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火焰》 第1页 [时空穿越] 《清风火焰》作者:火焰 [完结] 我一怔,有一瞬,竟只望着他的指尖发呆。右手缓缓交在了他的右手中,被他使力拉了上去,立在他身边,不 知什么原因我忍不住又与他对视,看到他的目光温柔似水,听他说道:“几日后,我要带兵去南部平定叛乱, 这一去不知多久,”声音中透着懒散,“不过,我会记得……,”他轻笑,带着邪狞,我心下断定后面绝没好 话,果然听他继续说道:“在一个月圆之夜,有一个女孩掉落了我为狩猎野猪设下的陷阱。” 他说我是野猪!受够了!我满腔怒火,勐地跳上他嵴背,手臂卡在他脖子上,卡得他喘不过气,卡得他崩溃! 【正文】 前言 写这篇文,无非是赶潮流,无所谓是好还是坏,是褒是贬,只因刚看了《梦回大清》很是喜欢,可就是没看到结局,心里真烦!所以忍不住就想自己也写上一篇,穿越、大清还有那热情如火的拼命十三郎! 开篇声明:我是忠贞的十三党,非四爷党,当然十三就是四爷党的,所以我被大家狠狠踢飞~~~没关系,我坚持得住,慢慢爬回来。继续! 没办法,觉得金子没有给十三真正独一无二的幸福,心里很是不满,她不给,我给!倒~,我承认,我胡扯,我也给不了。 可真是郁闷,为啥我就不会灵魂附体,或者来个灵魂操控什么的,附在金子身上,哇咔咔,让她写下独一无二的爱恋,只为十三,只给十三。 唉~~又是没办法了,只有自己来写。 我发现,我有点疯了,被金子逼的,仰天长嘆! 郑重,严重,非常重的声明:对万分厌恶中央电视台几乎快变成大清电视台,并且歷史考试歷年都游走在及格边缘的我来说,对清朝歷史和对其他歷史一样都不敢兴趣,所以没任何信心写好这篇文,只是凭着此刻豪情万丈,炙热难耐,痛苦煎熬看不到《梦回大清》结局的莫名高涨之情,欲以星火燎原之势,痛定思痛后立下狠心开始写这篇:《清风火焰之渴望十三》,故,写得不好你莫怪,写得好了就别吝啬鲜花与鼓励! 这故事就当我亲自穿越时空好了,疯狂,为了拼命十三郎! 此外,目前本人正念高中,理科班,课业繁重,更新无保证,跳坑请慎重! 我就是穿越了 深夜,父母已睡,我偷偷上网看金子大的《梦回大清》,忍不住心里的悸动,因看不到最后结局,心里烦乱不已,无意地向窗外望去,却似什么也没看。 思绪尚未从文中恢復,脑海里闪现的都是那些纷乱纠葛人物的影子。可爱的茗薇,热情的十三,清冷的四爷,优雅却居然惧内的八爷,莽撞总是被整的十爷,冷漠却喜冷眼旁观的九爷,还有那个时而可爱时而深沉诡计多端的老十四,还有那个软弱却多情害人害己的太子爷。 他们的身影刻在心中久久挥之不去,嘆息……註定的歷史,註定了过去,也註定所有人的悲剧。 忍不住,无论金子大的文写得多有趣都忍不住要为这些人悲嘆! 十三,若茗薇不在了,你会怎样?想到此,心不禁真的痛了起来。 爱情,我要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若把我换作是茗薇,我也会选择为你而死,却不会选择冷清的四爷,并非他不好,只是,因为我也热情如火,不愿他的冷清浇息我的热情,我学不会平淡,亦无法忍耐爱情有丝毫冷漠,因此我喜欢干柴烈火! 让我穿越时空吧!让我也来拯救你,怜惜你,十三! 所以我穿越时空了…… 倒…… (^_^,我定是要穿越的,省了那些个穿越过程,过程就在读者心中,你说我从电脑里面钻进去也好,睡觉睡过去也好,有高人相助也好,掉进厕所里也成,甚至是被口水淹死、被大家鄙视死的都成,反正我就是穿越了,你不让我穿越我也穿越,义无反顾,死牛活牛即便你再牛,也拉我不回来!还有,我不穿越哪有下文啊?是吧。) 我不是茗薇,茗薇太可爱,我学不来,我就是我,因太想常伴十三左右,故,我愿成为他的小秘,可嘆,古代没此说法,就姑且叫做婢女吧。 我有几大优点,我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嘿,你还别不信,当然,你不信就不信,我没则。 优点一、学东西快,反应还算灵。作婢女必备准则我具备了! 优点二、我真的是十六岁,且心态良好,从未恋爱,嗯……当然,初吻还在。 优点三、我数学学得好,化学、物理、生物都不差,据老师说这几门课是通的,只要数学学得好,物理化学也会不错,可是俺还有生物也不错哦。窃喜,虽然穿越之后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优点四、我是自愿穿越时空的,玩腻了就回家,看着势头不好也回家,不想呆了当然回家。故,我不婆婆妈妈的想家。 优点五、我五官端正,身体呗儿棒、吃嘛呗儿香,还学过跆拳道,关键时候可以挥舞几下我的小胳膊小腿,横眉立目的叱咤几下,打不死老鼠,我就不信拍不死蟑螂! 优点六、一时想不起来,待续…… 我也有几大缺点:(此几点可看可不看) 一、热情伴有冲动。看不惯的要说,再看不惯的就要管,再再看不惯的,不让我管我也管。肯定有人说了,就你这小样儿还穿越,怕是穿过去就嘎崩了吧!哈,那你可错了,因为我还有一句重要的没说呢,那就是——不该管的一概不管。 二、歷史白痴。大忌啊,没办法,现在让我恶补也来不及了,歷史考试俺一直是游走在及格边缘,一不小心就掉的那种。不过没关系,反正有baidu。 三、我不是绝色美女,因为俺学校比我漂亮的有好几个。窃笑中,比我丑的有好好几个。 婆婆妈妈了这么多,就咋还不穿越啊!踢——好了,我穿越了。晓得了吧,我是怎么穿越的? 郁闷 我穿越后来到他身边时,他刚过十六,与我同岁,甚至同年同月同日生,事实上我亦是与他同月同日生,只是不同年。 此时,我只是个宫女,虽属满族巨族佟佳氏,却出身低微,本名,佟盟。 佟盟是我不同时空中生活的影子,按照广义相对论、概率论、空间立体几何来算,我应该可以以不同形式同时生存在不同空间,在我强烈的意愿下打开了我在不同时空中生存的另一点!故,我带着一点的记忆穿到了另一点,正所谓:穿越时空。 就这么,在一个清晨,我迷濛着睡眼,立在一个忙进忙出,纷纷乱乱的院子中央,呆站着。一看到眼前这场景,我立马清醒,我的意识几近爆炸,我成功穿越了! 一个妇人勐地上前推了我一把,吼到:“傻愣着干吗,还不去拿干净麻布!” “是!”我立刻反应过来,就像人群里奔去。 不料,才奔出去半步,就被拖了回来,那妇人吼到:“你傻啦,是这边……” 啊!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奔了出去。快近门边时回头偷看了一眼那妇人,她已转身忙活去了。我大气一喘,挥了把脑壳上的冷汗,慢慢的踱进了门内。 第2页 抹布?干净抹布?乖乖,你在哪啊?别淘气啊,让我拿了你去用啊。我左顾又盼终于在水盆边找到了两块抹布,仔细看了看,两块都挺干净,便挑了个最干净的拿在手里交差。 院内七八个忙活来,忙活去的人在转悠,搞得我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也没多想就向人多的那个屋子走去。 尚未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个中男音说:“麻布,快!” 我反应很快的,立刻高声答应,“抹布来了!”急奔了过去,可惜没想到、亦没看到这屋子门槛太高,一个踉跄人和抹布同时落地。 慌乱中一个姐妹喊道:“啊呀,佟盟,小心点。” 大姐,我已经摔倒在地了,你不觉得迟了吗? 立刻屋内一干人全部盯着我看,顾不得自己摔得五体投地,高高扬起我手中的抹布:“抹布来了!” 只觉得忽然间屋内气氛极其不对,刚刚吼我那妇人立刻走过来打掉我的手,骂道:“小蹄子,你诚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让你拿干净麻布,你看你拿了什么!” 她揪着我的耳朵,生生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我哎唷哎呀的叫着疼,心里顿时委屈,这已经是那屋里最干净的抹布了呀,难道还有抹布我没发现的? “麻布,快!”那中年男音又说道。 我转过眼一看,立刻楞住,忘记了耳朵火烧火燎的疼,忽略了众多双注视的眼睛,更听不见那妇人似无止尽的咒骂。只见红漆大木床上,一个受伤的男子昏迷在上,右肩染满了鲜血,床上,地上到处都是,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床边用医用针线缝着伤口,缝完后接过另有人递来的白色麻布包扎伤处,此时,我才蓦然醒悟此麻布非彼抹布。 仓惶间,我也搞不清状况,这到底是哪里啊?受伤在床的那个是不是我要见的十三啊?没有穿越错吧?我直直的望向床上昏迷的男子,他,眉头紧皱,鼻樑高挺,下颚坚毅,薄唇紧闭,显然已是昏迷不醒。 还没看够,那妇人勐的一把把我推出了门外,吼道:“滚远点,笨手笨脚的碍事!” 我登时清醒,忽觉耳朵火烧火燎的疼,用手一摸,妈呀,这是谁的猪耳朵? 我捂着耳朵找了个轻闲地坐下,郁闷中。 为啥人家第一次见到男主角都是那么美妙,那么温柔,到我咋就变了样了?刚一来就惨不忍睹,再下去还有得玩啊?狂闷。 再有,倒在床上的那个到底是不是十三?若然不是那我不如找块豆腐立马撞死一了百了。 可是,可是!我的眼神越来越清明,越来越狂野,也越来越炙热!我好想十三给我签个名啊! 洗脚 在我终于安定下我身体的小鹿,听到其它小宫女窃窃私语说着十三爷受伤,如何如何时,心里头那个乐啊。甭提了,俺家十三就是那卧床受伤的小子,我穿越得十分正确! 可立马,乐极生悲。 晚饭没的吃,大冷的天,还得为十三爷守夜,全因今天的麻布一事。 俺在21世纪哪里受过这种苦,从来都是饭来张口水来伸手,这会子变成了人家的奴才,伺候人不说还没饭吃,所以说,穿什么越啊,自找麻烦,在家里呆着多舒服。 我不禁也有些后悔了,想回家。可来的时候老天爷说了,你想回家成,得先死掉,就能立刻回家了。所以说,註定了我今后不怕死!所以说,什么拼命十三郎,全都胡扯,我才是真正玩命,不要命的那个,因为俺不怕死! 可既然来了,咱就得忍一下不是,还没拿到十三的签名呢,再说这十三到底是什么人,到底长什么样,一定得仔细瞧瞧才是。否则算是白来了,罪也白遭了,那可万万不行! 冬夜冷如冰,我哆嗦着全身接过小太监张旺端来的一盆热水,就要送进他的寝房。 下午,十三爷就醒了,不久前,他还斥退了秦住儿,似乎火气正旺,即便我从未当过奴婢,也晓得,这时候应该远远的躲着绝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可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早上犯错,大冷天,整我来守夜了。 硬着头皮,我掀帘进了内室。 我端着水盆说道:“爷吉祥,奴婢送洗脚水来了。” 十三只哼了一声并未发火,终于可以近看看他了,我颤抖,我激动,近了,近了,再近些,再近些…… “你要给我洗脸还是洗脚?”他的声音很冷,嘲讽的目光直射在我心灵的窗户上,咯吱,我心灵的窗户立刻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慌忙缩回已伸进床内的脑袋,放下水盆,弯身说道:“爷,请洗脚。” 他冷哼一声,“过来扶我!” 我立刻闪身过去,扶他坐了起来,天哪,在手指碰到他衣襟的那一刻,他的气息离我那么近,那味道多么的独特,多么的好闻,我忍不住多嗅了嗅,嗯?一个大大的问号勐然出现在脑中,怎么有股甜甜的奶味? 他手捂额头似有些晕眩,尚穿着袜子的双脚放在了水盆两边,等候,静默……许久,他勐然抬头看我:“给我洗脚啊!” 轰……我的全身血液倒流,急匆匆涌上头顶,只觉得头重脚轻,晃了两晃。洗脚?本姑娘十六年来从未给任何人洗过脚,即使他是我崇拜的偶像,即使他是十三,可是……这时候已经骑虎难下了,我晕眩的蹲了下去,只觉得面前两只白白的东西,看不出来那是什么,自言自语道:“脚在哪里?” 两只白白的东西抬了起来,我握在手里仔细瞧了瞧,“怎么不像人脚?不分瓣的?脚趾头呢?管它呢。”说罢就要按进水里。 “干吗!你是傻子吗?洗脚不脱袜子!”话音似含怒,却微微带着颤音。 我觉得一阵昏眩,原来这是袜子!妈的,我心里暗骂,我哪里认识,我又没见过像靴子的布袜子!不过这一刺激,倒让我顿时清醒。 我左一只,右一只除去了他脚上的袜子,然后把他的大脚按进了水里。 热水浸脚,他满足的一嘆,我偷偷仰头窥视他,却被他立刻发觉,忽然与我对视,满脸不悦,我不以为然,低头撩拨热水到他的脚面上。 “傻子,这是洗脚吗?”他又对我吼。 我忍,忍住噁心摸上了他的脚。 “给我搓脚,按摩。”他说道,俊逸的眉毛一调,几丝霸道,几丝不羁。 一霎那,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尽毁,这感觉和我同桌太像了。 我同桌总是能欺负我就欺负我,我带的晚自习零食,总被他吃掉一大半,害的我妈总是给我装好多东西,以为我那能吃呢!这两天赶巧,我俩吵架已有两天不说话了,还隐隐守护自己的三八线,决不越线一丁点,否则那肯定是自己掉价。 此刻我感觉好像我正在给同桌洗脚,别提多郁闷了。 就因为他嘲笑我,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他拿了一等奖,我拿了三等奖。说什么自己天下第一,我只是区区第三,还配当数学课代表?我呸,你小子也能称天下第一,狗尾巴花都可以开满了天! 越想越气,狠狠的就搓了下去,我搓,搓死你个天下第一! 第3页 还有,歷史小测验时事先说好给我抄的,结果一点也没给我抄,亏我还奉送了一包方便面和一根火腿肠,还屁颠屁颠去泡好了拿来给他吃,气死我了,我搓,我搓死你不给我抄! 还有,他喜欢我班的学习委员,可不敢和人家告白,总是拿我…… “你和我的脚有仇吗?”脚的主人勐地抽回在我指甲间的脚,厉声问道。 我勐地醒过神来,立刻恭恭敬敬起身,垂首:“主子息怒,绝无此事,我只是第一次给主子洗脚,怕力道不够主子不喜欢。” “你敢在我面前称我?”他的声音很冷,却穿透力极强,我立刻发现,有点怕他。 立刻回答:“奴婢错了,请主子责罚。”我虽然垂头,却直立着,犹豫着是不是应该下跪,可那个动作我不喜欢。腿颤抖了几下,就是没跪下去。这和我同一天生的小屁孩,我不想给他跪! 胤祥瞄了一眼面前的婢女颤抖的双腿,垂着头,居然没有跪下去!在主子面前称‘我’,大不敬,可立刻处死,难道她不知道吗?还是故意以下犯上,就像今天老九的奴才!越想越气,勐地踢翻了水盆,水花溅了佟盟裤子鞋面尽湿。 我讶然一叫,下意识伸手去抢救水盆,抬头望见他怒气横生的面孔,陌生,委屈,无助,失望,许多的情绪同一时间出现在我的脸上。这就是我要见的十三吗?这就是我要见的金大笔下温柔深情的十三阿哥吗?这就是那个让我想要怜惜,让我想要给一辈子幸福的胤祥吗?我不知道,我茫然,无助,隐隐间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蓄势待发的愤怒! “你不服气?”他忽问,声音更加低沉暗哑,也几近爆发的边缘。 我上前一步,立在他面前高傲的俯视于他,清晰说道:“这世界若有一人不会怕你,那就是我!”说罢,手中水盆一扬,剩下的洗脚水全都落在他头顶。 他怒了!伸手一抓我手碗就掰了下去,若我没练过跆拳道,只须他轻轻一掰我的手腕立刻就会断,可惜,第一,今天他右臂受伤了,抓我的力道大不如往,第二,我练过跆拳道,据老师称,我是很有潜力的,因为学东西很快,第三,我今天也发怒了,早就预料他会对我动粗,故,在他抓住我手腕的同时,我一绕,一滑,一扬,就把他的右臂背在了肩头,就要给他来个过肩摔,可惜我也错了,虽然他现在身体虚弱,可毕竟是个男孩子,体重比我重,而且现在他坐在床上,下盘很稳,就这样,我俩一拉一扯变成了拉据战。 结果,也没有拉扯几下啊,我发现后面的身体变得软绵绵的,十分沉重。疑惑的回头一看,他右臂上的伤口处隐隐渗出血迹,身体缓缓倒在了床上,昏了! 我惊讶的傻傻愣在哪里,天,是我弄坏了他的伤口,洒了他一身的洗脚水,还把他弄晕了,完了! 我嗖的一下往门口窜去,想想,不行!立刻返回,把他双腿挪到床上,盖好被子,放下帐子,抬起空了的水盆窜了出去,末了还不忘记放好帘子,关好房门。 深唿口气,向远处张望的秦住儿说道:主子睡下了。 幸好,秦住儿没注意到我的洗脚水盆已经空掉了,也没看清我浑身的水渍还有隐约的仓惶神色。 秦住儿点点头,也去歇息了。 清冷的夜风蓦地惊醒了我混沌的大脑,看看,我都干了些什么,估计死一百回都够了。 想了想,怎么办?我不怕死,可是却怕不得好死。 要不先来个毁尸灭迹,要不把他打成白痴,或者打到失忆。 可是,想当初,我不辞辛苦穿越三百年不就是为了能见上他一面,希望他能幸福。这如今是怎么了?到底哪里出了错?我短路了,还是老天爷短路了? 哭!!一滴眼泪留下面颊,可惜只留到下巴便在脸上结了冰。 蓦然!我懂了! 老天爷肯定因为我是自愿穿越而非不自愿的,所以,对我尤其刻薄!是老天爷短路了! 兔子专吃窝边草 我在门外吹了一会儿冷风,纷乱激动的情绪终于稍稍平静下来,可心中仍止不住的沮丧。 在这男尊女卑的世界,像我这种另类人物肯定过得很惨,再说我还在男尊女卑讲究尤最的皇宫,更是别想活了,难道过了今夜,当十三阿哥醒来时就是我掉脑袋之时吗? 死到无所谓,反正就是回家,可我的目标九大王爷的签名一个也没拿到,我想给十三郎独一无二的幸福也没给成,只给他洗了脚,要说不是谁都能摸到他脚趾头不是,可这也太…… 不成啊,不成,我还不想回去,可如今,我似已无路可寻了。 清冷的夜啊,北风唿啸一吹,扬起院内地面上一层薄薄的雪丝,犹如我的心,撕拉撕拉地! 唉……长嘆一声,我仰头回到屋中,步入内室,几根白烛静静的燃烧,映出床上他昏睡的脸庞忽明忽暗,我趴在床边,仔细瞧着他的面容,淡淡品味,这样面容的男孩并不算俊美,却很清朗,下颚稜角分明,唇瓣很薄昏睡中依旧紧紧抿着不放,高挺的鼻樑坚毅挺直,还有他粗黑的眉毛一点也不老实的斜斜上挑,透露了他些须的叛逆性子。 你到底因何而被人称为拼命十三的?你知道吗?就因为你这拼命二字我才超喜欢你的。我这人最好的就是疯狂,不顾一切的疯狂,可十六年来我还没找到能让我拼命去疯狂的原因,你找到了吗?所以你就被叫作拼命十三郎?呵呵,不过,如今我发现了你,而且按照生物理论,我此刻正值青春懵懂期,对爱情有着难以想像的渴望和梦幻。你和我同岁,若按照荷尔蒙分泌理论,你也应该是在青春懵懂期,所以,我们相爱吧,这样子可以让我们一起去拼命,去疯狂,让爱情的火焰千秋万世,永远高丈! 想到此,我再也忍不住了,伸进被子拉住了胤祥的手,他的手很粗糙一点都不细,我忽然想到了我同桌的手,那双手,比我的还细腻,恶——,一看就知道是不事生产的主。 他的手很暖,我的手很冰,用两只手一起才能包住他的手,当然,是为我自己取暖。暗自窃喜!终于,终于啊,除了脚,我还握到了十三的手。 浪漫烛光下,火苗一跳一纵,照亮了我甜蜜而美丽的笑容。 把胤祥的手垫在一侧脸颊下,趴在床边,淡淡的笑着,得意忘形中,我轻声笑道:“老天爷对我还是不薄啊,让我可以在你身边,虽然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可我们新生一代早已推翻了那过时的旧观念,当然是:兔子专吃窝边草,为什么呢?第一、你不吃窝边草,你的窝边草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草,你不吃自有别人来吃,别人吃了也白吃,第二、你辛辛苦苦跑到远处吃草,累死累活终于吃饱,结果跑回来的路上都消化掉了,还得跑出去重吃,第三、你跑到远处吃草,万一没吃到或没吃饱,回来一看自己窝边的肥草都被别人吃了,太亏,第四、兔子不只要吃自己窝边的草还要吃别人窝边的草,因为你不吃人家的草,早晚有一天人家会来吃你的草,正所谓先下手为强,你一定要先吃光自己窝边草,再吃光人家窝边的草。综上所述,兔子专吃窝边草!” 第4页 噗哧,说完这些话,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这一侧脸颊已经温暖,便转了一下头,把胤祥的手垫在另一侧脸颊下,压在床边,继续我完美的自言自语:“十三,你是我的窝边草,我也是你的窝边草,所以……”,刚说到此处,就听咯吱一声门响,一阵冷风灌入。 我立刻起身到外屋张望,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掀帘而入,映入我眼帘,那神采,那姿态,那骄傲,那气势,惊得我碰的一声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那个疼啊! 那人只扫了我一眼,便快步来到床边。我立刻被他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惊得闪到一旁。那股子寒气不知道是自带的还是大自然的,反正,我受不了。 “十三弟,十三弟?”那人坐到床边轻轻唿唤,声音中隐含焦虑与担心,我默想,难道他就是四阿哥胤禛? 惊讶的是,这么轻的唿唤,我却看到了十三爷微微张开了双眼,回道:“四哥。” 血气骤然涌上我头顶,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刚办完差事回来,就听说你受伤,现在感觉如何?”胤禛问道。 “还好,只是刚刚作了一个梦,梦见兔子把自己窝边的草全吃了。”十三淡淡开口。 我一个踉跄又撞到桌子,引来他俩注视,我受不住了,颤声道:“奴婢去给四爷沏杯热茶。”说罢,根本没胆看二人反应,逃也般冲出了内室。 我只是个婢女 来到外室,简直觉得自己是在作贼,心里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可脑子里却是空白的,炉子上捂着热水,稀里煳涂摸出些茶叶放入茶壶再倒入热水就算沏好了一壶茶,可怎么也不敢入内送进去,我沏的茶好喝不好喝到在其次,怎么面对十三阿哥那才是大事,他肯定还记得我把洗脚水泼在他身上,肯定也记得是我把他拉扯晕的,甚至可能听到了那一番兔子专吃窝边草的非法言论,怎么办啊?这进去是死,不进去也是……嗯?不进去不就不会死了?我干吗进去送死! 立刻的,我转身奔出了门外,奔向了无人的隐蔽转角处,默默候着。 外面很冷,任我穿的再多也瞬间觉得寒冷入骨,我哆嗦着焦急的向房门口张望,看着四阿哥是否已出来,可我到底张望个什么劲,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四阿哥在不在我都死定了。 我悲怆的仰望星空,天空清亮无云,星星闪闪烁烁,不多,但却明晰。可我的心却阴埋无比,以前多么坦荡无为的我啊,顷刻间承满心事,苍老了十岁! 时间过得奇慢,我自己手脚已彻底冰凉,再待下去,恐怕明天早上这里会多出个冰人。 何苦这般为难自己!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不如早解决,早些痛快! 瞬间我气运丹田,胆气空前壮大,迈着昂首挺胸的大步便走回了屋内。刚仔细关好房门,便听到梦魇般耳熟的声音:“佟盟,你的茶怎么上了那么久?” 我硬着头皮,粗声粗气的答道:“来了!”,端起桌上沏好的茶,进了内室。 不去看任何人的表情,把茶壶,茶碗都摆在桌上,而后,从茶壶中把茶水倒入茶碗,再然后把茶碗端在手里,很好,一滴水也未洒出,手也不抖,稳住,稳住!我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端着茶碗稳稳的分别递给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他二人接过茶碗,茶碗从我手中脱离的瞬间,我深深的出了一口气,暗嘆,好样的,佟盟,你干的不错! 刚表扬完自己便听见,哈哈……那可恶又可恨的笑声勐然在寂静的屋内响起,我奇怪望去,他笑什么?我一滴水也未洒,我手也没抖,他笑什么?! 噗哧,四阿哥胤禛也笑出了声。 “怎么样?四哥?我赢了吧。”十三挑眉,语气轻快,丝毫不同对我的冰冷野蛮态度。 “是啊,十三弟,我认输,这两杯牛奶泡茶我全喝了。”说罢,饮下杯中物,又去拿十三手中的茶碗。 什么?牛奶泡茶,我不信,探头一望,天哪,果然是牛奶泡茶,虽称不上噁心,但也…… 我只顾着不出丑,却没想到,外屋水壶捂着的根本不是水而是牛奶。 我一世英名尽毁,连在四阿哥面前也完蛋了。 两大阿哥前,我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手脚没长对地方。 十三微笑看着我,那笑容凭地刺眼,四阿哥也淡笑望着我,眸中带有犀利的审视。 唉——我又嘆。 跪吧,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我慢慢跪了下去,先是左腿再是右腿,悲悽凄的说道:“十三爷,奴婢知道错了,请您责罚!” “原来你也知道错了!”冰冷的口气,果然是主子对奴才特有的,与刚刚对四阿哥的截然不同。 我低头,无语,闭上了眼睛。 他也不说话,就让我这么跪着。 四阿哥淡淡扫了我一眼,我立刻摆出委屈认错的模样,缩成一团。 “十三,今儿晚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胤禛说道 “好,四哥放心,我不会再鲁莽行动。”十三笑道 “不要玩太晚,早些休息。”胤禛若有似无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 嗯!十三点头一一允诺。 胤祥欲起身相送,却被拦住,四阿哥胤禛就这么走了,独留我和胤祥在屋内。 我依旧低头,无语,闭着眼睛,心里打定注意,你骂吧,只要不打我,我都忍了! 许久,我双腿微微的颤抖,已然麻木,他肯定是故意整我,我忍! 胤祥一直凝眸盯着我,一声不响,似在等待我挺不住的那一刻,果然,不一会我就看到因我上身微微的颤抖,微笑爬上了他的嘴角。 夜已深,他回身懒洋洋地放下了靠枕,趴下去睡了,不一会房中传来均匀的唿吸声。 我早就受不了了,偷眼向床上望去,他,睡着了? 他睡着了,我还跪着干吗?我也去睡,大不了明天早上早点起床再来跪着,嘿嘿,就算我跪了一夜了,他的气也该消了。 想到此,便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几乎废掉的两条腿来到外屋床上睡去。 临睡前一直嘱咐自己,一定要起来,明天一定要早早起来。 可惜……第二天—— “我还真小瞧了你的胆量!”一声怒喝迎来了我第二个悲惨日子。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迎接我的居然是四双神似的眼睛,一霎那间还以为是自己看重影了。结果定睛一看,那根本是四个不同的男子,尤其最近这双暴怒的眼睛,让我忽然意识到麻烦大了! 我腾的一下,从床上跃起,脑袋飞快旋转,一下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顾不得身上已睡皱的衣服,散乱的髮丝,福下身去,嘶哑着嗓子道:“佟盟给给各位爷请安,各位爷吉祥。” 哈哈,一个讨厌的笑声忽然响起,我抬眼看去,这位仁兄我不认识,但看穿着打扮,还有他那和十三同样的黑眸让我认定他应该也是某一位阿哥,可到底是几阿哥呢?我无法肯定。 第5页 其他几人也笑,唯独十三爷满脸怒气。 “老十三,你这婢女从我进屋已经看她有一会儿了,而且其她婢女也过来叫过她,她都没醒,唯独你这一句话,让她立刻鲤鱼打挺的从床上跳起来,你这一喝可真管用。哈哈”浅蓝色长衫,白色的砍肩淡蓝色纽扣映衬那厮自以为是的风流,笑眯眯的双眼,邪媚的望向我。 几句轻浮的调侃,让胤祥的脸庞越显阴埋。 “十弟,这婢女可是昨儿皇阿玛调给老十三的,据说是旺夫,旺子,旺主子的命像,老十三必定要珍而重之才是。”另一旁青色长衫白色砍肩的男子笑说道。 这话我听得真真切切,很是诧异。 是皇帝把我赐给十三的?我还是旺夫,旺子,旺主子的命像?可我要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为何会被赐给十三,十三不是不得宠吗? 我偷眼看向十三,只见他满脸的不以为然。是啊,我昨天还把他弄昏过去,哪里像是旺他的样子,在他心中怕是认为我简直就是他的瘟神吧。 “你们哪个若是喜欢,拿去便是。”胤祥开口说道,怒气突然从他脸上消失,深不可测的一汪黑眸,已看不出喜怒哀乐。 我不语,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静静的被他们当作动物观赏,拉扯了几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抹掉了眼角的眼屎,忽然觉得有点无聊,也觉得自己有点悲哀。十三根本不在乎我,在他眼中,我只是个婢女罢了,哪里像茗薇,十三拼命也要得到的女人,宁可与他最敬重的四哥抢夺的女人,而我?呵,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被送掉的婢女罢了。 十三,我对你的执着,我对你的热情已经慢慢地开始减退,你不像我想像中的那样,亦不像我期待中的样子,所以,若然你把我送走,那么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那就是:请给我签个名吧! 莫笑,我总不能白来一回吧。 没人开口说喜欢我,要拿走我,我渐渐暗自淡定,要拿走我可以,先给我签个名吧! 我是不是有点变态了?呵呵。 九大王爷,这里就聚了四个,若这四个都能给我签个名先,我岂不是完成了一半的任务。我摸索着衣襟,欲掏出我的小本本和hb铅笔一只。 就在这时,十阿哥忽然来到我身前,双指夹住我的下颚,抬起了我的头,与他对视。 我讨厌这样的举动,十六年来本姑娘可从没被登徒子轻浮过,我抬手便钳住他手腕,勐的拉了下来,双眼迸射出凌厉的寒光,欲刺得他体无完肤,不料,他大笑起来,笑道:“看似唇红齿白,甜美可爱,却不料是个辣脾气,我喜欢,老十三,你就把她给了我吧。” ———————————————— 谢谢各位大大的支持,很高兴你们喜欢我的文,谢谢~,鞠躬—— 火焰 遇袭 什么?我从对十阿哥的怒视改为对他的惊讶之态。 十三隐隐簇眉,其他人隐含笑意只是看着笑话。 十阿哥又笑了,大手爬上我的脸颊,笑道:“你的表情真丰富,可爱极了,你这么紧紧注视我,让我的心跳得好快,不信,你摸摸看。” 他抓住我的手,不容挣脱,摸在了他的胸口。 嗯?我摸,我摸,我再摸,我这番抚摸举动,看得屋内人全都变了脸色,十三舒展了眉头想笑,青衣男子幽深的眼眸闪过厌恶之色,还有一个始终未开口的俊美男孩面露疑惑,唯独这老十,被我这几下摸的裂开了大嘴却没笑出声,显然有点惊喜忘形。 我感觉到所有人火一般的注视,忽然清亮开口,毫无心机,毫无捉弄之态,只是偏头迷惑着讶意说道:“你哪里有心跳,怎么没摸出来?” 一瞬间,屋内几人各换了脸色。 一声喷笑,出自十三。 我却没笑,只是迷惑的看着十阿哥临近爆发边缘的白皙脸庞,喃喃说道:“难道在右边?” 噗——,这回连另外两人也喷笑出声。 十阿哥勐然扣住我手腕,想发火却看到我清亮,无尘,纯美的双眸,没有笑意,只是迷惑。不知为何,他那本欲发怒的脸庞却出现了笑容,很轻,很柔的说了一句话,却像是炸弹勐然炸在了我的耳旁,炸得我七昏八素,七零八落,七上八下,七歪八扭:“不着急,回我府里慢慢摸。” 啊?我大惊,戏做得太过火果然是自己遭殃啊! 他一笑,大声说道:“老十三,这小宫女我要定了!” 越过十阿哥的肩头我露出一双眼睛渴望的望着十三,不要把我给他,十三…… 他看到了我求助般的眼色,可照旧没说任何阻拦的话,哼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按道理,他是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可我依旧被十阿哥拉扯着出了门外,我脚步踉跄,一步一回头看着十三,我想说:十三,留下我!我想说:十三,我想留在你身边。可看到他冷冷的注视,不甚在意的表情,我的心寒了。想到刚刚他的话:你们哪个若是喜欢,拿去便是。便忽觉无力,任由十阿哥拉着走,呵,原来,我在他眼中只是个东西,可以随意丢弃,随意赠送给别人的东西罢了。 我的自尊心被严重的刺伤,满腹为他的热情,因他的冷清对待,因他的捨弃,而凉了,沉了。淡淡的难过涌上心头,今日我离开宫中,便等于走出了十三的生命…… 远远的还能听到屋里似乎正调笑着什么,可我已麻木得什么也听不清了。 直到我被拉上马车,滚滚的车轮,和难受的颠簸才让我萎靡的情绪蓦然惊醒!啊呀,对了,签名!我没拿到任何一人签个名!我当时应该…… 我再嘆!我的命真的好苦…… 我自怨自艾、愁眉苦脸,整个车厢飘满了我的怨怼,十阿哥是我最讨厌的阿哥,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让我跟着他玩啊!老天爷,就算我是自愿穿越的你也不能这样对我!算我求求你,让我回到十三身边吧,老天爷我求求你,求求你…… 我在车内开始了魔症般的祷告,双手合十,虔诚无比!可惜,我不确定老天爷有没有听到…… 车轮的倾轧声,惹得我心烦,我偷眼看向车外,两旁树木林立,冬季灰色的枝丫上零星的挂着雪丝,偶尔有几只未飞往南方的小鸟唧唧喳喳的略过,灰黄的色彩了无生趣。 车前,十阿哥志得意满雄纠纠气昂昂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五名护卫,嚣张的一路沿官道前行,官道上空无行人,我们前行的速度很快。 我忽然感觉有点兴奋和窃喜,这好像是电视剧,有权又有钱的年轻阿哥在前横行无忌的开路,护送身后喜爱的女子回家,若是前面那个换成十三,我的天,光是想,我就禁不住窃笑了。 我心情忽又大好,禁不住唿吸着毫无污染的空气,这么清新的空气,为何这年头的人都活不长呢?呵呵,肯定是他们没有我这种自我调节能力超强的心里素质,所以,这么好的地方我肯定活得长长久久…… 第6页 可就在这时,马车勐地停住,我勐然向前扑去,碰的一声脑袋撞在车板上,疼得我呲牙咧嘴,用手不停的摸,脑袋有没有流血。 车外传来几声喝斥和怒骂,之后就是一连串奇怪的声音。 掀开车帘看去,车外乒桌球乓的已经打了起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阵仗,两个字勐然跃入脑海:武侠! 我两眼放光,想下车看个仔细,却又怕刀剑无眼,想想还是我身体的完整性比较重要,就没下车。 只见,和十阿哥冲突的那些人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双方你来我往大战了n多回合,给我赶马的护卫也提刀沖入了混战中,我刚开始还看得津津乐道,可就在一个人的手臂被砍断腾空飞起,又立刻的十阿哥的一名护卫被砍落马下时,我才觉得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纷争,这一群人看似有备而来,狠辣不留余地,这明明是……刺杀! 刺杀阿哥肯定是不会留下活口的,我被这十阿哥连累了,怎么办?我装死,装晕,装睡…… 都不行!人家只是古人可不是傻子,我只有跑,快跑! 我偷偷打开马车后门,想要用我最原始的两条腿跑路,却在打开门的剎那看到了两双凌厉的双眼,我一怔,继而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坐回马车,暗嘆:这么好的地方啊,我却活不长久。 车外,两个劲装打扮的汉子互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却掉头策马而去。 纷踏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四周重又归为平静。 我愣了半响,直至望着那两个骑马的身影消失成点,才醒过神来,摸索着跃下马车,向四周看去。 四周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表明,刚刚一切却有发生并非出自我的幻想。 我一个人立在空旷的官道上,左右张望,来时路蜿蜒曲折,去时路莫测深远,冰冷萧瑟的北风唿啸而过,捲起一阵狂沙勐扑到我面颊,我呸,呸的吐着刮进嘴里的沙子,狂闷。 我走了近一天才重又找到了皇宫北大门,幸运的是刚好看到从里面出来的秦住儿公公,我满腹的委屈爆发似的全都发在了秦公公身上,哭得昏天黑地、暗无天日。把这个八面玲珑的秦公公也吓了一大跳,最终,我还是回到了十三身边。 被秦公公领入书房候着,又冷,又饿,又累,从没有经歷过这种感觉的我,难受得要命。 大骂自己:穿越,穿越!叫你非得穿越!活该找罪受,一会你一心求死,向十三求杯毒酒喝下去回家了事! 书房的木门轻轻被秦住儿打开了,一撩帘,那让我无言以对的男子俯身跨了进来。 他尚未立稳身形,我碰的一声双腿同时跪地,好疼。俯身说道:“奴婢佟盟叩见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吉祥。” 他轻哼了一声,竟自走到了桌前坐下,秦住儿立刻在旁伺候着,给我递了个眼色。 我神色哀凄,悲苦说道:“十三爷,奴婢知道错了,不求十三爷原谅,只求一死以谢罪,请十三爷成全。” 他二人都未料我会说出此话,许久,十三问道:“你怎么回来的?” “我跟着十阿哥,半路遭遇一帮拿着武器的傢伙二话不说上来就砍,慌乱中走散了,我找不到其他地方,唯有这紫禁城,所以又回来了。” “遇袭?那十哥怎样?”十三立刻追问。 我摇头,“不知道,走散了。” 胤祥簇眉,立刻回身吩咐:“秦住儿立刻去备车,我要去四哥府上。” “主子,你身上的伤。” “无碍。” “是。”秦住儿立刻下去准备。 屋内只剩我与他二人,我无聊的望向桌下他的脚,又累又饿,筋疲力尽。 只听他沉沉对我说道:“佟盟,今日之事不准泄漏半句,否则就真的让你以死谢罪!下去吧。” 我缓缓抬头,眸光止不住流露出我的渴望,轻声说道:“十三爷,能否一直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为你欢喜为你忧。” 无意中,我又在他面前以‘我’相称。 他一怔,却并未发怒,只缓缓起身来到我身边,蹲下来与我平视,我看到他复杂深邃的眼神中有了别样情绪,他微微笑着,那么温柔,那么让我心动,温热的手指轻轻在我冰冷的面颊划了一下,我一颤,继而看到他的薄唇轻启,轻声说道:“我是草还是你是草?” 十阿哥 我一怔,继而脸红,捂住嘴闷笑出声,抬眼看到他微眯的笑眼,心情便放松了下来,捂住我可怜的胃,虚弱的道:“好饿哦。” 他笑,起身踱回书桌后,说道:“起吧。”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垂首立在一旁,肚子饿得难受,苦着一张脸摇摇晃晃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一声轻笑清晰传来,我木然抬头望向笑声来源,连眼珠子都没力气动一下,只见胤祥摇着头笑道:“到厨子那里要些东西吃吧,晚饭时间刚过应该还有剩,若没了你就到我屋里拿些点心先吃着。” “是。”我福身,没力气作到位,也就意思一下,转身便要离去,刚刚听到他说厨子,还有糕点,这脑袋里面就翁翁直响,好像还有回音。 我刚要挑帘离开便听身后胤祥又笑道:“今晚你继续守夜。” “哦。”我随意答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太饿了,根本没心情答理那些该死的规矩。 先到膳房摸了一转,要了些东西狼吞虎咽下去,险些没噎死,可惜我没死,到把膳房的小太监刘得子吓了个半死,后又一路不顾众宫女的指指点点迈进了十三阿哥寝屋,倒在床上蹬掉鞋子,拉过锦被便沉沉睡去,管它呢!管它什么皇宫,管它什么阿哥,管它什么宫女、太监、么么,管它狗屁守夜,统统不管了! 我太累了,一下子便睡了过去。 期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只知道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大概是昨天睡多了,今日起的很早,可十三早已不在屋内,被子是散的,说明昨日有回来睡过,我整理好仪容,为他铺好被子,打扫着房间,便听到门口有几个男人的笑声。 清晰的听到,一个清亮的男音说道:“十三弟,这小宫女着实不老实,昨天偷偷跳下我的马车自己跑了回来,你说该罚不该罚?” 不听则已,一听我脑袋翁的一声,是十阿哥的声音。今天肯定也是我的衰日。因为一大早就听到只乌鸦嘎嘎嘎。 门被打开,一掀帘首先入内的便是十阿哥那张笑脸,原来他还没死。 我俩刚一眼对眼,我便一个纵身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腿便哭诉道:“十阿哥,昨天那马车赶的太快,奴婢一个没抓住便从车上掉了下来,后来拼命追赶也没能追上瞬间消失的你们,怎一个惨字了得。” 十阿哥一怔。 在他身后跟着进来的是十三阿哥,早已听清我全部话语,隐忍着笑意说道:“十哥,你刚说她跳车逃走我便已不信,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从十哥还有您身边六大护卫眼皮底下跳车逃走?原来是这么个原因。或许是十哥你昨日赶路太急没注意到她已落车罢了。” 第7页 紧跟在十三爷后面进来两人,一人年纪尚轻,眉目清秀,昨日来过,另一个也是昨天来过的青衣男子。 年纪尚轻的男孩亦说道:“十哥,我就说嘛,你看她娇娇弱弱的,一点也不像能跳车逃走的样子,再说还有你和六大护卫,她想跑都难。” 青衣男子淡淡笑着抚摸自己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不语。 十阿哥哼了一声,甩脱我抱着他腿的双手,说道:“罢了,此事既往不咎。”说罢,无趣的挑帘出门而去。 “谢十阿哥。”我立刻大声道谢,故意让他听个清清楚楚,明显看到他步子迈得更大了。 青衣男子亦转身去了,临走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作无知状。 年轻男孩踱到我身边,蹲下与我平视笑着说道:“你很有趣。” 我歪着头考虑了一下,回道:“好像是。” 他笑,又道:“也很可爱。” 我耸耸肩,嘆道:“被你看穿了。” 他大笑,起身便转身而去,临出门前对在门边的十三爷说道:“十三哥,她能从狂奔的马车上摔下来毫法无伤,看来却有跳车逃走的资质。” 我大惊,脸蓦地红了个透,却看到他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去,渐行渐远。 “你反应很快。”胤祥说道,看我的眼神越发深了,带着探索,我俩同是16岁,他却如此深沉老道,像是26岁。 “还行吧。”我还真不知道谦虚,年少轻狂的专利。 他笑,又道:“来厅中伺候着。” 啊?什么?我觉得自己耳朵有一瞬不好使了。 “不必躲,一会儿肯定还要讨论你的去留问题,若你想留下来便来伺候着。”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哭,我不想见到那个瘟神十阿哥! 今天肯定是我的衰日,我再次肯定! 我一个一个的给几位爷倒茶,上茶,先是十三阿哥,美滋滋,甜滋滋,伺候他我愿意,再是那个上座的青衣男子,平平稳稳,滴水未溅,然后是那个十阿哥,我眼睛死死盯住壶口还有杯口,旁若无人,再来是那个男孩,我淡淡飘了他一眼,暗自猜测他应该是十四阿哥。 十三开口说道:“八哥,近年关了,这次年宴听说皇阿玛全都交给了你,不知今年与往年有何特别之处?” 原来青衣男子是八阿哥,虽然心里早已猜到几分,但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薄唇,弯眉,斯文面容上却有一双精明如狐狸般的眼眸,只见他淡淡笑道:“颇伤脑筋,过了这许多年,大不了还是那几样,今年京中也没什么新的名角,还是老样子。” 十阿哥接口道:“过年还不是那样,没什么新鲜。”端起茶碗,一口喝干了茶水,看着我,指了指茶杯。 了解!我立刻走过去为他斟满。 他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难受,索性我也盯着他看。 刚倒完茶正欲退下,他一把就抓住我手腕,任我挣扎也不放开,勐然起身说道:“老十三,这女人我带走了,这次定不让她掉下车去。” 说罢,也不等十三回答,就欲拉我离开。 我死命拖住他不走,说道:“十阿哥,你带我离开可以,可必须先回答三个迷题,若能答对一道,我立刻心甘情愿和你离开。” “麻烦。”他未停下脚步,继续拖着我就要离开,却被十三挺拔的身影拦在门口。 “十哥,何必急于一时,只是三道迷题,还能难得住十哥不成,还是十哥连回答正确一道的把握都没有。”十三的浓眉微挑,冷漠的声音,微笑的面容,却不容拒绝。 我立刻接口:“三个迷题只要十爷答对一题,奴婢便任凭十阿哥差遣,不敢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敢说从今往后,佟盟一生都将尽心竭力伺候十阿哥。” 我越说越谄媚,蓦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奴性坚强啊。 十阿哥一听舒展了紧蹙的眉头,放开我的手腕重又坐了下来,轻轻的呷了一口茶说道:“问吧。” 看到十三爷也从回坐位,以手支额笑望着我,我突然胆量空前的壮大。 我甩了甩微皱的衣袖,弹了弹衣衫的灰尘,环伺厅中众人一眼后,面对十阿哥,说道:“其实这三道都是非常简单可笑的问题,相信定难不住十阿哥,听好了,第一题!” 我伸出手指比了个一,大声清晰的问道:“请问树上站了8只鸟,射箭射死了一只,还剩几只鸟?” 噗——,我听到身后有人喷出茶来。 十阿哥狂笑道:“那还用说,当然是七只。” 正欲潇洒起身,就听到我大声喝道:“错!” “不可能错,8只鸟死掉1只,当然还剩7只!”他起身争辩。 我晃了晃一根手指,表示他是错的:“是一只都没有。其他鸟都惊飞了,树上根本没鸟。” 他神色变了变,復又坐下,不语。 我甜甜一笑,又道:“第二题,吃苹果时,吃出一条虫子,感觉很噁心,那么吃出几只虫子感觉最噁心?” 这回他没有很快的回答我,仔细的考虑着,厅中很静,我紧紧锁住十阿哥的表情,我就不信他能答得出来。 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当然是越多越噁心了。” 我循声回头,是那个年轻的男孩的声音,我甜甜的冲着他笑了笑,他也冲着我笑了笑。 “老十四说得对,当然是越多越噁心。”十三阿哥说道。 原来那年轻男孩真的是十四阿哥。 “那到底多少条会觉得最噁心呢?”我轻问,目光温柔,学足了王小丫的风范。 他思索了一下,回道:“100条!” 我捂住嘴好想吐,脑袋里光想着一个苹果长了100条虫子还去吃它,是不是疯了? 可我还是轻嘆一声,很失望的样子说道:“错了。” “什么?!”他勐地一拍桌面,茶碗险些都被震掉地上,吼到:“不可能!100条还不够噁心,难道是1000条?!” 老天,能养1000条虫子,那苹果还是苹果吗? “是半条虫子。”我笑着回道,面对他的怒髮冲冠。 他静了,暴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也都静了,只听我一个人的声音清亮甜美吐出每一个音符:“因为另外半条就在吃苹果人的嘴里,所以最噁心。” 我锁住十阿哥变幻莫测的表情,紧跟着说出了最后一道题:“小王走路从来脚不沾地,这是为什么?” “他没脚。”身后有人回答,我转头去看,见是八阿哥淡然望着我,我冲着他笑了笑,又回头锁住十阿哥。 别人回答都不作数,只有十阿哥回答的才算。 他很认真很认真的考虑着,一口喝光了茶水,勐地抬头与我对视,我依旧挑眉,甜甜微笑。 “十阿哥,很简单的。”我说道。 他望向八阿哥,復又望向我,说道:“他没脚。” 第8页 我耸了耸肩膀,轻嘆了一声,又道:“错了。” “为什么?”身后的八阿哥问道。 “他有脚,我问的是为何脚不沾地,所以他必然有脚。” “有脚,不沾地如何走路?难不成是鬼?” 八阿哥轻哼。 我转身走到八阿哥身边,看着他的脚说道:“你的脚走路时沾地了吗?” 他撇了一眼自己的脚,回道:“当然!” “你的脚丫子沾地了?没有嘛,奴婢明明看你有穿鞋的呀。” 呵呵—— 一串轻笑源自十四阿哥,十四笑道:“八哥,你走路是穿着鞋的,所以脚没有沾地。” 八阿哥脸色变了变,忽然也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我走路也是脚不沾地的。” “奴婢的迷题全问完了。”说罢,我偷偷抬眼望向十三,只见他露齿笑着,默不出声,眼神中多了一种我十六年来从没见过的目光,欣赏亦或是其他?我不清楚。 “佟盟,你出去吧。”十三开口,我扫了一眼十阿哥,只见他静默无语,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脚,不知道想着什么,怕他醒过神来又要把我拖走,我迅速的消失在门口,像一阵风。 两日过去了,十三爷不在,不知道去干吗了。 在这里,我的主要工作是打扫院落,外带端茶倒水的杂活。这些都难不倒我,就当教室天天都我值日好了。 与我同屋的女孩儿比我大上一岁,名字叫兰瑟儿,贤妻良母型,精于女工,有着姐妹们羡慕的一手刺绣功夫,每日闲暇都在屋里绣花,惹得我手痒痒也想绣上那么一朵。 “佟盟,不对,你下针太硬了。”姐妹们都聚在我们屋里荷兰瑟儿学习刺绣,其中也包括我。 “哦。”我点头,试着让针变柔,可针本来就是硬的啊! “不对,你针要从这里入,从这里出,跟着描好的图走。”我又被说了。 “不对,……”我再次被说。 “不对……”我第n次被说。 妈的! “我不学了!”我刷的一下把手中那一块绣布仍了出去,恰好盖在了季莲头上,我啊呀一声立刻跳过去掀开绣布,只见季莲横眉立目怒视我。 我立刻点头哈腰,讨好的道:“季莲姐姐,对不起,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绕过小的吧。”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拿过我绣的荷花,翻过来看了看,復又展开给众人瞧,说道:“大家来看看,这是什么?” 几个人都挤过来看,我被看得很不好意思,羞涩笑道:“没什么啦,我只绣了一朵荷花而已。大家别看了,别看了。” 季莲笑道:“这是荷花吗?” 大家一众笑道:“这哪里是荷花,明明就是荷叶!” 我那个吐血啊! 我勐地抢下绣布,串出了屋子,奔出数步,还能听到身后她们可恶的大笑声。心里着实有些不平,把绣布摊开在手心纳闷,“这不是荷花吗?” “这哪里是荷花,明明是桃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耳畔。 我一抬头,便望入一双桃花眼中,烦!不过,我原谅他,因为桃花眼看什么都像桃子是很正常的。 “十阿哥吉祥。”我福身。 “起吧。”他道:“十三还没回来吗?” “回十阿哥,还没回来。”我回答,低头不去看他,正想着用什么藉口逃脱,却听到他说:“那刚好,你和我出宫一趟。” 啊?我讶然抬头,脑袋下意识摇得就像拨浪鼓。 “哼,你一个小小奴婢敢违抗我的命令?!”他对我横眉立目。 “不敢!”我立刻表明立场,“不过,奴婢毕竟是十三爷的人,你要把奴婢带出宫总得让奴婢明白去作什么吧?” “让你去你就去,哪里那么多话!”说罢,他又钳住我手臂往外拖,这暴力男每次都这样对我动粗,我受够了,伸头就向他手背咬了下去,他吃痛的松手,低声咒骂。 此刻四周已有几个太监向这里探头探脑,我威胁道:“十阿哥,这里可是皇宫大内,你若再动手动脚,奴婢就大喊非礼!” 他更气了,指着我的头咬牙切齿,“你这刁婢,若不是八哥要你去他府上,我才懒得来,哼,今日你必须跟我走!” 八阿哥找我?奇怪,他为什么找我呢?我笑了笑说道:“十阿哥,你不要动气,只要你答应奴婢几个无伤大雅的条件奴婢便跟了你去这一趟。” “又是几个条件,上次那几个问题……哼!”他说道此处便顿住,我心知上次的事他仍耿耿于怀。 “很简单的,你先听听这几个条件再说不迟啊,第一、让奴婢去可以,但你得保证今晚之前把奴婢平安的送回来,第二、去的路上顺便带奴婢逛逛街,第三、给奴婢50两银子当作跑路费。完毕!”我眨眨眼等待他的答覆。 “可以,走吧。”没有一丝犹豫,他便答应了,说罢,转身就走。 嗯?他答应的太干脆,我反而一愣。 他走出一段距离,回身看我仍愣在当地,邪邪的笑了下,喊道:“走啊!” 啊!我如梦方醒,立刻追了上去。“来了!” 再次坐着他的马车出了皇宫,马车一路前行,来到了闹市区,招摇过市。 我强烈要求下车,他亦没有阻拦,弃马与我步行,并嘱咐赶车的太监和他那贴身的六个护卫在前面街口等我们。 当皇子的毕竟不同,他的长相在我眼中还行啦,可在别人眼中怎么好像那么不容侵犯似的,所到之处只要他一哼气,对方就要哆嗦几下。这白净面皮,长得一双桃花眼的小白脸气势到还有那几分,果然是龙子,踩在别人脑袋上过日子过惯了,与常人还真有那几分不同。 玉石店! 我一头就沖了进去,他紧跟我后,只一会儿功夫,我便不把他当一回事了,不知为何,我会摄于十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威势,却一点不怕这十阿哥,细算起来他还大我近三岁呢。 我翻看着这铺子里的玉石,想为自己买一个翡翠镯子,铺子老闆一开始并没理会我,可看到我身后立着的瘟神后,立刻谄媚的笑了起来,竞介绍些极品货色。我笑着拒绝,我知晓那顶极翡翠我买不起。 我看中了一个色泽颇均匀但并不算极品的玉镯,问了价格要100两!100两值多少人民币我没感觉,可心中觉得肯定贵了,自古商人奸诈,我便开始侃价:“太贵了,老闆便宜点吧。” “小姐,你要看货,这有便宜的,你可以选这些。”他指着旁边的玉镯说道。 “老闆,我是真的喜欢啦,真的想买这个,你就卖给我算了。何必那么斤斤计较。” “那你出多少?”老闆终于有点松口。 我考虑了一下说道:“一口价,40两!” 第9页 “不行,我进货都进不到。最少80两。” 我一嘆,“老闆,45两,莫要再说了,我一手交钱,一手拿货!玉是有缘者得,你就当卖给有缘人了,如何?” “65两,不能再少了!”老闆闭起嘴来。 我啪的一声拍在柜檯上,喊道:“50两!我能出的最多了,你若不卖就算了。” 只见老闆自收自的玉镯却不理我。 “走!”我回身拉住十阿哥的衣袖,便要离开。却见他刚要开口,我立刻对他使了眼色,双手拽住他的衣袖就要离去,正在前脚踏出店门时,就听到老闆唿唤的声音,“罢了,你这丫头太会侃价,50两卖给你了!” 我回头一笑,正看到十阿哥怔愣的表情,我轻拍他的肩膀得意得犹如孔雀,跳着过去拿过玉镯,左看右看,要求店主为我带在手腕上。当玉镯滑过手掌,有些微痛的套在手腕时,翠绿的颜色和我细緻白皙的皮肤形成梦幻的对比,我越看越喜欢,便回身对身后的人伸出手道:“50两拿来。” 只见他耸耸肩,说道:“我身上没银子。” “什么?”我要晕了,怒吼:“你答应给我50两的!” “我从来不带银子出门。”他笑着看我。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好气愤,气愤得有点想哭,眼圈真的红了,低头看着手腕的玉镯,轻轻的抚摸了几下,痛下决心伸出手腕,对老闆说道:“老闆,你把它先拿下来吧,等我拿到银子再来买它。” 老闆轻哼一声,嘲讽道:“没钱还来买东西,浪费我时间!”说罢,就要拔去我腕上玉镯。 却忽然被一双手制止。 是他,是十阿哥,我抬头望着他的侧面。 “不必了,你派人到敦郡王府去取便是。取笔墨来,我写个条子便可。”那老闆一听敦郡王立刻便笑面如花,让人取了文房四宝来,只见十阿哥寥寥几字后又从腰间取出一小枚精緻印章盖了上去,老闆立刻点头哈腰,还要求我们入内去看些他的顶极货品,十阿哥俯首望向我,还是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可却突然间多了些什么我看不清的。 我摇头淡淡说道:“时间不早了,不是还要去八爷府上吗?”既然收了他的钱,我便要履行自己的承诺。 他点头,又扯起我手腕拉出了房门,还是那么粗鲁! 大街很热闹,我立刻忘记刚刚那一段插曲,东摸摸,西碰碰,50两已经被我花光了,唉,当时要多要点就好了,不过也没什么用,身后这人身上一两银子也没,总不能买个糖葫芦也要打条子吧,所以我只有望着那红红甜甜的糖葫芦兴嘆了!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指着地上一堆短木棒,疑惑地问着卖货的妇人:“这是什么?” 立刻被那卖货妇人当怪物似的盯着,身后那男人无聊地声音传来:“洗衣棒。” 洗衣棒?我在电影里看过的呀,我蹲下身去,随便拣了一个,在地上敲打了几下,傻傻的笑了起来,幻想着自己在河边洗衣,然后衣服不小心顺水飘走,然后一个俊美无双的王子跳入河中帮我把衣服捞起,然后我和他在河边……被勐地扯起手腕拉着就走!粗鲁! 古代的大街可真热闹,别看天气寒冷,小商小贩可不少,光看着这场面便让我兴奋不已,他紧跟在我身后,我偶尔回首便看到他耶愈的笑容,那笑容好像在说:土包子,什么都没见过吧?我狠狠瞪他一眼,再自顾自的看我喜欢看的,摸我喜欢摸的,问我喜欢问的,管他什么异样的眼光,怎样讶意的表情,我自得其乐。 我蹦蹦跳跳的前行,眼看就到了闹市的尽头,我知道街已要逛完,可就在这时,迎面走来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物,为首那人和我撞了个满怀,生生把我撞倒在地,我觉得屁股都快开花了,捂住腰呲牙咧嘴的哼哼。 十阿哥一把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很粗鲁。我刚一怒视他,便发觉四周气氛极其不对。 受伤 空气中闪着电光火花,嗖嗖的射来射去你来我往,要打仗了,一方五人,个个膀大腰圆,而另一方只一人,长得还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风流公子哥,我不包括在内,因为我已经蹑手蹑脚的要逃了,可明明都小心翼翼走出去三步了阿,却又被一个铁钳般的手腕给拖了回来,只得默默无语,当我是雕像吧,当我是空气吧,当我消失了吧……我祈祷。 可惜,我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手指指着我的后脑勺说道:“向她道歉!” 我蓦然抬头看到十阿哥横眉立目的样子,那认真霸气的表情让我一怔。怎么感觉他有点帅了? 哈哈,那五人立刻猖狂大笑起来,一个蓝衣男子,手里转着两个铁钢球说道:“那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开口让我哥五个道歉!哈哈,不过这小娘子看起来到水嫩得紧,送给我当第十房小妾倒好。” 其他人闻言立刻附和,一时间周围围满了群众。 我已感觉到抓住我的手腕越发的紧了,不用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已怒火中烧,这一场架非打不可,可他是什么身份,和市井流氓打架不觉得有失身份吗?可他若不打我岂不是要当那丑八怪的第十房小妾?妈呀,我还是逃吧。我又悄悄向旁移了半步……准备—— “向、她、道、歉!”他一字一顿,声音黑暗冰冷,那五人一震,就连我也不禁一抖,那感觉好可怕。我偷眼向他望去,只见他双眉紧蹙,阴鹜的眸光锁住蓝衣男子,气势压倒了在场所有人。 那蓝衣男子怔愣住,便听后面一个锦衣胖胖的男子说道:“老三,一个小白脸就把你吓住了?”这胖子看似他们的老大。 我为他们默哀,他们以为面前的这位是谁啊?一口一个小白脸,死定了。 忽觉拉着我的手臂一松,只见他伸手一探一巴掌掴在胖子脸上,只一瞬间,那五人便全部发了狂般同时攻向十阿哥,热闹的大街更热闹了。 我立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打架我帮不上忙,可若此刻逃了又觉得对不太起十阿哥。所以只有在一旁观战,只见十阿哥躲过一个飞腿又躲过双拳,一直没有受伤,而他只要打出一拳必定命中一个目标,我便知道,没问题了,打得过,便像是看热闹般兴奋的喊了起来,“打!打!”我挥舞着小拳头,在旁边为他加油。 可就在这时,我看到那胖子忽然从腰中掏出一包东西,勐地向十阿哥脸上抛去,一片粉末蓦地附在十阿哥脸上,再看他双眼已睁不开吃痛的样子,我大惊! 拳脚相加一声声捶打在他身上,我吓得只有大喊:“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可他们哪里会听我的,拳头仍如雨点般打在他身上,蓦然间,我想到那样高高在上的男子,那样骄傲轻狂的男子此番所受定是一生中的最大耻辱! 我一直都认为,有时候一个人宁可选择去死也不会选择受辱,我便是那种人,而十阿哥应该比我更甚!我勐地扑了过去,护在他身上,那五个男子蓦地停了手,蓝衣男子狠狠地擦了下嘴边鲜血,怒道:“妈的,臭娘们,闪开,否则连你一块揍。” 第10页 我心中万分害怕,生平从没遇到这种情况,慌乱中,眼中盈满了泪水,抬首面对他们,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别打了,你们想把他打死吗?够了!够了!” 我低头看着身下十阿哥的面容,轻轻为他擦去脸上的白色粉末,伸手托住他的后脑,欲把他扶起,可忽然觉得他后脑一片湿湿粘粘,鲜血!我看到我满手的鲜血,我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都冻结了,眼泪止不住的滑下面容,一滴滴,滴落在他脸庞,身后的拳头夹杂着风声向我袭来,而我眼中只有他的鲜血。 勐然间,他忽然翻身把我护在了身下,闷声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一声接着一声,他口中的鲜血滴落在了我脸庞,我空空怔怔,眼泪伴着他的鲜血默默无声,随着一声声闷闷的拳头,他的头无力的垂落在了我肩膀旁,那一刻,我觉得天地尽灭。 冥冥中上天註定了某些东西,你越想得到它越不给你,你越讨厌它却偏偏要给你。 或许我此来的目的便错了,什么是渴望十三?渴望或许就意味着永远的得不到。 当我睁开眼,以为自己做了恶梦,可现实毕竟是现实。 我现在不在皇宫也不在十爷府,而是在八爷府。 后来的情况我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一个女孩等我醒来后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独留我一人在这个陌生的房间,感觉寒冷且孤寄…… 我仍能感觉到他深深痛苦的喘息留在我耳边,仍能感觉到他一滴滴的鲜血滴在我面颊,仍能感觉他沉重的身躯护住我,我想见他,想知道他是否已经…… 我浑身颤抖的下了床,跌跌撞撞的摸向门边,尚未推门,门便开了。 是八阿哥,顾不得那该死的什么规矩,我一下扑了上去,扯住他的衣襟颤声问道:“他……他还好吧?” 他扶住我,紧紧望住我。 我从他淡定的眼神里寻到了一丝安心:“他还好吧?” “伤口已经处理了,无大碍,只是眼睛……”他紧紧注视着我,我亦紧紧回望着他。 “他的眼睛怎么了?”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可能会失明一阵子。” “什么叫失明一阵子?一阵子是多久?”我追问。 他哼笑,说道:“你似乎很关心他,也难怪……”暗夜中,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探寻的目光在我面容上搜索着什么,而我心中此刻却觉得很空很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又问,眼神茫然:“一阵子是多久?”我一定要弄个清清楚楚。 “两三日吧,”他一嘆,“这几日他就暂时住在我这里,此事绝不能外传,你清楚吗?” 我点点头,淡淡说道:“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随你,不过你做事要有分寸,毕竟你是老十三的人。”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看着他欲转身离去的身影,我鼓起仅有的一丝勇气问道:“可否让我为十阿哥守夜?” 他停步,回首望住我,我慢慢的俯身跪了下去,渴求的说道:“求你了,八阿哥。” 他看了我许久,说道:“你敢在主子面前自称‘我’?!哼,罢了,随我来吧。” 我真想咬掉自己舌头,狠狠敲了自己脑袋两下,记住!佟盟,你要学会奴性坚强!! 浸湿了手帕,为他擦着脏了的手指,他当时一定很痛,手指甲里面都是带血的沙土,一定是狠狠抓地的缘故,他当时为何要护在我身上呢?让我感觉像是欠了他的。 我轻轻一嘆,看着他蒙着纱布的眼睛,幸好他无事,否则我要内疚一辈子了。虽然是他自愿护住我的,对,是他自愿的!可是,唉,我还是会内疚。 烛火嗤嗤的烧着,此情此景让我忽然想到了我来此的第一晚也是给十三守夜,为何我总是给这些阿哥守夜呢?他们如此高高在上为何还会受伤呢?他比十三还要惨,连受伤了还要藏着腋着不能让人知晓,原来他们外表光鲜,其实过得也很辛苦。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你看起来风流却不潇洒,鬼头鬼脑却不聪明,白白净净却不俊美,口齿清晰却处处被耶愈,骄傲跋扈却被几个小混混狂扁,名为阿哥可受伤了连家人都不能见,娶了十几房老婆却没一个真爱,活了一辈子半辈子都被囚禁,唉,原来你也很可怜,比我家十三还可怜。”我细细的把他每一个指甲中的沙都擦出来,边擦边叨咕,我什么时候有这毛病的?我自己也不清楚,好像只要一给阿哥守夜这毛病就来了,是不是老了?难说,可能守一次夜就变老十岁也说不准。 --------- 谢谢各位大大的评,我会努力的! 讲故事 “可是现在我对你的看法有些变了,呵呵,当你让那些恶霸给我道歉的时候,我觉得你忽然间变帅了,看起来好高大哦,我想以前是不是我错了,先入为主的认定你讨人厌,其实真正的你或许是虽鲁莽但却很可爱呢?咦,好像男孩子不喜欢别人用可爱来形容哦,可是你真的有那么一丝可爱啊。”我边说边傻傻的笑着,他的十个手指都被我擦干净了,我随手把手帕扔在了桌上,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手帕,就是我绣的那个荷花绣布而已。 看到他微蹙的眉头似乎正隐忍着疼痛,便不知不觉的轻轻拍着他的手,似乎只要如此他便会好过些似的。 “很疼吧?”我更轻的拍着他的手,似乎我拍的越轻他便会越不疼,“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护着我呢?为什么呢?”我不知道答案,也没人能告诉我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昏昏沉沉靠在床头睡着了,睡梦中忽觉肚子很痛,勐地惊醒,站起身来! 此时已夜深人静,屋内两根白烛静静的发出光亮,我勐地沖向门边,打开房门,便觉外面乌漆麻黑的,北风诡异地一阵阵唿啸而过,可我却顾不得上那许多,冲出了房门,沖向了夜色。 其实我是因内急被憋醒的,首要目标便是茅房! 幸好我去过那茅房,好像就是出门左转,走过一个胡同,然后右转再走过一个长走道,然后再右转走过一个长廊,然后再右转走过……总之,我还是找到茅房了,再找不到我决定找个隐蔽地点解决拉到。 如此夜色寂寥,一阵阵小北风吹过,几许雪丝刮上面颊,一下子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这么又黑又冷的冬夜怪吓人的,解决了内急,我便快步向回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可就在穿过最后一个小胡同时,我隐隐看到前面有个黑影,像人又不像人。 我勐地停下了脚步,低声问道:“谁?谁在哪里?” 那人影动了动,却无声无息。 许多幻想中的画面瞬间划过我脑海,可又都否定了,这可是王爷府啊,不会有事的,便又移动了脚步向前走去,可下意识的脚步便放得很轻。 走近了一望,差点没吓得我再跑一趟茅房。 “十……十阿哥,你……你这是……”他深夜躲在黑暗的角落,阴森恐怖的满身缠着绷带像个木乃伊,他半夜里像鬼一样静悄悄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再加上此刻的灯光背景,想不怕都难。 第11页 “你去哪了?”他声音有点变音,嗓音低沉沙哑,不知道是不是被冻感冒了。 嗯?我一愣,回道:“上……茅房。” 他恨恨的咬牙切齿。“你怎么上个茅房要这么久!” 啥? 我脑袋有一刻短路。 “少废话,过来扶我!我看不见!”他继续咬牙切齿。 我慌忙上去搀扶,想细看他表情,可绷带蒙住了他的双眼,让我无法窥探更多,他一下子把全身地重心都压在了我身上,我险些栽倒。 只听他开始了野猪似的怒吼:“用点力,你没吃饭啊!” 我哭,我是没吃饭啊。 “嘶——好疼,你轻点扶我!”他又吼。 我根本不想扶你啊,是你自己靠上来的好不好。 “你个刁婢,这里是墙不是门!你也瞎了不成!”东栽歪西栽歪,不小心他就撞到了墙上。 咱俩到底谁瞎了?没瞎的都知道。 一个踉跄我俩一起跌进屋内,“你个刁婢,门槛都不提醒一声,故意的吧!” 老大,我也差点跌倒了呀! 终于,无比艰难地把他又送回床上,只听他哼哼几声便仰躺着唿吸平静。 而我?怎一个惨字了得。 满头大汗,头髮散乱,衣衫脏稀稀,唿哧唿哧地喘着粗气,险些没累死。老天,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这么重啊,没把我压死也至少把我压矮了几毫米! 我粗重的喘息声,终于渐渐平静,屋里忽然变得寂静无比,只偶尔微微听到火烛的燃烧声,而我俩的唿吸都好像平空消失了般,奇怪的要死。 忽然,“说话!”他又吼了起来。 吓了我一跳,我愕然:“说什么?” “随你!”很生气的口气。 他到底在气什么啊?莫名其妙。我不就出去上了下茅房嘛,大惊小怪,是人都要上茅房的,难道他不知道吗?不过,有可能,他不知道。 “你是不是也想上茅房?”这问题忽然出现在我脑里,也忽然问出了口,可忽然觉得好别扭。 “不想。” “噢,想就说好了,你现在不方便,我会带你去的,不用客气。”我呵呵傻笑,越来越觉得别扭。 “用不着。” “你饿不饿?这桌上有点心。” “我不吃甜的东西。” “你渴不渴,想喝点什么吗?” “不喝。” 我撇撇嘴,还真难伺候。 不再吭声,四周又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我奇怪他是否已经睡去,因为他被蒙着的双目一直望着我所在位置,虽然他双目是被包裹的,可我仍觉得别扭,便试探的轻声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他轻轻点了点头,果然未睡。 我稍稍思考了下便道:“故事的名字叫:快乐王子。” “很久很久以前,快乐王子是个雕像。他浑身上下镶满了薄薄的黄金叶片,明亮的蓝宝石做成他的双眼,剑柄上还嵌着一颗硕大的灿灿发光的红色宝石。世人都对他称羡不已。 有天夜里,一只小燕子从城市上空飞过。 ……(故事省略,上过小学的都知道,忘记了的看右边——>) 直到下起了雪,白雪过后又迎来了严寒。可怜的小燕子觉得越来越冷了,但是他却不愿离开王子,他已爱上这位王子了。他只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食物店门口弄点食物屑充飢,并扑扇着翅膀为自己取暖。 然而最后他也知道自己快要死去了。他剩下的力气只够再飞到王子的肩上一回。 小燕子喃喃地说:再见了,亲爱的王子!我可以亲吻你的手吗? 王子说:我真高兴你终于要飞往南方去了,小燕子,你在这儿呆得太长了。不过你得亲我的嘴唇,因为我已爱上你。 小燕子喃喃回答:我要去的地方不是南方。 接着他亲吻了快乐王子的嘴唇,然后就跌落在王子的脚下,死去了。 就在此刻,雕像体内发出一声奇特的爆裂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其实就是王子的那颗铅做的心已裂成了两半。” 沉默了一会,我淡淡说道:“我的故事讲完了。” 沉默…… 又是寂静的沉默…… 不知道为何我会忽然想起这个故事,当年读小学的时候读完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今天一点一滴从我口中讲出,却发现这篇故事原来那么感人,那么深刻,那么忧伤。 许久,我以为他已经无聊的睡着了,却听到:“愚蠢。” 两个字便为这美丽浪漫的童话故事做了註解。 我惊讶,我愤怒,我说不出的想揍他! 却听他又说:“快乐王子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不过中间那句‘你得亲我的嘴唇,因为你已爱上我’我喜欢!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来亲我的嘴唇。”说完,还嘟了嘟嘴,嘴角撇在两边,似笑非笑。 我狠狠瞪他,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我已爱上你’却被他改成了‘你已爱上我’! 看来他的伤一点也没事,还能说出这种轻浮的话来,一抹邪恶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容上,我弯身拈起他脱下的袜子,凑了过去…… 袜子离他的嘴越来越进,我却犹豫了,罢了,原谅他吧,看在他为我挨拳头的份上。还没等我撤回袜子呢,却听他说道:“什么东西那么臭,不会是你的嘴吧?” 恶—— 我立刻丢掉他的袜子,可还觉得不够远,又向远处踢了踢。 “夜深了,十阿哥快睡吧。”我像拍小孩似的轻轻拍着他,希望他能快些睡去,免得在这里罗里罗嗦。 不料,他勐地挥开我的手,又吼道:“拍什么拍,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拍就不拍,有什么了不起,我收回手。 他缓缓翻身面向里,闷声闷气的说道:“你继续给我讲个故事。” ------------------- 各位大大,我这么修改了行不? 王子 王子一辈子都没寻到白雪公主,王子永远也没找到他的灰姑娘,王子一直都是青蛙…… 他每听完一个故事都嗤之以鼻,讨厌我就不讲了呗,可他偏偏就要听,结果,我给他讲了整整一晚的童话故事,全都是‘王子’的悲剧。 第二日一早,八爷和郎中就过来看十阿哥了,只见十阿哥唿唿大睡,哪像是有病的样子,而我就惨了,顶着两个熊猫眼,萎靡不振的立在床边,后来迷迷煳煳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已近黄昏。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抬着水盆进来,巧笑道:“你可真能睡,一天不吃不喝也能睡到日头西落,今早还是站着就睡着的,真是一大奇观。咱们这里都在议论你的趣事呢。”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挠了挠散乱的头髮。 第12页 她递给我一块手帕,我道谢接过,起身下床。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知道他们定是对我的来歷好奇,便说道:“我叫佟盟,你呢?” “我叫巧西。主子和么么们有时候叫我西儿。”她笑,眸中透出特别的讯息。 我大概整理好,抱着肚子靠在床边,“我好饿,快要饿死了。”。 “随我来。”她笑着拉起我出了屋门。 我们一路走去,无论是男是女,还是不男不女统统都要看上我一两眼。 我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外星人,不就是站着睡觉嘛,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还坐着上厕所时睡着过呢。 巧西一路领着我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厢房,我吶闷的说道:“这不是十……”后面的话被我吞了进去,我不清楚这巧西知道多少,而我又能说多少。 “是主子要我带你来的,别耽搁了,快进来吧。”她依旧巧笑,可此刻看在我眼里却忽然觉得她这种笑是一种职业笑容,几近登峰造极,我不禁暗道自己的缺心眼。 刚来到门旁,里面清晰的传来十阿哥的大笑声,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一个受重伤卧床不起的病人,我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愚弄了,我刚一这么想他就咳嗽起来,让我立刻觉得内疚。 巧西先进去给八阿哥和十阿哥问安,而我随后。 十阿哥靠在床头,双眼是蒙住的,一看到他的样子,我就有种亏欠感。 “听说你今早站着就睡着了?”我就知道他一开口准没好话,我对他的亏欠感立刻烟消云散。 “是,奴婢失礼了。”我向一旁的八阿哥道歉。 “罢了,想必你昨夜累坏了,不过你能站着就睡着,而且怎么叫都叫不醒,到真是一大奇观。”八阿哥笑道,微眯起他狭长的眼眸。 我微笑,并没有接话,感觉在这八阿哥面前还是少说话的好。 “过来,盟盟。”我蓦地打了一个冷颤,十阿哥这一声盟盟叫得我几乎想尖叫着冲出门去。 “餵我吃饭。”十阿哥嘴角微微的裂开,露出几颗小牙,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八阿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有些惊怒,可仍旧看似平静的迈开了步子,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再缺心眼的没上没下,你还没给十三幸福,不可以就这么挂了。 终于走到他身边,考虑着要怎么餵一个人吃饭,应该是: 步骤一,先填饭,旁边的桌子上有填好的一碗白饭,我平平稳稳的拿了起来; 步骤二,夹菜,桌上四菜一汤一点也不奢华,我各夹了些到碗里; 步骤三…… 忽然我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声音极大,立刻听到了十阿哥夸张的笑声,笑得我有些恨,有些愤怒!可转而又听到他笑后的轻咳,怒气勐地降了几分。我端着饭菜在他面前坐下,看着他轻咳后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知道他此刻一定心里还在笑我,可我一看到他蒙着的双眼,怨气便瞬间消散。 我夹起了一些肉丝递到了十阿哥的嘴边。轻声说道:“十阿哥,吃饭了。” 他一怔,笑容渐敛。 把我送到嘴边的菜咬了过去,我又夹了一小口饭送了过去,他一併吃下了,奇怪的没有再刁难,我暗自出了口长气。 一口饭没送好,不小心掉了几粒米在他胸口,我紧忙放下碗筷,从他胸口一颗颗拾起了米粒,抬眼无意中看到昨晚给他擦手的绣布已经被洗好干干净净的叠在桌上,伸手便拿了过来,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说道:“对不起,是奴婢没伺候好十阿哥。” 刚说完这话,我便感觉到他身体一阵紧绷。 此刻,我忽然很庆幸看不到他的目光,这样近的距离我是紧张的,他的气息似乎围绕在了我的四周,他唿出的,我吸入。 我又重新抬起碗,送了些菜到他唇边,可他许久没有张口吃下去。就一直让我这么抬在半空。肚子在这时又不争气的嚎啕起来,他哧声一笑,便张口吃下了菜。 就这样一口,一口,他吃掉了我递过去的所有的饭和菜,一碗饭见了底。 而我的肚子已经嚎啕很多回了,而他每次听到就歪着嘴笑一下。随他了。 “还要吗?”我问,见他摇头。 我放下碗起身,恭敬地退立在巧西身旁,默默不语。 而八阿哥却一直在旁看着,细细打量着我俩的一举一动,巧西立在一旁依旧面带微笑。 此时,我的灵魂仰天长嘆,我很饿,饿得能吃下一头猪,我发现自从来到这古代,我就经常挨饿,三餐不计,晨昏颠倒,睡眠严重不足,心烦气燥,还爱自言自语的唠叨,更年期症状都提前出现了。最惨的是:还欠了我最讨厌的十阿哥一个大大的人情,让我从此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神啊,救救我吧! 八阿哥瞧了瞧我,打破了静默:“佟盟,你也吃些吧。” “谢八爷。”我也不多客气,我还不想饿死自己。 见我回答的干脆,他笑了。 我走到桌旁为自己填了碗饭,便吃了起来,我看着凳子寻思着可不可以坐下,后来想想,估计是不能坐下。 这舌头一尝到饭菜地香味,就全然不顾了,我简直饿疯了,饭菜迅速塞满我的唇齿,整个屋子都能清晰听得见我的咀嚼声,可人饿的时候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我刚刚一见到饭菜没直接扑上去就算不错了。 一顿狼吞虎咽,我总算吃饱了,飢饿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盟盟”十阿哥一开口我又是一惊,这么亲密的叫法,我受之不起。 我立刻放下碗筷,俯身跪倒在十阿哥床前,“十阿哥,请不要这么叫佟盟,佟盟受之不起,佟盟只是十三爷的一个婢女。” “哼,又是十三!那小子……” “老十!”八阿哥突然打断了十阿哥未说完的话。 十阿哥闷闷不再吭声。 “老十,说话要有分寸,佟盟毕竟是老十三的人,已在这里住了两天一夜,总要给个说法,十三今日和四哥已从城外赶回了。听说皇阿玛交待的差事办的妥妥贴贴,老十三做事确实紧密周到。”八阿哥说道,无意的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復又看向我说:“佟盟,起吧,我本来是想派人去请你过来,因为有件事希望你能帮帮忙。” 我立刻回道:“八阿哥哪里话,奴婢怎担得了您一个请字,八阿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他一挑眉:“这不像你能说出的话。” 我腼腆一笑,不语,我还记得昨夜在他面前自称‘我’呢。 “那天你出的迷题,还有其他的吗?”八阿哥问。 “有。”我谨慎回答,不知道八阿哥是何用意。 “可否再出几个给我们猜猜?” 我笑,不好意思说道:“那日奴婢是情急之下不得已使出的见不得世面的小伎俩而已,也就想博得主子一笑,还请八阿哥和十阿哥不要怪罪奴婢。” 第13页 八阿哥轻笑摇头,“并不是要为难你,只是还想再猜猜,挺有意思的,你不妨再说几个。” 床上的十阿哥轻哼,“盟……”声音一顿,又继续道:“八哥要你说你就说,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既然他都不怕揭当日的丑,我又何必再怕,便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听好了,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猜三个字。” 他二人听后左思右想如何都猜不出来,却见我身旁的巧西忽然轻笑出声,我便开口笑道:“巧西,你猜出来了?” 巧西轻笑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刚好想到三个字,可不知道是不是。” 八阿哥仰头望向巧西,笑道:“小西,你说说看。” “两头牛。”巧西轻笑说道。 “答对了!”我一时间忘乎所以,啪啪的拍着巧西的肩膀。 那两位阿哥愕然,十阿哥埋怨,“你这是什么迷题,太烂了吧!”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道:“本来就是你们想得太复杂了,奴婢说过这只是小伎俩嘛。” “哼,我算知道你那些迷题都是什么样的了,再来!”十阿哥显然越挫越勇。 我笑:“听好了,什么问题对方在回答时一定会告诉你“没有”?” “这个我知道!”十阿哥这次喊得最快,“一定是问别人他死了没有?他一定回答没有。” 哈哈,众人狂笑。 “老十,怕你还没听到那声没有,你就被打死了。哈哈——”八阿哥也大笑着说。 “不对,不对。”我笑得快背过气去,其实若然听到别人这么说我还不会这样笑,可偏偏是他,想不笑都不行。 三人又苦思冥想了许久都没有正确答案。 我忽然向身旁巧西问道:“你睡着了吗?” “没有。”巧西一怔便答。 我耸耸肩,大家豁然明朗。 “不对!”十阿哥又喊,“你怎么不问我睡着了没有?我肯定不回答你‘没有’二字!我会回答你:你傻啦。所以你这不是正确答案。” 我撇撇嘴,问你我就真的傻了,说道:“奴婢说过这是……”还没等我说完,十阿哥立刻抢了过去,“下一道!” 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继续了第三道题。 屋外夜色渐深,四周变得安静和清冷,冬夜北风唿啸而过,天空飘下了细细的雪丝,而这偏僻的厢房却依旧灯火通明,只要离的不远便能时不时听到里面的大笑声,争吵声,还有微微的轻咳声。 那日,我发觉八阿哥并没有我想像中那样阴险可怕,反而平易近人,虽然他一眯起眼睛的时候我就有点怕。 原来他找我来的原因便是想为年宴出些特别节目,首先想到那日我出的那些奇怪有趣的小迷题,可后又发觉我出的这些迷题有些登不上檯面,便作罢。 后十阿哥与我说,八阿哥是做事非常负责认真之人,不做便罢,要做便做到最好。所以对这次皇上交与他的年宴尤其用心。 我心一动,不禁也为此多想了些,只是不知道现代人所喜爱的游戏这古代人是否能接受。 夜已深,屋内又剩下十阿哥与我,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晚,明日八阿哥将派人送我回皇宫。 我无聊的趴在桌子上,忽听见十阿哥问:“你在干什么?我刚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我瞎答,根本没听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果然不信,“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便笑说:“你说:你在干些什么?我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连他的声音和语气都学了个惟妙惟肖。 “你!投机取巧的功夫真是练到家了。”他微斥,但听得出并没生气。 我越来越觉得他很好相处,对他的亲近感又增了几分,回道:“谢十阿哥夸奖。” “那你究竟在干什么?怎么一直都不说话?”他又说,声音里多了一分慵懒。夜已深,想必已经困了,我也困了,虽然睡了一天,可依旧很想睡。 “奴婢在想怎么才能帮一帮八阿哥,既然他请奴婢来了,就不能白来。” 他呵呵笑道:“你一个奴才,怎么帮忙?别捣乱就是好的。” 我知道他是故意气我的,虽然我们认识没多久,可我发觉我越来越了解他,他这人为人单纯,一看就透,说话很直,想必得罪了不少人。 我笑,故意说:“我已经想到方法了!” “什么办法?”他立刻掉入陷井。 “告诉你也没用,你也看不到。” “你!你个刁婢,你存心故意不告诉我!”他又开吼。 我无声无息的裂开嘴大笑。 “十阿哥,夜深了,歇吧。”我硬着声音说道。 “到底什么办法!说!”他又吼。 “啊呀,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我推开一丝窗缝,向外望去,嘴依旧裂开很大,想笑却不敢笑出声,只隐忍的喘了几声粗气。 哼,他一声闷哼,倒在床上,翻身向里。过了一会儿传来他低沉的唿吸声,我知他已睡了,便关好窗户,来到他床边帮他放下床幔。 次日清晨,我醒得很早,来到他床边,床幔低垂,看不清里面人是睡是醒,便站在他床边说道:“奴婢向十阿哥辞行,奴婢这就回宫里了。” 里面无声,我笑,别说我没辞行啊,我可是说了的,只是你在睡觉而已。我刚转身走出去几步,便忽然听到他的声音:“给我穿衣,我送你回去。” 我讶然回头,看到床幔内已坐起的身影。 一早上,给他穿衣我已经很惨,可被他一早吼了二十几次我真觉得一肚子火烧的我几乎能变成火箭飞上太空了! 而我俩的磨磨蹭蹭也耗来了八阿哥和大夫,大夫给十阿哥看伤说已无大碍但不可出门受风,但他不顾,说一定要送我回去。 而我藉此机会也和八阿哥说起了我昨夜想到的娱乐节目,他听后微笑点头,并像我道谢。 我哪里敢当,自是低姿态的回绝。 大夫哪里拗得过十阿哥,一番大道理就被十阿哥一句:“你个奴才也敢管我?”全然拨回。 而八阿哥并没强求十阿哥必须休息,却只是嘱咐他路上小心,并备了一个宽大舒适的马车给了我俩,车内装备齐全,软垫,薄被、糕点、水果、暖炉,我一看也不禁感动非常,越发觉得八阿哥是个好人。 马车颠簸,赶车者是十阿哥的贴身护卫之一,其他护卫也策马在车前后。两日内我始终没见过他们,却原来他们一直在八爷府中。 我扒开一个桔子递给他,被他拒绝,只好自己吃了起来,无聊的听着车轮轰轰的声音。 “那日……那日我并不是故意弃你而去。”他忽然开口。 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后来才会意他说的是遇袭那事。 第14页 “奴婢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可又能怎么说? 他轻笑,侧身靠在软垫上,懒散起来:“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说了。” 我噎到,可也拿他没办法,谁让昨晚我也做了这种吊人胃口的事。 “等我眼睛好了,我再去十三哪里要你过来。” 不是吧?我剩下的桔子再也吃不下去了。 “不用了,十阿哥对奴婢的厚爱,奴婢感恩在心,可毕竟是皇上把奴婢赐给十三阿哥的,奴婢愿一辈子伺候十三阿哥。” “哼,皇阿玛就是偏爱十三和太子,什么好的都要给他俩。”十阿哥怨道。 皇上偏爱十三阿哥?不禁迷惑,本以为十三不得宠的,难道说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次,说什么我也要把你要过来!”十阿哥坚定说道。 完了,我彻底玩完了,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我也没向他抛媚眼,也没向他表示过什么,更没对他好过,这到底是为什么? “十阿哥不要因为奴婢而和十三阿哥失和,奴婢会记得十阿哥对奴婢的厚爱的。”我发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假了,不禁开始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哼,你是摆明了不想跟着我!”他又怒了。 我刚想否定却又咽了回去,既然他都感觉到了,我又何须再装假。 我不吭声便表示默认,他越发怒了,伸腿踢翻了脚边的果篮,怒道:“滚下车去!滚!!” 车轮声嘎然而止,我跃下了马车,心中五味杂陈,默然走了几步,回身望去,马车和侍卫已调转头而去,烟尘滚滚片刻间即逝。 我慢慢向回走着,不一会便来到闹市街口,街上依旧热闹,经过那日我和十阿哥挨打的地方,不禁怔愣了一会儿,胸口闷闷紧紧的,想起那日他护住我在身下,一声声拳头狠骛的捶在他身上,我的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当他的头垂落在我肩膀上时,失去他的恐惧让我吓晕了过去,如今回忆起来,依旧闷闷的难过。 此后,十阿哥对此事时只字不提,想是不想提及当日屈辱,而我自是不会去问,我想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是我愿知道的。 可是,毕竟那一切都过去了,他也无大碍,我是欠他一个人情,可我会还的,我会的! 那我此刻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低落,我就要回到十三身边了不是吗?十阿哥也不会再把我要走了,可我却为何高兴不起来呢?我很慢的向前走去,路在脚下变得似乎很长很长,闹市街似乎很静很静,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满脑都是十阿哥的一举一动,一吼一笑,我蓦然发现我有点想见他,不禁大惊!勐地挥手喊出:“不可能!不可能!”忽然手臂在空中被一个温热的手心紧紧抓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什么不可能?” 我是奴才 回首望去,阳光在他身后投射出一道淡淡的光晕,正是十三阿哥,在他旁边的是四阿哥和一个高挑美貌女子,我刚要俯身请安,却被他伸手挡住,“免了。” “主子……刚刚……”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我忽然说不下去,只说道:“奴婢刚从八爷府回来,八爷想多知道些奴婢当日出的小迷题已备年宴上给大家逗个趣,可后来……” “不用说了,八哥已派人与我知会过了。”他接口,“既然碰到了,你便随我们来吧。” 我恭敬回答:“是。”便默默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 我心里烦乱,跟在他们身后却心不在焉。忽然十三阿哥慢下脚步,与我并肩同行,轻声说道:“一会儿就叫我十三爷,叫四阿哥四爷,听到了没?” 我立刻会意:“是。” 他又问道:“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大街上?八哥没派人送你回来吗?” 我抬头看到他阳光下的微笑的面容,淡淡回道:“八阿哥派马车送奴婢回来了,只是奴婢看到这闹市想下来逛逛,便遣回了马车。”我撒谎,不愿在十三面前提起十阿哥,最近我总是撒谎,我越来越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轻笑出声,“你到会偷懒,一个人逛大街,不过我看你那模样倒似神不守舍,像是满心心事。” 我一惊,感觉他虽是笑着说出这番话,但其中深意让我难以揣测,便微微的笑了,“是啊,被你看穿了,奴婢正苦闷着怎么弄点银子买个糖葫芦吃吃呢。因为奴婢身上一分银子都没有,正烦闷着,逛这个街有何乐趣?” “糖葫芦!”前边与四阿哥并肩而行的女子忽然兴奋叫道,便要冲到街旁卖糖葫芦的小商贩那里,却被四阿哥拦住,只见四阿哥淡淡笑望着女子说道:“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那女子点头,四阿哥又对女子微笑,而那一笑我刚刚好看到,阳光下那一笑让人感觉犹如春风佛面,我勐地睁大了眼睛更加仔细看去,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四阿哥真的笑了,面对那女子,温暖和煦,一扫以往给人冰冷严肃的感觉。 “很意外吗?”我听到身边十三的声音,“你看你那是什么表情,活像是见了鬼,呵呵。” 我立刻缩回了突出去的脖子和眼珠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幸好他这话是小声对我说的,否则让四阿哥听道,我今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她都有糖葫芦吃了,奴婢的呢?”我可怜兮兮的看着十三,很明显要他也去给我买一个。 十三一怔,笑道:“你胆子越来越大,算了,我先去给你买一个,回头你再还我银子。” 啥?还要还的啊! 吃着冰糖葫芦,跟着他们向前走着,一路上我注意到,四阿哥神态温柔,每每望向那女子时都是淡淡带着笑意。 忽然,一个少年勐然从对面人群中冲过来,撞掉了我手中的糖葫芦,我险险稳住身形想要大骂就见那少年消失在人群中,忽而后面传来一个妇人的尖声哭喊:“救命啊!那是给我儿子治病救命的银子!求求你,给我留下。”只见那妇人哭喊着推开人群在后面追赶,可清代的女子长长的布裙磕绊地把她绊倒在地,她爬起来,奔了几步,却又狼狈摔倒,不由得涕泪纵横…… 就在此时,与四阿哥一起的美貌女子刷的一声撕开了身下布裙,一甩手长布裙围在腰间,露出里面长裤,飞身而起! 我不可思议的张大眼睛,愣愣的看着她衣衫飞舞,长发随风飘荡,跃向空中,一足轻踏路边的架起的小摊上,腾空一跃而上屋顶,飞身而走!那苗条的身影在冬日艷阳下犹如燕儿,翩然轻灵。几个纵身,便见她勐地跃下房顶,扑向人群中那少年,人群一阵骚动,而片刻后,我们三人才刚刚赶到,只见她一手提着银袋,另一脚踏在那少年背上,那少年正在吃痛的求饶。 这一幕看得我热血沸腾!浑身颤抖激动不已,说不出的崇拜啊! 四阿哥胤禛推开人群来到她身边,立刻解开她身上绑着的衣裙,放下了她的长裙,沉声说道:“玄爱,你太鲁莽了。” 她伸手拢起微乱的长髮,转过头来,只见面容明亮夺目,眉宇间流露骄傲英姿,洒然一笑说道:“没事的,四哥,快把这银子送给刚刚那位大姐吧。”她把手中银袋递给了四阿哥。 第15页 立刻的,我一个大跨步来到四阿哥面前:“四爷,这银子奴婢去送,你们一定要狠狠整治这小贼,我大清国泰民安、老百姓丰衣足食,怎可有这白日里明目张胆抢钱的贼子!” 十三阿哥提着我后衣领把我拎出圈外说道:“行了,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你不过是因为他撞掉了你的糖葫芦吧。” 被他拆穿了,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却不料身后传来那女子哼声,“什么我大清国泰民安,老百姓丰衣足食!那些高高在上的八旗满人根本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享乐,更看不见城外那些贫苦人家饥寒交迫,有的甚至以卖儿卖女为生!” 这一番话,我三人顿觉尴尬,我本以为这马屁拍得刚刚好,却不料拍到了马腿上。只有呵呵一笑说道:“奴婢去送银子!”这回不用十三提我衣领,我跑得比谁都快! 这事终于过去,那小贼如何处置我不知道,当我回来时,就见人群已散,四阿哥正在问那叫玄爱的女子是否要从新买件衣衫,却被那女子谢决,可总不能穿着破衣衫到处逛不是,我们一行人只有借吃饭之名进了这福满楼。 福满楼是京城内的大酒楼,听说这的烤鸭最是有名。我们上了二楼雅座,他们三人依次坐下,唯独我站着,十三回头对我说:“坐吧,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规矩。” 我点头便坐下,理所当然。惹来十三轻笑,“你真不像个奴才,即使在你自称奴婢卑躬屈膝的时候都让人感觉不到……”他的话被我打断,我甜甜笑道:“奴婢当然不像个奴才,奴婢本就是奴才!” 我的话惹来他三人轻笑,那美貌女子柳叶眉微挑,也笑道:“十三弟,你家这小婢女到有趣的紧,举止谈吐没有一点奴才气息,反应很快,倒似个人物。” 四阿哥亦微微挑眉,接口:“玄爱,你不知十三对他这小婢女也是没什么办法的,还凭地纵容。” 我裂开嘴傻笑,不接口,说实话我可从没感觉到十三纵容过我,不过既然四阿哥这么说,我就只有听着。 十三笑道:“可不是,玄姐姐你不知道,这小盟子是我见过最胆大的婢女,偷懒,睡懒觉,顶嘴,偷吃东西,还经常没上没下。”说罢,微眯着笑眼邪邪的看着我。 我一口茶水卡在喉咙里,吞咽不下去,瞪大了眼睛,小盟子?!喊我那?! 呵呵——玄爱轻笑,四阿哥闻声望去,眼里蓄满不知名的情感。 我艰难地尴尬咽下喉中茶水,哭丧着脸道:“主子,你不想让奴婢坐下,奴婢就不坐下,奴婢知道奴婢天生就不能坐下和主子们同桌吃饭,奴婢错了。”我慢慢站起身来,瑟缩在他身后立着。 玄爱大笑起来,四阿哥望着她的笑容明显黑眸更加明亮。 十三哼道:“你知道就好!你就立着吧,看着我们吃,给你留个教训,以免以后还没上没下,没大没小!”抬起茶碗啜了几口。 我腰板立刻挺得笔直,大声说道:“是!奴婢看着主子们吃,虽然奴婢一直都是看着主子们吃饭的,但这一回不同,这一回是主子给奴婢的特训,这一回过后,奴婢会永远记得以后要有上有下,有大有小!” 噗——十三口里的茶水喷了出去,玄爱姐姐已经笑倒,四阿哥也弯起了嘴角。 这一顿饭就在十三对我的训斥中度过,而我就站着看着他们吃着油滋滋的烤鸭,咽着口水记下了有上有下,有大有小的教训! “贫吧,叫你贫吧,烤鸭都没得吃!”回去的路上,我小小声骂着自己。 一声轻笑来到耳旁,玄爱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小妹妹,这是给你的。” 一个纸袋子忽然塞到了我的怀里,我一愣不明所以,十三在旁闲闲接口:“还不快谢谢玄姐姐,她特意要了一份烤鸭给你带着。” 我一愣继而甜甜微笑望向玄爱:“谢谢美女姐姐!” 轰,她的脸立刻红了起来,碰——我的脑袋立刻遭到十三的暴栗子,“贫!你还贫!跟我走!”说罢,又提起我的衣领拎着大踏步走在了前头。 我抱着烤鸭乖乖的像个兔子一样被他拎着走了,可还是耳尖的听到后面轻轻的笑声,还有四阿哥低沉磁性的声音:“今天是我见到你笑得最多的一天……” 我更加拉长竖直了耳朵,可惜后面的再也听不到了…… --------------------------------- “主子,远了,已经远了,你放开奴婢衣领吧,奴婢快喘不过气来了。”我一路被他拎着走,颇难受。 “小盟子,今日之事决不可张扬,知道吗?”十三阿哥放开我衣领,却忽然靠近我耳边说道。 又是小盟子,算了,我认了! “知道!”我揪揪自己衣领,一边大口唿气一边回答。 “天快暗了,我们回宫吧。”,见我点头,他立刻大踏步走了起来,而我只有小跑着跟上。他越走越快,我越跑越快,直到看到了紫禁城高高的围墙,他忽然停下脚步,我勐地撞到他后背,刚想道歉便看到他回头裂着嘴想要大笑的样子,我一翻白眼,心下瞭然,他是故意的啊! “主子,你步子真大啊!像头大象一样。”我假惺惺的说。 “是你步子太小,像只老鼠。”他笑着回答,眼神闪烁有些调皮。 “主子,你这么比喻就不好啦,大象最怕的就是老鼠。”我裂开嘴回答。 “哦?你怕我吗?”他邪笑着问。 我眼珠子一转,歪着脑袋想了想回道:“按理说奴婢应该怕主子,可奴婢一点也不怕,奴婢尊敬主子!” 他一瞪眼睛,说道:“大胆奴才,我今日就让你怕我!”说罢,就伸手欲抓我后领。 我一跳躲开,横眉立目,“主子,你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喜欢提人后领!” “你个奴才,我要提你后领便提!”说罢,手又伸了过来。 我又跳开,苦口婆心:“主子!提人后衣领这种坏习惯还是改掉的好。” 他瞪住我,像我招手:“你过来,后衣领给我提!” 我惊讶看着他,退后两步,像是看一个怪物,忽而仓惶一跳,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夸张地捂住后衣领。 空中传来他哈哈大笑的声音…… 回到宫里,秦柱儿一见我俩便慌忙迎了上来,急急说:“主子,十阿哥在书房等您,已一个多时辰了!” 我一听秦柱儿话,心便一惊,笑容僵硬地从脸上消失,怔愣当地,他来了?!可他的眼睛……怎么会来? 秦柱儿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声骤响,我循声抬首望去,只见十阿哥迎风立在门口,目光直视着我,双眼通红。 我心一颤,微微紧缩,不敢再望,闪躲着看向了十三的嵴背。 “十哥?你有急事?”十三沉声问道。 “哼!”他轻哼,忽然向我们走来,身形停在十三身边。 第16页 他的气压围绕在我周围,我低下了头,一点一点轻轻的唿吸着,可唿吸声却奇怪的如在耳旁般大得如雷,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渐渐发挥至极至,犹如一个个眼睛般全部同时感受到他注视我的眸光,一分一秒,就在我再也控制不住,心弦要砰然而断之时,勐然听到他的声音:“没事!我走了!” 蓦然,我打了一个冷颤,肩膀忽然被他撞了一下,急忙稳住身形,便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他走了,我僵硬着身体,想回头,却没有回头。 我是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平生从没如此紧张过,平生从没如此胆怯过,不像我,不似原本的我。我紧张什么?我胆怯什么?我……不知道。 当我回过神来再抬头时,看见的便是十三深沉探索的目光,一剎那,我奇异的笑了,我看不到自己的笑容,但我知道,这种笑容十六年来是我从未表现过的。 “秦柱儿你去沏茶,小盟子你跟我进来!”十三说道。 我低头跟着他进了书房。 他摘下帽子,放在桌上,靠入椅背,抬眼望向我。 我低首望向自己脚面,心想,鞋真脏,难看死了,刻意忽略他的注视。 “你和十哥发生了什么事吗?”他问。 我点头轻轻嘆道:“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什么事?”他又问。 我知道,我必须讲些什么,可事实的真像我并不能讲出,他为我所受的屈辱我要隐瞒。便说:“昨日在八爷府奴婢应八阿哥吩咐讲了很多小迷题,当时十阿哥也在场抢着回答,结果一道都不对,被奴婢狠狠的取笑了个够。” 十三轻笑:“看来你确实把十哥气得够呛,他看你时眼睛都红了。” 我暗暗一惊,十三也注意到十阿哥眼睛是红的,便接口笑道:“是啊,奴婢看到他时还以为他会暴打奴婢呢,险些吓得晕倒。” 十三大笑,“十哥有时是鲁莽,所以,小盟子你还是小心点,说不准十哥哪日按耐不住暴打你也说不准,下次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是,主子说得是,奴婢想,还是不要有下次的好。” “八哥决定用你的小迷题了?”他又问。 我摇头,“没有,八阿哥说这些小迷题也只能私下逗个乐,不太适合年宴。” “我到觉得你的那些小迷题很有意思,皇阿玛可能会喜欢,你也说些给我听听。” 就着样,一问一答,我说了很多小迷题与十三阿哥。 ------------------------------- 玄爱姐姐喜欢就好,^_^ 四爷党姐姐你要叫年初四?有趣的名字,那我就给你个角色,不过不保证是好角色哦,或许是个大坏人,嘿嘿…… 炫荷未央姐姐,你也一样哦,若没特别要求就由得我写了,若是个坏角色可怪不得我哦,嘻嘻…… 要考试了,所以不能像前面那样的速度更新,但火火会努力的!^_^ 游戏 一场大雪过后,新年将近,这过年在我看来就是主子们高兴,奴才们却要忙死忙活的日子,我一辈子也没这么累过,不禁抱怨,为什么穿越的时候不是个小姐之类的?偏是个奴才,罢了,这次就这样吧,下次一定要是个主子之类的人物。 终于挺过了这困苦时期,盼来了这不一样的新年,没有父母在身边,只有几个同龄的女孩,还有几个不男不女的太监,外加一桌子丰盛的菜色。 胤祥去参加家宴,而我们一群奴才聚在一起过自己的年,这宫里宫外处处张灯结彩,扎兔儿爷,挂满了红灯笼,喜气洋洋,今夜明月当空,虽然天已黑了但隐隐的依旧散发着清亮的蓝色。屋内,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我们八人围坐在一个大圆桌子旁,也吃了个酒足饭饱,算我在内四个宫女,四个太监,都是平日里伺候十三阿哥的平级奴才,我们一起过年也算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的逍遥自在。 膳房的小太监刘得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小坛女儿红,把我们都灌了几杯,两杯酒下肚,我觉得浑身火热,情绪异常兴奋,刘得子为了这坛女儿红这个向我们显摆啊,说他胆子如何如何大,说他这女儿红是偷来的,还好大声好大声的靠近我们几个说:让我们保密,不要讲出去。 我听后立刻神情严肃的点头如捣蒜:“行!刘公公,你真行!胆子真大,不过你怕不怕鬼?” 我这一问立刻虚声一片,四个太监居然个个都说自己不怕鬼。 先是张公公还说自己见过鬼,神秘兮兮的讲起了鬼故事:那是他还小的时候…… 四初刚听张公公讲了一句就尖声喊了一嗓子,把一旁正神经紧张的季莲吓得一下子摔下了椅子,惹来我和那些个公公一阵大笑。 兰瑟儿扶起了季莲,笑说着四初:“年初四,这张公公还没开始讲呢,你怎么就喊上了。”年初四是四初的外号。年初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兰瑟儿又转向在一旁已笑倒的我,“小盟子,你也别只顾着笑,这馊注意就是你先提起的,难道你不怕鬼吗?”自从十三叫我小盟子以后,大家都管我叫小盟子了,我估计一辈子都不能翻身。 我说:“姐姐们,这鬼有什么可怕的,我小时候也特怕鬼,可就因为鬼故事听多了,所以以后再也不怕了,不如今晚我们就讲它一晚的鬼故事,帮助姐姐们克服这个障碍,还可以讲给别人吓吓她们,嘿嘿……” 四位公公立刻附和,嘻嘻笑着,尖声尖气,咋一听挺难受,不过听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张公公说:“那我就先讲了!” 年初四惊喘了两下,喊道:“慢着!”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勐地灌下,又让刘得子倒满,又灌下,满头大汗的说道:“我自小就怕鬼,不敢听鬼故事,不过听说酒壮胆,应该可以勉强一试了。” 季莲已坐不住,看到年初四喝了酒后似乎胆子增大了些便也效仿连喝下了两杯,犹豫说道:“讲……吧。” 这一个个鬼故事讲下来,果然效果不差,一个没一个恐怖,到最后刘得子讲了一个鬼故事,我们一片虚声。刘得子好强不服,说他要讲一个最最恐怖的故事,结果刚讲完结局,就连年初四都挥着手说:“一点都不恐怖。”可就在她的话刚说完,唿的一声屋内所有的蜡烛同时都熄灭了,只有火盆发出微弱妖异的红光,诡异,黑暗,喘息,木门忽然被大打开,冷风唿唿灌入,隐隐约约一个白髮人影忽然进入,我张大眼睛看得傻了,就听到一个尖细尖细的声音幽幽飘来:“佟盟在吗?” 妈呀!——我大喊!就往桌子底下钻去,刚钻入桌子底下一看,里面已经有七个人头了,奇怪的是他七人同一时间转过头来看我,火盆微弱的红光映得个个脸庞眼睛妖异的红,我一霎那感觉头皮整个发麻,髮丝根根立了起来,勐地……只听见屋内一阵混乱,乒桌球乓,噼里啪啦…… 第17页 终于一切都平息了,再看屋内已经杯盘狼藉。那个忽然推门而入弄得烛火全息的小太监也被我们吓了个半死。 就在我们都坐在凳子上唿唿气喘之时,那小太监又开口说道:“佟盟,主子叫你过去。” 我回首一看七双怒气冲天火红的眼睛,再看那一地的碎碗饭菜渣,立刻跳起来拉着小太监逃了出门去,远远的还听到那七人此起彼伏的怒吼…… 我一路拉着小太监狂奔,散乱的头髮在风中张扬,一路跑来留下的效果就像是被吹风机吹了一个鸡冠的髮型,而我根本不知道。 大殿内聚满了皇亲贵族,几人一桌,一桌绕着一桌,黑压压一片脑袋,大殿中央歌舞正热,酒宴正欢,皇上高高在上坐着,我目光搜寻着十三阿哥,很幸运一下子便被我看到他的背影,立刻低着头默默走过去,我思绪尚未平復还在想着刚刚那件事,忘记了身后的小太监,一人竟直走到了十三阿哥的身后,福身轻声唤道:“主子,唤奴婢来有何时吩咐?” 一声喷笑来自与十三阿哥同桌的十阿哥,同桌其余人一见十阿哥目光也陆续投放到了我的身上,立刻传来此起彼落的笑声。 十三阿哥闻声回头看见我,也不禁失笑,“小盟子,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 我莫名其妙的看向十三阿哥,“主子,不是你派人去叫奴婢过来的吗?那个公公就在……”我转头看去,哪里有什么公公,不禁出了一阵虚汗,明明……难道真遇到鬼了? 十三笑指着我的头髮说:“你的头髮怎么成了这样,你来的时候很急吗?” 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头顶,嗯?怎么头髮是竖起来的,不禁尴尬异常。想说实话,可回头寻找那小太监却不见人影,我慌乱无错,不知如何是好,这大殿上少说也有百人,虽然宴会觥筹交错,并没有都注意到我的忽然出现,可我这副德行……真是尴尬,那个小太监人呢?怎么会这样?我勐地出了一身冷汗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十阿哥忽然开口:“是我派人唤她来的,十三,我想借你这小奴婢一用。” -------------------------------------------------------------------- 我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不过他解了我一时之围,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我暗出一口气,有些感激的望向他,却见他邪邪的笑看了我一眼,斜眉上调,轻抿着杯中酒。 十三沉声回道:“十哥怎么不早说,有什么事十三弟自会代劳,何必找这专门惹祸的奴婢。” 十阿哥一声轻笑,回道:“小事一件,怎敢劳烦十三弟亲自帮忙,不过一个奴才而已,十三弟也不愿借吗?” 十三轻哼,刚想说些什么,身旁四阿哥胤禛却接口:“十三,小盟子就借给十弟一用吧,十弟也只是暂借而已。” 十三看了看四阿哥,忍下了将要出口的话,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小盟子就暂借给十哥了。” 尴尬的气氛一下子过去,桌上又恢復热烙,我恭谨的退立在一侧,偷偷整理好头髮,不敢出声。时而偷眼望向十阿哥,却见他一口一口独自喝着酒,别人与他说话也只是点点头,而后便只是一人懒散的喝着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而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已经好了。 这时,歌舞退下,八阿哥忽然起身来到大殿中央,“禀皇阿玛,今儿是举国上下喜庆之日,难得这许多自家人在一起聚一聚,儿臣正好有一逗乐子的游戏想拿出来给皇阿玛和众位亲友酒后助助兴,皇阿玛以为如何?” 皇上微笑挑眉问道:“是何游戏?”. 八阿哥清晰说道:“儿臣这游戏有些特别,还须皇阿玛还有各位兄弟参与才成,所以儿臣大胆恳求皇阿玛要求年满14的皇子都必须参加。” “胤禩你又卖什么关子,连朕都要参加!不过既然是个逗乐子的游戏那你们兄弟几个就都参与一下吧。”皇上对下首几个皇子说道。 八阿哥立刻躬身说道:“谢皇阿玛,那下面儿臣就说明一下游戏:这个游戏叫做猜成语,参加游戏者必须为两人,一人看到过给出的成语后就要用身体动作表达出来,另一人只许看那人动作便要猜出成语,规定时间内猜出的话为赢,否则便要自罚三杯。参赛者只可在大殿内找一个帮手,但不可同是阿哥。” 一人说道:“八弟,这游戏是你想的,对其他人就太不公平了吧?” 此话一处,立刻得到在座几位阿哥附和。 八阿哥淡笑:“大哥,所以这齣成语者就是皇阿玛,皇阿玛临时写出的成语,臣弟又如何猜得出来呢?” 康熙一听掳须点头微笑,亦觉有趣,便即刻命人去取了笔墨纸砚。 一时间大殿内议论纷纷,闹了起来,要参加游戏的阿哥们开始在殿内寻起了帮手,而我终于知晓十阿哥说借我一用的原因了,原来真的是他派人叫我来的呀,这一借之说还真不是玩笑话,忽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我抬眼向他们所在方向望去,只见十阿哥和十三阿哥同时向我看过来,我一震,左眼睛看向十阿哥,右眼睛瞄向了十三阿哥,一个没控制好眼珠子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看人变成了重影,我狠狠挤了下眼睛总算两个瞳孔都在中间了,仔细一看,两大阿哥同时起身向我走来,不自觉的我就想转身跑,可左脚迈向了左边,右脚却不听话的迈向了右边,那姿势,我是怎么摆出来的?!过后,我百思不得其解,认真摆了一个钟头都没再摆出来过,所以说有时候人在危机的时候真的是发挥了潜在能力的。 我这种姿势自是没跑成,只有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我,傻傻地看着十阿哥强忍着仰天狂笑的模样,愣愣地看着十三嘴无声无息地裂到了耳根子后的模样,一步一步靠近我,吓死我! 我困难地慢慢收回了左脚,又有些难受的收回了右脚,只有硬着头皮等待他们的莅临。 一步,两步,三步……我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的靴子,问着自己,怕什么?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两个阿哥走过来吗?又不是两个熊瞎子走过来,到底在怕什么?! ------------------------------------------------------------------ 其实我心底到宁愿是两个熊瞎子走过来。 就在那两双惊得我不能动弹的靴子距离我还有十步之遥时,一个靴子忽然插足出现在我眼前,我抬头一看,八阿哥! “佟盟,可愿帮我,作我的帮手?”他微笑着对我说。 我立刻惊讶得裂开了嘴,嘴张得太大,舌头感觉凉凉的,“奴……” “八哥,她是我的。”嗡——,这声音好像一个大苍蝇站在了我左耳朵边上。 “十哥,小盟子可是我的奴婢。”十三阿哥在旁开口。 我立刻张大欣喜的眼睛看向十三阿哥,重重点头,肯定他的话。 “她是谁的奴婢无关紧要,只要她在大殿上就可以被请作帮手。十弟,十三弟,是我先开口的,你们已晚了一步。”八阿哥依旧微笑,只是微眯的狭长双眸让人有些敬畏。 第18页 “八哥,我早已从十三那里把她借过来,是你迟了。”十阿哥不顾这许多人在场,忽然伸手一把拽过我去。我一个栽歪靠向他那边,抬眼紧张地望向他紧蹙的双眉,不悦的表情。 十三一笑,亦伸手抓住了我另一侧肩膀,用力一扯,我又倒向了他那一侧,只听道:“我是同意把小盟子暂借于你,可没说是什么时候,此时不借!” 我就像他俩拔河用的绳子,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中间直直看着八阿哥站在那里笑看着我左右摇摆。 “我就是这时要借的!你难道要耍赖皮言而无信?”十阿哥的声音越来越低,接近于吼,狠狠的把我扯了过去,痛得我呲牙咧嘴。 “此时不借!”十三硬声回道,紧抓住我肩膀,又扯了回去。 “佟盟,你可愿作我的帮手?”八阿哥在中间问我。 我欲哭无泪,不知该如何是好,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前看一眼,最后只有低头小小声说道:“三位阿哥,万岁爷瞧着呢。” 一句话,两边抓得紧紧的手都有些松动,我趁机立刻逃脱了束缚,看到他三人有些尴尬的神色,却不好得回头看向康熙,我退后一步,低首微微弯着身子,鸵鸟似的低头不语。 “佟盟,你自己选吧,到底帮谁?”八阿哥忽然开口。 啊?我下意识抬头,看到三双热烈注视的双眸,居然惊奇的有些神似。一时间,我以为自己又看重影了呢,难受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渴望的看向十三明亮的眼眸,就要开口,可眼角却像是着了火般感受到了十阿哥阴骛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转头一望,便看他揉着自己的眼角说着“唉,眼睛好疼。” 啊!!!我罪恶感勐升到脑瓜顶,简直要破壳而出了。 “你眼睛早就好了,根本没事。”八阿哥凉凉的声音飘来,又是那微眯的眼神,看得我心里害怕。 我不停的在身后掰着自己的手指,冷汗微微冒出额头,终于,眼睛一亮! 我又低垂下头,一福身,轻轻柔柔说道:“奴婢低微,承蒙三位阿哥如此看得起,不知奴婢可不可以有幸三位阿哥全帮呢?毕竟这游戏没说明必须得找不同的帮手,而且三位阿哥都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只是个奴才,没有资格拒绝主子的要求,也请三位阿哥给奴婢一个台阶下,不要让奴婢处于进退两难境地。” “不行!”十阿哥第一个反对。 “不要!”十三居然也说不要。 “你只能帮一人。”八阿哥也拒绝了。 我又傻了,这可怎么办啊?嘆道:“既然如此,那只有让老天来决定了!” 我忽然从身上掏出我的小本本还有铅笔,撕下一页纸来,分成三份,在其中一份上写上一个‘帮’字,把三张纸柔成球,放在手心里弄混了递了出去,“让天来决定!” 他们三个互看了一下,十阿哥首先从我手心拿了一个,十三接着也拿了,八阿哥却没拿,只是笑着。 他二人同时打开了纸球,十阿哥的纸上赫然有个‘帮’字,十三气的狠狠把纸柔烂扔在了地上转身而去,八阿哥哈哈一笑说道:“老十,看来你才是天意。罢了,我去寻别人帮忙。”说罢,亦转身而去。 见他二人已走得远了,我才把目光移向他,却见他哼的一声移开了视线,对我吼道:“跟着!” 我深深一嘆,跟上他的步伐。 参加游戏的人有:大阿哥胤祀、二阿哥胤礽、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衤我、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提。 游戏顺序由抽籤决定,这十阿哥不知道今天走了什么运,凡是好事他都摸个正着,居然是第一个! 我俩正准备上场,却产生了分歧,我强烈要求当猜成语那个,他也不愿作比划动作那个,我固执坚持,他也决不让分。 我信息十足,“奴婢对成语很熟,无论你比划成什么样子奴婢都能意会出来!” “哼,还说自己对成语很熟,刚刚你‘进退两难’这个成语便用错了,明明就是三难!”他轻哼说道,眉眼高抬,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亦轻哼,也高高抬起头,“不信奴婢,那就请十阿哥找别人帮忙好了!” 他狠狠望向我,牙齿咯咯作响的磨了两下,伸手一探抓住我肩头,吼道:“要是让我丢脸,看我怎么对付你!” 我暗中得意,他还是让步了吧。 我俩一同上了场,众目睽睽之下,并肩而立,康熙问道:“你俩谁是猜成语的?谁是比划动作的?” 十阿哥大声回道:“儿臣是猜成语的,她是比划动作的!”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的话一字一字的在脑袋中瞬间又一遍消化掉,我才终于醒悟! 什么!!我恶狠狠地瞪向他!他亦笑看着我,左眼写着“得”右眼写着“意”字,而我,满眼都是对他卑劣行为的质问!额头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你耍我啊!就在我忍受不了他得意的样子,就要喷出火来时。忽然,他手指轻轻揉上了自己的眼睛,我立刻表情转为愕然,火气陡降,他却又忽然对我邪恶地咧开了嘴,露出他那可恶自以为是的牙齿!轻笑了一声,暗中勐地一把把我推上了前。 --------------- 我已骑虎难下,无数双眼睛盯在我身上,我清晰的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是立着的,齐刷刷,个个都能当钢针用!我一步一步走向前去,步履有些蹒跚,感觉自己一个脚长一个脚短,伸手挥了一把汗,手臂一落,就忘记了是应该左手摆起还是右手摆起了,左手,右脚,右手,左脚,哇呀,忘记了…… 我终于望见了太监手上拿着的成语,只一撇便不禁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是啥??! 十阿哥已背过身去,太监高高举起成语,大殿内众人看过这四个字后,不禁都笑了起来,坐在一侧的娘娘、格格们低低私语起来,阿哥,本家王爷自是笑成了一片,立在后面的奴才也不禁捂住嘴轻笑,万岁爷康熙亦是微笑着,殿内火光映衬着他那酒后微醉的红润面颊,高高在上。 大太监收好成语,唤十阿哥转过身来与我面对面,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我,一霎那,时间似乎静止了,我认真的思考着要如何用我优雅美妙的肢体语言表达出那四个字,这一想反而忘记了紧张,我皱眉低首默默无语的思考,到底该怎么表示出来呢?忽然十阿哥忽然喊出:“簇眉沉思!”,啊??我讶然看向他,他看到我惊讶的样子亦是一愣,跟着又说:“大惊小怪!”,我立刻摇头,这什么跟什么啊,老大,我还没开始那!他皱起了眉,甩了一下衣袖,顿了一下又说:“摇头晃脑!”,我慌忙的摇手,不对啊,我还没开始那!可却听到:“手忙脚乱?”,我急的跳脚,手夸张的摇着,脑袋也拼命的摆着,他的眉皱得像座山,看着我又跳又摆手又摇头的样子,斜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不可置信的说道:“狗急跳墙。”我一栽歪——只听见一片大笑声中,凭空飘来他无比肯定的声音:“口吐白沫!” 第19页 这一刻连平日里最优雅、最讲究礼术的娘娘们都不禁喷笑出声,高高在上的康熙爷也已笑倒在龙椅上,其他人更别提了,大殿内一片一片的笑声,几乎笑翻了琉璃瓦! 太监尖尖颤笑着夸张地抖着声音高声说道:“十阿哥成功猜出成语!” 那成语正是:口吐白沫。其实要表达出来不难,只是我刚刚在思考如何表达得优雅美妙些而已,可惜……最终还是形象的表达出来了,无奈。 “好!老十反应很快,朕出了一个这么古怪的成语居然也能被你给猜出来,这小丫头表情丰富,表演得也很到位,尤其是口吐白沫,哈哈……不过,老十,朕忽然觉得你似乎与往常颇有不同。”康熙审视的看向微笑着高抬头的十阿哥,忽道:“赏!”。 我早已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立在十阿哥身侧,看着太监送上来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对玉狮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十阿哥抬手接下,俯首说道:“谢皇阿玛。”我立刻亦低头,跟着咕哝了一句。心下大嘆,唉,多贵的宝物啊,肯定没我的份了,世界真不平等,两个狮子,送我一个也好啊。 经过我俩第一翻的表演,一瞬间,殿内情绪高涨,所有人莫不是期待着下一组的游戏赶快上场,而我却双颊发热,异常难受,因为我一下场,就发现无数双眼睛时不时看向我这里,那笑着的、怪异的眼神,看得我浑身难受,再加上他们的指指点点还有窃笑,天,我实在呆不下去了,我浑身上下好像都着起了火,忽然觉得非常烦躁!便不在顾忌其他,躬着身子退出了大殿。 离开热闹的宴会,我独自一人躲到了溪边的树林中,冬日里树枝都光秃秃的,显得萧瑟而清冷,月光如水,而我却心情烦乱,冷风阵阵吹过我面颊,渐渐地吹散了我些须烦闷,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我回首望去,月色下,随风摇拽的枝丫树影斑驳,十阿哥大踏步向我走来,在我身旁站定,而我避无可避。 “八哥说过,那个游戏考验的是两个人的默契,我们赢了,那便证明我们是很有默契的。”月色明亮,他的声音却低沉如海。 我心一震,深嘆口气。 “我也是忽觉烦躁,出来透口气,不料还是会遇到你。”他声音清扬,懒散的带着笑意。 我斜了他一眼,撇了一下嘴,低下头,无语。 四周渐渐静了下来,只剩斑驳的枝丫随风轻轻摇动,清明的月光照在我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于地,竟然看起来都是如此修长,却是成双。 夜风吹起我们的鬓髮,微微扬扬,随风淡淡飘来他的嘆息,“这么多年,皇阿玛从未夸奖过我,唯有今日,唯有今日……” 我心蓦地一紧,转头望去,只见他正迷离着望向远处。 我突指向天空的明月说道:“你看,今晚的月儿弯弯却也明亮,那是因为天空无云,可若天空阴云密布,无论月儿多么明亮世人都是看不见的。所以无论月儿是弯是圆它总有明亮的一日,只待无云之日而已。” 他讶然望向我,我回望,笑了。 一会儿,他也笑了…… 他伸手欲拉起我的手,我忽而把双手都背在了身后,看到他忽然变了脸色,我笑道:“有人!” 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却是立着一个红色身影。 清冷的夜色,月亮明亮如银盘,冰冻的溪水旁,一苗条女子迎风伫立,夜风吹过,轻扬起她暗红色绒披风下摆,银色月光映下,远远的望去,淡淡地孤单迷离。 看着如此清冷的人儿,我轻声问着身旁的十阿哥,“她是谁?” 十阿哥与我一样,看着那月色下的身影,“她?”忽听到他窃声一笑:“你们同身为女人,唉,却为何差那么多呀!”还摆出多扼腕的样子。 “嗯?”我不解他这话何意,接着听他说道:“她是九哥的妾室,是个汉人,好像叫静蓉什么的。”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我比她差了?我还是不懂,便依旧疑惑的盯着他看,那眼神明摆着,差哪里了? 他与我晶亮的眸光对视,嘴角微微上扬,低沉而轻轻的说道:“她虽为汉人却端庄清艷,而你?” 我怎么了?我更加张大一双等待的双眼,月色下紧紧注视着他明亮的双眸,等,等……许久只见他戏嚯的容颜,混合了另一抹特别的……像是……温柔…… 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吐出:“而你,为何如此可爱?” 咚!咚!咚咚!我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我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颊发烧般热了起来,冷风吹过,吹起唿出的白色气息迷乱了视线,他的面容越来越近,越来越有些看不清,他白白的牙齿,恍忽近在咫尺,我有些头晕目眩,他的牙齿越来越近,越来越白,我勐然别转头去,啪啪拍着胸口大嘆:“你的牙好白啊,阴森森的,好可怕啊!”不敢再看他任何一眼,飞快地撒鸭子跑掉了。 十四阿哥 跑出了小树林,迎着凉风,我停下脚步唿唿的喘着粗气,居然手心发汗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紧张!无与伦比的紧张!刚刚他的牙……不对,他的嘴,不对,是他的唇……呀,好恐怖!我再次抖得如风中落叶,忽觉天气怎么这么冷啊,冻得牙齿都不受控制地开始掐架,一不小心,喀嚓!险些磕掉了门牙! 我控制不住地颤抖,脚下虚浮向不知名的方向走着,眼前晃动的是他漫不经心的笑颜、他无所谓的轻挑扬眉、他长长睫毛下变幻莫测的乌黑眼眸,还有刚刚他亮给我看的雪白牙齿,嘆,他的牙真的好白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扯起我手臂,咋然让我从思绪中清醒,吓了我一跳!勐然回头看去,见拉住我的是一个年轻太监,我还没问,那太监噼头就说:“佟盟!主子正寻你那!快和我去。” 什么?!我诧异万分,又是主子?不知……是哪个主子?可不由分说便被那太监拖着飞奔。 刚入大殿,我半天都不能平復自己的唿吸,上气不接下气!心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真是惨到没话说了,n多次逃命似的冷夜狂跑,可怜自己花季年龄不会死在这上面吧? 可蓦然抬头,忽然忘记了唿吸。殿中,一人长袖翻飞,一双筷子平空划出,夹带风声。 仔细看去,殿中舞筷之人,一双筷子用右手食指、中指夹住,筷子虽短却在他手中舞得清晰利落,应该是剑式但想必殿中无剑只有用筷子代替,仔细辨认,舞出的竟是一个“鸟”字。我惊嘆!此刻才记起唿吸,可顾不得,另一字已经开始平空划出,剎那,我又忘记了唿吸。只见他不只是用筷子平空画字而已,反而是随着阳刚的剑势和武功,平空飞起,踢腿,扬衣,我不知道什么武功招式,但只觉眼前此景真是好看,他真帅!帅到我心灵的窗户涌起止不尽的崇拜,痴迷,甚至金星,哦,天哪,我的十三,我说我为啥会穿越呢,原来你真的好帅啊! “再不喘气,你就要被憋死了。”一个耶愈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我耳边,惊醒了我少女的美梦。 第20页 我陡然喘了一口大气,刚想腼腆地向身边那人道谢,却听到一声低笑,“我真不想提醒你,心中挣扎了好久,真想让你成为第一个看自己主子看到憋死的奴才,但,唉,可惜啊,一会儿我还需要你帮我完成游戏。” 这人怎么这么坏啊!我心中忿懑,斜眼看去,竟看到一个和我同样身高的小子,亦同时斜眼看向我,我俩眼光一遇,双双撇了开去,竟同时发出无聊地一哼! 是十四阿哥,这小子比我还小上两岁,可却和我差不多一边高了,仗着自己与生俱来趾高气扬的气势,不知道为何,在他身边我就生生矮了两分,但我肯定!若用世界上最精确的尺子量的话,我一定比他高上一毫米!至少我头髮就比他高,哼,秃顶!我不服气地把身子挺得笔直,脖子参到最长。 ‘一鸣惊人’十三的成语也成功被猜出,却被万岁爷笑斥取巧,可依旧赏了。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出康熙对胤祥的疼宠,原来,原来……那种感觉尚未被我消化,却又忽然被踉跄地推到了殿中央,大惊,皱眉看向暗中把我推出来的十四阿哥,忽而有一种大家都不想跳下鳄鱼池救公主,自己却忽然被人暗中推下去的感觉,没办法,只有拼命游过岸,可心中止不住的咬牙切齿。 “回皇阿玛,儿臣是猜词的,她为比划的。”殿中十四阿哥当众指着我的脑袋。 “哦?”康熙眯着眼望向我,大笑了起来,“又是那个奴婢,她到是有趣的紧。”,立刻殿中响起此起彼落的轻笑声,我顿觉厌烦。 “是,儿臣就是看她有趣,逗得皇阿玛开心便又召了来。” 我真想狠狠踩他一脚,可有心无力。 “你倒是有心。”康熙没在多说,却诡异一笑,挥笔写下成语,递给太监,说道:“开始吧。” 无奈中,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了前,向成语看去。忽地大惊失色!这句成语真是……太是……简直是……我顾不得,讶然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只见他眉眼闪烁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霎那,那笑容竟与十阿哥的恍忽间重叠! 我瞠目结舌看着成语,内伤吐血中…… 这康熙是不是故意难为我?看我好欺负?我尴尬的立在哪里,听到耳边不时传来的大笑,真想找个柱子撞死,逃回家去! -------------------------------- 众目睽睽之下,十四阿哥转过身来,一看到他浓眉高傲的扬着,我忽心生恶念! 无数双眼睛热切地注视着我,若每一个眼睛是一把箭,我敢肯定自己已千疮百孔,不过即便这样,我亦感到似无数双手电筒同时射在我身上,哈,光芒万丈了! 这时,十四阿哥忽道:“呆若木鸡!” 噗——我身旁一桌的一个中年男子顿时喷出一口茶来。 我看着自己衣衫被溅上茶渍,深嘆口气。 “长嘘短嘆!” 我忽觉好笑。 “呲牙咧嘴!” 我白了他一眼 “以下犯上!” 切—— “嗤之以鼻” 我挠了挠有点痒痒的脸颊。 “抓耳挠腮” 倒…… “哭笑不得” 我哪有…… “欲盖弥彰” 你!好!我笑。 “笑里藏刀” 靠! “恼羞成怒!” 行了!老大,我服了你了! “心服口服?” 我点头。 “无聊至极。” 到底要怎样!? “专心致志,惟妙惟肖。” 哼,罢了今日放过你! 我一甩衣袖,负手而立,高高扬起下颚,鄙睨天下! 他一哼,“气宇轩昂!” “好!”万岁爷一拍桌案,“赏!” 十四阿哥眸中掩不住的骄傲,俯首谢恩,我回神,亦转身谢恩,俯首的时候偷偷看了眼身旁的十四阿哥,心中奇怪为何他不猜那是玉树临风呢?难道是我不够玉树临风?真的一下子就表示出来气宇轩昂了?难道说……我是天才! “你叫什么名字?”康熙忽问。 我低首恭敬回道:“回万岁爷,奴婢佟盟,是十三阿哥的婢女。” 康熙低低嗯了一声,挥了挥手,“下去吧。” 我和十四阿哥先后退下。 “下一组!九阿哥!”太监尖声叫道。 我好奇回头,恰看到九阿哥与一个太监步入殿中,匆匆间只看到其侧面。 此刻所有目光都被殿中二人吸引,我欲默默退入角落,却被身旁十四阿哥拉住衣袖,本欲使力摆脱,耳边却听入他低低的声音:“你故意的对不对?” 暗中拉扯了几下依旧摆脱不掉他扯住我衣袖的力道,我停住脚步回身面对他,笑道:“你也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一挑眉,无所谓地笑道:“那又如何?” 我眯起双眼,露出上下大牙笑道:“是啊,那又如何?” 他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声音越发低沉:“你在勾引我!” 我倒吸口气,看怪物一样惊讶望住他,“这你都看出来了?” 他狂傲一笑,轻哼一声,眼睛越发明亮,“随我出来!” 殿外角落,一颗苍松下。 夜色中,我仔细看他那张张狂地笑脸,静静等待他开口。 他轻松地把玩着手上的小锦盒,是刚刚万岁赏的,里面是什么东西,因为那时的走神,不得而知。 “不论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确实有些不同,很有意思。” “哦。” “你知道皇阿玛赏赐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他笑,忽扔起锦盒高高抛在空中,刷地又抓在手心,摇了摇手中锦盒,说道:“想不想要?” 夜风吹起我鬓间散发,在我眼前乱舞,我镇压住髮丝扣在耳后,不信他的好心,问道:“什么条件?” “年后,皇阿玛将要北巡,回来后,我便向皇阿玛讨了你来。” 啊?我瞪大眼睛看向夜色中他高高扬起眉宇,还有他晶亮的眸子,一霎那,彻底无语。 我呆住,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大笑起来,笑得猖狂,笑得我险些脑震盪。忽然抓过我的手,便把那锦盒放入我手心,再把我十指扣住锦盒,“定情信物!” 我一口气提不起来。 不再理我,一甩袖,他边走边喷笑出声。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视线中后,我才幡然醒悟,靠!被耍了! 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我长嘆一声,发泄似地在宫墙内同手同脚走着,高高抬起自己的手臂和大腿,大殿上无比担心自己走出同手同脚的姿势,现在一定要走个够,哼,笑吧,笑吧,让你们都笑死,成为歷史上第一个笑死的阿哥、王爷、娘娘、公主、太监……唉……同手同脚走路,真是爽啊! 第21页 ---------------------------- 谢谢各位姐姐的鼓励和喜爱,我会试着写下去,期末考已经考完了,会放上几天假,但还是要假期补课的。 故事一路写下来,好像有些写跑题了,^_^,开头写十三,越写越偏,写作大忌跑题,我就犯了,要是考试作文,就惨了,幸好不是,挥一把汗先~ 小说真不是人写的,不写不知道,一写吓一跳,佩服那些写文的大大,下次决不崔文了,你们也是很辛苦的。 写到现在,我发现越写越难,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而且激情已去,要把这个故事写完掉的信心一点都没有,不过,只要大家能看我的故事笑了就好,^_^ 离开 “小盟子!”暗夜中,一个亲切而清亮的声音响起,我定身,心底忽地勇出无限排山倒海的热浪,依稀记得那俊逸潇洒的身影飞舞在大殿中,如此耀眼,如此夺目,我勐地转身面对正大步向我走来的十三阿哥,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平稳,看到他坚定的步伐飞扬,一瞬间,我有种想飞身扑向他的冲动! “主子!”我清亮的声音毫无顾忌地远远传去,掩不住我的高兴。 他脚步微顿,但仍走到我身前,微微低头望住我,眉眼带笑,忽地喷笑出来,戏嚯地道:“口吐白沫,嗯?”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 “小盟子,今日你算是一夜成名了,想必明日里,这紫禁城就没有不认识你的。”十三依旧轻言笑语,而我却僵住了笑容,不知是因为如此成名而觉得丢脸?还是因为担心会在这特殊的地方太出名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还是因为名人都没有隐私的原因?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而我,也再也留不住你了……”笑声消失,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仰头探入他亦正注视我的眼眸,莫名的觉得那两点星芒之后似乎深不见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轻嘆了口气,他的面容淡淡的重又浮上了笑意,“小盟子,呵,我留你在我身边并不是因为你是皇阿玛赏赐的,更不是因为那可笑的旺主子的说法——”他声音微顿。我认真的看着他,静静的听着,“而是因为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或许因为如此,我对你总会有种莫名的眷顾,看到你便想到这世间或许有许多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可又有几人会在我身边呢?更能有几人会如你般可爱呢?呵,又有几人会如此大胆的敢用那样渴望的眼神望着我呢?” 夜风吹起他的声音飘入我耳中,恍忽间,他的手指似抚摸着我的鬓角。可我却觉得这夜风不大却很冷,如刀般轻轻割过。 “你的眼神时常让我有种错觉,呵,你渴望我,需要我,并恋慕我。”他沉声一笑,有些暗哑磁性,而我竟忘记此时应该要脸红低头,仍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不声不响,不愿打断他的声音,紧紧抿住双唇,微微地竟有些发疼。 粗糙的手指划过我的唇畔,冰冷的触感让我不自觉的瑟缩了下,他问得很轻:“你告诉我,我应不应该把你送去?” 我听见自己说:“不应该。”我笑,终于低下了一直仰望他的头,落下凝望他的双眼,有些累了。 他笑,只是笑。 “呵,”我学他的笑,可就只这一声竟让我欲出口的话梗塞于喉,忽然觉得这种笑声,笑得似不完整,笑得并不开心,淡淡地夹杂无奈,甚或笑的是自己,原来这种笑让自己与听的人都难过。我忽然懂了什么,原来,原来他也是难过的,原来他并不愿意把我送给别人的,只是无奈,或许…… 我从又抬头,探索着迎向他的目光:“为什么说这些?主子,你要把小盟子送给谁呢?” “十阿哥要你,我可以拒绝,八阿哥借你,我可以回拒,可他即使没开口要你,我也要把你送去。” “谁?” 他的声音暗哑如黑夜般低沉,“皇阿玛。” “为什么?” “呵,因为,你让从不开心笑的人开心的笑了,本来黯淡的人变得明亮了。” 我平静的听他说出那句话,虽然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可看到他的神情暗了下去,竟忽然做涌起了一种冲动,手握成拳,轻颤着挪动了身躯一点点向前,一点点向前…… “原来奴婢偷偷恋慕你,都被你看出来了呀,嘿,嘿……”终于,我的额头轻轻的靠上了他的肩膀。 事后我认认真真回忆当时感觉,那感觉是————紧张! 只一刻,我迅速调整,仰头面对他阳光般地笑着,“主子!你能不能帮奴婢一件事?” 他片刻后方才回神,“什么?” “主子你不是要跟随万岁爷北巡吗?奴婢也要跟随!” “有难度。” “你要是不帮奴婢的话,这回奴婢可是在万岁爷手下当差,哼……” 他轻笑出声,“但可以做到。” 我白他一眼,大嘆一声:“主子,那今晚奴婢还要回去吗?还是要到万岁爷那里报导?” 他一敲我脑门,“算了,不差这一晚,我还耐得住。” “嗯?主子,说话要凭良心,奴婢什么时候让你需要用上‘忍耐’这种感情了?”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摸着下巴苦苦思索,末了嘆道:“大概就在我当兔子,你当草的时候吧。” ……我眼冒金星,原来他还记得那兔子专吃窝边草的可怕言论。可应该他是草吧?明明我才是无与伦比标准的兔子! 风中传来他可恶却爽朗的笑声,我这才发觉他已经先行一步了,立刻随后跟上,夜色中,星光洒满大地,他的衣衫随着步伐轻扬,我加快步伐追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竟有种说不出的开心。不知为何,即将离开他,我却未有多么难过,为什么呢?我问自己,却是无解。 到了房门口,我俩停住脚步对望,竟都忍不住笑了,我调皮问:“主子,要奴婢为你守夜吗?” 他耸耸肩,笑道:“你不怕我把你吃了?” 我笑得更加灿烂,轻声唤道:“主子?”脑袋扬起靠近了他的。 “嗯?”他亦靠近了我的,就在我俩都能看见对方的瞳孔时,我轻轻说道:“你是草还是我是草?” 噗……哈哈……我俩同时大笑出声,忽地又互相伸手捂住对方的嘴,惊疑地向四周看了看,復又闷闷地笑了起来。眼神交汇时,都流露出一种了解的神情。 他又靠近我颊边,鼻息温热,“这是我俩的秘密。” 我重重点头,眨眨眼:“嗯!秘密。” 他微凉的手指揪了揪我的鼻子,微笑道:“去睡吧。” 我点头,微笑,“好。”转身而去的剎那,彼此的笑容依旧还在脸上。 没有回头,我轻轻推开房门,进入了一片黑暗的寝房,缩手缩脚摸索着到了床边,轻轻的不敢吵醒已熟睡的兰瑟儿,合衣倒在了床上,拉过被子胡乱盖住全身,忽然脑淤血!想起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居然就给忘了!那时怎么就只想到北巡,却没藉机要个十三阿哥的签名,多好的机会啊,肯定是要什么有什么,真是笨啊,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一心就想着玩了,因为这,我一晚上没睡好。窝囊! 第22页 第二日,众姐妹听说我即将离开要去干清宫报导,都围在了我的寝房里,有些依依不捨。 与我同房的兰瑟儿嘆道:“唉,你这一走,从今往后,怕是再没有机会教你刺绣了。” 我点头,随着她的嘆息也不禁有些难过,可她继续说道:“唉,怕再也遇不到一个像你一般,能让我觉得教会那人刺绣是世上多么伟大的事情!” 啊?我哭笑不得。 季莲在我面前挥舞着新秀的手帕,不知怎地就飞到了我的脸上,她轻咳一声说道:“小盟子,你看看,这才是荷花,是分瓣的,你秀的不分掰的是荷叶,还是个不标准的,算了,这个就送你吧,偷闲的时候看看也好分清楚些。” 我尴尬立在那里,不自觉看着手帕上的荷花,皮笑肉不笑。 年初四立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射入,长长的身影投影于地,说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小盟子都要被说哭了。今早主子出去办差了,临行前交待我们三个送送你。” 我默默点头。 膳房的小太监刘得子忽地挤开年初四沖了进来,惹来年初四一番咒骂,他丢给我一包热热的东西,转头就走,可刚走出几步又回首说道:“那个,那个……小盟子,我们今早向主子坦白了一件事,咳,嗯……就是,就是昨天晚上那一桌子的盘子和碗是你弄碎的。”说罢,飞也似的奔出门去。 我立刻像是蔫掉的茄子,沮丧不已。这个黑锅还要我来背啊,看我走了也不能这样呀!大家干的大家担嘛,为啥就要我当英雄,英雄最后都是要阵亡的! 年初四递过来一个包袱,“到万岁爷那边不同这里,小盟子你要处处小心,虽然你尚算聪明可有时却迷煳还很莽撞,以后可要注意了,你走的匆忙,我们姐妹们也没什么可准备的,这里有兰瑟儿刚刚作好的一双鞋,还有我和季莲新作的衣衫,还没穿过呢,拿着吧。” 我吶吶接过。 年初四继续道,“万岁爷那我到认识几个姐妹,我会与她们知会一声,多照顾照顾你,没事的,不用担心。” 嗯,我点头,眼睛忽然有点酸酸的,闷闷的说道:“谢谢。” 兰瑟儿啪地一下拍上了我另一侧肩膀,“小盟子,有时间就回来看看。顺便我再教你刺绣。” 我连忙摇头:“不要啦。大姐,你能不能把教我刺绣一事忘记掉,我可不想让你觉得伟大。” 大家轻笑,挥去了一些闷闷的感觉。 就在此时,一个尖细尖细的声音忽然传来,“佟盟在吗?” “在!”我大声做答,挺起了胸膛。 冬日阳光中,最终,我与她们三人笑着道别。 就这样,那个清晨,离开了刚刚熟悉的姐姐们,离开了十三,离开了我的渴望…… 随着风,隐隐的我听到她们三人同时的轻嘆:“唉,以后我们欺负谁啊?” 我一个踉跄,倒……我说她们为啥对我依依不捨呢! -------------- 后面要写到炫荷未央姐姐了,康熙的婢女,与我一样,^_^ 得过且过 公公把我带到干清宫的主事女官未央面前,未央上下打量我,精明干练的脸上毫无表情,许久让我一人立在屋内,一句话都不说。 我暗自纳罕,我知道自己长得很有内涵,但也没可能让人看这么久都不能消化吧?难道……急忙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锦盒,堆起笑脸递了上去。 “未央姐姐,先祝您新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这是佟盟的小小意思,希望未央姐姐笑纳,今后也多照顾照顾佟盟,给些个好差事。” “哦?”她慢慢地伸出芊芊玉指接了过去,手指一动,便打开了锦盒,立刻眯起眼睛,惊嘆:“南海珍珠!”急忙合上了锦盒,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我眯眼笑着,不动声色。那个锦盒本是十四阿哥昨夜送与我的,虽然我也喜欢那颗珍珠,但,一是那珍珠对我来说并没那么宝贝,二是情急之时我身上只有那件东西还有些价值。 许久,未央开口:“好!佟盟,明儿起你就去上书房整理所有书籍和打扫吧。” 我立刻回答:“是!” 未央从椅子上起身,把锦盒纳入衣袖,走到了我的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佟盟,好好干!你肯定有出头之日。” 我微笑:“是,借未央姐姐吉言。” 她点了点头,迈步走了出去,我看到她握住锦盒的手整个都藏入了衣袖。 小太监带我到了住的地方,距离上书房较近,这回与我同屋的姐妹叫兰幽。与她见的第一面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当天中午,我在这个新住处吃过午饭,抱着肚子正回味着满足,干清宫的火食还是蛮不错的,吃得我很饱啊!正在无限满足时,突然想到昨晚情急之下摆的那个奇怪姿势,便觉好笑,当时的自己的样子肯定很q吧,什么样子来着,左腿向左,右腿向右,低头一看,嗯?罗圈腿卓别林。好像哪里不对,不太像!正苦思冥想,左腿右腿极限动作拐着弯之际,门口哐当一声,我回头一望,一个女孩端着的饭篮子散落一地,那女孩瞪圆了眼睛,如灯泡般明亮,颤抖着指尖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我脑袋别扭地呈100度看着她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一眨眼便惊觉她忽然消失在视线中,嗯?我双眉紧蹙,腾!头髮根根竖起,她怎么跑得那么快!我立刻扑向门边向左右看去,居然,居然没影了。而且我好像根本没听到她跑路的声音,寒!忽觉脚下异样,低头一看,大哭,踩在菜堆里了。 那个无声无息出现,又闪电般消失的女孩,就是我今后的同屋人兰幽,挥一把汗先,从此以后我夜夜都不敢先睡,都要亲眼看着她上床才敢睡觉,因为我发现平日里就连她起床,上床几乎都是无声无息的,所以一定要用眼睛看着心里才安心。她也常看着我,却是偷看,当我看过去时,她立刻装作无事一般。最终,我俩同屋一夜竟是一句话都没说。 奇怪的干清宫,奇怪的同屋人,不过还有更奇怪的。 第二日早,我醒来竟发现枕边多了一个玉狮子,认出是那日皇上赏给十阿哥的一对玉狮子的其中一个。我拿在手中愣了好一会儿,不知这玉狮子为何会在我枕边。可一大早新来咱到事情特多便没多想,只匆匆塞在了枕下。 第二日上午,未央亲自带着我去上书房,边走边教我一些规矩,我手上端着热莲子羹是要送给万岁爷的,快到门口,未央止步说道:“佟盟,不要紧张,一切按照我教你的做,只要机灵点,不会有问题。” “是,谢谢未央姐姐,姐姐放心,佟盟一点都不紧张。”笑,还有点兴奋。 未央点头,“进去吧。” “好。”我大步飞扬。 来到门口,对门口的大太监李得全说道:“李公公,奴婢给万岁爷送莲子羹来了。” 李得全仔仔细细的打量我,忽而笑道:“小盟子?” 第23页 “是。”看来他对我印象深刻。 “快进去吧。”他帮我打开了房门。 我甜甜一笑:“谢谢李公公。”迈步进了上书房,刚抬眼一看,便是一愣,没料到,屋内竟有这许多人,康熙上坐在红木书桌后,前面分两列站了八个人,分别是二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不紧张,不紧张,不紧张…… 我恭敬福身,低头说道:“皇上,奴婢送莲子羹来了。” “拿过来吧。”康熙吩咐道:“胤礽你继续说。” 我低头端着托盘快步向前,二阿哥禀道:“此次北巡的相关事宜儿臣已准备妥当,这是儿臣初拟的随行人员名单,还请皇阿玛过目,至于途径路线,儿臣预备了两条,可随时更改,儿臣已在地图上标识,请皇阿玛一併预览。”说罢,上呈了人员名单及一张地图。 我快走至桌边,轻轻抬手从托盘上拿起莲子羹,放在桌上,告诉自己‘不紧张,不紧张……’。 忽听到康熙问:“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我脱口便道:“不紧张。” 一静,勐然一阵大笑轰然响起。 我咬住牙,脸暴红低下头。 康熙笑道:“哈哈——,朕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佟盟,那个口吐白沫。” 倒,果然印象深刻,我点头,头垂得更低了。“奴婢今天第一天伺候万岁爷,太紧张了,所以回错话,还请万岁爷责罚。” 康熙笑着挥了挥手,“免了,你先在旁候着,等朕喝完再一併撤下。” “是。”我退至一旁。 康熙并未立刻喝下莲子羹,打开二阿哥呈上的地图仔细查看,而我好希望他立刻喝掉。 忽然,我发现墙角有个小老鼠串了出来,我头皮发麻,好想跳起来逃跑,看向面前的皇帝康熙,只得生生忍住了,我忍!眼珠子紧紧盯住那只老鼠,拜天,拜地,拜康熙,希望那只老鼠离我远点。它串到哪里,我的眼神就紧跟到哪里,忽然我见它串进了康熙所在的桌子底边消失不见,颇惊奇,盯住桌子角,奇怪着,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了?难道桌子底下有地缝? 忽然听到康熙又问道:“你干吗呢?” 我想都没想没想就回答:“找地缝呢。” 哈哈…… 我脸再次暴红,外加脑淤血。 康熙边看地图边喝完了莲子羹,我紧紧盯着,一看到康熙喝完莲子羹,把瓷碗推在一旁时,立马冲上去收拾,忽觉康熙与底下众阿哥竟全看着我收拾,也就一个瓷碗连带一个瓷勺,很快我便收拾妥当,蓦地整个上书房凭地静悄悄,只我一人端放瓷碗的声音,我面红耳赤,手脚僵硬,单单几个动作,就要忍不住呲牙咧嘴了。终于未再出任何状况,端起瓷碗,高高举过头顶,快步退出门去,碰地一声没注意后背撞在了门边,顾不得了,立刻回身开门而出,再回身低首关好上大门,手上瓷碗乒桌球乓的幸好没掉,刚想大喘口气,便隐隐听到里面的乱笑声,硬是把提到嗓子眼本想大出的一口气给憋了回去,尴尬地对门口正笑着的李公公俯了俯身,飞奔逃走,刚下台阶便是一个踉跄。 总算,逃出了几十步却又被人拖住。 “喂,我叫你,你怎么还跑!” 我回身一见是十四阿哥,立刻福身,莫名奇妙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诧异道,“十四阿哥,你有何事?” “你看。”他秀了秀衣领。 我抬眼望去,只见他蓝色的衣领上扣着一颗珍珠,粉红色,晶莹圆润,拇指甲大小,阳光白雪间熠熠生辉。我一阵纳罕,我明明把这棵珍珠送给未央了呀。 他笑道:“看你的样子,哈哈,活像是吞了个鸡蛋,你不知道吧,这珍珠可是南海珍珠,一模一样,一公一母。我这个是公的,送给你的那颗是母的,所以才被叫为:定情明珠。” 我瞪圆了眼睛,想起我送给未央的珍珠……暗嘆,这下子可惨了。 刚害怕无比就听到他问:“你那颗呢?” 头皮发麻!“十四阿哥不会是想要回那颗珍珠了吧?” 他嗤之以鼻,挥着手道:“送出去的东西,我才不会要回来。” 挥一把汗,今天太背了,感觉什么都不顺啊! 我偏头向他身后看去,只见十步以外,其他阿哥陆续从上书房出来,目光恰好迎向十三阿哥的笑容,他一挑下摆,抬腿迈出门槛,只那一瞬,迎着冬日的晨阳挥洒全身,竟说不出的帅气。我眯起了双眼,由于我的动作,十四阿哥亦回头,此时忽听我说道:“若十四阿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告退。” 十四阿哥无声,我低首快步而去。 从此以后,上书房端茶倒水的工作,非我莫属! 只要康熙帝在上书房我就得随时候命,不自觉中也是有几分得宠的味道,由于太监总管李得全对我笑脸相待,再加上管事的宫女未央对我亦是十分照顾,自然其他的婢女和太监都对我客气几分。在这里呆久了,我发现这干清宫人人谨言慎行,彼此间都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大和以前在十三爷处不同。幸好我似野草适应能力极强,正所谓春风吹又生,大石头压在头顶也能绕着弯长出来的那种。所以虽闹出不少笑话,但依旧算是平安度过,为此我还特地拜了拜老天爷,有够无聊。 这新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三日后便要启程北巡,名单已经定下,我无一例外的在名单之内,不知是不是十三阿哥帮上了忙。总之我负责管理万岁爷路上所带书籍和笔墨纸砚,算是个轻巧之活,并且是和未央同车,虽然她很照顾我,可每次一看到她就想起那颗麻烦的珍珠,所以总似隔着一层什么。 人人都说十五月儿圆,可我还是觉得十六的更圆。今天应该是个赏月的好时候,可惜外边下着大雪,不过,皇家仍是大摆宴席,我这回可乖了,再也不敢惹些事来,老实呆在屋内收拾着包袱,准备明天的旅行。 自从上次的“口吐白沫”与“器宇轩昂”,从此以后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唉,当名人自是到哪里都受人注目啊!无奈啊!所以最近比较低调,不敢再惹出丝毫抢眼的事来。虽然时不时的无心会作些让万岁爷大笑的事,但总归还过得去。 兰幽在灯下绣着花,时不时往火盆里加着炭,火光映衬她的脸颊红彤彤的,屋内很温暖。 这半月下来,我俩也算熟了些,她轻手轻脚的习惯我也慢慢适应,我稀奇古怪的举动也不会再吓着她,反而有时候两人也能说些话解闷。 我正轻哼着歌收拾细软,却听到她轻微的两声轻笑,回头一看,她边绣花边唇边带笑,我笑问:“兰幽姐姐,你在笑什么?” 她轻轻柔柔回道:“没什么。” 我又回头看到她收起了笑容,戏嚯道:“不可能,刚刚你偷偷笑着那个样子就像是正在恋爱中的少女。” 第24页 “不要胡说!”她微斥,有些紧张。 我吐吐舌头,这个秀气柔顺的女子是经不起吓的,“那你是因为什么笑?” 她犹豫着,放下手边的秀布,纤细的手指轻轻捲起绣布的一角缠住,復又放开,唇边轻轻笑着,我越来越奇怪,放下手中的衣物,轻轻问道:“兰幽姐姐到底什么那么好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出来也让我笑笑呀。” 红红的火光下,她微微偏了偏头,似在想着什么,等了许久,终于轻轻笑道:“今儿我在去干清宫的路上无意中拾到一个手帕,上面秀的不知是荷叶还是荷花,奇奇怪怪的样子甚是好笑,”她捂住嘴轻笑出声,我立刻面红耳赤,想起自己秀的那个手帕,不过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早知到应该把它毁尸灭迹,来得个彻底安心,省得被人经常提起,心惊胆战呀。又听她道:“我见那手帕绣工粗糙,还有一个脚印子,以为是谁秀坏的不要了的,可没想到后来十阿哥匆匆忙忙过来,竟是在寻那条手帕,见那手帕上有个脚印子,竟还是宝贝样的收在了怀里。”说到此,她又笑了,想是笑堂堂一个十阿哥竟把那样一个手帕当宝贝。可她一抬头看见我惊愣的表情,立刻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不禁有些拘谨,低下头不再言语。 我放下收拾好的包裹,踱出了门外,其实并不着急收拾包袱,可我去心似箭啊!在这紫禁城已经憋坏了,天天都是端茶倒水还要看主子们的脸色,还有十三阿哥的多日未见,还有十四阿哥的珍珠,还有那一个莫名其妙的玉狮子…… 裹紧棉衣,向前慢慢走去,天上的雪花很大,飘飘扬扬,纷纷落落,想是许久没有人出来走动了,一个脚步踏下去,一个清晰的脚印立显,但很快雪花便飘落于上渐渐掩盖起来,抬头望向天空,一片片雪花飘落面颊,瞬间融化。 想起往年在家过正月十五,全家人都要到江边滚冰,大人不滚,但小孩子是要滚的,每年今日我都要在江面上放鞭炮,熘冰,顺便摔上几个屁墩,算是滚冰了,还有许多无聊的人在江边的树下点上几个红烛,把红烛围成一颗心型,似乎像是许愿,应是为了爱情,不过此刻想起来倒是有些浪漫。 再想自己刚来此地时,满怀激情,多希望能陪伴在十三身边,多希望能在这紫禁城干出一番感天动地的事情,当然,还有让许多帅哥恋慕上我,爱上我,为了得到我拼了老命的互相倾轧、陷害、阴谋、抢夺……而我可以怡然自得,在众阿哥当中挑来拣去,那叫一个爽啊! 可,许多日子徐徐过去了,激情过了,心淡了,水平有限,感天动地的事一件没做,倒是成了……“口吐白沫” 细想自己与十三阿哥之间的情感,非我想要的一见钟情,一见倾心,一见惊为天人,更没有日久生情,虽有些特别的感觉,可那到底是不是爱情?我不知道,但,至少不是那种可让我为他生,为他死的情感,我对他没有,他对我亦没有。我呆在这里到底还有何意义?难道只为了让这些人笑我的“口吐白沫”?想来自己也有些痴傻吧,这样被人记住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忽然,心里无名的悲伤,淡淡的,却压抑,无法挥走,抹去。 很想家,很想妈妈,很想芹菜肉馅的饺子…… 一抬头,笑,不知何时,已走到后花园的水塘边,上面扑满了积雪,这里总还算是冰吧,倒也能勉强滚上一滚,越过石头,滑上了这一方水塘,伸脚一滑,狼狈趴了下去! 惊天动地的大笑,在暗夜中,惊得我几个哆嗦,是谁?笑得这么放肆! 慌忙起身张望,身后竟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二人笑得很大声,笑得东倒西歪的夸张,空气中有股酒味。我站在冰上,闻着酒气有些心烦,但仍是福身请安。笑声中,我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十阿哥颤抖着指着我摔倒的冰面,我顺着他指的望去,惊嘆!积雪中竟呈现一个‘犬’字,我刚刚好站在‘犬’字的那一点上,真巧,今年正是狗年。 九阿哥跳起来,边摇摇晃晃的跑着,边喊道:“我进屋去把他们都喊出来望望,象形字啊!尤其是皇阿玛肯定又开怀大笑。” 我一听,又要惹麻烦了,又要出风头了,又要大大的有名了,嘆,我不想啊,可老天爷凭地如此照顾我! 空气中酒气飘来,不知何时,十阿哥已离我近了,他站在水塘边,我立在水塘里,他有些摇晃,我却有些僵硬,只一会儿,二人身上铺上了薄薄一层雪花,似有许久未见,他眉眼间蓄满了我读不懂的情绪,不在大笑的脸上竟冷冷清清的,我竟有些拘谨了。 我张开了嘴,轻轻的唤到:“十阿哥。”却看到他簇眉,似有不悦,又似有些烦躁,他哼一声,严肃问道:“我的玉狮子你收到了吗?” 我暗自一惊,但,点头。 忽然看到他微微转过去的脸庞上恍忽有丝笑意。 我正想伸头去看,可此时,断断续续,纷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一群人渐渐来到水塘边,为首的正是康熙。大家对这我无意中创出来的象形字指手划脚,莫不是面带笑容,以我无意中创出的‘犬’字,说道今年是狗年,又说到是天意让此字出现在后花园,是上天给皇上拜年,又说到大清今年将国运昌隆,又说道今年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又说到皇上将万寿无疆,大清永保江山,行了!我算见识了什么是大学士,什么是一品、二品大臣,什么是拍马屁了,就我无意中在后花园的一个水塘里摔了一个跟头,都能变成为人民服务,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当即拿了皇上的赏赐,千言万语只化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心下却耻笑,康熙要真的活上一万岁,三百年后,说不定我俩又可以从见了,那时,不是他吓死我,就是我吓死他! 终于,我又一次大大的成了名,这次范围扩大了些,不只在皇亲国戚面前成名,也在文武百官面前一字成名! 可我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有些淡淡的怅然,在这里,我已失去了原有的目的,变得得过且过了。 夜深了,我回到寝房,在火盆了加了几块炭,便爬上了木床,放下沉沉的床帐,却翻来復去许久都无法入睡。伸手到枕下摸了摸,摸出了那个玉狮子,黑暗中用手指抚摸着玉狮子的轮廓,只觉光滑而冰凉。想起了十阿哥,他一对玉狮子莫名其妙的给了我一个,还有今日兰幽拾到的手帕,会是我当日秀的那个吗?嘆,不是我秀的,还会有谁?试问天下还会有谁能秀出那么有创意、有争议,有想像力的手帕的? 反覆的翻身,回忆今晚他那一笑,也太贼了,越想越有不好的预感,借着火盆内微弱的火炭光,看了看手中的玉狮子,用力一甩,闷声砸在脚边的包袱上,伸脚踢了踢,可回身又一想,这玉狮子怎么说也值些钱的,应该找个机会卖掉!赶忙又起身摸到那玉狮子,握在手里。幻想着它变成金灿灿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真是——今夜做梦也会笑呀,诚心不让我睡好。 第25页 我一连笑了两夜,————是两夜都没睡好。 时间过得很快,二日后清晨,天尚未亮,兰幽仍在熟睡,我便起身,天刚蒙蒙亮时,已一切都打整好,随手把握了一夜伴我入睡的玉狮子塞在了包袱里,一同带出了门,带向了北方。 ------------------------------- 出门过年,前两天才回,看到好多人的留言哦,笑~ 今晚发文发了好几个小时都不能发上来,始终提示程序有错,差点想放弃了,终于发上来了。 看到留言,好几个mm都想客串一下,但请留下要在文中出现时所用的名字哦,我会试试写出来的。 其实我有经常上群的,只是认识的人都不在,我就潜水来着。 ~_~ 王子与公主 大队人马,往北行了五日,已入蒙古境内,天气越加寒冷,我与未央坐在车内拢着火可仍觉十分寒冷。出行刚开始还觉新鲜有趣,满招摇的,大大满足了虚荣心,但五天后,便觉无趣得紧,冬日草原白雪皑皑,了无生趣,入眼的只是一片的白茫茫,偶尔苍鹰从头顶三三两两飞过,尚算为这无趣的冬日添上一抹景致。 一路上也多有与未央说些话,不过五天那,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如今也只剩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斜靠在车内,无聊地抱着这一本连书名拗口到我记不住的书,昏昏欲睡。啪的一下,未央抄起一本小册子就打在我头上,笑骂:“还睡!属猪的?除了吃就是睡。” “未央姐姐,你知道吗?人生若是除了吃就是睡该是多幸福的事啊!” “呵呵……”未央轻笑,“你呀,羡慕猪……”她的话尚未说完,车帘忽然被掀起,一阵冷风灌入,车夫说道:“请两位下车休息,上头下令今晚在此地扎营。” 未央点头。 我与她先后跃下马车,等扎帐的人扎好帐篷,从车上抱下被子和火炉抬入帐篷内,我俩所住的帐篷不大,却很温暖,吃过晚饭,天气很冷,天空却明亮无比,星星布满草原的星空,几人围坐在一起拢起了火堆说些闲话,打发时间,一路奔波,这些个奴才也早已闷坏了,五六人一伙,围坐在火堆旁烘手取暖,说些有的没的。 太监小安子说道:“听说今儿晚上几位阿哥要去找狼窝抱小狼崽回来驯养,想是已经出发了。” 干清宫侍女紫衣眨着疑惑的大眼问道:“为何要去抱狼驯养?” 小安子也莫名的摇了摇头,年纪稍长的太监张贸才接口:“狼崽子尚未完全具有狼的野性,可驯养成狼狗,既有狗的忠诚,又具狼的野性,训练得好比得上几个一等侍卫。” 大家点头,忽地听到远远传来马蹄轰响声,纷纷起身举目望去,只见一群蒙古人骑着彪悍的高头大马狂踏而来,不一会便近在眼前,为首一男一女从马上跃下,上前与侍卫统领寒喧了几句,便见大阿哥出帐迎了上去,远远的虽听不到声音,但见面容应是蒙古人派来迎接的使者,既然大阿哥亲自出迎,可见来人身份不低。 未央开口:“是蒙古王子丹津多尔济和海蓝公主。” 我看向王子和公主,嘆,可见现时毕竟是残酷的,王子和公主果然见面不如闻名,王子没有白马,反而是骑着黑马,公主刚刚挥动马鞭骑着高头大马的雄姿……嘆,童话故事彻底被现实拍得灰飞烟灭。 “你嘆什么气?”身旁未央问我。 我笑笑,“没什么,未央姐姐,你见过他们?” 未央点头,“上次万岁爷北巡时我曾见过,丹津多尔济王子被称为草原上的雄鹰,武艺超群,很得万岁爷赏识,呵呵,说起这位王子到有一些趣事。” “什么趣事?”一听是趣事,大家不由自主立起耳朵,都来了精神头。 未央想来今晚亦是十分有心情的,还真的给我们说了起来:“万岁爷上次北巡时,王子当时才16岁,那时已在草原上声名鹊起,不知道有多少草原上的姑娘喜欢、恋慕这位王子,听说,当时王子在一次围猎回来后,曾遭遇三名公主同时围追堵截,向他表露爱慕之情。” 天哪,三个公主,我们大家一同抽气,未央见状说得更加起劲。 “其中有一位罗衾公主是赛因诺颜部策凌家族的长女,罗衾公主当时也是十六岁,对丹津多尔济王子早已仰慕许久,也尤为疯狂,据说当日,几位公主都受到丹津多尔济王子的三个测试,而只有罗衾公主通过了两个半。” 说道此处,未央故意停下,急的我们几个都似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催促,到底是什么样的三个测试,又怎么只有罗衾公主通过两个半?为什么还有半个之说呢? 未央似乎满意了我们的焦躁,终于微笑着开口说道:“夜深了,大家还是早些休息吧,这事留待明日再说。” 啊!!!——我们一片惨叫晕倒在地…… 不过幸好,还有一件事吸引了我们好奇的视线,顺便带走了我们好奇得要死的心。 就在这时,几位阿哥策马回来了,正遇刚出帐篷的丹津多尔济王子和海蓝公主,不知为何起了争执。声音很大,都传到我们这边来了,但因为不好的靠近去看,所以大家都忽然静了下来,除了木头被火烧的滋滋声,其余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全都支起耳朵幽默气般静静的听着,就连小安子不小心踢了一下木材,我们都狠狠地瞪到他不好意思,把脚丫子收到我们看不见,想来这几日我们这些干闲活的是太无聊了,再加上刚刚未央的大坑,跳得我们心里这个窝囊啊,所以我们目前都处于疯狂状态,不信你仔细看看,个个都眼睛通红,鼻子喷白气。 我们听到一个女子叫道:“胤锇,我把你站住你听见没吗?”是海蓝公主,说着很生硬的汉语。 不是吧,我心里打鼓,这公主凭地厉害呀,居然能把十阿哥占住。 远远又传来,公主大声的吼叫:“胤锇,我把你站住!”这话喊得凭地大声,我清晰看到火光后紫衣的脸都红了。 十阿哥的怒吼的声音传来:“不会说话就闭嘴,惹人笑话!哼!” 我背对着他们但可以想像此刻十阿哥肯定欲拂袖而去。 公主接口:“站住,信,你收到吗?” “收到了。”很痞的声音,肯定一脸酷象故作潇洒状。 “意思?”公主又问。 “没意思。” 一阵沉默,我看到紫衣时不时偷瞄对面,也好奇的要死,可却没胆子回头去看。 终于又听到公主开口:“你,喜欢,人的吗?” 嗯?这是话吗? 又是沉默……沉默,许久的沉默,偶尔只有脚步声,轻轻踩着雪地,发出滋滋的声音,我们围着的火堆火苗越来越小,可大家都一动不动变成了雕像,我看到紫衣深深低下了头,看到小安子偏过了头去,看到张公公假装打扫靴子上的积雪,看到未央静静地轻佛身上的雪渍,奇怪着大家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这么静,为什么公主会问十阿哥他喜欢人吗?难道大家都知道十阿哥其实喜欢的不是人?这……我太好奇了,偷偷的,轻轻地,微微的,小小的偏转了头去,忽然看到身侧有一双黑靴,讶然往上望去,望入一双戏嚯的双眸,见他正不怀好意的看着我,笑道:“我喜欢人的。” 第26页 我立刻明显感到一股敌意,恨意,怒意,来自不知何时亦站在我身边的海蓝公主。那双美目看得我实在受不住了,我恍忽间,好像,似乎嘟囔道:“我不喜欢人的……” 事后大家都诡异的笑我,未央更是一晚上怪怪的看着我,而我仔细认真地躺在地铺上,对自己进行了严厉且深刻的自我批评,最后让自己深信不疑,我并没有说出那句话。 第二日,大队人马继续上路,车里很静,未央今日有些沉闷,我俩都没开口只在车上打着盹。马车行了近一个时辰,车轮勐然被什么东西一绊,几乎翻车,马亦忽然发起狂来仰天长鸣,狂奔起来,陡然间车夫被抛落马下,我和未央在车内尖叫着四处碰壁。 慌乱间,耳边听到了许多惊慌的大叫,疯狂的马车在雪地上狂奔,我惊惶失措的想抓住一切可抓之物却还是在车厢中四处碰壁,书籍四处掉落,我的脑门狠狠撞到车板上,人影晃动似有人跃上惊马,可我并没看清,马车速度丝毫未减依旧向前狂沖,突然车内深入一只手臂与我同车的炫荷被狠力拖出马车,车外却传来一声低咒。 惊马疯狂的跑着,马车狠狠颠飞,陡然在空中翻身,落地时车身轰然被撞碎,我全身不受控制的被抛起,狠狠跌击在马车底板上,只来得及抓住破碎的车沿,失衡的马车倾斜着瞬间向下坠落,忽然,马车似被什么拖住,下坠之势忽缓,我惊恐的看到下面是一片雪白的山崖,那匹惊马正向下滑落,雪花飞扬马背好像长了白色的翅膀,竟伴随着一个男人的怒吼声远远传来,不及细想,我只有下意识紧紧抓住车沿,一抬头,竟看到……竟看到……满眼的,他! 他雪白僵硬的脸上,黑色的瞳孔放大,头髮沾满白雪簌簌掉落,伸手紧紧抓住坠落的马车车轮,延缓了马车下落之势,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把剑,狠狠刺入雪地。 碰的一声,我听到惊马掉落山崖发出的声音,不禁一颤,马车依旧向下一寸寸滑落,速度越来越快,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可笑的雪橇。 他狠力用剑划破雪地欲延缓降落之势,剑滑过冰雪竟飞出火花,一路下滑,一路破碎,一路绷裂。青筋暴突的手指鲜血刺目,伴着雪花溅到了我的脸上,他的手与我只有半个车轮之遥。可却碰不到。 我的心中、我的感观、我的全部,只有恐惧,恐惧,恐惧!事后回想,那恐惧虽出于人的本能,但却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惧怕—— 又一次,他狠力用剑刺入冰雪,坚硬的冰块划破他的衣衫,四周马车木板依旧在破碎纷乱掉落,飞扬的白雪挡在我俩中间,可他的面容却清晰在我眼前,就连闭上眼睛都还是那样清晰。 我们渐渐滑向深渊,渐渐滑向死亡。 冰雪爆裂的时空中,清晰望住面前苍白狠骛的面容,竟是如此刺目!我勐然松开了抓住车底板的手指,双眼紧闭,盖住面前刺眼的光芒。 可这时,忽感手臂一紧,强硬的力道勐地把我再次拉起。我心惊,睁开恐惧的双眼望入另一双写满慌乱的眸子,听到他惊慌厉声的吼:“该死!抓住!”。 这一刻,恍忽间,又似回到当日街头,并无温柔却让我忍不住想痛哭,大声的哭,嘶声裂肺的嚎啕大哭! 眼泪陡然沖了上来,却全部压在心头,徘徊着再也不去。 身上坚硬的雪块无情地撕裂衣衫,再次望着他的努力,望着他的慌乱,望着他的疯狂,我翻手张开五个手指紧紧地,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耳边不停听到他的咒骂:“该死!” “该死!!” “该死!!!” 雪花翻飞滚滚而去,他与我一同落下白茫茫的雪崖。 随着一声身体触地闷闷地声响,看到他亦同时落地,长出口气:幸好他没压在我身上,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不知多久,乱乱的打斗声惊醒了我,浑身酸痛冰冷,险些还以为自己死掉了。可面前有两人打架仔细一看居然是十阿哥和蒙古王子。 雪地上太冷了,我惨惨然一点一点爬起来,浑身麻木,坐在地上看他俩打架。 双方互相揪着对方衣领,丹津多尔济王子眼睛本来就大,这下子更像牛眼睛了,十阿哥浑身是雪,头髮上还顶着一大陀,是在滑下山崖的过程中就顶在头上的。 丹津多尔济王子怒吼,可唿唿气喘,气势不足:“你没看到我在马上吗?你居然就砍断了缰绳!” 十阿哥吐了口血水,摇摇晃晃“呸!自以为是!你控制住惊马了吗?” “你!你至少也应该喊一声吧!害我毫无防备的掉下来!” 一声嗤笑,十阿哥道:“活该。” “你!”丹津多尔济王子几乎被气死。 我听懂了,原来这丹津多尔济王子也是好心,想作英雄,要把惊马驯服停住,可惜并未成功,最后还让十阿哥连人带马砍断缰绳,慌乱间竟也没跳下马去,随马一同掉下雪崖!我就说英雄不是人当的吧,最后都要阵亡的。 丹津多尔济王子一拳挥了过来,十阿哥伸臂一挡,居然都是慢动作,想必都是受了些伤的。 我向四周一看,幸好,这山崖虽笔直陡峭,下面却有一个一米多宽的平台,我们并没有真的坠入深渊,嘆息,我就说嘛,我就感觉自己还死不了。嘿嘿。 我从又倒卧在雪地上浑身像是散了架,微微抬起头復又贴向雪地。心嘆,摔得我好疼啊。 我仰躺着向上看,头顶上蓝天白云,四周白雪晶莹闪烁,崖边依旧可见,距离头顶大约有十几米,不算太远,隐隐有人头晃动,一切还好。 突然,我伸直脖子,敞开喉咙狂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呜,噗。” 一大陀雪迎面就煳到我脸上,我慌忙抹开雪团,一看身旁立着二人正仰脖向上看着,十阿哥头上的那团雪正簌簌向我脸上掉落,我慌忙从雪地上爬起来。 “接着喊!”丹津多尔济王子说。 那二人闲闲的向上看着,居然不打了。 为什么要我喊,他们却不喊? 十阿哥回头看了我一眼:“快喊。” 我瞪了他一眼,踱到崖边,仰头,有气无力:“救命啊。” “大声!”那二人同时吼我。 哼!一咬牙,爆发:“救命啊!!!!!!!!————” 上面隐隐传来声音:“十阿哥、丹津多尔济王子还好吗?” 十阿哥中气十足吼了一声,“好!” 丹津多尔济王子紧跟着一声。 个个都比我撕心裂肺的狂吼还要大,传得还要远,在山谷中反覆迴荡。却让我这小女子喊救命,靠,太差劲了! 我三人等待头顶的人救援,静下来便觉寒冷无比,我不停的颤抖颤抖,双腿都不能站直呈o型站立,典型的罗圈腿,我算知道罗圈腿是怎么来的了,都是冻出来的。 那二人来回踱步,显是也觉得寒冷,我偷偷跟在十阿哥后面避风,他走左边我走左边,他走右边我走右边,他在前边我走前边,他走后边,碰!我贴在他后边。他回头看我,我缩头缩脑,小小心心地抓住他后衣襟,他再也没走后边。 第27页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破烂衣衫不能饱暖,寒冷渐渐地侵入骨髓,我已感觉头晕目眩,喷嚏已打了不知几十个,十阿哥和丹津多尔济王子一直都未说话,却看得出已经有些心急了,二人时不时仰头看着,来回踱步。我已贴在十阿哥背后,随着他的步伐无意识的走着。 闷闷地听到他胸腔震动的声音:“这些个奴才!怎么这么慢!” 每隔一段时间,头顶就有人喊:“十阿哥,丹津多尔济王子可还好?” 他们就会回答:好。 可到底他们如何救我们,什么时候能救得我们上去却还是未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天渐渐的黑了,山间、雪地、越发的冷了。 我已全身无力,好难受,好难受,难受得好想哭。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呻吟着说:“十阿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被救出去?” 他未回身,只是慢慢的、不停的来回走着,许久,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可藏在衣袖中冰冷的手却被他拉住,闷闷的听到他胸腔发出的声音:“不怕。会得救的。” 我忽然忍不住哭了起来,越发靠他紧了。 可就在这时,身体忽然被拉了开去,勐地跌入一个宽阔坚硬陌生的怀抱。 十阿哥怒吼,“你干什么!”伸手就要拉我回去,却被躲了开去。 “我很冷,要抱着她取暖!”丹津多尔济王子扬声说道。 “放开!”十阿哥阴骛的低吼,伸手一抓,丹津多尔济王子微顿,我的肩膀被十阿哥抓住,他用力一拉,我被扯出丹津多尔济王子怀抱,丹津多尔济王子却忽然伸手拉住我手臂,结果他俩谁也不放手,我就在中间被扯来扯去,我很冷,很虚弱,而他们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不见留下血来,但肯定受了内伤,体力不足。 就在争持不下之时,头顶远远传来:“十阿哥,丹津多尔济王子,注意下去的筐子,你么两个坐在里面一起上来。” 声音一遍一遍的重复,丹津多尔济王子终于放开了手仰头看去,我失衡的跌入了十阿哥的怀抱。他搂住我向上望去。一个大筐渐渐的被放了下来,三条粗粗的麻绳紧紧的缚在上面,尚未平稳落地,十阿哥便抱着我翻入了筐内,手臂拉扯麻绳试试力道。 丹津多尔济王子也急忙拉住了麻绳,欲纵身跳入筐内,不料大筐却慢慢升了起来,他受伤严重,又和十阿哥打了一架,已没多少力气,就怎么也翻不进来了,筐一点点向上升,他就扒在筐边,导致整个大筐倾斜,。 “你等一下,我们上去便来救你。”十阿哥伸掌打掉他拉住缰绳的手。 我惊讶的看着十阿哥,想说,那个,不如…… “把她仍出来,先让我上去!”蒙古王子说道。 好狠啊,我忧怨的看向蒙古王子,埋怨他的不知怜香惜玉。 “去死吧,难道让我抱着你上去吗?”十阿哥冷冷回道。 太狠了吧,我惊讶的仰望十阿哥,不小心,目露崇拜。 蒙古王子气得好似断了唿吸。 这番劫难,十阿哥和蒙古王子的仇算是结下了。 而我,因此欠下十阿哥一条命! 两日后,我已恢復,只是有些感冒,但无大碍。这两日有意无意的经常看到十阿哥,可忽然觉得再见面有些别扭了,两人都是如此,所以相见亦是无话。 反而是那丹津多尔济王子,这人超自恋,自恋到连我都自愧不如的地步。我暗想,当时那三个追求他的公主是不是误听谣言了?就这样的超级大水仙,还喜欢? 举个例子: 由于上次他说要把我扔出去之事,我耿耿于怀,对他见面待理不理。 不料,迎面遇到,我一福身,就要闪身而去,却被他拦住,“胤祥在哪里?” 我指了指左边。 他吼道:“你不会说话吗?” 我紧紧皱眉,復又松开懒散说道:“先左走,再向右走,再向右走,再向右走,就到了。” 他举步就要离去,忽然又收回了迈出去的腿,伸手把已走出几步的我硬拖了回来,“你耍我!你让我绕一个圈!” 我看到他横眉立目,本来正在偷笑的脸紧紧的绷住了,垂目说道:“王子英明。” 他微扬起头,轻哼道:“你才知道?我何止英明,我本人中龙凤,再加上玉树临风英名神武风流倜傥温柔多情人见人爱,你这小伎俩如何能骗得了聪明睿智的我。” 大家和我一起去吐个隔夜饭先! 再举个例子: 他从十三阿哥胤祥哪里出来后,不巧又与我相遇,他又拦住我:“你去哪里?” 我端着要给万岁爷的滋补汤说道:“前走,左转,右转,左转,右转。” 他怔愣住,我眨眨眼,无辜的看着他,又道:“玉树临风英名神武风流倜傥温柔多情人见人爱的王子殿下,奴婢告退。” “慢着,我和你一起去见皇上。” 我惊讶,他果然很聪明。 他见我惊讶状又得意的笑了,浓眉大眼,倒也真有几分潇洒,“别忘了我是玉树临风英名神武风流倜傥温柔多情人见人爱的王子殿下。” 我笑了,刚想着他也有几分幽默感,忽然听到他下面的话,再次去吐个隔夜饭先。 “所以你不要喜欢上我,虽然我知道你一见到我就无法移开视线,无法自拔,无法忘记,无法阻止它进入你最深的记忆,但是你还是应该克制你自己,不要用这么痴迷的眼神看我,因为我并不喜欢你。” 我瞠目结舌。 他狂笑着消失,咦?他不是要去见万岁爷的吗? 之后,我立刻回去仔仔细细照了照镜子,面对自己的眼神进行深刻的自我批评,最终发现,那是痴迷的眼神吗?明明是看到外星人的眼神嘛! 不过即便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想听未央尚未讲完的故事。 这夜,我俩的帐篷内坐满了人,未央终于大发慈悲地完成了她的故事,为此我们一帮人付出了不少汗水——为她烧热洗澡水。 未央开始继续故事:“丹津多尔济王子是个十分挑剔且高傲的男子,在他十三岁以后就陆续有许多美女在他面前示爱,所以眼光非常之高!”听到此处,我忽然想起那个王子,那个自称玉树临风英名神武风流倜傥温柔多情人见人爱的王子,恶,又有点想吐的感觉,还是幻想着未央姐姐口中的王子吧,所以说千万不要遇到真人,会让你美梦即刻破碎。 未央继续,忽而神秘兮兮又可恶的卖起了关子:“你们知道第一个测试是什么吗?” 我暗笑,不会是谁能忍受他的大水仙性格吧。 -------------- 海蓝和罗衾都是蒙古公主,只是被我写成了不太好的样子,希望你们不要见怪哦^_^ 做人要厚道 紫衣大声道:“未央姐姐,我们要是知道,怎么还能问你啊!” 大家哄嚷着让她快讲,这时一小太监忽掀帘探头探脑,唤道:“佟盟,主子有事找。” 第28页 我一听叫我,极不情愿的出了帐篷。大家都急着想听故事,便没人理会我,我无奈只得等回来再问了。 出了帐篷,只见帐篷外十四阿哥背对与我,我立刻请安,他却不理,也不说话,一人默默地向前走去,我只得跟随,暗自揣摩他似乎心情不佳。 走出大营外一段距离后,四周空旷漆黑,只有风声唿啸而过,我拉紧衣领,面对他忽然转头严肃的审视,感到紧张,“怎么了?”我小心问道。 他许久没有回答,面色阴沉。我许久都不敢再问,隐隐已想到大概是什么事了,思绪翻飞,编排理由。 他忽而靠近我,漆黑的眸子清晰可见,深沉的问:“珍珠呢?” 无数的藉口排着队闪过脑海,但最终我还是老实地选择说了实话:“送给未央姐姐了。” 他轻声一哼,沉闷着又向我靠近了些,我一缩脖子,听到他继续暗哑的吼:“说!” 我倒退一步,理亏地憋出声来:“那个……那个吧,十四阿哥,当时奴婢新到干清宫人生地不熟的,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奴婢并不知道您送的珍珠是那么有意义的,后来才知道,可已经迟了,怕您知道生气,所以没敢告诉您,可又没办法要回来,要是早知道那是一对‘定情明珠’,打死我都不会送人,一定珍而重之,惜而藏之,”我看到他缓和的神色,心渐渐放下,继续说:“奴婢说的全是实话,若是不信……若是不信……”我想咬断自己舌头,接不下去了。 他又哼一声,依旧紧紧看住我,问道:“什么?” 硬着头皮,大声喊道:“您让奴婢干什么都成!”豁出去了! 他盯住我,阴沉着脸许久都不吭声。 静夜中,突然他吐出一个字,吓了我一跳:“好!” 好什么好?我瞪大眼睛看他,不明所以。 他伸出手来,摊开手心,赫然一颗明珠在手,“你的明珠既然送人了,那我留着这颗也无用,你帮我送给侍卫班领博尔济索武吧。” 这索武是哪位啊?可看到他阴沉着脸,没敢多问,乖乖地伸手接过珍珠。 “你必须亲自交与他手,不许用其他方式。” 我点头,虽然觉得怪怪的,可当时并没多想,许是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了,平日里的那点小聪明荡然无存。 他终于满意的走了,看其背影竟然觉得步伐轻盈。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手中锦盒,心嘆,毕竟是我作错了,嗯??我到底错哪里了?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好一个定情明珠,好一个干什么都成!” 我僵在那里,听到十阿哥的声音竟是不敢回头,忽然拔腿就跑,愣是一口气奔出了几里地去,唿——,满身大汗。要是学校中长跑比赛我肯定要破记录了。可是,我到底跑个什么劲啊?还跑出去这么远,这是哪里啊? 那晚,我是被一个好心人送回自己住处的,虽然那个好心人曾经无数次让我吐过隔夜饭。不过那晚是有些许不同的,我发现那晚的月亮好亮哦,星星好多哦,他看起来好高大哦,而他那晚说的许多话,我好像特别特别地想吐哦。 那晚,他见到我噼头就是一句:“咦?你怎么也在这里?说,你在这里等我多久了?” 啊?“我没……” “别狡辩了,我明明看到你在这里四处张望寻找我很久了!” “我是,那个……” “哼,我终于明白了,你定是一直跟踪于我!” “我……” “我说过的!我不喜欢你,你别对我痴迷!” “……” “唉,可是我知道,你虽然想忘记我,但定是没有办法,所以才神魂不守的跟踪我吧。” “……” “我原谅你。” “……” “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说的呀,可是他那么怀疑我对他别有企图,真是怎么都说不清的了,叉开话题扯点别的吧:“我想说,那个……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我抬头望向夜空,看到天空中一堆星星闪啊闪啊的,眼睛都看酸了。 他也抬头望向夜空,诧异道:“明明是半个月亮,哪里圆了?不用紧张,你若想对我表达爱意我无所谓,反正已经习惯了。” 我赶忙找月亮证实了一下,果然天空高挂的是半个月亮,红着脸说道:“请问,王子殿下,那个,回去的路在那边啊?” 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我,他突然大声惊道:“我没说要带你回我那里啊!” 我实在是不行了!…… 深深唿吸了一下冷空气,安慰一下自己沸腾不已的胃,严肃且认真的问道:“麻烦王子,能否告诉我回营的路,我迷路了。” 他静静的看了我好一会儿,那晚月亮太亮,我俩的表情清晰的被月光照射出来,许久,我几番闪躲他的注视,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地瞄了他一下,不幸立刻被他逮住,只听他锁定我的眼神轻嘆,徐徐说道:“我送你回去吧,免得在此空旷无人之地,若你趁我不备对我突然偷袭,我哪里有反抗之力呢?” 我感觉自己像是不小心吃了苍蝇后,发现面前还有一个蟑螂等待我咀嚼。那种滋味,生不如死! 痛苦且艰难地压抑住忍不住想掩面泪奔的冲动后,忽然一切都看开了,想通了! 我忽然笑了,笑得东倒西歪,笑得流下了眼泪,笑得空旷的草原上瀰漫的都是我的笑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王子,你还真是了解我啊,居然我的那点点心思都被你看穿了。” 他眸中闪过惊讶,却笑了,忽然似变了个人似的,连声音都变得温柔沙哑,挨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十三阿哥说你最有趣,你果然有趣。” 我怔住。 “走吧,夜已经很深了。”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出丈许,我立刻抬步紧跟随其后,直至他真的送我回到营帐内。 当我掀起帐帘欲进入帐篷时,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他一眼,只见明亮的月色下,他的背影挺拔而修长,举手投足张扬且有力,到似真的有些帅气,忽然,他似感觉道我的注视,转头对我露齿微笑,髮丝挥洒飘逸在风中,皎洁的月光照着他的面容淡淡的有丝朦胧,这一笑,竟让人有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错觉,不知不觉中,直至有人突然拍着我的肩头伸出头来张望,问道:“你看什么呢?”,我才惊觉,他早已消失,而我看他竟看到痴了。 此时我才知,为何我几次与他正面交锋都屈居劣势,因为他,远看好像孙悟空,近看才知是唐僧! 你说,你看大话西游的时候,你见过有人说得过唐僧的吗?跟唐僧聊过的人其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吧?!所以我的忍耐力、心里承受力、心里健康度还算是完美无暇的,否则面对那样的人,怕早已是两蹄翻飞、甩着泪珠狂奔而去吧。 第29页 可若我从没与他如此近距离接触过,那么他在我心中肯定如孙悟空般,连蜘蛛精也要为他神魂颠倒的富有传奇色彩。 回到帐篷里,正好未央说道最关键的第三个测试,可我确心神恍忽已没什么心情听了,只听得未央说道:“第三个测试是谁有勇气喝下毒酒,而此时只有罗衾公主一人,她虽然在毒酒前犹豫了许久,但最终仍是拿起毒酒喝下。” 啊?大家惊嘆不已,终于明白为何说罗衾公主只通过两个半的测试,肯定是因为她死掉了。死人还能嫁给王子吗?这王子真狠啊,明明不想娶任何人,所以故意出了这样的怪测试。大家都忿忿不平起来。可未央却笑着摇头,大家又万分疑惑静静听她说下去。 “罗衾公主喝下毒酒忽觉腹中万分绞痛,痛苦不堪,开始唿救,说不要通过测试了,她要自己活命,而此时王子冷笑说:‘那根本不是一杯毒酒,而是泻药。’” 听到此,惊讶、扼腕、嘆息声此起彼落,对罗衾公主没有坚持到最后感到惋惜。 我亦深深嘆息,这罗衾公主有她的想法,若是我,我也会怕死,想来若是死了,即便通过测试也无法让王子兑现诺言,在那个时刻谁都会想到要保住自己性命吧,可不禁也扼腕,只差一点了啊,若公主足够信任王子的话,那么她就会真的得到爱情吧。 这个王子还真是会考验人呢,虽然我每次一想到‘玉树临风英名神武风流倜傥温柔多情人见人爱’这几个形容词就想吐,虽然我总觉得这人远看像是孙悟空,近看才知根本是唐僧,但不得否认,他毕竟是不同的,无论是孙悟空还是唐僧都非凡人。还有他那回眸一笑,当真如梦似幻,恍然若仙,踢!是恍然若妖才对。 这一夜辗转反侧忽而想到十阿哥听到我与十四阿哥的对话,让我有些坎坷难安,忽而想到那个多尔济王子的一番戏言,又让我苦笑不得,还有他最后那回眸一笑竟让我真的痴迷失神,很郁闷,很郁闷。哭!明日还有另一个艰巨的任务:给索武同志送珍珠。这许多的许多,真是烦那! 第二日辗转终于找到这位索武同志,此处省去辛苦找人的一千字。 终于看到这人了,想直接给他这颗明珠吧,怕他以为我是疯子,在他左右附近徘徊了许久,险些被人误以为是别有起图,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的上了! “索大人!”我拦住他的去路。 他打量了我一番问道:“何事?” “这个锦盒是十四阿哥吩咐奴婢交与索大人。”我瞎掰,总不能见面就说,我要送你一颗明珠吧。 他疑惑问道:“十四阿哥?” 我坚定不移的点头,未说其他。 他终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愣然看到那是一颗明珠,低嘆一声:“南海明珠!”更加疑惑:“为何?” 我低头恭敬回答:“奴婢不知,是十四阿哥吩咐奴婢送来给索大人,至于是何原因,烦请索大人亲自问十四阿哥。” 他紧簇眉头,欲还给我:“你把这颗明珠还给十四阿哥,索某无功不能受禄。” 我未接回,心里巴不得他赶快收下,一颗明珠啊,价值肯定不菲,你就收下呗,哪里那么多废话。口上还得继续瞎掰:“烦请索大人收下,否则回去后奴婢不好交差。”我说罢,就要快步离去了,身后索武亦左右为难的叫我,可我步伐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成功,不料,十四阿哥横空出世说了一句话,害我好想找个墙去撞上一撞。他闲散的踱着小方步,背着手不知从哪里熘达出来,说道:“小盟子,我何时要你把这么贵重的明珠送给索大人了?” 我当时恨不得爹妈没把我生成三条腿,飞快的跑了,消失在身后他绝倒的笑声中。 后来我才知道,这索武和未央是有情人。总算自己没干坏事,挥一把大汗。 今晚有一个盛大的宴会,几个蒙古首领都聚集在大帐中,吃肉喝酒,奴才、歌妓忙进忙出,热闹得不亦乐乎,而我被钦点为当晚给万岁爷斟酒的专用奴才。别小看这活计,很是让我暗地里自豪了一下下。 宴会中间,我忽觉内急,让张公公替我一会儿,闪身出外解决个人问题。 返回的途中正快步急行,迎面却遇到十阿哥。 他立在月光无法照射到的阴暗处,可我却一下子便认出是他,急忙问安。许久却都无回应。 自从上次惊马事件之后,我俩见面一向少话。一是为避嫌,二是再见面二人都觉尴尬。 我望着他站在阴暗中的影子,并未抬头,即便黑夜里看不清对方面容我心里也不敢与他多说。总是有些怕的,怕他也怕自己面对他的不自然。只有静静说道:“奴婢不打扰十阿哥,奴婢告退。”又一福身,快步走过他身边。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让我下意识的抬头,正迎上他阴骛的眼神。心惊的发现那双眼中竟满怀恨意,浓重的气息混杂着酒味迎面扑来。 双眸对视时,他冷笑:“你真是不简单啊!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我停住脚步,不解他说的话。 他突然一步上前狠狠抓住我的手臂,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想抽回自己的手臂,可他却不放,争扯间委屈、怒气和泪水混合起来,他在耍酒疯吗?很烦也很讨厌。我欲推开他靠近的身体,可他却根本不顾我的挣扎和泪水,怒声质问:“我的玉狮子呢!十四弟的珍珠你可以珍而重之,惜而藏之,我的玉狮子呢?”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很痛很痛。 我有些害怕的望住他,“在我的……” 他忽然把我推开,大吼道:“在这里!”狂躁的从胸口处掏出一对玉狮子,狠狠甩到我面前,两只玉狮子闷声碎裂于地。勐然间惊醒了他亦吓住了我,看着碎裂在地的一对玉狮子,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寂静得让人难以忍受。 我痴痴的看着碎裂的玉狮子,不明白为何他今日这么暴躁狂怒,不明白为什么玉狮子会在他手中,更不明白他为何对我如此。我缓缓的用不能理解的眼神看向他,寻求答案,寻求解释,可他却侧过脸去,闪躲了我的质询,嘶哑的低吼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说罢,拂袖大步而去。 我静静的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狮子,慢慢弯身拾起,用手帕包住碎裂的狮身,握在手心。 忽然仰天嘶哑地大笑了几声,寂静中传得很远很远…… 惊得他的背影一顿,可终是没转过头来,看着他的背影,我大声说道,声音传得很远很远:“你的命我会还的!若是我贪生怕死,就跟你姓!”(事后我才想起这句话的语病,爱新觉罗的姓氏……) 他立在那里许久,可终是走得消失不见,我立在夜风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说不出的堵的慌,想放声大哭,张开嘴后却发现没有眼泪来迎合,只有无解的嘲笑。 这时,张公公出来唤我。我闷声答了,把碎裂的玉狮子偷偷地收入怀中,深吸口气迈向大帐。 大帐内依然是歌舞笙萧,豪迈的蒙古族小伙子和姑娘跳着热情且酣烈的舞蹈,两个体态丰满的蒙古女子娇媚的殷勤的倒着热酒,大笑声此起彼伏,热烈的气氛如此熏人,如此火辣,却也如此刺眼。 第30页 我立在康熙身后,再次小心的为他斟满了酒。 一曲舞罢,舞姬退去,丹津多尔济王子昂首阔步走向前来,躬身一俯,大声说道:“今日大家喝得尽兴,我丹津多尔济王子趁着大家高兴,特为我大清皇帝出一特别的刺激节目,”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大手一挥,一旁小厮立刻端来两杯水酒,他吩咐道:“这里有一包毒药,拿下去加在一杯酒中,再拿上来。”小厮领命而下,帐中大家等待着,不知这丹津多尔济王子要出的是什么节目。丹津多尔济王子环伺一周,目光定在十阿哥面容,笑道:“不知哪位阿哥有胆量与我玩这选毒酒的游戏?”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注视着十阿哥,四周顿时寂静无声。只见他目光深邃,平静的喝着杯中酒,竟似事不关己般,像是许久才注意到大家的寂静和注视,微微抬眼,笑着点下了头。丹津多尔济王子冷冷的笑了,大帐中顿时一阵纷杂,此刻大家都已明白这节目是什么了。 十四阿哥忽然说道:“丹津多尔济王子,这小厮是你招来的,这毒药是你给他的,怕这其中……” 丹津多尔济王子笑道:“等毒酒拿来后,烦请十四阿哥拿去从新摆一摆便是。” 十四阿哥倒也不客气,大声说好。 毒酒端了上来,十四阿哥从又拿下去復又端上了大帐,众目睽睽之下,丹津多尔济王子从容拿起一个酒杯一饮而尽,过了一会儿竟毫无异状,那么剩下的……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十阿哥身上。大殿上一片安静,唯独巨烛燃烧发出嗤嗤的响声,小厮恭敬的高高举起托盘,脑袋垂到了托盘下,十阿哥从坐位上平静起身,甩了下衣摆,一步一步稳稳踏向酒杯。宴会前他的话一遍一遍迴荡在我耳边:“你欠了我一条命!”“你欠了我一条命!” 我紧紧咬住下唇,指尖陷入手心,不觉疼只觉冰冷。 脚步声停止,毒酒前,他笑着,淡定中竟带着邪媚。 毒酒映着他的笑容,我的心勐然刺痛,那一刺,疯子般沖了出去,干下了让我悔恨一生的事情。 我勐然一头扎进了大帐中央,停住在毒酒前,伸手端起毒酒,仰头一饮而尽。 大帐中惊讶声、抽气声此起彼伏,可我眨眼间便喝下了毒酒,吐也吐不出来了。 “你!”十阿哥讶然看向我,我也转头看向他,扯出一丝笑来,轻声说:“你的命,我还了。” 他面部表情瞬间变化,忽地跳起来摇晃着我的双肩大吼:“你疯了吗?!该死,你给我吐出来!” 被他这一吼,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怨气、怒气陡然沖将上来,可又被狠狠的压住,最后竟冷冷嘲笑道:“世人皆笑我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所有人都怔愣住,静静的,我与他双目对视,彼此眼中都有怒气,怨气,清晰的刻画在对方的眼中……我眼中的他看起来好傻,越看越傻,那表情奇特的竟让我觉得可笑,我笑了,露齿而笑,像以前一样,捉弄他后才会有的那种笑容,不同的是,这次是当着他的面笑他,大胆而放肆的表达自己在笑他,虽然眼中不争气的蒙上了一层雾气,可我依旧笑着,笑着……眼中只有他,只笑他……笑他的傻,笑他的笨,笑他的那种奇怪表情,笑他皇子身份,笑我喝下他的毒酒,笑我即将离他而去,笑我自己,笑我自己眼中的泪,笑我自己此刻才看懂自己的心,笑我原来……原来可以为他……为他喝下……毒酒……笑此时才懂……只有失去时才知……它的珍贵…… …… 【此处我想可以结局了:那就是我可以回家去了(好像是悲剧,被狠狠踢飞)。(我再爬回来)其实我也不喜欢悲剧,所以请继续看下面,不过是没有什么具体结局的,(一堆粉拳,抱头狂奔中,我知道我错了……)】 …… 笑不下去了。 我肚子疼! 知道我为何说我干了一件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吗?因为,在说出那句自以为轻狂潇洒、酷到要死的话后,还没等到康熙大发雷霆前我就扒着裤子冲出了大帐,之后,霸占茅房一个时辰没出来,急的十阿哥在厕所旁吼了我近一个时辰,一直吼到我肝肠寸断,四肢无力,扒着茅房的门双腿打颤的被他扶回了帐篷。后来此事大事化小后,我那个后悔啊,丢人那,太丢人了!我不要再见人了,我恨那个蒙古王子,没事你下泻药干什么!有本事你下毒药啊!害我……害我,吼!!!!我本来以为自己很酷很酷的啊!!!!!!!———— 没想到,酷到拉肚子,#¥!!%#%……#◎%%¥%%……×( 夜很深了,他依旧守在我身边,未央早已不知去向。 帐篷内,一盏油灯,一个火盆,还有一个正望着我的他。 我们互望很久了,虽然我几次都躲开他的眼神,可终究还是又再相遇。 他始终抓着我的手,没有放开。 “为什么?”他问。 我知道他要问,淡淡扯开嘴角,回答:“若一定有一个人要死,那么让我去吧。” 他眸中瞬间闪过惊涛骇浪,忽又变得平静无波,又问:“为什么?” 我笑容扩大,回答:“因为我不怕死啊!” 碰!我头顶挨了一个爆栗子。我轻声低喊了一声,却惹来他的笑意,深沉的眼眸看向我,笑我的欺骗。 可我并没有欺骗他,我轻轻的笑着,拂了拂鬓间散落顽皮的髮丝,眸光看向他,嘶哑着问道:“你觉得活着的人痛苦,还是死了的人痛苦?” 他面容闪过一丝痛苦,忽然伸手把我抱起搂入怀中,闷声在我发间说道:“若你不在了,我会痛苦,”抓起我的手腕按压在他胸口,“这里,会很痛很苦。” 我又想哭了,可我却笑了,伸手挠了挠脑袋,笑道:“也没什么啦,就是一杯毒酒嘛,其实当时我觉得自己很酷的啊,只是丹津多尔济那小子太可恶了,居然下的是泻药……” 之后,我的脑袋不知道被他弹了多少下,太可恨了,太可气了,太无聊啦!!!我喝毒酒喝不死,我严重怀疑会被他打死。 那晚我哭喊着让他给我讲故事,结果他憋了半天,直到脸都憋红了才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还没啥文采,没啥情节,没啥新意,可我却被感动的稀里煳涂,在他讲完那个故事后,痛哭流涕的祈求,愿意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只要他不嫌弃。 那晚他讲的故事:他说,一个男子在街头为一个女子抱打不平,却不料被坏人暗算,正在危机关头,那女子扑在了男子的身上为他挡拳,伤心的泪水滴落在男子身上,从来没有人会为他流下眼泪,从来没有人会把泪水滴落在他脸上,从那日开始,男子就没来由的无法放手…… **[修改了一下,后面的一段删除了,无更新.不过把文章改为连载中了,还是想有时间再写点的,今天忽然有兴致全部重读了一遍发现自己还真有点搞笑天赋,嘿,其实重要的是发现现在自己写起日记/作文来真是思如泉涌啊,原来写小说对写作真的很有帮助,所以决定继续写写练练.大家不要嫌弃我烦人就好。不过还是开篇那句话,更新无保证,跳坑请慎重,嘿,这句话放在这里好象已经迟了。]** 第31页 陷阱 一夜的折腾,终于在凌晨停息了,我虚弱得犹如海绵,软软的躺在榻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尽了,很累但却无法入睡。 昨日深夜十阿哥才离去,不一会儿,未央便端着药进帐餵我喝下,看似对我昨日放肆大胆行径竟似毫不在意,我很纳闷,却问不出口。不过昨夜她也似乎没睡好,每次我上完茅厕回来都听到她翻身。一大早,还特地起身为我去厨房端来了粥,谈笑自若竟似我昨日干了一件大好事。 我试探的表达了一下感激之情,不好意思的对她说抱歉,因我昨夜不停折腾害她没能睡好。不料她竟笑着说昨夜没睡好是因为担心我不小心掉进茅坑里,第二天会影响别人上茅厕。闷!!看着我不停喘粗气的样子,她大笑着离开了,竟似心情不错。 这让我更奇怪了。 这一夜中,我想了很多事情,可很多都想不通,看不明,脑袋里的东西像是浆煳,糟糕透顶,我昨天干下的傻事,不知道怎么弥补,虽然看未央姐姐仍旧像以前一样和我说笑,可心里还是没底。但有一点心中却已确定,我居然对十阿哥动情了,那个最蠢,最笨,最不得宠,在小说中永远是配角还是被糟蹋得体无完肤永远的大配角十阿哥动情了,我是不是傻了啊? 正在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是喜欢他时,忽然一阵冷风灌入,一身黑衣白帽的男子掀开帐帘入内,看清来人竟是丹津多尔济王子,我立刻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来干吗?”明明是质问的句子,开口却轻轻软软的,失了气势。 他脱下皮帽,拍着雪花,再拍了拍肩头的雪渍,边拍边说道:“看看你拉死了没?” 我立刻头顶冒烟,火冒三丈!眼中点燃了火苗,却忍住,恨恨道:“刚刚拉过了。” 他一愣,继而大笑起来,撩起下衣摆坐在我旁边,低头审视着我,我虽然全身无力但眼神总可以表现出‘怒’这个字来的,虽然刚刚他衣角掀起的风险些迷了我的眼睛。 彼此对视中,我从他带笑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燃烧火苗的黑瞳,正认真让它越烧越旺时,忽觉脸颊被一只粗糙如熊掌的手摸了一下,只那一下,我立刻惊讶地闪开,他轻笑了一声,收回手,移开了视线,嘆道:“还是温的。” 刺耳!我咬牙切齿:“这都要怪你,下泻药,毒性慢,分量不足死不了人,没意思。有本事你下毒药啊!一喝就死的那种!” “哦?”他又低头与我对视,忽而转头低声嘆道:“那还真怪我了。” 我才不信他真会自己认错。又听他自言自语道:“昨天皇上本来说要处死你,我和皇上说,那个毒酒游戏是我和你还有十阿哥串通好,给大家逗个乐子的,你还为了能逗大伙一笑而甘愿喝下泻药拉一夜的肚子,皇上听后还笑说你有趣,并让你这几日休息一下,看来到真是我多事了。早知你一心寻死,到不如……”他忽然停住,不再说下去。 四周忽然静下来,我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不知如何接口。难怪未央昨夜回来后还会对我笑,难怪今早未央临走时还交代我多休息,难怪没人来治我罪反而对我嘘寒问暖。 他忽然起身,我以为他要走了,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下有些感激,却不好意思说出,尴尬的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着,犹疑着。不料他并未离开,只是在帐内来回度了几步,后负手而立,仰头嘆道:“世人皆笑我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听到这句话,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想起昨夜的样子,再看着他的样子,像是吃多了,堵得慌。又听到他淡淡开口:“这句话讲的真好,没想到你已对我用情至此,唉……幸好我昨天下的是泻药,幸好你没拉死,幸好你今天还是温的,幸好我把你看穿了,罢了,我终于被你的深情感动了,我这就去皇上那把你讨来为妾。”说罢,就要带上皮帽欲掀帘而去。 “慢!!”我拼死拖住了他的下衣摆的一角,垂死挣扎着哭涕道:“王子,饶了我吧,我知道我错了,你下泻药下得太对了,我没拉死太对了,我是温的太对了,我的深情太不对了,你还是置之不顾吧,我就不要当你的妾氏浪费你的粮食了吧。” 他回首,邪恶地眼神与我的再次交汇,悠哉地回身直立在我头顶,俯视着我说道:“今晚子时在营帐外等我,我带你去杀狼!” 嗯?这哪跟哪啊? 他追问道:“去还是不去?” 我立刻回答:“去——” 嗯!他点了点头,带上帽子,弹了弹帽檐,回身就要离开了,临走前丢下了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惊得我四肢抽搐想放声大哭,他说:“总算找到诱饵了。” 知道是何原因没人追究我的责任,我一放下心竟睡了整整一天,傍晚醒来,便看到身旁热腾腾的清粥小菜,心下以为是未央放的,飢肠辘辘,本想立刻放开来大吃,却忽然想起晚上要当诱饵餵狼,就失了胃口,可不吃东西总是没什么力气,晚上要真到危机关头更是不能跑路,所以硬逼着自己吃了一些,我回想过往肯定得罪了这位王子,先是得罪他的妹妹海蓝公主,后又得罪了他,所以才总找我的茬,苦闷,归根究底都是因为十阿哥,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他,可也没有想他啊,到底是不是爱情呢?爱情不是应该朝思暮想的吗?不解。难道我根本不喜欢他?挠了挠脑袋,让很乱的头髮更乱,忽然灵光一现!我知道了!为什么我一整天都没有想他?因为我睡了一天啊。原来我还是喜欢他的,可是——心下更加苦闷,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不解! 这个问题如何都想不通了,便不再去想,脑子一空下来,忽又想到子时要出门当诱饵的严重问题。子时让我出门,看来只有等未央姐姐睡熟了再偷偷熘出去,可若未央姐姐像昨天一样怕我掉进茅坑里等我回来可怎么办?我回不来她会不会真到茅坑里寻我?想到未央姐姐去茅坑里寻人我自己就忍不住笑起来,怎么会呢?那不过是她的玩笑话,可若她睡不熟见我迟迟不回来总是麻烦事,我又该怎么说呢?说在茅房里睡着了?说我梦游去了?说我半夜睡不着给狼当诱饵去了?都不行,上上的选择还是趁着她熟睡了偷偷走人,省得麻烦。 胡思乱想了很久,总是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子时将近,我和未央已睡下多时,今晚未央一进屋就喊着累,我暗自高兴,她见我在地上活蹦乱跳地恢復了活力,便笑说看来她今晚不用担心我掉进茅坑了,我笑着应了,又和她说了会话,便各自睡下。 可我哪里真睡得着,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挺到了子时,说也奇怪,今晚打更的声音特别大,还似乎很近很急,像是催促着我出门的样子,可我还是等了一会儿,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了又听未央均匀的唿吸,悄悄地掀开被子起身,为了避免更少的动作,我早有预谋是和衣睡下的,就着火盆微弱的光芒摸索到自己的一切行头悄悄地抱着出了帐外,幸好一切顺利,直到我轻轻的放下帐帘,我还听到未央沉稳的唿吸声。 第32页 一转头看到明月当空,刚想深出口气,却硬生生变成了倒吸口凉气,咋看到身后高大的身影惊得我险些跳起来,后发现是丹津多尔济王子便省了。 他向我招了招手,随手丢下了打更的器具。我说怎么打更的声音这么近呢,还这么急切,原来是他在我帐外敲的,到底到没到子时啊?我严重怀疑。 我不情不愿的蹭到他身边,边蹭边想,真是可恨,凡是穿越的女主哪个害怕过男人的?不都是在男人面前耀武扬威吗?而且越是面对帅哥就越强!怎么我就这么差了,只要一听到有男人慾把我要去就头痛,一听到要我当他的妾就胆怯,真是窝囊,就我穿越的最窝囊! 我在穿越之前也应该学习一下《猎狩古代美男之旅》当中的女主,带一盒贞德牌处女膜过来,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搞定,玩弄于鼓掌之间,践踏他们,折磨他们,孽待他们,哼!哼!…… “你哼什么?又想拉了?”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际。 恶——,我强忍住想吐的冲动,黑夜遮住了我的脸红耳热,为我刚刚想到的那一段,觉得别扭,为掩饰,恨恨的横了他一眼。 他扯了扯嘴角,轻声道:“你怕不怕?” 我暗自镇定,让声音听起来冷淡,“怕什么?” “狼,草原上的狼。” 我轻声一笑,不屑道:“有你可怕吗?” 他亦一笑,回道:“论外表,它的毛比我的长,看起来要比我可怕些,论内心,它简单的只知道捕食,而我却想要更多,听起来我比它更可怕些。” 噗……我忍不住笑,它的毛比他的毛长,哈哈—— 他也轻轻笑了起来。不知为何,我竟似真的不怕,心里总觉得他说让我当狼的诱饵只是玩笑话而已。 我俩就这样走着,越走越远,进入了一片山林,光秃秃的枝丫奇形怪状,隐隐的还听到远处的狼嗷,雪地在月光下反映出淡淡的银光,很奇怪的夜色,漆黑无星但偏偏月亮很亮,亮得很妖异,亮得很透明。 我停下脚步看看四周又看看身旁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星空的他。白色的狐皮帽子,黑色的貂皮坎肩,长长的睫毛微扬,鼻樑挺鼻端尖,唇角微扬,侧面看去表情似嘲笑、似冷笑、似不屑、也似微笑,我双手放在口边呵气取暖,问道:“狼呢?” 他道:“已经来了。” “不会就是你吧。”我嗤笑。 “不,就在我们身后。”他的声音很沉,我心一惊,想转头去看,他立刻说,“不要回头,你一回头它就会扑上来咬住你的喉咙。”我机械般慢慢调回已转过一点点的脑袋,绷紧了身体,感觉着后面似乎真有其他东西在慢慢靠近,气息很重,此刻我只觉手脚全软,声音颤抖哽咽,问道:“该怎么办?” “等死吧。”他一嘆,目光黯淡下去。 什么!我惊怔的看向他,只觉他那微微弯起的唇角似在冷笑,又听到他的声音:“你跑吧,我殿后。” 我真的很想跑,可这关键时候腿却不怎么听话了,如铅重,迈不动,急道:“什么叫你殿后,要杀狼就快杀,等什么!” 他一声冷笑,说道:“我背对着狼,只要一回身必死无疑,来不及除之,你先跑吧,我留下来餵狼。” 这就是他所谓的殿后!?那一刻我简直急红了眼,忍不住就要哭了,“原来你没有狼可怕,你人真好,保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我不怕死,但怕是被狼给咬死的,想我死前的惨状,算了,还是让给他比较合适,我刚激动得迈出去两步,就勐然掉进一个大雪坑里。 我慌乱的拍着满身的雪,仰头望去,只见一人一狼立在雪沟边向下望着我,目光惊奇的相似,我勐地捂住脸跳起大叫:“狼啊!” 一个雪团迎面唿啸而来,打在我额头,我打开捂住脸的手指头,雪花簌簌从脑门上掉落,冷却了我的惊恐,看着头顶的一人一狼那相似的孤傲冷酷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那灰色的狼,仰头冲着明月嗷叫了一声,惊得我几乎嵌在身后的雪壁上,后听到他冷笑道:“你居然真的跑了!” 我无语,惭愧、羞愧,有种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背过身去,无脸面对他,捧起一把雪煳在自己脸上,可惜瞬间就化了,我继续捧雪继续煳,发现无济于事,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了雪里。可惜耳朵还露在外面,受他冷冷的声音谴责。 “世人皆笑我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他声音随风飘来,居然有种凄凉的感觉,我觉得更加惭愧,忽然想到未央讲过他测试罗衾公主的泻药,今日当真感同身受,那滋味真不好受,原来到了最后一刻,自己的生命果然会高于一切。 可是,凭什么我要为他挡狼呢?凭什么我要为他死呢?完全没道理啊!我并不亏欠于他,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呀!我勐地信心十足地转身抬头去面对他,可转身的霎那,却看到他迎着月光掉落的一滴眼泪,我惊住,怒火陡降,一时间竟不知所措,“怎么了?”刚一开口声音竟是颤抖的。平生头一次看到男人掉眼泪。 见我眼睛瞪得快裂开了,他对我挥挥手,抬手擦了擦脸颊边泪水,说道:“没什么,一时感性了。你那句话讲得太好,忍不住试着从新用了一下,果然很好用。” 什么??直直立在雪坑底的我,高高扬着头望着坑边上擦着泪水的他,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感觉很无力,很痛苦,很悲愤,忍不住对着明月嚎啕道:“苍天啊,我为什么要遇到他!你不知道他是有病的吗!!”后面跟着的是坑边上那匹灰狼长长的嗷叫——嗷————看来它也深以为然。 而后,竟是他的狂笑,笑声暗夜里传得很远很远,大得吓人,妖异得吓人,我惊呆。 那匹狼干脆被吓跑了,可怜我爬不出这雪坑,只得忍受着,这次我确定,他比狼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寒冷浸透周身,我在坑底跳脚,他却好模好样的坐在了坑边起了个火,就这么像是看动物似的看着我,我简直快被气晕了,抬头问道:“你什么时候把我弄出去?你到底想怎样!” 他抬头望向东方,说道:“天快亮了,”缓缓伸出了手,沉沉说道:“上来吧,我们该回去了。” 我一怔,有一瞬,竟只望着他的指尖发呆。右手缓缓交在了他的右手中,被他使力拉了上去,立在他身边,不知什么原因我忍不住又与他对视,看到他的目光温柔似水,听他说道:“几日后,我要带兵去南部平定叛乱,这一去不知多久,”声音中透着懒散,“不过,我会记得……”他轻笑,带着邪狞,我心下断定后面绝没好话,果然听他继续说道:“在一个月圆之夜,有一个女孩掉落了我为狩猎野猪设下的陷阱。” ----------------- 我瞒喜欢这个王子的,多写点他。 >-< 乌龙 他说我是野猪!受够了!我满腔怒火,勐地跳上他嵴背,手臂卡在他脖子上,卡得他喘不过气,卡得他崩溃!可惜,却听到他好声好气的说道:“挂好了,你在我肩头睡一下,一会儿就到了。”说罢,迈开了步子。 第33页 谁能吊在他脖子上睡觉啊,最终,我还是挂不住从他背上掉下来。 之后,我发誓不和他说一句话! 走着走着,他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在皇上面前帮你吗?” 哼!不和你说话。 他等待了一会儿见我不语,接口道:“你为什么喝下那杯毒酒?” 哼,就是不和你说话。 他又道:“若你今日没有掉到陷阱里,那我会……” 你会如何?我等……一步,十步,三十步,哪有人说话说到一半的,太可恨了,哼,我还是不和你说话,我忍! 黎明前,我借着月光远远的看到了他丢弃在我帐篷门外的打更器具,不觉想到他在我门口打更的样子,偷偷的笑。 “到了!”他说,停下脚步。我装没听见,不理会继续向前走着,忽听他轻轻冷冷在后面说道:“你知道吗?”我知道什么?我还是忍不住放慢脚步,竖起了耳朵撇向后面,听他轻嘆后,寂寥的声音:“因你今晚大胆踏出的那两步,我深深发觉,我已迷上了你。” 我一怔,嵴背僵直!下一秒,以百米冲刺速度沖向我的营长,掀帘进帐的前一刻,鬼使神差就是忍不住的再次回头望了一眼,悲惨地又被他目光锁定,又是那样地月光下,他嫣然一笑,惊得我头皮发麻,精神病啊!我手忙脚乱扯下帐帘挡住他在黑暗中依旧灼热的视线。 刚进帐内,一回头,就看到正在着衣的未央,她见到我满身狼狈,惊问道:“这一大早,你去哪了?” 我一下子扑上去,委屈的大哭,为我悽惨的一夜:“我掉到野猪陷阱里啦。” 未央一愣,继而把我从她身上扒下来,说道:“又说胡话,到底去哪了?弄得浑身狼狈。” 我哭,这世界说实话都没人信!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歇斯底里的说道:“我去给狼当诱饵去了!” 她摸了摸我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见她不信,我跳脚:“我梦游去了!” 她瞪大眼睛,惊讶说道:“你有那毛病?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瞎说呢吧!” 怎么什么她都不信,我终于平静,又说道:“我在茅房睡着了。” 她一拍我肩膀,笑道:“难怪你这么狼狈,没关系,你肯定太累了,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点点头,唯有默认,“没办法,这几天去茅房习惯了。” 未央大笑:“这才像你。” 我作惊恐状。 今日又休息,望着帐篷顶,开始了胡思乱想。我喜欢十阿哥,可他已经有数不清的老婆了,我却还喜欢他,当真自作孽不可活!无数女人争宠的日子不用想都害怕,别提去接受,杀了我吧!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卡在了这个问题上,直到下意识躲避这个问题,禁不住身心俱疲而睡去。 直至中午,我极不情愿的被未央拖起来,听着她急切的叫唤,“快起来了,佟盟!快醒来。” 我迷迷噔噔的醒过来,软软拉下她抓着我的手,喃喃说道:“我不吃饭,我还要睡。”然后躺下去,转身继续睡,迷迷煳煳中,听到未央的自言自语:“不起来算了,我自己去看十阿哥和丹津多尔济王子的比赛。” 我刷地清醒,睁开眼睛,胡乱整理了一下,二话不说拉了她就冲出了帐篷。 当我们赶到校场时,几百米远都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根本无法看到里面,显然来的迟了,我很急切,拉着未央东串西串想找个好位置,可惜,只能从人缝中看其一二。 未央四处张望着,终于似看到了什么低头和我说:“你等一下,我去找个人帮忙。”我点头,未央是年长的宫女,认识的人自然比我多,果不其然,不久,她带回了侍卫统领索武,他领着我们一路过关斩将,拓出一条小路,一会儿我们便占在了东边的最前面,这已经是比较好的观看地理位置了,虽然远了点,但毕竟是最前面。 我远远张望着,他二人各骑着一匹骏马,弯弓在背,各自后方锣鼓齐名,锦旗招展,都有啦啦队,双方都很有气势,二人不慌不忙的架势,似乎都成竹在胸。 直到此刻我才发觉自己一直都很紧张,手心已满是汗水。心下忽然嘆起气来,我急个什么劲,这二人只不过是比赛,又不是一决生死,他俩的嫌隙多多少少也与我有些干系,或许比赛来一决高下,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俩的马头对马头,似乎在说着什么,校场风很大,他们站的距离我很远。 后又看到他们调转马头,同时朝向东方,十阿哥首先从背上取下弓箭,弯弓搭箭,蓄满力量,后又看到丹津多尔济王子亦搭满弓箭。碰的一声,十阿哥的箭领先射出,直指东方,我正在奇怪没有箭靶,就看见另一直箭忽然勐力追尾而来,撞击前面的箭尾,让第一只箭更加快速有力射了过来!是的,那只箭居然向我射了过来,就在我惊得一动不动时,眨眼间,却见那只箭铮铮的没入了我面前的土地。带着羽毛的箭尾依旧剧烈晃动着,我几乎被吓傻了。 好!校场爆发一片欢唿声!我却被吓破胆了。 就在同一时刻,两匹骏马同时狂踏而来,直奔箭的方向,快如风,轰然的马踏土地,尘土飞扬间,我怔愣着看他们恍若飞起来般奔向我,那一刻我虽四肢麻木,目瞪口呆,但不可否认我心中激扬起从未有过的激情,热血澎湃,斗志昂扬,雄心壮志统统激昂勃发出来。 此时,忽听人群中有人尖叫道:“辫子直起来了!辫子直起来了!” 啊!!惊嘆声此起彼落。甚至有人尖叫! 只见十阿哥的长辫子翘了起来,与脑袋成90度,许多人张开大口惊讶得不能言语,这无数人同时大吃一惊的奇景连我这未来人平生都未见过。 眨眼间,风烟四起,迎面扑来,十阿哥第一个奔至箭边,厉声停马,俯身拔出箭头,回身弯弓而射,原来箭靶竟在他们的出发之地,没有一刻停滞,箭如流星般射出,铮然骤响,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帅气,那一刻无数人欢唿,本以为十阿哥定是胜了,不料,半途一人从马上翻身而起,如黑鹰扑向空中,生生抓住了正破空而去的箭!在众人还来不及爆发的时候,箭又一次搭入了另一人手中的弓,再次弯弓搭箭,却指向了另一方,剑尖指向东方,十阿哥所在方向,射出。众人轰然动容,空气似乎凝结,我勐然血液聚顶,看着破空而来的箭尖,再一次,奋不顾身! 可惜箭却在距离我身后一米远处,顶风掉落! 而我,正张开双臂,迎风立在十阿哥喷着粗气的马鼻子前,瞪大眼睛直视马上的十阿哥,看到他髮丝张狂飞扬在空中,漆黑的眸子精光咋现,盛满的竟是惊讶和疑惑,我惊呆!只因那是一双极似十阿哥的眼睛!可赫然却是十四阿哥! 瞬间,周遭的一切都远远而去,晕!我只感觉冷风不停的灌入我口中,嘴张得过大,想收回来都有点费力,忽感耳边有温热的气息,听见一个熟悉得让我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你这个样子,很迷人。” 第34页 我依旧张着双臂不知疲倦,不知放下,木然转头去看,只见一个放大的,邪肆而可恨的丹津多尔济牌笑脸。! 再下一刻我被人提着衣领拖出场外,直到我闭嘴喘息的那一刻,我回身反扑,红了眼眶,拉住他的衣袖,极度委屈道:“我以为是你!” 之后,我被他狠狠的压入怀中。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听着他粗而哑的声音说:“即使是我,也不行!” 我心一震,眼泪簌簌掉落,伸出手环抱住他,这一刻,即使他有无数个老婆,即使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他老婆,我都不在乎了! 他轻轻推开我,眼中显而易见的慌乱,见我泪流满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憋了好一会儿,忽然吼道:“哭什么哭!谁让你这么蠢冲进去挡箭的!” 我被他吼得一愣,继而,……嚎啕大哭。 吓得他放开我无头苍蝇般游走,后来,干脆捂住耳朵落荒而逃了。 我看到他逃走,泪水自动收住,有点莫明其妙,他就这样跑了?……!!说什么我也为他挡箭了,虽然搞错了,可我是一片丹心向明月啊,这不白向了吗?我一跺脚!心下不甘,发了狠的向他跑掉的方向追去,不行!我要去问他,我一定要去问他:他到底爱江山还是爱美人!(我问这干啥,我既不是江山,也不是美人。>-<) 我没追上他,这小子凭地跑得那么快。难不成是飞毛腿? 我无奈想回帐篷,却在回帐途中见到十四阿哥的背影,立刻转身到别处熘达熘达。 我一路熘达暗自整理藉口,为十四阿哥挡箭这茬乌龙乱事的藉口。 藉口,藉口!我苦命的想着,突然拍掌平地跃起,若有人问我,我就说:“是别人把我推出去的!” “是谁把你推出去的?”又是我熟悉得不得了,又怕又恨的声音,头大。 我根本不想抬头去看,省了那个动作,转身就要熘走,当刚刚的是幻听。 却听身后之人又说道:“小盟子,这么急去哪啊?”这一声,定住了我的脚步,回首望去,见随后掀帘而出的另一人,竟是十三阿哥,原来我不知不觉走到了十三阿哥的营帐外了。 多日未见,他的个子似乎又高了些,更显英挺、帅气。小盟子这叫声的熟悉感盈满胸怀久久不去,如喝下了醇香的美酒欲醉却不捨得醉。心底有点酸,有点甜,回身福道:“十三阿哥吉祥,丹津多尔济王子吉祥。” “起吧。”十三说道。 丹津多尔济一双狭长凤眼静静审视在一旁,让我有些侷促。我又开口回道:“奴婢正欲回自己营帐去。” 十三阿哥点了点头,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他这一问,我忽然好想哭好想哭,心底一股脑的委屈都想和他说,不知为何,他就像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般,也似故人。那种感觉和别人不同。我红了眼眶,低头掩藏下去,无声无息的点着头,回道:“还好。” 他点点头,又问:“你似刚刚哭过,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的关心,让我心底累积的委屈、哀愁瞬间膨胀,无数无数的话,一股脑地,都想向他倾诉。可他身旁的丹津多尔济,目光暗沉得让人心绪烦躁。我拉了拉衣襟,偏过头去,回道:“奴婢刚刚冒失的冲进了丹津多尔济王子和十四阿哥的比赛场地,破坏了他们的比赛,正担心受罚。” 十三走过来,立在我面前,笑道:“你又干蠢事了?”伸手撩了撩我些微散乱的髮鬓。 我一怔,酸涩的感觉涌上鼻端,忍不住的,对着他打了个喷嚏。煞风景! 十三笑了笑,弹了我脑门一下,“回去吧,免得才拉了肚子,又着凉。” 我点头,眼睛红红的,道:“奴婢告退。”听到他的应声,正欲离去,忽听身后的丹津多尔济说道:“十三阿哥,我也走了。”我赶紧加快步伐,此地不可久留。 可惜没过多久,就被他追上来。在他近身的霎那,我勐地转过头去,冲着他打了个憋了很久的大喷嚏。然后当作没看见,继续快速走路。 我发过誓不和他说话的,一路上,我在前,他在后,默不作声,保持距离。 他一哼,“你走在我前面,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本欲不理,可还是一咬牙,走到他后面去。 他一又哼,说道:“你让我走在前面,是要我给你带路吗?” 我气!走前也不是,走后也不是,和他同走的话,他肯定又说我和他平起平坐了。 我忽然转身反方向走去,手臂却被他勐然间拖住,此时,却听到另一个声音冷然说道:“盟盟,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拖住丹津多尔济王子不放,成何体统!” 今天明明是个阴天,不过谁理它是不是光天化日,一听这声音,我便涌起无限力量,我勐然抬起头来,看见来人,他眼中正燃烧火焰,狠狠地盯在丹津多尔济拉我的手臂之处。他的怒气让我高兴,让我鼓起无限力量,猝不及防的,我甩脱钳制,勐然跳转过去,一足狠狠踩在丹津多尔济的脚面上,反身奔向了十阿哥! 最可爱的人 我停在十阿哥身边和他一起看向丹津多尔济,他表情痛苦,似极隐着莫大的痛苦,身体瑟瑟发抖的僵在哪里,十阿哥闷声哼笑,继而故作淡然与我说道:“走吧。” 我点头,亦装模作样的转身而去,几步之后,我忍不住偷偷回头,只见不知何时丹津多尔济正抱着被我踩过的脚丫子在那痛苦呻吟着,我强忍住笑,忽然他似感觉到我的目光,亦抬头向我这方向望过来,我恶意的张开嘴掐起腰一耸一耸着肩膀夸张地摆出大笑的姿态,但没发出声音,他立刻被气得竖起了眉毛,拳头在空中比了比,我作惊恐状,他刚想得意,未料我勐然跳转过身,作了个狠狠踩下去的动作。 他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的对我挥舞起拳头,我仰头,挥袖,作不屑状,潇洒回身,把他的愤怒抛诸脑后,一回身却咋见十阿哥阴沉的面容,他阴沉的脸色让我怔住,只见他看着我却沉沉对丹津多尔济说道:“丹津多尔济,我十四弟刚刚险输于你,让你夺去了先锋之职,可你也别太得意,若想让我心服口服,我们现在就去校场!” 丹津多尔济飘了我一眼,沉下目光,褶了下乱了的衣袖,说道:“十阿哥说得对,我刚刚和十四阿哥的比赛确实是险胜,所以今儿我感觉太累了,不能再和你比了!”他说话时,目光淡然的望向十阿哥。双方一片沉默,目光对视,冷淡对深沉,我心里直打鼓,随即听到十阿哥低沉地说:“盟盟,我们走!”我才放下一颗提起的心,立刻尾随他离去了,再没敢回头。 他似乎很不爽,一路上不和我说一句话,只大步走着,路上经过人向他问安,他也一哼置之。 我像个无业游民一样跟着他,自觉不妥,被人瞧见了难免闲话,虽然我已经是集闲话于一身,但我却没招人排挤过,或许是因为我作过的事,没有一个人愿意去作,反而每次都惹起很多笑话,大家早已习惯拿我当笑柄了吧。 第35页 在宫里冷言冷语受过,但无所谓,多数人对我还是很好的,至少当面过得去。 可今儿大白天的跟着十阿哥走了这么久,而且刚刚那些经过问安的人看十阿哥很不爽的样子,都奇怪地多看了我几眼,我感觉浑身不自在,暗自担心别人不会看出什么吧?逗主子笑是一会儿事,若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想必又是另一回事。 我轻声在十阿哥身后问道:“十阿哥,你这是带奴婢去哪里?” 他依旧大步走着,不理会我刚刚的问话,好一会儿,忽然停住脚步却并未回头,只是目视前方沉沉说道:“去见皇阿玛!求他,”他语音一顿,復又说道:“求他,封你当我的侧福晋!” 我一抖,抬眼看向前方大帐,正是万岁爷的大帐,我在十阿哥后面,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却从他挺得笔直的嵴背和紧紧握住的拳头而感觉出,他很紧张,亦没有把握,所以他用了‘求他’二字。我心里忽然充满感动,虽然不了解这宫廷婚嫁的制度,但至少知道古代很讲究门当户对,像我这种出身的奴婢是不配作他的侧福晋的,恐是只能安分守己、无名无份的跟他一辈子,况且如今我在万岁爷手下当差,或多或少是万岁爷的一个红人,所以他冒失的大胆要我,必定不会顺利,想到此,更因他那‘求他’二字,而深深感动。我想这就够了!况且,我忽然想仰天长嘆,无力和沮丧像是毒药般渐渐蔓延全身,直至我把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再从新抓回,在脑海里,在心里不得已地重复一遍,任它钉入我心中,任它让我更清醒:而且,我从未想过会和他————天长地久…… 看着他做好心里准备的又迈出了一步,我立刻跟上去扯住了他的衣袖,急着说道:“我不要当你的侧福晋!”,他脚步一顿,足足过了三秒,他忽然转身怒视着我咬牙切齿道:“你还是不愿意跟我!” 我知他误会了,立刻想否定他,可却有一刻的闪神,我的心动摇了,一声哼笑,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不,奴婢不要当你的侧福晋,而要当你的福晋!” 他沉默了,我感觉到他深沉目光的打量,感觉浑身的不自在,只有力持镇静,摆出淡漠的表情,等待他的嘲笑和鄙视,可似乎一个世纪过去后,我听到他说:“此事不能急,一步一步的来。” 我立刻抬眼与他对视,看到的还是那双黑眸,没有怒气也没有鄙夷,一如黑夜,不让人感到害怕反而迷人,继而又听他说道:“作我的福晋,你仍须努力!” 我被迷惑般迷茫问他:“什么努力?” 他邪邪一笑,道:“为我生个儿子。”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跳脚!说什么呢!也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 他不理会我的暴躁,拉起我的手继续向大帐走去,我拒绝,和他原地拉扯,他又停下脚步,摆出一张臭脸给我看,吼道:“你走是不走?” 我坚定回答他:“不走!” 他又开始咬牙切齿:“为什么!” “送死你自己去!没道理拉着我!”我也吼,别以为只有他会吼。 他一听,浓眉一竖,死拖活拽的拉着我向前,边拖还边恶狠狠的说:“没道理不拉着你一起!” 晕,什么人啊!老天爷,快派个人来救救我! 我俩这一吼,一拉扯立刻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就在越来越多的人对我二人的行为暗地里指指点点时,一个戏嚯的声音响起,救了我一条小命:“十哥,这小盟子又干了什么坏事,让你这样生气?” 闻声,我和十阿哥同时转头去看,只见一翩翩公子头戴貂皮帽子,身着黑色锦缎棉袄,足踩蓝色皮靴,踱着小方步出现,步子踱得很有规律,咯吱咯吱的发出声响,一看此人,我立刻大声说了一串话,直把前因后果说了个通透,其实不只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那些角落里竖起的无数双耳朵听的:“今日奴婢在校场无辜被人忽然从人群中推了出去阻碍了您和丹津多尔济王子的比赛,后来被十阿哥拖了出来,对奴婢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这还不够,又要拖着奴婢……”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十阿哥推到一边,我一个踉跄,就听到十阿哥说道:“十四弟,你来得正好,帮为兄一个忙,我正想去求皇阿玛,允我纳盟盟为侧福晋,你也和我一起去,帮忙说说话。” 满世界此起彼落的惊嘆,完了,彻底完蛋了!我感觉世界整个崩溃中…… 可我仍不忘记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只是很不幸刚跑出去一步,就发现我一条胳膊还在他手里攥着呢,那一刻险些疯掉,再听到十四阿哥那一句轻笑着的“好啊”,我只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我忽然回身对他严肃说道:“我说过了,我不当你的侧福晋,我要当你的福晋,独一无二的福晋!”我努力把眼睛瞪到最大,大到不能再大,就好像那句成语:目呲欲裂。 立刻,满世界更大声的此起彼落的抽气声,事情要变糟,那就让它变到最糟,一次糟个够,一次糟个透! 十阿哥一扬眉,看了看正惊讶注视我的十四阿哥,说道:“十四弟,她这句你就当没听见,我们去办正事吧。”说罢,不再理会其他,继续拖着我就朝大帐走去。 我仍持续和他斗争,希望夺取自己身体的政权,可惜手臂就是被他紧紧抓住不放,老天爷,再抛出来一个救命的吧!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凭空出世:“这里这么热闹,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立刻回头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就想哭! 来者两人,一个是如花似玉但却讲不明白汉语的海蓝公主,一个是她哥哥,就是那个据传在蒙古人气极旺,据说是大蒙古黄金单身汉排行榜首位,可在我看来犹如大水仙,随时让我有呕吐欲望的丹津多尔济王子。 十阿哥一见来人便皱起了眉头,海蓝公主一双大眼秋波传情温柔地望向十阿哥,十阿哥却似没感觉死掉一样,根本不予理会。丹津多尔济谈笑自若,顾盼间无一丝特殊神态流露,十四阿哥已笑呵呵的迎了上去,说是大家正要去进帐求见皇阿玛。 而我已感到绝望!老天爷,难道你真的见死不救吗? 我才感到绝望,就又看到那二人身后,半遮住的另一人的身影姗姗而来,正是那我认为在这里最聪明,最理智,最有前途,最富有感情,最值得我崇拜,我最欣赏,我最嚮往,我最想得到却没能得到的十三阿哥! 而他一来便笑道:“这许多人都要去见皇阿玛啊?那到凑巧了,我也正要去见皇阿玛说事儿。” 希望来得快,破得也快。老天爷啊,不是我说你,你真的真的对我太刻薄了,我不就是自愿穿越的吗?你也不用这样吧! 五人达成共识后,一齐向大帐走去,除我一个,我是被逼的。还剩下十几步路的距离,我感嘆路怎么这么短啊!我真希望它是二万五千里长征,还没到目的地呢,大多数都倒下了,最好只剩我一个,理所当然逃之夭夭! 就在距离大帐还有五步之遥时,一个小太监不知道从哪里战战兢兢的摸出来,头几乎贴在胸口上,轻声轻语说道:“各位主子留步,万岁爷今早出去巡视了,尚未折返,现今儿不在帐内。” 第36页 啊!!我几乎想三唿万岁!手舞足蹈,当即载歌载舞!!!可一接触到他人异样的眼光立刻感到自己未被拉住的手臂已经不听话地高高举起了,赶紧调整一下角度整理整理了自己的头髮,衣领还有衣襟,拍拍胸口的灰尘,然后抬起头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无聊的看着前方。 我听到十四阿哥很不给面子的嗤声一笑,当作没听见,不予理会。 十阿哥灼热的眼神始终望向我,实在忍不住时,无辜地抬眼看他,看到他深沉微怒的表情,我露出不解的眼神,许久,终于等到他冷冷开口:“走!”就欲拖着我离开。 此时,我听到海蓝公主美妙的声音:“十阿哥,请留步。” 十阿哥继续走,像似没听见,我扯了扯他的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偷偷地指指后面,他终于停下脚步,回身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海蓝公主眼中只有十阿哥,一直温柔似水的望向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腰肢款款地走向我们,立在十阿哥面前,用她那细细软软的声音说道:“十阿哥,为了你我苦学汉语,现在已经说得很好了。” “关我什么事。”十阿哥冷冷说道,好像还在郁闷。 海蓝公主面色一变,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我情不自禁地擦了擦额头,听她说道:“今早我父王已经向皇上请旨,封我为你敦郡王的侧福晋,皇上已经应允了,不日便会下旨,大概近期就在蒙古完婚。” 我心里犯酸,嫉妒得很难受,气不顺,就像是肚子里有很多东西,被堵住了,压得身体很重,很想疯狂地不顾一切把那些装在肚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扔掉。 十阿哥用力地攥紧我的手臂,攥得很用力很用力,我感觉到疼,却不想叫出声,众人表情瞬间变化,但全部都沉默,似乎都在等待我和十阿哥的反映。 我垂下头去,红了眼眶,生平第一次遇到情敌,却是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去压制的情敌,这个社会不似我在的社会,可以大声的去问:“你到底爱谁?”然后就会有结果。唯有沉默,让自己坚强的挺住,等待着,我知道,此时,只有他能给我们两人回復,虽然我从来都没对这傢伙寄予厚望过!但此时没有别的选择。 我看不到四周人的表情,只感觉到他攥住我手臂的力量很重,决不会轻易放开。许久,或许都等到了下一个世纪,我听到十阿哥开口,竟听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他轻哼,似乎不以为然:“哦?那我倒是双喜临门了,一次娶两个侧福晋。” 晕!你能不能把这事忘了呀!还提!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上死路才肯罢休啊!我怒视他!学他惯用的咬牙切齿! 他看到我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眼神清亮,嘴角弯起,又露出了那曾经吓得我狂逃的雪白牙齿,我的眼睛忍不住的弯下去,这一刻,我觉得他怎么看起来那么可爱啊!若这时有人问我谁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人,那我的答案就是他! --------- 又看到33、jess、玄爱了,亲~~ 谢谢大家的支持,火火会努力的,这个故事快写完了,这次保准给大家一个真正的结局>_< 你喜欢我吗 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而此时看到他的笑容,感受到他决不放手的执着,虽然知道那很傻,可体内仍控制不住地涌起无限力量,忽然觉得,从今往后,纵然千难万阻,纵然为此付出生命,我也要守护住,虽然不知道是要守护住他,还是守护住这份不知何时产生的感情。 我也对着他笑,似乎要把我所有的美好都在这时笑给他看,再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再也不在乎这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只想不顾一切的为了大概叫爱情的东西! 我渐渐变得随意起来,身体忽觉放松,因为最坏的我都不再害怕,反而觉得什么都变得无所谓了,意识中邪恶的因子开始作祟,想让某些东西变成惨烈,想让某些事情走向极端,那种黑暗尖锐的想法竟让我忍不住兴奋得发抖。 我随意笑了,当着众多看客的面,一指戳向他胸口:“若我被你这呆子害死了,记得,你要负责!” 我听到看客中一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十阿哥目光一紧,抓住我戳他的指头,目光闪过担忧,但却低声吼道:“你说谁是呆子!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他的声音中隐藏着勃发的怒气,我一瞧,果然,他眉毛高高挑起,一头猪,又被我激怒了。 我突然勐地跳起来,吼道:“你假意说要娶我,其实是想害死我,要真想害死我,那么麻烦做什么?不如直接给我一包毒药!” 这句话犹如一桶汽油,把他本就蓄势待发的火焰彻底点燃,他握紧了拳头咯咯作响,而我却故意地高高挺起了胸膛,仿佛在向他宣告,打啊,有本事向我胸口打啊! 他咬牙切齿,狠狠说道:“想痛快的死,没那么容易,我要娶了你,折磨你!” 啊~~,我立刻了解的点点头,靠近他,与他眼睛对眼睛,他眼中有着明显的受伤,因我的不信任,还有在他心中,以为我还是不愿意跟着他。而我让自己眼中只有嘲讽,就像是嘲讽我终于了解了他,可看清他眼中的受伤,顷刻间,让我无法坚持下去,为了掩饰,我刻意学他的咬牙切齿,咯吱咯吱把牙齿磨得响亮,眯起了眼睛,恨恨地道:“原来你是要折磨我才要娶我的啊,我还真是命苦啊!被你这变态看上!” 他惊住,目露凶光,狠狠的看着我,“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我再次表现自己对他的不屑,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你想娶我,我就愿意嫁给你吗?你在万岁爷眼中,在自己兄弟当中都是扶不起地烂泥,一生一事无成,只是任人摆布耻笑的傀儡,别把我假意对你的笑脸可笑的当成爱情,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跟着你,从来都不觉得跟着你是……” “够了!”他狂吼一声,打断我将要说出更狠的话。 我听到几声低低的抽气声,此时此刻明里的暗里的已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看戏。而我已不在乎,已不在乎了! 一股恨意浮现于他的眼底,火红的血丝顷刻布满眼中,一种深沉的痛苦一闪而过,之后变成了毁灭,他的手忽然掐在了我的脖颈间,我依旧狠狠的盯住他,看到他眼中除了恨,还有一条痛苦的痕迹,而我却依旧,毫不妥协! 他手指掐上我脖颈的这一刻,在我的意识里,一点都不畏惧,反而有种嗜血的满足,觉得这一刻在我生命中竟是极至的美丽。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怕,此刻才发现自己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我只想他记住我,用一种叫恨的感情,而我却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忘记他,因为他竟如此对我,因为他不信任我,因为他恨我,因为我们註定了的结局,呵…… 可终究,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他,却骗不了自己,其实我只是在逃避,我只是在逃避,而已…… 我好想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眼底的毁灭,不去感受他冰冷的指尖卡在我脖颈上窒息的疼痛,可我依旧瞪大了双眼盯住他,看到他眼中的痛苦,眼中的恨,还有那抹我曾经看到过的忧伤…… 第37页 直到自己冰冷的感觉从身体中央向四周蔓延,终究,我……渐渐放弃了所有…… 恍惚间,我被一双手臂轻松夺下,逼得十阿哥噔噔的倒退了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空气忽然灌入心肺,痛苦亦随之而至,我大声地咳嗽起来,痛苦至极,俯下身去几乎无法站立。 一臂拖起我,令我靠在他胸前,清冷入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真的要把她掐死了!” 我躲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勐咳,我感觉到十阿哥如针扎在背的目光,心中竟觉得变态的满足,就让他厌恶我吧,就让他那么以为我宁可死也不愿意跟着他吧,就让他从此恨我吧。既然我没有胆量承认我对他的感情,既然我没有胆量面对将来已註定命运,那么就让我选择我认为对的方法,走下去。 “十阿哥,你和我妹妹大婚在即,何必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奴才伤了和气,再说一个奴才怎配得上阿哥,你抬举她,她却不识好歹,虽然该死,但总有许多方法处置,何须你亲自动手。”丹津多尔济如是说着,却怀里抱着我,很明显的口是心非。 我不着痕迹的离开他的支撑,忍不住偷偷望了一眼一直沉默着的十阿哥,只见他颤抖的望着自己的双手,不相信什么似的,痛苦彷徨着,似乎根本没去听丹津多尔济刚刚的话,忽然双手紧握成拳,拂袖而去。 “十哥!”十四阿哥一声唿唤,十阿哥却未停下半步依旧快步急行,十四阿哥亦紧跟其后,临走时回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偏过头去,不理会。 海蓝公主也紧随而去,经过我身旁,狠狠的推了我一下,我踉跄后退,险些跌倒在地,她冷哼到:“不知好歹,等死吧!” 我只低垂着头,立在当场,不知何去何从,想逃避,但却让自己坚持,因无论逃到哪里,除非去死,都要面对这里的种种,所以何须去逃,我惨然一笑,此生第一次觉得无所适从,此生第一次觉得失去了很多。 十三阿哥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亦是冷然问道:“你到底为何如此?” 我默然无语。 他又道:“我本来以为你……”他停住,一哼,又道:“你只有自求多福了。”说罢,也拂袖而去。 我依旧无知无觉。 忽然天空中飘起了雪,不知何时,起风了,雪花晶莹飘落苍茫大地,让一切都变成白色,而我的心,空空荡荡无所寄託。 许久,我呆呆的愣在那里,听到众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小,终究散去。 我忽然一笑,竟是苦笑。还头一次听到自己发出这种笑声,不禁也是一愣,深出了口气,想到很快就能回家了,也是件幸事,心头压抑的痛苦便减轻不少,抬头面对一直在我身边的丹津多尔济,望入他担忧的黑眸中,竟笑了,说道:“你怎么不走?” 他抬了抬眉毛,笑容浮现嘴角,不怀好意,回道:“我在等待你哭,然后……” 这回换我挑眉毛,奇怪他的然后。 “然后,趁虚而入。” 切~~我挥着手笑,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怕我连累你啊?” “怕啊!”他还真是老实的点点头。 “那你还……”我奇怪地看着他,这人的样子,就让你没办法正经对待,“难道你变傻了?” “你也变傻了。”他一笑,目光深沉,竟不似平日的他,只听他幽幽对着我说道:“要是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变傻了又如何?” 我一怔,压制住的痛苦,又要翻江倒海而来,可还在酝酿中呢,就被他一把拉走,“快走吧,皇上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就要大难临头了,还有心情摆出那样噁心的表情,傻死了!” 我冷笑,回答他:“走了,大难就不能临头了?这普天下莫非王土,我能走到哪里?哼,再说了,本姑娘不怕死!”我死到临头了还不忘耍酷。 他回头像看一陀屎那样看我,靠!我怒火中烧,边被他拉着边天不怕地不怕的喊道,只是声音哑哑的不具气势:“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啊,你这白痴加自恋狂……呜……”我的嘴被他捂住。 他暗吼:“我发现你真的不怕死,我都有种想掐死你的冲动,你这不怕死的白痴!” 我被他拖到了他的大帐内,终于放开我的嘴,我拉了拉衣服,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假惺惺地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怕了吧?”他又打断我的话,今天他总是打断我的话,许是怕我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怕自己不小心,情不自禁的上来把我掐死吧。 他自顾自的往火盆里加着炭,用铁钳子挑着火苗,我拉过小凳子,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挑火苗那懒散悠闲的动作,道:“你好像也不怕。” 他笑了,抬眼看了我一下,这一问一答,我俩都知道,说的并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件事,而是他居然明目张胆带我进他的营帐,并且是在非常时刻。 许久,炭火烧了上来,营帐外下着大雪,营帐内温度却开始慢慢攀升,我看着跃动的火苗发呆,心头开始慢慢沉重,就像是几块巨石压在上面,本来自我安慰的抬走了几块,但如今一静下来,慢慢的又挪了回来,越来越重。我不知何时,不自觉的摸着被十阿哥掐过的脖子,还隐隐作痛,其实他掐的不够重,还不足以让我死掉,但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但我却忽然觉得,我有点希望那时他真的把我掐死。 忽然听他笑道:“我们来打个赌如何?赌注就是你和我。” 唉……我深深一嘆,“没兴趣。快要死的人和快要倒霉的人有什么玩的?” “快要死的人和快要倒霉的人玩这个游戏后,或许就不会死也不会倒霉了。”他别有深意的说道。 “哦?这么说你有办法了?”我也就随意问问。 却看到他点头:“我当然有办法了,我是谁啊?我可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 “好!我答应你玩。”我立刻打断他的话,我今天可没心情听那句噁心的话。玩就玩,谁怕谁啊!反正我都要走了! 他憋了一下,深喘了口气,为刚刚未完成的话,我刚放下提起来的胃,想着总算躲过去了,不料,接下来他又开口:“虽然我是玉树临风英名神武风流倜傥温柔多情人见人爱……” 老大,我都要死了,你怎么就是不放过我! 我全身一阵恶寒,真想当场晕倒,加口吐白沫给他看看他这句话的杀伤力! 他终于说完了那一长串叽里哌啦的,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无比满足,而我这朵本来蕴涵满腔热血要去面对死亡,刚刚经歷了人生的爱恨交织,就要经歷人生的生离死别的小花,也因这句话险些萎靡了下去。 终于我爆发了:“靠!人见人爱你个头啊,你还有没有完啊,完全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就人见人爱个没完,你以为你是王子你就了不起啊,我还是未来人呢,我都没说什么,你算老几啊?” 第38页 我的拳头就向他头顶挥去,接着一顿翻天覆地,我追着他打了起来。 一个人快要死了,是不是都会作一些疯狂的事呢?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我居然把一个会武功的王子给扁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也太烦了,他以为自己像唐僧就了不起了啊!我平日里只是不发飈,发起飈来还是很兇悍的。 和他这一闹,烦恼和痛苦便甩脱了一些。 不过可恨的是,他罚我中午没饭吃,我也只有忍了,在他离开后,到处翻看看有没有吃的,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又不想出营帐面对那些人的眼光,只好呆在帐内,等他回来。 该来的总归会来,我在他帐里躲了一个中午,下午时分,不知何时,他略现匆忙地从外面赶回来,一进帐就说道:“我们的赌约,你要记好了,我们谁输了,谁就归谁处置,毫无怨言。” 我点点头,心里好想好想他归我处置啊,一个游戏算什么?反正我都要死了,临死前折磨他也算挺有意思的,就算我在这里最后的疯狂吧! 不就是他说什么我都说是吗?即使他说我偷了他的贞操我都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怕什么,反正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 “那好,你要记住了,如果你赢了,那我就归你处置,随便你怎么样都行。”听到他这句话,我兴奋的撩起衣袖,跃跃欲试,他横了我一眼,“这么急干吗,说不定是你让我随便处置呢。哼~”他那一哼,哼得我火烧火燎,说什么我都不让他赢,我大声说道:“走吧,找个人多的地方,你说什么我都敢答是!” 他果真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只不过是康熙皇帝的大帐内,看着大帐内站满了人,个个身份显赫,我就觉得大事不妙,很大很大的不妙! 我开始了解他是何意了,可他的好意我不心领! 我又看到了十阿哥,于人群中挺拔而立,想起今日侮辱他所说的话,‘烂泥,傀儡’,心中便像有一块巨石压住,令我喘息困难。 他目光垂下,冷淡疏离,我心中一阵难过,淡淡的出了口气,因为我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我知道再也无法看到他从前的眼神,这一刻,我曾以为自己做的对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了。 从丹津多尔济拉着我进入大帐的时候,所有人冷冽的眼神针一样刺向我,有鄙夷,有不屑,有唾弃,也有看笑话的,我想不在乎,却还是觉得难受。我没有办法做到冷静的去面对那样的眼光,虽然不断的告诉自己,不用在乎,不用在乎,但,无用。 丹津多尔济一进帐就大声向皇上问安,我随着他问安,之后便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丹津多尔济说:“皇上,再过个几日,春天一来,臣就要领兵打仗,但在这之前,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上允许。” 康熙沉稳的声音传来:“丹津多尔济,你带着朕的小婢女进来,朕就知道你会有不情之请。” 底下众人低笑,丹津多尔济毫不在意地说道:“皇上英名,因这件事关系到臣的幸福,所以才冒然觐见,还忘皇上饶了臣这一回。” “你的什么幸福?说来给朕听听?” “臣仰慕皇上的婢女佟盟,欲纳为妾氏,希望皇上恩准。” 这一句扔出来,炸得我尸骨无存,可我依旧挺着,身体立得更加笔直,告诉自己反正要死了,怕什么?可忽然又觉得不对,若我真被康熙扔给他当妾,我还怎么死啊!难道让我去自杀?不禁有些慌乱。 “丹津多尔济,你为人轻狂,桀骜不逊,风流帐一堆,朕一向谅你年轻气盛,这次歪脑筋怎么动在了朕身旁一个婢女的身上?!”康熙声音越发沉了。 “回皇上,臣和佟盟是两情相乐,情投意合,一见钟情。望皇上成全!”说罢,丹津多尔济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心绪复杂的看向他,他这么做,是想救我吗?可谁跟他两情相乐情投意合啦,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他说要把我扔出大筐的呢!什么一见钟情,明明是一见就恨! 康熙审视的看着我们,底下众人小声的议论纷纷,康熙忽然问道:“佟盟,你喜欢丹津多尔济?” 我未料康熙会问我,我收回看向丹津多尔济的目光,望向大帐中间的万岁爷,刚想回答否,就听到丹津多尔济深情问道:“佟盟,你喜欢我吗?” 他这一问,令我勐然想起那个赌约,想说不是,但看到他戏嚯的眼神,心下又有不甘,我一瞬别转头去,却不期然与一个漆黑深沉的眼眸相对,心下一惊,竟在这一刻犹豫不决。 --------- 写到现在我自己才弄明白,原来男主角是十阿哥,男配角是王子,十三已被我踢出局了,默……挥汗,总算有点眉目了。 …… 这章写得很郁闷,我发现自己也有走悲情路线的潜力!嘻,偷笑…… 感情拿捏的尺度,很费力,写悲情,写感情部分对我来说很困难,这章憋了很久,所以迟迟没更新,嘆,绝不如写搞笑情节来得顺手。>0< 放纵的一夜 “皇上,佟盟她是害羞,不好意思说,臣怎敢欺瞒皇上呢?欺君之罪,臣可不敢当!”丹津多尔济适时的开口,解我之围,可他那句欺君之罪,让我心下一惊,若我说不是,那丹津多尔济一番苦心反被我害了,若让我说是,我却又说不出口。 康熙点了点头,轻笑道:“佟盟虽然跟随朕身边时日尚短,但朕平日里看见她就觉心情很好,这件事不只关系到你的幸福,也关系到她的幸福,今日你这小子要了她去,朕可以割爱,但朕总得问问她的意思,若她真喜欢你,那便罢了,朕也不能挡着你二人的幸福,若只是你一厢情愿,那朕可不能随意害了她一生。” 我有一阵的迷煳,偷偷抬眼看向上座的康熙,只见他笑容温和,淡淡地望向我,似在等待我的回答,看到他温和的神态,我的心渐渐淡定下来。我从未想过康熙皇帝也会顾忌到我一个奴才的感受,我一直以为他会找个茬把我拖出去砍了,或者暗中把我毒死,这不就是宫廷的黑暗吗?但我忘记了这是歷史上有名的一位明君,不会乱杀人的,或许我从未触及他的底线,我的那些事,虽是以下犯上,但十阿哥已放过我,其他人即便害我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何况如今丹津多尔济王子有意保我,看来死离我还远。 那一刻,大家都在等待我的答案,我必须作出一个选择,或许我该庆幸自己有选择,若我说是,那么事情看似会变得简单,若我说否,那么又会如何?我真不愿去想。 罢了,我把手缩进衣袖,紧握成了拳头,勐地抬头很大声很大声的宣告而出,生怕大帐中有一人听不见或者听不清我说的,“我喜欢他,我喜欢丹津多尔济王子殿下!” 这么大声,显然吓了所有人一跳,康熙一挑眉,点了点头。 “贱人。”我听到身旁十四阿哥嘀咕的一声,我一颤,咬牙忍住了。我硬生生偏转了头去,不敢去看任何一个我熟悉的人。 第39页 “恭喜丹津多尔济王子,能把皇阿玛最喜欢的婢女要走,获得美满姻缘。”是十三阿哥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冷,言词竟带丝讥讽。 其他人全都默不作声,这时,一人笑着开口,竟是大阿哥:“既然丹津多尔济和佟盟是两情相乐,能促成美满姻缘,一满一蒙成为一家也是件好事,我也先恭喜丹津多尔济王子了,不知能何时喝到喜酒?哈哈……” 大阿哥这豪迈一笑,使本来僵硬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其他人也纷纷上来祝贺,丹津多尔济笑着应酬着。 不知何时丹津多尔济抓住我藏在衣袖中紧紧握着的拳头,向我柔声说道:“佟盟,还不向十阿哥道谢?” 我一惊,不知何时十阿哥正立在我们面前,我立刻慌乱起来,抬首间看见他深沉的凝视,似已许久了,我忙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俯身就要道谢,却听到他冷硬地声音:“免了。” 我怔愣当地,不知如何是好,低头看到他紧握的拳头青筋毕露,我闭上眼睛,咫尺之间似能感受他的痛苦和愤怒,我等待,他对我的惩罚,即便他打我一拳。 许久,我听到一声嘆息,哑然睁开眼,竟看到他越过我,离去,随后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好好待她。” 这一刻,我全身无力,心口蓦地好疼,好疼。 一个大手紧紧包住我握紧的拳头,感受我浑身的颤抖,我想哭,我想叫,我想大声宣布: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一刻我想我要疯了…… 一只手臂按在了我的肩头,把我按入怀中。缓和了我几乎崩溃的神经。 听到他笑道:“皇上,看来臣的准娘子兴奋过度了,未免失态,让大家看了笑话去,臣先请告退。” 康熙开口:“丹津多尔济,朕答应把佟盟许给你,但不是现在,而是在你平定北方叛乱,领功回来时!朕才会把她赏赐给你。” 一刻都未犹豫,丹津多尔济胸有成竹的大声谢恩。 而我一直在他胸前颤抖,颤抖。耳边萦绕的都是那一句:好好待她,好好待她,好好待她…… 丹津多尔济大帐内 不知何时,我的眼泪湿了他大半个衣襟,直到他嘆息道:“你还真能哭,哭到废掉我一件衣裳。” 我懒得理他,继续悲伤,哽咽着,背过身去,把头埋入膝盖,闷不吭声。 他躺下,从底下看向我,这样哭过之后,忽觉心里很多沉重的东西都被我哭走了,可我继续悲伤,不去理他。 许久,他走出营帐,抬回来一桌吃的,摆放好后,又仰躺下看着我说道:“吃东西了,吃完了才有力气哭,放心,我还有很多衣裳呢,都可以支援给你。” 我脖子低得都僵了,艰难地抬起头,狠狠盯了他一眼,恨恨说道:“不吃!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是我的准小妾了!”看他那种得意的样子,恨得我牙痒痒。我正郁闷呢,这傢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咬牙切齿,阴阴地说道:“你别忘了,那个赌约你输了,你将任我处置。”我此话一出,明显看到他脖子一缩,我立刻大吼道:“我现在就让你别管我!” 他被我吓得一抖,略显委屈的说道:“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 我还在那里继续悲伤。 他吧嗒吧嗒很大声很大声的啃着鸡腿,啃得我的肚子都叫了。我万般忍不住地偷偷瞄了一眼,很不幸地立刻被他锁住,我发现我每次偷瞄他都被他逮住,我严重怀疑他眼睛上是不是装了雷达。他诱惑地问道:“你真的不吃?”一只鸡腿伸到了我的嘴边,我眼神鄙视,盯住那鸡腿,忽然狠狠地别过头去,不去看它,但那股味道又从鼻子渗入我神经,我又忽然转过头来,奸笑道:“不能都便宜了你!”一把抓过正欲埋入他牙齿间的鸡腿,狠狠的啃了下去。 吃完鸡腿,我背过身去,继续悲伤。 他收拾了一下,点上了灯火,在火盆里加了些炭,边加炭还边嘆气,一声一声的,嘆得我烦。 我吼道:“不许嘆气!”狠狠看向他,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我盯他一眼,不再去看他。 继续悲伤。 他不知何时掀开帐帘伸头看向夜空,嘀咕道:“今晚的星星很多啊,我的帐篷顶看星星最好了。”忽然一纵身就消失了。 之后,我听到帐篷顶有些琐碎的声响。而我,继续在帐内悲伤…… 忽然听到帐篷顶的他唱起了蒙古歌,声音忽而高亢,忽而婉转,气息厚远,竟久久在空中迴荡,我不自觉的听得入迷。可歌声本唱道高昂处,忽然声音一停,生生卡在那里,不再继续,我挠了挠心口,有点难受,这傢伙肯定又是故意折磨我!我勐地站起,奔出帐外,仰头向上看去,只见白雪覆盖的帐篷顶,他正惬意地坐着,明亮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清逸潇洒,他看着我笑了,吹了声口哨。 我在底下跳脚,喊道:“你带我上去!” 月光下,他一笑,飞身而下,来到我身边,嘆道:“好吧,谁让今天打赌我输了,听凭处置。”说完,抓起我后衣领就提上了屋顶,我险些没被他卡死,我今天的脖子已经很脆弱了,他还故意折磨我,一股愤怒腾然而起,让我一定要报復他! 到了帐篷顶,我抓住他胳膊险险站稳,便说道:“把衣服脱了,铺在这里!”我用脚踏一踏帐篷。 ――――――――――― 他不情不愿,但仍慢悠悠地脱下了外衣,铺好,我一屁股坐下,满足的啊了一声。 他在我身边坐下,靠在一旁,抓起我的一缕头髮在手中把玩,不知是满天的星辰还是清冷的空气,让我轻松不少,静默许久后,他轻声问道:“你为何要那么去做?” 我心一僵,故作镇定,却当作没听见他的话。 呵呵,他轻声笑,继续说道:“你骂他的时候我心里真觉痛快啊!” “我不是为你骂他的!”我反驳。 “我知道,你似乎在找死。”昏暗中,他的声音清晰传至我耳边。我不敢转头去与他对视,唯有无语。 “若你不想嫁给他,又何必这么伤心?”他问。 “回来后,又不停的折磨自己,何苦?”他又问。 我偏过脸去,打掉他扯住我头髮的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你喜欢十阿哥,”他一顿,“甚至为他不惜性命。”他的声音很沉,压得我心头很重。 “那又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我依旧沉默。感觉他粗糙的手指,指尖冰凉,从我的头髮划过我颈边,握住我的肩头,“你也不愿意嫁给我,但为什么不用你的生命去反驳?却默认了?”他手指一用力扳过我身体,让我直视他的目光,直透我心底,“回答我,为什么?”近在咫尺,他严肃认真的表情,让我害怕。 在我的印象中,他总是那么满不在乎,玩世不恭,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深沉的表情,让我害怕的表情,一霎那竟似看到他好像也在在为什么挣扎着,蓦然,他偏过头去,有丝狼狈,低吼:“不要这样看着我,惊讶什么?想我是蒙古草原上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第一回要娶老婆,你应该乐得发疯才对,不要整天对着我悲伤哭泣,心里想着其他男人!” 第40页 看着他的侧脸,我闭上双眼,暗哑着开口:“其实,我不能嫁给他,也不能嫁给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因为我无法回答他的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与他的目光接触,我便后悔说出刚刚的话。 “因为……”我一咬牙,直视他的眼眸:“我不能接受你们的三妻四妾,我不能抛弃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不能爱上你们任何人,因为我……总有一天要离开。”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你说得对,我喜欢十阿哥,甚至不惜性命,可我不能留在他身边,看着他终究会……”我痛苦的哽咽,吞下了那句令我痛苦至极的话,“而束手无策,我不能忍受你们的三妻四妾,在我心里,爱只有独占和平等,你们谁都无法给我的独占和平等!我不能留下来,因为我无法忍心抛弃一直等待我、疼爱我的亲人而自私的选择留在这里,我不能爱上你们任何人,因为我始终都不属于这里,伤害他,我不愿意,但如若不狠心决绝的切断这一切,它早晚会令我万劫不復,长痛不如短痛,我害怕藕断丝连,抽刀断水的无力和无奈,我害怕,我不能,我没有办法……即便对你,我也不……”我很累,我也很痛苦,可我不后悔,因为这是我的选择。这里终究不属于我,我不似其他人没有办法回家,我是可以回去的,所以我怎能自私的丢弃亲人,留在这里,而且这里也没有让我非要留下来不可的理由。难道真的为了过那种几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爱而留在这里吗?还是让我亲眼去验证十阿哥註定的悲惨后半生,而心痛的束手无策?我没有信心,我选择逃避,我不能坚信这种爱情会让我放弃我原本的一切,所以我选择切断那一切,一切都随便吧,说我什么都好,我不在乎。 “不!”他忽然打断我的话,我讶然看向他,他似乎挣扎着,犹豫着,我惨然一笑,等他说接下来鄙夷的话,“我不会三妻四妾,我会给你爱的独占和平等,你的亲人我可以派人接来蒙古和我们一起住,我会给他们最好的照顾,你可以属于这里,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选择,”他满眼充满期待、果敢和真心,他的声音很轻,却似惊雷在我身体里炸开,轰然坠入我心底,他轻轻说道:“只要你也愿意也给我爱的独占和平等。” 我惊讶,大大的惊讶,他看到我的样子,受伤似的别转头去,我忽然觉得好奇怪,他喜欢我?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我听见自己傻瓜似的轻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蓦地,接收到他恶狠狠的怒视,像是我犯下十恶不赦之罪,我立刻觉得无辜兼好笑:“你干吗那么瞪着我,你以为自己是大蒙古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我就应该喜欢你吗?” 我立刻看到他无法发泄郁闷狂燥的阴骛表情,很奇怪的,我一点也不怕他这种表情。我感觉他此刻像是只纸老虎。谁说的来着,爱情这东西,谁付出的多,谁就是被动的一方,我一直认为被爱是种幸福的事,我曾经和同学讨论过,将来是找一个我爱的,还是一个爱我的,我当时毫不犹豫的就选择:爱我的!连彼此相爱的这种答案都没考虑过,看来我的确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即使对待十阿哥与我之间的感情也是,我就是如此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不应该吗?”他阴骛地看着我,我逃避,不去回答这个敏感问题。 声音忽然在我耳边炸开,“不应该吗?”我一哆嗦,瞟了他一眼,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小声回答:“应该。” 我如此妥协也没疏缓他的阴骛感,我觉得气氛有点不正常,而且他离我太近了,让我觉得危险,我悄悄挪远了一点,挪到他后方,只看得到他的背影。 从背后看这个想掐死我,但又犹豫不决的王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微微仰头望向天空,感觉四周清冷之气扑面而来,清清爽爽的让人舒服,月亮被浅薄的乌云遮住,透出一丝光亮,有些慵懒的美感。我忽心生感慨,人生总有不如意,犹如乌云蔽月时,但那有如何呢?我还这么年轻啊!人生,对我来说,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爱情这奇怪的东西,我本就不懂,但我知道它不像去让人死掉那样简单,它是一生一世的承诺,面对它我害怕,我犹豫不决,我,甚至退缩,甚至逃避,甚至不惜激怒十阿哥,以死的代价。 呵,嘲笑自己,自从来到这里,感慨与日俱增,想得越来越多,不知道是不是在不同的时空老得特别的快呢? 一个阴骛怒吼的声音似从胸腔里发出来,轰轰的,震耳欲聋的感觉:“等我扫平北方叛乱,你想逃都逃不了,我不是十阿哥,被你几句话就吓住,我会让你知道!蒙古人想要的女人,是从不会放手的,除非你死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有些怔愣,他,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这个时候,奇怪的是他这个问题没有使我烦乱,反而让我觉得有点窃喜,大蒙古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呵呵,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我呢。 他的喜欢,完全不像十阿哥的,会让我无所适从,想要却害怕去要,甚至会痛苦,他的喜欢,反而让我觉得有点点骄傲,有点点满足。就像是知道一个很优秀的男生,暗恋我许久一样,一种虚荣心的满足和开心。 我浅浅地笑了起来,故意仰头惬意的哼起小调,看着满天星星,冷风簌簌地吹过,雪丝被风吹起,我躲在他身后避风,好笑地发觉他有些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 忽然,计上心来! ――――――――― 我忽然靠近在他耳边说道:“不许用武功!” 嗯?他奇怪的一偏头,我一脚从他后面踹下去,觉得力道不够,双手并进!只见他一个跟头栽了下去,啪——在地上写出个大字,我伸头一看,呀!嘴都歪了。 哇哈哈……我仰天大笑,有点像岳不群刚练成了葵花宝典。 忽然,哗啦啦……啊—— 下边勐然也传来了他的大笑声,就那样仰躺着,笑得像是东方不败亲眼看见岳不群在练葵花宝典第一式,挥刀自宫。 因为我正挂在帐顶边缘,垂死挣扎…… 其实这帐篷也没多高,我离地一人来高,纵身一跃估计也摔不死,只是可能摔胳膊断腿而已!他一动不动还仰躺在地上,好笑的看着我,看着我双腿在空中荡来荡去,我吼道:“快起来带我下去!” 他眼神戏嚯,哼了一声,“我全身都摔断了,根本不能动弹,你自己跳下来吧。” “别装了,你不起来救我就是背信弃义!”我已经抓不住了,额头冒出了冷汗,手指颤抖,声音颤抖。 “背信弃义啊……”我听他呢喃道,似乎在作心里挣扎,可我哪有时间等了,眼看我就这样掉下去,可心里确有不甘!手掌勐地使力向前一推,身子顺势往外飞去,目的地,躺在地上的大字人,噗,结结实实的,我的背压在了他的肚子上,哇……他大叫一声,死了过去。 第41页 我一惊,手忙脚乱的起来拍他的脸,“餵!你没事吧,你不是有武功吗?有武功不是很厉害吗?有武功怎么会经不起我压啊?你吓唬我的吧?!!……喂,喂,餵!!!!”我啪啪地拍着他的脸,时而捏捏,时而打着,指尖在他鼻息处一探,居然没探到唿吸,再摸他的胸口居然没有心跳,这下子完了!我一急,满头冷汗,怎么办?难道要人工唿吸?我看了看他的唇,皱紧了眉头,捏住鼻子就凑了上去,可惜还有一拳的距离,我哇的一声险些吐在一边,不行!人工唿吸我做不来。压胸口试试吧!我立刻跪在他尸体旁,狠狠的向他心脏处压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n下,他还是死尸一具,怎么办啊?我傻眼了,忽然想到难道是我压的力量不够?用脚试试!我站起身来,跳了跳,深吸口气,手臂在空中活动了活动,一抬足,大喊了一声:啊!……—脚就向他的胸口狠狠地踏下去! “你要踩死我啊!”他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一手撑住我那一足,就此僵持,看到他眼珠子明亮如灯,瞪得极大,哪像是死人?!他又在耍我!我气得眉毛一霎那都忍不住立了起来,吼道:“佛山无影脚!”一脚被他手抓住,另一只借力抬了起来,目标就是他的肚子,他不知怎么用力一推,我那脚没踩下去,身子向一旁栽了下去,慌忙中我就地一滚,身手尚算灵活,可身体触地的时候还是觉得好疼啊,我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就恶狼一样扑向他,他一躲,一纵身飞上了帐篷顶,我在下面唿唿喘着粗气,指着帐篷顶蹲着的他,喊道:“有种你下来!” 他也唿哧唿哧的一顿一顿学我道:“有种你上来!” 我在下面游走,最终无计可施,斜眼看他的坏笑,跳道:“有种你别下来。” 他又要接口:“有种你别上……”,没说完他就发觉上当了,讪讪的笑了笑。 我哼笑一声,摇了摇头,掐着腰,仰天大嘆一声:“王子,夜凉如水,小心着凉啊,我先进帐睡了,你好好呆在上面欣赏今夜美丽的星星吧。”我边揉着眼睛边慢慢往帐里踱去,边走边说:“啊,被子肯定好暖啊,我好睏啊,外面真冷啊。” 他喂了一声,我没理会,掀帘躲了进去。 一会儿,四周静了下了,我屏息静听,伏在帐帘边上,又过了许久,我终于听到他轻轻地从帐顶上跳下,极其轻微的走向帐帘处,就在他靠近帐帘的时候,我勐地掀开帐帘对着他的脸大叫了一声:啊!!!——,吓得他飞身向后急退,竟出去十几米远,待他凝神看见我的样子,哇哈哈……笑声震天,声音大得惊动了四方守卫,急向这里奔来。 而我用手抹了一把脸,拍拍身上雪渍,从地上爬了起来,捏了捏因靠在帐帘后面时间太久已经半身不遂的胳膊和腿,看着奔来的守卫,悻悻然地爬回了帐篷,这一夜,真乱啊—— 待他与守卫解释完,我已霸占他的被褥睡熟。 本应痛苦的一夜,就这样乱乱的过去了,最后我俩累得,根本顾不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微妙,睡去。 居然一夜无梦,真是没人性!鄙视自己一下。 ------------- 看到大家的留言,考虑后觉得大家说得对,此章的确有些欠考虑,所以修改了一下,加了2600字的解释,又跑题了吗?这我还没觉得,不过,说真的,我也不知道爱情是啥滋味,而且这东西该怎么处理才妥当,还有,我不知道原来大家那么喜欢十阿哥呢,可我现在喜欢……王子,嘿嘿,后面一章继续为他加戏,大家挺住!^_^ 丹津多尔济 清晨醒来,屋内只剩我一人,睁开眼睛,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唿吸,心里满是一片茫然。 许久,一人挑帘进入帐内,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后,来到我身边,闻着串入鼻中室外清冷的空气,我知道是谁进来了,是丹津多尔济。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翻身向里,不去理会他。 他在我身边坐下,靠在一旁,抓起我的一缕头髮在手中把玩,静默许久后,轻声问道:“你打算一直躺在我帐篷里躲着吗?” 我沉默。 静默许久,忽听他轻声笑了起来,扯了扯我的头髮:“虽然我们已有了名分,可你这样一直呆在我这里不出去,嘿,别人会以为……”还没等他说完,我就立刻起身了,不自觉地感觉耳根发热,我年纪小但不代表我是无知少女,昨夜留宿在他这里,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可别人肯定不会那样看,尤其昨夜我二人动静不小,还惊动了守卫,很多人都知道我在这里,我想离开可脚步却在门口停住,天是亮的,只要我走出去,我将面对什么?呵呵,我将面对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不面对他,只要不面对他……其他的,又有什么怕的!我一昂首,挑起厚厚的棉帘,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轻轻的笑,不知为何,背后所有寒毛都被那笑声唤醒了,终于,那怪笑被顺势垂落的帐帘阻隔了去,也扫去了我些许烦躁感。 我深吸口气,仰头,天是蓝的,虽有大朵乌云飘过,但还不足以遮住那蔚蓝之色,渐渐地调整自己的心情,举步向自己的帐篷走去。一路上,时而与人擦肩而过,熟悉的依旧如以往般打招唿,认识的都会点头一笑而过,不认识的,互看两眼,我用平常神色对待所有人,无论那人如何看待与我。 回到帐篷中时,未央不在,暗自松口气,刚仰身跌在自己的床铺上,一件事忽然惊现脑海,惊得我腾空而起,火烧火燎地扑到一旁矮桌上,拿起一面铜镜,对着自己的面容照了一照,啊——,谁来救救我,我掩面悲悽,我居然没洗脸,那不算什么,我没刷呀,可那也不算什么,我居然没梳头,满头乱髮!我就那样走出了丹津多尔济的帐篷吗?我是一路故作常态的大摇大摆走回来的吗?啊!——那不是我!—— 你个该死的丹津多尔济,你是故意不提醒我的!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笑得那么让我发寒了!他明明看到我的样子也不提醒我,就让我那么走了回来。他明知道我怕什么才从他那里走出来,却故意让我那般走出营帐,他实在是太狠了,太坏了,太变态了! 啊——我不要活了,死了算了!—— 我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也无法消除我心底的怨气,真的,真的好想揍人!实在忍不住了,便问自己,我干吗要忍啊!立刻简单梳洗了一下,沖了出去,沖向了他的营帐。 一路上如狂风一般,略过所有惊异的眼神,勐地剎车在他的帐篷外,不管三七二十一撩起帐帘,身子一探……就那样怔愣当地。 他回身,看见我竟是一笑,那笑容有些许温柔和包容,就想唐僧看见了孙悟空,他向我招了招手,说道:“你好像很急着见我,你才离开我没一会儿啊,就想我了?”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挑起的眉梢,有种想把那眉毛扯下来的冲动,刚进来时被他那一身盔甲吓了一跳,想到他是一个军人,想到他就要出征,竟差点忘了自己来干吗了,多亏他自恋的言语提醒,否则我就忘了,我是来扁他的! 第42页 我一个唿啸,一个纵身,飞身向着他的脚面踩了下去,他左躲右闪,都没被我得逞。 “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我恨他! “你那样挺好啊,我看着挺顺眼。”他眉开眼笑,明摆着故意的。 啊——我抓狂,每次面对他我都想抓狂,想撞墙,“好你个头啊!我的清白啊!”我咆哮。 “你的清白我没拿啊?” “我要杀了你!——”我疯子一般向他扑去 他左躲右闪,“然后你再去自杀?不好。”他似模似样的摇着头,眉眼间全是笑意。 “我会去自杀?你少臭美了!”我追在他后面。 “我美倒是美,可我臭吗?你闻闻。”忽然他停下脚步,扬起了手臂,把胳肢窝凑到了我面前。 呕——我迅速偏开脑袋,捂住鼻子,伸指一戳,他却提前一步收回,哈哈大笑着满场跑,我不顾形象地满场追。 他的笑令我抓狂,我抄起一个傢伙事儿就向他扑打过去,他在帐篷内,绕着圈的跑,我愣是没有追上,怒火狂烧时,一地混乱,而我满眼的,满心的,只看到,他眉眼间的笑意,那让我抓狂的笑意。 而我那时并不知,那种笑意是他的人生中极少有过的一种感觉,他说那叫幸福。 终于,追得累了,罢休了,才发觉自己干了一件坏事,看着满地的凌乱,刚升起了一点点愧疚之感,却被他打断,“啊,你终于追累了,这盔甲真碍事。”他边说边脱下身上盔甲,忽然向我坐着的地方仍了过来,我唿哧唿哧地正忙着捣鼓气,尚未从奔波中恢復,咋见一堆东西迎面而来只有伸手接了,哗啦一声,我被盔甲压躺在地上,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慌忙把那堆破铜烂铁推在一旁,起身怒视他仰坐在乱堆里,微红的面颊,依旧那副欠揍的笑脸,但显然他也累了,有几滴汗水自额头流下,看着他被我追的惨样儿,竟觉得有点好笑。 “无聊。”喘息的空隙,我吐出一句,白他一眼。 他重重点头,也吐出一句无聊。 我眯起眼睛,晃晃悠悠站起身来,抬起一只脚,踏在他扔过来的盔甲上,阴阴地问道:“你说谁无聊?” 他看看我的脚,又看看我,低下头去,不让我看到他的面容,胸口起伏,轻嘆了口气,“唉——那是皇上今早赏我的盔甲,我要提前出征了,名为欲早日扫平叛乱,实则是为了得到一个要踩坏我盔甲的小妾,唉……战场上刀光剑影的,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唉……十四阿哥也要随同出征,一大早就收到无数封情诗和关怀问候,唉……而我要为之拼命的小妾,一句情话都没有,却要踩坏我上战场浴血奋战贴身的战甲,……” “唉……”我实在听不下去他再嘆一声了,干脆替他嘆掉。不干地收回脚丫子,“唉……”随口长嘆一口郁闷之气。 忽然听到他极其慵懒怀着淡淡的愁绪,但在此时让人感觉极其别扭地吟诵了一首诗:“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嗯,我点点头,不懂装懂,以我浅薄的语文知识,我哪里听得懂这首诗,虽然每个字都听清楚了,但可惜却不能对号入座,若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让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出来,还晓不得要有多少错别字,通假字呢,嘿,但我决不能让他看出来,我听不懂,至少我听也会吟诗啊,不能让他小看了我,我懒散地整了整衣衫也吟诵了一首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后面三字,我自动吞没,我还真是触景生情了,我偷眼看看他,他正好笑的看着我,还是那懒散的神情,看到我看着他,笑道:“继续啊——你还是第一次为我吟诗。” 我想笑,吟诗,这词要让我们同学听见,免不得又要笑说是淫诗,…… 我正色,继续道:“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背得很顺嘛。”他笑。 那当然,都快高考的人了。名诗名句还不张口即出!我笑笑,回道:“一将功成万古灰,自以为功成名就了,可那又如何?哼,人生不过百年,能留下的,被人记得的,又有几个?即便后世人都记得你,那又如何,你终是死了,虽说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之别,可死了就是死了,搞不好转世后还无比崇拜自己的前世,多滑稽。所以死了就是死了,何必一定要重于泰山那么严重。” 他还是那样微笑,一嘆:“看来我是非死不可了。” 我郑重其事的点头,继续吟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哈哈……他忽然笑倒在地上,躺在破烂间,大声的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想怒斥他笑什么,可看着他如此开怀的笑着,竟也觉得好笑起来,跟着他呵呵的笑着,许久,他收声,一肘触地,手掌支起脑袋,歪看着我,笑道:“你不希望我回来?嗯?”他那一声嗯?邪肆的发出无穷魅力,可惜我煞风景地啊了一声,算是承认。 他点点头,加重语气肯定地道:“那我就更应该回来了。” 我已猜到他会这样说,他总是已打击我为乐,我接口:“不要缺胳膊缺腿的就好。” 他一笑,又道:“放心吧,我一定回来娶你。” “我不放心的,就是你一定要回来娶我。”我淡淡回答,不去看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整理整理衣衫,反身掀帘就要出去,身后传来他轻声似呢喃的声音:“等我回来。”我脚步一停,却不敢回头,闪身快步离去。 我自顾自地回到营帐,想起刚刚那一切,竟不自觉的浅浅笑了起来。和他在一起似乎总是那样随意而快乐,虽然有时真会被他气死,他那自恋的性格几乎让人受不了,可我却并不讨厌和他在一起,因为和他在一起,会笑,甚至看着他,就想笑,想起他,也想笑。在他身边,似乎从来不会感觉压抑或者……孤寂……因为,在他身边我会暂时忘记十阿哥。 呵呵,他说他喜欢我,是真的吗?那我会喜欢他吗?我笑,若我已喜欢了十阿哥,那对王子我又如何呢?我已下定决心要离去了,而我还可以和他在一起笑闹,而我却不能如此去面对十阿哥,似乎说明,我并不喜欢王子,那既然不喜欢,或许就不应该给他错觉或者希望。我似乎应该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不能再去伤害一个人,不能…… 晌午,未央回来,咋一见到营帐内窝着的我,挑了挑眉,步至我身旁坐下,笑问:“听说昨夜你与王子在一起,今儿怎捨得回来?” 第43页 我知道她会好奇,但没想到她如此开门见山,我起身扑到她怀里抱住她,说:“我想你了。未央姐姐,你要记得,若我突然死了,你不用给我烧纸,也不用记得我,把我忘了吧。”我顾左右而言它。 果然,她诧异地摸了摸我额头,喃喃:“没发烧啊。”忽地反应过来,把我推开,盯住我怒道:“你是有意转移话题!” 却看到我一脸哀愁,竟也怔愣数秒,我喃喃道:“你看我肿着的眼睛,我昨天哭了一夜,根本没睡,我说的是真的,你要记住,我死后不用给我烧纸。” “……”她沉默,盯住我许久,忽然推开我,口气不善,“懒得理你。”以为我是故意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气气地转身出去了。 我是有意迴避她的问题,可我说的却是真的,只是她不相信而已。 我真的有些颓废了,几日来,吃的少,话说的也少,原来为康熙皇帝端茶送汤的工作已经换人,或许是因为我高攀了王子,麻雀变了凤凰,也与大家疏远了不少,我开始变得独来独往,工作也暂停了,没人管我,我总是一个人到处转悠,最近一直在考虑用什么方法回家,是毒药,还是上吊,还是跳崖,还是一头撞死,或是咬舌……想了很久都觉得欠妥,发现自己很怕死啊,哪种死法我都有点不敢,忽然想到可以去奋不顾身的救人,即便死掉了也还能为自己赚点名声。所以这几日经常到处熘达,可惜却未发现任何异常,一点死亡迹象都没有啊,大家为何都活得好好的呢? 就这样,日子一日日消耗下去,直到……丹津多尔济就要出征的这一日。 春天还没有来,他就要出征了,确实提前了多日,不知是不是真的为了他的玩笑话,要为我这红颜去搏命,嗯,我重复他的话,确实他是为了红颜去薄命。别看我总是咒他死,那是因为我心知他註定死不了,不是有句话吗?祸害遗千年,唐僧是不会早死的。 出征那日,很早很早,太阳尚未起床,因他在我们帐外乱打更,而我极不情愿地被未央拖出了温暖的被窝,扔出帐外。脑袋迷煳地我,又被他拖到了当日那个他曾设下的陷阱旁,一霎那,回忆如炸弹,轰然炸碎了我脑袋里的一团乱,防备地看着他。 他双手卡住我脸颊,把我拉得很近很近,轻声,但郑重:“等我回来。答应我。” 他感觉到我要走了吗?我一阵迷离,无法敷衍地答应他。 直视他的目光,我下定决心,一字一字清晰说道:“我不喜欢你,我不要嫁给你,我不会等你回来。”我握紧拳头,告诉自己这样作是对的! 他目光一紧,蓦然又放开,微笑轻轻道:“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不愿放手,若你说等我回来,我就不会在乎你是否等我,若你说你愿意嫁给我,我就不想娶你了,若你说你喜欢我,那我肯定立刻不喜欢你,你是知道的。”我刚要反驳,就被他强断话音,“你故意这么说,其实就是想让我在乎你!” 啊?我无比泄气,面对这样的他我真是没办法了,我目光调到远方,看着远处的一团漆黑,随口道:“随你了。” 他扳过我的头,让我再次目视他,目光相遇时,我第一次觉得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很有魅力,似乎能让人怦然心动,尤其其中含着柔情,险些就让我似水了。他又说:“答应我。” “你眼角有眼屎。”我说。破除魔咒。 “你也有!”他答。 “在哪里?”我抬手摸索着自己眼角。 “……”他发觉自己上当。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很沉,我想若我这次不给他肯定回答,估计他会掐死我,因为他的手已从我的脸颊处挪到了脖颈上,那里曾经的指痕已经淡了。手停留在我的脖颈上,浅浅地摸着,我缩起脖子,喊着怕痒。他笑,伸入袖子里拉住我缩在里面的手,拉着我向回走去。 边走边唠叨:“不要听见打更的就起床。” 我嘟囔,“还不是被你害的。” 他笑,“不要太想我。” “放心,不会的。” “不要太思念我。” “回答同上。” “若我这次回不来,你会不会改嫁?” “肯定会的。” “看来我一定要回来。” “死了,就不要回来了。” “不,作鬼我也要回来。” “你回来干吗,我不喜欢人鬼情未了。” “回来看你嫁给谁了,看谁那么倒霉。” “战场上,少杀几个人!”我嘱咐,顾左右而言它。 “只要他们不抵抗。”他懒散回答。 “你以为他们是傻的阿。” “你若无事,偶尔去帮我打扫一下帐篷,没人会拦你的。”转移话题。 “你不是有奴才侍侯吗?干吗麻烦我。我很忙的。” “还记得刚刚那个大坑吗?”又转移话题。 “死了都记得。” “记得是谁挖的吗?” “那还用问吗?不就是你嘛。” “死了都会记得吗?” “当然,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真好。”什么真好?我偏头看去,他一脸微笑,很柔。“我也会一直记得,在一个月圆之夜,一个女孩掉落了我为狩猎而挖的陷阱。” “这话,你曾经说过。” “今晚没有月亮,不如那夜月圆明亮。”他问。 “是啊,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你感慨了。” “嗯,被你传染的。” 他点点头,“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的。” 嗯?他眼睛如灯一样注视我,满脸笑容,我勐然惊醒,捂住嘴巴,哇呀,气氛太好,被他绕进去了! 他已经出征多日了,但春天依旧还没有来,想起那晚我俩的对话,竟发觉他等待的就只是我那一句,之后他带着那样的笑容离去,而我却无法收回那句话,尤其是看到他那般满足的笑容后。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长,我踏着地上的雪花,独自漫步在冬日冷风中,虽然它特别的长,可我还是很喜欢冬天,很喜欢,因为它的洁白,因为它的纯净,因为它带来的雪花,是那般无暇。 想起今年非同一般的冬天,笑自己,笑人生,笑命运。 想我本是为了十三阿哥胤祥而来,可却遇到了十阿哥,经歷这许多,每一天都像在打仗一般,很乱,最后十三阿哥似已被没心没肺的我忘了,呵,而我也早已忘记此行目的,因为他,对,是因为他……因为我喜欢上了他,我的眼中,心中就再看不到其他人。 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什么时候让自己陷入感情的?不知不觉吗? 第一次见到他,因为知道一些歷史、野史、小说对他的评价。以为他是愚蠢的,想愚弄他,甚至还有些看不起他。 第44页 可京城街头他指着我的头怒斥那些坏蛋,彼时,他看起来那样的不同,那一幕给我的印象那样深,或许,就在那时,不经意的,他在我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往事点点滴滴,我和他经歷过的,想一想,原来竟有那么多…… 想起他如復活的木乃伊般吼着让我给他讲故事,想起他如兔子般红红的眼睛,想起他被我的小问题揶揄的怒气勃发,想起那句经典的口吐白沫,想起那晚明亮的月色下他雪白的牙齿,想起悬崖上他抓住我不放的手,想起他温暖的嵴背,想起他立在毒酒前淡笑的表情,想起那晚他整夜陪在茅厕外等我的紧张,想起他可爱的笑容…… 心是暖的,我自顾自地浅浅笑了起来,沉沉陷入回忆中,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一抬眼,是他! 瞬间一切都乱了,乱了。 ---------------------- 谢谢大家的支持,>_< ps: 谢谢tt,上章那个错误我已经改过来了。 再也回不到从前 “十……”我只开口说了这一个字,便无措地任由他拖着我到了他的帐篷内,一路上早已管不了他人之目光。 帐帘垂落之后,帐篷内阴暗无光,四周瀰漫着酒气,令我心底一阵慌乱,他放开拉住我的手,并未回头,忽然暗哑的开口:“为什么?” 我一惊,好害怕这三个字,为什么,谁都来问我为什么,而我最怕他问我为什么。 他沉沉地嘆口气,转头直视我,我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却听道:“你真的喜欢丹津多尔济?” 我下意识摇头,却勐然停住,沉默…… 而他却没看到我摇头,不知何时已转过头去:“这几日来,我每夜都把自己灌醉,可偏是一直都清醒的。”那清冷的声音混合了一种难以言语的忧伤,令我几欲控制不住泪流。 他轻轻一嘆:“我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我紧紧地握紧拳头,直到感觉到疼。 “为什么你要拒绝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机会?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呵呵,难道说,你真的喜欢丹津多尔济?宁可当他的小妾,也不愿意当我的侧福晋?”他冷冷含着痛苦的质问,让我的头越垂越低,只能继续听他说下去:“那你又何必当日替我喝毒酒,去为我挡箭,让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不是为了政治利益,不是为了欲望,只是可以用自己生命去守护……守护着对方……”他伸出手臂,把我拥入怀里,我已无力去挣扎,任凭他拥住我,竟贪恋着这一刻他怀里的温暖,贪恋着听到他的声音:“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想不明白,即便你只是利用我,也要让我明白,为什么……” 我无法忍受他再问我为什么,尤其是他又把我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几乎令我崩溃了,我想狠下心来告诉他:我不爱他,我喜欢的是丹津多尔济,可我的心终究不够狠,我可以狠一次,但不可以第二次,那样我会疯的。 我还是控制不住,为他,流下泪来。 “不要逼我……”我在他怀中哽咽。 他拥着我的力道渐紧,一只手抚上我的头髮,轻轻的声音飘荡在我耳畔,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不同,那样的令我心碎,“不管你到底要怎样都好,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来。”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我痛哭失声,受不了他的温柔,受不了他此刻的痛苦无奈,受不了他如此的妥协,受不了他说的‘不管你到底怎样都好’,他曾经是那样想什么就作什么的人,从不顾忌我的想法和感受的啊! 他不知道,他的妥协和温柔很可怕。可怕到这一刻我几乎想放弃所有陪伴在他身边,宁愿赌这一生,他爱我,赌这一生,我不会后悔为他留下来。 我可以在那一刻,狠心的,甚至突兀的去伤害他,却不可以在这一刻推开他,即便只需要一点点的力气。那一次,我也受伤了。再也没力气,去伤害他,然后任其再次反噬自己。可若就这样去抗下一个一生一世的重诺,我也作不到,我终究还是没有那样的勇气,抛弃家人,抛弃我理应所在的时空,留在这里,我终究还是没有那样的勇气,去赌,当我年华老去时,我仍会是他唯一的爱,能够肯定,当他开始后半生痛苦的囚禁时,我能吃得了苦,坚定的陪在他身边,一直,一直…… 我没有那样的勇气,不敢去走那一步,心终究是退缩了,唯有对他说:“对不起……” 他的气息依旧吹拂在我耳畔,“算了,我早已没有怪你。”我知道他误解了我说的对不起,我的对不起指的是不能和他在一起,而他以为我是在为那日我对他的伤害而道歉,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他没有信心,我对自己更没有信心。即便我喜欢他,我也不可能为他放弃我自己的一切。我做不到。 此时,帐外忽然有一女声响起:“十阿哥在吗?我主子海蓝公主求见。” 那一句清晰的女音,勐然敲碎我的茫然,我慌乱离开他的怀抱,左看右看的想找个躲避的地方,后抬眼看向十阿哥求助,却看到他正审视的看着我的慌乱,看向帐内的一侧,我毫不犹豫的躲了过去。 我跑过去,看到一方矮桌,桌上,地上散落很多纸张,我顾不得许多,矮下身子躲在了矮桌的后面。心下一阵慌乱,我不能被海蓝公主看见我在十阿哥帐内,孤男寡女,虽然是白天,但免不了会生出很多事端,我毕竟是心虚的。 他掀开帐帘出去的那一刻,刺眼的光线从矮桌低下透过来,帐篷内一霎那全部被照亮了,也照亮了我脚下的纸张,那上面反反覆覆的字迹赫然进入我眼底,震得我心惊胆战,天崩地裂。 矮桌上,矮桌下,到处凌乱地散布这许多纸张,所有的纸上都写着“盟盟”二字,到处都是那个字,到处都是,我抓起一张纸来,颤抖的看着,直到光线消失,我似乎依旧能清晰的看到那上面的字,那些字都不是工整的,歪歪斜斜,横着竖着,显见写它的人心里是多么的烦乱。甚至有些纸张似被水浸湿过,甚至带着刺鼻的酒味褶皱的。我在地上摸索着,一张一张的摸索着,竟说不出的痛苦,忽然,这一刻,心里控制不住的疯狂咆哮着要留在他身边,放弃一切。 握着满手的纸张,我无力的靠坐在矮桌旁,思绪混乱,耳边无意识的听到帐外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的任由泪水狂奔而下。 “十阿哥,我父王命我来请你参加我部族为我们准备的夜宴,顺便讨论一下十日后,你和我……你和我的大婚之事。”海蓝公主娇羞的声音。 “知道了。” “这是……这是我为你作的腰带……” “……” “要我等你一起去吗?” “不必了。” 第45页 “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又是刺眼的光亮照入,随着帐帘的垂落而消失。我靠在矮桌旁,无力回头,只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我,直到他也坐下来,气息包围我,我迷茫的抬起双眼,看不清他的脸庞,抬手把紧紧抓在手里的一堆纸张放在我俩之间,他亦抓住了那些纸张,想从我手中扯掉,可我紧紧的抓住,就是不放,挣扯间,我泪流满面,他渐渐放开了手,手指摸上了我的脸颊边,一点一点的摸掉我脸上的泪水,时间缓慢流逝,直到,我哽咽着,哑声问道:“我要留在你身边,还来得急吗?” 他的手指停在我脸颊边,微微的颤抖,泪水迷朦我的双眼,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的无声,让我想笑。我低下头,低声笑了起来,我挥挥手,放开了那些抓紧的纸张,纸张纷纷掉落在我俩之间,他却低下头去,伸指碰触那些纸张,我呵呵的笑着,笑自己刚刚所说的话,笑自己的天真。呵呵,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无知、自私才害得我们走到今时今日,我又有什么理由说还要留在他身边,那是多么的无耻,我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很无耻。尤其是刚刚那句话,由我说出口,真的很无耻。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要离去。 “你明知道我渴望你留在我身边,又何必耻笑与我。”黑暗中,他沉沉的说道。 我一愣,意识到了他的误解,有一霎那想去解释,可又放弃了,明知一切都已来不及了,可还有那样无耻的奢望,呵呵,我摇着头笑了,笑自己的天真,走到如今我还能留在他身边吗?笑自己如今还天真的以为会有退路,即便他答应了,又会如何?等待我们的也只会是付出极大代价后的伤害和失望。 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作茧自缚罢了。如今的我们谁都无法回道最初。 我决然的转身离去,临走时故作平静的说道:“对不起,我为伤害你的事道歉,并祝你和海蓝公主幸福。”说罢,掀帘而去。 而在我掀帘走出去的那一刻,对上的却是一双惊讶,嫉恨的双眸。 我是跑着离开那里的,当知道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然来到了丹津多尔济当日挖的那个陷阱旁,我似乎和这里还蛮有缘分的,看着这个大坑,混乱的思绪似乎渐渐的平静,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所有的死亡方法中,我选择喝毒药,可我发现要想得到毒药可没那么容易啊,我又想去上吊,可刚吊上去试试,就立刻慌忙的脱离了,那感觉可真难受啊,靠!原来想死也这么难。我终于想到,我应该去跳悬崖!可我走了二里地也没找到一处悬崖。我终又走回来,看着蒙古包感嘆,这里怎么就没有高楼呢? 未央拿着午膳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也随着我的视线向上看去,没发现任何异状,问道:“佟盟,你在看什么?帐篷怎么了?” 我蓦然回首,看到她疑惑的表情,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看看这帐篷是怎么搭起来的,等回家后,自己试着去搭一个。”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忘了你和丹津多尔济王子的婚约了?看来你可能再也不能和我们一起回京了,听说他们接连大捷,应该可以赶到十阿哥和海蓝公主大婚时回来。”说到此,她看到我黯然的神情也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被她拉着进入了帐篷,布好吃食,和我一起吃了起来,她忽然问道:“说起来,你还从没说过你的家人呢,你是那里人?” 我淡淡回答:“未来人。” 她瞪大眼睛看住我,“未来人?”似哭似笑,“又说怪话。” 时间久了,我们相处越来越融洽,我经常说些怪话,她已是见怪不怪了。 “耶……未央姐姐,你莫要不信,我真的是未来人,我们家乡有网络,电视,手机,汽车,飞机,很多东西,比这里进步多了,我告诉你哦,地球是圆的!”我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我发现我说实话的时候,从来就没人信过。 果然,未央用一块肉堵住了我的嘴,“别说怪话了,成天胡思乱想,会得病的。” 我津津有味的咀嚼着肉,闭了嘴。忽然听到她嘟囔道,地球是什么东西。咯……那肉险些把我卡死。 又过了两日,十阿哥大婚在即,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娶福晋了,但毕竟不同,因为这次娶的是蒙古公主,而且还是在蒙古完婚,结婚礼节虽然以满族皇家习俗为主,但其中也混入了蒙古习俗,例如在婚前三日就开始大摆宴席,夜宴狂欢,还有一些蒙古骑射摔跤表演。 所有人都开始忙碌的准备,我也被调到了膳房,我哪里干过这种粗活,每日累死累活的,我忽然突发其想,难道我最终是被累死的,挥泪,我死的好惨啊…… 看着每日为十阿哥和海蓝公主婚宴准备的食物,心里还真是怪怪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嫉妒?难怪我看到这些东西都想咬一口呢,很想把它们统统吃掉、消灭。 有时候想,为什么我不是男孩子呢?若我是男孩子,然后穿越时空当一个王子什么的,娶一大堆老婆,合理合法,有权有势,多美啊! 在膳房工作也有一大好处,就是可以偷吃东西,例如水果,说真的,自从我来到这里,水果就很少吃了,没条件呀,而现在,嘿嘿,可以经常偷吃水果,还有其他东西,虽然那是不被允许的,但大家都这么忙,谁顾得了谁呀。 有一次我在膳房,偷偷看着大厨的刀,想像着拿那把刀摸到脖子上去,光用想的我的手脚就发软了,所以放弃! 回家啊,回家,看来也没有想像中容易。 时间最难熬的是夜晚,看着满天星斗,却觉得无比孤单,最喜欢拉着未央姐姐说些有的没的,直到她顶不住睡去,而我只有蹲在帐外数星星,度过难以成眠的夜晚。 又是几日过去了,还有五天十阿哥和海蓝公主就要大婚了。已有好几日没见到他,听说十阿哥去了喀尔喀东部车臣汗部,而已出征北方多日的丹津多尔济和十四阿哥此战已大获全胜,正在收拾残余,不日便可返回了。 似乎一切都平静下来。只除了那日十阿哥帐外,海蓝公主的嫉恨目光,让人心惊而后怕的目光。 我暗笑,若她因此而暗杀了我该多好,这样我就不用怎么去死而发愁了。我望着星辰,竟然在这样的夜里,想到了那日帐篷顶的丹津多尔济,不知不觉的,竟笑出了声。 第二日,没想到我梦想成真。 忙碌的上午,手脚都没有停过,连上茅厕的时间都被占用了,可我忽然却被二名侍卫带走,带回了我的帐篷前,帐前,海蓝公主和她的婢女还有几名正在搜索我和未央所住帐篷的侍卫,海蓝公主看到我,冷哼了一声,唿喝着:“搜!仔细搜!” 这时,未央也被带来,我看到她,露出疑惑神情,忽见她对我刻意眨了眨眼睛,轻微摇了摇头。 她的婢女立刻上来质问我:“说,是不是你把皇上赐给公主新婚所用的夜明珠偷走了!” 第46页 我忽然明了了什么。 我瞪大眼睛看她,忽然觉得很好笑,觉得自己像是在某部电视剧老掉牙的剧情里。可我忽然灵光一现,笑着点头,“是,那颗夜明珠是我偷的。” 蓦然,所有人都有些怔愣了,似乎不知道这种游戏该如何玩下去,那婢女到也反应很快,怒斥道:“大胆奴才,居然敢偷皇上赏赐给公主的夜明珠!”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啊,把她拖下去仗责三十,打入大牢!”海蓝公主冷冷命令,面对我的正是当然嫉恨的目光。 我笑,“公主,难道你不想知道明珠的下落吗?就急着把我打死?” 她一怔,脸色更加难看,怒斥:“你还能放在哪里!” 这时,搜索的侍卫出来,全都说没有搜到,这一刻,我看到她怒视了一下未央,而未央只有低下头去,原来未央刚刚摇头的意思是叫我不要承认,那颗夜明珠不在我们的帐篷内。这一刻,我忽然有些感动,未央姐姐,你终究没有害我,那我在临走前也不可以连累你。 我笑了下,“我怎么会把那么贵重的东西房子这么容易被搜到的地方。” 海蓝公主显然被我混淆了思维,这颗夜明珠显然有重要的意义,她此时也不禁露出惊惶神色,追问道:“你快把夜明珠交出来!” 我轻轻的笑了,“把夜明珠交给你可以,但我也请你收回对我那仗责三十的处罚,毕竟我和你哥哥丹津多尔济还有婚约,你也不想他回来看到半身不遂的我吧。”我轻轻笑,走进她一些,小声说道:“其实你大可以在牢中偷偷毒死我,然后说我暴毙。” 我相信她听清了我的话,她狠狠注视我,惊疑不定。 “夜明珠在哪里?”她问。 “公主,此事与未央姐姐无关,请公主你放了她,”我靠近未央,伸手抱住她,说道:“未央姐姐,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你要记得哦,我曾经说过,若我死了不要想念我,也不用给我烧纸,我其实只是回家而已。”我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末了在她耳际轻声说了一句:“膳房。” 她一惊,立刻领会。轻点了下头,低下头去,露出愧疚之色。 我又抱了抱她,其实,一直以来我曾经怀疑过,当日那个玉狮子的出现和消失或许都和她有关,可我并没放在心上,那些对我来说都并不重要。 “放了她。”公主下令,未央俯身谢恩,立刻离去。 我目送未央离去,转身看向海蓝公主,走到她面前微微笑道:“公主大婚在即,不适合见红,所以请暂且饶了我那三十仗吧。”其实我是怕疼,我不是怕死。“看来我没有办法参加你和十阿哥的婚礼,那我就提前祝福公主和十阿哥一生幸福,白头到老。”我看到她的不耐,很明显不相信我的好心,我继续淡淡开口,拖延时间,“公主,其实我很羡慕你,你能够和十阿哥门当户对,被大家所祝福,理所当然的相守在一起,你和十阿哥很相配,而且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十阿哥,所以,你要照顾好他,无论他将来会遭遇何等磨难,你都要守在他身边,和他一同挺过去。” 海蓝公主疑惑的看着我,我知道她从没想过能从我口中听到这番话,我继续道:“海蓝公主,我也想嫁给十阿哥,我也喜欢他,我很想和你抢夺他,真的,但我恨自己身份低微,所以,我嫉妒你。”我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看着她,一笑:“所以我偷走了你的夜明珠,让你不能顺利和他成婚。”我看到她又露出了嫉恨的目光,我继续道:“我还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他的宠爱,不能为他生下一男半女……” “够了!”她一巴掌就打在我脸上。 我偏过头去,手指抚上自己火辣的脸颊,继续笑道:“我会等到十阿哥回来,他会救我的!”我继续激怒她,直到她立下狠心把我尽快除掉。 “你做梦!贱人!”她狠狠的骂我,已经恨不得立刻处死我了。 我看到她恨我的眼神,恍然若失,从未想过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孩会对我有这般可怕的恨意,我看着她憎恨的眼神,淡淡说道:“夜明珠在膳房。” 我被带入大牢,这样可爱的闹剧终于结束了。这夜,我竟然带着一丝期待,等待着死亡。而死亡却迟迟没有降临。 直到两日后夜里,听着外面歌舞喧嚣,竟觉得无比的落寞,想回家,想回家…… 我闭上眼睛,想到了他的面容,十阿哥,胤锇,这个已深刻我心底的名字。 天气一天天转暖了,春天快来了,可夜晚依旧很冷很冷,尤其是大牢,我仰头,透过高高的木窗向外望去,天空深蓝,不知道丹津多尔济如何了?他要我等他回来…… 海蓝公主与敦郡王十阿哥大婚在即,北大营那边肯定一片喜庆吧,希望他此生平安幸福,坚强地挺过后半生的磨难。而我如今能为他作的也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我苦笑,想起爱他的心当初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无论是喝毒酒、还是挡箭,都变得无怨无悔、理所当然。 可如今……没想到,只剩下自己的身心俱疲,可笑之极。 不知道爱情这东西,受伤过一次,今后是否就会有些免疫力,或者加强锻鍊,多受伤几次就能练成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 生平头一次坐牢,那滋味很难受,这一刻真正懂得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所谓自由含义。 月亮出来时,未央居然来看我,言词悲伤,看到我的样子竟哭了,我觉得很感动。临走时她偷偷递给我一个小字条,她走后,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饭菜有毒。”我一时怔愣,她终究还是出手了?我是不是要感谢她呢? 夜幕渐渐降临,牢狱官差打开牢门,如往常般放下吃食就走了。 我看着酒菜,真的是有酒有菜呢,今天的菜色还真的不错,还有酒喝,不禁自嘲,看来想让我死的人对我还真不薄。 若我吃下,就可以结束一切,逃避一切,回家躲避在父母的庇佑下,幸福的过着我本该过着的生活,若我不吃,那又如何?我又何必呆在这里? 想起回家,不由得振奋了起来,数理化,老妈、老爸,我回来了!拿起酒杯,不再多想,仰头便喝了下去。 我刚仰头喝下毒酒,便听到牢狱的木门被轰然噼开,又陆续听到打斗声和牢狱官差的几声惨叫,再看到一蒙面人飞奔至我的牢房门口。 蒙面人挥剑噼断牢门铁链,快速奔至我身前,却在看到我手中的空酒杯后完全怔住。目光瞬间由灼热变为灰暗! 我笑,以为蒙了面就认不出来了吗?看身形和眼睛我就知道他是丹津多尔济。他是来劫狱救我的吗?没想到平生我也会亲身经歷一下英雄救美人出牢狱的戏码,虽然老套,但却让我好感动,只可惜,已然迟了。 我见他全身轻颤悲伤溢于颜表,我深深动容,随手丢落酒杯,轻笑道:“你是带我出去的吗?”我伸出手,笑曰:“快点啊!” 第47页 他目光从滚落于地的酒杯移到我伸出的手心,默然地伸出手把我的包在手心,紧紧攥住。 我拒绝了蒙古大夫的拼死一救,若然要死,也不要被大夫痛苦折磨后再死在床上。 斑驳的枝丫中,他抱着我坐在了最高的树枝上,听风看星。 我静静的靠在他怀中,第一次靠在他怀里,听他讲我在他生命中的过往。 他说:每当看着我笑,他才知什么是他的幸福,这句话,令我动容。 一颗流星,自我俩头顶划过,瞬间消失在深蓝色的天际,他随风清雅而笑:“我那时才知道,原来莽撞也很迷人。” 我的心一股暖流缓缓而过,说不出的安心和温暖包围全身,放松了全身靠在他身上,一股男人气息萦绕鼻端,他低首,鼻息近在咫尺,我似乎醉了,被他气息吸引着,唇畔软软的与他轻触。 只一瞬,我便躲开,窝在他脖颈旁,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缓缓开口:“你很特别,我曾以为你不太正常。”闷声一笑,也听到他轻轻一笑,鼻息喷在我耳际,我继续说道:“可我后来才发现,原来变态也很迷人。” 他轻笑出声,胸腔起伏气息震在我耳际,我仰头看向他,睫毛在他下巴边划过,不自觉的说道:“其实,你很俊美,真的很俊美。可我更喜欢你的性格,有点自恋、有点邪媚、又有点变态的性格。很可怕,很可恨,也很可爱。” 他轻笑低首,微扬着唇角,笑望看我,双臂收紧抱得更紧了些,我感觉到他的力量,亦笑望看他,却不经意从他眼底寻到一抹悲伤,我想再笑得更灿烂些,以埋葬那些悲情,可视线开始模煳,可我还是用力的笑,用力的笑下去……笑着,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躲避今夜他忽明忽暗如星的眼眸。 他温柔地把我的脸颊埋入了他轻轻颤抖的胸口,望向星空,沉默无语…… 我开始痉挛,痛苦中,不自觉地唤道:“十阿哥……” 心中一痛,只希望他幸福,希望他挺过后半生的磨难,希望他忘记我,从此好好地活下去,意识渐渐模煳下去,一串泪珠,顺着脸庞滑下,感觉他粗糙的手指划过我面颊,擦掉我眼角的泪,恍惚间听到他哽咽的声音:“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 下章就结局了,其实结局已经写好,只是还有些地方觉得不妥需要修改。 谢谢大家一路陪着我走到这时,回首看看已经半年了呢,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写出这么长,而且完整的文章,觉得自己好强哦,嘿,自恋一下,虽然知道自己写得和大家写得差很多,但看着自己写的《清风火焰》还是觉得很满足,^_^ 在这里感谢每一个给我留言的朋友,无论是鲜花还是砖头,因为有你们点击和留言,才支撑我坚持写到今天,谢谢你们,火火在这里给大家深深鞠躬,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呵呵,另外结局不是悲剧,我个人极讨厌悲剧,所以坚决不会写个大悲剧! 若这章大家看得郁闷了,那么下章笑回来吧,>_< 你笑了吗? 一个狂狮般怒吼的声音从树下轰然传来,我被惊得勐然又睁开了眼睛,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吼道:“盟盟!” 是十阿哥!忽然我全身几欲停掉的血液又奔腾了起来。 他扑上枝丫,疯了般抢夺我,丹津多尔济左躲右闪的就是不把我的‘尸体’让给他,抢夺间,二人相继落地,我又提住一口气,忽然抓住了丹津多尔济的衣领,他一怔,我被十阿哥一抓正扯住囚衣前胸那个囚字,他俩争扯不下时,我回手握在了十阿哥的手腕上,呲牙咧嘴地说道:“轻点。” 他一怔,想立刻放开但又似不甘心,狠冽的目光越过我怒视着丹津多尔济,吼道:“盟盟!我再也不要放开你。” 那一声盟盟,排山倒海般向我涌来,我又提上来了几口气,两眼渐渐开始放光。 这时丹津多尔济忽看到我又放出光亮的眼似乎不满道:“你不是死了吗?” 靠!我怒视他,“瞎说!死人会说话吗?” 丹津多尔济王子大受打击,口不择言:“大夫明明断定你没救了!” “算了吧!那个蒙古大夫!”我没好气! 气氛有趣的僵硬在那里,许久,我感觉自己确实不行了,没力气再看他们两个彼此的怒视,再说怎么看都只是两双眼睛,还有一个习惯性的咬牙切齿的,我轻咳了起来,淡淡道:“对不起,两位,我要穿越时空回家了。” 我以为他们总要顾忌我一下吧,可这二人居然还在那里互不想让,各自抓住我的一边,没用力扯我,但都坚持着不放手,就在那里怒视对方,用眼神互相厮杀,好像根本没听到我说的话,我忽然心里很怒!用迴光返照的那一霎那力气狮子般怒吼:“我说,我要穿越时空了,麻烦你们两个要么放手,要么跟我一起走,我要走了!” “要死我陪你一起!”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俩时喊出几乎相同的答案。 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不知他们到底执着的是我,还是他们彼此间一直存在的较量,我深深一嘆,晕!没想到,就这样,居然不小心嘆掉了我最后的一口气!! 泪奔…… 当我再次睁开眼发现正躺在自家舒服的大自然全山棕床垫上时,不由得,深觉郁闷! 日子一天天过去,努力学习是学生的天职,学海无涯苦作舟,我又全副身心扑回了我永远作不完的题海里,要高考的学生没有多少时间想别的,本已为渐渐淡忘了那遥不可及的梦,可很不幸的是,一日我突然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她……她居然提醒我不要早恋!霎那,我以为自己幻听了,我穿越时空爱上一个几百年前的人老师也知道了?额头冷汗直冒,就在眼冒金星,一个班主任变成两个班主任时,她及时指出了我的那位早恋对象,唿——我险些停止的心跳又恢復了动力,可立刻又觉得自己头顶上飘起了鹅毛大雪,六月里的那种!! 看着年近50岁却依然唾沫横飞神采飞扬苦口婆心为我摆事实讲道理的班主任,我严重思考着是不是要揭穿我同桌,他明明暗恋我班的学习委员,我曾经在政治课上非常准确的抓住过他偷看学习委员的目光,虽然每次都只是瞬间,但其中包含的复杂感情,以我敏锐的视觉加感觉敢十分断定他偷偷喜欢她,还有,他平均一节课要偷看了她六次以上,所以我敢断定那小子对学习委员有特殊情感。 我第十二次鼓起勇气终于打断了老师的话:“老师,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对同桌没有你所说的特别感情,若你担心可为我们调整座位,我不在意从第三排调到第一排,就在老师们的眼皮低下受你们监督!”我还是选择为我同桌留下点小秘密,嘿,其实是因为第一桌更能让我集中精力学习,还有啊,虽然第一排坐着的都是我们班最调皮捣蛋的一群傢伙,但这更凸现我的出污泥而不染呀,暗自陶醉一下。 第48页 我已经表明了坚定地革命立场,不料,老师惊讶之后却又重重嘆了口气,说道:“我没说你对他有不应该的感情,是他对你有特别的感情,你看!”老师丢了一个日记本给我,我一看这不是我们每周都要上交日记那小子的日记本吗?我些微颤抖的拿起了日记本,他不会真的喜欢我吧?可也不应该那么傻把他写给老师看啊,他到底写了什么?我带着无数无数的疑问,翻到了最后一页,里面夹着的几个丁香花瓣纷纷飘落,伴随着一个粉色明亮的书籤掉落,那上面写着二字,我只看了一眼便觉天旋地转,痛苦难耐,无尽的酸楚涌上鼻端,泪水淹没我的理智,一直以来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都恍然崩溃。 那是他留给我的,他曾经为我写下的:‘盟盟’二字,我把它做成书籤,时时装在书包里,却没胆量去看上一眼,只知道它在书包的角落里,只知道它在我身边,只知道它是唯一证明那曾经的一切不是梦的证据,但我却必须把它当作是梦,因为我没勇气和胆量去面对它,去承受,我知道自己退却了,选择了逃避,可我还是要时时刻刻把它带在身边,直到我能真正面对它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是如何走出老师的办公室的,夕阳盈满了整个操场,我拖着长长的身影充满青春的年龄却觉疲惫无比,慢慢走在沐浴在夕阳下的操场砖道上,四周喧譁吵闹,大家都在为晚自习补充力量,打球的打球,吃东西的吃东西,聊天的聊天,休息的休息,一切还是那熟悉的情景,可那两个字却硬生生把我努力埋葬的记忆又翻江倒海的掀了出来,这一刻似一把弯刀折磨着我。他还好吗?这个想法刚闪入脑海,更深的痛楚便蔓延全身,他怎么能好呢?我回来后,忍不住查读了清史,他真的被圈禁了大半辈子,他,怎能好?可是,他曾经温柔的,可恶的,邪恶的,调皮的,痛苦的——叫过我:盟盟。他每次叫我的时候,我每次都觉得身体上有些细胞立刻无疾而终了,可如今再也听不到的时候,我却愿意用自己身上所有的细胞换他那一声。 身侧忽然被勐地一撞,看到我同桌正端着两个飘出淡淡的方便面味道的饭盒,俯首立在我身侧奇怪的望着我,我这时才惊觉,我满脸泪水正随着春风而干涸,春风很利,我感觉面颊生疼。 “被老师训了?”他挑眉痞痞笑问道。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我火冒三丈,我勐地纠起他178个头的衣领,仰头怒视他,“你是什么居心?偷了我的书籤故意放在日记本里交到老师那里,故意陷害我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学习委员,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端着两个饭盒被我揪住衣领着实有些狼狈,这时四周的同学都围过来看热闹,他也急了,喉道:“你别乱说,谁偷你书籤,是你自己掉了,我捡到忘记还你了,本来想着星期一交日记的时候还你,可后来……”他仗着力量甩脱了我的钳制,我忽觉全身无力,斜靠在墙边,低头不去看任何人,握紧了拳头,躲在了阴影处,无力地、冷冷地嘲笑着自己地怪异。 他看我不再说话,神色不对,还有四周张望着的其他班同学,不在多说,嘟囔着尴尬地悻悻然走了。 我抓住自己的胸口,只觉窒闷难忍,付出了,终究是付出了,便再也收不回,我给自己开了一个穿越时空的玩笑,可玩笑的代价就是我自己,欺骗自己那曾经是梦,告诉自己我的选择是对的,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想什么想!到底还想什么想!! 不知多久,当晚自习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像是天使般男孩的声音,他说:“你在为我痛苦吗?” 我茫然抬起头来,眨眨眼,再眨眨眼,不行了,我揉揉眼睛,狠狠地揉,我看到了什么?幻觉吗?十阿哥的现代版? 幻觉又说话了:“你不要这么痴迷的看着我,虽然我是玉树临风英名神武风流倜傥温柔多情人见人爱……” 我有种想吐隔夜饭的感觉,可那感觉虽让我觉得怪怪的,但是该死的竟是幸福得如在云端。 “你不要喜欢上我,虽然我知道你一见到我就无法移开视线,无法自拔,无法忘记,无法阻止它进入你最深的记忆,但是你还是应该克制你自己,不要用这么痴迷的眼神看我,因为我并不……” 我深以为然,却还是着了魔般不由自主打断他的话:“请问,能否把您的草名和班级号告知在下,在下今日能见到您,实乃三生有幸,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份缘分真让在下受宠若惊,若能得知您的姓名和班级,当真胜却人间无数。”我怎么说话都变这样了,有些痴呆的感觉,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奇怪。 他愣了愣,忽而笑道:“罢了,告诉你吧,免得你有朝一日趁着大家专心学习之际,忽然闯进我教室骚扰我正常生活。”我狂点头,他似极其满意,慢悠悠地笑说:“我的名字叫……班级叫……你叫盟盟是吧?”他看着我手中地书籤说道,喀嚓一声惊雷!我头髮被来了个负离子烫直直地全部竖起,他叫我盟盟,他叫我盟盟啊,他叫我盟盟了啊…… 夕阳下,金黄色瀰漫四周,为所有它能照到的东西都度上了金边,他的头髮变成了金黄色,面容那么的熟悉,是常常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一个面容,一切都似梦幻,我忍不住向他伸出魔爪,空中霹雳般传来教导主任厉吼已经开始上课了,惊醒了我二人,我勐然收回就要摸上他面颊地魔爪,立刻羞涩、惊恐、慌张、好像还有点鬼祟做贼心虚地奔向自己的教学楼,边跑边回头去望,正与他微笑回眸的视线遇个正着,我立刻别转头去,只觉心肝肺全都乱了秩序地扑通扑通的狂跳:十阿哥的面容丹津多尔济王子的性格,极品!真是极品!老师你要原谅我!我要开始早恋了! 跌跌撞撞地跑进教室,数学老师已开始上课,转头看到大门口唿唿直喘地我,严肃说道:“你迟到了?理由!” 我力图平復自己激烈地唿吸,可怎么都不行,心脏还在持续兴奋地跃动,我刚刚看到他了?我刚刚看到地真的是他吗?真地不能相信,老天爷待我真的太好了,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能再次遇见他,在这个平等而和平地世界里。幸福就是我们又再次相遇了,虽然他地性格像另外一个人,虽然他只是个替身,虽然他年级比我小,可我还是太激动了,激动的手紧握成拳,激动得我控制不住的颤抖,激动得我热泪盈眶,哇……“老师,我真的是太爱你了!” 我痛哭流涕大声宣布,霎那,风起云涌,天地变色,鬼哭神嚎! 惨了!真的惨了! 第二天一大早班主任点名叫我去办公室,一路上,我步履踉跄,心底坎坷,乌云罩顶,就连一个小小的路边石头都险些绊了我一跤,就在我身体向下倾斜时,一只手臂从前方推了我一下,我稳住身体,下意识道谢,勐然入眼的却是一个极其俊美的面容,头晕目眩,居然是现代版的丹津多尔济王子! 只听他冷冷说道:“你是不是傻的,一大早就到处倒!” 第49页 这话怎么那么别扭!什么叫一大早到处倒,我是没站稳不小心险些跌倒好不好,别以为你长得像丹津多尔济——王——子——我就要怕你,这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了!男女早平等了,看到他那么拽的样子,心里就是很不服起,我眯起眼睛挺起胸膛,颠起脚跟,高扬起头与他对视,严肃认真的说道:“同学,一大早,你故意挡住我的去路,小心我叫非礼哦!” 他的丹凤眼骤然眯了起来,目光阴冷,不理会我闪开一些就要离去,我不知为何,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是在那个时代被丹津多尔济捉弄多了,心里留下了阴影,他向哪里闪,我当即向哪个方向跳去,始终来个面对面,他忽然定住身形,一笑,张开双臂,邪笑道:“想投怀送抱,我乐意之至!”说罢,向前走了一步,使我俩距离更进,彼此甚至能感觉到唿吸,我脸骤然红了,可依旧硬生生挺住,与他对视,毫不妥协,忽然,我感觉他幽而深的黑瞳让我心悸,那感觉极像一个人,还有他不经意露出的雪白牙齿,我入魔了般伸出一个手指指向了他的门牙,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他的牙齿,手指在空中颤抖,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忽然,他勐然打落我手指,咬牙切齿道:“果然是傻的,斗鸡眼!”说罢,丢下傻愣愣的我迈开大步离去。我整个人如在梦中,直到第一节课的铃声骤然在耳边想起,我才想起班主任还等着我那! 办公室里,我止不住的激动充塞心头,就连面对老师亦是止不住的想傻笑。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个致命的事情:丹津多尔济的面容,十阿哥的性格,终极无敌的极品。 老师唾沫横飞地再次教育我不要早恋,而且是师生恋,且是同性的。 我抹了一把脸,义证言词的回答:我虽然对老师的爱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但那些都是崇敬的爱。我对老师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天地为证,日月为鑑,班主任又问我昨天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来,我立刻回答,数学老师平常都会罚迟到的站门外或者到操场上长跑,我一时太害怕就……情不自禁,犯下大错,老师又问我最近是不是漫画看多了,所以有点夸张的神经质,我回答说不是,只是最近在晋江小说写多了,太入戏了。 (晋江:踢!!说什么呢!你神经质就赖我们这里,小心我一脚再把你踹回清朝去当最后一个太监。小盟子:惊恐中……怕了你了,我不要搞耽美!作者:我也不会写耽美,你放心吧,即使你变成太监我也会把你配给不男不女的超帅太监的!)^_^ 第二节课前,做早操,操场上整齐划一地站满了学生,我站得比较靠前,音乐响起,大家随着音乐伸伸胳膊踢踢腿,腰部运动,左转伸臂回头,目光不小心看到一熟悉身影,‘十阿哥’,他媚惑的给了我一笑,我立刻脸红,心砰砰地跳,后右转伸臂回头,又看到另一个身影,丹凤眼的‘丹津多尔济’,他只用那丹凤眼飘了我一眼,我的心立刻加速狂跳,在回头面对前方时,我暗自傻笑,早操啊,早操,你真是一件美妙的运动啊,我赞美你!尤其是腰部运动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运动啊! 嘆——! 不管怎么说,老天爷待我算是不薄的,嘿,也或许老天爷害怕我哪天奈不住再自由穿越引起天大麻烦,所以丢给我两个如此人物,只是,老天爷你也真是的,要丢就丢一个正版的嘛,非丢俩盗版,这下子要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全部完) 大家看到结局的时候,笑了吗?火火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大家笑口常开,^_^ 感谢金子大,是因为读过她的《梦回大清》让我有冲动写下这篇恶搞的小说,看过的相信很多人都和我一样有种冲动也想写一篇清宫穿越文吧?呵呵,这就是金子大文章的魅力了!若还有姐妹没看过的,可一定要去看啊!真的真的太好看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动人作品! 我偷闲的时候会来看大家的,当然,一有空闲还是要继续在晋江看小说地!(偷偷说一句怕被踢出晋江的话,我从来都是看霸王文地,嘿嘿……) 这半年来真的很辛苦呢,牵肠挂肚的,我觉得还是看文爽啊,轻轻松松的没有负担,脑袋里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我讨厌有负担的东西,就跟讨厌背英文单词一样。>0< 最后,和大家说声再见,我要用有限的时间全身心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了,现实是残酷的,高考是可怕的,我再也没有理由放纵自己再继续做梦下去,抱一抱每一个喜欢我文的姐妹,最后一次真心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谢谢!^_^ 吐沫横飞的亲~~~~~!哼,看谁有本事躲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