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路过》 第1页 [时空穿越] 《走过,路过》txt下载 作者:无袖拢香 简介: 喜欢笑的人请进! 没有宫廷争斗,没有多角关系,只有她和他一段笑中有泪的爱情。她走过,路过,终于不曾错过。 我是为老八讨公道的,四四党慎入。没想写史诗,绝对恶搞,所以严谨者勿进。 歷小凡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就是那种掉进人海里再也寻不出来的凡人。 姿色平常,五官俱在,皆无特色;四肢健全,都不发达。身不高,体偏瘦,前不显突,后不见翘。皮肤偏黑倒是很细腻,自嘲为经摸不经看型。父母样貌平常,女大十八变的奇蹟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家世平凡,父母为普通工薪,解决温饱之外,偶尔还能全家去海边度个假,父慈母爱,还有个弟弟好欺负。所以小凡身心发育健康,没有所谓童年阴影,哦,不对,八岁时得知江青是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老婆,痛哭一场,从此不再偶像崇拜,不知算不算心灵创伤。 歷小凡很聪明,学习成绩比较好,小学初中都是第一,高中还没上,估计也不会差。这符合聪明女生一般相貌平平的规律,因为少了许多引诱,精力集中嘛。但为人大大咧咧,直来直去,加上有些小聪明,向来不肯好好遵守校纪班规,是那种让老师又爱又恨的学生。因为她不歧视差生,不妨备好生,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则,故而在同学间风评很好。 小凡从小能说会道,嘴巴甜,很讨长辈的喜欢。在外人面前小凡很好说话,偶尔吃些小亏也不计较,最不耐烦勾心斗角,所以人人称道大方,有气度。其实她是懒得为不相干的人费心思。 实际在家中她脾气很坏,好吃懒做,妈妈有时气不过,说对门谁谁谁怎么怎么懂事,小凡回道,对门谁谁谁她妈还羡慕我怎么聪明呢,你这么普通的妈能有我这么好的女儿就知足吧。 又有时妈妈悲鸣“你哪象我的女儿?”小凡忙追问“我那富婆亲妈在哪?” 妈妈恨铁不成钢“将来我老了,你怎么办?”小凡安慰她“人说妈勤闺女懒,我孩子肯定勤快,你放心。”妈妈忍无可忍,高举墩布噼来,小凡窜出门外,基于家丑不可外扬原则,妈妈会及时收手,在外面还会主动帮她掩饰。 小凡很开朗活泼,爱说笑话爱逗趣,但实际上她是个悲观主义者,时刻准备着世界末日来临。她相信爱情,却不认为自己可以遇到。相信人心本善,却总与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一直考第一,其实她不喜欢学习,只是怕父母失望,只盼赶快考个好大学,对得起列祖列宗,然后享受生活。 小凡常恨父不成龙,怨母不是凤,不能作个快乐的寄生虫,所以从小的理想是当有钱人家的大太太,老公只管养小蜜,她只想用他的钱过自己的日子。只可惜长相太一般,理想十有八九要变梦想。小凡只好改立志挣钱要趁早,争取三十岁能当上米虫。也曾考虑过出家,一则父母会伤心,二则清规戒律太多,三则日子太清苦,只能放弃。 这就是凡人歷小凡,长辈笑言:乖巧懂事;老师说:聪明但太有想法;同学以为:幽默,豪爽,好相处;其母评价:奸懒馋滑,以此言最为中肯。 为完成抢钱大计,小凡由童工做起。 在小凡小学四年级时,家族中另一个天才歷超(小凡自封为天才,歷超是其堂叔)发现小凡有异乎寻常的数学天赋,着意培养,此后每逢寒暑假小凡就会七绕八拐到一座深山里,接受各种培训,并参与一些计算。只是小凡坚持要正常长大,所以平常小凡白天是乖学生,晚上则上网搞副业,自五年级起小凡就自力更生了,父母见女儿小小年纪就堪大用,很是骄傲,也就放任她。小凡自觉很神秘很了不起,面对同学时便有些超然。 随着时间推移,小凡处理的数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重要,她终于知道她一直参与的是时光机的研究,而歷超正是核心人物。 中考后的暑假较长,小凡照旧来基地工作,一周后歷超找小凡谈话,告诉她时光机已获突破性进展,前期实验已成功,现在要进行真人实验,经上层的研究决定,小凡较适合。 原因有五: 1年龄小,体重轻,耗能少。 2一直参与计划,品质有保障,不需再培训,配合度高。 3为人处事较圆滑,适应性好。 4参与的环节偏工具性,主观性弱,一旦有意外,易被替代。 5报酬丰厚,足可立刻实现米虫计划。(该计划曾被歷超狠狠耻笑过) 歷超让小凡考虑清楚再答覆,小凡终只有16岁,虽知好奇心会杀死猫,但此机会千载难逢,又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更重要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便一口答应下来。歷超又是担心又是羡慕,自去回復上面。 这边小凡回家与父母道别,当然由歷超帮衬编了些谎话。将歷年所得及此次的补偿存好了,又让歷超为她买了巨额保险,都用信封装好收好,嘱咐歷超万一她殉国了别忘提醒父母。 终于,小凡眼泪汪汪又满怀期待的出发了。 2 穿越之后 此次穿越目的地是清朝,依小凡想去唐朝,可惜因技术原因目前最多穿三百年,只好复习了清朝歷史,触目是不平等条约,小凡草草扫了一遍就不耐烦了,自觉生存力可媲美小强,哪那么好命遇见歷史大人物,也就不以为然。其他人也作如是想,再加小凡贴上毛比猴还精,也不逼她,只让她记好扬州十日,嘉定三日,三藩之乱等,注意避开危险就行。 于是小凡挑了顺治初年,准备去看秦淮八艷。 谁知好的不灵坏的灵,好死不死的,小凡居然穿在了御书房,当然那时她还不知道。一阵天旋地转后,小凡以猪啃泥式着陆,当她从满天的星星中找准焦聚时,就见有个少年拿剑指着她,前方书桌前坐着一中年男子,长相普通但很有气势,鼻尖眉头散落几粒麻子,穿着明黄~~~明黄,麻子,中年,小凡大脑快速运转,顺治死时还很年轻,是康熙!妈的,就知道机器不可信。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剑。 小凡趴伏哀叫“别杀我,我是好人。” 康熙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你是人还是妖?” “我是人,我没恶意的。” 康熙:“胤禩,退下。”胤禩,雍正叫胤禛,这是他兄弟,果然是康熙,小凡大脑持续运转着。 “是,皇阿玛”少年收剑退后,但仍警惕的看着她。小凡赶紧由四肢着地进化成直立式,却见那少年红了脸,目光游移。康熙也尴尬的咳了两下,扯过件披风扔过来。原来时光衣为紧身设计,小凡虽平板也能看出点曲线,难怪两个古人要尴尬了。小凡当然无所谓,但怕刺激了那小孩会拿剑砍她,所以从善如流裹上披风。 待视觉刺激消除后,少年復又虎视眈眈,康熙问道:“怎么会突然出现?” 小凡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忙顾左右而言他:“咳咳,可不可以让我先喝口水?”康熙应允,那少年递过杯水。 小凡边喝边转着念头,等喝完了故事也编好了,开始欺君:“我叫小凡,在蓬莱仙岛修行,师父带我去访友,我不当心睡着了,掉下了云头。” 第2页 康熙显然不太信“那你师父是谁?”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小凡心道,我还没编好,到那里知道。 眼见那俩人怀疑更甚,小凡忙转舵:“不过皇上乃天子,知道些也无妨,我师父姓金名庸。” “金庸?没听说过,”“他是散仙,隐身于世外。”“那你有何神通?可练来瞧瞧?”“我刚入门,还没什么本领。” 小凡暗叫声苦,你可别让我表演钻火圈,上刀山。 “你既身在仙山,大概通晓些古今吧?”“我不知道。”小凡心想我只知干隆是你孙子,他可能是抱来的,书剑恩仇录里是这么说的,他爹玩了个数字把戏当上了皇帝,七剑下天山里有讲,可我敢说么,只怕马上就说我妖言惑众喀嚓了我。 “那你如何证明?”康熙显然有些抓狂了。 “我什么都不会,我是走后门,就是靠裙带关系拜的师。”,见老康要变脸,忙叫“但是,我能和仙人联络。”小凡打开腕上的发报机,穿越初级阶段还不能直接通话,只能依赖这古老的方法,因为太多密码要背,所以小凡才未能好好研读清史,悔之莫及(自己懒还要怨社会)。小凡滴滴发出信息,先抱怨机器送错年代,送错地点,又悲诉处境艰难。过了一会那边传来回音,先抱歉再安慰表示立刻改进,又告诉了她一条有用的信息。 康熙和那少年见识了发报机的神奇,又有些相信了,好奇的问“它说什么了?” 小凡道“我师父说您是有道明君,一定会好好照顾我”扣顶大帽子先,让他不好意思为难。 接着拍“我师父还说您会成为史上在位时间最长,最伟大的皇帝”果然好话人人爱听,只见康熙脸色愈见缓和。 打蛇随棍上“师父说您勤政爱民,宽厚待人,上天必有厚报。”也就是说你要待我不好就会倒大霉。 “你师父既已知你在此处,想必马上会来接你吧?”康熙似乎很嚮往。 小凡心说金大师年老体衰,恐怕穿过来也笑傲不了江湖了,回道“家师正在桃花岛与黄药师切磋九阴真经,得过几个月才能来接我。”小凡作出孤苦无依状,“皇上您心好,求您收留我。我会好好报答您的。”想小凡长了一副忠厚老实像,在现代被数个世叔世伯相中为准儿媳人选,自有她迷惑中年男人之处,康熙亦未能倖免,心便软了下来。笑问“你什么都不会,怎么报答朕?” 小凡见康熙戒色渐褪,笑意加深,胆子大了许多,回道“我可以让您享受天伦之乐。” 康熙:“朕儿女众多,有的是天伦之乐。” “皇上有所不知,您虽儿女众多,可对他们而言,您是父亲更是君王,他们战战兢兢还来不及,怎敢撒娇耍赖,此中乐趣您怎能领会,我爸,哦我爹常说女儿是爹的贴身小棉袄呢。” “有道理”康熙露出些兴味,小凡忙打铁趁热“那,您看我不是这世上之人,权势财富对我没用,我对您无所图,自然会以平常心对您。您只管疼爱我,我呢就负责撒撒娇,耍耍赖,皆大欢喜。” “好象只有你欢喜吧?”康熙乐了,虽对小凡的来歷仍有疑虑,却相信她没有加害之心。 “我不是先让您感受一下被耍赖的乐趣嘛。”小凡涎笑。 康熙彻底明白遇见无赖了,“好吧,我就收留你到你师父来接你吧。” 小凡忙高唿“谢主龙恩,皇上万岁。”又补一句“可不可以赐我免死金牌?” “你准备干坏事吗?”“不不不,因为偶是乡下来滴,不懂礼仪,怕犯了禁忌,脑袋要搬家。”口音都出来了。 “好,就准你不知者不罪。”“那我可就无知者无畏喽。” 康熙哈哈大笑,“有趣的姑娘,朕倒要看你怎样撒娇耍赖。”“小凡定不负圣望。” “小凡,来见过朕的八阿哥胤禩,以后就由他照顾你,你的来歷不要再让别人知道。” “是”我比你更怕人知道。 “那你就先随胤禩去吧。” 于是小凡随八阿哥退出,长嘘口气,没想到因祸得福捞到张金饭票,不枉流了那么多冷汗。 外头的守卫兀自狐疑:几时又进去个人? 3鱼儿入水 小凡后来知道这时是康熙三十七年,那个八阿哥刚被封了贝勒,是同期被封阿哥里最小的,刚十七岁,比小凡大半岁。八阿哥长相端正,不算太英俊,很有书卷味,脾气很好,未语先带三分笑,无论何时何地都四平八稳的,小凡总觉得那少年的躯壳里住着个七老八十的灵魂。 八阿哥把小凡带回贝勒府,他还是不太相信小凡,也许她没坏心,但未必无害,他必须好好查查。看她在日下有影,应该不是鬼物,也许是某个刚修成人形的小妖也未可知,这事要好好谋划。 于是,小凡以良妃(八阿哥之母)族人的名义在八贝勒府住下。小凡并不常碰到八阿哥,他总很忙,小凡也不在意,她本意只为混吃混喝,偶尔能逛逛还没故的皇宫,见识一下皇家生活,倒乐得自在。只是不能随意出去,但小凡一时也顾不到自由问题,她忙着适应环境。她本无阶级观念,而良妃母族低微,下人们也不太当她是人物,因此,没几天,小凡便溶入劳动人民中,连看门的狗见了她也会摇几下尾巴。 这边小凡忙着深入基层,那厢八阿哥也没闲着,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越看越疑惑她是什么样的人。有时天真,不谙世事,有时又似很高深,常出惊人之语。而且那么的~有趣。比如有一天厨师娘子抱怨半夜起床给婴儿沖米煳很麻烦,小凡回道:“那你该学会用脚沖。”众人惊诧,小凡解释:“用脚踢醒你丈夫,叫他去沖。”八阿哥听完下人叙述,一个人在书房无声的笑了半天。之后他又这样笑了很多次。不过布置还在进行,差不多了,是人是妖马上就可见分晓了。 这天,八阿哥身边的太监王禄儿来请歷姑娘去见他主子,小凡跟着他七拐八绕来到一偏院门口,王禄儿躬身请她进去,却没跟上,还从外头把门关上了。小凡一惊,不会是鸿门宴吧?仔细打量这院子,就见杂乱的立着些木桩子,摆了些香炉,院墙,柱子,门窗上贴着些黄纸条,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这是干什么?小凡奇怪地步入木桩中央,这时不知从哪冒出几个道士,舞着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绕着她转圈。小凡正怔在那,一道士端着一盆向她泼来,小凡促不及防,被淋个正着,竟是血。 小凡欲破口大骂,无奈血腥扑鼻,一开口就要呕出,一脚踢开面前的道士,那道士见一人鲜血淋漓冲来,反被吓了一跳,竟被她冲过去。小凡拉开院门,王禄儿正扒着门在探头探脑,也被她吓个够戗,小凡不客气飞过一脚,不理他的哀号直向园中池子奔去,一头扎下,费了半天劲才去了那味,仰天长啸“爱新觉罗·胤禩,我跟你誓不两立。” 第3页 那池子过了两天才恢復澄清,有个血人穿府而过,一时各种谣言甚嚣尘上,此是后话不提。 且说小凡湿哒哒从池子里爬出,回屋梳洗换好衣服后,就要找八阿哥算帐,谁知他避不见面,小凡巨怒,回头收拾了个小包袱,也不准备体验皇家生活了,就要离开这没人权的地方。谁知门卫大哥告诉她,主子没发话她不能离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小凡抱着包袱坐在假山上,想自己在现代也是爹亲娘爱弟弟怕的,如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却被强权压迫,还被当妖怪洒狗血。越想越委屈,张开嘴号啕大哭。她坐的高,声传得远,阖府的人都在议论:“歷姑娘魔症了不成?” 当八阿哥进宫汇报完情况回府时,见到的就是假山上一个号哭的人,下面是三两成组讨论的下人们。下人们一见主子都作鸟兽散,偌大个园子里只余两人。八阿哥柔声劝道“好了,别哭了,今天的事委屈你了,我向你赔罪。”小凡哭了半天,宣洩了大半的感情,也不太怒了,抽抽哒哒抬头“我要出去。” “你要去哪?” “不关你事,我民不与官斗,这次的事就算了,作为赔偿,这几件衣服我要拿走。” “你别走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你安心住下吧。皇阿玛招你明天进宫说话。”小凡暗忖出去了生活要艰难许多,看样子康熙已相信她了,凭自己当个弄臣还是没问题的,不如搅和一下曲线报仇。于是不哭了,想想觉得就这样有些没面子,忙作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圣意难违,我只好留下了,不过今天的事严重伤害了我,你得补偿我。”八阿哥点头应允。 “首先,我要自由进出,我要品尝京城所有美食,玩遍周边所有风景名胜,我买东西你付帐,我看谁不顺眼你要帮我打,我还要逛八大胡同,我·······”眼见小凡越说越不象话,八阿哥打断她“你先下来行吗?我头仰着累得慌。” 经此事后,小凡算是通过了政审,康熙不时唤她去聊天,八阿哥没事也会在场,她将现代的事加些武侠,掺些玄幻讲给他们听,只听的他们心弛神往。只可惜小凡没什么法术,揣测那金大师会是怎样的仙姿。 康熙很迷西方的术学,并要求阿哥们也学习,那些传教士因言语问题解释不清,阿哥们很是为难。小凡稍稍显露了点数学才能,被康熙惊为天人,于是小凡除陪聊外又成了皇家家教。 小凡渐渐如鱼得水,因为几个月后就会离开,而且永不会再见,所以少了许多顾忌,原来隐藏的劣根性一一显露,以至于后来康熙父子怀疑金大师是因为受不了她而故意将她扔下的。 不过康熙还是照着原先的约定,纵容她的无礼与无赖。至于八阿哥哪见过如此生勐的女孩子,待他从惊吓中醒来,已失了先机,任小凡予舍予求了。 其间小凡又认识了其它十几位阿哥,几个大点的事务繁忙,不屑理她,有那内向的受不了她的疯癫,敬而远之,最后混在一起的是与八阿哥交好的九,十,十四。不过因为共有个秘密,小凡自觉与八阿哥是同谋,因而更亲近些。 在没人时她称康熙康师傅,她说因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说明她把他当父亲看,而为什么不称爱师傅,很简单,容易让人瞎想,还说这样“才显得咱俩情意比人好”。一代明君就这样被矇骗,快乐地当起了方便面。 到八阿哥那就是强迫中奖了,小凡叫他羽人,八阿哥不从,小凡振振有辞“胤禟他们不是叫你八哥八哥的,八哥不就是一种鸟吗?难道你要叫鸟人?难听点吧?” 八阿哥没好气道“我都不叫,我是八阿哥,不是八哥!” 小凡诲人不倦:“结巴说八哥时就是‘八~啊~哥’,你还是八哥呀。”······ “羽人”就此定论,有次康熙问为什么叫八阿哥羽人,小凡答洋人传说中的天使有一对洁白的翅膀,而八阿哥品性高洁与天使一样。此后再叫羽人,八阿哥的面肌就不抽搐了。 当然那几个阿哥也未逃过。九阿哥叫老猫,因为他好色,总色咪咪的,咪咪者猫也,故有此号。对康熙的说辞是因为他象猫儿一样机灵。 十阿哥为石头,一取谐音,二是他缺心眼。官方说法是性格刚毅,坚如磐石。 十四叫小树,14简谱念‘都发’,大家都发为旺财,但十四坚不肯受狗名,只好改摇钱树,简称小树,对外解释为希望他象小树一样茁壮成长。 还有几个大臣也被荼毒。如李光地为那个和尚,因光(有)地则净(是)土,净土为寺庙名,当然出和尚了。 八阿哥的老师何焯,被称作万事通先生,小凡解释是“别人一叫他就‘何焯?何焯?’的,可见是他懂得多。” 方苞最可怜,一黑丑男人被叫花骨朵,盖因方苞即刚打个花苞,可不就一花骨朵儿么?此外不一而足。 当然这些只限于小范围内流传,只是有几天有些大臣发现,皇帝和几位阿哥瞧自己时面色古怪,心下很忐忑,后见没事才释然,只当自己疑神疑鬼。 就这样小凡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吃过御膳,逛过御花园,还见到了后宫三千,略微弥补了见不到秦淮八艷的遗憾。不过佳丽不多,倾国者更少,后从侧面了解有些算是政治联姻,所以质量不好保证。好在还没有象如花那样的。 刚开始,那些娘娘以为又来个跟她们抢男人的,对她很提防,后来发现康熙与她相处更象父女,加上来歷扑朔,又疑心是康熙某次南巡种下的果,一时流言四起。连十阿哥那愣头青都跑来问她是不是姐姐。 不过宫里上下对小凡倒益发恭敬了,小凡也不解释,反正坏的是老康的名誉,她只管享受福利。 4不打不相识 小凡与九,十阿哥初识于一次宫里的家宴,因是第一次参加皇家筵席,小凡很激动,早早进入会场去开眼。 九、十阿哥进来时就见一土老冒在满场乱窜,看衣着非男非女,不似宫里的。(关于这点要说明一下,小凡嫌小姐装麻烦,一直作男僕打扮,康熙也曾提过意见,说我不短你吃穿,为何作此穷酸样。小凡的回答是反正我自己又看不见,为你们赏心悦目,却要我忙半天,不划算。所以一直怎么方便怎么来。) 十阿哥性子沖,就喝道“谁家的奴才这么没规矩!”小凡傍着终极大boss,自然不惧,加上心情好就想逗逗这小屁孩,故作惊奇状“咦,你不认识我了?” 十阿哥一愣,小凡哀伤的:“你真忘了我了?” 十阿哥迷惑了,迟疑地问:“我认识你吗?” (其间阿哥,公主们陆续进来就座,听他们对答。) 小凡更悲伤了“你都忘了,咱们几百年前就结缘了。” 十阿哥内疚极了“我不记得前世的事了。”復又崇拜地:“你通灵吗?能知前世?” 小凡惆怅地嘆口气“那时在春风里,你追着我跑了很远呢。” 第4页 十阿哥兴奋了“真的吗?那世我们是朋友吗?” 小凡遗憾地摇头:“那一世,我叫吕洞宾。”周围机灵一点的人开始笑了。 十阿哥还在兴奋中“我那世是干嘛的?有本事吗?会~~”九阿哥一巴掌拍过去:“笨蛋,被人骂作狗了。”十阿哥还没明白“我没听见她骂呀?” “狗咬吕洞宾总知道吧?”温文的声音插了进来,小凡回头一看,原来是八阿哥,眼睛亮亮的笑瞅着她,小凡作个鬼脸,八阿哥轻笑着摇摇头。 这时周围有不明白的也明白过来了,哄堂大笑。 十阿哥紫涨了脸皮,嚷道:“你耍奸。” 九阿哥在旁冷哼:“这般伶牙俐齿,哪个男子敢消受?” 小凡作高处不胜寒状:“所以江湖上都称我为独孤求败。” 八阿哥在旁扑哧一笑,敲她一记:“越扯越邪乎了,这是九阿哥和十阿哥。”又转向周围介绍“这是歷姑娘。”周围一阵恍然大悟的“哦~~”声。 某只伤疤未好就忘了痛,又跳了出来“你就是那个妄想飞上枝头的麻雀?”八阿哥忙喝止“老十,混说些什么?” 看小凡却没愠色,微微一笑,关切的说:“十阿哥,有空多晒晒太阳。” 周围的人不解,十阿哥也茫然,问:“为什么?” 小凡一本正经的说:“晒黑点儿,这样就没人骂你是白痴了。” (在一段时间内,宫里问候语由“吃了没”改为“晒太阳没”。) 又有一次,十阿哥犯错,八阿哥念叨他,小凡偷偷递他一张小纸条,写着“你就当我是个狗屁,把我给放了吧”那实心人就念了出来,八阿哥失笑,就不念了。这时小凡跳出来叫道:“他骂你放狗屁诶!”八阿哥知道是她捣鬼,又好气又好笑。 此后,十阿哥见到小凡就有些畏惧。相处之后小凡发现他性子直,没心眼,在这诡异的深宫里还真是个奇葩,本着保护珍惜物种的原则,就尽量不欺负他,不过有时见他钝得可爱,还是忍不住要逗逗他。十阿哥在小凡面前基本是不反抗的,因为每次他争辩,谈话总会滑向不可知的深渊,最后结果是更多的割地赔款。等他欠了小凡十次出游,十六次皓月楼请客,学狗叫八次,倒立十三次~~~后,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相对十阿哥的愚钝,九阿哥就难对付多了,因为他也是毒舌派的,原来十阿哥沖前面,他只是敲敲边鼓,自十阿哥醒悟后,他就由幕后转台前了。两人见面就斗,各有胜负。小凡心想咱好歹多进化了三百年,不能丢现代的脸,与现代联繫时就要了许多损人的简讯,背得那么辛苦的密码终于充分利用上了。研读了三天,融会贯通,再战,局面呈一面倒趋势,九阿哥拱手称臣。是夜给现代发报:“在大家群策群力之下,我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充分验证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那边回话:“要戒骄戒躁,争取更大的进步。” 这一日,十阿哥要兑现皓月楼请客,八、九阿哥因年纪大点,有差事要办,约好见面时间,十阿哥与小凡先出去玩,小凡要求去赌场看看,随行小侍从力劝无果,只好愁眉苦脸的跟着。转了一圈,小凡坐上了麻将桌,摸了两圈熟悉了规则,小凡便靠数学天赋赢得同桌的几个骂爹怪娘的。前仆后继换了几拨,待约的时间快到时,小凡面前的筹码已堆得小山一样。洋洋得意换了银子,十阿哥满眼崇拜的跟着。来到皓月楼,八、九阿哥已到了。小凡还未从那下九流的氛围里出来,粗豪地把银子往桌上一拍:“快上菜,饿死老娘我了。” 九阿哥讥道:“你是谁的老娘?”八阿哥已是满脸不贊同,小凡兀自不觉:“回头就去勾引你老爹,你说我是谁的老娘?”九、十阿哥呆掉了,八阿哥脸已沉下来了,责道“一个女孩子家,说得什么话?” 小凡自悔失言,不敢答腔,九阿哥在旁幸灾乐祸:“也有你吃瘪的时候。”当下无语,气氛很冷。一贯笑眯眯的人发起火来竟也很有气势,至少震慑住了小凡。 食不知味草草吃完,回去的路上,八阿哥还板着脸,小凡先受不了,讨好的叫:“羽人,我错了,你别不答理我。”八阿哥冷声道“你今天的话是女孩子说的么?我不知道你们那儿怎样,可也不至于当街说要勾引人吧?”小凡心道我那些同学说话比我荤多了,当然这话不敢说出来,不能再激化矛盾,还得借他家屋檐躲雨呢,于是双手合十“我错了,我改,我回头就去背《女诫》。” 八阿哥脸色稍霁,小凡忙挨过去,拿出对付老爸的手段,软软的求他:“好羽人哥哥,你别气了,你板着脸好吓人,刚刚吓得我都没吃什么,现在还饿着呢。”八阿哥自认识小凡以来,只见她撒泼,何尝见过她撒娇,小凡声音本就甜美,再刻意放嗲,八阿哥只觉得胸口麻酥酥的,那脸怎么也绷不住了,啐一句“活该!”还是在路边找了家饭馆,又吃了一顿。 待两日后,八阿哥知道小凡还去了赌场,少不得又责备一番,小凡辩解:“麻将是国粹?”“什么国粹?”小凡一看八阿哥脸色不对,忙解释:“就是举国啐骂的意思。”没办法,前两天吓着了。 赌咒发誓绝不再犯,八阿哥又念了半天,小凡若有金箍棒只怕要忍不住挥出去,只好在心里默默计算:“五年一代沟,三百年是60条沟,那就是一代海了,我要体谅他歷史的局限性。” 小凡虽比八阿哥小几个月,可总觉的比他小好多,所以总倚小卖小,八阿哥也一直容忍她。经此事后,小凡发现八阿哥不容小窥,就不敢太放肆了。向现代智囊团要了许多名言警句,准备做个有内涵的人,争取开言必有典。八阿哥甚是欣慰。 后来十阿哥来,小凡恼他出卖自己,骂他:“青蛙都比你多俩沟回,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招了?”十阿哥没听懂,愣愣地问:“什么沟回?”小凡只觉无力,连骂人都得因地制宜,嘆气“就是没心眼。” 十阿哥连连叫屈,说是那小侍从说的,小凡说管教不力也是错。十阿哥为讨好她,给她看个希罕,小凡一看嗤之以鼻:“不就一破表吗?”十阿哥惊道:“你怎么知道?”小凡哼道:“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你跑吗?看你那么有诚意,算了,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十阿哥快哭出来了,本来是想显摆下,没想到会搭进去,直叫:“好姐姐,你饶我这一回,这是皇阿玛赏给我额娘的,不能给你。”小凡怒道:“不能给我干嘛拿来?成心害我心痒是不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这表拿回去可以,你得拿东西来赎。”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十阿哥又欠了小凡两顿饭外加密访青楼一次。他那小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会赔出去这么多,还要千恩万谢?默念一百遍“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决定要对女人敬而远之。 第5页 后来去青楼保密工作就很好了,只是有些关于十阿哥不好的传闻,八阿哥免不了一番询问,九阿哥则高兴老十开窍了。而一切的一切,十阿哥吸取教训,都咬牙顶住了,为了嘉奖他,小凡免了他五顿饭。 5风波 小凡进出宫门曾碰见太子几次,每次太子都用嫌弃的眼神看她,好象她是污染环境的垃圾,小凡虽知自己长相一般,但还是不太高兴,而且太子还常嘲笑八阿哥母族卑微,因此很讨厌太子。 这天与八阿哥在御花园又撞见了太子。 先前,八阿哥府里有个管事犯事,被责罚,谁想他竟投到了太子府,八阿哥也莫之奈何。 太子带着居高临下的笑走过来,还用看蟑螂的眼神扫了小凡一下,开口道:“老八啊,待下人要宽厚些,你看都把人逼我这儿来了。” 八阿哥忍气吞声:“是,太子教训得是。”太子笑得越发张狂。 小凡不忿,冷哼道:“天下之大,蝇蚋争嗜腥膻”(向周总理致敬!) 太子这才正眼看小凡,厉声道“大胆的奴才,你什么意思?”小凡轻瞟他一眼:“没什么意思,我只是突然想起这句话挺好,随口就念出来了,倒不知太子听出了什么意思?” 太子气得浑身乱颤:“反了天了,来人,给我打这张狂的奴才!”就有太监上来要抓小凡,小凡也是受过训练的,虽比不上007,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当即扭过一太监的胳膊,同时一脚踢向另一人的裆下,那人略一停顿接着扑来,小凡才后知后觉想起太监已没了薄弱点,忙扯过手上抓的那个一挡,躲过一击。 八阿哥抢上前,一把拉过小凡护在身后,太监不敢打阿哥,迟疑地停手立一边,太子冷笑:“八贝勒今儿个是要为这奴才出头了?” 八阿哥陪笑道:“臣弟不敢,只是歷姑娘是皇阿玛的贵客,就这么处置,恐皇阿玛面上不好看。”太子怒道“哼,我倒要看看皇阿玛的恩典会给谁?”拂袖而去。 八阿哥就说小凡“理他作什么,我都没气,你倒象个乌眼鸡。这下好,逞一时之快,不知会生什么事端?”小凡不服:“你就是脾气太好,他才老欺负你。” 八阿哥黯然:“我们满人是子以母贵的。”小凡见触动他心事,忙敛了怒色,说:“那些把灯背在他们背上的人,把他们的影子投到他们前面去。你很好啦。” 八阿哥振作精神,笑道:“今天你不都讨回来了吗?我心领着呢。没想到你身手还不错,不过你那一踢好象不太地道?”小凡怕他又要念经,忙打哈哈“巧合,纯属巧合。” 过后康熙唤小凡询问,小凡大概的说了经过。康熙责备道:“平日在私下里,朕纵容你不要紧,在外头,该讲的礼节还是要讲的,太子乃国之储君,你这样太不给他脸面了。” 小凡心想你们是父子,有事当然相护,自然要牺牲我这外人了,心就有些冷,恭恭敬敬施礼:“谨尊皇上教诲,奴才这就去太子那领打。” 康熙倒笑了:“朕不过说你一句,你就这样,‘奴才’都出来了。奴才要象你这样,有几个脑袋也不够掉。”小凡嘟着嘴,红了眼:“反正我是独在异乡为异客,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边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康熙忙哄她:“我们这儿你这么大的姑娘都当娘了,你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 小凡抹着眼泪嘟囔“我本来就是小孩儿,不懂事的,你们都不让我。” “好好好,让你。”康熙笑睨她“你就别再装了,眼睛本来就不大,仔细哭肿了就找不到缝了。” 小凡放下手,眼泪立马儿停了,谄笑“皇上英明,看出来了?” 康熙嗤笑:“你那眼什么做的,眼泪说来就来,说停就停的,原来你不是不会法术,是都用在这儿了。” 小凡扭着身子不依:“康师傅,您取笑我。” “总算肯叫我康师傅了?往日只见你无赖了,今天可算见识你撒娇了。倒是别有一番滋味。索性留下给朕当儿媳,你看朕哪个儿子好?朕为你作主,断不会叫他欺负了你去。” “才不要,我们那是一夫一妻,男女平等,我可不想跟好多人抢男人。” “怪不得养出你这样的性子。”康熙有些可惜“你都不会捨不得我们?” “当然会了,我最最捨不得的就是康师傅了。”小凡忙递好话。 “说得好听,唉!”康熙倒怅然起来了“以后见太子,不许那么无礼了。” “是,我会躲着他的。” 小凡乖巧的点头,想想又不放心:“不会殃及八阿哥吧?” “你现在才担心不嫌晚了么?”康熙横她一眼。 小凡讪笑:“我不是头髮长见识短嘛。” “我看你的头髮还须得多长长些才好,放心,朕有那么煳涂吗?唉··小时看他也是知情知礼的好孩子,怎么大了倒不教人称心了呢?”康熙失望的说。 小凡见康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个为孩子操心的父亲,想起远在现代的爸爸,心下恻然,劝道“我们那有个人是这么说的:你们的孩子,都不是你们的孩子,乃是生命为自己渴求的儿女。他们是借你们而来,却不是从你们而来,你们可以给他们爱,却不可给他们以思想,你们是弓,你们的孩子是从弦上发出的生命的箭。” 康熙若有所思“这说法倒新鲜,只是不知这箭会射到哪去?” 小凡出了宫门,见八阿哥正在转磨,小凡悲痛欲绝的过去,八阿哥急问“怎么了?皇阿玛责罚你了?”小凡捂着脸,双肩颤动。“他真罚你了?”八阿哥有些慌了“小凡你别怕,我这就去求皇阿玛,不,先去找裕亲王伯父说情,他最疼我的·····” 小凡哈哈笑出声来,八阿哥才知又被骗了,脸一沉“耍我好玩是不是?”,反身就走,小凡急追“别生气嘛,逃过一劫我太高兴了,开个玩笑嘛。”八阿哥只是不理,快步前行。小凡眼见赶不上,急跑几步,一把抱住他胳膊,“别气了,我认罚,回去我做饭给你吃?” 八阿哥从她声音一嗲,那麻酥酥的感觉就来了,待被她抱住,只觉半个身子僵了,便有些英雄气短,斜睨她:“做饭?你会么?先报个菜名儿我听听。” 小凡谄媚地:“我的拿手好菜有青龙过江,母子相会,火山雪焰,群英荟萃。”八阿哥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倒有些有眼不识金镶玉的惊异。 回到府里任她去鼓捣,不一会端着托盘过来了,八阿哥一见,差点把鼻子气歪了:一碗清汤上飘了根葱,一碟黄豆炒黄豆芽,一份糖拌西红柿,一盘胡萝蔔拌白萝蔔。就知道,猪鼻子插上大葱也成不了大象。 小凡又拿出一杯子:“还有喝的,叫心痛的感觉,不过太珍贵了,你得补贴我。” 第6页 八阿哥不动声色,等着看她还有什么花样“要多少?” “五十两。”八阿哥掏出银票递过去,接过杯子,摇一摇,又闻一闻,无色无嗅,抬头看小凡神色坦然,试探的喝了口:“怎么像是水?” “本来就是水。”“什么?一杯水你敲我五十两?” “要不叫心痛的感觉呢。”八阿哥算是领教何谓不可就药了。 过后八阿哥问起皇上怎么说的,小凡说“我挤了几滴眼泪,皇上就心软了。” 八阿哥敲她:“狡诈。”小凡捂着脑门,叫道“你可不能再欺负我了,皇上说了,要我在阿哥里挑一个嫁了,当心我挑你,荼毒你一辈子。”八阿哥心一突,问道:“那你想挑谁?” 小凡答道:“你忘了,我是要回去的。”八阿哥一下觉得没了意思,传厨房摆了饭,闷闷的吃了,就进了书房。小凡以为他气劲还没过,腹诽了几句小气,自去找乐子。 以后八阿哥常常会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凡。小凡忙着撩猫斗狗,一无所觉。最近她在家教时又降伏了十三和十四阿哥,俩人十岁多点,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纪,一时弄得鸡飞狗跳。 这下有人看不惯了,即四阿哥。开始四阿哥也是不屑于小凡的,认为她不过是个谄媚的小人,待太子事件过后,他看小凡就多了些探究。自打小凡与十三十四混在一处后,四阿哥就忍不下了,这俩一个血亲一个情近,眼见一天比一天疯野,四阿哥就找上康熙告状了。 正巧小凡也在,四阿哥也不避她,说了她一堆的不是。小凡心里就气,我为你爹舒解工作压力,带你弟弟体会童年的乐趣,我容易么?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极力贬低我,不give you a little collor to see see,你还真当我no three no four了。 打定了主意,待四阿哥说完,小凡贊同地连连点头,四阿哥有些惊异,康熙也觉奇怪,问:“你什么意思?”小凡笑容满面说:“奴才觉得四阿哥说得对极了,确实是奴才不妥,最难能可贵地是四阿哥明知奴才受皇上宠信还勇于提出异议,这是何等大无畏的精神啊,皇上一定要嘉奖他。” 四阿哥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说这番话,一时呆住,暗自检讨是不是小人之心了。康熙见惯她搞怪,不知这回又要玩什么花样,就顺着话问下去“你说赏什么好呢?” 小凡道:“奴才只愿以后从皇上这讨得一分赏,必有双份给四阿哥。” 康熙笑道“你想要什么直说就是,何必饶一大圈。”小凡坚持:“请皇上答应。”康熙笑应了。 那边四阿哥心中更是鄙夷,到底是奸佞小人,贪心不足。 只见小凡诡笑着行礼:“求皇上赐我半死。” 康熙这才明白伏笔打在这呢,哈哈大笑:“偏你鬼花样多。”又转向四阿哥“胤禛,你不必太较真,小凡心思最单纯不过的,朕听她说说笑话就觉得没那么累了。十三,十四还小,就让他们多玩几天吧。” 四阿哥心知受了戏弄,怏怏的退了出去,再回想她小人得志的样儿,还真不像心思诡秘的人,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四阿哥笑着摇摇头离去。 以后就再没管过,碰到了还会点个头,小凡则竖起两根手指示意,一是提醒他两倍的赏赐,再一个表示胜利,当然这点四阿哥是不知道的。看她孩子气的表现,四阿哥终于肯定自己杞人忧天了。 6初恋 小凡的奶奶是居委会主任,一向认为旷男怨女多了不利于社会安定,所以致力于大龄男女婚配事业,小凡小时候常参与这种拉皮条活动,并且常被羞涩男女借出作为约会的烟幕弹,也因此吃太多糖果,从小为牙痛所苦,这是题外话在此不提。 只说小凡认识了九阿哥的表妹嫣翠,凭她多年人贩子的经验,她一眼看出嫣翠喜欢八阿哥。嫣翠刚十三岁,身量还未长开,但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与八阿哥站在一起还真是一对璧人。看周围的人似乎都有意撮合。小凡心想这要搁现代,家长老师早念着“早恋是根高压线,碰了就完蛋”扑上来棒打鸳鸯了,哪象这儿,十三四岁嫁人的大有人在,要拉到现在,她们的老公就犯罪了。不过入境随俗,既然妾有意,郎也未必无心,就推波助澜一下吧。 可惜的是,嫣翠很讨厌小凡,认为她长相普通,举止粗鲁,最可气还与八阿哥同进同出。所以对小凡数次抛橄榄枝的行为白眼以对。八阿哥也不领情,每次小凡拉郎配,他的脸就沉得跟她是杀父仇人似的。 小凡感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自觉无趣,遂作罢。 这日,两人在九阿哥处又碰上了,嫣翠两眼长到额头上,轻蔑地:“丑八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嫣翠歷次挑衅小凡都不予理会,但这日小凡正好mc来,古代的卫生用品实在不敢恭维,小凡心里就有些躁。被嫣翠一挑那小火苗就突突突压不住了,反唇相讥:“丑怎么拉,至少别人喜欢我是为我这人,不像你,以色事人。”这话就有些侮辱人了,嫣翠当即急红了眼,小凡也握起拳头迎头赶上。 八、九、十阿哥听见动静过来,急急分开两人“怎么回事?这是怎么拉?” 嫣翠靠着九阿哥呜呜哭,小凡被八阿哥抱住,尤自舞胳膊踢腿大叫“给你点儿阳光你还灿烂上了。”八阿哥道句:“九弟,我先走了”就以拔萝蔔的姿势拖走了小凡。 到了马车上,八阿哥松开手,问“刚才怎么回事?”小凡心中气愤,啐他:“祸水!”都是为这个蓝颜祸水,以致于她这惜花之人有美人亲不得,还被逼辣手摧花,气鼓鼓不理他。八阿哥一愣:“关我什么事?” 小凡气愤的说“你别说不知道嫣翠喜欢你,她以为咱俩有关系,所以老找我麻烦。哼,我不能白担了这虚名儿,她越把我想成什么我就偏是什么。”小凡顿了一下“喂,你实话实说,你有没有喜欢她。” 八阿哥:“她还是个孩子!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 “真的?”“真的。” “你没骗我?”“我骗你干嘛?” “也是,看你也不象恋童癖的变态。”“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好,你不许和她好了,咱俩好,气死她。”“你俩的恩怨干嘛把我扯进来?” “你就是祸之根源,再说对你也有好处,虽然我不漂亮,可我有性格呀,有句话不是说吗,不怕没姿色,就怕没特色,我够特别吧。你不是当嫣翠是妹妹吗,为避免你滑向乱伦的深渊,我就牺牲些,帮你断了她的念头。”八阿哥拱拱手“还真谢谢您,不敢劳你大驾,我自己想办法。” 小凡置若罔闻“你喜欢过人吗?”“没有”忍气的声音。 “太好了,我也没有,这样大家都不吃亏,人说初恋都是不成功的,我捨己为人当你的初恋,以后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成功的可能性就高了。你看你青春年少,人不风流枉少年,难道你想二十年后再去感嘆‘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我是不怕拉,我们那恋爱自由,随时有机会,你就比较惨了,说不准哪天就被指婚了,你就只好盲婚了,万一娶个悍妇,时刻盯着你,你这辈子都尝不到爱情的滋味了。”小凡愈说愈有种捨生取义的兴奋“你放心,你的清白没危险,我们谈纯情的恋爱,不要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最多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就几个月,熬熬就过去了。喂,你怎么了?那是什么表情?”(被你吓着了好不好。) 第7页 八阿哥平復了半天才艰难的吐出一句“你真是女人?” “什么意思?”小凡挺挺胸“我虽然平板一点,还是能看出是女人的吧?” “打住,打住,当我没说。照你说的,好像太委屈了你吧?还是算了吧。” “不委屈,不委屈,你家世好,钱不少,品性佳,姿容妙,配我这惊世之才,正应了女才郎貌。而且我现在有空又没人管,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试试情滋味,这样我回去后就能集中精力挣钱了,恩,没准不到三十就可以坐吃山空了。”小凡越想越想美,陷入幻想中不可自拔。 八阿哥脑门上的青筋就突突直跳“你拿我打发时间?” “怎么可以这么说?最多算互相利用,双赢!喂,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八阿哥一口气噎在那还没缓过来,马车进府,那小不要脸就乘机拍了板,熘了。 是夜,八阿哥揉着发涨的太阳穴,辗转反侧,自小凡这魔星降临,他的面神经就遭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喜怒哀乐一一被她逼出,一向自持的稳重老成时时有崩溃的危险。 先是混吃混喝,咱家大业大,浪费点没啥,我忍;再是鼓动下人没上没下,不与小人一般见识,我忍;又在下雨天拉我去淋雨,叫什么浪漫,害我躺了三天,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忍;明明可以堂而皇之吃的东西偏偏要去御膳房偷,说这样比较有意思,好吧,我承认确实吃起来香了些,我还忍。可如今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孰可忍孰不可忍。 八阿哥打定主意,明天天一亮就去拒绝她,她要生气就带她去皓月楼吃她嚮往已久的海八珍宴,权当破财免灾。当下就斟酌字句,既能拒绝她还能不伤了她. 第二天一早,八阿哥去找小凡,谁知下人说她一早从帐房支了二十两银子出去了,准备了一晚的话没了去处,怏怏的去了部里。一整天心神不定,办完差使急急回家,还好,下人报告说她回来了。 见面第一句“你一大早去哪了?”“去买衣服,胭脂花粉什么的。” 定睛一看,果然变了样,没想到不起眼的小土豆,打扮起来居然有模有样,穿上女装竟是窈窕,原来她的眼睛竟这么亮,嘴唇还那么红润,象熟透的樱桃,诱人採摘。不对,跑题了,闭上眼,定定神,再张开,诱惑还在,忙调转视线,纳纳的问“你不是最不耐烦打扮吗?怎想起买这些?” “女为悦己者容嘛,诶,你急急跑来有什么事吗?” “我··我··”不行,让她亮亮的眼一瞥,演练过无数次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唉“没事,来看看你。”莫非她降临世间就是为了来克他?八阿哥无语问苍天,这太残酷了吧! “啊,你想我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太好了,我马上酝酿情绪。”小凡闭眼再睁开,深情地凝望八阿哥,八阿哥的面神经又一次败下阵来,嘴角在抖动,眼不敢看了“你眼睛抽筋吗?” “这叫含情脉脉,含情脉脉你懂不懂?”打击太大了,小凡掐着八阿哥的脖子怒吼。 不行了,太近了,幽幽的香气从鼻子直窜入心底,那抹红润晃晕了他的眼,一定要捉住它。怒吼嘎然而止,因为嘴被堵住了,真正是青涩的初吻,撞疼了鼻子,磕到了牙齿,碰伤了嘴唇,咬着了舌头。没有激情涌动,没有柔情蜜意,两人捂着嘴,吸着凉气,互相指责“你鼻子怎么这么硬?”“你牙怎么那么尖?” 待分开,各自回味,各自后悔。一个想,明明是去拒绝的,怎还会中了非美人计?不过那唇真是软。另一个嘆,只想谈谈小情,打发无聊的古代生活,怎会一上来就丢了初吻呢?不过那唇还真暖。一夜无眠,各自辗转。 第二天见面,小凡想面对尴尬,最好的办法是假装没发生,于是强自镇定的打了招唿,八阿哥先有些尴尬,待见小凡神情自若,又有些失望,不冷不热的回应。小凡郑重的说“我们应该定个计划,以半个月为一阶段,先从牵手开始,然后可以拥抱,再到亲脸颊,最后才可以亲嘴。”停顿了一下“一定要按计划进行,不许超前。你要有建议可以提出来讨论。”说完牵住他的手。八阿哥觉出那小手在颤动,可见她也不是不在乎,感到心里好受了些,拒绝的话在嗓子眼打个转又咽了下去,只握紧了那小手。 八阿哥想自己肯定是疯了,居然答应了小凡做这样荒谬的事,明明知道没有结果,自己也从不想在儿女情长上费心的,怎么还会陷在这无聊的情境中。他越发怀疑是老天故意在整他。每天晚上他都下决心要解脱,可第二天,只要那滑腻的小手握上来,他除了握紧还是握紧。甚至有一次看见九弟与宫女在树后做“吕”字时,他还观摩了会儿才避开,毕竟时光飞逝,一个半月很快就会过去。 小凡自此开始着女装,说是不能让人误会八阿哥有断袖之癖,八阿哥苦笑:我还有名声么?外面都传他在府里杀人,投尸荷塘,连康熙都询问过,待知是狗血事件的后遗症才一笑而过。 小凡照想像扮着女朋友,八阿哥痛并快乐地承受着。瞒着众人,只有九阿哥瞧出些蛛丝马迹。小凡借鑑现代明星对付狗仔队的模煳战术“有这事吗?···搞错了吧?···要有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啦·····” 7初试啼声 几天后,是皇太后生辰,康熙的意思要好好庆祝一下。小凡又来劲了,纠结那帮小子要恶搞,八阿哥为保留仅剩的那点名声,严辞拒绝加入。康熙倒是满怀期待,吩咐下面予以配合。 到那天,拜完寿,送完礼,酒足饭饱后,大家坐在戏台下品茶。 就见十三阿哥扮个白衣少侠舞着剑上台,摆了几个自以为很帅的pose,开始自我介绍:“我就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人见人爱,花见花败,此处省去两千字,的(重读)玉面公子赵似云也。”这时小凡扮个柱子,举着张告示上场。 少侠回眸“这里有张告示,待我读来:白家庄庄主之女如花,貌似嫦娥下凡,腰不堪一握。三寸金莲。惜被黑风寨寨主抢去,盼能人异士救之,必将小女许配之。”大喜“哈哈,英雄救美人,美人配英雄。”揭下告示。 这时九阿哥画着两撇小鬍子,扮着庄主上场,拱手:“啊,英雄,盼能救回小女。”少侠怀疑的问:“我若救回小姐,真将她许配我?”庄主道“当然,老夫言而有信,可立下字据为证。”百变龙套小凡化身为狗腿家丁拿着文书上场。少侠念文书“救回白如花,即刻成婚,双方不得反悔,否则任对方处置。”两人签字。庄主下场,少侠作赶路状。 十四阿哥带个眼罩,举着大刀,扮着匪首上场(小凡本想尝试一下海盗造型,无奈十四太迷恋那个眼罩,小凡不忍打击他的艺术热情,只好出让。),跳到中间“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少侠喝道:“贼人,快交出如花小姐!”匪首叫道“那得问问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两人打在一起,很快纸煳的大刀就破了,小凡扮的喽喽大叫“老大,风紧,扯乎?”两人下台。 第8页 少侠得意收剑,来到一帘前,叫“如花小姐,我来救你。”扯下帘子。只见十阿哥穿着臃肿的女装,戴着奇丑无比的假髮,插了一头花,脸上夸张的画了腮红,口红,嘴边还点了个大痦子。(原来依九阿哥是属意小凡扮演,说可省了化妆,小凡当然不从,最后十阿哥迫于小凡的淫威含泪上场。)如花捏着嗓子娇柔的叫:“相公!”(请想像曾志伟模仿《青蛇》中王祖贤)少侠抱头大叫“鬼啊!”转头要跑。 这时庄主和狗腿家丁上场拦住去路,“英雄既已救出小女,就快快洞房吧。”少侠哀叫“不,不,不要。”庄主沉下脸:“你想毁约不成?”少侠不服“明明是你欺骗在先。”庄主怒道:“我怎会欺诈?告示来。”家丁递过告示,同时递过一硕大放大镜。少侠举镜再看“啊,后面还有小字。貌似嫦娥下凡,脸先着地了。三寸金莲,横看。那腰不堪一握呢,也不符吧?”庄主扯过小姐,比划着名“这腰你一握能握过来么?少废话,拉下去。”小姐凶神恶煞扑上来,拉住少侠下去,少侠一路挣扎,惨唿“救命,救命啊`````” 这时匪首上场,庄主道谢:“多谢义士相助。”匪首拱手“不客气,还望庄主早付了酬劳,隔壁王庄有五个女儿等着呢。” 开始时,台下只有寥落几声笑,到如花粉墨登场,有人喷茶,形成第一个小高潮;至重读告示,有人从椅子上掉下来,气氛达到鼎沸,待少侠叫救命下场,大家都以为结束了,谁知还有个包袱,热烈的气氛又迴光返照一下。小凡他们卸完装坐回台下,看宫女还在给皇太后揉肠子。以后宫里骂人丑最恶毒的一句就是“你象如花一样。” 下面是崑曲,小凡听得昏昏欲睡,九阿哥就取笑她:“你看戏台上,那小旦比你还像女人。”小凡自换女装后一直很苦恼,那些小子们还是不拿她当女人看,九阿哥这话正戳着她心窝子,很不服气。 下午,别人午休时,小凡就进戏班子磨了一下午。 到晚上,接着演戏,到第二出,却不是原来点的,上来个凤冠美人,水袖一甩,唱道“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干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雁儿飞,哎呀雁儿呀,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这景色撩人慾醉,不觉来到百花亭。杨玉环今宵如梦里。想当初你进宫之时,万岁是何等待你,是何等爱你;到如今一旦无情,明夸暗弃,难道说从今后两分离!去也,去也,回宫去也!恼恨李三郎,竟自把奴撇,撇得奴挨长夜。只落得冷清清回宫去也! ”原来演的是杨贵妃,曲调有些似崑曲,却是从未听过的,别有韵味。 只见那贵妃举手抬足,说不出的雍容华贵,眼波流转,道不出的万种风情,哀怨缠绵一曲唱完,直似要绕樑三日。众人如痴如醉,停了半晌,才响起如雷掌声和喝彩声。 那贵妃轻施一礼,飘然下台,竟来到御座前,原来却是小凡,唱的正是梅兰芳的代表作《贵妃醉酒》。 当初,小凡为讨好奶奶,对着录像练了不下百遍,不说惟妙惟肖,也八九不离十了,当时让奶奶在那帮票友里足足昂了半年的头,后来被歷超拐去献身科学,奶奶还抱怨一代名票就此陨落了。 康熙惊笑:“你还有这般风貌?为何平日总象个破落户?”小凡笑道:“偶尔为之还行,叫我天天顶着这身行头,还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九、十阿哥绕着圈,止不住地上下打量,满脸怀疑:“你真是小凡?不是她僱人装的?”小凡示威地抬起下巴,指戏台上的小旦:“你们说,我跟他谁漂亮?”九阿哥陪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八阿哥也很惊艷,却没说话,不是太高兴,好象藏了半天的宝贝被别人发现了。 第二天,几个阿哥一早就到八贝勒府找小凡,一个个柔情似水对她。小凡扒着窗往天上看,众阿哥跟着踮脚仰头,问:“小凡你看什么吶?” “我看看太阳从哪边出来的,怎么一个个神叨叨的。”众人“啐”一声,回坐。 一会儿又活络过来,这个柔声叫“小凡,尝尝一品斋的点心。”那个软语唤“小凡,品品今年新进贡的龙井。”······ 小凡大叫“打住,打住,王禄儿,拿笤帚过来。”众人惊跳:“不是吧,小凡,你这么狠?” “别慌,我还怕委屈了笤帚呢。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我扫扫” 小凡板着脸:“说吧,你们究竟想干嘛?” 众人道:“你不是总说我们不拿你当女孩子吗?我们决定了,以后要拿你当美女供着。” “还别忘早晚三炷香。”小凡补充道,又恨声问“到底是谁,谁想出这么恶毒的主意报復我?” 众人辩解:“没那事儿,我们是真心要对你好。” 小凡咬牙:“算你们狠!我请求你们,我恳求你们,我哀求你们,千万别拿我当女人看,千万别对我好。还象原来一样就好。”众人就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回头别赖我们。” “是”小凡开始磨牙,众阿哥慌忙告辞。 转型计划彻底失败。九阿哥回去打着滚乐,总算扳回一城。 事后小凡伤感地对八阿哥说:“我再不羡慕美女了,喜欢的人多真的很恐怖。”八阿哥奇道:“你还会在意容貌?” “怎么不会?”小凡失落的说“谁不喜欢自己漂亮点?我也想当祸水啊。只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倾国倾城,也就不去费心打扮了,省得别人说丑人多做怪。” 八阿哥忙柔声劝慰:“别这么说自己,你一点都不丑。” 小凡笑道:“我知道,这叫自嘲。我若要逼你说我如何如何美,只怕你就要竭力反驳了。现在我先自贬,即使是真的,你也不好意思再说,还得反过来宽慰我:‘你其实很好看的!’这样我就可以听到我想听的话了。”八阿哥也笑了:“偏你肠子弯弯儿多。” 小凡作沉思状:“智慧还是美貌,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要是两样都有最好。要非让我选一样,我还是宁可聪明点。不过,如果我是个笨美人,可能想不了这么多,也未必不快乐?···”某人陷入苦恼中。 八阿哥敲她一记:“想什么吶?你上哪儿选去?” “也是噢。喂,我头是不是很漂亮啊?”“没觉得。” “那你怎么爱不释手的?”“我拿它当木鱼了。” “臭鸟人,你死定了。” 以后小凡在宫里多了许多扇子,到哪都叫来一段,小凡不胜其扰,搞了点辣椒面,作出倒嗓的样子,才脱离出来。以后就只偷偷唱给八阿哥听,八阿哥很快乐。 第9页 康熙的马屁也是要拍的,所以有时御书房会传出:“东方红,太阳升,大清出了个康熙爷,他是百姓的大救星······”康熙也很高兴。 8行猎 又十来天后,到木兰秋荻时候,小凡也唱着“太阳最红,康师傅最亲····”屁颠屁颠跟去了。 果真是屁颠啊,小凡在五脏重组的空隙长嘆:路漫漫未修平兮,吾将上下而颠簸,我嘆路长嗟坑多,最是难忘安定(腚)门。 好在在屁股颠成八瓣儿前终于到了。 第二天围猎,小凡扯了一堆谎,终于也全身装备,混在队伍中。她没什么骑术,自然是殿后。待打猎时,箭箭朝人射去,幸亏力不足,没造成实质的伤害,九阿哥等直叫:“你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八阿哥也皱眉:“你到底会不会射箭?” 小凡讪笑:“我要是瞄着人射,兴许就能射着猎物了。”大家二话不说,把这害群之马逐出了队伍。 到收队时,大家都收穫颇丰,只有小凡两手空空,觉得没面子,九阿哥还在一旁哈哈耻笑她:“看你平日那么嚣张,武艺却这般稀松,敢情你全身上下就练出了个舌头?” 小凡翻下白眼,倨傲地说:“那是,柔软的舌头可以折断骨头呢?”的eb160de1de89 康熙笑了出来:“你总有说辞,不过你这话细想倒有深意。” 回头小凡恼九阿哥嘲笑她,给他使坏,九阿哥跳脚:“何苦来,戏弄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小凡哼哼两声:“没好处,我就乐意损人不利己白开心。” 九阿哥直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小凡得意洋洋:“怎样?孔夫子不早告诫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子还排在小人前面呢。” 九阿哥苦笑:“这根本不是好话好不好。” 小凡毫不在意:“境由心生,我想它是好话它就是好话。” 八阿哥在一旁倒似有所得:“真像皇阿玛说的,你的话细想很有深意。” 小凡一阵恶寒,叫道:“别拿那种崇拜的眼光看我,怪吓人的。” 八阿哥没好气敲她一下“你还真敢想。” 九阿哥在一旁怪叫“就是,崇拜你我还不如去拜屎壳郎呢。” 小凡作恍悟状:“原来九阿哥自恋吶。” 九阿哥不解:“这又是哪跟哪?”的e57c6b956a6521b28495f2886ca0977a 小凡奇道:“你不正是只屎壳郎?” 九阿哥气哼哼:“我是屎壳郎,你的羽人哥哥是我兄弟,那他是什么?” 小凡胸有成竹:“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九阿哥拱手“歷大姑奶奶,我认栽,回头就去求皇阿玛下旨,以后见你,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一脚飞起“去,你当我是牌坊啊?” 又一天,阿哥们都去围猎了,小凡觉得干看没意思,就没去,一人在帐里把玩从十阿哥那里拗来的一把匕首。一个小太监跑来叫道:“歷姑娘,八阿哥请您去,说有好玩的事儿。” 小凡正无趣着,不疑有它,随手把匕首往怀里一收,就骑上马跟着去了。 待到一林子边上,小太监忽然往小凡的马屁股上一拍,马就惊了。马进了林子,左冲右突,小凡控制不住,终于摔下马来。幸亏落叶较厚,倒没受伤。 小凡揉着屁股,找了找方向,向前走。没多久听见前面人声鼎沸,大喜,转个弯,果然看见一群骑马射箭的人,小凡挥手大叫。那边终于有人注意到了,策马过来。 忽然,那些人停住,大叫着指她身后,持枪弄箭严阵以待。小凡回头,妈呀,一只老虎! 小凡呆站着,脑中似有千百个念头,却又一个也抓不住。然后老虎就向她扑来,小凡作个铲球的动作倒地滑向老虎,同时拔出匕首使劲挥出。她看见虎皮花纹从眼前掠过,划出一条红线,然后就一片空白。 她没听见惊叫声,枪声和欢唿声。模煳中有人急速驰来,紧紧抱她在怀里。等她被剧痛拉回现实,才发现已在帐中,八阿哥焦灼地看着她,摇她“小凡,你觉得怎样?” 小凡苦恼的:“我杀了老虎,动物保护协会不会告我?” 八阿哥眉皱的更紧了:“小凡,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很痛?” 小凡晃晃脑袋,才完全醒来,发现自己右胳膊包得象粽子,很疼,原来自己受伤了。 她一把揪住八阿哥“羽人哥哥,有只老虎要吃我,我以为我要死了,呜·····” 八阿哥搂住她,小心的不碰那受伤的胳膊,轻声安慰:“我知道,我都看见了,我快被你吓死了。没事了,别怕·····”小凡趴他胸口呜呜哭,才有些脚踏实地的感觉。 八阿哥低笑:“刚都没哭,这会儿没事了怎么倒哭上了?” 小凡哽咽道:“刚刚都吓傻了,那还顾得上哭。” 八阿哥轻拍她后背:“哭吧,哭完了就别想这事儿了。” 小凡哭了半天,终于哭累了,倚着八阿哥抽噎,八阿哥问“你可哭完了?” 小凡不好意思点点头,八阿哥轻笑“那轮到我收惊了。”然后温温的唇就覆上来,小凡晕迷前脑中闪过“我脸都没擦,他会不会尝到我的鼻涕?” 小凡再次回到现实时,看到的还是八阿哥的脸,不过两人心境已是大不相同,小凡不敢承受八阿哥那火热的视线,红着脸,转头,嚅嚅道:“你··你··你犯规了,还没到一个半月呢。”八阿哥捏捏她鼻子,轻斥:“煞风景的东西,好了,你睡会儿吧,刚不知谁那么多眼泪,差点淹死我了。我得去换件衣服,皇阿玛还等着我回报呢。”说罢扶小凡躺下。 小凡害羞,拉过被子遮上脸。八阿哥认识她这么久,唯有今天最象女孩子,只觉满心柔情,出去吩咐底下小心伺候了,才飘飘然离开。 之前,两人之间多是小凡自说自话,象是办家家,经此后,才算进入状态,开始柔情蜜意起来。 后来知道,小凡那一刀划破了老虎肚子,然后康熙发了一枪,打死了老虎。小凡暗祷:老虎啊老虎,冤有头债有主,你可要找对杀你的人啊。 那马也找回来了,屁股上插了根钉子。八阿哥细细询问了一下那天的情境,知是有人陷害,猜测太子嫌疑最大,但苦无证据,只有多加小心。小凡见八阿哥面色不愉,要宽他心,笑道:“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没想到我第一次被人拍马屁就被拍穿了。” 八阿哥脸更白了,一把搂过她低语:“别怕,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又告诫她:“你呀,以后要小心点,别谁都相信。”小凡偎他胸前,感受这男孩的柔情,乖顺的说:“嗯,我会小心的。” 八阿哥低头亲她,自那日破戒后,没人时他就会亲她,象个小孩刚得了件新奇的玩具,努力探索又乐此不疲的。至快把持不住时,两人气喘吁吁分开,小凡羞红了脸,不肯抬头。(偶肆老派银,写不来亲热戏,请结合自身经验尽情想像) 第10页 八阿哥找个话题转变气氛:“不过你那天很露脸,那些蒙古人都夸你处乱不惊,是巾帼英雄呢。”小凡不免得意万分,早忘了害羞,自吹自擂了一番。又提到十阿哥赠刀(明明是你硬抢的好不好?)救命之恩,决定以后要少欺负他。八阿哥倒记在了心里,以后一直对十阿哥很好。 养伤期间,八阿哥自是小心呵护,其他阿哥不时探望,康熙也亲来看询几次,送医送药的。 后来招待蒙古亲贵时还特意招小凡作陪。那些蒙古人第一次近距离见她,都惊讶于她的弱小,少不得又夸了她一遍。康熙象个得意的父亲,咪咪笑着。 就有人问:“你怎么没跑,反倒迎向老虎,挥那么一刀?” 小凡赦笑:“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唐打虎的故事,里面就是那样猎杀老虎的。” 众人又齐夸“那样危急时刻能快速想到对策,姑娘胆识非比寻常。” 小凡向来经损不禁夸的,更不好意思:“那里,那里,狗急跳墙而已。” 康熙先还微笑不语,听她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斜她一眼“怎么好好的事儿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周围的人忙又说:“歷姑娘过谦了。”宾主尽欢。 康熙见小凡右手受伤,派一宫女伺候她用饭,小凡摆摆手示意不用,原来小凡是左撇子,小时候硬让妈妈拗过来的,因此是左右开弓式。康熙见小凡左手运筷自如,惊讶的挑挑眉,用眼神问:你还藏有多少本事?小凡眉毛回他两挑,意思是:我不告诉你。 回京后,大家看小凡不再是奸佞小人,几个大阿哥有家宴也常常会邀她。 这天是三阿哥福晋生日,饭后大家闲坐。有人提议玩猜谜,轮到小凡,小凡轻咳一声:“远看象只狗,近看就是狗,踢它它不走,一拖它就走”大家都知她古怪,竭力往稀奇上猜,都不对,最后要求公布答案,小凡莫测高深的答“死狗。” 众譁然,坚决要求重来,小凡只好又出一个:“米的爹妈是谁?米的姥姥、姥爷是谁?” 众人有猜“稻”的,有猜“神”的,有猜“米自己”的等等,给出诸多答案都不对。众人又叫:“肯定又是耍人的,根本没谜底?” 小凡不服:“我是那没品的人么?同样的坑我会挖两次么?” “那你快说谜底。”“米它妈是花。” 众人想不通“米跟花是哪挨哪呀?”小凡藐视群阿哥:“拜託你们,没知识也要有点见识,没见识也要有点常识,没常识也要学会掩饰,花生米吃过没?” 众人恍悟,又追问:“那其它呢?”小凡看着那群朽木嘆“明明吃一样的饭,我咋就比你们聪明那么多捏?”于是一一解答:“米它爹是蝶,因为蝶恋花;米它姥姥是妙笔,因为妙笔生花;米它姥爷是爆米花,因为抱过米又抱过花”众人就笑:“就你古怪花样多。” 小凡也窃笑,一直被八阿哥限制言论自由,今天终于光明正大的说“它妈、它姥姥”了。 小凡问三阿哥:“您也编辞书么?有些词要注释吧?”三阿哥点头。小凡‘好心’的建议:“聪明这词的下面可配上我的画像,再註上:此人言行处处可释聪明之意。”众人就起闹:“大言不惭,无耻,无耻。” 小凡四环素牙一龇,再磕两下“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大家一愣旋即领悟笑骂:“真真是个活宝。” 此后逢宴必邀小凡,待一个月后小凡哀叫:“不行了,我都衣带渐宽了。” 八阿哥就奇道:“明明是胖了嘛。” 小凡白他一眼:“所以才把衣带放宽了嘛。” 八阿哥笑说:“人家都是衣带嫌宽。” 小凡大悟:“我还奇怪呢,怎么胖了反倒憔悴了呢。” 八阿哥倒吓着了:“咦,难道你不是开玩笑,竟是真的这样想的?” 小凡大感丢脸,闷闷的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本人小时候真是这么以为的,四五年级才恍悟,汗) 八阿哥大笑,小凡自是不依,扑上去捶他。两个青年男女扭在一起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拧个麻花,互换口水了。 9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天,八阿哥在练字,小凡进来,搭上他肩膀,操东北口音色咪咪说:“大哥,俺贼希罕你,你希罕俺不?”八阿哥拿笔在她脸上一点:“闺女,俺贼希罕你。”小凡吓一跳:“你咋会说?”八阿哥瞥她一眼,意思少见多怪,说“我们满人就是从关外发迹的。”小凡恍悟:“得,卖弄到鲁班家了。” 八阿哥问:“说吧,找我什么事?”小凡高兴的说:“前儿个,九阿哥说隆福寺边儿上开了家面馆不错,咱们也去尝尝吧。”说着就要拉八阿哥出门。 八阿哥一把拉住:“你就准备这样出门?”小凡审视自己的衣着:“没什么不妥的啊?” 八阿哥拉她到水盆边,小凡就着倒影一看,嚯,脸上不知何时让他画了一道,捶他:“我已够自卑了,你还要丑化我。”八阿哥拧了巾子细细给她擦脸,低笑说:“丑点好,这样就没人抢我的宝贝了。” 小凡倒不好意思了,嘟囔:“油嘴滑舌。”八阿哥但笑不语。擦完脸,八阿哥凑过来,小凡警惕道:“你干嘛?”八阿哥笑道:“游嘴滑舌啊。” 二人游过嘴滑完舌,满面春色就来到那家面馆,果然人多。二人找张桌子坐下,小凡点个牛肉面,八阿哥点个打滷面,又要了些小菜。正等时,见门口来一小乞丐,那掌柜的就去赶,纠缠几下,那掌柜的恼了,一脚踢得那小孩打了几个滚。小凡心里很反感。 一会儿,他们点的面上来了,小凡就道:“我不想要牛肉面了,给我换肉丝面吧。”小二见两人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不敢得罪,就端下牛肉面换上肉丝面。吃完结帐,八阿哥撂下银子要走,小凡拦住:“等等,我要看看帐。”拿过帐单:“这肉丝面是我用牛肉面换的,怎么要付钱?”掌柜的就陪笑:“那就请您结一下牛肉面钱” “牛肉面我又没吃,干嘛付钱?”“诶?”掌柜的愣住了,对啊,没吃干嘛要付钱? 小凡噼手劫下一碗面钱,拉着八阿哥出来,那掌柜还在百思不得其解,那碗面究竟去哪了呢? 出了胡同,八阿哥弹她脑门一记:“又淘气。”想想那掌柜的呆样又可乐:“也不知他怎么惹到你这魔星了,让你这么整他。”小凡傲然:“那是他的福气。”转头看见小乞丐正坐墙根下揉胳膊,就走过去搁下面钱。八阿哥才悟:“原来是为他,你往常不最是自扫门前雪的吗?”“今儿我瞧那霜碍眼,怎么着?” 那小乞丐一贯混迹江湖,最会鉴貌辨色,紧跟着:“小姐您好心有好报,就让我作牛作马报答您?”八阿哥先笑了:“你是不是有个弟弟流落在外啊?”小凡想起初来时的一幕也乐了:“嗯,倒是个可造之才。”竟真收留了他。 第11页 回去洗巴洗巴,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子。问叫什么,说是李拴住,小凡大叫太土,要给他改名。想起以前的教导主任最是道貌岸然,老是找她的茬,正好也姓李,就取了他的名,整天“李文德,李文德”的唿来喝去,暗叫过瘾。那小子也是个鬼灵精,拍得小凡慰慰贴贴,最后两人更是拜了异姓姐弟,把个八贝勒府弄得乌烟瘴气。八阿哥后悔不迭,一个魔星还应付不来,怎禁得又来一个。 转眼到了腊月,下起了第一场雪,康熙诏大家去长春园赏梅。一群人围在御前吟诗作对,就见八阿哥和小凡过来,快到近前时,小凡脚一滑摔了个马趴,待要起来时没站稳,又趴了下去,竟耍赖不起了。大家闹笑,八阿哥哭笑不得去拉她,康熙也乐了:“小凡,施礼就行了,不必五体投地。” 小凡被拉起来,作势找东西,康熙关切的问:“什么丢了?让他们帮你找。”小凡闷闷不乐:“脸丢了。” 众人又是闹笑。 过会儿,轮到十阿哥作诗,念了两句续不下去,小凡就在八阿哥耳边低语:“竟是个太监。” 八阿哥挑眉:“怎么说?” 小凡一副‘你白痴啊’:“下面没有了嘛。” 八阿哥敲她:“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小凡捂头嘟嘴:“又打我,我又没当街说。” 那边康熙见骚动,问:“胤禩,嘀咕什么呢?” 八阿哥当然不好直说,笑瞥一眼小凡,说:“回皇阿玛,小凡要作诗呢。” 小凡暗掐八阿哥一把,死鸟人,害我。八阿哥面肌抽搐一下,旋即復常,眼神示意,恶有恶报。 那边康熙已发话:“哦?小凡作的怎样了?”小凡心想,我要去了唐朝还可以背个“疏影横斜水清浅”什么的,这会儿上哪找?小凡躬身回答:“皇上,我作了一首词。" 康熙诧异:“越发了得了,竟会作词了。” 小凡成竹在胸:“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她在丛中笑。”暗自庆幸,亏得课本里有这首。 众人知她惯是个不学无术的,只等她献丑要好好嘲笑一番,没想到竟真作出来了,倒是个真人不露相的。一时像一脚踩个空,冷了会儿场。 康熙先笑:“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文采,音韵不是太工整,却难得气势不错。”小凡心道,那是,人毛爷爷可也是指点江山的人物。 因此,小凡又大大长回脸,爱慕者日众,八阿哥直后悔。 回头就到了年节,大小宴不断。 有一天,某阿哥家席上有种青梅酒味道很好,便喝了又喝,看她脸都红了,八阿哥就拦住不许她再喝,小凡不乐意了,问:“你知道什么是人生四大悲么?就是久旱逢甘露。” 旁边九阿哥插话:“明明是四大喜嘛?” 小凡一瞪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我还没说完呢。”说着小凡举起没酒的酒杯,可怜巴巴看着八阿哥说:“久旱逢甘露,一滴。” 八阿哥无奈地摇摇头,给她满上一杯:“最后一杯,不许再要。” 九阿哥又插话“还有三悲呢?”小凡勐点头:“对对对,还要三杯。” 八阿哥没好气的说:“他问的是人生三大悲。不是让你喝三杯。” 小凡耍赖:“不管,三杯换三悲。” 九阿哥求知慾极其旺盛,当即取过三个杯子给满上,其他阿哥帮着按住八阿哥。小凡笑咪咪拍拍九阿哥:“上道,不枉我这么疼你。”九阿哥怪叫:“什么疼我,使我疼吧,别废话,说一悲给一杯。” 小凡一拍桌:“爽快,另三悲是:他乡遇故知――仇人;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做梦。”说罢四仰脖,喝下了那四杯酒。 等八阿哥重获自由,只来得及抱住滑下凳子的小凡。她完全醉了,迷离着眼:“今天~买一哦~赠一,再~告告噢你们~一~句人生~经验:要想~一天~不安生,请嗯~客;要想一~年不~安生,造噢~房;要噢~想一一~辈子~不~安生,娶~娶~小~老婆。” 八阿哥连拖带抱将她弄到马车上,那醉鬼憨态可掬,笑嘻嘻嘬着手指头:“嘻,羽人哥哥,你今天好帅。” 八阿哥皱眉:“让你别喝,你偏喝,看现在成什么样子·······”正絮絮叨叨念,却见那小人儿已眼泪汪汪:“我都要走了,你还不对我好点?” 八阿哥一把攥住她胳膊“你说什么?要走哪去?说清楚!”那人答:“回家”然后就不再说什么,只缠绵低徊的唱: 还没好好地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 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 有时候 八阿哥如遭雷击,只觉那一字字都象钉子,向着心底狠狠地钉了进去。不行,她怎么可以这样,搅乱了一池春水就不负责的一走了之么?断不能叫她如意。八阿哥恨恨的看着怀中人。 到了府里,八阿哥一咬牙,抱着小凡进了自己的卧房。给她擦脸,酒晕似桃花,原来平凡的容貌透出妩媚;再擦手,这细腻玲珑的小手曾无数次被握在掌心;再擦脚,那人儿却怕痒,直缩,含煳地:“羽人哥哥,别闹。” 八阿哥解开她的衣襟,醉死的人一无所觉,俯身,那人却翻个身,嘆息着,语意绵绵的低唤:“胤禩,胤禩”,八阿哥僵住,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竟可以念得这样缠绵。嘆口气,颓然在她身侧躺下,她还在断续,含混的呓语:“怎么办?胤禩,我捨不得你,可是我也抛不下我的亲人,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身侧的人看着屋顶,也一声声问自己。一无所觉的人又翻个身,竟偎进怀里,说一句:“胤禩,我是真的喜欢你”迳自睡去。冤家,真是冤家,八阿哥把衣襟给她繫上,搂住了,分不清心中是爱是恨。 第二天,小凡抱着头醒来:“哦,头好痛。”八阿哥端过碗醒酒汤,板着脸:“谁让你喝那么多?” 小凡低语:“我心里难受。”“为什么?”八阿哥追问。 “没什么。”小凡接过碗一口喝下“真难喝。”然后反应过来:“你怎么在我屋里?” “看清楚,这是我的屋子。” 小凡一扫四周,果然,忙检视衣物,很完好,放下心来。八阿哥冷冷抛过一句:“我没那么好的胃口。” “哦,那我回屋了。”小凡反常的没辩驳,下了床,迳自回屋。 八阿哥恨恨的盯着她的背影,满心酸涩,到现在你还要瞒我。 小凡梳洗过,醒酒药也起作用了,脑袋轻了些,想起昨天那边传讯,说各项测试快完了,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回现代了。坐着发好一会儿呆,打定了主意。 第12页 这一天,小凡竟是异常的刁蛮任性,八阿哥也一反常态的针锋相对,阖府的人都战战兢兢,惟恐触到那两个火药桶,到得晚上终于爆发了。 八阿哥怒道:“我知道,你就要回你的神仙洞府,我这凡夫俗子是不在你眼里了。” 小凡呆住:“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准备让我什么时候知道?到你不见了踪影么?”八阿哥愤怒之极。 “不是的”小凡摇头,眼泪已流下来:“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说。” “所以你今天弄出这么多事?你现在该想好了吧?”八阿哥冷声说,硬起心肠不去看那泪。 小凡哽咽着:“我是想让你讨厌我,这样我走了你就不会太难受了,可是”小凡抱住八阿哥“看你发脾气,我好难受?” 八阿哥看到她的难过,再也愤怒不下去,软下语调:“以前也不是没发过,怎不见你难过?” “以前你再骂我,我知道你心里是疼我的,不像今天,那冷从心里透出来。冷得我心痛得想死掉。” “小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八阿哥斥她。 小凡却笑了,眼里仍噙着泪,让那笑里带了酸楚的味道:“现在我才感到你仍是疼我的羽人哥哥。” 八阿哥抬手抹去她的泪:“怎不叫我名字了?”小凡低低唤:“胤禩”较之昨晚一人独闻,两人相对时唤着名字竟是异样的亲蜜,小凡脸红了,泪珠却仍不断的落下。 八阿哥心中也似甜还苦,将小凡的脸按向肩窝:“这泪怎么止不住了,肩膀借你吧。”一边竭力将心中的翻腾抑下去。 两人静静抱一会儿,八阿哥轻声问:“不能留下么?”小凡仍伏在他肩上,声音闷闷传出:“对不起,那边我有父母亲朋,这边却只得一个你。” “皇阿玛,九弟十弟他们不是都对你很好。”“可他们都不是我亲人,只说今天我让你跟我走,你可捨得下他们?” 是啊,可捨得下?八阿哥张口,那句“捨得”终是说不出,只问“那你几时走?” “还有半个月。”“这么快?唉,那这半个月不许再跟我闹别扭。” “好,我们要甜甜蜜蜜,总记得现在的样子,想起来也要笑着。”“唉~” 10各自天涯 走得最急的总是最美的时光。 半个月里,两人推了所有的应酬,除开公事,两人恨不能一秒掰成两半在一块儿。八阿哥极尽温柔,好似要把一生的温柔都赊尽,小凡也乖顺异常。外人看来甜蜜无比,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多少是强颜欢笑。 小凡轻笑:“胤禩,还记得初来时,你总把喜怒哀乐藏着,我总不信你只比我大几个月,后来才知道你也会发怒的。”“还不都是你逼的,以往别人都说我老成持重。”八阿哥涩声说。 小凡抚平他的眉头:“以后我不在,没人让你生气,你也不要什么都藏在心里,我不愿你活的那么累。”八阿哥抱紧她:“那就别走。” 小凡低嘆:“只这样我应不了你,看你难过,我只希望你快忘了我,可想到你会忘了我,会去抱别人,我又要恨你,只愿你一辈子记着我,只爱着我,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八阿哥心中百转千回,却只得一句:“恨君不似江楼月” 其间小凡去宫里跟康熙道别,康熙问:“非走不可么?你和老八,唉,你忍他伤心?”小凡强笑:“我只愿做他的床前明月光,而不要成他衣领上的白米粒。”康熙不解,小凡将白玫瑰红玫瑰论又解说给他听,康熙嘆息:“你们那里的人都似你一般么?”小凡答:“我只是其中最最平凡的一个。”康熙无限神往,问:“你师傅会来接你?”小凡知他记挂着金大师,只得言语搪塞:“师傅说仙凡不同路,硬要交互只怕会损皇上的福泽。”康熙怅然。小凡泪眼婆娑:“康师傅,我会想你的。”康熙也很伤感:“哪日云头路过,不妨再跌下来坐坐。”依依惜别。 又与几个阿哥道别,说是要回家,那几个自然挽留不舍,但不知底细,只道还有再见的机会,倒不是太伤感。 又殷殷叮咛李文德:“姐姐要回家了,以后你跟着八爷,好好念书,好好习武,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的性子象我,只怕也做不得官,只按着心意来吧。我走后,八爷要难过,你帮我劝劝他,多逗逗他,别让他憋在心里···”说到此处哽咽不能言。那小子只是哭喊:“姐姐别走,要走带了我去。”小凡忍了多日的离愁终于隐忍不住,两人抱头痛哭。 门外八阿哥只听得心碎神伤,待要进去,竟迈不得步,颓然转身。 终于到了离别的一天,小凡送八阿哥出门,含泪笑着说:“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只当做了个梦。”八阿哥紧抱着:“我唯愿常睡不愿醒。” 终得分开,八阿哥痴立庭中,直至天明,推门进去,人影已杳,却留一室来过的痕迹。八阿哥捂眼呆坐,往日的点点甜蜜在在化做利刃,一刀一刀在心底划出伤痕,水痕从指缝溢出,却是无声。 人是岭头云,聚散天谁管。君似孤云何处归,我似离群雁。 两年后,八阿哥经康熙指婚,就娶了嫣翠,果如小凡当日所预言的,性子骄悍,妒心极强,只是八阿哥并不在意,能伤你的向来只有你爱的,对你不在意的,她再做什么,也只当是看戏。 后来又纳了两房妾,只因一个眉目似小凡,另一个笑声象小凡。可再相似终不是那个人,八阿哥待明白这一点,就不再试图抓住些什么。嫣翠只以为他惧了自己的哭闹。 再之后,他捲入夺嫡的风浪中,小凡就渐渐被锁进心底深处,不再触碰,只因一碰就是锥心的痛,他的生活已有太多要承受。 去时还懵懂,归来却只道,天凉好个秋。 却说小凡回到现代,作了交接,环顾四周,过去的几个月竟似春梦了无痕,连触景生情都不能。歷超告诉她,她考上了省重点,已开学四个月,帮她办了病假,父母追问多次,都支吾过去了,回家别穿帮云云。歷超又说:“不然别上了,这次你表现很好,上面想留你,干脆直接工作吧。”小凡摇头:“若我哪天改主意了,又何以为生?”歷超就惊叫:“小凡,你去古代几个月,怎么说话也古香古色了?”小凡怔住,原来还是留下了痕迹。 回到家,父母免不了抱怨出门象丢掉,回家象捡到,忙不迭的给她做好吃的。小凡看父母为她忙碌,虽抱怨,却是如释重负,眉眼里都透着高兴,一向内向的弟弟都露出了兴奋,只觉自己回来对了。那个人想必会原谅吧。想着眼泪又涌上,妈妈倒急了:“才说你两句,你就这样,你知道这几个月我们多心焦吗?”说着眼圈也红了。小凡忙抱住妈妈说:“对不起。”饭后抢着洗碗,妈妈赶她出厨房,说:“算了,有这心我就知足了。”心里却欣慰,孩子终于长大了。 第13页 去逛超市,转到卫生用品处,思及那几个月的艰难,把什么蝶翼的、扇尾的、棉的网的,薄的厚的都买了一包,回家妈妈就叫:“买这么多,洪水泛滥了么?”小凡不好意思起来:“超市搞活动,赠送的。”下午一群娘子军冲出去,回来妈妈怒问:“哪有赠送?附近三家我们都去了。”小凡嚅嚅:“可能限时吧。”妈妈狐疑。 小凡想起初回基地,见到抽水马桶,发现自己最想的不是父母,竟是它,狠狠沖了十几遍水,外面清洁员以为坏了,待她一出去就急急冲进检视。忽然心情好了许多。 以后就销假,补课,认识同学,忙得没时间去胡思乱想,待高一下学期末才安顿,却已时过境迁了。 只是偶然看到泰戈尔的诗,干涸已久的眼眶忽然泪如雨下。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而你却不知道 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而你却不知道 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 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 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段相思 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 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段相思 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 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 对爱你的人掘了一个无法跨越的 沟渠 重点高中里都是各校的尖子,小凡发现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站在峰顶,也就不为难自己,安心在中上游徘徊。失落不是没有,但少了瞩目,小凡体会到中庸的快乐。除了要学习政治,高中生活很平顺。 政治,政治,小凡心中永远的痛;而小凡,是政治老师永远的痛。 高二的某天,政治课前,小凡哀叫:“为什么高考要考政治,我就不信离了邓小平理论就造不出原子弹。”同桌幽幽回答:“可缺了小邓的指导原子弹就会往家里飞。” 小凡颓然伏倒,兀自愤恨:“真他妈王八屁股长疮。”同桌好学不倦:“何解?”“烂规定。” 上课后,小凡又被抓包,政治老师一直看她不顺眼,少不得杀鸡儆猴,最后结语:“你们要发奋图强。”小凡默声走向教室后面,拿起水桶,笤帚,政治老师怒吼:“你干什么?”“去厕所发粪涂墙。”政治老师差点当场中风。 过后班主任找她谈话,小凡说:“请转告他,政治我放弃了。”从此,政治老师眼中‘人又少了一个’。而小凡此时不比初中,已退居二线,老师们对她就有了看法。小凡很苦恼,向歷超诉苦,歷超又提让她去基地,小凡坚辞,歷超就说想办法。到高二下学期,小凡的户口迁到青海,参加当年的高考,居然考上北大。只可惜了一位少数民族兄弟因为她失去上大学的机会,n多的青海学子降了录取等级。 回到现代,小凡一直避免接触那段歷史,类似近乡情怯的心境,怕他不圆满,怕见他圆满。可鬼使神差,志愿表上满篇北京的学校,兜兜转转又回来这里,却早物非人不是了,满城风华,视在眼中竟是满目疮痍,不忍再看。 进了大学,各个褪去中学的书呆气,小凡也如一般人‘由你玩四年’:上网,联欢,交朋友、卡拉ok当麦霸,最拿手是《后来》,都说声情并茂,比刘若英还好。日子过得恣意而快活,那几个月真如风过无痕了。 也有缘来缘去,小凡发现自己是喜新厌旧的人。心动-眉来眼去-言语试探-态度暧昧-表白-意兴阑珊。小凡曾对好友说:“我觉得男女之间未挑明时景况最美,有所觉却又没把握,心情忐忑,偶尔对个眼神可回味半天,对方的一切都那么动人心意,可一旦确立关系,就会发现朴素竟是吝啬,细心竟是琐碎,真诚竟是幼稚,可见是距离产生美。”以后就不谈爱情,只玩暧昧。 同学中有傍大款的,有人就唾弃,小凡却不以为然,她认为既然爱一个人要爱他的全部,当然也可以爱他的钱。又想到那个人如果在现代,也是高干子弟,怕也要被别人说成‘傍’,只是在这个性张扬的年代,他还会注意到她这样一个小人物吗? 自己该是真解脱了,居然可以云淡风轻的想那人了。也终于可以逛故宫了,不再有惆怅,看到那些熟悉的器具只是遗憾没带回来几件,不然就发了 我家隔壁装修,电钻不停,基本算是打在我家墙上,深为其扰,最可气半夜还打,还偷偷摸摸,响一下停一下,我就成了等第二只靴子落下的人。第二天早上想补眠,没想到钻声又起,正在起还是不起中挣扎,有人按门铃,原来是楼下邻居,噼头一句:“你家怎么回事?让不让人睡了?”我算是知道窦娥是怎么死的了,左右上下二十余户,不知我替他背了多少黑锅?忍无可忍。 所以,我搞不了笑了,改走悲情路线了。 11犹恐相逢是梦中 小凡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可在大二下学期,歷超又找到了她,说自她之后的真人实验都失败了,后来有人推测她的磁场可能特殊,上面要她再配合一次。小凡不愿意,歷超这才歉疚的告诉她:“从你到基地的那天起,你就在安全部门备案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是特工,你所能做的只有服从。我很抱歉把你扯到这里面来,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尽力不打扰你,可这回是上面直接点名,我也没办法。在某些时候是无人权可言的。” 也就是说,不去也得去,小凡消化完这信息,知道反抗无用,就提出这是最后一次,回来后就销档,上面答应了。小凡又附加许多合理不合理的要求,歷超也酌情答应了。于是小凡又休学了。 上次穿越曾有过牙疼,这次不能重蹈覆辙。所以第一件事是去治牙,把已坏的,正坏的,将坏的通通整治了,趁乱把前牙也美容了,最后小凡嘴里有了20颗烤瓷牙,5颗金冠,拔掉智齿,还剩三颗是原装,至少十年可不治牙。也算武装到了牙齿,哪天没钱撬颗金牙就行。帐单到了歷超那,歷超不能置信,大叫:“怎么这么贵?一块瓷砖才多少钱?”小凡心说要不是公款请客,我也准备从碗上敲几片贴上呢。可见同瓷是不同命的。 之后是特训,再回家与父母道别。此次计划1~2年,只说是公派出国。为免父母担心,用各种造型照了数码影像,嘱咐歷超配好背景,不定时寄回家;又录下声音,电脑合成模拟了,可以时时打电话。 之后小凡不得不读了清史,才知道那人的一生竟是那样不幸,歷超见她神色恻然,严肃的告诫她:“蝴蝶效应你知道吧,你认识的都是影响歷史的人,或许中间有你喜欢或恨着的人,千万不要试图去改变歷史,因为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你要时刻记着,你的一个小动作可能会让我们都消失。”小凡默然,半晌说:“如果可以,我不会与他们联繫。”歷超拍拍她肩,说:“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在那边投注太多的感情,上次回来你就不对劲,好在现在看起来还好。别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 第14页 小凡选了康熙四十二年,正是她离开四年时,那时的他还是春风得意。既然不能改变命运,总可以选择着看吧。 可惜,人生如果不是充满意外那就不叫人生。 这回小凡落在了野外,在附近的村子里偷了人家院里晾的衣服套上,一打听,竟已是康熙四十九年初,此地正是京郊。小凡与现代联繫时少不了又一通埋怨,谁知那边还抱怨,因她口内金属太多,干扰了机器,差点死机。小凡捏捏鼻子,自认倒霉,可见便宜是占不得的。 搭了驴车进了城,变卖了随身带的玉挂件,买了衣服、随身用品,找了家客栈住下。 是夜小凡细细思索,自己才长四岁,这边已过十一年,若让熟人见了,恐怕当是妖怪。而且他现在有妻有妾有子,恐怕也记不得自己,何必去扰乱他的生活。想要偷偷看他一眼,又想他正是失意时候,只怕容颜憔悴,见到只有伤心,只愿心中记得的还是那个朗朗少年。当下决定明天就离开京城,去江南看看。 我如何捨得与你重逢 当只有在你心中仍深藏着的我的青春 还正如水般澄澈 山般葱茏 可是命运又岂能让你如愿? 中午,小凡收拾好了行李,扮了男装,就向车行走去,走到小巷,有人向她撞来,她措手不及,包袱被抢去,那里面有时光衣,丢了怎么回去?因此紧追不捨。 到了一路口,那人有接应的同伙,两人见她个小,也不再逃,竟向她围过来。小凡噼手扭过一人的胳膊,一脚踢向另一人裆下,那人痛得弯下腰捂着那哀叫,小凡又给手上的那个一记手刀噼倒了,捡起包袱,转到弯腰的人身后,对着屁股来了一脚也给踢翻了。想想不解气,又补了两脚:“靠,连老娘也敢抢。”这才拍拍衣服走人。 与此同时,对面饭馆二楼,有人端着酒杯正凭栏闲望,看见这边骚动也无动于衷,闲闲作壁上观。待看见小凡的动作,那人一震,丢下酒杯飞身下楼,直冲过来。 所以当小凡转身离开时,发现被挡住了去路,心漏跳一拍,是他,长高了,轮廓加深了,眼梢嘴角有了笑纹,十年的光阴给他染上了风霜,还好,不是尘满面,鬓如霜,少了些清朗,多了些凝重,风采倒是更胜从前。只有那双眼睛,还一如从前,此刻正看着自己,刚急跑过来,还略略有些气促,脸上有惊喜、伤感、犹疑,想靠近,却似怕惊碎了那个梦,只好呆立着。 扑上去,抱头痛哭?平静地挥挥手,说嗨?还是无视的走过?小凡呆呆地看着他,思索着。 那人却迟疑的走近了,试探的唤:“小凡?你是小凡?” “我不是。”话一出口小凡就后悔的想咬掉舌头。果然那人立刻象吃了回春丹,眼亮了,眉开了,立刻冲过来,肯定地说:“你是小凡,是她的声音。”说着抚上她的脸,如梦似幻:“这是她的眉毛,这是她的眼睛,这唇也是她的。”是不是该叫非礼?小凡边想着试图挣脱。那人的另一只手已如铁箍将她牢牢的纳在怀中。屈起膝盖,却无法使出那一击。只好徒劳的叫:“放开我。” “不放,再也不放。”那人抱紧了她。这时有人在后面问:“八哥,你怎么了?这又是谁?”原来是九阿哥,也不再是那个青涩少年。小凡挣扎着从那人怀中抬起脸:“嗨,你好吗?” “小凡!你是小凡!怪不得八哥会失态。你怎么没变多少?”唉,我比你还奇怪,我为什么不变,见过我婴儿期的人居然可以在18年后认出我来,我也想女大十八变啊。小凡在心里幽幽嘆口气:“呵呵,保养的好。”“保养?就你那样不保养恐怕还好点。”收回前话,他还是那个毒舌少年。 “多年不见,您的舌头看来稳健更胜从前啊。麻烦你,帮我拉开这条八爪鱼行吗?我那腰还想撑个五六十年呢。” “各人造业各人消。”说完迳自回饭馆。 小凡无法,只得拧那人:“八爷,那边有个高台,不妨移驾,以利观瞻。” 八阿哥才省悟正在熙来熙往的大街上,已有人在指指点点。这才松开,却紧紧攥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伸过来取她的包袱,小凡忙要夺回,奈何身高有限,只好嚷:“你还我,你拿它作什么?”八阿哥就笑:“依你的性子,不是重要的东西,你是不会费力夺回的。我先押着它。” “你怎知我性子没变?”没想到他还记得。 “变了是吗?”八阿哥微微一笑:“好,就送给那边的乞丐,该作价多少我赔给你。”作势就往那边去,小凡忙扯住了,开玩笑,丢了还了得,只是这人怎么变得这么狡猾了。 两人拉扯着进了饭馆,上了二楼,九阿哥早等在那了,见他们进来就笑:“终于捨得分开了?”小凡很尴尬,八阿哥不理他,把小凡让进里座,自己在外首坐下,柔声问小凡:“吃饭没有,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做。”小凡想说吃过了,又想藉机让他松开手,就点了几个菜,八阿哥就点头:“你还是喜欢那几样,可见你是念旧的人。”“谁说的,我这人最是喜新厌旧了。”心中却黯然,这个人,十多年了,还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八阿哥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一会儿,菜上来了,小凡说:“放开手,我要吃饭。”八阿哥就奇怪“你不是两手都会用的吗?”小凡暗恨,这人记性那么好干什么?只得说“久不用生疏了。”八阿哥闻言,拿起筷子夹了菜递到小凡嘴边:“我餵你。”这,这旧情復燃得太快了吧?小凡一扭头:“不要,我要自己吃。”说完就后悔,怎么带了撒娇的口气?那边八阿哥眼更亮了,宠溺的看着她:“好,依你。”说完松开手,却绕过她腰后握住了另一只手,这下小凡就整个偎在了他怀里。 小凡简直要尖叫了,这人怎么夹缠不清的? 那边九阿哥已崩溃了:“这就是我那不近女色的八哥?天,我上窗边透透气,你们自管肉麻,完了叫我。”说着转头看窗外。 小凡快哭了:“八爷,您放手行吗?您这样我吃不下。”却觉腰间一紧,那人带着怒气问:“为什么不叫我羽人哥哥了。”“唉,哥哥妹妹容易出事。”“你怕出什么事?”腰更吃紧了,小凡哀悼,腰啊腰,你招谁惹谁了,让他三番五次跟你过不去,腰杆折断也不是在这里啊,难道你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只得转换话题:“哎哟,我快饿死了。”手稍稍松开些,小凡不得不又硬塞下些。 九阿哥也转过来,问:“小凡你几时到的京城?”身边那个也凝神听着。 小凡哪敢实话实说,那腰还攥人手里呢,只得干笑两声:“这不刚到,正要去找你们嘛。” 旁边那人似乎不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凡敢怒不敢言,以前让他压住,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余威尚在,还是让他拿住。 九阿哥又说:“看来我们还真有缘分,偌大的京城就能碰上。”小凡苦笑,缘份,不过是猴子的巴巴,该死的猴子,为什么随地大小便?的a02ffd91ece5e7efeb46db8f10a74059 第15页 小凡就问八阿哥是怎么认出她来的,心里期待他说是因为‘那千万个人中也不会认错的背影’之类的,八阿哥答:“当日在御花园,你也是那么对付那两个太监的。”丧气,原来他是青蛙王子,而自己是飞过他眼前的虫子。 小凡实在吃不下什么,只得跟九阿哥闲聊,知道他有了三个儿子,还有一堆老婆,九阿哥就发现小凡牙不同了:“咦,小凡,你牙怎么变了?”小凡就乐:“我来时,有天晚上作了个梦,佛祖对我说:此去你要见的九阿哥是个惯造口业的,特赐你铁齿金牙去点化于他,也是你的功德。”说着就张嘴给他看金牙。旁边八阿哥看他们离那么近就不乐意了,就说:“九弟,你是不是该去办差事了?”转头拉小凡“你跟我回去。”小凡往后一缩:“不要。” 那人就有怒意:“那你想去哪?”小凡嘟囔:“反正我不要去拜见八福晋。” 八阿哥脸色立刻缓和,还带了喜色。这边九阿哥知情识趣,忙说:“西拉胡同我还有一小院。” 一行来到那院子,九阿哥识相的领奴僕们退出,八阿哥把包袱递给九阿哥:“收好了,这是风筝的线。”两人对了下眼色,到了外头九阿哥就吩咐,不许传出去,尤其是八福晋那。 屋中就剩两人,八阿哥就抱住小凡,抵着她额头,嘆息“小凡,小凡,你终于回来了。”小凡仰头往后躲“我,我嫁人了。”那手一僵,顿了会儿,又坚定的围上来“正好,我也娶妻了”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赖?” “我只恨我为什么早没变?”那人眼中闪着幽暗的光,不知是为曾经的爱情还是政治上的失意。 小凡的心就软了下来,不再挣扎。 题外话 我有近十年的时间连信都没写过,只是最近追几篇清宫文追得太痛苦了,所以就一怒,自己写一篇。之所以选择八,是因为他老婆最少,而且他的一生太悲剧了。 小凡是比照我自己写的,琴棋书画不通,柴米油盐不懂,没有安邦才,亦无治国策,样貌不佳还脾气很坏,胸无大志,有些无赖,只是个平凡的小人物。她在现代的事基本都是我干的,只除了她的数学天才和较瘦,我其实比较胖,我原来是想把我欠缺的都给她,可是写来太累,所以只让她瘦了。放弃政治的话我说过也真的做了,不过没恶毒的发奋图强,我和政治老师向来当对方是空气的。后来高考我政治60分,据说那年平均分是四十几分,政治老师主动跟我打招唿,让我小人得志至今十余年过去还是忍不住再炫耀一番。 还有高二转学高考的事,是我一个学长的事,我不认识他,他那年是青海省第八名,牛人啊。代表青海学子唾弃他。 开始我是想写一篇寓意深刻的文,来揭示人生的无奈和身不由己。可是不知怎么就恶搞了,然后不恶搞我就写不下去了。基本上我是不相信男人这东西的,所以我就造了个我想要的男人-胤禩,可是我的功力实在太差,没塑造好他的形象,现在来个画外音说明一下: 他不是很帅,身姿挺拔,体态匀称。太帅易有不安全感,必须是单眼皮,因为我喜欢,白斩鸡和大熊太缺乏美感,坚决不要。 他有文化,透出书卷气,温文尔雅,让周围的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有时为大局会妥协,但必要时也会强硬,有礼而不软弱。 他有阴暗,冷列的一面,会使坏的人才能防止别人对他使坏,我不欣赏善良的笨蛋,不过这方面我不想写,别人写得比我好多了,我不献丑,我只说他和她的事。 他对小凡是宠爱、容让、尊重、亦兄亦父的感觉(我老公比我小,我常觉得多了个儿子)。因为现实的问题,他的身体有了别的女人,但感情仍专一,所以可以原谅。他很爱她,但失去她,他也照样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生死相许的爱是对自己残忍,让对方窒息。如果有男人说他要为我抛却江山,我是肯定要逃的,不然这辈子都要欠他一座江山,他再失败你也必须忍让。当然物质也重要,贫贱夫妻百事哀啊,你什么都没了,我还跟你干嘛? 如同纪伯伦所说:在你们合一之中,要有间隙。让天风在你们中间舞盪。彼此相爱,却不要做成爱的系链``这是我想要的爱情,所以如果我的胤禩不当心做了情圣,请相信那绝对是我没写好的缘故。 再回到本文,搞怪的部分很简单,生活中随手一抓就一把,可写到心思转折时我就很痛苦,我自己遇到问题都是选择忽略,让时间去拖垮它。我实践太少了,只好模仿别人写的,结果没感动别人,我自己先沉浸在虚拟景象中了,心酸了半天,还是没法描摹完全,幸亏我只写了双角关系,情况再复杂些我就只好弃坑了。写到他们卿卿我我时,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唉,上帝造我时肯定忘了放风花雪月那根筋了。 写到现在我快写不下去了,许多问题我自己也质疑了,为什么胤禩那么优秀的男人会爱小凡呢?现实中的我也是那样可爱,却只听n个女人说如果你是男人,我一定嫁你,没男人爱我,为什么他们的眼没被蛤蛎肉煳住?郁闷ing。 今生无望,再世无凭,如果真有下辈子,我是这么期望的: 如果是男人,我要收了那n个女人,再上晋江写个1男n女的故事,女权主义表打我。 如果还做女人,嗯,智慧与美貌,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如果两者兼备,我要做红颜祸水,当不了武则天,也要做妲己,祸国殃民一把。 如果只有美貌,我要让五十岁的男人倾家荡产,四十岁的男人妻离子散,三十岁的男人腰杆折断,二十岁的男人出门讨饭。 如果还是只有智慧,我也要换个活法,我要学好政治,步入政坛,组织个几人帮,搞个美革,编本美宝书,让天下人以小眼为美、以塌鼻为美·我要大庇天下丑人俱欢颜,教翻身丑人把歌唱。请样貌平常者到时给我投票。 如果二者皆无,我是勇敢的活下去,来衬托这世界的美丽呢?还是赶紧退货,重新投胎?我还在思考中。 好了,下面要开始感情戏了,请准备好垃圾桶随时开吐,也可以随身携带一篇,万一在外面食物中毒可及时阅读,当催吐剂用,也是我功德一件。 请大家就当笑话集锦看吧,不要推敲。 12欲拒还迎 八阿哥深深地注视着小凡,低嘆着:“你这狠心的丫头,你就忍心抛下我这么多年?我真后悔当初没有把你留下来。”小凡不期然想起这话象是《有多少爱可以重来》里的,想像一下八阿哥顶着一头菊花,深情款款的样子,不觉笑了出来。八阿哥就不太高兴了,说:“你还是这样,总是不专心。” 小凡深吸口气,正色对他说:“我已经变了,你也变了,你心里有的只是个影子,也许因为有遗憾,所以才念念不忘,要是我当初没走,也许我们早就相看两相厌了。” “那好,这次你就留下来,看我们怎么相厌。”小凡无力,以前都是自己胡搅蛮缠,怎么这回角色倒置了,难道上次不当心将衣钵传于了他,所以今天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第16页 八阿哥用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目,口中呢喃:“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我盼了多少年?你终于回来了。”小凡低嘆:“从此萧郎成陌路,我们回不去了。” “不,从来就没离开过,又何谓回来?” “怎么没离开过,我都离开十年了。” “是十一年三个月又七天”八阿哥纠正她:“可我们的心没有离开。” 小凡听他竟随口说出自己离开的时间,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可是还是不能给他希望:“我的心离开了,我已经喜欢别人了。” 那人手一紧,唉,我的腰,小凡暗嘆,坚定的看着他,却见他脸上先是愤怒,后是失望,忽然又如释重负:“你说谎,你没有喜欢别人。” “我干嘛要说谎”小凡兀自嘴硬。 “你知道吗?你心虚的时候,会不停的眨眼。”是吗?小凡不信的抚上自己的眼睛“那你以前还老上我的当?” 八阿哥看见她的动作笑了“那是因为你干坏事时根本不心虚,可是每次你自觉理亏时,你的眼睛就会眨啊眨的。” “我又不是木头人,当然会眨眼。”小凡瞪大眼睛“我再告诉你一句,我喜欢别人了。” “又眨了。”小凡怒了,用两手上下固定住眼皮:“我告·······”八阿哥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小凡,你还是那个可爱的小凡。” 小凡泄气的放下手,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也常有人夸自己成熟的,怎么一到这男人面前自己就象个胡闹的孩子呢,寥落的说:“我是可哀的小凡。” 接下来,两人互说别后的生活,小凡真假半掺的说了说,八阿哥就迟疑的问:“他,对你好吗?”小凡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哪个他?”旋即省悟:“哦,哦,你说他啊,他很好。”八阿哥露出怀疑的神色,随后又问了她许多问题,小凡哪里过过日子,漏出许多马脚,只好作出哀怨的样子:“他死很久了,我快忘了跟他生活的日子了。” 八阿哥露出喜色,又觉太失厚道,强自抑止着,他本志在必得,知小凡是自由身,言行之中更少了些顾忌。小凡心里暗暗叫苦,有心问候他妻妾逼退他,却不知是何种心理,反不愿提起。 一下午,两人便在侦察与反侦察中度过。 到了夜里,小凡忍无可忍提醒他:“你该回去了,怕是有人要长门怨了。”八阿哥似不愿提起,不接话,只说:“我要留下来,我只怕明天醒来又是一场梦。” 小凡大惊:“不行,这是要浸猪笼的。”八阿哥却痴望她道:“若那猪笼里有个你,就让它浸吧。”小凡心又软,耐心的解释:“我不想那么快,你得给我时间回神。”八阿哥就笑:“你放心,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会干什么。” 小凡抗辩无效,只好自我安慰,大学露营时也不是没男女同帐过。八阿哥在她身侧躺下,侧身看她,帐帷里两人的气息交缠,说不出的亲腻,小凡要打破这种氛围,干笑着没话找话:“呵呵,一对狗男女。”八阿哥哭笑不得,敲她:“明明是两个痴心人。”小凡捂头叫:“又打我。”话一出口两人都一怔,想起了少年时此情此景常常出现,往事歷歷,在眼波交互中掠过,一时痴住,断绝数年的情缘终于又接续上了。 八阿哥深深的凝视小凡,嘆息:“多少个晚上,我梦见你就在我身边,可醒来却只是一梦。”小凡只是不愿信:“你怎么可以抱着一个,心里想着另一个。” 八阿哥坦言:“这么多年,我自是不可能守身如玉,别人也不会允许,可更多时候,我都独居在你曾住过的屋子,假装你还在。”小凡怀疑:“真是独居?你没带别的女人睡我的床吧?”八阿哥冷哼“她们怎配进你的屋子。” 小凡仍是质疑:“我又没什么好的,要才没才,要貌没貌的,哪抵得过她们千娇百媚。”八阿哥郑重的说:“小凡,你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好,她们爱的不过是八阿哥,只有你,只为我是你的羽人哥哥,你才对我好。你放心,有了你,我绝不再与她们牵扯。”小凡听得心潮起伏,只说:“也,也不必啦。”那人就有了怒气:“如今你还要将我推拒在外吗?你岂是卧榻之旁容她人酣睡的人?” 小凡说‘是’不甘心,说‘不是’又怕那人更生气,只得顾左右而言它:“那个,你真的一直独居。”八阿哥知她躲避,也不想逼她太紧,容忍的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都怎么解决问题?” “解决什么问题?” “就是···”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小凡瞪大眼睛:“难道,难道你竟是个日本人?” 八阿哥莫名其妙:“我怎会成了日本人?” “不是,就是···”唉,跟这古人解释不清,换个说法:“就是说你娶了手氏?” “我何时娶了手氏了,再说有姓手的么?”八阿哥更不懂了。 “就是用完左手用右手,只当停妻再娶妻那个手氏啦。”这古人真经过人事了吗? 八阿哥半天才想明白过来,惊吓过度,指着小凡:“你,你,你都在想什么?” 小凡嘀咕:“本来就是正常生理需求嘛,强压着不人道啊。不然就是你不行了?” 是男人哪经得起这种挑衅,八阿哥翻身压住她,邪笑道:“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小凡吓得大叫:“你说过不动我的。” 八阿哥嘆气躺回,伸手搂过她:“谁让你撩拨我?” 唉,平时跟同学荤腥不忌胡说惯了,谁想这古人小心灵这么抗不住呢。小凡不敢再乱说,乖乖躺着不动。这一天心情激盪,一静下来就觉出累了,不一会儿竟睡着了。 八阿哥贪婪的注视着这失落数年又终于落回怀中的精灵,烛火摇曳,她的脸或明或暗,这么多年岁月竟未留下什么痕迹,想必她的修行已小有所成,今天自己软硬兼施才留得她下来,可这世间的一切还留得住她么?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牢牢栓住她呢?八阿哥苦苦思索着。 此时正是春寒料峭,小凡畏寒,无意识的偎过来,过会儿更把腿跨上来,八阿哥只觉全身的血向一个地方涌去,心中直后悔先前的承诺,强留下来不知最后难为了谁。八阿哥只有苦笑。 第二天一早,九阿哥差人送信:“小别胜新婚,兄且安享春霄,弟自会各方打点。”八阿哥会心一笑,又叫过随从吩咐些事,重回屋里,见小凡还在熟睡,一只胳膊露在被外,上前替她掖好被子,想想又脱鞋掀开被子復躺下。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小凡瑟缩一下,却皱皱鼻子靠了过来,他只觉满心的怜爱似要溢出来,终于忍不住,倾过身去,採撷那甜蜜。 第17页 小凡作了一个许久未作的梦,她又梦见围猎受伤后,八阿哥又是惊恐又是怜惜的抱着她,然后满是爱意的吻她,她甜蜜地嘆息:“羽人哥哥。”就觉身上一紧,迷茫的睁开眼,见八阿哥正满面惊喜激动地看着她:“你终于叫我羽人哥哥了。”小凡还未醒透,迷惑的问:“羽人哥哥,你怎么变老了?”八阿哥如释重负地低喃:“小凡,小凡,你还是我的小凡。”然后又密密地吻来,小凡也情生意动,柔柔的回应。一时芙蓉帐内,春意盎然。 13进退两难 小凡抱头呻吟,怎么会这样,明明是该抗拒的,却让一个梦把自己卖了,真是猪脑子啊。 这边小凡自怨自艾,那边胤禩却春风满面,吩咐下人准备早餐,亲自伺候小凡用餐,小凡待要解释一切都是误会,看他一脸笑意怎么也不忍心抹去,张张嘴只是涩声问:“你,你不去办公事么?” “九弟会替我告假的,”胤禩笑盈盈的。 “那你家里呢,不要回去吗?” 胤禩细查小凡神色,嘆口气,搂过她:“小凡,我若是知道你会回来,我必会虚席以待的,那时我只道此生情爱已绝,娶谁都没什么差别了。可是小凡,给我时间,我绝不会委屈你。” 小凡见他一脸决绝,而自己还在摇摆不定,心下嘆息,只是阻止:“别,她们也没有错,再说都是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胤禩还要说些什么,小凡掩住他的口:“先别作什么,太快了,过阵子再说好么?”胤禩见她仍有抗拒,心中失望,嘆口气,握住她的手轻啄一口,见小凡脸红了,心情又好些。 近午时,李文德来了,他果然没走仕途,拜在白鹤门下,习了一身武艺,也已成家,刚添了个儿子。只是感念胤禩培育之恩,常会帮他作些事。这回是胤禩把他叫来保护小凡。李文德已长成个大帅哥了,看到小凡却不肯叫姐姐,说她看起来比他还小,小凡道:“萝蔔虽小它长在辈上。”胤禩笑看他们斗嘴,过会儿看他们越说越熟络,心里却不乐意了,忙把他们隔绝开,要不是知道李文德与妻子恩爱异常,真不放心他。 小凡又问起那个包袱,八阿哥就问:“里头的东西很重要吗?”小凡知瞒不过他,实话实说:“当然重要了,没它我就”回不去了,小凡在心里默声说,心知一旦说出只怕他立时就会去毁了,便改口“那上头下了生死咒,衣在人在,衣毁人亡。”胤禩虽有怀疑,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怕万一,只说:“你自管安心呆着,我自会妥帖的收好。” 就这样,小凡又被纳入胤禩羽翼下。她只是自欺,我是没办法,时光衣在他手里,我走不了啊。可心里知道不是那回事。她不知道他爱的是以前的影子还是现在的自己,几乎要妒忌以前的自己。她想抗拒他亲近,却又不由自主的期待,满心恍惑,矛盾重重。 胤禩几乎除开公事都消磨在这里,他刚刚经歷政途上的大挫折,父子见疑,母亲在深宫不得亲近,妻妾不堪心意,兄弟间互相猜忌,有几个交好也自顾不暇,只觉世界之大,无可托心。待重遇小凡,似在这世间又有了依靠,虽则是他照顾着小凡,可心理上他更依赖着她。小凡深知这点,更是满心怜惜,不忍心推远他,而且她对他还有歉疚。 她知道他的结局,又记着歷超的话,不能作什么补救,虽然不是她的错,却总觉得自己为了父母亲人牺牲了他,只有对他更好。 也曾隐晦的问他:“那个位置就那么诱人么?”八阿哥沉入深深的回忆:“我小时候,因为额娘出身低下,所以不能亲自抚养我,我是在惠妃宫里长大的,虽不致虐待,却也深知寄人篱下的苦楚。那时,额娘总等在路上只为能看我一眼,见着了也不得说话,只是含泪凝望。有时被兄弟们欺负了,额娘也只能偷偷买通太监,抱住我流泪,直说对不起我,再抹着泪匆匆离去。那时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再不教我额娘流一滴泪。”小凡听了心中更是酸痛,那个真心疼他的人过不了两年也要弃他而去了,到时他又该如何自处。也许老天对他母亲还是仁慈的,她不必亲见爱子的悲惨结局。 抱着胤禩,小凡又泪湿了他的衣襟,而胤禩想到少时的坎坷,现时的失意也只有紧紧抱住小凡,幸好,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两人如处茫茫大海中失航的小舟,天地之大,只得他们相依为命。 小凡此时的心情,好似心爱的人得了绝症,自己明明有药可以救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只是煎熬。胤禩知她忧虑,只能愧疚的说:“小凡,我知道你对权势并不在意,若早几年,我必抛下一切,与你做对富贵散人。可如今已成骑虎难下之势,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在我身上,我不能不管他们,你只要相信,我定不会负你。”小凡只能无言。 其间,李文德带了妻儿搬来同住,他妻子是他师妹,江湖儿女性情直爽,与小凡很是谈得来,小孩子也很可爱。与十、十四阿哥也都见面,分叙别情,小凡不欲太多人知道,只是低调往来。九阿哥有一宠妾刘氏,现有三子俱为她所生,很是知情识趣,九阿哥常遣她来与小凡做伴解闷,也常常把孩子带来,所以闲暇时,小凡就是与两个女人说说家常,逗逗孩子,如果不去想以后,日子也还惬意。 胤禩见她总有些悒郁,就寻了个空闲,邀上九、十阿哥,一起去京东雾灵山踏春散心。几个人徒步上山,九阿哥一贯养尊处优,爬到一半就喊累,中途歇息时捶着腿叫:“这腿还是我的腿吗?”小凡就接口:“倘若不是我的,我就可着劲儿用了啊。”众人大笑,又耍嘴逗闷,十阿哥仍是吃瘪的那一个,好似又回到少年时候。 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和朝堂的是非,看远山叠翠,与心爱的人相拥而立,小凡只愿时间在这一刻凝住。 是夜,就宿在山上的农家,那家家境一般,晚饭只有几样素菜,九阿哥又叫苦,小凡就笑:“我给你加个竹笋炒肉吧。”九阿哥大喜:“有肉你不早拿出来?”小凡抬脚举箸:“呶,皮靴炒筷子。”九阿哥才知又上当了,胤禩想起从前小凡下的那次厨,说给大家听,众人笑个不停。 夜里,小凡说要看星星,九阿哥他们早瘫软在床,只有胤禩陪她。夜晚的山区温度很低,两人紧拥着,是取暖,是依赖。两人提着灯笼攀到高处,却见雾气越来越重,半个月亮掩在雾里,隐约可见,他们也被雾包围,四周一片茫茫,无边无际,好似在另一个世界,天地之间只余他们两个。 突然小凡指着天惊叫:“快看!”只见雾突然消散,好似有人拉开了天幕,满天的星斗在一瞬间显现,半个月亮发着昏黄的光,周围的一切也现出影像,原来还在人间。 过了一会儿,雾又回来,比刚才更浓,几乎也是一瞬间,星星,月亮都不见了,两人相依相偎着在雾中寻找归途。 第二天下山,看见了云海,很美很壮观,只是身边多了些人。两人想起昨夜的奇景,脉脉相视。他们有默契的没向别人提起,只因那是属于他们的夜晚。 第18页 回来时,在叉路口与九、十阿哥们道别,却不意遇见了四阿哥,彼时他还装着富贵闲人的样,未尽现锋芒。胤禩他们客气的与他见礼,寒暄,只有小凡知道这个人以后是怎样的狠心绝情,因此冷冷的看他。 胤禛看见小凡,愣了一下,觉得她眼熟,只是那目光如冰剑,似已将自己看穿,心里一惊。他身边一人却已脸色大变。待回去后,胤禛终于想起她是谁,很讶异十年过去,她竟没变多少。这时同行之人又对他说了一番话,胤禛大受震动,只是小凡他们不知道祸根就此种下。 回到世间,小凡仍过着米虫的生活,这曾是她从小盼望的,真得着了却不觉欣喜,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皇位之于胤禩。胤禩仍是很忙,有时与九阿哥们密议时也并不避她,小凡见识到这男人阴狠的一面,可是这又如何呢,如果你真想原谅一个人,总会替他找到理由的。在这皇宫里,可能也只剩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吧。 如此过了三、四个月,大家有意无意的隔绝着小凡和八福晋,小凡也逃避地不去想。外面有了许多传言,八福晋也有耳闻,奈何胤禩防范甚严,无可作为。 14再入江湖 七月中是刘氏的二十岁生辰,因她得宠,因此办得很隆重。小凡很觉不可思议,刘氏与她差不多大,却已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而自己还没想好是否该长大了,古人还真是早熟啊。 刘氏惯与她交厚,因此竭力邀她,却不过面子,小凡只得参加寿筵,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陆陆续续,各家妻妾入座。小凡也不与人攀谈,只悄悄坐着。 这时,寿星出来敬酒,一圈敬下来,就到了小凡面前,小凡不欲人注意,只低头默受,饮了一口坐下。没想到刘氏却大张旗鼓的说:“多谢小凡姐姐赏脸前来。”小凡惊异的抬头,却见刘氏眼神闪躲,表情歉疚又心虚。小凡怔住,这些人都这么难测么?一个小小的侍妾也这么多心机。自己同她一比,那把年纪不知活到哪去了?只是她为什么要害自己呢?难道是误会了自己与九阿哥的关系,还是她与八福晋更亲厚?又惑者她暗恋着胤禩? 小凡正转着各种念头,席上诸人已是议论纷纷,只听有人冷哼一声“下贱。”却是嫣翠,现在是八福晋了,经年不见,她已不是当日的小女孩,眉眼身量都长开了,果然是美人,着一身红衣,加上一股子骄横的气焰,犹如一朵喷薄怒放的红牡丹,此时正两眼喷火看着她。小凡知道是骂她,不予理会,只对刘氏一笑:“你满意了吗?”刘氏见她反应平淡,呆在那里。 小凡对耳边的议论置若罔闻,目光低垂,似灵魂游离于另一时空,只默默嘬着酒,任众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这时八福晋用轻蔑的口吻高声说:“小凡姑娘惯是个会作戏的,今天高兴,还不给大家唱上一曲,也好让大家乐呵乐呵。”竟是将她当戏子来轻贱。 那边男人席上,胤禩等注意到这边的骚动,将视线投过来,才发现小凡居然在座,还和嫣翠碰上,着急万分,却碍于情势只能干着急。 小凡一口饮下杯中的酒,酒晕在脸上化开,红润润的竟是异样的娇媚,嫣然一笑:“对不住,我却是个卖身不卖艺的。” 嫣翠咬牙切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下作的娼妇。”小凡惯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听她用词辱人太甚,不禁怒从心头起,冷然一笑:“有何可耻的,在座的有几个是不卖身的?”众人一听都惊呆,现出羞忿之色,胤禩也起身向她走来,一边阻止:“小凡,你混说些什么?” 小凡不理,指着那些夫人们:“你们难道不是卖身于你们的丈夫?屈意奉承不过是为奴的想成妾,作妾的想变妻,只不过卖的贵一些,只卖给一人罢了。娼妇又如何?作好了还能挑恩客,不像你们,什么样的丈夫你也只能受着,丈夫另有新欢也只有忍着,又好到哪里去?”转而指向那帮看好戏的男人:“便是诸位爷们,也都是卖身给皇上,来求得功名利禄,谁又比谁高明?” 嫣翠气得浑身乱颤,扑上来:“你这个狐狸精,勾人丈夫的妖精······”胤禩抢上几步隔开二人,喝道:“闹什么?”小凡看着扭在一起的两人只是冷笑:“你有本事把自家的篱笆扎紧点,别栓不住男人怪别人,狐狸精有长我这样的么?”胤禩急得直叫:“你少说几句行不行?”小凡迁怒于他,冷哼一声,踢倒凳子,甩身就走。胤禩顾此失彼,忙向九阿哥打眼色,九阿哥上前拉开嫣翠,胤禩嘆口气,一跺脚,追小凡而去。 身后,八福晋眼睁睁看丈夫追狐狸精而去,颜面尽失,几乎咬碎银牙,不禁泪洒当场,一帮女人围着劝解不止。九阿哥狠瞪刘氏一眼,忙着打圆场。刘氏呆立,只为贪八福晋一些好处,出卖朋友,将好好的寿筵弄成闹剧,还惹恼了丈夫,后悔不已。以后果然失宠,终身悔之不及。 而京城里开始流传八贝勒家的胭脂虎大战外面的小野猫,遇上小凡,胤禩的名声怕是好不了了。小凡终于轰轰烈烈的重回歷史的舞台。 却说小凡冲到前院,胤禩已赶上来,一把抱住,小凡只是挣扎。胤禩不停的在她耳边说:“小凡,对不起,对不起···”小凡听他语意惶惶,只觉全身无力,不再挣扎,茫茫然任他引到车上。心中在叫“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她们骂得没错,我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啊····”胤禩焦虑的看着她,却不敢惊动她。 不一会儿到了住处,胤禩着人打来清水,拧了巾子替她擦脸,凉凉的巾子覆到脸上,小凡从自厌自弃中惊醒,看着眼前的人,涩声说:“我们分开吧。”胤禩一震,巾子掉落在地,旋即紧紧攥住她胳膊,恶狠狠的说:“别想,你别想再一走了之。”语毕挟着恨意,吻上她,小凡挣扎,却让自己更贴近他,渐渐那吻柔了下来,小凡也渐渐不再挣扎,慢慢的回应他。是了,原来自己并不是喜新厌旧,一直爱着的只有他,来来去去的人,心动只为象他,意兴阑珊只为不是他,领悟到这一点,小凡满心悲切,带着要焚毁一切的恨更紧的缠向他。 此前,两人虽常同居一室,但胤禩尊重小凡,一直没有逾距,此刻带着怕失去的焦灼,他急着要抓住她,而小凡愤怒着要打破这一切,酒精在她体内燃烧,终于蔓延成漫天的情火,将两人吞没。 火焰渐弱,胤禩怜惜的轻吻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你还痛不痛?”小凡想到他也和别人这样胡天胡地过,不知是第几手货了,心中恼怒,一口咬在他肩上,胤禩痛唿一声,却忍着不动。过一会儿,小凡解气了才松开,牙印清晰可见,有血渗出来。 胤禩轻吻她一下:“好了,现在我陪你一块儿痛,心里可好受点?” 小凡有些心疼,轻抚伤口,嗔道:“你干嘛不躲?” 胤禩笑言:“让你作个记号,下辈子好找。” 小凡心中甜蜜,却嘴硬:“才不要,好不容易有个下辈子,我怎么也要换换口味。” 第19页 胤禩翻身压住她,轻咬她,含混不清的说:“你敢换!我要到阎王那告状,说你已下定了却毁约。”小凡想说那牙印早不是原版了,大不了回去再改版,who怕who,可惜嘴被堵住了,不久又一场火烧起,她彻底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人是环境的动物,如果在现代,小凡绝不会沾别人的男人,可当周围尽是三妻四妾共享一夫时,她的罪恶感却弱了,而且小凡有种破罐破摔后的快意,别人可以为钱出卖自己,搞婚外恋,有一夜情,我不过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可耻?嫣翠十年都没能栓住他的心,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小凡这样想后就暂把歉疚抛向脑后,同胤禩过起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有时想起嫣翠的美艷又有些介意,问胤禩:“你是喜欢聪明的女人还是漂亮的女人?”胤禩笑答:“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小凡听得心里美滋滋,过会儿才反应过来:“臭鸟人,你的意思是我既不美丽又不聪明喽?”扑上去掐他,最后,唉,偷鸡不着蚀把米,把自己赔了出去。 胤禩在小凡同嫣翠冲突时曾很怕小凡会翻脸,却不料因祸得福,终于不用看得见吃不着的受煎熬,倒有些后悔开始藏着掖着了。他想给小凡名份,小凡没要,她的心思还有游移,她的良心还未泯尽,她已抢了八福晋的男人,不能再夺走她们古代女人视若生命的名份,若让她屈居妾位,她也不愿意,只对胤禩说:“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如今你已得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胤禩虽然很想栓住这匹野马,但想想现实的问题,只好暂时作罢。嫣翠没能来找麻烦,那次之后,胤禩防范得更严了。 这嫣翠与小凡也不知是谁克谁,嫣翠上次挑衅,小凡送出初恋,这次干脆把整个人送上了,不由人生‘既生瑜,何生亮?’之嘆。想那嫣翠如果与小凡友好相处,依小凡的性格,即使动心也会恪守‘朋友夫,不可戏’,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后来康熙听说小凡回来,召见她,怪她不主动拜见,小凡只好讪笑:“我不是怕您忙嘛。”两人一叙别情,小凡不免又编些谎话煳弄过去。康熙就问:“你和胤禩怎么回事?他那个福晋惯是个好妒的,你要有意,朕可为你赐婚,不会让你受委屈。”小凡摇头:“其实是我对不起八福晋,我若是她,只怕好妒几十倍,还是这样好,一想起来是我抢别人的丈夫,倒是占了便宜,若真嫁了,却要恨别人抢我的男人了。”康熙知她思想奇特,只是不解,不再多说。 只是小凡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小孩,进退之间有了许多顾忌,而且她始终是胤禩那边的人,康熙对她也有了一些戒备,两人再回不到过去情同父女的状态,小凡怅然,果然相见不如怀念。 小凡自与嫣翠狭路相逢后,见已然如此,索性也不闪躲了,扮着男装与胤禩同进同出。现在她正是绯闻人物,出于猎奇心理,都想见见传说中的小野猫,于是各家有宴都来邀她。小凡坦然面对,所谓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因此常常列席。众人见她神情自若,知她与八阿哥有段前情,又素知八福晋善妒,演化出苦命鸳鸯被强权拆散,又歷经艰难重逢,却碍于恶妻不能相守等数个苦情剧本,倒把同情的眼光投向眼前的二位。反倒是真正的受害者嫣翠被社交圈冷落。小凡心中愧疚,默祷:我只借用两年,到时永久归还。 这天,五阿哥家儿子十岁生日,小宴庆生,只邀了几个阿哥家人,小凡也随行。席间谈起刑囚逼供的困难,小凡就笑,九阿哥见她那诡异的笑就知她又有怪念头,便问:“小凡,你有何好招?”小凡笑言:“有个好地方,任天下英雄豪杰,到此低头屈膝,凭世间贞女节妇,进来宽衣解带。”众人求贤若渴:“竟有这样的好地方?快说,在哪里?”小凡一本正经的说:“茅房。”众人结舌,九阿哥就叫:“我就知道!”胤禩又敲她:“正吃饭哪,搞这怪。” 过会儿,小寿星出来谢礼,只见一浓眉大眼的小孩,十分可爱,只是长了一对兔牙,多了些喜剧效果,看得出五阿哥很爱他,众人忙着递礼物,夸孩子。彼时小凡正与一块排骨作战,自套上烤瓷牙后,美则美矣,但怕崩瓷,不能啃不能咬的,尤其是面对最爱的排骨时,小凡就深深怀念原装的牙。这时胤禩送出礼物,轮到小凡夸孩子,小凡一想都让别人夸完了,还有什么可夸的,脱口而出:“他牙长得好。”五阿哥夫妇最遗憾就是那两颗牙了,当时脸色就变了,胤禩也瞪她,小凡举起骨头,嚅嚅道:“啃骨头方便。”众人也见过小凡吃骨头的窘样,哄堂大笑。只是五福晋从此记了仇,倒向八福晋,成了‘倒凡党’的骨干,此所谓祸从口出。 15为君沉醉 昨夜雨疏风骤。早上,小凡在睡懒觉,胤禩捏她鼻子:“小懒虫,快起床。”小凡拿枕头盖住耳朵,不理他,胤禩不屈不挠,接着骚扰她,小凡就讨饶:“好羽人哥哥,人都说春困、夏乏、秋打盹儿、睡不醒的冬三月,就让我再睡会儿。” 胤禩干脆一把抱起她:“快起来,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小凡无奈:“你是鸟人,当然早起好,可我是虫子,要早起了不就傻了嘛?”胤禩只是又亲又揉的,小凡架不住,只好睡眼惺忪的起来。 问他何事兴奋,答曰今天没公事,要好好陪她。小凡心里就气,决定整整他。 吃过早饭,小凡提议玩提问回答的游戏,输的人要受罚。昨夜风大,院子里满是落叶,遂决定输的人要扫树叶。 小凡就提问:“两个人同时同地出发,同路同时到同地,为什么一人用了一个时辰,另一人却用了两个半时辰?”胤禩百思不得其解,小凡提示:“两个,半时辰加起来是几个时辰?”胤禩恍悟。之后小凡又出了些诸如‘小狗为什么不生跳蚤;我为什么跳得比树高’之类的问题,好好让胤禩的脑筋急转了几个弯。胤禩不甘示弱,也出了几个谜语让小凡猜,几轮下来,两人各有胜负,打成平手。 胤禩提议两人各扫一半树叶,小凡同意。胤禩正准备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小凡将扫帚往他手里一递:“慢慢扫吧您哪!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胤禩不平:“说好一人一半的。” 小凡点头:“没错啊,一人一半,”小凡指指地上“这一半是你的,”又指指树上“我那半还在树上长着哪。” 胤禩才知又上当了。一把圈住她,在她耳边昵语:“你这小狐狸,不许走,一起扫。” 小凡被耳边的热气吹得身子酥软,半推半就两人就扫起院子,也不知他们是扫地啊还是趁机抱着,到最后院子里落叶还在,扫帚倒地,两只接吻鸟在忙,只急坏了想进来打扫的佣人们。 近午时,九、十阿哥来访,小凡惦记十阿哥的一匹马,就先跟他闲聊松了他的戒心,然后下套:“知道吗?铁锤锤蛋锤不破。”胤禩经过一早晨特训已有所得,一想便知玄机,一笑,也不揭穿;九阿哥虽不知机关何在,但他向来对小凡是警戒的,乐得看戏。只有十阿哥果然跳起来:“不可能!”小凡就叫:“可能!不信咱们打赌。”十阿哥倒警惕起来:“我不赌。” 第20页 小凡自悔操之过急,忙做出松口气的样子:“好好好,还是别赌。” 十阿哥却来劲了:“要赌,是你自己说的。”小凡百般推诿,十阿哥更有了把握,坚决要赌,最后还拉胤禩、九阿哥作保,小凡忍住抽筋的肚肠,作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和十阿哥立下赌约,赌注就是那匹马。 十阿哥踌躇满志拿来一枚蛋,用锤子敲碎了,得意的叫:“你看,破了。哈哈··” 小凡比他更高兴:“对啊,我说的就是锤子不破呀。” 十阿哥沮丧地直敲脑袋:“叫你不长记性!” 下午,马拉了来,小凡得意非常,要求去逛香山,大家知道她其实是想遛马,就依了她,一行人就驰向香山。到那里,没有红叶,香山也就一平常的小山头,小凡嘆息:“不来遗憾,来了后悔一辈子。”就上卧佛寺烧香。 庙门外有算命的拦住非说小凡面相奇特要给她算一卦,小凡向来不信这些,一口回绝,那人纠缠不休,小凡就有些不耐,说:“我自己就会算。” 十阿哥还在心痛那匹马,就抬槓:“你就吹吧。” 小凡就说:“我现在就可以为大家算一卦。”大家洗耳恭听,小凡作势掐指:“嗯,算出来了,我们将来都是会死的。” 胤禩、九阿哥就笑,十阿哥不服:“这是取巧,不算。” 小凡一拍掌:“看来不拿点真功夫你是不知何谓高人的,好吧,这回不算,回去我再给你算一卦,不准马还你,准了你再给它配个相好。” 十阿哥略一犹豫,一想,认识这么长时间没听说她会算卦,细查胤禩的神色也很茫然,就放下心来,一拍腿:“赌了,轮也该轮到我赢了。” 等回到家,小凡神神秘秘的进书房鼓捣一会,出来递给十阿哥一信封,说:“收好了,下雨时才可以拆。” 此时正是夏季,雨水较多,没两天又下雨,九阿哥不顾雨大路滑来看卦,十阿哥拆开信封,仰天长啸:“我要再和小凡赌,就罚我下辈子做王八,永世不得翻身。”地上有张纸,上面是小凡特色的狗爬字:“今日下雨”。九阿哥绝倒。 那边小凡同胤禩说了信封的内容,胤禩笑弹她脑袋:“你这坏东西,你说你这点聪明要用在正途上该多好?”小凡不服:“谁说这不是正途,石头他得了经验教训,你和老猫开心了,我有了两匹马,一举数得呢。” 一天,胤禩在书房办公,小凡没事坐他对面拿毛笔乱写,过会儿胤禩办事间隙看过来,见她写的里面有好多简化字,就说:“你怎么写了这么多白字啊?”小凡振振有辞:“我写的是白话文嘛。”胤禩见她才学太浅,又整天无所事事,提出要她读书,先从论语学起。天热人乏,满篇繁体还是竖行,直看得小凡昏昏欲睡,不一会就趴下了。 胤禩就摇她:“怎么又睡了,不是才起来么?”小凡擦擦口水,打个哈欠,答:“宰予昼寝。”胤禩刮她鼻子:“你还知道自己是朽木不可雕也。”小凡摇头:“非也,这句话是说,杀了我,我也要白天睡觉。”胤禩又好气又好笑:“孔夫子听到非让你气死不可。”(註:宰予为孔子学生名,原文为: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小凡竖起一根指头摇着:“非也,非也,他会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小凡姑娘,你是我的一句之师啊。”胤禩张口结舌,没见过这般恬不知耻的。 中午,小凡要求下大馆子,摇头晃脑:“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胤禩知道再让她念下去只怕要出本论语新解,为防她在歪路上越滑越远,遂放弃扫盲计划。 然而要说小凡不学无术又有些严苛,有时她也能引经据典,颇有歪才。因其言语逗趣,大家都喜欢听她胡侃,一时成社交新宠。列举一二: 宗室苏努,为宗人府的左宗人,素与胤禩交厚,其时年近七十,某日在宴上感慨鬚髮皆白,韶华不再。小凡随嘆:“公道世间唯白髮,贵人头上不曾饶。唉!”见众人皆视苏努白髮有所思,復言:“花见白头花莫笑,白头人见好花多。”众人刮目相看。 有一次,谈起缠足,九阿哥等就笑话小凡:“你也是汉家女,却何故足大如簸?”小凡藐视众男:“三寸弓鞋自古无,观音大士赤双趺,不知裹足从何起,起经人间贱丈夫。”众人嘆服。 还有一日,胤禩要招揽一书生,该迂书生有文才而性情高傲,自比陶渊明,要做隐士,小凡扮的随从嗤笑出声:“先生要归隐只怕还不够胖。”书生不解,小凡解释:“不胖何以肥遁?”(註:肥遁即指高隐)书生大笑,就投于胤禩门下。 又有人劝不要杀生,道因果循环,会报于来世,杀鸡变鸡,杀猪变猪···小凡插话:“那只好杀人了,这样下辈子才可作人。”噎死一人。 又有人影射胤禩惧内,小凡不悦,问:“世人对自己的娘该怎样?”答:“当然是孝敬了。”小凡追问:“女子嫁人那天叫做什么?”答:“新娘。”小凡怒问:“为何孝得彼娘,敬不得此娘?”众人大笑,胤禩气结:“你是帮我还是损我?” 又一日,一帮人讨论世上何事最佳,九阿哥不改色狼本色,认为美人在抱时最好。十阿哥是个老实孩子,认为品尝美食时最好。十四阿哥血气方刚,认为杀敌立功时最好。胤禩深望小凡,认为家和万事兴最好。小凡被他看得一哆嗦,道:“死最好。”众人惊问何出此言,答:“只看死去的人,有几个捨得回来的?”众人再次绝倒。 然而有时小凡所言又极俚俗,如她说十四阿哥是“被窝里放屁”,十四拂然变色,小凡接着说“能文(闻)能武(捂)”。十四哭笑不得。又有一次在酒楼吃饭,邻间有三个酸儒在谈论,小凡分别作评:“放狗屁、狗放屁、放屁狗。”解释为:“放狗屁,人放狗屁,偶尔为之,还是人话;狗放屁,狗不常放屁,其话也还勉强可听;待到成了放屁狗,则句句废话,惨不忍听。”众皆笑倒。 胤禩只嘆:“小凡,小凡,说你无才,常有惊人句,说你有品,又总有吓人言,该说你什么好?”小凡答:“就说我是个雅俗共赏的妙人儿。”胤禩拥之大笑:“小凡,你真是老天爷赐于我的宝贝。” 日子如水流过,胤禩虽失意于朝堂,但有小凡相伴,如荒漠中觅得绿洲,苦中自有乐趣。小凡不去想将来,只管把握当前。两人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享受爱情的甜蜜。 16去似朝云 一天,胤禩回来,拥过小凡,轻吻一下,问:“今天干什么了?”小凡笑答:“调戏别人的丈夫来着。”胤禩已习惯她的胡言乱语,波澜不惊,一挑眉:“怎么说?”小凡见他没反应,有些扫兴:“逗李文德儿子。”胤禩失笑:“你倒挺喜欢他。”小凡又有了精神:“是啊,你不知道他多好玩·····”小凡叽叽喳喳说着小孩的可爱,却见胤禩两眼发亮看着她,低头吻住她,良久后,胤禩在小凡耳边低语:“小凡,为我生个孩子吧。”小凡呆住。 第21页 之前,小凡一直小心避开危险期,胤禩不是纵慾之人,每次假装头痛腰酸便可煳弄过去,但自他起了这个念头,便变得勤勉起来。小凡可以肯定自己爱他,但自己才21岁,从没想这么早当母亲,而且有了孩子就得终身留在这里,现代的亲人怎么办?父母该多难过;八福晋她们怎么办?共享非所愿,独享太残酷;还有未来的结局也似大山压在心头。小凡陷入重重矛盾之中,始终不能下定决心,因此竭力躲闪。胤禩觉察她的闪躲,心中不悦,逼得更紧,两人之间气氛渐渐有些紧张。 终于,一向准时的好朋友没来,小凡忧心忡忡,更有些喜怒不定,受她影响,胤禩也变得有些焦躁。情势一触即发。 终于有一天,胤禩在朝堂上受了打击,回府又被八福晋纠缠吵闹,到傍晚来时心情就不好,而小凡还是那样刁蛮任性,终于忍不住吵起来。最后,小凡骑上马冲出去,胤禩赌气没有追出去,他以为李文德会保护她。可是气平后出去一问,才知道李文德因为胤禩和她在一起,就放心的回屋了,根本就没跟出去。慌忙去找,直到深夜小凡还没有回来,过两日在南郊荒野找到那匹马,而小凡竟不知所踪。 小凡挥鞭策马,心思混乱,想起父母,恨不能立时回去,想到胤禩的深情,又不舍抛下,左思右想,最后想到自己早晚要离开父母的与另一人生活,那人即使能长命百岁,他们的感情也未必能撑那么久,倒不如与胤禩好好度过这十几年,于是拿定主意,与命运赌一把,如果有孕,就留下,;如果没孕,自己就慧剑斩情缘,不再纠缠下去。 有了方向,小凡定下心来,想起这些日子给了胤禩很多气受,一时柔肠百转,恨不能立时飞回去抚慰他。便调转马头,却发现暮色已冥,四周一片荒凉,无知无觉中,自己不知到了哪里。心里就有些慌乱,忽然看见不远处有火光,大喜,引缰迎上,近看是四个黑衣人,领头的是四阿哥府上的刘管事,以前远远见过几次。 小凡因着憎屋及乌的心情,一贯不喜欢雍王府的人,但在此情境下总好过陌生人,因此堆出客套的笑脸上前施礼:“见过刘管事,我姓歷,我们曾见过,不知您还记得不?”那刘管事回礼“歷姑娘大安。”小凡见他认下自己,安心许多,继续套磁:“真巧啊,您来这附近办事?不知可否带我一程?只要到有人烟的地方就成。”那刘管事满面堆笑:“当然可以,歷姑娘请。”小凡看见他的笑容不由激灵打个寒战,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但总比一人呆在荒郊野外强,只好策马同行,那四人默不作声,前后左右将她围在中间,小凡心里嘀咕:怎么象绑架的架势? 小凡心里七上八下,无心闲聊,那四人也不出声,只听得马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火把在夜风中摇曳,照得人影憧憧,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就在小凡以为自己快承受不住,要尖叫时,前方出现一座院落,门口挂着红灯笼。小凡松一口气,对刘管事施礼:“多谢刘管事相送,前方已见人家,咱们就此别过,大恩容后再报。”就要驶出包围圈,那四人却毫不退让,刘管事仍是一脸恭敬:“歷姑娘不必客气,前方我家主子有个小院,天色已晚,还请歷姑娘先在此将就安歇一晚。”小凡连忙推却:“已麻烦各位太多,不敢再讨扰,后会有期。”刘管事坚持:“四周都是荒山野林,别无人家,而且四爷有事要和歷姑娘您相商。”说着就来拉小凡的马缰绳,四个人挟持着她就进了院子。小凡才知自己的直觉没错,真是绑架。 有女僕过来将她带入一间卧房,一应用具俱全,还备有换洗衣物,像是早有准备。小凡掂量自己绝对打不过那四人,就断了硬闯出去的念头,梳洗完打发女僕出去,开始思考眼下的处境:如果要杀自己,刚刚就会动手,不会费劲带自己到这来,所以暂时性命无忧。自己与胤禛素无交集,除开小时候曾耍过他再无冤雠,他们这种做大事的人不会在这鸡毛蒜皮上打转,那就是目标在胤禩身上了,估计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胤禩手里,要绑架自己来交换。胤禩肯定会保全自己,他手下也不是吃素的,说不定没等胤禛提条件就先找到自己了,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提几个不平等条约,让胤禩好好补偿自己。想到这里,小凡就安心睡下,将问题留给男人们去烦恼。 小凡睡到半夜感觉有人在床前,迷煳中她以为是胤禩,向里挪一挪,说:“事情都办完了?快睡吧。”那人笑出来:“没想到你这么热情。”小凡立刻惊醒,反应到自己现在是肉票,凝神看那人,原来是胤禛。 小凡拥被坐起,口气不善:“你怎会在这里?”胤禛皱眉:“你总是这样无礼吗?” 小凡冷哼:“礼节是对人用的,对有些随意进出女人房间的禽兽不适合。” 胤禛也不动怒,审视着她,小凡不示弱的回视,胤禛疑惑:“你究竟是谁?我竟然查不出你的来歷,在这种情形下你的反应也不似寻常女子,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没见过你怕谁。” 小凡冷颜问:“我说怕你就会放了我吗?”胤禛:“当然不会。” “那我何苦浪费力气?说吧,你想拿我勒索胤禩什么?” 胤禛摇头:“我不想要他什么,我只要你?” 小凡奇道:“我?要我干什么?” “若我说我喜欢你呢?”胤禛盯着她。 “呵,您是想骗我还是骗自己?我无才无貌更无德,也无显赫的家世帮衬,断然入不了你的法眼。”小凡打个哈欠,“你想要什么直接跟胤禩去交涉,他的秘密我从不参与,一概不知。现在我要睡了,没空敷衍你。再见不送。”说着就要躺下。 胤禛坚持:“我说了我喜欢你。”小凡就笑:“我这人,一般人不会当我是女人,不是日久生情是不会爱上我的,雍亲王有话直说好么?我实在不喜欢被人当傻瓜。” 胤禛略一迟疑:“我要你为我生一个儿子?” “什么?”比意外还意外,小凡瞪大眼睛“你府里女人都被阉了?你把脑筋动到弟弟的女人身上?” 胤禛被她吓到:“你都是这样说话?而且女人能阉么?” “我原来也以为不能,不过你这样变态,兴许有办法也说不定。”小凡蔑视他。 胤禛并不动气:“跟着我不好么?他只是个贝勒,而我是亲王,他能给你的身份、地位,我都能给你,只会更好。”小凡翻个白眼:“雍亲王,有句话挺适合你,人无风趣官多贵,花太娇红子必稀。” 胤禛不悦:“他至今也只得一儿。”小凡讽道:“有你惦记着他的女人,想要多也不能啊。 只是天下女人何其多,您振臂一唿,自会应者云集,您放过我好不好?” 胤禛摇头:“可她们生不出我要的孩子。”小凡嗤笑:“我能生出神仙不成?” 胤禛却不反驳:“还记得那次在路口相遇么?跟着我的人善相面,他看到你的面相很奇特,竟然看不到过去将来,而且你是凤凰含珠之貌,若生子必能君临天下。” 第22页 小凡简直要笑出来:“为了一个江湖术士的胡话,你就不顾人伦五常,弄出这些事?” “我们满人向来不忌讳这些,况且你和他并没有过明路。”胤禛接着说“那位相士从未算错过,而且你来去成谜,过了十年容颜竟没改变什么,言行举止也异于常人,所以我相信。” 小凡的笑容凝固了,看样子他好象是真的相信:“你···你是来真的?你疯了,你这一二三四五六七九十。”胤禛冷笑:“在这宫里有谁不是疯的,我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今天你受的惊吓也够了,先放过你,好好睡一觉,明晚我再来。你不要费劲逃,这院子守得极严,怕是只鸟也飞不出去,出了事我会让他们为你殉葬。你这个人不会管别人的死活,却也不愿自己的手粘上血腥。”看小凡惊异的瞪大双眼,胤禛停顿一下,笑了:“八弟他当局者迷,有些事只怕没我看得清。” 回去后,胤禛细想才明白让小凡绕弯骂了王(忘)八,他好笑的摇摇头,是怎样的一个人,在此情境下还不忘作怪。 小凡再也无法安睡,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现在只能等胤禩他们找来了,只怕胤禩也料不到这里,一时只觉前途渺渺,寒气彻骨,她虽然不是贞洁烈妇,却也不愿在这种情境下任人宰割,一定要想个办法逃过去。 小凡辗转一夜,第二天,她用髮簪刺破手指,在床单和亵裤上滴上血,又从梳妆盒里拿一张润唇色的红纸放茶水里泡了倒在净桶里,然后对门外看守她的僕妇说:“我癸水来了。”僕妇拿来卫生用品。小凡从来没象此刻那样感谢古代卫生用品的落后,倒上红水竟是很象血,如果换成现代雪白的纸、巾,只能用真血了,恐怕还没瞒过去就失血过多了。 到了晚上,胤禛来了,显然有人向他报告了,只说:“怎么这么巧?”小凡冷笑:“它要来我也没办法,可能老天爷看不过去,所以来阻挠吧。”胤禛不以为意:“不过晚个几天而已,这样也好,省得我用药了。”小凡暗吁口气,幸亏他没叫人验身,又惊问:“用药?用什么药?”胤禛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要替别人养孩子吧?”小凡惊出一身冷汗,暗叫侥倖,同时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在这几天里逃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小凡更加谨慎,梳妆檯上的红纸天天减少,为免他们起疑,小凡开始化妆,胤禛过来看见,问:“你准备好了要取悦我吗?”小凡从鼻子里哼一声:“你是水仙花吗?我要表达的是我的精神不会被打垮。” 胤禛竟然很高兴:“看你这么斗志昂扬,我更相信我们的孩子会不同凡响。不过关水仙花什么事?”小凡恶毒的看着他说:“水仙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臭男人变的,他以为世上没有人比得过他,天天在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臭美,结果就掉臭水沟里淹死了,化成水仙花,惹来千秋万载的骂名。”胤禛知她是指桑骂槐,也不生气:“你真的很有意思,不管在谁面前你都敢嘻笑怒骂,肆意妄为,假以时日我想我会喜欢你的。现在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小凡两眼喷火的怒视他,胤禛大笑而去。 转眼几天过去,这理由用不下去了,可小凡还是没找到脱身的办法,防范太严密了,简直可以说滴水不漏,连吃饭喝水都是木碗木杯,她可找到的唯一利器是一根小髮簪,握在手里只露出个尖,能干什么?小凡拿它对着手腕、脖子比划,不知可否挑开动脉?可是,下不去手;她又看看墙,冲过去撞死?不行,还没到墙前腿先软了;绝食?饿死太费时间,而且要死也不要做饿死鬼;撕开床单编条绳悬樑?不,不,死状太惨,就能死一回怎么也要悽美点······千古艰难惟一死,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懦夫,她对人世有太多眷恋,她对胤禩的爱没到誓死守节的地步,她不想死,唯今之计,只有尽可能将灾情控制到最低限度,尽可能掌握主动,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怀孕了,虽然曾抗拒他的到来,但真有了,母性的柔情就涌上来,她要保全他。 所以,胤禛再来时小凡准备妥协,既然有人自荐枕席,不妨就当自己在逛鸭店。胤禛很奇怪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小凡冷视他:“农民种地时,会管地它愿不愿意吗?”胤禛笑着摇头,小凡咬牙躺倒:“快点完事滚蛋。” 小凡如今好似个持有人质的绑匪,那个人质就是她自己,虽然她心里也很怕,可胤禛看不出她心虚,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小凡豁出去后,胤禛对她反倒客气些了,容忍她的无礼。 事毕, 胤禛奇怪:“你跟他在一起也这死鱼样?”小凡冷嘲:“鱼是不是死的,端看它遇见什么了,若遇见的是水,自会有鱼水之欢,若遇见的是冰,再活的鱼也只好冻成棍子了。”她用谈生意的口吻接着说“我想雍亲王也不会喜欢奸尸,而且寡慾多子,以后一个月一两次就行了。” “若我不答应呢?”胤禛隐隐有些薄怒,还没女人敢如此轻忽他。 “不过鱼死网破而已。”小凡无所谓的说。 “不!”胤禛捻住她下巴,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捨不得死,你眼里还有火在烧。” 小凡抑制住颤抖,坚定的回视:“我是不想死,可我这人好冲动,难免会一时想不开。而且我并不怕死,你如果要成全,我也会洗好脖子等着。”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小凡在他阴狠的目光下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胤禛却笑了“也许驯服你更有意思。我答应你。” 以后胤禛隔三岔五就会来,也信守诺言,不随意碰她,小凡不敢硬碰硬,怕激起他的狂性,到时倒霉的是自己,也只好敷衍他。小凡发现,其实他也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到底出身皇家,自有一派气度。他较胤禩冷竣些,长得其实还很象,尤其眼睛,几乎一模一样,都象康熙,只是一个暖如春阳,另一个似寒冬的阳光,照在身上也还是冷。他知识很渊博,谈话很有见地,如果不是对他有了成见,或许自己会被迷住也未可知。 ps:我不是反四四党,但需要个对立面,只好牺牲四四,反正他有若曦、冰若、宛琬等安慰,就留小凡专心对八八吧。 说到孩子,孩子真是可爱,我儿子不到两岁时,很喜欢喝娃哈哈,有一回,喝完一瓶还要,我父亲就收在口袋里不给他,他抢了半天够不到,就脱掉鞋子,说:“鞋鞋掉了。”在姥爷弯腰给他穿鞋之际,趁机拿到了娃哈哈,聪明吧。他两岁半,我带他去商场买鞋,他试穿时说:“这鞋很贵吧?还是别买了吧。”还有一次,他问我:“妈妈,你是不是很胖?”看我脸色不好,马上安慰我:“胖了身体好。”教我如何不爱他。 17无力回天 两个月后,诊出小凡有了身孕,小凡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受刑了,再唿一次侥倖,幸亏自己想出那么个主意拖延时间,古人又忌讳经血没人细检,这才歪打正着保住了这孩子。不知道胤禛会不会象石光荣一样来一句:“真是一块好地啊。” 第23页 胤禛确实很高兴,又有些狐疑:“这么快就有了?”小凡冷哼:“地好,再瘪的种子也可开花结果。”胤禛见她神色愤恨,似很不高兴这件事,就放心许多。小凡在心里冷笑,可惜你白高兴了。 不知道胤禩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小凡抚着肚子想,胤禩一直很盼望这个孩子,他如果知道不知会多高兴,现在他必定心急如焚在找自己吧,分开之前还吵架了,他肯定很难过吧?曾经很怕有孩子,可现在这侥倖保下的孩子却成了她幽闭岁月中的寄託。 渐渐的,怀孕的种种不适开始出现,而胤禩还没出现。小凡越来越烦躁,情绪起伏不定,周围的奴僕她也不愿接近,以免产生感情,将来逃走时不忍心,她现在已无暇顾及别人了。所以只有胤禛承受她的情绪。小凡的话也越来越刻毒,胤禛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所以忍耐着,小心的照顾她,有时小凡都几乎要被他感动。她知道他对她在掠夺之外也有了些情意,她还知道有种情结是人质爱上绑匪,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因为她其实是个小心眼的人,永远不会原谅羞辱过自己的人。所以仍然憎恶他。 这天,胤禛又来,小凡仍是没好脸色说:“我给你说个故事吧”不理胤禛的反应自顾自说下去“有个猎人去猎熊,第一次,被辱归;几日后再去,復被辱;第三次又去,仍被辱,熊怒,问:妈的,你是来打猎还是来卖淫?”胤禛气得脸涨红,握起拳头,小凡却不惧,她现在是双保险的绑匪,挺身指肚子:“朝这儿打呀!” 胤禛忍耐復忍耐,一拳朝墙挥去,指节有血渗出,小凡无动于衷。 胤禛咬牙问:“你心是铁作的,我对你还不够好么?”小凡恨声道:“我的心自然是肉作的,你给了我一个女人所能受的最大的羞辱,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请你以后别再出现了。” 胤禛冷笑:“你如今这样,还念着他吗?他能容下么?”小凡坚定的说:“他若为你的错来怪我,也不值我一心待他,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是不会明白的。”说罢不看胤禛,傲然吟道:“天若无雪霜,青松不如草。地若无山川,何人重平道。”胤禛愤然拂袖而去。 几天后,胤禛又来,仍是百般忍耐,如同吶喊于生人中无人理睬,渐渐的小凡对摺磨他也失去了兴趣,不再躁动,她慢慢沉静下来。胤禛好奇她的转变,小凡低嘆:“事到难图念转平。” 以后,她对胤禛不再恶言相向,对下人也和颜悦色,似乎已安于命运。胤禛想再要强的女人有了孩子也只能认命,对她的防备就松了些。小凡曾和李文德开玩笑要用‘tmd’作为接头暗号,她在一切可能的地方留下这记号,刻在厨房的菜篮上、绣在送给僕妇的衣服上······希望外面的人会看见。 可是,冬天过去,春天也要过去时,胤禩他们还没找到她,她几乎绝望了,也许真该认命了。她越来越静默,只有抚着肚子时才会露出笑容,喃喃自语,轻轻地哼着歌谣。肚子越来越大,她却日渐消瘦。等过了她预知的时间孩子还不出生她更忧虑,难道真要如了那人的意吗? 近十个月时,小凡九死一生产下了一个儿子,孩子不是很大,但毛髮浓密,发育很完全,小凡看到他肚脐旁有一块和胤禩相同的胎记就放心的昏了过去。胤禛彻底放心,很是高兴,待找人看过孩子的面相后更是得意,连带对她也在意很多,各种补品补药流水似的端到她床前。 小凡渐渐恢復,抱着孩子她好似又有了指望,她又开始梦想一家团聚的快乐。孩子好小,总在睡觉,睡着了一动不动,小凡不时的将手指探到他鼻下,看他有没有唿吸。三天后他眼睛睁开了,很像父亲,亮亮的,醒的时候多了,哭的时候还没有眼泪,只会哼哼,先在梦里学会了笑。小凡注视着小小的婴儿,惊嘆于生命的神奇,养儿方知父母恩,小凡更加思念现代的父母。 胤禛找了个壮硕的奶妈照顾孩子,小凡只需在一边看着,她的心思让孩子占满了,暂时没空忧虑,胤禛也总流连于孩子周围,可以看出他很喜欢这孩子。她又有些怜悯他,对他态度就温和了些。在外人眼里俨然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子。两人之间气氛前所未有的平和,小凡几乎有种错觉,似乎就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 到快满月时,胤禛给孩子起名字,兴致勃勃拟了许多方案,小凡心不在焉的听着,最后胤禛突发奇想:“不如就叫他弘历(历),正好历下也有日,还应了你的姓······”小凡只觉两耳轰的一声,再听不见他说什么,她颤声问:“你要叫他什么?”胤禛奇怪的看她一眼:“弘历啊。” 没错,歷史上干隆的生日就在下个月,小凡不死心的追问:“你是不是要假託他是纽钴禄氏生的?”胤禛惊跳:“你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你的?” 再无怀疑,小凡笑出来,看在胤禛眼里却比哭还悽惨,他嘆气:“你也知道,我们满人是子以母贵的,纽钴禄氏出身高贵,孩子将来会容易些·····” 小凡大笑起来,她越笑越疯狂,推他:“你出去!滚出去!”胤禛见她形似癫狂,不敢再激她,嘆口气,依言出去,等她平静后再谈吧。 渐渐的,笑声弱下来,变成呜咽声。小凡觉得一切荒谬极了,一直以来,她即使身在其中也总用局外人的眼光悲悯的注视着他们,却没想到冥冥之中早有一只手操控了自己的命运。原来自己才是一颗棋子。她怜悯胤禛抱着别人的孩子不自知,却不知自己更可怜,有儿抱不得,而胤禩最可怜,连知道都不能。他们都是被命运拨弄的人。 太荒谬了,太荒谬了,小凡在心里狂叫着,委顿在地,由呜咽变成号啕大哭,只觉万念俱灰。 小凡叫来胤禛:“接下来是不是要轮到我死了?”胤禛有些惊异,自己确实动过这念头,但见多了顺从的女人,小凡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而且她的神秘来歷也让他有所顾忌,所以反而百般照顾,迟迟下不了决心,见小凡主动提起,也不隐藏:“我是想过,你在太多人面前显过痕迹,眼下我也不能和他们撕破脸,你若肯安心隐居几年,我一定让你们母子团聚。”小凡想到歷史上弘历的母亲只有纽钴禄氏一人,哪天他想开了自己难逃一死,与胤禩相守现在也成了镜花水月,周围的蝉声树影都似在对她叫:“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事到如今,除了回去条条都是绝路,心中就有了决定。 小凡对胤禛说:“我答应你,先隐居,只是我有一件衣服在他处,是我家传世之宝,你帮我取来。”之前小凡连蒙带骗跟胤禩讨时光衣,最后折中藏于卧室一箱中,钥匙由胤禩保管。小凡细述衣服的样子和藏的地方,两日后果然有能人异士取来,胤禛见是一件式样奇怪的衣服,衣料非棉非丝,小凡又是前所未有的顺服,而且自己全局在握,不怕她玩花样,就交给了小凡。 转眼到了要抱走孩子的那天,小凡抱着孩子亲了又亲,胤禛歉疚的看她:“你别担心,纽钴禄氏为人很宽厚,我也会看着,绝不会错待他的。”小凡无语,默默流泪,小孩子兀自不知,咕咕对着她笑。一心珍爱的宝贝终于从手中失去。 第24页 小凡空对一室寥落,一切都结束了。孩子是福寿绵长的人,不用她忧虑;至于胤禩自有他既定的命运等着,只恨自己没早些警告他,现在也来不及了;胤禛她也不想恨了,他如今营营为计,最后不过是为他人作嫁。她现在只想回家。小凡打开通讯器与现代联繫,她这一年多忙着爱恨情仇,东西又被胤禩扣着,一直没与那边联络,少不得费些口舌,小凡只说自己受伤失去记忆了,刚恢復,要求回去。好在感应器是自动的,没耽误实验,那边就答应了。 小凡止不住眼泪又落下,可是现在她已彻底屈服于命运,只觉满身满心都是伤痛,急于逃到一个安全地方好好舔舐伤口,再无力去顾及其他。过几个月他将失去母亲,他可受得了?可自己没法给他安慰了,她想,我终究只是个自私的人,只能顾自己,只能永生欠着他了。 晚上,门窗紧闭,小凡失去了影踪,胤禛知她来歷奇特,心中惊异,将该灭口的灭了口,消了痕迹。又想到相面人只说她能孕龙子,却没说是几个,终不放心,监视胤禩半年,见无异常,这才安心,只是有些怅然,那样奇异的女子不知是否还能遇见?更加相信弘历必然非凡,悉心抚育。 两个月后,李文德辗转找到这里,已是人去院空。只发现一屋窗棂上依稀有刻痕“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tmd”再索无迹可寻,疑心她已遭不幸。 同一段时间,良妃病重,胤禩忙于照顾,身心憔悴,李文德未敢告诉他,保有希望总比绝望好,只在私下加紧寻找。后来胤禩发现时光衣不见了,认定小凡弃他而去,就放弃了寻找,此后不再提起。 到十一月良妃薨了,八阿哥政途失意,先失爱侣,又失慈母,只觉心灰意冷,遂大病一场,半年后仍需‘扶掖而行’。其间嫣翠不离不弃,悉心照顾,胤禩两度被小凡抛下,将眼光投向嫣翠,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也就放下执念,怜取眼前之人,两人终于平和的过起日子,衍生出亲人般的感情。 此后胤禩起起伏伏,都与嫣翠相互扶持着度过,可算是患难夫妻,虽然风光不再,嫣翠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只是她能感觉胤禩心中还有个角落是自己碰不到的,可是那又怎样,那人已不知在天涯何处,现在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 ps:正常孕期为37~44周,成龙据说在他妈肚里呆了12个月,所以让弘历在肚子里多呆一个月,野史上也说他妈怀了他11个月。 看过《瑶华》,真不忍心虐八福晋,所以给嫣翠十多年幸福。而且宫廷争斗实在不会写,只好让小凡回家。 我好似一个说谎的人,为了圆前面的谎话,只好再扯一个更大的慌,现在终于把弥天大谎撒出去了,大家知道小凡为什么姓歷了吧,我就是为了给干隆找个妈。 再圆两篇我就可以跟大家再见了。 18多情还似无情 小凡回去后,大病一场,她的心事无法对人言说,因此心情抑郁,开始两年总梦见啼哭的婴儿不能安睡,一直做着心理治疗。没再继续学业,那几年所得颇丰,便四处漫游,要将万水千山走遍。 也曾在漫漫长夜里伤怀,今月曾照那两人,那两人却不能见今时月。也曾在布达拉宫前长跪,希望能遇见那个人的转世,只是众佛默默,宝相庄严,无一肯提示。也曾对着寂寂空山唿喊那两个名字,无人答应,只有回音萦绕,渐传渐消。 行万里路,见过高峻的群山,无际的荒漠,奔腾的江河,浩淼的湖海···在自然面前,人是那么渺小,那点悲欢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旅途中她又见到许多更为不幸的人和事,也就慢慢释怀。再后来遇见一次车祸,差点送命,动了数次手术,躺了一年多才能下地,更把一切都看淡了。 此后,小凡找了个工作,安静的守在父母身边,弟弟结婚了,一年后有了孩子,小凡想到自己那无缘的孩子,将一腔母爱投注在小侄子身上。她对宗教有了兴趣,想在那虚妄的世界里寻找内心的平静。 转眼已是六年过去,小凡快29岁了,因父母的希望有了个论及婚嫁的男友,她知道自己不爱他,但此生最爱已失去,和谁过不是一辈子,至少父母会高兴吧。 她以为这一生就会这样过去,如同陈奕迅在《十年》中所唱: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一天,下班路上,一块沾着乙醚的手帕捂住了小凡的口鼻。小凡醒来,发现自己又到了久违的基地,原来,除了她,再无人穿越成功,某个丧心病狂的高层急于得到结果,便下令将她抓来研究。以后小凡便被各种仪器检测,不时有人来抽血,抽骨髓···小凡成了实验台上的小白鼠,现代的监控设备是那么先进,她想死都不能。开始她还愤怒,还挣扎,到后来发现在强权面前,个人是多么微小,她向命运低头。 没有了工作,没有了亲人,小凡除了思考,没一样可自己作主。回顾来路,与胤禩相爱而分离;再相遇,想相守又因相面人的话被拆散;孩子襁褓之中就被剥离了怀抱,现在又失去自由···一步步走来,又有几步由得自己?曾为失去贞洁难过,如今却连为人的尊严都失去了,早知是今天的结局,第一次就不该回来,至少还可以伴他三十年的时光,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那人已不知湮没在时光何处,自己的归路也不知在何方,只有冀望于来世,可来世,又真的会有来世? 一天晚上,小凡静默地躺在台子上,有人进来,小凡无动于衷,又是来抽血的吧?来人哽咽的叫:“小凡,小凡,是我害了你。”小凡懒懒的转过脸,原来是歷超,正满面哀恸的看着她,见她有反应,手忙脚乱的解除她的束缚,递给她一件衣服,却是时光衣。小凡默默的套上衣服,任歷超拉着她躲躲闪闪,来到时空机前。歷超忏悔的对她说:“小凡,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无法救你出去,只能送你去古代,现在没人能过去抓你,你在那边好好活着吧,别再回来。你父母那里我会交待的。”说着就推她进输送器,启动了机器。 小凡又一次来到古代,落在山野,一对好心的老夫妇收留了她,她过了一个多月才渐渐消了戒心,才重新开口说话,渐渐有了表情。后来知道现在已是雍正二年初,小凡没想到又回到这里,回想整件事,好似老天爷对自己设了个大圈套,也许时空机根本就没有成功过,只是老天爷对自己下的饵,可是,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值得老天爷这样隆重对待吗?小凡想到失去的孩子,永不能见面的父母亲人,心中充满对命运的愤怒和无可奈何。不,还有胤禩,他还在这里,自己可以去找他,小凡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灰暗的前路又看到了一线光亮。 小凡道别老夫妇,又来到阔别已久的京城,感慨万千。她隐在廉亲王府外的树下,远远有马车驶来,在门口停下,有人下车,是他,风霜染上了他的两鬓,眉目间可见忧思的纹路,他才四十多岁,竟隐有老态。小凡含着热泪,手按在心口,想要阻止狂跳的心跳出胸口,她刚要迎向前,却见胤禩,现在该叫允禩,小心翼翼搀一人下车,是嫣翠,她也憔悴了。小凡缩回脚步,看着那两人相扶相依的走进门去,原来连他也失去了。 第25页 小凡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呜咽出声。是自己太天真了,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自己无声无息的离开不知怎样伤他的心,如果不是命运捉弄,自己也与别人一起生活了,怎能怪他,怎忍怪他?小凡茫然的在街巷中穿行,直到再也走不动,却发现竟来到了西拉胡同附近,自己与胤禩曾在这里度过一生最美时光。小凡抹去眼泪,来到那院子门口,有人居住,小凡上前叩门。有个陌生的僕人来开门,问找谁,小凡施礼说自己是这房子的老住户,想进去看看。那僕人警惕的看着她,一口回绝。正在这时,身后有人问:“怎么回事?”小凡扭头一看,却是李文德。 小凡忙叫:“李文德。”李文德听到她的声音一惊,待看见她的脸又不认识,原来小凡车祸时脸也受伤,整过容,与原来已是不同。小凡见李文德茫然,又唤:“李拴住。”却是他的原名,已有二十多年没人唤起了。李文德满腹狐疑的将小凡让进内室,屏退众人,问:“你是谁?”小凡说:“我是歷小凡。”李文德惊跳:“不可能,你们一点不像。”小凡说自己受过伤,撩开发丝给他看隐藏的伤疤,又说出以前的一些旧事,李文德才渐渐有些相信:“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小凡嘆气不答,只问:“你们这些年好吗?”李文德嘆气:“我很好,八爷过得不好,你走的那年,良妃去了,八爷生了场大病。”小凡心里悲痛,是的,我知道,史书上都有记载。李文德接着说“开始八爷还常来坐坐,让我还住这,好好护着这院子,后来就不怎么来了,只偶尔醉了来,在你那屋呆着,也不说话,待酒醒了就走。你那屋还和原来一样···”小凡没再听见李文德说什么,满心是对那人的心疼不舍,自己已决定屈从于命运,但怎么忍心让他沦落到那么悲惨的境地?一定要想办法救他,一定要让命运屈服。 小凡在李文德这住下,对外说是李文德失散多年的妹妹,现在寡居,不忍她流落在外,所以接回同住。小凡没让李文德告诉别人,既然已是消失的人就继续消失吧,不要再打扰他平静的生活。重起了名字叫李莫雯,取自严蕊的词“莫问奴归处”句,上下都叫她小李姑娘。十年里,李文德又添了两男一女,大儿子已是大小伙了,上次见时还是呀呀学语的黄毛小儿,现在居然都定亲了,小凡想起弘历也就比他小两岁,不知会是怎样的出众?心中又无限感伤。 因小凡的要求,李文德给她引见了廉亲王手下得力的谋士,却是当日要肥遁的那个书生傅廉,小凡知道这人很迂,有书生的气节,一旦认定了就不会背叛,所以很放心。只要求他保密,就告诉他近期要发生的事,开始傅廉还不肯相信,待那些事一一应验,逐渐相信了小凡,以后小凡才告诉他允禩他们的结局,傅廉闻之黯然,审时度势,要改天命也不太可能,只能暗中做手脚了,当下开始布置。又劝胤禩将部分财产外移,在边远之地置下产业。 小凡静居于宅内,听李文德传些允禩的消息,知道他常受雍正的训责,却只能于佛前,诚心的祈祷,企盼有某个慈悲的佛能听见,保佑那个人,愿用自己的一命换取他的存活。她对这世界已无可眷恋,只一点执念不灭,看不到他最后的结局,不能离去。 日子这样缓缓的流过,小凡希望它快走,又怕命运不可逆转,一切成空,更畏惧结局的到来。 一天,允禩在朝上又受了斥责,借酒消愁,醉了,来到小院,进屋中枯坐,这是小凡来后他第一次来。小凡悄悄站在窗外看他。他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脸色惨白,他还是这样,越喝脸越白,过会儿,只见他站起来,伸手向矮柜摸去,却摸个空,嘆口气,又坐下来。小凡省悟,以前他赴宴回来晚了,自己总习惯泡杯醒酒茶包上保温套放在那里,没想到他还记得。小凡不由也嘆口气,不忍再看。屋里那个却听见了,喝问:“谁?谁在外面?”小凡不敢答话,转身就跑。待允禩出屋,只见着一个身影闪过。允禩苦笑,那个狠心的人已消失十几年了,怎么还会听到她的嘆息,看来喝太多了。 酒醒后,到底有了疑心,着人去查,回说宅里多了李文德的寡妹。允禩知道李文德是孤儿,从没听说他有个妹妹,便在下朝后拐去西拉胡同。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来,看到院子里那些树长高了许多,可惜一同扫叶子的人却不知在天涯何处,忽然觉得那翠绿的颜色那样刺眼,嘆口气,转身进了屋里。 允禩提出要见一见李文德的妹妹,李文德百般推诿,允禩更起疑,坚持要见,无奈之下,李文德叫出小凡。胤禩一见小凡,就觉得一口气松了下去,分不清是失望还是安心,不是她,那个人无论何时眼睛都闪着光,好似有团火在烧,眼前人虽然身形相似,容貌却不同,尤其眼睛,看不到波澜,似乎看透一切,心已死了。 允禩定了定神,客套几句,小凡不敢答话,只低头行礼,允禩以为她小门小户出身,见官畏惧,也不予为意,略坐坐就告辞出来了。待到出了门才发现忘拿了摺子,就没让通报,自己进去拿。走到门口,刚要进去,就听见李文德的妹妹开口说话:“我不能留下了,他已起疑了。”是那无数次在梦里萦绕的声音。允禩立在那,听见有个声音在问:“你怕谁起疑了?”过会儿才反应是自己的声音。屋里两人惊转身,看到允禩,小凡的脸变得煞白,允禩走上前,单手卡住她的脖子:“你快回答我,张嘴说话!”小凡颤着双唇,发不出声音,李文德上前要拉开他们,允禩厉声喝止:“你出去!”李文德被他的狠厉镇住,担心的看看小凡,退到屋外,警惕的听着动静。 允禩盯紧小凡,是了,她来歷神秘,变换容貌也不是不可能,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原来的轮廓,允禩扯开她的衣襟,果然看到右胸上有颗硃砂痣,在无数个激情的时刻自己曾吻过无数次,只是她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痕,这些年她又遭受了什么?允禩手松开,对她,自己始终硬不起心来。嘆口气,找椅子坐下,抑制翻腾的情绪,尽可能平淡的说:“你也坐吧,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小凡拢好衣襟,知他已认出自己,也不再躲闪,淡淡的说:“我回家了。”“为什么不告而别?”“我厌烦了,怕你拦着,就偷偷走了。”小凡的声音还是平直得没有一点起伏,听在允禩耳中却刺得心痛,他曾替她找了无数个理由,想她是不得以,没想到却是这个答案,不由怒气勃发:“既然走了,为什么不滚远点,你还回来干什么,看我落魄开心吗?······”小凡低头无声,任他辱骂。待他拂袖离开,才觉锥心的痛,原以为心已死了,不会再有感觉,对他也早绝了念头,谁想听到决绝的话从他口中吐出还是能感到心被撕裂的痛苦。小凡跪坐佛前,一遍遍为他祈祷,平息心中的波澜。 第二天一早,小凡拿起行囊,留恋的再扫视一遍这院落,打开门走出去,却见允禩板着脸站在门外,冷冷的说:“你又想一走了之吗?”小凡又喜又悲,低声说:“我以为你不愿见我。”胤禩仍冷着脸:“我是不想见你,可这次该由我决定你的去留。”看着他带着恨意的眼睛,小凡心底暗嘆,如果报復自己可以让他开心些那就来吧。 第26页 小凡又被囚禁了,就在她原来居住的院子里,回顾自己短短三十年的生命,竟被关了三次,小凡不禁怀疑自己前世是个枉加刑狱的法官,所以今世才得到这些报应。 允禩常来,却不跟她说话,只是带着恨意和迷惘看着她,然后离去。小凡只是低眉敛目默念着佛号,听着他来了又去。 转眼到了夏天,院子里一盆栀子花开了,北方的栀子花不若南方的花朵硕大,白白软软的小花藏在枝叶间,香气却是一样的,在郁郁的芬芳里有些久远的记忆来叩她的心门,恍惚中有个旋律在脑中响起,不觉就唱了出来,是刘若英的《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桅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小凡反覆吟唱着,心中感慨万千,过去的美好时光永远不会再重来了。她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是允禩。 自她回来以后,一直是死气沉沉,再看不到一点过去的灵动,他猜测过去几年她必定遭受了什么打击,恨她不主动说,将自己推拒在外,也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所以不问,两次被抛下让他再不肯敞开怀抱去接受她,可就此放手也不甘心,只好假借恨的名义囚禁了她,她也柔顺的接受了,那样静默无声,也许过去那个精灵古怪的小凡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是,在这初夏的夜晚,那柔柔的嗓音终于又唱起了歌,仍象过去一样甜美,却又多了沧桑的味道,让那声音更深的往心底钻去,有什么隐在心深处的东西被惊醒了。 允禩沉浸在悠扬的歌声里,那歌中所唱的是否也是她的心声?有佣人被歌声吸引,在院门外停下脚步,向里探望,允禩陡然有些不悦,似有人觊觎他的宝贝,走上几步,粗鲁的扯过小凡将她拉进屋里,歌声嘎然而止。 19让爱作主 允禩是矛盾的,他想靠近,又却步不前。现在,他信任的几个弟弟,九弟被遣去西宁,十弟被圈禁,十四弟在遵化守陵,与自己亲厚的大臣也都分别被降罪,被贬甚至被诛。只有他被隔绝在京城,在自己最孤绝的时候,她又出现了,可是她会不会又象前两次那样消失无踪,自己还受得住再一次吗?然而少年时相爱,青年时热恋,自己一生中最美的时光都有她的相伴,虽然这些年竭力排拒关于她的回忆,可从认出她的那一刻起,往事歷歷,如潮水排山倒海般涌来,才知道在自己心中她始终是特殊的存在。许多无法对人言说的情绪只有在她面前才能宣洩,也相信只有她才能明白自己隐藏在温和笑意后的伤痛。 允禩开始同小凡交谈,态度不再尖锐,他会在小凡面前发泄对雍正的不满,虽然他的感情还在排拒,却始终相信小凡不会害他。当她用那曾经充满热情,如今满是悲悯的眼睛带着怜惜看着自己时,才能肯定,在这世间自己并不是孤单的。两人小心的绕开一些话题,象老朋友一样相处。小凡心酸的想,这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歌中所唱: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象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又一天,允禩过来,满面阴狠,说:“他不顾手足之情,我就先让他尝尝这苦果。”小凡惊问:“你干了什么?”允禩有些幸灾乐祸:“他太偏心弘历,有人就不乐意了,我不过是推波助澜一下而已。”小凡惊跳起来,急切的揪住他:“不,你不能害弘历。”允禩终于见到小凡情绪有了大波动,却是为了仇人的孩子,心中有了怀疑,更是愤怒:“为什么?”允禩紧紧相逼,小凡忍着不堪告诉他:“弘历是你的孩子。”允禩呆在那里,不能置信,小凡一字一顿的重述:“是真的,弘历是我们的孩子,你快去救他。”允禩惊醒过来,到门外叫过李文德,下了一串指示,李文德带人沖了出去。 允禩转身回屋,攥住小凡,满脸的震惊,嘶哑着声音:“你把话说清楚。” 终于,隐秘的伤口被血淋淋的撕开,小凡努力用平淡的语调叙述了那一年的幽闭岁月,听在允禩耳中却如惊涛骇浪,愤怒、仇恨、悔恨、心疼、不舍···各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紧紧抱住她,允禩在她耳边用痛楚的声音说:“对不起,小凡,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你放心,我一定会报仇的。”小凡感觉有滚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身上,他哭了,以往再被雍正羞辱也没见他掉一滴泪,却为了她和孩子落下了。小凡感觉到这男人深切的哀恸,止不住也泪如雨下,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胸腔中曾死去的部分又开始復活了。 小凡不愿报仇,强权让她吃了许多苦,她憎恶那些擅弄权术的上位者,但她被命运吓怕了,知道自身的渺小,所以只想远离那些权力争斗,想要平静的生活。她劝允禩:“不要报仇,弘历不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復吗?你只要想他忙半天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心里就会好受一点。”允禩万般不甘心:“他害我们一家分散三地,一别就是十几年,此生也不知能不能相认,叫我怎么忍下这口气?”小凡嘆息:“事已至此,再争有何益处,难道告诉他弘历的身世,好让他斩草除根吗?弘历自有他的造化,只要我们自己知道,远远看他幸福就好,何必计较名分?”允禩想到严酷的现实,如果自己有所动作,也动摇不了雍正的地位,只会损伤大清根基,徒然害了弘历,那个无缘的儿子。罢,罢,罢,时不予我,奈何,奈何,从此后只看他为人作嫁吧。 自此,允禩不再提报仇的事,然而虏妻夺子之恨终难平,在雍正与其子弘时之间造出嫌隙,让他们骨肉相忌,最后弘时被雍正处死。 自允禩知道小凡离开的真相后,他更怜惜小凡,不肯再让她缩回那壳里,在政治上他已完全灰心,将全部的热情投注到小凡身上。小凡躲进神佛那虚妄的世界,企图找回平静,却发现宗教从来没给过自己真正的平静,自己以前无波无澜只是以为心死了,当他挟着熊熊情火靠近时,自己又燃烧了,夏花秋叶重新又有了颜色。 中年人的恋爱如同老房子失火,一发不可收拾。两人相守在一起,细述别后的各种悲欢,互慰伤痛。他们都曾经被伤害,都经歷过生死剧变,知道生命的无常,如今这飘摇的小世界也不知能存在多久,本着已到尽头的心,抛开顾忌和忧虑,竟迸发出比年轻时还要绚烂的热情。 然而小凡不能无视嫣翠的存在,允禩艰难的岁月与她扶持而过,虽然没有爱情,也有份相濡以沫的亲情,所以小凡忍着心中的嫉妒,劝允禩要对她好一点,他们夫妻的缘分也就一年多了。允禩对嫣翠也有愧疚,自己得意时不曾在意她,夫妻和睦时正是自己失意时,而且自己的心从没放在她身上过,想起来自己亏欠她良多,带着补偿的心理,对她加倍温柔,只是不再同寝。又心疼小凡的退让,直把颗心掰成两半,才发现齐人之福不是每个人都能享的。 第27页 到秋末,小凡变得恹恹的,不思饮食,清减许多。请来大夫一诊脉,却是怀孕了。之前小凡因思虑过重,周期紊乱,所以没有觉察,知道后很高兴,曾经空虚的怀抱终于又可填满了。而允禩则欣喜若狂,他一直以为小凡和自己差不多大,虽然看起来年轻也以为是修行的缘故,以为此生再抱不到他们的孩子,谁知还有这个惊喜,当即重赏了那大夫。过后又忧虑小凡年纪太大,不知会否有危险。 小凡见他忧虑过深,这才把自己的真实来歷告诉他,然后抱怨说:“看我多倒霉,第一次来找个哥哥,第二次配个叔叔,第三次竟是个爹爹了,真是每况愈下啊。”允禩震惊于小凡所言:“你真的来自300年后?”小凡点头,允禩问了许多关于未来的事,那是个他难以想像的瑰丽世界,允禩神往不已,忽然醒悟,着急的拥住小凡:“你们那儿那么好,你会不会又回去?”小凡摇头,想起父母心中怅然,允禩见她摇头安心许多,看她神色知她想念亲人,拥紧了她,柔声道:“从今后,我就是你的哥哥、叔叔、爹爹,我会把他们的份一块爱上。” 以后允禩不可避免问到大清的未来和自己的结局,小凡原不想让他太早知道,徒增烦恼,但既已问起,也就不隐瞒,一一告诉他。允禩听后神色黯淡,小凡安慰他:“人只活百年,后世的事留待后世去操心吧,我们把握当下就好,傅廉已经在布置了,我们一定有办法逃过此劫的。”允禩才知傅廉前些日子的一些动作出于她的授意,不禁抱住她:“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活下去。” 小凡的妊娠反应比前次还重,但有允禩陪伴,心情却好了许多。每次吐完,看到允禩恨不能以身代受的心疼模样,小凡就觉得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好在到五个月时,反应过去了,小凡心情好,允禩照顾周到,小凡就渐渐丰腴起来,平凡的五官透出母性的柔美,好似一朵迟开的花终于吐出了自己的芬芳。允禩常调笑自己检到了块璞玉,李文德也说她变漂亮了。 但有时抚着腹中的娇儿,想到襁褓之中就丢失的孩子,小凡也会伤感。有一天,允禩派人接她去慈寿寺,神神秘秘将她引入一禅房。小凡久候允禩不至,正奇怪他搞什么鬼,听见外面有他的声音,从窗口看去,允禩和几个人向这边走来。小凡眼睛被他旁边的少年吸引住,是弘历,不用谁告诉,她就知道,一定是弘历,眉眼鼻廓象父亲,只有嘴巴象自己,笑起来也能露出第六颗牙,虽然还是少年,却已显出了非凡的气势。小凡贪婪的看着他,目光不忍稍离,忍着不让眼泪模煳视线。一行从窗前经过,允禩有意无意瞟过一眼。过了一段时间,允禩进来,小凡偎向他,相拥无言。 到了来年深夏,小凡临产,由于营养过好,胎儿过大,虽是第二胎,仍是生的很困难。小凡在产房唿天抢地:“好痛,我再也不要生了,允禩你是个混蛋··”允禩在外面差点把门挠破,与她对答:“好好好,不生了,我是混蛋··”终于,在小凡翻完允禩家家谱前,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孩。允禩冲进房里,顾不得看孩子,一把抱住小凡:“再也不要生了,再也不要生了··”看来吓得不轻。 事后小凡想起自己的表现也汗颜,上次生弘历时比这次兇险多了,自己却咬牙生受,一声不吭,稳婆都说没见过这么能忍的,连胤禛都惊异自己的坚忍。没想到这回自己竟这样娇气,还迁怒与他,原来因着他的爱,自己也会珍惜起自己来。 在外面,允禩小心的隐藏孩子的存在,惟怕倾巢之祸波及她,他非常喜欢这孩子,她集合了两人的优点,长大肯定是个美人,因此允禩很忧虑,时时思考以后如何杜绝一些愣小子打主意,小凡就笑话他杞人忧天。起名时直接用了爱新觉罗的汉姓,金。小凡坚持要叫她金喜善,允禩一听说:“喜乐善良,意思甚好。”就此定下来。小凡没敢告诉他这是个影星的名字,虽然她一直坚持给他洗脑,但这男人思想中还是存有封建主义的残渣余孽,不会肯让女儿叫个戏子名的。 20天高任鸟飞 如同赌局到了最后,揭底牌的时间到了。情势对允禩越来越不利,渐渐出入都有人监视,后来廉亲王府周围也有兵马派驻,允禩为怕牵连小凡,先已将她们搬离西拉胡同,现在更是不敢走动。小凡虽知早有准备,仍是免不了担心,因生产而丰腴的身子又消瘦下去。 雍正三年末的某个深夜,允禩乔装来到小凡处,两人已有月余未见,见面却顾不上互慰相思,允禩要小凡带孩子即刻离开,小凡抱紧他:“不要,我要陪着你,万一···”说到此处哽咽,不能续言。允禩回抱她,安慰道:“没事,都安排好了,你们先走,到时我们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小凡知他说得有理,可感情上还是不接受:“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别去管史书上怎么写的了。”允禩嘆气:“现在我还脱不了身,这事牵连甚广,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现在想办法脱出一个是一个,尽人事吧。”小凡只是哭:“我不管,他们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我只要你好好的。” 允禩轻抚她背:“别说傻话了,你想下半辈子都在追杀中度过吗?再说,你不是说这儿一点变动就会影响后世吗?万一把你弄没了,叫我怎么活下去。”小凡不依:“不管,从我来就已经变了,以后我们做小人物,影响不到什么。” 好说歹说,小凡终于同意先走。允禩将熟睡的喜善亲了又亲,又抱住小凡,语音有些不稳,说:“小凡,你一定要好好的。”小凡偎紧他:“嗯,你也要好好的。”两人抱一会,允禩咬牙推开小凡:“我该走了,不然有人要起疑了。”小凡含泪放开手,看允禩踏进沉沉的夜色中,想想又追出去叫:“允禩···”允禩回身,一时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最后小凡忍泪说:“你一定要好好回来,不然我就去嫁别人,让喜善叫别人爹,我们快快活活的活着。”允禩疾走几步过来,粗鲁的搂过小凡:“想都别想,就是到了地狱里,我也要爬出来去找你们。”两人又抱住一会,直到外面放风的来催才依依放手。 半个月后小凡及李文德等到了河北一个小山村,本来允禩是想让她直接去隐居之地,小凡不肯离他太远,最后折中,先在河北等着他汇合,一起去远方。 山村的生活极枯燥,加上怕引人注意,小凡他们更是低调。每日除了侍弄孩子就是胡思乱想,有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沖回京城,看看襁褓中的孩子又撂不开手。有时恨恨的对喜善说:“我为什么要给自己生一条大尾巴?”喜善以为在逗她,咯咯笑出声,小凡的怒气如气球被“嗤”的戳破,嘆气抱紧孩子,为漩涡中的他忧思。 很快,春节过去了,元宵过去了,二月二龙抬头了,京城传来消息,允禩被囚禁在宗人府,八福晋被休回娘家,允禩、允禟改名为阿其那、塞思黑···歷史照着它既定的轨道缓缓前行。虽然早知道是这种局面,小凡仍是泪流不止,允禩虽然不得志,但也是天潢贵胄,何曾受过这种对待?不但身陷囹圄、还要被迫自改贱名,这简直是由身到心的摧残啊!最是无情帝王家!不知在幽暗的高墙内,他会是怎样的屈辱?小凡每想到此处,就觉心痛不已。 第28页 墙内墙外,一种相思,两处浓愁。允禩常有消息传来,有时是一个小纸片,有时是一块衣角,有时是片树叶···上面或墨写或针刺着个‘臼’字。小凡又喜又忧,也托人带进一个‘舅’字。以前他们曾看过一个故事,上面把男女情事用四字归纳:1北——代表一男一女还互不相识;2比——表示一方开始追逐另一方;3臼——代表两人深情相对;4舅——说明有情人终成眷属,要生儿育女。 小凡度日如年,虽然李文德密切盯着京城的动静,告诉她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她仍是忧心忡忡,‘天有不测风云’这几个字总在她脑中徘徊。然而,屋漏偏逢连阴雨,偏有人来添乱。 因为是临时歇脚,所以小凡他们住处比较简陋,有一天小凡唱《江南》哄孩子,让个脑子进水的酸秀才听见了,惊为天人,日日纠缠。小凡哭笑不得,抱着孩子告诉他自己有丈夫,那人只是不信,说几个月不见她丈夫出现,也不与人谈起,而她含颦带愁,唱的歌也是又‘葬’又‘埋’又‘殉情’的,又常抱着孩子哭泣,必是想起孤儿寡母的艰难。小凡一听‘孤寡’二字,不是触霉头吗?当即怒从心头起,不动声色打发了他,回头将孩子托给乳母,叫上李文德,在暗处堵住这浑人,套上麻袋狠揍了他一顿,顺带出出心头的闷气,然后假装路过,救下半死的人。那秀才千恩万谢由家人抬回去,小凡耳根这才清净几天,心中的郁结也觉散了些。 没想到过了半个月,那打不死的蟑螂又来了,小凡欲哭无泪,李文德更是烦心,说干脆做了他得了,小凡制止他,那秀才只是言语骚扰,罪不致死,而且值此多事之秋,还是别惹祸上身了,以后避着些就是。一天小凡见院外石榴开了,红艷艷的煞是喜人,一时兴起,就出去摘,谁知那蟑螂就逮住机会了,缠住了不放,小凡不耐烦的说:“求您饶了我吧,我是不会喜欢你的。”那秀才追问:“我哪里不好,我改。” 小凡头痛不已:“我哪里好,我改。”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你缠着我娘子干什么?”小凡不敢置信,缓缓转过身,是他,憔悴了,还留起了鬍子,小凡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允禩也满眼激动,几个跨步走来,紧紧将小凡抱在怀里。他身后的人将闲杂人等清理出场。 待情绪稍稍平復,允禩将小凡带回屋,小凡才找回舌头,又哭又笑,语无伦次:“你回来了,怎么会,不是没到时间吗?你怎么这么瘦······”允禩轻拍她后背,让她镇静些,然后一一作答:“是,我回来了···”原来,傅廉开始时找了个死囚,准备到时偷梁换柱,谁知峰迴路转,有一天无意间救了个投河自尽的人,是个伶人,得了绝症,怕连累家人,所以轻生。难得的是与允禩竟有七分相象,观察了一阵是个可靠的人,就同他达成协议,他替允禩,换取他的家人衣食无忧。那伶人善于模仿,训练了半个月就很像了,因他久病形蚀神销的,就传讯进去,让允禩饿了几天,憔悴了,这才偷天换日,竟没人觉察出不同。允禩出来后就带了几个身手好的死士直奔河北,其他人按计划分批去各自隐居的地方。小凡曾怨恨老天的作弄,至此重又对老天爷有了信心,感谢他让那个伶人适时出现,也许她这一生的种种遭遇就是为了这苦尽甘来的一刻。 晚上,两人一夜无眠,倾诉这几个月的相思与煎熬。提到雍正加诸身上的耻辱,允禩仍是愤恨难平,小凡安慰的抱住他:“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是我们自己的日子了。”允禩嘆气:“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就做对平凡夫妻吧。”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向云南进发,就隐居于丽江。两人补办了一个朴素的婚礼。依小凡的意思,孩子都两个了,办不办也就那回事,允禩却坚持,说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一定要给小凡一个交待,这样才能在下世结缘。 隐居后自然不能再叫原来的名字了,小凡建议允禩改为金世遗,允禩黯然:“不错,世遗,为世所弃。”小凡道:“不对,是将世界遗忘,专心过我们的小日子。”小凡原想叫厉胜男的,又一想金世遗和厉胜男的结局并不好,金世遗最后跟谷之华在一起,于是决定过去将来一把抓,来个二合一,叫厉之华,可惜白费半天劲,使用率几乎为零。允禩还是叫她小凡,有时叫她小骗子、小狐狸、小懒虫···,腻起来时叫她小宝贝、小妖精···。随从们称她夫人,外人称她金夫人,而允禩向人介绍,这是内人厉氏,小凡气得牙痒痒,对允禩发脾气:“为什么嫁了你,我连名字都没了,什么厉氏(利市),我还红包呢···” 允禩好脾气的安抚她:“是是是,委屈你了,是我小心眼,不愿他们叫你名字,只想留着自个儿细细品味。”小凡扑哧一笑,虽知是甜言蜜语,仍是中了这糖衣炮弹,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似娇似嗔的瞥他一眼:“讨厌~~”那‘厌’字拖出两个弯,听得允禩身上麻酥酥的,那一眼也勾得他心跳跳的,搂过来调笑:“是讨人喜欢,百看不厌吗?”完了,现代那点东西都让他偷去了。 到十月底,允禟被救出也到了丽江,小凡帮他取名叫金利来。至于其他人各有各命,鞭长莫及,只能遥祝他们安好。一帮人就在丽江住下来,过着闲散的生活。允禟从沉重的打击中渐渐缓过神来。终于有一天,当地木府的小姐找上门来,小凡就知道色狼已完全復原,开始狩猎了。没多久,允禟成了木土司家的三女婿,一群人受到土司的庇护。 纳西族多为女人当家、养家,男人只管琴棋书画酒茶花,有个故事说有个胖金妹(丽江以胖、黑为美,以此称女孩子)背着个竹篓在路上走,有好事者看见竹篓里冒烟,疑是失火,就舀盆水泼过去,却见她丈夫从里面拿着菸袋湿淋淋站起来。由此可想之,允禟的生活有多惬意,每每嘲笑允禩夫纲不振,让小凡耍得团团转,允禩却乐在其中。以下是几个片断。 两人赌酒论诗,允禩曰:“天生我才必有用。”小凡对曰:“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允禩笑她不学无术,小凡不服,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不正好说明天生我才必有用嘛。”胡搅蛮缠的混过去。 允禩又曰:“车到山前必有路”小凡接:“不可沽名学霸王。”允禩不解,句子倒是不粗俗了,可意思哪挨哪呀?小凡解释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是告诉我们要时时抱有希望,不能学霸王不肯过江东,自绝退路。”又让她矇混过关。 因她歪理一堆,所以每次允禩只好又气又笑,捏她鼻子,吻她,昵骂她小狐狸、小骗子 两年后,小凡再度怀孕,允禩对喜善的出生记忆犹新,心有余悸,因此潜心医学,竟成了小有名气的妇科专家,此为久孕成医之特例。小凡在允禩保驾护航下,有惊无险生下一个儿子,为着远方的弘旺和弘历,小名叫三三。 第29页 喜善渐渐长大,果然漂亮,最爱吃糖,先会说的第一个字不是‘爹、妈’,而是‘糖’,气得小凡叫她‘糖糖’,时刻提醒自己这个耻辱。平时允禩常叫她们娘儿俩为大宝、小宝。待三三出生,糖糖说:“现在弟弟是小宝了,我要做大宝,娘就叫老宝吧。”小凡气得差点和她断绝母女关系,允禩快笑翻了,搂着小凡幸灾乐祸地安慰她,小凡恨恨道:“我要是老鸨,就把你推出去做牛郎。” 小凡生平大憾是不能做红颜祸水,见糖糖很有发展前途,就从小培养她,誓要成一代妖姬。允禩对她无法可想,只好由她。有一天,小凡训教糖糖的肢体,教她跳伦巴,允禩在一旁看到她媚惑的样子热血沸腾,找个理由将糖糖支出去,一把抱住了,问:“怎么没见你对我使过?”小凡白他一眼:“谁会给网里的鱼下饵。”允禩气结:“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网里的鱼。”良久以后,鱼吃饱了饵,志得意满;饵瘫在床上哀嘆,不是说男人五十就松下了么?怎么他却老当益壮? 小凡去过很多地方,没事就说些各地趣闻给他们听。这天说到风俗,小凡就说:“不同的地方,吃喝拉撒都有不同的讲究。”允禟不同意:“吃喝有讲究也就罢了,拉撒还能变出个花儿来?”小凡答:“当然了,比如在关外,冬日里在外头便溺得带根棍子,而在南方,春天在竹林里是不能解大手的。”允禟不信:“那两地我都去过,没听说有这事。”小凡笑道:“驸马爷你有所不知,在关外,因为太冷,一拉出来就会冻成冰凌,需得用棍子敲下来。而在南方,春天竹笋长得太快,拉时间长了就会戳屁股。”允禩忍俊不禁,敲她,“你怎么尽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凡揉脑袋,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背诗向来背不全,只能记住好玩的几句。看书也是总记住作怪的事。” 21尾声——画蛇添足 几年过去,允禩纵有不甘,也在闲适的生活中消磨掉了,有时回想都觉不可思议,怎会在权力争斗中殚精竭虑那么多年,白白浪费了大半生命。 常与小凡在闲谈中感慨:“想想前半生,除了遇见你,似乎一事无成?” 小凡劝慰:“怎么会?那些支持你的人会记住你的贤能,那些受过你帮助的人会感念你的恩德,总会留下些什么的。” 允禩仍有些不能释怀“可是,我也曾做过错事,也曾害过人。” 小凡力挺:“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害人就会被人所害,至少你还做好事弥补了不是?” 允禩笑起来:“反正你不会说我不对就是了。” 小凡斜他一眼:“怎样?我就是护短,怎么着吧?” 允禩笑言:“我还能怎么样?我就是那短,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凡点头:“知道就好,说实在的,有时我都有些感激他,若非如此,现在恐怕你正居高位,每日忙于政务,而我则与你的大小老婆斗法,我们俩可能一个月才能碰上一面,然后我红颜未老恩先断,青灯古佛度一生。” 允禩托起她下巴端详:“红颜?红颜在哪里?就你还青灯古佛?只怕你一入佛门,众佛就要争相破门而出,立刻还俗了。”小凡笑捶他。 允禩搂住她:“其实他做得挺好,象火耗归公、摊丁入亩都是利国利民的举措,他的吏治也很严明,换做别人只怕做不到他的狠绝。” 小凡头枕在他肩上嘟囔:“政治我是不懂啦,我就是气愤他往你身上倒脏水。” 允禩如今已想开了:“千古是非心,不过是一夕渔樵话。爱新觉罗·允禩的名声关我金世遗何事?如今我只要哄好我的小蛮妻就谢天谢地了。”小凡免不了又捶打一番。 丽江民风淳朴,又地处偏远,没有太多的是是非非,俨然是世外桃源,他们过着小门小户的生活,闲散而安适。孩子慢慢长大,糖糖出落的越髮漂亮,性子象小凡一样刁钻古怪,但有允禩精心教养加之有付天使的外貌,较之小凡当年更多了蒙蔽性,因此四邻八乡的小子常在周围出没,这其中又以土司家孙少爷为首。 这位少爷汉名叫木森,因是允禟的内侄,与糖糖算是青梅竹马,倒是个实在孩子,拿糖糖的话说:“人如其名,不是一般的木,整比常人木四倍。”从小被糖糖耍来耍去,哪天没让糖糖踹两脚就浑身不自在。曾与糖糖一起学汉文化,糖糖常戏弄他,如‘众寡悬殊’,糖糖告诉他,这词是指好多寡妇活不下去了,就一起上吊了。结果一次听人谈论某次战役时用到这词,木森就插话:“原来战争竟这样惨烈,那些将士的寡妇都上吊死了吗?”闹了一个大笑话。又有一次,说到杨贵妃的丰腴,糖糖说可用虎背熊腰来形容,然后木森用来恭维邻境土司的胖夫人,差点引起一场面子之战。不过木森掩护着糖糖,糖糖也善于伪装,所以木土司极其喜欢她,在土司府自由出入,连正根的小姐都不及她得宠。 允禩对每个打糖糖主意的小子,不论优劣,一概防范,只怕有人抢自己的宝贝。小凡倒是很高兴糖糖能颠倒众生,不枉她培育多年。她虽感动于木森的专心,但不太满意木森的愚钝,当年看《射鵰英雄传》时就很不理解黄蓉为什么会喜欢郭靖,要是自己就选欧阳克。因此私下里问糖糖,木森怎样?糖糖点头:“很好啊,脑中充满智慧。”小凡心一凉,我将来也要有个郭芙那样的蠢孙女了,想想又不对劲,问:“他,智慧?”糖糖笑道:“是啊,从来都不见他用,肯定已存满一脑袋了。”小凡松口气,瞪她一眼:“小小年纪,说话这么毒。”糖糖扭在她怀里:“上樑不正下樑歪嘛。”小凡也笑了,还不放心,又问一句:“你不会选他吧?”糖糖撅嘴不乐意了:“我有那么没眼光吗?我只当他是哥哥。” 然而糖糖不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不会想,木家从上到下都看好糖糖,从她十三岁起,就年年求亲,开始还以年纪太小搪塞过去,渐渐这理由就不好用了。允禩他们思虑半天,此时他们是弱势群体,万一对方来硬的,就不好收拾了。而丽江地处高原,沸点低,此时又没有高压锅,饭菜都是焖熟的,虽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吃不惯。现在又是干隆年间,时过境迁,已没人会注意他们了。综合这些决定迁回内地,因小凡在现代时就住在江南,遂选定润州为落脚之地,聊解她思乡之苦。当下开始暗中布置,允禟作好掩护,等土司家知道时已来不及阻止,只好眼看着他们离开。半年后,允禟也跟来,同行的还有嫁鸡随鸡的木小姐和孩子们。两家人其乐融融的就生活起来。 在搬家收拾东西时,小凡翻出了时光衣,打开通讯器竟然还有信号,试着发信过去,竟有人回,是歷超,才知道那个高层已下台,时空实验暂时中止,歷超偷藏起通讯器,没想到真联繫上了。以后互换消息,知道父母亲人都好,父母也知道了她现在很幸福,虽然遗憾不能见面,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直到通讯器没电了,才断了联繫。至此,小凡觉得除了不能见到弘历,她的生命可谓是圆满了。 第30页 糖糖很喜欢江南,这里比丽江繁华,最可贵的是人人心思转折,与人斗其乐无穷。很快的糖糖周围又聚集了一群追求者,允禩又陷入逐蜂驱蝶的混乱中,好在三三长大了些,从小习得一身武艺,跟在姐姐身边作了个小护花使者,才稍稍缓解了允禩的压力。 然而,防范容易,到了季节花自己要开却是阻止不了的,糖糖恋爱了。对方比她大好几岁,还有孩子,允禩坚决不同意,认为他配不上糖糖。小凡心里也不乐意,可又心疼糖糖,只好献身说法:“你当初也是有孩子的,我这嫩草也让你这老牛啃了这么多年,只要他对糖糖好就行了。”终于说通了他。 小伙子来家让允禩鑑定,倒是仪表堂堂,器宇不凡,其间知道他在朝中很显赫也犹豫过,实在不想与那圈子再牵扯,但架不住糖糖寻死觅活,看对方也是诚心诚意的,只好认了。大致来说还算满意,只是小凡听到他名字时心里“咯噔”一下,他叫傅恆,小凡记起野史上傅恆的夫人就叫棠儿,生下了身世可疑的福康安。待允禩问起他家世,更肯定了这一点。私下里偷偷告诉糖糖,皇上是她堂哥,千万把持住,不要乱伦。 过得几个月,有人来访,是微服的弘历。原来傅恆家嫌糖糖出身低微,阻挠他们的婚事,还用言语侮辱她,糖糖一时激愤,就说皇上是自己的堂兄,傅家人就报告了干隆。干隆派人细查,便寻到这里。 先前,雍正曾告诉弘历他的亲生母亲姓歷,来歷很奇特。弘历也在私下密访,知道了小凡与允禩之间曾有段情事,以后不知所踪。待这次因糖糖寻出八叔,又听得八婶姓歷,就猜测是自己的母亲,等见到三三,几乎是少年版的自己,便更加肯定。 见面后双方心里都有数,但都有默契的不点破,对弘历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发政治风暴,所以不能轻举妄动,而对小凡他们来说,虽然多年来日夜牵挂,毕竟没一起生活过,不知他心性如何,这种皇家秘辛随之而来的常常是死亡,能这样已是天可怜见了,有些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因此淡淡的互相问候,允禩表示了终老江南的愿望,弘历也未多说。只是以后地方官员对他们关怀备至,干隆再下江南时也会邀他们见面,以叔侄礼相处。 有缺憾的人生才是完整的,小凡如今很满足。 以后,在干隆安排下,糖糖假託是某贵族之女,嫁与傅恆,生下福康安,因外甥随舅,与干隆很相象,很受干隆宠爱。 十四早已解了圈禁,得到消息也搬至江南与允禩等同住,过起逍遥的田居生活,只遗憾老十已故去多年不能再续手足情深。允禩、允禟与弘旺、弘晸等也在私下里通了信息。这一切都在干隆默许下进行。 允禩和小凡携手一起慢慢变老··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 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 直到失去力气 为了你我愿意 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 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煳 直到不能唿吸 让我们形影不离 我总记得在那里 在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