军的信息,格罗党送来的,想来打探消息。” 花眠驻足,两人终于注意到了她,停止了谈论。 唐轩走近,拿起推车上的表格看起今日测试的数值来,微微蹙眉,却没有多说什么,望向花眠时柔和的目光:“林妍,我那儿新送来了一批书,你等会可以找我来拿。” 花眠点点头。 唐轩心底叹息一声,这么乖巧的小护士怎么就被霍洵那个大魔头盯上了?! 至于方才与郑和的交谈,唐轩并不怕她听见,小护士是个不会泄密的,她来到八层没有目的,也并非主动的,方才退后的动作俨然是不想知道一丁点秘密的。 唐轩笑了笑对着花眠说:“去吧。” 手里的数值表留了下来,带着这份和郑和一起进了霍准的房间。 郑和方才出去接人,对霍准道:“将军,人已经被送来了,关在七层,是否要安排我们的人把守?” 霍准点开屏幕,目光透出些生人勿进的意味:“旁边空房间内可以安排人轮值盯着.” 屏幕里,七层入住的新人信息已经传了上来,老熟人,前东部边线布防战区的军长,后来一些原因卸任,去了格罗党管辖区任职,一年前升迁,随后消息就少了。 霍准知道一些内情,两年前被爆出来震惊全国的恶魔岛事件,这人便是幕后主理人之一。 第326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1 当时,霍准派去的人没抓住他切实的证据让他跑了,他主动卸任转去了格罗党的势力庇护,这也是霍准一直看不上格罗党的原因之一,格罗党的作风,他实在不能苟同。 男人叫仇万,他卸任之时霍准是生了杀心,派了人去暗杀的,晚到一步,让他藏去了格罗党势力之下。 国内局势不稳当,霍准又有霍洵这个不定因素存在,只能让他活下来。 如今被格罗党送上来,是断定了局势动荡,他不会轻易出手? 仇万甘愿来冒险,只怕被许诺了天大的好处,他手里可能还握着格罗党的把柄,因此放心前来。 霍准神情冷淡,眸色漆黑不知在思量什么,片刻后道:“再派一个警醒些的人随时跟着,注意防范。” 仇万手里握着的东西霍准也想知道,或许可以打破格罗党势力囤聚的局势。 唐轩只是一个医生,但是和霍准相处多年,他隐约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顺势提出建议:“或许,你可以放霍洵出来,他能轻易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异化的第二人格,特殊的能力,即使死亡训练防催眠的战士在霍洵那里也不堪一击,只要霍洵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 这样的大杀器却不受控制,是一直霍准无法使用的原因。 但是现在有了可控因素,那个小护士,林妍,只要她去和霍洵说,霍洵一定愿意。 霍准知道他的意思,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格罗党和民显党僵局已久,他的加入才致使天平往民显党偏倒,但,如果不能一击必中,这样的僵局只会干耗国家气运。 外邦虎视眈眈..... 霍准掩住黑瞳里的晦涩:“我想想......” 正事告一段落,唐轩展开方才从小推车里拿来的数值表,对着上面指指点点:“霍大将军,最近怎么回事?你这心率好像有些问题啊,怎么比之前乱许多?” “你不会得心疾了吧?这个我可治不了。” “还是因为什么心理成因?为军务?还是为了国际形势?”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变化吗?” 霍准扶着平板顿了顿,言简意赅地否认:“没什么,你先去七层看看吧,唐医生。” 唐轩还要作为七层病人的主治精神医生,他顿时被分散了注意,只觉得自己给霍准干活真是当牛又做马,临走前说起方才关于放霍洵出来的提议:“你真的好好想想。” “我是精神科医生,面对精神病,但不想面对恶魔。” 关于恶魔岛,他早有听闻,人性的缺失,上岛的人和畜生没有任何区别。 在唐轩离开后,霍准重新点开平板,将七层病人的信息切出去,界面自动转到了上面一个停留的界面,是一段监控画面,因为一次刺杀获得身体掌控权的霍洵,一步步接近,在他的会客室里将女生圈在身前。 霍准眼底风云变幻,最后归于沉寂,如同死域的沉寂。 霍洵是他人格的分支,也许两人不尽相同,但不可避免总有相似的地方,这个地方本就不该存在,太过混乱。 第二日,花眠照例上楼,通往八层的地方要刷身份卡,因此会在七层短暂停留走另一个通道,七层外守了一些人,应该是又进了什么危险人物。 刚进入这个位面时,那个七层病人屠戮的画面还存在记忆里,是精神病院里第二危险等级的存在。 没有停留,花眠上了八层走进霍准的房间,这次男人在看书,见她来了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是一本精神类的书籍,旁边还放了些,见花眠在看,霍准淡声道:“是唐轩要给你的,等会我让郑和给你送下去。” 花眠点点头,末了,小声道谢:“谢谢。” 霍准轻嗯一声,敞开衣襟,露出里面白色的薄衬衣,花眠将仪器贴上去,这次仔细校对过,比以往的时间要久上一些,她解释:“唐医生说一些数值偏高,可能是我没弄好,所以要检查一下。” 霍准知道数值偏高不是仪器的原因,但他没有出声阻止。 呼吸里除了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就是身前小护士身上几不可闻淡淡的香气,浅淡的说不清,似甜又非甜,霍准呼吸渐渐收敛,最后慢慢屏息。 花眠望着仪器屏幕上的数值,蹲着握笔记录的动作一顿,小声嘀咕:“怎么回事......” 怎么还比昨天的高了? 花眠没写,站起身凑近霍准重新检查:“我再看看。” 霍准肩背绷紧,随即点头:“嗯。” 没有问题,花眠之前仔细学习过仪器的安置,不应该不对的,那只能是霍准身体出现了问题,他可能需要去好好检查一下了。 是不是药物影响了身体机能。 花眠转身蹲回去,记录下数值,还在学习阶段,只能看出数值不正常,看不出其他什么。 霍准吃下药后,看着小护士离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后,伸手抚上了额头,不禁闭眼,偏头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 以后,测量数值还是让唐轩来吧...... 花眠在七层口碰见了郑和,对方应该是接到霍准的消息帮她搬书,花眠站在原地等他上去后下来,身后的隔离区忽然响起一道类似撞击铁门的声音,花眠陡然被吓了一下。 愣愣地转头看去,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紧闭铁门上的小窗口,窗口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应该是某个房间的病人犯病了,七层的病人都是暴力的危险分子,还是离远些好,楼层口站着的士兵走到一扇门前停留,冷声斥责:“安静些!” 撞门的声音没再响起,花眠收回视线看到了下来的郑和,长而健硕的手臂轻松地端着一叠厚重书本。 花眠忙道:“谢谢,辛苦了。” 郑和摇头,对他来说不是帮忙,只是执行将军的命令:“走吧。” 两人转到另一个下行的电梯处,花眠没看见那幽黑窗口里有一只贴在透明挡板上的诡异眼睛,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眼珠子转动出奇诡的角度,一边露出大量的眼白,恐怖如斯。 第327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2 唐轩万般不情愿,还是在第二日去了七层,铁门被拉开,空荡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椅子,男人双腿打开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身前,正面朝着门口,像是等候已久。 那打量来的目光如同趴伏在阴暗潮湿地穴的毒蛇,吐着信子,散发恶臭而危险的气息。 士兵先进来将仇万缚束在桌子上,以犯人的姿势避免他突然暴起。 唐轩这才走进去,在男人面前坐下,仇万被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提交了部分病例,都是近期做的诊断,他还是抬眼,冷声道:“仇先生,你可以描述一下你发病的过程。” 被格罗党送来的借口是,仇万在任职期间虐杀了他的一名女性同事,被检测出了精神病,虐杀时并没有清醒的主体意识。 “唐医生?” “我也不知道呢,你说她?参加宴会她穿的太sao了,我给她敬酒,她不喝,后来,我好像就不记得了。” “你说是不是她给我下药了?想要勾引我,可惜,自己反倒先死了。” “哎,可惜,她的身体也不是那么......” 唐轩想吐,说仇万是精神病都侮辱了精神病,这他么的就是个变态杀人狂,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你说你没有记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啊?”仇万表情疑惑,随后往后靠了靠,陡然咧开嘴,“后来我醒了啊,在她死掉之后。” 唐轩往身边看去,守在一旁的郑和面容生硬,下颌绷紧,显然在克制掏枪的冲动,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格罗党送了这么个玩意儿过来,纯属恶心人。 唐轩不是个善茬,他嘴角抽了抽:“是吗?” “看来仇先生是有些大病在身上的,得抓紧进入治疗。”他偏头看郑和,“电椅准备好了吗?仇先生病情有些严重,开到最大,看能不能好转一些。” “如果不行,那精神磁疗器也可以安排上了。” 郑和招来一个人守在唐轩身边,转身便出去了。 仇万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旋即眯起眼:“唐医生,你,很不错。” 唐轩:“......” 玛德,这个死变态! 仇万的目的在八层,被送进来时看过,七层和八层之间有隔断,那边还有训练有素的士兵把守,出行需要通行卡,能上去的没几个,昨日看到了个小护士从上面下来的。 郑和动作很快,大抵对他厌恶至极,很快将电插好:“唐轩,好了。” 旁边立即有两人上前,押着仇万坐到了电椅上,绑缚上捆带,唐轩起身走到按钮前,开到最大电量:“仇先生,不要放弃治疗,会好的。” 电流涌上来,仇万猝不及防,闷哼一声,面色煞白,很快,他又笑起来:“唐医生,我很好奇,八层的病人是有什么特殊的吗?” “他做了什么要最高级别对待?” 果然是来打探的,唐轩退回去记录,并不回应。 人很快被电晕过去,地上流下一些污秽,有碍瞻观,他径直起身离开。 郑和跟在后面:“现在怎么办?” 唐轩在记录病情的纸张上画了个王八:“让人每天‘伺候’他。” 到底是格罗党的人,仇万并不能被当作普通的七层病人对待,他身上还是军衔挂着,每日治疗过后,被人看守着可以出去放风,每次下楼时,仇万都会在隔离区外通往八层的地方转悠,一连数日,都没有看到有人下来。 他被换了病房,已经看不到楼道口,想起了那日见到的小护士身影,拿到她的通行卡或许就能上去。 但是,后来再没碰见过一次。 显然是被告知避开了他放风的时间。 仇万还是从底下一些病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掺杂着混乱,依稀可以得知,小护士原本是二层下的护士,后来一次医院爆发了混乱,她就被调去了八层,现在只负责八层。 花眠对此并不知晓,今天要给霍准打注射针,原本是三个月一次的,花眠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药,还是另外一种,猜测可能是和霍准最近身体数值不正常有关。 她用专业的练习器练习了好久,只希望这次不要反复来,那实在就有些不好了...... 穿过大堂,站在一层等待电梯,花眠微微出神,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花眠推着小车进入电梯时,对方也跟着走了进来,医院里的病人出来都是有护工陪同的,除了二层下危险等级低的病人是一个护工管理多个。 对方没有刷卡按电梯键,也是七层? 【出去。】003简短道。 花眠愣了愣,对003花眠潜意识是有些依赖的,闻言伸手按住了电梯要关上的门,她抬眼间匆匆瞥到了男人藏在黑色外套下的藏蓝色病服,那是区分七层危险病人的标识。 花眠紧抿唇,尽量保持冷静,拉着小推车往外走,一只脚踏出电梯口的瞬间,病房里响起了熟悉的警报声,那是初入这个位面时遇见暴乱的景象,是逃杀‘游戏’,是霍洵的恶劣主导。 现在霍准占据身体主权,那么引发暴乱的可能是身后这个用黑色外套遮掩病服的男人。 花眠咬住舌尖,像是什么也没发觉般要踏出去,身后响起了一道粗哑难听的嗓音:“女士,请等一下。” “我在南部有一座小岛,可否有幸邀你上去赏光?” 【跑!】 花眠丢下推车往外跑,刚逃出两步就被一双大手拉了回来,困进电梯里,花眠被捂住了嘴,微弱力道的挣扎在仇万看来如同蚍蜉撼树,更加激起了他的凌虐意。 “不想去?” “没关系,那里被封了我现在也上不去。” 如毒蛇的目光打量过四周:“这里也不错。” 仇万收紧手,不知是不是被电疗后的错觉,接触到女人的掌心传来被灼烧的痛感,且渐渐升温,好似岩浆滚过的剧烈痛楚,他蹙眉松开一只手,手掌完好无损,疼痛却还在持续。 灼烧灵魂的感觉。 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烹炸,痛不欲生。 “***”仇万痛骂一句,怀疑是被高伏电击弄得他神经错乱,产生了错觉。 第328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3 花眠伸手去按电梯里的警示按钮,被发现未来得及呼叫再次被捂住了嘴:“狗娘们,你想死吗?” 电梯猛地停顿下来,紧急制动之下开启的大门,恰好停留在了七层,门外站了一批武装士兵,重型武器都是反恐的程度,仇万是军人,自然知晓这个规格等级,他蹙起眉,被枪对着依旧有恃无恐。 格罗党的势力庇护,这些人不敢对他怎么样。 人群后面忽然走出来一个身量拔高的男人,仇万稍稍变了脸色:“霍准?是你!” 这里是军部中央的精神病院,仇万意识到什么,陡然咧嘴笑开:“原来,你是精神病呐!” 他语调拉长,如同一个疯子。 “什么病?难怪,明明有能力停歇内战,却没有出手,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谁能想到,霍大将军有精神病,哈哈哈哈。” 霍准的目光紧盯着被仇万挟制的小护士,面色从未有过的沉冷,漆黑的瞳孔里杀意弥漫,他的异常引来了仇万的注意,作为恶魔岛的主人之一,他对于男人的了解要多过女人。 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物种,仇万垂头,又抬眼疏忽笑了:“我说为什么这个小护士能上八层,原来是因为你啊,很在意?” 仇万疯狂,忍着灼烧的痛感刺激霍准:“将军呐,要是我的小岛上有她,你能控制不来吗?” 唐轩都要骂娘了,这个死变态,当时就该电死他! 扭头去看霍准,才发觉霍准周身气息都十分不对劲,唐轩微顿:“霍准,你还好吗?” 霍准眸光漆黑,长夜永不明,他望着小护士,太过弱小了,对于周遭的一切她都无力反抗,受欺负了也紧抿着唇流泪一声不吭,受了天大的委屈,浑身都溢出来的悲伤。 霍准心绪紊乱,心底的界线变得模糊不清,没有回答仇万的问题,霍准偏头对着唐轩道:“杀我。” 唐轩反应过来,明白霍准的意图,从一旁郑和的袖子上抽出匕首往霍准心口扎去,在刺穿皮肤的瞬息,男人漆黑的瞳目爬上陈年封印的血色,远距离其实看不出变化,近了仅仅是注视都会有心慌的感觉。 “霍洵,你大爷的!”唐轩被扭开了手腕,匕首掉在地上,他抽筋了,好在对方及时收回了力道没有生生扭断他的手。 “看清楚些,你的小护士在那边呢!” 霍洵捕捉到关键词,扭头将眼前的一幕纳入眼底,微微眯眼,瞥见到小护士的泪水后陡然窒住,目光森冷地上移,淡淡开口:“你,真是该死。” 仇万看到唐轩刺向霍准的一幕还以为两人反目成仇,又听见了对方叫霍准为霍洵,霍洵? “你是人格分裂?” 眼前变幻了周身气息的男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步步走近,仇万竟然生出了些畏惧:“你站住,想她死吗?” 他说出口后,忽的有些不确定,喜欢小护士的是霍准,那他的第二人格呢? 面前的光线被遮挡了一部分,霍洵依言停住了脚步,仇万以为他的威胁有用,刚要咧嘴嘲讽,面前的男人忽然低声道:“放开。” 仇万望到了那血红的瞳仁,里面盘踞着死掉的植物根部,又似死过无数人的战场,鲜血和亡灵铺就的地狱,他好像看到了......他自己将死的结局,意识在清醒和恍惚间拉扯,神经似要崩断,他竟然真的松开了手。 花眠红着眼往前跑了几步,没有了力气被霍洵稳稳接住,搂在了怀里,他垂眸露出红色的眼睛,声音温和道:“累了吗?睡吧,等会就好了。” 意识被抽离的感觉,眼皮变得沉重,像是坠入了海绵里,四周的一切都远去。 花眠被霍洵双手环抱按在怀里,他偏头看着拉扯自己意识的人,霍洵是故意的,用了一部分能力,让这人能看见一些希望,最后亲手打断他的希望,让他滚去地狱永远爬不出。 “两只手都碰了?” 霍洵居高临下地施舍下目光,在庞然大物前,仇万不堪一击。 “你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他的行为不受控制?!难怪,霍准要将自己关进精神病院里,放这头怪物出来毁灭世界吗?! “你该死,但是不该死的轻松。”霍洵平淡的语气里,是拽人入地狱的杀意。 “把你碰过她的手生吃掉,吃快些,别掉了碎渣子脏了地下。” 唐轩听了霍洵的话一瞬间头皮发麻,仇万张嘴想说什么,他的一只手塞入了自己嘴里,齿关闭合又开启,将食指的骨节咬的生脆,仿佛在吃什么豆子一般,嘎嘣作响。 众人统一反应,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仇万不复第一日来时的猖狂,死死地瞪大双眼却被自己的手掌塞了满嘴说不出话来,他的意识很清醒,疼痛感知强烈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吞下半只手掌后,眼神变得绝望。 霍准或许有顾忌,霍洵却没有,此前他恨不得能毁灭世界。 唐轩率先反应过来:“霍洵,等等,还有些消息我们不知道!要从他口中得知才行!” 霍洵冷淡地掀起眼皮,露出淡漠的光华:“那与我何干?” 有道理,但是! 唐轩强迫自己冷静了下,将话题往小护士身上引:“仇万是格罗党的人,格罗党若是报复,危及到了林妍怎么办?你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的!” “霍洵,你想清楚!” 对,他没有这个身体的主控权。 霍洵压下眼,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小护士白皙的面上挂着泪痕,看着无助又弱小,就连第一次见面,霍洵都没舍得吓她,如今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惊吓了,霍洵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愤。 “霍洵!”仇万的手掌被吃下去一整只了,还啃着手腕,鲜血淋漓,按照这样的出血量,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唐轩急切道。 郑和顿了顿,第一次对霍洵喊道:“将军。” 霍洵不在乎其他人,但是唐轩说的是有道理的,他偏头:“好。” 将怀里的人抱起,往八层走,并不回头地吩咐:“问完后,给他打强心针,戳瞎他的眼睛,再剥皮剔骨,丢去格罗党,告诉霍准,我不希望看见格罗党还存在。” 霍准被限制,霍洵却毫无道理可言,全世界的人死光了又怎么样? 无所谓。 唐轩至此意识到他此前想让两人融合的想法竟是笑话,此时无比庆幸有林妍的存在,霍洵变得可控,甚至可以利用,当真是应了那句话,一物降一物。 霍洵伏在床边,用帕子沾湿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过花眠的面颊,又擦过手,望着上面的红痕,忽然觉得让那人这么死了太过便宜,心底生气陌生的疼意,是新奇的,霍洵低声道:“对不起,来晚了。” 要想掌控身体的主动权,他得先杀死霍准的人格。 经此一事,霍洵争夺主控权的心越发强盛。 第329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4 清理过后,唐轩已经上楼了,剩下的事郑和能处理好。 “有药吗?”声音从房门半开的卧室里传出。 唐轩站在外面,只能看见霍洵倾身遮挡着榻上人的身影,扭头在问门外的他,唐轩顿了顿道:“得先看看受了什么伤。” 霍洵顿了顿,有些不悦道:“你想进来看?” 这语气实在称不上好,唐轩可不想生嚼自己的手掌,迂回道:“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伤,若只是外伤,卧室里有备用药箱,里面的药够用了。” 沉默绵长,唐轩还得在外厅守着,过了十几分钟,里面再次传来霍洵的声音,有些迟疑地说道:“她会不会生气?” “什么?”唐轩一时有些没听清。 起身靠近卧室,房门不知何时被锁上了,霍洵的声音是贴着门边传出的:“我说,她会不会生气?” 唐轩站在关闭的房门外,莫名:“应该不会,这是意外,当时看守仇万的人被他打晕了,他跑出来是意外,遇到林妍也是意外。” “不过也能理解,确实是我们没看守好那神经病。” 霍洵顿了顿:“不是这个......” “我是谁……检查伤......她会生气吗?” 唐轩疑惑:“???检查伤势而已,怎么会?” 霍洵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看过了,是外伤,你出去吧,别进来了,外面不需要留人。” 唐轩:“???” 犹豫了片刻,有小护士在他身边,霍洵是分不出精力去作乱的,他大概只想和她待着,于是唐轩出去了,走出门外,下到七层,脑海里划过那卧室房门紧闭的画面,回想霍洵那句没头没尾,有些奇怪的话。 “......” 检查身体的伤势,霍洵他......是怎么检查的...... 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霍洵为什么要问林妍会不会生气啊?! 不是...... 他!禽兽啊! 唐轩就说那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霍洵贴着门边是从未有过的语气,巴巴地问他...... ...... 两个人格怎么谈恋爱啊? 再说了,小护士能答应嘛! 郑和从房间里出来,身上都沾染了血腥气息,仅仅是待在同一个空间的缘故,就如此浓重,可想而知里面景象,余光看到唐轩他走近:“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唐轩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欲言......最后忍不住道:“你半个的将军可能要谈恋爱了......” 什么半个将军...... 郑和反应了下,知道他说的是霍洵,想起仇万的惨状,也知道霍洵对那小护士哪里是会放手的状态,只是有些麻烦了...... —— 花眠醒来的时候,身处黑暗之中,应该是一个房间里,她坐起身,黑暗里好像又道视线注视着她,花眠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迟疑道:“霍洵?” “嗯。”声音在身边响起。 灼热的温度从近距离的空气里传递,花眠扭头看见了一个轮廓,坐在床边倾身看她。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没有哪里痛?” 花眠摇了摇头:“这是哪里?” 霍洵答:“八层。” 花眠沉默下来,只记得不知怎么睡过去了,她没有选择问七层那个病人,因为知道是他,所以那人大抵已经死了。 “我......谢谢。”花眠小声说话,鼻头有些酸,眼眶不自觉又湿润了。 霍洵有些六神无主,他黑暗里也看得清,只能试探性地拥着人到怀里哄:“别哭,我已经弄死他了,别哭了,乖宝,是我来迟了,以后都不会了。” 霍洵根本就不是个会哄人的主,只能重复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说。 “你等等我,等我掌握了身体的主控权,带你离开这个破地方好不好?” 花眠闷不吭声,额头靠在霍洵胸膛里,没推开,这人她恨极了他,他却也是花眠全部的安全感来源,是被噩梦惊醒时唯一能让她重新安心的存在。 时间很可怕,让花眠习惯了他的存在。 “霍洵......” 霍洵收紧手臂:“嗯?” 花眠小声咕哝:“我讨厌你。” 霍洵:“......” “啊?” “不讨厌行不行?”霍洵想起小护士给他递药的场景,和霍准能安然相处,怎么就和他不行,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 “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讨厌我行吗?”霍洵还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求人。 “乖宝......我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了...... 花眠陡然安静下来,闭上眼睛,耗费太多心神,她被疲倦纠缠怎么也挣脱不开,又睡过去了。 霍洵等待许久,等到了她清浅陷入睡眠的呼吸,想了想,总之最后也没说不行,总归还是好的,他舍不得放开,想了想,还是将怀里的人放好,起身去外面换水。 没伺候过人,霍洵却无师自通,动作轻柔又小心,重新擦拭了一遍,又将冰凉的帕子在小护士的眼睛上盖了一会,他就坐在床边看着,片刻后,又端着水出去了。 撞见了返回的唐轩,拧起眉头,厌恶不加掩饰:“你又来做什么?” 唐轩视线扫到了霍洵手里拿着的水盆:“......你,霍洵,你做什么呢......” “有些事情要两厢情愿,知道吗?” 霍洵用看智障的眼神蔑了一眼唐轩,走到另一边的厕所倒掉了水,洗干净手后走出来:“你把那人给我放搅拌机了,碎掉丢格罗党那里去。” 唐轩:“......” 霍洵真是一点人道主义都没有啊! 他换了个话题:“你不送小护士回去吗?今天晚上......” 霍洵打断他:“她睡我这里。” 唐轩:“......”行! “还睡着呢?她没吃晚饭吧......” 霍洵这次倒是没反驳:“你让人送上来,放哪里保温好,我盯着。” 唐轩:“......行。” 谁能想到他和霍洵还有心平气和说话的一日,这次没穿防御装,有小护士在身边,霍洵一点也不会惹是生非,很难评价,谁能想到这是个恋爱脑啊?! “那我走了?”唐轩就是上来看看。 霍洵抬眼,眼底冷漠又疏离,仿佛在说还不滚留下做什么。 “......” 第330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5 花眠是到第二日才醒的,霍洵就在身侧,睁着眼睛注视着她,眼底没有丝毫困意,似乎一夜未睡。 还在愣神,霍洵的声音先响起:“早餐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暗红色的眼睛,还是霍洵。 花眠摇摇头,霍洵不想看见她拒绝,先出去了,仅穿了一件衬衣,衣服上还有褶皱,以及几不可见的水痕,花眠顿了顿,想起来大抵是她哭的时候蹭上去的。 走出卧室,唐轩站在会客厅,霍洵在摆餐,很快迎了上来:“坐这儿。” 花眠挨着坐下去,霍洵回头看唐轩表演变脸绝技:“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唐轩:“......”好,是他打扰了,他不来,谁来送早餐啊? 等会再说吧...... 花眠已经想走了,霍洵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思,在她扭头看唐轩时,后仰身体和椅子挡住了花眠的视线:“先吃。” 快要结束用餐的时候,霍洵摊开手心放到花眠面前:“我的礼物呢?” 上次,作为霍洵填写问答表的交换,花眠需要在下次和他见面的时候送他一个礼物,见小护士不说话,霍洵拉下了脸有些不痛快:“ 没有吗?” 花眠准备了,她只是有些忘记放哪里了:“我,等会给你。” 霍洵瞬间展露笑颜:“好!” 吃完早餐后,花眠要离开,身后霍洵还跟着,俨然一副和她一起去的模样,花眠顿了顿,停下来转身:“你......” “不换件衣服吗?” 霍洵垂眸,他知道,但是不想换怎么办...... 小可爱贴在他怀里残留的泪水,霍洵不是很愿意换下来,瞅着花眠的神情,还是道:“好,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和你一起下去。” 昨天在电梯里遇见的事情,花眠还是选择等霍洵。 霍洵换了件黑色的衬衣,将袖口挽到肘间,屋里是恒温的,外面就有些冷了,花眠停顿了一瞬,还是没有问霍洵要不要再穿一件,那样的话,有些多了...... 礼物是一个书签,白色卡纸折叠的白鹤形状,尾部穿了孔,吊着一个浅色的流苏,花眠从书里拿出来给霍洵,霍洵接过看出是她准备的,很是宝贝,揣进怀里,又怕折了,找花眠要了那本书,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 这才放进怀里。 “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花眠:“......” 霍洵还没有走的意思,两人站在员工宿舍的门口,霍洵身后站着好几个士兵,有郑副官,还有唐医生,众目睽睽看着,看着霍洵忸怩着想要贴近,花眠无言。 “你,不走吗?” 霍洵摇了摇头:“不啊。” 这景象,像是早恋的男生站在对方家门前等喜欢的人,不肯离去,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多待一会。 唐轩哆嗦了下,收回发散的思绪。 那边,霍洵还在问:“看电影去吗?” 什么看电影?哪里有电影啊?唐轩心底咆哮,担忧霍洵是想带着小护士出去,现在外出可真是太危险了,他们刚打了格罗党的脸。 霍洵不给小护士拒绝的机会:“那边有个观影区,可以看电影,你现在又不要做什么,乖宝,去吧。” “不去的话,可以让我去你房间里坐坐吗?” 唐轩:“......”这都想登堂入室啦? 霍洵显然不准备离开,两相权衡,花眠选择去看‘电影’,那个给病人的观影区里放映的都是些正能量的动画片,或者是教育片,至少是在屋外。 但那只是霍洵想和她待在一起找的借口,他目光一寸都不曾往荧幕上转移过,而花眠不止被一道视线盯着,四周都被封锁了,后排座位坐的都是霍准的卫兵,不过后者并不是直视,只用余光注意着。 经过昨日的事,唐轩也一时不敢催促霍洵离开让霍准出来,仇万的尸体在格罗党核心官员的家中摆了一夜,支散开还不是完整的一块,第二日便闹出了新闻,即使是肢体,确认身份也很快,因为最高层的那位获得了一颗戳瞎双目的头颅。 舆论在军部的操盘下往恶魔岛事件报复上转去,郑和放些仇万就是恶魔岛主人的声音出去,舆论不可控地一边倒,毕竟当时的调任有迹可循,格罗党的名声也随着直坠。 格罗党也没想到一直没有大动作的霍准会选择这么做。 原本郑和也是不会用这些手段的,但现在他们手里有了格罗党更大的把柄,最主要的是,肉眼可见,霍洵变得可控,他们做什么都可以少些顾忌,不再担心霍洵突然醒来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归根于意外进入霍洵视野里的小护士。 唐轩与郑和对视一眼,暂时将霍准唤醒的想法搁置,事情被初步解决,小护士在霍洵不在的时候受到惊吓,如今要他回去,怕是真是要反天了。 缓两日再说。 两个人格的身体到底还是同一个,例行检查还是要做的,只是不再注射药物。 当然还是由花眠来。 下午时分,回到八层,霍洵垂眸注视着蹲在他身前摆弄测量仪器的小护士,坐在沙发上眸光新奇而专注,一瞬不瞬的:“不急,慢慢来,时间还早。” “这个是每天都要弄吗?” “怎么好像是贴身上的?” “你给霍准也贴过了?” 花眠:“......” 她握着隔绝片的手顿了顿,区别于霍准的沉默寡言,霍洵张扬又鲜明,花眠认真做事时很少关注到其他,霍洵却又本事总是打断她,测量仪器的线路林林总总不少,流程很多,因为霍洵,花眠不免手忙脚乱起来。 两条线路都纠缠在一起了,她微微张大眼,停住了动作,仰头无言看了眼霍洵,又垂眸认真清理。 霍洵闭嘴了,虽然很想知道。 花眠理清线,拆掉了隔绝片起身弯腰将仪器往霍洵身上贴,霍洵下意识后靠,张开双臂后肘放在沙发上,身体悄无声息僵硬了:“你......” 花眠贴的很快,目光专注,霍洵没有穿外套,贴着薄衬衫就可以,她弄完,低头看表盘上的数值,垂眸记录。 因为之前注意着他高出正常水平的数值,所以这次也留意了下,发现那数值更高了..... 花眠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被打断的那针药剂没有注射,所以霍洵的身体数值才会变得更高,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花眠握着数值表扭头,霍洵深红的瞳目似乎更红了,甚至变得艳丽起来,他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没有变,看不出身体哪里异常的状况。 放下记录表,花眠去拆仪器,想了想还是说:“数值有些不正常,可能要唐医生来看看......” 她再次靠近,将仪器一一取下,话到一半,身后忽然响起了嘀嘀嘀的声音。 花眠扭头,看到了仪器表盘超高身体数值的警示,她愣了愣怀疑仪器出问题了,或者是,她转回来慢半拍道:“你好像……坏了?” 霍洵抽空睨了一眼那表盘:“……” 又转回眸光,漆黑幽深,哑声说:“......嗯……是坏了……” 第331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6 线路全部取下后,警示声停止了,花眠却好像还能听见,微微蹙起眉,她带着箱子出去找唐医生,霍洵留在屋内,默默捂起了脸,露在黑发外的耳尖通红。 坐姿都收敛了,翘起腿,屏住呼吸才稍稍缓和了脑海里的争鸣。 “.......” 片刻后,唐轩匆匆赶来,还没进屋,声音先响起:“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高?” “霍洵你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还垂头捂着脸,听见声音后分开手指露出半边暗红的眼睛,匆匆瞥过后又合上,最后放下手,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眉眼,嗓音沉闷不清:“没事.....” “这怎么可能没事?”唐轩走近,将仪器重新打开,取下隔绝片后靠近,被霍洵蹙着眉一把推开:“你想死吗?” 唐轩情急之下都忘了这是霍洵不是霍准了:“......” “我救你呢。” 霍洵头也不抬:“滚!不需要!” 唐轩拿着表格抖了抖:“你看看,这正常吗?” “看来还是要安排一次全身检测才行。” 霍洵没怎么听进去,周身渐渐因为烦躁而染上戾气,暗红的瞳珠光芒变换,唐轩作为霍准的主治医生这么多年,一下子就警觉起来,心中警铃大作,人从地上弹起,跨步跑了几步窜到了花眠身后。 闭着眼睛从花眠身后探出一个头:“霍洵你有病啊!还想控制我?没门。” 不用睁眼都能猜到霍洵眼底的凶光,他偏头求助小护士:“林妍,你可看好了,这样的人可不兴要呀,有暴力倾向!” “你!”霍洵站起身,一下子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话虽如此,到底是没再近一步:“你离她远点!手不想要了直说。” 说起手,不免想起仇万生吃自己手掌的画面,真是一辈子都磨灭不了的阴影,仅是回想就背脊发凉:“......” 唐轩退至门外,消失了一瞬,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防护头盔戴在了头上,对着里面道:“林妍,你和他说说,有病得治。” 花眠动了动唇:“你......去看看吗?” 霍洵顿了顿,几步贴近,抑制不住扬起唇角:“你关心我?” 花眠想说什么,霍洵率先道:“知道了,我去。” 花眠便不说话了,扭头看唐轩:“唐医生?” 唐轩这才重新走进来,拿起仪器:“你去那边坐着,我来测量一次?” 霍洵看向花眠:“.......乖宝,你先出去好吗?” 花眠没觉得奇怪,将工具车留下出去了。 倒是唐轩先察觉了不对,因为他看见霍洵走过去关了门,他捂住自己的头盔,警告道:“霍洵,我告诉你,你打我被林妍知道了她可以定不会跟你好的!” 什么跟什么? 霍洵坐回沙发上没有动手的意思,唐轩犹疑片刻,去摆弄仪器,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不用测了。” 唐轩疑惑:“为什么?万一是仪器出问题了呢?我亲自看看。” 霍洵没有道德观念,想着念着小护士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我.....那什么,就是......” “就是什么?”唐轩奇怪。 霍洵深吸一口气:“就是她捏着这玩意儿靠近我,我就忍不住......有些......兴奋......” 唐轩:“???” 时间凝滞了片刻,唐轩垂眸往霍洵下半身看去,后者翘着腿看不出什么,方才他也没注意:“......” 梗了梗:“你......发情啊?” 霍洵:“......”都是些什么词?不过他没反驳。 唐轩:“......” 不是...... “要不,我还是测测?” 霍洵见他不信:“嗯。” 重新贴上仪器,唐轩看着表盘上高出基础的数值不断跳动变化,最后渐渐回归正常数值,然后,低于正常数值,心率更低了,唐轩噎了噎:“不是,你这心率,看到我都不想跳了?” 霍洵:“......” 说的通了。 一切都说的通了。 说得通个鬼啊! 不是,如果霍洵是因为小护士靠近他血脉沸腾,数值飙升,那......霍准是因为什么啊? 最开始,出现这个问题的不是霍洵,是霍准啊! 表盘维持在一个较低的平均值,唐轩心拔凉拔凉的,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呵呵......” —— 唐轩连着几日没让花眠给霍洵送药,只做一些常规的身体数据测量,果然高居不下,花眠虽然觉得奇怪,但她不是医生所以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第四日,花眠手里拿到了塑封的药包,很快明白了唐轩的意思,他想让主人格回来了,霍洵同样明白,扫了眼门外,不是很情愿,在花眠的注视下,还是吞了药。 他目光不明地问:“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别走就好了......” 花眠愣了愣,手里端着的水杯被一只大手抽走了,放在了她身后的桌子上,霍洵将花眠拥进自己怀里,努力嗅闻她的气息:“怎么呆呆的?” 药是生吞下去的,没喝水,霍洵问:“可以亲你吗?好苦......” 花眠站着没动,脑袋被压着,这次倒是回复了:“不行......” 霍洵轻笑一声,在花眠看不见的地方暗红的眸色晦涩幽暗,低低地说:“我要是忍不住了,那时候可能,不行也得行了。” 男人从来不是什么善茬,不过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恶魔装起了天使,此时掀开幕布的一角,露出邪恶的一角,算作提示:“别跑。” 也跑不掉的。 花眠闷不吭声,霍洵放开手,退的远一些,因为霍准要出现了,他目光幽长看清小护士抿起唇的昳丽容颜,偏头笑了笑:“害怕了?” “别怕我。” “你不走,我可以永远装下去。” 花眠终于抬起眼睫,她从来都不觉得霍洵是什么好人,位面初时,他就是站在血腥暴乱里朝她走来的,一张密结的网扑来时,占据天地之广,无处可逃。 唬人的话不能太多,点过即止,霍洵陡然缓和了语气,变了个脸面:“下次见面,我再道歉好不好?” 花眠:“......”她与一个神经病计较什么? 虽然这么想,花眠还是翘起了嘴,霍洵隐晦告诫她的话语很难不令人生气,憋不住气闷,极低的声音小声骂了句:“神经病。” 垂着头不想和霍洵再说话,因此没看见男人暗红消退的漆黑瞳珠。 霍准刚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大实话’:“......” 第332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7 小护士像是受了委屈,垂着头,柔顺的发顶都写着气闷两个字,他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面上却丝毫看不出,顿了顿,竟是询问道:“他,惹你生气了?” 他? 花眠抬眼,在同样一张面容的狭长凤眸里看到了乌黑的瞳孔,转换得真快,花眠意识到她好像骂错人了:“.....” “没。” 霍准听见了吗? 她说的很小声...... 唐轩算着时间回来,头上还戴着头盔,毕竟让霍洵回去是他的主意,后者大抵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走进去,气氛有些沉默,唐轩转了个大弯绕到花眠身后,将她当作挡箭牌歪头去观望。 黑色的眼睛。 霍准! 嚯!唐轩猛地松了口气,走出来,摘掉了头盔罩,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大喘气:“还好,还好,回去了。” 霍准在唐轩躲到小护士身后后时极快地蹙了下眉,他压低眉眼,并未言语。 他和霍洵记忆并不相通,被霍洵占据身体主控后,并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但从唐轩的动作可以看出,一定发生了些事情。 唐轩扭头拉过推车,从里面取出仪器,对花眠道:“林妍,今天我来,你去休息吧。” 花眠点点头,将东西留下。 霍准从门外收回视线,坐到沙发上,垂下眼:“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唐轩拿着仪器走近的时候,找出平板递给霍准:“你调取监控看?” “今天我来给你测测。”唐轩没有说为什么换了人。 霍准之前数据偏高后,原本就想换掉小护士的,只是突发了意外还没来的及说:“......嗯。” “冰冷。”唐轩对他简短的回答做出评价。 贴上仪器,霍准同时点开屏幕界面,正准备进入内部网络查看监控,刚点进链接先看到一个视频跳了出来,封面是遮挡镜头的白色衬衣布料。 唐轩抽空瞄了一眼,界面点开了播放,画面一转,靠近镜头前的男人摆好了拍摄角度往后退,露出了同样一张面容,正好坐在了此时霍准坐的地方:“???霍洵录的?他有话和你说?” 这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了! 界面里男人坐姿区别霍准的端坐,没正形地靠着,邪肆的目光里有些嫌弃的斜睨着镜头,几秒都还没开口。 此时唐轩贴好的仪器,他让霍准先暂停,主要是担心等会测出来的数据不准确,霍准依言照做,面容冷淡,没什么情绪变化。 唐轩蹲在表盘前记录数据,录入稳定后,霍准的心率停留在一个较低的平均值,和那天他给霍洵测量的大差不差,其他高出的数值也回到平均值。 “.......” “怎么了?”霍准冷淡抬眼,他并不知道此前发生了什么。 唐轩喉间梗塞,望向霍准的目光也变得晦涩起来:“你......” 他斟酌措辞,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一个念头冉冉升起,霍准也喜欢那个小护士?不然为什么他测这数值就低了?心率也低了??? “你......” “有话直说。” 唐轩深吸气:“......那我说了啊......” “就是吧,几天前,霍洵......就是你的身体数值又再次飙升,我就让小护士离开我亲自测了,数值又回来了,霍洵说是因为他......” “那什么,喜欢林妍......” “导致的......” “你现在......也是......” 总不能是因为这个仪器长了智慧区分人吧? 霍大将军一派面瘫冷脸,唐轩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是不可能的,于是他道:“要不,我让小护士再上来给你测一次?” 他脚下表盘心率值在提起小护士时有回升的微弱趋势,不过唐轩并没有看到。 “我现在去让她再来一次。” 唐轩刚起身,侧边就传来霍准冷沉的嗓音:“不用了。” 不用了..... “为什么?”唐轩表情疑惑,“还是要排除一下的,万一身体真的出现了问题......” 霍准打断他,只重复那三个字:“不用了。” 这次唐轩诡异地懂了:“你也?” 一般分裂的人格都会大相径庭,事实上,霍准和霍洵也是如此,但唐轩没想到两人喜好竟然一样?霍准前线经历无数次战役都杀红眼了,杀到淡漠失去人性,杀到分裂出一个无差别大杀器志在毁灭一切的第二人格,这样一个如同机器的存在,两个人格竟都生出了人的情感。 还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唐轩也不知道这对他的病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或许是契机,或许也是危机...... 霍准淡淡的,仿佛什么也没说一般,唐轩瞅着他,他这也不像是喜欢小护士的感觉,方才人家在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自己却又承认了....... 霍准不在乎唐轩的想法,点开方才暂停的画面,里面,霍洵似乎想好了措辞,偏头嫌弃地撇了撇嘴,警告的语气:“霍准,我警告你,不要再看我和她的监控了。” 他顿了顿,终于正视镜头,暗红的眸光玄深幽暗,薄唇上下碰了碰,语气不可名状:“你......是有病吗?” “看我和我家乖宝视频看这么多遍?” “视奸别人情侣令你快乐?” “你有病吧,警告你别看了啊,她是我的!不允许!” 霍洵朝镜头啐了一口“神经病!” 唐轩:“......”可不是神经病嘛,你俩都是啊! 霍准被骂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抬手将是视频点了个叉。 随即继续不为所动地点开监控,从他在七层将身体主控权交出去后看起,看着变换了瞳色的霍洵让仇万松开了小护士,看着小护士跌跌撞撞跑向霍洵被他抱住,看着霍洵将小护士催眠后拥入怀里。 唐轩默默闭了嘴,周围的空气正在降温,他在霍准面瘫脸上看到了情绪,下压的眉眼凌厉,有着对仇万的杀气,还有.....对霍洵抱小护士的......醋意。 绷直的唇角在看到后面两人在一个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夜后,面色更黑了。 唐轩这才看出霍准喜欢小护士的端倪,这太过明显,都不能算是端倪了! 而是板上钉钉的死证! 他纳罕道:“你真喜欢小护士哇!” 霍准冷淡抬眼:“你想说什么?” 第333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8 唐轩:“......不敢,就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喜欢的?为什么呀?怎么喜欢上的?” 霍准:“......” 霍准是认真想要治好病,理智地认为唐轩想了解是为了帮助病情,但他的语气又太像好奇八卦的语气,顿了顿,霍准微微敛眸,落在屏幕里正在安静吃早饭的小护士身上。 “不知道......” “下意识会注意她,也会在意......”霍准冷着脸仿佛在做战事报告一般,话里的内容却截然相反,“就像,方才,你让她走,我其实是不想的.....” 但是他并没有选择说,克制着这样的情感继续蔓延,甚至,为了避免失控,他升起了远离小护士甚至送走她的念头。 唐轩还是感到了震惊,他想他需要好好重新规划一下治疗方案了。 小护士还是照常上八层送药,霍准沉默寡言地吞下,尽量不去直视,奈何还是有些渐渐不受控制,他抬头注视的时间越来越长,小护士有时候还会问他水的温度行不行。 正常的询问,霍准确却想要她多说些,通常沉默对视,仿若没听清,等她再问的时候才回答。 唐轩制定好了新的试验治疗手段,上楼时,恰好是吃药的时间点,小护士还在里面,从霍准的掌心里收回药品的塑封,唐轩恰好看见男人宽大手掌骨节分明的手指反射性地曲了曲。 那动作像是要在小护士取走塑料垃圾的时候抓住她。 要是之前,唐轩不会有这种想法,更注意不到这些,但现在他的病人坦诚而又欺瞒地面对这突然的感情,他眉心跳了跳,在小护士扭头注意到他时,有些心虚地别开眼。 道德受到了谴责,良心被过问。 “唐医生。” “嗯,你来啦。”不是,他在说什么啊? 花眠没发觉什么,想起了什么对着唐轩笑了笑:“唐医生,谢谢你的书。” “不,不客气。” 唐轩感觉到了一道死亡凝视,从他左手边传来,几乎都以为是霍洵现身了,麻麻呀,吓死个人! 可别对他笑了,这两个人格都没这个待遇呢! 花眠走了。 唐轩松了口气,将计划表交给霍准看。 霍准最近很忙其实是想把治疗的事情搁置一段时间,他现在甚至可以离开精神病院不必困在这里,前提是如果将小护士带在身边的话,即使出了意外,霍洵掌控身体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唐轩和郑和其实都生了这种念头,利用小护士来换霍准的行动自由,无后顾之忧。 格罗党偷鸡不成蚀把米,送仇万过来恶心人,反倒恶心到了他们自己头上,这件事岂止是恶心那么简单,霍准的人找到了仇万招供的证据,修剪过后,转手送到了民显党的手中。 恶魔岛事件骇人听闻,上面饲养着一些年岁尚小的‘小动物’,供给给那些为了满足私欲的权贵玩乐,一个隐秘至极的场所,西装革履的权贵们在这里衣不蔽体,展现恶臭的一面。 恶魔岛被霍准的军部一锅端后,最开始出主意的仇万逃跑了,得到了格罗党的庇佑。 民显党拿到的就是这一部分的证据,一些人前慈悲菩萨容的人出现在恶魔岛上的视频片段,除了富商豪绅,就是格罗党的那些个高层,只是这些便足够给格罗党致命一击,剩下的早已被军部永久封存。 民众不满的情绪在外战和内战之间积存,如今在格罗党曝出巨大丑闻后爆发,高涨的民愤便成了结束内乱的一个契机,只要内乱一结束,霍准的身体无恙,军部就可以顺势结束外战。 国家的安宁就在前方。 这个时候,霍准的插手势在必然,军部的行动且要越快越好,无外乎唐轩和郑和想到了一处去。 所以在霍准命人送小护士离开的时候,唐轩是不理解的,况且他给霍准新的治疗表上还需要林妍帮忙呢,送走了治疗怎么继续? “你不是说喜欢她吗,为什么要把人送走?”唐轩平静了情绪等待解释。 那头郑和得了军令已经送人离开了,严密封闭的八层,在这个困守自己的地方,霍准神情冷淡:“我不需要任何人挡在我面前。” 唐轩噎了噎:“不是要让小护士挡在你面前,有你在还能让她受伤吗?” “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利用霍洵先结束这场近十年的内乱!” 霍准深敛着眸,嗓音冰冷地反问:“利用霍洵?” 他没有任何笑意地笑了一声:“唐轩,作为主治医生你应该了解这个副人格,他会借此和我谈条件,他不在乎内乱是否结束,不在乎局势是否稳定,他只会反过来利用此来和我谈条件。” “你知道的。” “他会让我将小护士送给他,从此独占,圈禁,囚在他一个人身边,他出来的时间会越来越长,一发不可收拾。” “你再无理由阻拦,从此有了一个由头,无法再干涉他的行为。” “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唐医生。” 唐轩哑然,这一个个从霍大将军嘴里蹦出来的词语,什么囚禁独占,怎么就那么像是他自己的想法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唐轩还想争取:“还可以商量,你可以与霍洵谈一谈.......” 后续的话被霍准利落打断:“不可能。” 他冷情的声音平淡:“唐先生,造就这个的原因是你的无能。” “你无法将他从我的身体里剔除。” 唐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抓住捏碎:“.......”行....... 他无能...... “那你要将林妍送去哪里?” 霍准并未回答,迈着修长的腿回到顶层办公区处理军事,留下来的唐轩心中不免升起一个念头,霍准的举动,怎么这么像是要将小护士藏起来呢...... 两个人格的记忆并不相通....... 唐轩焦头烂额,他新的治疗方案彻底被pass了,也许真的行不通。 在林妍被带离军区精神病院的十二个小时后,郑和返回,带着一身风尘仆仆上楼汇报,送药测量数据的任务暂时无人接管落到了唐轩手中,两人在八层相遇。 “唐医生。”郑和一本正经地打招呼,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你先进去给将军送药吧。” 唐轩往里面看了眼,霍大将军伟岸的身影端坐在公务前,如高山一般巍峨不动:“算了,你先进去吧,他可能更想知道你带来的消息。” 郑和不再谦让,迈步进去。 第334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19 屋内交谈的声音并不能传出,唐轩只能看见郑和挺直的站在办公桌前说些什么,垂首处理公务的霍大将军偶尔抬起头,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约莫十分钟后,郑和从里面走出来,和唐轩擦身而过时微微点了点头。 唐轩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带着药进入:“你是不是要把郑和调走?毕竟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霍洵苏醒过来,只怕能知道你将林妍送到哪里去了。” 低头将塑封的药取出,一边整理仪器,头顶传来男人平淡的声音:“你说的对。” “这并不是一个办法,霍准,这早晚会出问题的,时局瞬息万变,一旦出现威胁你身体安全的存在,霍洵一定会出来,他冷漠嗜杀的性格......” 作为心理医生,唐轩一边分析其中厉害关系,一边将药递过去。 座位前的男人一直垂首视线落在眼前的文件上,似乎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唐轩将药往前递近:“先把药吃了。” 他关心道:“是格罗党又有什么动作了吗?” “狗入穷巷,必定反扑,这代表格罗党已经末路了。” “如今最主要的还是你的身体,霍准,你就听我一句......” 唐轩劝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嘴边,他睁大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眼前的景象,一直埋首公务的男人缓慢的抬起头,凌厉的长眉之下,露出一对玄深暗红的瞳孔。 男人唇角勾起邪肆的弧度,对视上的那一刻,唐轩的意识立即被攥取拉入无尽深渊。 末端残存的一丝意识,看见霍准,哦不,是霍洵那张冷薄的唇线张开,上下碰了碰,吐出几个字:“好好留在这里,做好你的唐医生。” 唐轩已然无意识,僵硬地点了点头。 霍洵,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异常威胁的情况下,压制住主人格,从身体中主动出来。 比之从前,第二人格的存在变得更加强盛难以抑制。 唐轩无法再发出警示,就连方才向他颔首离开的郑副官早已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被霍洵催眠。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003的语音播报在脑海中响起,位于深山隔绝区的偌大城堡里,花眠坐在窗台边看着院子里藤蔓铺满的爬藤植物,阳光倾斜,她面庞莹润白皙,羽睫因为听见系统的声音颤了颤,剪影扑闪。 安全地离开了精神病院,任务就完成了。 花眠却还是出不去,古堡内只有一个六十多岁头发斑白的老妇人,来的这两日对方负责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似乎不会说话,偶尔会打一些简易的手势让她看懂。 提醒她出不去,四周都是耸立的高山,来时是乘坐的直升机。 偶尔,003会透露一些外面的消息,比如现在,他沉寂的声音带着机械质:【外面战争要开始了,看趋势,民显党会胜利结束内乱。】 【这里很安全。】 花眠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003又说:【三楼东边的房间有画架画布,你无聊的话可以去拿来玩,楼下的电视机有缓存的电影,但是这里没有信号,所以收不到信息。】 花眠微微抿唇,系统陪伴了她很久,花眠顺从地起身去三楼拿了画架,阳台外的风景很好,颜料在画布上铺开时,从精神病院突然被送走时莫名升起的不安感总算消散了些。 “谢谢你,003。” 系统微顿:【嗯。】 夜幕落下,微凉的风从阳台卷过轻盈的纱帘吹入,向着柔软卧榻的方向拂过来时带着寒气,无限接近榻上恬静深眠的女生时被一堵人墙挡去,无法撼动那宽阔的身影分毫。 漆黑里,一双暗红幽深的眼眸注视榻上的人,就这么看了足足半个小时,那影子才动了,走到窗台边拉上窗户,纱帘停止舞动安静垂下,屋内再无一丝声响。 霍洵站立,让屋内的空气退去他身上的寒气后,才上了榻,于黑暗中,将那柔软轻盈的身体拉入自己怀中。 低沉喑哑的嗓音落在空气里:“你不乖。” “跑什么?” 花眠梦见自己被绑架了,手脚都被捆缚住,嘴上也蒙了胶布,怎么也挣扎不开,渐渐得,因为缺氧,呼吸变得困难,嘴巴也被胶布粘得很痛,她挣扎着醒来,努力了许久,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是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 大脑还处于懵沌阶段,先听到了一声轻笑,伴着含糊不清的呢喃音:“乖宝,用鼻子呼吸。” 花眠微微睁圆了眼眸,看清了伏在她身上的人影,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的机会,两秒后又被堵上,她尚且来不及说一个字,这次因为想说话而被彻底侵占。 “!!!” “霍,洵!” 花眠想要推拒,双手被男人的一只大掌轻易把住,她耸动肩膀,眼尾湿润,在被放开时,又被滚烫炙热的薄唇落在眼眸上。 霍洵轻应了一声,问道:“哭什么?” 花眠费力的呼吸空气:“你,你......” 声音不由得慌乱:“离,离我远点!” “那可不行。”霍洵像是一个地痞流氓,毫不犹豫拒绝,因为亲到了人,像是吃到骨头的大狗,难掩激动,身体里的血液沸腾叫嚣着,想要将人生吞下肚。 “乖宝,你依依我。”男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腔调凑近,带着涟漪,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 花眠要哭了,被气得不轻。 霍洵不知道怎么缓解自己的激动,心脏快从身体里跳出来了,只能又俯下身去亲人,顷刻后,他有些赧然:“怎么又哭了?” 态度小心地轻哄着:“别哭,别哭嗷,乖。” 花眠瘪着嘴,被半夜闯入的霍洵气的有些抽噎,偏生这人还没完没了地念叨:“别哭了嗷,好宝宝~” “你哭什么?怎么了?” “乖宝?” “你不知道,你越哭,我就越想......” 男人喉结滚动,面容融入黑暗中,一双暗红的眼睛却醒目,夺人魂魄一般,他再次俯身。 花眠气急败坏,却不得法,小声而委屈地说:“我,嘴巴,痛......” “霍洵,你别......” 大抵是破皮了,口里有股血腥气息。 霍洵像是要吃人一般,还自诩温柔。 闻言,男人愣了愣,空气里响起吞咽的声音,他嗓音低哑:“乖宝,对不起,我错了......” “但是,你不准再逃跑了。” “那......” “那......” “那今天先不亲了。” 最后一句话,男人说得极其勉为其难。 第335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20 清晨,山里的第一缕曦光洒进城堡,哑巴妇人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她端着餐盘放置到餐桌上,正准备上楼叫醒主家用餐,楼梯口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妇人愣了愣,连忙打手势,将军,你怎么来了。 霍洵勾起唇角,目光扫过四周,古堡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即使过了一个世纪,依旧错彩镂金,纷华靡丽,不失为一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 呵。 即使霍准要将人送走,也有太多的地方可去,何必将人藏在此处? 究竟是想放人,还是另有私心? ‘将军’ ‘我为您再准备一份早餐’ ‘稍等’ 妇人打手势,霍洵看不懂,却也能猜到内容:“不用了,将餐盘给我,你下去吧。” ‘是’ 霍洵一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去触摸那杯牛奶,温热的,他邪肆的气质和这座古堡完美契合,即使没穿燕尾服,依旧像古世纪传说里的吸血王族。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霍洵将餐盘放下,捂暖了手掌去捞软塌上半夜被他折腾了许久的小人儿,心底裹着岩浆,滚烫炙热,语气促狭地唤人:“好了,宝宝,起来吃早餐了。” 这些亲昵的语气肉麻的称呼都不需要学,霍洵见到她的第一眼仿佛就无师自通了。 “乖,听话。” 花眠困倦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扫见半夜翻窗进来的人脸,瞬间又闭上了,她侧开不想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在霍洵还要说话的时候,从被窝里拿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霍洵看笑了,越发稀罕得不行。 怎么能这么讨人喜欢? 先不管早餐不早餐的了,霍洵决定先满足自己,大掌将赖着的人捞到怀里,左左右右地亲了个遍,骨节突起的手指滑入睡衣下的时候,身下听见了细微的呜咽声,霍洵堪堪刹住着。 暗红的瞳珠被情欲煅烧得愈发艳绝。 霍洵抽身,作恶的人率先控告:“让你起来,不起来,怪谁?” 花眠被霍洵恶人先告状的话气急,偏头张口狠狠咬住男人捧她脸的手掌,不想得了这人一句低哑嗓音的告诫:“乖宝,别招我。” “现在可招不得。” 花眠:“......” “你滚!” 霍洵起身:“咳,乖宝,把早餐吃了,我......” “我出去一下......” 霍洵没出去,他进了浴室。 花眠想将东西摔到地上,城堡里只有一个不会说话了老妇人,还可能是对方收拾,于是又轻轻放下了,只能瞪着浴室门,生闷气。 花眠之怒,重拿轻放,无事发生...... ...... 山里信号中断......花眠想要联系唐医生都无计可施。 外面战争也许已经开始了,霍洵还留在这里,花眠提起,对方漠不关心,一连两日,和花眠分开的距离都不会超过五米。 “我要是不主动出来,是不是就不知道你躲开了?”霍洵只在意这件事。 秋后算账的既视感:“这才两日,天还不会塌,再说,塌了又如何?” 霍洵眼底是狂放不羁的嚣张:“我照样护你周全。” 他说的出,也确实做的到,旁人不关他的事,这个国家的政权谁来做主,他照样无人敢招惹,霍洵特殊逆天的能力让人无法辩驳。 “还有唐医生,郑副官,还有其他人......”花眠试图劝说他。 霍洵唇角压出冷冽的弧度:“那是霍准的人,他们只希望我去死。” 花眠一时哑然。 霍洵的存在确实不被所有人所期待,他本就是本体杀戮的副因,是罪恶无情,是失控威胁的代名词。 “心疼了?”霍洵线条冷硬地脸凑上去观察。 花眠后仰身体:“没有。” 也不会。 霍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过了良久,他伸出大掌将花眠的手抱住,在她要抽开的时候说:“会回去。” 心机狗十分有一套,花眠没动了:“什么时候?” 霍洵一瞬间又生气了:“回回回!” “你怎么这么无情?!” “我多久才出来一次?!” “这么不想见我,想见霍准?” 花眠声音不大:“我谁都不想见。” 霍洵:“......” 不觉得庆幸是怎么回事? “再待半年行不行?” “别说不行,你以为我出来容易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压制回去了。” “哪里会有半年。” “就说说。” “如果说一下都不行的话,那你别想我回去了!” “回去之后,你要是再答应他逃跑躲起来的话,下次找到有你好看的。” “还有,不要抱希望我找不到。” “因为根本不可能找不到。” 花眠被霍洵噼里啪啦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话语堵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对方将她要说的,想的都回答了,该杜绝的也都杜绝了。 “......” “你怎么不说话了?”霍洵还问。 花眠冷笑:“你和你自己说话挺好的。” 自问自答都说完了,她还能说出花来? 霍洵:“那你就是答应了。” 霍洵安静片刻后,忽然抱住花眠:“乖宝,半年我是不是说少了?” “......” 这两日霍洵在卧室里打地铺,半夜摸上塌,早上又回去,将假绅士那一套扮演得十成十,花眠都无力拆穿他。 第一天气哭后,男人装了两日好人,第三天没忍住,装不下去了。 早晨,花眠被一只发情的大狗拱醒的,霍洵的目光如狼似虎,见人醒了,变本加厉,低喃着哄人:“宝宝,抱一下......” 岂止。 花眠被弄得发不出声音。 半年,霍洵说的半年,他想的是至少一个月不会被霍准压制,然而男人暗红的眸子在某个沉溺的瞬间转为墨色,健壮的躯体微微停顿。 甜香入鼻,软玉在怀,一瞬间所有感官回归,霍准突起的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下,僵硬着身体稍稍抽开,软唇间莹润的水光拉扯断开,霍准呼吸陡然粗重。 对上被欺负的娇弱无助的水眸,霍准目光颤了颤,哑声说:“抱歉。” 他动作生涩地将怀里人略微凌乱的衣衫整了整,烫到得很快松手。 身体还僵硬着,不可言说,霍准声音沙沙的,再次道:“抱歉。” 他...... 霍准坐直身体,拧了拧眉心,想要将急速的心跳压下去一些,奈何徒劳无功,他只能闭上眼,迎接这场情绪的欢愉,面对喜欢的人,无可避免,无可逃脱。 命运必然,命中注定。 第336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21 良久,终于维持了表面的平和。 “他,一直这么欺负你吗?”霍准语气不明地问道。 花眠闻言,深深地看了霍准一眼,很快垂下眼。 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霍准触了霉头,不被搭理,他有些手脚无措:“抱歉......” 花眠将属于霍洵的东西分开,推出去,霍准全程注视,像是犯了什么错误,雕像一般伫立在一旁,室内很暖,霍准被冷落,便犹如站在寒风之中。 心凄凄。 花眠将卧室里的‘地摊’往前踢了踢:“你去隔壁。” 霍准:“好。” 她坐回榻上,白皙的皮肤泛着粉,等了半晌,见男人未有动作,抬眼看去,后者跟罚站似的一动不动,挺拔的身躯将窗外的光遮挡。 霍准心微动:“要说什么?” 花眠抿着唇,欲哭无泪:“你,不出去吗?” 霍准心空缺了一块,对方犹犹豫豫的不是想和他说话,而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好,我出去。” 说话,便见小护士轻轻松了口气,霍准再坚硬如铁的心脏也有些煎熬不住,身影落寞地离开。 这座城堡是他母亲住过的地方,那是年幼之时的事了,早已快记不起,霍准将小护士放到这里,说没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 唐轩解除催眠,和郑和赶来,他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沙发上的霍大将军却一脸神游天外的恍惚,丝毫不重视,唐轩不得不着重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冲击,霍洵他能主动出现,代表他就像一个成长期的小树苗,不断茁壮,某一日,当他根深蒂固的时候,就是主人格完全消失的时候。” “霍准,你的病情更严重了。” 霍准刚毅的面容不为所动,他不会畏惧什么,即使是他自己,有些心不在焉地往楼上看了眼。 昨日过后,她还未出过房门。 唐轩有种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将军?” 霍准终于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嗯。” 唐轩嘴角抽了抽:“我分析过了,霍洵成长的原因是因为......林妍。” “你们的记忆并不相通,但也许你送走小护士的行为还是让他有了感觉,他迫不及待的出来,是为了见她。” “不得不说。”唐轩苦笑着调侃,“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 霍准因为这两个字蹙起了眉,唐轩作为他的医生一下子明白过来,呵呵,放到以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霍准的主人格和副人格会成了情敌:“......” “将军。”郑和有更紧急的事,“前线的状况不容乐观。” 霍准是国家大半军力的核心骨,他不在,很有可能影响局势,想要完美的重塑局面,结束内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不仅是内乱,还有外战。 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霍准就是一座巍峨的大山,他倒下,便一切都完了。 “回程。”霍准起身。 唐轩问:“带上林小姐?” 不然,霍洵这个炸弹出现,可是不分敌我一律都给他灭亡的存在。 霍准眸光深不见底,末了,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我去说。” 他上楼,要让小护士作为安抚霍洵的存在实在难以启齿,他也万般不愿,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小护士的房门只开了一条缝隙,霍准站在外面身形庞大,他察觉到了后者的抵触,默默后退了一步:“我......你跟我走......” “霍洵,需要你......” “等战争结束,我放你离开。” 花眠眼下有淡淡青色,没有睡好,她听着霍准近乎承诺的最后一句话,轻咬下唇,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任。 霍准握紧手,却是没有再次承诺。 花眠将门的缝隙又关小了一点,缓慢地道:“好。” 霍准背过身去:“我去楼下等你。” 对于男人的话,花眠一个字也不信,他类似的话说过许多次,若有一次奏效了,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乘坐直升机回到精神病院所在的军区范围,最后换装甲车跟随部队前往前线军队驻扎基地,霍准的出现,一下子安定了军心,外界的虎视眈眈有所收敛。 昔日战功赫赫的霍准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不败传说。 只可惜,外战结束后的内乱让这片土地依旧处在硝烟之中。 花眠待在基地的核心区域,并不能知道外面的情况,这里一片安宁,拥有隔离网,安宁到察觉不到一点战争的存在。 她一天里可能一次也见不到霍准,霍洵没有出现,似乎通过这点也能大抵预见外面的形势。 就在花眠以为战争很快会结束的时候,傍晚,棚屋外响起把守士兵恭敬地称呼:“将军!” 霍准回来的次数很少,却不是没有,花眠没有多想,直到对上推门进来男人的暗红色双眸,她愣了愣,端着热水杯的手没有拿稳,倒在地上。 她险些被飞溅出来的热水烫到,上一秒还在门边的男人,下一瞬出现在眼前,花眠被捏着两边胳膊提到了一旁,直溜溜呆愣愣地站着。 “傻了?”霍洵捏她的脸颊,“烫到了怎么办?” 花眠下意识问:“你怎么出来了?” 刹那间,霍洵垮了脸:“这么不情愿我出现?” “说好半年呢?” 没说好...... 花眠默默道,却没说出来。 她被一双手暗红的眼睛盯着,跟饿了好几天的大狗盯骨头一般,盯得她毛骨悚然,于是特别明显地想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外面......怎么样了?” 霍洵一眼看穿,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外面是谁?” 花眠:“......” “不说算了。” 霍洵好声好气道:“没有不说。” “霍准没用,还得我出手,小意思。” 霍洵大致讲了下,自夸的同时还不忘踩霍准一脚。 花眠往门口看了看:“唐医生呢?” 霍洵又捏她脸颊:“怎么总是问别人?” “想唐轩把我弄回去?” “他是个最没用的东西。” 霍洵看着小可爱想躲他又尽量不要那么明显,实则很明显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乖宝,我伤害自己都不会伤害你,你别躲我。” “躲了,我就受不了了,知道吗?” 在城堡的那次,她的嘴唇都被咬破皮了,这个大傻叉! 花眠没什么气势地瞪人,霍洵血液滚烫,喉结滚了滚,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宽大的手掌张开,手心里躺着一颗偌大的蓝色宝石。 “缴来的战利品。”霍洵声音刻意的温和,“我亲自取下来的,从一棵权杖上。” 宝石被塞到花眠手心里,她推拒出去,有些嫌弃:“我不要。” 这上面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霍洵没强求,自己收好,暗红的瞳珠含着晦涩的情绪,缓声道:“乖宝,这是荣誉的象征。” “只会被战士送给他最心爱的女人。” 第337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22 独属于宝石的光泽在光线下璀璨夺目,却不进霍洵眼底,他眸中只倒映了女子纤弱的身影,定定注视,期待她收下这枚示爱的宝石。 “我不要。”花眠摇头。 霍洵没有不依不饶,不被收下的宝石再稀有也如地上砂砾,不值一文,霍洵随手掷在手边的柜面上,勾着唇角的弧度不变,望着花眠的目光依旧灼灼。 花眠看了眼滚了几圈的宝石,轻轻抿唇:“我,要休息了。” 暮色降下,帐内光线盈盈,奈何男人身形宽阔,挡下不少阴影。 霍洵闻言迈步靠近,刻意温声:“好,我陪你。” 花眠:“......” “不需要。” 男人没听见似的:“是要休息了,宝宝。” ...... 花眠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天旋地转,脚下离地,她被男人单臂抱了起来,下意识害怕跌下去,花眠抱住了霍洵的脖颈,对视上一双暗红越艳的瞳孔,她一时间察觉危险,身体紧绷。 “霍洵!” “嗯?”霍洵挑眉,眼底尽是得意之色。 “你......” “我怎么了?” 这人上了战场下来依旧毫无疲色,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恶劣至极,惹人气闷。 花眠偏头,不肯再言。 她被放在床榻上,额前的碎发被一只略显粗糙的指腹小心温柔抚开,随即,指腹轻碰眼睑下的那颗朱砂痣,霍洵缓声安抚:“说陪你,就真的只是陪你。” “几天没睡好了?” “不该让你来,可是我又怕你被藏起来......” “睡吧。” 花眠扭着肩膀背过去,身后的地方微微下沉,是霍洵躺了下来,气息灼热,花眠眼睫微颤,最后紧紧闭上。 该是烦的,却眉间渐渐抚平,呼吸清浅均匀。 良久,霍洵轻叹一声,注视着花眠的后脑勺,自嘲一般开口:“这颗心不是我一个人的,却都属于你。” “我该怎么办?” —— 花眠一夜无梦,从榻上坐起来时,屋内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了,天光大亮,她望着窗外片刻,忽然咬住下唇,默默一个人生起气来,霍洵无赖,他在,却让她能安稳的睡着。 没气一会,外面响起问询的声音。 “林小姐,你醒了吗?” “能进来吗?” 是唐医生,花眠坐起来穿好鞋:“可以。” 唐轩走进来,手里端着早餐:“霍,将军让我来送吃的,他再回来,可能要过几日了。” 唐轩私心,没说是霍洵还是霍准。 花眠也不在意。 唐轩放下早餐,拿起柜面上的那颗宝石,啧道:“他还真是什么都想送你。” 花眠:“......” 两日后,花眠再次见到的是霍准,一身凛冽之气,远远站在并不靠近,一旁的副官正在向他汇报什么,霍准身形挺拔站立,也不知听没听,总之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花眠身上。 似乎只是在看她,没有丝毫的侵略性。 花眠微微颦眉,副官汇报完后,男人轻颔首,便迈开长腿向她这边走来。 几步靠近。 对方气场强烈,花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便被一双手抓住了肩头,头顶落下低稳的声音:“小心些。” 花眠吸了口气,想着正事,问:“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霍准打量她的神色,面色有些苍白,提起战争本能表现出抗拒,炮光火影,残肢断骸,尸血遍地,这样的景象不能放到她眼前,霍准低声说:“很快。” “很快了。”他在保证。 花眠垂眸,小幅度点了点头,下一秒,霍准身上的黑色披风盖在了花眠身上,炙热的气息瞬间盈满四周,她抬头,望着男人动作轻柔的将披风的系带打结。 “想要什么都和唐轩提,什么都可以。”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有时可能没有信号。”霍准目光温柔,“虽然,也没有什么区别。” 花眠听出他潜藏的意思,暗点她不会想要联系他,这是事实,无可辩驳。 “你,去吧。” 霍准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赶人?” 这个时候,霍准身上多了一丝霍洵的气息,花眠抿唇,霍准温和道:“好,我走了。” 阵地留守的军人纪律严苛,几乎听不见什么吵闹的声音,花眠却在晚上听见了一声巨响,她从榻上惊做起,门房紧闭,布帐蒙着的窗户闪过火光,映出攒动的黑影。 喧闹声紧随而来。 “滚下去!”一声暴喝,震在一门之隔。 这是霍准离开的第三日。 房门被推开,门外举着火光的杂乱背景前,男人单膝半跪,黑发稍显凌乱,浑身散着戾气,一个呼吸之后,抬起头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眉眼凌厉的面容,一双暗红瞳色冶艳诡谲。 唇角渗出鲜红血液,更衬得此人犹如妖魔。 花眠握紧被角:“霍洵?” 那目光阴戾的可怖,像是要从她身上攫取什么一般。 只一刹,便悉数收敛。 “是我。” 霍洵声音喑哑,站起来弹去身上尘土,背身关门时,眸光陡然变得阴狠至极,落在唐轩无措的脸上:“滚开。” 唐轩焦急往屋里张望了一眼:“霍洵,你怎么了?” 自然没得到回答,房门被关上。 再转身时,面上又恢复冷沉。 他在榻边坐下,甚至伸手替花眠掖了掖被子:“吵着你了,乖宝,对不起。” 花眠视线聚焦在他破开流血的唇角上,迟疑地问:“你......怎么了?” “无事,睡吧,我看着你。” 他像是从某个地方狼狈奔逃而来,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在霍洵身上,同时也影响了花眠,从未有过,霍洵不可一世,何曾慌张过。 “你......” 花眠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男人倏地将她搂紧怀里,紧紧抱住。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 “算了,没事。”霍洵自己断了话语,他此刻不想听见其他的答案。 霍洵将头靠在花眠的肩头,鼻尖嗅着她的气息才稍稍安心,瞳色的红似乎蔓延到了眼尾。 我和他,你会选谁? 可能谁也不选。 霍洵的毁灭欲针对全世界,包括他自己,如今,却想要活下来。 战争遍及,所有人死光了又如何? 霍洵是霍准骨子里的冷血漠然和嗜杀,从前,要他来救世,简直是无稽之谈,如今,他却甘愿来了。 成为霍准手中一柄无往不利的利剑,走过荆棘,将自己也推向消亡。 第338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23 花眠被一双执拗入骨的视线盯了一夜,窗外露白之际,外面响起了声音,朦胧中,霍洵从床边离开,随后,那些声音便消匿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终于清醒,花眠怔愣地望向门边,身体像是被捆上了枷锁,有些不堪重负的沉重,她吸了口气,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唐轩戴着医用口罩遮掩嘴角上火起的燎泡,眉间尽是疲倦:“林小姐。” 他看向无辜又美丽的小护士,声音有些凝重:“我想你应该知道,霍洵有些不受控制了,副人格渐渐压制过主人格,他出现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至主人格完全消失......” “昨日霍洵突然苏醒从战场离开......” “霍洵没有道德标准,极其不稳定,所以,对于国家军队和人民而言,应该存在的是霍准。” “他才是主人格。” 唐轩一口气说完,面前娇弱的小护士却偏开了头,他顿了顿:“你......不同意?” 花眠压低眉眼,表情恹恹,她没有同意或不同意,她只是知道唐轩错了,副人格并没有渐渐压制过主人格。 而事实,恰恰相反。 不然,霍洵不会是那个反应。 花眠没有告诉唐轩,因为没有意义。 唐轩想不到解决办法,只能继续焦灼,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霍洵并没有抛下战争不管,他陷入秃头上火的境地,一边忧愁,一边祈祷。 阵地带回来了一位特殊的俘虏,由霍准亲自押回,关守在审讯室中,被人看守着。 唐轩知道,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所有信息,只能将霍洵放出来,他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将军,不能再将霍洵放出来了,他出来的太频繁对你是十分不利的。” “我已经让郑和去换了一批新药送过来了,趁着现在还能压制住......” 唐轩倏然噤声,眼前高大的男人漆黑的瞳色在一个瞬息之间变红,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完了完了。 这两个字在唐轩的脑海里飘屏,他想他还没戴头盔,还没穿上防护甲呢,背后蛐蛐怎么压制霍洵,他还有命活吗? 霍大将军,你就不能多坚持一会吗? 完了...... 霍洵却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目光冰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掀开帐子进入审讯室,徒留唐轩在原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回事? 进去审讯俘虏了? 这么尽职尽责吗? 霍洵红瞳催眠的威力,他进入帐中只几息的功夫就出来了,一旁的副官进入做记录,唐轩还站在原地。 “霍洵......” 霍洵走过去,身上的冷气浓郁得凝结空气:“滚。” 唐轩侧身,男人越过他走向一个方向,唐轩知道他挡路了...... 一从身体里出来就往小护士那里跑...... 唐轩注视霍洵的背影,看着他走到门前停了下来,并没有推门,下一秒,忽然转身走回来,他愣了愣,等人走近后,看到了男人轮廓深邃的眼睛,原本的红瞳变成了一眼望不见底的墨黑。 “???” “霍,准?” 男人轻微的颔首,抬脚踏入审讯室。 帘幕垂坠下来,遮挡里面的光景,唐轩风中凌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划过背脊直蹿天灵,他撩起手臂的衣服,皮肤上起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小点。 像是在嘲讽他后知后觉的天真。 那一瞬间的瞳色变化,不是霍洵挣脱束缚出来了,而是需要审讯,霍准主动将霍洵放了出来,霍洵明明渐占上风,为什么突然就处于劣势地位了,还被霍准给压制回去? 想去见小护士,临时被主人格压回去,下次再出来指定闹得天翻地覆。 霍准拿到了重要信息,重新调整布局,若大火燎原,势不可挡地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胜利的号角将炮火变成了烟花,绽放在上空,夜晚火光明艳,内战结束,一切外因将对这个国家无法造成一点威胁,霍准是这个战场上名副其实威名烜赫的战神。 士气鼓舞,满座欢欣。 “我说过,很快。”霍准面庞冷硬,注视一处。 小护士从屋子里出来,仰头望着头顶的烟花,一簇簇火光照亮她姣好的容颜。 “将军,你说什么?”郑和汇报事务,突然听见将军似乎说了什么,顿了顿询问道。 他抬头的一瞬,对上暗红的瞳孔,神秘的瞳孔纹路蛊惑人心,低沉的嗓音漠然的指令:“留在原地。” 郑和一瞬间失去意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将军。” “将军。” 在一声声卫兵喜悦恭敬的称呼中,身影挺拔的男人脚步坚定地走向一个方向,眼底玄深复杂,将凯旋的喧嚣隔绝在身后。 花眠听见声音,就看见了霍洵。 他已经几步走到近前,弯下腰来和她对视,宽大的手掌沉默地抓住花眠的手腕抬起,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有些委屈地说:“我好想你。” 好像,很久没见了。 他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随后整个抱住,黏腻地喊着腻歪的称呼,宽阔的身躯挤着人往屋里带:“宝宝......” 花眠被闷住脑袋,什么也看不见了,脚下半离地往后退:“霍洵。” “嗯。”霍洵声音发苦,“是我。” 但,很快不是我了。 “你松开。” “好。”男人十分好说话,等花眠头发凌乱地从他的胸膛里拱出来,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视线垂下,暗示性地落在花眠的唇上,又抬起望进她的眼底。 “乖宝~” 花眠那一丝想和霍洵说些什么的想法都没有了,抬手捂住自己:“不行。” “亲一会~” 花眠眼底盛满惊恐,摇头。 霍洵说:“行,你就摇摇头。” 花眠:“.......” 脑筋转了下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没有多思考的改成了点头,小脑袋点点,看到了霍洵眼底越发浓烈的笑意。 “你同意就好!”霍洵翘起唇角,低头凑近。 花眠一噎,脑袋僵住。 她表情生恼:“你有病。” 花眠要挣脱,目光不经意间瞥到霍洵脖颈间鼓起的青筋,一路眼延伸至紧绷的下颌,似乎紧咬着牙正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楚,即使如此,他还咧着唇角朝她笑。 “你别笑了。” “霍洵......” 混乱中,花眠不知道摸到了哪里,指尖有些湿润,抬手放到眼前,鲜红血液映入眼帘。 指尖轻颤了下,花眠垂下头,在霍洵的手臂上看到划痕,他掌心握着一块锋利的刀片,被割破的皮肉外翻,血淋淋的瘆人。 霍洵在用这种方式保持清醒,小心地避开伤到花眠,在这场身体主控权的拉锯战中依旧试图拥抱她,亲吻她。 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第339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24 如同赴死前的死囚,临死前要在她的记忆里深刻下痕迹。 花眠抵在霍洵胸膛前的手渐渐失去了力度,恶劣至极的人明明不值得同情,只是那血液太过鲜红刺目。 “别握了。”花眠听见自己说。 随即,刀片就掷在了地上,霍洵激动地抱住花眠,一双红瞳绽放暗光,像是要确认什么反复问道:“乖宝,你是不是心疼我?” “宝宝~” “我爱你。” “我永远都爱你。” 霍洵的亲近强势又热烈,身体和精神的痛苦都被爱意遮盖,极大的不甘心源源不断涌出,他只能通过触碰拥抱来确认安全感,病入膏肓的病人紧紧拥着他的药。 孤岛浮木上落下的亲吻,灼热炙人。 花眠微微瞪大眼,眼前一抹晶莹的亮光一滑而过,一瞬间气息沉下来,压在花眠面前,她察觉到了刹那间忽然的停顿,睁眼想看清什么,却忽然被一双大手捂住了眼睛。 “别看我。”低哑的喘息声。 花眠眼前一片黑暗,桎梏却尤胜方才。 “霍,洵......” 洵字的音节被吞吃了大半,腰腹上一瞬间的力度大的吓人,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呼吸彻底被掠夺,花眠的思绪也彻底陷入暗处,无法再生起一点多余的思量。 她不够灵敏,没有捕捉到被捂住双眼前的刹那,那双暗红的瞳珠骤然漆黑的转变,黑色瞳孔深不见底,不甘和痛苦尽数变成了没有底洞的占有。 威明正义、高冷疏离的霍大将军,主人格,从身体里苏醒,明明就该撤离,第一动作却是捂住怀中小护士的双眼,掩耳盗铃般继续,甚至更过分。 比起副人格,多了一层虚伪。 最初始,打着观察旗号,看了无数遍小护士的监控,第一次,小护士带着尖锐的注射器靠近,不甚熟练的动作让他轻易压下了副人格出现的本能。 在被测量器贴上身躯时,小护士的靠近,他面上不显丝毫,心跳早已锣鼓喧天,数据异常他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打着小护士安全的由头,却是将人送去了信号隔绝的城堡囚禁。 全是私心占有,无一点公正,对着副人格毫不客气的压制。 —— 唐轩找到郑和商量返程的事情,自顾自说了半天抬头才发现后者目光涣散地站在原地,他陡然一惊,这显然是被催眠了。 “郑和,你醒醒,霍洵又出来了?” “他把你定在这里的?” “???” “郑和?!” 催眠有时效,郑和身上满是凉夜的寒气,天边都快露白了,显然站了不短的时间,催眠已经开始慢慢松动。 过了良久,郑和有些木讷地重复:“将军。” “将军。” “让我,留在,原,地。” 重复指令。 唐轩哑然:“............” 霍洵不会乱跑去哪里,唐轩立即往小护士的棚屋走去,快到门口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走出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霍洵你......” 唐轩猛地顿住,因为瞥见男人玄黑的瞳色,以及那眼底的......餍足...... 他忽然觉得可怕。 如果说苏醒的是霍洵,为什么出来的是霍准。 他又想起,带着俘虏回来的霍准,需要审讯时一瞬间出来的霍洵,审讯完走到小护士棚屋前,准备推门进去,又一瞬间回来的霍准。 霍洵出来的时间绝不会太长,不然此刻霍准不会是这种神情。 唐轩脑海里压制不住升腾起一个想法,霍洵......还存在吗? 副人格还会出来吗? 小护士甚至可能还毫不知情...... “站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冷沉的声音唤回唐轩神智。 “我,来问将军,什么时候返程。” 霍准看向立在远处的副官:“现在。” 说完,男人长腿迈开大步走过去,站在郑和身旁,唐轩视野里就看见霍准似乎说了什么,然后郑和就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 唐轩撸起袖子,看见自己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原地打了个寒颤。 军机落点,风卷残沙,唐轩与郑和候在一边,战场上杀伐果决的霍大将军此刻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女人从棚屋里走出来,上飞机的全程紧紧搂着,没有露出一点怀里人的皮肤样貌。 唐轩暗暗叹息一声,紧跟着坐上飞机。 军机返回军区,那座立在军区中的精神病院已经被移除,里面的人尽数转移,大楼夷为平地,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谁也不会想到,曾经住在八层上危险系数最高的病人会是国家威名最高的霍将军。 自然也想不到,这个最为危险的病人对二层下的小护士一见钟情。 军区停驻核心,霍准居住的高级府邸,唐轩第一次上门做检查,宅子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军用级轿车,正缓缓从院子里驶出,他侧目看了眼问旁边的郑和。 “民显党的那位?” 郑和面无表情:“是。” 唐轩意味不明:“啧啧,亲自拜访。” 郑和:“少打听。” “是是是,”进入大厅,唐轩又问,“小护士呢?” 郑和说:“都说了少打听。” 唐轩:“......” 再也不是当初被霍洵整治的副官了是吧? 大厅里,男主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唐轩提着箱子走进,打开精密的仪器,对着霍准道:“我贴吗?” 男人微微垂下眼,声音冰冷:“不然?” 好好好。 一遍检查和询问下来:“身体数据倒是正常,至于其他......” “霍洵再也没出现过了?” 霍准淡淡望着他,昭示了答案,唐轩沉吟:“那瞳孔颜色会出现变化吗?” 霍准收回目光:“偶尔。” “可控吗?” “暂时不可控。” 唐轩顿了顿:“你们,你和霍洵似乎......已经,融合了。” 说完,唐轩又补充:“当然,这个只是猜测,还需要后续观察。” 但其实,他已经确认了八成。 副人格并非简单的消失或者被杀死了,而是融合,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回到一开始,回到最初分裂的开始,本就是一个人。 这其实是最理想的状态,也是唐轩最开始就希望的治疗到最后实现的结果。 没想到意外促成了。 这一天,唐轩没有见到小护士,他在之后来访的第三次才见到的小护士,躺在院子里小憩,被红色眼睛的霍准抱回去抱上了楼,唐轩在一楼等待,脑海里划过方才听见的,看见的。 霍大将军在‘扮演’霍洵,对着小护士喊乖宝,睡着的小护士唇瓣殷红,显然被‘碾磨’过,两个人格占有欲如出一辙的强盛,如今是一个人,只怕愈发盛了。 唐轩都能想象,霍大将军用红色瞳珠骗人,也许当这不可控的瞳珠颜色变幻时,他只会捂着小护士的眼睛深入而不会撤出。 某种意义上来说,唐医生猜的丝毫不差。 唐轩看着衣冠楚楚下来的霍大将军,想到娇软只有被欺负份的小护士,不禁也想骂一声。 “人渣!” 第340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25 花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醒来先懵了片刻,窗外天色有些暗了,她趿着拖鞋走出房间,便被一只手臂揽住了肩膀。 “醒了?” 肩膀上多了一件针织披肩。 花眠先看了空荡荡的楼下一眼,随后仰起脸:“唐医生来过了吗?” 霍准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下,若无其事地温声道:“已经走了。” “你找他?” 醒来第一个找唐轩? 花眠微微侧身,抿了下唇,似在解释:“我找他借书。” 霍准不动声色地说:“你要什么书我可以让人送来。” “......” 花眠看了霍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算了......” 霍准立即道:“明日,他明日还会来。” 他带着些许小心打量小护士神色,见到稍微缓和一些后,试探性地询问:“今天霍洵出来了,他......” 话未说完,小护士转身进屋,反手就将门关上了,霍准站在门外意识到说错话了。 “......” 发现了吗? 也是,他的乖宝这么聪明。 本来检查的时间会隔上两三日,最少也会隔个一天,唐轩接到郑和信息,让他第二天再去一次,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 唐轩望着向他咨询一些犯罪心理入门书籍推荐的小护士,大致知道了原因。 检查已经做完了,没什么问题,唐轩看着还如一尊巍峨神像伫在一旁的霍大将军,问小护士:“你怎么有兴趣看这些书?” 犯罪,心理...... 霍大将军犯罪了? 之前在精神病院小护士就找他借过书。 花眠认真道:“就看看。” 唐轩不知道该不该推荐,去看霍大将军脸色,男人冷着脸,唐轩识别了下收回目光:“嗯,建议不看犯罪相关的,比较好,可以看一些其他的,比如......” 花眠察觉到什么,回头望霍准。 男人背脊挺直,目光略显凌厉地扫向唐轩:“你好好说。” 唐轩:“......”好好好,霍大将军变如脸是吧? “有,不光有初级的,还有中级的,高级的,保管你看完了之后,就能识别某些良心大大坏的人!”唐医生咬牙切齿。 花眠得到一份长长的书单。 霍准去外面接了个紧急电话。 唐轩在写书单,微微停顿,几次三番欲言又止:“那个......这里应该没有监控录音吧......” 花眠愣了会神,片刻后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有。” 出于他那不多的职业道德和良心,唐轩支支吾吾地想要提醒小护士:“霍洵,和霍准是一个......” 外面传来返回的脚步声,唐轩语速不禁加快了些:“霍准的病已经——” “唐医生,谢谢你的书单。”花眠将纸张收好,霍准已经站在唐轩身后。 “在说什么?”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唐轩像是被揪住后脖颈的猫,腾得站了起来:“就说这些书......” 腿长了不起,两步就走过来了? 唐轩收拾好医疗箱,后知后觉地想到小护士的态度也太平静了些,他话虽然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平静得反倒有些反常了。 他余光观察。 霍准一贯没什么表情,身体站着站着就站到了小护士身边,表面上似乎在注意他整理东西,实际上,全部心神都放在小护士身上了,后者一举一动霍准立即能做出反应。 小护士想拿桌上的东西,刚有伸手的动作,霍准已经将东西送到她的眼前。 唐轩莫名觉得自己多余了些,加快收拾的动作。 出了门,回头望向这座高宅,一瞬间了然了小护士的想法。 霍准还端着给小护士的‘好印象’,只能借由霍洵的身份和小护士亲近,小护士怎么也不可能从这位权力巅峰的男人手中逃脱,不如装作不知道,至少霍准的伪装,让他至少在是霍准这个身份的时候能够收敛一些。 霍大将军情绪稳定,精神正常,会诊时间改为了半月一次,再到后来的一到两个月一次。 书房里,铺就了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便陷下去一块。 花眠捧着一本书,挽起的发丝有些凌乱,头发里倒插着一根笔,目光略显呆愣地看着突然打开的房门。 暗红深邃的双眸,那目光犹如黑洞一般,要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男人背手关门,花眠还愣着,直到头发上的签字笔被取下,她才慢半拍错愕地微张唇。 “你锁门......”做什么...... “乖宝。” 天气早已暖了起来,男人在这个时节就是一个人形大散热器,他分开双膝蹲跪在花眠面前,眼神黏糊,念想昭然若揭。 花眠被热气熏得面颊泛红,举着书抵住人:“不行。” “你......” 现在刚刚早上。 还是上午...... 粗糙的指腹攀上踝骨,花眠想把脚缩回来却被扣住动弹不得,他手掌宽大,力道掌控在能让花眠无法动弹却又伤不到分毫的度。 目光炙热追随,就是要捕捉住花眠躲避闪烁的视线,最后,花眠迫不得已和他对视,这次,面色的红润不仅是热气熏的,还有气的。 “你脑子里......!”她气闷道。 男人勾着唇角,慢悠悠地将话补上:“都是你。” 神经! “乖宝,我不想才不正常好吗?” “怎么办?” 花眠最后也回答不出,过了许久被抱着回了卧室休息,书房内早已凌乱不堪。 亲自整理完从书房出来的霍大将军,瞳孔颜色已经回到了黑色,玄暗深邃,偶尔一瞬间的红色闪过。 花眠快到傍晚才醒,屋子里没有人,她下楼时,佣人端上晚餐,低眉顺眼地恭敬道:“将军外出了。” “他让小姐不用等他。” 花眠用了晚饭,在书房门前站了一会,最后还是回了卧室,短时间内,她都不想来这里了。 第341章 每天给精神病送药的小护士26 本来想看些唐医生发来的纪录片,躺上去后却连平板都不想去拿了,四肢百骸都透着懒散,轻轻眯眼,思绪飘散,记忆也开始变得混乱,半睡半醒。 花眠被人抱起来的时候,还头晕晕颇为混乱地喊了个字。 她被人抱在腿上坐着,头顶落下一道低哑的声音:“商?商什么?” 她怔愣着抬头:“商......” 男人长眸漆黑凌厉,眼底幽深不见光,花眠陡然清醒,攥紧了手:“什么?” 霍准眸光不定:“你刚刚在念这个字。” “我,睡迷糊了,乱念的。”花眠垂下眼。 “是吗?”霍准不轻不重地说。 无声的沉寂发酵了片刻,霍准打破僵局:“我可以吻你吗?” “什么?”话题转移的突兀,花眠一脸呆滞地仰起面庞,她其实听清的,只是...... 想要退开些,这才意识到她和霍准此刻的姿势,实在亲密。 “霍准。” 霍准扬了扬眉毛:“我就当你同意了。” 这是能当的吗??? 滚烫的手掌没有任何间隔地抚上脊骨,霍准抽出些空隙说:“太瘦了。” 花眠吸了口空气,在庞大的躯体抱上来的时候,惊吓地推拒:“白天,白天已经有过了。” 霍准盯着小护士看了片刻,情绪莫辨地哑声道:“那是霍洵。” 说完动作就要继续,花眠怔愣的目光里满是错愕,随即怒气开始积聚:“你......” 霍准闭了闭眼,遮掩眼底可怕的占有欲,仅仅是一个字而已,也许就没有任何意思,却让他心底翻江倒海的酸楚,掌心挪动,他意味不明地说:“乖。”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花眠气急抬手,一巴掌扇在霍准脸上,喘息着争执:“你扮演两个人好玩吗?” 之前不想揭穿,是霍准自己要装,但花眠也忍受不了‘两个人’轮番上阵! 霍准并不意外,他握住小护士的手,亲吻手心,轻声问:“痛吗?” 花眠:“......” “霍准!” 霍准宝贝地捧着小护士泛红的指尖,回应:“好。” 又不忘讨价还价:“就抱着总行吧?” 他把手放在花眠腰上轻轻揉按,承认错误道:“白天,是过火了些。” “这样好些吗?” 花眠闷声说不用,她不想看他,下一秒就被轻吻住了眼睛,呼吸撒在花眠的眉心,男人的动作似乎带了无限温情、万般珍惜。 花眠眼睫颤动,她不是很能和这人和平共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男人低哑着嗓音,寻求‘意见’:“乖宝,我......” “你过来些。” 霍洵和霍准这主副人格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是一个人。 深夜,霍准的眼睛注视着怀里双目紧闭的小护士,他人格分裂的初始,是为了剥离淡薄冷血的那半灵魂,然而,剩下这一半依旧如此,对世界的漠然,战争之下,众生疾苦,霍准却毫无悲悯之心。 他建造了一座精神病院,将自己锁在里面。 直到某一日,那一半灵魂的作乱,见到小护士,不管是霍洵还是霍准都是他,直到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事物才恢复了色彩。 霍准轻抚她眉眼:“是。” “我对你,一见钟情。” “不管是初见你,就追着询问你名字的霍洵。” “还是第一次透过监控录像看到你的霍准。” “不管时空倒流多少次。” “这都是,注定的。” 第342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耳朵’、‘孤舟一木’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大红嫁衣,凤冠霞帔,长街之上,月老祠前,女子娇柔地倚靠在夫君的胸膛前,四周黄色字体写满了祝贺之语。 【附近】:收到‘喜糖’了,恭喜孤舟一木,耳朵小姐姐真是好福气啊。 【附近】:恭喜两位,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结婚了哈哈哈哈,是不是孤舟私下里已经见过耳朵了,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啊? 【附近】:太有可能了,先恭喜了。 ....... 鲜亮的黄色字体挤满了屏幕,有些刺眼,花眠视线从电脑上收回看向四周,这是一间四人寝,大学宿舍常用的规格,房间宽敞安静,此时只有她一个人。 整洁的桌面上除了一台电脑,还贴着各种各样的标签,一些数学公式。 花眠还没观察完,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压低的男声:“宝宝,你喜欢这个婚礼吗?” 花眠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画面转换,穿着凤冠霞帔的女性建模角色已经坐在了封闭花轿里,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耳机里,男性压低温柔的嗓音还在继续:“宝宝,你怎么不说话?” “是在害羞吗?” “等会我们就可以洞房花烛了。” 那声音贴着耳膜响起,花眠哆嗦着拔掉耳机,腾地站起身来,期间不知道扯到了什么,砰地一声,电脑屏幕卡住不动,没一会一个光圈在转动,电脑陷入了黑暗。 她的手磕到了桌角,不一会泛起了红。 “.......” 那说话的内容实在令人惊恐,花眠茫然抬眼望着黑掉的屏幕,反光倒映出她的影子,及肩短发,戴着一顶渔夫帽,和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 她微微出神,直到系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召回。 【基础数据已传输。】 原主叫洛茸,乌城大学的一名普通学生,进入大学后经过朋友接触到了一款名叫《神起》的沉浸式玄幻社交游戏,于是注册账号成为一名萌新玩家。 游戏里各色的人物建模和玄幻美妙的场景,以及战斗切换很快吸引了洛茸,作为一名萌新,洛茸积极提升等级,第一次意外组野队进了一个副本,认识了一个叫‘孤舟一木’的大神玩家。 孤舟一木在包括pk榜的各大榜单上名列前几,还是本服大帮派‘一曲离殇’的副帮主,大神光环加上温柔攻势很快让洛茸沦陷,孤舟一木表白后,两人确认情侣关系。 并在游戏里举办了婚礼,孤舟一木温柔耐心,谈吐温雅,简直是个完美型的恋人,正常发展,两人会在合适的时间里更进一步了解,从游戏里发展到现实。 然而,洛茸却在一次和孤舟打电话的时候听见了其他女生的声音,孤舟温柔地解释了一番,洛茸自然满心信任,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孤舟上游戏的时间少了许多,甚至时不时失联上几天。 每次孤舟都能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洛茸心思敏感,她在某一瞬间就是确认孤舟有其他人了,其实一开始,洛茸和孤舟交往就像踩在云端,虚无缥缈没有归处,她和孤舟之间始终仿佛隔了层什么。 她只看见了表面的孤舟,除了他完美的男友人设,其他的,她对他一无所知。 洛茸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主动和孤舟提了分手,孤舟却深情挽留,再之后,游戏论坛里满是洛茸是渣女和她现实生活就是丑小鸭的各种传谣,甚至有图片传出,虽然图片里的人不是洛茸。 她解释无用,孤立无援。 003:【原主祈愿:找到孤舟一木出轨证据,公开真相并和他分手。】 铃铃铃。 一段铃声陡然响起。 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白炽灯亮的刺眼,花眠回神,拿起桌上的手机放在耳边。 “宝宝,你怎么掉线了?” 男人声音娓娓而温和:“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他顿了顿:“我说的洞房是开玩笑的,对不起,我就是很高兴。” 花眠不知所措:“......” “宝宝,你在听吗?” “原谅我好不好?” 花眠和他根本就不认识,一上来还是这种关系,实在让她茫然又懵逼,愣愣地出神,听到这里,抿紧唇想应该怎么回答。 好在余光瞥到了断开的网线。 于是她说:“我,不小心,踢到网线了......” 男声语调上扬:“那你不是在生我气吗?” 花眠握着烫人的手机拿远了一些:“......不是......” “不是就好,我都要当场滑跪了。” 花眠:“......” 怎么办...... 出轨证据? “那你现在能上吗?”孤舟一木又问。 花眠想着方才看到的游戏界面,连忙说:“不能。” 这转变太过生硬,也许会让对方生疑,花眠又缓着说:“可能要明天......” 手里的手机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握着手心都微微出汗,花眠只想尽快结束通话。 “宝宝,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 “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只是......”花眠找了个借口,“电脑,死机了。” “坏了吗?” “要不要寄过来我去修?” 完美人设的网恋对象,说出的话都是无可挑剔的体贴至极。 花眠说:“应该没坏......” 快点挂了吧,花眠心里默念。 孤舟一木大概察觉到了花眠的心不在焉:“那宝宝你弄好了给我发个消息,没弄好也没关系,我来解决。” 花眠小声:“嗯......” 挂断电话,她长舒一口气。 003问:【很难受?】 花眠嗯了声:“有些尴尬......” 顿了顿,她问道:“孤舟一木真的出轨了吗?” 虽然是网恋...... 003隐晦道:【任务。】 也是,都有任务了,那便是肯定了。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确定的...... 003说:【相恋中的人,对恋人是十分敏感的。】 花眠干巴巴地说:“哦。” 只是和陌生人扮演情侣实在是太为难她了,好在隔了网线,只是在游戏里。 花眠检查了下电脑,只是关机了,重新打开后,她看着电脑桌面上的蓝色图标,移动了下鼠标光标,停留片刻并没有点进去,现在上线孤舟一木肯定还在。 还是再等等吧,现在还有个问题...... 花眠并不会这款游戏,而且也没玩过类似的...... 第343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2 《神起》是一款集合升级战斗、玄幻志怪副本,社交、家园系统等于一体的大型火爆端游,因为绝美的游戏场景、志怪副本,和社交属性而火热出圈,位于端游年下载量榜首。 花眠看了官网的简介,又搜索了一些游戏教程,短暂记住了一些操作的键盘快捷键。 她不知道的是,在神起里中途断网下线,她的角色人物是会在原地停留一段时间的。 而此时,游戏里,穿着大红嫁衣的妖族可爱女性角色,因为断网,从花轿里卡出来,立在月老祠附近的小路上一动不动,她的四周挤满了围观群众。 孤舟一木遣散八卦的众人,看了眼游戏界面的左下角不断跳动世界频道,热闹翻了,他敲了下键盘将游戏人物朝着他的新娘走近了一些,看着挂机的妖族角色,默默叹息了声。 不仅是世界频道,帮派群里也不断滚动出新的消息。 孤舟一木在群里回复:我宝宝不小心把网线踢了,今天上不了线了,加入帮派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端头人在天涯:nb,不愧是我们副帮主的老婆,就是标新立异。 可爱桃桃:天涯你想说的是奇葩吧,哈哈哈。(副帮主别怪,狗头保命) 莫等闲:看到世界频道都在说这件事,嫂子也算是结婚界第一人了,哈哈哈哈,新婚第一天,踢断网线在月老祠小路边罚站,实在是太抓马了,精彩精彩。 aaa建材王总:谁来拯救我快笑掉的头。 孤舟一木:明天我宝宝进帮派,大家就不要在群里提了,她本来就容易害羞。 莫等闲:收到。 海棠:收到+1。 ...... 挂机时间到了,小路旁的妖族角色消失在原地,孤舟一木点开传送回到家园,也下线了。 世界频道依旧热闹。 【世界】落久梨:家人们,谁懂啊,孤舟大神硬是守到耳朵的的人物角色消失才离开,这样的男人为神马不是我在谈?!属实羡慕了! 【世界】我是小号:嗷!孤舟大神简直是我的男神,人也太好了吧! 【世界】十八岁纯情南大:你们女生就是小题大做。 【世界】雄鹰一般的女人:楼上是酸了吧? —— 对于这一切花眠全然不知,还在研究这个游戏怎么玩,她甚至做了一些笔记放在电脑旁。 “我要不要半夜登录进去练习练习?” 系统说不用。 原主也只有二十七级,纯纯萌新,和孤舟一木在游戏里谈恋爱很少打副本,所以等级升得并不快。 花眠想应该不至于暴露什么。 003:【明天你有早课。】 花眠眼睛睁圆了些:“哦。” 好在原主的专业花眠是能应付的,只是早起困难。 第二天到点,花眠被003叫醒,她昨天查攻略做笔记,还有主要的做心理准备用的时间长了些,而后者让她有些失眠了,花眠顶着青黑的眼圈戴上原主没有度数的方框眼镜去教室了。 洛茸的存在感确实极低,她也不怎么打扮自己,衣服都是格子衬衣牛仔裤。 花眠适应这种不被瞩目的生活,上着课,心慢慢安定下来。 下课后花眠先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回来看,好在有系统引路,回到寝室打开手机才看到孤舟一木给她发来了数条信息,有语音也有文字,花眠全都转文字看了起来。 孤舟一木问她今天什么时候能上线,下课没有。 花眠猜原主可能和孤舟一木说过上课时间,只能回复说已经下课了,马上就上线。 宿舍是四人寝,实际入住人数两人,另一个女生上学期开始就只是偶尔回来住了,所以寝室里基本时间只有花眠一个人。 她慢吞吞地打开电脑,加载音效过后,花眠出现在自己的家园里,她按着移动键盘熟悉了下走位,游戏内嵌的聊天系统出现,还有消息提示。 【系统:你的夫君给发了11条消息。】 花眠点开,有昨天掉线的问话,还有此时此刻的。 孤舟一木:宝宝你上线了? 孤舟一木:等我一会,我给你发个坐标你传送过来。 孤舟一木:我现在在打副本,马上完了。 花眠打字:好。 然后她开始在界面寻找怎么传送,她尝试了下,然后离开了家园,出现在一个她也不知道是哪的地方。 003看不下去了:【点和孤舟一木的聊天记录,他发的坐标是有颜色的,点击传送。】 花眠照做,下一秒出现在一座碧绿青山的山脚下。 人物角色的脚边出现拾取的字样,花眠按键拾取。 【系统:毒蘑菇+1】 这个账号已经过了新手引导期,好在花眠做的攻略里有怎么查看功效。 【毒蘑菇:根据配方可以制作失血剂(只能作用于boss)】 四下无人,孤舟一木说很快会结束,花眠正好熟悉一下操作,屏幕里的妖族角色是人型,可爱灵动的少女,穿着橘色的泡泡袖上衣和泡泡裤,跳动的时候,身上的银铃晃来晃去,叮当作响。 花眠按键,跳到一个地方,右下角出现拾取,花眠按f。 【你拾取了一条蚯蚓。】 她点开功效。 【蚯蚓:可以抛掷,用来吓人(注意心脏病患者)】 花眠:...... 这也太恶趣味了...... 不过也稍微体会到了一点游戏的意思。 她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掉进了蚯蚓窝,拾取,拾取,拾取。 孤舟一木一行从副本里出来就在山脚下,众人只看见不远处一个妖族少女蹲在地上,人物动作不断地在地上刨坑,然后用手捡起一条条一点用都没有的蚯蚓。 这是拾取得太多触发的动作。 别潇潇问:那是...... 妖族少女用力刨坑的模样实在可爱滑稽。 孤舟一木仔细看了看,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的,大概只有...... 孤舟一木举手,麦克风动了动:“咳,是我宝宝。” 他操作人物走过去,穿着大氅的英俊神族角色蹲下来,开麦克风:“宝宝,你在干嘛?” 花眠压根没开听筒,敲着键盘看蚯蚓数量不断增加,而旁边,还出现了个陌生人,蹲着看她挖蚯蚓。 有什么好看的。 花眠挪开了些。 那角色再次凑近。 花眠:“......” 你要挖是吧?我让你。 花眠站起来,看见这个高大的游戏角色也跟着站了起来,白色的衣袍多了风尘仆仆的特效,显然是方才被她刨出的泥土沾的。 花眠疑惑抬头,看见了对方头顶上的id——孤舟一木。 花眠:“......” 第344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3 神族的角色在小妖族面前站定,抬手做了个摸头的人物动作,花眠指尖放下误触了键盘,屏幕上的角色蹲地拾取了一条蚯蚓。 额...... 003简短道:【听筒没开。】 花眠把听筒打开才发现孤舟一木在说话。 “宝宝?” “能听到吗?” “网卡了?” 花眠打字:没卡,忘开听筒了。 孤舟一木轻笑了声:“好,宝宝你点你头像设置,里面有个夫妻标识,挂上吧好不好?” 那是什么? 花眠按照对方的指示操作,鼠标点上后,id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标识,爱心形的,孤舟一木走远了些,再次返回靠近,那标识就跳了跳,然后变亮。 和两人的距离有关。 “......” 花眠的角色旁跳出一个邀请跟随的提示,随即,孤舟一木麦克风闪了闪:“宝宝,跟着我。” 花眠:“......” 孤舟一木带着她走到几个不同人物角色面前:“宝宝,这些都是我们帮派的成员。” 然后和众人介绍道:“这是我老婆,你们可以就叫她耳朵。” 莫等闲第一个开口:“嫂子好,嫂子还没申请进帮派吗?” 孤舟代回:“等会就进。” 别潇潇:“耳朵你好。” 老刀客:“哈喽哈喽。” 花眠打字:你们好。 莫等闲:“嫂子好内敛啊,现在的女生打boss那叫一个凶残,副帮你哪找的这么个宝贝。” 孤舟一木笑了声:“马路边捡的。” “还好那天随便组了个队,就组到了,是我的运气。”孤舟声调是偏低的,带着磁性,特别容易吸引人的那种苏感。 花眠不再打字。 听他们说话,忽然之间听到一声似嘲弄的呵笑,她目光下意识转动了下,看到这些角色最左边的一个魔族角色,全身黑色羽毛的一副,角色服装外还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底下样貌。 紧接着听见莫等闲说:“哦,对了,帮主你昨天不在所以没看到孤舟的婚礼,孤舟还弄得挺好看的,放了烟花,这得不少钱吧。” 孤舟一木语气轻松:“没多少,给我宝宝看的,多少都不算什么。” 一道好听的音色忽然插了进来:“看什么?你说的是新娘第一天踢掉网线,在月老祠小路边挂机的婚礼?” 男人语气莫辨:“那是挺有意思的。” 莫等闲:“额,帮主你看世界频道了呀?哈哈哈,不过还挺好玩的。” 花眠懵了,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世界频道,怎么都知道? 她在小路边挂机了吗? 孤舟一木阻拦:“景,你不要开玩笑了,这是意外。” 转而对花眠宽慰道:“宝宝,你不要看世界频道,没什么好看的,有些人就喜欢乱说。” 花眠已经看起了世界频道,一夜过去,谈论的人早就少了许多,还是偶尔划过一条,都是说孤舟一木等到她的角色消失才下线的事情,不管是从孤舟一木的态度,还是旁观者视角,孤舟一木确实就是深情完美的男友角色。 她想到自己的任务......要怎么才能找到证据...... 一个女生转移话题道:“对了耳朵,我们给你们新婚送了礼物,都在孤舟那儿,祝福你们哦,早点加入我们一曲离殇的大家庭。” 花眠从思绪中抽离出来:谢谢。 老刀客:“不用不用哈哈哈。” 孤舟一木打了个招呼:“我和我宝宝先去约会了,再见。” 孤舟一木打开传送阵,下一秒两人出现在悬崖边的一棵巨大桃树下,粉色桃花瓣洒满了一地,远处的云海是橘粉色的,美轮美奂。 这大抵是这个游戏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小妖族的角色依靠在神族身边,两人坐在一起。 孤舟一木温声说话:“宝宝,我们在这挂会机,你申请入帮派,我去同意一下。” 以前原主还没进入帮派。 花眠操作了下,很快系统跳出信息,她加入了帮派‘一曲离殇’,同时被拉进了帮派群里,聊天页面一溜烟的冒泡欢迎。 孤舟在帮派群里发:这是我老婆。 花眠:“......”孤舟一木一切举动态度实在不像是出轨的......要么是还没发生,要么隐藏极好。 花眠群里回复了下,然后看到了跳出来的帮派公告,标红的字体格外醒目。 帮派公告:进派需知:1.帮派成员随时有被踢出去的风险,进帮需谨慎。(ps;帮主有看谁不顺眼就踢的爱好,尊重!爱护!)2.帮派成员坚定维护帮主利益,一切以帮主为先。3.帮主的规矩就是规矩。4.退帮自由。 她一目扫过去,前三条都与一曲离殇的帮主有关,帮主看人不顺眼就踢? 花眠看到帮主的名字,脑海里将这个id和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魔族对应上——殇景,帮派名字是一曲离殇,原来那个人是帮主,他方才说话的语气古怪至极。 像是在嘲讽什么。 孤舟一木是一曲离殇的副帮主,两人似乎现实里就认识。 群里孤舟一木发了个沾喜气的红包,一众道贺声中,有不少人好奇帮主送了副帮什么礼物。 孤舟一木回复:神品锻造材料。 神品锻造材料是要刷高级副本才有几率获得的,还只是有几率而已,出率很低,聊天页里刷起了一片大方两个字。 孤舟一木:我准备给我宝宝做个匕首,景送的恰好,谢了。 可爱桃桃:副帮又又又又开始秀恩爱了! 殇景:语音。 花眠下意识点开红点,居高临轻蔑又飘忽的男声幽幽道:“不用,反正也不是最后一次。” 这句话似是而非,寻常人只当是玩笑,花眠却不得不多想,殇景究竟是调侃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不过花眠是不可能从殇景身上寻找线索的,这简短的两次印象,殇景说话就像点了个炮仗,一不留心就会在人群里炸开。 她扫了眼入帮须知,不难看出,殇景的性格十分不好。 思忖的功夫,群里的消息已经跳上去了,帮派成员显然对殇景时不时的语出惊人习以为常,纷纷开起玩笑,殇景不再群里说话,孤舟一木也是。 美丽的云海景象前,孤舟一木温声询问:“宝宝你今天怎么不开麦?” “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花眠迟疑,但她不可能一直不开麦。 孤舟一木没有强求,很快替她找了个理由:“不方便吗?” “那就不开,没关系。” “没事,可以说话......”花眠点开麦克风,小声说。 “我带你......”孤舟一木起身,听见小妖族的声音,角色在原地顿住,片刻后接上话,“宝宝,我感觉......” “你今天好像更可爱了。” 他低震的嗓音含笑:“还有在连山下挖蚯蚓的时候。” 花眠:“......” 第345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4 花眠默默把蚯蚓丢了,占空间。 【孤舟一木向你发起牵手请求。】 花眠正在丢蚯蚓,系统忽然跳出来,她的鼠标就这么刚好点上了,灵动的妖族和神族角色做了牵手的动作,漫天桃花绚烂,场景十分浪漫,除了地上钻地的蚯蚓。 花眠下意识松开了鼠标,微微蹙起了眉。 要不,直接进行最后一步分手吧...... “宝宝,我带你去做日常。” 好在有其他转移了注意力,花眠点开日常任务,去南海捡贝壳,去苍山摘草药,赶走骚扰村庄的土匪等等。 孤舟一木带着她一一完成,花眠操作着键盘渐渐熟练,因为是组队的原因,对于像土匪这类的小boss,孤舟一木可以出手,轻松拿捏。 屏幕前,孤舟一木的神剑特效震撼无比,长剑扫过,土匪横陈一片。 最后留了一个小喽啰让花眠自己动手。 原主一开始选择的妖族角色是一只兔子精,人形时不太看得出,技能偏辅助治疗一类,伤害不是很高,还够应付,只是花眠是彻彻底底的萌新。 她按键盘冲了上去,拿着一个低阶武器在boss身上砍,小boss血条两位数两位数的减少,她自己的血条也两位数两位数减少,好在这只是日常任务而已,砍了半天总算砍死了。 花眠靠在椅子上,和003抱怨:“这比今天上早课还累!” 耳机里响起声音:“是吗?宝宝你今天上早课了?” “上的什么课?” 花眠坐直,微微抿唇,她忘了麦克风一直开着的。 “嗯,我是随便说的......”错开课程问题。 花眠没打算和孤舟一木还牵扯到现实,自然是少说最好。 “我感觉你对我似乎......生疏了许多。” 花眠失声:“......”发现了吗...... “没有,我,今天没睡醒。”延用了早课的借口,花眠胡言乱语,东拼西凑,“今天早点下了。” 孤舟一木:“那等会能打电话吗?” 她退一步,孤舟一木便进一步。 花眠噎了噎:“......嗯。” 日常任务做完后,两人开始做情侣日常的煲电话粥。 “宝宝,你今天还没去看我们的新房,你要搬过来。” 救命,这游戏做的这么事无巨细吗? 她含混着说:“明天吧。” 孤舟一木:“好!” 孤舟一木:“宝宝,你叫我一声?” 花眠:“什么?” 孤舟一木:“名字。” 花眠:“???” 真实名字吗? 她怎么知道。 花眠试探道:“孤舟?” 孤舟一木:“嗯。” 花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秒,男声继续,突然说:“宝宝,我想见你。” “可以开视频吗?” 花眠觉得应付孤舟一木比打boss还累:“我不想。” “那好吧,我会等你愿意的时候。” “别在挡路。”另一道画外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极度的不耐“还走不走了?” 随即是凳子挪动的声音,孤舟一木身边有人,但是却是个男人的声音,花眠轻轻颦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任务的线索。 “宝宝,我要出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孤舟一木报备道,“明天见,宝宝。” 花眠说了声好,挂断电话。 孤舟的一举一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任务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课,下午,花眠上游戏做日常任务,此时孤舟一木还没有上线,聊天软件也没有发消息来,花眠倒是乐的自在,她几乎不怎么玩游戏,还是新奇的。 日常任务做到最后一个。 【暮周山山脚下驱赶调皮的纨猴x20】 花眠传送过去,站定后,原本树上和草丛边的猴子突然吱哇乱叫,朝她冲了过来,花眠反应不及,被最近的一只猴子抓住了腿,这猴的讨厌程度远胜昨天的土匪! 耳机里的音效惹人厌烦。 花眠往后退,一个萌新,对付一群!猴子!花眠要崩溃了。 【系统:猴子抢走了你头上的发簪,并抓乱了你的头发。】 花眠一双桃花眼睁圆:“!!!” 你! 不是! 驱赶数目上升到五个,花眠看着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猴子有些绷不住了,血量还不断降低,还掉装备,怎么还带抓头发的??? 可恶的猴子! 花眠预感自己可能会被猴子抓回重生点...... 她跳动角色,跑着走位,减少血条下降的速度,然后拿着一柄小破匕首胡乱挥舞,越走越深入暮周山,没留神,跳下了一个崖坑。 【系统:你从高处跌落,摔断了腿。】 【系统:血条低于百分之十,警告!】 花眠:...... 她站起来,不小心按了下攻击键,匕首插在了一棵树里。 下一秒,忽然出现震动音效,从草地里窜出一些藤蔓,围绕花眠的游戏角色,下一秒身体腾空,她被绑在了一棵树上。 “???” 【世界】系统公告:玩家耳朵触发隐藏副本:藤妖之乱。限时:24h。 花眠这边也显示自己触发了什么任务,跳出一栏选项。 【藤妖之乱,开启,关闭。】 花眠点开启。 【系统:未脱离捆缚,无法开启。】 花眠:“......” 她果然不适合玩游戏。 世界频道再次炸开了锅。 我是小号:不是,这个副本怎么听都没听说过?隐藏副本,这奖励岂不是赚麻了。 芝士滋滋:这个耳朵是不是就是孤舟大神的老婆啊? 阳光茉莉:楼上你说对了。 花眠不知道世界频道上的事,正想办法从树上下来,按攻击键,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的夫君孤舟一木已上线。】系统忽然跳出来一条提示。 下一秒自己面前就站了一个神族角色。 迟疑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宝,宝?” 花眠:“......” 她打开麦克风:“我下不来了......” 话还没说完,孤舟的身后出现几个角色,id都十分眼熟,是昨天孤舟一木下副本的队伍,也是帮派里的人。 花眠被藤蔓捆在树上,和这些人大眼瞪小眼,求救的声音戛然而止。 好在孤舟一木反应快:“宝宝,你别动,我砍断藤蔓放你下来。” 花眠顶着被猴子抓乱的头发,略显麻木地哦了声。 莫等闲:“孤舟,你老婆声音......” 他喃喃道:“真好听......” 简直是超级无敌加倍的甜妹。 第346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5 藤蔓被孤舟用长剑斩断,花眠掉下来被孤舟接住,两人id旁的两颗爱心跳动着闪烁,她刚才打猴子以及掉下崖坑,几乎连血条都看不见了。 身后的藤蔓断口缩了下,在下一秒却忽然疯长,飞速地犹如利剑朝花眠攻过来,瞄准了目标是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激发了隐藏副本的原因,屏幕里满是藤蔓。 “我去!”莫等闲叫了声。 这会,她只要被藤蔓碰一下就极有可能返回重生点。 孤舟一木用身体挡下一道攻击,他角色的身位和花眠换了下,下一秒带着她腾空脱离原地飞向远处。 “宝宝,没受伤吧?” 花眠愣了愣:“没事。” 那些藤蔓确实瞄准了花眠,孤舟一木蹙起眉:“宝宝站在这儿等我一会。” 他说完正准备返回将那些藤蔓都清理了,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把冒着黑气的长刀旋飞出去,锋利异常,斩断藤蔓后飞回主人手中。 孤舟一木看向殇景:“谢了,景。” 殇景却没有和他废话,语气不耐烦道:“副本,现在开。” 孤舟一木:“好。” 他转向花眠,用夫妻技能给她回满了血:“宝宝,我们组队,你现在点开启副本,不然这些藤蔓会一直绑你。” 花眠照做。 属实意外又有些手忙脚乱了。 地下出现一个大坑,队伍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一个阴湿地下空间内,长满青苔潮湿的道路一直延伸进里面,地上冒出一些蜘蛛虫子。 都是些小boss,密集程度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可能当场吐出来,队伍里的玩家除了花眠显然都是固定组队刷副本的搭档,分开站位,工作分明,效率极高。 蜘蛛虫子都化作尘土消散,往前走,藤蔓网结,一根根如帘幕般垂坠下来,遮挡了是前进的视野。 “是迷宫。”孤舟一木微微沉声。 此时他们已经深陷其中,不知方位。 走了许久也不见尽头,四周还飘散浓雾,花眠正在看自己的技能,才熟悉两天,连暮周山下的猴子都打不过。 正这时,屏幕里跳出来一个跟随申请,一般下副本都无法跟随的,夫妻关系有另外的方式,紧跟着耳边是男人温柔的声音:“宝宝,跟着我。” 花眠点跟随。 她走着走着,不知道是鼠标按键的原因还是什么,角色走得有些不平稳。 转了转视角,发现并不是错觉,地面变得不平整,土地一条条起伏,仿佛埋着什么东西一般,看形状就是藤蔓。 花眠喊了声:“孤舟,地上有东西。” “什么?”孤舟一木其实听清了,操纵神族角色后的男人揉了揉耳朵,轻咳一声,想到方才莫等闲只听见他宝宝说了一句话就发出的惊叹,以往有这种感受,只是最近两天好像更明显了些。 也许是环境的原因...... 花眠以为自己声音小了,重复道:“地里好像有藤蔓。” 孤舟一木收回发散的思绪,认真观察起环境,因为组队的原因,他们对话都是能互相听见的,纷纷驻足谨慎起来。 “这一路延伸过去,好像地下都是藤蔓。”一道女声响起。 副本名字叫藤妖之乱,显然boss就是藤妖,脚下延绵没有尽头,这藤妖设定等级一定低不了,隐藏副本一向代表着通关后的巨大奖励。 莫等闲问:“现在怎么办?” “我们要先走出去才行。” 地上的图案是有规律的,拼贴起来像是阵法图腾,花眠在脑海中大概还原了下,发觉了关窍,之前在修仙位面待过,这游戏里的设定似乎也遵循了某种宗教传统的符咒。 “沿着这图案的经脉走,现在要往东。”花眠和其他人不熟,只能和孤舟说。 孤舟一木没想到花眠还能提出意见,下意识问:“东是哪边。” 花眠简短道:“右。” 孤舟一木声音宠溺的笑了笑:“宝宝,你确定吗?” “往右边走?” 花眠嗯了声。 不管孤舟一木信不信,她都不是很在意,这些人最后总有办法出去。 雾气忽然被什么隔断,一柄长刀悬在半空,刀头直指一个方向,浓雾中走出来一个黑袍人,不耐地嗓音响起:“跟着我的刀。” 孤舟一木看向右手方向,嗓音震了震:“还真是右边。” 有人带路,花眠不再说话,一路方向变换倒是印证了花眠的解法,她不免新奇,多一点对这个玄幻游戏的了解了,有根基的游戏显然是吸引人的原因。 片刻后,迷雾散去,一个拔地的参天巨树出现在眼前,在这个洞穴之中是巨树的根部,往上进入土中,融入这整座山里。 场景震撼,谁也想不到暮周山下藏着一棵参天巨树。 而这棵树树身上缠满了藤蔓,整个洞穴的藤蔓都是从这棵树上延伸出来的,藤蔓寄生在这个树上。 这里就是目的地。 队伍的靠近,四周的藤蔓变得躁动,淅淅索索扭动着包围队伍。 “直接上。”殇景直接下达指令。 简单粗暴地放大长刀直直朝巨树旁的藤蔓砍去,藤蔓在一瞬间暴动,刺刀一般朝众人扎来。 “宝宝,你变成兔子躲开,等我们打完就行。”孤舟一木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切换战斗。 花眠点了下切换形态,一只雪白的毛绒兔子蹲在地上,她愣了愣,一瞬间想到早知道打猴子的时候...... 003提醒:【钻土里。】 狡兔三窟,这个兔子妖类的专属技能。 花眠钻土里,土里却有藤蔓,她只埋了半截身子下去,就再也挤不进去了。 “......” 003:【......】(悄悄)截图。 花眠想要从土里出来,却被卡住了,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003,你是不是......”故意坑她的? 孤舟一木打架的功夫扭头:“......” 他望着挣扎的兔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宝宝,你等会,我马上来救你。” 花眠:“......”要不你还是先忙吧...... 第347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6 孤舟一木抽出空隙飞身过来,长剑瞄准插进土里,小心地把兔子撬了出来。 花眠轻轻吸气:“......”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了...... 自闭ing。 “宝宝你去那边。”孤舟一木指了个方向。 花眠驱使角色跳过去,被孤舟一木回了血,她的角色是偏医师的,辅助技能,可以给别人回血,技能方式是往地上丢胡萝卜,踩到就能回。 技能简单,无伤大雅。 队伍的麦克风里,众人一边打斗一边交谈战术,藤妖十分抗伤害,且还能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仿佛永远也砍不完,没有尽头。 花眠有些游戏词汇听不懂,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试探着往孤舟一木脚下丢了个技能,看着对方踩到后血条回升了一点,不多,却聊胜于无。 “长脑子了?” “请问你玩游戏睁开眼睛了吗?” 耳机里响起语调冰冷的讥诮,语气轻飘,内容却毒辣直插核心。 “脑子被蜘蛛吃了,残了?” 花眠:“......” 另一道声音响起:“帮主不好意思。” “技能别放到那棵树上。”不客气的指令。 花眠看去,技能丢到那棵参天大树上时,藤蔓的伤害成倍增高,直接削去了众人一半的血条。 队伍里有摩擦正常,只是语气这么不客气的玩家还真是不多见。 是一曲离殇的帮主,花眠想到那个帮派公告,她没猜错,这人的脾气非常,非常的不好,离远点为妙。 花眠给孤舟一木脚下丢胡萝卜,尽下人道主义,她还有个大招没用,花眠想等会,等到boss开大的时候再用。 等cd,丢胡萝卜,循环。 因为方才殇景骂人,所以此时耳机里除了游戏音效一片沉寂,花眠也没有在意,专注于给孤舟一木回血。 “队伍里其他人不是你队友?” 一道嘲讽从天而降。 花眠往孤舟一木脚下甩出一根胡萝卜,随后愣了愣,说谁? 说她吗? 应该是说其他人吧...... 总不能是说她吧...... 小胡萝卜的cd好了,花眠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点给孤舟一木一个人...... 殇景是在说她吗? “你大招生锈了?不知道扔出来?” 花眠默不作声,应该不是说她。 直到耳机里孤舟一木出声:“殇景,你不要说我宝宝,她不怎么会玩。” 殇景嗤道:“二十七级的萌新?” 花眠:“......” 这人就是个喷子!逮着谁都要喷一下,舌头啐了毒,一点好话也说不出来。 花眠对着殇景的魔族角色脚下开治疗技能的大招,一片胡萝卜出现在地上,然而,还没完全出现,几大条藤蔓从地下带着势气抽出,花眠的胡萝卜特效原本该在地上,全部随着藤蔓升了空。 一颗颗胡萝卜像是种在藤蔓上一般,悬在半空中。 胡萝卜种在了天上,像是从藤蔓里结出来的,彩色的。 花眠:“......”要不要这么赶巧...... 她第一反应,殇景那毒舌又该开启嘲讽模式了。 “.......” 目光看向那个魔族角色,小兔子建模因为一段时间没有动作,系统自动的,兔子舔了舔爪子,露出些诡异的尴尬气氛来。 花眠:“......” 她真不想和这人玩...... 手里还攥着一个cd好了的小治疗,这会也不想用出去了。 满天的胡萝卜绿藤下,耳机的静默中,一道冷淡地声音落下。 “呆兔。” 言简意赅地贴上标签。 随后,魔族腾空升起,踩在藤蔓上将胡萝卜踩了,回了一格血。 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这个等级能回的血不多。 殇景开大,和孤舟一木配合,一道亮光过后,巨树上缠绕的藤蔓化作齑粉散落尘埃,没有藤蔓,巨树似乎舒展了一些,树身上被藤蔓勒出的痕迹一点点消散。 一个透明的人形光影依附在树上,拥抱般,很快消散。 那是藤妖? 花眠挪动了下视角,按理说藤妖于巨树是无益的,从始至终都没出现人形的藤妖在消散的时候为什么那动作像是抱了下那棵巨树? 系统跳出通关提示,巨树前出现一个宝箱。 通关了。 也许还有什么隐藏剧情...... “呆兔子。”思忖间,耳机里响起刻薄的声音。 花眠:“.......”她干嘛了,又说? 孤舟一木:“宝宝过来,开宝箱了。” 花眠微顿:“嗯......” 【恭喜玩家耳朵获得赤羽,千年玄木(神品),藏宝图碎片x1,回血丹x20,。】 前两个花眠没听过,第三个字面意思,第四个她仓库里有好几百。 “我去,耳朵你的手气也太好了吧。” “神品锻造材料就算了,还直接爆高级武器。” 应该是赤羽,花眠点开图片是一条藤鞭。 孤舟一木:“神品材料大家都爆了,隐藏副本首杀,奖励就是丰厚一些。” “殇景的也不错,我宝宝的等会我发。” 发什么? 花眠出了副本才知道是分红,孤舟一木给众人分了金币,除了殇景其他人都收下了,孤舟一木习以为常,没管殇景。 副本结束后,出现在暮周山脚下,花眠大抵弄明白了,不想孤舟一木付这个钱。 “多少我转给你吧。” “孤舟。” 孤舟停下来看她:“宝宝,你这是在跟我客气吗?” 花眠:“......” “可是......” “别可是了,宝宝,你日常任务是不是还没做完,刚好在这里,我帮你把猴子打了。” 说起猴子,花眠望着不远处:“......嗯。” 孤舟一木召出长剑:“宝宝,你要不要试一下你的新武器。” 那条鞭子,花眠尝试了下,变回人形的妖族使用鞭子,格外趁手,算是因祸得福了,花眠操作渐渐熟练,总算不那么狼狈不堪了。 做完日常,孤舟一木牵出坐骑,带花眠去看风景。 路上解释道:“宝宝,殇景他是那个性格,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要介意。” “他说话就是那样,很招仇恨,但是心不坏,就是嘴毒了些。” 花眠知道除了下副本孤舟一木带上她,否则她也不会和殇景有什么交集了:“没关系。” 以后也离远些。 副本还是少和他们一起下,免得拖后腿,主要还是要关注任务本身。 孤舟一木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花眠看着屏幕里坐在一起的妖族和神族角色,游戏里,孤舟一木的风评就十分好,没有不好的传闻。 难道是现实里吗? 第348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7 a市是集历史底蕴和经济贸易最繁华的城市,长夜彻明,灯红酒绿。 夜庭是中心地带最奢贵的会所,顶层包厢内,服务员将酒水送进入,不敢停留小心翼翼地推出来关上门,经理千叮咛万嘱咐,里面的人不仅仅是富贵那么简单,千万不能出了差池。 包厢内人数不多,不过三五人,酒水在杯中轻轻碰撞,公子哥们摇晃着跟着音乐摆动,日常聚会,说些最近有趣的消息,同时也交换一些信息。 “听说上边要划一块区域来专门发展经济,不知是真是假。” “郭少,你就是来打探消息的吧?这事,你要看沈大少愿不愿意告诉你了,想要抢占先机?你家的钱不管你爹有多少个私生子,几辈子都用不完,还赚呢?” 那人饮了口酒:“谁还会嫌钱多呢?” “我不是想这夜庭换个地方再开一家嘛。” “少来,就一个夜庭?” “音乐声关小一点。” “好好好,梁少。” 一群人虽是朋友,却也分个亲疏远近,这个亲疏远近基本来自权利地位的差距,高位的人发话显然好使一些。 梁溢笑了笑:“少来,我看音乐声大了,你们说话费劲。” 他不关心什么上边搞什么开发区,无聊,耸了耸肩看向旁边后靠着的男人:“沈时京,我问你一个问题。” 男人懒懒颔首:“说。” 梁溢是温润如君子一类的气质,笑起来时仿佛能让人感到春风十里:“你怎么在游戏里叫我宝宝呆兔?” “她是女生,你平时骂骂其他人就算了,耳朵是我女朋友。” 内容听着倒是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其余的人屏声看戏。 沈时京将酒液送入口中,似醉了般仰起头,露出优越的面部轮廓,鼻梁高耸,薄唇冷清,喉结突出,咽下酒液后,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狭长的眼眸睥睨一侧的人:“不然?” 他嗓音低沉浑浊,幽幽道:“也叫宝宝?” 似嘲似不屑。 气氛变得古怪。 “别别别,别为了女人弄得......”郭柯劝说的话还没说完。 就见梁溢轻轻挑眉,垂了下眸,抬眼时表情一瞬间变得邪气:“好啊。” 梁溢嗓子里震出笑,轻轻举杯:“送你玩玩?” “我还说呢,这么毒舌的沈大少,骂人呆兔子,这未免太像打情骂俏了些。” “早些时候送你的你不要,这个还不好说,我没查过,可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是男是女也说不准,声音这么好听,说不定是个人妖。” 梁溢周身气质倏然变换,说到后半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笑了声:“不过......我现在好像确定了,是个小女生,确实呆呆的。” “还挺可爱。” “说不定背后还真有惊喜,要我去查吗?” 他和旁人碰了个杯“行啊,我们沈大少也有感兴趣的女人,且等着。” 沈时京闭上眼,冷淡吐出个字:“滚。” “真不要,多好玩啊。”梁溢脑海里划过那只小呆兔子卡土里的样子,笑了声。 沈时京:“滚。” 郭柯好奇:“就你们玩的那游戏里?送我玩玩行吗?” 梁溢:“滚。” 又是早课,花眠收拾东西赶到教室,一节大课过后她才看到手机里孤舟一木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是昨晚的报备,说和朋友出去喝酒了没其他女生,发信息的时候是回去的时间。 图片有些暗,点开是停着的一辆车。 花眠回了个好字,往图书馆去,她点了外卖,现在是去还书的,还完书就回寝室,今年暑假还要忙实习的事情,还有论文。 导师有让她考研的意向,他刚好带着研究生,手里有名额,花眠说考虑考虑。 先忙完实习再说。 手机里孤舟一木问她什么时候上游戏,花眠说等会。 慢吞吞弄完作业,又看了看导师推来的工作机会,最后才打开了游戏。 她有些发愁,任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要牵扯到现实,做不做是个问题。 加载期间,003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你仔细看那张图片。】 花眠没反应过来:“什么图片?” 【孤舟一木发的。】 花眠点开手机:“这图片有什么问题吗?” 散射光的街景,四周都是高楼大厦,像是在商业区,花眠放大扒拉了一会:“没照到其他人啊?” 003是想提醒她昨晚晚上孤舟一木和其他女生在一起? 003:【......】 【这是一辆顶配的豪车,目前国内还没发行,但标识很明显,最低配的都是大百万打底,更别说这个国内还没发行,从国外运回来的,还是限量款,价值不可估量。】 花眠:“怎么了?” 003沉默了片刻,进一步提醒:【这代表孤舟一木十分有钱。】 花眠游戏登录进去了,界面立即跳转出孤舟一木的组队申请,花眠点同意:“他在游戏里好像就充了许多钱。” 顿了顿,花眠明白了一点:“他是故意的?” “炫富吗?” 似不经意地露出一点身份地位象征,想做什么?让她愿意现实见面??? 花眠拧起眉,不管是什么,如果按系统的意思,孤舟一木是故意的,那他表现出来的温柔包容,完美人设就有了裂缝,这种行为,代表孤舟一木骨子里就带着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独有的傲慢。 不存在完美人设了,显然只是伪装得极好。 “宝宝,你怎么不开麦?” “我昨天睡得好晚,现在都还有点困。” 花眠:“......” 可是任务依旧零进度...... “宝宝,你怎么不说话?” 花眠:“......没不说话。” 她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孤舟一木总会有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如果她打电话过去,就像原主那样,有其他女生接的话,她可以询问然后录音,算作证据? 推翻一个拥有深情人设的人,没有证据显然不会被取信。 “宝宝,我们去下副本吧,队伍等着呢,我们传送过去。” 花眠拒绝了,一说下副本,不免要拖后腿...... “你去吧,我先去做日常。” “好吧,那你等我,我很快打完,然后来带你。” 花眠嗯了声。 等孤舟一木离开后,她自己去做日产任务,练过后,日常任务还能应付。 花眠挖草药,这里是野图,她一边做任务一边和003说话,理了理任务的思路,原本时间线上,孤舟一木会在之后一段时间里上号的时间直线减少,最多有时间半月不玩。 可能就是那段时间。 第349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8 野图里在竹林边,挖得差不多后,她起身准备离开,被不知道从哪里滚出来的一只熊猫拦住了去路。 【附近】:站住! 文字跳入屏幕。 【附近】:你挖坏了我的笋! 花眠:“???” 她垂头看到一颗笋,但是,这里不是野图吗? 【附近】:没有一个好友位是不能走的了! 什么啊? 【附近】:我叫糯米。 花眠还是第一次遇到搭话的人,名字和熊猫的形象十分符合,看着团呼呼、糯叽叽的,十分可爱,文字内容属实中二。 花眠打出一个问号。 【附近】:你是不是不想通过我的好友? 花眠:嗯。 【附近】:......好直白...... 花眠大概率不会玩很久这个游戏,所以不会在网上交友,而且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来加你好友,实在莫名,花眠自然拒绝。 本以为对方能知难而退,下一秒,熊猫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耍无赖。 【附近】:求求你,加上吧,加上吧,加上吧? 实在难以辨别对方的性别。 花眠看着熊猫哭泣特效,猝不及防被萌了下,她顿了顿,慢吞吞打字道:为什么一定要加我好友? 【附近】:说实话吗? 花眠:嗯。 【附近】:因为你是孤舟一木的老婆,还在殇景的帮派里,你认识孤舟,就认识殇景。 花眠弄明白了,对方是冲着殇景来的,可是:我不认识殇景,连话都没说过。 花眠继续打字:你如果是因为殇景,那就不用加了,你想认识他可以自己去申请帮派。 她补充:而且我以后可能很少会和他们一起下本。 【附近】:孤舟一木和殇景现实里认识,你和孤舟以后要是面基肯定会见到殇景真人...... 熊猫也不那么可爱了,花眠打断对方:我走了,再见。 【附近】:别走,别走。 熊猫滚到花眠脚边,拦住去路:我是不是又低情商发言了? 【附近】:小姐姐,我是神起全服消息最灵通的人,我拥有这个游戏上最全的八卦消息,除了一曲离殇的帮主殇景,所以我才好奇的。 【附近】:其实我进过一曲离殇帮派,但是刚进去五个小时就被踢了,那天我穿着草裙逛帮派里的场景打卡,被帮主撞见了,他就把我踢了,还骂了我。 花眠:“......” 【附近】:(委屈)他骂我傻x。 花眠:...... 入帮需知:1.帮派成员随时有被踢出去的风险,进帮需谨慎。 合理映照。 【附近】:其实不仅是因为殇景,多个朋友多个路,我也是多条了解信息来源的路,你要是有想知道的也可以直接问我,可比上论坛方便多了,我在游戏里的小号遍布,到处都是眼线。 对方极力说服,花眠已经心动了,不是因为想听八卦,而是...... 花眠看了四下无人:你知道孤舟一木的八卦吗? 【附近】:额...... 花眠:? 【附近】:(暗示.jif) 花眠:已经同意了。 【好友】糯米:好勒!知道的不多,孤舟一木和殇景是现实中的朋友。 花眠:......说过了。 糯米:嗯!我在想!qwq。 花眠:...... 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也不知道,加了就加了,花眠准备告别去做下一个日常。 屏幕跳出新的内容。 糯米:想到了! 糯米:我看见过孤舟一木和一个女号搭讪,应该算搭讪,孤舟一木似乎很想认识对方,主动搭的话。 剧情有些像原主的经历。 花眠没想到真有收获:然后呢? 糯米:额......没有然后了,那个女号后来就没玩了,所以就没后续,不过我去和她搭过话。 这剧情莫不是根据现在编的? 糯米:那女生声音超级超级好听,你懂得,就像你的声音一样,甜妹知道吧,但是不夹,纯甜。 花眠想,难道孤舟一木是个声控? 糯米:就这样,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孤舟一木在游戏里没有过什么绯闻对象,也没和谁结过婚,你是第一个。 对方误会了,不过花眠也不在意。 任务到这里摸到了一个线头,后面却还有一捆毛线等着她去拆解,难...... 糯米主动请缨帮花眠一起做日常,花眠拒绝了他还是跟了上来,聊天的时候,花眠才知道自己在暮周山开出的那个隐藏任务,是个不得了的任务,还会上‘世界’。 全屏通报。 糯米说话能让人愿意聊下去,花眠就没再让他走。 孤舟一木出来,看到小兔子身边跟了个熊猫,公的! 不是,他这才走多久,就有人搭上来了? 花眠锄地式做任务,挖着挖着,身边的熊猫飞出去了,物理意义上的飞。 她还以为是糯米使用了什么技能,按着键盘站起来,表情茫然,就见顶着一格血的糯米四只熊掌分开,趴在地上,头顶还砸下来一颗松果。 花眠意识到糯米被人攻击了。 “???” “宝宝,有妖怪!”孤舟一木组队申请。 花眠:“.....不是......” 花眠连忙说:“它是我朋友。” 孤舟一木声音迟疑了下:“不是小怪吗?” 花眠:“......不是......” 糯米站起来,带着一身土屑走过来:......大神,我头上有id...... 孤舟一木声音抱歉:“不好意思,刚才远远的,系统不显示id,我还以为我宝宝被小怪攻击了。” 糯米:。。。。。。 他信了,才怪! 糯米严重怀疑对方就是故意的,可是找不到任何证据,孤舟一木给他加了血,又主动加了他好友,还给了很大的补偿,从头到尾简直无可挑剔! 孤舟一木:糯米再见,我要带着我宝宝去约会了。 糯米:好的孤舟大神。 糯米主动离开后,孤舟一木陪花眠一起做任务。 “宝宝,我再也不抛下你去做什么副本了,做副本没有跟你一起做日常快乐。” 花眠:“......没关系......”你还是去吧...... 下游戏后,孤舟一木打电话来说朋友过生日,他要去度假山庄玩几天,花眠本以为对方会说不上游戏了,可能就是那段孤舟一木长时间不上游戏的时间点。 然而,孤舟一木道:“宝宝,我抽空上来,下午到晚上可能有时间。” “我每天还是会带你上来做日常的。” 花眠握着手机:“......好。” 看来还不是这段时间。 第350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9 乌市西山有家不对外开放的温泉山庄,早些年这地方发现了一个泉眼,于是被富人买下,打造了一个风景宜人,安静高档的山庄,仅供一个圈子里的人玩乐。 “梁少爷,你是出来玩的,还带电脑做什么?” “有工作?”郭柯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一杯红酒,瞥向往卧房区走去的梁溢,“这边不是有电脑吗?还偏带自己的?” 梁溢不搭理他,进入自己房间,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点进游戏。 一边戴上耳机:“宝宝,我上号了。” “刚到呢,有些人还没来,我就先进游戏里来玩了,” “这里每年都要来个一两次的,没什么好玩的,人没来齐,我在三楼,等会再下去。” 郭柯上来叫人,走到门外随意敲了下就推开进入,听着里边的人在喊宝宝,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轻咳一声:“咳,那什么,人到齐了,下来了。” 梁溢:“......” 梁溢在游戏里说了声,随后细节闭麦:“进来不知道敲门?” 从前不这样,多腻歪的称呼当着众人的面搂着人喊都无所谓,刚刚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恼羞成怒了。 郭柯冤枉:“我敲了!” 梁溢:“一会下去,你可别给我胡说八道。” 郭柯答应:“好。” 郭柯坚持了一天,第二天傍晚扭头就将此事说了出去。 起因是有人问了一嘴梁少怎么不下来玩,郭柯滔滔不绝地说起。 “楼上打游戏呢,网恋对象,宝宝宝宝的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人搭话:“从前也没见这样。” 郭柯:“说到底也只是玩玩,可能刚好在兴头上。” “沈少呢?” 郭柯往上面看:“天台游泳吧,今天还没开始没喝。” 话题就这么转移了。 “梁溢叫他来的?” “是。他这几天心情不好,别惹他。” “为什么?谁敢惹沈时京啊?” “还能是谁,他家里的事,要他相亲呢。” 郭柯想到了什么:“白潇潇是不是要来?” “说是明天。” “来找沈时京的吧,也难为白家大小姐这么痴情,这些年就追着沈时京。” 郭柯额了声:“她来,沈时京估计烦了得走。” 这个时节山庄里的温泉都是摆设,游泳池建在天台,是个大平层,上顶四周都是密封的单向玻璃,系统自带的电话铃声震响,三十秒后,平静地湖面下窜出一道身影。 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硬实,剔透的水珠从皮肤上滚落,露出一张颇为魅惑的俊颜,凤眸狭长,眸光冷淡。 他双臂往地面一撑,出了水面,随意地捡了一条浴巾搭在身上,在长椅上躺下,接起电话。 “说话。” “嗯,知道了。” 沈时京挂断电话,起身将手机丢在椅子上,又跳入水中游了几个来回。 夜晚才是聚会开始的时候,沈时京洗了个澡随意穿了个浴袍走出房间,郭柯在楼下招呼:“沈少,叫一下梁溢。” 沈时京走到梁溢房门前敲了敲,没动静,推门进去浴室里有洗澡的声音,他在外面敲了敲,梁溢立即懂了,还以为是郭柯叫他下去:“等会来,玩牌找沈少。” 沈时京嗤了声,和他玩,那些人可没什么胜算。 准备出去时,注意旁边电脑亮着,界面停留在神起的游戏场景里,旁边还蹲了一只小呆兔在挂经验,沈时京收回目光准备走,小呆兔id旁的麦克风忽然闪了闪。 “孤舟,我明天有事不能上线,和你说一声。” 沈时京面无表情地想,私下里也叫孤舟吗?不是宝宝,也不是老公什么的? “孤舟?你在吗?” “不在吗?”略低声的喃喃。 沈时京不急着走了,他走到电脑前注视两个人物角色,点开聊天框恶趣味地打字。 孤舟一木:他不在,他在洗澡,等会出来。 小兔子麦克风闪了闪,却没有说话,下一秒对方小声地问:“你是?” 声音里没有怒气,像是只是好奇打字的是谁。 呵。 这都不在意? 沈时京:我是他爹。 小兔子关了麦克风,打出三个感叹号。 沈时京打字:呆。 他转身走出房间。 梁溢最后一个到,目光稀奇地将沈时京瞅了又瞅,欲言又止。 沈时京端着一杯酒:“有屁就放。” 梁溢噎了噎:“爹,啊,不是,呸!” “你和耳朵说你是我爹?” 沈时京懒懒掀眸:“你不是叫了吗?” 梁溢:“我那是口误!” 梁溢顿了顿:“重点好像不是这个,你对耳朵感兴趣?第一次你不算毒舌的那次还说的过去,这次是什么让你牵动了脚走过去,还晕纡尊降贵地打了那么多字?” 沈时京其实也不知道,他冷冷抬眼:“你想说什么?” “让我离你宝宝远点?”宝宝两个字眼加重,嘲讽般。 梁溢摇摇头:“我是想问你要我账号吗?登上去和我宝宝一起玩游戏?别露馅就行。” “账号你知道,密码是......” 沈时京:“滚蛋。” 梁溢:“真不要?” “这可是问你的第二次了。” 沈时京:“滚。” “你俩说什么呢?”郭柯凑过来。 梁溢:“说我是你爹。” 郭柯:“......” “谁是谁的爹?” 沈时京:“我是你俩爹。” 郭柯:“你是真祖宗!” 郭柯余光瞥向门口,话锋一转:“沈时京,恶人自有恶人磨。” “时京。”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从院子外走进来,情意切切的目光精准落在沈时京身上。 “潇潇,你和你的小姐妹来自家山庄玩?”一旁的人热情搭话。 白潇潇嗯了声:“我们,可以一起吗?” 郭柯招呼道:“可以可以,白大小姐光临,热烈欢迎。” 白潇潇走过去:“时京。” 沈时京:“脑残?挡我有病?” 梁溢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不针对白潇潇,也不针对男女,沈时京那张嘴跟啐了毒似的,一张嘴,能骂死一大片,活该没有对象。 此时相较起来,沈时京对他宝宝态度的不同就更加明显了,简直天差地别。 白潇潇面色如常,已然习惯对方的说话方式:“那我让让?” 一个女生走过来,站在梁溢面前,娇滴滴地问:“梁少,你可以教我玩骰子点数吗?” 梁溢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温柔又绅士地站起来:“当然可以。” 小姐妹助攻,白潇潇在沈时京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沈时京眸色若黑漆,沉沉坠着不耐,一口饮尽杯里的酒,冷声道:“再来一次,帮派你也别待了。” 女生面色苍白了下:“......好。” 第351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0 小圈子计划多玩几天,沈时京游泳的时候接到的电话是家里打来的,他需要提早回去一趟,他在政府那边挂的职务,顺便还有一场会议。 第二天一早,司机就来庄园等着了。 沈时京打算和梁溢说一声,敲了声门后,昨天和梁溢搭讪的女生面红耳赤地从房间里出来。 “沈少。”女生低头打了声招呼。 沈时京波澜不惊:“嗯。” 女生仓惶走了。 沈时京步子收回来,表情下一秒变得无比嫌恶,拿出帕子擦干净手,也不准备进去了,径直下楼。 他坐在后座,吩咐道:“开车。” 司机从盘山公路往下,沈时京莫名烦闷,开窗透风,有辆出租车开上来,停在岔路口,另一条路是小道,盘山公路道路蜿蜒狭窄,司机减速,沈时京看向窗外。 出租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纱防晒衣的女生,握着电话,对电话里问:“老师,我到你给我的地址了,从小路进吗?” “还是往上面走?” 一边关门,一边对着司机说了声:“谢谢。” 出租车在掉头,随后往山下开去,年轻女生站在路边,似乎注意到他们的车于是又往里面让了让,一边对着电话里说:“好的老师,我往里面走。” 沈时京对前面喊了声:“停车。” 沈时京推开车门走下去,长腿迈了几步追上去:“你好。” 花眠被叫住,停下来表情有些懵:“怎,么了?” 沈时京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指向这条小道:“请问西山度假山庄是从这里进去吗?” 是问路的,花眠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里面是研究所,旁边应该不会有度假山庄。” “但是我也不是很确定......” 花眠电话还没挂,听筒里传来导师的声音:“盘山公路再往上有个度假山庄。” 花眠哦了声,将老师的话转达。 然而,对方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花眠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奇怪:“你,还有事吗?” 沈时京:“我就是想问问,你和谁在打电话?” “你男朋友吗?” 花眠蹙起眉。 沈时京补充:“帮我谢谢他的指路,我刚好有急事赶时间要去一趟,太感谢了。” 花眠愣了愣:“好,他是我老师,我会说的。” 年轻男生看着高大,但是衣着干净整洁,不像是什么坏人,果然后者再次道谢过后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车,从打开的车窗对着花眠招了招手:“再见。” 沈时京关上车窗,看着小道上的女生背影,眸光定定的,眼底有些遮掩不住的看见猎物的凶性。 他沉声吩咐:“掉头开回去。” 车子掉头往山上开。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花眠继续往前走,在看到研究所大门的时候,导师已经等在门口了,研究所是禁闭的,要有门禁卡才能出入。 这是导师牵桥搭线介绍的一个工作机会,做一些研究数据的数据分析推演。 沈时京的车往上开了百米,又掉转车头下山。 他坐在后座,看着再次路过的那条岔路,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拨通梁溢的电话。 第一通没接,自动挂断,沈时京再次打第二通。 这次终于接了。 梁溢宿醉过后嗓音有些沙哑:“喂?” “沈大少,这才几点啊,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沈时京:“我有事先走了。” “啊?”梁溢困意消了一点不多,“因为白潇潇?” 沈时京:“我今天早上敲你门,有个女生从你房间里出来。” 话题跳转太快,梁溢啊了声:“哦,她走了?” “那是白潇潇的朋友吧?我这......” “我等会让白潇潇把人微信推我,昨天聊得挺好的,我有些想追她来着,后来就那啥,然后忘了加了。” “她是个小明星,我手里还有投资的电影,还有个名额,”梁溢渐渐想偏了,“应该不难追吧,小妮子还挺会撒娇的。” 沈时京打断他:“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 梁溢:“哦,您老是有什么吩咐?” 沈时京:“把你游戏账号密码发我手机。” 梁溢如今正对小明星上头的时候,不假思索道:“两次都不要,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行是行,但你可别露馅了。” 手机里没了声音,梁溢拿下来一看,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叹了声,又在手机里提醒了沈时京一遍千万别露馅,然后把账号发了过去,经过昨天,刚好他要追人,短时间内不想上游戏,内心隐隐又不想丢下游戏里,刚好沈时京帮他上号。 神起出了一个新女性角色套装,花眠上线后发现糯米给她送了,原主的这个游戏账号不怎么充值,花眠就更没充了,基本都是角色自带的套装,她将礼物退了回去。 糯米在线:耳朵,你怎么拒收了? 花眠:谢谢,但是我不能收。 糯米:为什么?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是想和你穿闺蜜装,我们都是妖族。 花眠:闺蜜?你是女生吗? 糯米:不是啊,我是人妖。 花眠:...... 人妖...... 网络世界,无奇不有。 太过震惊,以至于花眠没看见孤舟一木的组队申请,第二次跳出来的时候,她才鼠标点了同意。 孤舟一木的神族角色站在小妖族面前,显得格外孤冷高傲,拒人千里不容冒犯,花眠眨了眨眼,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 往常,孤舟一木一上线就会开麦说话,而不像现在,进入队伍这么久还一句话也不说。 而且,今天孤舟一木上线前并没有在聊天软件上问过她。 花眠和之前一样,打开麦克风:“孤舟?” 神族角色穿着雅白鹤氅,五官建模带着神性的漠然,一动不动地在妖族角色面前,花眠看着孤舟一木的角色建模,莫名生出对方透过角色的眼睛穿过屏幕看向她一般。 “孤舟?” 孤舟一木的id旁出现字体:嗯。 孤舟一木:不方便开麦。 孤舟一木:我们去哪? 花眠刷了下日常任务的列表,打字说:先做南海打小boss的副本? 神族角色再次沉寂下来。 花眠说不出哪里有些奇怪,她敲了个问号。 孤舟一木:你开麦。 花眠:?你那里不是不方便吗? 孤舟一木:我戴着耳机,你说话方便沟通一些。 花眠不知道他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记着任务于是旁敲侧击问了一句:你身边有其他人吗? 孤舟一木:没有。 孤舟一木:你忘了。 花眠:什么? 孤舟一木:开麦。 冰冷的字体,花眠还是顺从地打开麦克风。 花眠自己一个人说话,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孤舟一木很少打字几乎都开麦的原因,今天的孤舟一木打字的语气和说话时大相径庭。 打完南海的boss,花眠捡地上爆出来的材料,角色捡完这处,跳几步去捡另外地方的。 神族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妖族身后,花眠停下来,望着孤舟一木的游戏角色。 之前都是她跟在孤舟一木的游戏角色身后赶路,而今天,神族角色跟在小妖族身后三步之内,或是与她并肩,站在她身旁。 花眠看着屏幕里站在一起的两个角色,心底生出些莫名的感受。 不可名状,心跳短暂停了一拍。 第352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1 随着游戏等级的增加,日常任务,特殊副本任务的难度成比例上升,花眠有许多副本任务没做,副本并不要求单人组队完成。 当天,神族角色带着花眠逛了大半地图,做了近十个堆积的副本任务,花眠已经渐渐熟练在‘藤妖之乱’的副本中获得的武器‘赤羽’了,隐藏副本的奖励武器比小破匕首好用太多。 孤舟一木:这里攻击过后,后拉一步躲避伤害然后再上前。 花眠照做,果然没有被攻击到,杀死一个boss后,按着键盘走位的指尖都有些麻,她曲起手指活动了下,从天而降一个新的小怪,花眠连忙走位,还是被剐蹭到了一点血条。 但也还好,按着键盘正准备冲上去,一道凌厉的剑气竖劈,小怪被竖着劈成两片,分两边倒在地上,最后化作光点消失。 花眠冲上去堪堪停住,侧目看去,孤舟一木长剑一收,不染霜尘地站着,仿佛刚才长剑劈出大刀气势的人不是他一般,地面都裂开了一道口子。 孤舟一木不明所以地说了一句:没忍住。 花眠愣神,没明白。 孤舟一木颇为高冷地提醒:把宝箱开了。 花眠哦了声,跑过去开宝箱。 地面的沟壑复原的缓慢,神族角色破坏力十足,霸道又蛮横,这些个副本里的boss要是会说话的话,只怕会竖起大拇指对他说:你清高,你孤傲,你了不起,只准它们挨打,不准它们还手??? 还讲不讲道理了? 时间一晃,不知不觉都十一点,花眠和孤舟一木说要下了,毕竟已经有些晚了,比之前每天下的时间都更晚,今天的孤舟会指导她一些玩法,花眠说不清哪里有些奇怪。 神族角色站在她面前,问:明天什么时候上线? 她还没下线都开始问上线的事情了...... 花眠说:“还不确定,可能有工作,晚上吧,晚点的时候。” 孤舟一木发来一串数字,花眠懵了懵:“这是什么?” 孤舟一木:之前那个手机号不怎么用了,存这个。 花眠:“哦,好。” 孤舟一木:聊天软件也是这个,记得加。 孤舟一木话语一转:现在加,加上了再下。 花眠眨了眨眼,总觉得对方很急...... 她拿出手机一顿手忙脚乱地操作,将孤舟一木这个号加上,聊天软件是一个全黑头像,账号名字叫‘你们爹’。 花眠:“......”她怀疑自己加错人了,孤舟一木不像是会取这种网名的人。 那边一秒通过好友。 ‘你们爹’:早点睡。 花眠:“......”是孤舟一木,但是...... ‘。’:早点睡。 id一秒变换。 应该是临时改的。 花眠想,孤舟一木私底下是这种性格吗...... 花眠给对方备注上‘孤舟一木2’,因为已经有个孤舟一木的备注了,他也没说之前那个还用不用。 第二天晚上八点,花眠给‘孤舟一木2’发了上线的消息,上去的时候,孤舟一木已经在线了。 神起新出了一个刷经验的限定副本,一天能刷一次,是个最高五人的组队本,花眠在队伍里,孤舟一木似乎并不打算拉其他人一起打副本。 他打字说还是不方便开麦,但明天能开。 花眠也不知道孤舟一木为什么不方便开麦,如果说是旁边有人的话,他应该也不会这么积极地上线打游戏才对。 整理装备的时候,好友消息跳了出来。 糯米:耳朵耳朵,你和孤舟大神组队是要去刷那个经验副本吗? 花眠回复:嗯。 糯米:还有位置吗?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想上车。 通关后的经验并不因为队伍人数而平分,所以队伍人数不影响通关获得的经验,相反,组队还更容易通关一些。 花眠问孤舟:糯米想和我们一起做这个副本任务可以吗? 孤舟一木没有反应,花眠以为他是无声的拒绝:“那我和他说一声。” 孤舟一木:可以。 简短的两个字,花眠哦了声,将糯米邀请进队伍。 糯米一进来,热情打招呼:“哈喽,孤舟大神,谢谢大神让我上车,我保证不拖后腿。” 队伍里寂静一片。 花眠忍不住说:“孤舟不方便开麦。” 在花眠缓解尴尬般说完后。孤舟一木id旁紧跟着出现一个字:嗯。 糯米:“哦!好的好的。” 能躺就行。 进到副本里,糯米躺了但没完全躺,孤舟一木一个人轻松应付boss,一把神剑大杀四方,到最后,耳朵的血量都还是满的状态,且没有补过血。 糯米被喂了一大把狗粮,靠近耳朵的怪物被神剑震飞,糯米不时还能迎头接上几个被震飞boss...... 孤舟一木显然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长剑解决完最后一个大boss,界面显示通关成功,糯米现在是熊猫形态,花眠的角色也还没切回来,两人都是妖族,糯米使用滚动技能,滚过去想和兔子合照。 可以发在游戏内个人主页上。 新副本通关成功的文案都想好了,糯米刚滚到兔子身边,只见银光一闪,熊猫溅血,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地,快要砸到旁边的兔子时又被掀飞。 糯米重生了,重生在重生点。 糯米和四周的新手们面面相觑,渐渐被包围。 “???” 糯米返回队伍,发出真挚的疑问:“孤舟大神,这次又杀错了?”上次好歹没死,这个都‘身首异处’了,倒下前还被剑气掀飞,他请问呢? 孤舟一木没有像上次那样解释,只简短地打出几个字:你靠太近。 糯米:“.......”什么意思?副本都通关了,怎么可能还会有窜出来boss?条件反射误伤?糯米自己都不信。 他严重怀疑是自己当电灯泡被暗杀了! 上次被‘误伤’隐约觉出些阴气,这次被直接杀回重生点,挪米只感受到了冷气,这冷气还莫名有些熟悉,像是孤舟一木要是能开麦的话,只怕会是破口大骂,骂得他爹娘都不认识。 花眠问:“糯米,你掉经验了吗?” 糯米收回思绪回道:“没有没有,没事的,大神账号等级太高,杀我我不会掉经验,副本通关的经验和奖励都到了。” 花眠看了一眼站在她游戏角色后边的孤舟一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糯米避免被误伤,切换成人类形态,操纵键盘上前,想说一声就离开队伍,他凑近时,余光瞥见某个神族的神剑隐隐欲动。 当即停住了脚步:“......” 今天的孤舟一木占有欲这么高吗?游戏里都不准人和他宝宝站太近? 妥妥的区霸行为! 第353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2 糯米找了个借口说了声,就退出了组队。 悄悄给花眠私发消息:耳朵,你觉不觉得孤舟大神今天怪怪的? 糯米没有明说,孤舟一木醋意似乎未免也太大了些,他这才后知后觉对方一开始就不想他进入队伍,只是没有明说,大概率是耳朵主动说拉他进来的原因所以没有拒绝。 占有欲也太强了。 之前还不觉得。 花眠走着走着停下来回消息:有一点吧,可能是不方便开麦的原因。 糯米欲言又止,他们是恋人,还‘结婚’了,会吃醋有占有欲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糯米:应该是。 下线前,孤舟一木忽然打字说:明天可以开麦。 花眠微微愣神,应了声,其实有些没明白这为什么需要特别说一声。 六月后旬,学校里的课程和考试基本结束,花眠的时间就空了下来,导师介绍的进研究所工作的时间是七月中开始,这期间能支配的空闲时间多了起来。 第二天,花眠比之前上线时间早了一些。 她鲜少打开一曲离殇的帮派群,这次是有人在群里@她和孤舟一木、 【帮派】端头人在天涯:@孤舟一木@耳朵,不是,副帮和耳朵昨天通关的新副本用的时长在排行榜第一,太强了,太强了。 【帮派】莫等闲:副帮好像只带了耳朵和一个五十几级的熊猫,两个都偏辅助系只能说是真强。 【帮派】不归:一个刷经验的限定副本,官方还整个通关计时排行榜出来了,牛逼。 【帮派】可爱桃桃:爱情的力量,好磕,爱磕,求副帮多发点糖! 【帮派】九尘:@殇景,帮主只需略微出手,第一手到擒来。 【帮派】别潇潇:@殇景,景,你为什么不过这个副本?最近两天晚上好像都没上线。 花眠草草看了一眼,孤舟一木并没有在线,她准备退出去,最新的一条消息下方跳出两条系统信息。 【玩家‘可爱桃桃’被‘殇景’踢出帮派。】 【玩家‘别潇潇’被‘殇景’踢出帮派。】 满群寂静,虽然众人已经习惯殇景突然踢人的举动,但是这未免也太突然了些,两人都还是帮派里的老人,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 【帮派】莫等闲:帮主?桃桃和潇潇踢几天啊,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回来? 帮派并没有规定踢出去的人不能回来。 莫等闲却没有等到回答。 花眠目睹了踢人现场,对帮派公告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她切出界面,打开仓库整理里面的东西,准备分类放好,刚切出去,她挂机点面前站了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魔族角色。 四周明亮,眼前的游戏角色像不在一个图层,突然出现的死神。 花眠看到对方的id——殇景。 才在帮派群里踢了两个人的正主,突然出现在眼前,还真是有点惊悚。 殇景脾气不好,花眠印象深刻。 她操作角色保持距离,殇景兜帽下看不清的面容似乎在注视她。 花眠想到帮派的公告,下意识想对方会不会看她不顺眼,给她踢出去。 下一秒,黑袍魔族原地传送离开了,对方出现的突兀,消失的也突然。 或许是传送错了...... 花眠继续整理仓库,没一会,挂机点又出现一个人影,穿着鹤氅的高大神族。 花眠愣了愣。 孤舟一木邀请组队,花眠点了同意。 “上线怎么不和我说?” 再次听到孤舟一木的声音,花眠想起来昨天下线时孤舟一木说今天可以开麦的事情,孤舟一木的声音是熟悉的音色,说话方式似乎却和打字时的差不多。 花眠没有多想:“我想上来先整理下仓库。” 孤舟一木:“这不影响什么。” 花眠眨眨眼:“......哦。” 孤舟一木的时间都花在游戏上吗?他好像随时都可以上线,他鸽游戏的那个时间段是在之后? 好像就是在最近。 孤舟一木:“为什么不说话了?” 花眠想事情:“没有......” “我想事情。” 孤舟一木:“什么事?” 本该戛然而止的话题,孤舟一木却问了下去,花眠一时哑然,片刻后才说:“工作上的。” 随便说个笼统的。 孤舟一木沉默了须臾,没头没尾地突然蹦出两个字:“宝,宝。” 不太熟练,甚至有些像鹦鹉学舌。 花眠:“???” 之前孤舟一木也叫,这次莫名有些奇怪。 像是说不惯,孤舟一木再次缄默。 花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键盘:“日常还没做......” 孤舟一木:“嗯。” “一起做。” 花眠领取任务,孤舟一木就跟着她走,像是一个大的随行挂件。 能开麦了,孤舟一木的话也不是很多,他的存在感在花眠这里却比之前更强烈,难以忽视。 花眠叫他一声,孤舟一木才应一声,像是在思考什么。 十点多下线后,孤舟一木用新号码打来了电话。 “存了吗?” 应该说的是新手机号的事,花眠嗯了声:“存了。” 孤舟一木顿了顿,想通了什么,听筒里的呼吸声有些重,再次在花眠毫无防备的、没有预兆地脱口喊道:“老,婆。” 花眠抬眼,看着桌上的数学公式,有些眼花缭乱,表情懵懵的:“你......” 孤舟一木随意地说:“换个称呼。” 这也太突然了! 花眠微微懵地想、 孤舟一木:“老婆。” 花眠:“我挂了。” “再见。” 花眠焦愁地皱着脸,表情苦恼,不是背叛出轨吗?为什么现在感觉剧情有些偏啊? 想不明白,花眠决定不想了,等孤舟一木鸽游戏后再说,她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关上电脑,准备去洗漱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叮咚一声,屏幕亮了,手机号码归属的运营商发来消息。 ‘【充值到账】尊敬的客户,您已成功充值元,当前可用余额.19元。’ 花眠数了数,是谁充了十万...... 检查了下,不是什么诈骗短信,就是运营商发的,花眠想不出是谁,试探性地问了下结束通话不久的孤舟一木,对方回复是,花眠彻底觉得这个任务是个烫手的山芋。 这钱之后谁能说得清楚? 头顶黑头像,id是句号的男人发来新的信息:可以一直打着电话吗? 花眠:不可以! 她挂是因为没有话费了吗? 她挂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孤舟一木的话! 第354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3 第354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3 花眠因为多出来的十万话费,无语又气闷的半天不回消息,第二天白天工作时间打电话问了运营商,运营商说误操作可以返回,她才找了孤舟一木,账户数目原数退回来。 孤舟一木试探性地发消息:今晚还上线吗? 花眠:不上。 今天不上,明天也不想上。 孤舟一木:钱已经退回来了。 孤舟一木:你挂太快了,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孤舟一木:老婆,我们是恋人,哪有谈恋爱不打电话? 不回复,孤舟一木就好像能一直发,花眠站在寝室的阳台上,迎面对着学校东门,上午的太阳被云层遮盖,她慢吞吞的打字:以后不要再这样。 孤舟一木:那明天能上线吗? 花眠拗不过:晚一点。 一辆低调的全黑加长商务车停靠在大学城东侧主干道路边,内嵌灯没有开启的车厢内有些昏暗,一点微弱的亮光来自男人修长骨节捏在手心的手机屏幕,屏幕上静静停留在聊天界面。 晚一点。 那今晚呢? 做错了可以和他说,为什么要失去联系,让他找不到? 这样,他不介意早一点出现在她面前。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从a市到乌城,一夜的时间,车程缩短到了九个小时,期末放假时间,学校大门前有不少拖着行李箱离开的学生身影,两边屹立的雕花柱子写着乌城大学几个字。 “回去。”车厢后座的男人冷淡下达指令。 司机恭顺道:“是,沈先生。” 隔天晚上,花眠刚上线就跳出来一个组队邀请。 【孤舟一木邀请你加入队伍】 花眠点同意,下一秒就跟随队长转换坐标,停在一个还没有做的副本入口前。 孤舟一木打字:进去。 队长换成了她,花眠点进去,走过狭长的过道,迎面是一个会喷火的boss,孤舟一木没开麦,花眠也就没开。 神族角色不语,只一味的杀boss,且不躲避boss技能,技能伤害让他的血条呈直线下降。 花眠不瞎也不傻,孤舟一木在生气。 因为昨天没上线,还是那十万话费的事情? 花眠一时也没动作。 满级的神族角色血厚,但是血厚也禁不起不回血一直开副本这么消耗,花眠沉默地想,他在自虐吗? 血条见底,神族角色长剑竖劈,将boss直接解决,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副本,拖着风尘仆仆和仅剩一线血的身躯走到花眠面前。 id旁的麦克风动了动,无比幽怨的声音响起:“你连一根胡萝卜都不给我扔了?” 胡萝卜是花眠的回血技能...... 花眠愣了愣:“你不是在生气吗?” 孤舟一木旁的麦克风不闪了,就这么拖着空掉的血条杵在花眠面前。 花眠解释般:“我的技能能获得血量有限......” 孤舟一木化为一块顽石,岿然不动,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花眠于是大小技能一起往孤舟一木身上使,丢出一把胡萝卜,将战斗结束后的狼藉变成一块胡萝卜田堆,神族角色的血条才回了不到十分之一。 “老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多生我的气都不要不回我消息?” “因为那样,我会死掉。” 花眠心道,说不定之后就是孤舟一木先不回消息了,不过突然充十万话费这种惊吓还是少来些好。 花眠避开话题岔过去,当没看见他残缺的血条,和胡言乱语的话。 离开副本后,孤舟一木冷不丁地在后面来了一句:“你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 花眠:“......” 好友列跳出来几条私发的消息。 【好友】糯米:耳朵,你上线啦! 【好友】糯米:在和孤舟过副本吗? 【好友】糯米:感觉殇景大神好久都没上游戏了,偶尔白天在一会就下了,最近两天好像白天都不上了。 【好友】糯米:他不会要把游戏鸽了吧。 【好友】糯米:你知道隔壁区的大瓜吗? 【好友】糯米:开撕大戏,战斗榜上大神风花雪月和一妹子结了道侣,后来吵架分手了,半年后,风花雪月又认识了一个妹子,两人好上了,结婚后线下奔现,结果对方是个男的! 【好友】糯米:这男的还是第一个妹子的前任!最后风花雪月和这男人好了!炸裂吧! 炸裂不炸裂的,花眠不清楚,只知道自己被绕晕了。 糯米时不时和花眠分享一些八卦,又或是吐槽什么,有时甚至也不需要花眠回答。 花眠捧场地发过去一个字:哇! 网络里的事情,真真假假,大多数人都秉着吃瓜的心理,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清楚,账号后面的男女性别年龄都真假难辨。 就像孤舟一木,他可能深情,却不止对一个人如此。 到目前为止,任务轻度条为零。 花眠想起任务来了,就打探一句:“孤舟。” 神族角色不明情绪地嗯了声。 花眠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个游戏的?” 孤舟一木:“内测。” 花眠哦了声,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可问的,再问可能扯到现实里去了。 如果一定和线下有关,走一步看一步吧。 花眠看糯米的消息,停顿的时间太长,被孤舟一木发觉,他语气平淡地问:“老婆,你在和谁发消息?” 花眠下意识说:“朋友。” 孤舟一木:“游戏里的还是现实里的朋友。” 像是要详尽到一个确切的人名,花眠颦眉:“是糯米。” 第二天,糯米兴冲冲地来和花眠说话,趁着孤舟一木还没上号的时候。 “今天早上,殇景大神上线了,我去他打副本的附近蹲点,他出来时不小心把我杀了,然后就加了我好友!” “耳朵,我有大神好友位了!” “大神问我要什么补偿,我说想进一曲离殇,本以为会被他骂死,结果我进了!” “耳朵,我们现在一个帮派了!” “希望不会被踢,我再也不在帮派场地里穿皮草裙了!” 能听的出糯米很开心,虽然对殇景的印象不太好,但花眠依旧被糯米的情绪所感染:“嗯嗯,恭喜你。” 糯米:“太有面了,帮主大人亲自拉进群。” 糯米:“群里都在问我,嘿嘿。” 【孤舟一木申请组队】 孤舟一木上线,花眠和糯米在一个队伍里,糯米也能看见上方跳出来的信息,他收敛笑意,急忙道:“耳朵,我先溜了,不打扰你和孤舟大神约会!” 花眠微微抿唇:“......哦。” 哦字只出来了半个音节,糯米已经闪现传送去千里之外了,似乎很怕孤舟一木...... 孤舟一木进入队伍:“老婆,我好想你。” 明明昨天晚上还打了电话...... 第355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4 第355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4 七月中旬,花眠开始出入研究所工作,进行一些研究数据的推演,前期学习过程因为陌生而有些吃力,需要她花费大量时间吃透。 和孤舟一木说过后,晚上游戏就最多只上线两个小时。 后面渐渐熟悉工作之后,交到她手里的任务也越来越重,不过每周有两天休息时间。 游戏时间减少了,和孤舟一木的通话时间却增多,花眠却依旧没有找到孤舟一木不对的证据。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两个月。 郭柯终于组到局吃饭,在a市的夜庭。 “上次聚还是在乌城的度假山庄,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叫了都不来。”郭柯率先举杯,“这可是我从f国一个百年酒庄里带回来的,品品。” 梁溢姗姗来迟,他却不是最后一个到的,后边还有一位大神。 沈时京脱了西装外套,将衬衣袖口上挽,接过梁溢递过来的杯子,毫不避讳地直言:“没什么好聚的。” “沈少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旁人捧场。 郭柯相较和梁溢更熟一些:“梁少我知道,和一个上了新剧的小明星打得火热,听说还去剧组住了一个月。” “之后的时间里,经常往那边跑。” 梁溢:“她是有些黏人,现在还好,之后再说吧。” “家里催着相亲,都是些大家闺秀,墨守陈规的,一开始还有点意思,后面就那样了。” 郭柯听说了:“令尊不是还让你和白家的白潇潇见了吗?” 梁溢抖了抖肩膀:“我才不去,什么鬼,他们不知道白潇潇喜欢沈时京,偏我还不能明说!” 沈时京事不关己,不时垂眸瞅一眼手机,要不是某人白天上完学,今天晚上还非要去赶研究室的进度,他今天压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沈少最近在忙什么?”郭柯有求于人,其实还是关于那个经济特区的事情。 梁溢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沉迷游戏呢。” 他偏头凑近沈时京,压低声音戏谑道:“沈时京,我宝宝,好玩吗?” “说起来,我的号都快变成你的了吧。” “要走账号第二天就找我录什么声音,不用猜都知道你定制了变声器,”梁溢懒懒抬眼,“认识这么多年,我都觉得最近是第一次认识你。” “等哪天我开个小号上去看看,你是怎么谈这个恋爱的。” “我有时候都担心你和耳朵打副本,因为她菜没忍住破口大骂给她骂跑了,替我分手了,哈哈哈。” 沈时京面上看不出什么,心底早已因为梁溢一口一个‘我宝宝’而翻江倒海、山河崩塌,怒火的岩浆涌动着几乎要喷薄出来,优越的眉宇间却只看得出冷淡。 他呷了一口酒液在口腔里寸寸滚过,最后吞刀片一般吞入腹中,胃部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 梁溢没有察觉, 他玩惯了无所谓,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逗到沈时京的机会,自是不放过:“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我的宝宝好玩吗?” 沈时京冷笑着警告:“滚开些,再来烦我把你做的那些破事全捅出去。” 梁溢瞪大眼:“!!!” “不是,我和你开玩笑呢大哥,送你玩,送你玩,行了吧,怎么不经逗呢?” 梁溢:“别怪我没提醒你,声音好听的妹妹,说不清是个二胎中年妇女,网上的东西,不可信。” 沈时京:“就像你?” 梁溢:“......”你他爹的,他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 梁溢一开始就有和耳朵面基的想法,结果对方甚至连个照片都不愿意发,别说面基了,拒绝得死死的,只说认识的时间太短了,现代了,都是快节奏生活,谁愿意磨磨蹭蹭的。 梁溢便不想见了,保持神秘挺好的,至少不会打破对那声音后的美好幻想。 郭柯还在游戏话题上:“是你们之前说到那个游戏吗?什么起?” “有这么好玩?” 梁溢似笑非笑:“游戏好玩不好玩的再说,网恋是挺好玩的。” 沈时京带着手机已经走出包厢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去电话,如同他冷落的心情,半天才被接起。 女生开口第一句:“孤舟,我还有三分之一,晚一些时候才能上游戏。” 已经说过了的,今晚还不一定能上线。 沈时京已经麻了,听见孤舟这两个字就烦,特别是刚刚真正的孤舟一木还在他面前一口一个我宝宝,这个是他宝宝,那个是他宝宝,他的宝宝都多的数不清了,只有你!还不清楚! 沈时京:“......” 他想骂人,骂遍全世界,骂遍整个宇宙。 沈时京放轻声音说:“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再玩。”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憋屈的人吗? 没有! 第二天,沈时京开梁溢账号之前,先上了自己的号,此时,游戏里的魔族角色四周散发的黑气悉数变成了他的怨念。 殇景走到小妖族面前,打出几个字。 【附近】殇景:加好友。 冷冰冰的三个字出现在花眠面前,她盯着殇景id旁的字,第一反应转动视角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没有,此时她身处在偏僻的某座山的断崖之上,随便传送的挂机点,四周空无一人。 除了殇景。 花眠迟疑地打字:我吗? 【附近】殇景:。。。 也是,四周都没人,除了她还有谁? 小妖族半天没有动作,沈时京太了解她了,就是不想加,昨天的哀怨怒气积攒,到此刻雪上加霜,直接给他气笑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殇景:孤舟一木让我带你过副本。 花眠:??? 魔族巍然不动:他没和你说吗? 花眠敲键盘:没有,但是不用了,我不怎么打副本。 殇景:。。。 还真是和‘别的男人’保持界线呢,沈时京恨恨地想,那你知道梁溢在别的区还有号吗?又知道他现下刚捧了一个小明星,又知道他把账号给我的事情吗? 你不知道,不知道他还有无数个宝宝。 沈时京噼里啪地打出一长串字,按下回车键的手指紧急下敲在桌面上,又将这些内容悉数清除。 梁溢再如何,他现下都和对方是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只能徐徐图之。 第356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5 第356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5 【附近】殇景:很快神起会出一个全新的大型副本,一曲离殇要拿副本首胜,你在队伍里,所以才加好友。 【附近】殇景:而且这个副本和你有一定关系。 新出的副本和她有关?花眠仔细看殇景打出来的字,确认并没有看错,新出的副本为什么会和她有关?但是殇景不像是会特意来耍她的人。 花眠点开申请列表先同意好友。 【好友】殇景:先加。 花眠:加了! 【好友】殇景:嗯。 花眠玩这个游戏三个月,忍不住好奇:新副本为什么和我有关? 殇景给出关键字:暮周山,千年藤妖之乱。 是花眠做驱赶猴子的日常任务时,不小心摔下崖坑触发的隐藏副本,她没想到藤妖之乱这个副本还会有后续。 还是个大型副本。 【好友】殇景:隐藏任务不先触发,后续这个副本就不会出。 花眠一边回殇景消息,一边看列表,孤舟一木说上线,还不见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事,会不会和她的任务有关...... 【好友】殇景:如果打副本那天孤舟一木有事不能上线,你跟着我。 花眠看着殇景发来的内容,糯米说过孤舟一木和殇景是现实认识的朋友,殇景大概率知道这个副本开启的时间,副本还没预热就先说孤舟一木那天可能有事不上线,会不会就是因为知道些什么。 【好友】殇景:就开你那萝卜技能就行。 花眠:。。。 花眠:好的。 殇景离开后没多久,孤舟一木就上号了,将让殇景带她下副本的事情和花眠说了一声。 孤舟一木含糊地说有事,花眠觉得时间点可能就是最近。 “你最近还上游戏吗?”花眠问孤舟一木。 麦克风里顿了顿,语速加快:“上啊,为什么不上。” 花眠:??? 哪里又猜错了? 孤舟一木:“为什么这么问?老婆,你不想玩了?” 花眠:“没有。” 说不清哪里奇怪。 新学期,花眠的课不多,不过要忙论文和考研的事情,研究所里的工作还挂着,隔一天就要去一次。 这周六,研究所内一个数据出现问题,不管是实验还是数据推演很多地方都要重来,花眠一早被叫去加班,在手机里和孤舟一木说了一声,今天大概率不会再上线。 事出突然,花眠和同事们一起忙了一整个通宵,天亮才从研究所离开。 研究所附近不好打车,一位同事正好是学校里的老师,住在教师公寓,停在路边让花眠上车,顺路送她回去。 “还行吗?赶了一晚上,也难为你了。”周鸣年长几岁,是乌城大学新聘的教授,他潜意识将自己放在长者的位置,“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实验修正了,后面就轻松些。” 山腰下起了一层雾,道路雾蒙蒙的,有些看不清楚。 花眠回应:“数据上还好,主要是你们做实验的研究员,可能苦恼些。” 周鸣低笑一声:“确实,那可太苦恼了。” “堪比带学生论文的导师。”周鸣不自觉说出了心里话,大概是熬夜脑子用懵了,后才想到坐他车的这位学生大四在读,正是做论文的时候。 “不过,要是我的学生都像你这样,可能我和你们叶老师一样,劝着你继续考他的研究生。” “一开始给研究所推荐人的时候,叶教授可是将你夸上天了。” 花眠听着对方的找补,礼貌地笑了下。 西山偏僻,下山一路都没人,花眠望着窗外的浓雾,周鸣开了雾灯,车速忽然慢下来,几乎要停住,车窗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与他们交错而过。 花眠只看到了隐约的漆黑车身。 周鸣往后视镜看了眼:“应该是来研究所视察的领导,看着不像是上山的,不过这么早......” 花眠脑袋有种空旷感,偶尔飘过一两个数据,她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周鸣说的话,但是点了点头。 周鸣一开始那种淡淡的长者感消散了大半,语气松散了些:“要不你睡会?” “等会到了叫你?” 周鸣同样熬了一个通宵,花眠怎么可能睡,她摇了摇头,稍微坐正了些。 拿出手机想着岔会,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早课。 周鸣:“回去可以休息两天,后面不及。” 十点其实也不算早课了,只是对于一夜没有睡的花眠来说太早了,还是在过度用脑的情况下。 “你有早课啊?”周鸣将车开进学校,停在停车位上。 花眠看了眼时间,还能在宿舍里休息一会:“嗯,周老师,谢谢你,麻烦了。” “不麻烦,以后说不定我们还是同事,不用客气。” 两人道别,花眠往宿舍楼走,身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了过去,停在道路旁。 花眠没注意,上楼后,将等会要上的课笔记本拿出来,大四其实几乎已经给没什么课了,忙的都是论文和实习。 她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闹钟响后,头重脚轻地就去了教室。 新生入校,不管是教学楼宿舍楼还是食堂,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花眠乘电梯上五楼教室,大的阶梯教室,她从后门进去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座位熙熙攘攘地坐下学生,零散地分开。 老师在前面讲课,花眠在后面放空,放空了一会,拿出手机,垂眸回消息。 研究所的群里,有人发了红包,说加班的事情,花眠没抢,退出去给导师回了信息,聊了会考他研究生的事情,最后才去看孤舟一木发的消息。 凌晨三点,孤舟一木问她下班没。 就这一条。 花眠打字:下了。 孤舟一木:现在在做什么? 花眠:上课。 孤舟一木:晚上玩吗? 花眠:玩一会。 孤舟一木:好,早点休息。 花眠切出去。 周鸣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听说研究所要给我们换新的设备,不知道真的假的。 花眠看到导师在下面回了两个字:真的。 一排研究所的同事在她导师下面回复各种惊叹欢呼的表情包。 第357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6 第357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6 不太清醒外加摸鱼地上完了一节大课,下课时间一到,教室里的人都冲了出去,这栋教学楼上课的学生很多,还有不少新生赶着去食堂,花眠跟着人群缓慢挪动,这会坐电梯根本挤不上。 熬夜后遗症,脚下有些漂浮。 下楼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往下挤的时候撞了花眠一下,她一下有些没站稳,身子往楼下偏去,大脑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去扶墙。 还没摸到,一只宽大的手掌抓住花眠的手臂,她被扯入一个怀抱,腰背上拦了一只手臂,将她稳稳护住。 脚下站稳了,四周的拥挤的位置也被面前高大的身躯隔开,花眠仓促慌乱地抬眼,对上一双漆黑狭长的冷眸,她连声道:“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谢谢。” “谢谢。” 黑色口罩挡住口鼻,只能看见一双深邃的眉眼,男生没说话,只摇摇头表示无碍。 人流在还在往下,花眠被男生扶着往下带,到三楼的平台穿了出去,停在一间空荡的教室门口,楼道里,每层下课的学生还在往下汇聚。 男生扫了眼挤满的楼道,收回视线看向花眠的眼睛,眸光里的意思浅显易懂。 意思是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再下去。 花眠再次道谢:“同学,谢谢你。” 男生点了点头。 花眠推了一下对方还放在她腰背后的手臂,方才情急之下还能理解,都下来这么久了还不松开,她眉头拧着,表情不舒服,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 男生收回手,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抱歉,将手臂藏在身后。 空气静寂片刻。 男生冲花眠点了下头,转身走入下行的学生队伍,消失在人群里。 几分钟后,楼道空阔了,花眠提了下背包往寝室走。 迟来的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点开外卖软件点了个甜粥,手机里孤舟一木留了一条信息。 花眠回复:醒了。 神起新副本开始宣发,主页上全是关于新副本的海报,新副本名字叫祭树救世,海报上一棵偌大的巨树根植在整个暮周山之下,庞大的根系还在不断蔓延,已有千里,放任其发展,神起大陆将会崩裂。 世界频道上全是关于暮周山神树的讨论。 暮周山脚下的猴子出名,除此之外,整座暮周山也没什么副本,最近那个副本还是个隐藏级的副本,千年藤妖之乱。 暮周山上没有其他妖族,只有一个藤妖,开始玩家只以为是这千年藤妖的原因,如今,新副本一出,似乎是这神树的原因。 简直是一个隐藏彩蛋。 具体故事要副本首杀过后才会揭开。 孤舟一木给花眠打来电话,没用游戏自嵌的语音系统,花眠点了跟随,被孤舟一木带着刷日常。 “外卖到了吗?”男声有些低沉。 花眠:“还没有,刚点。” 孤舟一木:“我帮你点一份?” 这话在花眠的耳朵里简直和要地址没区别! “不用了,商家已经接单了。” “不饿吗?” 花眠:“还好......” 孤舟一木问:“吃的什么?” “甜粥。” 花眠回答完,耳机里,有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孤舟一木似乎离开了位置,过了一会又回来了。 日常任务被孤舟一木带着飞快解决完,没一会,外卖的电话打了过来,那边说放在宿舍楼下了,花眠和孤舟一木说了声去取外卖。 今天的包装格外精致了些,竟然还送了些菜品,里面有些感谢内容,大致意思是店铺七周年? 到的也比之前快些。 花眠回来,理了下桌面。 带上耳机,又听到了类似挪椅子的声音,耳机里安静的片刻,离开位置的人回来了,花眠忙过前一阵,现在想起任务,总感觉似乎和003给出的信息里的时间线有些不对。 “你旁边有人吗?”花眠问。 男人回答:“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随即,孤舟一木解释说:“我的外卖也到了,听你说甜粥,附近刚好有一家做这个的,很清淡。” 花眠搅合了一下粥碗:“......哦。” 暮周山的副本会在一周之后的晚上七点正式开启,闯关队伍组队上限十五人。 帮派群里,殇景发了一条报名消息,准备整理首杀队伍的名单。 花眠看了一眼就退出来,问了孤舟一木,对方说那天是他们家族传统的聚餐日,长辈都在,所以来不及上线。 赶巧了。 不是花眠想的旁的可能性。 休息了两天,去研究所工作,周鸣的那条朋友圈竟然已经应验,研究所焕然一新,仪器设备,还有花眠用的计算机电脑全换了。 “不仅是设备换了。”周鸣过来交数据,闲谈道,“上边金主都换了。” “这些都是上面的大手笔。” “咱们研究所的预算以后大概都不是事了。” 做研究的,就怕钱不够。 周鸣闲谈完就回去了,花眠专心弄工作。 周二有一节大课在东门旁的大阶梯教室里和好几个班一起上,其实可以旷掉,老师并不会点名,花眠还是去了,偌大的教室只坐了二分之一的位置。 花眠还是坐在偏靠后的位置,打开电脑做笔记。 上课的老师是个六十几岁的返聘老教师,风格偏有趣的类型,人也康健,比部分如花眠这类不锻炼的学生还要健步如飞些,巧的是,花眠如今的导师是对方曾经的学生。 在研究所的某次饭局上见过,所以对方对她有印象的,抽问题时还时不时能抽到她。 教室里氛围不错,偶尔说到有趣的内容响起一片笑声,老教授的目光便扫过全场,一般这个时候就要叫人起来回答问题了。 经过某一个地方,老教授的目光忽然定住,满是智慧的眼睛轻轻眯起,看的正是花眠这个方向。 花眠还以为是要抽自己起来回答问题了,然后老教授用点屏幕的笔往花眠的方向一指,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后面那位同学,你究竟是来上课的,还是来盯女同学的?” 花眠还没将教授话里的意思反应过来,整个教室的目光已经齐聚在她这里,隐隐响起起哄的嘘声。 老教授指了指她身后:“你,过来,坐到前面来。” 老教授敲了敲他讲台下的桌子。 “喜欢就努力追求表白,大大方方的,不然女生是不会喜欢的。” 花眠感觉有人从自己身后站了起来,往前面走去,她抬眸只看见一个颀长的背影,穿着一件质地上乘的纯白衬衣,搭黑西裤,长腿迈步下阶梯走到老教授指的位置前坐下。 整个全程不急不缓,丝毫不因为老教授的当众调侃而慌张。 花眠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 部分人的视线还放在她身上,似乎想对男生所看的女生容貌一探究竟,好奇是每个人的天性。 花眠局促而尴尬,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情。 老教授继续讲课,大约是在花眠的祈祷声中,很快迎接来了下课铃声,学生们离开座位,花眠收拾东西从后门离开,那种微妙的尴尬感总算消散了一些。 教室里,老教授看着男生摘下口罩,只觉得有些面熟,忘记在哪里见过了。 “你是我的学生?” 之前怎么没见过? 男生站起来,注视后门看了须臾收回视线,抬步往外走,离开时礼貌地对老教授点了下头。 老教授一生见过无数人,有这种气质性子的还真是极少。 却也没有多想,大学里,男女想谈恋爱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第358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7 第358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7 ‘祭树救世’的副本宣传声势浩大,吸引了不少退游玩家的回归和新玩家的加入。 对于副本首杀,全服瞩目。 梁溢对新副本十分感兴趣,副本首杀,沈时京肯定是无法同时操纵两个账号的,他上线不正是刚刚好?还是和之前下本的队伍一样,大家强强联手,配合默契,拿下首杀问题不大。 梁溢给沈时京发信息,说副本首杀那天自己也上,算他一个。 消息发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久久得不到回复? 在忙? 梁溢发送消息:在忙?我先上号找个副本练练手感?太久没玩了,技能都生疏了。 梁溢刚准备打开电脑,他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的可能性,毕竟账号是他的。 然而,方才还一直不回消息的人秒回道:不行。 梁溢:???为什么? 沈时京:首杀名单没算你。 梁溢:人满了? 沈时京:没有。 梁溢:......没满你说这些? 他反应过来了:你不想我上号?为什么?因为耳朵? 梁溢:我就上去练练手感,后天打个副本首杀而已。 梁溢:就算我和耳朵玩,也不会暴露我们两个的。这个新副本我挺感兴趣的,当初千年藤妖之乱还是我们一起过的呢。 沈时京:副本首杀可以打,后天七点上线,但是不能开麦。 梁溢这就不理解了:???你不是弄变声器了吗?我说话也不影响什么,打游戏不开麦多无趣啊,战术都不好沟通,这不是影响通关速度嘛? 梁溢:到时候神起全服的帮派较量,抢首杀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字打着打着,梁溢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但一时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沈时京冰冷地回复:因为她现在听见的是我的声音。 沈时京:所以首杀那天,你不能开麦,我也不会开麦。 梁溢依旧没明白:什么意思?怎么就变成你的声音了?你当时定制变声器,不是我的声音吗?如果是你的声音,耳朵怎么可能没有发觉不对?我们两个的声音又不像。 越聊,梁溢是越糊涂了。 他打字的速度飞快,长长一串消息发出去,沈时京却只意味不明地回了几个字:如果是两个多月呢? 梁溢:两个月什么? 他猛然一顿,明白过来,如果沈时京突然用他自己的声音和耳朵说话,耳朵一定会听出来,如果是两个月,每天一点点音色的转变,从他的声音到沈时京自己的声音,一定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任谁也不会发现。 到如今,耳朵所熟悉的声音不再是他的,而是沈时京的。 也许他说话,耳朵根本就认不出来。 这种刻印是潜移默化的,无法察觉的。 他成了一个‘陌生人’,被沈时京完全取代。 这绝不可能是最近才有的想法,而是一开始,早到沈时京突然找他要账号的时候,这个想法已经在他心中生成。 细思极恐。 梁溢察觉到自己被算计了,头皮发麻的同时又疑惑沈时京做法的原因。 提议让沈时京上他账号和耳朵玩是他的主意,两次都被沈时京拒绝,那他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沈时京处心积虑替换声音的原因...... 梁溢问:你想做什么? 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和耳朵面基? 沈时京沉默。 梁溢:六...... 梁溢脑子里飘过一句话,他的宝宝和他的好兄弟要面基了。 “......” 梁溢:你这也太六了。 梁溢:太厚道了。 梁溢:...... 沈时京:你要参与首杀可以,不能开麦,杀完就下,账号一个月后还你。 梁溢听懂了:一个月后你把我宝宝撬了? 沈时京:再说你宝宝,首杀先把你杀了。 梁溢嘴角抽了抽:。。。 鸠占鹊巢! 反客为主! 梁溢:你认真的? 梁溢:真爱? 不是......这对吗? 梁溢倒没什么,他还捧着一个小明星呢,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也要等这边的没兴趣了告吹了,再说......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沈时京会对一个不知道年龄长相的人动心,还是他的网恋对象,不仅不介意,看样子,他要是不同意,沈时京都能生抢! 他不可能斗得过沈时京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梁溢不介意,没了就没了,换一个罢了。 说起来,沈时京活了二十几年,别说初高中早恋了,是压根没谈过恋爱,像是没有情丝一般,不管男女,都丝毫没有那方面的念头。 此前聚餐,朋友们也是不敢喊少爷小姐的。 这一遭,这一系列动作,简直像是老房子着火,烧起来就势不可挡了。 沈时京:明白了吗? 梁溢根本不敢问不明白会怎么样,后果一定是他不能承担的,只是他没想到沈时京还能这么......阴。 想到某个呆呆的小妖族角色,莫名还觉得挺可惜的。 梁溢:别怪我不提醒,面基可不一定如你想象,还是说......你已经查过了? 沈时京:你要管? 梁溢:......不管不管。 老六,服了。 晚上七点整,队伍在暮周山副本入口处汇集,花眠是副本快要开始的时候才发现孤舟一木竟然也上线了,他之前说家族聚餐,长辈都在,所以不方便,为什么又能上了? 花眠发消息问。 孤舟一木:...... 梁溢:......家庭聚餐,他怎么不知道?合着一开始沈时京就将借口想好了,沈时京入坑游戏最初其实玩的就是神族角色,只是后来出了个堕魔的活动选择,他就改玩魔族角色了。 根本不存在玩神族生疏,伤害打不出来的情况。 恐怕只是想和耳朵用自己的角色玩。 每天都被叫孤舟的名字,大抵真是憋屈都憋屈死了,不喜欢时不在意,喜欢上了还能不在意? 孤舟一木:......嗯,是家庭聚餐...... 花眠:??? 孤舟一木:所以不方便开麦,等会我就打字了,宝宝。 宝宝? 殇景点了开启副本,在队伍里打出一串字:开始了,别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第359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8 第359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8 队伍里只有他们在说话,‘无关紧要的话’说的不会是其他人,花眠脑海里那一丝微末其微的怪异感被岔开,注意力被转移,想到殇景似乎心情不太好。 莫等闲:“帮主不能开麦吗?” 殇景:在外面,打字指挥,不影响拿下首杀。 平淡的几个字,是实力足够强悍带来的底气,无人会对此质疑。 殇景:每个人都为队伍服务。 端头人在天涯:???谁不为队伍服务? 花眠想起最开始也是唯一一次和殇景打的那次副本,因为她账号等级低,技能作用不大,所以治疗技能一直都是丢给孤舟一木的,然后就被殇景说了,具体怎么说的忘了,总之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此时,花眠莫名觉得对方在点她。 副本开始,几乎是千年藤妖之乱副本的放大版本,内容差不多,伤害却高一个等级不止。 这还只是前期。 好在队伍里除了她都是高等级的大神,合力之下,竟也显得轻松,一关关闯过,将藤妖本体杀死之后,千年藤妖之乱副本最后的神树出现后续,神树逐渐苏醒,根系蔓延。 地面被撕裂开出一条条巨大的缝隙。 事发突然,反应不及的人都掉进裂隙之中,紧接着,裂隙之中的风力卷过砂砾,如同一片片锋利的刀刃,割在游戏角色上,掉下去玩家的血条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直往下缩减。 花眠反应过来,将赤羽甩出去,想勾住什么借力出去。 果然勾住了什么,不等她使力,赤羽的另一头率先传来拉力,将她一举‘拔’了出去,妖族角色站在地面上,风尘仆仆的,她面前,是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魔族角色。 优越的建模,暗黑的气息,眼下风卷尘飞的灾难场景和魔族角色完美契合,他就像处在混乱中心的大boss一般,令人心生无法推拒之力。 不是赤羽拉住了什么,而是殇景拉住了甩出来的赤羽。 藤鞭的尾端被魔族角色握在手心里,长着尖锐黑长指甲的手掌中,把玩一般,指骨活动。 队伍频道里,殇景:回血。 花眠连忙退开,免得妨碍殇景操作,一边给角色吃药,然后围绕殇景中心丢下大招回血技能,她以为殇景在频道里打出的字是让她用大招技能给全队回血。 其余人或自己上来了,或是被队友拉上来,刚好踩到胡萝卜回血。 最近两个月,被孤舟一木带着下本,她不管是等级还是武器技能都提升了许多,总算不是无用的了。 新的一波震烈再次来袭,众人全神贯注应对。 队伍频道里,出现一排新的字。 殇景:使用夫妻技能回血。 在座,只有一对夫妻。 花眠的角色血没回满,下一秒,就被孤舟一木使用夫妻技能补满了。 她愣了愣。 巨大的神树发出怒吼,洞穴顶的石头簌簌落下,砸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大坑,花眠操纵角色躲避,也来不起想其他的了。 “你们杀了吾妻!” “该死!” 一道粗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内,带着滔天的怒火,地下的根系疯长,土地被掀翻,整座暮周山在震荡之中摇摇欲坠。 神树话里的内容简直是惊天大瓜。 莫等闲:“我去!那千年藤妖原来和这棵树是一对!” 可爱桃桃:“难怪藤妖之乱副本出现通关后,出了个祭树救世的副本,连续剧啊,我们杀了人家老婆,大boss再不醒才怪,难怪要毁灭世界。” 可爱桃桃:“有点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现在是最后关节了,承担神树的怒火,祭树救世。 神树一开始无差别攻击,中途忽然将战火转至花眠身上,但是花眠明明什么也没做,事发突然,地下窜出的根系捆住她的双脚,将她定在了原地。 大boss的一道攻击直直朝她打来。 花眠剩的丝血也被脚下的根系伤害直接清零,妖族角色倒地,蜷缩成一团,花眠屏幕变灰,任何操作键都无法起作用了。 挂了。 花眠:...... 她好像拉到了boss的仇恨,非杀死她不可。 战斗局势混乱,夫妻技能可以复活一次,孤舟一木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神树的攻击没有间断,在花眠的游戏角色拉足仇恨值倒地的那一瞬间,孤舟一木没反应过来复活她的话,他就没时间操作了,大型副本终极boss的群攻技能,躲避起来已经十分困难。 殇景手中握着的一把长刀变大,刀柄紧握配合他周身散发的黑气,简直比boss更像boss,如同举着一道镰刀的死神,大招劈砍出去,带着千钧之力。 花眠熟悉这个游戏几个月,正是因为了解过后才会更震惊。 殇景太强了。 难怪一曲离殇帮派的帮规那么稀奇古怪,游戏里依旧不少的人挤破脑袋也想进去。 如同糯米,话语间满是对殇景的崇拜。 太过强大,对于慕强的人来说,那性格缺陷也变得微末,不值一提。 神树被一柄大刀砍的七零八落,根根木椴掉在地上。 端头人在天涯:“帮主开大了!太牛逼了!太牛逼了,我已经找不到其他形容词来形容了!” 莫等闲:“天!帮主开大,直接把神树劈了当柴烧啊!太秀了!” 孤舟一木:牛逼。 队伍里,一片崇拜惊呼声。 殇景:救人不会吗?傻缺? 殇景一人之力,挡上狂暴中的大boss,剩下的人连忙抽空补血的补血,救人的救人,死去的玩家被治疗系的玩家救活,然后补血。 孤舟一木使用夫妻技能,更快,且将花眠的血回满了。 花眠可以重新操纵游戏角色,把所有技能都放出来,等待最后一波。 孤舟一木:宝宝,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花眠:没事。 殇景:没事?赤羽不知道收起来?你把他老婆拿手上,能不拉仇恨吗? 殇景说着,就挡下一击朝花眠而来的攻击。 花眠惊了下,连忙把藤鞭收起来,她就说boss的技能怎么追着她来的,果然,赤羽收起来后,boss不再针对她。 孤舟一木:...... 殇景:你的萝卜呢?不知道投桃报李。 花眠:......等cd。 殇景:小技能的cd还没好? 好了...... 花眠都怀疑殇景会玩这个兔妖角色了,知道得怎么这么清楚?把小技能‘投桃报李’地给殇景用了。 副本成功通关,魔族角色收刀的那一刻,刀刃给一旁的孤舟一木来了一下,神族角色血格蹭得掉了两格。 孤舟一木:??? 殇景:误伤。 第360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9 第360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19 误伤,他信了,才有鬼啊! 梁溢愤愤地想,哥们,你是泡在醋罐子里的吗?占有欲也忒强了,不就是喊了几声宝宝吗?至于对他痛下杀手吗? 一开始本来就是他宝宝好吗?! 梁溢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boss倒地,神树的一切化作齑粉消散,半空中出现一个缥缈虚幻的人影,原本粗犷的声音也变成格外悦耳好听的男声。 “小妖做错事了,如今,我便与她同去赎罪。” “这样的结局也好。” 虚幻的人一点点消散,男子唇边勾起似解脱的平静弧度。 故事背景以动画的形式呈现出来。 神树原本并不是一棵树,而是天上的神仙,触犯了天条被贬下界,做了暮周山上的一棵大树,需要修行万年,方可重返天上。 一天,一个尚未化形小藤妖爬过来问大树能不能和他一起住,大树不搭理,藤妖每天就在大树脚下徘徊。 某一日,藤妖往上爬了一点点,没被阻止,日渐,在大树的纵容之下,她攀了上去,缠绕着生长,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神速。 两人相恋了,最终却被天道发现,天道降下天罚,大树以被镇压的方式锁在山体之中,永世不得见光日,更是修炼希望缥缈,无法逃出山体之中。 藤妖侥幸逃脱,为了救爱人,走上邪修一路,捕捉附近生灵,上山的人类均被吸食灵魂,得到的力量被藤妖输入进沉睡的神树中,后者在沉睡之中日渐壮大,成为一棵嵌入暮周山山体的巨树。 最终藤妖被路过的修行之人发现,诛杀,于是神树痛苦醒来,想要拉着整个大陆的人沉没。 所以,前者副本名称为千年藤妖之乱,后者是祭树救世。 一曲离殇副本首杀的系统通告在世界频道上方来回闪过,副本故事的动画cg也被官方放出,世界频道关于这个副本的讨论十分热闹。 抽完首杀奖励后,众人脱离副本,出现在暮周山下,四周围了不少玩家,都是来看热闹的,隔壁区别说首杀,第一次副本卡在最后一关,被boss群攻技能团灭,属实凄惨。 要不还得是他们区第一帮派一曲离殇厉害呢。 “殇景,你最近好久不上线,我去你家找你,伯母说你不在a市,你去哪了?”白潇潇在人群里,看着屏幕里的魔族角色,飞快地打字。 孤舟一木好久都没和耳朵玩了,组上小妖族,趁着殇景被白潇潇纠缠,火速远离现场。 传送到银湖小筑,四周无人,玩家们都挤在暮周山,他趁机打探些消息。 孤舟一木:宝宝,我们平时都玩什么? 花眠:??? 这话问的实在古怪。 孤舟一木:我是说我们今天去做什么? 花眠:做日常? 今天上线日常还没做。 孤舟一木:...... 所以沈时京和耳朵在游戏里每天就做做日常,下下本,没什么特殊的?那他怎么就深陷进去了? 孤舟一木还准备说什么,收到殇景的私信。 殇景:下了。 孤舟一木:你不是还没脱身吗? 殇景:别让我说第二次。 孤舟一木:。。。 这到底是谁的账号啊?! 孤舟一木:宝宝,我这边有点事先下了,等会上来找你。 花眠:哦。 殇景将副本结算的信息在帮派群里发了一遍,眼前被拦住去路,他切出坐标准备传送离开。 别潇潇:景,你最近几个月不上账号,上来也只待一会,你不在a市去哪里了? 别潇潇:还有......为什么不同意我的入帮申请。 殇景停下动作,打出一串冰冷的字:关你屁事。 殇景:你是智力低下?还是物种不同听不懂人话?离我远点! 殇景:脑子有问题就去精神病院。 殇景:你是低能儿?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你爸,让他别把疯子放出来咬人? 殇景:我在哪里关你屁事,没脸没皮? 殇景:给你个地址,去住疯人院,别出来了,谢谢。 别潇潇:“......你。” 殇景的攻击力向来如此,不管是现实里还是游戏里,鲜少有不骂人的时候,一张嘴跟有毒似的。 路过的狗都要被他骂一顿。 沈时京直接传送回去,然后点开主页下号。 一边切换账号的同时,一边找人要了白家家主的电话,打过去。 “你姓白?叫白痴是吧?管不住女儿要我亲自帮你管?” “到时候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 “对了,告诉沈梦那个女人,沈家别回了,族谱上没她的名字了。” 沈梦是沈时京父亲的堂妹,嫁给了白潇潇父亲的哥哥,白潇潇无外乎是这女人撺掇的。 从前沈时京懒得搭理他,如今,他却要杜绝掉一切麻烦。 “你爹真是棒,生了你这么个白痴,你们白家也算是完蛋了。” 对面气得吹胡子瞪眼,后知后觉才知道电话里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沈时京,正如沈时京结尾说的,屁都不敢放。 沈时京:“一群死乞白赖的煞笔。” 白家家主:...... 花眠自己做日常,二十分钟后,孤舟一木去而复返,花眠没想到会这么快,一分心,差点被路边的小怪打死。 神族角色飞过来,一剑解决了小怪。 “老婆。”孤舟一木旁的麦克风闪了闪,“我有点不舒服。” 花眠顿了顿:“你能开麦了?” 孤舟一木:“嗯,我回去了。” 花眠略显木讷地哦了声。 电脑前的沈时京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如果梁溢没有被他赶走,她会不会在和对方的相处中察觉异样,舌根生苦,不管是那种,沈时京都有些不是滋味。 一开始遇见她的不是自己,身份是偷来的,这个秘密只能死死压住。 特区开发的城市定在了乌城,郭柯即刻转战乌城,抢占市场,到了乌城后才发现沈时京也在,当即邀约出来小聚。 沈时京心中堵塞,在聚会上喝了个半醉,靠在沙发上目光冰冷地盯着某一个点,周身都散发寒气。 任谁都能看出他心中不爽快。 郭柯作陪:“沈少,这是怎么了?” “遇见什么烦心事,说出来,我们大家帮着出谋划策。” 沈时京瞥了郭柯一眼,冷冷地呵了声,毫不客气道:“我解决不了,你们就能解决了?” 不愧是毒舌。 一时给郭柯都毒哑巴了。 郭柯想,或许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关于政局稳定的也说不定,如果是那样,他还真...... 郭柯将一些可能的惊天大事囫囵想了个来回,也没想到是什么,下一秒,就见心中揣着万难之题的沈时京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点开通话,拨通了置顶的第一位联系人。 郭柯没来得及看清备注,手机就被沈时京放在耳边。 贴着脸颊,在接通后,对着话筒颇为凄切地喊:“老婆......我们见面好不好?” 郭柯梗塞:“......”好一个天大的难解之题。 第361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20 第361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20 半晌,听筒里都没有声音,沈时京将手机拿远一些,看清上方通话中的时间跳转,不是没打通,而是她没说话。 沈时京也跟着沉默,赌气般不言也不挂。 这一遭动作让郭柯看到了备注,不是其他,就是‘老婆’。 他口型道:“沈少,你有老婆了?” 他怎么不知道? 半分钟后,听筒终于传出声音,女生的声音柔软好听,说话时不急不缓:“孤舟,你喝酒了吗?” 沈时京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孤舟,孤舟! 他不是孤舟,他是殇景,是沈时京,不是梁溢。 啪,电话挂断了。 换其他人,其他事,沈时京早已破口大骂,但是,这不是其他事,也不是其他人,沈时京害怕自己再不挂,就都捅出去了。 花眠奇怪的看了眼通话记录,同时,沈时京发消息来说今天不上游戏了。 花眠看着电脑,问系统:“003,他出轨了吗?” 003:【......】 花眠没有得到回复,猜测是和任务线相关的原因。 003:【是也不是。】 花眠:“???” 是也不是,是什么? 花眠决定先搁置一边,清空思绪,第二天去研究所上班。 周鸣过来打了声招呼:“早啊,小茸。” 花眠接过他手里的表格:“周老师早。” 周鸣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实验室,透露道:“等会上边会来人视察,不用担心,平常处理工作那样就行。” 花眠点点头:“好。” 她工作起来便会屏住掉周围的一切,尤其是处理庞大数据的活,更是不能分心。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响起声音时,花眠才发觉自己后边站了一个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先生,您来了?” “我为您介绍一下实验室?这边是处理数据的。”研究所负责人面上堆起笑,配合上扬的语调格外谄媚。 负责人伸手展向实验室方向,毕竟那里是研究所的核心。 男人却站着没动,负责人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以为他在看数据,数据倒是更能直观反映研究成果,负责人连忙指挥花眠:“小洛,将最新的那篇成果报告调出来给沈先生看看。” 花眠点开报告,然后起身将位置让出来。 男人却没有看屏幕,而是朝她伸出了手掌:“你好。” 花眠目光从他指骨明显的手掌上移,对上一双漆黑的瞳孔,里面倒映着她缩小的身影,男人五官长得恰到好处,长眉漆黑,眸子狭长,有些冷魅的长相,却不显阴柔。 花眠礼貌和他握手:“你,好。” 男人微挑了下眉,浅浅勾起唇角:“沈时京。” 自我介绍。 花眠:“我叫洛茸。” “我看洛小姐处理数据很快,表格整洁有条理,十分赏心悦目。” 花眠蹙了下眉,男人还轻轻捏着她的指尖,花眠缩了下手,对方放开了,她压低眼睫:“谢谢。” 沈时京堆砌的郁闷在看见小兔子时一下子消散了不少:“抱歉。” 花眠:“......没事......” 负责人没察觉这微妙的氛围,只以为沈时京欣赏女生的工作能力,于是将花眠也夸了一遍,最后引着沈时京进去参观实验室。 “这位是周鸣,在乌城大学任职,也是我们研究所的优秀研究员。”负责人一一介绍过,将周鸣着重介绍。 优秀的人自然会给他们研究所添光。 周鸣点头致意:“沈先生。” 沈时京扯了下唇角,很快恢复冷漠,假笑的不要太明显。 周鸣:“......”他感受到了来自对方并不掩藏的敌意。 周鸣感到莫名,两人是第一次见面才对,不应该...... 又或许只是有钱人骨子里的淡漠傲气,居高临下的孤高而已。 周鸣没有说什么。 负责人带着金主爸爸参观完,当然是邀请对方在乌城高档餐厅包厢用餐,沈时京侧目:“大家一起吧,初次见面,这顿我请,以后研究所的工作我也会参与,叶教授应该提过。” “以后,大家也算是同事了。” 负责人连应:“是是是。” 包厢里,沈时京让众人随意。 同事们借此感谢研究所设备更换的事,负责人欣慰地笑着,提议众人举杯敬沈先生,沈时京余光盯着某一处,眼底晦涩不明。 “大家随意就好,喝不喝都无妨。” 花眠端着一杯果汁,黛眉轻轻颦着,她莫名觉得沈先生的声音有些熟悉,像是...... 孤舟一木的声音。 原主没有进研究所,所以对此,花眠无法辩证,只希望是巧合。 吃饭的餐厅在中心城,打车是十分便利的,结束后,周鸣在等代驾到,让花眠留下来等他一会,他们顺路一起回学校。 总坐周鸣的车不太好,花眠正想找理由拒绝,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后车窗打开,露出一张十分瞩目的脸。 “洛小姐,回学校?我顺路送你吧,我住在乌城大学附近酒店。” 学校的事情是负责人说的,意在吹捧在他们研究所工作的都是优秀人才,沈时京知道并不意外。 花眠说:“不用了,我打车了。”其实还没有。 沈时京推开车门下来:“洛小姐,其实我是想请你在路上帮我为一些数据解惑,下午时,我看了一些报告。” 男人侧身,十分礼貌:“方便吗?” 花眠不好意思再推拒,只是现在越发觉得沈时京的声音和孤舟一木的十分相似,沈时京可能是孤舟一木吗? 有这么巧合的事? 花眠看了眼车身,此前孤舟一木似乎给她发过他的车,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是显然不是一种车型,她的心放下了些。 花眠和周鸣告别,转身钻进车里,因此没看见在她告别时沈时京面上一刹那的生冷。 路上,沈时京确实问了几个数据上的问题,花眠为他解答后,时间也不过才过了十分钟,这些问题明天在研究所问也不是非不可,很快就能解答...... 车程还有三十几分钟,车厢内安静片刻后,沈时京忽然主动搭话。 “洛小姐,请问......” “你玩游戏吗?” 花眠心里咯噔了下。 “不,不玩......” 沈时京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盯着飞快回答不玩的某人,他的声音和游戏里九成相似,剩下的不过是因为游戏自嵌语音系统的影响,小兔子不会听不出相似,变声器更是早就没用了。 这么快否认...... 沈时京掩上温柔的假面:“是吗?” “不要见怪,我私下也玩游戏。” “你听过神起吗?” 沈时京每说一句,花眠的心就越来越收紧。 “我在游戏里结婚了。” “你的声音和我老婆的很像。” 强调般:“真的很像,她玩的是妖族,是一只兔妖。” 花眠嘴唇蠕动了下,讷讷道:“......我......我不玩游戏......” 第362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21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花眠有些恍惚地坐在电脑桌前,回了孤舟一木询问是否上号的消息,打开游戏,进入队伍。 耳机里,男人的声音和送她回来的沈先生重合。 “老婆,你掉线了吗?” 花眠僵硬地回答:“没有。” “先做日常吗?” 花眠慢半拍:“好。” 她犹豫着想要试探孤舟一木究竟是不是沈先生,对方一下从虚拟的网络出现在她的现实,花眠一点也准备也没有,茫然且不知所措。 “孤舟,你在......”花眠踌躇着试探。 没等她全问出口,孤舟一木语调略带上扬地提起:“老婆,我今天遇见一个女生,声音特别像你,在一家研究所做数据分析,十分优秀。” “我听见她的声音几乎以为那就是你了。” “但是我问了,对方并不玩游戏,对游戏似乎也十分不了解。” 不用试探了,这一刻,花眠心跳慌乱地跳起来,她确认,孤舟一木和沈先生是同一个人,半个小时前,男人刚将她送回学校门口,路上的询问丝毫不差。 花眠略显麻木地回应:“是,吗?” 神族角色站在小妖族面前,不动的状态像是在垂眸凝视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花眠按了下往前走的键,绕开一点角度,想将这种被注视的错觉错开。 她动作了下,没再说话的神族角色跟着偏移了下角度。 孤舟一木没有挂机。 “老婆,你在哪个城市?”耳机里,孤舟一木的声音没有预兆地响起。 花眠眉心跳了下,上次男人喝醉的那通电话,孤舟一木是想见她的,任务还没看见苗头,为什么发展到面基这一步了? “老婆?” 花眠一慌张,胡乱报了个城市:“a,a市。” 男人重复了一遍:“a市?” 撒谎。 沈时京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要透过屏幕看穿什么般,小兔子不乖,随便糊弄他报的城市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 一开始就否认玩游戏这件事。 现在明明知道他就是沈时京了还谎报城市。 沈时京冷森森地笑了,对他不满意? 还是不想现实见面? 要是梁溢问她,答案会不会不一样? 沈时京平静地说:“你在a市哪里?我是a市人。” 花眠:“???” 花眠支吾:“就在a市......我现在还不想说!” 最后都有些恼怒了,不明白对方追问什么? 为什么一点也不心虚,不怕她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吗? 沈时京沉默了半晌,确认了小兔子不想见他的想法。语气里,两人似乎连见面这个选项都没有被对方预设过,她没有计划过有他出现的未来。 沈时京语气不明:“你背着我有人了?” 那个姓周的教授? 上次彻夜不归,第二天一早,小兔子在研究所坐了他的车,两人一起回学校。 花眠懵了,眼睛瞪大,满目都是难以置信,不明白怎么还有人倒打一耙呢? 沈时京柔和了语气:“开个玩笑。” “老婆,那我等你准备好,我们再见好吗?” 花眠:“......”一点也不好笑。 之后花眠每次去研究所,都能看到沈时京,一开始对方多半时间待在实验室里,花眠不知道他竟然还会做实验,原本都是周鸣每次将数据递给她,现在沈时京接替了这个工作。 几天后,沈时京坐在她旁边与她一起处理庞大的数据,花眠将他和孤舟一木完全划上等号,她下意识探究对方的感情状态,研究所负责人在一次闲谈中透露沈时京有个豪门大小姐的追求者。 但对方从来没有出现过,不知真假。 周末,研究所加班到傍晚,负责人主张好好吃一顿,于是一行人出现在餐厅包厢内。 大厦落地窗外的灯光冉冉亮起,中心城的夜晚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落座,花眠刚在靠门角落一边的位置坐下,旁边的座位就坐落一个人,她余光扫到男人放松搭在膝盖上的手骨,还有袖口上那枚精致的袖扣,她瞬间怔了怔。 沈时京不坐主位,坐她旁边做什么? 负责人招呼众人坐下,便招来服务员拿过菜单一一传递,精明老成的负责人此时自然不会没有眼色的去主张金主爸爸的坐位。 前菜端上来,后续的很快上齐。 经过几天的共同工作,包厢内氛围比第一次好了不少,众人不再拘谨。 除了花眠。 有人开玩笑地问到沈时京有没有女朋友,沈时京说有。 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沈先生女朋友也是a市人吗?你们一定十分登对。” 沈时京不着痕迹地扫过身旁乖巧坐着的小兔子,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是的,她是a市人。” 花眠握紧水杯,a市?孤舟一木在a市有女朋友?花眠刚想到任务的苗头,就听见沈时京不紧不慢地和旁人说话:“嗯,我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我老婆说她是a市人。” “沈总竟然也会网恋。” 沈时京浅淡一笑:“我是普通人,会网恋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我不会有其他人了。” 花眠想起那句胡诌的a市,所以,沈时京说a市是这个原因。 在一声声说沈时京痴情的恭维中,花眠琢磨后半句,怎么都觉得不对,她思绪混乱,如果沈时京没有说谎,那她的任务是怎么回事? “七点多了,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说一声,晚上要晚一些才能回去。”沈时京对搭话的人疏离一笑,余光盯着某人,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 包厢安静下来,众人的耳朵倒是纷纷竖起。 花眠反应慢,等明白沈时京那句给他老婆打电话的意思时,她放在小包里的手机就这么响了起来。 四周目光汇聚而来。 花眠一脸懵地抬起眼睫,对上沈时京的眼睛,男人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听见从她包里传来的系统来电铃声微微挑起眉梢。 心跳陡然加剧。 沈时京的通话还在拨音中,而花眠的手机也还在响。 “洛小姐,你手机来电话了,不接吗?”沈时京侧了下头。 花眠摸到手机,没有拿出来胡乱地摁了几下,铃声停了,她六神无主地抬眼,男人顿住,旋即将手机拿远,电话被挂断了,和骤停的铃声同时。 眸光陡然变得深邃,花眠被盯着,轻抿起唇,生硬地说:“不是什么电话,是闹钟......” 沈时京情绪不辨地哦了声:“那你的闹钟声音和系统的来电铃声差不多。” 花眠:“......嗯。” 第363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22 沈时京似乎没起疑,切出没被接的电话界面,点开聊天软件,发了几条消息。 花眠捂住的小包轻轻震动几下,消息是发给她的,或许是主观意识,震动声很明显,但沈时京好像没听见,她只能摒弃这种想法。 后面几天,花眠都将手机开了静音,这样的巧合再来一次就不会是巧合了,毕竟游戏里的声音就是她自己的声音。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普通同事的关系,周六下午,周鸣来找花眠提前结束研究所的工作,她关上电脑整理背包,导师已经在手机上和她说过了,要去参加一个综合型的研讨会,里面有很多高校教授汇集。 “你们去哪?”沈时京恰好出现,手里拿着几张记录数据的表格,递给花眠。 周鸣已经出去开车了。 花眠接过表格,夹入文件夹中:“有个座谈会......” 她避开沈时京的视线,说的含糊。 男人眯起眼,随意道:“可以带我一个吗?” 花眠懵着抬眼,沈时京又倏然一笑:“开个玩笑,去吧,周教授不是还在等你吗?” 花眠点了点头。 自从单方面知道沈时京就是孤舟一木,花眠和对方相处时总觉得十分奇怪。 周鸣载上她,和花眠的导师在会厅门口碰面,被领着一起进去。 结束后,花眠就准备和导师说一声然后离开,各个专业上大佬云集的地方,小辈都上赶着结识,还没见过结束后就马上要走的,导师身边的教授们调侃了几句。 导师有心介绍,说花眠是他之后的准研究生,目前还在西山研究所工作。 转而对花眠说:“这个时候了,吃个饭一起走?” “周鸣也一起去。” 花眠立即懂了,老师想让她和周鸣在大佬们面前混个眼熟,以后说不定有更好的合作方向。 一片好意,花眠更不可能拒绝。 今天恰好有事,晚上就不能及时上线了,花眠怕沈时京因此联想到什么,于是和对方说的时候,胡编乱造了个有亲戚来玩,在外面,晚上不能上号的借口。 打完字就切出了屏幕。 这谎撒的莫名心虚。 花眠因此有些心不在焉,饭桌上,教授们谈论的都是些研究方向的话题,基本是各方面研究技术的开河先端,仅仅是听一些方向,就能大概感知后世的发展。 周鸣偏头小声叫了她一声:“小茸?” 花眠疑惑:“周老师,怎么了?” 周鸣像是才想起来什么:“对了,沈先生加你微信了吗?” 花眠呆了下:“什么?” “是这样的,”周鸣解释,“之前,沈先生要传送一个数据,他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似乎很急,我就将你微信推过去了,后来忙忘了,就忘了和你说一声。” 不出意外,就是出意外了! 花眠恍惚着摸向桌上的水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口:“什么,什么时候?” 周鸣扫了一眼女生端起的‘水杯’:“......就......他刚来那阵。” 花眠脑海里有根弦断了,她怎么也没设想过现在的局面,洛茸给出的联系方式都是她现实生活用的,不存在小号或者其他电话号码的情况...... 沈时京要数据,不可能不加她,加了就能知道已经有好友位,她和游戏里的耳朵是一个人。 沈时京知道,那他为什么不说? 因为自己一再否认吗? 沈时京在游戏里说过,会等她愿意见面的时候...... 所以,那天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是故意的,看她惊慌失措,还要将电话铃声硬说成是闹钟...... 看她笑话吗? 花眠觉得脑袋有些晕晕的,热热的,还有些口渴,于是又端起水杯。 周鸣连忙阻拦道:“小茸,你喝的......” “是酒......” 舌根喉咙后知后觉的火辣感,难怪这水这么难咽,难怪这杯子小这么多,花眠被突如其来自己马甲早就掉了的消息冲击到,而沈时京此刻回复的消息也像是在嘲笑她。 她说要陪亲戚在外面玩、 沈时京:好的,老婆,早点回去。 花眠:“......”她再也不想回消息了。 一点也不! 真正的水杯被周鸣递过来,花眠端起抿了一口,含糊地说:“......不好意思,喝错了。” 酒杯其实是周鸣的,但他要开车就放一边了,当时没来得及阻止:“是我不应该放在这里。” 周鸣将杯子挪开一些,转目回来就看见女生有些迷蒙的一双水眸,顿了顿,老教授有些饮酒的习惯,喝的还是白的,不禁酒量的人,一开始喝是会反应强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惊慌地喝错了酒,周鸣还是垂下头低声征求:“要不我们先撤了?” 花眠只是觉得面颊有些热,她摇头:“等散吧。” 周鸣:“好。” 席面散场后,相熟的几位留在了最后,叶教授询问花眠听得怎么样,花眠点脑袋。 叶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和花眠介绍道:“这位是杨教授,我们国家数学领域的先锋,你之前参考的论文就是杨教授的,也是我的老同学。” 花眠转过去打招呼:“狼教授好。” 周鸣猛地咳了几声:“......”果然还是醉的,只是除了面色看不出其他的反应而已。 叶教授皱眉:“杨教授,什么郎......怎么脸红红的?” 周鸣连忙抱歉地解释:“小茸刚喝错杯子了,把酒喝了。” 杨教授了然地笑了声:“没事,没事,这就是你那学生吧?拼命劝人家考你的研究生。” “是。”叶教授看向老友,“不是什么天才,就工整罢了,交上来的东西我比较满意。” “知道了,不跟你抢。”杨教授斜瞥了他一眼。 花眠懵着鞠了一躬,一时也记不清是空耳了,还是舌头没捋直。 “小周,你送她回学校吧,到了说一声。”叶教授摆摆手。 周鸣应下:“好。” 花眠知道要回去了,走到门口,周鸣下意识伸出手去扶,手掌抬了一下,面前的人先被一只手拉过去扶稳了,周鸣抬头,对上一双凝结漆黑的眼眸。 “沈先生?” “好巧。”周鸣认出来人。 沈时京一心垂眸望被他拉入怀里的人儿,后者仓促间捂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后,就开始目光闪躲,洇着粉晕的小脸上写满了心虚的表情,他稍稍挑眉。 随后缓慢抬眼:“不巧,我是来接人的。” 周鸣再次感到莫名的敌意,他下意识问:“接谁?” 沈时京轻笑一声,垂眼瞥向手臂揽住的小醉鬼,挑白道:“我老婆。” 第364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23 他老婆指的是谁此刻也不言而喻了,周鸣记得沈时京来研究所的时间并不长,那时候洛茸显然还不认识他,两人不可能发展这么快。 周鸣温和道:“要不先坐我车把小茸送回去,等她清醒后再说?” 周鸣得体而温柔,沈时京却不领情:“要证据是吗?” 沈时京拿出手机将聊天界面调出,停留在某一日常对话内容,沈时京的称呼都是‘老婆’,不难看出两人情侣身份,周鸣认得洛茸的微信。 他想起沈时京说过他有网恋对象,周鸣没想到会是洛茸。 沈时京拿出手机拨通花眠的手机号,没有声音,他勾起唇角:“哦,忘了,老婆手机关静音了。” 至于为什么关静音...... 花眠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她不得不抬起脸,对上男人视线后又匆忙挪开,放到周鸣身上:“周老师,麻烦了......” 花眠手背贴着面颊,想给脸上的火烧云降降温,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面对的,总要和沈时京说清楚。 “周老师,我跟沈时京走,再见,明天见......” 她说的含混,手背温度差的传导好像不起作用,对上周鸣关心的目光,她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只是刚知道沈时京知晓一切,沈时京就出现,有种事情都冲突到了一起的麻烦感觉。 周鸣嘱托道:“到了发个信息,我好对叶教授有个交代。” 花眠点了点头,脑子混乱,她还没想好怎么和沈时京说。 走出餐厅,路边停了辆黑色的车,沈时京打开后座车门,他的脸上从方才开始就笼罩一片阴霾,侧身让人进去。 花眠钻进去,沈时京也跟着坐了进来。 她懵着抬眼看向驾驶位,沈时京哼了声:“叫代驾了。” 花眠迟钝地问:“你,喝酒了吗?” 沈时京黑着脸:“没。” 花眠问:“那......” 沈时京呵了声:“某人喝酒,我不喝酒。” 花眠蹙眉,男人又嗤了声:“还,到了发信息。” “周老师,明天见。” 花眠缓慢地反应过来,讷讷地问:“你是在学我说话吗?” 沈时京拧开一瓶水,递过去:“你到底是我老婆,还是......” 后半句沈时京本能不愿意说出来,他听两人说话都要气死了,还是不能瞑目的那种:“为什么到了要给他发信息?他谁啊?有什么资格!” 沈时京就像是一个炸药桶,此刻一肚子气。 花眠将车窗放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给脸上降温,她听着沈时京每字每句带着醋意的话,微怔,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 “周老师是好心。” 沈时京打断:“你喝不喝?” 花眠从他手里接过水瓶,抿了一口,沈时京见她不喝了伸手拿走,盖好盖子:“他是好心,我就是陌生人,你不愿意认我,装聋作哑不知道我的身份,不想和我现实有牵扯。” “我是瘟疫,还是哪里丑了,哪里不如你意了?” “他是好心,我心怀,我伤心!” 花眠抿唇不语,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然而沈时京的话从他的角度确实令人难以反驳,花眠不知道也没想好眼下情形应该怎么办...... 她凑到窗边吹风,被拉回来:“想感冒吗?” 沈时京径直将窗户关上:“我知道你说不出话来了,只要你还有点愧疚之心,就不要再忽视我好吗?” “老婆?” 花眠脑海里想提分手的想法都过了好几圈了,脑袋晕晕的还在转,她没想到那一口白酒劲这么大,靠着车窗给额头降温:“沈时京,我还没想好,我们明天再说吧。” 沈时京敏锐察觉到‘还没想好’这几个字的意思,刹那间,面色从红到黑到青,他自嘲地笑了声:“你想分手?” “是吗?” 花眠说:“我们明天再说吧,好不好?” 沈时京本来就是个炸药桶的脾气,装梁溢那煞笔伪君子的温柔早就暴躁无比,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实见过之后,要装不认识,现在还想和他分手! “不好!” “你是不是喜欢周鸣?你出轨了?” 花眠两颊绯红,捂着脸:“你在说什么?” 花眠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好像倒了过来,好像沈时京才是那个做任务的人,沈时京要是出轨了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理直气壮地质问她? “老婆你说实话!我不怪你。” 003:【......】 花眠看了眼代驾,后者认真开车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职业素养非常高,她的动作被沈时京察觉,男人直接将挡板升起。 “现在可以说了。” “我什么都能接受。” 花眠:“......”他的语气让花眠生出一种沈时京可以上赶着做小三的错觉。 花眠:“没有......” 沈时京炸毛:“那你还要和我分手?” “我丑?还是身材不好?” 没有一点预兆的,沈时京一把撩起自己的衬衣:“我有腹肌。” 花眠酒都被吓醒了:“沈时京,你别这样。” 男人放下衣服,无比委屈:“哪里不好你说,说了我就改,老婆,你不能和我分手!” 他的眼眶不知是光线原因,还是被气的,整圈都是红的。 花眠抽空恍惚着想,沈时京一开始是这种性格吗? 她有些记不得了。 “你说话!” 花眠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屏幕亮了,来自出备注周老师的电话。 沈时京:“呵!呵!呵!” 花眠:“......” 她接起,和电话里简短说了几句,期间沈时京满脸‘果然如此’‘你怎么这样’充满怨气的表情盯着花眠。 “......” 挂断后,花眠解释:“是正事。” 沈时京:“呵呵,谁知道呢?” “......” 一时无言,车厢内沉寂下来,花眠的目光放在沈时京身上,看他的眼睛,心底生出些熟悉的感觉,或许是酒精带来的错觉:“沈时京......” 沈时京的气在女生叫自己名字被抽走了大半,他恨自己不争气,还是应道:“做什么?” 花眠目光迷茫,凑近了些问:“你是谁?” 沈时京喉头滚动了下:“沈时京,是你老公。” “你以后要结婚的对象。” “会生死都在一起的人。” “我爱你。” “老婆......” 第365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24 花眠这一瞬间在沈时京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执拗,她猝然移开目光,贴着窗户,闷声说:“你过去些。” 沈时京说完这些同样面红耳赤,他没喝酒,却比喝了酒更甚,捉起外套给自己扇风。 “车里就这么大,老婆你是要我跳车吗?” 沈时京补充:“我不去前面,哪都不去。” 花眠看向窗外的照灯,眼底满是迷茫。 “003,沈时京好像是......” 算了。 车开进学校,花眠下车,沈时京就跟着下来,一路黏糊地送到宿舍楼下:“老婆......” “今天晚上打电话好吗?” 花眠:“......”这都还没分开呢...... 刚上楼,男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花眠:“......” 她接起,沈时京认真地说:“别挂,我一个人回去,害怕。” 花眠:“......” 简单洗漱过后,花眠晕乎乎地挂了电话,她下意识想将所有事情往后推延。 第二天,花眠没去研究所,把图书馆的书还后,待在寝室里写论文,忙到中午,一个小时内沈时京打了二十个电话。 “......” 花眠发消息在写作业。 沈时京立即打了过来:“我还以为你......” “要和我分手,玩失踪。” 花眠:“我今天不去西山那边。” 沈时京:“不去就不去,老婆,中午了,我来学校找你,我们出去吃饭吧?” 昨天的事情还没理清,花眠不想面对沈时京:“我点外卖了,下次吧。” 沈时京问:“那下午呢?” 花眠:“下午也没......” 电话里忽然就没了声音,花眠抿住唇:“晚上可以,打游戏。” 沈时京不想用孤舟一木的号:“老婆,不能见面吗?我想见你。” 花眠被某种来自沈时京的情绪包裹着:“明天就能见了。” 沈时京在通话里沉默了许久,终是退后一步:“好,那明天见。” 晚上,花眠戴上耳机上号,沈时京还没上线,花眠碰见糯米,糯米在做日常,在她上线后发了消息。 【好友】糯米:哎,神起玩家严重流失! 花眠回复:怎么了? 【好友】糯米:最近好多人都不怎么上号了,是因为没有新副本和新活动吗? 【好友】糯米:‘祭树救世’过后,大家上线的时间直线降低。 花眠:忙工作吧...... 【好友】糯米:殇景大神这都多久没上号了,好不容易让我进了帮派,大神都不上线,我无处瞻仰。 【好友】糯米:竟有些怀念殇景大神骂人的日子。 花眠:...... 还有这种特殊癖好的...... 【好友】糯米:耳朵耳朵,八卦一下,你和孤舟大神是不是面基了? 花眠没有回复。 【好友】糯米:懂了。 【好友】糯米:帅不帅?有腹肌吗? 【好友】糯米:说起来帮主和副帮不是现实认识吗?你有没有见过殇景大神。 花眠想到那黑袍魔族形象:没。 【好友】糯米:他们是不是有矛盾了?好像之前他们上线的时候总是完全错开...... 孤舟一木上线,花眠游戏角色id旁的爱心出现,闪烁了下,神族角色出现在面前,花眠进入组队,耳机里同时跳出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 “老婆,明天我去接你好不好?” “西山离你学校远,还不好打车,打车费也高。” “正好我离你学校近,也顺路,要去工作。” “回来我们也一起,不要搭周教授的车,他是外人,欠人人情不好。” 花眠移动鼠标,妖族角色往前走了几步,沈时京说到好像搭他的车就不会有负担一样...... 沈时京声音里有些无奈:“老婆,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陌生人。” 不是陌生人...... 一天前还只能勉强算是同事...... 花眠:“不要每天接。” 沈时京强调:“是顺路。” 男人拍板,转移话题:“好了,我们去做日常吧。” 第二天在研究所,沈时京不待在实验室里,反倒来和花眠一起算数据,花眠拒绝:“我自己能行。” 沈时京刚准备在她边上挨着坐下:“......研究所是不是有规定不能办公室恋情?” 花眠没反应过来:“我,不知道......” 沈时京目光控诉:“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避嫌?” “我没有......”花眠终于明白他所指什么,否认道。 沈时京在她的脸上辨别了下:“真的吗?” 花眠:“嗯,我自己就行,你进去忙吧。” 沈时京:“你就是!” 花眠连忙拉他:“小声点,沈时京。” 沈时京一脸不服,花眠只能威胁:“那下班我自己走。” 沈时京:“......” 好好好。 他转身去换衣服进实验室,面对周鸣那张灯泡脸,等出数据之后,沈时京抢在周鸣之前,积极主动去送。 递表格的时候还要拉扯下,花眠气得翘起嘴怒视他,沈时京从文件下面拿出一颗巧克力,献宝一样塞到花眠手里。 小声凑过来说:“老婆,我爱你。” 神经病! 花眠欲言又止,沈时京的脑子里就没有一点工作内容吗? 总是装些奇怪的东西,他这样做研究,不会把整个研究所炸了吗? 花眠想这个月之内如果找不到证据完不成任务就放弃了。 下班后,花眠在停车场坐进沈时京的车,沈时京从储物箱里抽出一盒巧克力,里面少了一颗,是他今天递来的那颗。 “爱心巧克力。”沈时京介绍道。 花眠生无可恋脸:“......” 沈时京:“别不搭理我。” 花眠说没有。 路上沈时京架在方向盘旁的手机来了一通电话,他扫了一眼备注后忽然匆忙伸手挂断了,然后将手机取下放进外套里,这一系列动作太快,花眠没看清备注,沈时京就已经收好了。 他的举止异常奇怪,花眠侧目,沈时京的表情也有些奇怪,他挂得那般匆忙就好像怕她看见什么一般。 花眠第一反应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不能让她看到的...... 如果不重要,沈时京不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 花眠第一次主动问道:“你不接吗?或许有急事。” 沈时京不动声色:“骚扰电话。” 花眠好像又有任务线索了...... 沈时京直到送花眠回了学校后,才将电话回拨过去,一接通,便是破口大骂:“梁溢,你有病是吗?” “没事打你爹电话呢?” 那头,梁溢被骂懵逼了:“???” 第366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25 “兄弟,我刚分手还要被你骂是吧?”梁溢无比憋屈。 沈时京皱眉:“你分手了?和谁?” 梁溢无语:“什么和谁,就那个小明星,你知道的,说的好像我玩了好几个一样。” 沈时京语气凉薄:“说不准。” “什么说不准......”梁溢头疼得紧,“我给你发个位置,出来喝酒。” 沈时京拒绝:“我不在a市。” 梁溢:“我知道,兄弟,我在乌城。” 沈时京:“......” “怎么沉默了?”梁溢问,“郭柯他们最近不是都过来了么,我在a市也无聊,索性也出来搞搞事业。” “地址发你了,快来啊。” “对了,你住哪儿,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住?” 沈时京:“滚。” 梁溢早已习惯沈时京那张不骂人不会说话的嘴了,当没听见:“不方便透露?那算了,快来啊,我们几个等着呢。” 沈时京自己开车,转方向盘,挂断电话。 地址是中心城的一家会所,两个小时前他刚从这里回来,临近那家餐厅,沈时京到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喝上了,梁溢正在说自己分手的故事。 “你说女人刚谈恋爱的时候小意温柔,怎么没多久就变了,我爸叫我回家一趟,就这,没和她说,一天打了八百个电话,消息轰炸,就问我去哪了。” “掌控欲也太强了些,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空间?” “和朋友出来喝酒,也要我拍照周围有没有女的......” 郭柯劝慰:“这不是人家爱你的表现吗?” “我呀,看你就是来炫耀的。” 闲聊间,看见推门进来的男人,郭柯起身招呼:“沈少,快来坐。” 梁溢抬眼:“怎么才来?” “你不会住郊外去了吧?” 乌城大学附近确实偏靠郊区,沈时京不置可否,在留给他的空位上坐下,接过郭柯递来的酒杯,浅浅呷了口。 “你们继续。” 梁溢斜了他一眼:“干嘛?要听笑话啊?” 沈时京眸光漆黑:“粘人不好吗?” “这话可真不像你问出来的,”梁溢满脸惊讶,“你就不觉得烦吗?” 梁溢一一列举:“一天能给你发无数消息。” “只要不回,她就开始打电话,一定要问出你在哪。” “要我去探班,遇到她的一个同事小妹妹,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摆脸色,拉着我要走。” “大概是纵容太过了,我一向不和女生计较,能依就依,但也经不住这种地步。” “不在她身边时,每天晚上都要打视频。” “你说......” 梁溢每说一句,就感觉到四周的温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他莫名哆嗦了下,抬手指挥:“空调打高一些。” 收回手:“说到哪了?” 沈时京十分有辨识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闭嘴吧,不想听了。” 梁溢摸了摸鼻子:“吃炸药了?” “不是你自己问的吗?” 沈时京来时给小兔子发去的一长串消息现在都还没得到回复,又一一对应上梁溢所说的话,每个字都化作利剑刺向他,跳动的心脏千疮百孔,受不了一点刺激。 “或许只有你这么觉得。”沈时京冷冷地说。 梁溢瞅他:“你要是我,你不会烦?” “我看你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三两句就能给人骂跑!” 梁溢自然也不会想到,担任这个烦人角色的会是沈时京,毕竟大少爷拽得一匹,对谁都爱搭不理。 沈时京凉凉道:“不会。” 梁溢:“我不信。” 沈时京郁闷至极,懒得搭理他,抽空看手机上没被回复的消息,心更是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就想打电话。 恰好又验证上梁溢口中女生的形象,于是生生给忍了下来。 话题被其他事情转了过去,众人聊乌城商业发展前景,有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好奇沈时京来乌城是不是带着工作来的,在乌城似乎有久待的计划。 沈时京没有正面回答。 但他确实已经准备久待,某人在导师的劝说下,开始准备考乌城大学的研究生了,她留下来,沈时京便哪里也不想走了。 梁溢还是想起来自己账号的事情。 不谈恋爱了,就想着捡回游戏。 “沈时京,你和耳朵面基没?”梁溢毫无预兆地询问。 沈时京轻轻眯眼:“怎么了?” 梁溢:“问问啊,你都用变声器换你自己的声音了,不就是奔着面基去的吗?” 说着说着,意识到沈时京并没有反驳,他抬起头,表情惊讶:“面基了?” “咋样啊?直接见面的?没先发个照片啥的。” “本人长得怎么样?” 沈时京皱眉:“你那么好奇干什么?” 梁溢:“......她我对象啊,虽然是游戏里的......” 沈时京:“滚蛋!” 梁溢:“到底长得怎么样?” 梁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好奇。 沈时京终于正面回答,言简意赅:“丑。” 梁溢拍大腿:“我就知道!” “声音那么好听,现实一定是个丑八怪!” 沈时京不再附和,默默拿出手机,滑动屏幕,点击一个表情包。 花眠整理了一点论文,刚洗漱完出来看手机,沈时京发了好几条消息,花眠点进去。 入目是最后一个表情包。 沈时京:滑跪.jpg。 怎么就跪下了? 花眠发了个问号过去。 沈时京秒回:老婆,我给你发消息烦人吗? 花眠愣了愣,其实也还好,手机静音的话也打扰不了。 沈时京:你沉默了。。。 沈时京:对,你手机静音了,果然不想回我消息。 花眠:“......” 沈时京注视聊天框,气得想骂死梁溢,没事说什么分手! 他现在还要找个借口说把游戏账号卖出去了,要是老婆还要玩游戏的话,弄个新号...... “自驾去不去?”梁溢推了推状态有些不对劲的沈时京,“问你呢,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沈时京闷了一大口酒:“你们去吧,我没兴趣。” 他想去找他老婆了。 后面,众人的聊天内容沈时京也没怎么听了,戳着某人的微信头像,不自觉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怨气十足。 沈时京:我在外面喝酒。 沈时京:喝多了,头好痛。 沈时京:老婆,你又不在线了吗? 花眠敷衍他:那你少喝点。 沈时京乖乖放下酒杯,回复消息:好,不喝了。 沈时京:老婆,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花眠说要睡了。 沈时京认真打字。 晚安,老婆。 老婆,我爱你。 第367章 弄错网恋对象了怎么办?26 沈时京对自己可能会惹老婆厌烦这件事耿耿于怀,散场后,回到住处,也没睡觉,坐着郁闷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花眠出学校门口,看到沈时京的车。 男人坐在后座,开车的是其他人,沈时京下车迎上来,接走她手里的东西:“老婆,我好想你。” 花眠:“......” 沈时京大抵喝了不少酒,所以又叫了代驾,男人眼底有些青晕,似乎十分疲倦,研究所是精细的工作,沈时京应该请假的。 “你其实不用顾虑我,我打车不麻烦。”花眠企图将自己的包拿回来,失败了。 沈时京靠过来:“老婆,我失眠了。” 花眠:“......” 她干瘪的哦了声。 沈时京抬起头,依旧觉得老婆如此可可爱爱:“你不问我为什么失眠吗?” 花眠十分生硬地问:“为什么?” 沈时京:“因为我怕。” 花眠不接着问他怕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道:“你要不要请假?” 沈时京摸摸眼圈:“我不好看了吗?” 他还是头一回在意自己的外貌。 男人本就是偏妖孽的长相,花眠抿了抿唇:“没有......” 到了研究所,沈时京不进实验室,坐在花眠旁边一个工位跟着处理数据,花眠这次没说什么。 沈时京处理数据并不专心,做着做着脑袋就转了过去,化身盯盯人,可劲儿地瞅,看老婆认真工作的模样,稀罕的不得了。 花眠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伸手拿过一个文件夹立起,挡住沈时京的视线。 沈时京:“老婆!” “你做什么?拿开吧好不好,我不看了。” 花眠不答,沈时京试探着拿开,没被阻止,他将脑袋转回去悄悄架起手机,偷偷拍他们两人的合照,反着看,不会被察觉到。 大半天,就干这件事了。 下班,沈时京自己开车,让花眠坐副驾驶:“老婆,我们还没有约会过呢......” 车子开出研究所的小道,在进入盘山公路时停了下来,连着几辆车正在往山上开,沈时京没有在意,还在等花眠的回复。 一辆车在道路上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男人从车上走下来靠近驾驶位,拍了拍车门。 沈时京不耐地降下车窗,才认出来人。 他降车窗的手一顿,条件反射便要将窗户升起,被人叫住:“沈时京,你做什么呢?” “你怎么在这儿,从里面出来的?这里还有条小道啊?里边是干什么的?”梁溢好奇问道。 目光忽然注意到副驾驶上坐着的女生,这很不难注意到,女生穿着简单的细长条线条蓝白衬衣,柔顺的长发用蓝色丝带绑着,额前有些碎发,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时露出姣好的容颜。 十分惊艳的长相,却因为眼底淡淡的情绪而添上一层朦胧清冷的纱雾。 “这位是?”梁溢决定先问这个。 他应该吃惊于沈时京的副驾竟然坐了一个女生,看清对方时,竟觉得合情合理,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是这样的女生好像也不意外。 因为梁溢的停车,前后的几辆车都停了下来,堵在路上。 原本鲜有人迹的道路变得热闹。 一行人是一起的,沈时京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昨晚喝酒的都在,纷纷往这边聚过来。 “这位女士是.....”梁溢还在问。 沈时京侧正肩膀,挡住梁溢的视线,长眸漆黑,危险的气息随之而来,骂人的话就要脱口,被生咽了回去。 他目光冷冽,梁溢偏移想从缝隙里去看女生的动作滞住,对上沈时京阴湿汹涌危险的眼神,再次一滞,感到莫名,梁溢不知道沈时京突然变什么脸。 “昨天不是说自驾嘛......”梁溢道。 自驾自驾到这里来了? 沈时京冷眼,他不欲多说,目光锐利慑人:“把路让出来,堵着想干什么?” 梁溢摸了摸鼻子:“沈时京你怎么了?” 沈时京径直关上车窗,朝前按了两声喇叭。 梁溢觉得莫名其妙,还是走回去将车往前开,把路让出来,后视镜里,沈时京径直开车下山了,仿佛不认识他们一般。 什么情况..... 梁溢想到那惊鸿一瞥,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来给问沈时京,那女孩是谁,有没有对象。 至于其他,和沈时京什么关系,梁溢暂时还没想到,先问了再说。 沈时京掌着方向盘,余光瞥见手机跳出来的消息,他眼底的温度一降再降。 心脏空腔被酸涩的物质挤满,几乎要杀死他。 花眠感到奇怪,那行人认识沈时京,似乎是朋友,但是沈时京为什么好像不想理睬来搭话的人,不仅如此,好像还隐隐有些......生气? “他们是你的......” 花眠凑近些,看到沈时京有些青白的脸色,顿了顿:“沈时京......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沈时京扭头,眸光极深,像是要将花眠藏入眼底一般:“老婆,我难受......” “啊?”花眠确实觉得沈时京看着十分不舒服的样子,“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先停车?” 沈时京车速不快,到了山脚下的主干道才停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这里。” 花眠略微有些懵地问:“你有心疾吗?” 沈时京解了安全带,垂头靠过来,额头抵在花眠肩膀上,嗓音沉闷:“就是难受。” “很难受。” “很堵。” 花眠身体有些僵硬:“我们先去医院吧?” “沈时京?” 沈时京不动,修长的手指揪起花眠外套的袖口:“老婆,我感觉我要死了。” 花眠表情呆了一下。 “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她摸出手机:“我打急救电话吧。” 刚点亮屏幕,手机就被抽走了,沈时京藏在身后:“一会就好。” “一会就好。” “老婆......” 为什么先遇见的不是我...... 梁溢明知他心情不爽,还要询问你,那看你的眼神太熟悉了,如果是你一个人,大抵就会被追着要联系方式,然后用各种花样来追求,你会如何抉择? 会答应。 因为在游戏里,你就答应了。 以孤舟一木女朋友的身份,进入我所创建的帮派里。 对名为殇景的我疏离远离。 沈时京快要被涌出的醋意淹死了。 他扬起头,露出咬破渗血的唇角。 花眠吓了一跳:“你,你吐血了?” 沈时京高兴看到她为自己担忧的表情,就像是快要溺毙的时候送来的氧气,他张嘴,露出破损的唇角,安慰受惊的老婆:“没有,嘴唇咬破了。” 花眠抽出小包纸巾递过去:“你......哪里痛?” “为什么不打急救电话?” “有药吗?” 沈时京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别离开我......” 那样,或许才是他真正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