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的真千金对着全家嘎嘎乱杀》 第1章 害她的,何止是一个陆崇墨 夜很深了,宁景意躺在病床上,病痛折磨着她,她睡不着,还在等人。 陆槐津推开病房门时,看见的就是她这副样子,面色青白,全身瘦的仿佛只剩一把骨头。 有些惊讶,但不伤心。 「景意,别再给你妈妈打电话了。」 「你来也行,」宁景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爸,在陆时锦和林舟远订婚那天,所有人却撞破林舟远和我发生关系。你也觉得是因为我嫉妒陆时锦,在婚宴上勾引林舟远吗?」 陆槐津估摸着此事是她的执念,就当了她临死前的心愿。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但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原来你还知道不是我做的!」 宁景意情绪激动,咳了几声。 「你知道是谁吗?是你的好儿子。我整个过程都是不清醒的,昏过去之前看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陆崇墨,那天我只喝了他递给我的一杯酒。」 陆槐津不打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递给了她。 「把这签了。」 宁景意低头便看见“股份赠与合同”几个大字。 她面带嘲意,「我说陆董事长怎么有时间来找我,原来是为了股份。」 陆槐津面色如常,劝说她。 「景意,虽说你不是我们养大的,但陆家接你回来这几年,对你怎么样,你心中应当有数。」 宁景意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若我不是当事人,听你这话,还以为陆家对我有多大的恩情呢?」 陆槐津面有愠色。 宁景意却不管不顾。 「陆家对我怎么样,是指陆崇墨需要人捐骨髓时,你舍不得大儿子陆沐文,就找到我这个出生便被抱错的亲女儿来吗?」 「是指顶替我身份二十年的养女陆时锦在我回陆家第一天陷害我,而你们甚至都不愿意听我一句解释就定我的罪吗?」 「是指我那龙凤胎的弟弟陆庭轩为了陆时锦对我动则打骂,你们不管,而我一旦还手就是错吗?」 「是指你的大儿子陆沐文进公司便是总经理,二女儿陆棋书是总监,而我,从小职员坐起,陆沐文任由陆棋书抢占我的工作成果,我想办法把这件事揭露到你面前,你却把他们两人放过,转而提拔我,拿我当陆沐文接手陆氏的磨刀石吗?」 「是指陆时锦作为你的养女,她成年,你给了6%的股份,你因为她和林舟远的婚约,又给了6%作为她的嫁妆,我作为你的亲女儿,回陆家后连学费都是我自己交的吗?」 「是指你的妻子看在我捐给陆崇墨骨髓的份上,偷偷给了我5%的股份,却觉得我的回来让陆时锦受了委屈,转了她另外5%安抚她吗?」 「还是指陆崇墨接受着我的骨髓,反过来恩将仇报,给我下药,把我送给林舟远,以此来毁掉陆时锦的订婚宴吗?」 陆槐津听她说完,微微叹口气。 「景意,你本不至于死。就是因为你的性格过于强硬,崇墨怕你报复,这才下死手的。你躺在医院这么多天,却一点反思都没有,心中的怨气还这么大。」 宁景意早知陆家人极度无耻,但在听见陆槐津这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话时,还是忍不住生气。 「反思?你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杀人凶手,却叫受害者,也就是你的亲女儿我反思?」 陆槐津不想与她浪费时间,「把合同签了吧,不要再多想了,剩下的时间在医院好好待着吧。」 宁景意将合同接过来,随意翻了几页。 「我死后,按顺位继承的话。我既无配偶,也无子女,那就是父母了。你为什么还要我签这个?」 陆槐津没有作声。 宁景意脸上突然绽放出笑意,「让我猜一猜,你怕我有继承权,既没把我的户口从宁家迁出来,又想办法调换了我和陆时锦的信息。所以,无论是从户籍还是从明面上的血缘关系来看,陆时锦才是你的女儿,而我是宁家的。我死后,这5%的股份应该会到宁业手上吧。」 陆槐津被她拆穿,便直接威胁。 「我还可以买回来。据我所知,宁家对你并不好,非打即骂,苛待于你。你是想他们赚这笔钱,然后过上好日子吗?」 宁景意摇摇头。 「不,我不想。不过,我太了解你了,你不会那么便宜宁业他们。我绝对不签,就让你们为了这点股份狗咬狗吧。」 说完,她便将合同撕碎。 陆槐津见他这般,正要发作,手机响了起来。 这时候来的什么电话?他没接。 「接吧,」宁景意提醒她,「说不定是好事呢。」 陆槐津见她笑得古怪,不由得心慌起来,接通后,秘书的声音传过来。 「董事长,不好了……」 陆槐津不可置信,他死死地盯着宁景意,「你做的?」 宁景意大笑起来,她边笑边流泪,胸腔发出破风箱似的响声。 「陆崇墨说的很对,我绝对会报复。从你踏进病房的那一刻,我就在直播了,半夜没什么人流量。但好处是等陆氏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公开承认陆崇墨给我下药,让人迷奸我。而我身体的衰竭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我死后,陆氏不到,也得掉层皮。」 陆槐津的目光快速地在房间里扫视。 「不用找了,除了直播,还有录屏。这是我死前送给你们陆家的一份大礼。」宁景意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强撑着说完,「只可惜我没什么时间了,不然一定拖着你们陆家人下地狱。」 宁景意无力摔倒在床上,她恍惚间看到有医生和护士进来抢救,陆槐津趁乱跑了。 心电图归于平静时,她慢慢闭上眼睛。 她想,好可惜,都没为自己好好生活。 好可惜,明明答应了姜清野,离开陆家第一件事就是去他玩,看来要食言了。 好可惜,也不知予以的病怎么样了。 好可惜,死前奋力一击,但有陆家作保,却未必能拉下陆崇墨。 而害她的,何止是一个陆崇墨。 第2章 不白走,刚成年,没有钱 唐伏翡握着宁景意的手臂,带着她走进陆家客厅,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子面前。 「这是你大哥陆沐文,他比你大八岁。沐文,来,这是妹妹,景意。」 陆沐文没有起身,只抬眼将宁景意上下打量一番。 看着她身上明显老旧且不合身的衣服,发出一声“嗯”。 唐伏翡有些尴尬,「你大哥是这个性格,像现在年轻人说的‘高冷’。」 宁景意没搭腔,陆沐文嘛,高不高冷,她不知道,高高在上倒是真的。 唐伏翡又拉着宁景意往中间走了几步,指着站在客厅中间的年轻女孩。 「这是你二姐陆棋书,比你大六岁。棋书,问妹妹好。」 陆棋书眯着眼睛,笑着说,「妹妹好。」 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宁景意略微点头。 唐伏翡自顾自地说,「你三哥陆崇墨,他在国外留学。还有小锦和庭轩,她们出去了,庭轩就是你龙凤胎的弟弟,小锦她……」 宁景意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她是那个被抱错的。」 唐伏翡讪笑。 宁景意余光瞥见陆棋书笑得灿烂,而陆沐文则眉头紧锁。 她看到陆家大门有人过来,打断唐伏翡的喋喋不休。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给我五十万,买断血缘亲情。要么让我留下,她就得走!」 宁景意指向门口的陆时锦。 陆时锦没有反应过来,当场愣住。 唐伏翡拉着宁景意的一只手臂,「景意,你和小锦都是我的女儿。你要不再想想?」 陆沐文从沙发上站起来,沉声道,「这是陆家,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陆棋书拍拍手掌,「喜闻乐见呀!」 陆庭轩直接冲了过来,「你什么东西,刚指着谁放屁?」 宁景意直接躲在唐伏翡后面,她不跟情绪不稳的人正面交流。 陆槐津拦住陆庭轩,呵斥,「怎么说话的?跪下!」 陆庭轩还欲争辩,陆槐津厉声,「跪下!」 陆庭轩忿忿不平,却只能跪下。 陆槐津转身和宁景意说,「小锦不能走,用别的补偿你吧。」 宁景意了然,伸出手来,「舍不得她走,那我走,五十万拿来。」 唐伏翡眼圈一红,眼泪便掉了下来, 她哀求道,「景意。」 宁景意不为所动。 陆沐文得了父母保证,不再说话。 倒是陆棋书,最见不得别人为陆时锦冲锋陷阵,而她置身事外的样子。 「陆时锦,好歹你也是主角之一,怎么都不出声?」 陆时锦被人点到,这才看向宁景意。 她略微思索,「我觉得你五十万要少了。」 可不是要少了么,陆时锦和陆庭轩一个月的生活费加起来都不只五十万。 不过宁景意本来也没打算只拿着五十万离开,她喊出这个数字,只是为了让陆家人觉得她好拿捏,五十万就可以打发。 但现下,陆家的人很明显都被陆时锦惊到了。 因为,这话不符合她的风格。 一般像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不会主动开口赶宁景意走的。 她会让别人说,像陆庭轩,或是陆沐文。 而她本人是怎么说的? 哦,上辈子宁景意第一次到陆家,陆时锦当着她的面,哭着扑进唐伏翡怀里,说,「爸爸妈妈,我不是你们最疼爱的女儿了吗,你们会不会不要我?」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下马威。 但除了陆棋书外,陆家人都很受用。 就像现在唐伏翡也只是劝了一句,「小锦,你不要管,我和你爸会把这件事解决好。」 真偏心,养女当着他们的面让亲生女儿离开,做妈妈的还出声给养女颗定心丸。 宁景意想,怎么,他们这是觉得我才是该走的那个。果然不该对陆家人有所幻想。 宁景意没打算放过送上门的机会,她看着陆时锦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打算给我加钱?」 陆时锦摇头,「不,是给钱我。」 陆家人再次被陆时锦的话震惊到。 陆时锦也不管其他人的想法,直说。 「哪有让养女留下,亲生女儿离开的道理。」 宁景意深以为然,可惜貌似只有她自己这么想。 从不同方向几乎是同时传来一声“小锦”。 陆时锦按下欲起身说话的陆庭轩,绕过他,走到陆槐津跟前,「我不白走,刚成年,没有钱。看着给吧,好歹养我十几年。」 陆槐津没出声。 宁景意则顺着她的话说,「好,你走啊!」 陆沐文警告地看了一眼宁景意,又温柔地看向陆时锦,「小锦,别乱说,家里人不会逼你走的。」 宁景意点点头,「既然陆大少爷舍不得,那就我走吧,五十万拿来。」 陆时锦接着出声,「还是我走吧,没人逼我,我是自愿的。但是我觉得五十万有点少。」 陆棋书见惯了陆时锦欲擒故纵的把戏,「要走就直接走,你和陆庭轩存生活费的那张卡上都不止五十万。」 陆时锦经陆棋书提醒,才恍然大悟。 便问陆庭轩,「卡在哪儿?」 陆庭轩还跪着,仰着头回答,「在你包里。」 陆时锦继续问,「密码是我生日?」 陆庭轩茫然着一张脸,点头。 陆时锦说,「行,我走了。」 她转身便走,其他几人一声“小锦”还没喊出,陆时锦又回头了。 她顶着陆棋书‘果然如此’和宁景意‘看你怎么演’的表情,说,「之前我的那些东西,估计你们也不会要了,就让我带走吧。」 陆时锦往楼梯那儿走去。 陆槐津却指着她,「你……」,然后轰然倒地。 唐伏翡喊了一声“槐津!”,就见众人扶人的扶人,抢救的抢救,打电话的打电话,开车的开车。 不多时,整个大厅就剩下陆时锦、宁景意还有跪在地上的陆庭轩。 这走向出乎宁景意的意料,陆槐津身体这么不好吗? 她犹记得上辈子陆槐津经常中气十足地教育自己,而且因为她不服输且不愿给陆家人背锅的性格,所以但凡她被教育,就一定会顶撞回去。 把陆槐津气到说不出来话,是常事,就是没一次像今天这样的,能把人气晕过去。 她琢磨着今天是谈不成了,先走吧,回自己租的小屋子里去,等陆家人再来找自己。 哪知唐伏翡折返回来,强行拉了她们三人去了医院。 第3章 重生 宁景意重生了。 在医院闭上眼后,再睁开眼时,是在她当年高考后为躲避宁业租的一间小屋子里。 宁景意在宁家长大,宁妈妈生完孩子,说是产后抑郁,不多久人就没了。 宁业带着在妻子怀孕期间出轨的小三,以及只比她小三个月的宁迟进门了。 宁景意在宁家已经不能单纯用不好来形容了。 她只能吃剩饭,穿宁迟妈妈不要的旧衣服,不管多大。 睡在宁家的书房里,宁迟大一点后,闹了一番,就不能睡书房了。 夏天就在阳台搭个床睡觉,冬天和下雨时便进来睡沙发。 但她不敢睡过头,她起得要比宁家人都早。 读完小学、初中后,靠着优异的成绩,学校不仅免了她高中三年的学费,还发了奖学金。 她一边读书,一边兼职赚钱,熬啊,终于熬到了高考结束。 她成年了,离开了宁家,在外租了个小房子住。 并将之前收集的关于宁家虐待她的证据送到了警察局。 她小心保护着自己,绝不接受宁家人提出的和解。 宁业进去了,宁迟也被考上的学校给退了。 宁业没了,她就是孤儿了。 宁景意在大学依然保持着优异的成绩,靠着助学金、奖学金、孤儿补贴还有假期兼职的钱生活。 直到大一下学期的长假,陆家找到了她。 宁景意是没想到这么魔幻的事情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在木板床上躺了十几分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上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当然要好好珍惜。 她打定主意后,看着这个简陋的屋子,回忆了下现在的处境。 她打算把对付宁家的事放一放,她想先收拾陆家人。 这辈子她没等陆家人来找,先一步找上了陆家。 想办法送了一份鉴定结果到了唐伏翡手上,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 哪知她的亲妈——唐伏翡就这么直盯盯地看着她,哭了起来,「我看着那孩子越长越大,越来越不像我,我就知道我的女儿她在外面。」 宁景意觉得可笑,唐伏翡既然这么早就发现了陆时锦长得不像陆家人,怎么就非得等到陆崇墨出事了,才开始找自己呢。 但她没说,她要唐伏翡带她回陆家,她要给陆家人一个措手不及,她还要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 赶到医院时,陆槐津已经进了抢救室。 其他的人都在等着,宁景意就近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陆时锦坐在她的对面。 宁景意其实没能想到陆槐津这么禁不住刺激,对于她亲父的病发,且九成是她造成的,内心并没有什么难过的。 她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好好和陆家人相处,毕竟陆家人对她没什么感情。 唐伏翡倒是对她有点感情,但不多。 所以她没打算装乖卖巧,她也不想恶心自己去讨好陆家人。 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反正陆槐津为了陆家的名声是不可能赶她走的。 那就顺便发泄下上辈子的怨气吧,我要是不快活,你们谁都别想快活,宁景意想。 所有人都焦急地站着,只有她和陆时锦坐在长椅上。 宁景意打量着陆时锦,她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也不知在想什么,一脸无聊。 唐伏翡有一点说的没错,其实陆时锦的长相和陆家人是不一样的。 陆家人长相偏大气,像陆棋书生得浓艳,宁景意气质冷清。 陆时锦是妥妥的小白花长相,无端的就让人心生怜惜。 和吴芷留下的那张照片起码有五成的相似。 医生出来后,众人都围了上去,除了宁景意和陆时锦。 医生的意思是病人还好,以后少受点刺激。尽量使他心情舒畅,禁食辛辣。」 陆庭轩那没有多少容量的大脑许是反应过来了,他突然冲着宁景意吼。 「都怪你,不是你的话,爸爸也不会躺在这儿。」 陆庭轩是个不长脑子的,他跟陆时锦相处了十八年。 两人又被以为是龙凤胎,关系比陆家其他人要亲密许多。 陆庭轩就是陆时锦的一条狗,但凡陆时锦有什么不痛快,陆庭轩就会变成一只疯狗。 上辈子自己到陆家的第一天,就被陆时锦摆了一道。 陆时锦当着所有人的面,可怜巴巴的。 「我不知哪里惹到你了,景意,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宁景意还未说些什么,陆庭轩便发疯似的冲上来就是一拳。 宁景意趴在地上,感觉鼻腔、嘴里都是血。 陆时锦见这模样,吓得立时哭了起来,惹得陆槐津和唐伏翡还有陆沐文都去哄她。 她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离开了陆家。 她算不上很难过,她在宁家的时候挨打,想办法离开。 在陆家的时候挨打,走便是了。 她可能天生亲缘断绝,就只适合孤身一人吧。 这些事想起来,她看陆庭轩就火大。 她指着墙上“禁止大声喧哗”的标语,「小声点,这是在医院。注意你的素质!」 陆庭轩见她一副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更是生气。 但唐伏翡拦住了,她泪眼婆娑的,「庭轩,她是你亲姐姐!」 陆庭轩同样情感充沛,大声叫嚷「她不是我姐姐,我有姐姐,让她滚!」 整得跟八点档的狗血亲情剧一样。 虽然唐伏翡比上辈子强了些,知道拦一下她的宝贝儿子。 但陆庭轩的状态还是让宁景意深感不适,她说话也不客气。 「你跟个兽性没完全退化的动物一样,以为我很想当你姐姐吗?」 陆庭轩如她所言,像个被激怒的野兽,怒吼起来。 有小护士出来提醒他们注意安静。 宁景意嫌恶地别开眼。 唐伏翡拍了下陆庭轩,「别在医院丢人了!」 她又柔声劝宁景意,「景意,跟妈妈回家吧。」 宁景意也不言语,向陆时锦扬了扬下巴。 意思很明显,她不离开,我不走。 陆时锦反应很快,起身直接说,「我先让余叔送我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就走。」 陆沐文挡在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唐伏翡和陆庭轩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臂。 陆时锦明显也有点烦了,「我说走又不让我走,我不走她就得走,你们又想让她留下,到底是要怎样?」 陆庭轩抓着她不放手,「除了妈没人想让她留下。」 「妈,你留她干嘛,你让她走啊!」 这个“她”指的是宁景意。 第4章 你爸妈不教你,我教你 宁景意深知陆庭轩的德行,倒是陆家其他的人有些无语。 陆棋书颇为嫌弃,「白活这么大。」 唐伏翡也训他,不该说这种话。 陆庭轩很不服,「我说错了吗?妈,难道我们相处十几年的感情还比不上所谓的血缘关系吗?」 唐伏翡又不说话了,但宁景意知道她沉默是因为默认了陆庭轩说的话。 宁景意往后靠去,好整无暇地说,「陆庭轩,你们跟她有着十多年感情的前提是,你们以为她是你们陆家人,是你龙凤胎的姐姐。」 「不然,天底下那么多比你大的女孩,怎么不见你和她们感情好呢?现在又说,血缘关系比不上相处十多年。」 「你自己说出的话都站不住脚,怎么叫得比谁都起劲?」 陆庭轩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愤怒,「我和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哪怕相处十多年,也不会有和我姐的感情。」 宁景意“啧”了一声,「这倒也是。同样是姐姐,你和陆棋书就没什么感情,或者说除了陆时锦,你们几个兄弟姐妹之间都没什么感情。那看来不能怪我,是陆家的基因有问题。」 「你放屁!」 「真要觉得我说错了就反驳我,你骂人只能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陆庭轩被她气到极致,想要动手。 宁景意上辈子为什么学打架,就是因为陆庭轩。 所以不等陆庭轩上前,宁景意起身,当胸就是一脚,给他干趴下了。 其余的人都有点懵,还是陆沐文反应最快,拽住宁景意的手腕,不让她继续打下去。 宁景意脑袋微偏,斜着眼睛看他,「拉偏架?」 陆沐文盯着她,不松手也不做声。 当初陆庭轩打自己时,怎么不见他出手拦一下。 宁景意这样想着,反手就掐了上去。 陆沐文吃痛,想松开手,却发现挣不脱了。 陆时锦见那两人还在焦灼着,而陆庭轩正晃悠悠地站起来。 忙走过去挡着,「你要干嘛呀?」 陆庭轩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打过,心中怒火中烧,「你让开,我要打死她。」 陆时锦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见陆庭轩要推开自己,叫了起来,「还不快拦住他。」 宁景意立时松手,陆沐文怕陆时锦受牵连,便将陆庭轩困住。 陆庭轩受制,双手双脚都在乱蹬。 有个小护士往这边看了一眼,陆时锦赶忙叫住她,「护士姐姐,快叫个保安来,把他拖出去。」 唐伏翡出声阻拦,「小锦?」 陆时锦也不搭理,催着护士叫人。 宁景意走到陆庭轩附近,看着面前无能狂怒的他,上去便是狠狠一个巴掌。 「你爸妈不教你,我教你。下次再把这张嘴当排泄器官用,我就让它彻底说不出话来。」 几个保安赶过来,架住陆庭轩,陆沐文顺势就松了手。 众人看向陆时锦,皆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陆时锦解释,「他太吵了,碍事,话多,没意义,还难听。」 唐伏翡不再纠结陆时锦的行为,转而责怪宁景意,「景意,你下手也太狠了。」 宁景意想,狠吗?陆庭轩连滴血都没留,自己当时鼻子流鼻血,口腔也破了,怎么不见唐伏翡责怪陆庭轩呢? 「是他先动手的,你怎么不说他?我是自卫,你反倒教训起我来了。」 唐伏翡丝毫没觉得自己错怪她,「他是你弟弟呀,而且他不是没打到你吗?」 宁景意看着她,眼神暗了下来。 「他把我当姐姐了吗?他没打到我,那是因为我学了点防身的,我要是不会,挨打的就是我了。你会像现在教训我一样教训他吗?你不会。」 唐伏翡明显被宁景意的眼神吓到了,但还是想就这事再说几句。 但宁景意不想听她翻来覆都是同样的话,挥手打断。 「陆夫人,如果你还想劝我回陆家。我建议你不要再说这种没有任何帮助,反而火上浇油的话了。」 唐伏翡听她这话,也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干什么,换了话题。 「景意,你跟妈妈回去吧。」 宁景意深深叹了口气,不耐烦道,「拜托你真诚点,这种无意义的话也不要再说了。」 唐伏翡眼圈一红,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宁景意舔了舔后槽牙,来来去去就这几招,她干脆偏过脸去,不搭理了。 唐伏翡见她不为所动,哀求道,「景意,你要妈妈跪下来求你吗?」 宁景意拧着眉,看着唐伏翡。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提前了回陆家的时间,没有陆时锦的陷害,揍了陆庭轩一顿,竟还能把这一幕激发出来。 上辈子她被陆庭轩打后,独自离开陆家。 陆槐津和唐伏翡找到她兼职的便利店,当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也是说了这句话。 然后她就被陆槐津和周围的人一顿炮轰,说什么为人子女哪能逼母亲下跪。 她逼了吗?又不是她开口让唐伏翡跪的。 宁景意实在不明白唐伏翡的脑回路,要谈判就拿双方提出的条件来回掰扯,直到出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就好了。 怎么不管是关于陆时锦还是关于陆庭轩的事,唐伏翡都想什么都不付出就逼自己让步呢?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宁景意于是说,「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吗?你想跪就跪,何必问我呢?」 唐伏翡听她这话,面色发白,浑身颤抖起来,双脚都站不住了。 陆沐文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你太过分了。」 宁景意有点不明白,「我怎么过分了?我只是告诉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没必要问我的意思。陆沐文你说,我怎么过分了?」 陆沐文没兴趣和她做口舌之争,「你直说想怎样吧。我们不可能把小锦送走,也不可能放任你走。你提别的条件。」 宁景意反问,「你能做主?」 陆沐文哑然。 宁景意拍拍手表示可以谈,她学着之前在陆家时,陆沐文坐在沙发上高高在上打量自己的样子。 「可我不喜欢你这么和我说话。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是你在求我,别摆出一副施舍我的模样。」 陆沐文这才肯正眼瞧她,当然,脸色并不好看。 宁景意也不在意,看了回去。 陆时锦用手肘拱了陆沐文一下,「快求她呀。」 陆沐文扭头看她,表情是不可思议还带点委屈,像是在说我为你说话,你怎么可以帮外人来难为我。 老实说,宁景意被陆沐文的表情给恶心到了。 第5章 陆时锦离开陆家 陆时锦鼓了鼓嘴,「我是说我要走的,是你们不让我走。那你就摆正态度求她嘛。」 陆沐文忍着气,语气生硬,「要求你先提,回头我会和爸爸说。」 宁景意摇摇头,「和刚刚没什么区别呀。」 陆时锦附和道,「的确没有区别。你刚刚和我说陆家人不会逼我走时,语气明明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现在怎么回事啊?」 陆棋书有些看不过眼,「陆时锦,你站哪边?」 陆时锦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你要是在这里起不到什么作用,就和陆庭轩一样,到外面待着去。」 陆棋书声调扬高,「陆时锦,……」 陆时锦喊了声“保安”,吓得陆棋书立马闭了嘴。 宁景意见陆沐文不再开口,觉得唐伏翡当年生他的时候,应该是带着他的自尊心一起生下来的,不然怎么一点都舍不得丢呢? 唐伏翡过了半天,情绪正常了,开始发话。 「你无非是要小锦离开,我答应你。但我好歹养了她十多年,不可能送她回宁家受苦。」 陆沐文惊讶喊道,「妈!」 唐伏翡摆了摆手,「你去找个好一点的房子,什么都准备好,让小锦住进去。去!」 陆时锦在旁边补充,「把地址告诉余叔就好,我自己过去,不用你们了。」 唐伏翡看向宁景意,「我这么做,你还满意吗?」 宁景意觉得十分好笑。 自己在宁家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她是一点反应没有。 轮到送陆时锦离开,房子什么的都得往好的弄,她却一脸悲戚,好似陆时锦受了多大的罪过一般。 她甜甜地笑着,「陆夫人要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我可以走的。反正我没有妈妈都十八年了,不介意以后也没有妈妈。」 唐伏翡听闻这话,身子晃了晃。 她勉强出声,「就这么定了。沐文,还不快点。」 陆沐文开始联系人,唐伏翡拉着陆时锦,说着体己话。 陆棋书凑近宁景意,状似无意地说,「你好有本事啊。」 宁景意听出她的嘲讽,回她「的确比你有本事多了。毕竟你跟她斗了这么多年,一次也没赢过。」 陆棋书顿了一下,「别高兴得太早,她一定会回来的。」 「这句话你应该说给自己听,她的去留只是我谈判的筹码,我不是一定要她离开。」 陆棋书看了下宁景意不在乎的神情,提醒她道,「等你待久了,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陆沐文把一切都安排好后,余叔开车把陆时锦带走了。 唐伏翡决定留陆棋书和陆庭轩待在医院,让陆沐文开车带自己和宁景意先回去。 他们三人刚回到陆家,秦姨就来询问陆时锦房间里还剩的东西怎么办。 宁景意也不给那两人反应的机会,默认这个房间属于自己了,说「把房间给我腾空。」 她没有多喜欢这个房间,可本来就是她的,为什么要让出去。 陆家人动手很快。 陆时锦的房间是陆家最大的。 宁景意看着这一屋子的粉色,陆时锦最喜欢这种颜色,粉粉嫩嫩地像个小公主。 她对着陆沐文恶声恶气地说,「这颜色恶心死了,给我换掉。这个房间的布置也是,家具也是,通通换掉。最好原本的样子一点也不要有。」 陆沐文越听脸色越难看,却还是在唐伏翡的注视下叫人了。 等把房间弄好,已经是晚上了。 宁景意洗了澡,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吃着秦姨送过来的饭菜。 秦姨走前大抵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宁景意上辈子也来过这个房间一次,是她刚被接回陆家的时候。 陆时锦扑进唐伏翡的怀里哭完后,像是才想起宁景意似的。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和宁景意道歉。 「景意,对不起啊。我只是有些伤心,不是故意争对你的。虽然爸爸妈妈说过,哪怕你回来,他们最爱的还是我。可我还是有些伤心难过,你会体谅我的对不对?」 宁景意就直直地看着她,没吭声。 陆庭轩在旁边嚷嚷着,「姐姐又没做错,她还跟你道歉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槐津也是教育她,「景意,别人跟你说话,你要回答,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宁景意彼时正脱离宁家,独自生活了一年。 这种事她在宁家体会过很多次了,只不过宁家人是光明正大的合伙欺负她。 宁景意觉得心力有限,她很忙,事很多,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和这些人打交道。 「不欢迎我直说,不必一起耍这种小把戏,我不是一定要留在这里。」 宁景意说完就走,唐伏翡赶忙上前拉住她,劝她大家不是这个意思。 陆时锦也走过来挽着她,「景意,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庭轩跟我关系最好,他只是有些担心我。我知道你回来,还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你跟我上来。」 一句话轻飘飘地把自己摘出去,好像这事是因为陆庭轩引起的一样。 宁景意本不想去,她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 但陆时锦拉着,唐伏翡又推了一把。 陆时锦带着她进了房间后,脸上还是挂着善良无害的笑容。 说得话却不怎么好听,「这个房间是为了陆家最小的女儿准备的。按道理来说,它应该是你的,但我不打算还给你。其实就算是我愿意,爸爸妈妈也不会愿意的。」 宁景意受了宁家多年的磋磨,向来认为只有自己花钱买的东西才属于自己。 因此,她对陆时锦的东西生不出强烈的欲望来。 所以她也只是淡漠地回应了句,「我本来也没想要。」 许是她这般无所谓的模样刺痛了陆时锦。 陆时锦找出几件衣服扔在她脚下,高傲地抬起下巴。 「这些衣服是我不要的,你可能会有点不合身。但总比身上那件要好。」 这人变脸的速度简直了。 如果说,刚刚在楼下,宁景意还只是感到不适。 那么现在她从陆时锦的态度中感到的是恶意。 宁静觉得真是浪费时间,来陆家一趟,不如在便利店打一天工划得来。 她没有犹豫,转身便走。 唐伏翡看她下来了,表情不太好,问「这是怎么了?」 第6章 光长个儿,不长脑子 宁景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时锦就紧跟着出来了,她扶着二楼楼梯,有些焦急。 「是我不好。我是看景意穿得不大好,就想送些没穿过的新衣服给她。可她好像生气了,把衣服都扔在地上了。」 宁景意拆穿她,「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是你把衣服扔地上,说那些衣服是你不要的。」 陆时锦面上看不出一丝说谎的慌张,仿佛真的害怕她生气一般。 「我不知哪里惹到你了,让你这样说我。我和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 陆槐津责怪她刚回来就闹事,陆沐文说这个家姓陆,轮不到她在陆时锦头上作威作福。 宁景意第二句辩解的话都没说出口,陆庭轩便挥着拳头冲了上来。 回忆戛然而止,宁景意深吸一口气,倒在床上。 只要她对陆家人没有期待,就不会受到伤害。 陆家花了心思,又花钱弄出来的确实比她以前的要舒服得多。 人呐,就应该多享受生活。 陆家明明这么有钱,她当初干嘛要撑着口气不开口要钱,陆家人又不会因此高看她一眼。 宁景意这一晚休息得很好,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起来时也不算晚,陆棋书已经回来了,她和唐伏翡都在吃早饭。 唐伏翡见宁景意出来,忙招呼她,「景意,妈妈想你睡个好觉,特意没喊你。怎么起这么早?」 宁景意走到餐桌旁坐下,「今天已经算起迟了,以前还要早一点。宁家所有的事情都得我来干。」 唐伏翡只是随意问问,没想到她会说这些,有些尴尬,又有些心疼。 「景意,你现在回自己家了。那些事都有别人来干,以后不会再受苦了。」 宁景意对着给自己盛粥的秦姨说了声“谢谢”,再回答唐伏翡的话。 「但愿吧,宁业让我干活的时候,也不知道我不是他的亲女儿。」 唐伏翡笑得有些不自然,忙向她承诺,陆家人绝不会这样对她。 宁景意没再搭腔,毕竟陆家人待她怎样,没有谁能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有发言权。 唐伏翡看她不再说话,就将话题抛向陆棋书。 「棋书,你待会儿还要去上班是吧。」 陆棋书点头,顺嘴吐槽,「陆庭轩烦死了,他觉得在医院睡不好,自己一个人跑去酒店,把我扔医院了,我昨晚都没睡好。大哥也是,说什么让我先回公司,好好上班,他倒好,自己在家睡好了,连休息时间都不给我。」 唐伏翡安慰她,「你大哥也很忙,他让你回公司看着,他在医院陪着你爸爸。」 「他要真去陪爸爸就好了。他和陆庭轩一起离开的。妈,你别说你不知道他们俩去干嘛了啊。」 宁景意知道,这两人估计是去看陆时锦了。 陆槐津还躺在医院,人没什么大问题。 但陆家这几个人的表现,与其说是放心,不如说是压根就不担心。 唐伏翡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去看小锦了?」 「对呀,陆时锦多宝贝呀,一晚上不见,生怕她身上少个部位似的。」 唐伏翡知道这两个女儿素来不合,想着劝二女儿几句。 「我们以前是有些宠小锦,你也一直因为这个事情跟她不对付。但她现在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你以后多多少少让着她点,不要与她置气了。」 陆棋书听到亲妈这偏心的话,差点把自己呛到了。 「妈,你搞清楚,是她跟我不对付好吧。再说了,她都离开陆家了,我以后肯定是不会去找她的。你这个以后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还想把她接回来吗?」 陆棋书还特地用眼神示意宁景意。 唐伏翡有些心虚,「景意,小锦她是个好孩子,你还没和她接触过……」 宁景意打断,「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也不需要去了解她。陆夫人,你昨天才答应的事,今天就要反悔了吗?」 唐伏翡连连摆手说不是。 门外传来吵嚷的声音,应该是陆家那两兄弟回来了。 陆棋书刚好吃完,趁着亲妈注意力分散,凑近宁景意耳边说道。 「这还是第一天,希望往后的每一天,你都扛得住她想接陆时锦回来的心。」 陆棋书说完就走,也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宁景意心里挺明白的,她知道自己赶不走陆时锦,她估摸着陆槐津好了就会重提这件事。 陆庭轩和陆沐文进来时,脸色都不太好,虽然他们俩一直也没什么好脸色。 陆庭轩过了一晚,约莫是忘了昨天挨的打了。 他一进门,看见宁景意,就劈头盖脸地指责,「都怪你。不是你的话,她怎么会那么对我?」 话说的跟个被抛弃的怨夫一样,没头没尾,但宁景意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陆时锦。 宁景意鄙视地看着他,「你是光长个儿,不长脑子吗?我昨天几乎没和她说过话,我还能意念教唆她不成。不招人待见,麻烦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好吗?」 陆庭轩这个人,平生只会两件事,动嘴和动手。 说不赢了,就喜欢诉诸武力。 宁景意见他过来,便起身撤了几步。 陆庭轩扑了个空,不死心,还想抓她。 宁景意闪身躲过,绕到他身后时,顺势给了他一脚。 陆庭轩吃痛,没占着便宜,反而吃了亏,收拾宁景意的想法更坚定了。 宁景意和陆庭轩两人围着餐桌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只不过宁景意十分灵活,又游刃有余,中间还能抽空打陆庭轩几下。 陆庭轩却连她的边都摸不到。 唐伏翡急了,喊了声“景意”。 宁景意整个人一个大无语,「我拜托你看清楚是谁追谁好吗?」 唐伏翡又喊,「庭轩。」 陆庭轩充耳未闻。 眼见着陆庭轩越来越惨,挂的彩也越来越多,唐伏翡推着陆沐文出手解决。 陆沐文本在旁看了半天戏,听亲妈吩咐,才叫了保镖将陆庭轩制住。 陆庭轩被制住后,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宁景意十分嫌弃地看了看他,扭脸和唐伏翡说,「陆夫人,你说把我接回来好好待我,就是这么待我的啊?」 第7章 宁业要钱 唐伏翡介意宁景意再次打陆庭轩这件事情,嘴里埋怨道。 「他怎么说都是你弟弟,你就不能让着他点。」 宁景意发现唐伏翡就跟患了老年痴呆症似的,来回就是那么几句,无法沟通。 「他自己昨天亲口说的,没有我这个姐姐,那我也当没有他这个弟弟,这样才公平。而且,我想问你,刚刚那种情况我怎么让着他,让他打吗?陆夫人,你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唐伏翡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躲着他就行,何必还打他呢?」 果然啊,不讲道理的人通常都不知道他们自己不讲道理,所以总能义正严辞地说出一些令人大跌眼镜的话来。 宁景意反被她噎住了,说话便也不客气起来,尽捡着戳人心的话说。 「他打我就行,我打他就不行。你自己好好想想,哪一次是我主动动手的。偏心还非要大声嚷嚷出来是吧,所幸我不盼着你那点母爱,不然听你这话能被你气死。」 唐伏翡想不到她说话这么不留情,一时不知是想哭还是继续指责,竟愣住了。 宁景意说完也不管她做何感想了,对着陆沐文扬扬下巴,指使道「把他送上去。」 陆沐文眉头狂跳,忍了忍,让人把陆庭轩扭送回房间。 宁景意都看见陆沐文握紧的拳头了,以她对陆沐文的了解。 陆沐文绝不是因为自己打他亲弟,怼他亲妈生得气,看来是不满自己对他的态度。 宁景意暗叹,陆沐文这人太双标了,他自己摆出这个样子对别人的时候,怎么想不到别人也受不了。 等到自己被同样对待时,就气成这样。 陆槐津这几个孩子全都歪得不行。 宁景意对着陆沐文清清楚楚地翻了个白眼,成功看见他脸黑了,就坐回去继续吃早餐了。 唐伏翡说不过宁景意,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就只好不谈这个话题,转叫陆沐文坐下吃饭。 陆庭轩像是在房间里打拳,宁景意听着楼上传出来的动静,提醒进食的两人。 「陆庭轩这种情况,要么是狂犬病发作,要么是精神病发作。不管是哪种,我都真诚地建议,送他去看医生。」 陆沐文当没听到她说什么,转脸告诉唐伏翡,「小锦让我们不要再去找她了。」 唐伏翡下意识瞥了宁景意一眼,问自己的儿子,「可能是在说气话吧。她是不是很难过?」 陆沐文回想了下陆时锦当时的神情,确定地说,「她说这话时很平和,我留了点人照顾她的起居,保障她的安全。她看起来挺高兴的。」 唐伏翡想了下,「那她肯定是伤心过头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家里。」 说着眼睛还红了,「我现在就去找她。」 话虽说了但人没动,宁景意知道这是因为自己。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陆夫人想去就去呀,我这人没那么狠心,不会拦着你们母女相聚。」 唐伏翡得了她的同意,也不管她话里的暗讽,就和陆沐文离开了。 宁景意冷笑。 唐伏翡真是一贯如此,她听得出好坏话,也不是真那么在乎宁景意的想法。 不过是走个形式问一句,看,我说话算数的,是你让我去的,可别说我没考虑你的心情。 那两人走后,宁景意也不太想待着了。 刚才陆庭轩那件事提醒她,她也得找几个保镖守着自己了。 她出门前,秦姨还特地询问要不要叫个司机来开车,宁景意拒绝了。 走出门,没多时,她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中间假装看手机,开了照相,放大视角看到了跟踪她的人。 是宁业,陆时锦和宁迟的亲父,她的养父。 宁景意上辈子高考后藏得挺好,没出手收拾宁家前,宁业根本没找到她。 看来是蝴蝶效应导致宁业找到了自己,也亏得他这么大热天在后面跟着了。 她尽量避开人群,往偏远的地方走去,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门店,没有人。 宁业跟来了,见她特意在这儿等着自己,也不怵。 大摇大摆地说,「宁景意,我说你怎么考完试就不回家了。原来是找了个有钱人家呀。」 宁景意不接他的龌龊话,反问他,「你没发现我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吗?」 宁业想了想,反应过来,「你妈当年出轨了?我就知道这个贱人……」 宁景意打断他,「出轨的人是你。我刚出来的那是我亲父母的家里。当年在医院的时候抱错了。」 宁业立马接受了这番话,仔细打量着她,「没想到你命挺好。」 宁景意摇头,「我命不好,要是真命好,怎么会落到你家?」 要是按宁业以往的脾气,他就动手了。 但今天,他决定哄着点面前这位财神爷,脸顿时笑得跟朵绽开的菊花一样。 「景意,你虽然不是我的亲女儿。但我们家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看你现在住的地方多好。怎么着也得出点抚养费吧?」 宁景意假装思索了一下,答应,「好啊,你去找我亲爸妈要吧。他们付我的抚养费,你就付你亲生女儿的抚养费。这笔生意有的赚,他们应该很愿意。」 宁业脸色变了变,这样一来他不就亏了吗。 他没皮没脸起来,「我本来就不想要女儿,他们家愿意养,关我什么事。但我不能白白给别人养女儿,还养这么大,你当我是冤大头吗?」 宁景意挺平静的,「所以我叫你去找我亲爸妈呀,抚养费当然是父母给咯。」 宁业没接她这话,「我叫你给,你就给。废话那么多,几天不见,你是又欠打了吧?」 宁景意知道,宁业敢这么跟她说话,却不敢这么跟陆家说话。 真要互相给抚养费,他把自己卖了都给不起。 而且他也清楚,他们是怎么对宁景意的,所以也没胆子上陆家要钱。 宁景意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连新衣服都没有,会有钱?」 宁业想了想,说「那我过些天再来找你。记得把钱多准备些。」 这话说得,仿佛宁景意欠他的。 宁业这人在家里宁景意头上威风惯了,总以为她离了宁家,还能老老实实听自己的话。 上辈子在没遇到陆家人之前,宁业一直是她的阴影。 第8章 典型的欺软怕硬 宁迟的妈妈,张明明是插足的第三者,还是继母,碍于身份,她从来没打过宁景意。 她一般不动手,但她骂人,骂得很难听,要不就弄坏宁景意的东西,衣服、书包、书本,或不给她吃饭。 宁迟小时候还会打宁景意,大一点就没有了。 倒不是懂事了,而是担心留下明显的把柄。 宁迟开始和他妈一样,想着法子折腾宁景意。 不让她睡书房,下雨时抢她的伞,偷偷在她的书包里塞虫子和垃圾。 趁她不在的时候,把她的桌子踢倒,私下在学校传她的各种谣言。 动手打人的一直是宁业,对于宁业来说,她就是个出气筒。 工作上有烦心事了,打她。没钱了,打她。和别人起冲突了,打她。和张明明吵架了,打她。宁迟不听话了,打她。喝酒了,还是打她。 曾几何时,宁景意连做的噩梦里都是宁业的身影。 后来,她看着宁业被扭送进监狱的时候,心里除了痛快还有不知名的战栗感。 可是如今,她看着宁业,心里却只剩恨意。 这还得多谢陆家人的出现。 宁景意看着宁业颐指气使的样子,歪了歪脑袋,突然出手给了他一拳。 宁业腹部挨了一拳,还没从疼痛中反应过来。 宁景意往他膝盖上重重踢了一脚,一脚狠狠踩在他腿上,一脚又踩在他背上,拧了他一只手臂到背上。 宁业只觉几处骨节钻心的疼,想要碎掉一样。 他被打了,还不老实,嘴里嚷嚷着,「你反了天了,敢打你老子?」 宁景意听他骂人,也不觉得害怕。 她使劲地转了下他的手腕,提醒他道。 「关于你们一家三口虐待我的事情,但凡我想告,我能告到你们夫妻坐牢,告到宁迟没有学校肯收他。你信不信?」 宁业还想再骂,宁景意抬起脚,重重地在他尾椎骨上踩下去,然后碾过。 听着宁业的惨叫,她又说,「想要钱,可以去找你的亲生女儿。她在陆家娇生惯养了十八年,哪怕是一根头发,都比我金贵。」 「别怪我没给你指条明路,她搬出去了,你既然能跟踪我,想必也能找到她。」 宁景意松了手脚,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还趴在地上不动弹的宁业。 宁业这人说实话,典型的欺软怕硬,所以他从来都只敢欺负宁景意一个人。 她打得有点爽,因此希望宁业不知死活地来找自己,最好是别被陆家人抓住了。 上辈子把他送进去待几年,真是太便宜他了。 宁景意说,「我建议你跟踪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会省掉你很多麻烦。」 她撺掇着宁业去找陆时锦,也不是真想让他们家过得好。 让宁业跟踪陆庭轩是因为陆家就这么几个人。 陆棋书肯定是不会去看陆时锦的,唐伏翡除了陆时锦还有别的事,陆沐文兼顾着公司和医院,且他疑心重,真逮到宁业,势必要攀咬自己。 宁景意倒是不怕,但解决起来也挺麻烦的。 看来看去,陆庭轩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头脑简单,容易糊弄,他出门只为了陆时锦,跟踪起来还容易。 当然,宁业要聪明的话,就最好听她的。 但陆沐文留给陆时锦留的人肯定不是吃白饭的,哪怕宁业真绕开了这些人,找上陆时锦。 以宁景意以前对陆时锦的了解,也没那么容易要到钱。 不管是宁业就此缠上陆时锦,还是陆时锦收拾宁业,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怪只怪,当初,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在回陆家之前,就把宁业送进去了,后续没了往来,给陆时锦把原家庭的问题解决了个干净,还没落着好。 宁景意出来时是打算找人的,被宁业这么一闹,都没心情了。 天又热,她想,还不如回去吹空调。 秦姨见她这么快就回来,有些惊讶。 宁景意回了房间,准备躺着。 陆槐津才是陆家的掌权人,他没好,许多事情都只能放一放了。 秦姨端了洗好的水果进来,还嘱咐她哪怕热天也不要吃冰的。 宁景意谢过了,但她躺在床上,不怎么愿意动弹,所以没有吃水果。 开始还只是想事情,后来就睡着了。 睡了有一会儿,是唐伏翡把她叫醒的,宁景意懊悔自己不锁门,没把她关在门外。 唐伏翡握着宁景意的手,有些高兴地说,「景意,妈妈带你出去买衣服好不好?你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旧了。」 都过去一天了,才注意到她穿的衣服,也是个人才。 唐伏翡抽什么风,宁景意也知道。 她这个亲妈非常有意思,因为生的孩子过多了,没办法一碗水端平。 既然做不到让所有孩子满意,就干脆换了个思路,自己满意就好。 就像现在,觉得自己去看了假女儿满足了,平衡一下就给亲女儿点甜头。 也不管亲女儿在干嘛,是否想去,这些都不是她会考虑的问题。 宁景意只在被唐伏翡叫醒时,懵了一会儿。 然后就一言不发地把她从自己床上拉起来,不顾唐伏翡的抗拒,推了出去。 把门锁好,蒙头继续睡。 后面就睡得很好了,一直睡到秦姨来敲门叫她吃午饭。 宁景意应了一声,去浴室用冷水洗了下脸,清醒了点。 午饭就只有唐伏翡和自己,唐伏翡一见她出来,就说,「景意,妈妈只是想着你的衣服不太合身,所以想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想和你亲近亲近。不知道你是在睡觉,下次不会了,别生妈妈气好吗?」 一脸的委屈我不说,话里的诚意面上半分不显,好像她自己一点错也没有,只是大度不跟自己计较。 宁景意以前就在想,陆家的人一个个鼻孔朝天,眼睛长头顶上,怎么就出了陆时锦那么个矫揉造作的小白花。 原来是跟唐伏翡学的,怪不得两人感情好要比亲母女好。 只不过陆时锦在宁景意面前从来不装,开演时都在陆家人跟前,少一个人看她表演,她都觉得声势不够浩大。 唐伏翡这是演给谁看呀,就她们两人坐着吃饭,难道是指望秦姨和家里的佣人会开口来教训自己吗? 第9章 隔段时间就得上演一番 对付这种人,宁景意也总结出规律了。 不要尝试去辩解,因为对方说的时候就默认你的行为了。 有眼睛的人不说,也会自己分辨,瞎了眼的人,你再怎么解释,都觉得你过分。 最好的办法就是承认下来,顺着对方的话,责怪回去。 她要急了,你就说她道歉不真心。她要忍,那就自己吃哑巴亏。 于是宁景意大大方方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你下次注意了。」 霎时间,唐伏翡的脸色精彩纷呈。 其实宁景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陆时锦是故意的,她本来就对自己有敌意。 那么唐伏翡呢,好歹也是亲母女,虽说自己现今对她不如何,但上辈子怎么说,也算是不错了。 宁景意刚睡醒,没什么胃口,吃不了多少。 唐伏翡被她噎了一句,生着闷气,吃得也不多。 吃完了,宁景意主动开口问她,「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唐伏翡是个有台阶就下的人,她说,「你爸爸还在住院,我们去看看他吧。」 宁景意装出犹豫的样子,「陆庭轩不是说,是我把他气病的吗?我去看他,他会不会病情加重呀。」 唐伏翡回想起宁景意来陆家后的战绩,瞬间打消带她去医院的想法。 刚准备说自己去医院就好,让她待在家里的话。 宁景意就“诶”了一声,「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去买几件衣服吗?正好现在有时间,我又什么都没有,这就去吧。」 唐伏翡只好尴尬地笑,「好。」 临出门的时候,她想让宁景意换身衣服。 宁景意直接说,「我要有的话,还会两天穿同一件吗?」 唐伏翡有些难受,宁景意知道,她是觉得和这样的自己出门丢人了。 其实宁景意有,就在她单租的那个小屋子里,也是宁迟妈妈的旧衣服,但她不想拿。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她上辈子就是带着几件旧衣服上门。 在陆家待了好几天,直到秦姨看不过去了,提了一句。 陆槐津才说,「这像什么样子,陆家苛待你了吗,新衣服都不去买?」 苛待吗?反正她回来后,陆时锦倒是借着这事明面上哭了好几次,哄得一堆人给她送礼物送钱,就为了安抚她。 轮到宁景意呢,就一句「我们会补偿你的」,然后什么都没有。 那时,她就猜到陆家不会管她的生活费,所以以前怎样,回陆家后她还是怎样。 陆槐津说这话以后,宁景意就说,「我就只有那点钱,后面的学费,学校的生活费都有用处。没有多余的钱买衣服。」 陆槐津听后,怒视着她,「难道家里没给你钱吗?」 宁景意当然道,「确实没给啊。」 她其实搞不懂,你既然没给我钱,你干嘛要干涉我的花钱的自由。 陆槐津本来是想就着这事好好教训她一顿,听她说这话,整个人顿住了。 气势上来了,然而没有理由发泄。 陆时锦多贴心呀,赶忙把他的话接下来,「爸爸,可能是因为我,大家最近都忽略了景意。这样吧,待会儿我和妈妈带她去买衣服。」 她说到这里,还记得带上陆棋书,「二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陆棋书很少出门买衣服,她所有的品牌高定都是那些店里每季直接按她的尺码送过来的。 陆家其他人也都如此,只有陆时锦和唐伏翡不同。 她们觉得亲自去店里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愉悦感。 正巧,宁景意也这样觉得。 陆棋书向来看她不爽,没给面子,「不去。」 陆时锦立马委屈起来,「二姐,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上班太劳累了,想带你出去放松放松。我听大哥说,你上次提交的方案……」 陆棋书听到“方案”,跟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了。 「都说了不去了,你烦不烦呐?」 陆时锦便不知所措起来,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旁边的陆沐文和陆庭轩立时摆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模样来。 眼见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要为了陆时锦和陆棋书起冲突,唐伏翡连忙呵止,「棋书,怎么说话的?」 陆棋书哪知道她亲妈的良苦用心,只觉得她素来偏心,虽然也的确如此。 因此,陆棋书在被陆时锦茶后,又被自己的两个兄弟瞪着,继而被亲妈教训,心上委屈。 「你就知道偏心她。」指责完亲妈后,掩面泪奔回房。 老戏码了,隔段时间就得上演一番。 单论宁景意回陆家的这几天,就看了好几遍。 关键是谁都不腻,包括陆棋书本人。 任谁都没想到,这件事的起因是宁景意那几件替换的旧衣服。 陆槐津见陆棋书都离开了,不好再去苛责,把目标又转向了宁景意。 「没钱不会说吗,这么大人,跟个哑巴似的。半点教养也没有。」 宁景意于是说,「说了就给吗?」 陆槐津看不惯她那副样子,陆家人称之为一身小家子气。 他斩钉截铁地说,「当然。」 好吧,后面还是没给。 宁景意也有想过,是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吗? 但她不愿再开口提这件事,免得遭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她总有种不想欠陆家人的想法,只有不拿陆槐津的钱,她才能在陆槐津教训自己时,理直气壮地顶回去。 因而,那天是陆时锦、唐伏翡外加宁景意三人一起出去的。 唐伏翡就像现在这样,嫌弃她这身衣服。 她想让陆时锦拿套新的给宁景意,也不是没考虑过陆棋书,但刚惹了对方,她不想去触霉头。 陆时锦说,「妈,我和她连身高都不一样,怎么穿得下?」 宁景意确实比陆时锦高,吴芷有多高她不清楚,但宁业确实不算高,撑死1米7多。 宁景意即使营养不良,也高陆时锦一个头,但她瘦,穿肯定是穿得下的。 无非是上衣下摆短了点,长裤到她身上变七分裤。 不过,宁景意不想自讨没趣,她不说。 陆时锦又补充,「再说了,上次的事,我怕景意心里有心结。」 宁景意觉得这个事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可唐伏翡却表示不要再提这个事了。 语气严厉,还是看着宁景意。 宁景意就想,算了,她要不信,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衣服没得换的,唐伏翡挺不高兴的。 第10章 她想了一会儿,没法委婉 陆时锦哄了她几句,两人就亲亲热热地出门了,宁景意在后面跟着。 车上也是,路上也是。 买衣服的时候,唐伏翡开始还记得给她挑了几件。 然而一再被陆时锦打岔后,就不管。 陆时锦碰到喜欢的,一定要拉着唐伏翡去看。 还要问,「妈妈,你说我穿这个好看吗?」 得到唐伏翡的认同后,就拿着衣服美滋滋地去换了。 出来还要在镜子面前转上一圈,再问问唐伏翡。 得了导购和周围人的夸奖,才肯开始下一件。 宁景意跟在她们身后,觉得自己就是个提袋子的。 甚至于到后来,员工都主动把装好的袋子交到她手上。 宁景意自己的是三条裙子,全是唐伏翡给她选的。 其实已经很好了,除了黎泽奶奶没有人给她买过这么多衣服了。 可比起陆时锦买的那些衣服、鞋子、包、香水,甚至后来还去逛了一下珠宝。 宁景意就觉得心里怎样也不平衡。 因此,当陆时锦拉着唐伏翡有说有笑地进了下一个门店的时候。 宁景意还在原先那家店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挑出自己的三条裙子,把剩余的全部放在地上。 她也没有再跟着那两人,而是去了余叔停车的位置。 余叔正吹着空调,听着歌,人好不快活,见她就这样回来,有些惊讶。 「怎么了这是?」 宁景意摇摇头,坐在后座。 余叔见她不说,也不问了,递了瓶矿泉水过去。 「我也喝不了什么好的,就喝这个。小姐将就一下。」 宁景意接过来,再次摇摇头说,「这很好了,谢谢。」 她靠着后座椅背,喝着水,吹着凉风,觉得比刚才跟在陆时锦和唐伏翡后面给她们提东西要爽的多了。 宁景意还以为那两人要很久才发现自己不见了,没想到才几分钟就打电话过来了。 唐伏翡焦急地问,「你去哪儿了?我们结账之后发现你不见了。」 宁景意了然,应该说是结账之后,发现没人提东西了。 「我在车里。」 唐伏翡责怪道,「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知道妈妈有多着急吗?」 宁景意想,这话应该怎么说委婉一点。 嗯,她想了一会儿,没法委婉。 她也不想委婉,「你给她买东西买的挺开心的,我看后面没我的事了。你们俩直直往前走,也不管我在后面。我以为你无所谓的,我就回车里去的。」 唐伏翡那边很明显地顿了顿,「景意,你回来吧。本来说给你买衣服的。」 宁景意抿了口矿泉水,说,「原来你还记得是给我买衣服呀。算了,挺不开心的,又热,我不想逛了。」 唐伏翡有些愧疚,忙说,「那妈妈也不买了,我们现在就回来。」 两人来得挺快,陆时锦兴致还挺高的,完全没有因为她败兴的样子。 陆时锦叽叽喳喳地和唐伏翡说着话,唐伏翡心虚地看了下宁景意。 宁景意不想和她对视,别过脸去。 陆时锦仿佛无知无觉似的,拉着唐伏翡,「妈妈,我刚刚有一个特别好看的。我现在再给你看一次。」 说着,她往宁景意的座位看去,只看到三个纸袋。 「我的东西呢?」 见宁景意不回答,又催促了一遍,「我的东西呢?」 宁景意这才看着她说,「你是在问谁?」 陆时锦有些慌张,她扯了下唐伏翡的袖子,「妈,我的东西呢?」 唐伏翡也问宁景意,「景意,东西呢?」 宁景意冷漠地说,「她的东西,问我干嘛?」 陆时锦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了声「妈妈」。 唐伏翡本来还有点的愧疚之心没了,她埋怨道,「你没买几样东西,小锦的东西多了点,你帮她拿着又怎么了?」 宁景意坐在车里,这么热的天,吹了空调的凉风,却突然觉得冷了。 「不是说好给我买衣服的吗?我没买几样东西是我不想买吗?她的东西多我就该帮她拿着吗?」 唐伏翡被她反问,半天说不出来话。 还是陆时锦开的口,「那东西你放哪呢?」 「你们自己不拿的话,就在人家店里。」 陆时锦委屈极了,她冲着唐伏翡哭诉。 「妈,我们也不是故意把她忘记的,她怎么能这样?」 宁景意捏紧手里的瓶子,警告道,「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再强调一遍,自己的东西自己拿,你自己不记得拿好,怪不了别人。」 陆时锦听她这话,哭得更厉害了,还准备说些什么。 驾驶座上的余叔劝道,「四小姐隔段时间就出去买东西,估计刚才买的也不是什么必须的。掉了就不好找了,下次再买吧。」 陆时锦不依,搂着唐伏翡的手臂想要继续哭诉。 唐伏翡却开口了,「余叔说的也对,小锦,以后记得自己把东西拿好。先回去吧。」 陆时锦这才安分下来。 但宁景意知道,她不是真的算了,只不过是清楚,唐伏翡不会在这件事上给她撑腰了。 等回到陆家,在陆槐津、陆沐文和陆庭轩面前,才是真正的开始。 不过宁景意也不在乎了,因为她在陆家感到疲惫了。 到了陆家,宁景意率先下车,进了房子后,不顾大厅的一众人,直冲向二楼陆家给她准备的一间客房。 陆槐津看她这样站了起来,刚说了句,「回家这么久,还一点规矩都不懂。」 陆时锦就和唐伏翡进了门,陆沐文说,「怎么回事啊?」 陆时锦正酝酿着感情准备告状,陆槐津说,「买的东西自己也不记得拿着,人家店里给你送回来了。」 原来东西很快就被员工发现了,立马就有人认出是陆家的。 叫了人赶紧送了回来,又因为她们几个在车子上耽误的功夫,别人到的比她们早。 陆时锦看着那一堆袋子,小声地说,「这些本来是景意拿着的。」 就这一句话,足够陆家人脑补的了。 唐伏翡想阻止她,喊了声,「小锦!」 陆时锦瘪着嘴,又说了一句,「本来就是。」 其余的三人顿时心里有了计较。 宁景意回来是来收拾东西的,她受够了,她发现因为对唐伏翡一时心软,就回陆家是个错误。 第11章 陆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有病 陆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有病。 她好不容易才想办法,摆脱了宁家。 再一脚踏入狼窝,就是脑子进水了。 所以她准备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人。 宁景意本来的东西就不多,一个背包就够了。 所以当宁景意拿着一个背包和三个纸袋出来时,其他人都有些迷惑。 只有唐伏翡一眼就看出这是她全部的东西。 「景意,你这是干什么?」 宁景意“噔噔”地下楼,说,「我受够了,我明明一个人也是这样过,为什么要多余来你们家受气?」 陆庭轩冲上楼梯,质问她,「姐姐说东西是你拿的,但掉店里了是怎么回事?」 宁景意忙往上上了几层楼梯,说,「你还想动手吗?」 她打定主意了,占据上方位置。 但凡陆庭轩敢动手,她就一脚把他踢下去。 唐伏翡在底下忙喊着,「庭轩,你下来,快点。」 陆庭轩本不打算听的,可陆槐津也说,「陆庭轩,下来。」 陆庭轩不敢不听,就只好下来了。 宁景意往下走去,唐伏翡拉住她,「景意,有话好好说。」 宁景意使劲挣开,「没什么好说的,我刚刚都说了,我要离开。」 陆槐津走过来,挡在她前面,「为了一点点小事,你又要闹着离家出走。」 宁景意拽紧背包的带子,声音带着愤怒。 「小事?离家出走?这里是我的家吗?这是你们的家,我在这儿就是个外人。至于小事,你说的是上次陆时锦冤枉我,陆庭轩一拳打得我鼻子、嘴巴都出血,事后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是指今天又一件不问缘由,就想怪罪我的的事情吗?」 陆槐津从没被自己儿女这样指责过,他气得声音发抖。 「好,那你说说,今天是什么事,什么事让你觉得这样委屈?」 宁景意见他这样,自己反而平静下来。 她说,「我记得出去之前说的是给我买衣服吧?」 「没买吗?」 「买了。」 陆槐津听她这样说,又觉得她胡搅蛮缠,「买了你还闹什么?」 宁景意将三件袋子举在他眼前,「就这三件,裙子,没有换洗的内衣物,没有袜子,也没有鞋子。」 宁景意又伸手指向堆满整个沙发的袋子,「那全是陆时锦的,衣服、鞋子、包、香水还有珠宝首饰。买着买着就忘记了有我这个人,东西倒是都记得让我拿。陆家不至于缺钱到没有一个专门在逛街时提东西的人吧,让我给她提?」 「她自己的东西她为什么不拿?我东西少我就该给她提东西吗?我东西少是我不愿意买吗?」 「她自己说的带我去买东西,结果出去了全程拿我当空气也就算了,她东西自己没拿好,也成我的错了。你们接我回来,是给她当佣人的吗?」 陆槐津见她这样,到不知该说什么了。 陆时锦见状不对,忙道歉,「是我不好,我也没有怪景意你的意思。只是这里面有我很喜欢的东西,不见了我就有点着急而已。」 宁景意懒得理她假模假样,只顾盯着陆槐津。 陆庭轩见不得陆时锦这样,拉了她一把,「你别理她,你跟她道歉,她还不理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陆沐文见父亲不开口,就自己替陆时锦说了两句。 「宁景意,你回家也有几天了。不要把原先在外面学的穷人乍富那套带进来。小锦又没有明说是怪你,你何必揪着她不放?」 本来陆庭轩开口时,宁景意纯当他是狗叫。 但陆沐文这话,她就忍不了了。 当即开口嘲讽,「我是要什么了?豪宅,还是游艇?这个背包外加这三个袋子就是我一身的家当了,还抵不过她这一回买的东西。这样能被说成是穷人乍富。」 「我原先在外面学的?这话说得跟我愿意似的,是我不想在这个家长大吗?是我乐意过苦日子吗?」 「你们身上倒是穿金戴银的,我想要个换洗的衣物就是穷人乍富了?我好歹和你们还有血缘关系吧。她呢?她这一堆叫什么?她才是真正的穷人,毕竟宁家在陆家面前算得上什么?」 陆时锦听她这话,像受了很大刺激似的,往后退几步,陆沐文扶住了她。 宁景意说完,就知道陆庭轩肯定会跟自己过不去,所以话毕就躲在了陆槐津身后,留陆庭轩在原地干生气。 陆槐津挥手让陆庭轩退到一边,「好,这事不算你的错。我让家里的人把你要的东西补齐,你把东西放回去吧。」 宁景意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想息事宁人才这么说。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因为你们根本没有人在意我说了什么,在意我什么感受。我先后被陆时锦冤枉过两次,你的大儿子就为这教训过我两次,你的小儿子第一次打伤了我,这一次我长记性了,会躲了。」 「明明待我跟她是肉眼可见的偏心,明明我已经讲得清清楚楚了。还要说一句,不算我的错。也就是说我没打算离开的话,又是我的错咯。」 「不想管我,可以不接我回来,没有求着你们。没有你们我也活得好好的,可能还要更开心一点。别再来找我了。」 宁景意说完,就转身离开,懒得再管身后的一堆人了。 她没走多长时间,余叔就开车追上来了。 「小姐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吧。」 陆家人当然没这么好心,肯定是余叔自发的行为。 宁景意想了想,就点头上了车,说了打工提供的住宿地点。 路上,她看出余叔几次三番想要说话。 「如果你是劝我回去,就不要说了。余叔。」 余叔叹了口气,「小姐,我也知道你委屈,但是陆家还是要比外面安全的。」 宁景意摇摇头,问他「余叔,你有女儿吗?」 「有啊。」 「你的女儿过得像我这样吗?」 余叔摇了摇头,没再说了。 他有一个女儿,陆家给的薪资很高,他的女儿虽然在生活上赶不上陆棋书和陆时锦,但自己有的都尽力给她提供了。他也知道宁景意的意思,如果是他的女儿,是舍不得这样给人磋磨的。 第12章 相处就是你给我想要的,我给你想要的 余叔把宁景意送到地方后,离开前还是给她留了个号码,「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宁景意表示不用,「陆家给你的工资不包括这一项,你不用替他们照顾孩子。」 余叔见她坚持,也只能作罢。 宁景意当时被接回陆家,大概是猜到有这么一天,所以没有辞职,只是请了假,老板人挺好的,答应了她。 但没有人想她真的能回来,宁景意进屋时,只有睡在下铺的张妈在。 张妈看见她,问「你怎么回来了?」 又看见她还穿着旧衣服,跟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只多了三个纸袋。 「受委屈了?」 宁景意将东西放在上铺,「不想待了。」 她不欲多聊,但张妈没有放过她,反而拉了她坐下。 她将一只粗糙的手覆盖在宁景意手上,「景意,你别怪我话多。作为过来人,我想和你聊聊。」 在陆槐津和唐伏翡逼上门的当天,所有的人都因为唐伏翡的跪求而指责宁景意,只有张妈没有。 她赶走看热闹的人,对着那两人说「既然找到亲生女儿,就好好待她吧。」 然后拉着宁景意回宿舍来收拾东西,宁景意没有什么东西。 张妈也只是告诉她,「以后也算有个家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宁景意想到这里,知道她是想劝自己。 她很坚定,「张妈,我不想聊。我不会再回那个家了。」 张妈摇摇头,「你一定是以为我又要说一些老生常谈的事情。什么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之类的。」 宁景意听她这样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是想说什么?」 张妈轻轻拍拍宁景意的手背,「景意,你是觉得你能一辈子做这种事?」 宁景意摇头,「我没这么想,我还有学要上。现在只是挣学费。」 「对呀,你还在上学,你并没有真正工作。你还有个家庭可以依靠,你为什么一定要靠自己这么辛苦呢?」 宁景意有奖学金,陆家人不把她认回来,她还有助学金和孤儿补贴,还有个人一直偷偷补贴她钱。 她现在做事无非是觉得自己不可能一毕业就工作,她还想读研究生。如果可以,就继续往上面读。上学的时间延长了,花费就要比别人多。 她急急地要辩驳,「张妈,你不明白。」 张妈叹了口气,「景意,是你不明白。我见过你父母,穿得很好,家底应当很殷实。人品可能并不怎样,但他们要脸。」 「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相处方式。当然我并不是叫你忍耐,像你父母那样的人,忍耐是下策。你应该掌握和他们谈判的筹码,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宁景意倒没想到能从张妈的嘴里听到这种话,「张妈,你?」 张妈看着她吃惊的神情,笑了,「这是忠告,世上不爱孩子的父母比比皆是,别把父母想得太伟大,也别愚孝。都是人,相处就是你给我想要的,我给你想要的。他们想要你回去,你就回去。放假你要有个住的地方,还要吃饭,买生活用品,学费得交,这些都是钱,你不是一定要自己出。等到你出来工作了,有钱养活自己了,再自立,也不晚。」 后来张妈还跟她说了很多,大多是让她心肠硬一点,脸皮厚一点,别人没赶自己,自己又何必走。 宁景意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所以等到陆槐津再来找自己时,宁景意提了陆庭轩的事情,让他给了个承诺,就回去了。 只是这个承诺,不管是陆庭轩还是陆槐津都没诚意。 陆庭轩照旧还是老样子,而陆槐津他甚至存了心打压自己,只是嘴上会说陆庭轩几句,却说得轻飘飘的。 其实张妈说的很对,但是彼时的宁景意是个良善的人。 她无法铁石心肠地对着陆家人,这就导致了,但凡她松了个口,陆家人能立马找准机会,压着她不能翻身。 她跟陆家人的确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不是利用完就扔掉,而是不死不休。 上辈子她心软,被陆家人整死,这辈子,绝不会重蹈覆辙。 宁景意陷入回忆太久,直到唐伏翡跑去陆棋书房间里拿了好几件衣服过来。 秦姨在一旁欲言又止,她倒是无知无觉,还一一和宁景意展示。 宁景意一句话便打破她的幻想,「陆棋书知道吗?你觉得她不介意你拿她的衣服给我?」 唐伏翡一顿,然后摇头说,「都是姐妹。你二姐她不会介意的。」 宁景意觉得唐伏翡把自己当傻子,她要是不了解陆棋书是什么人,或许就信了。 但是吧,她了解陆棋书。 陆棋书看似好像是最讨厌陆时锦,不过是因为陆时锦总找她的事,且她觉得陆时锦占据了自己父母的大多宠爱。 陆棋书是个相当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或者说陆家人都这样。 她谁都不喜欢,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上辈子她没把宁景意放在眼里,都差点弄掉人半条命。 宁景意要是真把陆棋书当姐妹,就是自欺欺人了。 宁景意对唐伏翡说,「好,那你现在和她打个电话,看她怎么说。」 唐伏翡闻言一愣。 宁景意见她不动,又说,「你怎么不打?」 唐伏翡笑得有些尴尬,「这种小事不用和她说了。」 宁景意语带嘲弄,「原来你也知道她不会同意呀。那干嘛非要来这一出?我把她衣服穿走了,你是她亲妈,她肯定不会跟你怎么样。但她绝对不待见我,到时候找我的麻烦,你再轻飘飘来一句你妹妹不是故意的,你姐姐脾气大,你给她道个歉就好。」 「你置身事外了,留我俩在那死掐,回头还要说一句,我就是想着你们和睦相处,怎么就那么难?」 唐伏翡听她说的严重,忙解释,「不是,我没那么想。」 宁景意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上辈子类似的事情在她和其他人身上发生太多次了,多到她都觉得唐伏翡是故意的。 「你当然没有这么想,你只是觉得我寒酸,不想和我一起出去,嫌丢人。但是你敢说,我穿了陆棋书的衣服,后续不会是这种结果?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你当然可以无所谓了。」 第13章 世事哪能尽如她意 唐伏翡一时不知是该反驳宁景意说的哪一点,因为她都说对了。 自己是觉得她寒酸,因为宁景意穿成这样,带出去是很丢人。 「我又不是顾了我一个人的颜面,难道你不嫌丢人吗?后面的事情是我没考虑周到,但我真像你说的那般过分么?」 宁景意见她一脸气愤的样子,「我真不嫌丢人,我这十八年都是这么过的,我当然不嫌丢人。至于后面的事,你心里清楚你到底是不是,不用和我说。」 唐伏翡一脸受伤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这么说自己。 宁景意不打算在这跟她伤春感秋,「你要是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去,给钱也行。反正我没有陆时锦命好,她都能有单独的衣帽间。而我浑身上下就一套衣服,从没有买过新衣服,现在还要被亲妈嫌弃丢人。」 唐伏翡立马又心疼起她来起来,只好收起自己的小情绪,尽力去安抚宁景意。 宁景意上辈子这种话听得多,现在都没有什么感受了,任由她说。 到了地方,唐伏翡总有些不自然,她想离宁景意远一些,但又怕宁景意看出来。 只是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太明显了,宁景意瞥了她一眼,唐伏翡讪笑。 宁景意懒得再管她,先一脚踏进店门。 导购员第一次见穿成这样的人来这里,刚上脸的微笑顿时僵住了。 她没有去搭理宁景意,后见唐伏翡进来了。 就热情地招呼道,「陆夫人怎么一个人来了?新进的款式里有陆小姐喜欢的。」 陆棋书都很少和亲妈逛街,这个“陆小姐”指的是陆世锦。 唐伏翡指了指宁景意,不自然地说,「带小辈过来买几件衣服。」 导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立马堆起一脸笑容,亲切地招呼起宁景意,仿佛刚才对她视而不见的不是自己一般。 宁景意一直挺佩服这种人的,论她就做不出这么前倨后恭的事来。 宁景意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老实地说,「我以前没买过衣服,你们看着来吧。」 导购不愧是见过世面的,颇为自然地接下她的话,带她去看夏季的款式,并询问了唐伏翡的意思。 最后是唐伏翡给她挑的,宁景意接过一看,又是裙子,而且全是裙子。 导购还在唐伏翡面前夸她个子高挑、腿长,唐伏翡是越听越开心。 可能是高兴过头了,她说,「景意,你去试试看看。这些衣服我看着也喜欢,正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穿得。你要是穿得好看,我也给小锦买。到时你们姐妹穿一样的出门,看着多招人喜欢。」 她说完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段话的嘈点太多,宁景意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一点。 唐伏翡这个人看似性情温柔,本质上却十分执拗。 她虽然依言送走陆时锦,但心里始终觉得陆时锦会回来。 或者说她觉得宁景意会松口让陆时锦回来。 也不知谁给她的自信,是陆槐津,还是觉得宁景意会以陆家人的想法为主。 她还有一个毛病。 唐伏翡因为有两个女儿,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两个女儿就该是一对长得极为相似的姐妹花,穿着打扮一样,性格相似或互补,且感情深厚。 但世事哪能尽如她意,陆棋书和陆时锦长得不像,性格脾气更是合不来。 她本已经放弃了双生姐妹花的念头,直到把宁景意接回来后。 唐伏翡起先选衣服的时候,没有问过任何人的意见。 等衣服回到陆家,宁景意鉴于从小就没怎么穿过正常、合身的衣服,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另两位可就不愿意了。 其实对于陆棋书说的不想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宁景意倒是能明白。 可陆时锦是怎么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边哭边说,「以前我所有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现在爸妈知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了,就开始要我和别人一样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们舍得让我做别人的陪衬,剥夺我的自我吗?」 也就几件衣服罢了,陆时锦都扯上“陪衬”、“自我”这些字眼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家对她做了多过分的事呢? 不过陆家人嘛,除了陆棋书都很吃这一招,忙不迭的去哄她。 这事最后肯定不能怪唐伏翡,所以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宁景意就成了背锅的。 哪怕她再三声明这件事与自己无关,陆家那几个也铁了心让她把这口锅背好。 也对,自己的意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家的和睦。 只是宁景意想不明白,陆时锦在知道自己占了宁景意那么多年的生活后,还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番话。 怎么她一个实打实的陆家人,还得仰他人鼻息,看他人脸色? 宁景意攥了攥手里的布料,冷冷地打断唐伏翡美好的幻想。 「我听人说,陆时锦从小到大用的东西就没有和别人重过样。怎么到我身上就变了?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你们觉得现在把我接回陆家,已经是对我的恩赐了?至于怎么对我,我都得感恩戴德得受着是吧?」 唐伏翡本来乐呵呵的,听她这话,笑容消失了,人先是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解释。 但宁景意哪会给她机会,「别急着回答。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是怎么觉得我会任由一个占了我多年身份的人在天天我面前晃悠的。我让你赶她出去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一件事,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松口让她回来的。」 唐伏翡脸色变了变,压低嗓音,温柔地劝她。 「景意,妈妈只是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而已。」 多么卑微的语气呀,好像自己不答应就是罪过一样。 陆家人这么多年快活过了头,总喜欢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 宁景意得让她知道,这世上不是每件事情都得按她的想法来办。 「陆夫人,你的好日子过得太久了,是不是看不到别人的痛苦呀?你看你哪怕生了5个孩子,还替别人白养了一个,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你不该把你的幸福,建立在自己女儿的痛苦之上。尤其是你丢弃在外多年没有管过的女儿。我每天睁眼看见陆时锦,我就会很痛苦。希望你不要把自己也变成我的痛苦之一,明白吗?」 第14章 仿佛真的很心疼自己似的 唐伏翡脸色虚白,说不出任何话,愣愣地坐了下去,所幸身后就是长椅。 要是跌坐在了地上,宁景意可不会扶她。 一旁的人早在她开始说话时,就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偌大的试衣间里,安静地连唐伏翡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宁景意无从在意,她从众多的裙子中挑挑拣拣,选中了最短的。 一条吊带的,裙摆不过膝的连衣裙。 导购想插手帮她,宁景意摇头拒绝了。 那人又夸了几句,说这件如何如何的好,要是她穿了肯定好看之类的话。 宁景意想,现在夸得这么好听,等我换好了,只怕你夸不出来了。 现下是最热的时候,她还穿着长袖长裤,有点闷,但还好。 宁景意衣服换得很快,她从小间里出来,旁若无人地照镜子。 周围响起吸气声,不是惊艳,是惊吓。 唐伏翡被周围人的声音吸引了过来,她看着宁景意露出的肌肤上深深浅浅、形状不一、有新有旧的伤疤,明显一顿,不可置信下几乎要哭了出来。 她本来还对宁景意刚刚的话,有些介意和不喜。 可现在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景意,你疼不疼?」 宁景意听着她略带哭腔的声音,仿佛真的很心疼自己似的。 她如常说,「疼啊,当时很疼。对了,你知道这些是怎么弄得吗?」 宁景意找了找,她两世为人,时间过得有些久,有些自己都记不清了。 突然,她瞄到锁骨下面一个圆形的,指着对唐伏翡说,「你看,这个,是宁业,也就是陆时锦她亲爸用烟头烫的。他跟他老婆吵架,愤怒下用我来灭烟头。」 宁景意又翻了翻,手臂上的几处小一点的。 「这是宁业的指头抠的,当时他抓着我的手臂跟人吵架,深深抠掉了好几块小肉下来。」 「这是宁业用皮带打得,宁迟不听他的话。他想用皮带吓唬他儿子,可宁迟根本不怕。他拉不下面子,就用皮带抽我。」 她继续往身上找去,却被唐伏翡抓着手臂哭着阻止了。 「景意,你别说了,妈妈求你别说了。」 唐伏翡真的哭的很伤心,可宁景意看了内心却没有半分触动。 因为唐伏翡总是这样,她好像只要哭一哭,自己那些伤痛就能就此带过一样。 哪能让你这么舒坦,我受的伤,你纵使不能感同身受,也得给我清清楚楚记着。 宁景意将唐伏翡的手掰下来,神色如常地说道。 「陆夫人,如果当年我和陆时锦没有被抱错的,这些伤疤就会出现在陆时锦身上。你说,我恨她是不是理所应当的?」 唐伏翡愣了愣,继而说,「可小锦她是无辜的。」 宁景意捏着她的手,眼神凶狠地说,「那我受这一身伤,我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是我活该咯。」 唐伏翡将手挣了挣,没挣脱。 她慌乱道,「不是的,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宁景意松开她的手,自嘲地笑。 「陆时锦命真好啊。她亲妈十月怀胎生下她,心疼她。你养了她十几年,庇护她。而我呢,她亲妈生育后不久就死了,一天没养过我,更论不上心疼我。你十月怀胎生下我,也是一天未曾养过我,更别说是庇护了。」 唐伏翡听不得这些话,「景意,妈妈也心疼你的。」 「心疼我?陆夫人,早在你说出陆时锦是无辜的时候,你的心就完全偏向她了。而且哪有亲生母亲知道女儿替别人受过,还用言语去维护别人的?」 唐伏翡心底慌张,也不顾着手疼,抓着宁景意的双手承诺。 「妈妈会补偿你的,妈妈一定会补偿你的。」 宁景意将她手甩开,「你以为你一句补偿就能让我的过去一笔勾销吗?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唐伏翡干脆抱着她,哭求,「妈妈会对你好的。景意,妈妈一定会对你好的。」 宁景意任由她抱着,但态度一点没变。 「人们常说,好了伤疤忘了疼。更何况这伤疤还不长在你身上。老实说,你在我这一点信用都没有。知道为什么吗?我也才回来一天的时间,却能看清很多事。我就不提陆庭轩骂我了,他两次想要动手打我,你是什么态度?」 唐伏翡赶紧说,「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宁景意看着她笑了,笑得非常灿烂,「我不信。」 唐伏翡不知所措,「你不信?」 宁景意笑着点头,「陆沐文对我是什么态度,你也看在眼里了。别跟我说他天性如此,他对陆时锦可不这样。哦,这还是陆时锦亲口说的。你的大儿子摆明了瞧不起我,我存心要让他低一次头。你却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宁愿开口求我,都要保存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你的态度告诉他们,他们对我这样的言行是被允许的,是可以继续的。」 眼见着唐伏翡又要解释,宁景意懒得听了,也不等她开口。 「我不管你本来的想法是怎样的,我只管结果。我一个受害人,你是出于何种考虑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我受到的对待。」 「不过,你也别以为你对我能好到哪里去。我已经多次表明我对陆时锦的态度,你要真是有半分心疼我,就不会在我面前强调她有多好,你和她的感情有多深厚。」 「你们家里人都这种态度,说要补偿我。连自己的几个儿子都不管好,你拿什么补偿我?」 宁景意都感觉唐伏翡抱着她的手在发抖了,这幅样子可比看见自己的伤要真实,且有意思得多。 宁景意估摸自己刚刚的话让她受了点刺激,好心地提醒她。 「感情方面我就不指望你补救了,先给点实际的吧。」 唐伏翡回过神来,郑重承诺。 「我有钱,妈妈给你钱,很多钱,妈妈还给你股份。」 上辈子,唐伏翡为哄她给陆崇墨捐骨髓,给了5%的股份。这一世,她也不打算捐骨髓给陆崇墨了,股份自然得自己开口来要。 宁景意问,「多少?」 「妈妈所有的钱都给你。」 宁景意嘴角牵起一抹笑,「好啊,但我问的是股份。」 唐伏翡眼睛看向地面,「5%。」 第15章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宁景意“啧”了一声,「那另外的5%,打算给陆时锦?」 唐伏翡本来打算留5%给自己的,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而且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10%的股份。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陆氏10%的股份?」 「陆夫人,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不该来质问我,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另外那5%,你打算给陆时锦吗?」 「不是,另外5%我没打算给出去,是留给自己的。」 上辈子那5%是给了陆时锦,因为自己的回来让她受了委屈,唐伏翡是补偿给的她。 可能一开始,唐伏翡真的是想留给自己的,但陆时锦开口了,就成她的了。 陆时锦想要股份多简单,只要一哭,再说几句可怜的话。 自己拿到股份却是实打实的在医院躺了很多天,疼痛甚至连出院后都没有消失。 这辈子哪能再让陆时锦如愿。 「我没记错的话,陆家人成年后就会拿到陆氏6%的股份。陆夫人这5%还真是大方啊。看来和买衣服没什么差别,打着我的名义,最后却变成了我蹭陆时锦的光。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点也不信任你的原因。」 唐伏翡坚定地说,「我不会把那5%的股份给小锦。」 宁景意挑挑眉毛,「陆时锦真开口的话,你会不给?我真不信你。除非……」 唐伏翡心里一咯噔,「除非怎样?」 宁景意给她一个微笑,「除非你把你所有的股份都转给我,都在我手上了,我才不会担心。」 唐伏翡没有立刻答应,她在思索。 宁景意补了一剂猛药,「陆夫人也可以不同意,毕竟我对你没有任何期望,当然也不会失望了。」 唐伏翡连忙答应下来,「好,但这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宁景意提醒她,「股份无偿赠与需要公司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虽然陆氏集团是家族产业,但这事你至少得知会一声你丈夫吧。」 唐伏翡摇头,「这我知道,你不用操心。我保证你每年的分红照得,但你不能跟任何人说。」 这是事实,唐伏翡上辈子偷偷给她的股份确实是有效的。 不然,陆槐津也不会在她死前,逼她签合同了。 宁景意只是想知道,唐伏翡是怎么办到的,但她明显不打算说。 算了,到手就行,她对唐伏翡安抚一笑说,「有你这句话就行。」 宁景意将她给自己挑的衣服都打包起来,也不试了。 唐伏翡拦了一下,宁景意却道,「我敢穿,你不敢买么?还是你怕我穿出去丢你的人?」 唐伏翡立马把钱付了,不再言语。 宁景意就穿着那件最短的裙子招摇过市,上辈子她都经过人生的最低谷,被无数人的眼神蔑视,现在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至于唐伏翡,能让她丢脸,宁景意再高兴不过。 宁景意开始带着唐伏翡将上辈子陆时锦逛过的地方轮番逛了一遍。 她也不打算给陆家省钱,凡是导购说好的,她都会买下。 唐伏翡估计只是出来买几件衣服,所以人都没叫。 中间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宁景意肯定不拿,提东西的就成了唐伏翡。 她觉得唐伏翡活了这么多年,是头一次给别人鞍前马后,这么狼狈。 唐伏翡可能也这么想,于是打了个电话,叫来余叔,把东西给余叔让他先放进车里。 唐伏翡把东西递出去,回头见宁景意直盯盯地看着自己。 好心的提醒道,「如果想要的东西多了,就和店里的员工说一声,送回陆家也行。」 宁景意将身上披着的一件披肩扯了下来,那是在另一家买衣服时,一个女孩好心给她搭的。 她原本见着唐伏翡给自己拿东西,开心了些,才愿意披上。 唐伏翡见她这样,有些慌忙,「你怎么把它扯了下来?」 所以有这么多方法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法,怎么唐伏翡当初就可以和陆时锦全扔给她不管。 将她的狼狈视而不见,甚至陆时锦开口责怪自己时,她的一个想法也是跟着责怪自己。 事情若是不发生在她本人身上,就没有感觉是吧。 果然呀,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现在还好似贴心地提醒她,告诉她应该如何如何。 宁景意很想发疯,想质问她,却觉得拿一个人根本就没有的记忆来责问,是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她没有开口说话,直接出门往下一家店去。 唐伏翡只觉得什么都没发生,她这个脾气古怪的女儿却突然生气了。 今天虽然热,但路上的人不算少。 店里的员工好歹能有点职业操守不对她指指点点,但街上的行人可就没有这种观念了。 唐伏翡想和她可以保持距离,但又不敢。 想开口劝劝,但看着她冷冰冰的脸色,也不敢开口。 后面逛得不算尽兴了,唐伏翡接受路人眼神的洗礼多时,逐渐也认命了。 等宁景意将心里的郁气发散得差不多时,唐伏翡便提出带她去美容院看看。 宁景意表示可以,旁人愿意给她花心里,她何必替别人省。 实际上,唐伏翡全程的表现比宁景意想象中的要负责任的多。 她一个人在沟通,甚至还贴心地把宁景意留在房间,出去谈。 等她进来时,带着一脸和善的微笑宽慰宁景意。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熟悉,要不是宁景意知道自身的问题是这些伤疤,非得以为自己得绝症了。 她没说话,唐伏翡说什么,她就听着,时不时“嗯”、“啊”或点个头。 唐伏翡说完见宁景意久久地盯着自己,不曾挪开目光,眼神也没有那么锐利。 心下一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宁景意这才收回目光,眼神幽深起来。 「我只是没想到你对我还有慈母的一面。」 唐伏翡听后,内心欣喜,想与她更亲近些。 她想伸手摸摸宁景意的头发,「妈妈以后会一直对你这么好的。」 宁景意将头偏过,态度淡然。 「希望吧。」 唐伏翡被她躲过去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笑。 第16章 拿捏别人,而非别人拿捏你 宁景意上辈子从未受过唐伏翡这样温柔的对待,就连自己和陆崇墨做完手术后的那段时间也没有。 唐伏翡也只是头几天来看看,每次坐下约莫不超过十分钟,态度生疏又客气。 宁景意从前是有段时间很渴望有母亲的关爱,毕竟吴芷去的太早了,她那时根本没什么记忆,但看张明明对宁迟,看别人家的母亲对孩子,她真的很想有。 但也只是从前而已。 现在对这些也没什么执念了,再来她也不会高兴。 而且以她对唐伏翡的了解,这大概也撑不了多少天。 夜晚的时候,唐伏翡在睡前塞了一堆卡给她,说什么股份合同会尽快弄好。 陆家其他的人不知道去哪了。 宁景意洗了个澡,穿着唐伏翡给她挑的真丝睡衣,衣服的材质很舒服。 她走到二楼阳台去吹风,晚上的风是凉的。 她以前在宁家的时候,天热却很少能吹空调。 白天在客厅里还能蹭一点,晚上宁家那几个回房了,就一点也蹭不到了。 她多数的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站在阳台吹风,也很凉快。 宁景意觉得陆槐津的毛病其实没那么严重,他不回来估计是在等一个结果。 亲子鉴定的结果,看来自己要等个七天左右,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一天了。 「景意小姐,你怎么还不去睡呀?」 是秦姨。 宁景意现在的身份对她们来说,有些尴尬。 毕竟,陆家之主都没发话,她们还不敢真当陆时锦不存在,喊自己“四小姐”。 跟上辈子一样没什么不好。 老实说,这叫法时常让她产生一种在古代高门大户的感觉,但她不会去说。 因为喊得人和被喊得人都没有觉得有问题。 秦姨和余叔对她挺不错的,他们俩又是在陆家工作多年的人,在别的人面前多少有一点话语权。 这就导致哪怕上辈子陆家人再怎么对她不好,也没有一个佣人敢区别对待她。 宁景意打从心底感谢这两位,但因为这辈子要做的事情注定和他们的主顾过不去,就不怎么深交了。 于是,宁景意点点头,说「好。」 等她回房后,秦姨来敲门,端进一杯热牛奶。 她心里一暖,虽然并不想喝,但还是接了过来,道了谢。 宁景意第二天起得有些迟了,吃早饭的就只有唐伏翡和她了。 唐伏翡应该是在等她,她吃完早饭,就说,「我们今天是要去接你爸爸回来。」 宁景意点下头,以示自己知道了。 唐伏翡又试探性地问她,「景意,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宁景意其实要说的话,她有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表示自己去不了。 但是她不想,所以她只说了两个字,「不去。」 唐伏翡了然,也没有多劝她,只是嘱咐她,如果要出门,就叫余叔开车。 一个人无聊的话,就让秦姨陪着。 还说天太热了,没有必要的话少出门。 宁景意对她的话全盘接受,也没有在她出门时,违心地说一句“注意安全”。 唐伏翡倒是走得有些不舍,她大概觉得本该留下陪伴宁景意,却有事不得不出门,从而产生了一种愧疚感。 这要搁上辈子,宁景意要担一个不孝的名头,然后必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去医院看陆槐津。 哪怕陆槐津根本不想看见她。 所以她以前就觉得道德是没有道德的人对有道德的人的压迫和规束,像陆时锦那样厚脸皮不好吗? 只要你气够足、胆够壮,懂得先发制人,就是你拿捏别人,而非别人拿捏你。 其实她也想跟着去气气陆槐津,但她就怕一时失手,把陆槐津真气过去了,白白给陆沐文做嫁衣了。 可要让她跟着去,任由他们数落不做声,还要看着那几个假模假样地演一家团圆,她也做不到。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至于唐伏翡怎么跟陆槐津交代,她就不管了。 陆槐津怎么看待自己,她就更管不着了。 她这回回陆家本来也没想和陆槐津演父慈女孝的戏码,做一堆事还要被人挑三炼四,干脆让她把不孝的名给坐实了。 唐伏翡还真把余叔留给了自己,秦姨本来还想问问她有什么想做的吗。 她知道秦姨是想陪着她,但她摇头没让秦姨陪着。 宁景意想趁着早上天不太热的时候,出去把事给办了。 她叫了余叔,报了宁家的地址。 余叔竟然是知道的,面露难色地告诉她,还是等陆槐津彻底好了再去找宁家吧,让她不要一个人去,不安全。 要不是亲子鉴定做不得假,她又和唐伏翡那么像,她都要怀疑余叔才是她亲爸了。 他对宁景意都比陆家人对宁景意好。 宁景意摇摇头,「我只是去找我以前的同学。」 不过她也没指望陆槐津帮她收拾宁家,唐伏翡算是陆家对她唯一有感情的,从昨天知道自己的伤疤也有好长时间了,真想为她做主,何须等陆槐津开口。 只是因为有陆时锦横在中间罢了,毕竟是陆时锦的亲人,要怎么做,还得看陆时锦怎么想。 以前就是因为宁景意把宁业送去踩缝纫机,陆槐津对宁景意的态度一直不算好。 好像宁家人不论对她做了什么,在陆家人的概念里,她都不能这么对养了自己十多年的家人。 非常经典的抛开事实不谈,非常经典的你这是不孝。 宁景意彼时还是有个脾气的,没有低头认错的想法,更不可能自揭伤疤。 当然就算当时她愿意揭开伤疤给陆家人看,陆槐津也会觉得她不能亲手做这件事。 但她不亲手做,难道等陆家人吗? 就像现在这样,她倒要看看陆家人在她和陆时锦的介入下,会选择怎么对待宁家。 宁业是住在一个老小区里,物业和安保都算不上负责任,摆设居多,见生人也不拦。 宁景意让余叔停在宁业那家楼下,她没让他跟着,自己往小区后面空着的一个车库走去。 她来这里其实是来找黎泽的,黎泽和她是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没有高中,因为黎泽初中就辍学了。 这一片地方的居民基本都是互相认识多年的,也都清楚宁家的大女儿每天过着怎样的日子。 只是大多数都是在看笑话,甚至有些拿宁景意来警示家里不听话的小孩。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帮她,但最后都被宁家人或自己家的人给闹停了。 只有黎泽的奶奶,黎泽的奶奶是个很善良的人。 第17章 你是打了激素吗 黎泽的情况跟她有点类似,但又不太一样。 他家是父母离婚,各自组建了家庭,新家庭又有了孩子,谁都不想要黎泽。 最后是黎泽的奶奶出面收养的他。 黎泽不算是个听话懂事的,他从小干的最多的事就是逃课打架。 但也只有黎泽在宁业打她的时候,选择保护她。 黎泽的父母都没怎么给过钱,黎泽奶奶就那么一点退休费,养两个孩子有些吃力。 小一点的时候,黎泽奶奶还能给她弄点新衣服。 但通常穿了一次后就被张明明给扯下来剪碎了。 衣服剪完了,张明明就开始了她的老节目,骂街。 骂宁景意,也骂黎泽的奶奶,但不敢对着人骂,一般是指桑骂槐。 宁景意不愿老人家和自己一起受委屈,不让再买了,这钱就加在了伙食里。 等她们大一点后,伙食费都不够了,黎泽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饭能抵她的一日三餐。 黎泽的奶奶在她们读初二的时候过世了。 黎泽奶奶临走前拉着宁景意和黎泽的手,要她们互相照顾,好好活着,一起长大。 黎泽的奶奶走后,黎泽的爸爸便来了,接走了黎泽。 黎泽在他爸爸过得并不好,他很久没来学校了。 宁景意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初三的时候,黎泽来找学校找她。 他们俩一直都挺瘦的,比常人要瘦,因为很少能吃饱。 可那次见到的黎泽却还要瘦一些,他两颊完全凹进去了,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黎泽说他不打算读书了,也不打算待在他爸爸那里了,他想出去闯。 宁景意一直知道他不是个读书的料,也知道没有了奶奶,他恐怕过得不会比自己好。 宁景意劝不了他,便只好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黎泽走之前,笑着跟她说,要不要替她把宁业给解决了。 虽然黎泽在笑,可宁景意心里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只要自己点头。 宁景意有些心慌,她摇了摇头,说「杀人是犯法的。」 黎泽笑着问,「杀坏人也算吗?」 宁景意坚定地说,「杀了人就要坐牢。」 黎泽面露遗憾,他说以后应该不会来见宁景意了,好好保重吧。 从黎泽这两句话,她大概猜到黎泽要去干什么。 宁景意信奉读书改变命运,她想读出去,以后在学业上有一番作为。 她和黎泽走的路从来都不一样。 但黎泽还是担心她,让她如果有事,可以去小区后面闲置的车库找自己。 初三后,她差不多一月来一次,却从没有见过黎泽。 直到高三,学业重了,她没心思想太多事了。 现在,她想来碰碰运气。 宁景意走到车库那里,看见大门口有几个男生在玩扑克牌。 天很热,门口摆了个大风扇,那几人还没穿上衣,身上有纹身,看着不太像好人。 宁景意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同样看到了宁景意。 其中一个人吹了一声口哨,流里流气地问,「小妹妹,找谁?」 宁景意穿得是昨天买的大牌的连衣裙,很贵,很不适合这里。 出门前,秦姨还给她套了件防晒衣,虽然她并不觉得这玩意儿有用。 她其实也不太像个富家人的小姐,这么热的天,她就站在太阳下,没有打伞,裙子也没有遮住腿上的伤疤。 宁景意要是搁以前可能会有点害怕,但她现在也只是谨慎地问一句。 「请问黎泽在这里吗?」 那几个男生互看了一眼,面色古怪,原先问话的那个又问。 「你找黎泽干什么?」 宁景意明了,黎泽竟真的在这儿。 「我是他朋友,我找他有事。」 那人伸手往车库里一指,「他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宁景意没有傻到谁的话都听,她说,「你能帮我叫他出来吗?我叫宁景意。」 其他的人继续打起扑克牌来,那个和她一直搭话的人盯着她看。 好一会儿后说,「那你等着吧。」 他就钻进车库里去了。 可能连两分钟都不到,宁景意就看见一个大个子冲了出来。 初中时候的黎泽是很多女生心中的男神,他好打架,但从不欺负弱小。 大多数穿着他奶奶在同一家店买的几套不同的白衬衫加黑裤子,当然在大多数人眼里,那就是一套,看不出什么区别。 他那时还很瘦,身板上没有多少肉。 喜欢叼着根草装样。 有女同学夸他是痞帅,总之黎泽是帅的。 在宁景意的记忆里,他是个清瘦的,长得很白净,略有点帅气的男生。 她无法将面前这个目测身高近1米9,浑身肌肉暴涨,皮肤黝黑,眉毛上还有条疤的人和黎泽联系起来。 但这人开口喊她,「景意?」 好吧,他是黎泽。 宁景意点头,非常淡定地说,「我找你有事。」 黎泽看着她,挠了挠脑袋,有点磕巴,「你,你变漂亮了。」 鉴于他在夸自己,宁景意将“你是打了激素吗”这句话默默地收了回去。 黎泽说外面天太热,让她进去聊。 两人进门时,那几个打扑克的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车库里,行军床、打的地铺、盆、桶、热水壶、桌子、椅子的一应尽全。 宁景意觉得他们估计把家安在这里了。 黎泽把风扇前的靠背椅让给了她,自己拿过来一个小马扎。 宁景意在黎泽坐下的时候,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怕马扎被黎泽坐坏了。 黎泽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我们这条件不太好,你将就一下。」 宁景意摇头,说「这已经很好了。」 她想到了什么,又问,「你们一直住这里吗?」 「也不是,就是高三嘛,学生少了,回来住一段时间,没人发现。」他状似无意地看了宁景意一眼,「也不是每年都会来,就今年回来这一次。」 宁景意就是问一问,她心里差不多有答案了。 黎泽问她,「你怎么没回那个家?我几次去找你,都说你没回来。」 宁景意反问,「你找我?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也不是,我就是担心你,想私下偷偷看看你。」 她斟酌了一下,打算把事情都告诉黎泽。 「我找到亲身父母了。」 第18章 是我妹妹 在黎泽惊异的眼神中,她又补了一句,「当年在医院刚出生的时候给抱错了。」 黎泽愣了一会儿,好半天才说,「那挺好的呀,宁业那个王八蛋对你不好,你回你自己家挺不错的。」 宁景意点点头,两人都沉默了。 满打满算,两人有三年多没见面了,在宁景意的时间维度里,则要更久。 生活经历都不相同了,其实没什么话。 黎泽拍了一下大腿,问「他们对你好吗?」 刚问出来,又自答道,「我问的狗屁问题,看你现在的样子,他们一定对你挺好。」 宁景意觉得没有必要瞒着他,便说,「并不是,宁业的女儿在那个家。他们明显更接受她。」 黎泽的样子可能是想骂人,但忍住了。 「你是他们亲女儿呀,再说宁业这么对你,他们还能偏心那个女的。」 宁景意苦笑,「宁业打我的时候,可不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别对父母抱太大的期望。我有一个龙凤胎的弟弟,他亲口对我说,十几年相处的感情,比血缘关系重要得多。」 “砰”的一声,黎泽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捏爆了,水溅得到处都是。 宁景意应激似的抖了一下,黎泽的脸色难看极了。 宁景意抽了几张卫生纸塞进黎泽手里,又抽了几张给自己擦擦。 她劝黎泽,「你不必那么生气,我早就看开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事想问问你。」 黎泽打断她的话,「那小子在哪儿?我给你收拾他去。」 宁景意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不用了,我收拾过他了。我打他没事,你打他就算犯法了。」 黎泽有些得意,「这可不一定。」 宁景意立马反应过来这句话潜在的意思,这也是她来找黎泽的原因。 她说,「看来你混得不错。」 黎泽又有些不好意思,「还行吧,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啊?」 宁景意正色起来,「我想让你通过自己的路子给我找些保镖,可能要做个几年,佣金绝对让他们满意。我的要求是这些人不能有案底,身手要好,十几个人,随时听候我调遣,他们要做的不只是保证我的安全,我要求一定意义的忠心。」 她也不是不能在保镖公司找人,可这样来的人未必靠得住,还很容易被陆沐文策反。 黎泽想了想,说「人我能给你找,但你不能犯傻,有事找我,我替你扛着。」 「我不是犯傻,我也不需要你抗事。」 「行。」 「银行卡号报来,或者能收款的账号也行,最好是银行卡。」 黎泽面带疑惑,「银行卡号?」 「工资。帮我做事我总得给钱吧。」 黎泽摆摆手,「不急,等他们找到再说。」 宁景意哭笑不得,「我是说你,我还能让你白忙活吗?」 黎泽皱了下眉头,「我们打小一起长大,哪用得着你出钱?」 宁景意反问他,「那你为什么每半年一次给钱李老师,让他转交给我?」 李老师是宁景意高中三年的班主任,是个很和蔼,有善心的人。 不是他,宁景意可能连高中都没法读了。 「他明明答应我不说的。」黎泽嚷完,就看见宁景意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诈我?」 宁景意无奈,「你也不想想,除了你,还有谁给我钱?」 「那我都在外面挣钱了嘛,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可不得帮着你一点。」 宁景意这才对他笑了笑,「那我现在也算有钱了,想找个名头给你送钱还不行吗?」 黎泽听她说这话,也知道自己得收钱了。 两人互通了联系方式,黎泽给她把卡号发了过去。 宁景意表示收到了,「我先走了。」 「你这就要走了?」 「外面有人等着我呢。」宁景意见他起身,「不用送了,我自己出去就好。」 黎泽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宁景意走后,刚刚门外那些玩牌的人都跑了进来,看着黎泽这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纷纷打趣道,「那小美女是谁?咱嫂子?」 黎泽推了这几人一把,「是我妹妹。」 宁景意回去的路上让余叔停了车,转了钱给黎泽。 没一会儿,黎泽就发消息过来。 「这也太多了吧。」 宁景意打了三百万,本来还想多打点的,怕他不收。 「一口气买断,你做的可不止这点事。」 其实她想让黎泽收了那笔钱,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她也清楚黎泽不会听自己的,所以就没开口。 她上一世就是猜中是黎泽送的钱,高考结束后,托李老师带话给他,想见一面,但黎泽拒绝了。 她大一的时候,黎泽还是通过李老师送钱给她,比高中时要多很多,说是混得好了。 直到她被陆家人接走后,就再也没有黎泽的消息了。 黎泽只发了一个“好”,宁景意后知后觉起来,刚刚在车库的时候,黎泽是想和自己聊聊。 果然是太多年没有朋友,后来又跟陆家一群不正常的打交道太久,都忘记怎么跟正常人交流了。 宁景意和黎泽没什么好说的,黎泽的事她未必愿意听,自己的事说出来,只怕黎泽觉得她疯了,就这样吧。 余叔回来的时候还是劝了她几句。 「以后还是别去那些地方了,危险。」 宁景意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便说,「我不会再去了。」 确实不会再去了,再有想办的事,她会让黎泽出面的。 她回陆家时,陆槐津已经被接回来了。 其余人大概回来就走了,唐伏翡暗示陆槐津在楼上,让她去看看。 既然是暗示,宁景意权当听不懂,如若明说,她就拒绝。 她要等陆槐津来找自己,但唐伏翡没有再说了。 唐伏翡有问了她出去做什么,宁景意只说自己去看看以前的同学。 唐伏翡还要问男的女的时,宁景意不耐烦了。 「是女生,你怎样?是男生,你又怎样?」 约莫是宁景意的气势太足了,唐伏翡虚了起来。 她嗫嚅道,「我是关心你。」 宁景意脸色不善地看着她,「我希望你懂得关心和盘问的区别。真要关心我,还是想想怎么补偿我这些年替你宝贝女儿受得罪吧。」 第19章 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 唐伏翡哑口无言。 宁景意见她说不出话来,心情又好了一些。 等宁景意想回房间时,唐伏翡把合同递给了她,「这是给你的股份的,把字签了。」 宁景意有些惊讶,「这么快。」 唐伏翡大概想安抚她,「景意,妈妈答应你的,都会做到。」 宁景意点点头,不再答话,回房间了。 她很清楚,唐伏翡的话嘛,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 接下来的一天,都很平静,连唐伏翡都不来打扰她了。 午饭和晚饭的时候,因为陆槐津的关系,唐伏翡是在房间里吃的。 陆家这么大的餐桌,就只有宁景意一个人坐着。 不过她也不觉得难受,还让秦姨和厨房说,多弄点好吃的。 秦姨见她吃得开心,也很高兴。 这种开心一直持续到晚上,宁景意洗完澡,照常来阳台吹风的时候,陆庭轩突然回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边哼着歌一边往楼上走来。 只不过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在看见宁景意的时候,转身朝阳台的方向走来。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嘛?」 这句话说的不算客气,宁景意回头看他,陆庭轩脸上还挂着鄙薄的笑。 宁景意心里明了,这是吃饱了撑的,想找茬。 在这么惬意的时候,宁景意犹疑了一会儿,她不太想搭理陆庭轩,打扰自己的好心情。 但是她忘了一点,陆庭轩这种人,你不理他,他只会以为你怕了,然后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果然,陆庭轩见她不搭腔,双手抱胸,自以为很潇洒地靠在墙上。 嘲讽道,「你以为我妈让你进陆家,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个家是我爸说了算,你懂吗?」 宁景意当然懂,就是因为太懂了,她才没有再发难,耐心等着陆槐津的身体好起来。 「我爸最疼我姐,等他好了,一定会把我姐接回来,到时候就是你滚出陆家了。」 宁景意最初提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有指望陆家真的会送走陆时锦。 她只是要把她和陆时锦不可能共存这件事明明白白地摆在陆家人面前,让陆家人知道自己介意陆时锦。 如果想要留下陆时锦,就得付出点代价,别为了维护表面的和平,来委屈她。 至于陆槐津是否会赶自己出去,这件事只有陆庭轩这个小脑没完全发育的看不明白,怪不得在医院的时候,陆棋书说他是白活这么大了。 她上辈子被陆崇墨设计陷害,她与林舟远被人撞破,直接毁了林陆两家的联姻的时候,陆槐津为降低影响,把事情全推她身上了,也没赶她出陆家。 更何况她现在什么也没做。 张妈说得对,陆槐津要脸。 本来亲生女儿被抱错了,白养了别人的女儿这件事已经够丢人。 亲生女儿都找到了,还不把她接回来,这事更要让别人笑掉大牙。 有钱人家最在乎什么,名声。 哪怕背地里干尽不要脸的事,明面上也不能真说自己不要脸。 宁景意想到此处,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看向陆庭轩。 陆庭轩看懂了,不过也可能没看懂,他只知道自己被人鄙视了。 他心智还不成熟,怒了,说出的话拼命往宁景意的心窝戳去。 「你得意什么?你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你鸠占鹊巢,妄图霸占我姐的位置,你想得美。」 宁景意这一世才回陆家没几天,和陆庭轩根本没有怎么接触过。 如果说陆庭轩是因为自己打他,才说自己狠毒。 可在医院她还没动手的时候,陆庭轩就已经说她恶毒了。 她思来想去,才明白陆庭轩觉得她恶毒是因为她要赶走陆时锦。 她真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装得水和面粉,否则怎么一动就成浆糊了。 宁景意真诚地说,「我建议你去找个镜子昭昭或者等你爸把亲子鉴定给你,不论从相貌还是基因上来看,我才是你龙凤胎的姐姐。。」 「鸠占鹊巢的是陆时锦,妄图霸占我位置的也是陆时锦。我只是把我的东西要回来,这不是心思歹毒,这是合理要求。」 「你成语学得不错,看得出来书没白读。只是可惜,没用对地方。」 陆庭轩最受不得人跟自己唱反调,尤其当他想侮辱一个人的时候,这人还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 结果就是宁景意没生气,陆庭轩生气了。 他像正在斗鸡的大公鸡,眼睛瞪得老圆,抖着肩膀,伸长脖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朝宁景意叨过来了。 「怪不得没人喜欢你,怪不得你原先的家里虐待你。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你活该。」 人一旦急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宁景意一听,就知道宁家虐待她的事绝对是唐伏翡说给他的。 陆庭轩对自己没那么大的兴趣,肯定不会去调查她以前的事。 而宁业哪怕已经找上了他们,也不会把这些事说出来,他摸不准陆家人的态度,怎么会亲口说出虐待自己的事? 也只有唐伏翡了,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估计想着把自己受过的苦告诉陆庭轩,好让陆庭轩对自己好一点。 宁景意觉得可笑,怎么,唐伏翡以为她儿子是什么人间小天使吗? 这些话要是放在以前,宁景意肯定受不了,绝对要骂回去。 可是经历得多了,人接受的底线也就降低了。 再听她也就这样,说难过也算不上,说愤怒也算不上。 不过,这倒是很好的一次收拾陆庭轩的机会。 要收拾得狠一点,最好让陆庭轩长记性以后再也不敢招惹自己。 于是宁景意朝陆庭轩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陆庭轩本来气上心头,见她反应怎么平淡,直觉不对,不敢过去。 但还是嘴硬着,「你想干嘛?」 宁景意见他不过来,也不废话,自己便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脚背上,一拳正中他的肚子。 陆庭轩受痛弯腰,她又立马照着陆庭轩的脸上给了一拳,像当初他打自己一样。 「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手有点疼。 陆庭轩下意识捂脸,骂了一句「md。」这才想起要反击。 宁景意身子一偏,避过他的攻击,反而一脚踢在陆庭轩的小腿上。 第20章 上位者的傲慢让他低不下高贵的头颅 陆庭轩力出去了没来得及收回来,下盘不稳,被她这一踢,就跪下了。 这一招是她当天回陆家跟陆槐津学的,真的好用。 不同的是陆槐津用的是力气,她凭的是技巧,但也够用了。 她没再给陆庭轩翻盘的机会了。 接下来她基本是对陆庭轩毫无章法地拳打脚踢,俗称泄愤。 陆庭轩开始还会发出点呼痛的声音,没多久,就没了。 打架就两种,一种是越长越衰,这种就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打着打着就降温了。 一种是越战越勇,就是宁景意这样。 她本来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打陆庭轩一顿,本意是想把他打服。 但是陆庭轩上辈子为了陆时锦百般刁难自己,具体就体现在骂和打上面了。 她开始还算不上生气的,越打越生气,越生气越打,直到被陆家赶来的人给拉开。 拉开她的是秦姨,宁景意情绪激动,喘着粗气,秦姨搂着她,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之前因为打得太入神了,没发现有人过来。 这下一看唐伏翡、陆沐文和陆棋书都来了,还穿着睡衣,应该是睡着了从床上爬起来的。 唐伏翡见陆庭轩被打得鼻血直流,眼神涣散,鼻青脸肿的样子,心疼极了。 她脸色一变,正欲教训宁景意。 宁景意先发制人,怒瞪着她,吼道,「你把我在宁家受虐待的事情说出去了?」 唐伏翡气短,神色转变为心虚,她躲闪着宁景意的眼神。 说话吞吞吐吐的,「我只是想庭轩知道你受得苦,会好好待你。我不知道……」 果然是这样,她就知道是这样。 宁景意深深吐出一口气,质问她道,「你不知道?你是不知道你生出个什么玩意儿吧。你知道你儿子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我活该,他说我歹毒,他说怪不得我会被虐待,他说我有妈生没妈教。」 最后那六个字杀伤力太大,一出口就刺得唐伏翡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宁景意不打算放过她,继续攻击道。 「你以为你儿子很善良吗?他但凡有一丁点儿人性,在知道我为陆时锦受了这么多罪的情况下,也会有一丝怜悯吧。可他没有,我回来后,数他叫得最欢。他现在更是洋洋得意地在我面前揭我的伤疤。」 「你们不会以为我被虐待是因为我自己吧,你们不会以为换成陆时锦就不会被虐待了吧。宁业动手打我的时候可以为我是他亲生女儿,别人家的孩子他可不敢打。你们以为我是在替谁受过?」 宁景意指着陆棋书,大概是因为她这副模样太吓人了,也可能是陆庭轩被打得太惨了,陆棋书害怕地往后躲去。 她又指向陆沐文,陆沐文很皱了下眉头,但没动,也没看她。 她自嘲地笑了笑,说「果然,都是些自私冷漠的东西。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别人有多痛。」 陆沐文这才正眼瞧她,眼神不善。 宁景意瞪了回去,极尽嘲讽,「你看什么?我可没指名道姓,你这是自己上赶着自认是吧。」 陆沐文眼睛一眯,宁景意知道她成功惹怒了对方。 陆沐文比陆庭轩有脑子,他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 换以前的宁景意,他就会在言语和行动上极度打压。 因为他知道宁景意就算硬刚,最后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咽下去。 而如今不同了,宁景意遇事就让所有人下不来台,自己的父亲,陆家的一家之主一直没有表态,他只能尽力忍着。 他不会主动去招惹宁景意,只是上位者的傲慢让他低不下高贵的头颅。 但现在他愤怒了,宁景意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陆沐文只有动手了,她才有理由打他。 打人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但她现在就是想先把陆沐文打一顿再说。 只是陆沐文还没有所动作,唐伏翡突然横在他们俩人之间。 声音疲惫地劝说着自己的大儿子,「沐文,你先回去睡吧。」 陆沐文没有停留,转身就走,他绝不是怕了宁景意,他只是说不过对方。 宁景意正斗志昂扬地,见陆沐文走了,心里一股子邪火没处发泄。 正巧唐伏翡又转过来和她说话,「虽说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我是好意。庭轩是说错话了,可你也不该把他打成这样。」 宁景意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完全没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 不仅将陆庭轩的事一句说错话就轻轻带过,还责怪起自己。 宁景意就将邪火撒她身上了,她满怀恶意地说,「陆夫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老是说话刺你吗?因为你总是打着为我好的名号,做尽伤害我的事情,甚至由着别人伤害我,还不许我反击。」 「就因为我不是你养大的吗?你自己好好看看你养大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好好看着,以后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唐伏翡被她这一番话刺激大发了,抖着手指向宁景意,「你,你,你……」然后掩面泪奔离去。 宁景意以为她还要说出什么话来,没想到和陆棋书一个德行。 人跑得干净,就连陆棋书都在她和陆沐文对峙的时候溜了。 现在就剩下坐在地上的陆庭轩,站在一旁的自己和秦姨。 宁景意委实有些无语,塑料亲情啊,陆棋书和陆沐文离开她还能理解。 怎么刚刚唐伏翡表现得那么爱儿子,为了他还不要脸面地责怪自己,现在倒是也能毫不留情地丢下陆庭轩跑了。 秦姨叹了口气,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呀。 正打算去扶陆庭轩起来,却被宁景意拦住了。 「家里有没有其他的男性,叫过来帮忙吧。我怕他突然清醒过来伤到你。」 秦姨觉得她的话有理,便离开叫人去了。 宁景意见人离开视线,一脚便踩在陆庭轩肩膀上。 她也不管陆庭轩是真发懵,还是害怕假装的,脚下使了点劲,压下身子警告道。 「陆庭轩,这话我最后再说一次。如果你在我面前再管不住你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我都可以废掉它。像今天这样,打废为止。」 宁景意的话说完了,便转身离开,她也不怕陆庭轩有后手。 第21章 避开所有正确选项,专选错误答案一样离谱 如果陆庭轩带着这一身伤去告她,一告一个准。 不过,陆庭轩不懂法,或者说他不习惯用法律解决问题,他习惯靠陆家。 那就好办了,今天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她就不信陆槐津一点不知情。 之所以没出面不过是在等,等鉴定结果出来后,再一起算账。 而唐伏翡被她那么刺激一次,短时间是不会插手这事的。 以后再想插手就晚了,估计就跟上辈子劝宁景意一样劝陆庭轩,「都是一家人,算了。」 至于其他两个姓陆的,她以前就觉得他们之间没什么感情,今天一看果然。 陆棋书不可能为了陆庭轩跟自己作对,而且今天这么一闹,还有一个意外收获,竟然把陆棋书给吓到了。 陆沐文倒是想用这件事收拾她,那也得看陆槐津的态度。 所以陆庭轩这顿打白挨了,挺好的,也让她这个便宜弟弟明白一件事情,陆家不会永远给他撑腰。 接下来的事情,基本都在宁景意的意料当中。 她每天按时下来吃早饭,餐桌上就剩下陆棋书和陆沐文了。 陆棋书都快把头低碗里了,这欺软怕硬的样子真是让人拍案叫绝。 陆沐文则把她当空气,像是家里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唐伏翡躲了她好几天,没再对她嘘寒问暖,就更不会管她身上的伤疤了。 她倒是时不时能看见陆庭轩,可陆庭轩那一身伤好像根本就没治过,脸上的痕迹非常明显,宁景意有一次听见他边喝水边呼痛。 当然了,陆庭轩被她教训一顿后,老实了不少,但也没彻底老实。 他既不敢说话,也不敢动手,就只好在宁景意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发泄怒火,他以为她看不到。 宁景意通常会立马逮住他,与他的眼神进行一次交汇。 然后陆庭轩就在宁景意要起不起的时候,跑了出去。 很讨嫌,但比以前好对付多了。 不用应付一条随时起跳咬人的疯狗,就连陆时锦都安静得像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宁景意觉得生活滋润了不少,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算好的时间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宁景意都没有出门,安心地待在家里等陆槐津唱大戏。 可是,直等到傍晚也没有动静。 独自一人吃过晚饭后,她百无聊奈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换着电视节目。 唐伏翡突然边打着电话,边从楼上冲下来。 她神色惶惶的,在玄关处换鞋。 宁景意怕和自己有关系,便问了句。 「出什么事了?」 唐伏翡应该是六神无主了,都忘了和宁景意冷战的事了。 她抓着宁景意的手臂,颤抖着声音说。 「庭轩他……出事了。」 这倒是让宁景意没有想到。 余叔开车去医院的路上,从唐伏翡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才知道陆庭轩是被人打了。 宁景意再想继续问,就问不出来什么了。 唐伏翡是害怕大过担心,她知道的也很有限,一直抓着宁景意的手不停地说。 「槐津知道了该怎么办?」 宁景意也不知道她是怕陆槐津知道后加重了病情,还是怕陆槐津知道了责怪她。 因为陆庭轩是在去看陆时锦的路上出的事,鉴于余叔被自己征用的情况下,载他的是个刚进陆家没几个月的司机。 而这个司机他报警了。 陆槐津最怕家丑外扬,出了这种事,他是最不愿报警的。 警察要是插手的话,陆家想自己动手就得掂量掂量。 毕竟陆家人喜欢数倍还回去,而不是让凶手收到法律的制裁。 还有个问题就是,陆庭轩为什么会被打? 虽然宁景意一直觉得他很欠打,如果不是陆家护着他,他那个狗脾气早被人打死了。 事实上就是,陆庭轩活了十八年,就只有两个人打过他。 一个是他亲爸,一个是自己。 所以在知道陆庭轩被打的时候,宁景意第一个念头不是高兴,而是这事别最后又成了自己背锅。 陆家的小少爷,自然住的是vip。 宁景意才到门口,就发现人属实有点多。 司机、陆沐文、陆棋书、医生、护士还有好几个警察堵在门口,她和唐伏翡、余叔差点进不去。 医生也觉得闲杂人等太多了,只留了病人家属和事发时的那位司机,就让余叔出去了。 陆庭轩伤势有些奇怪,头上缠着纱布,一只脚打得了绷带被吊了起来。 其他的倒还好,没有小伤,只是伤的地方都挺重。 宁景意自己找了个小角落站着,听了警察、司机还有陆庭轩几人的对话,大概把这件事弄清楚了。 怎么说了,这很有点无语。 陆庭轩事发前的选择,就跟你考试时避开了所有的正确选项,专选错误答案一样离谱。 他在去看陆时锦的路上,这个司机发现后面有人开车跟着。 司机只是个拿驾照混饭吃的人,不是专业人士,他没能把后面跟着的那辆车甩掉。 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庭轩,去陆时锦的那条路是一条大路,路上车多人多。 一般人,可能就原路返回,回陆家,安全。 或者直接开到陆时锦那,那里有保镖,也安全。 但陆庭轩他不走寻常路,他让这个司机把后面跟着的那辆车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打算自己解决。 宁景意听到这里,也知道为什么唐伏翡要怪司机了。 因为这要是余叔就不会同意这种危险的做法。,但这司机他照做了。 也是,你自己的儿子不省心,总不能指望全天下都跟他妈一样护着他吧。 陆庭轩让人停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附近,自己往一条死胡同里走。 下车之前,他嘱咐司机,如果多长时间没出来,就让司机来找他。 但这位司机明显很清楚这只是一份工作,不至于卖命,所以时间到了,他人没动,报了警。 等警察到了,他才跟着一起去看,发现陆庭轩被打晕在地,案发现场只剩下一根木棍。 陆庭轩则表示他的计划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他在胡同里把那人逮住了。 那人浑身上下穿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年龄,可以判断是个成年男性。 手腕有伤,因为他抓住那人的手腕,听到了很明显的吃痛的呼气声。 他正打算把那个男的带走时,背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拿着木棍偷袭他。 当然他不只被打了一下,脑袋、后背还有腿都受到了打击。 第22章 明晃晃的威胁 宁景意听到这里,也知道那两人是谁了。 手腕有伤的是宁业,背后打人的是宁迟。 宁业手腕的伤是她拧的,宁迟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估计是宁业听了她的话,想去找陆时锦要钱,但也被她打怕了,所以把宁迟带上了。 两人一开始就在那辆车上,看到陆庭轩停车,才分开行动。 陆庭轩果然是没有长脑袋,这得亏不是专门绑架的团伙,否则他还有命在吗? 警察听后也觉得无语,告诫他以后不要再鲁莽行事了,遇事保障安全是第一。 又有一个警察问他,如果两个人都没有看清楚的话,不妨想想最近有没有招惹谁,他们好锁定嫌疑人。 宁景意就知道这嫌疑人是要锁定到自己头上了,虽说这事跟她有那么点关系,可她既非主谋,又不是帮凶,要是被当做嫌疑人调查,还真有点委屈。 但还没等陆庭轩想,陆沐文便以他刚醒来没多久,回答问题太耗费精力,以后想起什么再说给推拒了。 警察当然要以受害人的说法为主,再次询问陆庭轩,陆庭轩接触到陆沐文警告的眼神,也说了同样的话。 警察只好表示,等凶器上的指纹验出来后,会通知陆家人,就把那个司机给带走了。 那根木棍肯定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以她对宁迟的了解,那上面有谁都不会有宁家人的指纹。 警察走后,陆沐文就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宁景意。 宁景意大大方方让他看,甚至还看回去。 又不是她叫人打得陆庭轩,她一点也不心虚。 陆庭轩等警察走远了,才一脸疑惑地问,「大哥,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 陆沐文的脸都黑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陆棋书在一旁帮腔,「就是,就你这个脾气,你惹了人你都不知道吧。」 陆庭轩不服气地辩解,「谁说的,我最近根本没有惹别人。我就和……」 他说到这里,才看向宁景意。 宁景意知他意有所指,慢慢走到病床边,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他打了绷带的脚上。 「你说,我要是想打你,还用得着叫别人吗?」 陆庭轩看出来了,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可是脑袋、背上都很痛,动不得,只好颤抖着声音说,「我可没说是你啊。」 宁景意将手收了回去,「解释一下而已,免得有人怀疑我。」 陆沐文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不过他不打算接宁景意的话。 唐伏翡趴在病床旁边开始慰问起陆庭轩,「庭轩,你没事吧。让妈妈看看。」 「身上疼,头也疼,有点想吐。」 唐伏翡听他这样说,立马问医生,医生反复安抚说这是正常现象才消停。 宁景意最见不得他们这般母子情深的样子,吹了下指甲,轻飘飘地说,「陆时锦知道这事吗,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看看。」 陆庭轩连忙伸手按着唐伏翡,说「别别别,别让我姐知道。我就是怕吓到她,才在半路上引那人出现的。」 怪不得能干出这种蠢事,你这么惦记陆时锦,她未必待你有一半好。 宁景意忍了忍,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唐伏翡用力气打了下陆庭轩的手背,恨铁不成钢道。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先想想怎么跟你爸交代吧。」 陆庭轩一听这个,就有些泄气。 陆沐文当机立断,「这是不能让爸爸知道。」 唐伏翡先是因为他坚定的语气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说,「对,不能让你爸知道。你爸爸身体还没好呢,要知道你的事,指不定怎样?」 宁景意可不赞同唐伏翡的话,陆槐津不出意外明天就要出来主持大局了,陆庭轩的事能怎么瞒得住? 再说了,这点小事,又不是自己选的继承人出问题了,未必能影响到陆槐津。 医生适时开口劝告,「病人脑部受过撞击,不宜多说话,还是让他休息吧。」 宁景意看见医生的脸色不大对,看来有些事不能当着陆庭轩的面说。 其他人都跟着医生出去了,就只有唐伏翡坐在病床前依依不舍。 见人都出去了,陆庭轩催促,「妈,你也出去吧。我正好想睡一会儿。」 唐伏翡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我请个人来照顾你。」 陆庭轩有些不耐烦,「随便吧。」说着便把眼睛闭了起来。 唐伏翡这才出了病房,一看,医生和其他几个都在外面等她。 「你们这是?」 医生见人都齐了,语气凝重。 「关于病人的情况,我还是要跟家属说一说。」 唐伏翡担心起来,「庭轩他不会是?」 医生见她误会,立马解释,「没那么严重,病人脑部受过撞击,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头晕、想吐都是常事。」 唐伏翡的心提到嗓子眼,「脑震荡?他这么严重?」 宁景意补充,「轻微而已,死不了人。」 医生说,「对对,他的主要问题不在头,在腿。」 陆棋书疑惑,「腿?」 医生看了眼快要晕过去的唐伏翡,提醒她们。 「你们还是先把这位夫人扶好吧。」 陆棋书深感不妙,将亲妈扶住。 宁景意大概也猜到腿出了什么问题,「腿残疾了?」 医生听着她一点也不委婉的说辞,直冒冷汗。 「不影响生活,也能走路,就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是跛行。」 宁景意继续问,「你是说腿瘸了?」 医生不好再接话了,只有点头。 唐伏翡从宁景意问第一句的时候,就巴不得背过气去。 陆棋书一个人支撑着她,有些吃力,旁边两人谁也没想着搭把手。 陆沐文问,「以后还有康复的可能吗?」 医生看了下眼前几个人,也就这个年轻的男子靠谱点了,于是把情况跟他说了。 「我刚刚说的便是最好的结果了。这话本来是该告诉病人,但他的心态跟常人有些不一样,他过于乐观,以为自己只是小伤。我怕一说,他的精气神就没了,也不愿意配合治疗,做复建。作为病人家属,还是希望多陪同些,他的实际伤情,各位考虑考虑再说吧。」 陆沐文面色凝重,点头。 「好。」 第23章 明显就是故意报复 宁景意望着医生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陆沐文站在她身边,突然问了她一句,「你在想什么?」 宁景意陡然被他打断思路已经有点不高兴了,关键陆沐文还是命令式的语气。 因此她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陆大少爷管天管地,还要管我想什么,你没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 「再说,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你问,我就得答。」 陆沐文被几句话说得非常没有面子,「我是出于好心,才问你。」 宁景意阴阳怪气道,「你好心问我,我就得好心回答你呀?」 「你长这么大,是不是还不会和人正常说话呀?你那个态度也叫好心?」 「当总经理当上瘾了吧,以为谁都得听你的吩咐啊?也不照照镜子,没了你爸,你什么都不是。」 陆沐文是看她在思索,估计她对陆庭轩的事有什么看法,想让她说出来,顺便给她个台阶下下,以表示自己对她回陆家的接受。 宁景意回陆家的这几天,虽然陆槐津一直没有出面过,但这何尝不是一种纵容加试探。 这让陆沐文明白他必须对这个亲妹妹表现出合理的态度给父亲看。 谁知宁景意不但不接他的话,说出的话还非常难听。 宁景意说对了,他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般侮辱性极强的话语。 哪怕是父亲,教训自己起来也是严厉居多,不乏关爱。 这就导致了,在面对宁景意这个亲妹妹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应对。 前几天,他刻意忽视,一方面是不想与她起冲突,一方面是想时间长一点,他给个台阶,对方好懂事地下来。 但宁景意很明显不这样想。 陆沐文心中有些恼火,不免觉得她不识好歹。 至于宁景意,她在想什么。 她想难怪刚刚警察问陆庭轩,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 因为这伤情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临时起意可能打成轻微脑震荡,但绝不可能把腿打瘸。 能将腿弄成这样,这明显就是故意报复。 她刚刚就觉得陆庭轩的伤势有些奇怪,头部、背部、脚部,一边避开被打人的视线,一边朝着同样的地方下死手。 这就是想把陆庭轩打出问题来。 宁景意自己打陆庭轩的时候,都是逮哪儿打哪儿,但也注意分寸,没想真把他打出毛病来。 能让宁迟下这样的手,肯定是惹到他了。 宁迟,和陆庭轩有过交集吗? 他们俩高中都不是一所学校的。 不过,宁迟这个人一向小心眼,也有可能是陆庭轩当时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要不是她跟陆庭轩关系不好,她真想去问问整个被打过程是怎样的。 陆棋书受不了两人一个站着沉默,一个坐着沉默,「你们俩好歹来一个人搭把手啊。」 陆沐文这才去扶唐伏翡,宁景意动都没动,问陆棋书,「她晕了吗?晕了就掐人中。」 陆沐文虽不喜她,但觉得他说的有理,手还没怎么按,唐伏翡倒吸一口气,清醒了。 她一清醒,就抓着面前的陆沐文问,「怎么办?你说庭轩他以后怎么办?」 陆棋书使劲将她扶正,皱着眉头说,「妈,你要不先坐下?」 陆沐文将唐伏翡搀扶至宁景意对面的长椅上坐下,安慰她道。 「还是等他慢慢治疗以后再看,医生不是说了还有复建吗?最后的结果未必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 唐伏翡还是担心,「可医生刚说,最好的结果也就是那样了。」 宁景意见她心不稳,也出声,「医学奇迹听说过没有,他也不一定真的会瘸。」 陆棋书附和,「就是。」 唐伏翡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宁景意怕话说的不够清楚,又补了句。 「再说了,他即使真的瘸了,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唐伏翡不可置信,「你怎么这么说话?」 旁边的陆沐文也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但到底是不赞同她这么说陆庭轩,还是不赞同她这么刺激唐伏翡,她觉得是后者。 陆棋书就没什么情绪变化了,从刚才到现在,她只有在得知陆庭轩的腿伤时,惊讶了一下,其余的情绪大概都给了快要晕倒的唐伏翡。 他们之所以不像唐伏翡这样伤心,不是因为他们真觉得有奇迹发生,而是陆庭轩是否严重,对他们而言,也不算重要。 这两兄妹说白了,都不在乎陆庭轩。 宁景意虽然从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都能看出这一点,可真出了事,还是有点唏嘘。 自己跟陆庭轩关系不好,也不是一起长大的,这样也就罢了。 他们好歹是相处了十八年的手足,陆家人真的冷漠如斯。 宁景意想了想,慢条斯理地回答,「我说的也没错。他这种情况要是放普通人家,算是大问题。以后找工作、谈恋爱什么的,多多少少会有影响。」 「可陆庭轩他不是普通人出身,你们也没打算让他赚钱养家吧。再说陆家把他养成这个德行,以后也就只能做一个吃喝玩乐的废物。哪怕他现在瘸了一条腿,也不影响他做废物。」 「至于婚姻,陆家绝对找得到一个愿意为了钱跟他共度一生的人。你也别告诉我,他以前吸引别人的是他自己的人格魅力?」 陆沐文和陆棋书都觉得她说的是对的,但碍于亲妈在场,不可能也像她这么说话。 唐伏翡这时也不管她说的是对是错,只觉得自己这个女儿面善心狠,说出的话是难听又无情。 到底不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唐伏翡一脸失望地看着她,声泪俱下。 「你这样说话,有没有顾忌过庭轩的感受?你果然是在外面没有教好,我早知道就不该把你留下来。」 她说完还伤心得不行,根本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过分。 宁景意就知道她那副慈母的面孔撑不了多久,当即讽刺回去。 「我就是因为顾忌陆庭轩的感受,才在你面前说的,不然我大可以进去说给他本人听。我之前就说过你偏心,你还不以为然。」 「陆庭轩当着我的面那么难听地骂我,你还觉得我下手重了。我现在只不过是说了些实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还没有骂人。你看看你是什么态度?」 第24章 哪有一点贴心的样子 宁景意越说越起劲,完全不管听的人的死活。 「你怎么不想想陆庭轩为什么成这个样子,那个警察说的你没听见吗?是寻仇,他被人寻仇是因为你惯得。你生得他,不把他教好,迟早有人要替你教。你难不成还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你儿子的妈,都得跟你一样惯着他。」 「我在宁家当然没有被教好,你觉得一个靠自己妻子上位,又在妻子孕期时出轨,妻子死后立马接小三和私生子进门,转而对自己和亡妻的孩子非打即骂的父亲,能教出什么好人来吗?」 「你何止是不该把我留下来,你应该更早一点,直接不生我,不是更好?生而不养,现在我长大成人了,又来要求我这儿,又来要求我那儿,你脸怎么那么大?」 「而且陆夫人,容我提醒你一句,决定我去留的人是你的老公,不是你。」 唐伏翡一句一句听着她的话,人也从伤心变成有那么一丝的愧疚,最后又恼羞成怒起来。 她气愤至极指着宁景意,说「没人要你来这里,你给我滚出去。」 宁景意觉得她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提醒她道,「是你在客厅里抓着我的手不放,说陆庭轩出事了,非拉着我来医院。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陆庭轩他就是死了,都不会让我难过半分。」 说完就走,边走边打电话,「余叔,你现在在车库那里吗?」 「嗯,我要回去了。」 「他们呀?一家人感情深厚,要留在这里团聚。我先回去睡了。」 唐伏翡真要被宁景意气个半死,但人都走远了,哪怕没走远,自己也说过她。 她是家里的老小,上面有个哥哥。 从小父母和哥哥都对她疼爱有加,没让她受过半点苦和委屈。 长大后遇上了陆槐津,虽然家里人反对他们在一起。 她为和陆槐津与唐家断绝关系,但她的丈夫没有让她失望。 近三十年的婚姻,陆槐津洁身自好,待她依旧如初。 她的几个孩子虽算不上听话,却也是尊重自己的。 除了一起长大的那个闺蜜外,还没有谁像宁景意这般指着鼻子骂她的。 因着这个女儿在外面受了苦,回来的这些天,她是尽力好声好气地哄着。 好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歉也不知道道了多少次,钱也给了,东西也买了,股份也送了。 原以为宁景意至少能记在心里一点,听话懂事一点。 没成想越来越过分,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越想越气,突然用手掌狠狠地拍打着长椅。 走廊的路人都因为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频频看了过来。 陆棋书觉得有些丢人,便伸手小幅度地扯了扯她的衣服。 「妈,别人看着呢。」 陆棋书不开口倒好,一开口就提醒了她。 陆沐文是个成年的男人了,她不大好在外面说他,让他丢脸,便指责这个二女儿,「你现在会说话了,刚刚她说你妈的时候,你怎么不出声?别人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你看看你们俩个,哪有一点贴心的样子?」 陆沐文刚刚不做声是因为,他知道宁景意怼人的功力,不想引火上身。 也知道宁景意最近总想着找机会骂自己一顿,他没那么蠢,白白把自己送过去挨骂,他不一定骂得过对方。 陆棋书不做声则是因为被宁景意动手打陆庭轩的模样给吓到了,单纯地不敢惹而已。 正如宁景意所言,她一向是知道自己妈妈偏心的,但还是被她这几句话给气到了。 她也清楚亲妈这是在找人撒气,可问题是陆沐文同样没出声,怎么只说自己,不说他呢? 不过在公司陆沐文管着她,也不好直接将陆沐文拉下水。 便说,「我怎么说呀,陆庭轩一见她不是打就是骂,她盼着陆庭轩好才有鬼。我是说不出那种话的,哪怕勉强出声了,也还是和你一起挨骂。说不说话有什么区别吗?」 「你那么想要贴心小棉袄,找陆时锦去呗。你不是更喜欢她吗,这种事应该让她来,而不是叫我。」 唐伏翡没想到陆棋书也开始阴阳自己了,原想打她一下,但被躲了过去。 她人没打到,开始气急败坏地对着陆棋书骂道。 「你也给我滚!」 陆棋书本来就没想在这里守着陆庭轩,好像她俩关系多好似的。 给爸爸守夜好歹能争个表现的机会,给陆庭轩守夜,他想得美。 陆庭轩因为陆时锦老是跟自己过不去,怎么不叫陆时锦来? 陆棋书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间离开,听亲妈这么说,赶紧借坡下驴走人。 「好吧,妈,我先走了。」 陆庭轩出事的时候是白天,自己是最早知道消息的人,晚饭都没吃,就守在这里了。 回家吃饭去,明天还得早起去公司,她可不像她妈,天天闲在家里没事做。 唐伏翡见二女儿真的顺着自己的话走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说不得宁景意这个没养过的,还说不得亲手养大的陆棋书吗? 起身正准备叫住陆棋书,陆沐文连忙按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妈,庭轩这件事已经报警了,最迟明天外面就知道了。要是现在在医院闹开的话,我未必能压得住,到时候白白让外人看咱们家的笑话。」 她听大儿子这么说,气势瞬间就弱了,可教训女儿的心思还是没能压下去。 陆沐文看出她心中所想,劝道。 「棋书的事,回家再说吧。」 她颓唐地坐了下去,不知所措起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 「天都黑了,先回家吧。」 「可庭轩还在医院。」 「医院里有医生和护士,照顾病人这块,他们比我们专业。我们留在这里,帮不了忙,很有可能还会让他知道自己真实的伤情。」 唐伏翡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现下也只能答个好了。 陆沐文沉思了一会儿,说「陆庭轩的事要告诉爸爸。」 唐伏翡闻言,有些吃惊。 「之前你不是说不能让他知道吗?」 「之前我以为陆庭轩的伤不算重,考虑到爸爸的身体状况,没打算告诉他。但现在陆庭轩这个伤情长久肯定是瞒不住的,这事得爸爸拿主意。妈,你放心,等爸能接受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再告诉他。」 唐伏翡身心俱疲,点头表示同意。 第25章 她是陆家的人,自然得留下来 陆棋书回家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车子响动的声音,猜到这个点也没别人了,肯定是他们回来了。 她本来坐在餐桌上,等着厨房给自己做晚饭的。 为了避免亲妈追着自己骂,赶紧跟厨房说一声,自己在房间里吃,就溜了。 陆沐文进陆家大门后,问唐伏翡晚饭吃过了吗。 得知她吃过了,便劝她回房休息,怕她去找陆棋书或宁景意的麻烦,以免几人吵起来,再生事端。 唐伏翡忧心忡忡地上楼了。 陆沐文去厨房,见家里的大师傅正炒着菜,知道是陆棋书叫的,就吩咐给自己也做一份。 他不喜欢屋子里有食物的味道,所以不管什么情况都不会在房间里吃东西。 陆沐文的生活一般是有规律的,这个时间吃晚饭对他来说是有点晚了。 他向来是定好的一日三餐,晚吃总比不吃好。 只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虽说他并不怎么在乎这些事情,陆家当家做主的还不是他。 可他毕竟是长子,父亲生病,家中的大小事宜都落在他的头上。 现下出了这些事,他就怕父亲对他的看法有变,觉得他难当大任。 好好的一顿饭,他吃起来倒是味如嚼蜡。 然而他很快就真的吃不下了,因为他看见自己的父亲从房间出来,下楼朝自己走了来。 陆沐文很是愣了一会儿,直到陆槐津走到跟前,才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关切地问,「爸,你怎么出来了?身体还好吗?」 陆槐津没有答话,伸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 旁人都说,陆家大少爷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 没人知道,已经二十六岁的陆沐文在面对自己的父亲时,还是有些紧张。 陆槐津明显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状似无意地问,「你这个妹妹也回来好几天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陆沐文皱了皱眉头,没忍住问,「爸,你确定了吗?」 「她长得和阿翡年轻的时候很像,」陆槐津有那么一刻的神色趋近怀念,又很快正色道,「她和小锦的鉴定结果都出来了,的确是抱错了。你怎么看?」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又轻松起来。 陆沐文会注意陆槐津对宁景意的态度,就像陆槐津也想知道自己对宁景意的态度。 只不过二人的目的不同,他求得是结果,陆槐津对宁景意的态度决定了他对宁景意的态度。 而陆槐津问他只是想知道答案,顺便就此事给自己的儿子打个分而已。 这其实并不是简单地把人接回来就行的事情,特别是两个人都成年的情况下,宁景意的生长环境还有些特殊。 和她换身份的陆时锦身上还背着一个婚约,和林家联姻的婚约。 这次谈话是决定宁景意未来在陆家的处境,到底是把她丢在边缘当个闲人养着,还是让她当个真正的陆家人,更甚者让她们俩彻底换过来,包括婚约。 他摸不清陆槐津对宁景意有多少感情,只好让自己的回答尽力客观,不出差错就好。 「她是陆家的人,自然得留下来。」 陆槐津表示赞同,「这一点毋庸置疑。」 陆沐文就知道他心里同样这么想,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想问问最在乎的。 「那小锦是要送走吗?」 陆槐津瞥了他一眼,语气严厉。 「小锦虽不是你的亲妹妹,但好歹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竟说得出这种话来?」 陆沐文就知道他看重这个,立马为自己辩解。 「这不是我的意思,妈已经依着妹妹把小锦送走了。我是怕妹妹她不同意。」 陆槐津发出一声冷哼,「这是陆家,还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陆沐文心中了然,这句话在宁景意回来的当天,他也说过。 只是他来说和父亲来说是两种差别。 他点点头,又问,「那父亲打算怎么安置她?」 陆槐津叹了口气,说「你妈妈年纪大了,心肠又软,会做出一些糊涂事,你不要放心上。」 陆沐文连忙摇头,表示自然不会。 陆槐津语气一转,接着说「你这个妹妹不是在家里长大的,她原先那个家里问题一堆,也不知学了多少不好的东西。但到底是陆家的孩子,就先把她放家里养着吧。」 陆沐文知道,这是拿宁景意当边缘人物,没把她真当陆家人的意思。 可以他这几天对宁景意的了解,他敢肯定宁景意不愿意。 但他不说,说多了就是在上眼药了,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等他父亲自己去亲身体会吧,总比他嘴里说出来的让人信服 陆沐文有时也会觉得好笑,他父亲年轻时为了掌权陆氏,也是个不顾父母和一众兄弟的狠人。 怎么到了儿子身上,又巴望着他上敬父母,中敬手足? 他起身回了声好,想将吃不下的食物送回厨房去。 端着碗筷没走几步,又回身问道。 「那家人怎么解决?」 陆槐津被问得一愣,之前的确是没有想过这件事。 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说「先放着吧,明天把小锦接回来再说。毕竟是她的亲人,还是要考虑下她的感受。」 陆沐文“嗯”了一声。 陆家的5个孩子里,陆槐津最疼爱的一直都是陆时锦。 在外人眼里,陆时锦长得不像陆家人,性情也不像陆家人,年纪又不是5个孩子里面最小的。 成绩常年吊车尾,不管是学什么都是勉强入个门,要说特长是半点没有。 但胜在长得乖巧,嘴甜讨长辈喜欢。 宁景意被接回来时,陆沐文不是没想过陆时锦的以后。 他一方面觉得父亲不会如此狠心将她赶出去,一方面又盼着父亲把她赶出去。 她原家庭太过糟糕,又被陆家养得如菟丝花一般,如若陆家再将她赶出去,她便只剩自己能依靠了。 他这么龌龊隐秘的想法自然谁也不能告诉,父亲没出面的时间越长,他就越觉得此事有希望。 陆时锦的身份被揭晓,陆槐津对她的态度似乎并没有什么转变。 这让他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陆槐津看着大儿子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说,「庭轩的事我都知道了。」 第26章 这万恶的封建思想 陆沐文心下一惊,看向陆槐津,他父亲好像看不出来伤心的样子。 陆槐津语气幽深,「他被人打成这样,我们自然不能轻饶了凶手。但他的脾气不好,惹了人也该自己受着。今天开车的那个司机给辞退了,警方那边的消息,你先跟进着。」 陆沐文原以为他会责怪自己,现在看这样子是不会了。 「那他的腿?」 「让他在医院好好治疗吧,不要跟他说腿的事。说不定奇迹真的会发生。」陆槐津说到最后,有几分自嘲的意思。 陆沐文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待兄弟太薄凉,还是宽慰了几句。 「爸,家里会请最好的医生,其余的我们帮不上忙。而且今天医生也会说过了,即使以后不能彻底痊愈,对他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您,不要伤心,保重自己的身体。」 陆槐津点点头,「我知道,我要是只有庭轩这么一个孩子,我肯定非常难受。可我一共有五个孩子,他不是最出色的,甚至……」后面没有再说了。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陆沐文知道他想说什么。 陆庭轩脑袋空空,因为是家里最小的,被唐伏翡宠得无法无天的。 陆时锦在外人眼里至少还有懂事乖巧的优点,陆庭轩就是一无是处了。 旁人说他是小霸王,他还以为人家夸他呢。 宁景意说得对,他确实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这样一个废物出事了,真正伤心的恐怕只有唐伏翡了。 陆沐文看得清楚,但这话却不能明说,劝过父亲早些休息后,他就走了。 宁景意昨晚从医院回来后,就去休息了。 所以第二天起得比往常早,她醒了才想起昨天有些事没干。 她发了个消息给黎泽,让黎泽去看看宁家人,并嘱咐他小心可能会有警察。 虽然她觉得应该查不到宁迟的头上,但还是小心为上。 黎泽很快就回了个ok的手势。 得了答复,宁景意就安心等他的消息。 出房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秦姨。 秦姨还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姐起得这么早啊。」 宁景意心情挺好,回道,「早啊,秦姨,早饭做好了吗?」 秦姨为难道,「现在太早了,今天先生要下来吃早饭。」 宁景意估摸着陆槐津今天也要出来主持大局。 陆槐津自己定的规矩,长辈在家时,陆家的孩子都得在餐桌上吃饭,除了上学和上班,连出去玩也要报备一声。 她知道秦姨在为难什么,陆槐津这个点压根就没起,自己作为小辈,必须等他上桌才能吃饭。 这万恶的封建思想,她不想去为难秦姨,就点头表示知道了。 反正这个时候厨房肯定已经在做了,她就自己动手去盛好了。 她摸进厨房,大师傅看到她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陆家的人都金贵,是不会进厨房的。 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有三位小姐少爷摸进来了。 他知道这个刚接回来的小姐是来干嘛的,好心提醒她,「小姐,没到早饭的点呢。」 这个点不算固定,陆槐津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就是。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厨房早早就准备的原因,谁知他什么时候起呢。 宁景意知他是好意,不打算跟他掰扯这个话题,便问,「做了什么呀?」 大师傅以为她是起得太早了没事干,老老实实地回答。 「煮了粥,有面、馄饨、饺子,还没下,现在下就坨了。蒸了包子,这还有油条,待会炸,那还有豆浆和牛奶。先生的身体还在修养,早饭做的偏清淡了。」 陆槐津是正儿八经的中式胃,陆家的早餐就离不开国人常吃的那几样。 今早还算节省了,跟陆槐津的身体有关,谨遵医嘱做的都是些清淡的饮食。 之前还有次,陆时锦为哄陆槐津高兴,说「咱们家虽有钱,可爸爸却不像别人那般铺张浪费,讲排场。外人看咱们家的早饭,还真看不出这是有钱人吃的呢。」 一句话说得陆槐津心花怒放,宁景意当时很有些无语。 陆时锦这么说,只是对比别的有钱人,她根本就没体会过普通人的生活,就连她原家庭都没有了解过。 但她不会把这话说出来,不然陆家人准以为她见不得陆时锦好。 而且这话也就陆时锦能说,换成自己,陆槐津肯定觉得她是在讽刺。 宁景意说了声“谢谢”,熟门熟路地拿碗盛粥,取盘子装了几个包子,又倒了杯豆浆,拿了个托盘将这些带到餐桌上放着。 大师傅从她动手就开始发愣,直到她出了厨房的门才反应过来。 他自言自语,「怎么比住了二十多年的少爷小姐都要熟稔。」 粥很烫,宁景意也不急着吃,她一边搅一边小口地喝着。 她知道陆槐津肯定要在吃早饭的时候,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立立规矩。 但她本来就没打算守陆槐津的规矩,趁起得早,不如自己反给他先来一个下马威,让陆家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陆棋书跟陆沐文是前后脚出房门的,陆棋书原本打算在沙发上坐着等其他人,却发现已经有人开始吃早饭了。 她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宁景意。 「你……」 宁景意闻声抬头看向她,她立马跑到沙发那边躲起来了。 她原本想去嘲讽一下,说宁景意真是个狠人。 话到嘴边,回想起宁景意这几天做的事情,发现她的确是个狠人。 用嘲讽的语气说真话,对方会觉得她是个大傻子。 她对宁景意动手打陆庭轩的事,还心有余悸,不敢招惹她。 陆棋书想,等待会儿爸爸下来收拾你。 陆沐文完全无视那两人,站在窗台假装欣赏着花园里的花。 他不觉得父亲真能拿捏住宁景意,他只求这两人待会儿掐起来的时候别殃及自己。 如果宁景意能压过父亲,不让把小锦接回来的话,他可以对宁景意的态度好一点。 不过,他想也不太可能。 宁景意急迫地想让自己低头,父亲又喜欢借他人之口说出他的本意,而他本人则坐在一旁颔首点评。 第27章 你把我当女儿,我才拿你当父亲 当陆槐津和唐伏翡下来时,看到的就是现在这幅画面。 自己的三个孩子,在同一个空间,隔得有多远,算多远。 陆棋书和陆沐文都是假装自然,真正自然的那个正悠闲地吃早饭。 陆槐津就不信陆家没人跟宁景意提过这个事,他瞥了守在一旁的秦姨,秦姨快速将头低下。 宁景意明明是背着他的,却好像看到他的动作一般。 头都没回,说「别看了,是我自己盛的。」 虽然规矩是他定的,但他作为一个长辈来说这话就丢份了。 可他看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明显没一个搭茬,妻子又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只能郁闷地说了两个字,「吃饭。」 陆沐文和陆棋书赶紧落座。 宁景意叫住去厨房的秦姨,「让大师傅单独盛碗馄饨出来。」 秦姨顿了顿,答应下来。 等早餐都摆上桌后,宁景意只吃自己跟前单独盛出来的,没往中间伸一下筷子。 陆槐津对她这种我行我素的状态异常不喜,没忍住开口教训道。 「景意,你也回来好些天了。有空的时候跟你妈妈多学学,以后出去了别人以为我们陆家没教养的。」 宁景意用舌头顶了顶上颚,抬眼看他,「我本来就是有妈生没妈教的,现在嫌我没教养,早干嘛去了?」 陆槐津没想到她是这种态度,他将筷子搁在桌子上,质问「你这是在怪我们,这么没教养的话都说的出口?」 唐伏翡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地唤了句“槐津”。 陆棋书想他爸终于出口了,等把宁景意收拾下来,她要好好出口气,让她这些天吓自己。 陆沐文在开口被宁景意骂一顿后被父亲再骂一顿和不说话只被父亲骂中,果断地选了后者,他保持沉默。 宁景意这才肯抬头看向陆槐津,她讥诮道。 「原来陆先生也觉得这句话没教养,“有妈生没妈教”可是你儿子陆庭轩当着我的面骂得,你们陆家的家教好像也不怎样嘛。」 陆槐津是知道陆庭轩和宁景意有过争吵的,至于他们怎么吵,怎么打,他都不太关心,家里有人在,出不了大问题。 只是没想到自己被宁景意借着这事给套进去了,他正发着火,不得不收回去,摆出长辈的威严教训宁景意。 「这不是什么好话,都这么大的人了,别什么好的坏的都学。」 宁景意像是听到很好笑的事情一样,表情夸张得很。 「陆先生,你不会真以为我学陆庭轩的话说着玩。我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儿子骂了我,至今没有给我一个说法。我是来向你要说法的。」 「对自己无利的事情你是一件不提,你儿子骂我你不说,你刚才错怪我冲我发火也不说,反而颠倒黑白来教训我。你好歹是个大集团的董事长,就这点格局?」 陆槐津也知道理不在自己这边,忍着气说。 「你不是也打了庭轩吗,这事算两清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宁景意将脸上的笑意尽收起来,「我打他,是因为他该打。他长嘴却不说人话,难道不该打么?这不叫两清,他满怀诚意地跟我道个歉,并向我承诺再也不敢,才叫两清。」 「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该打他,那你们去报警呀,我没拦着你们。到时候警察罚我,该怎样就怎样。你们再让陆庭轩给我道歉外加保证,也行。」 唐伏翡突然急促地叫了声“景意”。 宁景意盯着她那张满怀哀求的脸,毫无感情地说。 「陆夫人,你昨天偏心你儿子和叫我滚的事情令我很伤心,我还不想跟你说话,所以请你……」 宁景意说到这儿,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上辈子,陆家人总找她的茬,但凡她开口反击,唐伏翡就像这样哀求地看着自己,跟个背后灵一样。 她上辈子都当没看到了,这辈子更不会忍。 唐伏翡本来以为过了一晚,自己和宁景意再说说话,就当缓和关系了,没想到她反而还生着自己的气。 陆槐津刚还在生着气,现在却平静下来。 怪不得昨晚和沐文说宁景意的事时,他的大儿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虽然掩藏得很好,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没想到这丫头是个刺头儿,这么不好相与。 他琢磨出味来了,自然也就不能再以老办法对付。 便换了副平和的面孔和她说话,「可庭轩都这个样子了,你再让他道歉是不是不太好?」 宁景意很清楚,陆槐津也不是真这么在乎陆庭轩。 只是一方面,陆庭轩是他那边的,自己紧逼着不让,是打他的脸。 另一方面,陆庭轩现在躺在床上,陆槐津不想做这个恶人去逼迫儿子道歉。 所以就想自己退步,但对陆家人善解人意,还不如多去做几件好事来得有意义。 宁景意摆出不耐烦的态度,「他是瘸了不是死了,人说人死了,过往之事概不追究。他还活得好好的,嘴又能说话,怎么就不好道歉了?」 「陆先生,你要是这么教儿子的话,我很怀疑你们陆家是否真的有教养这一说。」 陆槐津见这套行不通,又想走亲情的路子。 「景意,你这是说什么话?你这是没把我们当家人啊。你和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我的女儿,庭轩是你的弟弟,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宁景意从上辈子就没想通,陆槐津怎么那么喜欢用亲情绑架自己,他们之间有这玩意儿吗? 这时候通常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陆先生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把我当女儿,我才拿你当父亲。你不把我当女儿,我又何必当你是父亲。我对你的态度,取决于你对我的态度。」 「你们陆家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你们陆家其他人对我的态度不也取决于你对我的态度吗?」宁景意说到这话时,眼神扫过陆沐文和陆棋书。 陆沐文面上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倒是陆棋书立马低头猛吃,肉眼可见的心虚。 「陆庭轩不就是秉持着这种态度,才敢骂我的吗?那我也秉持着同样的态度要他道歉,这没有问题。」 「还是说,陆先生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用得着的时候,就是女儿。用不着的时候,就是不相干的人。物尽其用啊,这么看来你也没把我当一家人。」 第28章 先打个巴掌,再给颗红枣 陆槐津还欲为自己辩解几句。 但宁景意不想听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面前,说「就事论事,别扯远了。」 陆槐津没有办法,只得向她承诺,「等庭轩从医院回来后,我会让他向你道歉。」 宁景意提醒他,「还有保证。」 陆槐津点头,「还有保证。」 宁景意这才吐出一口气,笑得十分灿烂,她说「希望您说到做到。」 见这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陆槐津哪怕察觉到她在阴阳怪气,也不好说什么了。 宁景意用勺子扒了扒碗里的小馄饨,说了太长时间的废话,碗里的汤水都没了,馄饨都粘一块儿去了。 陆槐津没有消停,他想了想又对所有人说,「吃完早饭后,就去把小锦接回来吧。」 宁景意闻言将勺子往碗里一扔,弄出声响。 见其他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过来了,她才说,「也好,那我吃完了,就收拾收拾东西搬出去吧。」 陆槐津见她作妖,「你这是做什么?」 宁景意无辜地说,「我回陆家的第一天就说过了,要么我走,要么她走。你忘了?」 「谁让你走了?」 「你的妻子在你生病的时候,把陆时锦送走,我才愿意留下的。我不信她没有跟你说这件事,你现在都不跟我商量一声,就直接甩出一句,接她回来。不就是让我走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和小锦可以都留下来。」 「我有这个意思,我不愿意。陆先生,做人要知足,不能既要还要。什么都要,最终什么都会没有的。」 陆槐津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强调道。 「宁景意,这个家是我说了算。」 唐伏翡和陆棋书都被吓了一跳,陆沐文暗道不好,宁景意这人软的不吃,更何况来硬的。 父亲这一招,是把自己的后路给堵了。 果然,宁景意无所谓地点头,说「我知道,不过我可以不是陆家人。既然是这样,你就去把你女儿都接回来吧,我现在就把东西收好搬出去。哦,那五十万,你妻子已经替你付了,你不用给了。」 说完,她真的起身朝楼上走去。 就凭陆槐津上辈子三次去便利店找她回来,她赌陆槐津不会让她走。 「等等。」陆槐津叫住了她。 宁景意依言转身,等他的下文。 陆槐津语气温和下来,「景意,你怎么就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不会偏心小锦的。我们会待你们一视同仁的。」 别单说她了,陆家从小养大的五个都没能一视同仁。 这话上辈子陆槐津锦第三次去便利店接她的时候也说过,后来什么下场也不多说了。 要不是有张妈的话顶着,她绝不可能再回陆家的。 宁景意倚着楼梯扶手,嘲讽「总有人觉得自己公正严明。」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们?」 宁景意摇头,「先打个巴掌,再给颗红枣,好战术。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陆槐津还欲再劝,「景意……」 宁景意伸出一只手,表示停止。 她说,「你妻子这些天已经用无数的事例,向我证明,在所有人和我之间,她都选择偏心对方。」 「我还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对我都是这种态度。陆先生,你既没生我,也没养我,我能指望你什么?」 她见陆槐津还是想为自己辩解,再次伸手阻止,「你先听我说完好吗?」 陆槐津只得作罢。 「你们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根本不是怕你们偏心陆时锦,才要她离开的。因为我很清楚,你们绝对会偏心陆时锦。」 「毕竟这么一点血缘关系,是比不过你们十多年相处的感情。哦,我先声明一下,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陆庭轩说的。」 陆槐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陆庭轩出了这种事,自己非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唐伏翡突然插了一句,「景意,妈妈没这么觉得。」 宁景意不打算理她,继续说,「我之所以要她离开,是因为我讨厌她,我不想看见她。一见到她,我就想起我在宁家的那些年,她会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本不该这么长大。」 她看到陆槐津打算为陆时锦说话时,又说,「我不在乎她到底是怎样的人,我也不在乎她是否无辜。我只知道,如果当初没有被抱错,她不会在陆家无忧无虑地生活这么多年,我也不会替她受这么多年的苦。」 「如果对我有意见,先去把我受过得罪受一遍,我过过的生活去试几年,要不然别冠冕堂皇地要我大度,你们没资格。」 陆槐津有些头疼,「那你的意思是小锦非走不可了。」 宁景意快速变了副面孔,甜丝丝地笑起来。 「陆先生,我们可以谈嘛。只要条件出得合理,我是不会让您的心肝落到外面去的。」 陆槐津见不得她这样,他盯着宁景意,失望地问,「你一定要这样吗?你把这当生意谈吗?」 宁景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不太高兴,这是干嘛,都说到这一步了,还给她打亲情牌。 「陆先生,你要是这种态度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陆槐津妥协,「那你提条件吧,我能办得都办到。」 「这才对嘛。你先去接你宝贝女儿回来,关于她的条件和我的补偿,到时一起谈。谈不拢的话,我再打包走人也行。」 陆槐津知道主动权已经落到对方的手中,也没心思吃了。 「现在就去,一起去吧。」 他一动身,其余人都跟着他动身,除了宁景意。 唐伏翡想和她说几句软话,宁景意连个眼神接触都不想给。 陆棋书是真不想去,但她也清楚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本来还指望着父亲收拾宁景意的,没想到反过来被宁景意收拾了。 好么,再把陆时锦接回来,她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陆沐文则是难受,陆时锦肯定是要回来的,宁景意肯定是不会让她好过的,就这还回来干嘛? 宁景意琢磨着刚才的交锋还算顺利,主要是陆庭轩这个见她就叫的疯狗不在,大大地缩短了谈话的时间。 她大概猜到陆沐文这么反常的原因,以前她听人说时,还不信。 这么看来,陆时锦和他真的有问题。 第29章 素色 陆家人刚走没几分钟,黎泽就给她发消息。 「人不在,屋子里几乎搬空了,单位说他到现在没去上班。没有警察蹲点。你要我去查一查他们的消息吗?」 这下,宁景意可以确定昨天跟踪陆庭轩并且动手的是宁业和宁迟了。 跑得这么急,房子和工作都不要了,看来是知道摊上大麻烦了。 因为吴芷去得早,宁景意是没有关于她的记忆的。 很多事情都是黎泽的奶奶和小区里的老住户说的。 她知道的,那个房子是吴芷,也就是陆时锦的亲妈婚前全款买的,两人结婚后写了宁业的名字。 宁业的工作也是吴芷给他找的,事不算多,钱也不多,因为赚钱养家的是吴芷。 吴芷离世后,她所有的存款都落到宁业手上。 吴芷的家人没有来找过宁业,他们好像忘了自己有个女儿,忘了自己还有个外孙女。 黎泽奶奶说,吴芷怀孕的时候,他们还来看过,后来就没有来过了。 这事她也曾听宁业提过,不过黎泽奶奶是唏嘘,因为吴芷的父母条件算不错的,她觉得自己要是被接走了,也不用在宁家过这种日子。 而宁业是骂,他以前靠家里养,认识吴芷后靠吴芷养。 吴芷走后,虽然留了钱和房子给他,但他本身不是个会赚钱的人。 他舍不得吴芷介绍的那份较清闲还能养老的工作,张明明是个不做事,宁迟花钱又狠。 吴芷买房后剩下的那点存款其实不够他们四人生活,省就只能从宁景意身上省。 这也是宁业总喜欢打她的原因,他在发泄,发泄他的不甘。 找不了吴芷发泄,又不敢去找吴芷的家人,就把这种情绪变成暴力施加在宁景意身上。 他们三人近几年的生活本来就捉襟见肘,这下为了躲陆家,房子也不要了,工作肯定也做不成了。 宁迟刚考上大学,生活费、学费都是笔不小的开销,而且他被宁业和张明明宠坏了,除了长点脑子,没那么冲动外,基本就和陆庭轩一个德行。 想想就知道他们过得不好,他们过不好,宁景意就开心。 她回来后没对宁家下手,是因为这件事在上辈子成了陆槐津的一个心结。 他总是疑神疑鬼的,觉得能对养大自己的人这么狠心,对没养过的亲父母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就导致陆槐津时不时会认为宁景意要报复。 上辈子她一开始没想报复,反被提防,各种打压、利用,这辈子她就是存了报复的心来的,自然不能让陆槐津还有这个心结。 反正在没把陆家彻底解决前,她是不会出手收拾宁家人了。 所以宁家人过得不好,才能给她点心理安慰。 至于陆槐津会出手对付宁家吗,她就不管了。 虽然她觉得不会,不管是看在陆时锦的份上,还是今天她这么地不给他面子的情况下。 也好,宁家人就留给自己收拾吧,自己动手才有快感。 就像陆庭轩突然出了这档子事,她只会幸灾乐祸,因为不是自己动手,所以不觉得爽。 宁景意回黎泽的消息告诉他不用了,黎泽回了一个“好”。 又告诉她人找得差不多了,现在有时间的话,可以见一见。 宁景意表示有时间,问他还是在车库吗。 黎泽报了一个新地址,是个店名,叫“素色”。 店名听起来挺文雅的,但这地方是个娱乐会所。 宁景意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陆崇墨总喜欢往那里跑,她被迫去接过人。 没想到是黎泽的地盘,上辈子去时竟然没碰见过他。 余叔还是被留给她了,要不是余叔在陆家干了好些年,也算是半个陆家人,她都觉得陆家要让他坐冷板凳了。 宁景意没好意思把具体的地址报给余叔,就说了大概的位置,剩下的路她走着去吧。 她还没走到大门时,就看见黎泽杵在门口等她。 黎泽眼尖,也瞧见她了,一边冲她挥手,一边走来。 宁景意没有打伞的习惯,出门时还被秦姨和余叔各说了一遍。 他们是好意,她知道。 天热,太阳又大,黎泽扯着她的袖子快速往回走,「我们先进去吧,里面有空调。」 宁景意进了门后,发现比自己印象中要冷清些,可能是因为她上次是夜里来的。 黎泽带着她在里面左绕右绕的,边走边说,「我就是个看门的,老板每个月给我点钱。这个地方其实没那么乱,而且私密,谈事的话在这谈最好。」 宁景意点头,她尽力不去问黎泽的过往,稍微想一想,她就觉得手指发抖。 最后绕到一个包厢,进去前,黎泽跟她保证自己办事绝对靠谱。 是挺靠谱的,随便谈了几句。 说了一些要求,在陆家时不需要人守着。 但出了陆家至少要有几个人跟着,不能一起,也不能太显眼。 除了保护自己,也会让他们去跟踪别人。 他们的答复宁景意还算满意,她认认人就好。 她把这些人的住处和伙食交给黎泽去解决,把工资也交给黎泽去发。 黎泽处在这笔生意中,她觉得安心。 她只想出钱,不想有太多的交流。 宁景意来得很快,要走也快。 黎泽又是一脸不聊聊吗的表情。 她有陆时锦的事要处理,而且她不知道和黎泽聊什么。 他们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是担心下一顿吃什么,明天穿什么衣服的人了。 等事情彻底解决完了,她再和黎泽好好地聊一聊。 宁景意紧赶慢赶,她以为自己都要错过陆时锦回来后唱大戏的时间了。 结果赶回陆家时,发现竟然还是她先回来的。 宁景意想了想,觉得只有陆槐津生她的气,所以带着其他人出去吃饭,故意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一种情况了。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她回陆家好几年,陆家还老是忘记有她这么一个人。 要不就故意不说,晾着她,要不就忘了告诉她,回头再质问她怎么不去。 她只在心里吐槽了句幼稚,然后就让厨房准备自己一个人的午饭。 她还特地跟大师傅说要做丰盛点。 秦姨洗了些水果,送到她面前,安慰她也许是有事耽搁,肯定会回来吃午饭的。 语气听起来很真诚,脸上的表情却暴露了,啧啧啧,秦姨都不信她自己说出的话。 可就在大师傅炒菜的时候,他们回来了。 第30章 有钱有自由,人生理想 与宁景意想象中陆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有所不同,陆时锦是被人拉进来的,她不情愿,真的很不情愿。 过去好几天了,她这才想起,她回的当天,陆时锦的表现就非常奇怪。 陆槐津脸上不见半分笑容,反而非常严肃。 「这就是你的家,你不回家,待在外面算什么?」 陆时锦整个人看起来气鼓鼓的,她没说话,也有可能是在路上被训了。 看来秦姨说对了,还真是有事耽搁了。 唐伏翡连忙出声,去顺陆槐津的气,「小锦,你别多想。景意愿意你回来的。」 宁景意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自己的名字。 扭头补充,「不是愿意,是同意。而且有条件的哦。」 陆槐津看了她一眼,又去看陆时锦,态度柔和了些。 「不管什么条件,爸爸都会答应的。你放心回家住,不要去操心其他的。」 宁景意隔着大半个屋子都能感受到陆槐津待自己和陆时锦的不透明和,就这还说不会偏心,会一视同仁,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没忍,开口嘲讽,「真是父爱如山呐,我也有爸,怎么就感受不到呢?」 陆槐津转头看宁景意,向她承诺,「爸爸会待你一样好的,会补偿你缺失的父爱。」 宁景意觉得等待会儿她谈条件时,陆槐津绝对会忘记现在说的话。 因此,她回了对方一个真挚的笑脸,「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就看谁说的是真的咯。」 陆槐津气结,不再理她。 秦姨这时趁众人没看见,溜进厨房,又走到他们面前。 「先生、太太,正在做午饭,马上就好。」 宁景意知道她这是把自己的丰盛单人餐给取消了,还在陆槐津面前给她打掩护。 怕什么呢,她又没想讨生父的欢心。 陆槐津也不在乎秦姨说了什么,胡乱点头后,又去说陆时锦,「家里哪里不如你的意,你到是说呀?」 陆时锦身子晃来晃去的,不满道,「我只是觉得有钱有自由的日子真的很爽。」 宁景意想,真是深得我心呐,这话必须让陆槐津知道。 她很是赞同,「无父无母,有钱有自由,人生理想。」 陆时锦看见她,眼睛都发亮了。 「这也是我的人生理想。」 陆槐津脸都黑了,唐伏翡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怎么说呢,宁景意说这话在陆家人眼里还算情有可原,她养父待她不好,亲父母又没有感情。 可陆时锦是被陆家父母宠大的,无父无母都在她的人生理想里了,是可以骂一句白眼狼的想法了,这让那陆氏夫妇怎么想。 意外之喜,宁景意指天立誓她说这话原本没想坑陆时锦来着。 她只是想给陆槐津提个醒,如果不同意她的条件,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陆家。 陆槐津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他这几个儿女中,陆时锦是最会说话的。 不像其他几个,虽说尊敬,但性子强硬,说出来的话多数都不太好听。 这要是放平时,陆时锦敢这么说,高低要动家法,再好好说教说教。 可宁景意这个不省心的还在,他不想给她借题发挥的机会。 只好把这件事丢在一边,生着闷气说,「吃饭。」 宁景意还真没打算借题发挥,因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开口,就是火上浇油,陆槐津只会一股脑地怪她身上。 可她不开口,谈话内容终止于陆时锦,陆槐津再生气就只能生陆时锦的气了。 她可不会闲的没事做,给陆时锦分担怒火。 菜还没上齐,他们几个都围在桌子边上坐着。 宁景意落座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可能是抽风了。 但当她坐下来就不这么想了,因为这位置是原先陆时锦坐的。 她这几天坐习惯了,拉椅子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毕竟之前陆家其他几个都觉得陆时锦已经走了,自然不会关注座位的事。 唐伏翡怕陆时锦尴尬,忙向她招手,「来,小锦,做妈妈旁边。」 谁知陆时锦避开她,坐在宁景意的下首,这位置原是陆庭轩的。 宁景意扭头看她,正碰上陆时锦对着她灿烂一笑。 有病,宁景意心想,她面无表情地将头扭了回去。 陆时锦瞬间跟被霜打焉了的茄子一样,小脸皱巴巴的。 唐伏翡隔着宁景意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小锦?」 陆时锦靠着椅子背,嘟囔着,「我只是觉得来这里没有在那个房子舒服,我本来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有人给我收拾东西,有人给我做饭。你们非要我回来。」 陆槐津见她这一茬还没过去,不满,「在这个家里没人给你收拾东西,没人给你做饭吗?」 「可是我在那里要自由得多。」 「怎么自由了,你说啊?」 「就像现在明明午饭还没好,我在那里可以躺在房间里,而不是坐在这儿等着。又不是军训,连吃饭都没得自由。」 唐伏翡怕丈夫生气,哄着陆时锦。 「家里有家里的规矩,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己家里。」 陆时锦瘪着嘴,明显没听见去。 「家里让我感觉不舒服了,还不如外面。」 陆槐津被气得不想说话了,他想,我这是为了谁呀,我这都是为了你。 出去才住了几天,人就成这种德行了。 要不是自己当时病了,根本就不会让她搬出去。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埋怨起宁景意来。 刚往宁景意那儿望去,哪料宁景意正看着自己,一时表情没收住。 再想收回目光,已经晚了。 宁景意毫不犹豫,直接发难。 「陆先生刚刚那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这都是我的错吗?」 除了他们两人外,没有其他人知道陆槐津做了什么,都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们。 唐伏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就这几天对宁景意的了解,她觉得宁景意是故意找事。 但她又不好说宁景意,主要是被这个女儿搞怕了。 便试探性地为陆槐津说话,「景意,你这是怎么了?你爸爸什么都没做呀,你是不是误会他了?」 宁景意本来看陆槐津和陆时锦这对父女吵架,看得好好的。 以前能将陆槐津气成这样的是自己,陆时锦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个乖乖女。 所以看到陆时锦跟陆槐津抬杠,宁景意还挺开心的。 第31章 好话坏话让你说尽了 陆槐津不是一直觉得他一手教出来的这个女儿最贴心、最乖巧吗,那就好好感受感受他女儿潜藏起来不贴心、不乖巧的一面是什么样子。 宁景意觉得在这时,她没开嘲讽,已经是给陆槐津面子了。 没想到陆槐津给脸不要脸,不去怪自己宠的那个,又找她背锅。 她以前就是因为这些小事,不好说,又没法说,忍下来后,被陆家人慢慢拿捏住了。 现在她能忍?立马发作才符合她的风格。 宁景意先看向唐伏翡,意有所指。 「你刚刚看见他做什么了吗?你怎么第一反应就觉得是我误会他呢?你怎么不想想是他的问题呢?」 她就是想质问唐伏翡给她添堵,但没真的想听她答。 陆槐津觉得宁景意小题大做,「我只是看了你一眼,你就要这么说我和你妈妈吗?」 宁景意本来打算唐伏翡过了就到他了,结果还没等自己开口,陆槐津反而先责怪起她来了。 她舔舔后槽牙,「你只是看了我一眼?说得那么轻巧。你分明是怨恨地看着我,当我瞎吗?」 唐伏翡拉了拉她,「景意。」 宁景意甩开她的手,「你不就是因为陆时锦跟你顶嘴,你不高兴了,觉得自己父亲的威严被质疑了。又舍不得去怪陆时锦,反而怨恨起我来。」 陆槐津被她说中心事,恼怒非常,警告道,「宁景意。」 宁景意才不在乎他什么态度,「我凭什么背这个锅,你有什么资格怪我?你把宁业的女儿当掌上明珠养了那么多年,宁业却在虐待你的亲生女儿。」 「你还在那沾沾自喜,我养出来的女儿就是好,哪怕不是我亲生的。」 「殊不知在宁业心里,你就是个替他白养女儿的冤大头,他巴不得多来几个,甚至等他老了之后,再等着陆时锦拿你给的钱,去给他养老。」 「让别人知道了,得夸陆董事长是个性情中人,把养女养大不够,还得把养女的一家给养着,亲生女儿受虐待算什么,陆董事长多大度。反正又不是你被虐待。」 陆槐津使劲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大声吼道,「宁景意。」 其他几个都被陆槐津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扭曲的面孔给吓到了。 宁景意看他这样,自己反而平静下来。 「陆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别因为你不愿意听,就以为它们不存在呀。」 陆槐津跌坐在椅子上,唐伏翡忙去给他轻拍顺气,劝他不要动气。 还不忘扭头教育宁景意,可刚触动宁景意冰冷的眼神时,就被吓住了。 秦姨突然喊了声,「午饭好了。」 菜乌泱泱地被端了过来,还贴心地把饭都盛好了,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陆槐津这个样子,其他人肯定是不可能动筷的。 但宁景意管他呢,她拿了筷子就吃,丝毫不顾及陆槐津。 陆槐津半天才从她话里转过神来,「你心里有怨气,你这是在怨我?」 宁景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今天早上才说过的。你是听过就忘啊。你都可以因为陆时锦顶撞你,而怨恨我。我从小捡别人的衣服穿,吃别人吃剩的,什么都没做错,却还是被打被骂,我就不能怨你吗?」 陆槐津没想通,好像不太能理解她的话一样。 「可你受过的苦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有故意抛弃你,你是被抱错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这么个理,但这么说出来很残忍,很伤宁景意的心,幸好她早就对陆家人没有期待了。 宁景意轻飘飘地说,「你没把我当女儿,你如果真当我是你女儿,是说不出这种话的。你会心疼我,会替我难过,会痛恨我遭受过的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和我的痛苦撇得干干净净。」 陆槐津自知失言,想往回补救。 「我们是想补偿你的,但你总是沉沦在过去的痛苦中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别人。景意,你太偏激了。」 宁景意就知道陆槐津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时锦搬出去这几天,住着大房子,有保姆给她洗衣做饭,收拾房间,有保镖给她看家护院。她数不清的衣服首饰,还有花不完的钱。她这是被我拉进过去的痛苦中吗?」 宁景意说到这时,扭头问陆时锦,「你搬出去这几天过得痛苦吗?」 陆时锦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不痛苦,我很快乐。」 宁景意又转回去对陆槐津说,「听到了吗?她很快乐。我没有放过的是谁,是你们其他人吗?」 「可我回来的这几天,你的大儿子对我不是高高在上,就是拿我当空气。你的二女儿阴阳怪气。你的小儿子跟疯狗一样,对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的妻子遇事就只会逼我低头。」 「至于你,好话坏话让你说尽了。你做过的事哪件是补偿我的?我是没放过你们谁呀?不是你们陆家人在对我回来打破了你们平静的生活而宣泄自己的不满吗?」 「陆董事长,你好威风啊。上下嘴皮子一碰,一句“你太偏激了”,把你们陆家人是摘了个一干二净,过错全都推我身上了。」 陆槐津整个人颓唐起来,他也不是觉得做错了,只是说来说去感到疲惫,不想跟宁景意争论了。 「那趁这个机会,你说吧,你想要怎么样?」 宁景意也不管他是否是真心诚意的,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她语气轻松,「慢慢来,让你大儿子先跟我道个歉。」 陆沐文万万没想到自己从早上开始沉默到现在,就是为了降低存在感,还能被扯上。 他没吭声,也没有反应。 宁景意一手撑着下巴,「陆先生,你看,你儿子又开始拿我当空气,怎么个说法?」 陆槐津提醒道,「沐文。」 陆沐文表情不善,「对不起。」 宁景意的手指在餐桌上敲起了键盘,「态度,态度啊,陆大少爷。」 陆沐文尽量使自己没有表情,「对不起。」 宁景意吐出一口气,大声道,「站起来,大点声,鞠个躬,真诚点。」 陆沐文不死心地看了眼陆槐津,自己父亲对着他点了个头。 他不挣扎了,站起身后,朝宁景意鞠躬,并说,「对不起。」 第32章 天生没有道德感,很难被道德绑架 宁景意身子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 她姿态摆得很足,「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陆沐文感觉她在耍自己,「那你还让我道歉。」 宁景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陆沐文,看来你不仅是没人教,大学的思修课也白上。你做错了事,向我道歉是应该的。但我有不接受的权利,懂吗,文盲?」 陆沐文有气,但没发。 宁景意看他不说话,笑了笑,「你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陆沐文抿着嘴,「后面还有我的事吗?」 「当然,你还得承诺我永不再犯。」 陆沐文聪明了,也不看陆槐津了,直接向宁景意承诺,「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宁景意也知道陆家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说话跟放屁没什么差别。 她贴心地宽慰陆沐文,「你要是愿意再犯也没关系,只是下一次我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你。就像我两次动手教训陆庭轩是一样的,我说到做到。」 陆沐文不再看她,心中告诫自己,忍过现在就没事了。 宁景意将头扭向陆沐文的旁边,没有吃饭,脸却快埋进碗里的陆棋书,看了看人,还是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槐津见放过了自己的大儿子,便问,「就这样了吧。」 宁景意对他满意一笑,「陆先生,以后这种情况我还来找你,你很管用。」 陆槐津假装听不出她语气中的嘲讽。 唐伏翡是真没听懂,她又开始刷起存在感来。 「景意,以后这种事你也可以来找我的,妈妈一定会……」 宁景意没等她说话,就打断她的话。 「陆夫人,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你的心都偏到嗓子眼了。我脑子进水才会找你主持公道。」 陆槐津不想再听她们纠结这些事情,「先吃饭吧,菜都要冷了。」 宁景意摇头,「既然说了,就把其他的也一起谈一谈吧。」 陆槐津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宁景意拒绝,「我不要。」 陆槐津自暴自弃,「那你谈吧。」 宁景意扭头看向给陆时锦,陆时锦正看热闹,一不留神波及到自己了。 「怎,怎么了?」 宁景意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讨厌你,我不可能和你友好相处。所以你也别来找我的麻烦,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时锦吓得频频点头,陆沐文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可父亲都不管了,他也没法说话。 宁景意很满意她的态度,语气轻柔起来。 「我以前在宁家过得很不好,现在还会常常做噩梦。我一看到你那张脸,就想到你的亲爸爸,有的时候可能会忍不住……」 宁景意说到这里时不再说下去了,反而看向自己的手掌。 陆时锦本来正挨着她坐,一听她这么说,巴不得自己离宁景意八丈远。 她身子朝另一个方向倒去,头仰得老高,一脸的惊恐。 宁景意看陆时锦这样,突然笑了起来。 十八的少女,笑声宛若银铃一般,只是在这种氛围下,却显得很怪异。 陆时锦果断地往旁边挪了挪。 陆槐津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是造孽了,这辈子才摊上这样的女儿。 他咳了几声,提醒道,「还有别的事吗?」 宁景意不笑了,「那就谈谈补偿吧。」 陆槐津想了想,说「你跟我到书房来吧。」 书房。 宁景意不等他招呼,直接在沙发上正中坐了下来。 陆槐津还站着,“教养”两个字都到嘴边了,硬是让他给吞回去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了宁景意的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开始苦口婆心道,「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宁景意最烦他这样了,直接打断他的话。 「陆先生这么说,是想待会儿少给点补偿是吗?」 陆槐津猝不及防被她拆穿,只能嘴硬,「我没有这个意思。」 宁景意不耐烦起来,「那还说这些废话干嘛?直接进入正题吧。」 陆槐津被她噎了一句,还是想强调一下,「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呀,直接谈补偿,难道就不伤感情吗?」 宁景意被他一脸的义正严词给搞无语了。 她皱紧眉头,反驳道,「你说谈钱伤感情,别人还说谈感情伤钱呢。更何况,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 陆槐津锤了下茶几,「我到底是你的父亲。」 宁景意想,跟谁不会锤似的,她也使劲锤了下沙发,很好,软的,不疼。 没什么声响,但她就是做给陆槐津看的。 果然,陆槐津已经不想说话了。 宁景意好整无暇地翘起二郎腿,「我这人天生没什么道德感,所以很难被道德绑架。你再继续这样下去,就只能是自取其辱了。」 大概是很多年都没有人能这么清新脱俗地怼他了,陆槐津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宁景意看了看他的表情,继续说,「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一定要我留下来,根本不是因为在乎我这个女儿。而是因为你要脸。」 「陆家因为抱错了,白给别人养了十几年孩子这件事传出去,就已经够丢人的了。明知亲生女儿在外受苦,还不接回来,岂不是更丢人。」 「所以你也不可能送走陆时锦,不然让别人知道了,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突然知道不是亲生的,就给送走了,别人的话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而且陆氏集团是上市公司,这些事闹大的,会影响公司形象,股票会跌的。」 陆槐津听到这里,讽刺了她一句,「你分析得够清楚嘛。」 宁景意瞥了他一眼,挑衅道,「还有更清楚的呢。你的几个孩子,都不太欢迎我。对他们而言,我就是个突然冒出来分家产的。」 「他们看不起我,是因为他们觉得我这十几年的生活已经把我变得和他们印象中的下层人一样轻贱。」 「陆先生,至于你,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结果我回来了,还给你带来两个你不喜欢的消息,一个就是你最喜欢的女儿并非你亲生的,一个就是我把你安排好的事情给打乱了。」 「你怎么看待我吗?我打个比方,就跟那种突然冒出来的,你过去完全不知道她存在的私生女一样。你对我没什么感情,又碍于我是你的血脉,不得不养着我。」 第33章 我以后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宁景意觑了觑陆槐津逐渐黑下来的脸色,又说了一句,「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要生气。」 陆槐津能不生气吗,这么多年,他一直被圈子里的人频频夸赞的一点就是对伴侣的绝对忠诚。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宁景意闻言,有些苦恼地看着他,「是你想谈感情,我才跟你谈的。我不谈呢,你有话说,我谈呢,你又不高兴。你好难伺候啊。」 陆槐津觉得再多跟她交流,自己的病又要犯了,他没好气地说,「你赶紧说你的条件吧,但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宁景意见他压根没明白现下的处境,还妄想警告自己。 便说,「陆先生,你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情况。你要留我下来保住陆家的名声,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求你。求人呢,就拿你求人的态度来。」 「我提出的条件,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都得要答应下来。」 陆槐津太久没有听到这么放肆的话了,他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要被宁景意踩脚底下了。 宁景意见他不出声,就等着,反正她有时间。 她用手指揪了一绺头发过来,不停地绕着发丝打圈圈。 她因为营养不良,头发并不是黑色,偏棕黄色,到了发尾,就全是黄色了,干枯还分叉。 唐伏翡给了她一些瓶瓶罐罐,让她洗完头后往头发上抹,也会吩咐厨房给她送一些滋补身体的药膳。 现在看起来要比刚回陆家时好一些了。 这都是上辈子没有过的待遇,这辈子她尽力争取来的,说什么也不会在陆槐津这里让步。 陆槐津沉默了半晌,心绪平和下来,脑子也灵光了。 他也知道这事只能是自己让步了,他猜测宁景意这么做,也就是想对她前些年的苦难要些补偿。 今天谈过了,满足她了,估计以后就消停了。 虽说她对陆家没什么感情,脾气不好,说话也难听。 但好在看中钱财,唯利是图,也算是好拿捏了。 要补偿也没什么,就怕什么都不要。 陆槐津这么想,便开口问她,「那条件你尽管提吧。」 宁景意见他想明白了,爽快地说,「陆棋书有的我要有,陆时锦有的我也要有。我跟她们俩的待遇比是只高不低。我先说明白了,最好一起准备了,别等着我到时开口要,那个场面可不好看。」 陆槐津点头,「没问题,这个自然的。你也是陆家的女儿。」 「有几件事,得马上做到,我给你提个醒,其他的可以慢慢来。我的生活费,还有陆氏的职位,我要一个。跟陆棋书差不多就行,没有合适的就单给我做一个。我只要个虚职,不会去抢你公司人才的饭碗。」 「我先说好了,我只领工资,不干活,有时间就会去公司坐着,所以不用查我考勤。这个假期我就要进陆氏,陆氏是家族企业,别跟我说这些做不到。」 宁景意把他想拒绝的话都给堵死了,他没法不答应。 「嗯,这些都能办到。」 「别急,还有股份,把原本属于我的那份,也就是给了陆时锦的6%转给我。至于你是要另外补给她,还是怎样,都与我无关,我就要她手上那份。」 「还有吗?」 宁景意只说,「我以后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陆槐津见她之前的样子,以为要狮子大张口,没想到要得也不多,都是该给的。 除了股份给出去,会有点肉疼,但还行,在可接受的范围里。 陆槐津点着头,突然想起她刚回陆家的那一天。 「看来,你最初的目的,并不是拿钱走人。」 宁景意知道事情谈拢了,便对他温柔一笑。 「是你们不让我走,不是我不想走。陆先生,鉴于你答应得还算爽快,我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放心,就算在公开场合有记者拿话筒怼到我面前来,我也只会说你的好话。」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陆家善待养女,苛待亲女的消息传出去。」 她言下之意很清楚了,陆槐津的脸有点僵,这是在威胁他。 算了,他安慰自己,就当欠这个女儿的。 陆槐津于是说,「那就这样吧,你把小锦叫上来,我和她谈股份的事请。」 宁景意想,这才谈完,架子就摆出来了。 说是补偿还得我开口要,使唤我时倒挺顺手。 她没打算让陆槐津养成这种将她轻易呼来唤去的习惯。 扬了扬眉毛,「我不是你那些养了一二十年的儿女,没必要听你的差遣,你自己去叫。」 陆槐津觉得自己真是不长记性,明知道她是这个德行,还出声叫她去办事,事情都谈妥了,还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也放弃了对宁景意的说教,起身出房门,喊了陆时锦上来。 陆时锦一脸茫然地上楼,刚进门,就被宁景意那大佬的坐姿给震慑住了。 陆槐津按着陆时锦的双肩坐下来,哄着她,让她同意把股份转出来,说后面会补给她的。 陆时锦往宁景意那看了一眼,宁景意冲她挑了挑眉。 她抖了一下,连声说好。 陆槐津对她的态度很满意,拍着她的肩膀夸赞起来。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真是听话懂事。」 说完还不忘看看宁景意。 宁景意觉得陆槐津无聊,他好像以为自己会伤心。 陆时锦被他拍疼了,往旁边躲了躲,解释道。 「虽然但是,这是我自己长得好,没长歪,跟你没有关系。」 陆槐津宕机了,宁景意也笑出了声。 她阴阳怪气起来,「陆先生,一把年纪了,别这么幼稚。」 「我是被谁养大的,一个靠老婆养着,又在老婆怀孕时出轨的渣滓败类。您是爱妻如命的陆氏集团董事长,谁提起来不得夸一句。」 「您养出的女儿,跟他养出来的女儿,自然不能同日而语的。听我的劝,下次记得换个好一点的比。」 宁景意说完,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想不过又补了一句。 「不过说起来,你们确实有相似之处。像宁业打自己的女儿不手软,您知道儿子出事了,连滴眼泪都没掉。你和他都是一样的冷血薄情。」 第34章 加重她的不配得感 宁景意出门后,陆时锦瞧着陆槐津一脸乌云盖顶的模样,也赶紧跑了。 因为耽误太长时间了,做好的饭菜都冷了。 唐伏翡让人重新又做了一份。 宁景意撇撇嘴,真是浪费。 一顿饭吃完,陆槐津约莫是气消了,想走走慈父的路子了。 他温和地问宁景意还满意吗。 宁景意当然满意,想当初陆家接她回来后的第一顿饭。 陆槐津就明里暗里地说让她安生点,别惹事。 陆时锦不停撒着娇,所有人拿她当空气。 哦,陆庭轩没有,陆庭轩还要借机踩她几下。 然后陆时锦假惺惺地在一旁说陆庭轩,让他不要这样。 再转身和宁景意说,「景意,你别生气。庭轩是担心我,为我好。他打你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宁景意没沉默,回她道,「他打我,为什么是你跟我道歉,不是他?」 陆庭轩本来对着陆时锦乐呵呵的笑脸,瞬间变了脸,他说,「别给脸不要脸。」 唐伏翡也立马出声,「景意,你忘了答应妈妈什么了吗?」 陆槐津说,「我刚刚才叫你不要生事,你是半点没有听进去。」 陆沐文说,「陆庭轩惹你是他的事,小锦不计较你之前的举动,还好意跟你俩说和。你这什么态度?」 陆时锦避开所有的目光,对着她笑,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你怎么斗得过我。 宁景意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倒是记不清了。 回想起来,现在比当时要太好多了,她怎么可能不满意。 股份、生活费,上辈子陆槐津提都未曾提过。 陆家也不是给不起,就是单纯觉得她不值得。 不仅觉得她不值得,还要时常贬低她,加重她的不配得感。 秦姨在陆家做了多年,年薪二十八万。 陆槐津总拿亲情pua她干这干那的,却一分钱也不想给。 谈什么亲情,一天都没养育过她。 宁景意再次感叹,果然没了陆庭轩这个情绪不稳定,时常发疯的人在,事情进行起来顺利多了。 她懒懒地回答陆槐津,「还行吧,以后缺了什么再和你说。」 陆槐津看来是自我调节好了,听到她这样说话,也没什么不悦的表情,还点了点头。 看来接受良好,陆槐津在她的态度下一步一步降低自己的底线,就跟当初自己在陆家人的夹击下一步一步降低自己的底线一样。 区别就是,她只需要搞定陆槐津就行,陆槐津对她的态度,意味着陆家所有人对她的态度。 吃过饭后,唐伏翡明显想和陆时锦谈谈,关心关心她这个宝贝女儿。 宁景意虽然早已不奢求她的母爱了,但也见不得她们母女情深的样子。 她打断两人的对话,「陆夫人,你之前说,隔一个星期带我去一次美容院。今天就可以去了。」 陆家其实可以安排专业人士上门,不过宁景意的主要问题不是美容,而是伤疤。 唐伏翡也想起来了,她有些为难。 宁景意看她的样子,猜出她想带陆时锦一起去。 这可能吗,上辈子她尽量避免和陆时锦接触,因为陆家人都觉得她讨厌陆时锦,会对陆时锦不利。 这辈子嘛,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讨厌陆时锦。 她打定主意了,只要唐伏翡敢提陆时锦三个字,她就会让陆家人知道她前几天对他们是有多温柔。 不过没给她表现的机会,因为陆时锦丢下一句,「我要睡午觉。」就往二楼跑去了。 但她去的方向是宁景意的房间,宁景意就在楼下看着不说话。 还是秦姨出面拦住了她,告诉她换房间了,现在她住客房。 陆时锦下意识就看向宁景意,宁景意送给她一个和善眼神,她就连忙开口说了三声好。,然后跟着秦姨去了客房。 宁景意将目光转向还在大厅的三个人,陆槐津吃完饭就上楼了。 她在观察她们的态度,扫过陆沐文时,陆沐文本皱着眉,见她视线过来。 说「我回公司了。」 陆沐文跑了,陆棋书连话都没说,跟着一起走了。 就连唐伏翡这个反应迟钝的都反应过来了,她堆起笑脸说,「那我们现在走吧。」 宁景意自己都奇怪了,她好像还没做什么事吧,怎么一个个避她如蛇蝎。 不过,这和她想要的是一样的,她原以为要费很多功夫。 人都走了,她也累了,于是说,「我也去睡个午觉吧,睡醒了再去。」 她上楼时,还不忘跟唐伏翡说,「我起来了,就去叫你。」 整得唐伏翡没敢回房,怕待会儿宁景意来打扰丈夫休息,只好待在楼下等她。 陆沐文出门后,并没有去公司,他带着父亲给的任务,去了一趟宁家,然后扑了个空。 等陆沐文回来时,看到唐伏翡坐在沙发上,也不知想什么。 「妈,你坐着干什么?」 唐伏翡见到自己的儿子,忍不住抱怨,「还不是你的好妹妹。」 她刚说完,又忙向楼上看去,生怕让宁景意听到了。 陆沐文想,这怎么成自己的好妹妹,真要算,不应该是你的好女儿吗? 但这话他没说,他说的是,「我找爸爸。」 他去敲了敲父亲的房门,陆槐津开门看见是他,点点头,说「去书房谈吧。」 两人去了书房,陆沐文给父亲倒了杯茶。 陆沐文坐下后,便抬手让他也坐下了。 看着大儿子的做派,他不由得想,这才是做儿女的样子嘛,宁景意那算怎么回事。 陆沐文开门见山道,「我去了宁家一趟,没有人,邻居说是搬走了,就这几天的事。听妈说他们家人待宁景意并不好。我估计应该是收到消息了,怕咱们家找麻烦,所以搬走了。」 陆槐津只“嗯”了一声,喝了口茶。 陆沐文见他不表态,就问,「那咱们还找吗?」 陆槐津摇头,「不找。」 「不找吗?我听见宁景意的意思,她对她那个养父怨气很大。」 陆槐津听他提起宁景意的养父,就想起宁景意将自己与那种人做对比,还说他们相像。 他重重地将茶杯搁在茶几上,冷哼道,「她自己都没提,我们何必去做这个好人。等她提这件事再说吧。」 第35章 只要不太过分都随她 陆沐文也不知道他生什么气,将警方通知的消息说给他听。 「警局那边有消息了,凶器上的指纹驳杂,很难判断。庭轩出事的那条巷子没有监控,又少有人在。调了路上的监控,跟踪庭轩的是辆老旧的面包车,还是出租的。中间经了好几道手,根本不知道是谁?」 陆槐津心烦意乱的,他问,「确定他们没撒谎吗?」 陆沐文肯定,「那车连营运牌证都没有就敢租出去,现在涉事的都进去了,他们没有必要说谎。」 陆槐津按了按太阳穴,「既然白道上走不通,就往黑路上面试试。」 陆沐文点点头,想着父亲和宁景意的交谈,准备探探口风。 「那宁景意以后,该怎么办?」 他这话问得隐晦,实际上是在问以后怎么待宁景意,前一晚说得明显不可能成立。 陆槐津随口说,「她爱怎样就怎样吧,只要不太过分都随她。」 什么叫只要不太过分都随她,而且这个“过分”是怎么定义的。 陆沐文不太明白,「过分?」 陆槐津不耐烦地说,「过分也随她,最好你什么都顺着她,把她安抚好了,别让她来找我。我再多跟她说几句话,非得短命不可。」 陆沐文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他以为宁景意之前那种态度是为了谈条件,谈妥了,也就消停了。 「顺着她?」 陆槐津没好气道,「不然呢,我说赶她走,她是什么反应,你也看见了。我骂她,我骂的过吗?我打她,我今天动手,她明天就敢拉着记者到处去显摆。咱们家还要不要脸了?」 陆沐文想起亲妈跟自己说的事,特意提醒,「我听妈说,她那个养父打得她身上都是伤疤。」 陆槐津更气了,「你看,我都不用打她,她有现成的可以用。」 「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陆槐津觉得大儿子也是来气自己的,开始胡言乱语了,「怎么解决,我把她杀了吗?」 陆沐文不死心,他前几天还没做什么,宁景意都那么逼着他,以后这样还得了。 「那就让她这样下去么?她早晚得爬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陆槐津何尝不知,自己做这个决定,让大儿子受委屈了。 于是轻声宽慰起来,「我也知道你以后肯定不好过,但是我现下没有办法,她今天跟我谈话那个架势,明显是有备而来。」 「集团现在和上面接洽,但凡谈成了,谈妥了,咱们底就正了。以后背靠上面,生意上的收益不说,光办事的很多手续就能省去。这都是隐藏的,不可估量的财富。」 「这个节骨眼,她不管是出事还是闹事,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再说了,一旦出点事,别人还不把陆氏往死里踩。做人目光放长远点,她要的是钱和我们的态度,给她就行了。」 陆沐文看父亲这个态度,只得做罢,他预感自己后面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担心完自己,又担心起陆时锦来。 「那小锦怎么办?宁景意今天那个意思,我总觉得她会找小锦的麻烦。」 陆沐文不提陆时锦还好,一提陆时锦他就一肚子火。 他对陆时锦这么些年也算是疼爱有加了,基本是要什么给什么。 结果呢,他这个好女儿不仅同意宁景意的那个什么“无父无母,人生理想”的,还在书房里那么下他的面子。 「别跟我提她,真是白疼这么多年了,听听她说的那些话。」 陆沐文不知道书房发生的事,为陆时锦辩解。 「爸,你别生气,小锦估计是当时没听清,胡乱应话。再说了,她陡然知道自己不是陆家亲生的,又立刻被送了出去,心里也不好受。」 陆槐津懒得听这些,「你不惹她,她也不会找茬。你真要担心,就去劝小锦安份些,自然就没事了。」 陆沐文还准备说什么,陆槐津却挥手让他走了。 他刚走没几步,又被叫住了。 陆槐津跟他提了宁景意的要求,让他记好了,把她进陆氏的事先办了,要快。 末了,还不忘嘱咐他千万把宁景意稳住了,有事没事都别找自己。 陆沐文心里吐槽,这待遇还不如前几天呢,好歹前几天他还能把宁景意当空气。 他收拾好心情,准备回公司了。 刚下楼就被亲妈拦了,「你跟你爸谈了什么?」 「关于宁景意的。」 「你爸怎么说?」 陆沐文奇怪,「你可以直接去问爸,问我干嘛?」 唐伏翡担忧,「我怕说这些事,惹他生气。问你不也是一样。」 陆沐文简单说了下,「爸的意思就是顺着她,干什么都顺着她。」 唐伏翡就料到是这样,「可你妹妹那个脾气,我觉得她是故意折磨我。」 陆沐文生无可恋,「我还觉得她是故意折磨我。妈,就先这样吧。我公司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陆沐文离开后不久,宁景意就撑着懒腰出房门了。 看到唐伏翡站在客厅中央,还有些奇怪。 「你没睡午觉吗?」 「妈妈等你呢。」 宁景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何必这么客气?」 上次宁景意只带了祛疤膏回来涂,具体的情况是唐伏翡沟通的。 这次她打算自己问问,问完之后,才发现上次医生告诉唐伏翡,她身上浅一点的伤疤,祛疤膏就可以慢慢消除。 深一点的,祛疤膏就没那么大的作用,如果想修复的话,要用到医疗手段。 但医疗也会影响人的肌肤,就跟整容一样,是有时效的。 医生让她们回去好好想一想,不要拖长时间,想好就来。 唐伏翡原本是顾忌她当时的心情,没想着当场就告诉她。 结果回来之后,经历了她打陆庭轩和陆庭轩被人的事,就给忘了。 看着唐伏翡有些愧疚的神情,宁景意竟无语凝噎。 她拒绝了医疗修复,还是选了祛疤膏。 这些伤疤跟了她很多年,哪怕去不掉她也习惯了。 唐伏翡看着她欲言又止,见她不说,宁景意也懒得问。 两人选了一些项目做完,就回陆家了。 晚饭陆槐津没有下来吃,宁景意估计他是被自己气着了。 她心里想,就这么点事,自己又没说什么,至于吗? 陆槐津没下来吃,陆时锦也不出房门了。 陆沐文和陆棋书还留在公司,没回来。 吃饭得又只有唐伏翡和宁景意了,她有点懊恼,「早知在外面吃了。」 宁景意为什么非要回家来啊,还不是为了陆槐津和他的几个儿女,她都准备大战一场了,结果没一个人出现。 第36章 我不是陆时锦 到了晚上,洗完澡后,宁景意把所有有伤疤的地方都涂上药膏,等它自然干。 有人敲她的房门,自从上次被唐伏翡叫醒后,她就养成了锁门的好习惯。 宁景意也不愿动,她坐在床上,问「谁呀?」 敲门声停了,「是我,」那人还怕她认不出,停顿后补上自己的名字,「陆时锦。」 宁景意一听是她,就更不想动了。 她是很想找个时间好好收拾一下陆时锦,但不是现在。 她直说,「我不想看见你,走开。」 陆时锦没有被她的态度吓跑,反而拍起了房门,尽量小声地说,「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宁景意怏怏的,「我没话跟你说。」 陆时锦的声音有些急了,「我是真的有事,你开下门吧。」 宁景意知道她重生后,陆时锦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是她转念一想现在把陆家人吵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宁景意起身去开门,陆时锦看见她现身,眼睛一亮,忙推着她进门。 宁景意反应快,反手就拧过陆时锦的手腕。 陆时锦低声呼痛,「轻点,轻点,姐姐,让人听见了。我们有话进去说。」 宁景意这才松手,顺手把人往屋里推。 陆时锦赶紧进门捞了张椅子坐下,然后开始对着手腕呼起气来。 宁景意把门关好后,站在一旁看她,嗤笑,「你也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陆时锦甩着手腕,一脸无知无畏的样子,「你能对我做什么?」 宁景意也不知道陆时锦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她冷着一张脸坐在床上,半靠着,催促,「有事就说。」 陆时锦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下她,「我觉得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宁景意也不看她,随口问道,「怎么不一样了?」 陆时锦思考起来,「我印象中啊,你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爱说话,不爱笑。人生最大的事好像就是读书和挣钱。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但有事找上门来,也不怕。会硬刚,很少忍气吞声,除非刚不过。」 陆时锦本还打算继续说的,宁景意突然打断她,「你说什么?」 陆时锦为难起来,「你要我重说一遍啊。」 宁景意怕自己反应过度了,轻声说,「我是说,你说谁?」 陆时锦老实回答,「说你啊,说本来的那个你。」 「本来的?」 宁景意冷笑,陆时锦在观察她的表情。 陆时锦这说的貌似是上辈子在陆家的她。 可她这一世回陆家后,就不是这种样子了。 她之前就觉得陆时锦奇怪,也猜测过陆时锦是不是也重生了。 可立马就否认了这个念头,因为陆时锦最近做的事太不符合她自己的行为逻辑了。 陆时锦看了宁景意半天,发现人比自己想象中淡定,泄气道。 「你竟然这么淡定?」 宁景意想,现在,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上。 她顺着陆时锦的话说下去,「那我应该怎样?」 「你应该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好啊,你怎么知道的?」 陆时锦不满,「唉,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特地找你谈话的。」 宁景意不想跟她这么纠结没有意义的的话,声音冷下来,「不想谈,就出去。」 「你别这样嘛。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吧。」陆时锦服软,她又紧张地试探性说,「姜清野他喜欢你。」 姜清野是宁景意进入陆氏后,一次跟陆槐津出去谈事时认识的人。 在这条时间线上,距离姜清野出现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一个没出现过得人物,陆时锦知道,还知道这人喜欢自己。 宁景意没动,也没出声,但不可控地瞳孔放大了。 陆时锦竟然看见了,她表情很惊喜,「你,你果然是……」 宁景意面无表情地否认,「我什么都没说。」 陆时锦也不管她嘴硬,「哎呀,你怕什么呀?我既然知道了你的秘密,也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的。」 见宁景意不为所动,陆时锦微微一笑,打算说出自己的秘密。 她张口,然后,嗯,没发出声音。 宁景意看着陆时锦的表情由高兴逐渐变成惊恐,一根手指一直地指着自己的喉咙,就是不说话。 宁景意也不知陆时锦抽什么风,耐心耗完了,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陆时锦的头摆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她伸出一只手指随便划着。 宁景意猜,「你要写字?」 陆时锦见她明白,忙点头。 宁景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递给她。 陆时锦接过笔,却不写了。 就在宁景意要开口问她的时候,她又动笔了。 五个大字,非常醒目,「我被禁言了。」 宁景意一边疑惑一边又好笑,「谁禁你的言?」撒谎也不撒的高明点。 陆时锦这回写了很长一串,宁景意站她旁边看着。 「我想告诉你我是什么,但突然就不能说话了。我想把它写下来,也不能写。」 宁景意感觉她像演的,又感觉是真的。 想了一会儿后,管她真假呢。 宁景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你先回去吧。」 陆时锦又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她写「我今天必须告诉你」。 宁景意问她,「那你这种情况要维持多久?」 陆时锦写,「我不知道,之前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宁景意闻言,恶意地笑了起来,「假如它是永久性的呢。」 陆时锦闻言,双眼瞪得老圆,她重重地下笔,「怎么可能?游戏里被禁也顶多是七天。」 宁景意眉毛挑得老高,玩味地说,「七天啊。」 陆时锦像是才反应过来,她不可思议地捂住嘴。 「随便你吧。」宁景意也不管她了,自己走到床边,坐下。 她听到陆时锦沙沙的写字声,声音停下后,扭头看去,陆时锦正举着本子,上面是6个大字。 「我不是陆时锦。」 宁景意看完,将头扭了回来。 自从回陆家,她一直都尽力避免去想为什么会重生这件事。 宁景意是个无神论者,但重生确确实实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她也想过可能是自己前世的遭遇太不好了,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那陆时锦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是谁不让她开口说话,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前世是个怎样的人? 她参与过自己的前世吗?她不是陆时锦的话,她又是谁? 宁景意沉思,她有些慌,但又没那么慌,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儿去呢? 「妈呀。」“陆时锦”一声惊叹把宁景意拉回现实中来。 宁景意这才看向她,“陆时锦”欲哭无泪,控诉道,「重生都能说,那两个字却不能说?」 「哪两个字?」宁景意装出不太在意的样子。 “陆时锦”哭丧着脸,「说了我就被禁言了。」 宁景意了然,「哦,我还以为是四个字。」 「哪四个字?」 宁景意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借,尸,还,魂。」 “陆时锦”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没死好吧,我是睡着了,被人扔这里的。」 宁景意抓住重点,「扔?」 第37章 世界的宠儿 “陆时锦”“嗯”了一声,用一根手指敲着下巴,好像在思考的样子。 「这样吧,我大概知道我为什么被禁言了,我只能换个说法讲给你听。你让我想想。」 宁景意也只能等她想了,要么把她赶出去,然后还是照自己原定计划行事,要么就从她嘴里套点有用的信息,好知道现下的处境。 “陆时锦”灵光一闪,「啊,我想到了。你听说过三千世界没?」 宁景意重复,「三千世界。」 “陆时锦”强调,「对,就是我和你在不同的世界里,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有芸芸众生,还有所谓的宠儿。」 宁景意在这时问,「你说的宠儿是指陆时锦吧?」 “陆时锦”反问,「你怎么知道?」 宁景意自嘲,「既然是世界的宠儿,当然是像她那样受尽偏爱、拥有得天独厚的运气的,难不成还是我这样的。」 “陆时锦”不以为然,「我更宁愿是你好吗?反正,我就是因为觉得陆时锦她不配,然后睡觉的时候,就被扔过来了,变成了陆时锦。」 宁景意又问,「那我的重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陆时锦”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这几天的观察,才猜到你是重生的。对了,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宁景意没有瞒她,「高考结束的第三天。」 “陆时锦”想了想,「我比你来的早一点,可能是小世界运行的时候出bug了吧。」 宁景意仔细琢磨她说的话,「你说你觉得陆时锦她不配,这么说,我前世的事情你都知道。」 “陆时锦”知道她是在套话,也不在意「大概吧,我知道的比你多,但我未必比你更清楚一些细节。」 宁景意问她,「我死后的事情,你知道吗?」 “陆时锦”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哦,你是想知道陆家人上辈子的结局吧。」 宁景意点头。 “陆时锦”一个一个讲来,「嗯,陆沐文和陆时锦在一起了,你爸爸撞见他们两个发生关系,当场气到中风进了医院。陆沐文顺手接过陆氏,陆棋书在这之前把她手里的股份卖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陆崇墨在医院病逝,最后是陆时锦陪着他的。陆沐文想对陆庭轩动手,但陆时锦想保人,只是没来得及,勉强把命保住了。」 「你妈妈知道这些事情以后受不了了,发疯了,然后被送进精神病院。」 除了陆沐文和陆时锦,陆家人的结局都不太好啊,怎么说呢,真的非常让自己畅快。 哪能她一人受苦,其他人都享福的。 宁景意之前就觉得陆沐文正式接受陆氏后,不会再维持陆家一家和睦的表象,但她没想到陆沐文下手会这么狠。 她高兴地笑起来,「除了陆沐文和陆时锦,结局都不太好啊。」 “陆时锦”看她笑,有点害怕,「陆棋书也可以吧,当然前提是她别大手大脚地花钱。」 宁景意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陆时锦”见她立马又正常起来,「你竟然信了我的话。我之前一直想找你坦白,但我总觉得我说了,你就会把我当成神经病。」 宁景意吐出一口气,「是很匪夷所思,如果我没有重生的话,我肯定是不信的。」 “陆时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哎呀,说出来后,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她又告诉宁景意,「我的真实姓名叫元槿。天元的元,木槿花的槿。」 宁景意微笑,「很好听的名字。」 元槿觉得宁景意的态度比刚刚友善多了,趁热打铁道,「我们也算是这小世界的两个异样的灵魂,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盟友了,我会帮你的。」 宁景意直接拒绝,「不要。」 元槿察觉到她的态度又冷漠起来,不解地问,「为什么呀?我现在是陆时锦,有我在,你和陆家的关系会改善的。」 宁景意好笑,「你看我这段时间的做法,是要和陆家好好相处的样子吗?」 元槿不死心道,「难道你不想揭穿陆时锦的真面目,然后打脸所有看不起你的人,让陆家的人对你火葬场吗?」 宁景意没听明白元槿后面的意思,但她前面的听明白了。 「揭穿陆时锦的真面目,揭穿你的吗?」 元槿一顿。 宁景意又说,「你难道以为我上辈子那种下场,只是因为陆时锦吗?」 元槿没明白,「难道不是吗?」 宁景意不打算和她解释了,只表达自己的态度,「因为你的出现,我会改掉原本关于陆时锦的计划。但我绝不可能和陆时锦好好相处,因为我讨厌陆时锦。」 「哪怕她皮囊下是另一个人,我也不会改变我对陆时锦的态度。」 「我以后会有些难听的话,先在这里跟你道个歉,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针对陆时锦。」 「对不起。」 元槿觉得有点委屈,「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宁景意回答她,「在你眼里,你是元槿。可在其他人眼里,你是陆时锦。我的确不该这么对你,但我的确该这么对陆时锦。」 元槿好像明白了,她噘着嘴,「好吧,那你有事还是可以来找我。」 宁景意再次道谢,「谢谢。」 元槿慢慢往门口走去,将要拧开门把手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 「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陆时锦她还在。」 宁景意今晚接收的消息过多了,她已经很疲惫了,‘陆时锦还在’的这个消息却让她瞬间精神起来。 …… 今天刚接陆时锦回来,陆沐文担心白天的事让她受了委屈,就想去看一看她。 他从房间出来后,便站在陆时锦的房门口晃圈子。 正犹疑着敲不敲门的时候,就见陆时锦从宁景意的房间出来了。 两人看向对方都很吃惊,双双出口问道。 「你在这干嘛?」 「你怎么从她房间里出来?」 又双双回答,「我来看看你。」 「我找她聊聊。」 陆沐文语气不太好,「你找她聊什么呀,她白天说的话,你忘啦?」 元槿随口胡扯,「向她坦白我的罪过,请求她的原谅。」 陆沐文紧张起来,他想起父亲的话,「她没把你怎么样吧?你记得以后离她远一点。」 「没有啊。」元槿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又怕陆沐文误会宁景意欺负自己,便老老实实地回答。 陆沐文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元槿直接绕过他,回房间,「我要睡觉了。」 陆沐文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异常冷淡,就在宁景意回陆家之后开始的。 本想趁这个机会,两人好好聊一聊,但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对方又明显不想说话。 深更半夜的,也不好拉拉扯扯。 以后有时间再聊聊,陆沐文想。 第38章 你见过有人穿书在高考的吗 元槿出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 她一生很平凡,又很顺遂,除了原生家庭,几乎没有什么烦恼。 人也算聪明,读书也不错,考了个好大学。 毕业后找了个离家远的公司上班,事多钱少压力大,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同事人都不错。 她开始也想换个工作,但没找到合适的之前,她又不敢辞职。 就这么骑驴找马地做了几年之后,工资也慢慢上来了,事情也没有原先那么多了,公司对她们这些资历老一点的员工非常宽容。 她就彻底地放弃换工作的想法,开始摸鱼,听歌,打游戏,看电视剧,看小说,只要不被老板发现,这些在公司都是常有之事。 那天她翻到了一本真假千金文,女主是假千金陆时锦,女配是真千金宁景意。 但她看书向来不看简介,又因为人物出场的描述,她把女主女配给搞反了。 毕竟一个在苦难中长大,外表虽冷漠,内心却依旧善良的人。 一个被家里宠大的人,仗着家世欺凌家庭条件差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地陷害家里条件还不错的或家世和自己大差不差的。 元槿怎样都觉得前者是女主,后者是恶毒女配。 小说篇幅不算长且完结了,前面的章节很合她胃口的原因,她就氪金把后面的章节解锁了。 一个上午不到的时间,她就看完了。 书看到中间时,发现搞错女主后的那种跌宕起伏的心情暂且先不提。 女主陆时锦和男主陆沐文也就是女配宁景意的亲哥把一票人解决完,最后在海边相拥这个结局把她恶心坏了。 元槿心疼自己的时间和金钱,在原文的评论区把陆时锦和陆沐文这两个主角狠狠吐槽了一遍。 本来看这本书的人不多,却因为她这个书评纷纷留起了评论,给她盖了个高楼。 但直到她把午饭吃完,作者也没有给出回应。 元槿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手机扔一边,趴桌子上睡起了午觉。 睡着睡着,她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也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就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睡衣的女孩坐在电脑桌前崩溃地揪着头发。 那女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事情发展怎么不受控了?我的男女主都没了,男女主没了还是我写的小说吗?」 元槿问了一句,「诶,你是谁呀?」 那女生扭头看她,顿了一会,突然上前揪住她的领子,「你个混蛋,本来我已经够头疼了,你还在我写的书下面刷恶意的差评。」 元槿掰扯她的手,「你神经病吧,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那女生直接喊出了元槿账号的昵称,还问她为什么对自己的女主角有这么大的恶意。 元槿还在睡梦中,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的。 她比作者还要气愤,「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那算什么女主,我头一次见人写女主往恶毒的路子上写,写女配倒是写出了真善美。」 「关键是你要写恶女,你格局就写大一点,陆时锦就只会和男角色纠缠,和女角色扯头花。」 「再说了,我又不是光说女主,男主也很恶心啊。」 作者冲她吼道,「你懂什么?现在写书的人越来越多,看书的人却还是那些。女主人设不新颖,谁看啊?」 她好像完全没在意自己的男主也被喷了。 元槿也吼了回去,「女主写成那样也叫新颖?你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写崩了还不承认。奉劝你一句,不会写女主,就不要写。」 作者揪着她的衣领往上提,「你凭什么说我没本事写,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亲闺女?你有本事你上啊。」 元槿气势十足,「我是不会写小说,我要会写我就上了。你的亲闺女那么拉,我当女主都比她强一百倍。」 那女生使劲扯了她一下,「好,我就成全你。反正我原书发展到后面不受控了,你要是可以,我就让过一遍陆时锦的剧情,看看你比她强在哪儿?」 然后两人围绕着原书的情节和原来的陆时锦该怎么办的问题来回拉扯,一直扯到元槿睡醒了。 元槿本来以为是自己太气愤了,才会做这么荒诞的梦。 万万没想到那梦是真的,她一觉醒来竟然到了陆时锦的高考考场。 你见过有人穿书在高考的吗,她一口血都要喷出来了。 陆时锦的最后一门考试,元槿花了大半的时间接受自己真的穿书的事实,才想起来做卷子。 但她高中毕业都八年了,工作都四年了,高中的知识她差不多都忘干净了。 幸好最后一门是英语,剩下那么点时间她勉强还能做几个题。 她安慰自己,反正陆时锦的成绩也烂,有没有她大差不差。 元槿从考场出来后,才开始思考自己要做什么。 她对穿书这个事情,还感到很新奇,毕竟她的人生是一成不变,且让人乏味的。 这可能是她一生中唯一不同的变数了。 元槿觉得自己穿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变宁景意的悲惨人生。 她不可能等到大一的暑假,陆家人去接宁景意回来。 她要提前开启主线,让宁景意少受一年的苦。 三天,花了三天时间,在陆家人面前,状似无意又频繁地提起陆时锦的长相和他们并不相像。 几乎每个人都是一笑置之,除了陆棋书嘲讽她基因变异,再就是唐伏翡听后明显面色有异。 在她还以为有戏的时候,唐伏翡却让陆庭轩陪她出去多逛逛。 元槿想这招不行,据她所知,现在这个时间段宁景意躲了宁家人出去住了。 她打算找个机会去查查宁景意在哪,把人直接带回陆家。 她就不信,看着宁景意那张脸,陆家人会没有想法。 到时候,她再以陆时锦的身份,在宁景意和陆家人之间周旋,让她们亲如一家。 想想就觉得很美好,然而天不遂人愿,宁景意竟然提前回来了,还态度大变。 按照剧情发展,此时的宁景意最恨的应该是宁家,她对陆家只是冷漠。 可宁景意回来后,一系列的操作让她傻了眼,从陆家到医院,精准攻击所有人,还打了陆庭轩。 虽然陆庭轩这几天对她不错,但因为原小说的剧情,陆庭轩实在让她恨的牙痒痒的,她还是觉得宁景意打得好。 最后在唐伏翡的决定下,她打算离开陆家。 第39章 以后办事记得先问我 不管宁景意是怎样,照她现在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再吃亏了。 元槿搬出去的第二天,陆家人就找上门了,她有点烦,能不能让她一个人好好住着,每天怕她孤单似的,来找她。 我喜欢独居,你不知道吗?元槿内心吐槽。 这期间还发生了陆庭轩被三连打的消息,陆庭轩进了医院她是知道的。 但她心里没什么触动,可能是因为刚穿来,她对陆庭轩没有感情,看书的时候,又格外厌恶。 导致刚知道陆庭轩腿受伤了,她第一反应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再然后就是陆槐津带着一帮人强行把她和她的东西打包带回了陆家。 还有天理没啊,她自己都不愿回陆家,怎么还要带她回去啊。 还有,她就不信,宁景意乐意她回来。 果然,第一顿团圆饭她就见识到了宁景意的威力。 怎么说呢,这人说话的时候,有一种不顾陆家人死活的美感。 当然,如果没恐吓自己的话就更好了。 这顿饭下来,她基本可以确定一个事情了。 那就是宁景意,她重生了。 宁景意对陆家的怨气太大,不像是别人感同身受的,更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不是被别人穿了,又有之前的记忆,这不就是重生吗? 基于这个事情,她想找宁景意托底。 一方面是解决自己的危机,一方面可以更好地帮助她。 结果她提前打好的腹稿,竟然说不出来了。 她猜是作者给她这个外来人设了禁制,禁止她向书中的人透露这个世界的真相。 好在她聪明,想到了另外一套说辞,只是没想到宁景意竟然拒绝了她的帮助。 明明有自己这么好的助手,宁景意竟然给拒绝了。 不过,她也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宁景意都重生了,拥有前世记忆的她,很有可能是来复仇的,自己还想着让她和陆家人相亲相爱。 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尊重宁景意本身的选择吧,她就不信了,宁景意肯定有需要自己的时刻。 毕竟,真假千金文里面,假千金的占比也是很重的。 因为前一晚和元槿聊的时间有些长,接收的信息有些多,宁景意没睡多久。 第二天自然起得有点晚,难得的是陆家人竟然在等她。 陆槐津看见她下来,脸色有些不悦。 「还是应该起早一点,让一大家子等你一个,别人还有事。」 这语气比之前好过不少,哪怕是责怪也没有太重的意思。 但宁景意就是受不了陆槐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自己。 她慢悠悠地坐下,「我又没逼你们等我。」 陆槐津不出声了,开口的是陆沐文,「找你有事。」 宁景意一边感叹陆槐津这喜欢让别人传话的毛病是一点没变,一边说,「有事你们可以叫我。」 陆沐文的表情是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宁景意“哦”了一声,「你们是怕我有起床气是吧。没关系,我确实有起床气,睡不好会骂人的。」 陆槐津扶额,陆沐文见状,赶紧将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爸爸给你的股份,签个字就好。另外你的职位已经办好了,今天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公司看看。」 宁景意伸手接过,「我什么职位?」 「和陆棋书一样,总监。」 「我有办公室吗?」 「当然有。」 「那我的工资呢?」 「和陆棋书一样,不过,你得自己去财务提交卡号。」 宁景意听到这里,歪头看向陆沐文。 陆沐文解释,「卡我当然可以给你办,但我不觉得你愿意拿一个不是自己署名的卡。财务那边我说过了,你直接去说就行。」 宁景意将东西放在一边,看似好脾气地说。 「陆沐文,以后办事记得先问我。下不为例。」 陆沐文见她盯着自己,于是点头。 宁景意满意地收回视线。 陆槐津见他们俩说完了,也递了一张卡给她。 「这张卡上的钱有*3000多万,你先用着。以后你的零花钱都会打到这张卡上。」 宁景意没接,问他,「多少?」 陆槐津深吸口气,回答,「小锦和庭轩每个月的零花钱是35万。」 宁景意打断他,「可是据我所知,陆庭轩衣食住行花费都在家里,他根本用不到那35万。这相当于陆时锦一个人拿了70万。」 陆槐津看了一眼正看戏的陆时锦,「从这个月起,我会扣掉庭轩的那份。你的零花钱涨到50万一个月,行吗?」 宁景意甜甜一笑,接过陆槐津手里的卡,「可以。」 陆槐津收回手,问她,「今天去公司吗?」 宁景意心情大好,「可以去看看。」 陆槐津说,「现在公司是你大哥在管,我虽然还挂着董事长的名号,但很少去了。待会儿,让余叔送你过去。」 宁景意摇头,「我坐陆沐文的车吧,下班的时候,让余叔接我。」 陆沐文闻言和陆槐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陆槐津答应道,「那行吧。」 整场对话下来,陆槐津和陆沐文的表情都控制得很好,不然宁景意早闹事了。 最不高兴的是陆棋书,她的怨念都要溢出来了。 宁景意看得清清楚楚,但对陆棋书,她打算放纵。 因为宁景意要坐自己的车,陆沐文不得不等着她。 他不想干等着宁景意,便把陆棋书也留下来了。 三人走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了。 宁景意还老神在在地说,「挺好的,错过了早高峰。」 上车的时候,唐伏翡追了过来。 她那颗时常下线的慈母心,不知怎么又突然觉醒了。 唐伏翡忽略掉同一辆车上的另外两个孩子,拉着宁景意的手不舍地说,「要是待得不高兴了,就打电话给余叔,让他去接你。反正是自己的公司,你也没必要逞强。」 说完这些,又嘱咐大儿子,「少给你妹妹派活,知道吗?」 陆沐文一边无语于亲妈的反复无常,一边回道,「她本来也没什么事做。妈,我们已经迟到了。」 唐伏翡听着话,马上松了宁景意的手,她还想嘱咐点什么。 陆沐文直接发动车子,迈巴赫扬长而去,徒留唐伏翡在原地吃尾气。 第40章 连上当都不带重样的 到地方后,陆棋书先跑了,宁景意就跟着陆沐文身后走。 一路上收获了许多异样的目光,因为他们俩长相相似,加上宁景意去公司是临时起意,她今天穿的这身过于休闲,但大热天,长袖长裤的也挺惹眼的。 宁景意之所以选择跟着陆沐文,就是因为当初她、陆时锦还有陆庭轩大三下学期要实习了。 陆槐津把陆庭轩给扔去了一家子公司里做事。 陆时锦被他安排进了陆氏,交给陆沐文带。 宁景意自己在外投简历,本来陆家人都没想起她的。 唐伏翡不知怎么了,搭错了一根筋非要安排她进陆氏。 陆槐津拗不过唐伏翡,把这件事交给大儿子去办。 陆沐文见家里人不在意,随便给她安排了个普通员工的职位。 宁景意此前从没有去过陆氏,当时连陆氏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实习的第一天,陆沐文载着陆时锦去了公司,她自己一个人坐车过去的。 陆沐文领着陆时锦在所有员工面前做介绍,她因为给自己入职办手续,差点错过了陆时锦的欢迎会,还被小组长给教训了一顿。 同是普通员工,她和陆时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时锦办公的地方在陆沐文的办公室里,她什么都不用做,来就是混个实习证明的,陆沐文还时常担心把她闷坏了,想方设法地带着她出去玩。 宁景意在普通员工那层忙得热火朝天,脚不沾地,组里一帮老油条,七个人加起来一共有800个心眼,她刚开始真是谁都玩不过,连上当都不带重样的。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陆棋书看不惯陆时锦,天天找茬两人互掐,谁都没有时间来搭理自己。 这回怎么样都要让陆沐文带着自己在陆氏晃一圈。 陆沐文把她带到了陆棋书办公的那一层,他指着最里面的办公室说,「那是你的办公室,设备什么都是按陆棋书的规格来的,比她那间只好不坏。」 陆沐文说完就打算走,宁景意却说,「等等。」 陆沐文自觉已经全按她的要求来了,便说,「我还有事,其他不懂的地方,你问问老员工就行。或者让陆棋书带着你转一圈。」 陆时锦当年进陆氏的时候,陆沐文特意召集全公司的员工,给她办了一个欢迎会,还带着她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介绍,轮到自己,这态度也太敷衍了。 陆沐文这是不长记性啊,亏她早上没因为工资卡的事情跟他生气,放过了他。 宁景意直接挡在陆沐文面前,说,「把所有员工都凑一块,认识一下。」 陆沐文反问,「那么多人,你记得住吗?」 宁景意说,「他们记住我就行。」 陆沐文为难道,「有点麻烦,而且陆棋书来的时候,也没这样。」 宁景意紧盯着他,「我要这样,快点。」 陆沐文沉默了一下,答应道,「好。」 哪怕面上看不出来,宁景意都能感觉得到他的咬牙切齿。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待会儿有你受的,宁景意心想。 旁边不停有人的目光扫过她,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陆沐文说的没错,确实比起陆棋书的来只好不坏。 就是办公桌上放着的座位牌有点子敷衍,就写了“总监”两字,看来是的确给自己找不着合适的位置了,单独设的。 这也是她原本的想法,免得占了别人工位却不做事,让人有怨言。 半个小时后,陆棋书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出来,人都来了。」 宁景当没看到她的不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走到陆沐文所处的最醒目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这一层,再加上工位的原因,实在是太挤了。 宁景意扫了一眼,约莫是她的眼神太过凌厉了,但凡是有人跟她对上,都会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 她以前也是这里面的一员,自然也知道这里的大多数人的心理。 陆沐文低头看了她一眼,又“咳”了几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他之前没干过这种事,不太自然,但陆棋书躲一边去了不出声。 「这位是新来的总监,宁总监。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就是一起共事的同事了。」 陆沐文说完,众人先是安静了一会儿,有个人突然带头鼓起掌来,鼓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陆时锦当时来的时候,陆家巴不得把她陆家千金身份公之于众。 陆沐文和陆棋书又是陆槐津自己带进来的。 现在突然空降一个不知身份的总监,谁心里好受啊? 「好,没什么异议,就继续工作吧。」 陆沐文说完,打算转身离开。 「我有异议。」宁景意出声。 陆沐文诧异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嘛。 宁景意随手扯过一个座椅,坐了下来,她翘起二郎腿。 说,「陆沐文,你爸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是没长耳朵吗?」 一边的陆棋书嘴巴张成了“o”形,员工里面有人在窃窃私语。 陆沐文脸色冷了下来,他低声警告宁景意,「你别在这里闹?」 宁景意哼笑一声,「让大家见笑了,你们陆总没有把我介绍清楚。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宁景意,是你们陆氏集团董事长在外长大的女儿,亲的。也是你们陆总和陆总监的亲妹妹」 「我呢,进陆氏只是担个虚职,以后各位有事没事都不要来找我。」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人讨论的声音大了起来。 宁景意轻扯嘴角,问「你们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做声了。 她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起来,「很好,来个财务部的人到我办公室来。我们谈谈工资卡的事。」 宁景意站起身来,看也不看陆沐文,回自己办公室了。 陆棋书一直知道她勇,但第一次知道她这么勇。 这下好了,陆家的脸都丢光了,这是要让爸爸知道,肯定得气死。 她有些埋怨起宁景意来,要说就说清楚嘛,语焉不详的,别人还以为是爸爸出轨了才有的她。 陆沐文铁青着脸,宁景意大可直接说后面那番话,但她非要选择踩着自己在公司所有员工面前立威,他出声,「散了吧。」 员工们察觉到他的低气压,都赶紧跑了。 第41章 您可以随意 有员工还在低声聊天,「这个宁总监看起来好像年纪不大,可她和陆总说话的时候,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的天哪,绝了。」 「我第一次见敢这么和陆总说话的人,连陆总监都没有这样过。」 「陆总监见了陆总,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吗?」 「话说他们俩长得挺像的。」 「亲兄妹能不像吗,她、陆总、陆总监三个长得都挺像。」 「也不一定吧,她不是姓宁吗?可能是私生女。」 「不是,我见过陆夫人。她一看就是陆夫人的亲生女儿。」 「那她怎么在外面长大的,被遗弃?」 「说不定是抱错了,陆总和陆总监往下还有个妹妹,你们知道吧,就跟这位年纪差不多。听人说,她长得和陆家人都不像。」 「我去,真假千金吗?这又不是小说。」 「你们都关心这个吗?我刚刚听她说,她只是担个虚职,什么意思啊,她不做事啊?」 「再明显不过了吧。」 「哎呀,你管她呢?」 「我觉得大大方方说出来,总比什么都不会,然后抢别人的劳动成果好吧,反正公司是她们家的。」 「可是陆总和陆总监不都在工作的吗?」 「陆总是总经理,他当然要工作啦。至于陆总监嘛,我倒宁愿她跟这位一样。」 「陆总监就是那种非常典型的领导,什么都不懂,又哪儿都喜欢掺和一脚。天天就是‘我觉得这里不好’,‘我有一个想法’,关键她还是很多项目的最终话事人。」 「你知道我们在她手底下做事的那种感觉吗?我鬼都不怕,我就怕她开口说话。」 「哇,我到现在还没有和她共事过呢。」 「话别说的太早,说不定下次项目就是你和她了。」 「诶,你别咒我。」 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宁景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也不在乎他们背地里怎么谈论自己。 她之前那么努力工作的时候,也不见大家有多喜欢她。 现在连班都不可能天天上了,还管别人做什么? 十几分钟后,有个女生敲门进了她的办公室。 宁景意抬头一看,竟然还是认识的人,是谢执。 但看神情不像是自愿来这里的,倒像是被人给强行推过来的。 看来是财务部的人怕自己找茬,特意推了个软柿子出来顶事。 宁景意装出不认识的样子,问「你是?」 谢执嘴唇抖了两下,然后憋出几个字,「谢执,财务部的。」 「什么职位?」 「普通职员。」 宁景意感到奇怪,但还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敲敲桌面,「陆沐文有跟你们说我的事吧。」 谢执低下头,「说了,您直接把卡号报我就行。」 宁景意掏出手机,「那你留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我发你。」 谢执老老实实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宁景意记下后拨了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宁景意问,「有指定哪家的银行卡吗?」 「您可以随意。」 宁景意笑了,瞧瞧这说话的艺术。 她没打算为难谢执,说「你告诉我统一用的是哪家吧,我去办一个。」 谢执也没有拍她马屁的打算,听她这样说,就回答了。 宁景意记下后,表示她可以走了。 谢执退了出去,刚把门关上,就深深地吐出口气。 要不是陆氏给的工资高,我真的早辞职了,她心里默默想,但也只能想想。 上辈子宁景意大三来陆氏实习时,谢执就在了。 只不过那时,谢执不是个普通员工,她是财务部的主管。 宁景意第一次发实习工资时,财务部就给发掉了。 是周围一帮老员工商量着发了工资干什么,有个人问她发了多少。 她这才知道只有自己没发工资,跑去问组长。 组长说自己很忙,没空管她的小事,让她等着,还说陆氏不会欠员工工资的。 有个女生实在看不过眼了,就让她赶紧去找财务部反应一下情况。 她找到财务部时,里面的人忙得人仰马翻的,就只会跟她说「你等一下」。 宁景意正打算强行拉个管事的人过来解决她的问题。 谢执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一眼就看出宁景意不是财务部的人,问她干嘛。 宁景意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之后,谢执立马去核实了,然后把她的工资当场给她发了。 可问起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谢执却一脸凝重地问她是不是得罪人了。 宁景意一听就知道是陆时锦干的,她还真是闲得慌啊。 其实谢执大可以骗她说是漏发了,反正宁景意不信也得信。 但谢执没有,还安慰了她一下,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并告诉她以后工资没按时发的话,就给自己发消息,她来发。 宁景意记她的人情。 实习期结束后,宁景意留在了陆氏,陆时锦离开了。 她和谢执慢慢混熟,知道了一些关于陆氏的事情。 谢执是名牌大学毕业,她家境不怎么样,大学专业是一位认识的长辈让她选的,陆氏也是这位长辈带她进的。 这位长辈在陆氏做了很多年的事,是一个非常有资历的老会计人了。 从谢执的口中得知,这位长辈在三年多前因为陆氏公司账目的问题,进去了。 谢执时常和她说,如果不是陆氏开的工资够高,自己早跑了。 宁景意那时刚入行,算得上年轻不明事。 如今细想,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陆氏的账目有问题,谢执那位长辈估计就是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但公司上层肯定许了那人丰厚的报酬,以至于自己进去之前,还想办法给他们把下一位替罪羊找好。 这个替罪羊很明显就是谢执了,不到三年的时间,从普通员工做到财务主管,说没有猫腻,谁信呐? 宁景意算了算时间,看来那家伙刚进去几个月,怪不得谢执跟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一反常态地夹着尾巴做人。 还好,现在谢执还只是在陆氏的边缘打杂,没有接触深入的工作,还能想办法捞她。 不过,要做什么,也只能等先混熟了再说。 陆沐文知道她是进来玩的,桌面上除了电脑,连个文件夹都没给。 第42章 我没必要给他留面子 宁景意上辈子从小学读书开始到后来在医院离世,几乎每一个阶段都可以说是忙碌。 她从没跟别的同龄人一样,有些小爱好和兴趣。 连看电视、听音乐这种普通的娱乐都不曾有过。 现在时间却很多,她将电脑开机,随意找了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看起来。 这真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活动了,她看得正起劲,还没觉得过了多长时间的时候,唐伏翡竟然敲了她的门,带着陆棋书和陆沐文进来了。 宁景意将电脑的画面暂停,不由得问,「你们来干嘛?」 唐伏翡晃了晃手里的两个大食盒,「妈妈给你们送饭来了。」 宁景意这才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她随口问道,「那他们俩来干嘛?」 唐伏翡将食盒放在茶几上,一一摆开,一脸关爱地模样。 「一家人当然是一起吃饭了。」 这倒是新鲜了,上辈子自己哪有这待遇。 当时她和陆时锦同天进陆氏,到了吃中饭的时候,她一个实习生也不知在忙什么,还拿着一堆资料在看。 余叔提了食盒过来,说是家里特地给她做的。 宁景意忙了一早上了,看见余叔的时候,只觉心里委屈异常。 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吃饭,有员工经过,羡慕地问她,余叔是她的爸爸吗,工作第一天有人送饭好幸福。 余叔慌得忙摆手,说自己只是个送饭的。 要不是余叔否认的太快了,她都想承认下来了。 等她吃完后,余叔将这些都收拾好,告诉她晚上会来接她,让她别太辛苦了。 宁景意不顾余叔的推拒,一定要送他到楼下。 等到了楼下,她才明白余叔为什么不愿意让她送。 因为唐伏翡正站在那儿等着,看见宁景意也下来了。 她还若无其事地问道,「景意,你吃饱了吗?」 宁景意哑然,她想问唐伏翡为什么来了,不给自己送,却让余叔送过来。 眼神却在接触到她手上相同的两个食盒时,明白了。 上面还有三个姓陆的,哪个不比自己重要。 她们一家四个在上面高高兴兴地吃着饭,能想起自己已经算不错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法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回复唐伏翡。 余叔看她这样,想开口劝劝,最终也只能拍拍宁景意的肩膀宽慰她。 唐伏翡握着她的手腕坐下,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又把饭盛好,递到她手上。 陆棋书在一旁不满道,「妈,那我呢?」 唐伏翡嗔怪,「你都是多大的人了,自己盛饭。」 陆棋书闻言,忿忿不平地自己动手了。 连陆沐文也是二话没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默默地吃饭。 宁景意看着她们的架势,问,「你们这是打算在我这里吃饭?」 唐伏翡倒了碗汤给她,「我怕你不愿去你大哥二姐的办公室,就带着他们一起过来了。」 宁景意低下双眼,状似无意地出声问道,「那我要是在普通员工那一层呢,你也会带着他们一起过来?」 唐伏翡理所应当道,「那当然,你是我的女儿,我若是不来给你撑撑腰,别人欺负你怎么办?」 宁景意轻笑一声,原来她也知道该来给自己撑腰啊,怎么第一次就只顾着陆时锦呢。 上一世陆家人只要不找她麻烦,她也算是和颜悦色了,可陆家人怎么对她的,就连唐伏翡都不怎么在意她的感受。 这一世,她就没打算和陆家人和平相处,话有多难听就往多难听去说,陆家人仿佛跟转了性似的,一个比一个不敢惹她,唐伏翡也是一个劲儿的讨好自己。 这叫什么,陆家人都是一身贱骨头吗? 宁景意不再说话,专心吃饭。 唐伏翡时不时给她夹菜,问问她上午的情况。 然而宁景意除了在全公司员工面前说了几句话外,和谢执简单地认识了一下,就是在看电视了。 陆棋书端着碗,凑到电脑屏幕前,有些生气,「你真的在看电视。」 宁景意觉得陆家人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句俗语贯彻得很好,这其中就包括陆棋书。 她本来没打算和陆棋书起正面冲突的,奈何陆棋书管不住她自己的嘴。 宁景意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说,「你也可以看电视啊。」 陆棋书斜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我有我的工作好吗?」 宁景意笑出了声,「你的工作,做不如不做。」 陆棋书比陆庭轩聪明,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是公司有人背后传她的闲话了。 「谁说的?」 宁景意怕她迁怒到谢执身上,说「我怎么知道,散会的时候,有几个人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我听了一耳朵。」 陆棋书气愤地将碗搁在茶几上,「多嘴的东西。」 陆沐文见她往外跑去,叫住她。 「你现在去问,谁会承认?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真要做得好,何必怕人背后说闲话。」 陆棋书大概是因为有唐伏翡在这里,硬气了一回。 「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别人没说到你头上。别人传你的闲话,我看你生不生气?」 陆棋书说完这话,和陆沐文一起看向宁景意。 宁景意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等自己开口。 她想了想早上那几人的话,对陆沐文说,「没有人说你的不是。」 陆沐文听后,将目光收回。 陆棋书不信似的,盯着宁景意。 宁景意看了她一眼,「确实如此,我没必要给他留面子。」 陆棋书见她神色不似作伪,跺了跺脚,「你们太过分了。」然后掩面奔出。 宁景意想,她这套把戏,这么多年真是玩不腻呀。 唐伏翡喊了一声「棋书」,没把人留住。 她扭回头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都在老老实实吃着饭,谁也没有要管陆棋书的意思。 宁景意赶在她开口前,说「是她先招惹我的。」 唐伏翡叹了口气,「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 宁景意回道,「没有最好。」 吃完午饭后,唐伏翡不放心,走前还嘱咐陆沐文,让他提醒陆棋书吃饭。 人还不算糊涂,知道这话跟宁景意说没用。 不过,跟陆沐文说也没多大用,他心里根本不在乎陆棋书这个妹妹。 陆沐文连回应的话都说的极其敷衍。 第43章 是该给她点教训 等那两人一走,宁景意决定睡个午觉。 办公室里有个沙发,柔软度适中,不太软也不太硬。 她放弃让陆沐文再弄个床进来的想法。 刚在沙发上躺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宁景意看着天花板,说「进来。」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宁总监,我们点了奶茶,给您送一杯进来。」 说完就放在茶几上,也不容她拒绝,就退出去了。 宁景意扭头瞥了一眼,她既没跟员工来回拉扯的心思,也不打算接受人家的讨好。 她爬了起来,把门锁好。 感觉没睡一会儿,就被人吵醒了。 陆棋书一直在拍着门,宁景意坐起来,被吵醒后头有点疼。 她忍着气,去开门。 就见陆棋书抱着一堆资料,不解地问她,「怎么还锁门?」 宁景意没好气地说,「锁了门也没拦住你。」 陆棋书不满,「我怎么知道你在睡觉。」 她把怀里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这是大哥让我给你的,你看看吧。」 宁景意走过去,随意翻了翻。 公司规章守则和一堆不知道多久远的背景资料。 宁景意按着太阳穴,她上辈子来实习的第一天,就是看的这个鬼东西,没想到现在还能看见。 她没给陆棋书好脸色,直接说,「拿走。」 陆棋书早猜到她会是这个样子,「你不看就行了,我只负责送过来。」她说完就走。 宁景意被她吵醒后,就睡不着了,只好又捡起电视看了起来。 半下午时,她伸了个懒腰,出去转了一圈。 回来时,被人投喂了好多零食和饮料,关键是别人说的客气,她没好拒绝。 到了下班的时候,宁景意一手拿着吃的,一手抱着喝的。 陆沐文有事在加班,陆棋书跟她一起走,看她这样,问「都要吃晚饭了,你怎么还在吃这些东西。」 陆家就是在这方面管的太严了,导致陆棋书二十多岁了,还是个在正餐和零食间纠结的乖宝宝。 宁景意回答,「是同事给的,又不能放,放的时间长了,不好吃了。」 陆棋书颇不服气,「我都工作一年了,怎么不见她们给我送。」 宁景意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是因为我人缘比你好吧。」 陆棋书被她这句话气到了,恼羞成怒起来,「你不如说,你跟她们一样都是过够了穷人的生活,所以更加投缘,还贴切一些。」 宁景意面无表情地喝完饮料,然后扔在垃圾桶里。 才看向陆棋书说,「你要是想挨打,可以直说。」 陆棋书被她这话吓退了几步。 宁景意见她怕了,毫不留情地说,「你以为你比她们都高高在上,不过是比别人会投胎了些。她们没了家庭的扶持,她们还可以养活自己。你没了陆家,你什么都不是。」 陆棋书满脸的不服气,但又不敢说什么。 正在这时,余叔才开着车姗姗来迟。 陆棋书便将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你怎么来这么晚,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余叔看她发脾气,赔笑道,「以后不会了。」 陆棋书“哼”了一声,正准备上车。 宁景意拦了她一下,自己率先上了车。 她对着还在外面的陆棋书说,「你不是有车吗?自己开回去吧,余叔是来接我的。」 她说完示意余叔开车上路,余叔往外看了眼陆棋书,就启动了。 徒留陆棋书一个人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跺脚。 余叔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宁景意,他开口劝道,「小姐,你没有必要和二小姐起冲突的。」 余叔和秦姨都是陆家的老人,虽然他们为陆家做事,但陆槐津和唐伏翡面上还是很尊重人的。 只是陆家的这几个孩子,一个两个的,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还不如他们父母会做人。 宁景意解释道,「她是生我的气,但不敢跟我发火,才找茬发你的脾气。」 余叔苦笑,「二小姐向来这个脾气。」 宁景意吐槽,「她活这么大了,连尊重两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是该给她点教训。」 余叔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说话。 宁景意回陆家时,正赶上饭点。 唐伏翡好奇,「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啦?」 宁景意去洗了手,然后坐到自己位置上。 她懒洋洋地回答,「陆沐文要加班,我烦陆棋书,没让她跟我坐一辆车。」 唐伏翡问,「那她们还吃不吃了?」 宁景意皱着眉,不耐烦地说,「我又听不到她们心里想什么,我怎么知道?问她们自己去。」 唐伏翡看向陆槐津,陆槐津说,「沐文就不管了,先等等棋书吧。」 宁景意拿起筷子,「你们不吃,我吃。」 元槿又不是陆时锦,没想着讨好陆槐津,也跟着她一起动筷子。 陆槐津见她们俩这样,手一挥,算了,「吃吧。」 陆棋书一肚子气回来,见她们已经开吃了,更是不高兴。 陆槐津不想管她和宁景意之间的矛盾,便开口说,「回来就吃饭吧,别站在那了。」 陆棋书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斥她自己的不满。 宁景意很想问候一句,「你今年贵庚?」 但她不打算多浪费唇舌,只抬眼看了陆棋书一眼,威胁之意清清楚楚地表露出来。 陆棋书顿时老实多了。 元槿一边吃饭一边默默地给宁景意竖起大拇指。 宁景意不理她,陆槐津全当没看到这些。 正所谓不痴不聋不做家翁,他以前也是这么对自己的,只不过是现在的自己更能闹罢了,所以对象就换成了陆家的其他人。 第二日的早饭,陆槐津和宁景意说,「景意,昨晚我和沐文商量了下,你老是待在办公室也不是一回事。公司的项目你也可以参与一下。」 说完怕宁景意不高兴,又补了句,「也不是让你做什么,就是开会的时候,去旁听一下。这些也是很宝贵的学习经验。」 宁景意瞥了陆槐津和陆沐文这两父子一眼,不知该说什么。 真是难为陆沐文忙得那么晚了,还特意空出时间和亲爸商量她的事情,就为了让她不那么快活。 哪怕过了半年,时间再短一点,一个月,宁景意都要好想一点。 可她才上了一天班,这两人就跟她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接受不了了。 第44章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上辈子自己努力工作,这两人忌惮自己。 好么,这辈子她摆烂,这两人心里又不痛快。 又想着让你工作,又不希望你是真的厉害,陆家人怎么那么难伺候。 许是她的表情过于无语,陆沐文有史以来第一次语气温和地劝她,「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老是不做事,等以后开学了,你又要去学校。公司的员工肯定会多想的,到时候就怕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话是好话,可从陆沐文嘴里出来就不那么令人信服了。 但宁景意本就想名正言顺地插手公司的事,于是借坡下驴地应下了。 「行。」 陆家有司机,但像陆沐文和陆棋书这样,已经开始工作的人,就得自己开车了。 这也是陆槐津的规矩,说是不能让陆家的孩子太过享受。 陆沐文这车也不是别人能买得起的,真不想让他享受,干脆让他坐地铁不是更好。 宁景意今天照常搭了陆沐文的便车,她记仇,她就是要拿陆沐文当司机用。 连陆棋书自己都开车走了。 陆沐文说,「你可以让余叔送你去。」 宁景意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要,我就要坐你的车。」 陆沐文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晦明。 宁景意愉快地说,「我看你总喜欢摆大哥的架子教训我,就给你个当我大哥的机会,先好好照顾我吧。」 陆沐文努力将脸色维持着正常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拧了车钥匙。 宁景意刚踏进办公室没十分钟,就被通知前往会议室开会。 于是,一帮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除了宁景意。 一个会议开了快一个小时,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给出。 散会前,陆沐文丢了一个项目给陆棋书做。 同为总监,陆棋书是执行创意总监。 项目策划这种事,不是一定要她来做。 但是吧,鉴于陆棋书的工作能力,陆沐文几乎是公司接手一个项目,无论大小,都要陆棋书做个方案出来看看。 陆棋书也挺争气的,在她亲哥多年的威逼下,真的是每个都做,还都是自己做。 直到宁景意大三来陆氏实习转正后,陆棋书察觉到她亲哥讨厌宁景意,便想着法地把自己的工作加在宁景意身上。 宁景意刚开始还不知道,傻傻地给她做了。 后来被拆穿后,陆棋书索性无所顾忌起来,反正陆沐文知道了也当不知道。 直到宁景意搜集好足够的证据,送到陆槐津面前,给了这两人一个措手不及,此事才得消停。 如今的陆棋书肯定不敢如此。 宁景意看着她满脸痛苦地答应下来,想自己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这天早上,她没再蹲在自己办公室里,而是出去社交。 宁景意其实还不会和别人交朋友。 她早年的社交被张明明和宁迟搅得一塌糊涂,黎泽是她小时候唯一的好友了。 不过陆董事长亲女儿的身份给了她最大的加持,她只要一踏出办公室,就能收获到许多人的善意,不管这些善意是真是假。 不停有人丢下手边的工作,就为了和她说上几句话。 而且由于今天她的态度比昨天明显和善得多,旁人的热情较之昨天更甚。 宁景意被拉到最中央坐下,她们讨论着当下最时兴的,衣服、发型、明星还有男人。 本来还有几个男生在旁边插话来着,见她们的话题越跑越偏,干脆沉默了。 宁景意不懂这些,事实上她不需要懂,这些人都是会说话的。 能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一边让她在话题中心,一边还不让她尴尬。 她听了她们的话,半个多小时就接受了很多新鲜事物。 聊到高兴时,宁景意愿意当个冤大头,大手一挥,买了甜品和饮品,让人送来。 不止这些人,但凡是这层楼的员工都有。 「聊了半天,打扰大家了。不过是些吃的喝的,算不得什么,就当是我浪费大家时间的一点小心意罢了。」 宁景意这话说的诚恳,这是和当年的陆时锦学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最关键是表现出来的态度要真诚,哪怕你心里再瞧不起别人,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更何况宁景意没有看不起任何人,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拼出来的。 他们或许势利眼、压榨新人、拜高踩低,但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陆氏不养闲人,像她和陆棋书都是因为是陆槐津的女儿才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之前在一边默默工作的人,本来有些不好意思接她的东西,听了她的话,便都道谢着接下了。 宁景意托人给楼下财务部的也送去了,大概的意思就是感谢他们工作上的支持。 吃喝这种东西是最能让人记情,又最让人记不住情的。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是了解谢执,想让谢执念她的好。 她和谢执如今地位不对等,谢执未必愿意与她交心。 但她能释放点好意出去,又不想让谢执成为众人的关注重点。 为了一个人,而请了所有人的客,这种追对象的把戏,她也算是用在谢执身上了。 果然,谢执很快就给她发了个消息,「谢谢。」 宁景意回,「有别的联系方式吗,是这个手机号的不?」 谢执不仅回了个「是」,还主动给她发了个好友申请。 宁景意通过了,她刚从别人那儿学过来的和人交流的方式。 她下了点表情包,选了最可爱的“不用谢”发了过去,谢执给她回了个同款的可爱表情包。 宁景意笑了下,将手机收好,人已经算是有关联了,接下来的顺其自然就好。 她做了想做的事,在周围人一片的感谢声中,回了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下来,陆棋书就闯了进来。 她有些愠怒,开口便是质问,「外面人手一份的,都是你买的?」 哦,没给陆棋书一份,她不是故意的,是给忘了。 于是安抚道,「我忘了,明天会记得给你也点一份。」 陆棋书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应了声,准备离开。 人还没走出去,又转回来了。 第45章 我只是讨厌别人挂我电话 陆棋书发现自己被她忽悠瘸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宁景意问,「那你什么意思?」 陆棋书抓狂起来,「你知道你点的东西有多贵吗,你还点了那么多,你明天还打算继续?」 宁景意当然知道,她多数都没吃过,本来也分不出味道如何,所以统一按最贵的买。 「我知道啊,花我自己的钱,和你有关系吗?」 陆棋书见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是好心提醒你。公司本来就备了休息室和下午茶,应有尽有。你多余花这份钱。」 宁景意也知道,她把昨天没看完的电视剧又调了出来。 「首先,是昨天她们送我饮料和零食,我今天才买的甜品和奶茶,这是礼尚往来。其次,我哪怕连着点一个月,也比不过你的一件衣服。最后,陆沐文有话问我,就让他自己来,别让你当传声筒。」 陆棋书本来生得也是给陆沐文跑腿的气,被宁景意点出来了,心里奇怪道。 「你怎么知道的?」 宁景意边看电视边回她,「你跟我一层楼,真有意见,东西送过来的时候,就出来了。别人都吃饱喝足了你才来,肯定是有人授意。在陆氏,谁能指使你呀?」 陆棋书不自然地说,「大哥也是关心你。」 宁景意嗤笑,「这话你说出来你信吗?给我送钱,买东西,对我嘘寒问暖,哪种不是关心?现在无非是打着关心的名号,教我做事罢了。」 「他要是真关心我,自己当面关心不是更好,还会让你来跑腿吗?不就是怕我生气,说难听的话,让你替他顶上吗?」 陆棋书又不傻,很快明白过来,面上有几分气愤,不是针对宁景意,是针对陆沐文的。 她也不和宁景意说什么,转身就走人了。 宁景意也不指望她为了这事,就和陆沐文对上。 陆槐津把陆沐文当第二张嘴和跑腿的,陆沐文就把陆棋书当第二张嘴和跑腿的。 陆家人是一脉相承的,只不过陆槐津是把陆沐文当继承人来培养,陆沐文呢,他是使唤陆棋书,使唤顺手了,完全不在乎陆棋书本人怎么想。 这两人之间这么多年,也不止这么一点矛盾,宁景意只是往上面加点柴,只等有一天陆沐文自己点火就窜个火光冲天,一发不可收拾。 宁景意看电视剧,看着看着就把时间忘了,还是外面的员工敲门提醒她到吃饭的时间了,问宁景意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去。 宁景意拒绝了,午饭嘛,当然是去麻烦陆沐文了。 她打了个电话给陆沐文,出乎她意料的,陆沐文很快就接了。 「喂?」 「是我,别说你不知道我手机号码。」 「有事?」陆沐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来。 「你吃饭了吗?」 陆沐文还有些奇怪,她怎么关心自己起来,「我还有点事,待会儿吃。」 「嗯,但我要吃饭了。你把手里的事放一放,带我去吃饭。」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陆沐文的声音,「你自己去吃吧,想在哪儿吃在哪儿吃,我给你买单。」 他这是在让步,宁景意“啧”了一声,「你不是想关心我吗?给你个机会,陪我去吃饭。」 不等他再拒绝,宁景意又说,「别逼我上去找你,那场面不会好看。」 这回陆沐文连停顿的时间都没有,说了一句「我马上下来。」就挂了。 他让秘书把吃饭的餐厅定好,只拿了手机。 人还没动身,宁景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陆沐文眉头紧皱,还是接了电话,语调平和「我很快就下来了。」 宁景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有些不真切,但语气是一贯的欠揍。 「我知道,我只是讨厌别人挂我电话。」 说完她就挂了。 陆沐文捏着手机,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之前跟唐伏翡说,觉得宁景意是在故意折磨他,不是作假。 家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公司上班,陆棋书也在,甚至和宁景意同一个楼层。 陆棋书有车她不坐,非坐自己的。 昨天是第一天来,就下自己的面子,没针对陆棋书。 现在也是,吃饭不找陆棋书,找自己。 换以往,他哪能像如今这般容忍,可父亲的话言犹在耳,宁景意再如何,他也只能忍着。 努力忍吧,忍不到自己接手陆氏,还忍不到宁景意上大学吗? 宁景意坐在椅子上转第十圈时,陆沐文下来了。 「走,去吃饭。」 他们俩一路走出公司,收获了许多员工艳羡的目光。 甚至有人在夸他们兄妹感情好。 陆沐文听到,嘴角微抽,宁景意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浑身抖了抖。 吃饭的地方是陆沐文秘书定的,是个西餐厅。 西餐也行吧,宁景意在这一点上,还是和陆槐津有相似之处,她是个地道的国人胃。 她偏好中餐,也可以直白地说她就是喜欢吃大米饭,可能跟以前在宁家长期挨饿有关。 两人全程没交流,陆沐文看了她半饷,小声说了句,「没想到你会用。」 宁景意这才反应,以她过往的经历,是没法像现在这样熟练地使用刀叉的。 同时她也想起一个事来,她把餐具放回去,不爽地看着陆沐文。 陆沐文解释道,「地方是我秘书定的,我没这个意思。」 遇事就甩锅,非常符合陆沐文的为人。 宁景意重新拿起餐具,说「没关系,反正别人不认识我,丢脸的是你。」 陆沐文拿叉子的手一顿,他叹了口气,「我最近有点忙,可能会顾不上你,你有什么事,就去找陆棋书吧。你们俩都是女生,相处起来也容易些。」 也就陪自己吃顿饭,还没吃完,就开始把她往外推了。 宁景意哪能让他舒服,「陆总您什么时候不忙啊?等我大学开学估计就不忙了吧。回头我和陆先生说说这事。」 陆沐文只好问,「那你想我怎么做?」 「很简单,上班的时候顺手捎带我,吃饭的时候顺手捎带我,下班如果晚了,我就不用你,这不难办到吧。」 「就这些是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想当我大哥,总得多花点心思吧。话说,我回来这么久,还没收到你的见面礼呢。回头我问问陆时锦,你都送了她什么东西?」 第46章 这份重视足以让人多想 陆沐文吃不下了,他安静了半天,没让自己从外表上看起来不对劲。 最终他还是说,「是我的疏忽,大哥会补给你的。」 宁景意满意地点点头,她未必真会去问,现在的陆时锦是元槿,元槿又不清楚这些。 她只是要让陆沐文知道,自己要是在他这里不爽了,不仅可以去找陆槐津告状,还可以去找他最亲爱的妹妹的茬。 陆沐文这个人嘛,很上道。 下午的时候,宁景意又被叫去开会,小会,比上午的规模小多了。 是让陆棋书做方案的那个项目,就她和陆棋书两个旁听的。 陆棋书的方案正被陆沐文当反面案例来讲,陆棋书敢怒不敢言。 宁景意开始还听着,后来就在发呆了。 她的手机响了,是短信来了,非常突兀的一声。 陆沐文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宁景意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这才去看短信。 陌生号码,「你知道中午吃饭的时候谁来了吗?」 莫名其妙,宁景意不知道是谁发错了消息,还是恶作剧的,她把手机放桌上了。 没一会儿,她又觉得哪里不对,立马回了消息问,「你是谁?」 那边回得很快,「陆时锦。」 不等宁景意打字,又发来一条,「我是元槿。」 宁景意刚想问怎么了,那边又发过来一条,「反正都是我。」 她直接发了个问号过去,然后将号码存起来。 然后元槿的消息就跟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地不停。 「啊啊啊,林舟远的父母来了,就是陆时锦那个未婚夫。」 「他们来之前,你妈还让我打扮打扮。」 「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是知道了你的存在,想来看看你。」 「好坑啊,明知道你去了公司,他们也不说。」 「不过没关系,林舟远这种人渣败类怎么配得上你。」 「可能是我的表现太敷衍了吧,我感觉他妈妈不是很喜欢我,她更想见见你。」 「我记得林舟远的父母都挺喜欢陆时锦的呀,她妈妈怎么对我嗤之以鼻的?」 「好无聊啊,他们已经开始商量婚期了,商量啥呀,我这个身体才刚成年。」 宁景意除了最开始看到林舟远的名字时一顿,然后就没什么反应了。 她把元槿发过来的话看完了,她也不知大概说什么,就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元槿本来消停的,看见她回信息了,又起劲,开始用一顿没有营养的话来轰炸她。 宁景意干脆不理了,将手机收了起来。 上辈子她回陆家不久后,林舟远的父母也来了。 当时宁景意对陆家的事也不清楚,陆家也没人告诉她,林氏夫妇的儿子和陆家最小的女儿有婚约。 林舟远的妈妈对陆家所有人都很和善,却在打量她时,带着倨傲和鄙夷。 她后来才知道当天林氏夫妇是上门来确定林舟远未来的妻子的,在她和陆时锦中间,很明显,她们敲定的是陆时锦。 至于元槿所说的感觉林太太不喜欢她,这话算不上对。 豪门联姻看中的是家世和实力。 宁景意两世的差距有些大,上一世的她是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外表虽强硬但本质却自卑的,给人第一眼感觉就是唯唯诺诺的穷苦人,哪怕她已经回到陆家,但她和陆家格格不入,是肉眼可见的。 这一世呢,林太太虽然没看见自己,但宁景意刚回来便进了陆氏工作,这份重视足以让人多想。 林太太是个看得清形势的人,一个受家人重视的有着和陆槐津相同血脉的宁景意,一个身份尴尬的陆时锦,她当然是想要前者作为林舟远的联姻对象。 她对陆时锦的喜爱取决于陆时锦在陆家的地位,并不是陆时锦本人。 不过,这些也没有必要和元槿说。 临下班的时候,唐伏翡分别给她们三人打了电话,说是今天要早点回家。 所以陆沐文没有留下加班,他准时下班载着宁景意回去。 宁景意以为唐伏翡叫她们回去是要说陆林联姻的事。 没想到在陆家大厅竟然看到了陆家的第三个孩子,她血缘关系上的三哥,陆崇墨。 宁景意踏进陆家正厅时,还看见元槿坐在一边,对她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陆崇墨本来背对大门坐着,听见声响,起身迎了上来。 笑得真心诚意,「你就是景意吧,妈给我说了家里的事,我就立马赶了回来。」 「没能第一时间接你回家,我很是抱歉。」 「我是你三哥,陆崇墨。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陆崇墨掏出一个礼盒,双手递给她。 宁景意直直地盯着他,没动。 停顿的时间有些长了,唐伏翡赶紧上前来打圆场。 「哎呀,你妹妹她没见过你,还不认识你呢。」 宁景意在唐伏翡抓她手之前,接过礼盒,说了声「谢谢。」 而后又补了一句,「我是自己回陆家的,并不是他们去接的。」 陆崇墨脸上笑意未变,还是那么和善,他温声安慰,「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以后三哥会对你好的。」 宁景意只淡漠地点个头,不再回话。 陆棋书在一旁抱怨,「我还是你姐姐呢,怎么不见你对我这样?」 陆崇墨好脾气地逗她,「二姐,你也会说你是姐姐,那你比我大,你应该对我好才对。」 陆棋书白了他一眼,陆崇墨也不介意。 他问宁景意,「不拆开看看吗?」 宁景意依言拆掉包装,是e家(虚构的)的项链,定制款。 e家是顶级珠宝奢侈品牌。 她用手指将项链勾起。 「哇哦!」是元槿。 陆崇墨问,「喜欢吗?」 怎么说呢,这条项链宁景意上辈子在陆时锦的脖子上见过。 陆时锦当时还和她炫耀是陆崇墨特意在国外给自己定的,陆时锦为什么要炫耀呢,因为彼时宁景意和陆崇墨两个人在陆家人中是关系最好的。 陆时锦此举是在提醒她不配。 元槿惊叹是项链的美貌值,她不认识这条项链。 宁景意没回答陆崇墨,反而勾着项链转向元槿。 「这是你要的那个。」 元槿反应也很速度,立马就明白了这东西不是临时买的,是早就订好给陆时锦的,如今被陆崇墨借花献佛送给了宁景意。 所幸是陆时锦这个壳子里是自己,这要是她本人,还不和宁景意没完。 元槿挥了挥手,对宁景意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第47章 我当然介意 陆崇墨在听到她说话时,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他附和起元槿的话。 「也是,小锦她什么都有了,肯定不介意把她最喜欢的项链让给你。」 元槿暗中翻了个白眼,他这是故意的吧,生怕陆时锦和宁景意两个人相处和睦。 但她素来不怵,不就是挑拨离间吗,跟谁不会似的。 「我当然不介意啦,只是三哥,你送人东西都不诚心。把原本给我的项链拿出来送人,你怎么知道景意她不介意呀?」 陆崇墨轻笑一下,「景意她当然……」 宁景意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我当然介意。」 她将项链塞回盒子里,丢给元槿。 元槿接的准,冲着陆崇墨得意地摆脑袋,吐舌头。 陆崇墨见状,回她一个宠溺的微笑,吓得元槿立马缩起脖子。 唐伏翡怕宁景意不高兴,哄着她,「你三哥不是故意的,应该是手里没什么好东西,又回来得匆忙。」 宁景意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双手环抱于胸前。 「反正我不在家里这么多年,你们也习惯了,敷衍我是常态了,以为随便送我点东西,我就该感恩戴德地供起来,不会有怨言是吧。」 唐伏翡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会呢?崇墨他没有这个意思。」 宁景意瞥了她一眼,「他有没有这个意思,他不会自己说吗?要你替他张嘴。」 唐伏翡闻言看向陆崇墨。 陆崇墨了然,弯腰向宁景意道歉,「是三哥考虑的不周到,三哥和你道歉。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出去逛一逛,你喜欢什么随便挑。」 不等宁景意回答,元槿立马跳出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陆崇墨应声,「好啊。」 唐伏翡咳了几声,「崇墨,小锦就不用去了吧,她的东西够多了。」 元槿连忙说,「我也不一定要买东西好吗?我只是待在家里太无聊了,我想出去走走。」 元槿确实无聊,不过她更加担心陆崇墨会对宁景意不利,一定要跟着去。 陆崇墨和陆家其他几个人不一样,陆沐文冷漠高傲,陆棋书阴阳怪气,陆庭轩暴躁无礼。 只有陆崇墨是个表面笑嘻嘻,心里阴暗得一批的白切黑。 元槿对他的定义,是个十足的变态。 一个十足的变态,她怎么放心宁景意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宁景意其实不太想跟陆崇墨单独相处,但她在陆家人面前又不能表现得很愿意陆时锦跟着的样子。 正好唐伏翡这句话给了她路走,宁景意突然问她,「陆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想她跟着一起去,还是怕我对你宝贝女儿做些什么?」 唐伏翡语塞,「我,我没这个意思。」 宁景意拍板,「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唐伏翡急了,「槐津,你倒是说句话呀。」 陆槐津手一扬,「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他想了想,说「崇墨,跟我到书房来。」 陆槐津点头应是,他上楼前还特意对元槿笑了笑,元槿一声“哼”,将脑袋偏向一旁,非常不待见他。 唐伏翡看剩下的几人,说「等你们爸爸和崇墨下来,我们再吃晚饭。」 陆沐文和陆棋书都分别走了。 宁景意不想让陆沐文痛快,她叫住陆沐文。 「陆总,我明天不去上班,你是不是特别开心呀?」 陆沐文假笑,「怎么可能,都一样。你们玩得开心点。」 宁景意看着他快速离开的身影,心里鄙薄,不是最爱陆时锦吗,怎么还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管。 唐伏翡原本叫元槿跟她一起上楼,但元槿想和宁景意说话便拒绝了。 在宁景意探究的眼神下,唐伏翡不得不自己上楼。 宁景意则拿起遥控器,看起电视来。 元槿坐在她旁边,陪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真的是在看电视后。 吃惊地问,「你竟然喜欢看这种电视剧?」 宁景意视线都没转一下,反问,「这种电视剧怎么了?」 「狗血烂剧呀,我早八百年不看了。」 「这狗血烂剧我也是现在才看,以前没有看电视的机会。」 元槿听这话,心里愧疚,是半夜醒了都得扇自己两巴掌的那种。 她干笑,「那你看,回头给你分享几个口碑不错的。」 宁景意“嗯”了一声。 在旁人的角度看来,只有元槿一个人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宁景意没有搭理。 安静了会儿,元槿又问,「你来陆家这么久,有没有觉得很奇怪的事情?像陆家这么家大业大的,怎么连个管家都没有?」 宁景意不以为意,「要什么管家,余叔、秦姨一人就能顶陆家半边天的。而且,雇佣的人权力太大的话,会欺压陆家不受宠的孩子。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会容许还有这种人存在。」 元槿还是很疑惑,「可是陆家明明有这么多佣人,我感觉我都没怎么见过他们。」 「余叔和秦姨也算家里的老人,你看陆沐文他们几个怎么对待他们俩的。你要是在陆家做事,你也巴不得不和主顾碰面。」 元槿原意是想让宁景意注意这世界的不对劲的,这里就跟游戏里的npc一样,你不走到那个副本,这些npc就不会跳出来。 可宁景意好像没有意识到。 元槿不由得吐槽,「这个世界一切不合理的事情,在你们眼里是不是都有它自己的道理啊。」 宁景意回她,「世事本就无常。」 她放弃了,不说了。 再说陆槐津和陆崇墨那边,陆槐津将和大儿子说的有关宁景意的事,又对三儿子说了一遍。 陆崇墨好笑,「爸,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她就一个小丫头,哪有那么可怕?」 陆槐津本就是出于父子情分提醒他的,见他不以为然,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行,你要是听不见去,我也不多说。总之,别让她来找我告状,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前和你说,我可不会轻饶你的。」 陆崇墨咋舌,「行,爸,我不会让她找你的。」 陆槐津见他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心烦意乱之下,赶紧让他走人了。 晚饭吃得非常平静,鉴于陆槐津这几天的管教,谁也没有多说话。 宁景意有些疲惫,所以也没有找事。 陆崇墨偶尔想说些留学时发生的趣事,也会被父母以“食不言寝不语”的理由给叫停。 第48章 那是我以前瞎了眼 晚上,宁景意洗完澡后,照例到二楼的阳台吹风。 她有心事,但她忘了一个人。 「景意,你不睡觉,在这儿干嘛?」 陆崇墨从阳台帷幕的阴影里走出来,带着温柔的笑意,像个合格的哥哥。 宁景意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就转身打算离去。 陆崇墨绕到她面前来,「你很讨厌我吗?」 宁景意抬头望天花板,薄唇轻启,「让开。」 陆崇墨侧过身给她让路,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一句。 「为什么,就因为我今天把给陆时锦的项链送给了你?」 宁景意头也没回地往房间走去,开门准备进去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说,「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你们陆家的每一个人。」 陆崇墨留在原地,仔细品味了下她说的话。 「这次回来得不亏。」他自言自语道。 宁景意回房后,把自己摔在大床上。 她的一个风水宝地被人给占了,真烦。 其实,陆崇墨能回来得这么快,挺出乎她的意料。 基于上辈子她和陆崇墨的那点浅薄的交情,她知道陆崇墨是不愿意回陆家的。 陆家的头三个孩子都是送到国外去读大学的,截止在陆崇墨这里。 就是因为他常年待在国外不回家,暑假明明比国内要多上一个月,可回家还要唐伏翡三催四请的,这样也只勉强回来待个几天。 陆家就不再把孩子送到国外了,而是留在国内读书。 两人是因为做手术的原因熟起来的,陆崇墨对于她这个突然被认回来的妹妹,还是很欢迎的。 宁景意给他捐了骨髓以后,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态度就越发好了。 他送过钱,宁景意在陆家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没有收。 他送过礼物,但通常陆时锦都拈酸吃醋地说话,最后迫于陆槐津和唐伏翡的劝说,陆崇墨都会补一份更好的礼物给陆时锦。 宁景意早就习惯这种不对等了,她真的很烦陆家人把自己和陆时锦扯在一起。 但陆崇墨看向她的眼神中带有几分歉意,她吃软不吃硬的,也就没办法对陆崇墨太冷漠。 她算感谢陆崇墨的,因为陆崇墨从不会主动将她拉进纠纷之中,在陆时锦的事情上,陆崇墨也没有拉偏架。 他虽然不说话,但事后会宽慰宁景意,会告诉她众怒难犯,自己也没有办法。 宁景意感激他,如果他没有在陆时锦和林舟远的订婚宴上,给她那杯下了药的酒的话。 第二天,陆崇墨特地和家里打了招呼,一大早就带她们俩出门了。 出门前,陆崇墨还靠在车门上戴着墨镜摆了好一会儿pose。 元槿在宁景意后面咬牙切齿地吐槽,「骚包。」 最后是宁景意受不了了,她倒是不介意陆崇墨在外顶着大太阳晒,关键是她连早饭都没吃。 宁景意按了几下车喇叭,「你有完没完?」 陆崇墨看两人脸色都不好,忙开了车门上了驾驶座。 他打趣,「我摆了半天的姿势,你们俩都不拍我?」 元槿在后座上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很帅吗?我需要你来给我撑面子吗?」 陆崇墨一边开车,一边拆穿她,「小锦,你以前总喜欢把我和大哥的照片发朋友圈的。」 元槿顿了一下,她气急败坏,「那是我以前瞎了眼。」 陆崇墨被她逗笑了,「别说着说着就急眼了呀。骂别人可以,骂自己干嘛?」 元槿扭过头去,嘟囔着「你怎么知道我骂得不是别人?」 陆崇墨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说的话,开口问她俩「早饭想吃什么,我现在定餐厅?」 元槿受不了有钱人的这种腐败的生活,阻拦道「简单点,吃饭的方式简单点。随便找家早餐店就可以了。」 陆崇墨偏头看向宁景意,询问她的意见。 宁景意将头靠向玻璃窗,「找个干净的店就行。」 最终陆崇墨拐进一个大型的早餐连锁店,人乌泱泱的。 到处都是人,别说是空位置了,过道都有人。 还有人戳了戳他们三个,「别在这儿挡道行吗?」 陆崇墨觉得自己接受不了这人多的如同下饺子的场面,他当机立断,决定出去,然后换家店。 元槿就喜欢看人吃瘪,哪能让他走啊。 双手扯着他一只手臂,「你跑啥,这不是你选的吗?就在这吃。」 陆崇墨发现她是故意的后,把希望寄托在宁景意身上。 「景意,你觉得这儿……」 宁景意的目光从他们俩身上扫过,面无表情地说。 「我觉得很好,就这儿吧。」 三人挤着挤着来到点餐台,宁景意点了单,元槿接着点单,陆崇墨想让她们帮自己点。 元槿一手将他推上前去,「自己点,而且你买单。」 最后三人从窗口领了吃食后,找到一个没有人的位置。 但桌面都没有收拾干净,陆崇墨坐不下。 元槿送他两字,「毛病。」 她呼唤服务员收拾下桌面,便拉着陆崇墨坐下。 嘴里还不客气地吐槽,「你这么大的个子,别杵着,像个傻子一样。」 陆崇墨感觉自己这一路都被人给挤懵了。 元槿问,「你在国外总该经历过这些事情吧,难不成国外还有人照顾你?」 「有啊。」陆崇墨老实回答。 元槿瞬间就不想跟他说话。 宁景意却开口怼他,「你在酒吧和派对上,被人挤来挤去的时候,不是挺享受的吗?」 陆崇墨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自己的生活的,他摇头,「当然不一样,酒吧和派对上是多鲜活的肉体啊。」 宁景意环顾了下周围男女老少皆有的人群,说「人不鲜活就没了,刚刚跟你挤来挤去的也是一群鲜活的肉体。」 陆崇墨被她拿话一噎,愣住了。 元槿在旁边毫无形象地大笑。 吃了一会儿后,陆崇墨看元槿吃得挺欢实,宁景意倒是细嚼慢咽的。 关心她起来,「景意,你吃不下吗?怎么感觉没胃口的样子?」 宁景意慢慢将嘴里的东西嚼烂,吞下去后,才回答。 「是你磨磨唧唧的,耽误的时间太长了,我都饿过头了。」 陆崇墨无奈,「我好心好意带你们出来玩,你们对我态度都这样啊?」 元槿吸着豆浆,「那我拜托你至少把时间和地点都安排好,好吗?」 陆崇墨扶着额头,讲不通,都讲不通「行,行了,是我的错。」 第49章 这是亚麻青,你个色盲 三人吃过早饭后,直奔本市最大的奢侈品购物商场。 宁景意对这些东西没有研究,陆崇墨虽然花心,但是对女生的东西少有了解。 元槿以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来陆家后又没有出门买过东西。 她乐颠颠地给自己和宁景意置办了好几身行头,又拉着陆崇墨给她俩预定了下半年的新货。 陆崇墨一边刷卡,一边苦笑,「我这点钱,全让你们俩给我薅干净了。」 元槿给宁景意试戴珠宝,头都没抬一下,「是你自己说的,喜欢什么随便挑,现在又反悔啦。」 「不是反悔,是心疼我的钱。我也就说一下,说都不能说了吗?」 元槿给宁景意带好后,将她拉到镜子前照一下,满意极了。 她指着宁景意身上的首饰说,「这,这,这,全都要。」 陆崇墨说不出话来,无力地伸手比了个“ok”的姿势。 这一逛就逛到了中午,在中饭决定吃什么的时候。 元槿率先喊道,「我要吃火锅。」 陆崇墨脑袋上挂满了问号,「大热天吃火锅?」 元槿看着宁景意,委屈巴巴地说,「你觉得怎么样?」 宁景意常年身体偏冷,身上寒意重,她又在商场里吹了太久空调,倒不觉得热。 因此点头,「可以。」 元槿摆着脑袋说,「大热天就应该吃火锅。」 宁景意瞥了她一眼,「照你这个意思,大热天吃火锅,那大冷天岂不是要吃冰棍。」 元槿闻言,眼睛发亮,「我终于找到我的同道中人了。」 宁景意无语,连陆崇墨都是一脸无法言说的表情。 元槿当没看见宁景意的样子,使劲打了陆崇墨一下。 「你凭什么鄙视我?」 陆崇墨躲过她的第二下,「你怎么光说我,不说她?」 宁景意避开两人的打闹范围,「我去趟洗手间。」 陆崇墨在宁景意走远后,问「你怎么对她这么好?」 元槿白了他一眼,「我心疼她以往的遭遇,想对她好一点很正常好吗?再说了,这算什么好?」 陆崇墨随意靠在墙上,「她的过去跟你没什么关系,你那时就是一个小孩而已,你能干什么?」 元槿没回答,反问「你这样想?」 陆崇墨也没回答,而是说,「小锦,你变了很多。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元槿当没听到这句,还跟他纠结前面的话题,「你真的觉得跟我没关系吗?哪怕我替她享了福,她替我受了苦。宁家虐待她,而陆家却优待我。她的父母如今成了我的父母?」 陆崇墨无所谓道,「我就是随口一问,她怎样我并不关心。」 元槿听他这话,只觉得生气,转念一想是陆家人就很正常。 但还是没忍住,语气不好地发问,「那你还带她出来买这买那的?」 陆崇墨回她一个灿烂的笑容,「面子工程嘛,至少要做到别人无话可说不是吗?」 元槿的眼睛眯起,狠狠地骂道,「神经病。」 陆崇墨听她骂,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元槿见他笑起来,更加确定这人是个神经病,往旁边走了几步,离他远了些。 等宁景意回来后,元槿拍板定砖,定了吃饭的地点。 陆崇墨任劳任怨地当着司机,元槿窃喜,这小说世界真是魔幻又现实,想吃的火锅店居然都有。 为了照顾宁景意的胃,她选了鸳鸯锅底,还是微辣的。 三人在一片雾气缭绕中吃完了午饭。 出来后,陆崇墨闻着身上那股火锅味,都想吐了。 「我怎么觉得我腌入味了?」 元槿赏了他一个白眼,问「你还有钱吗?」 陆崇墨下意识想捂紧钱包,「大钱没有,小钱有。」 元槿点头,「小钱就够了。」 陆崇墨直觉不对,「你要干嘛,我们不回家吗?」 元槿从耳后掀起自己的长发,「我要烫个头发,再染个头发。」 陆崇墨摇头,「爸不会同意的。」 元槿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多大了,还以为自己是乖宝宝吗?」 陆崇墨还想说些什么,宁景意不耐烦道,「要去就去,不去就把钱留下来,别啰嗦。」 陆崇墨打量了下宁景意那浑身除了名牌还是名牌,多余的是一点没有的朴素装扮,「你确定?」 凡是让陆槐津不高兴的事情,宁景意都很确定。 她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说完,宁景意和元槿都不再理陆崇墨了,径直往前面走去。 陆崇墨在原地停了会儿,又追了上来。 直到她们选中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理发店,坐了下来,和tony老师开始商量要弄什么样的发型。 陆崇墨凑过去,打断她们,「你们确定要做?」 宁景意直说,「你不做,就给我闪一边去。」 元槿却将陆崇墨按在另一个椅子上,「他要做,他要做,来来来。」 tony老师闻风而动,元槿给他找了个放飞自我的发型,说,「就这个,再把他的头发染成奶奶灰。」 陆崇墨重复,「奶奶灰?」 tony老师应道,「好嘞。」 元槿做回自己的位置上,确定好要做出的样子。 陆崇墨提醒她们,「陆家有专门的造型设计师。」 元槿把这茬给忘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宁景意把话给她补上了,「确实有,不过,你爸为了防止他的几个孩子把自己弄得奇形怪状,有明确规定,不许染发。我们还是在这儿弄好了,再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宁景意说,「你别光说不动身呐,不愿意现在就起来。」 陆崇墨闭嘴了,他就是嘴上说说,心里对父亲的专制一直不满,不然也不会宁愿待在国外都不回国了。 这头发一弄,就是一下午,陆崇墨开始还能强撑着,后面撑不住了,睡着了。 连理发师摆弄他,他都是迷迷糊糊地配合。 睡到最后,是元槿把他拍醒的。 陆崇墨睡眼惺忪的,眼睛刚一张开,入眼就是一片粉和一片绿。 他蓦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将其他人吓了一跳。 元槿骂道,「你神经病啊。」 陆崇墨忽略了元槿那一头粉毛,直指宁景意,「你怎么把头发染绿了。」 宁景意对他翻了一个白眼,鄙视道,「这是亚麻青,你个色盲。」 第50章 晚上的游乐场才好玩呢 陆崇墨不理解,「亚麻青不也是绿色吗?」 宁景意的眼神更加鄙夷,「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元槿弄了个羊毛卷的粉毛,宁景意则烫了个大波浪。 元槿问,「怎么样?」 陆崇墨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夸赞她俩,「真是青春无敌。」 宁景意毫不客气地说,「不会夸可以不夸,记得付账。」 她率先走出去,元槿紧随其后。 两人在外等了半天,陆崇墨才出来。 元槿抱怨,「怎么那么慢啊?」 「人家拉着我办卡呢,你们俩倒是跑得快。」陆崇墨气喘吁吁的。 元槿转脸问宁景意,「晚上想吃啥?」 宁景意说,「我不饿。」 元槿点头,轻轻拍拍肚皮,「我也不饿,好像是中午吃多了。」 宁景意了然,「那就不吃吧。」 陆崇墨插进她俩中间,「你们不打算回去吗?」 元槿正想说他,宁景意先开口嘲讽,「你年纪不大,看不出来还喜欢给人当妈。」 陆崇墨又被噎住了。 元槿“噗嗤”一声,她问宁景意,「白天都是我说,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宁景意想了想,幼时宁业和张明明为了带宁迟去游乐场好些次将自己锁在家里。 她轻声说,「游乐场吧。」 陆崇墨疑惑,「大晚上,游乐场有什么好玩的?」 元槿立马跟他杠上,「你懂什么,晚上的游乐场才好玩呢。」 然后三人站在了鬼屋前。 元槿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进去。」 陆崇墨满脸的不怀好意,「你不是说晚上的游乐场才好玩吗?」 元槿又往后退几步,「我说的是摩天轮,是旋转木马。」 陆崇墨下巴一扬,「先去这个,再去你说的那些东西。」 元槿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不要。」 陆崇墨上来抓她,「你不是怕了吧?」 元槿绕了一圈,然后抱紧宁景意的手臂,「我就是怕怎么样?」 宁景意突然被人抱上来,第一反应是抬腿踢过去,但反应过来是元槿,只好原地不动。 陆崇墨待要上前,元槿突然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啊!」 宁景意也皱起眉头,她想把人撇出去,但元槿抱得太紧了。 陆崇墨仔细地打量着元槿的神色,见她是真怕。 心里不禁泛起嘀咕,陆时锦以前也会说怕,但她说怕的反应是往自己或陆沐文怀里扑,然后娇娇怯怯地说自己害怕,现在这个杀猪般的反应,真是出乎自己意料。 宁景意受不了这么跟人接触,只好对陆崇墨,「你想玩,你玩这个吧,我们去玩别的。」 元槿听了,立马点头如捣蒜。 陆崇墨松口,「我就逗逗你,也不是真的想拉你进去。」 元槿还不是很相信他,但宁景意挣了挣,厉声道,「松开。」 三人最后打算按宁景意想玩的项目玩一遍,先去坐了一趟摩天轮。 宁景意转到最高空的时候,精神有些恍惚。 她曾经想过很多次,坐在这上面是什么感觉? 听宁迟炫耀地描述,可能是幸福的吧。 可现在,她自己觉得也就这样。 陆崇墨看她这样,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宁景意摇头,「我以前没坐过这个,现在转起来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元槿安慰她,「可能第一次,是没什么实感,我们以后可以多来玩一玩嘛。」 宁景意点点头,她情绪不高。 元槿怕她不开心,下了摩天轮后,又拉着她去坐了旋转木马。 宁景意虽然没什么朋友,但她中学的时候,经常能听到身边的女同学谈起旋转木马。 坐在旋转木马上,好像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而如今,她坐在这上面,只觉得好慢、好慢啊,别说浪漫了,她原先那点伤感的情绪瞬间没有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过于无语了,元槿笑着说,「这个转的速度是有点慢,小孩坐的嘛,安全第一。」 宁景意问,「没有成年人坐的吗?」 元槿的脸色有些纠结,「这不是有没有成年人的问题,而是旋转木马这个项目做出来,就是要考虑小孩的。」 宁景意不想说话了,她别过脸去,将头搁在马的脖颈上,生无可恋地等着它结束。 陆崇墨没坐,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等着她们俩。 元槿是乐于享受生活的,她坐在马背上,手还往外面抓着风。 在旋转木马缓慢地转动时,她突然看到一个女生,就站在旋转木马的外面,那原本被几圈栏杆围起来的不准游客进入的地方。 她直勾勾地看着元槿,且面无表情。 夜晚的游乐场在别的地方倒是灯火通明,偏偏员工通道那个位置是一片漆黑。 女孩穿着深色的衣服,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了。 只是瞳孔明亮,肤色白皙,一眼便能让人瞧见。 在元槿的眼里,只剩下女孩苍白但异常美丽的面孔和在黑夜中如同猫一般渗人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突然惊恐地发出尖叫声来,「啊!」 但旋转木马上的小孩子居多,又吵吵嚷嚷的。 她陡然叫起来,真没别的人发现。 还是隔她最近的宁景意察觉不对,一边问她怎么了,一边呼叫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立马将木马停了下来。 陆崇墨本就离得不算远,随后便赶了过来,将元槿从马上面扶下来。 元槿双腿发虚,一落地,便推开陆崇墨,将宁景意一把抱住。 旁边有大人和被迫终止下来的小孩,叽叽喳喳地把工作人员围了起来。 陆崇墨握着元槿的一只手,感觉到她在发抖。 「你怎么了?」 元槿站不直了,她抖着嗓子说,「那里有人盯着我看。」 宁景意和陆崇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黑漆漆的通道空无一人。 饶是陆崇墨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试探性地说「那没人。」 说完后,他又看向宁景意,企图寻到同盟,「没人对吧?」 宁景意没理他。 元槿说,「刚刚有。」 陆崇墨疑惑,「那地方不站外人吧,你看到的是工作人员?」 元槿突然很大声地嚷出来,「不是。」 宁景意问她,「你说那人盯着你看?」 第51章 漂亮得不像真人 元槿使劲抓了下宁景意的手臂,「对,是个女生,不是工作人员。她真的死死地盯着我看,她看我的样子,就好像我不该活着一样。」 宁景意和陆崇墨面面相觑。 等了一会儿,宁景意对陆崇墨说,「你去找工作人员问问,或者让他们调一下监控。」 陆崇墨点头,走前深深地看了元槿一眼。 宁景意陪着元槿,她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又问。 「你还记得那女生长什么样子吗?」 元槿整个人战栗起来,「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样子,黑头发,很长,留着齐刘海。长得非常漂亮,漂亮得不像真人。像恐怖电影里的……」 她说到这里实在没能说下去了。 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和陆时锦有仇的女孩。 宁景意用手拍了拍她的背部,安抚道,「陆时锦仗着陆氏在外面横行霸道。我之前有听说,她读中学的时候,背地里收拾过很多看不惯她,或者比她优秀的女生,这些女生的家境都不如陆时锦。」 「你刚刚看到的应该是人,可能是她得罪过的那些人里的其中一个。」 元槿慌张地点着头,心里希望宁景意说的是真的。 过了一段时间,陆崇墨回来了。 「我问了下工作人员,他说没看见有人进去。而且那个通道不仅黑还没有监控。」 元槿听后发出呜咽的哭声。 陆崇墨又说,「但我看了另一个方向的监控,能看到旋转木马的。转着转着中间少了一个人,应该是你说的那个。但她衣服黑,头发也黑,顶多能认出是个女生。」 宁景意出声说,「看来是监控盲区,她翻了下去,果然是故意的。」 元槿缩着脖子,点着头,「是人就好,是人就好。」 也不知她是在重复这个事实,还是在安慰自己。 但元槿吓成这样,宁景意和陆崇墨明显都觉得不该再继续待下去了。 陆崇墨去开车,宁景意把她往车的方向带去。 中途,陆崇墨想从宁景意手上接过元槿,但元槿不愿意。 陆崇墨拧了拧车钥匙,把车子发动起来,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下后座抱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调侃道,「我和她也做了十多年的兄妹了,她之前一直和我亲,如今却不喜欢我靠近她了。」 宁景意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个石像一般,任由元槿死死地抱着。 她先是瞥了一眼还在害怕的元槿,才回应陆崇墨的话。 「你这话说的,好像跟她有很深厚的感情似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她呢。」 陆崇墨不解,「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小锦?」 宁景意抬眼看他,「你心知肚明,何必问我?」 陆崇墨嘴角轻轻上扬,「我以为你不喜欢她呢,怎么感觉你对她还挺好的?」 宁景意直接否认,「你感觉错了,我讨厌陆时锦。」 陆崇墨听她的语气里包含着厌恶,没太明白她俩是什么情况,挑了挑眉毛,不再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回了陆家,因为在游乐场的时间不算太长,所以到家的时候还很早。 陆崇墨率先下车,宁景意喊住他,「叫个人过来,我不想把她扛进去。」 陆崇墨点头,说「行,我叫大哥,大哥应该到家了。」 宁景意又喊住他,「陆沐文要有用的话,你不也行吗?这种情况应该叫秦姨。」 陆崇墨觉得有道理,他直奔大门进去,本想叫了秦姨,就走。 没想到陆家人基本都坐在客厅等着她们。 而且他明显把一件事给忘了。 在场的人都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他,陆槐津更是直接怒吼,「你看看你那个头发,像什么样子?」 陆崇墨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才想起来那放飞的发型,和奶奶灰的发色。 他被元槿的事搞昏头了,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现在也不想多说了,「爸,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秦姨,跟我走。」他对秦姨招了招手。 秦姨边跟着他出去,边看了看陆家人的脸色。 陆槐津见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拍案而起。 「他这像什么样子?」 陆沐文和陆棋书都低着头没吭声,唐伏翡赶忙过来安抚他,「崇墨看样子是有急事,他不是故意的。你别发脾气,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果然,陆崇墨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不回来还好,一回来,陆槐津看了差点要背过气去。 三个人都顶着招眼的发色,他都分不清是这三人哪个更奇怪些了。 只是还没等他发脾气,唐伏翡就冲了过去,她试图从秦姨那里接过元槿。 「小锦这是怎么了?」 陆棋书往陆沐文那边看,想互通下眼神。 陆沐文却等不及,压根没看她,走到元槿身边,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了?」 秦姨揽着元槿,把她往沙发上带。 陆崇墨见所有人都是先往宁景意那儿看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 他知道事情该自己说了,「她被吓到了。」 陆棋书满脸的不理解,「被吓到了?」 还没等她的眼神扫向宁景意,宁景意就看了过来,她转忙看下别处。 陆崇墨把事情大概解释了下,陆槐津听完直皱眉头。 「你怎么不好好陪着她?」 陆崇墨苦笑,「旋转木马那种项目,我嫌幼稚,所以没去坐。她坐摩天轮的时候还好好的,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陆槐津脱口而出,「那谁跟着她一起上去了?」 宁景意往他视线跟前走了走,「你的意思是我得照顾好陆时锦是吗?」 陆槐津也不是故意想怪她,只是说到激动之处,没有收嘴。 见宁景意问过来,气势弱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瞎想。」 宁景意冷哼一声,「最好没有。陆先生,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才是你亲生女儿,她不是。别养着养着真把别人的女儿当成自己亲生的了。」 陆槐津讪笑,又去问陆崇墨。 「游乐场那边没给一个说法吗?」 陆崇墨回答他,「他们设备是正常的,操作也没问题,又没有什么违规的表现。要不是小锦吓成这样,人家都不一定愿意给我看监控。」 陆槐津转头和陆沐文说,「现在和那边联系一下,调下监控,把人给我找出来。」 宁景意听后不妙,她问「把人找出来,你们要干什么?」 第52章 她的确是我们陆家的人 陆槐津和她说话,语气就好很多了。 「总得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让她跟小锦道个歉吧。」 宁景意心烦得一批,要不是受到惊吓的是元槿,她就要骂人了。 如果那女生真是以前陆时锦收拾过的人,那罪魁祸首就是原先的陆时锦。 元槿无辜被吓的确冤枉,但那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都没有,若是被陆家找到,恐怕结果就不是道个歉那么简单了。 她看向陆沐文,「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沐文又看向陆槐津,陆槐津问她,「怎么了?」 宁景意瞥了陆沐文一眼,「我怕您儿子下手太狠了伤到别人。」 陆沐文不赞同,「她吓到小锦,总该付出点代价吧。」 宁景意看陆沐文的眼神就跟看没脑子的生物一样。 「如果她不是故意的呢,陆沐文,假如是你无意间往别处看了一眼,你以为什么事都没有。结果突然冒出一堆人对你又打又骂,说你吓到她了。你什么感受?」 「遇事多换位思考,不要总是拿自己当人上人,以为谁都得跪伏于你的脚下。这世上多的是能在你头上撒野的人,别以为自己太金贵了。」 陆沐文的表情很明显在忍,关键是他还成功地忍住了。 从宁景意刚回陆家时,陆沐文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对着她指手画脚到现在她能指着陆沐文的鼻子骂,陆沐文也得忍住不吭声。 这中间也没多少天,只能说人的底线是一步一步降低的。 陆槐津妥协道,「那这样吧,这事就不交给沐文了。」 陆崇墨举手,「交给我吧,绝对公平公正。」 陆槐津询问宁景意的意思,宁景意却说,「交给陆棋书吧。她做事,我才放心。」 陆棋书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见父亲看过来,只好应下。 宁景意看向陆棋书,「如果陆沐文找你,你就告诉我。」 陆槐津也点头,「沐文,这事你不要插手了。」 陆棋书乐于见事态发展成这样,张大双眼看了看自家大哥,然后点头。 陆沐文不解,「一个外人而已,你一定要帮着外人这样防着我吗?」 宁景意对他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好似你我感情多深厚似的。你怎么看我,我就不说了。我怎么看你,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在我眼里,外人比你亲切多了。」 陆崇墨在一旁不嫌事大地笑了两声。 陆沐文见这几个没人是向着自己的,本想转身离去,又担心沙发上的人,只好离他们远远的,守在元槿身边。 陆崇墨见他走远,问宁景意,「你防他我还能理解,你防我干嘛?我又不会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宁景意心想,陆沐文是太不把别人当人,是该防着,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能现在面上笑着,心里却比谁都阴暗。 你倒不会为了陆时锦干什么,就怕一时心理变态毁了别人。 不过,这话她不能当着陆崇墨的面说,否则自己是过完嘴瘾了,那女生就无辜受害了。 宁景意想了想,说「因为陆棋书她和陆时锦是对立的,她是最没有可能为陆时锦伤害别人的。」 陆崇墨无法理解她的思维,「你好像很在乎那个女生?你连她的人都没有见过。」 宁景意摇摇头,「不,只是因为我曾经被人无故迁怒过。我希望当你被人无故迁怒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良好的心态。」 陆崇墨无奈笑了笑,「我现在不正是被你无故迁怒着吗?」 宁景意嗤笑,「我又对你做过什么吗?或者说你内心觉得我真能对你构成什么威胁吗?」 陆崇墨不置可否。 宁景意凑近他,低声说「你觉得我这样就是无故迁怒你了,还早着呢,我真动手的时候,你哭都哭不出来。」 她说完就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陆崇墨看着她的背影感叹,「她的确是我们陆家的人。」 陆棋书看她们两人有来有往的对话,骂道,「有病,病得不轻。」 宁景意回房后,不再管外面的事。 她刚洗漱,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有人敲门。 「小姐,我送些东西进来。」是秦姨。 宁景意把门打开,却发现门口站着不止秦姨一个人,后面是陆家雇佣的人。 看着她们往屋里放东西,宁景意这才想起白天买的那些东西,有一部分是让送回来了,有一部分则放在了陆崇墨的车上。 这是车上自己忘记拿的。 秦姨端了些吃食过来,「听三少爷说,你们晚上都没吃晚饭。我怕你肚子饿了,给你端些吃的过来。」 她接过秦姨手中的吃食,道了声谢。 看着秦姨要走,宁景意不放心地问,「陆时锦她怎么样了?」 「有夫人陪着,我离开的时候,她看起来比刚回来的时候要好多了。」 宁景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姨离开后,她也吃了点东西,但本身没什么胃口,吃得也不多。 等到吃完后,她才想起自己刷过牙了。 得,又得刷一遍了。 等她再次从浴室出来,就给今天跟着自己的人发了消息询问,得到的结果和自己预料的大差不差。 他们的重点都在自己身上,没人去注意吓到元槿的是谁。 宁景意便拨了几个人,告诉他们如果元槿出门,就跟着保护一下,没有人找麻烦,他们也就不用管。 发完了消息,就在床上躺着,快要睡着时,又有人敲了她的门。 她看了下时间,快11点了,这么晚了,是谁? 她起身走到门前,问「谁?」 门外传来的声音又轻又细的,「是我。」 宁景意听出来了,是元槿。 她把门打开之后,元槿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宁景意将门关上,看她披着毯子坐在单人沙发上瑟瑟发抖。 「你怕成这样,是怎么摸过来的?」 元槿摇头,「我不是怕,我在知道她是人后,我就不害怕了。我是冷的。」 宁景意看她直打哆嗦,默默将那句「这么热的天,你会冷吗?你那是害怕。」给收了回去。 她记得秦姨说唐伏翡在陪着元槿,怎么元槿一个人过来了。 她问,「唐伏翡不是陪着你吗?」 第53章 你掉色了 元槿一听这话,差点哭出来。 「你别提了,我就想问,你妈她是不是有病啊?本来秦姨陪着我好好的,我都打算今晚让秦姨陪着我睡了。」 「她非要让秦姨走,说自己陪着我。那她倒是陪呀,结果她十点不到就走了。我在房间里怎么也睡不着,只好鼓起勇气来找你了。」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宁景意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看着她低头慢慢喝掉。 「你才知道吗?她一直都这样。」 元槿脸都皱了起来,「一直都有病?」 宁景意眉头紧锁,想了一下,解释「她想体现对你的母爱,所以才让秦姨离开。但她又不是真的想一直陪着你,所以她觉得差不多了就会走。你经历多了,就会习惯了。」 元槿深刻地感受了一下,吐槽,「她这么塑料的母爱,跟陆时锦感情竟然会那么好?」 宁景意摇头,「你错了,正是因为这样,她和陆时锦的感情才好。陆时锦每次装,并不是真的怎样,她是利己,满足她就好。就打个比方,刚刚你那种情况,如果换成陆时锦的话。」 「陆时锦就会要唐伏翡答应她一些事情,并不真的想让唐伏翡陪着。而对于唐伏翡来说,送东西明显比实打实的陪伴要适合她得多。」 「所以她们俩是天生的的母女。」 元槿先是瞠目结舌,然后肯定,「那她还是有病。」 宁景意从她手里把喝完的杯子拿了回来,又到了一杯,递给她。 「你在我这儿待得更晚了,你待会儿敢回去吗?」 元槿很摆了几下脑袋,她捧着装了热水的玻璃杯,坐在那儿像过冬似的。 「我都想好了,我今晚就在你这儿睡了。明天早上我再回去,如果碰见人了,我就说我找你有事,结果你没理我。你看,我连你的人设都给你考虑好了。」 宁景意见她这样,也说不出什么绝情的话赶她离开了。 「行,那睡吧,也不早了。」 元槿坐在沙发上没动,「等会儿。我今天在车上精神恍惚的时候,听见你和陆崇墨的谈话了。」 宁景意看着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元槿说,「你说陆崇墨他讨厌陆时锦?」 宁景意确定道,「对,他讨厌陆时锦。」 元槿不敢相信,她睁大眼睛看向宁景意。 怎么回事啊,这和她看的小说剧情不一样。 宁景意见她这样,也疑惑起来,「你好像很吃惊?」 元槿脸上的表情开始抽象起来,「为什么呀?」 宁景意指了指她的脸,「注意一下你的表情,有些狰狞。」 元槿用手揉搓了下两边的脸颊,又问,「到底为什么呀?陆崇墨他为什么讨厌陆时锦呀?」 宁景意想了想,说「陆沐文那么喜欢陆时锦,都能因为陆槐津对陆时锦的偏爱有所不满。更何况陆崇墨他本就不喜欢陆时锦,陆槐津越是偏爱陆时锦,陆崇墨自然也就越讨厌她。」 元槿继续问,「那他为什么不喜欢陆时锦?」 「那你只能去问陆崇墨本人了,我不是很清楚。在我的记忆里,陆崇墨在面对陆时锦的百般纠缠时,是很厌恶的样子。」宁景意见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疑惑,「话说,你为什么这么纠结陆崇墨喜不喜欢陆时锦?就因为她是世界的宠儿。」 元槿顿了一下,然后点头承认了。 她又无法告诉宁景意世界真相,就随宁景意怎么想吧。 「行吧,」宁景意再次催促她睡觉,「我给你抱床被子来。」 她从衣柜里抽出一床薄被子,回来却见元槿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宁景意将毯子放下,躺回床上去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元槿说,「我是有件事情想不通,但又怕问你,会伤你的心。」 宁景意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上,「我也没那么容易被伤到。」 元槿踌躇着,她想问的是,既然陆崇墨讨厌陆时锦,那为什么要用牺牲宁景意的方法毁了陆时锦和林舟远的订婚,他不是为了得到陆时锦才放弃的宁景意吗? 但她觉得这个话题会勾起宁景意的伤心往事,而且宁景意未必知道为什么。 宁景意闭上眼睛,说「你再不问,我就要睡着了。」 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她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看到沙发上裹着像蚕蛹的,只露出一头粉毛的元槿。 宁景意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旁边,试图唤起她。 「元槿,元槿,起来。」 “蚕蛹”左右滚了一圈,没动。 宁景意重重地往沙发上踢了一下。 元槿被这一脚给吓醒了,她尝试着从被子里挣扎出来,但她外面还裹了一层毯子。 宁景意嫌弃地把她和被子分离开来。 元槿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迷糊地坐在沙发上。 宁景意看了看手里的被子和浅灰色沙发皮套,更加嫌弃地说,「你掉色了。」 元槿彻底醒了,抓着自己发尾,发出疑问,「啊?」 她看见宁景意不善的眼神扫过的地方,心虚地笑笑,「嘿嘿,再换嘛。」 宁景意将毛毯丢在一边,「不早了,赶紧出去吧。」 元槿从沙发上滑下来,往门口走去。 宁景意想了想,叫住她,「你昨晚不是说有事情想问吗?」 元槿一边拧着门把手,一边含糊说着,「以后再说啦。」 她将脑袋伸了出去,看了看外面没人,就放心地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回房间了。 等她再下楼时,餐桌上只坐着陆崇墨和宁景意。 她一屁股坐下,感叹「稀奇呀。」 陆崇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解释道,「其他人都吃完了,至于我和景意是托了你昨天受惊吓的福,所以才被允许睡到自然醒的。」 元槿一边往嘴里塞着吃的,一边说。 「既然托了我的福,那你还不感谢我?」 陆崇墨好笑地摇摇头,「别高兴得太早了,爸爸今早和朋友出去了,他走之前说了,让我们染回来。」 「不染。」宁景意面无表情地吐字。 「不染。」元槿翻着白眼说的。 陆崇墨无奈,「你们俩别对我这样,跟爸爸说呀。」 宁景意掏出手机,拨号,「那你让他先来找我。」 陆崇墨怕她真跟父亲说这话,问「你跟谁打电话?」 「陆沐文。」 第54章 感觉像是在训狗 陆沐文坐在会议室里听别人的报告,突然手机响了,屏幕闪着“宁景意”三个大字。 他头疼,他不想接,但他又不得不接。 他示意员工继续,拿了手机往外走去。 「喂。」 「你在哪?」 「公司开会。」 「回来接我。」 「我在开会。」陆沐文强调道。 宁景意不再说话,反手挂掉。 陆沐文又被挂了,不就是不小心挂了她一次电话吗,她怎么就那么小心眼。 现在宁景意不在身边,他也没必要忍着了,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陆棋书从会议室里探出一个脑袋,好意提点「你真生气的话,可以把手机扔出去。」 陆沐文威胁她,「你最近的事太少了是吗?」 陆棋书不服气地把头后仰,缩回了会议室里。 陆崇墨看着宁景意看着挂掉电话,「你今天还打算去公司吗?」 「不然呢?」 陆崇墨看了看还在认真干饭的元槿,「我带你们俩出去玩吧。」 宁景意摇头,元槿甩出尔康手拒绝。 「不要,我昨天的体验并不好,我今天想在房间里面窝一天。」 陆崇墨又看向宁景意,「那我送你去公司吧。」 「不了,我等陆沐文。」 「你确定他会回来接你?」 「我叫不动他,自有人叫得动他。」 陆崇墨点点头,「看来我今天只能自己出去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陆沐文回来了。 元槿本来缩在沙发上陪宁景意看狗血爱情剧的,见他回来,不可思议。 「你怎么回来了?」 陆沐文看了看她的脸色,「你今天还好吗?」 元槿莫名,「还,好吧。」 宁景意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 元槿出声阻拦,「诶?」 宁景意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沉声道,「要看自己开。」 元槿撅着嘴在沙发上摸索着遥控器。 陆沐文的视线还在元槿身上,却被宁景意一句话勾了回来。 「你来的好慢啊。」 陆沐文耐心解释,「我有个会,而且从公司回来要时间。而且,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跟爸打电话了?」 宁景意反问,「我有先跟你打电话吧,你什么反应?」 陆沐文很有些子无语,「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还没起来。我去叫你的话,你愿意吗?那我都在公司了,是不是就不好回来接你了?家里有司机。」 元槿在一旁插口,「家里不仅有司机,还有陆崇墨。」 陆沐文闻言,看向宁景意,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宁景意说,「我没起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留个消息,然后安排一下我怎么去公司?」 「那我现在……」 宁景意打断他,「晚啦,你现在叫马后炮。我最讨厌别人马后炮。」 陆沐文点点头,妥协,「好,那我以后……」 宁景意再次打断他,「别以后了,没有以后。从今天开始,随叫随到。」 陆沐文不可置信,「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宁景意漫不经心的,「是吗?那我今天这么说。」 陆沐文尝试跟她商量,「你就不能换个人吗,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很忙。」 宁景意摆摆头,「我就要你。」 陆沐文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自己也在要爆发的边缘了。 宁景意特意提醒他,「别让我找你爸哦。」 陆沐文想起刚才父亲电话里的那一通数落,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好,随叫随到,走吧。」 宁景意跟着他出去了。 元槿在他俩身后自言自语,「感觉像是在训狗。」 陆槐津很管用,陆沐文在接下来的日子真的是随叫随到,毫无怨言。 连宁景意享受着他贴心服务的时候,都会想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她跟元槿描述的时候,元槿说她这种思想像阿q精神胜利法,不过不是想像的,是真实发生的。 宁景意这段时间和谢执的关系也算越来越好,是公司碰面会打招呼的程度,普通朋友,但这样就可以了。 元槿自那天以后就不敢出门了,陆槐津身体好后,总是有约,唐伏翡也老是约着一帮贵妇出门,陆崇墨见父母不常在家,就和脱缰的野马一般,想在外混到几点就在外混到几点。 这中间唯一发生的一件大事,就是把陆庭轩从医院接了回来。 说实话,不是宁景意突然提起,问陆庭轩的情况,陆家人都要把陆庭轩给忘了。 于是,在宁景意说这话的第二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第二天是周末,陆沐文和陆棋书不用翘班。 陆家人一窝蜂地去医院接陆庭轩,包括宁景意在内。 陆庭轩恢复得不错,脸色红润,气色也好,看着比进去的时候圆润了许多。 他一看到陆家人,就很委屈,「你们都不来看我。」 唐伏翡有些心虚地抓着他的手嘘寒问暖。 陆庭轩依次叫了人,略过了宁景意,最后看见元槿时,眼睛都在发亮,「姐,你染这个颜色真好看。」 元槿扯出一张笑脸,算是回应了。 宁景意歪头看陆槐津,陆槐津训斥陆庭轩,「没规没矩,见到你姐姐,也不叫人。」 陆庭轩这才不情愿地喊了声,「姐。」 陆槐津看向宁景意,像是在问她满意吗。 宁景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陆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回陆家时,你答应我要办的事?」 陆槐津有些尴尬,他是真给忘了,但他面上不能这么说。 于是他咳了一声,正经道,「庭轩,我病的那些日子,你太过胡闹了。虽然你从小就顽皮,家里也一直纵着你。但你和你姐姐说的那些话都太过分了。」 宁景意纠正,「是骂,而且他还想动手打我。」 陆槐津被她这么一打断,也不多说了,「跟你姐姐好好道个歉,再保证自己不会再犯了。」 陆庭轩瞪起眼睛,「凭……」 陆槐津厉声打断他,「庭轩。」 宁景意用脚轻轻踢踢病床,「没关系,我可以继续动手,打到你认错为止。」 陆庭轩见她说的认真,刚刚的气势一下子没了,他往后缩了缩脖子。 陆槐津趁热打铁,「还不好好跟你姐姐道歉,道完歉,她就原谅你了。」 陆庭轩吞了吞口水,看似老老实实地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55章 因为你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宁景意神态自若地说,「我听到了,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陆庭轩立马丢掉之前那副面孔,勃然大怒,「你不接受,让我道什么歉?」 她和陆沐文果然是亲兄弟,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宁景意目光扫向陆沐文,「这话我之前和你哥说过,让他跟你解释。」 陆沐文迎接着众人的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忘了。」 宁景意“哦”了一声,开口说「陆庭轩,以后上大学的时候,记得思修课千万要认真听,不要走神。我再重复一遍,你做错了事,向我道歉是应该的。但我有不接受的权利,懂吗,文盲?」 陆庭轩双眼怒视着她,拍着床铺,就要起身。 唐伏翡忙压住他,「你这是干什么呀?」 陆崇墨也在一旁拉偏手,把他往下按,「好好说话,别生气,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 宁景意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她转脸和在一旁忙碌的护士道。 「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照顾这么一个暴脾气的二傻子不好受吧。」 这小护士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糊涂了,竟然还同意她的话,「这有什么办法,谁叫我是护士?」 她说完,就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连元槿在一旁都想单扣一个“6”。 陆庭轩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那是什么意思,是在骂我吗?」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把愤怒转换成了音量。 陆沐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被宁景意折磨到顶了,他对着陆庭轩吼道,「都说了你多少次了,人不聪明就尽量少说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蠢吗?」 陆家人几乎都被陆沐文这一爆发给震慑住了,纷纷向他看去。 元槿这回没忍住,真的出声,说了个「6。」 陆沐文发泄后,也觉得不好。 他低声说了句,「你们先聊,我跟医生说一下他出院的事情。」 他一走,所有人都沉默了。 陆沐文把陆庭轩的手续办好,问他想怎么回去。 在陆庭轩一通无理取闹后,敲定了轮椅。 于是,陆沐文打了个电话,让人去买轮椅了。 等待的过程中,陆沐文借口把他们都叫了出去。 还是医生老生常谈的那些话,和上次公立医院说的一样。 在场的除了元槿和陆崇墨外,都知道了陆庭轩腿的事。 唐伏翡再三和医生确定会不会好。 医生也是反复地说,「会好,只是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宁景意听他们还在不停地聊这个话题,觉得没意思,又退回陆庭轩的病房了。 陆崇墨注意到她离去的身影,但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陆庭轩看宁景意去而复返,有点不高兴,「你怎么回来了,其他人了?」 这语气算不上好,陆庭轩估计以为有陆槐津在,宁景意不敢对他动手。 或者说,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对着宁景意摆起陆家少爷的架子来。 宁景意折返本就是有话跟他说,因此也不计较他的态度。 「他们在外面商量你的事情。」 陆庭轩莫名,「商量我什么事情?」 宁景意好心提醒他,「腿呀。」 陆庭轩直觉不对劲,他往下摸了摸,「我的腿怎么了?」 宁景意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医生说,你的腿瘸了。」 见陆庭轩跟被雷劈了似的,木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她又继续补刀,「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好好养伤,还是能走路的,只是不能像正常人那样。」 「一瘸一拐的也没什么,习惯就好。」 「等你长时间接受了别人异样的目光之后,外边的人再怎么看你,再怎么说你,你都会习惯的。」 「因为你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恶魔低语一般,在陆庭轩的耳边来回回响。 宁景意见他双眼放大,以为他要爆发了,然后屏气凝神地关注着对方的动静。 结果陆庭轩跟被人定住似的,迟迟没有动作。 宁景意欣赏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才略带遗憾地出去了。 她再出来的时候,发现都没人往她这边看。 宁景意进去的时候,唐伏翡在和医生问陆庭轩的腿。 出来的时候,唐伏翡还在和医生问陆庭轩的腿,就连医生的回答都没有变过。 她真怀疑自己刚才是进入了什么奇妙的时间空间。 陆槐津拉了一把唐伏翡,「好了,阿翡,你都问了很多遍了,医生也回答了很多遍了。庭轩这样我也不想,但我们也必须接受事实。不然,我们都扛不过去了,庭轩他怎么办?」 唐伏翡开始哭着往陆槐津身上靠。 宁景意真的很想吐槽,她昨天提起陆庭轩的时候,这夫妻俩的神色明显是把陆庭轩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怎么现在又开始演起父子情、母子情的戏码了? 陆家其他的人都低着头,毕竟不难过也不能让人看出来不是。 宁景意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一看,是元槿发过来的。 「发现你妈有病的另一个佐证,她这些天天天和那些豪门太太出去玩得好不快活,半点也没有想起这个儿子的存在,怎么现在又开始反复询问、关心。是觉得自己问着问着,就能体现她那伟大的母爱了是吗?」 宁景意深觉有理,回了一条消息,「你说得对。」 陆崇墨往宁景意这边靠过来,「你好像不难过啊?」 宁景意心不在焉道,「你觉得他是哪点能让我难过?」 陆崇墨觑了下旁边陆家人的脸色,「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连难过的样子都不愿意装一装?」 这回还没等宁景意再出声,病房里就传出“嗵”的一声。 这下所有人都来不及多想,便冲了进去,只见陆庭轩趴在地上。 陆沐文和陆崇墨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陆庭轩拽着他两个哥哥的手,问「我的腿是不是瘸了?」 嗬,才反应过来,这反射弧够长的。 唐伏翡想上前安慰他,陆槐津严肃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陆庭轩不管不顾起来,「你别管我这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陆槐津的脸拉得老长,「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啧,这种情况,他还要在儿子面前要父亲的威严,陆庭轩骂宁景意的时候,他却又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算了。 不得不说,这一手双标算是让陆槐津给玩明白了。 第56章 他情感好充沛哦 陆庭轩见他的父亲避而不答,又把目光放在过来扶自己的唐伏翡身上,「妈,我的腿真的瘸了吗?」 他说到“瘸”这个字的时候,声音都要被自己吞下去了。 唐伏翡偏过脑袋去躲避他,但放在陆庭轩眼里,这就是默认。 宁景意紧紧地盯着他,却见他突然哭了起来,然后将身边扶住自己的三个人一把子掀开。 冲着病房的所有人怒吼道,「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伏翡被他甩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最宝贝的儿子,欲言又止。 陆沐文和陆崇墨又赶紧将母亲从地上扶起来,架起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元槿趁没人注意偷偷靠近宁景意,说「他情感好充沛哦。」 宁景意没吭声。 陆槐津上前来指责陆庭轩,「你这是干什么,家里瞒着你是为了你好。你不知感恩就算了,你看看你对你妈妈干了什么?」 唐伏翡见状十分心痛地看了眼陆庭轩,好似自己儿子做了多大逆不道的事一样。 元槿又低声和宁景意吐槽,「你爸妈的重点是不是错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安抚陆庭轩的情绪吗?他们怎么还反怪起陆庭轩了,突然知道自己的腿瘸了,有点过激行为很正常吧?他看起来又不是故意推的人。」 宁景意讥诮道,「有些人把自己的脸面和威严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元槿一边摇头一边重复着两字,「有毒。」 陆庭轩突然被陆槐津颠倒黑白地教育着,半晌没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边哭边笑着对自己的父亲说,「所以我还得感谢你们是吗?」 陆槐津被小儿子这一句给噎住了,他顿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态度,家里谁也没有对不起你,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吗?」 「我是不是从你小的时候,就不停地和你说,让你听话懂事一点。你什么时候听进去了,现在成了这样,你难不成还要怨我们吗?」 元槿小声地说给宁景意听,「你爸说的好像是这个理,可是对自己亲儿子说这种话,也太残忍了吧。陆庭轩又不是对他们做了非常不孝的事。」 宁景意没接话了,陆槐津这些话上辈子是专门和自己说的,她听过太多次了。 时常会想,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是在陆家长大的,所以他才这么对自己。 而如今看来,这话他可以和宁景意说,也可以和陆庭轩说,甚至可以和陆家每一个在他庇护下的人说,因为陆槐津本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上辈子处于劣势的是自己,陆家其他人都过得过于快活了,所以他们没有争吵。 而这辈子风水轮流转,转到了陆庭轩身上,也是该让他体会体会陆槐津的父爱究竟有多深厚了。 元槿瞥了一眼门外呆若木鸡的医生,问宁景意「上次那个医院,怎么就有护士出来阻止。这次这个医生在这,他怎么不开口劝一下?」 宁景意偏了偏脑袋回答她,「上次是公立医院,他们为了陆庭轩的伤情特地转到私立医院来的,陆家有钱。真懂事的,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是最好的。」 陆槐津劈头盖脸地指责下来,陆庭轩的情绪却更激动了。 他梗着脖子,坐在床上大声地顶了回去。 「是,家里是没对不起我,我从公立医院转到私立医院,你们没一个人来陪我。」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没和你们联系过,你们也没来一个人看我。」 「我出事报了警,不关心我的伤势,就只知道怪我为什么报警?」 「事情过去那么多天,也没有一个人和我说一下凶手的情况,我所知道的信息还是警察来告诉我的。」 「你们任由这个女人对我又打又骂,如今还要我给她道歉。你们的确是没有对不起我。」 陆庭轩最后一句话是指着宁景意,看着陆家人说出来的。 陆家人都面带心虚,不敢与他对视。 宁景意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便是“啪”、“啪”、“啪”几巴掌,将陆庭轩打懵了。 不仅陆庭轩懵了,陆家其他的人也懵了。 陆庭轩反应过来想从床上起来时,宁景意抬腿当胸便是一脚,将他踢得仰倒在床上。 他挣扎着起来时,又被陆崇墨快速给抱住了。 「庭轩,你冷静点。」 唐伏翡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她看着陆棋书说「快,拦一下景意。」 陆棋书吞了吞口水,也不敢动。 宁景意低头与陆庭轩对视,警告道。 「陆庭轩,你要是觉得委屈,你大可以骂你们陆家每一个人,就是别扯上我。」 「我没有对不起你,我每一次动手打你,每一次开口骂你,都是因为你活该,因为你先惹我的。就像现在这样。」 「你以为你腿瘸了,所有人就得让着你是吗?你的家人都不想管你,更何况我还跟你有仇,我更不会让着你。」 「我不管你到底有多难过,多接受不了你腿瘸的事实,别想把怨气发我身上。」 「我前几次的话,依然奏效,你不服气,我就打,打到你服气为止。」 陆庭轩挣扎了一下,「你tm……」 宁景意伸手就是一巴掌,「还骂人吗?」 陆庭轩的脸上愤怒的情绪溢于言表,他刚要动嘴,宁景意“啪”又是一巴掌,「还骂人吗?」 就这么打了大概十几个巴掌,病房里的人包括外面的医生在内,谁都没来阻拦。 宁景意还不是光抽一边,她怕不对称,是左一耳光,右一耳光来回地抽。 直抽到陆庭轩不敢再还嘴。 宁景意往外面看了看,陆沐文叫的人把轮椅送来了。 她抬手招呼着人推进来,对陆沐文和陆崇墨扬扬下巴,吩咐道,「把他弄上去。」 又转脸对陆庭轩说,「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坐着。」 陆沐文和陆崇墨合力将陆庭轩从床上架了起来,放在了轮椅上。 陆棋书瞥见病房的气氛不对,赶紧跟着他们一起出了病房。 唐伏翡等他们出门后,就埋怨起宁景意来。 「你下手怎么能这么狠?」 第57章 我要去接个祖宗 宁景意阴沉着脸说,「我一向如此,你是第一天知道吗?再说了,我亲妈是你,他骂的是你。我替你打他,你还怨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下次别人再指着我骂你,我就任由他骂好吧,反正骂的不是我。」 唐伏翡难以置信地指着宁景意,「你……」 宁景意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懒得再理她。 陆槐津则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也不是怪你不该动手打庭轩。只是他本来就因为腿伤的事难过,你现在这样,我怕给他的心里蒙上阴影。」 宁景意咋舌,陆槐津这种老教育家,果然和唐伏翡那种翻来覆去就会说那么几句话的人不一样。 她要是道德高尚的话,还真能被陆槐津唬过去,但她不是。 既然陆槐津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的出口,她也不给人留面子了。 「刚刚陆庭轩也就是情绪激动地问你他腿是不是瘸了,你们为什么瞒他?他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你义正严辞地指责起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给他心里蒙上阴影?现在倒有脸教训起我来。」 陆槐津闻言极为恼怒,「你没听见他怎么和我说话的吗,你没看见他怎么对你妈妈的吗?」 宁景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也知道你儿子说话不好听,动手没轻重,你自己不愿意忍着,倒会让我忍。」 「你们夫妻两个生他养他不教好他,自己又不愿意受他的气,就让他去祸害别人是吧。这种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陆槐津觉得跟宁景意说不通,干脆放弃,「我懒得跟你说。」 见他要走,宁景意快走几步拦在他面前,「你懒得说,我却还有话要说。」 「刚刚如果不是我的话,陆庭轩他会老老实实地坐着轮椅出去吗?他离开之前,不得大闹一通。」 「你们瞒着他,根本不是为了他好,就是怕他闹,就是怕麻烦,不想管他。别理直气壮地扯理由,说着说着自己还信了。」 「我收拾了他一顿,他起码回陆家后会保持一段时间的安静,这不是正合你们意吗?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怎么你们夫妇俩都喜欢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是吧,用过了就扔,还要踩我一脚,说我做的不对。」 「好啊,那我现在立马叫他回来,让他闹,让他接着闹。除去他骂我的情况,我绝不会管。这样你满意了吗?」 陆槐津从她说第一句话,就觉得心脏跳得过快,呼吸难受,别说反驳宁景意了,话他都说不出来。 宁景意见他捂着心口的样子,觉得他上辈子应该不是中风,而是心脏病发了。 唐伏翡连忙起身扶住自己的丈夫,「槐津。」 宁景意看着她,「还不快把你丈夫扶出去,免得他一头栽倒,又怨我气得他。」 唐伏翡对这个女儿真是没什么好话说,但也知此时耽误不得,将陆槐津搀扶出去了。 元槿一直没出去,全程观看宁景意的整个战场,她由衷地举起大拇指,夸赞「牛,吾之楷模。」 宁景意却一边掏出手机发消息,一边说,「你赶紧跟他们走吧,我单独回陆家。」 元槿举着大拇指往门外挪去。 陆沐文刚和其他人上了车,就听见手机一响,他觉得没什么人喜欢跟自己发消息,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宁景意。 非常简明的两字,「送我。」 陆沐文将手机收起来,对着陆崇墨说,「你开车,送陆棋书和陆庭轩回去。」 陆崇墨接过他递过来的钥匙,疑惑地问,「那你呢?」 陆沐文面无表情地下车,「我要去接个祖宗。」 他返回病房时,不出意外地只看见宁景意一个人坐在这里。 陆沐文叹了口气,「走吧。」 宁景意跟着他去了车库,有个人已经等在那了。 是个女生,年纪不大,长得很水灵。 小姑娘向两人点头问好,「陆总、宁总监,上车吧。」 宁景意没动,「这不是你的车。」 陆沐文回答,「我的车让陆崇墨开走了,你发消息的时候,我们已经把陆庭轩弄上去了,不好再把他弄下来了。」 宁景意摇头,「这好像也不是陆崇墨的车吧。」 陆沐文说,「陆崇墨就没开车,这是公司给配的车。」 小姑娘适时插话,「是公司给我配的车,我送你们回去吧。」 宁景意看了她一眼,对陆沐文说,「你打算让她来开车?」 陆沐文说,「她是我的助理,她有义务载我。」 宁景意却说,「她不是我的助理,她没义务载我,我要你开。」 小助理急着摆手,「不不不,还是我来开吧。」 宁景意没理,只看着陆沐文。 陆沐文见她坚定,也放弃挣扎了,他对助理说,「我来开。」 小助理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上司真的坐上了驾驶座。 宁景意坐上后座,车子里的空调开了有段时间了,一进去一股冷空气将她包围起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看了看还在外面的小助理,「你不上来吗?」 陆沐文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 小助理将后座的车门关上,战战兢兢地坐上了副驾驶。 宁景意舒服地往后靠,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助理浑身紧绷,被她陡然发问,几乎要跳起来回答。 「我叫苏子,扶苏的苏,小子的子,是陆总的助理。」 宁景意“嗯”了一声,又问「你是他第几任助理?」 小助理小心翼翼地瞄了陆沐文一眼,回答,「第一任。」 可以确定了,苏子是她听说的那个助理。 在进了陆氏后,公司里的人八卦过,为什么陆沐文找助理和秘书只招男性。 陆沐文的第一任助理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年轻女孩。 他们说这女孩看起来挺清纯的,但心思不单纯。 和陆沐文相处时,没有分寸,过于掺和他的私人领地,还试图勾引以求上位,然后被陆家人发现给辞退了。 陆氏的员工所传的到此为止,但这事此时并没有结束。 当然这只是陆氏广为人知的谣言。 第58章 还她的清白 真实的版本和后续的发展是后来方予以跟她说的。 苏子和陆沐文的相处没有不知分寸,她没有想过掺和陆沐文的私人领地,更没有试图去勾引以求上位。 是陆沐文这个人太不把人当人了,他手底下的员工没有对他说“不”的权力。 在外应酬,哪怕深夜转点,叫助理。 有需要的东西,不论上班休假,叫助理。 突发情况,无所谓公事家事,叫助理。 没准点吃饭,不管在公司家里还是外地,叫助理。 苏子是个女生,经常三更半夜,不分场合地出现在陆沐文身边,做着很多不属于她本职工作的事情。 顶着助理的职位,干着住家保姆的活。 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在外人眼里就是不正常,但因为陆沐文表现地过于坦荡了,许多人就觉得是女方的行为越界了。 谣言就这么传起来了,风言风语多了,自然让陆家的人听见了。 于是,在有一次,陆时锦去陆氏找陆沐文吃午饭的时候,正好看见苏子买了饭菜送过来。 苏子看见陆时锦,因为在陆沐文手下工作时间长了的习惯使然,没等他们开口,就自发地订了餐厅。 她带着陆沐文和陆时锦去餐厅吃饭时,察觉陆时锦是这餐饭的重点,因此不停地向陆时锦介绍着餐厅的特色。 最后还谦虚地说,今天时间紧迫,安排地不好,下次可以提前做准备。 本来这在苏子眼里,就是一次向老板的亲妹妹表现的好机会,结果这一通操作下来,马屁没拍好,反被陆时锦觉得她是在自己面前拿腔拿调。 之前听到的风言风语就这么被联系起来了,在陆时锦眼里,就是一个妄图上位做陆总夫人的助理在自己这个陆家人面前摆总经理夫人的架子。 之后,苏子火速被辞退,没错,谣言里那个陆家人就是陆时锦。 苏子被辞退还不算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彼时的陆时锦怒气未消。 将苏子试图勾引陆沐文不成被自己撞见后不知羞耻威胁自己的事传得到处都是。 这下好了,她名声臭了,工作是彻底找不到了。 正经的老板不愿用她,不正经的想潜规则她。 她给陆沐文工作的那几年,接触过的人里只有方予以相信她。 方予以找上陆沐文,询问陆沐文是否真的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意思。 陆沐文的答案倒是没有,但他说这个助理惹得陆时锦不高兴了,还是辞退为好。 方予以就让他发个声明,解释一下苏子的事情,还她的清白。 结果陆沐文说,之前那个事是陆时锦说出去的,现在他跳出来说事实不是这样,这不是跟陆时锦唱反调,打他妹妹的脸,绝对不行。 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发声明,没有他这个当事人作证,苏子的反证根本没人相信。 方予以见和陆沐文说不通,便自己找到苏子,把她聘进了方氏,替她在自家公司正名。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此事结束的时候,陆时锦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苏子进了方氏工作的事情。 她先是直接找上苏子,让人辞职,苏子本就恨透了她,且自己又没有了工作,怎么会听她的话辞职。 陆时锦见苏子不识时务,又找上她的直接上级。 直接上级知道苏子是方予以招进来的,哪敢把陆时锦的话当圣旨,随口敷衍过后,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方予以。 方予以知道后,约了陆时锦,当面把她骂了一通。 陆时锦哪能忍,转脸就和陆沐文告了状。 陆沐文因为这件事和方予以大吵一架,两人谁也不肯让谁。 方予以认为陆沐文没有底线地宠着陆时锦,完全不管无辜的人的死活,这种做法太让人寒心了。 陆沐文则认为方予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和自己吵架、争论,太分不清轻重了。 眼见两人冷战起来,矛盾要扯到陆时锦身上了,不管是陆氏还是方氏,都对她有所不满。 且苏子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上班,她心里不平衡起来,开始下死手了。 陆时锦找人写了一篇小作文,放到了网上。 以吸引人眼球的标题和自以为是的内容外加陆氏的推手,将这件事打造成了热门爆点。 文章中的陆沐文是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不会分辨绿茶的高冷总裁,方予以是个不谙世事的容易轻信别人的富家千金,她是个慧眼识人的贴心妹妹。 而苏子则成了妄图靠身体上位,被她识破后,转脸向方予以卖惨导致方予以和陆沐文这对未婚夫妻感情不和。 还靠骗取方予以的信任进了方氏工作,却不懂适可而止,依旧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高段位捞女, 在苏子这边尝试做澄清后,陆时锦那边一步一步地放出一些视频片段。 有苏子被她要求辞职后放狠话的片段,有方予以骂她的片段,有陆沐文和方予以为苏子吵架的片段。 关键是这些视频都是被截取过的,留下的全是误导人的内容。 陆时锦在里面几乎只漏了脸,没有说话。 苏子和方予以因为是应对突发情况,没有陆时锦充分的准备,所以澄清做起来非常不易,几乎是被陆时锦那边一路“实锤”到底。 网上的人对这件事的讨论度很高,底下一片全是骂苏子,支持陆时锦的。 方氏最开始是站在苏子这边的,但后来发现是在敌不过,且方氏的股票开始下跌。 关于方予以的评论几乎是让她张开眼睛,辨清绿茶,少数零星几个是骂的,骂也是骂她不长眼。 方氏见舆论风向变成这样了,果断放弃苏子,背着方予以发出一篇以方予以本人的视角所写的声明,大概意思是自己识人不明,看错了苏子,以后会和她划清界限,不再往来。 因为这篇声明,方予以的口碑被扭转回来了,方氏的股票也稳住了。 方予以和公司抗争不过,苏子又劝说她算了,这件事就这么被定性了。 这事之后,方氏高层统一决定,辞退苏子。 方予以怕苏子留在这里伤心,便把她送回了老家,给了她一大笔钱保障她下半生的生活。 第59章 家里人不会害你 方予以和陆沐文的关系也到冰点了,陆家见状,生怕这两人就此散了。 便劝着她们和好,方予以的态度刚开始是铁了心不想理陆沐文,但陆沐文却百般讨好、柔情蜜意、各种保证。 两年多的时间,方予以心软,两人又和好了。 陆槐津和唐伏翡见她们和好,赶紧撺掇着她们结婚,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也都觉得年纪不小了,是该结婚了。 她们刚对家里松口,唐伏翡又说让她们先把证领了,再办婚礼。 本来方予以的爸妈因为之前那事觉得陆家做的太过了,不愿这么委屈女儿,但架不住方予以她愿意。 经过在方氏工作的那段时间,方予以和苏子的关系算得上不错了。 但方予以怕苏子知道自己和陆沐文结婚会刺激到她,就没有告诉她。 结果婚礼的当天,苏子的一个朋友找上了方予以,她把方予以当时给苏子的钱尽数还了,就要离开。 方予以感觉这件事不对劲,拦住了那人,追问下才知道苏子的情况。 得知苏子拿钱回老家后,老家人都嫌她丢人。 村子里面,左右攀攀,都算得上亲戚,谣言传起来非常快。 苏子的家人不管出去干什么,都有人在他们背后以他们听到的声音说三道四的。 日子一长,苏子的家人也开始埋怨起她。 苏子之前就经历过网暴,精神上受到很大的创伤,村子里的人的闲言碎语再加上家人的怨声载道,彻底击垮了她。 她托信任的人,将钱还给方予以,自杀了。 方予以知道这件事后,非常伤心,她觉得苏子的死,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她在这边难过,陆家人包括陆沐文在内,却责怪她不该在婚礼上失仪,给陆家丢人,让方家蒙羞。 方予以不敢相信,自己心爱的人和他的妹妹,作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竟如此狠毒,自己结姻亲的这一家,竟如此凉薄。 她不愿意继续这个婚姻,哪怕证已经领了。 陆时锦将苏子从陆氏辞退时,宁景意就已经回了陆家。 不过她那时两耳不闻窗外事,学业和陆家人频繁地找事,已经让她应接不暇了,她没有心力,也没有时间去探听外面的事,探听陆家人的事。 后来进了陆氏,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宁景意见过方予以,方予以对她表现出了善意,但因为方予以是陆沐文的未婚妻,陆沐文不喜欢她们俩有来往。 私下更是告诫宁景意不要因为方予以性子和善,就想利用她给自己谋求利益。 宁景意当时刚回陆家不久,见陆沐文这般质疑自己。 虽然气愤,但是为了表示自己并非对方予以有利可图,主动疏远了方予以,所以她和方予以的关系一般,没什么来往。 方予以和陆沐文结婚的时候,宁景意正因为姜清野的事和陆槐津闹翻了,她原想辞职不干,但拗不过唐伏翡。 唐伏翡和她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现在撂挑子不干,人家怎么看我们?你爸爸又是个爱面子的,要是知道你辞职了,非生气不可。」 「你听妈妈的话,乖乖地做你的事。你真去了外面,也未必有家里好。」 「再怎么样都是一家人,家里人不会害你,但别人会。」 宁景意那时真的信了唐伏翡的鬼话,没有辞职。 但她也不给陆槐津做事了,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婚礼的时间,陆家人谁也没通知她。 她只知道陆沐文和方予以要结婚,但不知是哪天。 方予以不愿继续婚礼后,也拒绝与陆家人沟通,方家人想带走自己的女儿。 唐伏翡就是这个时候,想到了宁景意,打算让她出面和方予以交谈。 宁景意被唐伏翡哄着,一头雾水地去了方家。 方予以见到她,把所有一切都跟她说了,宁景意就是在这时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现在宁景意坐在车里,看着前面的真实存在的苏子,对前世她的结局颇为感伤。 想起元槿那句「陆时锦她还在」,宁景意就不由得对苏子未来的命运捏了把汗。 她从方予以口中得知苏子的真实人生时,为时已晚。 虽然她也很清楚,就算那时她早一步知道,以她当时的能力未必救得了苏子。 方予以彼时难道不比她强,不一样没能搭救得了苏子。 可现在不同了,她不再像当初一样被动。 每次都等着别人给自己找事后,才想要去反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在积极地对抗陆家人的不公平了。 然而事实却是陆家人在一次又一次地试探她的底线,拉低她的底线,让她开始接受生命中本可以反抗的不公平。 人呐,除非经历过重大的事故,否则很难改变本性。 宁景意死过一次,如今再来,心态和当时那个懵懂地被接回陆家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了。 人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等她跳出来看时,发现陆家人其实没有那么难对付。 只是人总要学会自救,才能去救人。 她如今已然开始自救,更不惧去救助他人。 现在陆时锦的存在是个不安定的因素,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暴雷。 陆沐文也决计不是个好上司,再让苏子继续当他的助理不是什么好事。 宁景意顿时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她问苏子,「那你入行也有几年了,陆沐文的助理好做吗?」 苏子紧张地堆起笑脸,含糊地说「助理都是做的一样的工作。」 嗯,看来工作了这么几年还没进化到睁眼说瞎话的境界。 陆沐文从后视镜里去看宁景意,帮苏子说话,「她工作很认真负责的。」 破天荒,难得见陆沐文这种人也会夸别人,看来苏子的工作态度真是让他挑不出刺来。 可这样一个尽心尽力地跟着自己工作了好几年的人,陆沐文也能任由着陆时锦把她的人生彻底毁掉。 苏子有些不好意思,「多谢陆总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工作的。」 陆沐文高冷地“嗯”了一声。 宁景意见状,叹气道,「我记得你还有个秘书吧。」 「是有。」 宁景意继续问,「秘书和助理一样吗?」 第60章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古代的大丫鬟 陆沐文沉默了一下,才说「不一样,秘书是秘书,助理是助理。」 虽然他控制得很好,但宁景意还是能听得出他话里的不耐。 估计陆沐文觉得她什么都不懂,还非要问出这种丢人的问题。 但宁景意内心想的却是,你叫她们做事的时候,可没区分她们是秘书还是助理。 只不过陆沐文那位秘书是混迹职场的老油条了,比苏子圆滑,比苏子聪明,也比苏子看得清形势。 宁景意上前扒住驾驶座的椅背,和陆沐文说,「那我也要一个,随便助理还是秘书,都可以。」 陆沐文觉得她异想天开,「你要助理、秘书干什么?你又用不到。」 他这个妹妹自己都是个不工作的,再要一个助理和她一起不工作光拿工资嘛。 宁景意敲了下他的椅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陆沐文见还有外人在,不想让自己过于丢脸,便敷衍道,「好,回头给你招一个。」 宁景意又敲了下他的椅背,「何必那么麻烦,你把你这个助理给我不就行了。」 苏子自他们兄妹俩说话开始,就没有再吭声了。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浑身一僵。 陆沐文没去注意自己的助理,他从后视镜观察宁景意的表情,见她是认真的,有些苦恼。 按陆家目前的形势来说,他不该和宁景意唱反调,可这个助理做事是真的让人省心。 一旦换了新的助理,最不适应的应该是自己。 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他还是想和宁景意打个商量。 他斟酌了下语句,「景意,我这个助理跟我也算久了,真要是突然换了,我很多工作都会出问题的。你对助理又没有要求,你再等等好吧。」 宁景意从他假惺惺地喊自己的名字开始,就一脸嫌恶的表情不加掩饰。 听他说完话,更是立马回复,「别多说,就说给不给,不给我找你爸去。」 陆沐文觉得宁景意怎么就不能在外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非得这么咄咄逼人。 宁景意见陆沐文不做声,开口威胁,「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不小心把你爸气得像是要心脏病发作的样子。不知道我现在给他打电话的话……」 她只说到这里,后面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陆沐文见她把家里那点事都说出来了,赶忙答应下来,「好,给你给你。」 因为说的有点急,他语气不算好,还没等他说什么,宁景意就狠狠地在他肩上锤了一下。 陆沐文觉得像是石头砸向了自己,那一瞬间疼痛难忍。 宁景意坐了回去,嘱咐他,「好好开车,别分神。」 陆沐文咬紧牙关,行吧,好赖话都让宁景意说完了。 苏子见她们三言两语就调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心里是五味成杂。 诚然,陆沐文的助理不好当,她不仅要干助理的活,还要把陆沐文的衣食住行一切包圆。 要不是她上司住家里,她都觉得自己要跟着一起住,因为方便伺候。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古代的大丫鬟,除了不用暖床,基本上什么都得干。 没人敢相信,她竟然给她的上司打过领带,要不是陆沐文的表情过于坦荡自然,她都要觉得对方是在骚扰自己了。 苏子也不是没跟陆沐文隐晦地提过,但他忙,第一句不是什么重要信息的话,就不打算让她把第二句说出来。 她只好直白告诉陆沐文,他叫自己做的很多事,其实都不是她的分内之事。 陆沐文当时也没有去思考她的话,而是习惯地皱眉,然后说「我叫你做的事,就是你的分内之事。你还有疑问吗?」 还不等她自己把疑问问出来,陆沐文便抬手将自己赶了出去。 看来那句「你还有疑问吗?」只是顺口说的,不是真的想问她。 当天不久后,乔秘书也就是陆沐文的秘书,就奉命来敲打自己了。 什么老板吩咐的工作就好好做,什么对自己的工作有疑问要自己解决,不要用这种小事去打扰老板,什么不愿意干就不必干了,多的是人想干。 乔秘书说话这些,立马踩着自己的小高跟,走了。 只剩下苏子在内心干嚎,为什么,她一个总经理的助理,却混得这么惨? 她也不是没想过辞职,但第一是陆氏给的薪资真的不错,第二是他的老板不仅自己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也从没打算让她去陪酒应酬。 虽然后来乔秘书告诉她,不是老板没想,而是他根本没把她们这些打工的当人看,都不是人了,还怎么去应酬喝酒。 怪不得她觉得陆沐文每次给她布置工作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过她要吃饭要睡觉要休息。 苏子在心里劝自己忍着,说不定等陆沐文看到自己能力的时候,会想要重用她。 但她忍着忍着,没忍到陆沐文重用她,反而自己先习惯了这所有的工作。 宁景意来陆氏工作的事,她也是知道的,包括宁景意的手续都是她代办的。 只不过,不知道是上面的意思,还是宁景意本人的意思,宁景意这个工作真的就是专为宁景意设的一个“萝卜坑”。 她要是做了宁景意的助理,工作量肯定是比跟着陆总时要少很多很多,但那样岂不是也说明她这个工作就干到头了,再也没有上升的空间了。 而且,陆氏愿意白给她发工资,让她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干吗。 还没等她想通,她的前上司,陆沐文说「以后你就跟着宁总监,好好照顾她就是了,她去哪儿你去哪儿。听明白了吗?」 苏子尽量保持自己是笑着地应下陆沐文的话。 她要哭出来了,她给宁景意办手续时,看到这人还是十八岁。 十八岁什么概念,一个还在念书的小屁孩。 好吧,她以前也就是兼着保姆的活,现在是真给人当保姆了。 而且这小孩刚跟她哥,也就是自己的前上司说话都毫不客气,她不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好过。 不过,宁景意都要成为自己的上司了,她的态度不能让人挑出刺来。 苏子顶着张公式化的笑脸,转头和宁景意问,「宁总监,以后请多多照顾。」 宁景意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看着她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苏子默默将自己的头扭回来,她怎么觉得这小孩好像看出自己的悲愤了。 第61章 让其他的人千万别来找自己 剩下的路,三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陆沐文把车开回陆家后,和苏子说,「你把车开走吧。」 苏子点头,宁景意站在车外跟她挥手,「苏助理,鉴于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下属,这个周末剩下的时间,你都不会有事了。我们周一见。」 苏子同样挥手,「宁总监周一见。」 怎么说呢,她感觉宁景意只听过一遍自己的名字,就记住了,在这里比她前上司强。 她很多时候都怀疑,陆沐文总是“助理”、“助理”地叫自己,是因为完全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倒也不是说陆沐文这个总经理的记性很差,而是他对于自己这种小人物,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被记住的必要。 苏子开车走后,宁景意看陆沐文没进大门,反而去了车库。 她叫住陆沐文,「你现在还去哪里?」 陆沐文回答,「公司。」 宁景意扬扬下巴,「有事和你说,进去说。」 陆沐文有些疲累,他真的不太想跟宁景意打交道了,但他还是点点头,说「好。」 两人踏入陆家正厅,正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陆沐文心里叹气,看来都累了,回房休息去了。 怎么他就得继续工作,还要抽时间应付宁景意。 他问宁景意,「什么事?」 宁景意给自己倒了杯水,「说说你助理。你这个助理给我了,你再招的话,找个男的呗。」 保了苏子,未必能保别人,还是从根源处解决问题吧。 陆沐文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你布置的那些工作内容都不是人所能承受的,但明显换成男性后,是不会跟你传出绯闻,然后被陆时锦陷害的。 前半句她不能说,后半句要换个方式表达出来,因为陆沐文无法跟别人共情。 「你的秘书、助理都是女生,而且她们的工作范围,都很广。难道你不怕别人会质疑你们的关系吗?」 陆沐文很快就想到了这个“别人”,他解释道,「予以她很相信我,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不会这么无理取闹的。」 哦,宁景意在心中冷笑,原来你也知道只有方予以才有资格质疑,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无理取闹啊,那你怎么那么顺着陆时锦? 质疑的人换成你最爱的妹妹,你又觉得合理了是吧。 陆沐文见宁景意表情不对,补充说,「予以是我的未婚妻,也就是你未来的嫂子。她现在在国外,等她回来的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宁景意倒挺吃惊他能讲出这些话的,上辈子陆沐文可是就差上手威胁她不许接近方予以。 她摇摇头,「我不是说你的未婚妻,我是说陆时锦。难道她不在乎吗?」 陆沐文听到她嘴里说出陆时锦的名字时,大脑有那么一片空白,他尽力使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你为什么提小锦?」 看看这心虚的模样,说你跟陆时锦没什么,谁信呐。 「别人不是都说,做妹妹对哥哥都有占有欲吗,她没有吗?她和你的感情,在陆家这几个兄弟姐妹中,应该是最好的吧。」 陆沐文听他这样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之前是提过,但也只提了一次。我的那个助理做得挺好的,我就没想过换人。」 宁景意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了。 她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后,就上楼去,「那你现在正是换人的好时候了。」 言尽于此,接下来就让陆沐文自己去办吧。 ~~~ 因为陆槐津在医院被宁景意气得差点发病了,所以回陆家前他去看了下医生,做了一些检查,买了些药。 这回他也不想摆大家长的架子了,回来后,直接和唐伏翡说,自己要修养,让其他的人千万别来找自己,一日三餐他也不打算出来吃了。 陆槐津都没下楼吃饭,陆崇墨连家都不想落,元槿更是宁愿在房间里吃。 陆庭轩被带回陆家后,就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人也没看见出来,还特地请了人专门照顾他。 元槿饭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睡到半下午。 自从那天被吓后,她就睡不好了。 陆家说是让陆棋书去查,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合理地怀疑陆棋书是因为和她关系不好,所以故意拖着不管。 很无聊,她又不敢一个人出门,陆崇墨倒是有带自己出门的意思,可她不敢跟着去。 她想了想,还是去找宁景意吧,哪怕两人不说话,就光做在同一个空间也行。 她蹑手蹑脚地出房间,发现外面果然如她所想,一个人都没有。 她快步走到宁景意门前,敲门,没动静,她又敲了几下,敲完后将耳朵贴在门上,喊「宁景意,开门。」 宁景意没来开门,却有别的人来了。 「四小姐,你干嘛呢?」 元槿被这一声吓得肃然起敬,她看到来人是秦姨,才放心些。 可想起现在自己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又有点心虚。 「我……随便走走。」 秦姨温和地说,「景意小姐吃完午饭就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元槿吃惊地说,「她出去了?这么热的天,出门干嘛?」 秦姨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元槿有些失落,她又不想一个人在回房间了,陆家人她也是一个都不想去找,这个世界她又没有什么朋友。 秦姨见她的情绪都摆脸上了,猜她应该还是上次的事给吓到,还没好。 「四小姐,要是一个人太无聊了,不嫌弃我的话,我也可以陪陪你。」 元槿哪会嫌弃,忙说,「好好好。」 但她也没什么想做的,最后也只是拉着秦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宁景意之前看的狗血爱情剧。 不得不说,她看喜剧都未必能填补受过惊吓的心情,看狗血剧竟然给看好了。 就这么一直看到了傍晚吃过饭后,才看到宁景意回来。 秦姨见宁景意回来,问声好,并询问宁景意吃过晚饭没有。 宁景意回答自己吃过了,她就离开了,她估计四小姐也不需要自己了。 元槿见宁景意回来,委屈地问她,「你去哪儿了,怎么出门都不跟我说一声?」 她想她这才出去一个下午,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第62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之前就不会开车 宁景意问,「你有事找我吗?」 元槿整个人丧丧的,「也不是啦,就是,嗯,我们坐下再说吧。」 宁景意不放心,「在这儿?」 元槿挥手表示没事,「在家的要么就不出来,不在家的还没回来,你安心啦。」 宁景意听她这样说了,也坐在了沙发上,将包随意地扔在旁边。 元槿觉察出她心情不好,给她拿了瓶水,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宁景意接过水,和她道了声谢,边喝水边摇头,「等人,不过没等到。」 元槿问她,「你一下午都在等人吗?」 宁景意点头,“嗯”了一声。 元槿的表情顿时嫌弃起来,「谁呀,这么放人鸽子有点过分了啊?」 宁景意否认,「不是约的人,是我想找他,托人打听到他的消息。所以是我自发去等的,人家不知道。」 「哦,」元槿疑惑,「你想找谁啊?」 宁景意沉默了一下,明显在纠结说不说,最后没说,反问,「不说这个,你找我有事吗?」 元槿见她不愿说,也不再问了,回答起她的问题,犹豫起来。 「我是太过无聊了,本想找你随便说说话的。但看你有事,又感觉自己的事,有些强人所难。」 宁景意素来是人强她强,人弱她弱的这么一个人,看到元槿的样子卑微起来,她有些过意不去。 「这不是什么强人所难,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的确是无聊。你有没有想过出去逛逛?」 元槿苦着一张脸,「我一个人,我害怕出去。」 宁景意问,「那陆时锦以前那些朋友呢?」 元槿摊开手,「我一个都不认识,而且自从我来到这里后,就没有人找过我。」 宁景意若有所思,「也是,她那些朋友都不是什么真心来往的。哪怕你跟着一起去,也是要吃亏的。那陆时锦以前的事,你可以做做。」 元槿生无可恋了,「她会啥呀,她什么都不会,她就会买买买,要不和男的打得火热,要不和女的互扯头花。这三件事,我就只想买东西。关键是天还这么热,我还不敢一个人出门。」 宁景意看她这样,解释起来,「不是我不想带你,关键是你老跟着我,真的很容易让陆家人看见。」 元槿听她话里的意思,有戏,双眼一亮,举起双手保证。 「我跟着你,决不妨碍你,而且要是让陆家人看见,我就说是我主动缠着你的,你没搭理我。」 宁景意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 元槿见她这种反应,知道是答应下来了,立马喜笑颜开的,「我们明天一起出去。」 宁景意听觉灵敏,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提醒她,「有人。」 元槿莫名,朝大门看去,是陆沐文回来了。 陆沐文进门就看见她们俩分别坐在沙发的两头,中间隔有八丈远,宁景意在看电视,元槿却是往自己这边看来。 他对元槿,或者说他以为的陆时锦,态度一向很好。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元槿来陆家也有好长时间了,还是不能接受陆沐文这种温柔的语气。 「你今天回来的,有点早哦。」 陆沐文见她关心自己,忙了一天的疲倦要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今天是周末,我哪能每天都工作的那么晚?」 元槿“哦”了一声。 宁景意适时开口提醒,「陆总这是没看见我这么大的人在这里坐着呀。」 陆沐文知道她总要找两句茬,习惯了,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和宁景意沟通了。 「我怕你看电视,不想我打扰你。」 宁景意头也没回,不客气地说,「既然不想打扰我,就闪一边去好吗?」 陆沐文心态良好,「我就说几句话,马上就走。」 他又看向元槿,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几天太无聊了,我这段时间都有些忙,原本说好的,等你高考结束,就带你出去好好玩几天,也没有做到。这样吧,明天我就不去公司上班了,一整天都陪着你好吗?」 元槿就差把“拒绝”写在脸上了,她使劲地摇头,「不用了,我明天有约。你忙的话,就不用抽时间陪我了。」 陆沐文低头琢磨了下,「你明天要去干嘛?我也可以陪你。」 元槿摇头晃脑地说,「我明天要去美容院,你也要陪着吗?」 陆沐文失笑,「那好吧,你早点回房休息,晚安。」 元槿跟他点头,陆沐文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什么,退回来和宁景意补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宁景意背着他翻了个白眼。 元槿等陆沐文走后,一脸无语地说,「七点不到,他和我们俩说‘晚安’?」 宁景意淡定地回她,「陆家人都不正常,你习惯就好。」 第二天,宁景意一大早就把元槿叫了起来。 她坐在元槿住的那间房里,看着她边打哈欠,边洗漱,不时还催促道,「快点。」 元槿一脸不情愿地她出门了,上车的时候,还抱怨说,「为什么这么早?」 「你不是说要去美容院吗?为了不耽误我的事,你就早点起吧。」 元槿懊恼道,「啊,我随口说说的。再说了,这个点,人家开门了没有啊?」 宁景意双眼直视前方,「我打电话问过了。」 出租车司机开着车,看了看她们俩,安慰元槿,「小丫头可以去美容院睡嘛。」 元槿这才发现开车的是个陌生人,她扭头问宁景意,「怎么不叫余叔开车?」 宁景意转头,分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我还有事,不打算让余叔跟着。你要是可以的话,你来开?」 元槿下意识摆头,「我不会。」 宁景意脑子里突然转过一个念头,「你提醒我了,等这件事办得差不多了,我要抽个时间去把驾照考了,顺便让他们给我买辆车,让谁呢?」 元槿接过她的话,「陆沐文吧,到现在好像就剩下陆沐文和陆棋书的钱没坑过了。不过,我觉得陆棋书未必愿意,还是陆沐文,你可以拿捏他。」 宁景意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反而说「你也去考,早考早方便。」 元槿一脸的勉强,「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之前就不会开车。」 第63章 绿玉 宁景意从上到下地打量她,「你今年贵庚?」 元槿小心地看了眼前座开车的司机,确认他听不到,小声地和宁景意说,「26。」 宁景意嘴唇微动,压低声音说,「我大二就把驾照拿了。」 元槿一脸任重道远地拍向宁景意的肩膀,「那以后就靠你了。」 宁景意丝滑地躲过,「做梦。」 在车经过一家早餐店时,被宁景意给叫停了。 元槿没精打采地说,「我不想吃早饭,而且你不是说,要去美容院吗?」 宁景意边往店里走边对她说,「我想吃,而且美容院最早九点开门。」 元槿觉得自己被她诓了,「你骗我。」 宁景意边点东西,边和她说,「我没骗你,我只说我打电话问过了,没说她们现在开门了。」 元槿垂头丧气起来,「那这么早我们干嘛?」 宁景意没再说话,她去窗口将吃的东西都拿上,拿不了的让元槿帮忙。 两人坐了下来,元槿把吃食往桌子上放,「你是不是点的有点多啊?」 宁景意摇头,「没有。」 她抽出两双筷子,递一双给元槿,「你多少吃一点,我要去的地方有点远,到那估计就九、十点了。你想去美容院,那附近也有,但我不能陪你去了。」 元槿接过筷子,「我就是随口说说骗陆沐文的,我也不一定要去美容院的。」 她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委屈巴巴地撒娇道,「你去的地方,不能带着我吗?」 宁景意将喝的饮料往她那里推了推,「不是,只是我干坐在等人,怕你觉得无聊。」 元槿见她这样说,「那就行了,我不怕无聊,反正待在家里,也是无聊。」 宁景意略微点头,「行,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元槿这才心情好起来,她心情一好,话就多了。 「你不知道,我发现你妈她多少沾点。」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昨天晚上,突然来找我,好像八九点的时候吧。她说让我多去陪陪陆庭轩,说什么‘你们姐弟平常关系最好啦,庭轩现在这个样子,我很是担心。」 「你每天都去看看他,吃饭的时候,就陪他一起吃饭。有你在,我要放心多了。」 宁景意一边吃,一边看着她眉飞色舞地模仿唐伏翡。 元槿继续说,「我又不是陆时锦,我才不想去呢。我就跟她说,我说‘妈你跟我一起去呗,你平时最疼的就是陆庭轩啦。有你和我一起陪着他,他肯定好得比现在快。’」 「你知道你妈什么反应吗?我去,她那个抗拒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我就趁热打铁,‘那我们就说好了,明天吃饭的时候,我去叫您,您和我一起去看庭轩。’」 「哈哈哈哈哈,她连忙摆手,还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和我说‘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千万不要来我们这里打扰他。’」 「你妈,她真的是嘴上说的好听,等到做的时候,就有一堆理由。可她使唤别人的时候,却一脸的理直气壮。我真服了,她竟然还是五个孩子的亲妈。」 宁景意听她这样,也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再吐出去。 对于唐伏翡,宁景意也是看透了。 「恭喜你,也算是接触到她的真实面目了。」 元槿嘟囔着,「我原先还想着改变你的命运是个挺简单的事,只要没有陆时锦从中作梗就行。没想到,全员神经病。你爸也是,说是最疼陆时锦,可自从我上次在书房下他的面子后,他完全就当我不存在了一样。」 「十八年的感情,我不是陆时锦,我没有,那他就没有吗?」 宁景意笑了笑,「你早点看清楚不是更好吗?现在是没什么冲突,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元槿不解,「以后的冲突?」 宁景意说,「对,你不是陆时锦,你不会和他们站在一条线上,迟早会起冲突的。」 元槿懵懵地“哦”了一声。 宁景意看她也吃的差不多了,起身道,「走吧。」 两人叫了辆车,元槿知道不去美容院后,上车就睡,宁景意也没有喊她,任她睡到了目的地。 元槿一脸迷糊地被她拉下车,看到头顶上写着“绿玉”两个大字。 等进去的时候,发现这是一家餐厅,装修还挺复古的,像是民国时期的风格。 宁景意将菜单往元槿那边推了过去,元槿打开菜单看了起来,里面都是些饮品和小吃,要不就甜点,基本都是西式。 服务员已经守在一边了,元槿将整本菜单翻完了,老实说,她不饿。 宁景意看她的样子,便只点了自己的,她本身不太饿,要了咖啡和一小块蛋糕。 元槿连忙开口补充,「我也要同样的一份。」 没多久,服务员就把两样都送了过来。 元槿脑子里在疑惑,一个叫“绿玉”的茶餐厅,怎么那么熟悉呢? 宁景意看她一脸便秘的样子,将手指向餐厅角落的一个房间,「洗手间在那。」 元槿先是「啊?」很快又反应过来。 「我不是,我就是觉得这地方好熟悉,但想不起来。」 宁景意无奈地笑了笑,「你可以问我呀?」 元槿明白过来,「是啊,所以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吗?」 宁景意看了看这四周的环境,她幽幽的说,「这个茶餐厅是姜家的。」 元槿没明白,「姜家?」 宁景意点头,她叹了口气,「我就是在这里遇见的姜清野。」 元槿突然激动起来,「我就说,这个店名我肯定在哪里看见过。」 她说到这里,双手捧脸,八卦地问,「所以你来这里,是等姜清野?」 宁景意只“嗯”了一声,元槿却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美滋滋地在想着什么。 说起她和姜清野的初识,要先从陆氏当时的处境开始。 陆氏是家族企业,祖上是白手起家,传了也有好些辈了。 传了陆槐津那一辈时,陆氏算是豪门圈子里举足轻重的存在了,可惜毁在了陆槐津手上。 陆槐津是个私生子,你现在去与陆家交好的那些家里问问老一辈的人,肯定有知道这件事的。 宁景意在和陆槐津谈判的时候,特意提过私生的孩子这个事,想看看他的态度。 但陆槐津的表现好像并没有联系到他自己身上,只是觉得宁景意说话不好听罢了。 也不知道是忘了自己的身世,还是根本不在乎。 第64章 陆董事长这是打算为了陆氏的股份卖女儿吗 陆家的老太爷下面很有几个孩子,光和原配生的就不算少。 哪怕他早早的把继承人定了,也架不住自己的孩子彼此之间明争暗斗的。 陆槐津小时候就被送到了陆家,当时他的事情,两个当家做主的都不关心,就把他扔给了管家。 陆家的人拜高踩低的本事有的一拼,陆槐津过得还不如陆家的佣人,这也是为什么现在陆家没有管家的原因。 宁景意在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想不太通,陆槐津自己都经历过那些事了,怎么到了宁景意身上时,像是忘了个干净一样,她还是陆槐津和唐伏翡亲生的。 就在陆家那几个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直闷声不响的陆槐津来了个大的。 他几乎把陆氏给毁了,连带着他那几个兄弟外加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也没放过。 陆氏元气大伤后,靠着他陆槐津的能力和唐家分给唐伏翡的那份家产,生生把陆氏盘活了。 但陆氏起来了,也远不如前。 集团的股份大部分在陆槐津手上,董事会除开他外,还有他两个玩到大的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异姓兄弟和一位合伙人。 非常有意思的是,宁景意从未见过陆槐津那两个异姓兄弟来过陆家。 后期陆槐津要退位了,打算把陆氏全权交给陆沐文。 但他也想在退位前,为陆沐文上位铺平道路,他培养宁景意,带着宁景意去找那位合伙人刘世光谈股份转让的事。 不过,人见了几次,是没谈妥。 至于他那两个异姓兄弟,人没见到,就说股份给卖了。 卖给谁了,卖给姜清野了。 宁景意第一次见姜清野,就是在“绿玉”。 陆槐津约了几次,对方都没答应。 他不知道怎么查到了“绿玉”,干脆就带着宁景意上门来堵人,还真让他给堵到了。 吃饭的点,姜清野一个人在包厢吃饭,就看见陆槐津来了,他当时的脸色便算不得很好。 陆槐津是求人的一方,态度差不了,这也是宁景意第一次见陆槐津低声下气地和人说话。 姜清野还比陆沐文小上一岁,面对着这么一个长辈的讨好,他也是不假辞色。 两人没谈拢,就从姜清野见陆槐津说的那几句话,宁景意就可以判定这个人,比陆沐文要强太多。 因为陆沐文身上总有一种拉不下脸来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是陆家带给他的。 而姜清野没有,他哪怕和陆槐津那么的不客气,你也能感觉到,他这种态度是源于他自己,并非姜家。 但宁景意对他的印象算不上好,其实别人不管怎么对陆槐津,宁景意真的不会有什么感觉。 她之所以不适,是因为整个谈话过程中,自己分明是个背景板,可姜清野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到自己的身上。 宁景意的生长环境造就她的自卑,她不可能对别人的看法毫不在意,甚至只要是有一点不同,她就会异常敏感。 姜清野频繁地打量让她觉得不舒服,她找了个借口,去了卫生间,待到陆槐津给她电话,她才出来。 她走到大门去找陆槐津,以为姜清野不在那里。 没想到,姜清野和陆槐津正站在门口有说有笑的,态度和她进洗手间之前是天壤之别。 姜清野见她出来,还对她一笑,朝她伸手。 宁景意本能地觉得不对劲,没有回应,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对方。 姜清野应该是有点尴尬,但他掩饰得很好,他只是挑挑眉毛,然后说,「很高兴认识你,宁小姐,我叫姜清野。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宁景意紧抿着唇,没有说话,还是陆槐津上前打圆场,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只是出乎意料的,回去的路上,陆槐津竟然没有说过她一句不好。 这不是什么好事,对于宁景意来说,陆槐津当场发作,一般的意思就是这事过去了。 可他什么都不说,明显是憋着有后招。 果然,到家之后,陆槐津便让她一起去书房谈事情。 一进门,陆槐津就让她坐下,还给她倒了杯水。 宁景意看着杯里的茶水,心慢慢凉了。 陆槐津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客气过。 她说,「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陆槐津这个人就没有直接说事的时候,他先是绕着亲情转了好大一个圈子,来和宁景意拉感情。 然后给宁景意画个饼,说自己现在为陆家这么辛苦地奔波,以后这里面也有她的一份。 最后才提到姜清野,前面一大半都是夸赞的话。 什么年轻有为,什么长得好,什么人品不错的,然后一个大转弯告诉她,人家对她明显有意思,让她为了陆家看着办。 所以她去洗手间那段时间,那两人是在商量怎么买卖自己咯。 宁景意捏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是正常的。 「那我应该怎么办?」 陆槐津浑然不觉,说「我回头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有时间,就约他一起出去,逛街呀、看电影呀、吃饭呀,都行。」 宁景意发出一声冷笑,她嘲讽道,「陆董事长这是打算为了陆氏的股份卖女儿吗?」 要换别的时候,陆槐津听这早生气了。 但那时他没有,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宁景意,然后说,「姜清野是姜家这一代唯一的一个孩子,你要是进了姜家,不只是你,陆家也会一起受益。你和他哪怕没成,他也不会亏待你。左右怎样你都不吃亏。」 陆槐津这话说的平和,可宁景意心中只觉波涛汹涌,她一直知道陆槐津对自己没什么感情。 可当陆槐津真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出来时,她还是会难过。 宁景意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说「如果他看中的是陆时锦呢,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陆槐津点头,当然道,「自然也一样。」 如果陆槐津在她面前有半点犹豫,她就要发作,可他没有。 也是,人家连最疼爱的女儿都能牺牲,更何况自己呢? 宁景意重重地将茶杯搁在茶几上,转身就走。 陆槐津叫住她,劝她多考虑考虑。 宁景意定定地看着这个所谓的自己的父亲,脑子里瞬间转过很多想法。 她想大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都说出来,或者是大骂陆槐津一顿。 但她都没有,她很快就让自己恢复理智。 第65章 这人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赏心悦目 因为就在这一刻,宁景意突然想到一个可以同时报复姜清野和陆槐津的好点子。 她忍着怒气和伤心,对着陆槐津说,「既然如此,那这样吧。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陆槐津奇怪地看她一眼,但还是把姜清野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宁景意出了书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原本是陆家的一个客房,如今也算是她在陆家唯一的一片净土了。 她立马就给对方发了申请,那边回复得很快。 好友通过,她点进聊天界面,就看见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行字显示的时间有点长,宁景意在屏幕这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纠结。 她狠闭了下眼睛,打断对方的施法。 直接发了一句话过去,「你明天有空吗?」 然后姜清野那边又是不停地“对方正在输入…” 宁景意皱着眉头,这人有病是吗,打个字都能磨蹭那么久? 她又发了个消息过去,「你就说有空没空。」 很好,给出了选项,那边就快很多了。 两字,「有空。」 然后又开始对方正在输入… 宁景意深吸一口气,他要是再磨蹭半天,自己绝对要打电话过去,直接开骂。 大概是姜清野那边也感应到她这里的怒意了,字打完就停了,「有事吗?」 宁景意回,「听爸爸说你年纪轻轻地就自己开了间公司,经营的还不错。所以想请你来陆氏参观一下,愿意来吗?」 「说的夸张了,我也是靠着家里,才能走到这一步。」 又快速地接了一条,「当然愿意,明天几点?」 见对面上钩挺快的,她也不多耽误,「看你的时间,但总要在上班的时候。否则员工都走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姜清野回,「是是是,那具体时间?」 宁景意告诉他,「你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就好。我去公司楼下接你。」 那边回了句「好。」 又发过来一个笑脸。 宁景意没再回了,将两人的对话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就将手机收起来了。 她紧握着拳头,直到指甲嵌进肉里,感到疼痛,才松手。 等着吧,她绝对要送一份大礼给她的好父亲和姜清野。 第二天,宁景意如常去公司上班。 陆槐津这段时间一直都出现在公司,他和陆沐文谈事的时候,见宁景意面无表情地来送资料,不放心地问了句。 「和人聊得怎么样?」 宁景意面带嘲弄地看着他,反问「您希望我们谈得怎样呢?」 陆槐津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地僵硬。 宁景意见他不说话,转身就走。 陆沐文察觉出她们俩人之间情况不对,破天荒的没有出口教育宁景意。 宁景意走出没几步,就听见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一看,果然是姜清野。 「我到了你们公司楼下。」 宁景意边走边发消息,「好,我马上就来。」 姜清野很快回了句,「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上去就好。你在哪一层?」 宁景意进电梯之前,就发了两字过去。 「等我。」 等宁景意一路站到第一层后,电梯一开门,就看见姜清野在大厅站着。 其实陆槐津有件事说对了,那就是姜清野他确实长得好。 如果不是陆槐津提前查过他的底细,宁景意很难相信这人今年31了,只比陆沐文小一岁,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多的样子。 容貌俊美,双眸如星,鼻梁高挺,只是嘴唇略薄,平添了几分冷漠薄情的意味。 人身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手脚修长,线条硬朗,流露出优雅、高贵的气质。 他见宁景意来了,对她灿烂一笑,浑身的那种倨傲感就这样消失不见了,人又显得有几分阳光开朗。 宁景意很是多看了他几眼,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不得不的说,这人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赏心悦目。 许是宁景意看的时间过长了,姜清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你们公司,总不能穿得太随便吧,所以找了身西装。」 是的,昨天自己和陆槐津去“绿玉”时,他的确穿得很休闲。 「其实,昨天也可以。」 姜清野脸上略带点疑惑,但笑意不减,「嗯?」 宁景意认真说道,「你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姜清野听了这话,更是喜形于色。 宁景意没说错,的确是长得好,可惜心不好,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走吧,跟我上去吧。」 两人进了电梯,宁景意打算按电梯,但姜清野站在楼层按钮的那边。 姜清野说,「我来按吧,几楼?」 宁景意想,去陆棋书那层吧,人多,员工看热闹也方便。 她报了楼层,姜清野伸手按了。 宁景意开始沉默,姜清野见状,主动打开话匣子。 「我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 宁景意身高在女生中算高的,她净身高就有一米七二,如今还穿了高跟鞋。 可姜清野是一米八往上走,宁景意想看着他的眼睛说话,还得仰视他。 想一想,她就放弃了用眼神嘲讽姜清野的念头,双眼目视前方,说「你不希望我主动联系你吗?」 姜清野内心欢喜,见她虽外表冷漠,但言语和行动都十分主动。 欣喜之余,也有几分唾弃自己,明明是他对对方有意思,却还要女方来主动。 「应该是我向你发出邀请的,不过,你能联系我,我很开心。」 宁景意听他这样说,内心毫无波动。 楼层到了,她率先往外走去,「你待会儿会更开心。」 姜清野跟了上来,两人过了过道,就在员工的工作间穿行。 两人都生得高挑貌美,宁景意虽脸冷,但和姜清野走在一块显得般配又和谐。 走过的一路都有人频频看过来,甚至还有与宁景意合作过的同事上前来打探。 「宁组长,这是你男朋友啊?」 因着宁景意是从小职员做起,哪怕后来努力做出成果,让陆槐津看见,也只是从普通职员升成小组长,就这儿还要从她毕业两年算起。 她大三下学期实习,到毕业两年,满打满算一共三年半。 三年半的时间,以她的能力和工作中的表现,升组长还得靠陆槐津,说起来多可笑。 周围的人听有人去问,纷纷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第66章 这女孩的长相每一点都戳在自己的心上 宁景意冷淡地回答来人,「不是。」 问问题的人一见宁景意的态度,就清楚了。 她缩了缩脖子,回自己工位上去了。 姜清野也知道两人认识也就一天不到的时间,可一般有好感的人面对这种问题时,哪怕说不也是羞涩的。 怎么到宁景意身上,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无情的味道。 宁景意找了个正中间的地方,停下来和姜清野说,「就这了。」 姜清野看了看四周,「哪儿是你工作的地方?」 宁景意摇头,「我不在这层做事。」 姜清野一脸莫名,「那来这里干什么?」 宁景意面不改色地解释,「这里地段好,人多,还方便看热闹。」 姜清野一下子没从她的话里听明白。 宁景意也不管他,往旁边看去。 陆棋书果然收到风声过来了。 自从她上次将陆棋书工作能力不行,并盗用自己工作成果的事捅到陆槐津面前,她们俩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虽然两人没闹掰之前,陆棋书对她的态度就很恶劣。 陆棋书走到她们俩面前,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下姜清野。 然后和宁景意说,「我听人说,你把男朋友带到公司来了。陆氏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什么人都往里面拉?」 陆棋书说话时,那种傲慢和不屑都要溢于言表了。 姜清野觉得好笑,这宁景意怎么说都是陆槐津的女儿,这人看着和她有几分相似之处,看来应该是姐姐之类的人,但这态度,他不敢恭维。 他正要开口,宁景意伸手拦在他面前。 她故意把陆棋书晾在一边,指着脑子,和姜清野说,「她是我二姐,这有点问题。说话素来不过脑子,你不用搭理她。」 姜清野见她这般“亲疏有别”的样子,忍笑点头称是。 陆棋书恼羞成怒,「宁景意,你说谁呢?」 宁景意扭头看她,嫌弃的表情不加掩饰,用在场的人都听到的声音说,「去把爸和陆沐文叫下来,说远成的姜总来了。」 陆棋书狐疑地看了眼姜清野,明显不太信。 宁景意双手环抱于胸前,颇为无语,「你不叫也行,等待会儿爸从别的地方知道了,我看他怎么收拾你。」 陆棋书闻言,这才不服气地上楼去了。 姜清野眼见着她走远,和宁景意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随便看看就好。」 宁景意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姜清野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尖,觉得她这般忽冷忽热的,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是好。 所幸这陆槐津来得算快,他身后还跟着个长相相近的大概30岁出头的男子,这人应该是陆家的老大了。 陆槐津一听陆棋书说宁景意把远成的姜总带来了,他心里就慌得不行,连话都来不及和陆沐文解释,赶忙过来了。 怎么说呢,宁景意回陆家也好几年了,他还算知道这个女儿的几分脾性,自己昨天刚和她说完姜清野的事,她就把姜清野往陆氏带,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过来看见宁景意和姜清野就那么站在那里,好像还没出什么事,心下刚送了一口气。 就见宁景意看向自己这边,扯出一抹挑衅的笑来。 他刚松下的心立马又提了起来,宁景意顶着笑容,回手狠狠地抽了姜清野一耳光。 姜清野被宁景意这一巴掌把脸给打偏了,人也打懵了。 宁景意不等陆槐津上前阻止,也不给姜清野反应的时间,便提高音量,大声说道。 「姜总,虽然陆氏有16%的股份在你这里,但是陆氏要从你那儿买回股份,是花钱,不是卖我。给我听清楚,这种事再有下一次,我就报警。」 姜清野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宁景意下手还真不轻。 陆槐津这才上来拉过宁景意,和姜清野道歉,「姜总,小女不懂事,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又立刻转脸对着宁景意厉声道,「快,和姜总道歉。」 宁景意甩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满脸的愤怒,她讥诮道,「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道歉。是不是误会,你们心里清楚得很。」 陆槐津眼见女儿不可能听话了,只好把赔笑着看着姜清野。 看着陆槐津那张谄媚的脸,姜清野想,这是不是误会,我还不知道吗? 昨天是陆槐津跑到自己的地方来谈生意,他肯定是不高兴的,搁平时,可能就要赶人了。 但教养让他忍了一下,就是这一忍,多出了一个惊喜。 这位陆董事长身后跟了个很漂亮的女生,来谈股份这么重要的事,就带个年轻小姑娘,也不知他怎么想的。 但这个女孩很明显不是陆槐津的助手,因为陆槐津从坐下到拿出可观的条件来谈判,整个过程都是自己上,小姑娘甚至连倒茶都没搭把手。 不是助手,那就是家里的小辈了,这种场合应该是特地带出来见见世面。 也确实,这两人仔细看,确实有几分相像。 可这女孩也并不像陆家的晚辈,因为不论自己话语间怎么难为陆槐津,她都没什么反应。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在听他们的谈话,又好像根本没听,只是来凑数的。 只见她身材高挑,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光亮柔顺,就那么随意地披在肩上。 白皙的脸庞,线条柔美,双眸胜似秋水般水润,又带有几分冷意。 鼻子秀气,双唇朱红,身着一身墨绿色的连衣裙,就那么坐在一旁,如同古画一般。 姜清野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女孩的长相每一点都戳在自己的心上,越看越觉得人美,越看越是喜欢。 后来估计是自己看得过于明目张胆了,那女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便找了个借口,说是去洗手间了。 他心里暗叹了口气,看来开局不利啊,没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原本的想法是,这次谈话后,找个时间去偶遇一下。 但陆槐津看出自己对女孩有些几分喜欢,在她去洗手间时,主动说出是自己的女儿,可以介绍二人认识。 姜清野想,父辈介绍,顺利成章,先认识一下,比自己单方面上去偶遇要好。 第67章 我是说这事在您的女儿身上到此为止 可是即使有陆槐津在两人中间周旋,他也能明显感觉出宁景意的不喜。 算了,还是以后找时间偶遇吧。 但当天晚一点的时候,宁景意竟然主动联系自己。 虽然从对方发消息的态度看出来,她应该是被自己父亲逼着发的。 姜清野一边感叹陆槐津好心办坏事,一边没想放过这次机会。 反正印象已经不好了,还不如靠自己去把它掰回来。 见约定的地点是陆氏公司,他不禁苦笑,自己到底是给宁景意留下多不好的印象,让人用工作来敷衍他。 但对方敷衍,他却不打算敷衍,他好生收拾了下自己。 别的他可能没什么信心,但在长相这一点上,他一直是备受赞誉的。 转天在陆氏的大厅见到宁景意,姜清野又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有些武断了。 因为宁景意是个可以面无表情称赞别人的人,而且非常真心。 他想,可能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太一样,他喜欢的这个女孩,刚好是个怪脾气。 但很快,宁景意那当着陆氏员工狠狠的一巴掌和她接下来的话,彻底让姜清野明白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敌意那么大。 现在很明显了,姜清野自己没有表述过什么让人误会的话语,宁景意这个态度也绝不是一点误会能造成的。 那么就是中间那个传话的人出问题了,很好。姜清野他想。 他伸手摸了摸被宁景意打过的地方,有点疼。 姜清野反应过来,率先和宁景意解释。 「我想宁小姐误会我的意思,我确实是喜欢你的,但我是想和你之间有个正常的来往,并不是你说的那样。」 「呃……是我表述有误,我的问题。我和你道歉,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对不起!」 姜清野说到这里时,朝宁景意鞠了一躬。 宁景意本来等着对方爆发的,她见过太多被揭穿后破防的人,没想到姜清野是这个反应,看对方鞠躬,她无措地后退了好几步。 姜清野道完歉,便低声对陆槐津说,「我脸皮厚,遇到天大的事都无所谓,但是小姑娘面皮都薄,外面但凡有一点难听的话传出去,都能压着人直不起腰来。」 「对亲生女儿都能这么狠,怪不得陆氏能在您手上起来。」 「陆董事长,我希望这事到此为止,不然我会让陆氏知道我们姜家的手段。」 最后一句威胁简直是把巴掌往陆槐津脸上扇,陆槐津还不能生气,他赔笑着,「姜总放心,不会再有此类的事打扰到您。」 姜清野仰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槐津,他脸上还带着笑。 「我想陆董事长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这事在您的女儿身上到此为止。」 陆槐津这才明白过来,他不是被打了之后在自己身上找面子,而是在维护宁景意。 他没太弄懂,宁景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他还在言语上护着宁景意。 但想归想,他不会真去问出来,陆槐津连连点头,承诺道,「当然,当然。」 可姜清野这么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一下子就看明白对方内心的想法。 他故意问,「之前听说陆董事长爱妻如命,如果是陆夫人当众打您一巴掌,不知您做何感想?」 陆槐津被他这一问,竟然给问愣住了。 姜清野见他这样,嘲讽道,「看来不过如此,传言不可信。」 陆槐津气结,他竟然拿他和宁景意与自己和唐伏翡做对比,这是能一样的吗? 唐伏翡也不会这般不知礼数,当众打他。 姜清野看了看宁景意,话都要到嘴边,又给吞回去了。 他心里烦恼,看来是没戏了,还是赶紧走吧,别给人家心里添堵了。 姜清野也不顾周围人打量他的目光,他吐出一口气,往外走去。 到了陆氏大厅的时候,后面却有人叫他。 「等等。」是宁景意的声音。 他奇怪地扭回头去,却见宁景意以一种他没有见过的扭捏姿态走了过来。 看着人满脸的纠结,他问,「怎么了?」 宁景意不是傻子,看了这么一场戏,她大概也把事情弄清楚了。 她向姜清野鞠躬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你白挨了我一巴掌,你可以打回来的。」 姜清野见她这样,人又回到刚到陆氏时状态,他笑着说,「就一巴掌而已,我怎么会和你计较。」 宁景意咬着唇说,「我下手挺重的。」 姜清野当然知道,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还好啦,我又不疼。」 宁景意知道对方是在哄自己,毕竟她下的手她自己清楚。 她从小遭受的恶意过多了,像姜清野这样明明被她打了还要翻过来安慰她的,她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你既然知道是陆槐津搞的鬼,你可以明说的,不用给他面子。」 姜清野听她声音软了下来,没有之前的冷淡,心里高兴。 「我不是给他面子,我是……」他说到这里停了。 虽然他没说出来,但宁景意明白,他是在顾忌自己。 顾忌自己在外面的名声,陆槐津为了股份卖女儿这种事如果传了出去,的确会有人骂陆槐津,但这不代表自己作为那个被卖的女儿是可以被放过的。 她心里大受感动,陆槐津是她亲父,做什么从未为她考虑过。 而姜清野这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却能为自己考虑这么多,宁愿语焉不详地自己背锅。 姜清野见她眼中似有泪光闪动,紧张道「你不会是要哭吧。」 这话刚说完,宁景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再次朝姜清野鞠躬道,「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姜清野陡然见她流泪,下意识说,「我也没做什么。」 宁景意却说,「你还为了我去威胁陆槐津不是吗?」 姜清野惊讶,「我很小声说的,你竟然听得到。」 宁景意边流泪边笑,「我的听力比常人好一些。」 姜清野跟着她一起笑,笑起来又有些心酸。 他最开始不当面拆穿陆槐津,就是怕宁景意伤心。 他昨天因为疑惑宁景意明明是陆槐津的女儿,却姓宁,特意去查了一下。 没想到查出来的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 第68章 可一见钟情也要求对的时间和对的人 姜清野虽是家中独子,但也有一帮子亲戚。 每年家族聚会的时候,他最烦的就是小孩子的哭闹。 他以前总是疑惑,人哭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大吵大闹,就不能安静点。 家里人和他说,小孩子哭闹,大多数都不是真的难过,只是妄图想用这种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安安静静地哭的孩子,是因为他们深知没有人会为他们的哭闹让步,因为他们是不被重视的。 而他们这样的家庭是养不出这种孩子。 姜清野第一次看一个人哭的时候,这么安静,这么让人难受。 为什么,因为宁景意是不被重视的那个吗? 姜清野很是心疼她,他的手比自己的脑子反应要快,已经要触碰到宁景意的脸了。 宁景意往后躲了躲,姜清野收回手,解释道「你在哭,我……」 好吧,不解释了。 没想到宁景意却擦了擦眼泪,对他笑了笑,「谢谢你。」 姜清野提醒她,「你说过一次了。」 宁景意摇摇头,「说再多次‘谢谢’和‘对不起’,也无法表达我对你的谢意和歉意。」 姜清野闻言,心思活泛起来,「其实有别的办法表示感谢的,你可以请我吃饭。」 宁景意点头答应道,「好啊。」 她抿了抿唇,轻声和姜清野说,「我先走了,下次请你吃饭。」 姜清野说,「好。」目送她转身离去。 宁景意走远了,还想着回身跟他挥手告别。 姜清野站在原地发愣,见她冲自己挥手,也回应了回去。 ~~~ 元槿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小蛋糕,有些无聊了。 她开始见宁景意出神时,以为宁景意在回忆一些和姜清野的往事,回忆完了,就要跟自己讲讲。 元槿一个站在第三方视角看小说的人,整本书中唯一能磕的一对就是姜清野对宁景意的一见钟情,结果人家到现在还在回忆当中明显没有出来。 她想了下原着剧情,也不见宁景意和姜清野有过多的交集,两人遇见的时候,书的进度都快拉到结尾了,怎么宁景意想了那么久。 宁景意回过神来,元槿差不多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轻声唤了几声,「要不,我叫车送你回去吧。」 元槿本来昏昏欲睡的,听见她说话,瞬间醒了,摇着脑袋,「不不不,我不回去。」 宁景意于是说,「那随你。」 元槿摆出一张八卦脸,问她,「你找姜清野干什么?你想让他帮你?」 宁景意摇头否认,「我不是找,我是等。我也不是要找他帮忙,我只是想送给人情给他。」 元槿闻言,愁眉苦脸道,「啊?那你也没打算和他再续前缘?」 宁景意反问过去,「我跟他那儿来的前缘可续?」 「姜清野他喜欢你。」元槿一脸这还需要我提醒你的表情。 宁景意无奈地笑笑,「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的姜清野都不认识我,而且我连他当初为什么喜欢我,我都不知道。」 元槿懒散地说,「一见钟情呗。」 「可一见钟情也要求对的时间和对的人。」宁景意状似无所谓地说。 元槿翻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我倒觉得,姜清野对你一见钟情时,时间未必对,人也未必对。」 她刚说完,觑了下宁景意的脸色,立马又补充道,「我不是说你不对,我只是说当时你那种状态不对。」 宁景意对她微微一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元槿见说着伤感,忙转换话题,「我们一定要在这儿等他吗?你都能查到他在这儿出现了,你就不能上门去找他吗?」 宁景意问,「那我去找他时,该说什么?」 元槿听她问得奇怪,「你等他的时候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宁景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只是等他,并不打算和他说话。」 元槿把她前后的话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你不是说要送个人情给他吗?」 宁景意淡然地说,「对啊,可我只是打算多与他偶遇几次,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搭话。」 元槿将头搁在桌上,「你打算怎么和他搭话?」 宁景意皱着眉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没想好,到时再看。」 元槿不可置信道,「合着你就打算干坐在这儿一直等,那你要等多久啊?」 宁景意想了下,「看他的态度。」 元槿见宁景意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成竹在胸了,没想到是走一步看一步。 「唉。」她深深叹了口气。 两人都这么干坐着,元槿百无聊奈,但她毕竟是硬跟着来的,也不好抱怨什么。 因为早饭吃的有点多,一上午的时间,不好只点一份,坐在人家餐厅里耗时间,所以两人的饮品和甜点包括小吃都没有断,这就导致到了吃中饭的时间谁都吃不下了。 元槿先是第一回跟着宁景意点了一杯咖啡,后面再也不敢点了,把茶餐厅的各色饮品几乎尝了个遍。 她喝了一肚子的水,中间跑了好几次厕所,她觉得自己不是吃饱的,是水给灌饱的。 中间宁景意曾提议给她开个包厢,让她去缓一会儿,但元槿不敢一个人去,就没答应。 磨磨蹭蹭到了下午,元槿已经从拿着手机看小说,到戴着耳机看电视剧了。 她心里默默得想,下次再跟着宁景意一起出来,就带个笔记本,大屏幕看剧才爽。 宁景意和元槿不同,她其实很享受这种安静休闲的时光。 她上辈子太忙,几乎没有不忙碌的时候,重生后,却意外地闲下来了。 这就导致她很喜欢一个人坐在发呆的这种状态。 当然,现在已经半下午了,就在她以为今天又要白等的时候。 身后传来几个人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中有些不合时宜。 宁景意耳尖地听见其中有人喊了声,「清野。」 她连忙回头,果然在一群人中看到了姜清野。 现在,还只有25岁的姜清野,和她印象里31岁的姜清野又不太一样。 他上身穿了件t恤,下身是件五分裤,脚上套了双球鞋,不像是要杀入职场的人,反而像个打球的学生。 人要更年轻一些,脸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脸部线条柔和很多。 第69章 三点半 宁景意很盯着看了会儿,那群人里有人发现她一直看着姜清野。 便调笑着拱了下姜清野,「姜哥,有美女看你老半天了。」 姜清野皱着眉,顺着说话人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见了宁景意。 玻璃窗户透过的光照在女孩的身上,淡青色的发丝打着卷一半散落在肩上,一半铺在背后。 如雪的肌肤上未施粉黛,看起来非常年轻,可眼神幽深地仿佛装满了故事一般。 挺热的天,她还将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从脖子到脚,密不透风。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隔着小半个餐厅看着,好像周围的人都成了陪衬。 刚开始拱姜清野的那个男生见状,了然一笑,随后就往宁景意那边走去。 姜清野回过神来,见他的动作,只来得及说声,「喂。」 宁景意本来一直看着姜清野,突然对面那群人里走出一个,且直往自己走来。 她莫名看着对方,男生走近,自信一笑,掏出手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姜清野。 「美女,留个联系方式呗。」 宁景意没出声,也没动。 她对坐的元槿将耳机摘了下来,站起身挡在宁景意面前,提高音量,「诶,你干嘛?」 男生见她扑面而来的敌意,忙摆手解释,「别误会,我就是看你同伴盯着我们那边看,所以……」 元槿双手叉腰,瞪着眼睛,「你不会以为我们看你们,是因为你们帅吧。我都知道在公共场合看剧戴耳机,你们几个人在后面叽叽喳喳的,那么吵,还不兴我们看一看。」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对不起啊,我想着要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 元槿上下将他打量一番,「你多大?」 男生老实回答,「25。」 元槿心中想,比自己真实年龄还要小一岁,可现在她可是顶着陆时锦18岁的身体。 「你知道我们多大吗?」 男生看了看她俩的打扮和发型,犹疑道,「二十出头?」 元槿扯出一个冷笑,「你真会猜,我18,她也是,而且是刚过完18岁生日。」 男生吞咽了口水,「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也不是要搭讪,我也不是故意把你们看大好几岁,我……我不该说话的。」 元槿见他认错态度不错,气势也收了起来。 「知道就好,下次别见一个女生,就自我良好地冲上来要联系方式。女生很容易对你们这种行为产生阴影的好吗?」 男生脸上讪笑着,心里却想,也不知道我们俩是谁更有阴影一些。 他道着歉,连忙退了回去。 男生一见着其余几人幸灾乐祸的笑脸,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们还是不是兄弟了,也不知道给我解解围,我刚刚多尴尬,你们知道吗?」 其中一个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个人就把人家两小姑娘给吓着了,我再去还得了。算了,下次长点记性,别自我良好地冲上去跟人要联系方式。」 男生见他把人女生的话学出来调侃自己,伸出拳头,佯装打人。 「你还说。我是为了谁呀,我又不是为了自己。」 那人躲过了他的拳头,反手把他往外面推去。 男生边往外走边说,「我还不是看姜哥也盯着人家看,我才厚着脸皮去要的吗?是吧,姜哥?」 姜清野没回答,反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其余几人被他这突然的思路转换搞懵了,「啊?」 姜清野抬起左手,一看,三点半。 ~~~ 元槿看着那群人离去,和宁景意说,「刚刚那人有毛病。」 宁景意却看了眼她的饮品说,「把你的水喝完,我们走。」 元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将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 「你不等姜清野了吗?」 宁景意离座,「等到了。」 元槿收耳机线的手一顿,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你刚刚真的是在盯着他们看?」 「谁是姜清野?一直没说话,也没笑,然后还看你老半天的非常帅的那个?」 「啊?我不知道他是姜清野,我以为那就是个npc,我还想怎么npc还长这么好看。」 「那我不是冤枉刚才那个人了,我还那样和他说话。」 宁景意见她一说说一堆,还一句换一个脸色,好脾气地回答她。 「对,是他。没什么,正好给他留下点深刻印象。」 元槿双手捧脸状,「我说什么来着,他刚刚那个眼神绝对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这叫什么,这叫命中注定的缘分。哪怕时光重来一次,我依然会爱上你。」 「唉,就是刚刚不知道,没仔细看看他的神情。」 宁景意伸手将她拉过来,打断她的幻想,「你别想的太美好了,说不定是我的发色在这里太惹眼了,他才盯着我看。」 元槿觉得她一点情趣都没有,「是你想法太那个,人要浪漫一点。」 宁景意面无表情地拉着元槿去柜台结账,「浪漫不能当饭吃。」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三点半,「回去吧。」 元槿被她拉着往外走,生无可恋地说,「我不想回去。」 宁景意停下来,问她,「那你想干什么?」 元槿见她好像也没有很想回去,开心起来。 「我们去看电影吧。」 宁景意觉得也行,「好。」 两人挑了个喜剧片调节一下心情。 电影看完后,已经是傍晚了。 元槿伸伸懒腰,「现在的喜剧片都不好笑了。」 宁景意瞥了她一眼,「我看你笑得挺开心的。」 元槿摇头,做深沉状,「你不懂,那是电影院的气氛到了。我要是一个人用电脑看,绝对笑不出来。」 宁景意接受她的论调,「好吧,那你现在想回去吗?」 元槿先是摇头,又看了看宁景意的衣着犹豫起来。 宁景意知道她担心什么,反正自己也不是很想回陆家。 便说,「现在有风,还挺凉快的,不用操心我。」 元槿挽着她的手臂,「那我们在外面走一走,再买点小吃吧。」 宁景意点头说好,她说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直到元槿在第八家小吃店门口停下买吃的时候。 她终于忍不住了,「你也不怕把自己吃撑咯。」 第70章 我不会让你一个助理给我当保姆的 元槿接过店员递过来的章鱼小丸子和芝士棒,分了一个给宁景意,被拒绝了。 「我午饭和晚饭都没吃,现在吃点这些东西怎么了。」 宁景意无情地拆穿她,「你的确没有吃午饭和晚饭。可你下午一共吃了六块小蛋糕、一份薯条、两只鸡腿、两只鸡翅,刚刚看电影的时候,我买的是双人套餐,两桶爆米花,大的,你全吃了,我还没说喝的。」 元槿听宁景意细细数来,只觉自己战果斐然。 「甜点是一个胃,小吃是一个胃,饮料又是一个胃,我身上还有很多胃。」 宁景意听着她的怪谈,失笑「你真没吃撑?」 元槿摇头,「真的没有,我从小到大,干饭是第一名。」 宁景意往前走着,「那我在陆家,怎么没看你吃这么多?」 元槿一手挽着她,一手拿着吃的往嘴里塞。 嘴里含糊不清的,「陆家那种环境,只会影响我的食欲。」 宁景意听她这样说,「那看来要时常带你出来打牙祭了。」 元槿边吃边说,「那敢情好啊,也免得我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了。」 两人当散步一样,一边聊天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了有一会了,元槿突然停下,戳了戳宁景意。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陆崇墨?」 宁景意看了过去,发现的确是陆崇墨,他坐在摩托车上,还搂着个女生,周围围了一圈的人,也都是这种配置。 元槿咬牙切齿地说,「我上次被吓以后,就没出过门。他倒好,抱着美女天天在外面快活。」 「不行,」她将手里的东西往宁景意手上塞,「你帮我拿一下。」 宁景意见她掏出手机,「你做什么?」 元槿调出摄像模式,放大视角,拍了几张照片。 「保留证据,以后发给他其他的女朋友看。」 宁景意劝她,「你保留这些没用,跟他交往过的都知道他玩得花,而且他不骗纯情小女生。」 元槿想了想,「那我就发给他爸,我就不信他爸那个古板样子,能接受他这样。」 宁景意仿佛被打开了一扇门,自言自语道「倒是给了我一个思路。」 她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让人盯着点陆崇墨,多留点有实质性的照片和视频。 ~~~ 陆沐文如今已经学会在上班和吃饭还有准时下班的时候等宁景意了。 早上,宁景意刚坐上陆沐文的车时,陆沐文便和她说今天要加班,没法在她下班的时候,送给她回去,自己已经跟余叔说好了,让余叔来接她。 宁景意对陆沐文这种周到的服务非常受用,她闭着眼睛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沐文从后视镜去看宁景意的表情,感觉从脸上没看出来不满,他心里松了口气。 这么些天过去了,也只有今天宁景意对他的安排没什么意见。 到了公司,陆沐文先将她送到她办公室的那层,苏子的办公位已经在宁景意旁边的隔间布置好了。 见她们俩来,起身问好,「陆总早上好,宁总监早上好。」 陆沐文点点头,和她嘱咐了几句,「以后宁总监就是你的上司了,有什么事听她的吩咐。」 苏子点头说好。 陆沐文看了下宁景意,询问她还满意吗。 宁景意表示可行,陆沐文说了句,「你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来接你,先上去了。」 周围的员工进过这段时间的洗礼,已经对这幅画面见怪不怪了。 零星的几个声音,也只是说,陆沐文对两个亲妹妹的态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宁景意见他走了,叫上苏子进自己的办公室。 苏子老老实实跟着进去了,宁景意招呼她坐下,还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她,苏子边接过边道谢。 宁景意隔了点距离也坐在沙发上,说「我们聊聊吧,我也知道把你从总经理助理变成总监助理,这地位上和心理上的落差肯定是有的。」 「我也和陆沐文说过了,你的工资是不会变的。」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一个助理给我当保姆的。再说,我也不需要保姆。」 苏子见她把话挑得这么明,自己倒有些不自然起来。 「我……谢谢宁总监,其实我当总经理助理也没有别的人想得那么好,现在跟在您身边做事,我主要是离我的本职工作越来越远了。」 宁景意的身体受寒,喝不得冰的,也不敢喝冰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你也别太担心,我跟陆沐文不一样,我把人当人,不会拿你当苦力使唤,让你做的也都和工作有关。该休的假会让你休,到点你就下班,我自己都不加班的。」 「这几天下午我都不会在公司,你准时下班,不用怕别人说。如果有人找你事,估计也就陆棋书吧,不用管她,就说我说的。」 苏子见她说得挺认真的样子,不像是画饼,心里也有几分感触。 「谢谢宁总监。」 宁景意喝了口热水,「这本来就是你的权益,何必谢我。」 她以前听方予以的描述外加自己和谢执的相处,觉得苏子与谢执其实挺像的。 她们是同一种人,但凡老板人好一点,都巴不得自己掏心掏肺地回报回去。 但也不是完全相同,谢执是个遇事喜欢摆烂的主,工作越少越开心,对职位上升这种事除了工资增加会开心,其他的都不开心。 苏子却是个努力向上拼搏,想靠自己的成绩做出一片天来的人,她的志向也不是个小小的助理。 苏子倒没想到一个领导层面的人能说出这些话,「我以前跟在陆总身边时,想都没想过这样。」 宁景意一点也不介意在她面前给陆沐文上眼药,「陆沐文这人太以自我为中心了,他不会也没想过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他连亲妹妹都不在乎,你又怎么能指望他为你们考虑。」 苏子一想还真是,她见宁景意算得上十分好说话的,便想为自己问一问。 「那宁总监,我的具体工作是哪些?」 宁景意想了想,「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具体工作是哪些,碰到什么做什么吧。」 「你不是跟着陆沐文干到现在的吗,你把现在和陆氏合作的公司还有项目,外加陆氏在接洽的,都整理一下,把资料做成文件,给我看看。」 「我就是了解一下,不急。你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给我。我开学之前就行,不用加班加点地忙。」 第71章 陆时锦造的孽要我来扛 苏子听这个意思,知道她现任的上司也不是别人口中说的混吃等死的人,心下有了计较。 她向宁景意保证道,「您放心,要不了那么久,我手上那些资料都没有扔,无非就是重新整理整理,不用特意再去翻。」 宁景意说,「行,你先出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苏子答好。 ~~~ 午饭时,陆沐文下楼来带宁景意出去吃饭,宁景意将包拿好,出门便看见苏子还在努力工作,她敲了下门。 苏子抬头看见是她,问好「宁总监现在是去吃饭,有什么吩咐吗?」 宁景意说,「没有,提醒你该吃饭了。」 苏子应了声,「好,我马上就去。」但她人没动。 宁景意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陆沐文走了。 陆沐文边走边说,「这个助理,你觉得还满意吗?」 宁景意随口答道,「挺好的,你助理找得怎么样?」 陆沐文听到这个问题,皱了下眉头。 「今天面试了好几个,我都不太满意。」 宁景意觉得新奇,「你还亲自面试?」 「毕竟是自己的助理,让别人招,我不放心。」陆沐文愁眉不展的。 苏子都调到自己这了,宁景意想到一个问题,「那你助理现在是谁干?」 陆沐文说,「是我秘书。不过马上也要换的,都先招着。」 宁景意心里默默替陆沐文的秘书祈祷,幸好马上就不做了。 她问,「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的要求太高了?」 陆沐文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没有,都是助理该做的。」 宁景意给他一个白眼,「你是说给你打领带还是说给你买衣服?」 陆沐文直视她,想了想,「是她跟你说的?」 宁景意再次翻了个白眼,「你就说你觉得有没有问题吧。」 陆沐文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换成男助理,我同样如此。」 宁景意深吸一口气,极其无语,陆沐文这人没救了。 今天的午饭,陆沐文特地带宁景意去了一家中餐厅。 自从陆沐文无意中知道宁景意喜欢吃中餐后,似乎要带她吃遍本市的高档中餐厅,一次换一家。 不管好不好吃,宁景意估计也就吃这么一次,所以她对陆沐文这算是用心的安排也就没表过态。 陆沐文早早地吃饭,后面都是在等她。 宁景意今天难得善心大发,「你要有事你就先走,我待会儿不回公司。」 陆沐文好奇她要干什么,「你去哪儿?」 宁景意将手里的筷子放下,就那么看似平静地看着他。 陆沐文知道失言了,给自己辩解,「我就是关心你。」 宁景意这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那是我的不是了,我应该让你陪着我吃完,然后让你送我去我想去的地方才是吧。」 陆沐文知道话说到这里,是不能再往下说了,只好安静地等下去了。 宁景意也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地吃饭午饭,才对陆沐文说,「余叔来接我了,你走吧。」 陆沐文得令心里松了口气,说「那你好好玩,我先走了。」 宁景意瞥了他一眼,直直往外走去。 余叔的车就停在餐厅的门口,宁景意打开门,元槿正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和她打招呼,「嗨。」 宁景意先是看了下不远处准备开车离去的陆沐文,陆沐文没往这边看。 她再是看了一眼余叔,没什么情绪。 余叔讪笑着看着她,「小姐。」 元槿往旁边挪了挪,「是我拦在他车前,硬要他带着我的。」 宁景意一言不发地上车了。 余叔看了看她们俩之间的气氛,心里有些不安。 开车的一路,他频频看向后视镜。 宁景意在他多次抬眼后,终是忍不住了,「余叔,你开车好好看着前面的路。」 余叔听她提醒,笑着点头,问向元槿。 「马上到“绿玉”了,四小姐要去哪儿呀,我送你去。」 元槿看着窗外的风景,摇头说,「我也在那儿下。」 余叔想,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再要出事也不归他管了。 下车的时候,元槿还好心情的和他挥手拜拜。 余叔看了下宁景意没什么反应,赶紧开车溜走了。 元槿见他跑得这么快,和宁景意开玩笑道。 「他这是怕我和你打起来吗?」 宁景意一边给苏子发消息说自己定了下午茶的事,一边对元槿说,「他是怕我把你打出个好歹来,陆槐津不敢收拾我,转而收拾他。」 元槿见她说着这样,噘着嘴道,「好歹他是看着陆时锦长大的好吗,不至于这么无情吧?」 宁景意发完消息,便将元槿拉了进去,「你要我告诉你,陆时锦是怎么对待陆家雇佣的人的吗?」 元槿叹了口气,「唉,陆时锦造的孽要我来扛。」 宁景意提醒她道,「你怎么不说她的福还是你来享?」 元槿摆了摆宁景意的手腕,撒着娇,「我明明享的是你的福,跟陆时锦有什么关系?」 宁景意如今已经完全能适应元槿顶着陆时锦的脸做出往日她最讨厌的表情,听着元槿的撒娇,她笑得颇为开心,露出两个小虎牙来看着对方。 转脸想找个位置坐上,却撞上了姜清野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神。 宁景意收回笑脸,假装没看到他似地看向别处。 等坐下后,元槿靠近她小声说,「人还看着你呢。」 宁景意说,「让他看。」 元槿翻着菜单,「你还说他没有对你一见钟情,我看他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你的。」 宁景意心烦意乱的,没有开口说话。 元槿继续发力,「你说你图什么呢?明明是来找人家,找到了嘞,又宁愿每天花时间在这里坐着,什么也不说。」 宁景意假装无意回头地看了姜清野一眼,见他还盯着自己,也没再闪躲。 反而问元槿,「那我应该说什么?」 元槿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人生苦短,来回就是这些年,人呐,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有什么想说的就早点说。」 宁景意想了想,还真是,自己上辈子就是因为想太多,和姜清野错过了。 她说,「好。」就起身往姜清野那里走去。 元槿说话是脱口而出,听见宁景意说好,还问,「你说什么好?」 没听到宁景意的回答,她这才抬头看,发现宁景意都离座了,「诶?」 说说而已,你还真往那边跑? 第72章 对吧,姐 宁景意走到姜清野坐的这张桌子面前,挂起一张笑脸问,「这里可以坐吗?」 姜清野点头,「可以。」 宁景意刚坐下,就有服务员上前来。 姜清野问她,「喝点什么?」 宁景意说,「热的就行,不要咖啡。」 服务员看了下姜清野,姜清野问,「热可可喝吗,好像女生都挺喜欢这个的。」 宁景意点头,「可以。」 见服务员走了,宁景意又和姜清野说,「我来“绿玉”,是专门来找你的。」 姜清野的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也只是说了声“哦”。 说完后,他怕自己的反应太冷淡了,又补充了句,「我的荣幸。」 宁景意看他这副又想装出无所谓又不想真的无所谓的样子,倒是想到了上辈子。 心里那种不安稳的感觉散了许多。 这时,正逢服务员将饮品送过来,宁景意就没有说话。 姜清野见她不说话了,就主动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宁景意先是对着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又对姜清野说,「我叫宁景意。」 他也自我介绍起来,「姜清野。」 宁景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知道。」 姜清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傻话了,人家是专门来找他的,能不知道他是谁吗? 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装作不在意地点点头。 宁景意看他耳朵都红了,想还真是和31岁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我想问一下,陆氏的股东有没有找过你?」 关于陆槐津那两个异姓兄弟什么时候把股份卖给姜清野的,宁景意本人也不是很清楚。 这中间足足有七年的时间,她其实没有一个很适合的理由去接近姜清野,这也就是她选择先碰面,不搭话的原因。 老实说,她也不是个善于社交的人,特别是姜清野这种出生,从小就在人情世故里长大的人。 她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给姜清野留下个为了姜家故意接近他的印象。 还是元槿的话提醒了她,七年的时间太长,她不是个善于和人打交道的,她也不会和人做朋友,要不然,前世的人缘也不会那么差。 与其长时间里反复纠结,还不如和姜清野直接摊牌来的爽快,至于以后怎样,再说吧。 姜清野闻言,便问她,「陆氏和你有关系吗?」 宁景意说,「我是陆董事长的亲生女儿。」 姜清野眼睛转了转,「可你姓宁?」 宁景意没有瞒他的意思,姜清野只要想查,一查便知。 于是老实说,「在别人家生活了十八年,最近才回去的。」 姜清野好歹也是从小听着这些事长大的,他立马表明态度,「我对豪门恩怨不感兴趣。」 宁景意“嗯”了一声,「我也没打算跟你讲这些。」 姜清野看她态度自然,又说「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 宁景意笑了起来,笑的随性,「我也没打算让你为了我改变主意,我只是想知道你做了什么决定。」 姜清野见她完全不按套路来,也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只好说,「我暂时没考虑好。」 宁景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不打算多留了。 便起身告别,「我先走了。」 姜清野看她说完就走,心里慌乱,跟着一起起来问,「那你明天还来吗?」 宁景意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等姜清野的,现在不仅人等到了话还说上了,短时间自然不会再来了。 她摇摇头,「不来了。」 又招呼起元槿,「走了。」 元槿先是茫然地「啊?」 很快就离座跟在宁景意身后了。 姜清野见她们往柜台走去,便说,「算我头上吧。」 宁景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头拒绝,「不用。」 元槿眼疾手快地握住宁景意的手,「用的用的,人家想请咱们,就让人家请嘛。回头再请回去就是了,对吧,姐?」 宁景意不知她演哪出,十分嫌弃地看着她,但是也没拆穿她的戏码。 姜清野趁着这个空档,和柜台的收银员使了个眼色。 收银员心领神会,便对宁景意说账单已经结算了。 宁景意沉默了会儿,就把元槿的手甩开,向姜清野道谢,「谢谢。」 姜清野顺口接下,「不用谢。」 元槿看了看两人,想着还让她自己来撮合吧。 她和宁景意说,「姐,你留个联系方式呗,方便以后咱们请人家呀。」 姜清野这才如梦初醒,拿出手机,和宁景意说,「留一个吧。」 宁景意想了想自己和姜清野这飞速发展的进度,说「好。」 两人从“绿玉”出来后,元槿跟放飞了自我一样,开始拎着包开始转圈圈。 宁景意打趣她,「你很开心啊,我以前还不知道你演戏这么有天赋。」 元槿就当宁景意是夸赞自己了,「我要是没有演戏天赋,怎么骗过陆家人的。再说了,你们俩不留个联系方式,还等着下次偶遇啊。」 宁景意说,「好,我谢谢你。」 元槿趴在她肩上,「别光说呀,来点实际行动,我要去吃东西,你陪我去。」 宁景意扭脸对她温和一笑,「可以,你想吃什么,我就陪你吃什么。」 元槿拥着她的肩膀,「啊,景意,你最好啦,一个人吃没有意思,我就是想让你陪我一起吃。」 两人晃晃悠悠地,说笑着走开了。 不远处,有个年轻与她俩差不多的女生正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人正是游乐场那天把元槿吓到的那个人。 身后传来一个中年妇人温柔的声音,「衿澜,这么热的天,你站在外面干什么?」 这个叫‘衿澜’的女生这才转头,声音也是一脉的娇柔,「妈妈,没事,我只是看见我的同学了。」 妇人问她,「怎么不打招呼啊?」 衿澜摇头,「算了,人家有事,我们不也是出来买东西的吗?」 妇人爱怜地摸摸她的脸,「你喜欢的那件衣服,人家到货,妈妈托了熟人,特意给你留了一件。」 衿澜听后却没有妇人想象中的高兴,勉强地笑着说,「谢谢妈妈。」 妇人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开心,而是说,「宝贝,不用跟妈妈道谢。」 第73章 何必还要特地出国溜一圈 接下来的日子,宁景意真的没有再去“绿玉”了。 姜清野除了第一天刚加上的时候,发了个常见的问候消息,宁景意简短地回了一下,然后两人都没有互相联系了。 日子每天就这么过着,出分的第一天,宁景意就上网查了分数,果然跟上辈子没有任何变化。 等到要填志愿时,陆槐津破天荒的从房间里出来,问她想去哪个学校。 宁景意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没有起来,随口说,「不用你管。」 陆槐津说真的也不想管,但等到8月,他肯定要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办升学宴的。 宁景意就是没考好,他也可以花钱让人上个不错的学校,让外人知道了也不至于太丢面子。 但他见识过这个女儿的厉害之处,不好说得过于严厉。 「那你也要让我心里有个底,就是没考好,家里也会给你想办法。到时候无论是出国留学镀金,还是花钱上个好学校都行。」 宁景意嫌他打扰自己看电视了,不耐烦地说,「华大。」 陆槐津吃惊,「你说真的?」 也不怪陆槐津不信了,华大(虚构)是国内顶尖学府。 你出去问问全国各地的考生,他们的理想大学是哪里,90%的人会说是华大。 也因此,华大并不是花钱就能上的,能考上华大的考生也和家庭的条件没什么关系。 别说普通人家了,就是有家底的知道自己的孩子上了华大,都巴不得昭告天下,普天同庆的。 宁景意看陆槐津还在问,便开口嘲讽,「华大的招生办都给我打电话了,你操心我,不如去操心操心你宝贝女儿。」 陆槐津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恶劣了。 当下先是喊秦姨,「把小锦叫出来,算了,把家里的人都叫出来。除了庭轩。」 秦姨应声答好。 陆槐津又顶着张笑脸,夸起宁景意来,「景意啊,爸爸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成绩这么好啊。」 宁景意觑了她一眼,「我要不是成绩常年排名在最前头,宁业早不让我读书了。」 陆槐津高兴坏了,家里现今也就这么几个孩子,在宁景意没回来之前,唯一出息点的就是陆沐文了。 也因为陆沐文是老大的原因,陆槐津早早地就定下他为继承人,就没怎么管过后面几个孩子。 可陆沐文当年虽然考得不错,却也没有达到宁景意这种程度,还是陆家花了钱送他出国留学的。 现在突然出了个考进华大的宁景意,他脸上都要有光了,毕竟人到中年,家里有孩子的,哪怕再无所谓,在成绩这一块上,也不能免俗的。 这是晚上,除了陆沐文加班没有回来,就连陆崇墨都是在家里的。 其他人下来之后,唐伏翡走到陆槐津身边,问他「怎么了,急急忙忙地叫大家下来?」 陆槐津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没有了病气,像容光焕发了一样。 「景意她考上华大了。」 唐伏翡高兴得捂住嘴,她又问向宁景意,「真的吗?」 宁景意被问烦了,于是说,「对,我考上华大了,每个人来都要问一遍是吧,我干脆在这儿竖个喇叭好不好?」 唐伏翡这回压根没管她的语气不好,双眼泛着泪光,十分感动地看着宁景意,仿佛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女儿终于成才了。 宁景意被她的眼神搞得有些无语,正想刺她几句呢。 陆棋书却突然跳出来,着急忙慌地说,「现在才开始填志愿好吗,她怎么就知道她进了华大?」 宁景意眼带不屑地看着陆棋书,说「就你读书时的成绩,你当然不会知道填志愿前华大会先跟你联系一番。」 陆棋书辩驳道,「我当然知道,可那是成绩非常好的,远超华大录取分数线的,人家怕你出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才特地打电话过来的。」 宁景意点头,从容地说,「对,我就是。」 陆棋书一噎,「我凭什么信你?」 陆槐津呵斥她,「棋书,闭嘴,我教你这么说话的吗?」 宁景意都不知陆棋书这种突然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她嘴下对陆家人从来没有留情二字,「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又不是我叫你下来听这话的。」 「反正志愿我已经填了,7月中旬估计录取通知书就到了。」 「陆家又没法花钱送我进华大,不然你不就进去了吗,何必还要特地出国溜一圈。」 「哦,还有陆沐文,」她说到这里时,将脸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陆崇墨,正要开口。 陆崇墨就举手投降,「我没有招惹你。」 宁景意翻了个白眼,「自我感觉太良好,以为我会说你吗?」 陆崇墨紧紧遵循枪打出头鸟的口号,没他的事就不做声。 陆棋书本来被宁景意一番话,说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家里人没一个站她这边,陆槐津还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她伤心之下,跺了跺脚,连狠话都没放,就跑上了二楼。 唐伏翡见状叹了口气,宁景意提前堵住她要说的话。 「有病,天天找事,说不过就一脸委屈地跑了,跟谁欠她似的。陆夫人,你怎么教的女儿?」 唐伏翡见她转向自己发难,一顿,「我……」 陆槐津开口打圆场,「不用管棋书,景意,你跟爸爸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宁景意就奇了怪了,上辈子陆槐津来接自己的时候,她已经在华大读了一年了,也没见陆槐津这么高兴过,但看着对方脸上写满了“钱多,速来,快宰”,又是一副难得大方的样子,自己肯定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嗯,你突然问我,我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 陆槐津笑逐颜开的,「没事,慢慢想,等想好就跟爸爸说。」 宁景意也不客气,「行。」 陆崇墨见她们聊完了,拍手道,「恭喜妹妹啦。」 元槿也在一旁,开心地鼓掌「恭喜。」 宁景意本来一般不会在陆家人都在的时候,和她说话。 但她这几天好像没有听元槿提过这事,便装出挑衅的模样,问「你怎么样?」 元槿要不是被宁景意问上,她都要忘了她穿书当天就是在高考。 她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给忘了。」 第74章 你要是有心,不应该自己记得 这下不止是宁景意无语了,陆家还在这里的几个,都是一脸“你这也能忘”的样子。 唐伏翡更是开口教训她,「这种事你怎么能忘?」 元槿不服气地想,我连陆时锦的信息都没有,我就是记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查。 陆槐津一听,哪还想着说她,赶紧和唐伏翡说,「别说这个了,快给她老师打电话,问一问。」 结果不出意料的,750的满分她考了整200,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陆庭轩也是一起上学的,至少还考了个400多分。 宁景意觉得以她对陆时锦和陆庭轩的了解,陆时锦的智商肯定是要高于陆庭轩的,可从成绩看却不是这样,由此她得出一条结论,学习成绩和人的智商没什么必然联系。 陆槐津一直对这两个孩子的成绩心知肚明,原本也不指望着陆时锦能考出花来,可三人的成绩放在一起对比,那是十分的惨烈。 陆庭轩这个样子,他已经不做什么打算了,也不知道他这个儿子现在还愿意出门吗?就是愿意,他愿意让人出门吗? 陆槐津想了下,和元槿说,「小锦,你也别着急,先看看本市有没有合适的学校,没有的话,爸爸就送你出国。总不会让你没学校上。」 宁景意却觉得与其说担心陆时锦没学校上,陆槐津是怕自己丢脸的可能性更大。 元槿心想,你看我哪有着急的样子,我肯定是不愿意出国的,要是出国了,就把宁景意一个人扔在国内了,我才不干这么没道义的事呢? 她直接和陆槐津说,「不用了,就去明信联合国际学院吧,以我的成绩,爸你要花笔钱了,但肯定比送我出国读书划得来。」 明信联合国际学院(虚构)是书中陆时锦的大学,这是一所在本地的中外合办的国际本科院校。 这种合办学院的好处多多,一就是录取分数线低,没过本科线也能去国内外名牌大学,是高考失利以及录取院校不理想的学生实现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二就是学生能拿到海外名校全日制本科学位证,在国内的认可度也是比肩双一流的,比大专或者普通本科的含金量要高好几倍。 三是百分百合法合规,是被国内教育承认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给有钱人上的,学费贵,且教学质量高。 因为教学质量高的原因,来这个学校的,也不一定都是没考好的,目前看来确实是最适合她的。 陆崇墨原本在听到元槿的成绩时,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没有出声说什么,然后在听到她十分淡定地把学校给定好了的时候,笑着调侃,「你考成这样,心态还挺稳得,连自己的后路都给安排得稳稳当当了。」 元槿斜着眼睛看向陆崇墨,「你又好的到哪里去,你不还是花钱出国读的书,真以为自己考出去的吗?」 陆崇墨闻言也没有生气,人还是笑嘻嘻的模样。 「不管怎样,我肯定比你好就是了,我是考不出200分这么惊世骇俗的成绩来的。」 元槿本想反驳,她自己也是个名牌大学出来的,是陆时锦考得200分,又不是她,但当着陆家人的面说这个,也是没意思,因此,她朝陆崇墨做鬼脸、吐舌头来表示自己对他的不屑。 陆崇墨见状开怀大笑,他本来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的,这一笑差点倒了下去。 宁景意见他要往自己这里栽了下来,嫌恶地抬脚踢了下他的后背,骂道「滚。」 陆槐津沉声喊了声「崇墨」,陆崇墨立时站起身来,和宁景意道歉,「对不起了,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宁景意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陆槐津对于元槿说的学校很是考虑了一会儿,这才问,「你确定了?」 元槿平静地说「确定了。」 陆槐津叹了口气,「行,你想好就成。」 他说到这里,对着元槿和宁景意说,「明天家里送你们两个去把志愿先填了。」 元槿想到家里还有一个陆庭轩,她问,「那陆庭轩呢?」 陆槐津挥手,「这你不用管,明天我们陪你和景意去填志愿。」 元槿摆手,「我不用了,我自己去。」 宁景意边看电视边出声,「我也不用,我志愿已经填了。」 唐伏翡诧异地问,「你什么时候填的?」 宁景意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就今天白天。」 唐伏翡闻言嗔怪,「怎么不跟妈妈说呀,妈妈好陪你一起去?」 宁景意扭头看她,眼神带着几分嘲笑,「女儿考学这么大的事,你要是有心,不应该自己记得,还要我来提醒吗?」 唐伏翡被她看得有几分心虚,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为自己辩解,只好躲着宁景意的目光,沉默了。 陆槐津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人是长进了不少,他诚恳地说,「是爸爸妈妈不对,这段时间忽视你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你也不用再去操心了。」 宁景意没明白他的话,志愿都填了,还能有什么事,看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她开口逐客,「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走人,别妨碍我看电视。」 陆槐津好脾气地连声应好,招呼着几人都走了。 ~~~ 等到陆沐文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他在公司的时候就收到家里人的消息,说是陆时锦的分出来了,考得比以往还要糟糕,他心里担心陆时锦难过,快速把手上的工作结束,就回陆家了。 踏进正厅的时候,没开灯,只是电视那里有光亮和声音,沙发上躺这个人,盖了毯子看不出来。 这个点,他估计也就是宁景意了。 陆沐文特意放轻脚步,往楼上走去。 踩到第一层台阶时,宁景意幽幽地开口唤他,「陆沐文。」 陆沐文最怕宁景意全名全姓还不带情绪地喊自己,听着时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转过脸去,「景意,你还没睡呢?」 宁景意“嗯”了一声,「你这个做大哥的那么忙,现在才下班,我怎么好睡那么早。」 陆沐文假装听不懂她在那儿阴阳怪气,「那你早点休息,我也回房休息了。」 宁景意叫住他,「别急呀,他们都跟你说了吧。」 陆沐文反应很快,连忙说「哦,我忙忘了,恭喜你了,考上华大。」 第75章 我说我有病 宁景意坐起来,「真忙忘啦,我还以为你故意的呢。一进来就往二楼冲,明明看到我在这儿,却连个招呼都不打。」 陆沐文收回上楼梯的脚,往她那里挪了一步,「我这不是以为你睡着了吗,怕吵到你。」 宁景意捞着身上的毯子,伸出一根手指来,对他勾勾手,示意他过来。 陆沐文觉得她这种态度很有问题,回想了下自己这段时间好像没有惹到她,心里犹豫,脚步却向宁景意那边走去。 「有什么事吗?」 黑夜里也就只有电视的画面在闪烁,照在宁景意身上,光影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她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真切,静静地看着陆沐文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感。 陆沐文受不了这种气氛,他下意识地皱眉,「你想说什么?」 宁景意这才说,「你刚刚走那么急,打算去找陆时锦吗?」 陆沐文被她猜中心思,焦躁起来,但他不会承认,「没有,只是太晚了,我想回房睡觉。」 宁景意状似无意地说,「最好没有,不然我不介意这么晚了还把全家人都叫起来看戏。」 陆沐文心中恼怒,却没法表现出来,他忍着脾气说,「那你早点睡吧。」 「急什么,我还有话跟你说呢,」宁景意掀开毯子,站了起来,她关掉电视,这下屋子里唯一的光源都消失了。 陆沐文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突然的黑暗,就听见宁景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明天我希望你待在公司里,别因为不是工作的事出去。」 他没明白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疑惑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一个人去填的志愿,所以我不希望你陪陆时锦去。那样的话,我心里会很不平衡。」宁景意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光亮直照向陆沐文的眼睛。 陆沐文双眼避开,用手臂挡住光,「今天在公司,你可以跟我说,我会陪你一起去填志愿的。」 宁景意将手电筒的光转向别处,她说,「不,我不要。这是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你在场的话会影响我的心情。」 陆沐文狠狠无语,他觉得宁景意就是在耍自己。 但他也只能好言语地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我不会陪小锦出去。」 「很好。」宁景意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她绕开陆沐文,往楼上走去。 陆沐文觉得不对,他问「你不会是专门为了这件事,在这儿等着我吧。」 楼梯上传来宁景意的声音,她脚步没停,「差不多。」 陆沐文觉得宁景意不是这么得不偿失的人,就为了这件事在正厅等自己到现在,什么时候不能说。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反应过来,刚才只要自己有半点犹豫,宁景意肯定是要闹个天翻地覆的,陆家谁都别想休息好,最后父亲还要骂自己一顿。 他想到这里,在这里大骂宁景意有病,她回陆家二十多天,自己也算是鞍前马后地照顾她,事事顺着她,宁景意却还是时不时的威胁自己,她真的有病,有大病。 心里骂还不解气,嘴里也咬牙切齿地骂了出来,「有病。」 “病”字刚说完,就见一束光亮射向他的眼睛,他眯着眼睛,偏过脸去。 宁景意那如同幽魂般的声音说道,「你说谁有病?」 陆沐文想自己骂得那么小声,她都能听见,这还是人吗? 「我说我有病。」 宁景意关了手上的灯,「最好是这样。」 陆沐文这回是看着她进房间,才敢歇口气的。 ~~~ 转天宁景意上班时,收到元槿的消息,说是陆庭轩在家里闹起来了,好像和报的学校有关。 元槿不提,就陆庭轩这些天安静的架势,宁景意都要把家里还有这么个人的事给忘了。 宁景意给元槿发消息,「陆庭轩是个脑子有坑的,他下手没轻重。你别看热闹了,以免牵连到你。」 元槿秒回,「我早躲房间里,我现在正趴在门上听,你爸爸说,把屋子后面的花房收拾一下,把陆庭轩弄那里去住。」 「有点过分了,好歹是亲生儿子,怎么把他送后面单独关起来呀。」 宁景意思考了下陆槐津的话,回她「你说听他说的不好,实际上,单给陆庭轩在弄个两层小房间,吃住都跟前面分开,有专门的的人照顾他,他就是要闹,我们这边也好受些。」 「你就说说这些条件,搁你你愿意吗?」 元槿想了想,还真是,「我愿意。不过你说你爸怎么想的,陆庭轩愿意怎样,就随他呗。」 宁景意都不在现场,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便跟元槿说,「别管了,陆槐津决定的事,一般很难有人能掰过来。」 她刚放下手机,苏子说,通知开会。 前段时间,应该是陆沐文和陆棋书太忙了,谁也不记得找她。 陆沐文连中午吃饭的时间都是紧着给宁景意的。 这个阶段忙完了,陆沐文又把她想起来了。 不过,这回宁景意把苏子带上了。 陆沐文看她俩进场,也没说什么,若无其事地把这个项目简单说了一下,他很忙,说了之后,不顾陆棋书的哀怨让她好好跟进,就走了。 宁景意在这种时候,都是放空自己的。 苏子保留着以前的习惯,一直在做会议记录。 散会的时候,陆棋书生无可恋地将手里的资料,人手发了一份,包括宁景意和苏子。 宁景意见她双眼无神的样子,想至于吗? 苏子在背后小声提醒宁景意,「陆总监像是被陆总压榨得没有灵魂了。」 宁景意不以为然,「陆沐文虽然禽兽,但是陆棋书她太废,怪不得别人。」 她走时叫上苏子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苏子顺手把门关上了。 宁景意问她,「能做企划案吗?」 苏子愣了愣,「可以,是刚刚开会说的那个吗?」 宁景意说,「对,也不用做的太好,糊弄过去就行。」 苏子试探地问,「那落款写您的名字?」 「不,落款写陆棋书。」 「哦,」苏子先是下意识地应下来,然后,「啊?」 宁景意看她,「不行吗?」 苏子脸上有几分纠结,「行的。」就是不知道您这要干什么? 第76章 人活成她这样,这辈子也是值了 宁景意当天回家后,才发现陆庭轩是真闹得狠。 坐在轮椅上了,杀伤力还那么大,正厅被砸得哟。 别的不说,就连她最爱的那台电视机都被砸了。 现在的陆家就是以前的陆家,陆槐津当家做主后,也没从这里搬出去,反而带着唐伏翡住了进来。 屋子里的陈设也基本没动,所以正厅的那台电视机在宁景意回陆家前就是个摆设。 无非是随着时间的更替,电视机也一起更新换代了。 但是,换新的是一回事,被砸又是一回事。 陆庭轩砸东西的时候她不在场,不然她很有理由怀疑是故意的。 宁景意面色阴沉地站在客厅中间,周围都是陆家的佣人在收拾,秦姨正在清点损坏了的东西。 见她这样,忙哄着她,「现在有点乱,等收拾好了,立马叫人把电视机送货上门。」 宁景意不好对秦姨发脾气,只好“哦”了一声。 秦姨边哄着她边把她往楼上推。 元槿听见声音,打开门,正看见宁景意。 她小心翼翼地问秦姨,「消停了?」 秦姨回答说,「情绪平复下来,送回房间了。后面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就把五少爷送过去。」 元槿这才舒了口气,她从房间里出来,往楼下看去。 「哇,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家里雇了这么多人吗?」 秦姨听她问得奇怪,「当然有。」 元槿嘀咕,「这是npc大出动啊。」 她又扭脸问秦姨,「你每个人都认识吗?」 秦姨多看了她几眼,心里觉得怕不是五少爷发疯把四小姐给吓着了。 「认识的,认识的。我过几天要去寺庙里还愿,四小姐到时跟我一起去吧。」 元槿茫然,「啊?」 宁景意在旁边开腔,「去呗,拜拜神,去去晦气。」 元槿想也是,「行,秦姨你到时叫我。」 秦姨应道,「好嘞。」 宁景意问,「其他人呢?」 秦姨斟酌了一下,「先生气得不轻,现在在房间里休息。」 宁景意想,自从她重生回来,陆槐津的身体真是肉眼可见的糟糕了。 「那陆夫人呢?」 秦姨仔细回忆,「夫人她倒还好。」 「心大,人活成她这样,这辈子也是值了。」元槿嗤笑。 元槿想了下唐伏翡遇事的反应,她不解,「值吗?」 秦姨不好跟她们一起说主顾的坏话,便离开了。 宁景意往后一靠,声音慵懒,「她当然值,是别人不值。人活到她这个年纪,还要上上下下、老老幼幼的人将她捧着,绝对值。」 陆家另外三个回来时,知道陆庭轩的事情,也都没说什么。 过了几天,秦姨一大早就带着元槿出发去庙里了,人走时还想拉着宁景意一起去。 但宁景意算上时间,今天估计又要开会了,她不想错过好戏,就说不去了。 元槿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的,宁景意看着她好笑,说「你再不走,陆沐文就出来了。小心他放心不下,跟着你一起去了。」 元槿听到这话,立马松开宁景意的手,抖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催促着秦姨赶紧走。 ~~~ 晨会开得人想睡觉,陆沐文为了表现对陆棋书的重视,在一众中层小领导发表完自己的感想后,特意让陆棋书把她做好的企划案拿出来,想给她点评点评。 陆棋书已经被虐惯了,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一推,推到陆沐文面前的位置。 陆沐文拿起后随意地翻了翻,就在陆棋书以为自己又要被批评得体无完肤的时候,陆沐文诧异地“啧”了一声,竟是仔细地看了起来。 陆棋书看他表现有异,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 苏子也挺紧张的,她往宁景意那边靠了靠,用文件挡住自己的嘴,小声地说,「陆总不会是看出来了吧。」 宁景意也小声地回她,「不会。」 陆沐文从头到尾看完了之后,开始认真地打量起陆棋书。 陆棋书被他看毛了,「有话你就直说。」 陆沐文将文件推了回去,夸她「做的不错。」 陆棋书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你,你说什么?」 陆沐文沉思了下,「我说做的不错,比你上次的很有进步。一年了,你终于是有长进了。」 陆棋书一脸的欣喜,将文件拿回来,自己翻看起来,她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 陆沐文还在那儿说,「虽说是有进步,但也只是对你而言。它离好的标准还有很大的距离,希望你再接再厉。」 陆棋书放下文件,笑得有些勉强,说「好,我会注意的。」 陆沐文看到她的神情,以为是自己的话不太好听,所以也没多想。 晨会就这么散了,陆棋书看着人走后,再次打开自己的企划方案,这根本就不是她写的那份,有人在她开会之前给她换了。 不知那人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她出丑还是有别的目的,可她却因为这份被换的企划案免了一顿骂。 陆棋书心里纠结,她是直接告诉陆沐文,这根本不是她做的,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默认了。 最终,陆棋书决定当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这份方案又没有被选用,自己有没有从中受益,哪怕后面被拆穿,她就说不知道,而且她本来也什么都不知道。 苏子抱着一摞文件和一台笔记本,跟上宁景意的脚步。 「我跟着陆总干了那么多年,他竟然没发现那是我写的。」 宁景意看了眼她颇为愤慨的表情,笑着说「陆沐文心里就只装着他自己的事,你要习惯。」 苏子摆摆脑袋,苦笑起来,「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想吐槽一下。」 「还有我感觉刚才挺魔幻的,那份企划案我听你的意思就做的特别烂,完全是敷衍过去的,可是陆总监她竟然还被夸了,她以前是有多槽糕呀?」 宁景意想了下陆棋书那多年都不带长进一点的工作能力,由衷地赞叹,「她是神人,是我们常人不能理解的那种。」 苏子到今天都不太明白宁景意要她这么做的本意,她问,「那我还要给她做吗?」 宁景意也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苏子,就和她说,「做,以后你应该还要做更多,这份工资我来出。」 苏子听她提钱,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本来没有这个意思。 「不用了,我做您的助理,也没有什么工作,就当这是我的工作了。」 宁景意微微一笑,「就陆棋书的工作水平,你确定不要我给你额外再发一份工资?」 苏子乐呵呵地说,「那就以后我觉得工作量大了,我再跟您提。」 宁景意看她坚持,「那就随你吧。」 第77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转眼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要到8月份了。 陆棋书因为苏子做的方案,在陆沐文那里算是过了关了,连陆槐津知道了这事,也是对她夸赞不已。 她日子过的顺风顺水的,整天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不知道人见了她以为她是有多厉害呢。 元槿自从上次去庙里拜神,求了个平安符,整个人要好多了。 陆崇墨偶尔回家见她的样子,都要说上一句,「这是心理作用。」 然后在元槿的拳打脚踢下,改了口说,「这平安符就是神奇,就是有用。」 宁景意就有点烦恼了,陆槐津希望在8月份之前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办个升学宴。 他提这事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陆庭轩,所以升学宴的主角是宁景意和元槿。 宁景意本来无意于参加这种给陆槐津挣面子的公共场合。 但一想到陆槐津的本意是让自己和陆时锦共同出席,她就不能接受,她不仅要参加,还要陆槐津给自己单独举办一个。 因此她对陆槐津表明自己的态度,「要么就单独给我办个升学宴,要么就谁都别办。陆先生,你自己选。」 陆槐津和她打交道也有近两个月了,当然知道这个女儿是说一不二的。 于是妥协,「好,那爸爸就单独给你办一个,再给小锦办一个?」 宁景意满不在乎地说,「我只管我自己,不管其他人。」 元槿也此事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不办,200分我还不嫌丢人的,特意办个升学宴广而告之是吧。」 因为外人对陆家所知的,这一年就陆时锦和陆庭轩高考,陆庭轩腿有残疾,他未必愿意出席这种场合,他就是愿意,陆槐津自己也不愿意。 外人听说是一回事,真见到了是另一回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陆庭轩最好还是不办,甚至他都不用出席这种场合。 缺了个陆庭轩,陆时锦的成绩是拿不出手,但学校拿得出手,可她不愿意,风头就全是宁景意在出了。 对于陆槐津来说,宁景意自然也是他的孩子,可宁景意再怎么厉害,她毕竟是别人家养大的,外人到时候也只会觉得别人家养出来的孩子比他陆家养大的强。 所以,陆槐津是肯定要办两场的。 「由不得你不,我都决定好了,先办你的,再办景意的,这样你也不用太丢人。」 不等元槿再出声拒绝,宁景意冷笑一声,说「陆先生好谋算啊,用我来给你宝贝女儿铺路是吧,想的也太美了吧。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全给你毁了。」 陆槐津本意是想着有宁景意这个华大的压轴,陆家也不至于太丢人,没想到刚才哄陆时锦时,没注意自己说的话。 现在听到宁景意又在这里威胁自己,他开始胃疼,忙说「爸,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先给办,再给小锦办?」 宁景意没作声了,元槿倒是不满,「我都说我不办了,你非要办的话,我到时就躲起来不出来,大家要丢人就一起丢人好了。」 陆槐津说不得宁景意,但他能说元槿,他疾言厉色道,「你就非要闹事是吧,我再问你一次,办不办?」 元槿虽叫着陆槐津“爸”,却没把他当自己的爸爸看,所以她也是怒容满面的,「我要是真打算闹事,就不会先跟你说一声,等你办了,我直接不现身不是更好,我是提醒你,先跟你说明白。」 「我也再说一次,我不办。」 最后三个字说得铿锵有力,一字一顿,就是把陆槐津气得够呛。 陆槐津这段时间,谨遵医嘱,是能不发火,就不发火,所以现在被气得,已经学会开始自我调节了。 他见元槿脸色坚定,怕再说下去,自己先不行了,「好,别说家里人不记着你,不想办就不办了,以后想也没有了。」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元槿见人走远了,一手按着眼下,吐舌头道「我才不想呢。」 唐伏翡随着陆槐津而去,走前指着元槿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 元槿在意吗,她当然不在意了,她扫了一眼剩下的三位姓陆的,「谁再跟我哔哔这件事情,我就跟谁急。」 陆棋书见状,“哼”了一声就走了。 陆沐文走过来想说什么,元槿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无奈之下也走了。 陆崇墨给她举了个大拇指,元槿放下手,骄傲地说,「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榜样啊?」 他忍着笑,「是。」 元槿见他这样,扭脸一声“哼”。 宁景意见陆崇墨靠近自己,飞速抬腿给他一脚,「离我远点。」 陆崇墨见两个妹妹都不待见自己,于是摇摇头,也走了。 ~~~ 宁景意的升学宴,也可以说是欢迎仪式,对外宣告陆家承认了这个女儿。 所以一些和陆家关系匪浅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隔得远的也都赶回来了。 陆沐文在一天上班的路上,告诉宁景意,方予以,也就是他的未婚妻要回来了,是特地赶回来看宁景意的。 宁景意对于方予以这个上辈子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还是很怀念的。 特别是最后的时光,方予以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宁景意只记得她形容枯槁的样子。 可是没想到方予以没见到,她先见到了另一个人。 这天周末,宁景意没去公司,她撑着二楼的栏杆往下看,因为唐伏翡的嘱咐,家里的佣人忙忙碌碌,元槿站在她身边和她说着闲话。 两人正聊得开心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嗓音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声音,「秦姨,小锦她在家吗?」 只听得秦姨说,「在,您跟我来。」 元槿听见是找自己,赶紧将目光转向大门口。 一个二十左右,看着比陆崇墨要小一些的,长得温柔干净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随着秦姨的示意,往楼上看去,这一看就看见了宁景意。他先是一顿,然后带着顶着一张灿烂的笑脸走了过来。 元槿拱了下宁景意,「这人你认识吗?」 宁景意面色冰冷,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林舟远。」 第78章 她心里那些来不及发酵的感情瞬间烟消云散了 元槿呵呵,「没想到这王八蛋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林舟远笑着朝两人走去,元槿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营业。 万万没想到,林舟远跟没看见她似的,向宁景意伸手,「你是景意妹妹吧,我是林舟远。上次家母想来看你,回来后说是没见到你,很是遗憾。」 「我心里还想着是怎样的人物,这般有魅力,能让家母念念不忘?」 「今天看见真人了,确实是不同凡响啊。」 元槿在一旁,被林舟远酸溜溜的语气给弄得浑身不自在。 什么不同凡响,见着人家漂亮就走不动道,她暗自腹诽。 宁景意没有伸手,只是等林舟远说完后,就转身离去,像是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 林舟远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有人这样对他的,颇为尴尬。 他讪笑着问元槿,「这是怎么了,我招惹她了吗?」 元槿对林舟远没什么好感,现在只有她们俩人在的情况下,就更不愿搭理了,她冷哼一声,扭头走人。 剩林舟远一人在原地尴尬地抠脚,他望向楼下,陆家的佣人跟心有灵犀似的,都避开他的眼神,做着自己的事情。 ~~~ 宁景意是转身回房了,她看待林舟远和看待陆崇墨一样复杂。 这两个上辈子回陆家后她心里自认为最亲近的人,联手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和林舟远的相见非常有戏剧性,当时她因为被陆家人合起伙来批斗后,与他们大吵一架,就一个人去了花园。 正心烦意乱的时候,林舟远出现了,他就像一个温柔的哥哥一样开解她、安慰她。 这让彼时的她对林舟远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本来这种好感发展到顶也只能发展成友情,更何况宁景意随后就知道了林舟远和陆时锦的婚约。 可是陆时锦却以一种炫耀的口吻告诉她,林舟远的婚约对象是陆家最小的女儿,陆时锦和林舟远是商业联姻,也就是说如果当初她们俩没有被换的话,那么和林舟远有婚约的就是宁景意了。 在陆时锦拿她的房间刺激宁景意时,宁景意不为所动。 在陆时锦拿陆槐津和唐伏翡的疼爱刺激宁景意时,宁景意心里难受,但是没有表露出来。 直到陆时锦开始拿着林舟远刺激宁景意,宁景意的委屈峰值达到了顶点,她好不甘心,她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这也导致了,宁景意毕业后却没有离开陆家,而是选择留了下来,就是因为陆时锦的种种暗示,她开始不满足现状了,她想拿回属于她的那份,可是她又放不下自己的自尊心,在生活中反复自我拉扯。 在宁景意疯狂钻入牛角尖后,出不来时,林舟远的温柔安抚促进了她们之间的感情。 宁景意开始觉得她对于林舟远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正巧林舟远也是如此想法,他对陆时锦没有爱情。 但宁景意不想把这件事挑明,因为林舟远和陆时锦还有婚约,道德上的束缚让她做不出这种事来。 她选择避开林舟远,可她越是这样,林舟远越是不解,越是对她穷追不舍。 宁景意有想过干脆直接说出来,让林舟远做个选择。 可她又想自己看得明白,难道林舟远不明白,他什么都没有做,其实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就在宁景意百般纠结的时候,陆时锦伸手推了她一把。 在一天晚上,陆家人将她团团围在正厅,每个人都义正严词地指责她,说她不该去勾搭林舟远,不该不顾陆时锦的感受。 宁景意百口莫辩,她的确是喜欢林舟远,可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就没有再与林舟远接触了,反而是林舟远对她纠缠不休。 陆家人只信陆时锦的话,一致认为是她的问题,陆庭轩又是火爆脾气,骂了几句难听的就冲了上来。 宁景意身手极快,将他摔倒在地,唐伏翡在一旁尖叫。 陆庭轩的咒骂声、陆时锦和唐伏翡的哭声,其他人的指责,叫宁景意不再理智,她歇斯底里地陆家正厅里发疯。 当她将无数的委屈都吐露出来时,陆家人却开始以一种正常人的姿态,冷眼旁观她的疯狂,好像她才是不正常的那个人。 宁景意流着眼泪看着陆家人冷漠的样子,她拿出手机,打给了林舟远。 陆家人在发现她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因为她喊林舟远过来时的声音和情绪没有控制好,大晚上的,林舟远来了,林家父母也来了。 在两家父母互相假意寒暄,宁景意问林舟远,「是我一直纠缠你吗?」 林舟远神色茫然,宁景意又问了一遍,「他们觉得是我喜欢你,所以缠着你不放,你这么说?说呀。」 林舟远刚要开口,林母沉声喊了下他的名字,他的神色惶恐起来。 他说,「我和景意妹妹聊得一直挺投缘的,可能是我性情温和的原因吧,所以景意妹妹她喜欢和我相处。」 林舟远这句话,好像没有说什么,却又是默认了是宁景意主动缠着他。 宁景意在林舟远说完这句话时,她心里那些来不及发酵的感情瞬间烟消云散了。 既然对林舟远失望了,她也没必要给对方留面子。 林母还在一旁说着,「我家舟远就是招人喜欢,但他向来心软,总是给那些贴上来的女生留面子。」 宁景意狠狠出手给了林舟远一巴掌,林母话说到一半,尖叫出声,叫声和唐伏翡的一样尖利地让人头疼。 她不等林母开口骂她,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外放起林舟远和自己发过的语音,从最近的开始放起。 林母拦着自己的儿子,要骂未骂时,听到宁景意的手机里传来自己儿子关心对方的声音,关键是宁景意每一条都没有回。 林母越听脸色越差,她开始叫嚷着,骂着宁景意。 一个豪门出生的富太太,在这一刻将自己的涵养都得一干二净。 宁景意见自己的手机没有她的嗓门大,便开始自己念起林舟远给她发的那些信息。 「5月22日23时25分,林舟远说‘景意,我今天在南街看见你了,和你打招呼,可你没理我,这些天来,我很想你。’但我没回。」 「5月20日0点0分,林舟远说‘景意,今天是520,这个节日我想和你一起过,明天我来陆家接你吧。’我不仅没回我也没去。」 …… 她一条一条地念下去,每一条消息的最后都在打周围一众人的脸。 第79章 你想攻击我时,任何一件事都能成为你的理由 变故发生在那一瞬间,陆庭轩突然冲上去,对着林舟远就是一拳。 林母受惊之下,松了手,林舟远直直地摔倒在地,陆庭轩没有放过他,干脆坐在林舟远身上打他 一边打一边骂着,「你混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姐,你凭什么?你不想和她结婚,你就取消婚约呀,你凭什么一边喜欢别人一边吊着她?」 林母想过去拉人,但又不敢。 还是林父上前去,但陆庭轩逮谁打谁。 陆槐津在一旁大喊,「够了。」 陆庭轩这才停手。 陆沐文走过去将陆庭轩从林舟远身上拉下来,林母心疼地扶起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陆槐津满腔怒火,他看着宁景意,眼神中带着警告,「闹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吧。」 宁景意不卑不亢地收起手机,她此时虽然仍在生气,却冷静下来了。 宁景意冷笑,「这件事又不是我挑起来的,是我和你们说‘我喜欢林舟远,非缠着他不可’吗?」 陆家的几个人听了这话,看向陆时锦。 陆时锦见林母怨恨的目光扫了过来,她委屈地说,「林哥哥是我的未婚夫,难道我不能过问他的感情吗?」 宁景意冷冷地盯着她,「林舟远是你的未婚夫,但你们之间出了问题,你应该找他解决,而不是把错全推我身上。」 「照你这么说,我被林舟远无故纠缠,我应该找上林家父母,质问他们的儿子为何缠着我不放。可我没有吧,我把此事揭过不提,是你自己闹得现在这种地步。」 陆时锦见陆家人都没有为她说话,急了,「既然你觉得林哥哥纠缠你,你为什么还留着他的联系方式不删,你还任由他找上你?」 宁景意讥笑,「我要是删了他的联系方式,我今天才真是百口莫辩,任由你泼脏水,而且以你的为人,你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说,我因为你的原因不待见你的未婚夫,我对你有意见。」 「陆时锦,你总有话说,你想攻击我时,任何一件事都能成为你的理由。」 其实宁景意原没有想这么多,甚至在陆家人围攻她时,她一开始没有想着把林舟远的消息放出来,虽然那样更有效,而且不会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她选择叫林舟远出面,就是想让林舟远把这件事说清楚,要么和陆家人摊牌,解除婚约,要么不摊牌但告诉陆家人不是宁景意缠着他,他也别再来找自己。 林舟远哪个都没选,他走了第三条路,也是他这个决定让宁景意把这些都爆了出来。 陆时锦说不过宁景意了,开始哭了起来。 陆庭轩被扭送回房间了,陆崇墨不在这里,陆棋书对她态度向来不好,陆沐文有心安慰她,却不敢在这种状况下。 唐伏翡是看陆槐津的脸色行事,陆槐津选择不理,他去和林家父母道歉,林舟远三心二意在前,林氏夫妇也不好说什么。 林母走前看着宁景意恶狠狠地骂道,「小贱人,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净会勾搭别人。」 宁景意一直都知道林母瞧不起她,与她说话时,也是极尽刻薄,但没有像今天这样骂的。 不过宁景意以前忍耐,一则是因为大庭广众的,人多。 二则是因为她是林舟远的母亲。 今天都撕破脸了,还忍个屁。 她当即反击,「你说我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我长相有五分像我妈,有五分像我爸,你说的这个狐狸精是遗传的哪个?」 「再说勾搭人,我哪有你儿子会勾搭?吃着盆里的,看着锅里的,长得倒是清纯,勾搭起我来不含糊,只不过我看不上他而已。」 林母气结,因为以前宁景意的不反驳,她难以相信宁景意竟然会这样骂她,她抖着嗓子说,「你……」 还是林父拍了她一下,「还嫌不够丢人,赶紧走吧。」 宁景意在他们一家人走后,立马转身上楼收拾东西,没给陆家人说自己的机会。 她拿着行李箱下楼时,唐伏翡问,「你这是干什么?你又要离家出走?」 宁景意绕过唐伏翡,「这是我的家吗?我搬出去住,不妨碍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 陆槐津走到她面前正欲拦她,宁景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你是不是又想教训我,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今天把这件事认下来了,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陆槐津哑然,要说的话,就这样都被她说了。 宁景意质问,「你怎么不想想?陆时锦要是不闹这一出,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问题不出在我身上,我绝不会承认我没做过的事。」 「问题出在陆时锦身上,她永远都是这样,我不会留在陆家陪她逗乐子了,你们自己玩吧。」 宁景意撞开陆槐津,就往外走,她收拾东西时,已经和陆崇墨打过电话了,因此出了陆家,陆崇墨的车就到了。 陆崇墨见她这样,也不多问,将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送她去了酒店。 因为这一场战役告捷,陆家人破天荒的妥协了,叫上陆时锦登门道歉,宁景意那时也没有真的想走,她对陆家不是留恋,只是觉得自己不该什么都不要就走,所以她回去了。 陆时锦彼时的问题就在于,她其实不喜欢把事情弄得特别僵,所以她做事不会做的特别绝,她会留情。 留情的代价后来也知道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理过林舟远。 林舟远还不死心,总是在两人都出现的场合,默默地注视她。 然后就到了林舟远和陆时锦的订婚宴会,自己喝下了那杯酒,后来发生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总之订婚宴会被她和林舟远搞砸了,听人说,当时她正躺在床上被林舟远抱着亲吻,在外人眼里她勾着林舟远的脖子,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偷欢的情侣,只是被人撞破了。 林母冲了过来就想打她,嘴里还骂着宁景意不该勾引她的儿子之类的话。 林舟远挡在她面前,对着所有人说,「我是自愿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看,林舟远又一次地默认了她勾引自己的这一事情。 第80章 可你的真心太过廉价 后来林家的人在这件事上都松口了,说是干脆换成宁景意也是一样,但是陆槐津死死不松口,他宁愿毁掉两家爱的联姻,也不愿让宁景意嫁进林家。 但这些都和宁景意没什么关系了,她醒来时,天都黑了,事情已经发酵的不可想象了。 林舟远跪在她面前,哭着说,「景意,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没有做什么的,我不会不经过你的同意就碰你。你三哥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他的确是暗示过我。」 「可我想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所以我只是让她们误以为我们发生了关系,我要等你点头愿意的那天。我知道今天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不这样做的话,我和你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宁景意踢开林舟远,「那你为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决定这件事?」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点头说愿意嫁给你?」 「我如今和你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林舟远跪坐在地上,抱住她的双腿,「景意,我爱你,我是真心的,你相信我。」 宁景意弯下腰来,看他哭得声嘶力竭的,「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可你的真心太过廉价,它比不过你的面子,比不过你妈妈在你心中的威严。」 「你口口声声的真心就是打着伤害我为代价来换取你想要的。」 林舟远不肯承认,他反驳,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 「景意,现在我家里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只要你爸爸松口,你就能……」 宁景意突然拽住他的头发往后扯,打断了他的话。 林舟远受痛发声,「啊——」 宁景意低声安慰他道,「你放心,在没有收拾完陆崇墨之前,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当然了,她没能收拾得了陆崇墨。 陆崇墨不愧是整个陆家最了解她的人,从订婚宴时,就留了后手,她反被陆崇墨反将了一军。 宁景意现在想起来,只觉得那时太过憋屈,太过懦弱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她叹了口气。 ~~~ 这天,陆沐文将自己精心装扮了下。 他平时穿着虽说也是一丝不苟的,但今天很有一种孔雀开屏的滋味。 而且他面带笑意,看起来都比往日顺眼许多。 元槿经过时,看了看他一身的新衣,揶揄道,「别人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这样,是有喜啦?」 哪知陆沐文听了她的揶揄,有些踌躇,没有正面回答,「也……不是什么大事。」 宁景意还能不清楚陆沐文这个人吗,她猜测,「是你那未婚妻回来了吧?」 陆沐文没成想她猜得还挺准,说「是,是。」 元槿想了半天,陆沐文那未婚妻叫什么来着,好吧,原书篇幅不大,她唯一记住的就是这人是个顶级恋爱脑。 她想不起来,也不太好问名字,于是问,「你现在是去见她吗?」 陆沐文看了看她的脸色,看不出她心情好坏,她以往和方予以并不和睦。 含糊着,「是去机场接,我很快回来。小锦,你别不高兴。」 元槿一脸莫名,「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呀?你不回来都行。」 可陆沐文听了她的话,却更觉得她生了气,开始使起小性子,但有宁景意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好隐晦地说,「我接完人就回来。」 等陆沐文走了,元槿才明白过来,「他不会以为我是在吃醋吧?」 宁景意实话实说,「如果是陆时锦在这儿的话,他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元槿极其无语,「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对他什么态度,他不清楚吗?」 宁景意十分淡然,「陆时锦也不是没这样对待过他,他估计还以为你是故意的,想着什么时候哄哄你,自然不好在你面前多说方予以的事。」 元槿心想,原来他那未婚妻叫方予以呀,得记住,回来别叫错,别人还以为她挑衅的。 她又和宁景意说,「他对方予以那个态度,对我这个态度,他想干嘛呀,不会是想两个都要吧?」 宁景意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才看出来,你以为他会从中选一个吗?」 元槿恨恨地“呸”了一声,这就是原小说的男女主,话说作者是脑子多有坑,才能写出这么两个极品人物当主角的。 宁景意见她表情不好,劝道,「方予以回来的话,肯定要来陆家的,她和陆时锦一向合不来,你最好不要太过热切,否则她会以为你要害她。」 元槿听了宁景意的话,心中觉得烦恼异常,她对方予以没什么不好的观感,而且方予以原着结局太惨了,她是有些想出把手的,但宁景意都这么说了,她就只好和对方不咸不淡地处着。 「哦。」她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味道。 方予以来陆家比宁景意想的要早,宁景意以为她今天回国,肯定至少在家要休息一天,没想到回国当天就来了,还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着方家父母一起来的,由陆沐文领进来。 因为提前也没说的原因,导致方家人一进来,就看见了宁景意窝在大厅的沙发上。 几人目光相对,宁景意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尴尬。 她发誓,如果今天来的是林舟远的父母,宁景意肯定当没看见似的,可是来的是方予以的父母。 宁景意将脚慢慢地挪了下去,找到自己的拖鞋穿上。 陆沐文像没看见宁景意一样,招呼着方家人坐。 沙发本来是会客的地方,但宁景意占着了。 陆沐文随口招呼几句,便叫琴音去把陆槐津和唐伏翡请下来。 方家父母忙客气地说不用了那么麻烦。 方予以隔着老远打量宁景意,她这次回来也是听说了陆家的事。 她从小就和陆时锦合不来,当然和陆棋书的关系也一般,可以说陆同辈的几个人里,除了她的未婚夫,也就只和陆崇墨说的上几句话了。 所以在知道陆家接回一个亲生女儿后,她还是挺好奇的,她不想要陆时锦和陆棋书那样的,至少结了婚以后,除了陆沐文,她在陆家要有个相处得来的同辈。 宁景意的长相和陆家人倒是如出一撤,但是气质上更不同些,要冷一点,不说话的样子还挺唬人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性子的。 第81章 我知道你眼睛不好使 方予以打量宁景意,宁景意也在打量她。 陆家的几个孩子里,只有陆时锦是生下来,就被订了婚约的,其他几个都没有管过。 所以陆时锦从小被偏爱也有原因的,因为婚姻不自由。 陆沐文和方予以的事其实不是大人定的,因为方家不太喜欢陆家的为人处世。 只是两个人一起长大,家世又相当,从小读书就在一起。 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陆沐文十几岁的时候就和方予以高调告白了,之后两人就顺顺当当地在一起了。 方家父母拗不过方予以,便和陆家的两位把他们的婚事一定,这才有了婚约。 因此,陆沐文对方予以是真心的,但宁景意觉得陆沐文对陆时锦也是真心,她这个亲哥心挺大,想一边站一个。 现在的方予以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比上辈子见她的最后一面要好得多。 陆槐津和唐伏翡很快就下来了,两家父母见了也是互相客气地寒暄。 方予以甜甜地喊着,「陆伯伯,陆伯母。」 陆槐津笑得和蔼,唐伏翡忙上前去拉方予以的手,「予以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方予以大方地摇着头,「没什么好准备的,我还带了礼物给您了。」 唐伏翡笑得合不拢嘴,「真是客气,还带了礼物给我。」 她转头和秦姨说,「去把小锦和景意叫下来。」 说完又和方家父母说,「家里的孩子都出去了,就剩下小锦和景意了。」 唐伏翡说这话时,半点没想起住在后面花房的陆庭轩。 方太太往宁景意的方向看了看,犹豫地说,「那不是景意吗?」 陆槐津和唐伏翡这才反应过来,看了过去。 唐伏翡怔愣,「景意,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宁景意面无表情地说,「我一直都在这儿。」 唐伏翡面上有几分纠结,她刚刚是真没看见宁景意,疏忽了她。 怕她在外人面前闹,赶忙哄着,「是妈妈眼睛不好使了,没看见你。景意过来,见见客人。」 宁景意老神在在地说,「我知道你眼睛不好使,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那么紧张?」 唐伏翡最怕的就是她这样,看她没动身,面子上又挂不住了。 但方家人不在意这个,听得唐伏翡说这是那个孩子,方太太直接走了过去,坐在宁景意旁边。 「这就是景意呀,我刚刚还不敢认,生怕认错了。」 方先生和方予以紧随其后,站在了方太太背后。 唐伏翡笑着打哈哈,「这孩子接回来没多久,还没怎么教,不太懂规矩,见了人也不知打招呼。」 宁景意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给唐伏翡看得心惊肉颤的。 方太太倒是不在乎这个,「话不能怎么说,看这孩子瘦的,指不定在外面吃了多少苦。那些什么规矩、礼数都不是要紧的,还是人重要的。」 唐伏翡跟着附和,「说的也是。」 方太太抓起宁景意的手,怜惜地看着她,「不管以前过得日子多苦,回家就好了。」 这个观点,宁景意倒是不敢苟同,但说话的是方太太,她便“嗯”了一声。 人也不介意她态度冷淡,很是说了一些体己话,只是这些话原本该唐伏翡来说的。 元槿听到秦姨叫自己,磨磨蹭蹭地才下来,下来后,看见他们都围坐在沙发那里的。 陆沐文最先看见的她,招手唤她,「小锦,下来。」 元槿往这边走来,但对陆沐文十分冷淡,她绕过陆沐文,坐在了宁景意身边。 陆沐文以为她因为去接方予以的事还在生自己的气,不免有些苦恼。 方太太笑着说,「也有好些时间没看见小锦了,是越长越漂亮了。」 元槿大概也猜到这是谁,可她对方家也不知报着什么态度较为合适,于是听宁景意的,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人也没叫。 要说宁景意不叫人吧,刚回来的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她就不同了,她在陆家生活了十几年,虽说壳子里换了个灵魂,可谁知道了。 方家父母倒是没往心里去,他们对人向来和善。 方予以就不行了,她极其不喜陆时锦,但当着两边家长的面,她也不好明说陆时锦,可看着宁景意,她倒是想了个办法。 她眼珠子一转,开口问宁景意。 「你是叫宁景意呀?」 宁景意一听,就知道她要使坏,主要是方予以之前就做过这种事了。 她后来疏远方予以除了陆沐文的警告,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那就是方予以也是个能挑事的。 但方予以和陆时锦还有陆棋书都不一样,她本质上没什么坏心眼,也不是个爱记仇的,要不是陆时锦多年来乐此不疲地找她的事,她也不至于和陆时锦杠上。 方予以做人有一个陆家人都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她做错事会改,知道牵连了无辜的人会道歉,会认错,也会弥补。 当时就是因为方予以想借宁景意这个陆家亲女儿的身份给陆时锦好看,结果陆家人全向着陆时锦,怪责起宁景意,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便总想着办法弥补。 让陆沐文知道了,陆沐文特意来警告她不要利用方予以的善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现在的情况跟当时又不太一样了,她不怵陆家人,而且她有心想修复方予以和元槿的关系,那这个茬她肯定得接。 因此,宁景意装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说「陆家不给我改名的话,我就是叫这个。」 方予以面上带点小得意,她好似无知无觉地说,「那你不是才应该叫陆时锦吗?」 这要换成真的陆时锦在,已经开始哭哭啼啼地演戏了,但现在坐在宁景意身边的不是陆时锦,而是元槿,所以她没什么动静。 宁景意状似苦恼地说,「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但我讨厌陆时锦这个名字。」 方予以见状,吃吃地笑,「正巧,我也讨厌陆时锦这个名字。」 几乎是方予以这句话说出口,方太太就假装生气地呵斥她,「予以,怎么说话的?」 方予以满不在乎地吐吐舌头,当做自己什么都没说。 方太太又说,「小孩子家家,不懂事,乱说的,都别放在心上。」 第82章 你会等我的,对吧 方予以和陆沐文是一个年纪,今年26了,方太太这句话摆明就是在偏袒自己的女儿。 当然也不能怪她这么做,方家也算是在商场上沉浮几十年的人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像陆时锦这样两面三刀的,她和丈夫也看得透彻,但因为方予以和陆沐文,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可自己的女儿在这小丫头身上没少吃亏,这便不能忍了。 因此,他们也不常去陆家,除非方予以去,他们就跟着,总不好让女儿在别人家受委屈,只盼着自己的女儿哪天突然醒悟过来,和陆沐文断个干净,也总比他们拖着两人的婚事不给办得好。 陆槐津和唐伏翡见方太太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陆沐文肯定不高兴的,但他又不能当着方家父母的面指责他们的女儿,本来他的未来岳父岳母就不是很喜欢他。 当然他就更不敢找宁景意的事,宁景意就是个炸弹,他可不想拱火把这全给炸了。 心里便打定主意,晚一点好哄哄陆时锦。 方予以这话本来是奔着激怒陆时锦去的,怎料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不是在说她的事一样,搞得自己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陆槐津看气氛不对劲,就换了个话题说,先是关心下方氏的境况,然后丝滑地提起陆沐文和方予以的婚事,希望可以尽早地办。 方先生游刃有余地把这话给推了回去,「现在不像你我那个年代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拿主意。是吧,予以?」 方予以踌躇满志地点点头,「对,我可不想那么早结婚,我还想趁年轻,多去几个地方,多画几个画,办自己的画展。」 唐伏翡说,「结了婚也可以继续画,也不会耽误你办画展。」 「怎么不会?等结了婚,就要生孩子,生了孩子,就要养孩子,孩子一养就是十几二十年的,这十几二十年过去了,我恐怕连画笔都不能拿了。」方予以本是反驳唐伏翡的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认真地和唐伏翡说。 「陆伯母,我听人说您从小学舞,没结婚之前,还拿过不少奖。可从我记事来,就没见过您跳舞了,现在沐文都26了,您想过捡起自己的舞蹈吗?」 唐伏翡被她问得一愣,自己跳舞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方予以不提,她都要忘干净了。 她从小喜爱跳舞,刚和陆槐津结婚时,也是想过先不生孩子,可是架不住陆槐津总与她说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因为心疼自己丈夫幼年的遭遇,她就想那就先把孩子生了,可陆沐文生下来后,她花了足足三年的时间,修复她的身材。 还没等她再次踏上舞台,就又怀孕了,接下来便是在怀孕和修复身材之间来回变动,直到五个孩子都出生了,她心力交瘁,都要忘了自己保持身材的初衷是什么了。 方予以只是想起来问问,见唐伏翡半天不答,她便说,「伯母,您看,您结婚后都没有再跳舞了,您还和我说,结婚以后还继续画画。」 宁景意看了下唐伏翡的脸色,知道方予以说的是真的。 她上下将唐伏翡打量了一番,惊奇地说,「真是看不出来您还会跳舞。」 唐伏翡知道宁景意是在讽刺自己,她也说不过宁景意,索性不和她这个女儿争辩。 只是方予以的话让她非常难受,她为了陆槐津,为了这些儿女,放弃了自己最喜爱的舞蹈,为什么方予以就不能? 可她不好把这话说出来,便开玩笑似的问,「那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方予以这个人虽然是个恋爱脑,但她也不是什么都能牺牲的。 她想当然地说,「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唐伏翡想你都26了,还以后,要等到什么以后,「那我们家沐文怎么办?」 方予以往陆沐文身上靠了靠,撒着娇说,「你会等我的,对吧。」 只要不是涉及陆时锦的事,陆沐文都会答应她,他看向方予以笑得一脸温柔,「当然。」 唐伏翡这下是生气了,陆槐津虽然爱她,但她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是陆槐津拿主意,包括结婚生子。 看到陆沐文如此顺着方予以,她心里不平衡起来,凭什么我为了孩子放弃了我的舞蹈,而我的孩子却支持你画画。 本来方予以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国外没有回来,整天不是去采风,就是去参加什么画展的,从方予以上大学开始,她能见到对方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以为能商量下婚事,把日子提上进程,哪知人家根本不伤心。 她越想越是生气,人恼怒之下,说的话就不太好听了,「可你都26了,再过几年,年纪越发大了,怀孕、生孩子都困难。你还要沐文等你,你……」 唐伏翡话没说完,陆槐津、陆沐文和方太太几乎是同时出声打断她。 「阿翡!」 「妈!」 「陆夫人!」 方太太站起来,面色凝重地说,「我的女儿,我只希望她身体健康,开心、幸福地过完这一生。不是算着时间把她嫁出去,让她给别人家生孩子的。」 「陆夫人如果觉得我家予以耽误了你的儿子,那这个婚事大可以作废,我的女儿绝不受这种委屈。」 唐伏翡自知心急失言,可内心也是极度委屈,觉得自己没说错。 陆槐津和陆沐文忙上前说好话。 一个说,「亲家母,内人一时心急,说错话了,这都是小事。最重要的不是两个孩子他们自己吗?要看他们的意思。」 一个说,「穆姨,阿翡她只是担心沐文,口不择言罢了,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但方家父母都不乐意待了,方先生此时忍不住说起重话来,「虽说结婚是他们两个孩子的事,但长辈互相也是要过眼的,您夫人刚刚的话恕我不能赞同。陆先生与其劝我们,不如反省反省你们自己吧。」 方太太也和方予以说,「予以,把你给陆家带的礼物留下,我们先回去了。」 方予以被唐伏翡一通数落也是不高兴,她要不是看在陆沐文的面子,早骂了回去。 她将礼物往陆沐文怀里塞去,赌气地说「你知道是谁的,自己分吧。」 陆沐文怀里抱着礼物,喊了声「予以。」 方予以没理,和自己父母往外走去。 第83章 毕竟他自己都是自由恋爱 方太太都快走到门口了,不知怎的,又回来了。 陆槐津和陆沐文一看,以为有戏。 没想到方太太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宁景意面前。 她收起刚刚对陆家人的那种态度,面带慈爱地和宁景意说,「景意呀,本来我们这回是来看你的,不成想弄成这样。但是我和你方叔叔对你是没有意见的,你要是愿意,今天可以去我们家来玩,予以她有礼物送给你。」 方太太刚说完,方予以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方先生却是神色不渝的,警告「凌晓。」 穆凌晓是方太太的名字,她因为唐伏翡的事生陆家人的气,并不意味着要牵连上宁景意这个刚回来的,所以她特意回来说一声。 但她忘了一件事,陆家人和宁景意现在也没相处多久,本就没什么感情,她这个话一出,陆家人肯定迁怒于宁景意了。 被丈夫提醒,她才想明白这件事,此时懊悔的神情摆在脸上,心里正想着怎么把话圆过去。 宁景意却不以为然,方家对她和善,与对陆家人不一样。 一方面是她刚被接回来,方家父母均觉得她在外多年受了苦楚,将心比心,若是方予以如此,她们肯定非常难过。 另一方面是方家父母都觉得陆家从长辈就开始不正,宁景意并非在陆家长大,自然与陆家人不同。 所以她们待起宁景意来,要比陆家人和善许多。 不过,宁景意毕竟是小辈,这样一来,却是好心办坏事。 上辈子方家父母就对宁景意格外友善,这也导致了陆时锦与唐伏翡不满,在陆时锦的添油加醋之下,唐伏翡更是对她说,「你若觉得方家好,你大可以去做方家的女儿。我们也不是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别人不过是说一两句好话,你竟也能跟着走。」 宁景意觉得头疼,方家父母不喜欢他们难道是自己的原因吗,但唐伏翡那么一大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她也只能疏远方家。 不过如今嘛,她还在乎唐伏翡怎么想吗?在乎个屁。 所以宁景意灿烂一笑,她说「好呀,我去拿套换洗的衣物。」 方予以却拉住她,「那多麻烦啊,直接买就好了。」 宁景意心里想,难道不是买更麻烦吗? 方太太见她答应下来,也很高兴,和女儿一左一右地挽着她走了。 方先生落在最后,有礼道,「我们夫妻俩把您女儿接过去住几天,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说完不等陆家人反应,就跟上妻女的脚步。 唐伏翡气得不行,宁景意总是这个样子,对外人的态度不知比她这个亲妈要好多少。 陆槐津看事情成这样了,忍不住责怪起唐伏翡来,「你看你,说些什么话,催婚催一两句不就行了吗?非要把人说生气了,方家对我们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清楚。」 唐伏翡委屈极了,「我还不是关心沐文,要不然的话,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陆槐津心中自有算盘,听妻子这样说,毫不客气地说,「那你以后对于他俩之间的事,最后是一句话都不要说。」 唐伏翡还以为丈夫多多少少会哄自己几句,却不想是这般做法。 她带着哭腔,说「你……」 陆槐津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纵着她,只是冷淡地看着。 唐伏翡说不下去了,就转身走了。 在陆沐文的这件婚事上,陆槐津与唐伏翡的态度不一样。 唐伏翡是挑儿媳妇,所以方予以的家世她觉得可以,性格和为人,她却不太喜欢。 因此有时会挑挑刺,打压几句。 而陆槐津本来对陆沐文的另一半没什么要求,毕竟他自己都是自由恋爱,陆家有陆时锦一个人联姻就行。 可陆沐文却和方予以谈起了恋爱,这就得仔细打算了。 方予以的母亲还是穆家的女儿,两大家在豪门圈子里,都是稳稳当当的存在。 不像陆家除他这一脉,再没有了人,唐家式微,没有了来往。 方予以还是方家唯一的孩子,她对接手家族生意没什么兴趣,这也就意味着,儿子和方予以结了婚,相当于接手方氏企业。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容许错过,但方家也不是傻的,将陆槐津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却怕女儿为了陆沐文与自家反目,只松口了订婚的事,结婚的事是一直不肯退让的。 方予以又是个喜欢疯玩的人,现下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 陆槐津不急,他可以等,是方家不能等。 陆沐文见方予以是正生自己气了,也没什么心思管自己的母亲。 他将方予以带来的礼物一股脑的,放在沙发上。 元槿在里面挑拣,问「有我的吗?」 陆沐文手下一顿。 元槿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收回手,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陆沐文看她情绪不高,想哄哄她,「小锦,改天大哥带你出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 元槿对于送上来的肥肉,抱着不割白不割的想法,有气无力地答应道,「好啊,那改天吧。」 陆槐津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嘱咐陆沐文,「她现在生你的气,你也别上赶着去自讨没趣。等你妹妹回来了,你再借机去找她。别太担心,哄哄就好,不会妨碍你们日后结婚的。」 陆沐文想到方予以的性格,觉得也是,便说自己知道了。 ~~~ 这边方予以在车子里闷闷不乐地看着手机。 方太太瞥了她一眼,最见不得自家女儿这样,「你在等陆沐文的消息。」 这不是问句,是肯定。 方予以听见亲妈平淡的语调,就知道她心中腹诽自己,将手机收起来,故作大方地说,「没有啊。」 方太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最好没有,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我就不说他了,你看看他妈妈的态度,你这还没跟她儿子结婚了,她就这么数落,以后结了婚还得了。」 方予以不喜欢听这些话,不满地喊,「妈。」 「好了,」方先生叫停起这两人,「你们说话也不顾着点景意。」 第84章 我哪有这画中的女孩美呀 宁景意突然被点名,「啊?哦,没事的,我反正和他们关系也就那样。」 方太太闻言,看着宁景意又觉得这孩子可怜了。 以前的日子不好问,回陆家后的日子也不好问,她斟酌着,「我们先不回家了,去给你买东西好吧。」 方先生于是吩咐司机换路线,宁景意不好意思,「其实不用的。」 方太太说,「用的用的,你都不知道我女儿送你个什么东西?」 方予以立马献宝似的,说「是一幅画,我亲手画的哦。」 方太太伸出食指,轻点方予以的额头,嗔怪道,「还好意思说,哪有人送这个的,你是什么有名的画家吗?」 方予以顺着亲妈点她的力道,往后一仰,不服气地说,「这是我的心意好吧,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再说了,我的心意有了,待会儿再送上我的诚意。」 方太太好笑地问她,「你的诚意是什么?」 方予以看着宁景意,豪气地一挥手,「待会儿你所有的消费,都由我来买单,够不够有诚意?」 宁景意也笑了起来,她许久没见过这么活泼的方予以了。 「心意就够了。」 方予以摇头,「那怎么行,诚意也要有的,这样才没人说我嘛。」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看向方太太。 方太太无奈地摇摇头。 宁景意见她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竟有些心酸。 然后在买东西时,方先生发挥了他的正常状态,背着手在后面跟着她们。 方太太说给宁景意买东西,就真的是给宁景意买,哪怕自己的亲女儿在这儿,她也是以宁景意为主。 她和唐伏翡最大的不同是,唐伏翡是将自己的想法都加诸在宁静怡身上。 方太太则是以宁景意的喜好为主,适当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至于方予以,其实她和元槿是一个性格,宁景意和她们一起,没什么不适。 而且她们都是很会体贴别人的人,在换衣服的时候,宁景意不小心露出了身上的伤疤时,这两人的表情虽然惊讶,却立马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说着衣服的事。 晚上吃饭是在外面吃的,方太太选的地方。 本来方太太想露一手,给宁景意做饭吃的,但方予以觉得大家都累了,就干脆在外面吃得了。 方予以率先问宁景意,有什么想吃的,和忌口的吗。 宁景意说随意就行。 方予以却不许了,必须要宁景意说出自己喜欢的,宁景意便说常规的家常菜就行。 方太太就定了个她觉得不错的地方,是个私房菜馆,店面很小很精致,菜量也一样。 分量少,人又多,所以就多点了好些道菜。 宁景意觉得味道确实不错,记住了店名和位置,想着改天带元槿来尝一尝。 晚饭后就回方家了,方家的房子和陆家不一样,陆家那是老宅翻新,方家这房子一看就没住多少年。 方家父母大概是真的想请她过来住,客房在她进门之前就收拾好了。 宁景意是真累,只想着洗了澡就睡觉。 方予以却拉着她不让走,真的掏出一幅画送给她。 她还以为方予以开玩笑的,没想到是真的。 画上是一个女孩,准确来说,是她,偏写实。 方予以擅长风景画,偏写意。 宁景意看着画,画得很好,却不太像她的风格。 方予以仔细打量着宁景意的神情,说「我以前就和沐文说过,他爸他妈都长得好,可是陆家一共5个孩子,谁都没有把他们俩的完美基因完全继承下来。」 「直到沐文和我说家里接了一个妹妹回来,我就在想,你一定就是那个把父母优点都继承下来的完美女孩,所以我就画了这幅画送给你。」 「你看,你跟我画的一模一样,是不是?」 画背景是暗色调的,主打一个朦胧美,画中的女孩一声的白色连衣裙,回眸一笑像是把光引进了画中。 宁景意摩挲着这幅画,喃喃自语,「是,画得真好看。」 我哪有这画中的女孩美呀。 方予以见她的样子很满意,吹嘘起来,「你一定想不到,我常画的是风景。」 宁景意嘴角噙着笑意,「是,我的确没有想到。」 方予以听她这样说,却又不好意思了。 宁景意想了想,决定把上辈子想问她却没有问成的问题问一遍,「我们也才见面没多久,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方予以认真地思考起来,「单说是因为你是沐文的妹妹,我自己都不信。毕竟我和他那几个弟弟妹妹关系都一般。怎么说呢,缘分,对,就是缘分,我和你有缘。」 宁景意想着上辈子她们最后相处的时光,笑吟吟地说,「我也觉得和你有缘。」 方予以确定宁景意不是在敷衍自己,开心地抱住她,「真好,以后我和沐文结婚的时候,找你当伴娘好不好?」 宁景意本来心情挺不错的,听到方予以这句话,心情down了下来。 兴许是她的表情太明显了,方予以紧张地问,「你不愿意当我的伴娘吗?」 宁景意解释,「我不是不愿意当你的伴娘,我是不愿意当你和陆沐文的伴娘。」 方予以立马明白她的重点,不满地说,「你怎么也跟我爸妈一个态度?」 宁景意心平气和和的,「因为我们觉得你可以找一个更好的,而不是陆沐文这样的。」 「我爸妈就算了,可沐文是你亲哥哥,你怎么也是这个想法?」方予以困惑道。 宁景意摇摇头,问她「你知道陆沐文是怎么对我的吗?」 方予以记得下陆沐文和自己说过的话,「他对你好像还挺不错的。」 宁景意一想,还真是,如果按最近这段时间来说的话,陆沐文的确是对她不错了。 但宁景意想的是上辈子的事,她于是改口,「你知道我刚回陆家,他是怎么对我的吗?」 方予以茫然地摇摇头,「有什么不同的吗?」 宁景意仔细回想了一下陆沐文当时和自己说的话,「他跟我说陆家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在我要求陆时锦和我只能留下一个的时候。」 「我是他亲妹妹,他和陆时锦感情再好,也不该跟我说这种话吧。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陆沐文他没心。」 方予以的表情瞬间变得纠结起来,宁景意一看就知道她是想为陆沐文说话,但鉴于陆沐文说的话是很伤人,所以她说不出口。 第85章 这是哪家的小公主呀 宁景意想,算了,要是能劝,方家父母早就劝成功了。 上辈子还不是苏子的死才唤醒方予以的,自己这两句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浪来。 她不打算再说了之后,方予以明显松了一口气。 方太太也在这时,叫两人去休息。 宁景意和方予以互道晚安之后,拿着方予以送的那幅画,回了客房。 客房里面,方太太正等着她,宁景意有些吃惊。 方太太拉着她去了浴室,见浴池里已经放满了奶白色的液体。 宁景意伸手去试,是热的。 方太太说,「是牛奶,牛奶养肤的。」 宁景意想到自己的伤疤,心里一暖,嘴上却说,「没什么用的。」 方太太却不以为然,劝宁景意,「你天天泡,多少也会有一点效果。再说了我也没指望这个。」 她拿出一小罐药膏来,「这个啊,是别人给我调制的。我生予以的时候是剖腹产,肚子上留了一条疤。前几年我娘家人给我找的这个药膏,涂着涂着,现在都快没有了。」 她将药膏塞进宁景意的手上,「你先用着,我再托人去配,等配了新的一盒,再给你送去。」 宁景意手里握着药膏,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太太见她这样,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发,「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做人要向前看。」 「我知道这话由旁人说出来,肯定是不太好。但是你以后的生活终究要你自己去过,你只有把过去彻底地放下了,才能获得新生。」 宁景意眼里含泪,她抿着唇,点点头,当然,把陆家彻底解决了,她就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否则哪怕她愿意放过陆家人,陆家人也未必会愿意放过她。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当着方太太的面说,于是宁景意说,「谢谢你,穆姨。」 方太太缓缓摇头,「你洗完澡之后叫我,我就在外面。」 宁景意委婉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够得着,真的。」 方太太也想着宁景意有她自己的自尊心,便让她泡完澡后,早点休息。 ~~~ 方家人都对宁景意很好,她在方家住的舒适,就没想着回陆家。 还是唐伏翡打电话告诉她,马上要办她的升学宴了,家里要给她试礼服,各种之类的,让她回去。 方家人便把她送了回去,宁景意是大包小包地提着进了陆家的门。 因为之前唐伏翡说错话的事,方家父母很明显还在生气,宁景意便贴心地让他们把自己放在陆家大门前就行。 家里的佣人赶紧迎上来,给她提东西,宁景意都让送到自己房间了。 唐伏翡见她春风满面了,酸溜溜地说,「你跟那穆凌晓也没说几句话,怎么就乐意去他们家住,还住着住着不愿意回来了。」 宁景意正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秦姨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她接过后说了声「谢谢。」 唐伏翡见女儿都不理自己,心中气闷。 宁景意喝了一口水后,才慢悠悠地说,「因为我觉得他们对比你和陆先生,更像是我亲爸妈。」 陆槐津是知道宁景意回来,打算看看她,刚走下楼,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他自认宁景意回来后,是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也就去方家住了几天,就有这种感慨。 他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有问题,但宁景意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巴不得找点事出来,他要是开口还得了。 所以陆槐津轻咳一声,提醒一下他们自己来了。 唐伏翡看到他,忙向他告状,「槐津,你听听你女儿说的什么话呀,咱们那儿对不起她了?」 宁景意指望他那边瞟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陆槐津心中恼怒妻子说话不分场合,这种话是能当着宁景意的面说的吗,「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去酒店看下场地,别把什么事情都交给沐文去办,自己也多上点心。」 唐伏翡见丈夫不为自己出头,还数落自己,心里别提有多委屈,她闷在那里,没动也没做声。 陆槐津干脆不去管她,装出和蔼的样子,关心起宁景意来,「这几天在方家住的还行吧。」 宁景意点点头,「嗯,挺好的,他们让我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父母之爱。」 陆槐津一顿,当做没听见这句话,「回来了就好好准备准备吧,晚上我叫了人送了礼服来,你这个头发……」 宁景意摸了摸自己青丝的发丝,表态,「我很喜欢这个颜色。」 陆槐津见她这样,也不坚持,「那随你吧,你妈妈给你请了专业的造型团队,小锦和你一起。」 宁景意凉凉地看着他,没说话。 陆槐津尴尬地摸摸鼻子,「小锦怎么说也在陆家待了这么多年,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们把亲女儿接回来后,就对原先那个不管不顾,也不好听不是。」 「好啊,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宁景意对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在说“好好”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陆槐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不用管她,是以你为主的,她就是顺带的。」 宁景意见状不再说什么。 ~~~ 转天宁景意来到陆家订的酒店,她一脚踏进大门,忽又退了回去。 酒店招牌上扯着一条横幅,‘祝贺陆氏千金陆景意金榜题名,考进华大’。 宁景意眯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元槿走到她身边,问「你什么时候改姓?」 「我也想知道,我的身份证上和座位牌都写着宁景意三个字呢。」 「那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他要是真给我改姓,我岂不得膈应死。」 宁景意摇摇头,和元槿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整个酒店已经被陆家包下来了,连正厅来来往往的都是陆家请的客人,一个个看起来皆是衣着华贵,身价不菲的。 元槿扭脸与她耳语,「这真的是你的升学宴吗?我怎么感觉更像是豪门宴会。」 宁景意左右扫视了几圈,「是不是的也没什么关系了,我的升学宴连我的老师都没请。」 话刚说完,就见陆崇墨便对她们招手,边走过来。 「哟,这是哪家的小公主呀?」 元槿闻言不满地质问他,「你说谁呢?」 也不能怪元槿这个态度,放眼望去,整个会场元槿都是最扎眼的存在,连宁景意都甘拜下风的那种。 第86章 你有本事当着她的面说这句话 酒店里金碧辉煌,灯光明亮的,宁景意的头发只显出微微青色,发丝被盘起,只在耳边留下几缕头发,身上是一件黑色抹胸礼服,手臂、脖颈和胸前都被一层黑色的薄纱遮住,裙摆过长拖地,随着她的走动起伏,整个人看起来又骄矜又高贵。 元槿的粉色头发本就惹眼,她还穿了一身蓝色的礼服,人是青春无敌了,但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陆崇墨边笑边说,「你不适合出现在这里,你应该去迪x尼。」 元槿见他笑得整个抖了起来,「那我有什么办法嘛,我本来就没有几件礼服可以挑,粉色又配纯色更好。」 宁景意上下看了她几眼,「不是有件白色的吗,那个造型师也说更适合你。」 元槿将脸转向一边,「我不要,那根本就不是给我准备的。」 陆槐津和唐伏翡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宁景意心里不平衡闹事,给宁景意准备了几十件礼服供她挑选,到了元槿这里就只剩下几件。 宁景意本来看她不高兴,说让她随便挑,不合适的就当场改。 可元槿不乐意,说什么都不要。 宁景意见她这样,只说「那待会儿人多的时候,你记得离我远一点。」 她说完径直往楼上会场走去。 元槿见她这样无情,委屈地喊了声,「诶?」 陆崇墨在旁边哄着她,「没事,这还有三哥呢,你去哪儿,三哥都陪着你。」 元槿不高兴地嘟着嘴,却也没有拒绝。 陆槐津和人聊得开怀,见宁景意走了进来,他忙招呼着宁景意介绍给周边的人认识,旁人对他这个女儿都夸赞不绝。 宁景意陪他走了几圈,小声地说,「陆先生,对我刚才的表现还满意吧。」 陆槐津一边和人点头示意,一边说,「等待会儿致辞结束之后,爸爸送你一份大礼。」 宁景意皱眉,「我还得发表获奖感言。」 陆槐津含糊,「不用你说,是我说,你就亮个相。」 宁景意神色看起来并不情愿。 陆槐津岔开话题,问道,「小锦呢?」 宁景意扭头,正好元槿和陆崇墨走进来,她扬起下巴示意,「那不是来了吗?」 陆槐津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觉心脏一阵骤停,「她以为这什么地方,迪x尼吗?」 宁景意心想,不愧是父子,连吐槽的点都一样。 她仔细看了看,真诚地说,「其实也挺好看的。」 陆槐津压低声音,「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 他就不该放心地留着这两人去折腾,早知道怎样都要让唐伏翡陪着了。 宁景意颇为冷淡,「那你去跟她说呀。」 陆槐津不忍再往元槿那边看去,「别说和她说话了,连人我都不想见。」 时间一到,陆槐津带着宁景意缓缓走上台。 他满脸笑容地向来宾介绍宁景意,极尽赞美之词,看起来像个慈爱的父亲。 宁景意也很配合地顶着一脸不知是真是假的笑容,在陆槐津说话时,将陆家千金这个身份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个升学宴其实也算是认亲宴,就是跟台下这些人宣布宁景意的真实身份,将宁景意带入这个上流社会中。 因为上辈子没有过这种待遇,宁景意对陆槐津的种种行为也非常配合,甚至在陆槐津讲到宁景意没有在陆家长大这一点时,而潸然泪下的,她也是跟着脸上显出几分难色。 就连一旁的陆槐津都觉得宁景意今天格外配合,元槿和陆崇墨站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心里也在感叹着,这两人要是去拍电影,都能拿奖了。 陆崇墨看着台上这一幕,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陆沐文为宁景意这个升学宴忙了好几天,这会他父亲正发着言,他扫了扫会场,看到角落的元槿。 小心地凑过去,「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元槿本来就不高兴,看到陆沐文更加不高兴了。 她双眼无神,问「你怎么不去找你未婚妻,跑过来找我?」 陆沐文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被她躲了过去,他如常地收回手,「当然是因为你更重要。」 元槿冷哼一声,「你有本事当着她的面说这句话。」 陆沐文顿时笑得有些尴尬,元槿却不依不饶,「去呀,现在就去跟她说。你不愿意的话,我去叫她。」 陆崇墨乐得见他俩不和,靠在墙上看着没出声。 陆沐文连忙将元槿拦住,「别闹了,要是把宴会给毁了,爸饶不了你我。」 元槿这才消停,但不是因为惧怕陆沐文,而是想起今天算是宁景意的大日子。 陆槐津发表完感言后,带着宁景意退场了。 宁景意见自己的戏份演完了,离开陆槐津身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想图个清净。 方予以突然跳了出来,「祝贺你考入心仪的学府,华大,多少人求学的梦想。」 宁景意见是方予以就笑了,「谢谢。」 方予以揽着她,「我的礼物已经送到了,就在堆满礼物的那个桌子上。家里还有事,所以我现在就要走了。」 宁景意寻找着陆沐文的身影,「你要是一个人的话,叫陆沐文送你吧。他在那。」 方予以看过去,看到陆沐文和元槿正亲密地站在角落里说话。 她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酸意,这么些天,也没见他来找自己,和陆时锦说话倒是积极。 宁景意瞥见她的脸色,想加把火,「过去说说话吧。」 方予以摇头,「不用了,我回家了。爸妈让我问你好,是家里有事,他们不能来。但我们都为你高兴。」 宁景意点头,便想送她离开。 角落里的元槿见方予以要走,想拉着陆沐文去找她,结果陆沐文借口有事,跑了。 方予以拒绝宁景意的相送,宁景意目送她离开,回头就看见姜清野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宁景意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余光看到了陆槐津的身影,便没有和姜清野搭话。 姜清野来这里是想亲口和她说一声祝贺,他觉得比手机上发消息,要正式的多。 但现在人在这里,宁景意对他的态度,让他觉得是不是不该说了。 元槿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两人,她看着姜清野脸上失落的神情,打了声招呼,「喂。」 姜清野侧身,看见是元槿,「是你啊。」 第87章 就是上次在游乐场的那个人 元槿见他还记得自己,有些惊讶,之前看姜清野的样子,她还以为这人眼里只看得见宁景意。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姜清野“嗯”了一声,他总不能实话说,他只是记住了一头粉毛,外加这人对宁景意的称呼,她叫宁景意“姐姐”。 元槿知道他是为宁景意而来,好意提醒。 「你不用难过,她不理你,不是因为她不想理你。是因为我爸,他要是知道你跟景意有来往,绝对会利用景意搭上你们姜家的大船。」 「她不理你,是为你好,也是为了她自己好。」 姜清野倒没想过是这个样子的,先是高兴,又立马担心起宁景意的状况。 「那她……」 元槿直接说,「你放心吧,只要没有弱点,陆家没人能把她怎么样的。你要是想他,就私下见她、约她,只要别被陆家的人发现就行。」 姜清野在联系上宁景意后,就把陆家的情况查了个清楚,知道面前的人就是那个和宁景意被调换身份的人,但见她们之前相处和谐,且今天她还颇为友善。 姜清野由衷感谢,「谢谢你了,不过,你跟我说话就不怕你爸利用你。」 元槿说,「我会告诉他,是因觉得你长得好看才跟你搭讪,结果你没理我。而且我有婚约,他才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事放弃已经定好的联姻。」 姜清野见她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感叹一声,「心思缜密。」 元槿得意地摇头,「所以你现在就该冷酷地走开,以示对我的搭讪的不满。」 姜清野收起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离开,又说了句,「帮我跟她说……算了,多谢了。」 果然,姜清野刚离开,陆槐津就摸了过来,「你刚刚跟姜家那孩子说什么?」 元槿说,「我是看他长得帅,想跟他搭讪来着,但他没理我。」 陆槐津见她那不着四六的样子就来气,「陆时锦,你有婚约你还记得吗?」 元槿无所谓道,「我有婚约,我就不能跟长得好看的小哥哥说话了。那照你的意思,你应该让陆沐文和陆崇墨离我远些,他们跟我又没有血缘关系,还老喜欢缠着我。」 陆槐津瞪了她一眼,自言自语,「姜家的孩子怎么会来景意的升学宴?」 元槿看他疑神疑鬼的,干脆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姜家很厉害吗?呀,他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怪不得对我欲拒还迎的。」 陆崇墨怕丢人,小声斥责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自从宁景意回来后成什么样了,好的不学坏的学。」 元槿当即呛了回去,「谁说我是跟宁景意学的,我本性如此好吗?再说了,你有本事把这话当着宁景意的面说呀,跟我说干什么?」 她说着就要把陆槐津往宁景意那儿扯,陆槐津费了老半天劲,才把自己的手给挣脱开来。 本想接着教训她一顿,元槿又嚷嚷着找宁景意,陆槐津不厌其烦,跑开了。 元槿看着陆槐津离去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真不愧是父子,都一个德行。」 再说宁景意那边,她刚从姜清野身上把目光移开,就感觉有人正看着自己。 宁景意蓦地回头,正把那人逮了个正着,是个女生,宁景意很确定她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人也不心虚,和宁景意的眼神直直地对上,谁也没有动身,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宁景意逐渐觉察出这个画面似曾相识时,那人走了。 然后元槿撞了上来,宁景意脑子里那一点线索全断干净了。 「我不是跟你说,在人多的时候,离我远一些吗?」 元槿抓着她的手臂,着急地问,「刚刚一直看着你的那个人,就是上次在游乐场的那个人。」 宁景意是说,她怎么觉得似曾相识来着,之前那人就是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元槿的。 她心下不好,「快找。」 两人正准备沿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陆崇墨突然闪现出来,拦住了她俩,「你们俩要去哪儿呀?」 宁景意伸手推过陆崇墨,人已经彻底不见踪影了。 「啊,」元槿要哭了,「她不见了。」 陆崇墨一头雾水,「谁?」 元槿看向陆崇墨,只觉得这人是故意的,伸手狠狠打了他一拳,「都怪你。」 陆崇墨没来得及躲闪,受了这一下,他“嘶”的一声,发出痛呼声。 宁景意快速扫了下四周,人的确是跑掉了,如果她和元槿在这种场合找人的话,太明显了。 她对陆崇墨说,「游乐场那个,你还记得吗?她刚出现了。」 元槿突然想起一件事,能在这种场合出现,非富即贵,问宁景意,「你认识她吗?」 宁景意面色凝重地摇头,「不认识。」 元槿觉得奇怪,「你都不认识。」 陆崇墨也不管她俩打什么哑谜,「你们俩现在满酒店找人的话,太惹眼,待会儿把爸招过来的。我们现在去调调监控看下她跟谁来的,大概就能猜到她是哪家的。」 三人正准备去监控室,元槿却问宁景意,「这种场合,你能离开吗?」 宁景意看了四周觥筹交错的身影,「早就不需要我了。」 他们找到监控室,把时间画面调到宁景意和那人对视的时候开始,结果一路看着这人往下,独自离开了。 元槿看到这里,「啊?她走了,还是一个人走的。」 宁景意却说,「往回倒。」 于是场景画面视女生为定点,以一种俯视的视角往回倒,他们这才发现,这女孩在出现在宁景意的身边之前,是陆沐文和元槿在角落里闹的时候,附近也有她。 不止,连陆棋书和唐伏翡都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只是除了宁景意和元槿,其他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她而已。 陆崇墨摸摸了下巴,「一次是意外,每一次都这样就不是了,她分明盯着我们整个陆家的人。」 他看看周围不同的视角,“啧”了一声,「一到监控的视角,她就低头,我都看不到她的正脸,故意的吧。」 宁景意想了想,和工作人员说,「倒到她进门的时候,看看大门视角的监控。」 陆崇墨一听,「也是,大门哪怕看不到脸,也能看到是谁带她进来的。」 工作人员依言调了,这人是随意搭话了一对夫妻,跟着他们后面进来的。 「哇,这社交能力叹为观止啊。」元槿感叹道,「又是一场空,就跟上次一样。」 宁景意指着其中一个画面说,「这儿,停下,放大。」 第88章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陆时锦 陆崇墨看着那张被放大的半张侧脸,发出一声,「嚯。」 元槿见他这种反应,惊喜地问,「你认识?」 陆崇墨当然道,「我不认识。」 元槿气得拿拳头捶他,但被躲了过去,「不认识,你怪叫什么?」 陆崇墨老实回答,「我只是觉得她漂亮,就这么半张脸,都能让我觉得漂亮,你说她真人得好看到什么程度?」 他见过的女人里,称得上顶级美貌的也就宁景意这一个人。 可宁景意是他的亲妹妹,又加上陆家那一脉传承的五分相似的脸,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但看到这人,哪怕只有半张脸,也跟宁景意是不遑多让了。 元槿眼神不善地看着他,她就知道这人帮不上什么忙。 「那这半张脸能找到吗?」 宁景意摇头,「不必费心去找她,等她来找我们。」 元槿满脸地不情愿,「啊?」 陆崇墨同意宁景意的观点,「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找上我们陆家两次,这还是我们看到的,那看不到的呢?她既然对陆家有意,那我们只管等着,她迟早会再找上来的。」 元槿最后挣扎了一下,「真的要等她主动来找我们吗?」 宁景意对她说,「你不用担心,她的目标并不是你一个人。」 元槿听他俩的意思,也只能如此了,反正都确定了这人是人,不是别的什么,也不是光来找自己的,心放宽后,就问,「那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吗?」 宁景意摇头,陆崇墨也不赞同,「那就打草惊蛇了,我们希望等鱼上钩,家里其他人未必这样觉得,真大张旗鼓找起人来,她要是不出现了,那我们就没法知道她的目的了。」 元槿不太理解这两人的想法,「她的目的重要吗,我觉得安全更重要。」 陆崇墨的眼神逐渐幽深起来,他说「如果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一定要知道为什么。」 如果没看到脸的话,他或许会跟陆家其他人的做法一样,不当一回事,交给别人去处理,找不找到的,都不重要,只要解决了就好。 可长了这么一张脸的人,自己怎么也要再别人找到她之前,好好陪她玩一玩。 元槿见事已成定局,「那走吧。」 她和宁景意先离开,陆崇墨则留下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刚刚你什么都没有听到。」 工作人员抖如筛糠,连连点头,「我什么也没听到,你们也没来过。」 陆崇墨见他这么上道,就放心离去了。 两人在过道里走着,过道走廊上除了她俩没有别人,陆崇墨也没有跟上来。 元槿小心地看了看四周,问她「你刚刚不说话,是有什么想法吗?」 宁景意说,「我是猜测,不一定准。」 一般这么说的人,都说的很准。 元槿的好奇心立时被勾勒起来,「说来听听。」 宁景意停下脚步,先是看了下四周环境,确认没人后,低声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陆时锦。」 元槿闻言,双眼瞬时睁得老大。 宁景意解释道,「你之前说,陆时锦会以另外一个身份存活在这个世上,只是你不知道她现在是谁。」 「好,我两辈子的记忆里都没有今天这个人,你也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陆崇墨也不认识她,或者说,这整个会场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这样一个和我们年纪相当的人,现在盯上了陆家,我们就不把没有看到的事情算进去,我们就只看看得到的。」 「她第一次是盯着你,你这个身体是陆时锦的。第二次是我,我发现她的时候,她还一直盯着我看,直到你来了,她才跑的。而我和陆时锦被调换的人生,你也清楚。」 「你现在觉得她是陆时锦以前仇家的可能性大,还是她是陆时锦本人的可能性大?」 元槿眨巴眨巴眼睛,越听越觉得宁景意说的有道理。 「我觉得你是对的。」 宁景意摇头,「别这么武断,我只是推测。毕竟上辈子这个时间,我还在打暑假工,根本不清楚陆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槿想了想,感觉都有道理。 「啊,不想啦,反正等她再来,我们就知道了。」 宁景意和元槿刚回到会场时,就碰上了不想看见的人。 林舟远和他妈。 林太太看见宁景意,那态度跟上辈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拉着林舟远走过来,十分热情,「这是景意吧,我上次去陆家没能看见你,一直很遗憾,今天见到你呀,才算松了一口气。」 宁景意看着这两人,并没有应声。 林太太感觉到些许尴尬,忙自我介绍起来,「这是我儿子林舟远,我们林家跟陆家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宁景意点头,「我知道,陆时锦的未婚夫。」 她说完转头看向元槿,元槿被之前那件事搞得很是疲惫,她双眼无神,「你们是找我吗?」 林舟远吞吞吐吐的,「呃,不是。」 元槿听到他的回话,比了个ok的手势,就走了。 宁景意也准备离开,却被林太太拦住。 「景意,都没聊两句,怎么就走啊?」 宁景意咬了咬唇,装出很为难的样子,「关键是我们也不好聊天,您的儿子和陆时锦有婚约在身,我和陆时锦的关系还那么的错综复杂。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刚回陆家,就抢人陆时锦的未婚夫。还是别聊得好。」 林太太听她提婚约,以为有戏,劝道「这婚约按理来说,本来就是该跟你的。只是被那假的给冒名顶替了。」 宁景意打断她的谈话,「林太太,这话你有跟我爸妈说过吗?」 林太太显然被她问得一愣。 宁景意继续说,「林太太,我不管你是打的什么主意,有事找他们商量。我只是个小辈,于情于理,都不该被你攀扯进来。」 「不然到时候,事情闹得不好看了。别人对你儿子也只会说‘年轻人、风流,不是什么坏事’,可话到我身上,估计就很难听了。」 「所以有事,别找我,找他们。」 林太太琢磨了下她的意思,打探道,「那要是谈妥的话,你愿意?」 宁景意想了想话不能说的这么死,她是不待见林舟远和她妈,甚至现在见了这两人,还有一种想将人暴揍一顿的冲动。 可是元槿身上还挂着和林舟远的婚约,总要哄着他们先把这个解除了。 「再说吧,没有诚意的话,就来跟我谈,是不是不太合适。」 见她这么说,就知道有路子,忙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 「当然有诚意,我们会让陆小姐看到我们林家的诚意。」 第89章 大哥,咱们俩真是心有灵犀呀 她拉了拉自家儿子,和宁景意告别,林舟远欲言又止的,但架不住他妈。 宁景意想,你要是真说服陆槐津把婚约解除了,也算是有本事了,她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走开了。 林太太只觉是意外之喜,本来她是对陆家明明接了亲女儿回来,却仍把假的那个配给他们家这种做法,心生不满。 上次去陆家是想见一下真的那个,要是好的话,还是选真的,毕竟血缘关系在那儿,她就不信谁家的财产不留给亲生女儿,留给外人的。 可去了之后,没见到真人,听陆时锦说,是去陆氏上班了。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陆家5个孩子,也就送了前两个进陆氏,这个刚接回来的,一进陆氏就和陆棋书一样是个总监,不正说明了陆家对她的看重吗? 林舟远这个未婚妻绝对要换。 陆家却围着这个话题跟他们打太极,听意思不仅不打算换回来,还要把林舟远和陆时锦的婚期给敲定了。 看着自己丈夫好说话的老好人样,她就心烦,儿子的终身大事不在乎,林家的利益是不是也不在乎了。 她没松口,回来后就撺掇着自己的儿子去陆家看那位去。 儿子本来不愿意的,跟她说,「外人要是知道林家因为小锦不是陆夫人亲生的,就把婚退了,去和接回来的那个攀亲,该怎么看我们?」 林舟远虽说对陆时锦没有爱情,但陆时锦长得漂亮,性子又娇软,非要和个没有感情的人结婚的话,和陆时锦总比和那个在穷人家生活了十八年的土包子要好吧。 也不知十八年的生活能把人变成什么样,哪怕陆家父母的基因再强大,真的那个也废得差不多了。 回头让一起长大的朋友知道了,非把他笑死不可。 林太太可不管儿子心里想些什么,他不愿去,就逼他去。 林舟远在家跟亲妈磨了好多天,没磨过,就去了。 他打定主意了,去找陆时锦,如果那人不在的话,他就和陆时锦保证,让她安心。 如果在的话,就要让那人好好看看,自己不是她肖想的对象,绝对要让她死了这条心。 可就在陆家大厅抬头的那一眼,他看到了宁景意。 和她想象中的不同,宁景意穿着真丝的睡衣,外面穿了件跟睡衣颜色相近的薄外套。 明明穿得不算得体,可当宁景意淡漠的目光扫过他时,他如同过电一般,整个身体开始战栗,心也“扑通”“扑通”直跳。 林舟远来不及多想,立马上楼与她说话,他自以为能留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宁景意却只是倨傲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就转身离去。 见她态度冷淡,林舟远心中对她的评价又上了一层。 他转头想与陆时锦打听打听消息,陆时锦却一反常态,对他也是没好言语。 林舟远当然知道陆时锦是因为他对宁景意态度热络,才这样的,可他也顾不上陆时锦了,反正亲妈的意思是看中了宁景意,陆时锦再什么态度也与他无关了。 林太太让儿子去了一趟陆家,说是见到了真的那位,虽没有具体说,但从自己儿子的态度也看了出来,对那位很是满意。 她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见了宁景意才知道,还能是为什么,图人家长得好看呗。 既然儿子满意,这事就更得办了。 ~~~ 宴会结束后,宁景意和陆家这一家子都回去了。 其他人累得不行,但宁景意的精神头好,她让人把别人送的礼物都堆在沙发附近,自己就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地拆开看看。 陆槐津因为宁景意今天难得配合,也和唐伏翡坐在一旁看着她拆礼物。 他们俩不走,陆家其他几个孩子也不好走,干脆一家人都留下来陪着,看着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别人送的礼物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么几类,都是十分贵重,看着也是用心挑选的。 结果到了陆家人这里,就是花样百出了。 陆槐津给她送了一个岛,真的就是一个岛,看着那一摞证明文件和陆槐津满是慈爱的脸庞,宁景意嘴角微抽,这就是陆槐津所说的大礼,真的很大。 唐伏翡跟陆槐津不愧是夫妻,陆槐津送岛,她送游艇,连怎么上岛都给她安排好了,这也让宁景意觉得上次跟她要钱,看来是要少了。 陆沐文和陆崇墨都是送了一副耳环,很贵很重,让宁景意一看就觉得自己的耳垂要坠的生疼,而且这两人还送的是同一副。 陆沐文送之前没问过,见这样,颇有些不好意思。 陆崇墨脸皮就要厚多了,「大哥,咱们俩真是心有灵犀呀。」陆沐文没理他就是了。 元槿送了她一套漫画,是宁景意小时候再别人家看过的,这漫画早就停产了,之前两人聊天的时候,宁景意区一中提起,没想到元槿就记住了,给她找齐了,每一本都是八九成新。 宁景意翻了几下,心里很是感动。 陆崇墨虽然觉得这作为礼物太寒酸了,可从宁景意细微的表情变化可以看出,这是目前她最喜欢的。 陆氏夫妇却在心里暗怪元槿不知分寸,又不是没钱买,送这种东西,只盼着宁景意不生气就好。 他们不说,可有人要说,陆棋书当即开口嘲讽,「陆时锦,实在没钱就跟爸妈要,总比送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好。」 元槿偷偷翻了个白眼,嘴里却说,「那二姐又送了什么贵重东西,拿出来瞧瞧。」 陆棋书闻言,“哼”了一声,脸上得意的神情尽显。 陆槐津心中暗叫不好,他怕宁景意发难。 可宁景意却把漫画收起来,和秦姨说,「叫人给我送上房间,在书架上摆好。」 这意思是表示收下了,陆槐津舒了一口气,就见宁景意在礼物堆里,把陆棋书送的给翻了出来。 宁景意快速地将包装盒拆开,是一条项链,看着很新,她却将项链勾了起来,与陆棋书说,「这是你自己的。」 说完,她将项链扔在沙发上,元槿连忙去把它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她那里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真的耶,这多久之前买的,你也好意思拿来送人。」 元槿学着陆棋书刚才说她的话,阴阳回去,「二姐,实在没钱就跟爸妈要,总比送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好。」 陆槐津也是没想到陆棋书会干这种事,本来这段时间还因为她工作上的表现有进步而高兴,这下脸阴沉下来,「家里都在为你妹妹考学费心,也不指望你帮上忙,你连送个礼物都要送自己用过的。」 第90章 我也做不出来 陆棋书百口莫辩,她也没法辩。 她最开始的想法是打算给宁景意挑个首饰糊弄过去的,可挑来挑去,她心里渐渐不平衡起来,凭什么就得她花钱送宁景意东西。 家里有一个陆时锦就够她受的,现在又来一个宁景意,关键是不管宁景意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爸妈最终都不会怪她。 考上华大很了不起吗,家里人都围着宁景意转,百般的讨好。 她突然就不花钱给宁景意买礼物了,把自己挑中的都打包带走。 回去后在自己的首饰里找到一条从没佩戴过的,这是唐伏翡心血来潮给她和陆时锦买了一模一样的。 但她和陆时锦都显膈应,谁也没戴过,而且看上去跟新的似的。 没想到宁景意看出来了,陆时锦也一眼认出。 陆棋书是从来不会承认错误的,她犟着嘴,「我又没有戴过,怎么就不能送人了?」 陆崇墨了解陆棋书,对她能做出这种事也不觉得奇怪。 陆槐津看她还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更是恼火,「这是你妹妹,不是什么其他的不重要的人,我以前是这么教你做事的吗?」 宁景意朝元槿伸手,元槿立马把项链放她手上,她向陆棋书身上扔了过去,项链打到陆棋书露出的小腿上,链子擦过她的肌肤,有那么一丝的痛感。 陆棋书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眼眶盛着泪水,委屈地说,「我又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们有必要这么对我吗?」 她放下话,便一边哭着,一边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槐津见她哭着跑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但他也不好去劝宁景意算了,毕竟宁景意什么脾气,他也了解的,不劝还好,越劝越是不肯了事。 宁景意不想纵着陆棋书这个样子,她“啧”了一声,手上拆着礼物,嘴上也没有停。 「她是不是觉得遇事,只要哭一哭,都能如她的意。陆先生,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女的。」 「那要是照这么说,我现在哭一哭,是不是也能如我的意了?」 宁景意语气平淡,陆槐津听起来,却不这样觉得,他深知这事要不给宁景意一个满意的做法,是不能就这么过去的。 他不顾妻子的阻拦,上楼去敲开二女儿的房门,陆槐津愤怒的指责和陆棋书的哭声传了出来,陆家是老房子了,就是隔音不太行。 唐伏翡心疼女儿哭成这样,又不敢去劝正在气头上的丈夫,只好叹着气,劝起宁景意,「景意呀……」 她话刚起头,宁景意就不急不缓地打断她,「陆夫人,我觉得你接下来的话不用说了。我怕你说了之后,站在陆棋书房门骂人的恐怕就不只是你的丈夫了。」 「我也奉劝你一句,真要有心,不如去教教陆棋书怎么做人,不想送礼物可以不送。我是做不出她那种事的。」 宁景意话音刚落,元槿立马接上,「我也做不出来。」 陆崇墨紧随其后,「我也做不出来。」 陆沐文也跟着表态,「我也做不出来。」 唐伏翡见他么几人都这么说,觉得这几个都是在跟自己抬扛,气愤之下,转身回房了。 宁景意也没了拆礼物的心思,和秦姨说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让人都给她送上去。 陆时锦之前有个单独的衣帽间,但宁景意回来后买的衣服并不能将整个衣帽间填满,所以这个衣帽间就成了储物间,她所有的贵重物品包括衣服首饰,全往里面塞。 唐伏翡之前给她买的,陆崇墨被坑给她买的,方家给她买的,就这样,衣帽间还空旷得很,可想而知,陆时锦以前是过得有多么富贵。 她举步上楼,手里还握着一枚胸针,用料倒是昂贵,就是做的不太成熟,一看就是送礼的人自己做的。 宁景意嘴角牵了一抹笑,回房后将胸针佩戴在胸前,对着镜子照了张相片,给姜清野发了过去。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姜清野也不知道是守在那边了怎么样,立马就回复到,「你喜欢就好,我自己做的,做的不太好。」 宁景意确认是他做的后,就发了条消息过去,「做得很好,是我今天收到的最用心的礼物之一。」 姜清野一看“之一”,就有些不高兴,他虽说做的不太好,但用心程度肯定比陆家那伙人强,不是陆家人,是别的人,他就更不放心了。 「还有谁送的?」 宁景意太了解姜清野了,知道他现在心里想着什么,特意安抚他,「就我妹妹,你见过的。」 姜清野想起今天跟他说话的那个,但又因为那人的真实身份觉得别扭,可宁景意没明说,他也不好说别的。 「那看来她还对你挺不错的。」 宁景意回道,「是呀。」 姜清野想着自己要不要约一约宁景意,可这两天他就要回姜家了,等再回国的时候,宁景意都开学了。现在约,中间隔得时间那么长,不约,再等回来,浪费了这次的好机会。 宁景意见屏幕上那边不停地闪着“对方正在输入…”,想起了第一次和姜清野联系的时候了。 她主动问,「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的。」 姜清野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把心一横,直说,「我马上要回姜家了,就怕……」 他没发完,宁景意一看就知道他的意思,于是,「那你再回国的时候,来找我吧,我还要请你的客呢。」 姜清野心里开心,这是约上了,自己还没出国就惦记着回国后找宁景意的事了,「好,我回国就来找你。」 ~~~ 陆崇墨从酒吧出来时也就十点不到,离了空调,盛夏夜晚的热风一吹,他的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身旁的女人也没有眼色,搂着他的手臂贴了上来,夏天的衣服本就穿得少,肉与肉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人的体温传了过来,陆崇墨顿感烦躁不已,伸手将人推开。 女人不知他怎么了,咬着红唇,颇有几分委屈的意思,但相处了许多天,她也是了解这位少爷的性情的,不敢说什么话,生怕惹得人更加不高兴。 陆崇墨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这女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除了没事就喜欢化个大浓妆往自己身上贴,没什么他不满意的。 但就在今天,他突然腻了,松开人后,「分手吧,回头打钱到你卡上,别来找我了。」 这才一个月不到,本想问问为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第91章 你看,我什么都没干 陆崇墨等人走后,往墙上一靠,给自己点了根烟,一根烟抽完了,他才说「出来吧。」 一切如常,没有人现身,陆崇墨沉着声音说,「要是现在不出来,以后就别出来了。」 他这话说出来后,旁边才慢慢挪出个人影来。 陆崇墨偏头看向来人,赫然就是宁景意升学宴那天露出半张侧脸的女生。 一脸的学生样,长得清纯,穿得单纯,看年纪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和陆时锦是一个挂的长相,只是比陆时锦要好看许多。 长相他很喜欢,就是不知道性格合不合他的胃口。 尤衿澜脸上显着心虚,心里盘算着想个合适的理由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陆崇墨一看就知道她想扯谎,就直接点明了,「你既然跟着我,肯定知道我叫什么,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 尤衿澜眼神躲闪,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叫尤衿澜。」 陆崇墨也不管这三个字到底是哪三个字,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这个点我要回家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尤衿澜听他这么问,眼睛发亮,随后又小心地问,「真的可以吗?」 陆崇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你多大了,家里人允许你在外面过夜吗?」 尤衿澜连忙说,「我已经18了,家里人以为我去朋友家玩了。」 陆崇墨心想,和陆时锦一个年纪。 他把摩托车的头盔拿下来,递给她,「上车吧。」 尤衿澜抱着头盔,磨磨蹭蹭的,没动。 陆崇墨已经一脚跨了上去,「怎么了?」 尤衿澜看他不耐烦了,才把头盔戴好,坐在他身后,「我有点害怕,你开慢一点。」 陆崇墨说,「你要是害怕,就抱紧我,把眼睛闭上,等睁开眼睛,我们就到了。」 尤衿澜闻言,便搂着他的腰,贴在他的背上,把眼睛闭上。 陆崇墨一路风驰电掣的,尤衿澜带着头盔还能听见耳旁的呼呼声,她没敢把眼睛睁开。 等摩托的轰鸣声和风声停止后,陆崇墨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到了。」 尤衿澜从摩托车上下来,她透过头盔看外面的景象,这不对劲,她立马将头盔摘下,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 「这不是陆家。」 陆崇墨好笑地看着她,「这是我自己买的房子,大晚上的带女生回我爸妈那里,我疯了吧。」 尤衿澜闻言后,往后撤了几步,「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陆崇墨趴在车把手上看她,「那你跟着我干嘛?」 尤衿澜没有回答,只是重复着,「我要回去了。」 陆崇墨见状,于是说,「这么晚也不好打车,让我先喝口水吧,喝完了,送你回去。」 尤衿澜抬眼看了他,抿着嘴想了一会儿,才点头说好。 陆崇墨领着人进了门,尤衿澜站在客厅中间打量着这间屋子,房子虽然大,但屋子的陈设挺简单的,看起来也不像是经常住的样子。 陆崇墨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递了一杯给她,「没有开水,但有生饮水,将就着喝吧。」 尤衿澜结果,轻抿了一口,她皱起眉头,看向陆崇墨。 陆崇墨一饮而尽,「生饮水喝起来是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尤衿澜看他喝干净,才敢灌下一大口,她将水杯放在一旁,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陆崇墨说,「不急,我去趟洗手间。」 尤衿澜便只好等着了,等的过程中,又将剩下的水给慢慢地喝完了。 就在她觉得陆崇墨去了太长时间,忍不住出声催起来的时候,她突觉头晕眼花,身子的重心倚在了桌子上。 彻底晕过去之前看到的是陆崇墨逐渐放大的脸。 ~~~ 尤衿澜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天已大亮,她吓出一声冷汗。 自己躺在床上,还盖着被子,受惊之余,忙掀开被子,发现身上衣物完好,才舒了口气。 「睡得还好吧。」陆崇墨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想起。 尤衿澜看去,发现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哆嗦着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崇墨闻言起身走向床边,坐了下来,她因为陆崇墨的靠近,害怕地往另一边挪去,陆崇墨突然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再动就掉下去了。」 尤衿澜往那一看,自己果然坐在了床的边沿,她奋力抽出自己的手,抱紧被子,惶惶不安,「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我本来想给你喂点药,好问你跟踪我干什么,一下子没注意,喂错了,你直接睡了一晚上。」陆崇墨说起来轻松,可说话的内容却让她不寒而栗。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了下去,捡起自己地上的鞋子,一路往门外奔去,陆崇墨没有拦她。 尤衿澜光着脚走了好几分钟,确定人没有追来之后,才在路边坐下来,把鞋子穿上,穿鞋的空档,来了一辆出租车,她顺手拦下,报了地址。 出租车司机见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尤衿澜慌乱中看到司机的眼神,从后视镜瞥见自己的样子,随便整理了几下。 回到家时,父母都不在,她进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心有余悸。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陆崇墨的消息,她没加过陆崇墨呀。 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开,是一段视频,底下配了文字,「你看,我什么都没干。」 尤衿澜哆嗦着手指点开,是陆崇墨将昏过去的她抱到床上,还给她脱鞋,给她盖被子,接着就在一边拿起手机开始捣鼓,她自己一看,那是自己的手机。 陆崇墨查看完她的手机,就给塞了回去,然后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句话,「下次再来,我就不这么客气了。」 尤衿澜哭着将手机扔掉,她后悔自己不该去找陆崇墨的。 可她也没有办法了,陆槐津和唐伏翡她根本接触不到,陆沐文不是工作就是家里,她本来还打算蹲蹲陆庭轩的,可人没见到,就收到了陆庭轩出事的消息。 百般无奈下,她只能从陆崇墨这边下手了。 但今天这个事,让她觉得走陆崇墨那条路也是行不通的。 算了,陆家刚接回来的那个女儿不是考进华大了吗,就从她入手吧,一个外面长大的野孩子,总比陆崇墨好对付。 第92章 很简单,把陆沐文拉下马,换你上去 宁景意在开学之前打算送陆棋书一个惊喜,以回报上次她送礼的情。 陆棋书在又一次的晨会上,被陆沐文给批了个狗血喷头。 陆沐文又不能骂人,忍着气,恨不得将陆棋书交上来的文件扔到她身上。 陆棋书低着头,紧抓着手里的文件夹,嘴唇被自己咬的泛白,她没有说话。 陆沐文发泄一通后,不愿再说她了,于是挥手让她坐下。 陆棋书丢了好大的人,老实地坐着,不敢抬头。 苏子靠近宁景意,尽量使嘴唇不大幅动作,将声音传给她,「怎么陆总看着比以往要生气多了?」 宁景意看着陆棋书那边,「陆棋书要是一直这样,陆沐文迟早得放弃她。可陆棋书突然长进了,陆沐文正想着好好培养她,她又掉回原来的样子。是你,你不心塞?」 苏子一想还真是,撇着嘴坐了回去。 陆棋书一直低着头,却发现总有一道目光看向自己,她觉得奇怪,抬起头,刚好撞上宁景意的目光。 宁景意见她看过来,对着陆棋书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陆棋书以为她嘲笑自己,瞪了过去,宁景意却边笑边对她做了一个口型,陆棋书脸色顿时一僵。 宁景意见目的达到,也不再看她。 等会议一散场,她和苏子率先走人。 到自己办公室前时,她对苏子说,「待会儿陆棋书回来找我,不必拦她,也不必管她。」 「好。」 宁景意以为陆棋书总得好好想一想,才会来找她。 可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陆棋书就把门打开,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宁景意老神在在地坐下,说「把门带上。」 陆棋书本不欲听她的话,转念一想待会儿的对话肯定不能让人听见,所以还是不情愿的把门关上了。 她把手中的文件拍在宁景意的办公桌上,质问她,「是不是你干的?」 宁景意瞥了她一眼,「你问的是哪件事?」 陆棋书把桌上的文件翻开,「是不是你把我的文件换了?」 宁景意够着眼睛看了下,「这不就是你自己做的吗?」 陆棋书见她不愿承认,「别跟我装傻,不是你换了我的文件,我今天会丢这么大的人吗?」 宁景意伸手把文件拿过来仔细翻了翻,才开口嘲讽陆棋书,「陆棋书,这就是你的正常水平。没人动你的文件,至少这次没有。」 陆棋书一下子没明白她说的话,「你什么意思?」 宁景意叹了口气,她一直以为陆棋书也就是工作不行罢了,比陆庭轩那种没长脑子的要强多了,没想到她也就比陆庭轩强一点。 「你以为之前的方案是谁给你做的,田螺姑娘?我只是之前帮了你,现在不想帮而已。」 陆棋书这才明白过来,她不敢相信,「我的那些策划案是你做的?」 宁景意摇头,「不是我,但是我指使的。」 陆棋书没好气地说,「你存着心害我是吧。」 宁景意非常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我原本的意思呢,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等你来找我,毕竟我才来不久,你的方案就被人换了,怎么说,也能想到是我干的。」 「可你是一点都没怀疑,就这么硬撑着。眼见我马上要开学了,可能不会有太多的时间来公司,我才不得不提醒你来见我一面。」 陆棋书脑子里转了一转,她之前以为宁景意是故意找事陷害自己,就跟陆时锦以前一样,但现在她突然觉得宁景意不是这个意思,心里不安起来。 「你到底想干嘛?」 宁景意很欣慰,陆棋书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我只是想跟你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 「陆棋书我问你,你爸把明明已经把公司交给陆沐文了,可他为什么迟迟不肯放手呢?」 陆棋书没说话。 「我再问你,你爸当年是怎么接受陆氏的,你没亲眼见过,总该听过吧?」 陆棋书还是没说话。 「还有一个问题,你觉得以你对陆沐文的了解,如果你爸彻底对陆氏放手,你会是什么下场?」 陆棋书看着她,思绪如波涛汹涌,「你,到底什么意思?」 宁景意一一数来,「陆槐津当年也就是个私生子罢了,他在陆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陆家的佣人。」 「可是成年之后,他以雷霆手段扫除所有阻碍,接手陆氏。你现在能见到几个跟你搭亲的陆家人?」 「他把陆沐文带到现在,比谁都清楚陆沐文是个怎样的人。他就是怕儿子走了他当年的老路,才迟迟不肯放权。可是陆槐津他能撑多久,总不会比你活得长吧。」 听了宁景意这几句话,陆棋书心里跟打鼓似的,面上还得装着没听懂的样子,「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宁景意也不介意她装,笑得开怀,「其实你对这些事情门清,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忍着陆沐文,可是你觉得陆沐文那种人,你忍忍,他就会放过你吗?」 陆棋书后退几步,坐了下来,面上不屑,「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宁景意真给她出起主意来了,「很简单,把陆沐文拉下马,换你上去。」 老实说,自从陆槐津把陆氏交到陆沐文手里,她就预感到自己的将来不会太好。 他们陆家五个兄弟姐妹,彼此之间别说是亲情了,只怕连一般的朋友都比不上。 陆沐文眼里就只有陆时锦,她最开始在陆沐文手底下做事时,也曾试过做小伏低,讨好陆沐文。 可别说是一年了,一个月她都撑不住,她也曾想过,做出一番成绩给陆槐津看,可是她也没那个能力,如此这般下去,她也是先打算就这么熬着,等哪天陆槐津不行了,她就赶紧把股份转手好撤,也保全了自己。 宁景意的这个提议,她从没想过,也不敢想。 陆棋书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总不会平白无故地帮我吧?」 宁景意见她问了,就知道她有想法了,心开始动摇了。 「我也想自己上,但是你爸他未必愿意。你就不同了,陆家一共5个孩子,他送陆沐文和你进陆氏,意思很明了,他起码对你有一定的希望。」 陆棋书知道她说的有道理,还是问,「你也可以把宝压在陆沐文身上,为什么和我合作?」 第93章 你自己看看谁家把家业交给女儿的 宁景意闻言,如同看傻子的眼神看她,「陆沐文对你们这一起长大的,都不可能放过,你觉得他会放过我?」 陆棋书问完也知道自己问得蠢问题了,「那你就不怕我接手陆氏之后,和你翻脸吗?」 宁景意保持刚才的表情,没变。 「陆棋书,没我,你坐不稳陆氏。人才给你,你都不会用。」 陆棋书上下打量了宁景意几眼,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在穷人家长大的,也敢在她面前说这话。 她面上挂满嘲讽,摆明了不信,「你就有本事喽?」 宁景意盈盈一笑,「比你有本事。」 在陆棋书发火前,她又说,「你好好想想,我第一天回陆家时,你觉得我会在陆家过什么样的日子?而现在,我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看看陆家那一个个,包括你在内,对我是什么态度?」 陆棋书不服气道,「这只是暂时的,你以为他们是真心的吗?只是被逼无奈,这种快活日子你过不了多久。」 「我知道啊,」宁景意点头,当然道,「所以我来找你谈交易。」 见宁景意就这么承认了她说的话,陆棋书倒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她突然想到另外一个事情,「这些都是你提前算好的,你回陆家就是为了陆氏。」 宁景意理所当然,「不然呢,谁稀罕那点微末亲情吗?我前十八年过得什么样的日子,也不用再跟你说了吧。一朝知道自己是谁,当然要好好谋算谋算,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不过,我最开始也只是想吃喝不愁,没想着争陆氏。但是陆沐文不除,我这安稳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你不也一样吗?」 她脑子一团糟,要好好理理,确认这事对她利大于弊,「我要好好想想。」 宁景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可以。」 「但我还是要说几句,我和你谈的这笔交易,对你而言百利无一害,我扶你上位,成功了,陆氏就是你的。失败了,你也不过是跟现在一样。」 「而我不是非你不可,只是借你的助力,要简单一些。没有你,是会麻烦很多。但离陆沐文正式接手陆氏,怎么也得六七八年吧,六七八年足够我收拾他了,到时我就不需要你了。」 陆棋书看了看她,点点头,精神恍惚地走到门口。 宁景意叫住她,「陆棋书,最后提醒你一句,我开学之前没有收到你的答复的话,视为你自动弃权。我会开启我另一个计划。」 陆棋书的手握到门把手上了,她回头和宁景意说,「开学之前,我会给你答复的。」 以宁景意对陆棋书的了解,这事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 再说陆棋书当天晚上回家后,又因为晨会的事,被陆沐文告状给了陆槐津,陆槐津将她叫去书房,狠狠教育了一顿。 陆棋书越被骂越心里不平衡,她质问起陆槐津,「你怎么只骂我,不骂宁景意。我好歹还在做事,宁景意她什么都不做?」 陆槐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她这样还好了?要是你再这样下去,你就可以和她一样了。到时候我绝不管你,陆氏白养一个闲人,还养不起吗?」 陆棋书听他这样说,也知道如宁景意所言,父亲对自己还有希望。 但她也不是会认错的料,于是说,「我那么努力工作,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陆槐津见她思想还没跟上来,连忙说,「怎么不会?你要是有做得好了,给你大哥做二把手,打理陆氏,我不是也能放心一些了吗?」 陆棋书想了想宁景意和她说的话,一脸的不认同,「我要是做的好了,你为什么不把陆氏给我,为什么要我给陆沐文打下手?」 陆槐津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小九九,「你自己看看谁家把家业交给女儿的,都是交到儿子手上。你妈妈当年带着唐家的产业嫁给我,现在这些也是掌握在陆家人手里。」 「方家只有一个女儿,不管多疼爱,还不是打算招个儿婿,连闺女带整个方氏,一手交出去。」 陆棋书毫不犹豫地拆穿他,「妈是自个儿心甘情愿,方予以是不愿意继承家业,不是她爸妈不给。说来说去,是你自己偏心。你要是真有这个意,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 陆槐津见她油盐不进的,自己又开始胸闷气短,忙对着她连连摆手,「出去出去,赶紧给我出去。」 陆棋书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是你叫我来的,又不是我自己愿意来的。」 陆槐津听到了,对着她怒吼,「滚。」 陆棋书偏头冷哼一声,走出房门,还将门重重地关上,身后传来重物砸门板的声音,应该是陆槐津恼怒之下,将桌上的书朝门上扔去。 她如今也不怕了,对于宁景意的话,也差不多想通了。 只是离宁景意开学还有那么几天,不拖到最后一天,她绝不答复,否则宁景意还以为她还拿捏。 ~~~ 眼见着要开学了,陆槐津把一家子叫到一起吃了个晚饭,除了陆庭轩(自从被宁景意气到之后,为了自己能多活几年,他就很少在餐桌上吃饭。)。 「明天景意和小锦就要开学了吧?」陆槐津状似慈爱地开口。 宁景意说,「是我开学,不是陆时锦,我跟她都不是一个学校。」 「哦,哦,是爸爸搞错了。」陆槐津今天是听老朋友提了一句,说明天是华大开学的日子,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宁景意也知道他有事就喜欢在饭桌上谈的毛病,干脆放下筷子,问,「那你明天打算怎么安排我?」 陆槐津听她的意思,肯定是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于是说,「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跟爸爸说。」 「好啊,」宁景意用手撑着脑袋看他,「我从上初中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上学了,怎么着家里也得一起送我吧。」 陆槐津想了想,他很清楚自己不想去,但话不能说得太直白,「爸爸明天有几个老朋友回来,恐怕是不能陪你去了。这样吧,让你妈妈陪着你,我再让你大哥明天请个假去陪你,好不好?」 陆沐文对于亲爸这种自己不去,让他上的行为,深感不爽,但他能说“不”吗?他不能。 宁景意却对陆槐津说,「你都给我安排好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94章 就凭你合作要拿点诚意出来 陆槐津赔笑,「爸也只是说一说,具体看你。」 宁景意见状挑挑眉,看我? 陆崇墨在一边接口,「三哥可以陪你一起去。」 元槿举手,「还有我,我想看看国内顶尖学府长啥样。」 宁景意将头扭向元槿,元槿接触到她的眼神,将手缩了回去,「我不去了。」 宁景意又看向陆崇墨,「你就算了,我还想在华大好好读书。你别看上了我哪个同学,跟她好之后,又把人甩了。她不敢找你,回头找上我。」 「我要是因此学业被毁,就拉着你在陆家放一把火,全家人一起死得了。」 陆崇墨听她越说越激动,笑着说,「不至于,再说放火了大家也会跑的,你不一定真能把人烧死。」 宁景意冷冷地看着他,「那就投毒,先下毒,再放火,我就不信死不了。」 其他人听宁景意眼睛也不眨地把这些话说完,真情实意的,都是心惊肉跳。 陆槐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对着陆崇墨严肃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又跟谁纠缠不清了?」 陆崇墨忙解释,「爸我没有,你别听风就是雨。」 陆槐津被宁景意之前的话吓到,心有余悸,「没有就好,你开学之前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陆崇墨本想凑个热闹,没想到热闹没凑成,把自己的自由给搭进去,但亲爸都发话了,他也只是有气无力地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后,他对宁景意抱怨道,「我是好意才说陪你,你就这么害我?」 宁景意知道陆崇墨这变态跟正常人想法不太一样,于是顺着他的话说,「你要是洁身自好的话,我绝不阻止你。但你看看你那副德行,谁家亲爹看见了,都巴不得自己女儿离你远远的。」 「我是你亲妹妹,跟你待一个屋檐下没办法。你要是愿意搅得人家宅不宁,你就去。明天我在你脖子上挂个牌子,上面写着‘陆家老三,学名渣男。衣穿新衣,人换新人。仅供观赏,谢绝靠近。’你愿意吗?」 陆崇墨不愿意,琢磨出味来了,她这是故意埋汰自己。 陆槐津也不愿意,对着自己三儿子就说,「你就待在家里,别出门丢人了。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 晚上,宁景意在收拾第二天开学要准备的东西。 陆棋书来找她了,宁景意一点也不吃惊,迎人进门,「考虑好了?」 虽说是疑问的语气,但宁景意的神情也没有多在意。 陆棋书点头,「我想好了,和你合作。」 和宁景意平分陆氏,总比守着自己那6%的股份或者什么都没有要好。 宁景意于是说,「行,给我买辆车吧。」 「凭什么?」陆棋书陡然瞪大双眼。 宁景意早就料到她的反应了,「就凭你欠我一份礼物,就凭你合作要拿点诚意出来。」 陆棋书知道宁景意这是在自己身上找补,可是陆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没被宁景意坑。 「你怎么不找陆沐文呢?他钱比我多。」 宁景意语气平常,「谁说我不找他,我明天就找他。你要换的话,那我就让陆沐文给我买车,明天我再找你。」 陆棋书主要是担心自己被宁景意坑狠了,陆沐文没被坑,但听宁景意这个意思,估计明天要让陆沐文出个大的,所以她勉勉强强地说,「好吧,我给你买。不过你有驾照吗?」 宁景意从抽屉了拿出驾照在她面前晃晃。 陆棋书粗略估算了下时间,难以置信,「你才回来多久啊?」 宁景意把驾照扔了回去,轻飘飘地说,「我聪明喽。」 陆棋书觉得她在内涵自己不聪明,起身连个招呼不打就要走人,走到门口又想起,还有话没问,别别扭扭地说,「那你都开学了,我那些事怎么办?」 宁景意早就打算好了,「那不重要,交给苏子就行。」 陆棋书疑惑,「苏子是谁?」 宁景意翻了个白眼说,「我助理。公司和陆沐文那边,不用我提醒你吧,有变动就跟我说。」 陆棋书最烦别人唠叨她,「知道啦。」 宁景意也看出她眼中的不耐,便说「你走吧。」 第二天早上,陆沐文就以有急事和她请假,说不能陪她去学校了。 宁景意定定地看着他,没开口。 陆沐文耐着性子哄她,「景意,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合作方那边的负责人来了,陆氏不能让你二姐这个总监往上顶着吧。」 宁景意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陆氏好像也不是你们兄妹二人打头阵。」 「但是人家那边来的是老总,陆氏这边,我这个总经理是不是该出面了?」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觑着宁景意的脸色。 宁景意干脆当没听到一样,陆沐文朝亲妈那边看了一眼。 唐伏翡拉着宁景意的手臂,「景意,妈妈陪你也是一样的。你看你大哥又不是去干别的,他是去挣钱。」 「挣的钱,有我的份吗?」宁景意想也不想,打断唐伏翡的话。 「当然啦,」唐伏翡像哄小孩子一样,「你大哥挣钱就是给你花的。」 「行吧。」宁景意要的就是这句话。 陆沐文得了她的批准,面上的喜色都要压不住了,「我事情办完了,就去学校找你们。」 送宁景意上学这事其实不费什么功夫,但宁景意喜欢踩他的面子,在家里踩也就罢了,到外面去,当着那么多人踩,他真可以不混了。 宁景意看着陆沐文看似优雅又快速的脚步,断定,「他不会来了。」 唐伏翡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拉着她起身,顺嘴哄着,「怎么可能,你大哥说话算数的。」 宁景意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干净,「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清楚。」 ~~~ 真当唐伏翡跟着宁景意一起去学校报名的时候,宁景意发现她就是个吉祥物,就适合在那摆着好看,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 也不能这么说,等手续办好后,宁景意和唐伏翡去华大宿舍的时候,宁景意发现了她亲妈唯一的用处了,只不过不是啥好的。 唐伏翡对着四人寝中另外三个已经进来住的舍友大放厥词,主打的就是一个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脸色。 第95章 这本来是我为室友准备的见面礼 华大的宿舍条件已经是学校宿舍里相对来说较好的那一批了,但宁景意上辈子进华大之前,因为和宁家的案子,导致她把手上那点钱基本都耗干净了,她没有钱了,所以连宿舍都没住。 当时是她找到辅导员说明情况,辅导员人很好,给她找了一个给学校看器材的活,顺带就让她在器材室搭个床住下。 省了一笔住宿费,还能搭着做个兼职,何乐而不为。 因此,严格意义来讲,这的确算得上她第一次住校,但看唐伏翡的样子,肯定是住不成了。 不过,她原本也没打算在这儿住。 眼见着其他三位室友的脸,在唐伏翡对宿舍环境的吐槽下,越来越黑,宁景意拉了她一下,「少说两句。」 唐伏翡那摇摇欲坠的母爱又一次上线,她握着宁景意的手,说「景意,咱们可不能住这里呀。」 宁景意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那你的意思是?」 唐伏翡想起自己来时,在这附近看到的楼盘,当下拍板,「就在这儿附近买一个房子。」 她这句话刚说出来,宁景意就看见有一个舍友喝着水喷了。 能考上华大的,都是靠学习成绩拼出来的,学生的家境基本分布在中等偏上偏下的样子。 姚娇娇自己家里也算是有些闲钱了,但听得这个贵妇随口说的「买一个房子」,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是得多有钱才能说出这种壕无人性的话来。 宁景意看这三个室友眼熟,仅此而已,同学一场,但没什么交集。 她没打算刚来就和别人闹矛盾,想先把唐伏翡这个嘴上不把门的,给弄下去。 「好,那你先去看,叫上陆沐文,就说报名已经完事了,接下来是去解决住宿的问题,他会来的。」 唐伏翡听她说得奇怪,「你不跟妈妈一起走?」 「你先下去打电话吧,我待会儿下来。」 「行。」唐伏翡也没有多问,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出去了。 宁景意见唐伏翡走了,就对着那三个室友微微低头,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我妈妈她是富贵闲人,奢侈惯了,不是针对你们。」 姚娇娇、许诗和张妍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本来唐伏翡说完,她们自己私底下吐槽两句,也就算了。 人家女儿都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好再生什么气。 姚娇娇性子急,率先摆手道,「这没什么,你妈妈在意你嘛,才这样。我爸妈也是嘱咐了我好一通,才走的。」 许诗和张妍也随后说了几句「不要紧的。」 宁景意看她们没有真的生气,便对余叔说,「把东西拿出来吧。」 因为今天开学,女生宿舍是允许家长进来的,所以余叔提着行礼跟着一起上来了。 他将手里的一个大纸袋递给宁景意,宁景意打开,将其中的三个袋子,一人分了一个。 「这本来是我为室友准备的见面礼,但看来我住不成这里了,就当做刚刚说错话的赔礼好了。」 三人依次打开,发现都是包包。 姚娇娇翻了一下吊牌,吃惊地看着宁景意,「这要大几万呢。」 许诗和张妍一听,都将包递了回去,「这太贵了,我们不能收。」 宁景意摇摇头,不去接,「没关系的,我也不知道送些什么,听我妹妹说,才送的包。」 「本来都货都配好了,但我妹妹说,一二十万的包,你们肯定是不会收的,我这才换的。」 「你们不要的话,我也没法往回退,就当交个朋友吧。我不在这儿住,也要和你们一起上课的。」 三人听她说话,纷纷咋舌,本来刚才她们觉得母女俩只是母亲比较豪横,现在觉得女儿更胜一筹。 一二十万的包,说送人就送人,这到底是什么家庭呀? 宁景意看到她们的表情,大概也知道这几万的包还是送贵了。 不过,也不能怪她,她原先在宁家过着穿不暖吃不饱的生活,一朝被陆家接回去,先别说生活,在认识层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元槿说,她这是从极贫到极富,认知上根本没有普通人生活的状况,所以在送礼这方面,只会往高了送。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收起包,说了声,「谢谢。」 宁景意见她们收下了,笑了笑,「这间宿舍虽然我不住了,但是我会和辅导员说,我可能有的时候会在这里住一住。所以这个床位是空着的,你们可以随意放东西。」 三人一听,都很高兴,在宁景意没来之前,她们互相说了说话,彼此也算合得来。 知道宁景意不住的时候,她们想着也不知是哪个来,脾气好坏,性格如何。 现在宁景意告诉她们,没有第四个人,当然是高兴的。 许诗说,「那我们拉你进一下群,你虽然不在这里住了,但是人是算在这个宿舍的,有什么事我们一起。」 宁景意掏出手机,笑着说,「好啊。」 几人互通了一下姓名,宁景意便告辞走了。 她都走出门了,许诗还扯着嗓子跟她说,「明天最后一天报名,没事可以不用来,但是后天要开班会。」 宁景意回头说,「好。」 三人见宁景意走了,一阵唏嘘。 许诗摸着怀里的包,恍惚道,「有钱人都这样吗?」 张妍说,「那你应该问姚娇娇,她门清。」 姚娇娇想这哪儿跟哪儿呀,「别,我们家跟她一比,都算穷人了。」 许诗继续说,「但是她跟我想象中的挺不一样,我还以为有钱人都挺傲的,看不起我们。没想到她人挺好的,人又漂亮有温柔又善解人意。」 「唉,有钱人家的孩子。」 张妍却撇撇嘴,「她妈不就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见姚娇娇和许诗都看向自己,「我知道她送了东西给我们,可我又没有当着她的面说,而且我又没说错。再说了,我只说这一次。」 许诗摇摇头,「可我光听你说,就有种负罪感。」 姚娇娇把东西收起,把床上一躺,「那就不说这个,聊点别的。」 第96章 希望大家和我一起守护世界和平,打倒怪兽 陆沐文听到亲妈说名报完了,就爽快地答应来了。 华大附近的创世景庭(虚设)称得上富人区了,但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住的人却不多。 唐伏翡带着宁景意看了半天,挑中一个三层带前后院还有花园、泳池的独栋别墅。 宁景意跟着从头扫到尾,这比陆家还大,而且她一个人住1500平的房子,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陆沐文看过后,也挺满意的。 唐伏翡便问宁景意觉得怎么样,宁景意表示你可以我就可以,唐伏翡听后乐呵呵地想要买下来。 宁景意却拦住了她,看向陆沐文,「不是说挣钱给我花吗,现在就是给我花的时候了。」 陆沐文说,「这一套下来大概是四五千万的样子,你可以自己买。」 但宁景意觉得能让陆家人掏腰包的事,干嘛要她自己出呢。 「陆时锦之前住的那套房子多少?」 陆沐文听她提起陆时锦就头疼,「那房子是家里本来就买的。」 宁景意见状也不多和他说了,看着唐伏翡,「你早上说他会挣钱给我花,他就是这么挣钱给我花的,连套房子都不愿意给我买。」 唐伏翡也觉得自己的话放出去了,儿子来拆台让她不满,几千万而已,又不是多贵的东西。 「沐文,你怎么当大哥的?景意是你妹妹,你本来就没有好好照顾过她,她现在也就要一套房子而已,你也不愿给她买。我回头真要跟你爸好好说道说道了。」 宁景意在一旁帮腔,「就是,回家跟你爸说去。」 陆沐文怕了她俩,忙说,「好好好,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宁景意表示这还差不多,唐伏翡盯着陆沐文买下来,写上宁景意的名字,这才肯回家去。 三人刚到家,陆棋书迎面而来,扔给宁景意一个东西,她接过一看,是车钥匙。 陆棋书一脸肉疼地说,「你的车,五百多万呢。」 宁景意晃晃手中的车钥匙,笑着说,「谢啦。」 陆棋书眼见着陆沐文经过时,脸色比她还黑,想起宁景意肯定也是宰了他的。 「你出了多少?」 陆棋书问得没头没脑的,陆沐文竟然意外地听懂了。 他叹了口气,「创世景庭的房子,五千多万。」 陆棋书听他比自己出得多,在心里暗叹,幸好昨晚聪明,没有说和陆沐文换。 其实两人这么多年也都有钱,几千万也不是出不起,就是用在宁景意身上,让他们觉得憋屈。 ~~~ 报名的两天过了,真正开学的那一天是不上课的。 班上的辅导员组织了一场班会,想让全班同学互相认识一下。 宁景意来得不迟也不早,路上三个室友就在群里通知她了。 到的时候,发现她们已经给自己占座了。 三人对着她招手,她笑了笑,抬手回应着,走了过去。 教室里的空调已经开了,但因为人进进出出的,温度没怎么降下来。 宁景意刚坐下,许诗就递了把扇子给她,上面贴着小广告的。 她从善如流地接过,扇了起来。 等人齐了,她们辅导员才在讲台上喊话,「安静。」 宁景意在整个教室扫了一眼,这些都是她上辈子一同读了四年的同学,可能有叫不出的名字,但都是认识的脸。 辅导员发表了一些欢迎她们进入大学后的话,就开始让同学上去做自我介绍。 张妍见状,低头和她们吐槽,「大学也搞这一套吗?我还以为大学就不管了。」 宁景意上辈子也是记得有这一出的,不过她当时整个人的心思都在怎么兼职挣钱上,具体怎样的自己都记不得了。 辅导员说过后,台下很是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一个男生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宁景意看去,这人她认得,是她们大学四年的班长,陈冲。 宁景意之所以记得陈冲,是因为陈冲是个热心肠的人,对班上的同学也很是照顾。 如果自己不是实习的时候,被唐伏翡强硬地要求去了陆氏。 那她跟陈冲会成为师兄妹,一起读研。 看着陈冲上台后,那自信的睥睨天下的表情,宁景意的一些记忆开始在脑子里苏醒。 「大家好,我叫陈冲,今年十九岁。」 「我坚信这世界上有奥特曼,希望大家和我一起守护世界和平,打倒怪兽。」 陈冲这一段中二的发言把大家都冲傻了,同时也让大家鼓起勇气来。 众人纷纷上场自我介绍,一个比一个的发言要炸裂。 宁景意也被推举上台,台下传来被她美貌惊艳的吸气声,她正常地介绍着自己的姓名、年纪,姚娇娇率先为她鼓掌,带动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就在宁景意想要下台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轻柔娇弱的嗓音:「老师好。」 辅导员看见她,眼睛一亮:「你是衿澜对吧?」 尤衿澜乖巧地点头,视线不经意地略过宁景意。 宁景意和班上的同学都看着尤衿澜,不同的是别人是对于美貌的惊叹,而宁景意是因为认出这个人就是在游乐场和她的升学宴上出现的那个人。 宁景意顿了下脚步,状似无常地回到座位上。 辅导员已经在台上介绍起尤衿澜来:「这位同学是从中文系转专业过来的。」 尤衿澜扫了一眼整个教室,细声细语地说:「大家好,我叫尤衿澜,以后和大家就是同学了,希望多多指教。」 班上的同学给了她热烈的掌声以示欢迎,丝毫不比刚刚对宁景意的差。 台下的学生讨论着,「别人说中文系出美女,看来是真的。」 「我刚刚看到宁景意,就觉得她够漂亮了,没想到来了个不相上下的尤衿澜。」 「话说中文系的为什么要转到我们金融专业来。」 宁景意看到张妍拍了尤衿澜的照片,就小声地和她说:「你能把班上同学的照片也发我一份吗,我想给我家里人看看。」 张妍直接私发给了她,宁景意说了声“谢谢”,就转手将尤衿澜的照片发给了元槿。 元槿发消息:「这么高清的照片,教室?她和你是一个学校?」 宁景意会道:「吃不吃惊?刚刚从中文系转到我们班的。」 第97章 我从小见到大的绿茶,够我们全班的同学喝一壶了 尤衿澜朝下走时,宁景意看到了元槿发过来的消息,「小心,她肯定冲着你来的。」 宁景意将手机息屏,反扣放在桌面上,尤衿澜正好走到她们这排座的旁边,她看着宁景意说:「请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宁景意抬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神情很是冷漠,「这个椅子是坏的。」 看着宁景意这个态度,尤衿澜立马明白了,宁景意不喜欢她。她见过太多女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讨厌自己,何况她看了下这个椅子很正常,哪里坏了。她以为宁景意是故意这么说的,来婉拒她。 尤衿澜脸上带了点委屈,小心翼翼,又尽量用着周围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宁同学,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很好看,想和你成为朋友,没有其他的意思。」 宁景意感受到了她扑面而来的茶意,这熟悉的感觉,说她不是陆时锦,谁信呢? 见周围的同学因为尤衿澜的这几句纷纷看了过来,宁景意的神色丝毫不改,「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没有其他的意思。」 尤衿澜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不想和我坐在一起。」 宁景意的情绪不变,将头扭了回去,「你想多了。」 辅导员察觉到她们这边的动静,关心地朝这里看来,「怎么了,衿澜?」 尤衿澜扬声回答:「没事的,我想坐在宁同学旁边,但她好像不喜欢我和她坐在一起,跟我说椅子坏了。」 宁景意也不辩解,坐在她旁边的张妍两人的对话,完完整整地听了进去,被尤衿澜那话里话外的刺弄得烦躁,她刚想张嘴为宁景意说话,就别宁景意按了回去。 辅导员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想着班上同学应该和睦相处的,就对尤衿澜说:「既然椅子坏了,你就换个位子坐吧,这么多空位子。」 尤衿澜怎么可能换位子坐呢,要是不揭穿宁景意的谎话,别人就以为找事的是她了。 她对着辅导员说:「可是这椅子没坏呀。」 辅导员有些头疼,如果椅子没坏,宁景意还这么说的话,不就是变相地表示不想和尤衿澜坐在一起吗?人家都不愿意了,自己又何必去自讨没趣了。尤教授的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她乖巧懂事吗? 尤衿澜不等辅导员再说,又看向宁景意,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就像她们上辈子第一次见面时,「宁同学,我不能坐在你旁边吗?」 宁景意将桌子上的手机拿起,往张妍那避了避,「你请便。」 尤衿澜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她说了声“谢谢”,忽略了张妍想要阻拦的手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和座椅板一起摔在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景意说:「这椅子是坏的?」 宁景意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我说过了呀,你没听懂吗?」 全班哄堂大笑。 辅导员连忙从上面跑了下来,没有人出手帮忙,最后还是辅导员将她扶了起来。 张妍在旁边一脸无语地说:「都跟你说椅子是坏的,非不信,还觉得在宁景意骗你。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啊,还在那儿自说自话,什么不喜欢你?」 许诗扯了扯她的上衣摆,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尤衿澜脸色涨红,辅导员也觉得尴尬,将她拉起后,也不好让她坐在这里了,找了后一排想把她塞进去。 但是后一排的女生刚刚全程围观宁景意和尤衿澜的整个过程,初步判定这是个绿茶,所以在尤衿澜坐下的时候,大声地和旁边的人说:「赶紧看看周围有什么不对劲的,大声说出来。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故意不想和她坐在一起。」 这女生旁边的女生也是位戏精,听她这么说,连忙附和:「说出来有什么用,宁同学没说吗,还不是被冤枉说不喜欢。」 宁景意适时开口:「没有冤枉,我的确不喜欢她。我讨厌所有用恶意来揣测我,并给我带来不便的人。」 刚才一唱一和的那两个女生对着宁景意举起大拇指道:「cool。」 尤衿澜从没被人这么指名道姓地说过,她咬着唇,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的,看起来楚楚可怜,「我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又不是有意的,宁景意,你仗着陆家的背景,就这么羞辱我。」 「陆家?」张妍疑惑着,问:「什么陆家?」 周围的一圈人也奇怪,「这事跟背景有关系吗?」 辅导员见尤衿澜已经讨了班上大多数同学的不喜,还在这里东扯西扯地攀咬同学,愠怒道:「衿澜,够了。」 宁景意却不想就此放过这个事,她往尤衿澜委屈的面色上扫了一眼,扬声说:「她说的陆家是指的陆氏集团,我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其他的同学倒吸一口冷气,姚娇娇都急忙开口问:「陆氏,就是那个陆氏?景意,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过呀?」 张妍一想,这不废话文学吗,说了跟没说一样。 宁景意看着尤衿澜渐渐变了的脸色,说:「我不说,是因为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她话转了个弯,问起尤衿澜:「我很好奇呀,尤同学,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今天按理来说,应该是我们见的第一面。你怎么知道我跟陆氏的关系的?你又怎么一口咬定我是在仗势欺人?」 那和尤衿澜坐一排的女生率先开口说,「还能因为什么,估计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你是有钱人家女儿的消息,嫉妒你呗。我说怎么班里这么多空位直冲着你来,就一个椅子坏了,不仅脑补出你不喜欢她,还要大大嚷嚷,自己口不择言还要说你是仗着有钱的家里欺负她。」 尤衿澜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她只要一委屈,别人都是哄着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她叫了出来:「你胡说八道。」 女生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尤衿澜,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从小见到大的绿茶,够我们全班的同学喝一壶了。就你这点茶艺,也好意思出来现眼。」 第98章 华大教授的女儿,含金量也不低呀 张妍听完都在一边夸赞道:「姐妹,你是个狠人啊。」 宁景意听到这里,装作才认出尤衿澜的样子,「这么一说,我是见过你。」 尤衿澜慌乱起来:「我可没见过你。」但她演技不好,样子太过明显了,反而被人给看出来。 张妍颇不待见她:「没见过的话,你慌什么?」 尤衿澜一听,就更慌了,偏偏嘴还是硬的,「谁慌了?」 宁景意懒得跟她玩这种文字游戏,开口说:「在我的升学宴上见过你。升学宴是家里父母为我举办的,请的都是社会上的名流绅士。尤同学,你是跟着谁进去的?」 尤衿澜想也不想,就否认了:「我才没去你的升学宴。」 「嗯,」谢南星点头,拿出手机,「我的升学宴出现过一个非常奇怪的女孩。她一直盯着我的家里人看,甚至把我妹妹吓坏了。」 尤衿澜脱口而出:「你下面只有一个弟弟,你哪儿来的妹妹?」说完便察觉自己失言了。 宁景意将目标转向辅导员,「辅导员,除了报到,这是我第二次来学校了。我和其他的同学从没有说过家里的事情。按理来说,您才是这个班级最了解我的人。但是您恐怕都不知道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女儿吧?」 辅导员面色凝重地点头,默认了这件事。 她这一默认,班上的同学都看向尤衿澜,但眼神肯定没有最开始的和善和惊艳了。 后排的女生持续拱火中:「哟,不是特意调查的,哪有这么清楚?」 看着周围人的对她的指指点点,尤衿澜终于受不住了,她崩溃的哭喊着,「你们太过分了。」然后跑了出去。 张妍最先接受不了,「这是谁欺负谁呀?」 其他的同学也说:「还以为来了个好看的妹妹,没想到是纯种的绿茶。」 后排的女生补充道:「还是个水平不行的绿茶。」 她说完朝宁景意她们伸出手:「于葵。」 宁景意握手:「宁景意。」 于葵顶着张灿烂的笑脸,露出一口大白牙:「我知道你的名字。」 于葵身边的女生也自我介绍道:「孟佳佳。」 6人互相认识了下,孟佳佳开口夸起宁景意:「还是你聪明,骗她说有妹妹,把她的实话诓了出来。」 宁景意摇头,「我没有诓她。」 她转脸去问辅导员,「尤衿澜的父母是谁呀?我看辅导员您好像认识。」 辅导员一脸为难地为尤衿澜说起好话来,「宁同学,衿澜她之前受了点惊吓,最近都有点神神叨叨的,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宁景意把手机打开,挑出酒店门前监控那半张侧脸给辅导员看,「我不知道她受了什么惊吓,但是她确确实实混进了我的升学宴,也确确实实吓到了我的妹妹。」 辅导员一看那张截图,若是给不认识的人看,兴许能蒙混过关,但是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尤衿澜。张妍她们也凑过来看,宁景意所幸大方地把手机拿给她们去研究。 许诗惊呼,「真的好像,越看越像。」 宁景意乘胜追击道:「辅导员,不是我难为你。只是她这种行为已经给我们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妹妹被吓了足足一个月不敢出门,不敢一个人睡觉。我父亲因此发了很大的脾气,我想如果由父母出面沟通,讲清楚的话,是不是要好一些。」 辅导员这才低声地和她说,「衿澜是我们学校尤教授和何教授的女儿,我在这个学校也待了几年。听别人说,她之前挺乖巧的。」 孟佳佳嘴巴长成一个o型,「乖乖,华大教授的女儿,含金量也不低呀。好歹是书香门第,干嘛老逮着宁景意薅。」 于葵实话实说,「老实讲,我感觉她的样子不像是能考进华大的。」 辅导员瞥了她一眼,「高考是透明的,公平的,这种话少讲。不能以貌取人。」 于葵连忙为自己辩解:「诶,辅导员,我可不是以貌取人。像宁同学这样的,一看就是高冷学霸,尤衿澜一看即使两眼一抹黑的笨蛋。这叫面相。」 辅导员知道她们对尤衿澜观感不好,也不多说。 宁景意突然问了一句,「尤教授?哪个尤教授?」主要是尤这个姓氏太特殊了,她上辈子好像没听见学校有什么尤教授。 辅导员却说:「他以后会带你们的,是你们的任课老师。」 于葵、孟佳佳、张妍、许诗还有姚娇娇统一地:「啊?」 这下宁景意可以确定了,她上辈子的任课老师里面根本就没有姓尤的,看来不只是给造了一个人,还给造了一个完美的身家背景。 正好这时候元槿的短信发了过来,「她有没有欺负你?」 宁景意回复,「有,不过在班上同学的帮忙下被气跑了。」 元槿回复一个“6”,又发了一条,「我还以为她很厉害呢,搞得我紧张得不行,生怕你被她坑了。」 关于陆时锦,或许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 其实于葵有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她的水平不行,只是以前有陆槐津和陆沐文给她作保,唐伏翡又偏宠她,陆家深厚的背景往她身上一罩,她去每个地方都会把自己是陆家女儿的身份显摆。 对方哪怕知道她不是个善茬,在这种情况下,基本没有人会跟她硬碰硬。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但下场只会更惨。这就导致陆时锦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她以为她真的能将旁人随意玩弄于股掌之中。 其实别人怕的只是她背后的陆家罢了。 之前宁景意只是猜测,但经过今天这个事,她完全可以确认此人就是陆时锦。 像是她不太明白的地方,好像都突然想通了。 元槿说过,陆时锦会以一个新的身份出现,但她身为世界的宠儿,这个世界肯定会给她一些优待,就像是明明身份悲惨却与自己换了身份,享尽了富贵。但这个新的身份如果太好的话,陆时锦绝对会抛弃陆家的一切不再回来。但小世界需要围绕她来,如果她不再纠结于陆家,那么后面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要给她一个合理的身份,有钱,书香门第,还给了她好的学校,但这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陆家。陆时锦逛一次街所花的钱就不是她现在这个家庭能供得起的。毕竟陆时锦过了这么久的奢靡生活,你让她改变,那恐怕不太可能。 这很好,宁景意想,如果陆时锦不来,那么她的报复岂不是少了一个最重要的观众和实验品。 真是冤家路窄,宁景意在学校的便利店买东西,竟然都能碰见尤衿澜。 她坐在便利店玻璃窗前的高脚椅上,正在喝酸奶,整个人由于在想事情出了神的原因,比她夹着嗓子说话时要顺眼很多。 宁景意也买了一瓶奶昔,坐在了她的旁边。 尤衿澜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一看是她,顿时脸上又挂上了假意无辜的表情,刚想开口,去被宁景意截了胡。 「尤同学,我读高中的时候,就向往华大了。」 尤衿澜一下子没明白这谈话的走向,愣了一下。 宁景意继续说,「那个时候我就决定自己一定要考上华大,不仅如此,我还要在华大读研读博。因此我特地研究了一下华大的教授。真是奇怪,我在高中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到华大有什么姓尤教授。来华大之后竟然有了,这还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尤衿澜从她提起教授开始,就魂不守舍,现在听完她的话,整个人脸色差得不行,「你什么意思?」 宁景意很满意她的表现,对她一笑,「没什么意思?」 所谓什么在高中研究教授都是她胡扯的,但是尤衿澜又怎么知道她高中的情形了,只不过这么一诈,就把尾巴诈出来了。 尤衿澜从高脚椅上溜了下来,想往店外走去。 宁景意开口喊住她,「尤衿澜,提醒你个事。如果你对陆家有兴趣,你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和我打好关系,靠着我带你进陆家,而不是在刚认识我的时候,就招惹我。」 元槿愣在那里,没动。 宁景意拿着没开封的奶昔,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很好,和真正的陆时锦交手,这种胜利的快感才让她感到开心。 当天,还是没有课,姚娇娇提议说出去逛一逛,寝室四人都一起出去了。 逛的有些远了,傍晚要回来时,竟然又遇到了尤衿澜,宁景意都怀疑她是故意跟着的了。 张妍几人对尤衿澜没什么好感,但尤衿澜仿佛毫无芥蒂地上前来打招呼。 「你们也出来逛街吗?」 宁景意饶有兴趣地开口:「你一个人?」 尤衿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班上没有认识的人。」 张妍嘲讽道:「这怨谁?」 尤衿澜咬了咬唇,看起来分外无辜可怜,姚娇娇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火大,“我们也就随便说了几句,你又开始这样,我们欺负你了吗?” 谁知尤衿澜脸色白了白,看起来犹如风中飘零的一朵无依无靠的小白花,她说:「没有。」只是眼泪都要滴下来了。 第99章 她和小锦比,差远了 张妍气得不行,立马想冲上去与她争辩。 许诗赶紧拉住了她,「算了,算了,这样闹下去,不占理的是我们。以后尽量离她远点吧,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听许诗这样说,几人就打算转头离去了,谁知尤衿澜在后面喊道:「你们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她这一声嗓子挺大的,街上人来人往的,马上就都围着这边看过来。 尤衿澜还在那里凄凄惨惨地说着:「我知道我不太会说话,但我不是故意的,也和你们道过歉了。都是同学,你们一定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 张妍那个暴脾气瞬间就忍不了了,强行挣脱许诗和姚娇娇的拉扯,跑到尤衿澜面前:「我们四个是一起出来的,你又不是我们带出来的,关我们屁事啊。还有你也知道你不会说话呀,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但是你什么时候道过歉,梦里吗?」 尤衿澜立马就开始哭了。 周围的人开始围着她们说三道四了,当然,不好地是冲着宁景意她们来的。 这也难怪,在旁边人眼里,四个对一个,人少的那个当然是弱者,再加上她表现出来的怯弱和张妍的暴怒做对比,这呈现出来的效果,真是惨不忍睹。 许诗在心里暗叹,早知道要碰见这绿茶了,应该于葵和孟佳佳带上的,她们俩办起事来,那才叫兵不血刃。 宁景意上前将张妍往后拉,尤衿澜对张妍适时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宁景意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用只有她自己和尤衿澜能听到的声音劝道:「你忘了在便利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尤衿澜的哭声立马停止。 宁景意继续说:「现在,立马表现的正常点。不然,以后你想办法进了陆家,我都能把你赶出去。」她说完便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尤衿澜示意,开始吧。 尤衿澜想了下,弯腰跟她们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对不起。」 周围人的声音大了些,也愤慨了些,同样宁景意的表情难以言喻起来,她眯起眼睛,在尤衿澜看来,这是威胁。 尤衿澜立马更大声地说,「是我不好,我不该偷偷地跟踪你,也不该在班会上针对你,更不该故意用言语来陷害你。对不起!」这会要真诚多了,她看着四周的人大声地说,「是我的问题,请你们不要在这里围着看热闹了,把别人的路都挡住了。」 周围的人本来听见尤衿澜道歉没什么反应,但听到她指责自己,都留下一句「不识好人心」就散开了。 许诗难得和尤衿澜说话,「原来你是可以正常说话的,不是生来就这样的啊。」 尤衿澜低着头也不说什么了,偷偷地看了眼宁景意的脸色。 宁景意决定给她点好处,这样方便以后吊着她。 她跟姚娇娇她们说:「这里有点远,我打电话让我大哥送我们回去吧。」说完又对着尤衿澜说:「你也一起。」 尤衿澜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张妍很不服气,不想和尤衿澜一起,但是许诗和姚娇娇劝她:「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们没遇到就算了。偏偏遇到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家里还不得找我们麻烦。」 话说到这里,其实几人都已默认未来教她们的尤教授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毕竟能把女儿教成这样的大学教授的人品,很容易让人怀疑。 宁景意在一旁很快结束了通话,说:「马上就来,等一下吧。」 许诗这才想起宁景意是没有这个义务的,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你哥哥了。」 宁景意毫不在意地说:「这没什么,我的事对他来说是大事,他必须给我办好。」 姚娇娇羡慕地说:「景意,你们兄妹感情可真好。」 宁景意随意笑了笑,「其实不好的,他非常讨厌我。」 三人均觉得宁景意在开玩笑,都没放在心上。 尤衿澜听到,心里更是觉得难受。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陆沐文就开着车赶来了。 他一贯喜欢在外人面前装腔作势,见宁景意身旁有好几个同学等着,他说:「怎么不找个地方等我?」 宁景意瞥了一眼尤衿澜,特意说「不是怕你找不到吗?」 说完她便招呼着其他几人上车,陆沐文随意扫了一下宁景意的几位同学,眼神在尤衿澜身上略微停了一下。无他,因为尤衿澜的外貌过于出众且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路上,陆沐文主动问起宁景意:「你们是不是回学校?」 宁景意却说:「送她们回学校吧,我不回去。」 陆沐文:「所以你是跟我一起回家是吗?」 宁景意想了想,说「不回陆家,去我创世景庭的房子。」 陆沐文疑惑道:「你一个人住那边?真的不和我回家?」 宁景意直接拆他的台,「我不回陆家,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陆沐文尴尬了,咳了两声:「怎么会?」 姚娇娇她们不知道宁景意和陆沐文的真实关系,以为她们只是在斗嘴,在一旁小声地讨论着两人感情真好,实实把宁景意和陆沐文给说无语了。 到了华大校门口后,姚娇娇她们下车,并含糊着对陆沐文说:「谢谢。」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要是跟着宁景意一起喊大哥,看着陆沐文那张脸又叫不出来。宁景意又没有与她们之间互相做介绍,仿佛真的只是要她大哥来开个车而已。 倒是尤衿澜下车的时候,跑到陆沐文的车窗旁边,娇滴滴地说了声:「谢谢大哥。」把姚娇娇她们三个人给震惊到了。 陆沐文上下打量了一眼尤衿澜,确认这人心思不纯,但碍于宁景意的面子,他什么都没说,给忍了下来开车走了。 宁景意从车窗对着她们挥手,姚娇娇她们也跟着挥手拜拜。 陆沐文见开远了,才和宁景意说:「你那个同学有些不对劲。」 宁景意自然问道:「哪个同学?」 陆沐文没想起来尤衿澜的穿着有什么不一样,宁景意又没有和他介绍过,他便说:「最漂亮的那个。」 宁景意问:「如何?」 陆沐文犹豫了一下说:「我感觉她对我别有用心。」 哪知宁景意听后,噗嗤一笑,陆沐文觉得她在嘲笑自己,脸上挂不住了:「我说的是事实,你不信算了。」 宁景意还笑着,但说的却是,「我没有不信呀。」 陆沐文莫名:「那你笑什么?」 宁景意表示:“你不觉得她很像陆时锦吗?” 陆沐文见多了像宁景意刚才那个同学想攀着他进陆家享富贵的女人,听到宁景意说她和陆时锦像,心中不由得生气,“她们哪里像了?” 宁景意当没听出陆沐文的怒气,还真的给他说清楚:“看你的眼神,还有娇滴滴叫你大哥的样子,不像吗?” 陆沐文没觉得哪里像,“她和小锦比,差远了。” 哦,可她就是你的小锦,宁景意心想。 陆沐文见她不再说话,还是跟她说:「你离这种人远一点,她对陆家没安好心。」 宁景意只是淡然道:「我知道,但她的目标不是我,是你。」 陆沐文还没听懂宁景意的意思,自顾自地说:「既然你看出来了就好,像她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宁景意觉得是自己的表达不够清楚,所以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我是说,我知道她是冲着你来的,但我太烦她了,所以就把她弄到你面前,以后你自行解决。」 陆沐文蓦地把车停下,轮胎别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看向宁景意:「你认真的?」 宁景意抬眼看他:「不然呢?纠缠我和纠缠你,我肯定是选后者。」 陆沐文只觉得荒唐,他指责起宁景意来,「你是见过予以的。」 宁景意受不了他这副样子,真脚踏两条船的时候,倒是比所有人都要理直气壮。 她掏了掏耳朵,很是嫌弃陆沐文大吼大叫的样子,「我是让你解决她,不是让你跟她在一起。」 陆沐文怔住了,然后说:「你不能自己解决她吗?」 宁景意嗤笑道,「真好笑,她是冲着你来的,拿我当踏板罢了。为什么我要去解决她?」 陆沐文脸色难看极了,他忍了半天,才忍着没有说难听的话。 宁景意不耐烦等他,出声催促:「快点,没闲工夫跟你在这儿扯。」 陆沐文想,宁景意是个混不吝的,陆家是没有人能降得住她了,要找个外人来。 他抓紧将宁景意送到地方就走了。 宁景意也没把他的态度挂着心上,一下车就开始给方予以打电话。 方予以见宁景意难得和她联系,「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宁景意单刀直入:「来告状的。」 「告谁呀?」 「陆沐文。」 「他怎么惹你了?」 「我刚开学,班上有个同学看上他了,也可能是看中他的钱。这女生想通过我认识他,本来呢,没多大的事,只是这女生的认知有问题。 我今天刚和她见面,她分别在班会和街上让我下不来台,试图引起旁人的怜悯心来打压我。我嫌烦,就直接扔给陆沐文解决了。 这本来就是他引起的,他倒好,一副我要给他拉皮条的样子,还对着我大喊大叫。」 第100章 放心,他有未婚妻 方予以按了按眉心,不知道该说陆沐文魅力太大,还是陆家的钱太多了。 她开口问询:「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宁景意把事先考虑好的说辞告诉她:「尤衿澜,她父母是华大教授,她爸还是我的任课老师。我不想从她家庭入手,因为这会牵连到我。」 方予以说“是”,「景意,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我会说沐文的。我也会用最简单且不涉及到你的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好,」宁景意答应,「不过,陆沐文要是跟你告我的状,就说我骂他是猪头。」 方予以以为她们只是兄妹斗嘴罢了,便向宁景意保证,如果陆沐文跟她说这件事,她会转告陆沐文的。 宁景意见计划通,便和方予以随口聊了会儿天,就挂了。 她一挂断电话,就发现寝室的四人小群里,另外三人都在艾特她。 是姚娇娇先说,「我感觉尤衿澜对你大哥不一般,你小心。」 许诗和张妍也都是这种意思。 宁景意感谢她们的好意,回道:「放心,他有未婚妻。」 姚娇娇她们也不知道宁景意是让她们放心,还是她自己放心,但见宁景意显然不放在心上的态度,也不好多说,毕竟这件事里,一个是宁景意的家人,一个是她们的同学。 陆沐文驱车往回赶的时候,便开始给方予以打电话,先打时是在通话中,等了一会再打过去就通了。 方予以还因为上次的事在生他的气,接了他的电话,语气都很生硬,「干嘛?」 陆沐文察觉到她态度不对,便尝试着耐心哄了几句,只是说来说去,都是“不要生气”“是我错了好不好”之类的。 方予以发觉她陆沐文并不是真的在跟她道歉,就更生气了,「有事就说,不说我就挂了。」 陆沐文怕她真的挂了,便把宁景意找了个喜欢他的女生想插进她们之中的事告诉了她。 方予以听他张口就来,对着手机大吼:「景意让我转告你,她骂你是猪头。」然后立马挂断电话。 陆沐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宁景意恶人先告状呐。 等他再想打给宁景意时,发现已经被拉进黑名单了,转而打电话给方予以,却打不通了,方予以不接。陆沐文的耐心也到了极限,干脆扔下这件事不管了。 ~~~ 平凡美好的生活开始,不用回陆家,正常地上课,公司那边有苏子在。尤衿澜因为成功地和陆沐文会面,也没有再给宁景意找事。 一切都像上辈子她重获新生一样美好,不,比上辈子还好,住得好、吃得好,还不用去兼职赚钱,还有朋友。 就这么快乐地生活了十几天后,元槿给她打电话,希望她明天陪自己去学校报到。宁景意看了看自己的课表,上午只有一节自习和正课,她当即决定自习不去,正课就回来抄一抄许诗的笔记吧。 在寝室群里跟她们说了一声,三人都表示很能理解,让她放心去吧。 她当晚就回了陆家。 本来按照唐伏翡的脾气,怎么样也要把表面功夫做足,宁景意这么久不回家,她肯定是要问一问的。但是对宁景意的慈母之心,她总是刚起个头,就没法撑下去了。 现在宁景意就住在陆沐文给她买的那个房子里,放了假也不回来。她开始还有点怅然,后来发现无数宁景意不在家的好处,就释然了。 晚上,陆家人吧正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宁景意就这么回来了。 所有人看见她都是一愣,看起来并不高兴,除了元槿。 宁景意当没有看见,直直地往她的位置上坐了去。 家里的保姆眼明手快,立马给她盛了一碗饭。 其他人没有说什么,唐伏翡开口问她,「景意,怎么回来了?」 宁景意很是奇怪,「我不能回来吗?」 唐伏翡有些尴尬地说:「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是以为你有什么事来着。」 宁景意摇头,「没事。」 陆槐津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宁景意回来的时候,她们正提到陆时锦明天开学的事情。 鉴于宁景意就在这儿,他也不好做的太明显,就说:「小锦,爸爸明天肯定是不能陪你一起去的。这样吧,你妈妈还有你大哥三哥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元槿摇头拒绝,「我不要,我一个人就行。」 唐伏翡很是担忧,「这怎么行,你连学校在哪儿,你都不知道。」 元槿反驳,「你不也不知道吗,司机知道就行。」 陆沐文也跟着一起劝:「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报到?」 宁景意蓦地将筷子“啪”的一声摔在餐桌上,众人不知道她的火气从哪里来,就听得她说:「一个人报到怎么了,我之前都是一个人报到的。」 宁景意说完便瞪着陆沐文,大有一种你敢说“你跟小锦怎么比”之类的话,就把筷子扔他脸上。 陆沐文还没有说话,陆崇墨就在一旁嘲讽:「我去国外上大学的时候,家里也没见个人来送我。大哥,你就这么偏心。」 元槿也跟着说:「我不要你们,我一个人就可以。」 宁景意放弃针对陆沐文,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状似无意地说「那就我陪她一起去,正好看看花钱买上的大学长什么样子。」 她这句话挑衅的意味极浓,但最该生气的那位却并不恼怒。 唐伏翡怕她俩吵起来,便故意沉下脸色教训起宁景意,「景意,不要这么说话。」 宁景意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转脸问向元槿:「明天一起去,就我跟你。」 元槿还想着用什么办法合理地让宁景意陪她去,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她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陆沐文忍不住喊了声:「小锦。」 元槿扭过头去,不理他。 陆崇墨哄着元槿说,「也不要三哥陪你去吗?」 元槿应声:「对,不要。」 陆沐文还欲再说,陆槐津却已先开了口,「随她吧。」 见父亲都放话了,陆沐文和唐伏翡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101章 青春的味道就是汗水外加馊味 吃过晚饭后,所有人都回了房间,陆崇墨照着夜色溜了出去。 陆沐文去到元槿的房门前敲门,元槿以为是宁景意,便直接开了,见到是陆沐文,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粗声粗气地问:「有事吗?」 陆沐文自然看到了她的脸色变化,反问:「你刚刚以为是谁来找你?」 元槿翻了个白眼:「反正不是你。」 陆沐文也不会想到是宁景意,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说明自己的来意。 「宁景意她对你不怀好意,你还让她陪你一起去。」 元槿想,谁能有你不怀好意,「我没觉得,我觉得她挺好的。」 她反手推了一把陆沐文,「哎呀,你要为这事来的,你就走吧。」 陆沐文人高马大的,哪是元槿这么个小个子能推得动的。不仅没把人推动,还让陆沐文更近了一步,他伸脚卡住门板。 「小锦,大哥又不会害你,你为什么老是避着大哥,你以前都不这样的。」 元槿又尝试着推了他两把,「知道我避着你,你还老来找我。」 陆沐文用手握着她的两只手腕,「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抗拒我?听我好好说。」 元槿见是没办法了,她手指假装去扒开陆沐文的手,按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电子仪器的按钮,这是宁景意给她的,高科技。 果然,宁景意推门出来,靠在门板上,出声打断她俩:「干什么呢?」 陆沐文见她出来了,便松开元槿,「和我妹妹聊聊。」 宁景意双手环抱于胸前,「我也是你妹妹,怎么不见你跟我聊聊?」 陆沐文这些天因为尤衿澜的事,对宁景意是烦透了,「好,我就跟你聊聊。」 元槿听她们的意思,是要说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兴致勃勃的,也就没有回房了。 陆沐文走向宁景意,他面色阴沉,高大的身躯也带着威压,「我不是跟你说,我不喜欢那个女生了吗?你怎么还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她?」 宁景意眉毛一扬,意外得很,「不是我给的。」 陆沐文看她神色不似作伪,「她说是你给的。」 「她说你就信,我说你怎么不信。」 「那她哪里来的?」 「我怎么知道,或许哪里有卖的吧。陆沐文,钻石级别的金龟婿,联系方式5000一个。」 元槿噗嗤一声,笑出声了。 陆沐文见两人这样,恨恨地走了。 第二天,宁景意便和收拾好东西的元槿出门了。 唐伏翡在身后跟着连连嘱咐,宁景意觉得烦了,扭头便是:「要不你跟着一起去,我回学校。」 唐伏翡下意识想答应,却发现宁景意脸上半点笑意也无,她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开车的是宁景意,因为她昨天就是自己开车回来的。待会儿送完元槿,不想再回陆家把车开来了。 路上,元槿话就挺多的,不停地跟她将她不在陆家时,陆家发生的事。 宁景开始还听着,后来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越说越起劲,不得不开口提醒她:「我在开车呢。」 元槿只好撅着嘴,在副座缩了起来。宁景意看到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 到了学校,元槿跟活过来似的,拿起行李箱,挽着宁景意闷头往里冲。 宁景意看着大门都比华大要气派,不愧是拿钱堆出来的,这里的学生是非富即贵。 元槿被学校里面的琳琅满目的布置和人来人往的大学生给闪花了眼,她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啊,我久违的校园生活,青春的味道。」 宁景意毫无客气地拆台:「青春的味道就是汗水外加馊味?」 元槿被她打扰了气氛,也跟着吐槽:「不都是有钱人吗,怎么人一多还是这么难闻?」 宁景意往前迈了两步,鄙夷地看着她,「有钱人就不流汗了?」 接下来的流程没什么区别,只是比其他的学校规格和待遇要好一些。 宿舍是两人寝的,可以自行安排,也可以等随机分配。 一上来就有个女生过来挽着元槿,「小锦,我们俩住一起吧。」 宁景意认出这是陆时锦的一个姐妹,她刚想提醒下元槿,就听元槿说:「你谁呀,我们认识吗?」 这女生以为陆时锦是故意的,便讪笑着走开了。 元槿一脸莫名地看着宁景意,「我到底认识她吗?」 「认识,但关系一般,你以后可以不用理她。」 元槿纠结地问,「你说我是在现在征一个脾气好的,还是等随机分配。」 宁景意想起上辈子听陆时锦提过,她是一个人住的。 「你可以用陆家的背景和钱给自己弄一个单人宿舍,陆时锦就是这么做的。」 元槿一拍脑袋,「我竟然没有想到,我把这茬给忘了。」她高兴完又有些犹疑,「可是我没有试过做特殊化的事情,我该怎么做?」 宁景意说:「打电话给陆槐津,跟他撒个娇。」 元槿对她竖起大拇指,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没一会儿,她就回来了,对着宁景意晃晃手机,「搞定了。」 事情玩得很快,立马就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学校领导的样子来找她们,给了一把钥匙,指了路,还说了些希望陆氏多多记心的好话。 元槿自然是都答应了下来,至于和陆槐津说不说,就看她心情了。反正单人都让她住了,陆氏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两人对着号码牌,找到了宿舍。 用钥匙开了门,一进去元槿就“哇”的一声。 宁景意也是挺吃惊的,她以为只是好一点,没想到好成这种样子。 客厅、厨房、卫生间、阳台一应俱全。 因为是两人寝,所以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元槿打量着推门看了多余的那间卧房,遗憾地说,「我还以为是住一起的。」 宁景意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现在可以再去找一个。」 「算了,」元槿摆摆手,「特殊化都搞了,再去找,人家以为我耍他们玩呢。而且,一个人住也挺好的,没人打扰。」 宁景意瞄了一眼厨房,和元槿说「你可以和唐伏翡说,让她请个阿姨来个你做饭,收拾屋子。」 元槿撇撇嘴,「那多麻烦,好不容易有个自我空间。而且,我来的时候看见有好几个食堂呢。我们待会儿就在食堂吃,好不好?」 第102章 人生太无聊了,我想找点乐子看看 宁景意上午剩下的时间,便陪着元槿在校园里逛了逛,两人最后的确是在食堂吃的,元槿以她多年的吃货经历,狠狠将学校的食堂点评了个遍,才选了一个。 吃完饭,宁景意就要回华大了,元槿有些舍不得她,想跟她一起去。 宁景意问:「那你怎么回来?」 元槿当然道:「我搭车呀。」 宁景意就看着她,不说话。 元槿:“你不要小瞧我好吧,我不是个生活废物,是陆家管的太严了。” 宁景意只好说,「那行吧,但是,我下午有课,可能会很无聊。」 元槿挽着她,「没事啦,我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也好无聊的。」 宁景意便只得把她一起带走了。 因为在路上还要花时间,所以宁景意是直接开着她那辆豪车进的学校,一路上不停有人频频侧目。 姚娇娇她们给她留了座位,所幸到的时候,人还没来多少,旁边还有空的位置。 她拉着元槿落座,跟姚娇娇她们介绍道:「这是我妹妹。」 元槿乐呵呵地自我介绍:「我叫元……」被宁景意一个胳膊肘拱了一下,给打断了,又说道,「陆时锦,我叫陆时锦。」 姚娇娇她们看着这两人毫不相同的长相,想起尤衿澜之前说宁景意是陆家最小的女儿,还有上次那个来接宁景意的大哥和宁景意倒是挺像的,以及宁景意是陆家的女儿却不姓陆这件事。 脑子里瞬间脑补了许多豪门恩怨,就是不好开口问。 没过多时,教室里的人渐渐来齐了,彼此散散乱乱地坐着。 尤衿澜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她一眼便看见了宁景意以及宁景意身边的元槿。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元槿扭头便看见尤衿澜,她吓了一跳,扯着宁景意说,「上次游乐园吓我的那一个。」 她这一声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正好是周围三排的人都能听见的程度。 班上的同学也都是见过班会时,尤衿澜和宁景意的争端。 此时听到元槿这么一说,心里想的都是,原来不止一个升学宴呐。 尤衿澜自从班会课后,人缘便不太好,一直是一个人来来往往的。 她盯了一会儿元槿,逐渐发现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要是搁以往她肯定开心,可现在她却知道这些目光大多数都不是善意的。 因此,她便垂下眼皮,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着。 谁知,宁景意喊了她,「尤衿澜。」 尤衿澜抬头看她,宁景意敲了敲桌子,「你坐这儿来,有话跟你说。」 元槿有些害怕地扯着宁景意的袖子,宁景意却起身对元槿说,「换个位置。」 元槿连忙起身换到了里面去。 尤衿澜犹豫了一下,也做了过去。 姚娇娇她们对宁景意这个做法感到非常奇怪,但也什么都没说。 尤衿澜坐在宁景意旁边后,先开口道:「我没有再找你的麻烦了。」 宁景意却笑意吟吟地看着她,「你跟陆沐文说,是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的你?」 尤衿澜是记的陆沐文的联系方式的,但之前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加他,宁景意引荐了她们之后,她就以这个借口去加了陆沐文,只是没说两句,陆沐文便把她拉黑了。 她以为陆沐文不会跟宁景意说这种小事的。 现在听见宁景意问,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便反问,「是你找方予以来对付我的?」 老实说,方予以这人虽出生好,但她从不仗势欺人,活了二十多年,性子也是一贯的天真单纯,好对付得很。 方予以来找她,她便摆出一副就是喜欢陆沐文,不愿放手的态度来,方予以就拿她没有办法了。 宁景意听见尤衿澜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甚,「请问,你是在威胁我吗?」 尤衿澜气短,她的家庭不如宁景意,真闹起来班上的同学肯定是帮她不帮自己,更何况不知道宁景意会对陆沐文说些什么。 她嗫嚅着:「不是。」 宁景意很满意她这个态度,便说,「既然你已经跟方予以搭上线了,那就想个办法拆散她俩吧。毕竟不把陆沐文未婚妻这个事情解决了,他也看不到你。」 尤衿澜不知道她明明看起来很讨厌自己,为什么还要帮她。 她问,「你为什么叫我做这种事,你很讨厌方予以?」 宁景意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人生太无聊了,我想找点乐子看看。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尤衿澜看着她,没有回答。 宁景意却说,「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尤衿澜站起来,往出走了几步,想不过,又扭回来问宁景意,「如果我有需要,你会帮我吗?」 宁景意想了想,将手机拿了出来,示意她加上,「看情况,我会考虑考虑。」 尤衿澜却郑重地说,「我不会什么事都找你的,只需要你关键时刻帮我那么一点小忙。」、 宁景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再说吧。」 尤衿澜大概也知道,宁景意是会帮她的,这段时间来来回回心里不安稳的,终于要安心一会儿了。 等尤衿澜离开座位后,元槿才小声地和宁景意咬着耳朵,「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剧情竟然已经发展了这么多了。」 宁景意:「忘了跟你说了。」 她跟尤衿澜说话时都算小事,元槿是隔着近,听了个大概。 元槿小心地往尤衿澜那边看了一眼,「你让她去拆散陆沐文和方予以。」 「不然呢,方予以那个恋爱脑是正常手段能解救得了的吗?」 元槿想了想也是,「唉,我之前还想帮方予以来着。」 「别急,有你的戏份。」宁景意说这话时,神色晦明。 ~~~ 一转又是十几天过去了,放假的时候,元槿选择跑到她这里来不回陆家。 某一个周末,宁景意突发奇想地准备去公司看看。 结果,她在苏子的工位上看到了本应双休的苏子怼着电脑面前办公。 宁景意有些恍惚,她出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第103章 不过就是个助理罢了 苏子见到她来,倒是很开心,「宁总监,你来啦。」 宁景意问她:「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休息吗?怎么在公司?」 苏子撇撇嘴,「陆总监,交给我一堆事,而且她要我周一之前交给她。」 宁景意又问:「你是谁的助理?」 「您呀。」 「我对你的要求是什么?」 苏子怔了怔,没说话。 宁景意强调:「我对你的要求是,准时下班,双休,没有加班。」 苏子为难道:「可……」 宁景意挥挥手:「我是你上司,陆棋书她没有资格使唤你,也没有资格辞退你。」 苏子便把东西收拾好走人,至于那些资料,宁景意没让她拿走。 等苏子走后,宁景意给陆棋书打了个电话,「在哪儿?」 陆棋书没多想,「在家呀。」 哼,你在家快活,让别人给你加班做事,梦倒是做的挺美的。 宁景意,「给你半个小时,我要在公司见到你。」 说完也不等陆棋书反应,便挂了。 陆棋书莫名其妙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以为宁景意有急事找自己。 她便真的在半个小时内,赶到了公司。 陆氏是个大企业,公司内部是倡导996制度的,所以周末加班的人还挺多的。为了不落人口实,陆沐文自己都经常出现在这加班大队里面。 但陆棋书的工作能力本就一塌糊涂,多上一天班,意味着要多做许多事。多做许多事,意味着在陆沐文面前要多挨许多骂,因此陆棋书的周末是照常放假的,陆沐文知道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对于他而言,陆棋书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今天正好,陆沐文不在公司。 陆棋书到了公司,是去的宁景意的办公室找她,结果发现她办公室根本就没人。 她从宁景意的办公室出来,就见一个员工告诉她,「陆总监,宁总监在您办公室里等您。」 陆棋书嘟囔了一句“奇奇怪怪”,就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一开门就发现宁景意正坐在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她心里有点不高兴,但很快就压下了。 「你找我什么事?」 宁景意蓦地将手里的资料全部甩了过去,砸到了陆棋书的脸上、身上,然后往下飘落。 陆棋书被她砸得懵了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疯了吧,宁景意。」 宁景意对她抬了抬下巴,「捡起来。」 陆棋书也不惯着她,「你神经病吧,出去!」 宁景意只用一句话就让她消停下来,「陆棋书,我跟你的约定。」 陆棋书深吸一口气,将地下散乱的资料捡起来,整理好,整着整着发现不对劲,「这不是我的……」 「那你交给了谁?」宁景意好整无暇地看着她。 陆棋书很是无语,「宁景意,是你说让我有事找你的助理的。」 宁景意声调扬高,「我是让你有事找她。但我的意思是,你遇到重要的事情,没法解决的事情,威胁到你的事情,让她转告我一声,我来想办法。不是让你把手里的工作全都交给她来做。她加班,你在家里享清福。那你干脆把职位让给她好了。」 陆棋书很不服气,觉得宁景意为了这么件小事,大老远将她找来公司吵架,「不过就是个助理罢了。」 「不过就是个助理罢了,」宁景意打断她的话,「那陆总监怎么不让你的助理来做这些事呢?是她不愿意,还是你不敢?」 陆棋书梗着脖子跟她争辩,「又不是很多事,而且我要是会做就自己做了。」 「陆棋书,」宁景意再次打断她,「你要是老抱着不想做事的态度,那你永远不会做。你是打算一辈子指望别人吗?我推你上位,你坐在董事长的位子上看着我给你卖苦力是吧。 既然如此,我为什不自己坐那个位置?陆棋书,你想清楚,我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我之所以选你就是因为你担着创意执行总监的职位,你手里要经过太多陆氏的项目了。 你这种态度下去,你手里的东西也不会再让我感兴趣了。」 陆棋书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便开始将资料弄好,向宁景意承诺道:「我会把这些工作做好的。」 宁景意看着她的低垂的眼睛说:「希望如此。」 陆棋书在她起身后,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宁景意转身离去,在公司一楼大厅的时候,碰见了姜清野。 「你怎么在这儿?」 姜清野跑得满头大汗,对着她笑着说:「来找你的。」 两人在附近的咖啡厅坐下,宁景意从包里抽出卫生纸递给他。 姜清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他擦了擦汗,看着宁景意,歉意地说:「对不起,有些事耽搁了,回来晚了。」 宁景意并不在意,她摇摇头说,「没关系。」 转念一想,又补充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姜清野赶紧喝了口冰咖啡,回答她:「我一回来就直奔你们学校去,到了学校才发现今天是周末。我又想你可能回家了,本来想打电话约你的,但我一个朋友说看见你进陆氏了。我怕你走了,就赶紧跑了过来。」 宁景意实在搞不通他的想法,「你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问一下不就行了吗?」 姜清野脸色郝然,「我怕你因为我没有遵守约定生了我的气,不理我。」 宁景意笑了笑,「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担心。」 姜清野便点点头,隔了一会儿,他问,「你下午有什么打算吗?」 宁景意摇摇头,「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姜清野踌躇了下,「如果你没事的话,我请你看电影吧。」 宁景意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 姜清野问,「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宁景意说:「我都还好,你决定吧。」 姜清野便就近选了个电影院,买了两张时间最近的爱情电影的票。 宁景意跟着他一起去了,要检票之前,姜清野买了个情侣套餐,两杯可乐外加一桶爆米花。 看着宁景意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尴尬地说,「这比买两份便宜。」 宁景意当他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并不打算拆穿他。 第104章 他爱你并不妨碍他爱别人 就在宁景意以为这真的是个普通的约会,不会再出什么乱子的时候。她在检票的地方,看见了陆沐文和尤衿澜。 宁景意赶紧背过身去,从包里拿出两张口罩,一张塞给姜清野,一张自己戴上。 姜清野不太理解,但还是老实地戴上了。 宁景意隔着远一点,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方予以,并把地址附上,「赶紧来捉奸。」 姜清野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是宁景意的大哥,在升学宴的时候他见过的。 宁景意其实都不太能理解,也就1个月的时间,这两个人是怎么搭上的。 陆沐文当时表现得好像很厌恶尤衿澜似的,现在竟然跟她一起来看爱情电影。 等陆沐文和尤衿澜检票进场后,宁景意跑去问工作人员,看完电影出来是另有出口,还是往这里走。 工作人员给她指了路,宁景意看了一眼,不太远。 她很抱歉地和姜清野说,「看来我们今天看不成电影了。下次再约吧,我这里还有事。」 姜清野听出宁景意想赶人的意思,他表示,「没事,有事我陪你。」 宁静又看了眼他戴好的口罩,便答应了下来。 没一会儿,方予以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是真的吗?」 宁景意顿觉不好,「你是不是给他打电话了?」 方予以哭着说,「是,但他关机了。景意,这是真的吗?」 宁景意心里松了口气,想着幸好陆沐文关了机,要不就打草惊蛇了,是她大意了,立马就发了消息给方予以。 她也不安慰方予以,「你现在过来吧,我在这儿等你。」 方予以却犹豫了,「也许是误会。」 宁景意忍着想骂她几句的冲动说,「误会?他带着一个明显对他有意思的女生去看爱情电影。你说这是误会?」 方予以又哭了几声,「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一直不理他的原因,所以他才……」 宁景意简直要受不了了,「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不是他出轨的理由。何况上次那件事情你又没错。」 方予以哭个不停,「可是……」 宁景意觉得自己和恋爱脑无法沟通,她小声地冲着手机吼道:「随便你吧,你要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那你就等着跟陆沐文结婚之后,别的女人抱着孩子上门来挑衅吧。」 说着她便把手机挂了,想不过,又打了个电话给元槿,给她报了地址,让她赶紧过来。 姜清野难得能看见宁景意抓狂的样子,「你竟然不站在你哥哥那边。」 宁景意却说,「我没把他当哥哥,而且就算是我敬重的哥哥干这种事,我也会揭穿他的真面目。」 姜清野看出她关心陆沐文的未婚妻胜过陆沐文,便劝她安心。 元槿来得挺快,快到宁景意都没想到。 「你怎么来这么快?」 「我本来就在附近,」元槿在她们旁边坐下,「你们干嘛,像做贼一样。」 宁景意大致给她解释了一下,元槿很是吃惊,「我去,她手段好高明啊。方予以都这样了还不敢面对,说她恋爱脑真是抬举她了。」 宁景意很是无力,「放心吧,她会来的。」 元槿并不抱希望,「希望如此吧。」 但方予以真的来了,她哭得抽抽,往宁景意这边走来,在场的三人看见她,都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方予以一坐下就往宁景意身上扑,元槿识相地给她让了位置。 她边哭边说,「我从小就认识他了,我和他一起长大。我们十几岁就在一起了,这中间不论是谁喜欢他,他都为了拒绝掉了。」 宁景意和元槿都太了解方予以和陆沐文的过去和结果,所以两人谁都没有跟着方予以一起难过。 姜清野倒是第一次,但他不感兴趣,心里还觉得要不是突然遇到这个事,他和宁景意现在就在电影厅里看电影了。 方予以抽抽搭搭地问,「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宁景意很认真地说,「谁说他不爱你?」 方予以突然停止了哭泣,看向宁景意。 宁景意接下来的话却更扎心,「他爱你并不妨碍他爱别人,甚至不妨碍他不爱别人但享受着别人的他的追捧。」 方予以哭得更大声,「我不信,我要听他亲口说。」 元槿都受不了了,「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些话呢,他肯定是要跟你结婚的,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手方家。」 方予以素来对陆时锦都没什么好感,此时更是听不进去她的话,「我跟沐文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元槿翻了个白眼,往另一边躲了躲。 宁景意也不打算再劝了,她不会劝人,她只会分析利弊,但是方予以把感情看得很重,你跟她分析利弊,她只会觉得你冷血。 四人就这么坐着,只有方予以一个人在哭。 坐到整场电影结束后,宁景意伸手给元槿比了个手势,元槿点头,站起了身。 方予以还无知无觉地小声抽泣着,宁景意突然说了句,「她们出来了。」 方予以蓦地抬头,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宁景意死死地搂住她,将她的嘴捂上,「给我好好看着。」 陆沐文正和尤衿澜从另一个通道出来,两人握着手,有说有笑的。 元槿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挡在了她们面前,好让方予以看清楚。 陆沐文陡然看见元槿,愣了一下,立马松开尤衿澜的手,「小锦,你怎么在这里?」 元槿说:「我有朋友看见你和一个女生来看电影,但她说哪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年纪和我差不多,我听着不像方予以的样子,所以过来看看。」 陆沐文推了一把尤衿澜,「你先走吧。」 尤衿澜深深地看了一眼元槿,也没有多停留,就离开。 元槿的目标本就不是她,所以任由着她走掉。 陆沐文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找理由,「小锦,我……」 「说吧,我想听听你能怎么合理地解释你和一个不是未婚妻的女孩出来看爱情电影,还手拉手。」 第105章 劳烦小姜总帮我一个忙 陆沐文看她的态度,也不找理由,就直说了,「她追我追得紧,我没有办法,便答应和她来看场电影。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做。」 元槿可不信陆沐文真有这么纯情,「说着对方予以多情深义重的样子,现在却和别的人勾勾搭搭。」 陆沐文以为她吃醋了,想去拉她的手,被元槿躲开了。 「是你一直不理我,我才和她多说几句话的。」 元槿冷笑,「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咯。」 陆沐文哄着她,「当然不是。」 元槿见他又要上手,往后退几步,「别动手动脚。」 陆沐文见她难得原因跟自己搭话,自然是好脾气地,「好好好。」 方予以在后面看着心酸不已,她何曾见过陆沐文对自己如此低声下气。 元槿见状,立马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你们还要见面吗?」 陆沐文连连像她保证,「当然不会,我以后不见她了。」 「这还差不多,」元槿又说,「还有其他的呢?」 陆沐文先是一愣,立马明了她的态度,「你是说方予以?」 元槿瞪着他,「你还给我装傻吗?」 方予以听到两人提起自己的态度,察觉到不对劲。 只听得陆沐文说,「我也是没有办法,爸不会让我退婚的。」 元槿便说,「那好吧。」她就要走,却被陆沐文给拦住了,「小锦。」 元槿也不做声,就直直地看着他。 是陆沐文先妥协了,「等我接手方氏,就立马与她一刀两断。」 元槿冷哼,「等你接手方氏?你跟她到现在婚都没有结。」 陆沐文只好跟她画饼,「很快了,等我和她一结婚,我就把她和她爸妈踢出方氏。等我接手了方氏,爸也管不了我了,我便和你在一起。」 元槿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等你接手方氏再说吧。」 她率先往外走去,陆沐文紧随其后。 宁景意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手上,是方予以又在哭了。 等陆沐文一走远,宁景意便松开她。 方予以哭得泣不成声。 宁景意就坐在原地等,既没有安慰方予以,也没有说要走的意思。 姜清野觉得她在等,却又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元槿真的回来了。 她走到宁景意面前,深深吐出一口气,「陆沐文实在是太难缠了,好不容易摆脱他。」 元槿刚说完,就见方予以抬起头来,恨恨地看着她,把她吓了一跳,直往宁景意那里躲去。 宁景意叫道:「予以。」 方予以推了一把宁景意,「你也是故意的。」 元槿在宁景意后面躲着,却见不得她这样,「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我愿意跟陆沐文逢场作戏呀。我看见他这张脸,我就想吐。他背着你跟那个谁勾勾搭搭的,还跟我牵牵扯扯,我们帮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你不谢我们也就算了。还怪我们?」 方予以含着怒气看她们,见到三人神色各异,却没有一个是心疼她,她咬咬牙,跑了。 元槿有些担心,「不会出什么事吧。」 宁景意摇头,「不会,最坏的结果就是去找陆沐文摊牌。但就算陆沐文把她哄回来了。我们想要的也拿到了。」 元槿闻言得意地看着宁景意,掏出录音笔递给她。「我做的不错吧。」 「嗯,」宁景意接过,「很棒。」 「那我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先走了。」她说着,准备起身。 宁景意却按住了她,对着姜清野说,「劳烦小姜总帮我一个忙。」 姜清野这时还是刚刚把国内的小公司弄起来,对宁景意这个叫法感到很新鲜,「你说。」 宁景意说:「我要刚刚那场电影的监控,我知道你能拿到。」 姜清野点头,「我会给你的。」 宁景意:「谢谢。看来我们只能下次再约了。」 回去的路上,元槿唉声叹气地提起方予以的事,「她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啊?我记得小说里她不是这样的啊?她竟然还怪我们?」 宁景意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突然被刺激到了而已,毕竟和陆沐文是二十多年的感情。醒悟过来就好了。」 元槿一下子支棱起来,「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呀?」 宁景意并不打算瞒着元槿,直接告诉她,「等姜清野把监控视频发我,我会和录音一起打包送给方伯父方伯母。」 元槿一拍大腿,「这是个好办法。不管方予以再怎么恋爱脑,人家都贪图她们家家产了,她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宁景意“嗯”了一声,随后说道「这段时间你不要回陆家了,我怕录音的事会连累到你。」 元槿根本不在乎,「我本来就不想回去,住在你那个1500多平方的别野里面,不比住陆家快活。」 宁景意纠正她道:「是别墅。」 元槿一噎,「这都多少年前的老梗了,你不懂。」 宁景意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这个名牌大学生有知识盲点呢。」 元槿高傲地一仰头,「怎么会,我比陆时锦强多了,好吗?」 ~~~ 这件事过去之后,方予以破天荒的没有去找陆沐文,倒是陆沐文去方家找了她好几次,却吃了闭门羹。 宁景意已经收到了姜清野发过来的监控视频了,但是她想等等方予以的态度,再做打算。 在她没有动静的日子里,尤衿澜突然来找她了。 她拉着宁景意,「我求你,帮帮我。」 宁景意看着她哭成泪人的样子,还是跟着她出去了。 她们到了学校的奶茶店,这个点因为正是上课的时候,所以店里的学生并不多。 尤衿澜大概是真的想讨好宁景意,给她买了一杯奶茶。 宁景意喝着奶茶,想这大概是陆时锦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送她东西。 「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尤衿澜急迫地说:「陆沐文他不理我了。」 宁景意当没有看到电影院的那一幕,问道:「他什么时候理过你?」 尤衿澜看起来很急躁:「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其实有段时间我和他相处得不错。只是他突然……」 宁景意看她哭了,便问:「突然怎么了?」 第106章 做人家的女儿好累,以后就做她自己好了 尤衿澜恨恨地说:「被一个冒牌货给撞见了,他便不理我了。」 宁景意自然知道她说的冒牌货是指元槿,但她装作疑惑地问,「什么冒牌货?」 尤衿澜纠结了一会儿,说「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来她是信不过自己,所以不打算说出来。 不过,她和尤衿澜之间也没什么信任可言。 宁景意便真的不问那件事了,反而问:「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尤衿澜听她的意思,是真的打算帮忙,便说:「我要见他一面。」 宁景意却没答应,喝起了奶茶,仿佛她没说话一般。 尤衿澜急了,「你连这件事都不肯帮我吗?这不是什么难事?你不是想拆散他跟方予以吗?」 宁景意欣赏完她急切的样子,不急不缓地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跟陆沐文的关系并不怎么样。他不喜欢我,未必愿意听我的。」 「可你之前叫他来接你,他来了。」 宁景意实话实说,「是我威胁他来的,而且因为你,我们在车上还吵了一架。」 尤衿澜一脸的失落。 宁景意却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她,给她留了点希望,「这样吧,我会留意一下,看有什么好一点的时候,再带你去见他。」 尤衿澜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把希望放在宁景意身上,「你不会骗我吧。」 宁景意没工夫去哄她,「你觉得是就是吧。」 尤衿澜慌忙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害怕。」 「那就好好等着,」宁景意的眼神扫过她,「当然你要是想自己行动,我也不拦你。」 尤衿澜真的被她警告到了,老老实实地应下了。 这之后,所有人都很安静,她放假回家的日子都少了,时不时和姜清野出去吃个饭,她想带上元槿,但元槿通常都不愿意和她们一起出去,说是不当电灯泡。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当电灯泡的,她和姜清野又不干什么,只是吃饭而已。 没过去多少天,方予以就来找她了。 宁景意摸不准方予以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要去的。 因此她推了和姜清野的约,去见了方予以。 方予以订的是家餐厅,很高级,是家情侣餐厅。 宁景意都怀疑方予以是想在这地方祭奠她死去的爱情了。 但她见到的方予以很平静,除了面色有些苍白,身材清瘦了些,与以往没什么区别。 方予以看见宁景意还笑了一下,「景意,你坐。」 宁景意久违地感到了愧疚。 方予以见她坐下,开口:「这些天,待在家里,我想了好久。我一直想明明我们都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他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并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宁景意没有说话。 方予以也不需要她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了,「就在前两天,我突然想通了,我都不是那个十几岁被送朵花就高高兴兴的小姑娘了。他自然也变了,他兴许还是爱我的,但如你所言,他还爱别人,他爱陆时锦。他甚至在不爱的时候还享受着别的女人对他的好意。」 宁景意叹了口气,问「予以,你怪我吗?」 方予以被她问得一愣,「我当然怪你,我在第一时间知道真相的时候,我真的好恨你。宁景意,我恨你,为什么要出现,不然我就不用面对这些事情了。可是这段时间想明白后,我却感激起你来。因为我发觉我的任性所造成的的后果,最后受伤的不止是我自己罢了,还有我的爸妈,她们一直在劝我,明明不喜欢陆家人却还要为了我而松口。」 宁景意听她这样说,也挺欣慰的,她都做好咯没有方予以这个朋友的准备了,毕竟上辈子是苏子用她的命让她看清了陆家人的真面目。 「我会把我手上的监控视频和录音都交给你爸妈,但我有个要求,不要伤害陆时锦。」 方予以点点头,「不用你说,我也会的。自从想通后,我才发现当初陆时锦是在变相地救我。」 宁景意:「……」 倒也不必,陆时锦是真的在和你抢陆沐文,想救你的是元槿。但这些事说出来过于匪夷所思,且没什么必要。 方家父母接到宁景意送过去的东西后,一致认为应该退婚。 宁景意出了个好主意,举办一个宴会,名义上是为了方予以和陆沐文,实际上在这个宴会上,当着一众名流的面,把陆家的真面目揭穿,免得他们以后死缠烂打。 方家父母在知道这个事情后,都有些疑惑地问宁景意为什么身为陆家人,却帮他们。 宁景意说:「我到现在还姓宁呢,户口的事陆家人连提都没提过。我并非陆家人。」 穆凌晓听了这话,很是心疼宁景意,直说宁景意以后便是她们的女儿。 宁景意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并没有应声,她不想做任何人的女儿了,做人家的女儿好累,以后就做她自己好了。 因着方家的的安排,那一天来得很快。 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说服陆槐津的,因为两人的订婚仪式已经举办过了,现在又不结婚,又搞了个宴会。不过宁景意最开始找上她们时,也是觉得方家人肯定会办好。 宴会定在了周末,陆槐津特地吩咐唐伏翡,让她把宁景意和元槿叫了回去。 因为主角是方予以和陆沐文,所以宁景意和元槿没有特别打扮一番,只是选了挑礼服长裙,现在天气转凉,宁景意将手臂上裹了纱,旁人也不作多想。 宁景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正好撞见陆沐文拦着元槿说些什么。 陆家的地方本来就不大,现在正是全家人一起都要去参加宴会的时候。 陆沐文脑子抽风将元槿拦在二楼的房门前,这只要出来个人就能看见。 宁景意看着陆沐文喋喋不休的嘴和元槿厌烦的神色,不用听,都猜到他在说什么。 估计是陆沐文以为和方予以的婚期接近,赶紧来把元槿稳住。 这人真是什么都想要,最后也不怕什么都没有。 第107章 我只有小锦这么一个妹妹 宁景意慵懒地靠着自己的房门,敲了敲,提醒陆沐文身后还有一个人。 陆沐文都没回头,就知道是谁,除了宁景意,再没人这么无聊了。 本来上次在电影院,他觉得自己跟陆时锦又回到了从前,结果两家突然重提他和方予以的婚事。 他内心一边庆幸着可以早点和方予以结婚,以后管着她,不让她天南地北地到处跑。 但同时又担心起陆时锦来,毕竟才哄好没多长时间,不想再惹她生气。 好不容易在出门前把人给堵住了,没说几句话,宁景意就跑出来捣乱。 要是搁以往,他肯定不会说什么,可是今晚他和方予以的事情就定下来了,有了方家这个筹码,父亲未必会再让他受宁景意的委屈。 所以他很不高兴地回头,粗声粗气地说:「你早点下去,没事别在这里妨碍我们。」 宁景意一看陆沐文这个鼻孔朝天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妄想靠方家翻身,做美梦呢。 她也不恼,开口嘲讽道:「陆大少爷这是以为自己嫁了好人家,所以来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元槿向来是最配合宁景意的,第一时间就笑出了声。 陆沐文阴沉着脸,对着宁景意说:「你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你会永远这么快活下去吗?」 宁景意很是惊奇,不是惊奇陆沐文为什么会这么说,而是惊奇陆沐文就这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难怪别人说,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陆沐文现在这样很是疯狂,但他还没到灭亡的时候,顶多栽个大跟头。 看来她重回陆家的这段时间,把陆沐文给折腾狠了,导致他现在有点神志不清。 「那你告诉我一声,我什么时候就不那么快活了?」 陆沐文不再理她,还想继续和元槿拉拉扯扯。 元槿烦得不行,反正陆沐文和方予以的婚约今晚过后就不做数了。她也没必要和他虚情假意,她直接说:「都说我不想听了,你走好不好?」 陆沐文以为她是为了自己和方予以的事生气,所以更是不敢走,「小锦。」 宁景意都看不下去了,跟谁在这儿演情圣呢,她又敲了敲房门,「有什么话不妨也跟我说说,反正都是你妹妹。」 陆沐文扭回头看宁景意,神色冷淡,「我只有小锦这么一个妹妹。」 宁景意真是没想到,她都把事情搅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能听到上辈子陆沐文跟自己说的话,以为自己很想做他妹妹吗? 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宁景意了,她突然扯着嗓子大喊,「陆棋书、陆棋书!」 陆沐文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只好离元槿远了一点。 陆棋书边戴着耳环,边从房间里出来,「干嘛?」 宁景意双手环抱于胸前,靠着门板好整无暇地说,「陆沐文说她只有陆时锦一个妹妹,那你?」 陆沐文这才知道宁景意要做什么,可他更不怵陆棋书,他什么话也不说。 陆棋书先是愣了一下,其实她大概也明白这是宁景意故意在挑拨离间,但是陆沐文肯定是真的说出这句话来。虽说她们几个兄弟姐妹感情一直都不太好,可哪怕是对上她最讨厌的陆时锦,她也没觉得对方不是自己的妹妹。 现在听到陆沐文这么句话,说不伤心难过是假的。 她怔怔地看着陆沐文,「这话是你说的?」 陆沐文都不知道她在伤心个什么劲儿,直言道:「确实是我说的。」 陆棋书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沐文,竟然掉了几滴眼泪出来。 宁景意和元槿看着这一幕,都挺震惊的,陆沐文则是疑惑。 陆棋书也不忍着,她大声喊道:「爸、妈、爸、妈,你们快出来!」 陆沐文见事情越来越麻烦了,他冲着陆棋书吼道:「你喊什么?」 陆槐津和唐伏翡听见陆棋书的声音便跑出来了,见人差不多都在这儿站齐了,尤其是陆棋书还在哭。 「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棋书指着陆沐文,「爸妈,你们的好儿子说他只有陆时锦一个妹妹,怎么是我不信陆,还是宁景意她不是你们的亲女儿?」 陆槐津皱着眉头,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时候,发生了这种事,他以不赞同的眼光看着陆沐文,「沐文,是真的吗?」 元槿和宁景意在陆沐文开口前同时说,「我亲耳听到的。」 陆沐文没有直面回答,「跟妹妹生气,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当不得真的。爸,我们还要参加晚宴呢。」 他这句话是在提醒陆槐津,方家的事情更重要。 果然陆槐津沉思了一会儿就说:「棋书,你大哥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不等陆棋书开口,宁景意说:「陆先生,您是不是忘了,他这句话还包含着一个我。怎么只跟您的二女儿好好说,却忘了您还有一个女儿呢?」 陆槐津不愿在这种时候,给宁景意闹事的机会,便说,「我是打算一个个劝来着,但棋书她是你姐姐。总归要先和她说,再到你。」 「哦,」宁景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那这一点你就比不上陆沐文了,他可是一句话把我和陆棋书都说进去了。」 陆槐津不想跟她做多纠缠,和陆沐文说:「可以出发了,去看看崇墨在哪。」 陆沐文应声,正准备走。 谁知背后被砸了一下,他吃痛回头,见陆棋书光着脚,手里还捏着一只高跟鞋,砸他的是另一只。 宁景意“啧”了几声,「幸好不是用鞋跟砸的。」 陆棋书一听这话,下了重手,将另一只鞋特扔了过去,陆沐文躲散不及,抬起右手欲挡,鞋跟正打在他的右手上,钻心的疼。 宁景意遗憾地看着陆棋书的高跟鞋,可惜了,鞋跟有点凸,不然怎么着,也能把陆沐文扎点血出来。 这一切发生的又急又快,陆槐津和唐伏翡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二只高跟鞋砸下去后,陆棋书更疯了似的,将自己身上的首饰摘下来,拼命往陆沐文身上扔。 第108章 您卖儿子的日子呗 那些首饰多半又轻又小,很难扔到陆沐文身上去,即使打中他,也不是很疼。 陆沐文有些烦躁,冲着陆棋书大声嚷道:「闹够了没有?」 宁景意向来是看不得陆沐文耍威风的,因此她上前一个扫堂腿将陆沐文打翻在地,然后快速地踩着他的脚背,反拧过他两只手,在手腕相交的地方又踩了一脚。 做完这些,她对着陆棋书说:「打。」 陆棋书想也不想,便冲了上来,对着陆沐文就是拳脚相加。 陆槐津和唐伏翡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正准备过来拉架,宁景意给元槿使了一个眼色,元槿立马挡在她俩面前。 「兄妹吵闹不是什么大事,免得误伤你们。你们先下去吧。我叫保安上来。」 陆槐津和唐伏翡听见叫保安,也就下去了,等着保安上去把她们拉开。 但等人赶来时,陆棋书都打完了,宁景意也是趁机狠踩了几脚。 陆沐文是被保安架下来的,因为他反应过来,就想回手。 宁景意和陆棋书是自己走下来的,三个人当中,宁景意跟没事人一样,身上仿佛是刚收整完的,一点没乱。 陆棋书是被她自己扯乱的,至于陆沐文是被打的。 陆槐津看到这一幕简直要晕厥过去了,他指着陆棋书,「你,你简直是目无尊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棋书冷笑一声:「您卖儿子的日子呗。」 嚯,宁景意听到这句话都吃了一惊,更别提陆槐津和唐伏翡了。 宁景意挡在陆槐津要发火前面,“还不把你的好大儿带下去收拾收拾,他今晚可是主角之一。” 唐伏翡心疼得不行,催促着:「赶紧去。」 她在在场的几个人中瞥了一眼,看向元槿:「小锦,你跟着一起去。」 元槿往旁边一躲,「我才不要呢,他刚刚就在陷我于不义。」 唐伏翡见她这种态度,心里正急着,陆崇墨从大门口拐进来,「你们还没好吗?」 唐伏翡上前拉扯着他过来,「快,陪你大哥去收拾收拾。」 陆崇墨看了眼脸上明显有伤的陆沐文和一旁头发乱七八糟的陆棋书,「这是怎么了?」 唐伏翡推着他:「别说了,快去。」 陆崇墨走到陆沐文身边,「大哥,走吧。」 陆沐文往楼上的房间走去,他脸上的伤要遮,衣服要换,头发要重新打理,经过陆棋书的旁边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陆棋书瞪着眼睛迎上去,「你还要打吗,奉陪。」 「够了!」陆槐津一声怒吼震住全场。 陆崇墨有点可惜错过了这种好事,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撺掇她们俩人再打一场,便又说了声:「大哥,走吧。」 陆沐文和陆崇墨回了房间,陆槐津看向陆棋书:「待会儿的宴会,你不要去了。」 陆棋书冷哼一声,「以为我稀罕么?」 她转身也要回房去,宁景意跟着她后面上去了。 唐伏翡刚想和元槿说些什么,元槿捂着耳朵跑回房间,「走的时候,记得叫我。当然,不去我也没关系。」 宁景意和陆棋书没说几分钟的话,就出来了。 唐伏翡问她,「劝得怎么样了?」 宁景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陆夫人,你太不了解我了吧。我怎么可能是去劝人了,我是去拱火的。」 陆槐津本来就被两个儿女气得不行,此时听见宁景意的话,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对着宁景意刚说了个“你”字,就见宁景意眼皮一翻,双眼直愣愣地瞪着他,倒把他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 一行人收整好后,便出发了。 宁景意是自己开车去的,因为待会儿如果出事了,她好带着元槿跑路。 陆沐文脸上的伤痕用遮瑕膏给盖住了,不盯着脸看的话,应该看不出来,而且会场的灯光其实没有那么亮。 方家到的比她们早,方予以今天还好,人依然纤瘦,但气色看起来比之前要好,也有可能是化了妆的原因。 方家父母打量了一眼陆家人,状似无意地问,「棋书怎么没来呀?哥哥的大事,妹妹竟然不到,是不是不太好啊?」 陆槐津陪着笑说,「本来是要来的,但身体不舒服,我就让她在家休息了。」 穆凌晓假装关切地问:「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看医生?」 「无事,无事,」陆槐津摆摆手,「还是先看看两个孩子的大事吧。」 穆凌晓笑着应声,「好啊。」 她转身的时候,往宁景意这里看了一眼。 宁景意了然,这是准备好了。 不过在正式开场之前,要上到小菜开开胃。 陆沐文心情是不大好的,突然被宁景意和陆棋书联手打了这件事,让他很丢面子。 而且方家说是要重提他和方予以的婚事,但方予以的态度不知怎的,就冷淡起来了。 现在也是,两家人碰在一起,方予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转身,一个侍应生正撞了过来,所幸酒杯里的酒只是晃了一下,没泼出来。 他刚想发怒,就见这人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是尤衿澜。 陆沐文心下一惊,伸手抓着她,低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尤衿澜还没说话,就听见隔了不远,唐伏翡在喊他:「沐文,快过来。」 陆沐文:「我警告你,别在这里生事。」 他跟上唐伏翡他们的脚步。 两家父母都站上高台,面上看着喜气洋洋的,方家人挺客气,示意陆家的先发话。 陆槐津很是高兴,他开口,「我要向各位宣布一件喜事,今天,是陆家和方家结亲的好日子……」 元槿在下面吐槽:「他这么说话,我还以为我在看古装片。」 陆崇墨嘲讽道:「等了这么多年,难得心愿达成,自然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元槿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声说:「心愿?什么心愿?嫁儿子的心愿吗?」 陆崇墨一想,说的还真贴切。 陆槐津在上面长篇大论的,底下人各有各的小动作。 宁景意退出人群,尤衿澜走到她身边,「我突然有点后悔带你过来了,今天要是出什么事,陆沐文绝对会迁怒你。」 倒不是她心疼尤衿澜,而是她担心尤衿澜被陆沐文彻底抛弃后,安心回了家,要是这样的话,怎么能报复到她。 第109章 他这种人,只在乎他自己 尤衿澜没有接她的话,只说:「他刚刚在警告我。」 「正常,」宁景意没看她,眼神看向别处,「他这种人,只在乎他自己。」 尤衿澜不服气地说,「他也在乎我。」 宁景意这才看向她,「他在不在乎你,我不知道。但是他最在乎陆时锦。」 说完她也不管尤衿澜做何感想了,实际上她这话不是为了给元槿找事,而是为了给陆时锦安心,让她知道陆沐文起码是在乎她的。 饵已放出,就等鱼上钩了。 其实她也挺佩服尤衿澜的,她上辈子是大小姐,从来都是她给别人难堪的,很少能见到她对着谁低头的。 最开始宁景意和她说这事的时候,尤衿澜还想着以一个客人的身份进来。 宁景意直接嘲讽道:「那你是想以哪边的客人进场,要么就方家,要么就陆家。方家我没法插手,陆家的话,那你要去找陆时锦,她说话才管用。」 实际上,并没有到这种程度,可她对尤衿澜理直气壮的态度感到生厌,她还想着让宁景意给她买套礼服,怎么这么会做梦。 尤衿澜到底是没有去找元槿,最后只能听她的话去做个侍应生。 宁景意看着她端着盘子满场转,她也挺适应的,不是吗? 好不容易陆槐津的话讲完了,想让方家父母说几句,方家人都摆手推拒了。 仪式便进行到最重要的时候,就是两位主角上场。 陆沐文伸手想扶着方予以上台,方予以面无表情地躲过了他的肢体接触,自顾自地走了上去。 陆沐文收敛好自己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跟着。 台下的人为这两人欢呼,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主角之一的面色并不好看。 在一众的鼓掌声中,「等等!」这一声尤为响亮。 所有人循声看去,是陆棋书,严格来说,是打了陆沐文的还没有收拾好的陆棋书。 她穿着礼服长裙,头发散乱,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饰品,关键是她还光着脚。 陆槐津、唐伏翡还有陆沐文都暗道不好,其余宾客也是指指点点、闲言碎语。 陆棋书往人群中走去,一路上,周围人都给她让步。 陆槐津看了唐伏翡一眼,唐伏翡忙上前拉住陆棋书,「棋书,妈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你怎么还是来了?你看看你的样子,来,跟我到一边做一会儿。」 陆棋书却甩开唐伏翡,「你怎么急着哄我走,是怕我揭穿你宝贝儿子的真面目吗?」 唐伏翡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几步,不可思议道,「棋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宁景意看到这里,委实无语,她要是唐伏翡,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制止陆棋书捣乱这场宴会,可唐伏翡竟然为陆棋书对待她的态度伤心起来。 陆棋书不再理会唐伏翡,她看向陆沐文,「大家是不是很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 其他的人开始小声讨论起来,陆沐文见势不妙,开口喊道:「赶紧把她弄出去。」 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前来,但方予以却出声阻止,「慢着,你怕什么?她是你妹妹,你有把柄落她手里去了吗?」 陆沐文焦急地小声和方予以说:「予以,有什么话我们不妨待会儿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 方予以打断他,「我现在就要听,你们都下去。」 方家其实才是这场宴会的主办人,所以她的话比起陆沐文的更有用,人果然就退了。 陆棋书趁着大家心思各异,都不在一处的时候,看向宁景意,宁景意微闭了下眼睛。 陆槐津看向一旁的几个儿女,陆崇墨避开他的目光,宁景意和元槿却直视他,元槿是没看懂他什么意思,宁景意知道,但是她当做不知道。 陆槐津眼见着这几个也不中用了,就想自己上前去,记过没走一两步就被方父拦了下来,不停地劝着说,「她们兄妹不管有什么矛盾,正好趁着今天认识的人都在,说开了,不就好了吗?咱们做长辈的就不要去掺和了。」 方父这么一说,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一起过来拦着他,铁了心的,不让他过去。 陆棋书见无人阻挡,继续说,「我这个样子就是因为陆沐文,他以为今天过去了,就是方家的准女婿。今日出门之前,他威胁我,完全不将我当成她的妹妹,还要动手打我。我爸妈偏心,竟然不让我来参加这场晚宴。方予以,你可得擦亮眼睛,看清楚这个人。」 陆棋书这段话其实都是真的,但是她省略了一些东西,而她又特地这副样子过来,看起来比陆沐文是要惨多了,无疑让人偏信了她。 陆沐文生气地辩驳,「你胡言乱语,明明是你动手打我。」 陆棋书当即眼中含着几滴眼泪,「那就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被打的那个。」 「我……」陆沐文知道他是说不清了,除非擦掉脸上的遮瑕膏,但是在打人和别打中,他选了前者,至少都打了,但被自己的亲妹妹比打自己的亲妹妹更没有面子。 陆槐津指着陆棋书,「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陆棋书哭了几声,「爸,我也是你的亲女儿,就因为我没有用自己的婚姻给你带来利益,你就要这样偏袒他,反骂我吗?」 「我……」陆槐津也被陆棋书气得说不出话来。 「哇,我以前怎么没觉得她嘴巴这么厉害来着。」元槿小声地和宁景意感叹。 宁景意说,「这是一场好戏,她绝不能演砸。」 方予以扬声说,「我知道了,谢谢陆小姐的劝告。请人带陆小姐下去休息。」 有人出来搀了陆棋书离开,宁景意望去,正好对上尤衿澜净距的表情,她挪回目光,不做解释。 陆沐文:「予以,这件事以后我再给你解释,并不是你想的这样。」 方予以低下眼眸,「那‘我只有陆时锦一个妹妹’也不是你说的咯?」 她这句话声音并不小,至少全场的人都听得见。 第110章 背叛过一次的人,便不必再要了 这句话就很耐人寻味了。因为在场的人是都知道的,陆家的小女儿是被抱错的,那个陆时锦并不是陆家的亲生女儿。 陆沐文一共有两个妹妹,你说他重感情,不认刚接回来的那个,认假的倒还勉强能够理解。但是一起长大的还有另一个妹妹,就是刚刚离场的陆棋书,她还被陆沐文给打了,这件事就不太好说了。 穆凌晓朗声,「我手上有点很有意思的东西,希望给大家看看。」 后面的大屏幕亮起,是电影院监控的画面,曝光有点严重,画面中是一对情侣。为什么说是情侣,因为电影院每个座椅是设有扶手的,在扶手盛着饮料的时候,两个人还贴的很近,姿势亲昵,手拉着手。 旁人也都认得出来,其中一个是陆沐文,另一个却不是方予以。 陆沐文看到监控的第一瞬间,脑子里冒出的想法是方予以她知道了,怪不得这段时间一直不理他,直到现在态度也很冷淡。 「予以,我……」 方予以很是平静,「你说,我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理由证明你没有出轨。」 陆沐文看她的态度,很是心慌,「予以,我并不喜欢她。只是……」 方予以打断他,「你不喜欢都能和她那么亲密,你要是喜欢了,我岂不是要让位。哦,不对,你不会让我让位。你舍不得方家。」 陆沐文去拉她的手,「我没有,予以,我是爱你的。」 方予以狠狠甩开,「别恶心我。」 穆凌晓看到事态发展很是满意,「画面里的这位姑娘,今天也来到了这里。有意思的是,我们方家并没有请她。」 大屏幕的画面突然变成端着盘子在大厅一角站着的尤衿澜。 所有人的目光找准视角,朝着真人看去。 尤衿澜在大屏幕上放着监控视频的时候,就已经手抖得不行,此时更是害怕,刚刚陆棋书闹事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不对,果然就把自己给牵扯进来了。 穆凌晓看着尤衿澜,饶有兴趣地问,「这位小姐,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别说你就是侍应生,监控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就查过你的底细。你爸妈都是华大的教授,家里是比不过在场的富裕,但是也不会让你来做侍应生来贴补家用吧。」 尤衿澜的目光在全场漫无目的地扫视,她其实很慌,因为以前有陆家人给她撑腰,但是现在陆家人都不认得她,以她对陆家人的了解,这事过去后,恐怕是不会放过她的。 她正慌乱着,就看见了宁景意,宁景意的眼神如古井无波般平静,她脑子一转,便低声说,「没有人,是我自己想过来看看。」 穆凌晓笑着看着陆沐文,「真是情深义重啊。」 陆沐文脸色十分不好,这下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故意把尤衿澜给带进来的。 「穆姨,我……」 穆凌晓冷笑着打断他的话,「陆大少爷这一声‘穆姨’,我真是担当不起。」 她又上前对着所有宾客说,「既然陆大少爷心有所属,我们家就不凑热闹了。这个婚约还是算了,从今以后,各不相干。」 她伸手拉着方予以下台来,陆槐津见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无心去斥责陆沐文,只想着把事情先挽回。 「方太太这话太严重了,沐文他不是说了吗,他不喜欢那位姑娘,他喜欢的是你们家予以。我会好好教训他的,没必要闹到退婚这么严重吧?」 穆凌晓将方予以拉到身后,对上陆槐津,「陆先生这句话太好笑了,予以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我没有让她受过任何委屈,整个方家都属于她,她不是只有你儿子这一个选择。而且明明是你儿子做错事,为什么要来委屈我的女儿?」 陆槐津见她气愤,自己倒是很沉得住气,他带着三分笑意,「方太太言重了,我没有要委屈你的女儿。我也是看着予以长大的,只是觉得这两个孩子的感情难能可贵。总不好因为一次连过错都算不上的过错,让她俩就此分开吧。」 穆凌晓觉得陆槐津这人实在是无耻至极,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方予以却说,「我并不觉得这是连过错都算不上的过错,在我心里,这已经是一段感情中所犯的非常严重的过错了。背叛过一次的人,便不必再要了,我方予以没那么贱。陆先生是男人,又是他的父亲,当然会站在他这一边。我只是可惜了,总是听人说陆先生与自己夫人结婚近三十年,何其恩爱。能让你说得出这种话,想必自己也是这种人吧。陆夫人,你可要小心了。」 方予以家庭氛围好,她人也算得上乐观,因此多数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都没有什么攻击性,难得能见到她这么伶牙俐齿的时候,把陆槐津说得都恼羞成怒起来。 「我好心劝你,你却如此污蔑我……」 方予以打断他的话,「陆先生,我并没有觉得你好心。你倘若真的好心,在知道你的儿子背叛我的时候,应该是先想着教训他来给我出气,而不是劝我忍耐。我也并没有污蔑于你,你自己说的,不算过错的过错,又反复强调没有那么严重,说明你心里本身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说明你跟他一样。你问问我的父母或者问问你的夫人,看她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陪异姓手拉着手看电影?」 方家父母同时出声,「我对伴侣一心一意,绝对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这就是出轨,没什么可说。」 方予以见唐伏翡沉默,不说话,便开口刺激,「陆夫人不说话,那看来是可以接受自己的丈夫这么做了。原来外面传得恩爱有加,是你在妥协呀?」 唐伏翡受激,立马出声否认,「当然不是,我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这样做。」 陆槐津呵斥道:「你在说什么?」 唐伏翡心中有气,怕他真的如此,反问,「难道我有说错吗?你真的……」 「这种时候,你还计较这些,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第111章 我和陆沐文不是利益联姻,是感情使然 方予以了然地笑了,「既然已经说的如此清楚了,那就都散了吧。」 陆槐津上前阻拦,「予以,听伯伯一句劝,这是大事,不是儿戏,不要那么冲动。」 方予以侧身走了过去,才对着陆槐津说,「陆先生,我和陆沐文不是利益联姻,是感情使然。如今感情出了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挥刀给断了。你教养你的儿子也有二十六年了,你怎么没跟他说,让他不要冲动,让他不要儿戏。在这件事里,我才是受害者,我们家才是。你一个做长辈的,为了你的儿子,你们陆家,已经不要脸到极点了,再丢,就连里子都没有了。」 陆槐津被她当着面地骂,怒气攻心,一下子倒不上气来,捂着心口,晕了过去。 离他最近的是唐伏翡,但唐伏翡没能撑住他。 宁景意见状,赶紧拨了急救电话,这个时候陆槐津要是死了,可就便宜了陆沐文,她想在陆氏里面动手就有点难了。 方家大概是被这一幕给吓到了,穆凌晓安慰着方予以,「别怕,咱们没做什么,是他自己的问题。人真要去了的话,按人道主义赔偿,也赔不了多少。」 说着便要带着她离去。 陆沐文从高台上下来,想来阻拦方予以,「予以。」 方予以冷冰冰地对他说,「你爸爸都晕倒了,你也不怕他就此没命了,还有功夫来找我。陆沐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不忠不孝之人。」 陆沐文还欲再说,陆崇墨已经上前拉住了他,「大哥,快看看爸爸吧。」 陆沐文只好看着方家人离开。 宁景意看向元槿,元槿收起手机,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等他醒了,第一眼就会看到他儿子不孝的视频,就是不知道他醒不醒得来。」 这场闹剧到这里才终止,尤衿澜趁机跑了。 陆家人转战医院,宁景意嘱咐陆棋书去守着献爱心。她告诉唐伏翡如果第一时间转危为安,就往家里打电话,然后就堂而皇之地带着元槿离开了。只是谁都没有心思去管了。 路上,元槿不理解地问宁景意,为什么不把她给的录音放出来,这样不是更能锤陆家吗。 宁景意则跟她解释,录音只是向方家证明和陆家的婚约并非良配的证据。 录音放出来,只会让陆家和方家撕破脸,对方家并没有好处。以陆沐文出轨为由退婚,方家大可趁着两家关系暧昧时,对陆家下手。这是其一。 和方予以结婚来谋夺方式集团,这肯定是陆槐津和陆沐文的共同的意思。一旦被拆穿,陆槐津还是和陆沐文在一条船上。但陆沐文被退婚的理由是因为他出轨被抓,那么陆槐津对陆沐文的想法就会改变,至少会动摇陆沐文在他心里的地位。这是其二。 既能退婚,又能打压陆沐文,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而且宁景意让陆棋书去守着陆槐津,并把和方家合作的项目交到她手上,就是打着陆沐文下台,陆棋书往上顶的意思。也不是一定就能随宁景意所愿,但至少要让陆槐津看到,公司里面哪个儿女更靠谱。 宁景意带着元槿回陆家休息,当天晚一点的时候,就接到了唐伏翡的电话说,陆槐津转危为安,醒了。宁景意也没多说,就说了声“知道了”。 第二天不等陆家人回来,又带着元槿回了创世景庭。 本来因为这件事发生后,可以安生几天的,没想到找宁景意的人还挺多的。 方予以跟她告别说要去国外散散心,远离陆沐文,这是个好事。 陆棋书跟她打电话说,陆槐津醒后,看到了新闻,对陆沐文非常失望,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差点又背过气去。 最后还是她靠着和方氏的继续合作,成功让陆槐津对她刮目相看。 尤衿澜也来找她,宁景意很奇怪,照理说现在陆沐文感情工作两失意,陆槐津还在养病,谁有功夫为难她呀。果不其然,尤衿澜希望宁景意再给她制造一次机会,这次她绝对会把握住。 宁景意看了她一会儿,在尤衿澜急切的目光注视下说,「再说吧。」 这之后倒是安静了很多天,陆沐文在陆槐津的敲打下,比之前还要老实,宁景意难得做回好人,没有回陆家刺激他。陆棋书也在她的帮助下,把她总监的位置坐稳了。 在宁景意平凡而充实的大学生涯中,宁景意发现尤衿澜已经很久没有来学校了。 在某一天,尤教授下课后,他叫住了宁景意。 宁景意来到了尤衿澜在华大的家,职工宿舍其实挺好的,华大的待遇已经比很多学校强了,三室一厅,还有个小阳台。 一间卧室是尤教授夫妇的,剩下的两个房间都属于尤衿澜。 这是她在宁家的时候,做梦才能梦到的好事。 尤衿澜或者说是陆时锦,她每次都能轻松地就过得这么幸福,为什么到自己身上就那么难? 何教授很是不好意思,她倒了杯水给宁景意。 宁景意接下来,没有说话。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总是有人为了陆时锦来找她,好似她在为难陆时锦一样。 她不说话,何教授就只好自己开口了。 「宁同学,我知道我们家衿澜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宁景意的语气不太好,「班会课的事到现在有两个多月了,现在来表达歉意,是不是太晚了点。」 她这话说完,尤教授和何教授的脸色都不好了,大概是没想到宁景意说话会这么直接。 何教授僵着脸跟宁景意道歉,「是我们的不是,对不起。」 宁景意又沉默了,她很有时间和别人耗,就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时间跟她耗。 眼见着宁景意又不说话了,何教授不得不直接开口求她,「衿澜她已经有很长时间不回家了。开始她还接我们的电话,现在她已经不接了。我知道她是喜欢你的哥哥,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宁景意想,早这样不就行了吗,何必拖拖拉拉。 「我不知道,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第112章 希望到合适的时候,都能引爆 宁景意说完就想离开,她起身,「告辞了。」 那杯水她一口没喝,放了回去。 尤教授急了,拦在宁景意的面前。 宁景意看着他,神色淡然道:「你们这是打算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不是,」尤教授的眼中满是恳求,「衿澜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至少要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求求你了,宁同学。」 宁景意松口答应,「我会想办法。」 这两夫妇才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她。 宁景意其实没什么办法,她有尤衿澜的联系方式,直接打了过去。 如她所想,尤衿澜接了。 「你找我有事吗?」 宁景意:「见一面吧。」 她们俩见面了,地方是尤衿澜选的。 她一身珠光宝气地坐在宁景意对面,气色看起来好极了,和她那对教授父母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宁景意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这一身绝对不是尤家买得起的。 尤衿澜又恢复到了之前装模做样的样子,但她对宁景意的态度还算好,并没有飘得连人都不认识。 宁景意想也不想,「你现在是跟陆沐文一起?」 尤衿澜听她提到这个名字,有些心虚,「我是想等你,但你一直没有消息。我就只好自己去找他了。」 宁景意并不介意,她只是好奇,为什么每次她觉得陆沐文不可能接受尤衿澜的时候,她们就突然地混在了一起。 她这么想,这么问了。 尤衿澜却一脸幸福地说,「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宁景意当然没信她的话,她问道,「陆沐文还有其他的女人吗?」 尤衿澜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怎么可能?」 说完后,她立马就发现自己失态了,很不好意思地和宁景意道歉。 宁景意上辈子被她的道歉整惨了,现在听见也是心里不适。 尤衿澜极会看人脸色,她看见宁景意的表情,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惹到她的,她惶惶不安,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宁景意。 宁景意摆摆手,「是你爸妈来找我的,你该回去了,尤衿澜。」 尤衿澜瞬间变得很不服气起来,「她们凭什么管着我?凭什么那么自以为是?」 宁景意只看了她一眼,便让她乖乖闭了嘴。 「尤衿澜,那是你家的事情,希望不要把我扯进来好吗?」 尤衿澜愣愣地点头,宁景意拿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了,她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提醒,「我不会阻止你和陆沐文在一起,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以你的身家背景,我爸不会让你进陆家的门。」 宁景意给尤衿澜埋了两个雷,希望到合适的时候,都能引爆。 第二天,就听说尤教授请假了,她不用去打听,消息自会送到她耳边。 尤衿澜和她们的父母狠狠吵了一架,就离家出走了,宁景意同时收到了尤衿澜的消息,「她们不会再找你了。」 果真,从这天开始,不论课上尤教授怎么有意无意地看向宁景意,他都不会再找宁景意了。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宁景意抽了个时间回陆家。 她回来正是吃晚饭的时候,陆家的餐桌上竟然只有唐伏翡一个人。 唐伏翡看见她很是吃惊,「你怎么回来了?」 宁景意的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你好像并不希望我回来啊。」 唐伏翡忙将神色收起来,言不由衷道:「怎么会?」 宁景意大大方方坐下吃饭,唐伏翡几次看她,欲言又止。 宁景意心情不错,还有空和她玩这种游戏,「有话就直说。」 唐伏翡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她们都不回来了,我在家老是一个人。」 这要搁平时,宁景意估计就没什么心情听唐伏翡抱怨,但是今天,她格外的好说话,没有打断唐伏翡的话。 唐伏翡见她面色还好,也就继续说了。 宁景意从她口中知道了元槿和她一样一直不回来,陆槐津的身体不好,一直在静养,陆棋书在忙公司的事,陆崇墨早就回学校了,至于陆沐文,好像一直待在公司不回家,说是要做出成绩给陆槐津看看。 陆沐文做不做得出成绩,宁景意不知道,但是宁景意知道他肯定是金屋藏娇了。 宁景意听完后,看着唐伏翡,十分平静地说,「你确定陆崇墨真的回学校了吗?」 唐伏翡也回看宁景意,只是她看起来并不平静,很是着急,她从宁景意的态度和话语中得知了什么,「你什么意思?」 宁景意对她展颜一笑,「没什么意思。」 嗯,黎泽发了几张照片给她,高清的,陆崇墨搂着不同的女人出现在素色。 宁景意不需要明说,她只需要催一下,让唐伏翡自己去做。 其实陆槐津和唐伏翡对陆崇墨已经很宽容了,知道他无心学习,知道他花花肠子,但这不代表能接受他连学都不去上。 当晚,宁景意留在了陆家休息。 再晚一点的时候,唐伏翡来敲她的房门,宁景意迎她进来。 唐伏翡像是哭过了,眼睛和鼻子还都是红红的,她把一摞照片丢在宁景意的桌子上,「景意,你说妈妈该怎么办?你爸要是知道了身体还受得了吗?」 宁景意看了那些照片,比黎泽给她发的还要露骨。 她闭了闭眼睛,按着太阳穴,「那就不要让他知道。」 唐伏翡不可思议地看着宁景意,「那崇墨就不管了吗?」 宁景意神色冷淡,「管,为什么不管?他不能管这事,就找个能管的。」 唐伏翡的脸上露出一丝希冀,「你是说去找沐文?」 宁景意敲敲桌子,「他是大哥,长兄如父,这种时候正适合让他出面。」 唐伏翡有了主意,立马就打算去找陆沐文。 宁景意却拦住了她,「慢着,把陆时锦叫回来。」 唐伏翡张了张口,似乎在忍耐,但没忍住,「不用叫小锦了吧,她还小,这种脏东西会污了她的眼睛。」 宁景意冷笑,唐伏翡反应过来是自己失言了。 宁景意毫不客气地回道,「你把照片甩我桌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会污了我的眼睛。我和她是同一天出声的,甚至,我还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很好奇,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 第113章 你妈就跟抓奸的没什么区别了 唐伏翡想为自己辩解,「景意,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宁景意听过太多她苍白无力的解释了,已经不大想听了。她又敲了敲桌子,强调道,「把陆时锦叫回来,明天我要见到她。」 唐伏翡看她态度坚决,不好再惹她生气,便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宁景意在她离开的时候,又说了句,「别心急,这是件大事。等陆时锦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找陆沐文。」 第二天是周末,早上,元槿发消息问她,叫自己回陆家是她的意思吗? 宁景意让她直接回来。 元槿回来后,宁景意与唐伏翡说,「走吧,去找陆沐文。我开车。」 路上,唐伏翡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们为什么不叫他回来,而要去公司找他呀?」 宁景意没回她,叫陆沐文回家哪还有好戏看。 三人便直奔陆氏去了。 宁景意没往陆沐文那层去,而是直接去找了陆棋书。 陆棋书难得见她来,还是她们三人一起,「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景意:「陆沐文呢?」 陆棋书不明所以,「他不是应该在家吗?」 唐伏翡终于感觉有问题了,她上前掰过陆棋书的肩膀,「沐文应该在上班,他怎么会在家呢?」 两人同时看向宁景意,宁景意却说,「谁知道他在外面的房子?」 唐伏翡惊愕,「他在外面买房子干嘛?」 陆棋书冷笑,「养小情人咯,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瞒着家里和方家出轨的?」 唐伏翡拍了下陆棋书,「别胡说,你哥又没结婚,哪来的出轨?」 陆棋书翻了个白眼,「妈,你没救了。」她避开唐伏翡,走到宁景意旁边,「地址给你们。」 宁景意握着手机说,「一起去吧。人多好有个照应。」 陆棋书想了想,「行。」 她与自己的秘书交代了些东西,就准备和宁景意她们一起走了。 下楼的时候,宁景意说拍拍唐伏翡的肩膀,「你带她,我带另一个。」 陆棋书真不想和亲妈打交道,「我能不能不带啊?」 宁景意瞥了她一眼,「那你带另一个?」 陆棋书更不想带陆时锦,她极其勉强地说,「走吧,走吧。」 元槿觉得自己刚到一个地方没多久,又上了车。 她想了想唐伏翡溺爱儿子和没有主见的样子,「你说,她会怎么办?她真的会如你所想吗?」 宁景意:「我不要她怎么办,只要她只知道这件事情就好。对了,待会儿你可以适时上前表演一下节目。」 元槿比了个姿势,说「ok!」 不知道唐伏翡在路上和陆棋书说了什么,总之到地方的时候,陆棋书的脸黑得没法看。 这是市中心的一套别墅,地段好,房型也行,但比不得宁景意在创世景庭的那套好,怪不得陆沐文当时买房子的时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许是近乡情怯,唐伏翡都到大门口,又退缩起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宁景意给了个白眼她,「我们是来找陆沐文回去主持大局的,不是来抓奸的。再说了就算养了个人,你是他妈,不是别的什么人,这个房子还是陆家的名下。」 听宁景意这么说,唐伏翡又鼓足勇气起来,陆棋书见不得她这副哀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丈夫外遇了,她上前便是按门铃。 门铃响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正是尤衿澜。 尤衿澜看见陆棋书很是震惊,「怎么是你?」 陆棋书是知道陆沐文出轨的,但是那天她离开得过早了,没有见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所以根本不认识尤衿澜。尤衿澜这句话,这个表情倒是让陆棋书心中一动,「这位小姐好像认识我?」 尤衿澜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低头,「不是,没有。」 只是可惜后面的唐伏翡已经认出她来,她急忙冲上前来,「又是你?」 尤衿澜见她面色狰狞,吓得直直后退,一边退一边喊着,「沐文、沐文!」 陆沐文听到喊声,从卧室里出来,他穿着一身家居服,看着亲妈带着三个妹妹上门来了。 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但很快恢复正常。 略带心虚地扫过元槿,「妈,你们怎么来了?」 唐伏翡脸上全是心痛之色,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不来,你就和这小贱人在这儿快活是吗?」 宁景意落在最后面,元槿退了几步,小声和她说,「你妈就跟抓奸的没什么区别了。说真的,就是方予以在这,都未必有她像。」 宁景意:「……」 陆沐文闻言,忍不住皱皱眉头,「妈,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唐伏翡质问道,「你说你要上班,这便是你上班吗?你不回家,也不去公司,你爸爸病了你也不去看,你还比不上你妹妹。」 陆沐文见她一个劲儿地数落自己,说出的话也不怎么好听,「今天周末,我是正常休息。爸爸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我何必凑上去触霉头。再说了,我不在公司的话,陆棋书可不得好好表现。」 陆棋书在方家办的宴会上坑他的那一幕,他可还记着呢,这事要不是提前就谋划好的,谁信呀? 唐伏翡见儿子已经堕落成这样了,恨不得打醒他,可转念又一想,陆沐文一直都好好的,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然后她就看见了尤衿澜。 尤衿澜见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憎恨,下意识地躲到了陆沐文的身后。 饶是这样,都让唐伏翡打了一下。 陆沐文站在原地没动,尤衿澜见他护不住自己,开始跑别处跑了,唐伏翡就跟在后面大,陆沐文忍不住出声喊道,「妈。」 唐伏翡充耳未闻,一边打一边骂着尤衿澜,但她本身是个有修养的人,骂不出太难听的脏话来。 只是尤衿澜又被打又被骂,搞得很是凄惨。 陆棋书“啧”了一声,陆沐文转头看着陆棋书和宁景意,「你们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去拉架。」 陆棋书当即讽刺回去,「又不是我养的女人,我为什么要上去拉架。再说了,妈打她的,我不心疼,谁心疼谁自己去。」 第114章 说他废物是侮辱废物,他连废物都不如 宁景意是直接骂的,「这里面两个人,一个是你妈,一个是你情人。陆沐文,你好会耍男子威风啊,自己站在这里看着她们打,还叫你妹妹去拉架。什么事都要女人帮你做了,要你有什么用呢?稀罕你比别人多个把儿是吗?」 陆沐文被宁景意劈头盖脸地骂昏了头,他上前逼视宁景意道,「你说什么?」 宁景意看到他眼中寒光闪现,知道陆沐文这是想动手,也不废话,直接一脚照着膝盖踢了过去,陆棋书见有这样的好事,也给了一脚,高跟鞋,还是尖的。 陆沐文大抵是感觉到晚宴那天被陆棋书和宁景意双打的局面又要来了,猛地奋起,结果还没什么动作,就又被宁景意给按住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动作,但是这次宁景意没有只是踩着他,没有动脚踢人。 宁景意说,「陆沐文,我之前也觉得你是个混蛋,是个人渣,但是还是觉得你至少有那么点可取之处的。可是现在,你连最后一点用处都没有了。遇事只会无能狂怒,要不就是动手打人,你真是个废物啊。」 陆棋书冷哼,「说他废物是侮辱废物,他连废物都不如。」 陆棋书如今和宁景意是一条线上的,早就已经不怕陆沐文了。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快要代替陆沐文了。 陆沐文被宁景意踩在地上,羞愧地看了眼元槿,元槿正看戏,惊了,他看我干嘛? 不远处打得昏天黑地的两个人,也终于发现这边的情况了,忙跑了过来。 宁景意倒是很给面子,她们一来,她就撤了。 陆沐文自己爬了起来,没要尤衿澜和唐伏翡扶。 尤衿澜一脸凄楚的模样,也不知是更心疼自己,还是更心疼陆沐文。 唐伏翡看见陆沐文被打,又急又怒地看向宁景意,宁景意丝毫不惧地看回去,直看得唐伏翡怯懦起来。她反手便是一巴掌抽向尤衿澜,这回是正好打在了她的脸上,五根手指印立马就红了起来。 尤衿澜先前被打,都是身上,且自己又很躲了几下,这一下打得她眼泪直流,不可思议。 陆沐文终于是受不了了,握着唐伏翡还要打的手腕,制止道,「妈,你够了。」 宁景意见情况差不多了,走了几步,挡在了尤衿澜面前,尤衿澜知意,立刻就紧紧地躲在了她的身后。 唐伏翡先是被儿子吼,又看着宁景意像是要护着尤衿澜的样子,一时间心中悲苦,哭了起来。 陆沐文听她哭了烦,陆棋书烦,宁景意更是烦。 只有尤衿澜还沉浸在自己被打脸的事情中久久不能出来,元槿则是看戏。 宁景意几人都在原地不动,等着唐伏翡哭,唐伏翡哭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她这几个孩子没一个来哄她。但这样的话她也说不出来,只是瞪着她们。 所有人都扭过头去,不看她,似是要等她哭够了。 唐伏翡委屈得很,又拉不下脸面主动说话,便又绕着宁景意,想去动手打尤衿澜。 宁景意不是陆沐文,立马就推着尤衿澜避开了她。 唐伏翡哭着控诉宁景意,「景意,你怎么……」 宁景意早不耐烦了,打断她的话,「我可比你大儿子有人性得多,你有事你就赶紧说事,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唐伏翡去看陆沐文,「好,你赶紧跟她断了,和我一起回家去。」 陆沐文厌烦极了,「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唐伏翡没想到陆沐文这般不听话,她伸手去拉扯陆沐文,陆沐文避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尤衿澜见她们俩相互僵持着,心里有些害怕陆沐文真的不管她了,然后回陆家去,她紧张地唤了声,「宁景意。」 唐伏翡耳尖,听到了,她回头将两人反复地打量了一下,出口问道,「景意,你认识她?」 宁景意实话实说,「她是我同班同学。」 唐伏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宁景意十分了解唐伏翡,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会以为是我撮合她们俩的吧。」 虽然的确是宁景意牵的线,但宁景意自己都没想到这两人真的能搞在一起,尤其是在陆沐文心中同时装着方予以和陆时锦的时候。 宁景意倒打一耙,唐伏翡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我没有这个想法。」 宁景意不管她是有还是没有,冷嘲热讽的,「你还以为你儿子真的很清白啊,这件事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好好看看尤衿澜这个样子能强迫得了他那个大个子。是他陆沐文自己下贱,有本事连他一起打,老在这里怪这个怪那个的。」 陆沐文如今都不想管别人如何作想了,自然也就不打算对宁景意予取予求,「宁景意,你骂够了没有?」 随着宁景意的一声“没有”,是陆沐文突然挨了一巴掌的声音。 打他的不是别人,是元槿,她打完陆沐文后,颤抖着手指指着陆沐文,状似很痛苦地说,「你不是人。」说完她就捂着脸,泪奔出去。 陆棋书看着这一幕,犹觉眼熟,但是又说不出哪里眼熟。 陆沐文见到元槿跑了,想跟着追出去,「小锦。」 奈何被宁景意和尤衿澜给拦住了,尤衿澜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沐文。」 陆沐文看着这张绝美的面孔,第一次生出了厌恶。 唐伏翡知道了尤衿澜是华大的学生后,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她自觉很好的想法,她威胁尤衿澜道,「你要是不离开我儿子的话,我就和华大举报你,让你退学。」 宁景意觉得她是脑子抽风了,真以为华大是普通学校,她开口说,「你能跟华大举报什么,她跟陆沐文现在这种情况是合法的,就是道德上有人谴责她们,那也要方予以提供证据。再说了,她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这期末她平时分不够,考试不到位,会被华大自动退学的。你以为说这些有用吗?」 第115章 我们陆家绝不容许你这样的人进门 唐伏翡被宁景意说得一愣一愣的,「那你说怎么办?」 宁景意说:「不管她,叫陆沐文走,我们还有别的事。」 唐伏翡纠结了一会儿,明显是想让这两人彻底断了。 宁景意继续说,「你别忘了我们找陆沐文是干什么的,他也就是和个女大学生混在一起罢了,就一个。你好好想想陆崇墨吧。」 陆沐文听她提到了陆崇墨,「陆崇墨怎么了,他不是应该出国了吗?」 陆棋书说,「对呀,本该出国的陆崇墨,有人撞见他在本市的一个娱乐会所,玩得比你花得多了。你跟他比起来就是在过家家。」 陆沐文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你们叫我回家是因为陆崇墨?」 唐伏翡伤心地说,「你爸爸这个样子,我们哪敢跟他说这些。找你就是因为你如今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了,结果你却在外面鬼混。」 陆棋书看了一眼惊疑不定的陆沐文,「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来干嘛的?要不是陆崇墨的事特殊,谁来找你呀?」 陆沐文认真想了想,于是和唐伏翡说,「行,我跟你们回去。」 尤衿澜见他要走,担心他和上次电影院一样不再联系了,哀求地喊他,「沐文。」 她这一声喊得柔肠百转的,陆棋书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更何况是陆沐文。 唐伏翡本来要发怒的,被宁景意使了个眼色,便忍了下来。 陆沐文也知道自己这一走,估计要回家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是要将尤衿澜安置妥当的。 他看着尤衿澜,温声安抚道,「我要回家一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待着,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后,再回来陪你。」 尤衿澜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不行,说什么你也要把她赶走。」唐伏翡坚决不同意这样的做法,并且一定要在带走陆沐文之间,让他把这件事解决了。 宁景意说不动唐伏翡,选择放弃。她极其自然地找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陆棋书见状,「我也要喝。」 宁景意指着杯子,十分冷漠,「自己倒。」 陆棋书不情不愿地动起手来,宁景意拿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调整了下姿势,掏出手机来看。 元槿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回去了。」 宁景意看了看站在客厅中间僵持的三人,回了元槿一句话,「回去歇着吧,这里估计还要很久。」 没一会儿,元槿就发消息过来,「辛苦你了,摸摸。」 宁景意嘴角牵起一抹笑意,但很快就收起来了,她时不时喝口水,眼神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她走神了。 等到唐伏翡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在对抗两个人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的两个女儿在沙发上悠哉地坐着,一个不知道想什么,一个在玩手机。 她对着陆棋书和宁景意说,「你们俩在干什么?」 陆棋书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得飞快,都没抬头看她一眼,「妈,我很忙的。陆沐文不上班,所有事都要我亲力亲为。你继续你的,我继续工作。」 她又看向宁景意,宁景意倒是抬头看她了,可态度比陆棋书好不到哪里去,「我都说了陆崇墨的事情更重要,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陆沐文做选择,那你就自己来吧,商量好了我们再走。」 唐伏翡的情绪很是高调,「可我是为了他好。」 宁景意一脸无辜地说,「我没说你不是啊,你继续,我又没打扰你。」 唐伏翡对宁景意的态度颇为不满,「这是你大哥。」 宁景意也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他自己说的,他只有陆时锦一个妹妹。我凑什么热闹啊。」 陆棋书在一旁附和道,「就是。」 「你们……」 「妈,如果你真的对陆崇墨上心的话,我们现在就走。」陆沐文提醒她。 唐伏翡看了看这几人的态度,最后又瞪向尤衿澜。 尤衿澜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娇滴滴地说,「伯母,我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会给沐文添麻烦的。」 唐伏翡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说,「我们陆家绝不容许你这样的人进门。」 尤衿澜看似伤心地拉了一下陆沐文,陆沐文催促,「妈,你到底走不走?」 陆棋书往宁景意身边靠去,「我发现妈脑子有点不清醒,这女人是华大的,也不想想她父母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血。直接去找她父母就好了嘛,跟她多说什么呀?」 宁景意说,「尤衿澜她爸妈是华大教授,其中有一个是我的任课老师。」 陆棋书惊讶地看着宁景意,「想不到她是书香门第出生,那她为钱傍着陆沐文,岂不是污她们家的风骨。」 宁景意反问,「你的意思是,她是为了钱找上的陆沐文,不是因为爱。」 陆棋书嗤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好吗?她功利心太强了,你看看她在家穿得这些衣服。而且你自己都说她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她傍上陆沐文和她上学冲突吗?这不明摆着想走捷径所以不读书了,她跟你说她爱陆沐文?这种鬼话你也信?」 宁景意对这个结果也不是很吃惊,只是以前她们有兄妹这一层关系在,所以宁景意才以为至少是有那么点爱的。 她便对陆棋书说,「你既然都想到主意了,还不去告诉她。我们还要在这儿等多久?」 陆棋书疑惑地看着宁景意,「我以为你想护着她。」 宁景意摇头,「我只是不想和她撕破脸,她对我来说还有用。」 陆棋书以为尤衿澜是宁景意安排的,想着她和宁景意也有合作,那这个坏人她就当一回吧,她起身走了过去,插进了三人中间,状似不偏颇地说:「这样吧,妈你既然不想让她留在这里,那就把她送回家吧。这样大哥也放心,你也放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怎么样?」 唐伏翡经陆棋书提醒,才想到,「好啊,正好问问你爸妈,看看她们是怎么教出你这种不知自爱的人来的?」 尤衿澜因为这件事就和父母已经吵一架了,根本就不愿意叫她们。 她冲着陆沐文摇头,「我不回去。」 第116章 你们就是她的父母 唐伏翡冷笑两声,「这可由不得你。」 她掏出手机不知和谁打起了电话,尤衿澜急得不行,拽着陆沐文的袖子,「沐文。」 陆沐文避开她的眼神,「你回家也好,过段时间我再去找你。」 然而尤衿澜这段时间与他相处,算是知道他的为人,等自己走了,陆沐文哪会来找她。 唐伏翡打完了电话,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宁景意觉得这出戏只怕是会越演越久,早知道就不让元槿先走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至少是一个小时往上走,终于有人来按门铃了。 唐伏翡得意地看向尤衿澜,说「沐文,还不去迎客人。」 陆沐文的目光在唐伏翡和尤衿澜身上晃了一下,还是去开了门。 尤教授和何教授都来了,她们进来后看到了尤衿澜,直接冲上去抱着开始哭了。 尤衿澜的表情很是嫌弃,挣了挣,没挣开。 唐伏翡可没时间让她们互相哭诉的,她扬了扬声,「你们就是她的父母?」 何教授擦了擦眼泪,点头称是,「请问您是?」 唐伏翡冷哼一声,她扯过陆沐文,「这是我儿子,你们好会养女儿啊,养出来的大学生不好好读书,跑来勾引男人。勾引谁不好,勾引我儿子。」 两位教授的脸白了白,何教授说,「我女儿和你儿子是正常谈恋爱,你怎么能这么说?」 唐伏翡:「正常谈恋爱?是在我儿子有未婚妻的情况下正常谈恋爱?」 她们只知道尤衿澜为了个男人不回家,也不去上课,而这个男人是宁景意的哥哥,可没想到这男人是有未婚妻的。 她们很惊讶,但也只是惊讶了一瞬,立马就回过神来,「如果你儿子对他的未婚妻忠诚,怎么会和我女儿在一起。这种事情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你不去想想自己教育儿子的失败,倒是先想着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唐伏翡气结,「我说女儿怎么那么不要脸,原来当妈的就是这样?」 何教授面色渐冷,「如果我的女儿不要脸,那你儿子是什么,道德败坏,背信弃义,吃锅望盆,脚踏两条船,出了事还找大人来解决。又好得到哪里去?」 陆棋书靠向陆沐文,「这个时候你还不说句话,人家可嫌你没担当。」 陆沐文瞪了陆棋书一眼,「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哼!」陆棋书见他不识好歹,也不多费唇舌,往沙发上去了。 唐伏翡被噎得无话可说,指着她们道,「这是我们陆家的地方,赶紧带着你们的女儿滚。」 何教授恨恨地说,「真以为我们稀罕留在这里吗?」 她伸手想拉着尤衿澜离开,然而尤衿澜避开她的手,躲到陆沐文旁边,「我不回去。」 何教授张目结舌,唐伏翡笑得颇为开心,「你不是说你女儿不稀罕留在这里吗?这可是她自己不想走的,还没见过哪家的女儿这么下贱的。」 宁景意听着唐伏翡的话,觉得很不可思议,上辈子她只听过唐伏翡夸陆时锦,从没听过她这么骂的,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因为换了个身份,做了她不喜欢的事,她便是这种态度吗? 尤教授一直没说什么话,此时也忍不住开口,「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你只顾问我女儿,不如去问问你儿子什么态度?」 唐伏翡也不怵,她看向陆沐文,「沐文,你怎么说?」 尤衿澜也看向陆沐文,希望他站在自己这一边,陆沐文却对尤衿澜说,「你先跟你父母回去吧。」 尤衿澜顿时便红了眼眶,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沐文,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可以令她上天堂,也可以令她下地狱,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待自己。 陆沐文见她眼泪都要流了出来,也有些心虚,便扭过脸看向别处。 尤、何两位教授的脸色都相当阴沉,自己女儿找了个大这么多岁的,还是个有未婚妻的就已经够糟糕了,结果这人还没有一点男人的担当。 最高兴的要数唐伏翡了,「我儿子都要你们女儿离开,是她死赖着不肯走。」 陆棋书见亲妈这个状态,很是觉得丢人,她小声说,「妈都忘了她自己的身份了,举止谈吐还比不上人家父母。」 尤教授直接上手扯着尤衿澜准备离开,「人家都要赶你走了,你还依依不舍的,是想把全家人的脸面都丢在这吗?」 尤衿澜哭得伤心,但也跟着走了。 见人都走了,陆沐文便说,「先回家吧。」 唐伏翡锤了他一下,「可不许你以后再跟那女人来往。」 宁景意清清楚楚地看到陆沐文狠狠皱了下眉头,然后说,「知道了。」 陆沐文这个态度是被唐伏翡搞逆反了,他肯定还会跟尤衿澜旧情复燃的。 唐伏翡连衣服都不让陆沐文换,拉着他便走。 因为陆沐文有车的原因,他自己开车,唐伏翡怕他跑了,便坐了他的车,陆棋书见状赶紧谢天谢地。 一行人就这么回了陆家,到家后,唐伏翡便将那些照片给陆沐文看,陆沐文看了几张觉得实在是不堪入目。 唐伏翡又恢复到六神无主的状态,「你说这么办?」 陆沐文将照片丢在一旁,「他如果还在那儿,就赶紧把他带回来吧。」 「带回来然后呢?」 「带回来再说。」 陆沐文说着便要走,唐伏翡拉着他,「你可以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陆沐文点头,「你放心。」 宁景意却开口,「一起去吧,他要是喝昏了头,不一定听你的话。再带几个保镖,足够了。」 唐伏翡有些纠结,「这……」 宁景意补充道:「你要是真放心他一个人去那也行,我就怕有来无回。」 陆沐文听出宁景意这是因为尤衿澜的事在嘲讽他,「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去找我?」 宁景意鄙夷地看着他,「找你之前,谁知道你是在外面和别人厮混呐?」 唐伏翡打断两人的争端,「行,就这么办吧。这件事别让你爸爸知道。」 第117章 你兄弟在里面光着身子跳舞呢 本来都说好出去的,但宁景意觉得天黑好办事,所以大家勉强等到了晚上。 吃晚饭时,唐伏翡和陆沐文都没什么胃口。 宁景意和往常一样,陆棋书没有被今天的事情影响到,元槿为了躲避陆沐文,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天刚擦黑,唐伏翡就坐不住了。 陆沐文总觉得这件事透露着诡异。 宁景意出门前和黎泽发了条消息,确保陆崇墨已经被灌醉了。 陆沐文带着好几个保镖浩浩荡荡地出门了,余叔则开着家里的车子带着宁景意她们。 到了地方,门口正好有个穿着经理制服的人在那儿战战兢兢地站着。 宁景意问,「刚刚有个人带了好几个保镖来了,他去哪儿了?」 这人打量了下她们三人,只肯指路,不肯带路。 素色后面是有人的,但这人势力有多大,宁景意却不知道。 看这个经理的样子,只怕不是被陆沐文吓到的,是被素色背后的人给吓到的。 她倒是不在意陆沐文怎样,却担心好容易弄成今天的局面给毁了。 唐伏翡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扯着她不肯进去。 「景意,我怎么觉得怪怪的,赶紧打电话给你大哥。」 宁景意侧头看了眼陆棋书,陆棋书拿不定主意,试探性地说,「回去?」 回个屁,宁景意想。 黎泽从柜台那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状似无意地问,「出什么事了?」 经理小声地和黎泽咬起耳朵,饶是宁景意耳力好,也只听到“黎哥”“傅爷”“挑事”之类的字眼。 黎泽思索了下,便装出不认识宁景意的样子问她,「你们来这儿找谁的?」 唐伏翡挽着宁景意的胳膊,「找我儿子,陆崇墨。」 素色这么大,来来往往的人又多,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报名字,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都会被人记住。 但陆崇墨就是宁景意指使,黎泽想办法钓到素色的。 他说,「那便跟我来吧。」 她们在走廊里七拐八拐的,宁景意看到黎泽好几次想摸烟,但忍住了。 走廊的墙上就有“禁止吸烟”的警示牌,可来这地方的人三教九流的居多,真说不让他们抽烟,怎么可能? 路有点长,黎泽最后一次无意,摸出烟头的时候,狠狠捏了一把,又塞了回去,脸往旁边看去的时候,正撞向宁景意看他的眼神。 他有点心虚,便憨笑着说,「手痒,不是真的想抽。」 可能觉得自己这话没什么可信度,又补充了句,「我平时抽得也不多。」 唐伏翡自从踏进大门开始,精神就进入到高度紧张的程度了。 此时看到黎泽这么和宁景意说话,她下意识觉得不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把两人给挡住了。 陆棋书一路走来,左顾右盼的,根本没注意脚下的路,因此被唐伏翡踩了一脚。 她抱怨道,「妈,你干什么?」 唐伏翡觉得陆棋书话多,心里埋怨着,早知道就不让宁景意一起来了。 宁景意对她这一通操作没什么意见,倒是黎泽像是看穿她似的,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唐伏翡觉得后背有点凉,但又不想把宁景意往她们中间推。 黎泽带着她们拐到一个包厢门口,他说,「到了。」 唐伏翡作势就要把手放在扶手上,黎泽却提醒她,「您别听外面没什么动静,就以为什么事都没有,里面可乱得很。这位夫人是见过世面的,就是不知道您的两位女儿……」 陆棋书听他这么说,连忙后退了几步,「我都没谈过恋爱好吗?」 宁景意便说,「那你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唐伏翡在害怕,因为两个女儿都不打算和她一起进去。 黎泽察觉到她的犹豫,便说,「那我带夫人进去吧。」 唐伏翡的直觉告诉她,带路的这个男人,更加危险,她下意识就想拉着宁景意一起,但是宁景意把手抽了回来,不耐烦地说,「你快点!」 她往后看了看,陆棋书躲得还远一些,见她看过来,还出声催促,「妈,别磨蹭了。」 她不再指望这两个女儿,心里却在后悔,早知道和陆沐文一辆车了。 她咬咬牙,和黎泽一起进去了。 这门一打开,里面的情形令她目瞪口呆。 陆沐文比她们还先找到乐包厢,此时正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冷眼看着陆崇墨被一群黑衣保镖包围着上蹿下跳。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陆崇墨他没穿衣服,而且看状态明显喝嗨了。 黎泽靠在门框上,「原来有人提前来清场子了。」这语气听起来讥讽意味十足。 陆沐文眼睛从唐伏翡身上略过,停在了黎泽身上,他语气不善,「你是谁?」 黎泽敲敲门板,「这地方是我一个朋友开的,闲的没事帮朋友看场子的。看见这位夫人带着两个女儿来找人,我一时好心,就带了带路。」 陆沐文重复道,「一时好心?」他绝没从这人身上看到了半点好心,反而是看到了他幸灾乐祸的样子。 陆棋书在外面等得着急了,出声问,「妈,怎么了?」 唐伏翡陡然被女儿呼喊,回答说,「没怎么,你大哥也在里面。」 「哦,」陆棋书听见陆沐文在,也要放心些,「那我进来了。」 「别!」唐伏翡突然反应过来,用身体挡住大门。 陆棋书一头雾水,黎泽转脸笑着和她解释,「你兄弟在里面光着身子跳舞呢。」 「噫~」陆棋书闻言,嫌弃得不行。 黎泽看着陆沐文沉下来的脸色,吹了声口哨,「陆大少爷,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陆沐文扫向他的目光顿时化作把利剑般尖锐,「你认识我?」 黎泽丝毫不惧,「我们这地方也不是谁都能进的,你兄弟还是借了我的面子进来的。我当然认识你们陆家的人。」 唐伏翡骤然仇视他,「你竟敢把我儿子带到这种地方来。」 黎泽高唐伏翡两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唐伏翡,「这位夫人,明明是你儿子自己来跟我攀交情的。你要么就怪自己没把儿子教好,要么就怪他不学好。怎么能怪我呢?」 第118章 那太辣眼睛了 最近她的儿子一个两个的,都被旁人迷了心惑,陆沐文养着个女人,她还能忍。陆崇墨被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混混,跑到这种乱糟糟的地方来。 唐伏翡听黎泽悠哉悠哉的语气,更是恼怒,张口便骂向黎泽,「你个不知死活的混小子。」 黎泽的双眼眯成狭长状,脸上虽笑着,但笑意不及眼底,「这位夫人,出门在外莫造口孽,素色也不是你们这些有钱人能撒野的地方。」 唐伏翡被他吓得退了几步,陆沐文也从这人身上感到了一丝威胁,他便开口给了个台阶,「不妨说说你的主意。」 黎泽晃了进去,从地上随手抄起一个酒瓶,猛的一下打到陆崇墨的后脑勺,陆崇墨翻了个白眼,倒地了。 唐伏翡见状,“啊”的一声。 黎泽提醒陆沐文,「还不给他裹件衣服,待会儿担架来了,难道这样把他抬走?那太辣眼睛了。」 站在一边的黑衣保镖赶紧将地上的衣服,随便给陆崇墨套上。 唐伏翡这才回神过来,她冲进里面去,坐在陆崇墨旁边。 陆棋书好奇地想看看,但又怕看见什么东西脏眼睛。 黎泽说,「衣服已经穿好了,可以进去了。」 陆棋书便连忙冲了进去,见唐伏翡小心翼翼地抱起陆崇墨的脑袋,摸了起来。 「妈,你干嘛?」 唐伏翡恨恨地看向黎泽,陆沐文也质问起黎泽来,「这就是你说的主意?」 黎泽掂量掂量手里的酒瓶,「我心里有数才动的手,而且,你好像并不担心你兄弟,何必装模作样地询问。」 陆沐文这才正眼瞧起黎泽,他没否认,也没承认,「看来你对我家的事了解的不少啊。」 黎泽摇摇头,「不是了解,是用眼睛看出来的。你看看,你兄弟倒在这里,伤心的只有这位夫人。这位小姐勉强可以说是不知道事情经过,所以不担心。但是你全程都在这里看着,你比谁都气定神闲。」 陆沐文仔细地打量了下黎泽,他从唐伏翡来找自己的时候就开始觉得奇怪,直到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了,这是针对他和陆崇墨来的。 黎泽这人显然对他们有敌意,而且不浅,是谁叫他来的。 这时,担架送过来了。 黎泽指着地上的陆崇墨说,「赶紧抗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顺便叫他不要再来了。」 黑衣保镖们把陆崇墨扛起放在担架上,唐伏翡忧心忡忡地跟在后面。 陆棋书也跟着走,陆沐文落在最后面,他走的时候,轻声警告起黎泽来,「我不管是谁叫你来的,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陆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黎泽看着这人,心想还真和他查到的一样,倨傲,高高在上。想到宁景意,在这一刻,他对陆沐文生了厌恶,他牵牵嘴角,嘲讽道,「那我还真要试试了。」 陆沐文这些年从未被外人这么顶撞过,上一个是宁景意,他不能动,这一个,他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黎泽很大方地告诉他,「我叫黎泽,欢迎来找我的麻烦。就看我跟你之间,谁先倒霉。」 陆沐文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到了门口,才发现等他的只有几个保镖和陆棋书。 「这是怎么回事啊?」 陆棋书用高跟鞋底在地上刨土,「陆崇墨喝成这样,送他去医院了呗。妈说你是大哥,让你也去,就让我在这里等你。我说你也是,走个路慢吞吞的,我们能等,陆崇墨能等吗?」 陆沐文问,「去哪儿个医院了?」 陆棋书仰天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最近的,他还能等我们挑挑拣拣吗?」 她说着,便推了一把陆沐文,「赶紧走吧。」 等他俩到医院的时候,陆崇墨已经被送去洗胃了。 唐伏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哭哭啼啼,然而谁都没有心思再去哄她了。 陆沐文问,「怎么样了?」 宁景意没有理她,唐伏翡还在哭,见无人回答,他觉得尴尬了。 晚间医生不多,陆崇墨洗胃结束,就被送出来打吊瓶。 唐伏翡不停地和医生确认他身体是否有问题,医生说,目前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大问题的,但如果担心的话,最好去做个全身检查。 唐伏翡听进去,「那就等他醒来了,问问他吧。」 宁景意冷言冷语的,「这还要问,他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这种日子了。你等他愿意,那你就等他死吧。」 唐伏翡一噎,宁景意这话说的是难听,但也说的是事实,陆崇墨打小就讳疾忌医,要真弄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 唐伏翡想了想,决定等陆崇墨醒了,便带他去做全身检查,不管他愿不愿意。 宁景意见事情都差不多弄好了,起身说,「不早了,留下个人陪着他吧。反正我不陪。」 她一表态,陆棋书也立马说,「我明天还要去公司呢,这么折腾下去,他没病了,我先病了。」 唐伏翡肯定是不指望宁景意的,她听陆棋书说得也有道理,便把目光看向陆沐文。 陆沐文被迫在她的眼神中答应了,完全忘了他们可以雇一个陪护的。 第二天,宁景意便带着元槿一起去了医院,陆棋书回了公司。 陆崇墨已经醒了,但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苍白无力。 他见到元槿倒是很开心,「你来啦。」 元槿“嗯”了一声,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来。 陆沐文从外面进来,他可能是真的陪了一夜没睡,脸色看起来比陆崇墨还要糟糕。 他昨晚便找了人查黎泽的底,刚刚才打了电话过来告诉他,没有这人。 陆沐文头疼得很,一个在娱乐场所扎根的混子,他竟然还动不了。 宁景意与唐伏翡说,「他看样子好像可以下地了。」 唐伏翡:「是呀。」 「那你还不拖着他去做体检,等他有力气了,谁还拉得动他。」 唐伏翡一想也是,便温声对陆崇墨说,「崇墨啊,妈妈给你约了全身体检,你待会儿能下床了就去做。」 第119章 一个也是打,两个也是打 陆崇墨本来看着元槿笑意吟吟的脸瞬间变了脸色,「谁让你给我报的,我不去。」 宁景意觉得他这已经不单单是讳疾忌医的问题,她甚至觉得陆崇墨是知道些什么的。 唐伏翡大概是料到这种情况了,还想温声细语地劝几句。 然而陆崇墨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大喊大叫地让唐伏翡把那些检查退了,就是不退他也不去。 成功招来一个小护士让他闭嘴,然后用威胁的目光扫视了探病的所有人,说不要刺激他。 陆崇墨虽然成功闭了嘴,但他恶狠狠地瞪着唐伏翡的样子让宁景意想起来情绪不稳定的陆庭轩和被激怒后的陆沐文,不愧是一家人,无能狂怒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 唐伏翡那矫情的情绪又上来了,她被陆崇墨的态度伤了心,扭过头去哭,什么也不肯再说。 宁景意烦透了,都这么久了,是不知道自己几个儿子什么德性吗?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伤心,等陆崇墨的病被检查出来再伤心也不迟。 她上前照着陆崇墨的后脑勺便是一巴掌,声音响亮到整个病房都侧目而视。 对,这间病房不止他一个人,昨天情况急了,谁都没有考虑到这点,陆崇墨洗胃结束就被推进病房了。陆沐文没怎么睡估计也跟这个有关系。 陆崇墨其实见过宁景意的战斗力的,但是他虽和宁景意关系一般,却也从没有招惹过宁景意,所以不曾想宁景意会对他动手。 来不及等陆崇墨有什么反应了,宁景意便指着他开始骂起来,当然不敢太大声。 「你呲什么牙?以为谁先管你吗?就你昨天那喝高了脱了衣服跳舞的样,也就是你爸病了,大家怕刺激他病情加重,不然你现在正在他书房里挨抽呢。」 「要不是昨天送你来洗胃,你现在这么虚弱,早动手打你了,还会让你在这里和你妈狗叫。」 「你要真想死的话,没人拦着你,赶紧去死。你死了给我们腾地方,我立刻把你那个房间改造成书房,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你手里的股份给我们几个人平分一下,我们都乐疯了。」 「那么喜欢光着身子跳舞,你别再包厢里跳啊,你在这跳,去电视台上跳,去公司大厅里跳,去你爸床前跳,去啊。」 宁景意其实很少这样,哪怕是对着陆庭轩和陆沐文,她都是优雅、冷静又从容地动手骂人。可能她真的最恨陆崇墨吧,这个曾经信任的人给了她致命一击。 其他几人觉得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太糟糕了,导致宁景意变态,然后发疯。 但谁都没敢说话,因为这里没人能打得赢她。 元槿突然小声地叫出来,「真的有,他不穿衣服的视频传到网上去了,点击率好高哦。」 唐伏翡几乎要昏过去了,声音颤抖着问,「打码了吗?」 「打了,」元槿如常说,「不打别人怎么看。」 「那还好。」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元槿却继续说,「再说了,不打也发不出来,关键部位肯定要打上马赛克。」 唐伏翡觉得自己的心跳有那么瞬间停了一下,「你是说脸没打码?」 「是啊,」元槿照着手机上播放的视频开始念起来,「陆氏集团三公子放浪形骸犹如魏晋之仕,旁人食散他食酒,兴致起而脱衣狂奔……」 还没念完手机就被陆沐文抢走了,元槿只来得及发声:「诶?」 陆沐文见视频里果然是昨晚在素色发生的那一幕,只是是在他来之前。 他脸色铁青,不由得想起昨天黎泽所说的话,「就看我跟你之间,谁先倒霉。」 md,这绝对是那混蛋干的,自己竟然拿他毫无办法。 唐伏翡还抱着一点希望看向他,他不得不点点头。 唐伏翡一口气差点没抽上来,「妈!」陆棋书眼疾手快地抱住她。 病房里其他的病人,都默默地打开手机看起来了。 陆沐文给公司公关团队打了个电话,那边说,已经在想办法撤了,只是不停地有新视频冒出来,又找不到源头。相告名誉权,对方又是三无小号。 陆氏肯定要被这件事连累。 唐伏翡幸好只是抽了一下,没彻底晕过去,她刚被陆棋书扶好,就一个巴掌打在了陆崇墨脸上,声音绝对比宁景意刚刚打后脑勺的时候响。 「现在你高兴了,真是要把陆家的脸丢尽了,你才开心是吧。」 元槿从陆沐文手里把自己的手机抢回来,随口说道:「要说丢脸大哥早丢光了,上次晚宴的时候他被爆出来在有未婚妻的时候包养女大学生,把爸爸气病了还不管不顾。这件事早传开了,陆崇墨和大哥一比,都不算是。一个是道德问题,一个是个人问题。」 元槿这一开口,约莫是把人给镇住了,陆崇墨顶着被打得红肿的脸,讥诮地看向唐伏翡,「妈,上次那件事怎么不见你打大哥,现在不过是我自己丢脸,你倒是对我又打又骂。」 唐伏翡一噎,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元槿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妈你也太偏心了。明明是大哥更过分一点。」 陆沐文没想到这几个兄弟姐妹中间,最先拱火的竟然是元槿,「小锦!」 元槿见他要发怒了,赶紧起身躲到了唐伏翡她们后面去。 陆棋书也说:「妈,我也支持你动手。要打就都打,怎么能只打一个人。」 宁景意表示,「打都打了,也不能撤回了。一个也是打,两个也是打。为了让大家心理平衡,陆沐文也得挨一下。」 唐伏翡没料到她们这几个都逼着她动手打大儿子,难以相信,「你们可是亲兄妹啊?兄妹之间非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元槿很是不屑地说,「那没我什么事?我又和你们没什么血缘关系。」 宁景意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自己不公平对待,却要求我们相亲相爱,可能吗?」 陆棋书乘胜追击,「继承人选的是他,那他应该比我们有更严格的要求,怎么他干下这种错事,跑出去这么些天不管公司,不管家里,不管爸爸的,怎么还能连半点教训都没有的?」 第120章 他陆崇墨死不死的,与我何干 唐伏翡被她们几个说动,真的迎着给了陆沐文一巴掌。 不重,没有打陆崇墨的重,但是把陆沐文打懵了。 她这种心理其实很好理解,这些年来她把丈夫当做天,对陆槐津的话几乎是百依百顺。慢慢的,陆沐文长大了,可以独挡一面了,陆沐文便变成她心里的另一个天,而从陆棋书往下在她心中都还是她的孩子,孩子和天当然不一样。 陆崇墨估计也是猜到了这个结果,看着陆沐文依旧白皙的脸庞,他嘲讽道:「我便知道就是这般,大哥是您的心头肉,轻轻打一下就不舍。我算什么,一根杂草罢了,打死都没人哭一声的。」 元槿凑过去,「我也觉得打你和打大哥完全不一样,对你下手重多了。」 唐伏翡被迫打了这一巴掌,看着陆崇墨她们几个还是刚才那般不满的神情,心中难受,她又看向陆沐文,刚喊了一句:「沐文。」 陆沐文脸色冰冷,看她的眼神也没有温度。 唐伏翡受不了这样的对待,哭着跑了。 元槿觉得不可思议,「这就走了。」 陆崇墨却是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模样,「她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宁景意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叹,看来陆槐津一倒,这个家就得散。 元槿百无聊赖地坐在床头掰手指,「接下来干嘛?」 宁景意绕过陆沐文,走到陆崇墨的病床前,「起来,你该去做体检了。」 陆崇墨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指着自己的脸,「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去做检查。」 宁景意扫过他脸上的伤,没有任何心疼可怜的感觉,「你腿没瘸的话,你都可以走着去。你腿瘸了的话,就用轮椅把你送过去。」 陆崇墨闻言,收敛表情,又恢复到刚刚看唐伏翡的状态,讥讽的,冷漠的,吓得元槿都离开了病床。 宁景意像是没有看到他表情的样子,拍了拍手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黑衣人把陆崇墨架起来就走。 陆沐文呆呆看着两个黑衣人远去,「这是家里的保镖。」 宁景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物尽其用罢了。」 她转身朝外走去,「我先走了,你留在这里陪着他吧。如果还想让你爸活得长一点的话,就不要把这些事捅到他面前去。」 陆棋书紧随其后,「我也走,你安心照顾他,公司有我。」 元槿发现只剩下她和陆沐文的时候,小心地挪动脚步,话都没说,就往门口跑去。 陆棋书追上宁景意,与她并肩而立,「你打什么主意?你跟陆沐文提爸爸的病干什么?你就不怕……」 宁景意打断她的话,「怎么,你怕陆沐文故意气死你爸,好谋朝篡位。」 陆棋书:「我以前觉得是不会觉得他能做出这些事来,但现在可说不定。」 宁景意奇怪地看着陆棋书,没想到这人突然长脑子了。 陆棋书见她这样看着自己,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吗?」 宁景意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也没有那么差劲。怎么连寻常工作都做不好。」 陆棋书觉得自己胃疼,「我跟你说正经的」 宁景意表情正经起来,「你放心,他不敢。虽说他现在是你们几个中在陆氏挑大梁的人,可因为和方家的婚约被毁,他又自暴自弃不去公司,陆氏不是所有人都服他,对他有意见的一大堆。他这个时候把他爸气死,没什么好处。相反,他还要努力表现自己,争取在他爸面前刷存在感。」 陆棋书略加思索,「怪不得你这么刺激他,可是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宁景意解释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想让他犯错,给你争取个机会出来,就得让他重新做事。」 「哦。」陆棋书明白了。 ~~~ 接下来的事和宁景意预料得差不多,陆崇墨被检查出身体有问题,需要换骨髓,但这件事陆沐文瞒下来了,告诉了唐伏翡,唐伏翡和当初对陆庭轩一样的做法,选择不告诉陆崇墨。 但陆崇墨天天待在医院,他心没有陆庭轩大,心思也多,性情又阴郁,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病。 宁景意回到学校没有几天,就又被叫了回去。 因为陆槐津他大好了。 陆槐津虽然在休养了一段时间,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度。 他知道陆沐文很久没去上班了,却不知道陆崇墨的情况。 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随口问道:「家里最近没什么大事吧?」 陆槐津这一问,其余人沉默,唐伏翡欲言又止,他心中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是公司吗?」 第一句就问公司,看来陆氏对他来说,最为重要。 唐伏翡安抚他:「槐津,我说了,你可得撑住了。」 陆槐津手都在抖,「你要是再不说,我才真撑不住了。」 唐伏翡擦了擦眼泪,「崇墨他没回学校,跑到娱乐会所去玩,结果别人发到了网上。」 宁景意无语,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种时候还把这事说出来,是生怕陆槐津活得太长了吧。 陆棋书都叫出来,「妈,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现在陆崇墨躺在医院里,需要换骨髓吗?」 陆槐津心沉了下,他问向陆棋书,「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陆棋书老实回答,「医生说,检查出来得较早,越早换好。已经在数据库里面匹配了,但是医生的意思是亲人的匹配度要高于别的人。」 陆槐津急忙问道:「那你们去匹配了吗?匹配结果怎么样?」 陆棋书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然后说了句:「没有。」 陆槐津只觉得急火攻心,他埋怨道:「你们为什么不去匹配?」 连陆棋书都不说话了,倒是宁景意语气十分薄凉地开口,「为什么要去呢?你和你妻子年纪都大了,别说你们根本不想匹配,就是你们想,医院都不让。儿子是你们生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陆崇墨死不死的,与我何干?」 第121章 我是对你们陆家人都一个想法,那就是烂人 虽然早知道宁景意是这么个态度,但是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确实是很伤人。 唐伏翡神情凄楚,「景意,你怎么能这么说?」 「要不然我怎么说,」宁景意很无所谓,「说你们愿意给他捐骨髓,你们愿意吗?」 唐伏翡不说话了,陆槐津从宁景意开始说话的时候,就闭眼了。 「好,我跟他做匹配,检测结果显示我最合适,你们是让我去,还是不让我去?我肯定是不会捐骨髓给他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做。 而且陆崇墨他活了二十多年了,早把自己活腐化了,开学学也不去上,到处泡女生,喝烂酒,喝高了还当众脱衣跳舞,我觉得他也不是很想活的样子。就算是他想活,这么个活法,还不如死了。 我今年才十八,吃尽了苦头,快活的人生连一年都没到,凭什么给跟他这么个烂人续航生命来燃烧我自己。他也不想想他配吗?你们说这话时,也不想想你们配吗?」 唐伏翡几次欲张嘴,最后也只是说了句:「景意,你没有跟崇墨接触过,你对他的误解太大了。」 宁景意摇头,「没有误解,我不只是对他,我是对你们陆家人都一个想法,那就是烂人,全部都是。陆崇墨死了更好,他死了,我还能多分点股份和家产。我支持他死。」 她话音刚落,陆槐津便将茶杯奋力地往地上一摔,元槿和陆棋书吓得一跳,宁景意动都没动,因为根本就没砸到她。 只听得陆槐津开口说:「够了,你这个……」 宁景意迅速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茶杯也朝地上砸去,生生砸出一条路来,几个站着的人往两边靠去,同时也把陆槐津的话砸断了。 宁景意扬了扬眉毛:「想骂我什么?想说我没有教养,还是想说我是在外面人养大的野姑娘?我是没有教养,陆时锦她亲妈生产后不久就死了,她亲爸就是个渣滓,后娶进来的女人是个靠着小三上位的贱人。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你们怎么能指望我有教养呢?我活到现在没有杀人,没有报复,已经是万幸了。 您多会教孩子啊,您教出来的孩子多有教养啊?大儿子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出轨,把自己亲爸气晕了没管,又管起自己伤害到的未婚妻了。未婚妻和他彻底断绝之后,破罐破摔,把之前出轨的对象接到在外面的房子养了起来,然后家也不回,亲爸也不管,公司也不去,在外面快活。 三儿子倒是没有出轨,但他女朋友几天就换一个,甚至对他来说,那还算不上女朋友,滥交,私生活糜烂。 小儿子本来是个人的,生生被教成了一条疯狗。疯狗呢,天天到处去咬人,也不知道你们是不知道呢,还是无所谓,终有一天因为咬到别人被人打断了腿,现在养在后面的花房里了。 这么看来,您二位是真的很会养孩子,养出来的孩子也是真的有教养。」 陆槐津越听越心脏越痛,呼吸也越来越重,唐伏翡见状,赶紧上前去扶着,她哀求道:「景意,妈妈求你别说了。」 宁景意摊了摊手,「我已经说完了。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他气死的,他现在死了,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陆槐津穿着粗气,指着宁景意:「你……你……」 “你”个半天,都没“你”出来什么。 但宁景意却看懂了,她比了个ok的手势,「让我走是吧,好嘞,总算是听到这句话了,不伺候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槐津见她离开,人终于是要好了一点。 陆棋书和元槿互看了几眼,陆棋书还好,知道找个借口,元槿连借口都不找直接溜了。 因为宁景意骂的那通,陆家人现在都没找她,但陆家人不找,有的是人找他。 姜清野时不时来约一下,她就不说了。 林舟远不知怎的,收到了风声,说是陆家出事了,天天往陆家跑,结果发现宁景意根本就不回来, 然后就开始在华大等她了,宁景意避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被林舟远堵在了创世景庭的那栋房子前。 宁景意很是费解,他是怎么进来的。 林舟远热情与她攀谈,但宁景意实在是没心情应付他,便与他明说了,让他把和陆时锦的婚约退了再说,别跟陆沐文似的,想脚踏两条船。 林舟远立马表示,当然知道宁景意的意思,但是陆家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林家不好去退婚。 宁景意说行,那你别来找我,然而林舟远和没听见一样,来得更频繁了。 元槿告诉宁景意,没有要她们做配型,陆家找到适配的骨髓了,花了大价钱,才让人家同意的。 宁景意知道了做手术的时间,当天他们没通知,宁景意便去了。 见到她来了,所有人都是一惊。 宁景意看他们的表情,很是奇怪,「怎么,不欢迎我?」 只有唐伏翡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宁景意回答的冠冕堂皇,「里面躺在我的亲哥哥,我要是不来的话,岂不是又要被你们说冷血了,说不顾念亲情的。」 唐伏翡讪笑着,没说话。 宁景意找了个位置坐着,准备安安心心地等。 事实上,陆崇墨的手术成不成功,成功后有什么排异反应,她都不关心,她只是要动手了,得找个理由让陆崇墨老老实实地在病房里躺着,别给她出来捣乱。 如果不幸,陆崇墨死了,那就皆大欢喜了,是只得放鞭炮庆祝的。 可陆崇墨要是熬过去了,她就得想个办法,一个不脏自己的办法,要么让陆崇墨永远不能离开这里,要么就让他永远地离开这里。 宁景意坐了一会儿,觉得干等着实在是无聊。 她突然开口问:「我听说你们最终还是没有去做配型是吗?」 饶是知道宁景意但凡开口,就没有好话,唐伏翡也得赔着笑回答:「是啊。」 宁景意摸了摸下巴,「我很好奇,你们之所以又不做了,是因为我那番话幡然醒悟了,还是因为本来是想牺牲我的,但我坚决不答应,所以不做了。」 第122章 以后商量做坏事啊,记得找个秘密的地方 唐伏翡一听,便知道她又要开始了,在陆崇墨做手术的这个当口,没人有心力去管她,因此,唐伏翡反问,「景意,这重要吗?」 宁景意回答:「当然。如果你们听我的话,说明你们还有点良知,不是想白白牺牲我们。可如果你们是因为选中了我,而我没有按你们的意思来,所以你们放弃了。那就说明你们是混账,是恶魔,是心肠烂透的人渣。」 陆槐津低声警告道:「宁景意,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我也不想多管你,你不要在这里闹。」 宁景意扭头看他,「我刚刚说的话,你听了很生气吗?」 陆槐津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问的出这个问题的,「你说的混账话,谁听了不会生气。」 宁景意了然,「那就说明你们心里有鬼,因为确实是这么想的,被我骂得话对号入座了,所以才恼羞成怒的。」 陆槐津蓦地从椅子上站起,「你……」 对上宁景意过于平静的眼神,他还是算了,又坐下了。 宁景意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问:「如果配型出来的最为匹配的是陆沐文的话,你们会让他给陆崇墨捐骨髓吗?」 陆槐津沉默,不想理她。 宁景意自说自话,「连骗都不愿骗我一下,看来陆沐文是你的心头肉,可以动我,但不能动他是吗?」 陆槐津实在是无法了,见宁景意不肯消停,他才开口:「不管你怎么想,我根本就不是你这么想的。而且就算我有想让你捐骨髓的想法,又怎么样?你被弄丢又不是我们的错,陆家根本就不欠你什么。」 宁景意捏了捏拳头,看向陆槐津,「你应该感谢你年纪大了,再加上你身体还有病,不然的话,我就得揍你了。」 她话音刚落,一拳揍向陆沐文,陆沐文猝不及防,被打的口腔出血。 元槿被这一幕吓到,不小心惊呼出声,又立马捂住嘴巴。 宁景意甩了甩手腕说,「但我这个人不想忍气吞声,所以就你的心头肉来替你挨这个打。」 陆沐文用手擦了一手掌的血,瞪着宁景意,但没什么动作。 看他这个表现,可以确定了,是回陆氏好好干活了,不然不会忍这一拳头。 宁景意看向骇然失色的陆槐津,劝道:「我总得让您投鼠忌器,您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不是吗?」 陆槐津咬了咬牙,带着一副痛惜的神色说,「我们是你的父母,你就这种态度来对待我们。」 宁景意:「我刚来陆家的时候就说过,你对我什么态度,我就对你什么态度。这很公平。」 陆槐津捂着心口,好像对她掏心掏肺了似的,「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 宁景意“啧”了一下,「看您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您多疼爱我呢。 您说的对我好,是指我刚回来的时候,您和您大儿子商量着把我扔在家里随便养着,然后有用的时候拿来物尽其用吗?」 陆槐津双眼瞪大,难以相信地看着她。 宁景意老神在在地说,「不好意思,我全都听见了。告诉你们一声,以后商量做坏事啊,记得找个秘密的地方,不要在客厅里面商量。 还是说你们明明知道我在宁家人手低下吃得苦,却还是因为陆时锦的原因,在得知宁家人跑路了,就没去管。不好意思,再说一个消息,那就是我比你们要先知道宁家人跑路的消息。」 唐伏翡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而陆槐津和陆沐文是负责这件事的,怔怔地看着宁景意。 宁景意继续说道:「你们知道宁家人为什么会跑路吗?这背后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原因。因为陆庭轩被打成那样,就是他们干的,他们怕你们找麻烦,所以连夜跑了。」 唐伏翡骤然发生,「你说什么?」 陆槐津脑子里转了转,「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宁景意嗤笑道:「可别以为是我叫他们打的,我要想收拾陆庭轩,自己打不是更痛快吗?」 唐伏翡扑了过来,「景意,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他们,你为什么不早说?」 宁景意把唐伏翡抓过来的手甩开,厌烦道:「我是猜的,不过八九不离十了。陆庭轩住院的第二天,我就托人去看了看,他们连夜搬走了,那就肯定是他们了。」 陆槐津阴着脸,「就因为这个?」 宁景意一对上他,就仿佛心情很好似的,「当然不止,是陆庭轩说打他的是两个男人,头一个跟踪他的明显手上有伤,正好在那之前,宁业来找我要钱,我没钱给他,他就想动手,被我弄伤了手。他们从我这里要钱要不到,估计想找陆时锦,也就是他们的亲女儿要吧。宁业的那个儿子心狠手辣,小肚鸡肠的,肯定是陆庭轩之前惹了他,两个事撞一起,就成这样了。」 陆槐津听完了,嘴唇都在发抖,「你既然早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宁景意颇为无辜地看他,「这要问您自己啊,如果你们肯心疼我,为了我而对付宁业他们,那我自然就会和盘托出。可你们没有,你们选择维护陆时锦,哪怕她根本就没有说过要护着宁家,所以我就成全你们爱女之心,什么都不说咯。」 陆槐津看着宁景意,眼球里都是血丝,「你真是能忍,居然憋到现在。」 宁景意当即阴阳怪气回去,「你们不也是一样能忍?到现在都没有跟我说过宁家的事,就好像他们都没有存在过一样。我不提,你们也不提。陆先生,你哪里来的脸责怪我? 是你自己刚愎自用、虚伪、势力、爱面子、冷血、不讲亲情、眼盲心瞎,才导致的这个局面。」 周围人听完整件事,脸上都是精彩纷呈的表情。 伤心的只有唐伏翡,至于陆槐津伤不伤心,宁景意想,他更多的是因为父权被挑战后的生气,有多伤心也谈不上。 宁景意看着手术室的病房的灯熄了,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情,我已经托人转告陆庭轩了。希望你们今晚回家,就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第123章 锱铢必较才是你的本性 手术结束了,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却没有人围上去问情况。 陆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宁景意身上,宁景意却笑着说,「手术结束了,还不去看看陆崇墨。免得以后看不到了。」 被宁景意这么一刺激,唐伏翡倒是有些清醒,她害怕起来。 陆崇墨的手术成功了,这一点让宁景意有点失望,但不多。 陆家人又把她忘了,乌泱泱地赶去看陆崇墨。 元槿退后了一步,是想和她一起走,但被陆棋书捷足先登了。 「宁景意,我是知道你回陆家是有目的的,我也一直知道在背后做了很多事情。」 宁景意看着她,说「你想说什么?」 陆棋书问她:「陆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宁景意吐出口气,「你和我都合作这么久了,你才想着来问这个问题?」 陆棋书见她态度淡然,难以相信,「虽然我对陆庭轩这种下场没什么好心疼的,但是仅仅因为他想对你动手,你就让人打断他的腿,会不会太过分了?」 宁景意像是看什么新奇事物一样看陆棋书,「我要是能使唤得动宁家父子,我前十八年还能过着那个样子。再说了,陆庭轩仅仅只是想对我动手吗?」 「他不是,他用难听的话骂你,还动手打你,只不过你更厉害,没让他得逞罢了。」是元槿。 陆棋书脸色有些不太好,「陆时锦,与你无关。」 元槿冷笑,走过来将她挤开,「与我无关?听说陆庭轩瘸腿的时候,也不见你伤心。现在你倒是会兴师问罪了,陆棋书,我记得你不是个圣母吧。锱铢必较才是你的本性。」 陆棋书冷眼看她:「陆时锦,你以为宁景意她会感激你为她说话吗?自作多情。」说完她便走了。 元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骂了一句:「有毛病。」 她转过头来对宁景意说:「她是不是有病啊,她和你合作,现在因为陆庭轩的事情来质问你,搞得好像她和陆庭轩感情多好似的。」 宁景意很无所谓,「陆家人,很正常。」 元槿想了想,附和道:「是很正常,全都有病。」 这件事后,宁景意没有回陆家。 听说陆崇墨转院到一个私立医院去养病了,宁景意花了点钱想让陆崇墨在医院待得久一点。 当天陆家人回去,发现久居花房的陆庭轩出来了,再一次把陆家砸了个稀巴烂。 陆槐津好几次把他制服后,终于累了,决定把陆庭轩送走了。 知道了这个事情后,宁景意特地回了陆家一趟。 陆庭轩果然和元槿说得一样,又回到前面来了。 宁景意到家的时候,陆庭轩正坐在轮椅停在二楼的阳台上。 他看到宁景意很是激动,二楼阳台就剩下一副桌椅了。 他拿了椅子朝楼下扔去,宁景意偏身躲过。 等他把桌子也砸下来时,宁景意才从散落的桌椅里挑出一根棍子,握紧后,上了二楼。 陆家人因为陆庭轩闹事,都躲了出去。 家里只有佣人,但也不敢出来。 这给了宁景意好机会。 当陆庭轩看见宁景意面无表情拿着棍子上来时,他开始慌了。 他挪动着轮椅,想要离开,可是人越急,手就越是不听使唤。 他见宁景意越走越近,开始大喊大叫,但是这些天家里谁不是被他害苦了。 陆家人还好,还能躲出去,他们这些本就被分配照顾陆庭轩的人,只能躲闪着承受他的怒火。 这下哪怕是听见陆庭轩的呼救声,都不会有人出来。 宁景意在陆庭轩惊恐的眼神中,一棍子打在他的手臂上,只听得陆庭轩痛呼一声,又是一棍子打在他的腿上。 陆庭轩在慌乱之中,从轮椅上摔了下去。 宁景意一棍又一棍地打在他身上,打得陆庭轩哭爹喊娘,打到他抱着头在地上爬行,打到他嚎哭着说自己错了。 宁景意这才收手,她把轮椅推到陆庭轩旁边,「上来。」 陆庭轩瑟缩一下,发现宁景意不打他了,才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努力做到轮椅上。 宁景意看他这样子,可以确认了,陆庭轩是彻底废了。 她蹲在陆庭轩面前,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话,「陆庭轩,谁让你拿东西砸我的?」 陆庭轩听她温柔的语气,和善的表情,往轮椅里面缩了缩,然后摇头。 宁景意继续好脾气地问他,「那你为什么要拿东西砸我?」 陆庭轩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恨,对着宁景意吼道:「你害我成这样,我为什么不能砸你?」 他吼完后,又立马恢复到害怕的状态。 宁景意站起来,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谁告诉你,是我害的你?」 「不是你托人来告诉我,是姓宁的那两个害得我吗?」 「对呀。」 「他们是你的亲人。」 「我跟他们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宁景意把陆庭轩推到二楼楼梯出停下。 陆庭轩的声音在发抖,「你要干嘛?你要退我下去吗?」 宁景意用木棍卡在他侧边的轮子和楼梯的扶手中间,「陆庭轩,你小心点,不要乱动,这玩意儿可是木头做的。」 陆庭轩害怕极了,他哭着嚷着「姐,我错了。」 「我不是你姐,别乱叫。」宁景意看起来淡定许多。 陆庭轩又开始认错:「我不该朝你发脾气,是我的问题,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记住的。」 宁景意用脚踩着另一侧的轮子上,「陆庭轩,我希望你明白你的腿之所以成为这样,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陆庭轩生怕她用力一踢,赶紧说:「我知道,是我咎由自取。」 宁景意笑了,「不,不是你的问题。这件事是你爸爸的问题。你看,他明知道我回来了,却不肯去解决宁家的事,导致宁业跑来找我要钱,我没有钱,他就盯上了陆时锦,从而害了你。要是他在我回陆家的第一时间就把宁家的事情解决了,你会变成这样吗?」 陆庭轩下意识地摇头,但又立马反驳道:「可是是因为你回来才会……」 他不算太蠢,知道后面的话会激怒宁景意,所以闭嘴了。 第124章 您真的和她们一起生活了接近二十年吗 宁景意没有生气,却说:「可是我不管怎样都会回到陆家,我本来就该姓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是你爸的问题,是陆槐津的问题。他对我对你都不够上心,不然哪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陆庭轩哆哆嗦嗦的,「他没有对我不上心。」 宁景意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没有?陆庭轩你都要被赶出陆家了,你确定没有。」 陆庭轩的表情先是变得不可置信,然后又恢复到原样,「不,他们不会。」 宁景意将木棍抽了出来,然后把陆庭轩拉到走廊中央,「那好吧。那你就慢慢等着他把你挪出去吧。以后,你就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城市里生活。他应该会给你找个保姆,但是随着他对你的淡忘,这个保姆对你也越来越不上心。你一个人在房子里孤单地等死。他们在这个家里其乐融融。到时候,可别怪我现在没有提醒过你。」 她说完便走,任陆庭轩在后面呼喊也不回头。 宁景意这番话还是有用的,因为在几天后,陆槐津把陆庭轩叫到书房去谈事的时候,陆庭轩突然用轮椅把陆槐津给撞了。 陆槐津这是内伤刚好,又添外伤。 所幸宁景意留了个心眼,让秦姨多看着点,这才能在陆槐津受伤的第一时间送他去医院。 陆槐津住院后,陆庭轩对着前来劝阻他的唐伏翡大喊大叫,无论说什么就是不离开陆家。 不仅如此,他也不会花房了,一定要住在自己原先的房间里。 唐伏翡没有办法,找上了陆沐文,陆沐文却借口忙工作,开始待在公司不回家了。 陆棋书也顺势躲了懒去,元槿和宁景意都在上学。 唐伏翡一下子没有了主意,真让陆庭轩搬到前面来了。 这还不算完事,因为陆庭轩这样子,原先请来照顾他的人迅速辞职。 唐伏翡还试着挽留了几个,有一个发现陆家不肯放人,连夜跑路,连工资都不要了。 宁景意知道这事后,打了电话把唐伏翡说了一顿。 说她平时把陆家的脸面看得比谁都重,现在却连克扣工资的事都赶出来了。 唐伏翡有苦难言,转身找了秦姨,把工资都发出去了,然后跑的人就更多了。 秦姨也跟宁景意抱怨,家政那边的阿姨知道陆家这个情况,谁都不敢来了。 宁景意便和唐伏翡说,那就提高工资待遇,要做的事情麻烦一点,那待遇就相对应地往上升,迟早有人愿意的。而如果唐伏翡要是觉得陆家待得难受,那就出去避一段时间,等能主持大局的人回来就好。 唐伏翡同意了,秦姨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当即在自己朋友圈里陆家雇佣人的待遇和要求。 宁景意转发了这条微博,没想到第一个来问她的是姜清野。 她告诉姜清野,自己没出什么事。 不过是仿姜太公钓鱼,坐等愿者上钩罢了。 不久,秦姨就和宁景意说有人愿意来照顾陆庭轩,只是看着年纪轻轻的,又细皮嫩肉的,不太像是来照顾人的。 宁景意劝她安心,总归做不了会自己走,不合格就辞退她。 因着上次在医院的事,陆棋书单方面的不理宁景意了。 但宁景意好像根本没察觉到,还是在继续帮她,只是沟通人变成了苏子。 不过现在她不得不联系宁景意了,因为陆沐文已经打算借着和上面的项目翻身了。 陆棋书去找过陆槐津,但没什么用,陆槐津铁了心要为自己儿子铺路。 她不得已才去宁景意,宁景意语气淡漠:「你抢不了他的项目,还搞黄不了他的项目吗?」 陆棋书还不知道有这种做法,「那陆氏会有损失啊。」 「好啊,那你就等着他坐稳位置后,来收拾你吧。」 陆棋书犹豫了下,就把电话挂了,宁景意知道,指望她把事情做好太难了,但指望她搞毁一件事则太简单了。 那通电话之后,宁景意和陆棋书又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 宁景意只管项目的成败,陆棋书如何并非她所关心。 一晃眼,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尤衿澜一直没有来上课。 考完试的最后一天,尤教授来找宁景意。 他神色悲戚,因为尤衿澜的事和宁景意说了大半天。 他说尤衿澜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很乖,很听话的。 尤衿澜最后一次跟他们闹掰离开的时候,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何教授伤心了一夜,住进了医院。 给尤衿澜打电话,她知道了也不关心。 尤教授不明白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看向宁景意的眼神有埋怨。 宁景意当然懂,毕竟承认自己的女儿天生就是个无情无义、贪慕虚荣的人太难了,以他们的地位又接触不到陆沐文,自然把矛头对向宁景意。 可哪怕是怨恨宁景意,他们也不敢做些什么。 宁景意其实对他说的这些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她开口问道:「老听您讲尤衿澜以前,我想问一下您真的记得具体的事情吗?比如说她从小到大的经历,而不是简单的一句她很乖巧。」 尤教授被这么一问,以为宁景意是在嘲讽他作为父亲对尤衿澜不够负责。 当然他不会觉得宁景意是这样的人,于是问,「是衿澜跟你说的这话吗?她在怨我没有好好照顾她吗?」 宁景意见他误会,解释道:「您别想太多,我只是很好奇而已。您仔细想想,看能说得出一件事吗?」 尤教授便真的仔细想了想,结果如宁景意所料,他好像真的想不起来,脑子里只有个大概的概念,他们夫妻恩爱,尤衿澜乖巧听话懂事学习好。 宁景意看到他的表情,状似无意地说:「听说您跟何教授很恩爱啊,不知道您和她哪一年认识的,又为什么在一起的?」 尤教授随着她的话去想了想,也说了一句,「为什么?」 宁景意说:「这世上有很多人都像您的家庭一样,什么美满幸福,什么天伦之乐,都是假的。您连和您妻子还有女儿的一件事都说不出来。您真的和她们一起生活了接近二十年吗?」 尤教授狠狠吞咽了下口水,「你什么意思?」 宁景意则说:「抛却世俗上要求您对尤衿澜的父女之情,请您想一想,您和她真的有这玩意儿吗?」 尤教授不说话了,从他的表情看他明显处于震惊当中。 第125章 在第一时间就抱紧陆家主人的大腿 这个世界设定了每个人的人生背景,但具体过程却是要人自己去经历的。 宁景意重回十八岁这一年,时间线在她十八岁时开启。 尤教授与何教授作为上一辈子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物,并没有经历过她们之前的人生,她们的脑子里只有大概的背景。 这种人生最经不起盘问,因为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宁景意开口劝他:「既然已经逐渐清醒,何苦为别人的人生搭上未来。尤衿澜是不会满足于现状的,你们拉不了她,反而会被她害得一无所有。她如果过得好也就罢了,是不会想起你们的。可她一旦过得不好了,你们就是她的后路。两位教授的年纪也不轻了,确定还要陪着尤衿澜肆无忌惮地耗下去吗?我要是你们,现在就离得远远的,从此再不管她的事了。毕竟人生也不剩多少年了。」 尤教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了。 大一上学期结束了,上辈子这个时候,宁景意正准备收拾东西去做兼职呢。 现在她也再收拾东西,只不过是因为陆槐津身体好了,所以要回陆家了。 宁景意的时间安排得相当得好,她和陆槐津他们几乎是同时到的陆家。 在陆家大门前看见宁景意,陆槐津重重地哼了一声。 宁景意上前几步,撞了一下,先他踏进大厅,也哼了一声。 陆槐津这病刚好,就觉得自己被气到了。 陆沐文在后面扶着他,让他小心身体。 宁景意没搭理任何人,径直回到自己房间了。 元槿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自己要不要回陆家。 宁景意告诉她,如果想看热闹,那就回来吧。 元槿立马回道:「我现在就回来。」 宁景意将自己的东西归置好,就出门了。 正好看见陆沐文把一个人怼在墙上,「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不到那人的模样,陆沐文把她上半身遮了个严严实实。 宁景意敲了敲房门,陆沐文身形一顿,然后回头。 她就看见那个靠在墙上,穿着佣人制服的女生,是尤衿澜。 宁景意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晃动,然后露出一抹原来如此的表情。 陆沐文肯定是看懂了,他恼怒地说:「根本就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也是今天回来才看见她出现在家里的。」 宁景意看着尤衿澜的目光一直在她的房间这边,伸手将房门关上了,然后往楼下走去:「我什么都没说。」 房间这个事,宁景意是看见尤衿澜才想起来的。 她找到秦姨问了这件事。 秦姨告诉她,尤衿澜刚来的时候,的确是在她房间外面打转过,被秦姨撞见了。 尤衿澜只说很羡慕,听说陆时锦是家里最受宠的,所以想看看她的房间。 秦姨跟她说,这是景意小姐的房间,尤衿澜看起来挺吃惊的。 尤衿澜照顾陆庭轩照顾得很好,短时间内是找不到一个人替代她的。 所以秦姨只是口头警告了下,然后把宁景意的房间锁起来了,连打扫都是自己亲自来。 说完她怕宁景意不高兴,又解释担心这些小事惹宁景意心烦,转而耽误了她的学业,所以想着回家再说。 宁景意摇头表示不介意,「您做得很好,她既然照顾陆庭轩很尽心,那就不用辞退她。」 秦姨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说自己会看好她的。 大概是知道陆家人今天集体回来,除了被陆沐文拦的那次,尤衿澜就没有出现了。 宁景意也不急,迟早有的是时间。 回来后的陆槐津本想把陆庭轩叫去说一顿的。 宁景意提醒他,「您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再把你弄出个好歹来,我看您也不用去医院了。」 陆槐津虽觉得宁景意话说得难听,但同时他也觉得宁景意说的有道理。 不仅没有向以往一样训斥她,还虚心地问她有什么好办法吗? 宁景意一看就知道他想推自己去打头阵,她也就顺势而为,「顺着他喽。」 陆槐津本来满心欢喜等着她去收拾陆庭轩的,见她这样说,立马变了脸色。 中午吃饭时,陆庭轩让人用升降梯把他从二楼运了下来。 陆槐津见他被人推着往餐桌这里走,头就一阵阵地开始发疼。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唐伏翡以一种极其尖利的声音指着推轮椅的人说,「你怎么在这儿?」 尤衿澜怯怯地看着唐伏翡,小声地说「我应聘进来的。」 陆槐津看了看尤衿澜,觉得有些面熟,但没认出来,他奇怪道:「这是怎么了?这小姑娘你认识吗,阿翡?」 唐伏翡见丈夫根本就没认出尤衿澜是之前勾搭陆沐文导致方家退婚的那个,刚想开口说实话。 就被陆沐文拦截,「爸,妈可能是太惊讶了。她是景意的同学,我也见过的。」 陆棋书也小声地和唐伏翡说,「妈,你别刺激爸了。」 陆槐津一思忖,宁景意的同学,那不就是华大的学生吗? 他慈爱地问:「小同学,怎么跑到我们家来了?」 尤衿澜立刻就从这简短的几句对话中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陆先生好,我家境并不是太好,就想着出来做事贴补家用。」 唐伏翡和陆棋书听见这句话,都很是无语。 亲爸妈都是华大教授,虽然比不上她们陆家,可也不是穷人,装的还一本正经的。 陆槐津很喜欢这种这种柔柔弱弱的性格,立马夸赞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小小年纪就会为家里着想,还考上华大。我的这些个儿女都未必比得上你。」 宁景意也不顾及陆槐津的脸面,直接开口说:「你要骂你养得那几个废物咯,你就直接骂。别带我好吗?我在宁家那种环境下还考上了华大,照你这么说,在座的各位全都比不上我。」 陆槐津被宁景意当场驳了面子,心中恼怒,但是又不敢明说。 尤衿澜看着这一幕,惊讶极了,但她自以为很了解陆槐津,所以决定在第一时间就抱紧陆家主人的大腿。 「陆先生您别生气,我和景意是同学,只是家世与她是万万不能相比的。她见你拿我和她做主,肯定是会生气的。您也别怪她,毕竟她才是您的女儿。」 第126章 你不会是以为陆槐津说话很好使吧 尤衿澜这番话属实是把陆家人人除了陆槐津之外的给雷的外焦里嫩,特别是陆沐文看她的眼神都难以言喻起来。 陆槐津倒是十分受用,「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宁景意冷笑两声,「陆先生这是养别人家女儿养出瘾来了,见到一个合心意的,就想养着来玩玩是吧。」 陆槐津脸色黑了,尤衿澜确实喜不自胜,要是陆槐津真有这个想法那她就不用这么辛苦 。 陆沐文实在看不下去了,喊了一声:「尤衿澜!」 尤衿澜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宁景意笑得十分灿烂,她说:「尤衿澜,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了?」 尤衿澜立马清醒,宁景意知道她太多事情了,而陆槐津对她的好感也不过才浅浅打底罢了,她竟然去挑衅宁景意。想明白后,她脸色惨白,看着宁景意道歉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陆槐津是个人精,看这样就知道宁景意是在威胁尤衿澜,不过他也不想管就是了,孰轻孰重他还分的清楚。 陆庭轩被停在这里,冷落了太久,突然吼道:「还不快推我过去。」 尤衿澜连声应好,忙把陆庭轩推过去就座。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少女的一声娇喊:「我回来啦!」 唐伏翡循声望去,果然是元槿背着个包,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这家里没一个让她省心的,就只有元槿,她捂着嘴巴快要哭出来了,「小锦。」 连陆沐文看向她的眼神都沾了些暖意。 尤衿澜咬着嘴唇,心里极度不平。 陆棋书扭脸,翻了个白眼。 元槿也不管那么多,直奔老位子坐去,「我回来的好,正好赶上吃饭。」 她一落座就见陆庭轩盯着自己,她有些害怕,往宁景意那边靠了靠,「怎么了嘛?」 元槿坐陆庭轩的位子坐久了,自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唐伏翡讪笑和陆庭轩说话:「庭轩,你坐下首。」 陆庭轩没有动,唐伏翡哀求地看向宁景意。 宁景意便指了指下首的位子,对着陆庭轩说:「坐那。」 陆庭轩眼神暗了暗,还是老实地坐了过去。 唐伏翡上一秒满怀关切地给元槿夹了菜,下一秒就对着尤衿澜呼喝道,「这里没你的事,下去。」 期间几次唐伏翡都打算询问元槿在学校发生的事,都被陆庭轩给岔过去了。 宁景意看他对尤衿澜和元槿的态度似乎很是奇怪。 饭吃完了后,陆槐津被扶回了房间。 陆槐津一走,唐伏翡立马给了尤衿澜响亮的一巴掌,打得所有人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陆沐文叫道:「妈。」 唐伏翡瞪着他,「你心疼了是吧?」 「不是,」陆沐文连忙否认,「你这样打她,爸会听到的。为了爸的身体,这件事就算了吧。」 「好,」唐伏翡答应得很爽快,但她话转弯,「那她现在就给我滚。」 陆庭轩完全搞不清楚状态,问「什么情况?」 其余人都不理他,还是陆棋书回答,「她就是和陆沐文勾搭在一起,导致方家退婚的那个女孩。」 陆庭轩闻言,本就看向尤衿澜的冷漠眼神里,添了几分恼怒。 「哦,我说你怎么都吓不走呢。无论我怎么砸东西,你都受着,原来是为了我大哥啊。」 尤衿澜看着陆庭轩,惨白的小脸上一半是红痕,一半是泪珠,「不是的,我是真心想照顾你的。」 陆庭轩冷笑一声,看起来并不相信。 陆沐文对唐伏翡的话有些犹豫,没有答应。 唐伏翡见状,立时要发难。 却是宁景意开口说,「秦姨说来的这些人里,就只有她照顾的最用心。把她辞退的话,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要不你来照顾陆庭轩。」 唐伏翡噎住了,陆沐文劝道就让她留下,尤衿澜立刻表忠心,说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地照顾陆庭轩,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唐伏翡对着尤衿澜撂下几句狠话就走了。 其余人也都跟着散了,宁景意拍拍陆庭轩的肩膀,感受到在自己要碰到陆庭轩的那瞬间他身体的僵硬和害怕,「跟你把人借用一下。」 陆庭轩知道她说的是指尤衿澜,无所谓道:「随意。」 尤衿澜见陆庭轩丢下自己让别人推着走远了,她害怕地拉了拉陆沐文的袖子。 宁景意看向尤衿澜,好脾气地说,「我们聊聊吧。」 尤衿澜当然知道宁景意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她往陆沐文那边躲了躲,用眼神向他祈求。 陆沐文避开她的眼神,「就聊会儿天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着便走了,尤衿澜知道是没人帮她了,连忙向宁景意道歉,「是我说错话了,是我猪油蒙了心,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这边道歉,元槿去而复返,跑到沙发上坐着,顺便拍拍软垫,看着宁景意和尤衿澜,「过来做呀。」 宁景意直接走过去躺下,对尤衿澜说,「过来。」 尤衿澜慢慢地往她这边移动,元槿拿出一桶爆米花,塞了一个到宁景意的嘴里,「我路上买的,不过都冷了,没有热的好吃。」 宁景意本想避开,但元槿说她洗过手了,宁景意只能勉为其难地吃了下去。 尤衿澜愣愣地看着她俩的互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景意开口说:「尤衿澜,你不会是以为陆槐津说话很好使吧,在他面前阴阳我?」 元槿噗嗤一笑,「现在家里有谁听他的?就陆沐文和陆棋书,这两人在争公司,我们又不需要。」 宁景意欣赏着尤衿澜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般情况下来说,我其实不太想找你的麻烦。但是尤衿澜你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尤衿澜迅速认清现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针对你,我只是想抓紧个机会在你父亲面前表现罢了。」 宁景意转头问元槿,「陆时锦,你以前欺负人是怎么欺负的?」 元槿立马明了,看着尤衿澜不怀好意,「也没有干什么,就是扇人巴掌,逼人下跪磕头,扒人衣服的。」 第127章 你个色迷心窍的东西,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 尤衿澜本来就不知道这个陆时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听见她在说自己以前做的事,越发地脸色发白。 宁景意和元槿神态自若地等着,像是要看到她能做到哪种地步。 尤衿澜也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她伸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脸上扇去。 元槿不高兴道:「就着?」 她面不改色地又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几下,随后做出抽泣的样子。 宁景意知道她想干什么,也耐心地陪她等。 说实话,如果尤衿澜没有想在陆槐津面前坑她,她也不会这么对待尤衿澜。 尤衿澜哭了一会儿,大概是看到没有人出来,疑惑地朝上面看去。 元槿不耐烦地问她,「你看什么?」 宁景意却说:「想哭就放心哭,大胆地哭,扯着嗓子哭,你看会不会有人来替你出头?」 尤衿澜愣了,连哭声都停止了。 元槿道,「你要真放声大哭,肯定会有人来的。」 在尤衿澜面含期待的目光中,元槿继续说,「秦姨一定会出来说你的。」 这下她是真的绷不住了。 宁景意好心告诫她,「这是一次小小的教训。我希望你认清你自己的地位,别说你了,我就是打陆沐文,他也半个字都不敢放的。」 尤衿澜跌坐在地板上,宁景意提醒她,「你该去照顾陆庭轩了。」 看着尤衿澜晃晃悠悠地离去,元槿乐疯了,宁景意倒还好,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 陆庭轩每顿饭都要费时费力地出来吃,直到宁景意看见他在一次吃饭的时候,挥了一掌给尤衿澜,并看着陆槐津说:「这么喜欢讨好别的男人,还伺候我干嘛?」 陆槐津一听就知道他是在暗指自己,刚想出口教训,就听见宁景意说,「她讨好谁了?即使她不要脸,咱们家也该是有人要脸的吧。」 陆庭轩仍旧看着陆槐津说,「某些人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陆槐津很生气,但由于宁景意的那句话,他又不好发作。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陆槐津再见到尤衿澜都躲得远远的。 林舟远长期在手机上骚扰宁景意得不到回复,终于他跑到陆家来了。 正当他对着宁景意大献殷勤的时候,尤衿澜从楼上下来,看见林舟远便是:“舟……” 宁景意知道她想喊什么,毕竟也听了好几年的,林舟远看到尤衿澜眼睛都直了。 他十分有礼貌地上前和尤衿澜攀谈,尤衿澜算是了解林舟远的,所以两人聊得还算投机。 宁景意也不阻拦她们,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秦姨看着这一幕,想上前去提醒。 宁景意拦下她,并小声嘱咐她把家里人叫出来,秦姨了然。 聊得欢快的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秦姨的动作。 等唐伏翡带着所有人下来的时候,就是看见的这一幕。 元槿这些日子,戏演得熟稔,上前便给了林舟远一巴掌,「你个色迷心窍的东西,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 林舟远大概是没想到陆时锦会打他,又看到陆家人都在这里,连忙为自己争辩道:「是她主动和我说话,我们就聊了几句。」 眼见着唐伏翡怒视着自己,尤衿澜解释:「我没有,我就站在这里。是他先和我搭话的。」 唐伏翡哪儿会信她,当场给了她一巴掌,「你个小贱人,见谁就勾引谁。」 尤衿澜被她这一巴掌打倒在地,宁景意出声为她辩护,「我作证,是林舟远主动和她搭话的。」 宁景意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元槿也知道碍着林家的面子,陆家人不会对林舟远怎样,但陆家人不代表她。 她又是一巴掌打在林舟远的另一边脸上,「你个不要脸的,先是色迷心窍和她说话,被人抓了还栽赃给别人。我呸。」 林舟远被连打了两巴掌,心里也有气,「陆时锦,我跟你还没结婚了。你没权利管我。」 元槿推了他一把,「你真有骨气,就跟你家里人说退婚,别背着婚约搞三搞四的,我还看得起你。」 林舟远转身走去,「退就退。」 他没走几步,又看向宁景意,似乎有话要说。 但宁景意没工夫和他纠缠,直接道:「滚!」 林舟远极度难堪,负气离去。 唐伏翡见他走了,才出声教训起元槿来,「你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 然而元槿不想听她的说教,「这是小事?要是爸爸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的,你也觉得是小事。」 她说完就跑,完全不管唐伏翡做何感想,将自己的门大力关上。 唐伏翡见她不听劝,本想跟其他的几个孩子说说她的。 谁知根本没人愿意理她。 这事出了之后,林舟远消停了很多。 林家父母倒是来找了一次陆槐津和唐伏翡,具体聊了什么不清楚。 但走的时候两家人的看起来都不高兴。 宁景意都不用去听,猜也能猜到林家父母是想把林舟远的婚约对象从陆时锦换成她,但陆槐津并不打算把宁景意当成是陆家人,所以他肯定是拒绝了,又没明说,林家父母见他把假女儿来应付自己当然不高兴。 这个暑假,尤衿澜过得并不算好。 因为陆庭轩对她没什么好感,反而因为她频繁讨好陆槐津,时常去找陆沐文而厌恶她。 而唐伏翡几次三番想辞退尤衿澜,宁景意却不愿意,所以她开始想着办法蹉跎起尤衿澜来。 也不知是陆沐文许了她什么,还是她自己的心志够坚定,硬是在这种生活环境中忍下来了。 连元槿都暗地里感叹起来。 某一天,陆棋书突然给宁景意发了个消息,「搞定了。」 当天陆槐津撑着老弱病残的身体去了陆氏,宁景意觉得有戏看,也一起去了。 陆沐文把项目搞砸了,这本来就是宁景意唆使陆棋书干的,她当然不吃惊。 吃惊的是陆槐津还有公司高层。 陆槐津这几年的心血算是彻底报废了,随之而来的是对陆沐文的处置。 如果说上次方氏的事情,陆槐津还有心力想保陆沐文。 那么这次,他自己都放弃陆沐文了。 第128章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儿 最后的处置结果,是把陆沐文下放到一个小城市的子公司里。 就这,还是陆槐津力保后的结果。 当天,陆沐文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被打发走了。 陆槐津到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自己女儿干的,他看着陆棋书怒气横生的。 陆棋书本来还有点怕他,但转眼看到宁景意在这,就腰杆子硬起来,看了回去。 陆槐津恨铁不成钢地教训她,「你以为你是在做什么?你是在拿陆氏的未来冒险。」 陆棋书态度诚恳,但语气坚定,「爸爸,您年纪大了,公司里许多事都不是您能解决的了的。大哥犯了这样的错误,我很是痛心,也在尽力弥补。但您不能因为您视大哥为继承人,就想拖我出来背锅给他顶罪。」 陆槐津听她这样说,气得不行,但同时也拿她没办法。 陆氏的股东被他弄得不剩多少,且股东基本不参与公司的决策。 只是陆氏高层也有人,外姓人,陆沐文已经是没法保了,而因为陆沐文是他力推上位的,所以他这个董事长也得被责任。 陆棋书再保不住的话,陆氏就要改名换姓了。哪怕他知道是陆棋书搞得鬼,也不得不顺着她的意,同意现在的做法。 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这种苦楚托他两个孩子的福,他是受了。 陆氏他暂时插手不了,只得给陆棋书几句警告,但陆棋书却全然没有听进去。 宁景意看完热闹就回陆家了。 尤衿澜大概从几个人不同寻常的气氛中察觉到了什么,从宁景意到家开始,就一直盼着陆沐文回来。 可陆沐文回不来了。 她想了很久,等了几天,终于在某天宁景意和陆棋书下班回来的时候,堵住两人,开口问道,「沐文呢?」 宁景意早等着她发问,此时见她问,便回答,「做错事,被下放了。」 尤衿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她紧张地问宁景意,「那他现在在哪儿?」 不等宁景意回答,陆棋书便开口讽刺道,「关你什么事,管那么宽。你现在是被我家应聘专门来照顾陆庭轩的,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你不会还想着去勾搭陆沐文吧。」 若是搁以往,陆棋书这么跟她说,她铁定要好好哭一场,但现在她也知道她的眼泪对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用。 她只好把希望放在宁景意身上,她无视掉陆棋书的话,继续问宁景意,「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陆棋书冷哼一声,「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说完便走了。 宁景意却问尤衿澜,「告诉了你,你又要怎样?」 尤衿澜一噎,然后才说,「我只想知道他在哪儿。」 宁景意见她不肯说实话,也不强行逼她,于是把地名跟尤衿澜说了。 当晚,宁景意在尤衿澜的那件小保姆房里,撞见她在收拾东西。 尤衿澜被她撞见,心里先是一惊,随后又无所谓。 宁景意问,「你这是要去找陆沐文?」 尤衿澜点头称是。 宁景意又问,「你知道他住哪儿吗?虽然是个小城市,但也挺大的,你怎么找?你不会打算让他来接你吧。提前跟你说一声,那不可能。」 尤衿澜自顾自地收拾东西,「那是我自己的事。」 宁景意却说,「不过,我有办法送你过去。」 尤衿澜收拾东西的手一愣,她抬头看向宁景意,「你说真的?」 宁景意:「自然。」 尤衿澜深知她和宁景意的关系并不怎么样,自己也算是坑了她好几次,她没必要帮自己,「我为什么要信你?」 宁景意抬腿便往外走,「爱信不信。」 尤衿澜忙起身拦住她,「我信我信。」 宁景意回头看她,「等着吧。」 第二天,宁景意便去找了唐伏翡,提了这件事。 唐伏翡自然是不肯。 宁景意说,「看她照顾陆庭轩这么久,也是个会照顾人的。你真放心陆沐文一个人在外面,有她在,想必会把陆沐文照顾得很好。 而且以陆沐文被下放后的心态,就怕他自甘堕落、自暴自弃,以后都没有被接回来的机会。尤衿澜虽然一心想往上爬,但她是个看得清局势的。她若在,一定会好好规劝陆沐文。 再者陆沐文到了外面心要是飞了,胡天胡地起来,尤衿澜也好管她。 她虽然想进陆家,可还是要看陆沐文的意思。陆沐文愿意的话,你拦也拦不住。陆沐文不愿,你想办法塞也塞不进去,还不如顺着他的意。」 唐伏翡琢磨了下,是这个理,便同意送尤衿澜过去了。 她把尤衿澜叫去耳听面命了一番,尤衿澜虽被说,但还是很感激宁景意的。 宁景意看着她不停地道歉,却也只尤衿澜这个谢是记不了多久的。 尤衿澜去机场,是宁景意送她的。 宁景意在她要过安检的时候问,「你去找陆沐文了,有没有想过你爸妈?」 尤衿澜在听她听到这两人时,明显面上一慌,立马和宁景意嘱咐,如果她爸妈来找宁景意,请宁景意不要透露出自己去哪。 宁景意笑着说好。 等目送尤衿澜的航班起飞后,她才看向手机里尤教授发来的信息。 「谢谢你开导我,我打算带着妻子离开这里,去国外颐养天年。今天的晚上的航班,不要告诉衿澜我们的去向。」 宁景意自然回了个「好的,祝一路顺风。」 陆庭轩在得知尤衿澜为了陆沐文跑了之后,骂了几句,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唐伏翡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这件事是瞒着陆槐津办的,所以在某天陆槐津反应过来尤衿澜已经许久不出现之后,唐伏翡说了句「她辞职了。」 陆槐津有些许遗憾,但也只是感叹了下,夸了她好几句。 直夸到宁景意忍不了了之后,说「既然那么喜欢,不如认她做女儿好了。」 陆槐津这才闭嘴。 其余人因为陆槐津这个态度也不是很高兴,但没人把尤衿澜就是电影院那个导致方家退婚的女孩这件事说出来。 其他人是不愿刺激陆槐津的病,元槿是万事与我无干,宁景意则是怕陆槐津打乱了她的计划。 第129章 你是想以我的名义约他出来见面吗 半年后,陆崇墨从医院里消失了。 据宁景意所知,主治的医生说的是他还需要再进行手术。 但陆崇墨可能受不了这种痛苦了。因为不管做不做手术,他都活不长。 做了手术,他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躺在病床上。 所以他选择消失。 但除了宁景意,没人知道这个消息。 陆家人可能以为陆崇墨老老实实待在医院,而她们根本没记起陆崇墨,就像当初对陆庭轩那样。 这个消息还是当初她找人特地看管陆崇墨得到的。 至于陆崇墨去哪了,宁景意并不关心。 她只担心陆崇墨会不会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以她对陆崇墨的理解,搞不好要报复社会。 所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元槿,并告诉她自己找了人保护她。 上辈子,这个时间线里,宁景意刚被陆家人找到,正开启她那悲惨的一生。 而现在陆家人没人敢来找她的茬。 姜清野这个假期没有回去,他今天特地约了宁景意,是有件事要告诉她,关于陆氏股份的事情。 宁景意问了下报价,这个价位虚高了。 以如今陆氏的情况,不值得。 但是她能让姜清野多赚一笔。 她劝姜清野买下,并告诉他,时候到了,让他卖出去,只会赚不会亏。 姜清野对她这个说法很是好奇,但宁景意不愿说原因。 他也就不逼着问,按宁景意说的去做了。 吃完饭回陆家的时候,宁景意接到了谢执的电话。 自从谢执被陆沐文盯上,捞去给他那个子公司做账后。 谢执打到她这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陆沐文做事不分轻重缓急,谢执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好用的工具罢了,他坑起谢执来肯定不商量。 谢执原想把这事告诉陆槐津,不过她最后还是没说。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槐津知道这件事,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帮陆沐文罢了。 他心里还想着让陆沐文接自己的位子呢。 谢执坐着坐着就察觉出不对劲来,宁景意的耐心是真的好。 她知道陆沐文肯定会挑中谢执,因为陆氏集团本就打算把她当替罪羊培养,一个替罪羊是做,两个替罪羊同样是做。 陆沐文自然而然就把谢执当做自己子公司的替罪羊了。 宁景意直等到谢执在陆氏集团跑了一圈没有找到帮她的人,她才适时出现在谢执身边提醒她,还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谢执一开口,宁景意就将她策反成卧底了。 谢执成了卧底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也不像原先帮陆沐文做事时那么担惊受怕了。 但同时她别的问题就出现了,谢执和苏子很像,都是个任人揉搓的橡皮人,没什么脾气,这也就导致许多人喜欢蹬鼻子上脸来欺负她。 谢执找宁景意最多的问题就是这个。 就比如说现在,子公司的一个小职员都敢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谢执也不是没找过陆沐文,但陆沐文嫌麻烦,不可能帮她出头。 宁景意便告诉她,陆沐文既然不可能帮你出头,他也同样不可能帮别人出头。这个时候就看谁更狠了,他敢骂你,你就动手打回去。要是怕打不赢,就花钱雇几个保镖。 谢执还在担心,宁景意大手一挥,我给你找保镖。 因为之前陆庭轩的事,宁景意和陆棋书是彻底的没说话了,她俩保持了一个良好的分界线,就是只要不是陆氏的要是,互不管互。 第二天,宁景意就收到谢执的回复,说解决了。 与她的消息一起来的,还有元槿的,很无头无脑的一句,「陆时锦那个亲弟弟是不是叫宁迟?」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她回道,「是的,你见到他了?」 元槿发过来一条信息和一张图片,信息是「陆棋书的男朋友就叫宁迟。」 图片是元槿偷偷拍的一张照片,陆槐津、唐伏翡、陆棋书、陆庭轩还有宁迟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 陆棋书有男朋友这件事,宁景意其实早就听说过了。 只是她没放在心上,陆棋书也从未提起他的姓名。 宁景意给元槿发了条信息,「是他,你不用管,装作不知道他是谁。」 元槿回了个「ok。」 已经过去好些年了,但宁景意对宁迟算得上了解。 你说他图陆家的钱她信,说他喜欢陆棋书天大的笑话。 宁景意想了想,她本来是打算等彻底解决了陆家,再去对付宁家人。 但现在宁迟送上门来,不收拾他明显说不过去。 而且宁迟都回来了,宁业和张明明肯定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她问元槿,「宁迟走了吗?」 元槿,「已经走了。你是有什么想法吗?我加了他的微信。」 宁景意看到这里,想元槿也挺机灵的。 「出来吧,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聊一聊。」 正是大白天,安全的地方“素色”就是。 宁景意怕元槿害怕,特地去门口接她过来的。 黎泽把她们带到一个包厢里,就走了。 宁景意和元槿要手机,元槿也不问,解了锁就递给他了。 宁景意直接用元槿的手机和宁迟联系,只发了一句,「我知道你是谁,出来见一面。」然后把地址定为发给他了。 元槿看着她发的信息,「你是想以我的名义约他出来见面吗?」 宁景意摇头,「不是,我是想让你和他聊。」 元槿瞬间瞪大双眼。 宁景意安慰她,塞了一个蓝牙耳机到她的耳朵里,又将她的头发放下挡住。 「我和宁迟都太了解对方了,他如果知道是我,未必会来。即使来了,也未必会信我的话。你不要怕,我到时候说一句,你跟着我说一句就好。」 元槿摸了摸耳机,“哦”了一声。 宁景意找了四五个人来元槿身后护着她,自己则躲到另外一个包厢里去了。 这个包厢里有个架着一台电脑,可以直通那个包厢的画面。 她让黎泽不要出面,换个人去接宁迟,免得宁迟把他认出来了,临时跑路。 黎泽就叫了个人到大门口等着。 宁迟收到消息就赶到素色来了,到了地方才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