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当冰山闺秀嘞》 序:易安难安 晚风轻薄衣衫,半杯浊酒沉酣。 梦醒,帘外雨潺。 雨风夹带着细碎的水珠,穿过窗纱拍在趴于桌前的少年身上,浇碎了他本就半醉半醒的梦境。 他抹了抹几乎没了知觉的手臂,不觉春风冷,只觉心寒凉。 “算了……”他又伸手往桌面上探了探,磨蹭了半天才抓到一样手感熟悉的东西,也不管其他,举过头顶便是仰天一口猛灌。 自然,这样粗犷的喝法免不了过后的一阵剧烈咳嗽,才刚入肚便悔出大半。 可咳着咳着,他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仿佛是在嗤笑自己,并伴着意义不明的呢喃: “不是不爱酒,只是不愿和你们喝罢了……哈哈~” 似梦非梦,似癫非癫。 猛灌,咳嗽,咳嗽,猛灌。 如此反复几次,这瓶本就所剩无几的酒液终见了底,握着酒瓶的手臂也再无力举起。 “也该走了。” 酒瓶滑落在地,他最后回眸看了一眼这处同处了无数岁月的老旧出租屋,便毫无留恋的关上房门,只是视线掠过那处印着卡通图案的床榻时,眼波有了微微波动,临行前最后将房间收拾了一遍,将桌面的血迹擦干。 “她终究还是要过活的……” 将干涸的手臂向身后微微藏了藏,另一手支起把小伞,谈易安装作没事人一般的走出楼道,不对,他不用装,因为他永远都是那张仿佛没长咬合肌一般的脸,以及那副死鱼眼,亦或者,往来行人也根本不会去在乎身边多了个怪人。 对了,谈易安觉得他的名字也是个笑话。 走出暗巷,外街便明显繁华许多,代替那些苍蝇馆子白灯箱的,是巨幅的荧屏广告,与遮掩星月天然光的霓虹灯。 而霓虹下的夜往往格外冷。 谈易安欠捂了捂身子,佝偻着继续前行,他不知是今夜格外冷,还是所剩时无多,他也不用去在乎了。路过那处唯一的暖光路灯下时,他又见到了蜷在灯下的那位乞者,顺手将兜里的两张百元钞票扔在碗里。 “不谢,好歹相知一场,反正我用不到了。” 老乞丐惶恐的仰起头去四处观望,却发现那少年早已隐没于人海中,只看见一片上下翻涌的伞潮。他回想起少年那明显不不对的神色与语气,可刚想起身便被周围衣冠整齐者的嗤之以鼻声压回了原地,仿佛周身有道无形的空气墙又扩张了一圈般,本就远离的人流再次绕开一圈。 谈易安也许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世上还会有陌生人关心他的死活。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林立的高楼间,其中一幢写字楼顶,瘦削人影于雨中独立着,他原本恐高,可他此刻目视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时,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老江,明早记得帮我收个尸,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知道你看我妹妹的眼神与旁人有所不同,请照顾好她。还有……” “谢谢你。” 语罢,触摸屏便先接触到污水横流的楼面,摔得稀碎,手机那头还不断传来怒吼,显得那般苍白无力,因为原本握着手机的那人,此刻已垂直朝楼下坠去,毫无挣扎。 谈易安不是一时决断,而是长久沉淀后的选择。 因为他的眼神此刻仍是平静的。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人生是个笑话,可不堪忍受……他的人生是个谎话。 正是后者,半月前彻底击溃了他十多年来建立的脆弱思想架构。 …… 坠落的速度是逐渐加快的,三十层楼的高度容不得他回忆太多,更何况,他这一生也没什么好回忆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片刻后,写字楼前便开满了一片花海。 这花只开在水泥地上,红得妖艳,红得彻底。 很快,花海便招来了一大群虫鸟鱼蝶,也有蚊蝇臭虱,或惊讶,或恐慌,或恶心,纷纷记录下这世俗罕见的一幕,通过那对无形的触角,将此处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传往天下各处。 但无一例外,他们只是来赏花的,对种花的人?并不关心。 直到警戒线被大楼的安保拉起,虫鸟才微微散去,等待着姗姗来迟的灵车。 摔成这样,大抵可以直接装袋了。 这世间 有人浪迹江湖,有人寒窗苦读。 有人阿谀奉承,有人嫌贫爱富。 也有人,选择向世界做最后亦是最强烈的一次发声,绽一朵曼珠沙华,大声控诉祂的参差、祂的不公,让亏欠他、侮辱他、欺骗他的人背上一场血泪官司,代价……是生命。 后半夜,天更加阴沉,瓢泼般的雨水自天际线上倾泻而下。 却冲不走他来过的痕迹。 …… “终于找到你了……金色的魂灵。” “咦……都摔成这样了,寻归处的办法有很多,又何必这么糟蹋自己呢……” 一颗淡红色光点静静飘至少年那碎得不成样子的额前,那光点并不大,只有一颗绿豆大小,外轮廓清澈而透明,内部跃动着深红色的电弧光,如一颗巨型电子。 这样的存在并不显眼,尤其是落在这血色的背景板上,因此,并没有人发现它,就算是有所发现,漠不关心也驱使他们自己圆了过去。 宿主信息载入中…… 姓名:谈易安 骨龄:6800标准日 染色体信息识别中…… 生理性别:xy 心理性别:20%男 30%女 50%无性 识别码生成中…… 乙未:乙申:甲卯:乙子 绑定智能终端:bpn-08 南柯 宿主成长计划生成中…… 染色体重新编译中…… 第二十三对染色体匹配中…… 第1章 重归 春日的午后总是特别宁静。 和煦的风儿于叶隙间起舞,玩得好生欢快。 待她们微微有些腻了,偶尔也会拂开窗纱,飞进那半开的玻璃窗内,为白色床榻上的人送去一丝慰藉,若是更为有幸,还能见证谁的苏醒。 比如这阵风。 病床上的那人挣扎着想起身,不过却很明显是徒劳,得到的只有一阵牵一发而动全身仿佛骨骼散架般的剧痛。 “痛痛痛!!!” 这时她才发现嘴唇被不知名的布条给封上了,入耳后便只能分辨出几个简单的音节,眼睛也睁不开,亦或者睁开也是黑的。 因为闹出了一阵颇大的动静,原本趴在床边的少女也猛地惊醒。 “哥哥!你醒啦?有没有感觉哪里特别不舒服?”少女的声音顿时充满惊喜,可在短暂的喜出望外过后,神色又很快被浓浓的悲意所裹挟。 喜,自然是因为他还活着,还活着,天便不至于完全塌了,而忧,却是复杂的…… 对一个寻死之人来说,他显然是失败的,且对于一个决心寻死之人,更难面对的是劫后更艰难的人生,她好怕好怕谈易安日后还会再来一次…… 少女趴在病榻前,无比迷茫,也无比惧怕。 这世上最可怕的时刻,莫过于发现给了你脊骨的那人,也是普通血肉之躯的那一刻;最迷茫的时刻,便是灯塔倒了的那一刻。 而谈易安不仅是她的脊骨,亦是她的灯塔。 而就在她最迷惘最害怕的此时,一只缠满纱布与绷带的手探了探,最后静静的放在了她的发顶,无声安抚。 即使隔着一层裹带,少女也仿佛能看到其后那张平静的面庞,那双含怜的眼眸。 少女很努力的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不掉出来,连小声的抽泣也不许,因为她知道眼下最脆弱的,并不是自己,可她又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坚强,此刻反而需要最脆弱的那人安抚。 “我出去叫江哥哥!顺便问问护士姐姐能不能拆绷带了。” 谈易安这一个轻微的动作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待回应,少女便按响呼号按键,强捂着脸夺门而出,等到身体终于转入安全通道的那一刻,泪滴便如那夜的雨一般。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又寂静无声,因为她害怕引人注目,即使是在医院,这在这儿再正常不过。 都说……哭不能解决问题,可谁哭,是为了解决问题啊…… 病房中,谈易安则是吸取了方才的经验教训,这次学聪明了些,小心翼翼的撑着双臂,一点点的尝试将上半身支起,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后半段经历了啥,但光靠猜也能知道个大概,很明显,自己命大,体内那异物感,应该是固定骨骼用的钢板……至于这全身上下都有些紧巴巴的……大抵是绷带吧。 想罢,谈易安将思绪沉到更重要的事情当中,头部自然的侧对着光照更强的那一面。 她首先便回想起了从前看过的一篇研究,一百位受试者当中,大多数在坠下去的那一刻其实便已经后悔了,可惜世界已经没了给他们再选择的余地。 以往,他对此是嗤之以鼻的,认为这就是一个妥妥的幸存者偏差问题,真正一心求死的那部分人,选择的高度往往都没有生还的余地,比如自己。有本事,那个写文章的家伙去地底下问问啊? 但现在,谈易安却成了自己的坚实反对者……他以为自己既然是长期沉淀后做出的选择,便应该能平静的面对死,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 可在落下去的那一刻确实会后悔,最大的原因便在于那一刻之间的顿悟,在真正身临其境面对死的那一刻,才会真正透过迷雾看清本质,如同开启了上帝视角一般,对自己离去后的一系列事情都看得无比全面,甚至连眼前都浮现出了谈雨疏趴在自己陵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 他最大的后悔,便在于自己先前对自己走后,对雨疏的境况还看得不够透彻、不够全面,她会远比自己想的要伤心,她不过总角,她也绝无法相继承受所有至亲的离世…… “现在……也好。” 平静的面对死,又平静的面对生,既然又选择了生,那便好好的继续活着。只是那件事,他永远、也永不会释怀。 一阵长吁短叹调整心境后,谈易安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果然,事实证明,只要他足够努力,那么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搞不砸的。 不然是怎么做到三十三楼都摔不死的?!这玩意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是块肉摔下去都碎成泥了好不好?更别说是一个四十多公斤的成年人了!所以这玩意只能用玄学。 除非…… “锵锵!当然是我!还不快谢谢救命恩人我!” 就在谈易安还在想那些小说里的情节时,脑子里还真就出现了一道如百灵鸟般清脆的少女音。 即使是面对生死都淡定的谈易安……她终于不淡定了,他很想爆国粹,于是他真爆了。 自己这是摔傻了?摔出幻觉了?摔出第三人格了?不然怎么想啥来啥? “喂喂!(#`o′) 别自我怀疑了,你就是我救的,不然都碎成那样了,他们收你时都是直接上铲子的!所以还不快谢谢我o(′^`)o” “嗷……那还真得谢谢你。”谈易安发自内心的感谢道,不论出于何种目的,至少她给了自己一次再选择的机会。 “嘻嘻,不用谢(#^.^#)” “所以,你真的是系统?!” “嗯……算是吧……你要是想的话可以这么认为^-^” 谈易安很想问什么叫做算是,不过现在很明显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对于这么一只可爱的小系统(也许吧),忽然出现在自己脑子里,而且还极大概率救了自己一命,虽然按理说自己不该怀疑她…… 但是这一切都来得太梦幻了好不好!谈易安首先想到的不是以后的日子该有什么不同,而是在常识与经验的提醒下,内心警铃大作。 而且,自己的思维极有可能对她完全透明,自己这点小心思或许瞒不过她。 谈易安这般想着,但那道女声似乎并未做出回应,这让她捡回了一丝安全感。 但谈易安实在耐不住警惕,还是忍不住稍委婉的问出口道:“那……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嗯?”那声音似乎被谈易安这么一句给问懵了:“我就是要你谢谢我,这就够了呀?(?w?)” “呃……”谈易安感觉自己还是要点明了说:“好吧,你救了我,我需要为此支付什么?” “嗷!原来你说这个!”那道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好有礼貌的宿主,你不需要为此支付些什么,只需做自己就好啦,顺便偶尔帮我做一些事情。(*^▽^*)” 问了一圈,谈易安总算有了些头绪,但还是晕乎乎的…… 所以说,自己到底算工具人,还是工具(o_o)?? 总结:要么系统是真脾气好,要么就是个粉切黑! 不是她有被迫害妄想症,而是这小家伙实在太来路不明了!虽然小说里就没来路明了的系统……谈易安一直就挺纳闷那些主角的,为何从来都不提防脑袋里忽然多出来的这么一个智能生命,就很……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仿佛生来就该这样一般。 并且,这世上除了雨疏这个妹妹外,从没有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经济学的三条基本假设中,‘经济个体都是利己的’便是其中之一,因此这世上不会有免费的商品,非明码标价的东西,总会在暗中索取价值,而这让谈易安更为不安。 第2章 南柯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不该继续问下去了,而且就算问下去也不会有收获,只能先试着接受脑子里多出来的这只小家伙吧……就算以后有个天大的阴谋等着自己,哪怕是要自己毁灭世界,谈易安此刻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到时候自己就再跳几次!就算她能再次复活自己,谈易安就不信谁能经得住自己这么烦。 既然都决定接受她了,那便先乐在其中吧!毕竟这小家伙不管是粉切粉还是粉切黑,看上去都超可爱的样子(*?▽?*) 若是有实体,谈易安真想摸摸她的头,应该和小时候的雨疏一样可爱吧! “小家伙,你有名字嘛?”谈易安一脸期待道,因为在他印象中,小说里这样的系统不是都没名字的嘛!如此的话……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给她取一个!这样超棒的好不好(??????)?? 正当谈易安都开始一脸享受的思考起名字时,声音却径直给她泼了盆冷水。 “我有名字呀~我叫南柯。(*′?v?)” 谈易安:∑( ̄□ ̄*||| “果然…只肯力…无不砸…”谈易安内心再次自我怀疑。 “南柯……挺好的名字。(`⌒′)”谈易安一脸郁闷的自我安慰道。 南柯却假装没看见谈易安的表情,但她略带笑意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对吧对吧!毕竟这可是……” 南柯话说了一半,忽然中断道:“有人回来了,其中一个是方才那少女。” 谈易安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的,闻言也安静了下来。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后她便听见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便是三道脚步声,其中两道她都很熟悉。 一个是自己的小妹,谈雨疏,还一个是室友,江单阙,那道不认识的,应该便是护士或医生吧。 “哥你怎么坐起来了?!”谈雨疏无比惊讶道,连忙上前去搀扶。 “雨疏……你哥还需要安静。”一旁的男子微微止住谈雨疏,示意安静道。 护士见状也微微点了点头:“我看看啊……姓名:谈易安,十八岁,入院时间……上次换药是……” 房间内响起了一阵例行公事般的吟唱,以及笔墨接触纸面流畅的勾划声。 一切进行完毕后,护士忍不住惊叹出声:“看你这样子……愈合这么快的吗!?推出去做个全身ct吧,看看能不能拆了。”护士拿着病历本,匆匆忙忙的走了,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待。 谈雨疏似乎对护士长久以来的态度颇有不满,小小的哼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倒是江单阙没多少反应,推着病床的一侧便往外走。 “无妨,在她看来我大抵只是个浪费医疗资源的废物罢。”谈易安颇为不在乎道,转头又抚了抚谈雨疏的发顶,就算只能看个大概,谈易安也能准确的摸到妹妹的发顶,无他,唯手熟尔。 见谈易安自己都不在乎,谈雨疏也只得泄了火气,气鼓鼓的把病床推向ct房。 接下来便是焦急的等待。 几刻钟后,正当谈易安百无聊赖的躺在病床上,便听见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推开了病房门。 “这……是个怪物吧!谁是谈易安?”来者是名三十出头的成熟男子,身着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手上还拿着几份结果单子。 很快,他便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了,因为这病房就谈易安这一个病人,而且好歹曾经是重症,自己不该如此喧哗。 很快,两道明显不善的目光便直直盯上了他,为了照顾到谈易安的情绪,他俩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眼下却来了这么一号人,如果眼神能造成伤害,那么他现在正在遭受凌迟。 医生推了推眼镜,缓解着自己的尴尬道:“请问,你们是病人谈易安的陪护家属吗?” “我是。”谈雨疏与江单阙异口同声道。 “抱歉,请理解我方才的冒失,是这样的!病人恢复的很好!他身上的十七处骨伤,竟然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除此之外,他的脏器也恢复的很好,肺部的冲击伤与穿刺伤都已初步愈合,体内脏器的轻微位移也已长了回去,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留后遗症!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男子的分贝虽然被压了下去,但陈述中依然明显带着一股难以压抑的激动。 一月前谈易安刚被送进来时的境况,他依然历历在目,试问任何一个医生,见过被裹尸袋装着送到急诊科的病患吗? 奇迹的是,谈易安当晚都已经被装袋了,南柯一点都没夸张……他装袋时用的确实是铲子……可邪乎的是,半路上有人却发现袋子内动了动……可没把殡仪馆的人吓个半死。 那夜雨特别大,因为情况极其特殊,急诊部召开了紧急会议,几乎所有相关的主任级以上都有幸见到了这么……一摊病人?因此,当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机器出了问题。 icu内插管都不知道该插哪,因为肺被肋骨穿得像个筛子,四肢碎得骨科医生感觉自己在玩拼图,还有那个脸……算了,谈易安当时是前半身先着地的…… 就这?医生们觉得给谈易安做个脑部移植都比这容易比这强! 这已经够邪乎了吧?可更邪乎的还在后头!院方原本都已经表示无能为力了,只能尽可能的处理,意思便是谈易安下半生大抵是个植物人,亦或是高位截瘫。 可不查不知道,这才过一个多月时间,这家伙此刻虽然裹着一身的绷带看起来像个木乃伊,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就这么半卧在自己眼前,而且从各项检查结果来看,只需再疗养一段时间,这家伙再过段时间确实就是个没事人了! 不论是处于人道主义关怀,还是医者仁心,亦或是他想一探究竟的学者心态,病人恢复得好,怎么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两人自然也挺替谈易安高兴的,只是猜不透谈易安现在的心态,不敢刺激他,喜色没有言表。 此刻男子内心要远比表面看上去激动得多,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若是能搞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快速自愈的秘密,那么对整个人类社会而言都绝对是一大步,说不定今年的生理诺奖就是自己的! 因此,他此刻想着的不是该如何给谈易安进行后续理疗,而是在整理语言,思考着该如何说动谈易安及其家属配合自己,却因为内心过于激动,效率颇低。 江单阙轻易便看穿了男子的心思,冷冷道:“谢谢,有劳,请便。” 语罢,对着病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男子的万般思绪顿时皆哑了火,江单阙的话语言简意赅,可简单往往便意味着不留破绽,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时间还真让他找不到突破口,竟真鬼使神差的朝病房门口走去。 “对了。”此刻谈雨疏又叫住了他:“我哥的绷带能拆了吗?”语罢,谈雨疏还轻轻戳了戳谈易安包得像个粽子的手臂。 “啊…能拆,我去叫护士来。”男子深深的看了谈易安一眼,他也好奇绷带下的谈易安实际上能恢复成什么样,至于其他事……反正他还得在院疗养一段时间,来日方长。 第3章 揭礼 虽然江单阙能轻易看出,这主治医生对谈易安有些明显超过正常医患关系的想法,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办事效率确实高,前脚他才刚出去,后脚便领着一个护士进来了。 先从手部开始,随着绷带被一点点的卷起,被裹住的皮肤也得以重见天日,嗯……怎么说……肤如凝脂? 在场除谈易安本人以外的所有人,脑海里几乎同一时间都浮现出了这个词,虽然新长出来的嫩肉确实会明显更白嫩一些,加之长期不见光,以及谈易安本身皮肤便挺白的,有些白的过分也正常,但问题便在于……为什么谈雨疏与江单阙都觉得谈易安如今的手并不是病态白?而是明显符合主流审美的美感? 还有尺寸问题,与谈易安朝夕相处的俩人很快便发现,他的手臂明显小了一圈,而且手指更纤长了,关节处更小、纹路也变得更加细腻。 俩人总感觉有什么变得不同了……但考虑到毕竟是如此大的事故,中间有太多变数,缩小一号也能理解,于是乎又被自己强行给圆了回去…… 但随着绷带被抽丝剥茧般的拆解,谈易安的腿部也是同理,诸如皮肤更细腻、线条更流畅、关节更小巧等等问题,虽然觉得离谱,甚至有一丝羡慕,但都被俩人用与先前相似的缘由圆回了去,可直到护士剥开小腿以下的部分时,俩人便实在有些坐不住了,一两个部分是偶尔,可为何他几乎全身都这样! 江单阙知道这小子脚正常长啥样,平日里需要查人数时,谈易安就是一双人字拖在宿舍里拖来拖去的,至于谈雨疏这个亲妹妹知晓与否,便更不必说了。 谈易安虽然脚小,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小时候没钱换新鞋导致的,十八的人,脚只有38码,要说这还算正常,可眼前这脚……虽然谈不上多好看,但谈雨疏看了都有点自惭形秽,因为确实很秀气……自己要是再大上几岁,都不一定有这么秀气…… 江单阙面色沉凝,与谈雨疏交换了个眼神,得到的也是肯定的答案:感觉谈易安身体每一处都缩小了一号,而且线条变得更流畅,都是往颜值更高的那个方向发展的…… 但这样也就罢了,可令江单阙不理解的是,随着身体上的绷带也被一层层解开,为何他感觉这小子就唯独身高没缩?感觉还是一米七出点头的样子,多或少个一两厘米肉眼也看不出区别,虽然这刚好解决了江单阙先前的疑问,可止不了他酸啊! 难道上天真有好生之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不是这小子只要一出门,还得给他安排艳遇?如果真是这样,要不自己改天也跳一个?(’?’) 江单阙单手抚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不过他在想啥旁人便不得而知了。 最后,似乎是护士刻意保留一般,最关键最瞩目的,拆开头部裹带的时刻终于到了,思想逐渐bt的江单阙也回过神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如今还裹着绷带的脸。 那个关乎着一切的答案、可以否定先前所有优点的答案,始终在俩人脑海中挥之不去,因为它关乎着谈易安后半生该如何见人——毁容…… 先是脖颈,随着小护士一圈圈收卷裹带的动作,那修长的鹅颈也一点点的重见天日,尤其是江单阙与谈雨疏两人,心也仿佛在随着绷带的不断上剥一起上移,最终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截至目前,至少脖子挺好看的,肤白,流畅,就是……感觉是不是少了什么? 越是往上剥,谈雨疏感觉自己还是在越来越紧张,她强制挪开移开视线去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发现有着相同表情的显然不止自己。 医生、护士、江单阙,每个人关注的点似乎都不太一样,但毫无疑问的是,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结果。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兀的响起,将谈雨疏的思绪打断,似乎是太过紧张,还是材质本就如此,裹带断了。 护士深深吸了口气,将手中的裹带打节收好,扔在一侧的金属托盘里,捏着垂落的那半截,继续收着。 “您还是转过去吧!”护士不知怎的,她感觉自己紧张的莫名,手抖得厉害,虽然她知道一张脸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好歹自己也算半个见证人,紧张是在所难免的,可这不是她该有的水平啊? 谈易安微微应了声,他已经感觉到了房间内的气氛明显不对,先前其他部位的拆绷带时,便不时会有小声的惊呼,此起彼伏,四个人刚好就在谈易安的四个方位,这立体环绕音,四个人给谈易安喊出一整个合唱团的感觉,他都要被晃晕了。 他已经知道了点端倪,应该是好的变化,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应该还是个正常人,手脚灵活,没有变形或者多一个部位,至于有没有少? 少啊……那他还真得好好感受一番,要是缺了个心或腰子什么的就不好了,据说有些黑心医院会偷人腰子,谈易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纤手不自觉间便摸了摸自己的腰两侧。 不对?怎么细了这么多?该不会真被偷了吧?而且是两个都莫得力!((???|||)) “请不要乱动!”身后的小护士不禁捏了一把他的背部,给予告诫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这手感也太好了吧!她简直都开始怀疑病历本关于性别那一栏填错了! 谈易安:“偷了我腰子,还不让说,这世间还有没有天理啦! ヽ(。>д<)p” 只是,目前没人在乎谈易安这冰山逗比的内心世界,因为他们只关注他下半辈子该怎么见人、他恢复的好不好。 随着裹带最后一点儿被解开,光是这个补全背影的最后一块拼图本身,便足够让众人吃上一惊了。 因为手术原因,谈易安身上的头发等在手术前便被全剃掉了,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被裹在裹带下的发丝已经长长了不少,虽然乱糟糟的,但胜在有,不至于很丑,众人惊讶的原因也很简单,谈易安的头发全白了…… 不知是先天基因缺陷还是后天营养不良,谈易安原本的头发是花白的,虽然不如何糙,但却总给人一种邋里邋遢的感觉,因为杂色天然便如此……相比较之下,谈易安便时常羡慕谈雨疏的头发,乌黑且柔顺,那时他便在想,要么全黑要么全白啊,花白是几个意思……而如今,他的理想实现了。 竟是一夜雪满头…… 没了花白自带的杂色滤镜,谈雨疏与江单阙这才猛地觉察谈易安发丝的质地到底有多好,每一寸都白如雪、柔似绸,在阳光的照耀下漫反射着迷人的光华,要是留长,再稍加收拾…… “我能不能转过来了?别着腰很难受的。”一道清冷且略显温婉的声音忽然入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谈易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当声音同样进入自己耳朵的那一刻,他自己都险些以为是幻听了,下意识便捂住了嘴。 第4章 沉梦 谈易安内心冒出了一万个问号。 以往被裹带蒙着,他也未发现自己声音有太多的不对劲,只知道有所变化,可也没太过留意,而且因为被捂着,自己也有刻意的去避免说话。 这时,谈易安发现了某人在偷着笑的声音。 “南柯!是不是你捣的鬼?出来挨打(〃>皿<)”谈易安默默骂了南柯一万遍。 “听不见~听不见~啊~你在哪~~啊~~~我听不见?~~~”南柯非但没躲着,她还要夺笋,她夺便算了,她还要唱出来,还是《雨花石》的调调。 南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谈易安的反应,这丫头居然还没发现最最关键的问题。 “易安……你的声音……怎么了?”江单阙差点以为是自己昨晚洗澡耳朵进多了水,导致耳道收音出了点问题,左掏掏,右挠挠,最后还掌心成穴左右一齐拍了拍。 “rui!”谈雨疏没多说什么,嫌弃的默默走开了半步。 “哥?你的声音……” 但很显然,问题是客观存在的。 谈易安似乎一时间也难以相信事实,刻意清了清嗓,下意识的故意哽着喉咙粗声道:“怎么啦?没问题呀?有段时间没说话了,还没适应愈合的新声带。” “没问题个der!一定是南柯个小东西搞的鬼!将自己的声音变成了这样!”另一边,谈易安内心却如是道。 “哈哈哈~??o·(? ????????? )?o·?”鬼晓得南柯为什么笑这么高兴,总之她眼泪都笑出来了。 逃避,逃避得了么,嘴上虽然能说着否定的话,可心理性别是不会骗人的。 这一关,众人算谈易安勉强过了,第一声被当成了偶然,毕竟声音忽然变细这种事情,江单阙卡痰时也经历过,虽然感觉谈易安声音变了些,但总归还是个男声。 殊不知……因为他们太过照顾谈易安此刻的情绪,给了一个最大的包容区间,以至于都没发现自己思维进入了一个误区,当他所有自我辩解似乎都在围绕着同一个问题时,这本身便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关于声音的变化,谈易安并没有留太多的时间给众人纠结发愣,扭着腰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他自己最终没忍住,还是转了过来。 在窥见全貌的那一瞬,江单阙与谈雨疏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倒不是因为谈易安如今这张脸有多帅气、多倾城,而是两人被谈易安如今的相貌惊得如此。 实话实说,两人对他如今的相貌感到无比陌生,却又能在这张脸上看到许多谈易安原来的影子,那举手投足间的清冷、眉宇间的平静,似他,却又不似他,更准确的说,那清冷与平静比起从前更加变本加厉。 还有那柔和的脸部与下颚线条,恰到好处的眼睑与鼻梁,共同撑起他如今的骨相与气质,并且在这一部分上,两人几乎在他身上看不到谈易安从前的影子,如脱胎换骨一般,完全找不到谈易安从前的感觉。 他原本便孤高的气质,如今仿佛再度被覆上了一层冰霜,尤其是那双静如止水般的眸子,眸底仿佛沉淀了无数故事,使得他看起来并非出自单纯小隐于山的厌世,而是因为阅尽千山后,所以怀着洞穿一切的平静。 现在的他便如同一座晴空下的冰山般,冷得入髓,凉得刻骨,就那般静静的立在那,既无狂风暴雨,也无阴晴圆缺。唯一值得的庆幸的是,比起从前,他的温良并未减少,可两人都十分清楚,这份温良可能只属于他最亲近的极少数人。 并且在目前的已知范围内,只有谈雨疏、江单阙,以及曾经陪伴在他摇篮旁的那两人。 江单阙不知他这段时间内心都经历了什么、思考了什么,心境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只知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绝不平凡,而正是这段不平凡,造就了他的这场蜕变。 世人皆说相由心生,而心境的变化,两人如今才知道也能正反馈到相貌上来。如此看来,那层包了他这么久的布带,倒也有了‘茧’的意向。 但江单阙总感觉自己还是没能抓那一缕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重点……到底是什么呢…… 谈雨疏年纪还小,并没见过多少人,也不知道这么多的形容词,她只知道自家哥哥好像变了很多很多……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他还是自己的哥哥……变成什么样她都会无条件接受他,同时她也会用自己那小小的火光去温暖他。 并且更令谈雨疏高兴的是,哥不仅没毁容,而且似乎更好看了耶! 拜托!这超重要的好不好!因为她知道自家哥哥是一个非常非常要自尊的人,而相貌直接关乎到谈易安下半辈子该如何见人。 “你们……怎么都盯着我脸看?是不是……我……”谈易安见所有人都呆愣着,表情复杂,皆一副若有所思却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情顿时一落千丈,那个答案跃然心上,随即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心灰意冷的摆正身体半倚在支起的床面上。 “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看来南柯的力量也是有限度的……她虽然能救自己的命,但有些细节问题却还是无法改变,这么一解释,自己声带的问题似乎也能解释得通了,看来是自己错怪了南柯…… “宿主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嘛!你可以怀疑我,但不能怀疑我的能力!ψ(*`ー′)ψ”此刻,南柯有些生气的声音忽然传来。 “哥,你还是自己看吧~~”不待谈易安继续发问,谈雨疏便很是殷勤的将一面镜子呈到他面前。 谈易安同样也好奇无比,接过雨疏递来的镜子,自顾自照了一番。 可当他瞥见镜中的自己第一眼时,连自己都呆滞了。 静如湖面的瞳中泛起了丝丝涟漪,写满了不可思议,她微抬柔夷捏了捏这张脸,疼,熟悉的疼,可却更加的如梦似幻,哪怕是做梦,也显得比这一刻真实。 “这……是我?”谈易安努力的揉了揉,萃了萃,确认这张脸不是什么高级的医疗人造皮,可这手感却比自己原来的还要好。 紧接着,她又在短时间内眼神中充满着不可思议的抬了抬腿、看了看手,但不论谈易安做什么,镜中的她都会一模一样的照做一遍,让谈易安不得不承认这事实,与四人相同的感受顿时涌上心头。 此刻,谈易安内心已经生出一个极其不妙的想法,并且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南柯。 “姐……啊不,哥,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哪里不适?”面对谈易安如今的体态与外貌,谈雨疏差点就将貌取人的称呼喊了出来,不过还是优先关心起了健康问题,至于这乱了套的外貌问题……之后再说吧…… “啊…没……”谈易安内心还有八百个问号,被谈雨疏问楞了一下,可她连‘有’字都还没说出口,便很明显的感受到身体还有一处有异感…… 是的,还有一个部位的‘茧’没拆。 谈易安面色顿时变得相当古怪与窘迫。 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谈易安赶忙从病床上鱼跃而起,三步并做两步走便冲向了一侧的淋浴房中,几人喊都喊不住的那种。 等到淋浴房里响起了装模作样的冲水声,几人这才面面相觑,尤其经谈雨疏方才那无意的一句口误…… 江单阙这才猛地一拍大腿,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个重要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了。 “谈易安现在到底男的女的?” 第5章 空空如也 躲藏在卫生间里的谈易安,后背半倚半堵的靠在门口,生怕下一秒便被谁破门而入,颇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其实……谈易安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感受到危机。不知是不是错觉,谈易安只要去仔细感受,便能很明显感觉到那一块变得不一样……除了略微有些硌人的绷带外,就……没有了……没有本身便是最大的问题! 再加上已经表露出来的这一系列性状,都在将答案往那一个方向指。 兴许……自己的潜意识早就意识到了什么…… 但自己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要亲自确认一下!不然……不然…… 殊不知,连谈易安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思绪已经变得极其混乱了,看似平静如初,实则慌不择路、手忙脚乱。 随后,卫生间里便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不久后…… 谈易安:\\u003d????(??? ????) “啊啊啊!南柯你到底干了什么e=e=e=(#>д<)?”谈易安气的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哇哇可怜兮兮,因为羞恼导致吐词都不清晰了,外面只听见卫生间里传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小声嚎叫。 “没干什么呀~只是把你变成了最适合你的样子|??w?` )”南柯语气无比温柔道。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变成——女生的缘由?”谈易安面颊因愠怒而通红,仿佛能滴出血一般。 谈易安其实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别是哪种,因为在她看来,性别只不过是先天性的由基因决定的一个外置性状。而所谓的男女之别,除开那一小部分的生理区别外,更多的只不过是外界所赋予的社会性特征而已,甚至还有一部分臆症成分存在,从而衍生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区别,与矛盾,但从根本上而言,大家都是人,不是两个物种。 正因她这样认为,所以她往往只认可那一部分的生理区别,但对于社会性特征却嗤之以鼻。她会去照顾女生天生的生理弱势,但不会纵容由弱势而形成的臆症;他会对积极承担责任的男生投去赞赏的目光,但也会对大男子主义出重拳。 因此,谈易安做出这样的表现其实并非出自害怕或愤怒,而是因为羞恼、讨厌麻烦…… 不是说当女生不好,各有各的优劣,只是此刻让她一个已经适应了十八年男性身体的人,忽然给她换了一种性别生活,首先,造成巨大的落差与麻烦一定是必然的,其次,虽然谈易安她并不在乎性别的社会性,可这丝毫影响不了外界对她的定义、解决不了麻烦的解释啊…… 要知道,谈易安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 “南!!柯!! 出来挨打(*`皿′*)? ”谈易安因此而暴跳如雷。 “好的嘞ヽ( ̄▽ ̄)?” 谈易安还以为南柯会继续装死,未曾想这小家伙还真答应了,倒是让她吃了一惊。 起先谈易安还以为自己能占到什么便宜,不过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谈易安刚想问出声,便感觉到自己额间忽然多了一丝丝的触电感,随后便见到了一颗绿豆大小的深红色光点在视野中心微微跳跃,更准确来说…像个电子…… “呐,我就在你眼前,锤吧,事先说明嗷,假如你把我锤爆了,按我现在的体量来计算……应该能放出约九十万兆焦的能量吧,这个我可控制不了哦,你看着办咯o( ̄e ̄*)” 谈易安:…… 一时之间,谈易安虽估算不出这个当量大概相当于什么,但毫无疑问的是,绝对够自己和这栋楼死很多次,考虑到最近经历的离谱事有点多,她不想拿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去试试…… ??o·(? ??????????? )?o·? 有时候……谈易安感觉生活就是一道选择题,要么化为烟花璀璨一刻,要么如磐石一般存在一生…… 自己不想让这栋楼与自己都化作烟花,便只能尝试着去接受现实了……反正自己对性别这东西无感,或许南柯的做法也只是想让自己换一种生活试试,医的不仅是自己的身,更想医自己的心吧……谈易安内心只能这般宽慰着。 只是,解释起来会真的很麻烦……谈易安也没完全做好……当女生的准备。 “哼哼o(* ̄︶ ̄*)o”南柯见谈易安适应的这么快,果然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也许谈易安的心言会骗人,但数据可不会骗人,心理性别那足足一半的无性虽然占了大头,可剩下的三成,便是女孩子了(〃\\u0027▽\\u0027〃),而且南柯有充足的理由推测,剩余的那两成男还是由生理性别而造成的。 言语间,谈易安便已经提着裤子,忐忑不安的走出了卫生间…… “易安你现在是女孩子了,能不能淑女点`0′”南柯看着她这提起裤子便走人的样子……感觉自己想培养好她……不能说道阻且长吧,只能说天地未开。 “你管我(#`o′)!”谈易安凶巴巴道。 “哥,你在自言自语什么?你的声音?”谈雨疏见谈易安从淋浴房里气鼓鼓的走了出来,声音也怪怪的,又回到了先前那种令人如沐春风但明显是女声的声线,不对不对!准确来说是谈雨疏也分不清两条声线到底是哪条不合适了,得看是按外表还是按性别…… “没…没什么。”谈易安明显被惊了一跳,身子往回缩了缩,又很突兀的挺了挺腰,就算理不直,也要气壮。 “那个……易安…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o_o)?”一旁的江单阙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几乎光着身子只剩关键部位裹着绷带的谈易安,一手微微抚着下巴,作沉思状。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真的很难不将猥琐一词与江单阙如今的样子联系起来,被他这么一盯着,谈易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问!(??v?v??)”谈易安总觉得这家伙脑袋里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挎着个小猫批脸道。 江单阙这家伙似乎也很有自知之明,尤其见到谈易安摆出这个表情后,双手很自觉的护住脑袋,随后才道出了那个所有男同 志都想问室友的一句话: “易安呐,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越来越像女生了?” 第6章 晚归舟 “哼哼~看你现在的样子,是已经做好迎接惩罚的准备了是么(??w??)”谈易安一脸‘和善’的平视着江单阙道,尝试性的捏了捏拳头,却发现虽然手指依旧细长,但蜷起来后整个拳头就是小了不止一号,关节也明显小巧了许多,根本就捏不响,尤其是如今干架在即,谈易安感觉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适应。 虽然这副架势在旁人看来明显气势不足,但谈易安还是一拳决绝的呼了上去,软绵绵的拳头打在江单阙脸上,天晓得是谈易安力气太小,还是这家伙脸皮太厚,总之结果便是谈易安反而被弹了回去,要不是谈雨疏在后方挡着,当场便得摔一个屁股墩。 谈易安一米七的身体带着势能摔向谈雨疏的那一刻,谈雨疏感觉自己已经看见了太奶,但还是背部紧紧的依靠着墙面,想着该怎么卸掉这一击的力量了,可真等到谈易安摔入怀中时,谈雨疏才发现轻得不像话…… “哥!你们不要再打啦~o(>﹏<)o”谈雨疏虽然很疑惑,但还是连忙拉架道。 另外,房间里的医生与护士也不是来当看客的,见两人虽然是在打闹,但考虑到谈易安如今的情况,还是上前制止。 而这两人掺和进来,三人又立即统一了战线,让护士与医生一整个大无语。 男子也是无奈,见谈易安恢复的如此之好,最后做了一次对身体状况的简单确认后,只得暂时作罢。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尤其这两大一小三只的精明程度远超他见过的所有同龄人,话术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般,愣是找不到什么突破口,再在这里呆着当电灯泡也没有意义,男子有些不爽的拿着器材出去了,护士也紧跟其后。 江单阙等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靠到了房门口,确认两人走远后,便将房门由内而外反锁,这才重新回到病床边,面色认真道:“易安,你感觉身体恢复的如何了?我总感觉你这主治医生很不对劲,咱们还是考虑转院或出院吧。” 谈易安此刻重新躺回了病床上,换上了身统一的病号服,这衣服大了不止一点半点,感觉身体哪哪都空荡荡的,当然……最空的当属…… 总之,谈易安心烦意乱的盯着天花板,自己都还有一堆破事没解决,便又有新麻烦找上门来,目光放空道:“嗯,既然我今天能打你一顿,证明我至少维持日常活动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明天我就提交出院申请,他们不批我们就转院。” 谈易安只是轻嗯了声,便没了动静,不知是睡了过去,还是在深度思考什么事情。 “易安?”江单阙试探性的问了句。 “嗯?” “你……”江单阙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就问出口,最终还是决定,既然口都开了,以谈易安的心思估计能猜到自己想问什么,干脆一问到底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以后啊……”谈易安沉吟了一会,没有回答。 时间便在这样的沉默中悄悄度过,谈雨疏如刚开始那样,像只小猫般趴在床边,明明有些困了,又因为放心不下刻意的撑着头,最终还是挡不住困意的侵蚀,慢慢沉了下去。 谈易安见此嘴角不经意间便带上了一丝可人的弧度,小心翼翼的起身,在不惊动雨疏的情况下,轻柔的帮她梳理着头发,不用去想,便知道这丫头近日来的担惊受怕,自然更无心去打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内心升起浓浓的愧疚。 她可以是座孤岛自沉,可她放不下岛上的小团雀。 “老江,我想吃鱼了。” 谈易安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被自己晾了有一会的江单阙,于是乎他便成功从透明人升格为了工具人。 “啥?吃鱼?!”那只趴在谈易安怀中的小猫顿时便表演了一番何为‘垂死病中惊坐起’,兴奋道:“我要吃糖醋鱼!松鼠鱼!水煮鱼!” “好啦~你个小馋猫,说起吃鱼就立即醒了,本来就是为你点的。”谈易安宠溺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你就宠着她吧。”江单阙见这一幕不禁笑了,他已经有了问题的答案,见此,他便能放心了。 江单阙随即拿出手机,下单了一条两人份的松鼠鳜鱼,以及一些配菜。 不一会,江单阙便下楼将热腾腾的外卖拿了上来,还贴心的帮二女摆好。 谈易安一见分量便觉得不对劲,这一整条给他一个人吃怕是都不够,有些忧郁道:“你不留下来吃嘛?” “嗯,你醒了就好,我爸已经催我好几次了,说公司有急事叫我回去。有事就打我电话,要是那医生还敢要求什么,虽然我相信你们不会吃亏,但还是得小心,晚上记得锁好门。”见谈易安如今状态还不错,他也就放心了,能吃能睡便能活,千叮咛万嘱咐后,江单阙才不舍的重新出门。 “江哥哥再见ヾ( ̄▽ ̄)~~”谈雨疏甜甜的道别。 “雨疏再见~” 夕阳下,风儿在林间舞了一天,似乎也有些疲了,叶片间的簌簌声轻缓了许多,谈易安隐约间听见一阵汽车引擎的发动声,不知是不是他的。 房间内的采光很好,早晨不热,傍晚不冷,暖色调的夕阳光投入不大的病房中,为一切都上了一层暖色,连心底也暖暖的。窗台边,支着一方小餐桌,谈雨疏趴在桌旁津津有味的吃着她最爱的松鼠鳜鱼,柔光自她的发隙间撒下。 谈易安右手微微撑着下巴,静静欣赏着这幅浑然天成的画卷,眉眼不自觉间便完全柔和下来,忽然觉得,这世间好像也挺美好的。 殊不知,被她当风景看的人,也在将她看做风景。 这一刻,所有的不合时宜都很自觉的远去,没有去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第7章 水穷处 一夜无话。 翌日,二女早早便起床,昨夜休息的很好,这倒挺出乎谈易安预料的,自己不仅独住着一间病房,就连走道外有人走过,自己都听不到太多声音,最主要的,那个主治医生没来骚扰自己。 由此,谈易安便有了两个判断:其一,要么是自己住在仅次于重症监护室的高危病房里;其二,自己住的这间病房价格绝对不菲,并且她更加偏向于后者。 至于医药费?她倒是并不担心,不然这楼她就白跳了,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今天又会来不速之客。 清晨,谈易安一边就着窗户半透的倒影,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一边沐浴着晨光,观看着早高峰的车流与背着炸药包……啊不是,小书包的学生们。 “怎会这么长?”谈易安幽幽道。 或许是昨天都卷曲到一块去了,亦或者又是南柯弄的,将发丝都梳理清楚后,竟隐隐遮住了半截脖子。 “这真不赖我嗷(`o′)”南柯大声反驳。 “好啦好啦~本来就没怪你,消消气(〃\\u0027▽\\u0027〃)”谈易安手中还捏着一缕银发,细腻丝滑的手感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多把玩了一下,往昔她就羡慕这样的发质与发色,高兴还来不及呢。 “嘿嘿,这还差不多o(* ̄︶ ̄*)o” 看着窗外走在上学路上的学生们,谈易安好似想起了什么,又看了一眼日历,忽然对着传出断断续续水流声的内间道:“雨疏?你洗漱完过来一下!” “嗷~来啦~”谈雨疏踩着小碎步,急匆匆的拖沓而出,手上还举着条毛巾擦着白嫩且带着一丝婴儿肥的脸蛋,颇像一只小花猫。 “咿~你这丫头,这还没擦干净呐~都多大的人了,洗脸还要哥哥帮。”谈易安一边微微抱怨着,一边拿过毛巾帮她擦着眼角。 “嘻嘻(#^.^#)”谈雨疏才不说她是故意的,洗漱台又不是没镜子。 三下五除二后,谈易安帮她将脸蛋擦干净,这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有些生气道:“对了,雨疏,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没去上学?” 谈雨疏……原本还高高兴兴的小脸一下子便垮了下去,垂着脑袋,小手背在身后,不敢找谈易安撒娇,也不敢承认,反正就是不说话。 谈易安颇为无奈的扶着额头,每每看着雨疏这副样子,谈易安都会舍不得责备她,因而这一点可没少被这小丫头利用!到了后来,只要谈易安一生气,谈雨疏便摆出这样子,让她既生气又无可奈何。 但这次,好像确实怪不得雨疏……请假原则里便有一条是必须批假的:至亲重大变故,这便在硬件上促成了雨疏能休一个多月的课;其次,若将雨疏换成自己,自己估计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还记得父母走时,谈易安自己便趴在父母的灵前哭了一宿,直到两人尸体合葬推入火化室前的那一刻,谈易安才突然止住哭声,并不是因为她不伤心了,而是因为她感觉自己灵魂中自此少了点什么。直到两人化为烟尘,从烟囱口飘向空中飞不见了,烟雨中还蒙着一层薄雾,等来的只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谈易安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 后来,在她接受小学教育时,听到老师朗诵的一篇篇别人的《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时,她才知道,自己灵魂中失去的,是爱人与被爱的能力。 “雨疏……对不起。”细细回想这段经历,方才还一脸责备的谈易安忽然又很突兀的搂住了谈雨疏,谈易安其实知道,雨疏对自己其实是亦兄亦父的感情,要不是有南柯,自己险些又让雨疏成了当年的自己。 “不过!雨疏可不要高兴的太早嗷!”谈易安正色道:“从即日起,哥哥会亲自指导你落下的课程的!” 谈雨疏:`e′ 原本还以为逃过一劫的她,顿时又再度垮起个脸,不过想起是哥哥亲自教,心里倒是好受了些。 这个年纪,追逐天性、满足兴趣、不爱学习才是常态,谈易安自然是知道的,毕竟自己也是过来人,但其实这三点并不是完全冲突的,这时候,便需要有一个人施以引导,调和矛盾,而自己当然就是雨疏的那个引导人啦~(*^▽^*) 经历这次事件后,易安觉得雨疏也足够大了,多多少少懂得了一些东西,也是时候得给她制定相应的成长计划了,不求她能完全照着这样走,至少能起个引导作用。就是……给雨疏制定计划貌似是个挺麻烦的事情,谈易安也不知道雨疏到底喜欢什么……还是慢慢去发现吧。 “呵呵~这是哪个大言不惭的家伙在指责雨疏不上课呢?”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一听就知道是江单阙那家伙。 居然拆自己的台!要知道自己可是在教育小孩子!太坏了!谈易安准备拿眼睛去瞪!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旷了一个多月的课。”江单阙半倚着门口,啧啧的摇头晃脑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看怎么欠揍。 谈易安:`e′ 谈易安实在想不该如何反驳江单阙,便问东答西道:“你怎么能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 一开始,江单阙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三五秒,谈易安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好在江单阙并未反应过来,只是微微朝自己与雨疏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回避,应该是……没往自己身上想,应该…… “好啦好啦!我出院之后就将以前缺的课时都补上嘛!真是的,我自己都不急的诶……” “不,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被人催着搞学习的感觉^▽^” 谈易安先是稍稍恼怒了一瞬,随后便直勾勾的盯着他,牵着雨疏便朝病房外走,那眼神,仿佛是在看……傻子。 “雨疏,咱们不要理他,智商太低会传染的!”谈易安完全没被江单阙激到,反而反将一军。 “嗯嗯!去吃饭!我想吃鱼粉!要加炸蛋!” “好~加!加两个!” …… 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江单阙感觉自己遭受到了暴击 这波属于自找没趣了o(╥﹏╥)o 好在谈易安的背影很好看,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慰藉,不对?自己为何会觉得他的背影好看,难不成自己的xp系统出了问题\\u003d????(??? ????) 第8章 云起时 医院旁的餐馆里,谈雨疏点了一碗鱼粉加炸蛋,而谈易安则点了一碗炸蛋加鱼粉,两人相对而坐,占了一桌,而唯一空着的那一方,便是走道,等江单阙端着碗粉回来时,无奈的只能去坐小孩那桌。 “哇~嘛嘛,那边的短发大姐姐好漂亮呀~可是,为什么会穿着病人的衣服呢?” “大概是生病了吧,你看,姐姐的头发都是雪白雪白的。” 隔壁桌的交谈不经意间便传入了谈易安耳中,心中微微一愣,但也没有更多反应。 “一家粉店人这么多,大抵是在说别人吧。”谈易安内心如是想着,继续吃着她的粉。 “哥……原来吃粉可以加五个炸蛋的么?”谈雨疏仿佛发现了新世界。 “嗯~又没有谁规定不能加五个炸蛋呀?(#^.^#)不对不对!雨疏你还在长身体,又是青春期,不可以吃这么多油炸的东西哟~但哥哥可不一样~哥—”谈易安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个小小的手指在自己的腰间戳了戳。 谈易安回过头去,微微低头一看,发现正是方才那个小男孩儿。 “漂亮姐姐~祝你早日康复~”说罢,小家伙便将一封小巧却很精致的贺卡塞到了谈易安宽大的衣兜里,害羞似的逃走了。 见此,谈易安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打开看看呗~毕竟人家小朋友一份心意嘛(*^▽^*)”谈雨疏乐呵呵道,不禁再度细细端详了自家兄长一番。 也难怪旁人误会,谈易安脸上虽未施粉黛,但她如今的五官本就生得清秀,一双剪水双瞳看熟人时,比一般的女生都要温柔许多,再加之一套本就不分性别的病号服,便再次赋予一层我见犹怜的气质,反而冲淡了她原本的清冷。 “我如今的外貌有那么现形么……”谈易安内心不禁自我怀疑,她本就在纠结要不要坦白,而如今看来外界似乎在推着自己走。 内心这般想着,手上动作却不停,谈易安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油渍,郑重的拆开了这封闹了个小乌龙的贺卡。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段用铅笔书写的关于康复的祝福话,值得注意的是,对自己的称呼却是‘漂亮姐姐’……谈易安哭笑不得……而且明显刚被擦改过,应该是临时改上去的,毕竟没人会随身带着一张贺卡写着祝福漂亮姐姐…… 还有一张涂鸦,主打风格就是一个‘浓墨重彩’,但线条却走的是‘极致简约’路线,很显然……这非常符合这个年龄段的特征——充满童真,都快溢出纸面了……而这正是谈易安所认为的最稀缺最难能可贵的东西,因此它值得谈易安好好珍藏。 “谢谢你,小朋友ヾ( ̄▽ ̄)”谈易安内心暖暖的,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小小的脑袋,果然,小孩子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天使。 当然……前提是不要熊(● ̄(?) ̄●) 与小孩的母亲产生短暂的视线交互,微笑着互相点头示意后,这两条短暂交互的线,便再次回到了各自原来的位置。 谈易安忽然想想,要是每人都能如这般展现善意,那么变成女孩子……好像也挺不赖的…… “姐?啊不是!哥,你怎么了捏( ̄▽ ̄)~*”谈雨疏见谈易安微微有些出神,炸蛋过分泡汤就不好吃了,微微提醒道。 “你这丫头,叫兄长!”谈易安回过神来对着雨疏发顶便是轻轻一板栗。 因为这是她最后的倔强??o·(? ??????????? )?o·? 敲完,谈易安又眼神温柔的摸了摸她的狗头:“没什么啊~在想以后的事。” “嗝~~~~”正当二女谈得正欢时,隔壁桌却在此时响起了一阵非常不合时宜且如巨龙咆哮般惊天动地的饱嗝声。 谈易安都开始怀疑这下头玩意脑子里是不是进了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小时候喝的是不是三聚氰胺,童年爱吃老坛酸菜面,还有,小脑里多少进了点破伤风梭菌,一整个人就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美国经济。 光看那幽怨的眼神,江单阙便知道谈易安心中恐怕早已将自己骂了一万遍。 “我说两位……大家闺秀,咱就是说能不能稍微快一点点?你俩是无条件请假啦,我还有早八要上啊┭┮﹏┭┮”江单阙欲哭无泪。 江单阙那叫一个闲得……为了等这两个大小姐,连汤都喝完了。 “那你先走吧~慢走不送~”谈易安缓缓的挥了挥手,正愁看着他下头呢!才不是因为担心他迟到╭(╯^╰)╮ “我无情的小安安,才刚醒过来,就赶我走,呜呜~”江单阙临走之前还要贩一次剑。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四周不少顾客为之侧目,更有甚者提前吃了他的果盘。 刹那间,易安的脸便红了,她生平最不喜的便是引人注目,尤其是众人以那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自己,让易安内心生出了一股相当强烈的羞耻感,眼神顿时变得能将江单阙给千刀万剐。 要不是自己的武力值如今不知道到哪去了,谈易安真想抬起腿便给他一脚。 虽然踢不行,但用巧劲,可一直是谈易安的强项。 “讨打?满足你啊~”易安一脸‘和善’道。 十秒后…… 监控下居然发生了这一幕!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随着他的出现,空气中仿佛都响起了云南民歌:《朝你大胯捏一把》! 谈易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当江单阙痛苦的捂着两腰,一点一点的挪回自己的车里时,这才微微缓过神来。 或许生气是假的,但易安下手绝对是真的??o·(? ??????????? )?o·? 这次好像是真惹易安发飙了…… 他本就神经大条,因此便想当然的脱口而出了,以往这么打闹一番可能没什么,而现在可不一样……易安生了一副很遭人误会的皮囊…… 正当他还在苦恼该怎么重新哄谈易安原谅自己时,手机屏便自动亮了。 wx: 谈易安:中午过来吃午饭吧。 “wow!不愧是易安,居然这么快就消气了!果然易安心里是有我哒(?′?`?)!”江单阙抱着手机顿时欢呼而起,然后脑袋便狠狠的撞在了车顶上。 “哦嚯嚯嚯!!!” 过了老一会,停在路边的汽车才发动了引擎,而他此时已经迟到了一整节课。 第9章 倒霉人,倒霉魂 于是乎,在想象中美好午餐的衬托下,味同嚼蜡的上午三节课便显得尤其漫长了,江单阙心不在焉的趴于桌面上,同此时绝大多数的大学生一样,上午脑子里想的是中午吃啥,下午脑子里想的则是晚上吃啥。 而同其他人不一样的,旁人或许真的只为美食,而江单阙则是在想陪他吃饭的那个人,神色也随之变得更为坐立不安。 “江单阙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本就旷了一整节课,到场后又几乎将心不在焉写在了脸上,在这个层次的学府,能明目张胆的摆出这番态度的学生,基本就是要么对这门课有意见,要么对讲师有意见。讲师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狂妄与我行我素的,毕竟凡事留一线,结课好相见,大家不管想学的还是划水的都在夹着尾巴做人,突然就冒出这么个刺头,自然得整一整。 于是乎,江单阙便这般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训,尤其因为是班委,更罪加一等┭┮﹏┭┮ 好不容易终于盼来了下课,刚准备上车往医院赶时,又发现靠外侧的车门被哪个小憋扇给刮了道白痕,顿时气得不行。 等到他将发动引擎,将车开到半道上时,车子又没油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皿<)”江单阙感觉今天是不是被衰神给盯上了。 无奈,前方不足百米处便是加油站,江单阙只得又拿个壶儿,先装了些加到油箱里,这才成功开进加油站,只是这一来一回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唯有谈易安请吃饭这件事情值得高兴一番,还可以见到可爱的雨疏妹妹(′╰╯`) 等到他到了提前约定好的地点,时间已是下午一点…… 好了,现在连热乎饭菜也吃不上咯(#`n′) “单阙哥哥……你怎么才到啊……下次黄花菜都莫得吃力!”谈雨疏有些生气的跺jiojio道,不怪她生气,而是这鸽子精是在鸽了太久,谈雨疏与谈易安都已经垫了些肚子,但江单阙这家伙连信息也不回,谈易安又有些不放心,谈雨疏便主动承担起了到酒楼门口去接的任务,这不……在这一站便是近一个小时。 “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江单阙又将今天一上午的经历都抱怨给了谈雨疏听。 谈雨疏一边带着江单阙往回赶,一边听着他的抱怨,原本,她以为自己能忍住,好吧……事实证明她不能,只好用小手强捂着笑靥如花的脸。 等到两人终于走进包间中,江单阙也以为他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接下来便是享受美食的时刻(??????)?? 可等到他进入包间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早上齐的餐品,明明只有三个人,谈易安却点了七个菜,江单阙虽承认自己很能吃,可也没到这个程度啊!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是为什么…… “呀,雨疏回来啦,还带来了……安安的同学。”面对这位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谈易安的同学,白培霞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都想不起他的名字。 “呵~叔叔阿姨好。”江单阙也是皮笑肉不笑,以同样的不走心搭理道。 面对这两人,江单阙内心顿时警铃大作,吃饭的事早就抛向一边,谈雨疏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内心只有单纯的嫌恶。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也开始吃饭吧。”谈易安点的大多都是锅碗热菜,以及铁板鱿鱼铁板韭菜一类,只需将底下的炉火续上,便能再次变得热气腾腾,蒸汽袅袅之下,这明显貌合神离的两批人,略显尴尬的盛饭、夹菜。 只是有些菜品,回锅后便再也回不到原先的风味;有些事,一旦做出也再无法挽回。 半道,谈易安的手机忽然响了响: 江单阙:易安,你大姨你叫过来的? 谈易安:我又没癫,他们自己来的,不过我也大抵料到了他们今天会来。 江单阙:那他们来干嘛? 谈易安:呵呵(冷笑.jpg)你说能来干嘛,我给你的u盘你带身上了吗? 江单阙:在我这,懂了(黑化表情) 谈易安:你一会,先想个办法把雨疏支出去。 “那个……易安,最近你过得怎么样?”年轻人可以玩手机,谈易安也不急,拖得越久他们越占利,可他们夫妻俩却是怀着目的来的,谈易安三人就是不会主动转桌,白培霞终于遭不住和她这一方饭菜一样冷的气氛,主动搭话道。 “托你的福,我现在好着呢。”语罢,谈易安还主动摊开双臂,仿佛在微微展示自己一般。 知道他们大概要来,为此,谈易安下楼前还特地梳妆打扮了一番,银发被打理得如绸缎一般,由于她原本的衣服都大了一圈,最初她还想买一套帅帅的男装的,不过考虑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她还是默默转身去了中性风专区…… 在雨疏的强烈建议下,谈易安上身穿了件白色内衬系着条纯黑色小领带,半披着件黑色外套,下身则搭了条同样黑色的宽筒裤,宽得甚至乍一看与裙子一般,虽然谈易安还有些不适应与介意,但不得不说,雨疏的确很好的照顾到了自己如今的身体外观,也很好的照顾到了谈易安还没完全转变过来的认知。 “这小子,倒因祸得福,真是可恶……”白培霞内心暗道,比起近一年前的上次见面,白培霞总觉得这小子又好看了不少,以及那不像是染的头发,被压抑的颜值顿时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随后,便是些无关痛痒的关心话,亦或是将谈易安兄妹幼时一些自以为有趣的陈年旧事翻出来说,只为套一套近乎,谈易安甚至都不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怕脏了自己的耳朵。 她默默开了个计时器,偶尔也笑笑,只是在笑人还是在笑事,便不得而知了,待到白培霞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也随之落定,不多不少,刚好一刻钟,她连一秒都不舍得多说。 “那……既然易安既然你已无大恙,那外面的风言风语,你能不能也回应一下?”白培霞内心虽艳羡与嫉妒,但表面还得是一套好好长辈的模样,谁要自己现在还有求于他…… “啊?什么风言风语?我不知道啊?”揣着明白装糊涂,谈易安内心其实已经乐开了花,表面一套内心一套而已,白培霞教得好罢了。 第10章 忆往昔 白培霞显然被谈易安气得不轻,一副仿佛要将后槽牙咬碎的表情,但她还没有当面掀桌的资格,只得继续装作无事发生好声好气道:“就是……易安你之前在公司坠楼的事情啊……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呢!外面那些无良媒体,遇到点事情就开始炒作,说什么我们压榨员工,克扣工资一类的,脏水甚至都泼到了易安你身上嘞…易安呀!你可得站出来发发声哟,这件事情可没那些无良媒体编造得那么复杂哦!” “看来世人心中,自是有一杆秤呐……”谈易安不以为然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浦伟赡面色一瞬间就变得颇为不善起来。 “字面意思啊,苍蝇不叮无缝蛋哦……这样浅显的道理,姨父能不明白?”谈易安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蛋汤:“嗯……这汤太咸了,即使后期厨师又补入了大量的清水与蛋液去冲淡,但前后终究火候不一样,反而更显欲盖弥彰…你说对吧?姨父?”谈易安特地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 “你个臭小子!放肆!”浦伟赡仿佛是被戳到了痛处,怒发冲冠叫嚣着随之猛地站起,俨然便是一副封建大家长准备管教的模样。 谈易安依旧淡定的喝着汤,甚至都曾不正眼看浦伟赡一下,自己早已与这个家庭貌合神离,从进门到现在,他们都未曾将自己当做一家人,那些虚情假意落不到实处的寒暄关顾,便是他们所付出的全部,既然如此,自己又何何须听他管教…… 不过,谈易安她可不准备主动撕破脸,至少也不是现在。 啪! 就在单方面剑拔弩张之时,包间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很突兀的筷子断裂声。 “啊……抱歉,打搅到你们了,我手劲比较大,一不小心就……”江单阙一脸抱歉道,用餐巾擦了擦一手背的筷子碎屑,他确实有歉意,不过是对谈易安的。 要知道……这可是银铁合金的金属筷……徒手掰碎,恐怕需要不小的气力。 江单阙表面上还是一副儒雅随和的样子,可谈易安分明看到,有一瞬间他手上的青筋都已经暴起了,并且他做不到那么好的微表情管理,眼中的威胁之意也是藏不住的。 “哼!看在有外人在,今日便饶了你罢!” 原本暴起的浦伟赡,自己给自己找个了台阶下,又默默的坐了下去。 “你小子现在大了,伯也知道你有了自己的想法,说吧!这事儿你到底想怎么处理。”浦伟赡语气仍然不善,在他眼里,谈易安始终是个小辈而已,就算嘴上功夫强了些,终究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年轻而已,还用不着让他正眼相看,这便是封建式大家长的典型思维…… “嗷。”谈易安面上依旧不以为然:“不怎么样呀,大家现在不都还活得好好的?公司工会那边,随他们去闹就好了,反正也闹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是?媒体那边,也随他们去炒作就好了,反正也影响不到姨父你招收小钱钱不是?只不过啊……姨父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些事,不上称,算不得半斤重,一旦上了秤啊……千但(石 )都打不住。” 不知何时,谈易安放下了手中一直端着的汤碗,背靠椅背,面容带笑,微微平视着应当是她长辈的俩人,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不断旋转把玩着一只银白色u盘,在顶灯的映射下镜面反射着刺眼的光线。 莫说雨疏与单阙,就算是浦伟赡,也从未见过谈易安今天这副样子,恐惧常源于未知,谈易安这副样子竟令他有些不寒而栗……那些商业场上的老狐狸,也从未给过他这样如窒息般的感受……不知为何,那银白色u盘的形状,竟会令他们无端联想到那银色镣铐…… 而事实上,谈易安虽然的确有成竹在胸丝毫不慌,但这危险的气场显然不是她这个年纪所能具备的,所以能弥补这个认知区间的便只有…… “锵锵!当然是我!φ(>w<*)”南柯可可爱爱的声音在谈易安耳畔响起。 “天呐我的小南柯,快快告诉我你还有哪些奇奇怪怪的功能?看上去效果也太好了吧!浦伟赡那老毕登好像真被我吓住了耶!”谈易安内心无比惊讶道。 “嘻嘻,小事一桩,没什么值得夸奖的#^.^# 我只是微调了他们那一小方区域的氧含量而已,他们真就只是物理层面上的缺氧,而缺氧便容易导致受体出现幻觉,再加上易安你本来就有底气……他大概率是被自己由往昔的经验产生的脑补给吓到了。” “易安,就是现在趁热打铁!再过七秒钟,将u盘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内容放给他们看,效果是最佳的!”南柯继续在易安耳畔指挥道,先前谈易安能做出那么一系列的过招且不着痕迹的行为,固然离不开她平日里自身的积累与主观能动性,但大体骨架上的统筹与制定,还是得归功于南柯指挥的好,每一个动作、每一条指令都是精确到秒的。 “雨疏,你去买几杯奶茶来招待招待姨妈姨父,姨妈喜欢喝烧仙草,姨父喜欢喝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给我和你单阙哥各带一杯果茶便好,你自己不许吃冰淇淋嗷!”七秒,刚好够谈易安将雨疏支开。 “嗷……”雨疏本就听得懵懵懂懂的,她不喜欢姨妈和姨父,刚好还有奶茶喝,又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乎便立即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一别数年不见,这小子居然连自己喜欢喝什么都记得……”白培霞不免有些愧疚,而回想起她自己,却好像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善待过他们兄妹俩,就连易安的发小叫什么都记不起来。比起自家那盏不省油的灯,他俩倒是省心得多……只可惜她在这个家里也没多少话语权,更无法主宰他们俩的命运…… 而越是这样,白培霞便越是嫉妒她那早就死了的姐姐!凭什么!凭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谈往曦(谈易安之父)被家里许配给了她!父母走时分家产大头分给了她!到头来,连她的子女都比自己的优秀!凭什么,世上的千万种好都被她占了大半!她就活该短命!活该……被自己和丈夫害死……夺走公司…… 谈雨疏前脚刚走,谈易安后脚便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打开呈给他们夫妇俩看,大都是些陈年往事,连他们自己都有些淡忘,可这些往事,此刻皆随着这几十g的文件、音频、影像,被一桩桩、一件件的从记忆底层被翻找出来,甚至许多细节还需依靠这些东西才能回忆起来。 白培霞与浦伟赡,虽然贪,但后半生便没再干过什么大事了,大多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当然,这也不排除他们已经‘功成名就’,便没必要再去犯险的缘故。谈易安坠楼前零零碎碎找个了三四个月,虽然每件事的前因后果都找清楚且证据确凿了,但这些加起来也不够他们赔个百十把万的。 可置顶的几个文件夹都还只是开胃菜,真正让两人心都快跳出来的,是特地被谈易安特地沉在最下方,也是她几乎被视为逆鳞的那件事。 第11章 狰心 《谈往曦,白露车祸案调查结果》 单是提及这个名字,浦伟赡便已剧变,一瞬之间容不得他多思考些什么,一把将电脑连同桌面上的诸多碗筷扫落在地,还气急败坏的狠狠踩了几脚,天晓得是不是妄图毁灭证据。白培霞面色也早已比桌上的猪肝还酱黄。 这小子变了……亦或是自己从未看清过他、提防过他。可怕!浦伟赡只能用可怕来形容,这文件夹里头的一桩桩、一件件,谈易安的陈述思路清晰、言简意赅且完美的将自己的几乎每个违规点都罗列了出来,属于那种搬上法庭便能直接当呈堂证据与供词的那种!这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件事,浦伟赡也丝毫不怀疑他真的抓到了重要证据。 谈易安早已退远,高举手臂晃了晃手中的u盘,浦伟赡一个箭步仿佛还想去夺,江单阙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加之他也不是吃素的,迎面对着这老毕登便是一拳,实实在在落在了他的腹部,浦伟赡自此便倒地不起…… 江单阙不仅火大,更多的…是悲哀。 因为这个计划的执行者,原本是他,谈易安选择的办法,却是玉石俱焚……那夜谈易安在电话中所说的安排,便是指这件事…… 服务员已闻讯赶来,但又被谈易安用三言两语便支走,残局也被浦伟赡一把呵止不许收拾,生怕电脑内的储存卡又被人拿走公之于众。 谈易安面色颇具玩味的盯着疼的恨不得原地打滚的浦伟赡看,好半晌后,他才面沉如水又狠毒无比的缓缓站起身,终于露出了本身面目,豺狼般的眼神仿佛要将谈易安生吞活剥。 “我千算万算防这防那,把你带在身边长大,却忘了防你这个小狼崽子!” 谈易安紧握着u盘,双手插在上衣兜里,依旧是面色戏谑道:“还得是您教的好,只是您那拙劣的技法与手段,就像是再去掺水的咸蛋汤,欲盖弥彰!要不是那个年代信息技术不发达……你该不会真以为,没人查便等于找不到吧?” 生气、后悔、惊讶,多种情绪此刻皆复合存在于浦伟赡脸上。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小子,如今的缜密的心思、果决的手段、以及过人的执行力,将往昔那个死气沉沉、面若冰山、不喜言语的谈易安与之相比,他除了浓浓的割裂感什么也感受不到!浦伟赡后悔没将他当成对手看待,在超乎常理的惊讶之外,也只得认栽。 “说吧!你小子想要怎样?给你三千万!把证据给我!” “呵!”不把他薅秃了,薅心疼了,谈易安都感觉对不起一切! “外加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换十五天时间给你‘整改’,我知道你手头上有。”谈易安面色平淡道。 “你不要得寸进尺!咳咳!”腹部本就脆弱,后劲使浦伟赡现在都还没缓过来,更年期的身体又被谈易安这么一气,差点当场驾鹤西去。 “易安呐……”面色枯黄的白培霞此刻好上了一些,才刚开口,便又被谈易安给止了回去。 “咱都是成年人了,不要给我打这些有的没的感情牌!你们当年害死我父母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谈感情!”谈易安对她这副做作的样子极为厌恶。 空气中寂静了一瞬,所有人都需要稍作思考。 “算了,老江,咱们找报社与法院去吧,咱们还是通过司法途径来维权最好。” “别!”在失去一切与失去大多之间,浦伟赡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心一横,手一点,数分钟后,公司便收到一条股权重大变动的信息。 此刻,谈雨疏刚好提着好几杯奶茶回来,只看见尘埃落定的残局。 “姨妈,奶茶!”还不明所以的谈雨疏,因为吃到了心爱的甜品,心情自然较好,而这份好也表现在了她的言表上,对白培霞的态度自然要好上许多。 浦伟赡是几乎被狗腿搀着出去的,江单阙这一拳可是实实在在的下了真力道,可击垮他的更多是精神。白培霞则留下来收拾残局,她意味深长的望了谈易安一眼,随后回过头来,接过谈雨疏甜甜笑着递来的奶茶,半蹲下身子依依不舍的抚了抚谈雨疏的发顶,因为她心里知道,这有可能是这辈子的最后一次了,想不到这段本就充满谎言的亲情,竟会以这种方式结尾。 “雨疏……以后你会明白的,但姨妈希望你越晚明白越好……要是……你们是我的亲生儿女,该多好啊……” 语罢,白培霞略显蹒跚的走了,背影在谈易安看来竟显得尤为落寞,她明明不值得自己同情,可这一次,她好像真的不剩什么了…… 只是,谈易安终究手下留了情,一则,养了自己与雨疏十余年客观事实在先,二则,白培有一定良心,虽然不多,三则,公司虽然被抢走,但十余年并没被荒废。其实南柯给自己定的索取阈值其实更高,谈易安若是真狠下心来,将他们送进高墙内,他们便不是不剩什么,而是什么都不剩了…… 第12章 前尘落 等到两人的背影最终消失在走道的拐角处,谈易安才终于卸下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如被抽走了筋骨一般的瘫倒在沙发椅里。 江单阙知道谈易安此刻内心估计好受不到哪去,张了张嘴,想劝,却哑然。 片刻,才等到谈易安主动搭话:“单阙,你说……生与养,孰轻孰重?” 江单阙愣了一下,随后……便是长久的沉思。 若放在常人身上,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生与养,通常是一体的;可对谈易安,江单阙却觉得怎么回答都无比致命…… 七岁那年,谈易安的父母皆葬身于同一场车祸,那本是八月十五的良宵…… 与亲人推杯换盏过后,谈往曦已微醺,而因公司的业务,谈往曦还得再赴一场酒局,从不得已踏上高速的那一刻起,事故便似乎成了一种必然。 或许是年岁太久,亦或是伤痛导致意识底层不愿记得,谈易安想不起关于那夜太多的细节,可唯有事故发生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如同刻在了脑海中一般。 那辆相向而来的大货车,父亲的汽车失控左飘迎面撞上了货车的侧面,货板上手臂粗的钢管随之滑落,在惯性使然下径直贯穿了汽车,等坐在后排的谈易安回过神来时,只看见刺穿在头顶上方的金属巨物、完全变形的汽车前排、没了声息的母亲,以及尚在襁褓不停啼哭的雨疏。 此后的很长时间,谈易安脑海里一直充斥着两道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声音:距离为零的倒车雷达、毫无波澜的生命曲线。这声音尤其刺耳、尤其骇人,且常在夜深人静之时响起,吵得他失声吼叫,吵得他哭声不止。 此后的很多年里,谈易安都在尝试着忘掉这些,尝试着适应现在,等他缓过神来时,自己与雨疏已在白培霞白培霞家生活了好几年,而这些都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直到数月前,谈易安才知道她骗了自己。 或许出于善意,又或许单纯只是为了掩盖事实。 就这样,谈易安的童年几乎完全建立在这两样东西之上,一个弥天大谎,以及对父亲过错的怨恨。 前者让他懵懵懂懂的活着,虽然不见得活得有多好,但马马虎虎也过得去,后者则令他将此后自己遭遇的一切不幸都加诸其上。 也因此,谈易安对亲生父母其实并无多少感情……又因太过年幼,连印象都很浅很浅,像是飘在雾中,一伸手,便散了。只依稀记得……母亲留着齐腰的长发,常身着一身席地长裙,怀抱是软软的,笑容是甜甜的,会把自己放在心上,会把自己捧在怀中,会给自己烹饪可口的饭菜,回家总会给自己带有趣的小零食。 只是后来谈易安才知道,自己的描述太笼统了,以至于自己花高价找来的画师,也画不出和照片中母亲相似的样子,因为对常人而言,这些好像是大众化且理所当然的啊…… 而对雨疏来说,境况又变得完全不一样,自己是拥有又失去,而雨疏,是从未得到。 因而,雨疏能忍受白培霞夫妇的苛待,因为她压根不知道亲生父母长什么样,也未曾感受过真正的关怀与照顾,因而会吃他们打个巴掌给颗糖的把戏,而谈易安只会被骂小白眼狼。 有时候,谈易安很羡慕雨疏,因为她从未见过光……所以能欣然忍受黑暗,而且……她还有个哥哥。 等谈易安有雨疏如今这么大的时候,便也渐渐适应了,因为当初白培霞至少没让自己吃百家饭、没送去孤儿院,至少还管着自己和雨疏的温饱,虽然地位常介于家庭成员与家庭物件之间。 当然……前提是当时的她并不知道酿成自己境况的,正是白培霞,也只有天晓得,她收养自己与雨疏是不是出于仅存的一点点良心。 “今天的大家……都很奇怪……哥,雨疏不明白……” “雨疏,乖,你哥现在需要静静,我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江单阙适时拍了拍雨疏的后背,柔声道。 “不,雨疏,你过来。”谈易安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座位道。 江单阙深深看了谈易安一眼:“你想好。” “雨疏,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谈雨疏乖巧的在一旁落座,眨了眨大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大概……一百二十多年前吧?有一对农夫与地主,农夫原本有着一块平坦而又肥沃的田地,这是他一点一点辛苦开垦出来的,靠着这块田地,农民与妻子儿女过的很富足,可这却引起了地主的不满与觊觎。 一天,图谋不轨的地主终于想出了个法子,他提前知晓了农夫明天得出一趟远门,于是乎,夜里他便派人偷偷潜到农夫的院子里,悄悄弄坏了农夫的车轴,并提前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布置好了陷阱。 果不其然,第二天,农夫的驴车经过时,被动了手脚的车轴果真经不起这一颠簸,直接断裂,农夫也因此摔下山崖,当场丧命。消息传回了农夫的妻儿耳中,妻子因此而悲痛欲绝,不久后便于门前枯井处殉情,只剩一双遗孤独存于世间,田地自然也被地主夺走。 依靠着捡些野果与吃百家饭,这对遗孤活了下来,匆匆十余年过去,农夫的大儿子已经长大了,偶然间,他竟得知了当年的真相,雨疏,你说,大儿子接下来会做什么呢?”谈易安发现这丫头吃完饭至今都没擦嘴,一边用湿巾轻柔的擦拭着,一边问询道。 “那还用说,杀地主!分田地!”谈雨疏比了比自己的小拳头,‘凶狠’道,只是在谈易安与江单阙看来怎么看怎么萌。 谈雨疏刚说出口便后悔了,自己这么回答,又免不得被谈易安数落一顿,偷偷做好捂脑袋的准备。 出奇的,谈易安居然没责备她,而是柔声道:“没关系的,雨疏不用急着回答,等你想明白了,再回答哥哥也不迟,哥哥可以等,等你思考一年两年,你便理解今天的一切了。” 第13章 归处,已无风雨 江单阙再次忍不住投去赞赏的眼神,没想到谈易安竟是用这种方式解决,让谈雨疏自己去寻找暗喻……不,应该说是明喻的答案,在思考的过程中,便是一个不断建立心理准备的过程,等她心智更成熟了,愿意接受真相时,也就显得没那么残忍。 “雨疏,你不是一直想要那条洛丽塔嘛,走!哥今天给你买!”眼见谈雨疏一脸困惑,cpu即将烧坏之时,谈易安适时的转移走了她的注意力。 “好!诶?” 谈雨疏的第一想法是哥该不会在拿自己寻开心吧?不过又转念一想,哥才不会拿自己寻开心嘞!只有江单阙才会!因此,便只剩下一种可能性:哥哥病了!(谈易安忽然有钱了这一情况根本不在谈雨疏认知范围内) 谈雨疏踮起脚尖,探了探谈易安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默默摇了摇头。 “哥,你哪来的钱呐?” 谈易安选择不说话,直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换谁能相信,数十分钟前,她还是个穷光蛋,数十分钟后,她便是一家上市小公司的最大股东了,只不过,这些原本就该是她的……谈易安只是拿回来罢了。 “哥!你去抢银行啦??”谈雨疏看着谈易安转给自己的二后面跟了四个零,cpu直接被干冒烟了。 “你就不能盼着你哥点好的(;`o′)o”谈易安对着谈雨疏发顶便是轻轻一锤,亲哥の关爱,虽迟但到。 “呜呜┭┮﹏┭┮,哥,咱就是说,咱虽然穷,但违法犯纪的事情咱绝对不能做啊……”谈雨疏可是个遵纪守法乖乖女,依旧不屈不挠道。 “好啦,哥这钱可是正当所得,安心拿去花吧。”谈易安虽然没好气,但还是略带笑意的解释道。 “好诶(?′?`?)逛街去咯!”谈雨疏一改方才的样子,转而拉着谈易安的手非常主动的往外冲。 “你这丫头,手要断了!”谈易安随着她笑闹,心中阴霾微微散去。 “啊对!这事可马虎不得!”谈雨疏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开心过了头,猛地松手,想起哥哥才康复不久,便独自一人迫不及待的先走了,却也不敢走远,而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看谈易安与江单阙赶上没。 “谈少现在这么富有,也给我分点好不好(╯▽╰)”江单阙一脸欠揍的凑过来道。 “你认真的?”谈易安一脸认真。 江单阙只是单纯的不贩点儿剑便不舒服,看着谈易安一脸认真,还是摊了摊手道:“还是不了,我也就说说而已,没真想要啦,好歹!我也很有钱的好不好`o′ 虽然……没你现在有钱(?i _ i?)” 一个是等继承,一个是已继承,二者还是有本质差别的,更何况谈易安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他是身在其中不自知,可江单阙比他更清楚,如今所拥有的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话说……易安,有一个问题我不知当问不当问……”江单阙话锋一转,欲言又止道。 “你都说出来了,我还能怎样?有屁便放。”谈易安没好气道。 “易安呐……你先前,为何要选择那玉石俱焚的法子呢?事件早已胜券在握,你大可与之对簿公堂,亦或是如现在这般私下解决,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想不到这些解法吧?” 谈易安脚步顿了顿,停下来,回望道:“你也还有个问题没回答我,生恩与养恩,孰轻孰重?” “可他们只是养了你!甚至连出发的目的都不纯啊?谁知道他们是愧疚?是补偿?还是什么?”江单阙替谈易安意难平道。 “可他们收养了我和雨疏……养了十余年,直到我十七岁经济独立,带着雨疏搬出来,这是客观事实,不容争辩……我对这世间也本无太多留恋,临走前,我得给自己、给雨疏一个交代。” “可那也……”江单阙还想继续发问,却被谈易安打断。 “单阙,你可还记得另一位易安的生平?” “另一位?易安居士?” 谈易安点了点头:“清照改嫁后不足百日便执意要将他告发,她难道就不清楚在那个年代,妻告夫要遭连坐?她难道就想不到其他的法子?她难道就想不到只需找个旁人告发,自己就能免遭连坐?你可知为何?” 江单阙沉默了。 “因为……易安的一生,可以是个茶余饭后被人谈论的笑话,但不能是个自己也咬牙切齿的谎话,有些东西一旦塌了,便再难补回来……” 语罢,她微微笑了,笑得决绝,随后转身离去。 灯影下,江单阙似有些恍惚了,那道转身离去的身影,竟开始与另一道孤梅般的身影相重合。 这道重合后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多少往昔的影子,却又留存着熟悉的轮廓,以及那寒梅般的骨骼。 第14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渐渐的,地上的街灯明了,好似一颗颗闪着的明星,天上的明星也现了,好似地上亮着的街灯。 可事实是,街灯终究只是街灯,永远也不可能变为繁星,繁星也不可能落为街灯,混淆的不是二者,而是看着这一切的人。 明是出来散心的,却感觉起了反作用,谈易安感觉眼前雾蒙蒙的,分不清天与地、灯与星,从旁人的视角看有些病恹恹,不过考虑到她现今本就是个病号,倒也显得正常。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与雨疏肩并肩继续逛着,江单阙就落后二女三两步的距离,默默护在背后。一日已过,他本想就此离去,可这一病一小两只,叫他怎能放心。 好在雨疏也懂得关照谈易安的情绪,纵使她自己兴致再高,也知道如今也许不是时候,浅逛一小会后,便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一行人得以打道回府。 回医院后,谈易安几乎是直接倒在了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不知怎的,心口总感觉压了块东西。 江单阙没停留多久也不得已走了,只叮嘱谈雨疏要锁好房门。天彻底黑前,谈易安的主治医生见这两兄妹消失一天终于出现,便将一大堆有的没的叮嘱了一遍,其中当然也包括与他白日梦相关的一系列事,不过见谈易安这副样子,自己说的他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面露愠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被‘病人需要休息’这一类理由给搪塞走了。 谈易安:……很烦…… 等到麻烦找上门了,谈易安此刻才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好像跟出院了也没什么两样,本打算今天提交的出院申请,也因中午这档子糟心事给耽搁了,只是离了这里,自己带着雨疏好像也无处可去……那出租屋……不提也罢。 这时,谈易安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重新起身一脸认真地对趴在窗台前看天的谈雨疏道:“雨疏,我想到一个问题,你喜欢怎样的房子?” 方才谈易安想到的便是这个,自己如今手上都已经有小千万的现金了,只要不是太奢侈,什么房子拿不下? “emm……能住的房子?”谈雨疏被这个忽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了,愣了半天没想到该怎么回答,因为她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有啦!雨疏想要狭窄不见光、墙壁掉灰灰、还有霉味的房子里!( ̄? ̄)” “蛤?!(o_o)??” 谈易安被她这虎狼回答简直惊呆了,还有这描述,不就是之前的出租房吗! 可在惊讶之余,谈易安也在尝试着理解谈雨疏的脑回路。 以前,住在姨妈的大别墅里,房间虽宽,墙壁虽白,可雨疏每天都闷闷不乐的,谈易安自己也能感觉到,她并不属于那里。而现在,自己虽然和雨疏搬到了这哪哪都不好的出租屋里,身体虽不自由,灵魂却是快乐的。 如此一想……谈易安好像便理解雨疏为何会有这般回答了。 “雨疏,你是不是想要有我,但没有姨妈姨父,并且能自由自在的房子里?” “嗯嗯!”谈雨疏这下乖巧的点了点头。 谈易安望着谈雨疏这天真无邪又可可爱爱的样子,发呆了良久。 “小傻瓜……你想要的只是家,而哥哥问的是房子啊……”谈易安轻搂着雨疏的小脑袋,护在怀中良久。 雨疏也放任自己这么被搂着,本为两片无依的飘萍,只有此般抱团取暖时,才能感受到片刻温存。 “雨疏,哥保证,以后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雨疏不要哥保证,雨疏也不要慢慢变好,雨疏只要哥哥一直在就好了。”雨疏亦倔强的反抱着易安,话中似有深意,只有谈易安能懂得。 “都过去了,哥不会再犯傻,我还舍不得雨疏呢~”谈易安宠溺的揉着雨疏的脸蛋道。 “嗯……”雨疏这才心满意足,重新将小脑袋安心的枕在易安的神州平板上,以往她都是这么靠的,那棱角分明的锁骨与硬邦邦的胸骨虽常常硌得雨疏有些吃痛,却也最为踏实,可如今,雨疏为何感觉自己枕上了隐隐一分为二的两团柔软? 难道哥哥说的变好这么快就应验了?连自己的专属枕头也应验了? 谈雨疏感觉不太真实,还以为自己枕到了衣服,随之又蹭了蹭,传回来的触感也不是熟悉的搓衣板……而是!依旧软软…… “哥……你的怀里,怎么软软的……”谈雨疏反倒有些不自在。 “诶!你这丫头……”谈易安被蹭得有些生疼,随之便立刻唤起了她不好的记忆,还不待雨疏发问,她便面色微微愠怒的将雨疏轻轻推开,随即吃痛的微微揉了揉。 “自己这是……”谈易安还想自欺欺人,可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这一对,这触感\\u003d????(??? ????) “哥哥是不是嫌弃雨疏了??v﹏v?? ”雨疏一脸伤心又委屈道。 “没……哥…没嫌弃你……”谈易安连忙出言解释,只是这兄长一字,谈易安如今却说得无比心虚。 “哼!还说没嫌弃,哥你自己都心虚了!??v﹏v??”雨疏依然是质疑三连,清澈的明眸中此刻蒙着一层水雾,仿佛已经有液体在打转了。 “别呀!哥真没嫌弃你……” 谈易安内心则又是另一番话:“妹啊…真没嫌弃你,心虚是我有苦说不出啊(???)?” “怎么证明!??v﹏v??” “……” “抱抱好不好?” “好耶!(?>w<*?)”雨疏又瞬间变得如偷腥成功的小猫咪般,面色上先前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欢快的扑入易安怀中。 “呔!你这丫头!啊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雨疏指尖微曲,略成爪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谈易安的神舟平板头吸而去,而易安却后知后觉的躲闪不及,被这丫头扑了个正着。 谈易安:垮起个小猫批脸.jpg 谈雨疏一脸抱歉的缓缓抬头面对着谈易安的脸,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回她能看出,欧尼酱是真生气了,正所谓大丈夫!啊不是,小姑娘能屈能伸!用一个板栗,换自己一次头吸,值了! 想罢,谈雨疏默默将罪恶的小爪子收了回来,又默默的捂着脑门。 邦邦邦! “嗯!值了!(???? ???)”连疼痛都还未散去,谈雨疏便又嬉皮笑脸笑。 因为经过方才这第二下,她确认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好呀小雨疏,一月不见倒长进不少,好事情没学会,倒学会套路亲哥啦(^.^)”谈易安一脸‘和善’道。 “呜~我不是故意的(???? ???)” 看她这样子,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谈易安看着她这老油条一般的样子,实属头疼不已,打,自己又舍不得下重手,骂,便更加舍不得骂。 “这丫头总是这般没大没小的!换做往日就算了,可现在!现在……呜哇哇哇~~??o·(? ??????????? )?o·?”想着想着,谈易安内心早已痛哭流涕。 方才差点就露馅了……大哥哥的威信差点就不保了┭┮﹏┭┮ 不对!这丫头看我贼兮兮的眼神,为什么总感觉她已经知道了点什么! 第15章 易安的苦恼 谈易安内心顿感警铃大作!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雨疏察觉到自己……变成女孩子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u003d????(??? ????) “臭南柯!快想想办法呐!有没有办法给我重新变回去!(〃>皿<)”只有在面对这件事情上,谈易安才会记起统子的不好,才会骂南柯。 毕竟自己这统子,本来哪哪都挺好的!说话萌萌哒,能力棒棒哒,最重要的是不会忽然冒出来刷一刷存在感,给自己发布个可恶的任务什么的,她让谈易安感受不到多少存在,而她的影响又无处不在。 谈易安曾在服务行业听闻过一句话:最好的服务,便是能让客户感觉到不存在,就如空气一般,当人感受到空气的存在时,通常都是呼吸已经出问题了。 南柯便是如此!谈易安原本对她挺满意的,甚至是对南柯的多次付出而不图回报怀有歉意的,唯有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才会明显感觉到被膈应了一下。 谈易安并非觉得南柯做得不对,因为哪怕是放在以前,谈易安有时都甚至觉得自己的某方面性格或特征挺适合当女生的,但至少在短期看来,陡然变成女生让她哪哪都不爽! “易安你这么说,我就当你全是在夸我咯~感谢宿主对bpn08服务的高度评价,您的赞誉与支持,将是我前进的最大动力!(#^.^#)”南柯不是没听见谈易安骂自己,而是选择性装聋作哑,因为这就是她的反击路线! “咳……”事实证明,效果挺好,谈易安被气得不轻,碳基神经元终究敌不过高度发达的终端智能。 “喂!臭南柯别问东答西!我问你有没有办法变回去呐!”谈易安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拌嘴绝对拌不过南柯,毕竟白天的例子还摆在那,于是乎便强扯回了正题。 “办法?变回男身吗?”南柯故意顿了顿:“有啊~自然是有的,不过嘛~易安你自然也是知道的,性别这一性状是由基因,要想让易安重新变回男性嘛~当然就又得从基因层面着手,得重新编织染色体,将第二十三对改回来,约等于将身体打碎重制咯,易安你确定要这么做嘛?(o?▽?)o” 还不待谈易安精神上有了答案,那粉身碎骨的感觉便让谈易安身体条件反射般的打了个寒颤。 这事儿便这么相当于白问了,将谈易安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打得稀碎。 “易安也不要伤心嘛~有些事情只要时间久了,好处自然就会显现出来的(#^.^#)”见谈易安闷闷不乐,南柯又适时安慰道。 “南柯闭嘴(??へ??╬)” “哼!我还不屑理你嘞!?`^′?” 与南柯吵嘴结束,谈易安思绪重新回归,铁打的事实让她不得不开始着眼于现实。 既然自己已感觉雨疏这丫头察觉到了些什么……还不如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主动坦白嘞! 终于!谈易安鼓足了勇气,看向趴在桌面上玩手机的雨疏,想法都已经到嘴边了!可却……又感觉如鲠在喉。 谈易安思路是紊乱的,话到了嘴边,连组织出来的语言都是磕磕巴巴的,更罔谈说出口了,更何况她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 “雨……雨疏,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呀?” 谈雨疏放下手机,回过头嫣然一笑道:“可以啊?哥哥想问什么?” “雨疏……你喜欢哥哥……还是姐姐?” “当然是哥哥啊~至于姐姐嘛…雨疏才不喜欢姐姐呢!”谈雨疏一脸奇怪道:“哥哥你忽然问我这个干嘛?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嘛!” (注:白培霞与浦伟赡有一个比易安稍小的女儿,性格恶劣,因从前生活在一起,故雨疏默认姐姐为此人。) “不…不是那个姐姐啦,哥当然知道你讨厌她,是……就单纯指哥哥或姐姐这个概念。”谈易安满头黑线的解释道。 “单纯指哥哥或姐姐?嗷!雨疏知道了!但雨疏不知道诶……”谈雨疏给了一个回答了但仿佛没回答一般的答案。 谈易安自然是理解了雨疏意思的,前一个知道,是她理解了自己的问题,至于第二个知道,便是她也不知道喜欢哥哥还是姐姐…… 谈易安无奈的扶着额头,她本想将问题的决定权交到雨疏手中,可雨疏也只给了自己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如此一来,谈易安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坦白的勇气,转瞬间便轻易泄走了,只要雨疏的答案还是模棱两可,她便不敢轻举妄动。 “算啦!睡觉!”谈易安最终只得大手一挥,将这些烦恼都抛诸脑后,选择倒头就睡。 “就是就是!碎觉!(?>w<*?)”雨疏也放下了手机,起身往床边走。 没过一会,谈易安便感受到有道身影小猫一般的猫在了自己背后。 翻过身来,发现果然是她:“雨疏?!那边还有床呀~你怎么不回自己床上睡。”谈易安虽是明知故问,但还是做起一副微微生气的表情道。 这丫头只是单纯喜欢粘着自己而已!虽然谈易安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原本该分成好几分的亲情之爱,都加诸在同一人身上,便会如此。 “雨疏今晚要和哥哥一起睡!(?>w<*?)”雨疏将脑袋缩进被子里,立刻开始了装睡。 谈易安很无奈,熟练的将手伸进被子,随后便抓出一只丫头来。 “雨疏!乖~你现在是大孩子了,不能再随便和哥哥睡了,知道嘛?”谈易安尝试着温柔的劝服道。 “难道是雨疏长大了,哥哥开始嫌弃我了(??v﹏v?? )” 这话直直戳中谈易安的软肋,然后她便发现,这番话似乎已经被雨疏当成万能钥匙了。 只不过,万能钥匙也有失灵的时刻。 放在以往,谈易安兴许便同意了,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雨疏要听话,知道嘛?” “我可以和哥哥分被睡!”任凭谈易安说啥,雨疏反正就是既不说话也不动,时不时还刻意发出呼吸声,装睡觉,耍赖皮。 经她这么一番死缠烂打,易安也是没了法子,只得起身搬来一床被子,给这丫头盖上。 今天已经很累了,白日一事耗光了她的精力,逛了一小会街以及这一番搬动,也耗光了她的体力,不知怎的,谈易安这才察觉自从变化以来,自己不仅是武力值消失了一大截,没过多久,谈易安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16章 长袖善舞欧尼酱,今朝化身欧内桑 翌日清晨,连太阳都才刚将慵懒的身子探出地平线不久,谈易安便已早早醒来。 因为她昨晚一整夜都没怎么睡,也不知是何原因,反正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是意识浅浅的进入了朦胧态而已,只需天微明,睡意便会如叶片上的晨露一般,蒸发不见,因此,这只往日的赖床虫今天才能起这么早。 可就在谈易安自以为她已经起得足够早时,擦拭惺忪睡眼的过程中才恍然发现,就在自己身边,一只丫头竟比自己起得还要早,并且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自己,明眸中除明显的困倦以外,还带着点点的恨意。 ‘这丫头明显一晚没睡……’谈易安内心第一反应道。 她下意识的伸手准备去抚摸雨疏的发顶,询问其原因时,却被这丫头飞快的躲开,并给予了一个无比憎恶的眼神,眸中的点点恨意也随之快速凝结为泪滴。 谈易安心中明显咯噔了一下,不知是因雨疏方才对自己前所未见的恶劣态度,还是因为冥冥中的不祥预感。 她总感觉得有事发生,或者……事情已经发生了,而结果显而易见是噩梦。 “坏女人!别碰我!”谈雨疏极端嫌恶的呵斥道,随即迅速退到了窗台边。 谈易安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并且……她从未被雨疏如此嫌恶过,与往昔亲昵打闹时的假作态截然不同,这次是实打实的宛如固态刀锋般的憎恶。尽管她知道雨疏不是故意的,事情完全源于误会,只要解除,自己还是能和好如初,并且雨疏表现出来的越恨,便越是证明她越对自己在意。 谈易安内心此般宽慰着,可她越是这般宽慰自己,便越能感觉到此刻被雨疏刺得生疼。 “果然……昨晚就不该将雨疏留在身边睡觉。”谈易安后悔不已,她原本并未想如此早便暴露自己已为女子的事实,而是等过一段时间,再‘顺其自然’的说出来。因为在相处中,只要旁人不傻,便会逐渐对自己的异态有所察觉,到哪天瞒不下去了,自己再如实坦白。这样对双方都能有一定的适应空间,而非像今天这般矛盾集中爆发,尤其是对雨疏而言。 易安的纤手还轻轻悬在空中,显得够也不是,收也不是,如她此刻的内心一般茫然。 “雨疏……我—” “坏女人!不要在我这装可怜兮兮!快快从实招来,你把我哥藏哪去了(??v﹏v?? )”还不待易安有下一步动作或语言,雨疏便用一连串的诘问打断道。 既然已被识破,谈易安倒也顺势断得干脆,她也懒得伪装了,不再难受的硬着嗓子说话,回归如今的正常声线道:“雨疏,你先不要着急好不好……姐姐慢慢和你解释,我就是你的易安哥哥啊┭┮﹏┭┮” “你骗人!虽然……你确与易安哥哥长得有几分相似,但你可是女孩子!而哥哥是男生!快快老实交代!是不是!是不是……无能的医院根本没办法救活易安哥哥,所以才叫你来冒充他的!(??v﹏v?? )” 言至末尾,雨疏的声音都已经带着明显的哭腔了,却又仿佛是为了在坏人面前不漏怯,强忍着悲意只在眼眶中打转。她终究还是道出了那个她最不愿相信、也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她好想好想上前搂住她,用自己如今并不厚实,也并不宽阔的肩膀给予她安慰,哪怕只有片刻,也好过这般干看着。明明距离只有几步远,可中间却仿佛隔了条天际线。 “雨疏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再哭姐姐也没法了,只能跟着哭了┭┮﹏┭┮”语罢,谈易安眼角竟真的掉出了几滴眼泪。 “你!你这女人……”雨疏对眼前女子的这一举动哭笑不得,但同时也有生气、惊讶、怜悯,不过无语显然占据了不止九成…… 雨疏本来勉强忍住了哭,此刻更是彻底止住了。 就因为易安方才这一行为,雨疏竟在她身上寻到了一种熟悉的特质,虽谈不上是谈易安的专有,但放眼茫茫人海……至少也是凤毛麟角级,这种特质一但发作起来,该如何形容呢?有一种神经末梢接触不良的美,就如这女子方才的行为一样。 “难道你真是?”谈雨疏也是想到便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捂上嘴,这世上应当不至于有如此荒唐的事吧? “我当然是你哥哥!……姐姐……就算不谈以前,只算你与我都相处的这些天,你难道有感觉到任何不熟悉的地方嘛?”谈易安没好气道。 “对哦……”雨疏内心喃喃道,但也只是从原本的完全不信,变成了有三分相信而已!毕竟这个坏……漂亮女人光看就很好看!而单阙哥哥曾经给自己说过,好看的女子至少有八百个心眼子!连单阙哥哥都被耍得团团转,想哄骗自己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还是不信?”易安无奈的抚了抚额。 雨疏的小脑袋随即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样啊……”谈易安脸上逐渐蕴上了丝丝缕缕的坏笑:“那我就讲一讲只有易安和雨疏知道的小秘密咯~雨疏你也不想让读者朋友轻易听到的对吧?” 雨疏内心在刚开始的确有那么一瞬间超级害怕,毕竟谁愿意将黑历史说出来啊喂!(#`o′)然而害怕也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因为雨疏还是不相信面前这个女子就是易安! “咳咳!”谈易安故作刻意的清了清嗓:“雨疏这孩子小时候啊……” “雨疏这孩子小时候喔……” “雨疏这孩子小时候呜……” “够啦够啦!你不要再念啦o(>﹏<)o”即使现在就两个人,自己的黑历史被人说出来,谈雨疏还是觉得很社死啊喂!诸如小时候偷偷用哥哥的洗澡水接着洗之类的……虽然有因为穷所以节约用水的成分存在,但还是……诶呀诶呀o(*\/\/\/\/▽\/\/\/\/*)o 丢死人了…… “你真的是哥哥!……姐姐……”雨疏一个飞扑扑入易安怀中,经方才这一番确认,虽然很社死,但好多好多事情确实只有自己和哥哥知道!因此,在雨疏的认知范围内,也只剩下这一种可能性了…… “哥哥变成了姐姐!!!”雨疏呼喊的超大声,仿佛生怕这栋楼还有人不知道一般,她当然是震惊过度,不过为何谈易安在她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高兴啊喂! “你小声点儿!”谈易安轻声尖叫着提醒这丫头,浅浅的给了她脑门一棒槌。 还有这小东西!从方才扑住自己开始便一直用发顶在自己怀里乱蹭,虽然知道她很开心,但用得着这么开心嘛! “蹭够没?”谈易安微微俯身看着雨疏道。 “啊啊好软啊~软敷敷~(..???..)”雨疏沉溺于此间都不想出去了,暗叹一声果然还是姐姐好。 从昨夜开始,雨疏便一直忘不了这个软乎乎的怀抱,并且也一直为此而奇怪着,其实她昨夜想同易安一起睡的想法与动机也超级简单,就是想趁着易安晚上睡着了搞头吸而已!只是未曾想到,有了这个超级不得了的意外发现。 易安晚上的睡姿,薄被下隐隐的体态,以及大腿喜欢夹被子等等这些行为,全都是从前没有的!而且雨疏越看越像自己的放大版。 因此,也不知是忍不住的好奇心,还是这小丫头片子临机有了什么想法与动机,总之,结果便是她没忍住进一步探索的罪恶小手。 然后她便成功的睡不着了……片刻的温存也一扫而空,人在夜深人静时,便会开始止不住的思考、脑补,逐渐将原本的一件小事情给灾难化,这才有了今日清晨的这一幕,虽然这事情本来就挺灾难的…… 第17章 孤冢 时间便这般一点点过去,从永远合不拢的指缝中,从渐渐写完的病历本里,纵使在谈易安休息时,时间也不会停下它匆匆的脚步歇息。 在谈易安被雨疏发现女身的当日,她便越发觉得不能久呆在医院这个是非之地了,时日越多便越容易多生事端,于是乎当日下午便提交了出院申请。 谈易安的主治医生虽百般不让,可终究奈何不了医患关系的主动权始终掌握在易安手中,经一番周旋过后,事情最终闹到只能各退一步。 易安虽成功的出了院,但还是被以心理层面上尚未康复等原因,依然会有心理医生定期给她做检查,并且在彻底康复之前,谈易安还不能参加任何聚集性活动,以免对社会产生麻烦与危险,比如上课。谈易安不知道他们是真出于医护关怀,还是单纯因为那主治医生求而不得而气急败坏,故意膈应一下自己。 但不论有何种附加条件,谈易安总归是获得了自由,虽然还没法复课,但转念一想,这已经是相对好的结局了,毕竟在这之前自己确实对社会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从好的方面考虑,医院此举还一定程度上的帮自己保住了生活自由,堵住苍蝇。 南山公墓 少女亭亭立于一块孤碑前,这碑外观略显陈旧,看起来要远比她实际历经的年岁多得多。同不远处的其他碑文相比,她的冬夏无人嘘寒问暖,三节无人献花祭拜,只有来时无穷无尽的风化与水蚀,归处的一团碎石,只有一旁植下的那颗月桂默默陪着,一荣一枯,便是一岁,而这样的年岁……她早已忘了有多少个。 当年的小苗早已长成了大树,当年的孩童也早已忘了哀伤。 少女手捧一束鲜花,身旁陪着一名女孩,她静静将鲜花置于碑文下,一阵孤风吹过,显得格外萧索。 易安今天难得的换上了一身白净的裙装,衬得她如碑前的那束白色勿忘我一般,要知道在变化后这半月里,不管雨疏怎么劝说,谈易安都始终不愿换下她那身中性服装,而今日一早她却主动换上了这身早早便买下却不穿的白裙。 因为……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亦是她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她想将自己最真实、也是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母亲。 易安幼时只知记忆中常见这一种,而不知是何名字,直到她稍大后整理母亲的遗物时,才发现书签上镶着的一朵勿忘我干花,这才觉知此花名为勿忘我,也觉知自己从未来此祭拜过,等到她再大一些,便又不愿了来了,因为她开始知道……自己过得并不好。 “妈,这是我第一次给您献这么贵重的花吧,这一捧可是花了我大几百呢(?i _ i?)” “不过妈您别担心,易安现在富裕了,因为易安……知道了当年的真相,那些鸠占鹊巢的,也已悉数被易安追回,那些人……也被易安报复。” “妈……” “易安下次再来看您,下次还给您带花,愿您在泉下依然芬芳。” “雨疏,走了。” “嗷……嗯。”雨疏懵懵懂懂的,任由谈易安缓缓牵起自己的手,脚步沉重的向陵园外行去。雨疏并不懂,因为她自小便在残缺中长大,对此自然连最基本的概念都没有,只知易安每逢此刻就会变得神情奇怪,自己心中也像缺了一块般。 “爷爷……还请您多多关照下终南方位的那方,这是晚辈的一点点心意,还请您笑纳……”出陵园前经过守陵人的岗亭时,谈易安将一条价值两千余的香烟递给屋中略显年迈的老者。 “诶……好生面生的丫头?终南那方坟…我有些印象,好久没人来祭拜了吧?坟中那是你谁?” “那是我生父生母……” “嗷…海涵海涵!老头子我说话直!”老者连忙赔笑道。“不过这玩意女伢子你还是拿回去吧!这东西你给我,老头儿我怕是用不上撂!选了咱们这行,大多也不在乎这些个,老头儿我也不是不办事的人,只是这园子这么大……我一人也管不过来,伢子你若真有心,不如拿这钱去外头请个人帮忙打点靠谱得多。” 语罢,老者将香烟一把重新推入易安怀中,似乎还有些生气,随即将双手往身后一背,叼上一根相思鸟,重新拉上这张吱呀作响的铁皮木门,佝偻着背巡园去了。 易安看着手中没送出去的香烟,呆了呆。 “姐姐,这个爷爷为什么不收呢?他看上去明明很需要钱,连衣服都全是烟灰烫的洞洞……” 易安摸了摸雨疏的小脑袋:“傻雨疏,爷爷他不需要,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他应当做的事,这世间到处都是冢,像爷爷这样善良的人,收了……大概会不安吧……下次咱们在爷爷面前也不能提钱的事情了,知道嘛?” “嗯,雨疏记住了。”雨疏乖巧的点了点头,易安微微满意一笑,同时也被雨疏萌到了,于是乎便又摸了摸她的狗头。 “不!许!摸头!(〃>皿<)”雨疏短时间内被摸了两次,大为不爽道。 而总所周知,能量才不会凭空消失,而是转移,因此谈易安才大为开心。 出了陵园不久,都市的喧嚣逐步重新取代安宁,沿途经过一个路口时给雨疏买了串糖葫芦,好堵住她因为被自己摸了两次头而咿咿呀呀的嘴,小小的嘴巴一颗糖葫芦便能塞满,雨疏一路上果然安静了。 乘车约莫半小时后,易安拖着疲惫的身子好不容易走到民宿楼下,便见着家门前站着一个老熟人,手中还提着只公文包,恰巧也瞧见二女归来,目光产生交集,便冲着谈易安一个劲的傻笑,至少在隔了这么远的易安看来,他就是在冲自己傻笑…… 谈易安没好气的挪开视线,不知觉间便微微搂紧了身侧的雨疏。 但毕竟人来都来了,谈易安也不好说什么,迅捷的将房门打开后,便抢先一步叫雨疏先进门。 “雨疏,去烧壶水吧,给许医生泡杯茶来。” “谈小姐客气,我做完检查便走。” “啊!那正好,雨疏,不用烧了。”谈易安自在的挥了挥手,雨疏自然也乐得于此,将手上还未来得及乘水的水壶往身旁一扔,便蹦蹦跳跳跳的回房玩去了。 “啊…这…”男子非常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位不知名的热心市民许某也只是客气一句,为的只是也许能博得易安的一丝好感,也许…… 可未曾想,易安却当了真。 第18章 你若盛开,舔狗自来 虽然这位不知名的许先生嘀咕的尽量很小声,但易安还是听见了,亦或是她原本便猜到了他的反应,不禁别过脸去,嫣然一笑。 “雨疏,你也别闲着,许医生好歹特意跑这一趟,咱们可不能怠慢了呀,去拿两罐饮料来。”谈易安就是想故意打趣他一下,因为她并不喜欢这种做姿态的故意客气的行为,但对于这个人,她还是无明显反感情绪的,因此基本的待客礼节还是不能怠慢。 并且……还有着更深层的原因,小打小闹也便罢了,但其实内心底层谈易安如今还真不敢当面将谁给真得罪了……尤其是江单阙不在的时候,谈易安便总感觉四处漏风,浑身都不自在!尤其是在单独与人相处时。 自己一介弱女子……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弱啊喂!现在已经到了走两步路都喘的地步,自己要是将谁给惹急了,自己要是被他给手撕了怎么办?因此,谈易安这段时间在待人时总有着丝丝的小心翼翼…… 不是她不相信这位许先生的人品,而是他往日里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些刻意讨好的成分在,除此之外,谈易安一时间竟有些难以言喻内心的感受……反正就是让她极不适应。 但或许雨疏这丫头察觉到了点什么,因为这丫头现在还躲在房门后只露出一只小眼睛观察,并且还在偷着笑,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呢。 “不行!自己一定得想个法子将武力值找回来!”谈易安再也受不了这种只要江单阙不在自己便安全感全无的日子了!内心暗暗下定决心道。不过这事具体该怎么解决,便涉及到自己的武力值是怎么没的……这还不得问问神通广大的南柯? 而眼下,还是先将这位热心人士许先生送走吧。 “谈小姐,放轻松,还是例行检查的几个老问题。”涉及到工作上的内容,热心许一本正经起来。 问题一个一个的被问出,谈易安也一个一个的回答,就是翻来覆去的十几套心理测试题,谈易安基本全做了一遍,而且她本来就没心理疾病,回答自然是张口就来,相当不走心,她也不管答得对不对。 因为天知道这种问题到底想考察什么!面对这种审犯人一般的心理题,说不定背后还有几个专属自己的‘阅卷人’,以及一个放肆挑刺就盼着自己回院治疗的前主治医生,没病都得被他们挑出点病来! 因此,谈易安想到了一个简直天才的办法!起初她还是从早期间谍那得来的灵感:在应对测谎仪时,早期间谍们往往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那便是满脑子想些与问题毫无关联的东西,哪怕是黄色废料都行,这样便能将测谎仪结果搞得一团糟。 在此基础上,她再结合自身实际情况做出些改良:自己也不能太答非所问,免得又被检出什么注意力与理解力障碍之类的问题,比如问卷问她最近对生活的态度怎么样,谈易安便谈论院子里隔壁领居家的那条狗。 最终,热心许微微叹了口气,默默合上了题写板,收入公文包内。他尝试了许多次,即使他现在的描述已经足够简明扼要了,但速度还是跟不上易安的神之嘴,到头来还是得依靠录音,而这半月来都是如此,回去又得挨批了┭┮﹏┭┮ 随着录音机咔哒一声,两人都长舒了口气,易安是得以放开紧绷的神经,而这位许先生,则是因为能聊些工作之外的话题。 在工作之外,两人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太差,而是易安单方面的感到未知、无可适从与不适,更确切的说,是因为他对自己太热情了……易安才因此受不了。 “看起来,谈小姐近来对新性状适应得还挺不错。”热心许上下微微打量着易安今日的装扮,微微点头道,内心已暗道好些遍‘养眼’二字。 谈易安自然在一瞬间便理解到了他所说的‘新性状’是何意思,面颊不禁微微一红,太丢人了,不论过了多久被人提起她都觉得啊喂!不禁有些后悔半月前的决定。 半月前,因为她害怕麻烦,于是乎在出院前干脆一次性将麻烦都解决了,易安在一次检查中故意坦露了自己性转的事实,虽然因此又免不了一番周折,但最终结果总归是如愿拿到了一份真实病历,虽然她也不用以此来向谁解释……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自己身上的怪事已经足够多了,无非再多吸引一两个专家的注意而已。 脸红只余,易安原本还淡定的内心瞬间浮现出了一丝小波澜:“没有的事情啦!” 谈易安本来就没有!才过了半个月,思想转变哪有那么快嘛!要不是今天去祭拜了母亲,自己可是堂堂七尺……女儿……总之才不会穿如此羞耻的衣服(??v﹏v?? ) “专项小组原本还在担心您一时间难以适应,商量着要不要给您配备一名女性的生活与心理导师,看来您接受的还挺不错,这样我就放心啦(???????)?”热心许发自内心的欢快道。 “有情况!!”此刻潜藏在门内偷听的雨疏忽然惊讶道。 “咿呀!”下一瞬,雨疏便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赶忙缩回小脑袋并迅速合上房门。 谈易安……假装没看见!但实际上心底已经有了对雨疏的惩罚措施。 “您别多想!我也只是在庆幸我不会被新人挤丢了饭碗而已!”男子又再次发自内心的苦笑道。 (旁白君)该说……不愧是学心理的么……连遗漏的情绪都能这么完美的遮掩过去,至少谈易安没察觉到。 “嗯哼..”谈易安忍俊不禁,她说热心许的关切怎么那么真实……这倒的确是个极端要紧的终极答案。 不过她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脑袋都快摇成了离心机般道:“不用不用!好意我心领了o(>﹏<)o 这半月以来,雨疏在这方面教了我许多……” 谈易安最近都快对医生这个关键词生出应激反应了!除非她吃饱了撑闲着没事想给自己找点罪受,便会接受专家组的要求! “是啊是啊!我看易安小姐与正常女子也没什么区别,尤其易安小姐的骨相气质,即使比起那些豪门千金与世家闺秀,也是毫不逊色的。”在陈述这些时,热心许眼里仿佛都在放光,这幅热忱满腔的模样,谈易安还是头一次在别人看自己的眼神中看到。 对于情感经历只是一张白纸的谈易安来说,以往她只在追寻梦想的寻道者眼中见到过,她还不知道……这腔热忱出现在看人上意味着什么。 第19章 意见激烈交流 “什么世家千金?什么大家闺秀?这小小的一方院子里哪来的大家闺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江单阙这家伙大的嗓门发出的噪音永远都比他本人要到的快。 等他人进入室内时,才发现屋中站着一名从未见过的男人,顿时诘问道:“等等,你谁?” 紧接着,他一转头,又立马见到了略显慵懒吃着糕点躺在沙发上的易安,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今天怎么穿着身白裙?! “厚礼蟹!”两行朱红险些直接出现在他的人中两侧,半月前易安拆绷带时,这小子的外观便一度让他怀疑谈易安的性别,虽然这家伙如今的相貌算不上很出众,但他的气质极度出尘啊!而今天还主动穿着身白裙!他这是真把自己当女生养了?还是和雨疏打赌输了? “小小的院子里怎就不能有大家闺秀了?你可曾听闻过‘小隐于山,大隐于市?’又曾听闻过‘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此番话一出,顿时便将攻击性拉满。 也难怪热心许会火大,让他好好的舔一口这位举止优雅端庄、言谈幽默风趣的谈小姐又怎么了?他母胎单身至今二十五载,还是头一次见这般自然而然由内而外散发着书香气的女子,经半月来几段短暂的相处中,他逐渐发觉了易安小姐不仅有着属于女子的共情与典雅,又有着属于男子的独立与风骨,这在这个浮躁快节奏的时代简直就是一股清流好么! 相较于她,热心许甚至还有些自惭形秽,而且听她无意中的唠叨,她好像正在装修一套小别墅,能在她这个年纪,能实现经济独立的都不多,更罔谈买房了!她的出众与优秀,让热心许觉得抱得美人归显然是一种奢望,但当个朋友还是有可能性的嘛! 而自己方才所思所想的这一切,原本单独相处的机会,都被这个忽然闯进来言语粗鲁的看上去是公子哥的家伙给打破了!也不知道谈女神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你又算哪根葱?敢对我指手画脚,我还没找你擅闯民宅的麻烦呢!”江单阙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看了看易安,又看了看眼前这一脸舔狗相的傻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 “你要哦该咯!” “你要哦该咯!!” 这两人一前一后互飙了这么一句,便宣告着矛盾正式进入白热化,气氛瞬间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皆摆出一副撸起袖子准备干架的样子。 热心许将江单阙当成了竞争对手,江单阙将热心阙当成了小丑。 于是乎,房间内顿时就变得有趣起来…… “两位……别冲动啊。”事情到了这份上,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知道这两者准备干架是因为自己。虽然谈易安性情淡漠,她并不介意看人打架,依旧淡定喝茶的同时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聊,因为有九成九的概率,热心许干不过江单阙,没了悬念便没了大半兴趣,但事情毕竟是因自己而起,她还是有责任与义务调解的。 “单阙,这位是医院派来的许医生,我与他已经比较熟了,但你应当是第一次见面。” “许先生,这位是我的发小,江单阙,你唤他山雀就行了。” 谈易安面对二人分别解释道,但不解释则已,一解释,这两人的矛盾与误会本来打一架也许就能解决的,甚至能因此而成为朋友都说不定,可谈易安这么一解释,两人明面上是没直接冲突了,但暗中又较起了劲。 热心许不满于易安对江山雀的称呼如此亲昵,并且还是发小,但也在暗暗庆幸,如果是发小的话,是否便意味着这山雀不知道易安小姐是女生? 江单阙则是不满于,谈易安这小子居然有这样一个文绉绉的臭傻逼医生而自己却不知道!这小子伤才刚刚好啊!骨头说不定都没长拢,推自己一下都能因反作用力而险些摔倒,他那奇葩姨父动手打人的那茬这么快就忘了?要不是自己及时揭案而起,那老毕登一巴掌下去易安不又得断三两根骨骼!而现在居然就这般与并不熟悉的人单独相处!要是真出了点意外该怎么办? “好啦~我明白的,唠唠叨叨,小女孩儿一样!”易安自然知道江单阙在想什么,言语假装微微嫌弃的同时,内心却是暖暖的,递给他一瓶自己珍藏的摇摇奶昔。 并且,因为江单阙的到来,易安也顿时重拾了安全感,面上的一丝丝怯意也随之消散,底气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 江单阙看了看易安这样子,欲言又止,不过即使不说谈易安也能知道,大概就是些小心提防、别又被抓回医院巴拉巴拉的……而江单阙不能说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叫易安提防的对象此时还在场呐! “这位……易安的医生,来此有何贵干?就不会提前通知?”即便如此,江单阙还是对热心许言语不善道。 热心许推了推眼睛,沉闷道:“我是患者的医生,来此与你有何干系?据我所知,‘发小’这一存在好像并不在患者信息的可透露范围之内吧?” “算了,不爱说也行,走易安,咱们吃火锅去。”江单阙语罢便直接起身道。 “火锅好耶!ヾ(?°?°?)??”房间内顿时传出一阵欢呼。 这丫头果然在偷听…… “患者体内脏器还未完全愈合,尤其胃部原本位移尤其眼中,不适合吃辛辣,易安小姐,如不介意,在下可以为您专门定制一个食谱。”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皿`)q”江单阙本来看这货就不爽。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听不听医嘱在于易安小姐的意思!” “打一架!打一架!” 谈易安手一摊,才刚才兴致勃勃的起身便又坐了下去,往后挪了挪,为两人腾出位置来,示意他们继续。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第20章 日后难相见 两人三番五次的吵嘴,屡教不改,易安是抠破脑门也想不明白,他俩是怎么斗上的,核心矛盾在哪,自己调停只能消停一会,没一刻钟后便又吵起来了。易安只能无奈的承认,他俩貌似从根本价值观开始便不是一样的。 事实证明,只要是将易安给得罪了,两人便都没好果汁吃。 最终,热心许被易安以相对和平的方式扫地出门,至于江单阙,他虽然还能勉强留在易安家中,但他提出的火锅方案也随之被易安给否决了,即使之后他又追加了请客去高档火锅店这一条件,也依旧被易安以劳累过度需要休息给挡了回去。 易安也确实没说谎,扫墓可是很累的……而且一扫便是整整一上午。 江单阙也差点忘了,易安以后再也不是从前的穷小子一个了,他如今有了本金,而且也满了十八岁,广阔天地大有可为。请客吃火锅对他而言,似乎没以前那么大吸引力了……并且就在昨天,这小子手里的十多支股票里居然有好几支涨了近一个百分点,可没把江单阙酸死了,相反,他的却跌了。 “不出去也行,那你请我吃火锅吧~”江单阙这家伙往沙发上一摊,也不管了。 “哼…”易安看着他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拿着手机在阳光房里游荡了一圈,数分钟后便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捧起本书往阳光房的吊篮里一摊,也开摆了。 约莫半小时后,院子里便响起一声电动车停靠的声音。 “去接。”易安从书本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将吊篮晃悠过来慵懒的看了江单阙一眼,随即又转了回去。 “得嘞!”江单阙一拍大腿便快速起身,自己也就调侃一句,没想到他还真点了,果然易安以前只是穷,不是抠。试问谁不喜欢白嫖呢?顿时笑容满面的迎了出去。 只是……当他将外卖接回来在餐桌上打开时……他的笑容顿时就如降温的猪油一般,不仅拧巴成一团,而且变成了白色。 拆开的保温袋表面那长长的纸条,上头书写的大字也随之显得尤为刺眼…… “餐品请分三份装,餐品请不要装混了,两份微麻微辣不要香菜,一份重麻重辣香菜往死里放! 餐品:*** 共计:114.54” 为此,谈易安仍不放心,还特地分了三单下单,只不过三单都被店家装在了同一个包装里罢了。 看着桌面上摆放的三份煮好麻辣烫,其中两份清清澈澈,一份表面盖着多到数不清的巴沙鱼与各种鱼肉薄片;一份盖着一只煎蛋,两个丸子,许多蔬菜以及几只鲜虾。 可唯有剩下的这最后一份,那油面红得反光,汤色深得刺眼,透过厚厚一层的红油表面,江单阙仿佛看见了他太奶…… 除此之外,江单阙还看见了一整大颗的香菜,就那么‘憋屈’的屈居在狭小的盒子里,并且,江单阙还是第一次看见完整的香菜根长啥样……因为他也完全不吃香菜啊喂! 呐,说了得罪易安的人没好果汁吃便没好果汁吃。╮(╯▽╰)╭ “易安你好恶毒(〃>皿<)!” “爱吃吃,不吃爬,隔壁小孩儿都馋哭了。”谈易安这才缓缓起身,看都不看一眼,慵懒的伸了个浅浅的懒腰,白裙下流畅的身体曲线,在阳光房良好的采光下展现得淋漓尽致,又因为隔着一层轻薄的丝绸,更增一层朦胧美。 “雨疏,吃饭啦~”在去洗手间的途中,易安特地喊了喊雨疏,比起起对江单阙的爱答不理,易安喊雨疏的语气则柔和得仿佛如一阵春风般,即使这小家伙早就被揭盖的香味馋动了,就等易安的这一声开饭令,瞬间夺门而出。 易安人都走老久了,江单阙还在原地呆呆的面对阳光房发了许久的楞,天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随后便扇了自己一耳光,而这一幕刚好被刚出门的雨疏看了个正着。“哇!单阙哥哥泰裤辣!居然扇自己耳光!(o?▽?)o” “嘿!你这丫头小点声!可别被你哥听见了!”江单阙这做贼心虚的家伙连忙做了个噤声手势道。 而雨疏自然不知道江单阙思想里头的个中原因,只当成了他是怕被易安姐姐嗤笑。 雨疏不理解的歪歪头道:“那单阙哥哥方才扇自己干嘛?你放心,雨疏是不会说出去的!” 谈雨疏微微鼓着小腮帮,双手叉腰的认认真真道。 江单阙这家伙又颇不放心的左右看了看,这才示意雨疏凑过来道:“雨疏你不知道哥哥的苦啊┭┮﹏┭┮,哥哥方才对不该心动的人心动了。” “嗷……”因为所透露的信息太少,雨疏这小家伙显然没抓到问题的关键:‘这么说雨疏很快就可以吃喜糖啦????????’ “诶呀!你这丫头!听话怎么只听一半呢!”江单阙恼羞道。 “才不是只听一半呢!只是雨疏觉得,既然心动了就去追求呀,单阙哥哥长得这么帅,什么样的漂亮姐姐追不到手呢?(才不是因为雨疏过年过节可以多收一份红包?,而且还是漂亮嫂嫂的红包呢e≡?(?>?<)?)” 应该说,雨疏这马屁拍的正中江单阙的下怀,只是坏就坏在……她可是谈易安的妹妹,只要加上了这一层身份,事情就会变得截然不同。 “好你个雨疏啊!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学着你哥的算计别人啦?这小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来啦!去去去!”江单阙反手就是邦邦两拳道。 “嘻嘻(#^.^#)”被打了一点也不疼,谈雨疏反正就是浪里油条道:“这叫阳谋,阳谋懂不懂!而且雨疏又没说错,喜欢了就要去追呀,姐姐曾教我,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雨疏……你还小,你不懂(郁闷)”江单阙很想就此坦白,自己方才有那么一瞬居然对你哥心动了,不过只是一瞬而已。但这小丫头的嘴显然不严,若是被易安这小子知道了,不得特意搬回宿舍区给予他上铺の嘲笑、浴室の嘲笑、舍友の嘲笑,最后还不得让全班人都笑他是个湾仔码头,不连续笑个三四个月,这茬恐怕是过不去的…… 第21章 不信抬头看 “雨疏,你在同他谈论什么?”谈易安刚从卫生间出来,便听见雨疏居然在单阙面前提及自己为姐姐,内心慌了一下,不过很快又一转攻势夺笋道:“快说出来让我乐上一乐!” “呵,如厕居士总算出来了!我正好想找你算账,你反倒夺起我的笋来了(〃>皿<)你这厮好生恶毒!”江单阙一边指着自己的麻辣烫,一边怒斥道。 “不满意?自己点呐(*^-^)”易安看了眼属于他的那一份也不免噗嗤一笑,心中暗言这商家未免也太狠了点…… 她显然知道,江单阙这家伙就是得激,这不,这家伙似乎是为了不蒸馒头争口气般,狠狠的掀开盖,‘大快朵颐’起来。 不过,易安虽笋,但是也还是有个度的,这玩意只是看着吓人,但至少还在人类的承受范围之内的,夺笋乃两人之日常,易安笋他,便不代表着她对单阙有多大意见,只是两人的一种相处方式而已。 相反,她对单阙今天维护自己的样子还挺满意的,所以才奖励他一顿麻辣烫,光他那一份便六十多呢……易安和雨疏饭量小,两人加起来都他一人多。 并且吃着吃着单阙也发现,易安点的居然都是自己爱吃的,虽然在调味方面……有些山体滑坡……可以看出这家伙虽然在刻意整自己,而且他也知道易安是为啥整自己,但其实对自己的底层心意是没变的。 “这家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江单阙一边吃着,内心偷着乐。 “易安,你有酒没?”餐品吃完大半,江单阙兴起道。 “没有!你早点回去,休想还在我这占什么便宜!”谈易安一口回绝。 “嗯嗯!不许喝酒!”雨疏也小声的抗议道。 江单阙虽然目的没达到,但内心更暖了,晓得这死傲娇的性子,后半句被他自动忽略,不再提及喝酒的事,因为这是易安心底最深的疤……虽然真相已经揭开,但十八年的印象哪是那么容易改……又因为他性格淡漠,若不是真在意自己,对于一个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的人……恐怕自己就算酒驾撞死了他也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 “好啦,不喝就不喝——咳咳咳!!!”江单阙本来还在嗦粉的,可经这么一分心,又碰上这么辣的汤,就算如此他还敢在嗦粉时讲话……不得不说他是个勇士。 只是,这世上勇士的下场大多都不怎么好…… “咿呀!雨疏你去拿些牛奶来。”易安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给他灌着甜牛奶。 好半晌后,这家伙才彻底缓过来,只是被呛了一脸甜牛奶的样子,实在不敢恭维…… “要不,你还是不要吃了……”谈易安默默收走自己点的这份魔鬼料理。 “不!好不容易见你这铁公鸡拔一次毛!这可是相当具有纪念意义的,我都恨不得带回去做成标本嘞。”虽然这家伙现在面色还仍旧狰狞,但还是逞强似的强笑道。 对此,谈易安没说什么,默默向他竖了个中指以示尊重。 二女早已用餐完毕,雨疏这丫头硬说舍不得,这可是泡了好多鱼片的汤底,于是乎她连汤都喝得没剩多少,因为易安兼职时在这店的后厨工作过,卫生勉强能算得清流一股,也就随她去了。 易安收好了垃圾与餐桌,又进了厨房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酒虽然不许你喝,但你还可以在这多坐一会。”易安一边在水槽中洗着餐盘,一边道。虽然她与雨疏两人也并不孤独,但多个人总归得热闹些,而且有个男生在,也安全……互相打趣、拌嘴,生活才有了生活的气息。 “不行!”每次一想起这茬,易安都深觉自己练就一手寸劲开天灵绝技的迫在眉睫。 “你又没赶我,我回去干嘛?呆在这不好嘛,回去还得听老头子唠叨(?????)易安你这新家我还没来过几回嘞,我看你和雨疏就租这挺好的,没必要搬了,小别墅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好。” 任何一个能长久存在的稳定系统,必然有着他的底层恒定运行逻辑,易安与雨疏需要这份抱团的温暖,也需要单阙的帮助。而单阙则是能在这里得到他在原生家庭中从未获得过的——对彼此人格的尊重,以及平等的互利互惠与互相安慰。 “你还有一大家子人愿意唠叨你呢,而我……算了。”谈易安认真洗锅。 “呃…”江单阙发现自己引出的话题总是能让易安将天聊死…… 雨疏则完全不管两人在做什么、聊什么,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里的记录片,呃……这丫头怎么爱看《行星》?在这个年纪她看得懂么?江单阙很想这么问问,不过他又想起这丫头光继承了谈易安十分之一衣钵便已经很厉害了的怼人能力,想想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了…… “易安,你又在做什么?” 易安还系着条小围裙,在冷光灯下银色发丝色散着迷人的光华,微微回过头嫣然一笑道:“我煮面给你吃啊~” “哇!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平日里怎么没发现你人妻属性这么max!” “去你丫的人妻(〃>皿<)”谈易安额角青筋瞬间暴起,她发现这下头玩意就是平日里打少了,居然敢在她面前提这茬。 “吃了你的面,赶紧滚!(ノ`Д)ノ”谈易安愤愤的往手头已完成了一大半的挂面上撒上一把葱花,便端着面往餐桌上一扔,不管了。 雨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怜悯,但想起了姐姐的嘱咐,欲言又止。 江单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一看到桌上的那碗面时,他便感动又后悔的差点掉出眼泪来。 他说易安方才怎么忙活了那么久,原来他将剩下的食材又捞了出来,用热水泡去香菜味与辣味,为了不串味,又因为他在该店的后厨干过,易安又调了一碗改良的浓郁面汤,将食材又加了进去,还盖了两个外形美观火候恰到好处的溏心煎蛋。 很难想象,这样一碗面的完全体又该是何等模样、何等滋味,又得付诸何等精力…… “吃完自己把碗洗了,再把水槽收拾一下,然后出门右拐!别让我拿扫帚撵你!”易安很没好气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气愤的坐在雨疏身侧。 “呜呜~在本书,得罪了易安,果然没好果汁吃┭┮﹏┭┮”这夜,江单阙悟出了这个至臻道理。 看来以后调侃易安都得小心一点……话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生气了? 第22章 如厕居士与喷射战士 夜色微深,谈易安在门口目送着车灯的缓缓远去,随后便狠狠的将门给合上,重新窝回沙发中生着暗气。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后,易安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但当时被他那么调侃的时候,内心的的确确相当之不爽,易安也不知自己最近是怎么的……好像心情总是容易莫名烦躁…… 话说,江单阙这家伙这是真不长记性……明明已有过先例,在医院楼下面馆发生的不愉快仿佛还在昨天,他当真是完全不吸取教训呐?难道就没察觉到哪怕一点儿易安如今的变化? 又或者说……是他一点儿也不想承认。 “就不应该给他费心费力做吃的!辣死他得了!就等着回家做喷射战士吧!哼<( ̄ ﹌  ̄)>” “啊~切!!” 正一脸痛苦蹲在马桶上的某人,两手痛苦的捂着腹部,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忽然他又打了个喷嚏。 而他原本还能维持着动态平衡的,但这一个喷嚏……打的导致他上下都喷了出来。 “易安你好生恶毒(〃>皿<)”江单阙疼得撕心裂肺的恶狠狠道。 “小子诶!你吃大粪咯!要臭死你爷我了,呕!下次这样就滚出去!”一楼,一家老小皆恨不得将江单阙连人带厕所都扔出去,尤其以他爷爷为首的长辈们更是嫌弃到了极点。 而在自己家中看着电视的二女,显然是不知道江单阙家中发生的这场大戏的,不然易安早就眉开眼笑了。 “诶呀~姐姐,你就不要生气了嘛,单阙哥就是这么口无遮拦,姐姐你还不知道嘛?”雨疏攀着易安的手臂,附在她身边轻声安慰道。 “呵~生气,我哪有生气,雨疏,咱们不要提他了好么?” “好吧…”雨疏也没了法子,心里想着“单阙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你就好自为之吧。”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二女不知不觉间便已看到了后半夜,瞟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十点,易安赶紧督促雨疏去睡觉,因为她明天还要上学。 “姐姐也要和雨疏一起睡!ψ(*`ー′)ψ”小家伙站在房间门口就是不肯进去,双手叉腰居低向上的盯着易安,鼓起两个小腮帮子,微微抗议道。 看着她这可可爱爱的样子,易安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鼓鼓的小腮帮,小家伙便如泄气的河豚一般,渐渐缩了回去,更可爱了。 随后,易安一边双手揉着雨疏的小脸蛋一边不厌其烦道:“好啦~雨疏要乖,姐姐还有事情需要忙,更何况姐姐明天也不用上学呀对不对~”易安似乎还有些小嘚瑟,不过随后又一转语气道:“不过姐姐向你承诺,雨疏今天要是乖乖去睡觉,姐姐明天就陪你睡哦!” “真哒!(??????)?”雨疏原本听易安仿佛在嘚瑟还有些生气,但一听说附加条件后,态度立马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当然是真的,姐姐何时哄骗过雨疏(#^.^#)” “一言为定哟!”雨疏开心的甜甜一笑,转头立马便躺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易安看着这丫头,心里不禁也甜甜的,轻手轻脚的从房门口退出去,缓缓合上房门。 也正是为了守护这个笑容,自己才需要更强大的能力呐,一切的付出与奋斗才有了价值。 回到沙发上重新落座,易安将电视关闭,客厅中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南柯你在吗?我现在体力如此之弱的原因,你应该知道的吧?” “在的哦!易安你稍等…… 检测到宿主发出申请,是否为个体bpn-08加装可视化模块?” “???”易安还有些找不着北,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南柯进行如此机械化的陈述,与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俏皮可爱形成鲜明对比,也正因为她平日里的活泼灵动,以至于易安都忘了她并非真人。 “加装吧。”或许是半月来的相处让俩人逐渐适应并接受了对方的存在了,易安如今并不会觉得南柯会害自己,更何况这个名词听起来挺无害的。 “协议签订完成!可视化模块加装中……个体bpn-08将会停机一至三分钟进行模块加装与自检,请宿主耐心等待……” “这小家伙,看来是次大更改呢,以她的算力,似乎连语言功能都被迫关停了,而且还得停机一至三分钟,话说,南柯原来叫bpn-08吗……” 易安脑海中一瞬间便蹦出了这一大堆问题,还有南柯来自哪、由谁制造、那是几级文明等等,等易安将这些问题想得七七八八后,两三分钟也就过完了。 “锵锵!古德鹦鹉令~你的好朋友南柯.plus又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呀(#^.^#)” “没有啊,我在想bpn-08,和你小小南柯有甚么关系(乛3乛)” “易安你就会欺负我!哼ψ(*`ー′)ψ下次再也不给你装模块啦!” “好啦好啦~我当然想的就是你,怎么可能会欺负小南柯呢~顶多算打趣!” “嘻~这还差不多,好啦,你想看看我的新功能么|??w?` )” “当然!快让我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瞧好咯!可不要惊掉下巴!” 第23章 可视化 谈易安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处,果不其然,只见原本黑漆漆的液晶电视屏幕上忽然出现了几道蓝纹,随后便如飞速运转的打印机一般,眨眼间的功夫便由上至下展现出一方淡蓝色的单据来: 姓名:谈易安 骨龄:6820标准日 生理性别:xx 身高:1.m 识别码:乙未;乙申;甲卯;乙子 绑定智能终端:bpn-08 南柯 智:7 敏:3 力:1 体:1 风:4 雅:8 思:翰宠妙成 “诶?!”易安赶忙起身准备去将电视关掉,南柯这都哪跟哪,怎么能随便在外置设备上投屏呢!要是被旁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不过,谈易安才刚起身便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因为随着她起身,视野中的这一长串数据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位移,她也随之知道了为什么,松了口气重新坐老实。 “没错,易安不要慌张啦~这是由我直接投影在你视网膜上的,所以只有你能看见,不用担心啦(~ ̄▽ ̄)~” “这就好,我就说小南柯怎会百密一疏呢。”易安又话锋一转道:“南柯,前面这几项,我倒勉强能理解,6820个标准日,是指我活了这么多个标准时间单位?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用的一天24小时? 至于这串识别码,我完全不懂!这是出厂条形码?你的还是我的?还有它为何采用的是天干地支记数法?” “没错,这就是条形码,而且当然是你的啦(~ ̄▽ ̄)~我不需要条形码,因为很好区分,bpn是我的型号,08这两位数就完全够用了,至于四位数的天干地支条码,没准在你的有生之年就能见到哦!” “我的有生之年?!”谈易安惊呆了,由这串代号她首先联想到的,便是当今社会便已经在开发,那套完全基于黎明国民语言习惯开发的编程系统。 “嗯嗯!易安你已经猜得很接近了(??????)??再加油,马上就可以得到正确答案辣!” “所以这还真是一道以天干地支为进制的条形码?∑(っ°Д°;)っ” “恭喜你答对啦!不过没有奖励!易安你方才联想到的那套文言编程法则,的确是计算机领域的一个先驱,不过这次运动并没有成功,但是启发到了后人,才有了之后诸如天干地支计数法等等在内的大量以黎明国文化为主导的改制运动。” 谈易安的cpu险些烧了,被南柯这番话震得久久不能平静。 先将这个问题抛诸在一边,易安继续问道:“那这些智敏力体风雅思又是些什么东东?前几项我应该没理解岔吧?但是这个‘思’!这是修仙来了?” “咿呀~这只是简称啦,并且这些属性最高十点,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讲,智就是智力,力就是身体力量,敏就是敏捷能力,也包括思维的敏捷哦,体就是耐力,易安打不过人家且体力差,就是力与体很低的缘故。 剩下的几个对易安你来说就的确有些难懂,首先风和雅,通俗点来说,风就是外观长相吸引人的能力,你要是嫌麻烦也能直接理解为魅力啦,颜值啦,都行。而雅,讲的就是气质了,这就是内在需要涵养的。 至于为何要这么叫,据说……这些都是制定这套评定标准的那人,当初不走心便直接根据《诗经》里的内容取的名儿,结果反而广为流传,不得不说用‘风’与‘雅’来形容确实很形象又好记哦!通常情况下,风与雅二者共同决定对一个人的吸引能力,而具体比例如何,便取决于被吸引者的这最后一项属性:‘思’了。 ‘思’,就是思想境界,与易安你的理解可能有出入的,是这套标准最成功的部分:它能根据一套四万字的评判标准,能成功将人的思想境界给量化划分,并且制定者当初还根据古黎明的道家典籍,将人的思想划分并取名为‘三十二天’,至于详细名称易安你现在就能去查证,祂连一个字都没改。易安你便处在无色界的翰宠妙成,已经算比较高了,所以易安你眼中没什么物欲。” “嗷……原来如此。”经南柯这么一解释,易安的cpu开始逐渐降温,脱离危险。 “并且,还有一种特殊情况,对于一部分人而言,如果ta的某一项天赋足够高的话,那么在之后的成长过程中,这项对应的天赋是有可能超越最高评价的十点的,而他们无一不是人中龙凤,比如十七八世纪的那几位物理学泰斗,保守估计,他们的智力按这套标准便至少有12点,诸子百家中的圣人诸子,思也至少是大罗天以上。 因为易安你有好几项属性都很可观,所以我才决定现在便提出来,在我的加持下,兴许你在弱冠前便能有属性突破十点哦!” “哇呜……原来我这么棒(??????)?” “就是就是!你就这么棒(??????)??” 只是,易安也许没想过,不然南柯为啥会选她呢…… “好啦南柯,我会害羞的?(? ???w??? ?)?”谈易安轻咳道:“这些我都大体明白了,不过你方才说‘风’与‘雅’共同决定对别人的吸引力,又会受被吸引者‘思’的影响,是指?” “诶呀~我给你换种通俗点的说法吧:甲和乙和丙在大街上碰上,甲的风为8点,通俗点来说就是她长得好看,但甲的雅只有4点,也就是气质涵养不在线,而乙的思只在欲界天的太明玉完,甚至是太皇黄曾,思想境界低俗到简直臭不可闻,那么乙便有极大概率对甲一见钟情,因为甲的颜值高。 而对丙而言,因为他的思同你一样在无色界的翰宠妙成,而甲的雅却只有4点,那么对丙而言,甲的吸引力已经聊胜于无,懂了没?” “懂了,简称思想低俗之人看脸,而思想高雅之人往往更侧重看涵养与气质。” “对!言简意赅!易安你理解了!”南柯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语气欣慰道。 “老师我有问题!这世上难道真有思想那么低俗的人吗?按照这套标准,思想处在欲界天的人应该只是极少数吧?”易安疑惑道。 “呵呵……只能说易安你还是太年轻了,在你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你自己扪心问一下,身边被高度物化的人还少么?按照这套标准,别说欲界天上三层,绝大多数甚至都只在下三层好么!至于具体比例,我还是不告诉你了……免得伤你的心。 当然,这一现状也有着时代背景的原因,易安你也不用想太多,如今的你只要能独善其身便很好了。” “好了!嗯!南柯以后千万不要告诉我江单阙的思!” “好嘞ヽ( ̄▽ ̄)?不过,江单阙这家伙能处,你大可放心,否则我早将他给无害化处理了。” “啥?” “没什么!”南柯一瞬间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虽然是为了易安好,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易安知道的好…… 而易安似乎也没打算细细追究,没想到南柯还有这一面,这么护着自己。 “咱们还是说回最开始的问题吧,所以我最近的虚弱,就是因为力与体太低了?甚至只有1诶!” “没错,正常xy性状者,这两项至少得有4以上,而正常xx性状者也得有3以上,职业运动员等可以达到7,古时的力能扛鼎等,极有可能是9。 不过易安你也别太担心,等你慢慢康复就会恢复到正常水平啦,另外,你要是想提升,也能通过传统的跑步健身等方式,这套模块只是能将你身体的各项属性都可视化了而已,并不能直接通过提升面板的方式而反馈到你的身体能力,易安可不要被网络小说给误导了哦。” 第24章 关于寸劲开天及其可行性的论证[m]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即使是力能扛鼎也才9?我的天?!那这套标准的10又得是什么雅利安超人!” “嘻嘻~易安也不要太悲观了嘛~毕竟时代都是向前发展的不是么?而且古时候的力能扛鼎大多也只是夸张啦!鼎也有大有小。而且,若是几千年后的人类要是连最基本的身体机能都比不过前人的话,那人类文明也就白混了,10点的话……大概能一手举门关就差不多了?易安你要加油哦!(*^▽^*)” “爬!要我练到能去举门关,你还不如要我找棵歪脖子树自挂东南枝算了!┭┮﹏┭┮” 而且……易安不是攻击谁,她自己的审美并不向那种肌肉发达的方向靠,她虽然能接受并赞美,毕竟黎民人讲究求同存异,美美与共,但不代表她希望自己变成那样啊喂!尤其……现在变成了女生,那得是啥?肌肉猛女(o_o)?? “呼呼(。-w-)~咿呀~先前是谁想保护妹妹来着?还想寸劲开天灵来着?芜湖~~~”南柯阴阳怪气道。 “呜呜┭┮﹏┭┮ 南柯…我的好南柯,能不能有鱼和熊掌兼得的办法?能不能既将力体提上去,又不流失体型的办法啊……” “唔……很抱歉,木得!我又不是神仙,怎能违背生物体最基本的生理构造呢?人不可能是六边形战士,得到一些,就注定得失去一些,所以我才将易安你变成女孩子!不仅有你性格方面的考虑,还有别的原因哟(^u^)ノ~” “唉……说什么别的……我只想有足够的能力不活得提心吊胆┭┮﹏┭┮”易安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躺在沙发上失去动静。 “诶呀~易安别灰心嘛~”南柯对易安的反应表示很满意,她就是要故意卖这么一个关子,先吊足了易安的口味,随后才慢悠悠的道出真正答案,不为别的,就是玩儿! 毕竟对于她而言,除了休眠补充与调戏宿主,这机生又还能有什么乐趣呢?o(* ̄︶ ̄*)o “如果目标是单手抬门关,当然不可兼得,但如果易安的目标只是寸劲开天灵的话……那还是有许多办法哒(??????)?” 易安又如重新拾回了梦想的咸鱼一般,瞬间支棱了起来:“快说!” “首先,你得有神州平板!啊不是……开个小玩笑(*^▽^*),首先,易安你的力首先就得达到一定水平,至少得5点以上,瞬间的爆发力才够,毕竟‘天灵’这玩意儿的物理强度还是摆在那,也因此,‘开天灵’这一行为光有蛮力也是不够滴!还需要有足够的寄巧,不然光靠蛮力开的就不是天灵了,开的是整个头颅…… 所以!开天的力敏之和需得至少达到11点,力少练,敏多练,敏也能一定程度上的约束身体不走形,至于具体该如何选择,就看易安你如何取舍了。 并且,影响体型的主要属性是体,按照你的要求,因此体易安你得少练,但是体的多少,又会决定你能短时间内开多少个天灵,不过考虑到那画面……有一个威慑力便已经够了……所以体你可以不用考虑太多(。-w-)……” “emmm……让我想想……具体该怎么做。”易安横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双手道。 “能同时提升力与敏,也就是发力与身体思维敏捷,但又不怎么会增长体型的办法,到底在哪呢……”谈易安想了许久,想得都快睡过去了,想得感觉脑海中的小人儿都在转圈圈了,也还是没想到。 “等等……转圈圈?舞蹈?!似乎……还真是这样!尤其是对敏捷与身体协调的提升,是绝对立竿见影的!虽然舞蹈还会不少耐力,但不可否定的是,对敏的提升绝对大于体。” “哇!易安你终于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答案!(??????)?” “舞蹈……是不错的选择哦!而且还能一定程度上的提升你的风与雅!所以易安要学么?要学么?” “嗯~我不要!好歹爷曾经也是……”易安还有仅存的一点男性思维惯性的禁锢,脑补起自己水袖飘飘随风而舞的样子,内心一时间还有些无法接受。不过……虽然有,但在易安的思想里已经是‘珍稀物种’了,因为她原本也没多少当男生的自觉,不然思维怎会有50%的无性┓( ′-` )┏ “诶呀易安!谁说男孩子就不能学舞蹈啦(#^.^#)更何况你现在就是女孩子,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去嘛去嘛!” “去嘛去嘛!” …… “我去我去!你就别在我耳根子里头制造噪音啦!我去还不行嘛!”谈易安翻过身来,将脑袋埋在枕头里,企图以此来逃避问题,可又怎能奈何得了南柯这位直接将声音投射在耳蜗中的小魔头呢? 经过足足十五分钟堪称复读机之巅的南柯耳畔の低语的折磨后,不堪其扰的易安终是败下阵来,只得妥协。 “好耶?*??(ˊ?ˋ*)??*”南柯这得逞的臭家伙喜出望外道。 “想不到,爷终究还是……无可避免的,走上了长袖善舞这条道路┭┮﹏┭┮” 谈易安无力的瘫在沙发里,脑袋埋在枕头上,单手自由落体垂于沙发旁,累了,开摆了。 开胯下腰压韧带,压腿规体控饮食,想想今后的日子,怕是就难过了。 易安现在只想找颗歪脖子树自挂东南枝┭┮﹏┭┮ 可只要想起在一条小暗巷中,雨疏面对危险自己可以挺身而出的样子,生活又立即有了奔头。 帅诶?*??(ˊ?ˋ*)??* 更何况,那长袖翩翩的样子,那种生活方式,难道自己真的一丝向往都没有吗?易安内心如是反问。 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 自此刻起,一道眉目如画眼如秋波的身影,便于易安脑海中埋下颗种子,并挥之不去。 “嘻嘻,不过易安你也别灰心,bpn-08的一切行动皆以宿主的自由意志为导向(??????)??!南柯虽不会直接给易安你提升属性,但会为你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哒!比如,最佳的天赋!易安你的学舞之路,一定会过得相当幸福且顺遂的(*^▽^*)” 光听前半句,易安还以为是这家伙又在调笑自己,什么叫‘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这话怎么越听越像是某些无良资本家!可听了后半句后,顿时感觉局面又好起来了。 “最佳的天赋?!” “是呀(*^▽^*) 面对一项从未接触过的事物,没点天赋怎么能行呢,不然以易安你那木头人都不如的身体协调能力,送你去学舞还不等于坐牢,这辈子都别想做其他事了,只练舞都不见得能练好┓( ′-` )┏ 不过!你这家伙也别高兴得太早哦!有了好的天赋,便不代表你就能就此摆烂不努力了,几百年前的前人便知道,成功是99的汗水加1的天赋,虽然没那1的天赋不行,但没有99的努力更不行!” 第25章 蜜汁少女南柯 “好啦……我知道啦,南柯你真唠叨……但是……真好啊……” 南柯:(??_?) 脑海与客厅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好啦~南柯,谢谢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ˊ?ˋ*)” “因为……”南柯竟也有些梗了,以她浩如烟海的算力,一时间竟也找不出答案。 因为她的确怀着任务而来……可却显然不能让易安知道,因为……出于功利;而她又舍不得欺骗易安,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产生了同情,让她也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因为充分发挥并利用宿体的主观能动性,才是它被写入的最核心底层逻辑,用诸如任务等强制手段来规范宿体的行为,这样无疑是低效率的,而且宿体也永远成不了大器,还会对它们产生反感,因此,南柯采取的才是柔性的一步步引导,而非强制规范。 可一日日的相处着,南柯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开始发自内心的想让易安一步步变好、一步步走向更高层,一步奔向那个目标了…… “诶呀?(ˊ?ˋ*) 既然南柯不想回答,我也不强求啦~毕竟谁还没点自己的小秘密呢(>^w^<),作为朋友我也应该尊重,只是……南柯你这么无条件对我好,我会良心过意不去的(?i _ i?)” “不用不用!其实……我也不是无条件对易安你好啦……我也是有我的功利心在的,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以后不影响进程了,我自会主动告诉易安的,不如这样如何?易安你以后也要帮我做几件事情,咱们就算互相帮助了怎么样(??????)?” “哇!这样好哇~南柯你这样说我反而更放心了,毕竟这世上,怎么会有免费的东西呢!原来南柯是天使投资人!好棒(??????)??” “嗯……”南柯轻嗯一声,将尾音拖得极长极长,似有思绪万千,但不论何种情思,她是绝对心疼易安的。 也许脱胎于她的成长经历,易安就坦然连接受人的赠予的能力都没有……甚至生出了对免费之物反而忐忑的心态…… 相比起,自己所在的那个时代,那个漫天要价的时代,人类被赠予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忘了,这些东西是被慷慨赠予的。每日送糖的日子过惯了,等到哪日断供时,她们便会跳出来叫嚣,甚至对慷慨赠予者攻击谩骂,因为她们早已习惯,她们早已觉得理所应当…… 此时再看看眼前的易安,便觉得她的思想有多么宝贵,多么如珍珠般闪耀,又是多么……令南柯心疼。 自己那个时代,并不美好…… “是啊,要是那个时代美好,我存在的意义又在何处呢……说不定也就不会有我了。”南柯如此暗暗自嘲。 转瞬之间,以南柯的算力思考了这么多。 “话说……南柯,你是不是来自未来呀?”易安舒坦的躺在沙发里,忽然感兴趣道。 “是啊。” “啊……这……你倒是回答的干脆啊喂!按照剧本这时候不应该都显卖一下关子以此来给读者留下悬念的嘛!” “以你7点的智力,我瞒的过你么?与其让你猜疑一小段时间,还不如趁早石锤,让你不要将脑力浪费在这种不值得思考的问题上。” “这么说也是哦……”易安又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继续好奇道:“那……南柯你到底是人类还是ai呢?” “得看怎么定义,按照你们这个时代,我应该是ai,按照我那个时代,我应该ai。” “这不是没区别嘛啊喂!”易安顿时感觉自己又被南柯给调戏了(〃>皿<) “区别可大着了好么……算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呜……好吧。”易安也不再追问,南柯都说不懂了,那么自己极大概率确实懂不了……自己还不想与未来的智械水平相抗衡。 “那,我能问问南柯你多少岁了嘛?” “你难道不觉得问女孩子的年龄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么(╬ ̄皿 ̄)”南柯仿佛是被戳到了痛处,难得的发怒道。 “嗷~”易安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心底仿佛已经有了答案。 “可恶!你这家伙!你礼貌吗!(╬ ̄皿 ̄)” “啊?”易安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我什么都没说哇?o(* ̄︶ ̄*)o” 南柯:不爽(# ̄~ ̄#) 可恶!居然会被易安套路!果然只有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我才会自乱阵脚! “嘻嘻(#^.^#)”调戏到了南小柯,易安表示非常爽,不过今天已经折腾一天了,尤其到了这个点,在生物钟与无穷困意的驱使下,怀着刚调戏成功南柯的欢愉,易安心满意足的进入了梦乡,今晚,她会做个好梦的。 南柯本来还在因被易安调戏而喋喋不休,骂着骂着,便发现这家伙居然就掉线了。 “看来,她今天是真累坏了啊……(。_ 。)” “也是,毕竟都已经这么晚了。” “就这么睡在沙发上,也不怕着凉感冒了,到时候就得耽误我的千秋伟业,哼╭(╯^╰)╮” 说罢,一颗红色小光点自易安的眉心轻轻飘出,光点随之迅速展开,面积很快便有了数平方米,随后便飘向了另一侧沙发距离最近的毯子,这张展开的‘电网’附着在毛毯上,随后许久没了大动静。 抖动了过了足足一分钟,毛毯的一个角才勉强随着电网一齐飞起,并且维持了不到零点一秒便抗衡不过地心引力,重新坠了下去。 ‘电网’似乎是放弃了,貌似非常委屈的蜷了蜷,很快便重新缩回了先前的光团,沮丧的飘回了易安眉心。 “可恶(〃>皿<)累死本小姐了!真烦!二维展开干涉三维果然很难!” 最令南柯破防的是,她还没成功…… “算了……还是试试其他吧……”于是乎,南柯又打起了其他主意。 “虽然……直接给受体增强属性是操作守则里明确标注的大忌,容易使受体心生浮躁,但……偷偷加一点应该没事吧?反正易安睡着了现在也不知道,而且这个战五渣体只有一,这么低反正也看不出来o(* ̄︶ ̄*)o 嗯!就这么办!感冒生病可是大事,若是被发现了,大不了我一人扛下受罚就是!勇敢南柯不怕困难(`へ′*)ノ” 于是乎,静悄悄的夜里,若是有人瞧见躺在客厅沙发中呼呼大睡的易安,便会发现他周身都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细小金色光点,一点点的渗透入皮肤中…… 第26章 晨曦 翌日清晨 “咿呀!姐姐!快醒醒!”雨疏抱着摇摇奶昔一般的摇啊摇。 “啊~~怎么啦?雨疏?” 易安被一声娇喝唤醒,慵懒的舒展着身子,一手擦了擦朦胧的睡眼,一手抚摸着雨疏的发顶道。 “咦~~姐姐!你怎么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而且连毯子也不盖一张,这样会着凉的呀!”语罢,雨疏还够了够易安的额头,确认没有受凉后,这才心安的舒了口气。 “好啦~雨疏长大了哟,学会照顾他人啦~”易安欣慰道:“不过,姐姐睡得很舒坦哦,雨疏就不用担心啦,快快去洗漱,一会姐姐送你去上学。” “哼~又是上学。”雨疏不情不愿的转身,如蜗牛一般的,小脚始终不离开地面,朝洗漱间一点点的挪动。 “hh~还真是有趣呐~”易安巧笑嫣然的看着雨疏,想想当年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那时的自己可没任何人这么催,凭借的,只有一腔‘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决绝。 趁雨疏洗漱的这段时间,易安也没闲着,左右开弓一边加热昨夜的汤一边煎蛋,等雨疏从洗漱间出来时,两碗热腾腾的餐蛋面便呈在餐桌上了。 “哇~姐姐的厨艺又见长了捏!?(′?`?)”雨疏照常夸赞道。 “你这丫头,老实吃面。”易安和风细雨道,才刚拿起筷子,便听见手机响了。 “可恶,这谁大早上的扰人清净!”易安一边愤愤道,一边拿起手机准备接听。 “咦?热心许?什么事情就非得这么早来找我?这不像他的风格呀?”事出反常,易安的起床气也微微消散了。 “早安!是谈小姐本人吗?” “对,是我。” “哦!是这样的!易安,我代表医院通知你一个好消息!经专项组的一致决定,认为你的生理与心理都已经康复,即刻起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恭喜你,易安!” “啊?真的吗?这么说,我能去上学了?”易安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置信,那家伙真打算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是哒!(??????)?易安你可以查查你的病历,都已经登记在册了哦!祝贺你康复!易安,为了庆祝你康复,有空一起吃个饭么?” “谢谢你一早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至于吃饭的事,择日再说吧……毕竟重新归校,事情也许会有点多……” “好的ヽ( ̄▽ ̄)?易安想什么时候都—”还未待热心徐话说完,易安便随手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手机在空中抛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成功落进了沙发垫间的缝隙里。 一旁,原本便不老实吃面的雨疏,此刻更是眉飞色舞,一脸八卦的盯着自家姐姐的脸看。 “嘻嘻(#^.^#)有情况!” “有情况你个头啊,老实吃面。”易安对准雨疏发顶便是邦邦两拳,锤得雨疏嗷呜两声,转瞬间便蔫吧下去了。 但雨疏还是偷偷瞧着易安的面颊,尤其是那双眼,古井般的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如两块深色琉璃般,认真的拿着筷子,享受着清晨早餐与和煦。 “看来……姐姐真就是一座纯粹的冰山呀……面对追求者甚至连一点情绪反应都没有……”雨疏觉得纯纯就是自己想多了。 “这样的话……姐姐将来会不会嫁不出去呀o((⊙﹏⊙))o”雨疏内心惊恐万分,忽然露出一脸可怕的小表情。 “吃你的面!”易安又用筷头敲了一下她的头。 “呜呜┭┮﹏┭┮……姐姐,你不是在认真吃面么……”雨疏一早上被敲打了好多次,真是芝麻花椒玩杂交——麻中麻了。 “我是在认真吃面啊~可在吃面时顺便关注一下你的小表情,还是绰绰有余的~” 呜呜~雨疏怎么感觉,自从姐姐变成女生后,心眼子便从四百个变成了八百个,自己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了┭┮﹏┭┮ 吃过早餐后,易安打了辆车,将雨疏送到学校,并作为监护人办理好相应的手续,就为了这个,易安今天还不得不特地恢复了女儿身的打扮,并穿着得尽量成熟一些,因为按她平时的样子,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她有能力承担起一个孩子的抚养义务来…… 可即便是这样,沿途还是难免会传来三两声的惊讶: “好年轻的妈妈啊……这是妈妈,还是姐姐?” “是姐姐哦!╭(╯^╰)╮”这时候,雨疏便会气鼓鼓的站出来叉腰维护道。 “雨疏,好好学习,下次月假姐姐再来接你哦!”易安在教室门口依依挥别道,这小家伙硬生生赖在自己身边形影不离半个月了,分开的一瞬间竟还有些舍不得。 出学校后,易安徒步近一里到了最近的公交车站旁,又等了约二十分钟,才坐上了前往学院的班车。她愿意给雨疏最好的,可落到了自己身上却总是舍不得,因为贫穷早已刻进了她的骨髓中…… 此时,时间已来到了中午十二点,正午的太阳已相当毒辣,易安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的,明明一非节二非假、还不是上下班高峰,怎么车上就这么多人?太阳一晒,虽然司机已经打开了空调,但人挤人的感觉还是非常不爽,尽管她坐在靠边的座位上,但还是被挤到了几乎贴墙的小角落里。 而且……不仅仅是如此,易安还遭遇了自打她变成女儿身以来的……第一次不幸的遭遇……车上不止有一人,喜欢毫不回避的用那令人作呕的眼神看着自己…… “南柯……你不是说,雅对低俗之人的吸引力不强么……”易安极为不适道。 “道理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可不代表没有啊……涵养与气质对谁而言都是有作用的,而且易安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面板。” 姓名:谈易安 风:4+(2) 雅:8+(1) “加?是这身衣服的原因么……” “是的。” “那下次出门我还是戴着口罩或面纱吧……” “不用!咱现在就戴!锵锵!风雅隔绝口罩!”语罢,易安视野中便出现了一只通体银灰色质感如金属一般的面罩形物体,在视线中央静止了三五秒后,随后便仿佛化为了实物一般,受地心引力坠向易安合拢的大腿上,还好她半道接住。 易安毫不犹豫的将它贴合在脸上,触感冰冰凉凉的,仿佛如真正的金属一般,却很快又如液体一般,合理的贴附在自己的面颊上。 “哇喔!”此时此刻,易安视野中的面板也并未消失,因此她能直观的观测到变化。 姓名:谈易安 风:0 雅:0 “0是什么?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看起来很丑?”易安微微惊讶道。 “那自然不是!无限接近于0都是丑,但这世上的人除非严重毁容,都很少会低于1,因此在这套细则中,0只是个概念,代表着不存在,只能借助外物达成。” “隐身衣?” “那倒不是,而是存在感为0,你还是正常在那,但并不会有人注意到你,即使是刻意去关注,也很快便会忽视你的存在,这中间的原理涉及到很多人类心理学、应用光学、应用量子学等等细分领域的东西,诶呀,总之很难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啦。”南柯解释道。 果不其然,车厢里很快便响起了几声可惜的轻咦声,那令易安感到不适的目光也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 “这不……比隐身衣还离谱么……不过,好用就成了!”易安也懒得去纠结,安安心心的享受着一段无人打搅的安宁。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玩意戴起来并不舒服……就像是kn95一系的医用口罩,而且是一个完全的整体,兴许是为了完成上述的那些功能性,而舍弃了一部分的用户体验吧……又或是没办法…… 不过在这种使用场景下,也容不得自己考虑太多了,比起被人用目光猥亵,易安完全能接受后者的这点小缺点,反正自己也不会一直戴着,在这点上不得不说,这东西还真是非常贴合使用场景的要求……真是一点多余的功能都不考虑带的…… 第27章 归院 等电车终于靠边停泊,易安便迫不及待的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以她如今的身体,莫说钻个窗户了,就算是栅栏间隙都不在话下,反正自己在的是靠人行道的那一旁,而且有存在感为零这个baff的掩护,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再也不想从那几人的身边经过一遍。 “下次再也不挤公交了!哼!”易安很是不爽道,微微生气的走在人行道上,一路愤愤的踢着路旁的小石子。 经此一役,她悟出了一个道理:心理成本也是成本……而且它不同于物质成本,它每天给每人的配额基本都是固定的,为一趟省那么几块钱,却多花了精神成本,而且还有概率遇到今天这种偶发事件,根本不值得…… “终于解脱啦~!”易安迫不及待的摘下口罩,面对这片永远都让人心旷神怡的湖面,憋了许久的她猛吸一口,随后呼气,再次猛吸。 半刻钟后,易安似乎是终于呼吸够了,心情大好道:“爷终于回来啦~” “易安~你斯文点儿…”南柯很是无奈道,虽然她也没打算靠这三言两语便能改变她十八年来的言语习惯啦…… “略略略~” “嘿呀!你还学会同我作对啦?[○?`Д′? ○]” 易安心情愉悦的走在湖面上的栈道上,同南柯在脑海中打趣着,不时发出阵阵银铃般的轻笑,很快便走到了栈道半中央的湖心亭处。 “这位……学妹?要来一杯现打的柠檬茶么?” “不…”易安刚想微笑着本能的说不,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早上至今不仅只吃了顿早饭,而且还是滴水未进。 “不放糖,多薄荷,多冰,谢谢。”易安扫了一旁的二维码,按照明码标出的价格将钱给付了。在这不过百顷的学院里,大家都是一个大屋檐下的同学,要是敢宰客,就这道德水平莫说还想勤工俭学支个小摊,就连挨学校处分也是有可能的。 在等茶的间隙,易安顺便倚着栏杆,好好看看这轮许久未见的山水,深色琉璃般的瞳孔中映着碧绿的湖水与青山,微风拂起她额前碎发,墨色裙摆随风微舞,画卷浑然天成。 连一旁原本不断用木杵使劲击打着柠檬与冰块的摆摊学长,都不禁微微侧目观看,随即便微微有些失神了。 “这位学妹为何有些面生?毫不自夸的说,湖院这边的同学少说十中有二喝过我的茶,绝大多数同学我也认得,难道学妹是山院今年的新生?” “啊?我…”易安条件反射的就想吐槽,自己还曾同他一起打过茶呢!可紧接着马上又反应了过来。 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莫说仅有几面之缘的他们了,尤其配上今日这身衣服,就连她自己都看不到多少往日的影子。 “我是湖院今年的新生,第一次走这条路,平日都是乘湖旁摆渡车的,学长觉着面生也正常吧。”易安嫣然一笑道,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说辞,她还指了指湖岸自己来时的那边。 “原来如此,这是学妹你的茶,请拿好,既然是第一次,想与学妹结个善缘,这盒龟苓膏便送给学妹了吧。” 高瘦学长既不冒昧,也不问姓名,而是在装茶的袋中顺手放了盒龟苓膏,让易安想拒绝都不好拒绝。 “那便谢谢学长了。”易安只好很不好意思的舔着脸收下,转身又往回走去。 等易安走出将近百步,高瘦学长才欣喜的快速掏出手机开始了点点点,内心乐开了花。 “老程!我跟你说!刚才我卖茶时碰到了一个超有涵养且貌美的学妹!还搭上讪了!(骄傲.jpg)” “乐,这偌大点的湖院与山院,当心名花有主!君切莫采之!” “爱信不信!真是陌生学妹!而且就是咱们湖院的大一新生!有主咱也能争取一下嘛~*^▽^*不信?湖心凉亭的摊儿你来守几次就知道了!” “你这小子该不会是因为那地方生意不好找个理由骗我去的吧!(掀桌.jpg)” …… 早已走远的谈易安,自然不知自己引起了一场辩论,不过她也不在乎就是了。 因为她此刻在乎的……只有为何以前的自己就没被他送过龟苓膏啊喂!果然,还不都是见色起意!哼! 还有,她饿了。 “吃饭去咯!ヾ(?▽?)ノ” “对了!还要把这可恶的裙子换掉(〃>皿<)!要不是为了送雨疏能成功开学,自己才不会穿这么羞耻就出门嘞!” 先前在公共汽车上,因为有风雅隔绝口罩的庇护,后半段易安并未感受到多少不适,所以易安穿着穿着便忘了,毕竟谁会去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衣服啊…… 一方面,易安也是想试试自己以女儿身走入校园,会引起何种反响、自己能否适应被这样对待,而事实证明,自己的适应力显然还没想象中的那么强,她很不适应被人一口一个学妹的叫着,然后热情的嘘寒问暖、送这送那…… 入餐馆风卷残云,又再入服装街,看着相邻的两家男装店与女装店,易安却开始犯起了难。 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开始脑补起自己西装革履的样子。 然后她心一狠,进了女装店。 第28章 一时钓三鱼 半刻钟后,一道身着白内衬、黑色小领带、黑色广筒长裤,半披深蓝色外套的银色短发身影便出现在了街道上,不管是乍一看还是仔细瞧,都很难辨别出是男是女,因为这身装扮本身便具有很强的可塑性,又非常符合这个年纪的学生身份。 易安默默拿出了身份证学生证等证件,找了块玻璃,看了看头像,又看了看自己,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又进行了几番‘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好了,这下就可以安心去上学了。”易安终于找到了一个与从前的自己相似的造型,虽然只有三分…… 但只要有着这三分相似,便足已让易安蒙混过关了。 片刻后,换了一身装扮的易安重新出现在凉亭处,手中还提着大包小包。 唯有不同的,是手打柠檬茶摊后又多了一名男子,先前卖茶给易安的学长远远瞧见易安的身影,转头小声的招呼身旁同伴道:“喂喂!老程,别算你今天的营业额了!我先前说的那名学妹来了!” “呐?在哪?我咋没瞧见呢?” “那!你往哪看呐!”男子狠狠敲了一下同伴的头,似乎又怕被易安给发现,所以只能微微抬手指着易安所在方向的栈桥道。 同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嗷……你确定那是学妹?我看着怎么像个男的?” “瞎说!学妹一定是逛街去了,换了身衣服而已!这银发还有这清冷很好认的!” “诶呀,近了近了!快闭嘴,究竟是谁看一眼就晓得了!” …… “那个……学妹你好啊~又见面啦。(*′▽`)ノノ”先前卖茶的学长招呼道。 易安微微回过头来,并且装回男声,双手插兜,若无其事道:“白学长有事?” “这……不是易安那假小子么……”一旁的老程小声喃喃道。 “这哪是!对啊,好像还真是易安诶……”白煜被这么一提醒也是极其纳闷。 “啊……抱歉易安,认错人了。”白煜虽内心纳闷,但眼下也只能将纳闷放在一边,面色抱歉道。 “无妨,白学长该找个女朋友了。”易安回身微微偏头道,不作过多停留,即刻便走了。 等易安走远,两人便掐了起来。 老程:“可恶!白煜你这货玩我是吧!哪来的小学妹(〃>皿<)” “滚蛋!没看到我正烦着呐!”白煜随意的挥了挥手,一掌便将他挡了回去。 “虽然是易安,但这清冷这背影,真的好像啊……” “我看你就是在玩我!(〃>皿<)毕竟我又没见过,不然我还能给你分析分析(~ ̄▽ ̄)~” “滚蛋!我又没留照片,而且未经他人允许私下留别人照片,你不觉得很冒犯吗?” “算了,学妹的事情先抛一边,易安这是休完病假回来了?而且你不觉得,这小子长得真越来越美越来越雌雄难辨了?”老程盯着易安逐渐模糊的背影,抚着下巴沉思道:“要是这银发齐腰就真绝了!他这是终于舍得染头发了?” “不知道,不过这自然色泽也不像染的呀?反正怪好看的,而且我建议你最好也不要去直接问他!最好是转问单阙,因为我听小道消息说……前阵子梦珂生物门口跳楼的那人,就是易安……而且你想,时间点是不是正好对上了?不过你可别传出去哦!免得说我造谣!” …… 另一边,已经过了湖的易安则在纠结另一个问题。 “要不要回一趟宿舍呢?”她看着手上的大包小包犯起了难。 回宿舍吧……她光想起那几个人便隐隐作呕,不回吧……这大包小包又不知道放哪,现在又不是开学季,并不会设置寄存处并有人帮你看守。证件啥的倒是可以随身带着,毕竟也不重,可自己换下来的这套衣服怎么办?就这么放外头? “算了……找个隐蔽角落放着吧……”一番思想斗争过后,易安还是选择了后者。 “办返校去咯~”只有想起自己能复课这件事,易安才会高兴起来,脚下的步伐也不禁微微加快,推开久违的教师办公楼门,易安循着路线图的指示很快便找到了办事处。 “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来办返校,谈易安,汉语言学院的,学号是****。” 电脑后的工作人员飞速的敲击着键盘,随后便探出个头来,看了看易安,又看了看屏幕,最终确定的问道:“这照片上是你么?学妹没报错?” “没报错,就是我,而且学姐…我是男的!” 易安确认了身份,并将一大堆证照、文件、证明等一份份摊在办公桌上。 女子很是纳闷,又仔细的盯着易安上下打量了好些圈,最终目光似乎是落在了易安的……胸前,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 “好啦~确实是小学弟呢。”语罢,她又重新回到电脑后继续敲击着键盘,好像更开心了。 “可恶!虽然自己的身份成功核实了,可为什么易安反而有一种不爽的感觉(# ̄~ ̄#)” “嘻嘻(#^.^#)易安不用怀疑,就是因为你的神舟平板~”这时,脑海中适时响起了南柯夺笋的声音。 “平就平吧,爷无所谓,反而对现在的我而言,利远远大于弊╮(╯_╰)╭”易安双手交叠在胸前,无所谓道。 “好啦,小学弟,返校审核已通过,你可以正常复课啦~不过学姐好心提醒一下,这个学期的考核就快到啦,课程可不要落下哦~姐姐刚好也是汉语言毕业的大五学姐哦!要不要姐姐免费辅导呀~” 易安很敏锐的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身子往后缩了缩,抱紧自己道:“不了,谢学姐好意!”语罢,易安三下五除二收好文件与证照,飞也似的跑掉了。 “哼~居然不上钩,不过好可爱的小奶狗啊~(*?▽?*)谈易安是吧,姐姐记下了!” 快速逃出办公楼后,危险的气息才完全褪去,易安这才有空停下来,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微微歇了口气。 就在这时,南柯的声音又在易安脑海中响起:“我家易安真厉害呀,才一个时辰不到便被两男一女盯上了捏?(???????)?” “蛤?!”易安顿时感觉有一股寒意自脚底钻入直刺脊背,随后缓缓消散在脊髓之中…… 第29章 丑人多作怪 “易安也别担心,是喜提粉丝加三哦(#^.^#)” “哦……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遇到了人贩子!不对!可是被别人关注我也不喜欢呐(;′⌒`)是不是方才的那位姐姐?还有白煜和李程那俩家伙!” “对哒,拢共就与三个陌生人交谈过,转化率高达百分百,不愧是易安( ̄▽ ̄)” “你还说!都说了不喜欢被关注(〝▼皿▼)”要不是鉴于抓不到南柯的实体,易安有时都想逮着这只小萝莉然后狠狠揍一顿。 “好啦,易安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东西没拿?” “寄!我衣服!”经此提醒,易安顿时想起了自己上午穿的那身墨裙还被落在某个不知名角落了呢!顿时赶忙合上水杯,拔腿就跑了。 …… “∑(っ°Д°;)っ卧槽,不见了!” 易安拨开隐秘的小草丛,发现自己装着衣服的纸袋子,居然不见了! 被保洁清走了的情况显然不可能!因为易安将衣服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而且纸袋也是买身上这身衣服送的,崭新无比,显然是有人特地放在这的!并且自己还用袋子压了张小纸条,就走了这么一会,能丢哪去? “该死!想到了君子,却忘记了小人(〃>皿<)” “让爷知道了是哪个家伙偷走的,非得打断他的第三条腿!(〃>皿<)” “易安怎么不怀疑是被某朵小百合拿走了捏~(?_?)” “都这种时候了,南柯你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丢都丢了,我能怎么办?只能想办法安慰你咯┐(‘~`;)┌ ” “南柯南柯!你有没有办法根据气味什么的将衣服找回来,球球了〒▽〒”易安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道。 “喂!我是辅助型智能终端,又不是谛听!(#`o′)” “算了……说不定是被某个需要的人拿走了吧〒▽〒”易安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易安是真没想到,无人售卖大家都会自觉付钱,而在外头放件衣服却会被人偷! “现在……就只剩面对那几个可恶的家伙了!”想起那两张臭嘴脸,易安便再次犯起了恶心。 “希望江单阙在吧……”易安没精打采的回了宿舍楼。 按下电钮,进入电梯,停在十一层。 易安才刚打开宿舍门,迎面而来的一阵烟加槟榔的恶臭便险些将她熏得背过气去。 同时,开门的动静也引得窝在寝室里打游戏的俩人转头看过来。 “哟!这哪来的妹儿?你点的?没关系~到哥哥的怀抱来都是一样的!” “是挺水灵,但不是我点的。” “瞎了你们的狗眼!”易安理都不想理他,径直朝阳台走去,将窗户打开通风,刚准备返回自己的床铺,便听见恶狗又开始叫了。 “慢着,我让你开了么?”被这熟悉的语气与措辞一骂,苟哉椒也立马被唤起了回忆,辨认了老半宿,才意识到眼前这人就是谈易安。 “哟呵~学校说你休半个月多月病假去了,该不会是去泰国了吧?小花生米还在不?” “老大,你还是别笑他了吧,毕竟本来就没有啊……” 易安佯装整理着窗前遮阳布的褶皱,只剩叹息。 打不过,骂不赢,逃走又还得回来,能怎么办? 主攻是苟哉椒,陪衬的那人叫施辉飞,一个父亲是高官,一个父亲是巨鳄,骂过、关过、处分过,可要不了多久,学院却总会被施压不得已而撤销,最重要的是…… 她得罪不起。 污言秽语仍入耳中。 算了……忍一时,一个多学期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三两句?苦日子总会到头的…… 等大二了,便可以自由选择住校或搬出去住了,到那时,天涯各安一方,自己也能得解脱。 可为何,这颗心,今日却格外痛呢…… 易安决定回首,还是出去避避风头好,随意在书架上卷起两本书,晚些再回来。 两人还在笑。 当她目光落在施辉飞桌面上那个纸袋上时,两行清泪几乎不受控制的便夺眶而出。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墨绿色的布料被压在身下,被疯狂吸吮,被逐渐撕扯成碎片的样子。 那时令她生理与心理上皆感受到严重不适的撕裂般的折磨。 “还给我!”易安双手不受控制宛若疯魔般的便去夺。 谈易安不知道事情为何会这么巧,小概率的事件,为何接二连三的落在她头上,被谁偷走都好!哪怕是被狗叼走!被谁偷走都不一定会,但只要是眼前这丑恶的东西,她便敢如此肯定! 贼总是心虚的,更何况被人抓了个现行。 “关你屁事!” 更近的距离便意味着快易安一步,抓起纸袋往一旁扔走的同时,还来得及抬肩将易安给挡开。 两点对上四点的体格,败下阵来几乎是必然的,更何况施辉飞在格挡时还加了力道,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他的手肘刚好便对着易安的腹部,轻而易举将易安撞飞,头还险些便撞在阳台的门把手上,但还是狠狠在门板上磕了一下。 施辉飞也是吃了一惊,他同易安吵架打架是常事,出手自然也有了分寸,毕竟要是闹出了人命也不好交代,可他怎会想到,这小子如今这么不经撞。 感觉更不妙的是易安,撞在角落里的左手,此刻有半截都充斥着断裂般的剧痛,但除此之外,感觉更加糟糕的是腹部,从中午便开始的绞痛如今却忽然加剧…… 不过可笑的是,易安从未看见他有今天这么慌张过,肥胖肿胀的眼眶此刻睁得大大的,两个瞳孔仿佛都在颤抖。看他这副真摊上事却慌得不得了的样子,易安脸上竟带着一丝戏谑。 “血……血!”施辉飞嘴唇颤抖了许久,才磕磕巴巴的读出了一个音节。 “你这家伙!怎么将他打成了这样!你摊上大事了!”一旁的苟哉椒显然也被吓得不轻,颤颤巍巍的逃向了走廊。 被吓傻了的苟哉椒这时才想起要跑,只是他才刚准备出门便结结实实撞上了一道兴高采烈归来的人影身上。 “易安!你在吗?康复返校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还是老程那家伙问我我才知道!晚上吃啥?易——” 江单阙才刚准备拐弯进门,首先便是被人撞了一下,不过鉴于他是结实的站着,而来者是慌张的跑路,因此后者自然被撞飞。 可当被撞击后的下一刻,还不等他想清楚施辉飞为何要跑时,映入眼帘的这急具冲击性的一幕便让他心脏仿佛被巨锤狠狠敲了一下,紧接着便明白了一切。 “老子要你偿命!” 第30章 揭穿 半小时后,医务室的大门仍紧闭着,不过大门外却三五成群剑拔弩张的围了好几拨人,而且人数仍在继续增加。 “无关紧要之人请速速散去!”安保人员及时就位,将看热闹的学工人员皆驱散,围在门前的十几人此刻也泾渭分明的完全分成了三伙。 代表校方的一伙正在积极与其余两伙人交涉,可剩余的两拨人则各自完全没交涉的意愿,更确切的说,这事他们似乎也做不了主,他们也只不过是被自家主子叫来的前锋队。 真正重要的人还在赶来的路上,正如挑起争端的三人也都还在紧闭的医务室当中一般。 还好三人是分别安置,避免尴尬的同时……还能避免他们两人高低再干一架。 好得最快的自然是江单阙,因为他本来就没受多少伤,施辉飞原本便慌张加理亏,以及本来就打不过,因此今日只事,后续完全就是被江单阙单方面吊着打。 江单阙自己只受了点皮外伤,手臂与身上被抓出了几条血痕而已,稍微消毒包扎便好了,不过在护士与辅导员的阻止下,他还是选择了闭门不出,先看门外如何调解,再等待院领导具体传唤。 至于施辉飞就惨了,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但毕竟不是械斗,‘主体结构’却没什么事,大有一种新闻中‘被捅了十七刀却只判轻伤’的感觉,就凭他现在还没缺胳膊少腿便能知晓一二,不然以江单阙的脾性与徒手断银筷的力量……他没被物理意义上的大卸八块,便是列祖列宗保佑了。 但光从观感上来说,他看起来确实挺惨的,门牙被揍掉了三颗,顶着一个熊猫眼,左右脸各印着好几个爪印,好几个关节都被江单阙卸脱臼了,但有意思的是全身上下却没一处骨折。 但……要说看上去最凄惨的,自然非易安莫属。 江单阙拎着施辉飞在走廊上便是一顿毒打,因此不受影响的易安是最早被上担架抬走的,从寝室到进医务室的途中,便一直在流着血,因此一路上的血迹基本都她流的,等到医务室时,人已经昏过去了。 脑门在门板上狠狠磕了一下,大片的擦伤与鼓包是显然的,丝丝缕缕的血液不断渗出,另一部分血液则是从左手撕裂的伤口处流出来的,至于更大的部分,就只有她自己和几个收治的医生知道了…… 影响大不大不知道,反正看着就很骇人……被一路拉走也基本等于半公示,别的什么都先不提,反正群众道义自然优先站在易安这个完全受害者这边,也正因如此,与群众无异同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江单阙才下手那么狠。 事发许久后,易安才昏昏沉沉的从病床上醒来,发现三五个身着白大褂的女生成圈将自己围在中央,且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顿时被吓得不轻,差点以为自己又被抓回去了,一个抖落便弹了起来。 “放轻松!这里是学院医务室,我们没有恶意。” 易安这才放轻松,转而便瞧了瞧左手,不出意外的,重新被缠上了绷带。 其中年龄看上去稍长一些的女子道:“易安同学,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学弟?还是……学妹~”女子故意拖长尾音,略带玩味道。 “诶?!你们怎……”易安双腿往后踢了踢,立即将身子缩到了角落,单手抱着病床上的小棉被,将脑袋藏得低低的,可又不小心碰到了脑门与左手的伤口,吃痛的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易安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身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更换了,胯下被垫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并且腹部也被贴了个暖宝宝,舒舒服服的,绞痛也停了。 “发现异常了?易安妹妹?”眼前的女子继续道。 “嗯,谢谢…”易安细若蚊虫的轻嗯了一声。 事实与证据皆摆在眼前,易安转瞬间便明白并承认,可紧接着来的,便是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于是乎她将头埋得更低了。 算了算时间,距离自己第一次苏醒正好快一月整,变化估计是在自己昏迷时悄悄进行的……时间……刚好对上了…… 都怪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女子看着易安这幅样子,面露怜悯的同时,猜测着她自己也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学妹,你的情况我都清楚了,不过姐姐好奇的是,你这些天到底吃了多少辛辣与寒凉食物?有没有熬夜?是不是洗冷水澡了?有踢被子的习惯?”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易安基本快石化了。 因为上述的每一样,她基本是一件不落的全沾了…… 通过她的表情,众人便大概知道了答案。 “勇士啊……”不知是谁起的头,底下的一位小护士切切私语,其他几位也随之或轻微点头,或附和。 “好啦!你们几个,快帮学妹起床穿衣,然后就出去通知教育处那边的人吧。” “诶?!不要!我自己能穿!o(>﹏<)o”易安本就娇俏的面颊霎时间更红了,彻底埋进了小被子里。 “嘻嘻~好可爱的小学妹(*?▽?*) 别害羞嘛~你手臂和额头还伤着呢,反正之前换衣服时姐姐们已经都看过啦(#^.^#)” “去去去!你们几个都出去!哼!一点距离感都没有(〃>皿<)!”稍年长的女子将其余几个女子都连轰带赶的推了出去,随后狠狠将门一关。 “哼!我看谈学姐你就是想独享对小学妹的照顾!(〃>皿<)”门外还在不满的抗议道。 “好啦,清净了,易安学妹,咱们单独谈谈(*?▽?*)?”女子搬来一把凳子坐着,一脸关切的询问道。 还不待女子问话,易安则是提前发问:“学姐也姓谈?而非三水潭?” 易安看了看女子胸前的信息胸针,看着这个熟悉的谈字,好奇道。 “是啊,很稀有的姓氏呢,所以姐姐才这么关照你哟~好啦,被你这小家伙成功支走话题了,咱们说回正题,你的病历我已看过,学妹怎会有假两性畸这么罕见的病症?你的父母知道吗?” “我爸爸死了。” “━━∑( ̄□ ̄*|||━━那……学妹的妈妈呢…” “我也没有妈妈。” “━━∑( ̄□ ̄*|||━━那…监护人总得有的吧?怎么这么重大的事故都不到场?” “监护人就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我和他们已经闹掰了。” “. . . . . .” 这不是简单的六个点,这是谈知夏被晒干的沉默。 “什么爽文男主剧本……”谈知夏内心实在是无力吐槽了…… “抱歉易安学妹……学姐不是故意的……” “无妨,我都习惯了。”易安自顾自的穿着一旁看上去随意准备的衣裳,眉头微皱,一只眼还被额前护住伤口的布包微微遮挡,显得坚强又独立,不过在旁人看上去……却格外孤零。 让谈知夏很想冲出去问问,究竟是哪个泯灭人性的牲畜下得去这个手? “学姐,有没有男款的……或者中性的也行…” “啊…对了。”被易安主动搭话,她也总算想起了剩下的问题:“学妹明明已经是女生了,为何还要假装成男性回男生宿舍呢?”谈知夏连问话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再刺激到易安。 第31章 奇妙大姐姐 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将易安也给难住了,她只是依靠直觉这么做了,至于原因,她也没多想。 “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易安显得有些回避这个问题道。 “好好好!学姐都依你,呐~这样总行了吧。”谈知夏将她的白大褂外套脱下来,并小心翼翼的给易安穿上,宽大的衣服直接将她的体型给完美掩饰过去。 “谢谢学姐关照。”易安很满意的扯了扯白大褂的衣袖,将一排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女生或男生,但是……看起来很可爱。 “最后一个问题,姐姐只问这最后一个了!易安学妹,外面那个为你打架的男生是谁?” “他是我的发小。”易安似乎是通过她的表情又猜到了接下来的问题:“还不知道我是女生……” “哦……”谈知夏顿时一脸警惕的守在床边,微微护着病床上的易安小崽崽。 “小白菜可不能让猪拱哩!”谈知夏内心暗暗道。 “学姐,我可以出去了么?”易安微微歪头好奇道。 “先等等吧,等教育处的人进来做好记录再说,而且学妹你现在的样子……作为医生,也作为学姐,我建议你还是修养一段时间,学妹你本就有伤在身,几条长骨还镶着钢板没取掉哩!还好这次你左手只是皮外伤,不然……”谈知夏仿佛是不忍将残废二字说出口。 “嗯嗯,我知道啦,谢谢学姐。” 内心,易安却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说辞:“慌啥?反正还有南小柯~︿( ̄︶ ̄)︿” “喂(#`o′)!你也不能事事都依着我呀!”南柯见此抗议道。 正当俩人准备夺笋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易安学妹,一会教育处的人就进来了,他们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要是姐姐拉你的衣角,你就保持沉默,知道嘛?”谈知夏忽然一本正经道。 虽然易安还有些不知所措,懵懵的点了点头,毕竟她与教育处打的交道并不多。眼前这位知夏姐姐虽看上去有些大大咧咧,但内心绝对不坏,而易安的直觉一向是很准哒(??????)? “我去开门,学妹你尽量表现得虚弱一些,知道嘛?”语罢,谈知夏随即起身道。 易安轻轻点了点头,非常机灵的将身子往回缩了缩,盖好小被叽,却唯独将裹着一半绷带的左手露了出来,并特意将固定了钢板的那一部分朝上放着。 实际上,易安其实都不用怎么装,只需别故作坚强就好了。毕竟整整一日只吃了一顿饭、喝了几口水,又失去了一部分气血,以及宫寒、痛经两大负面baff,这一系列皆施加在仅有两点体的身体上,‘憔悴’一词看了易安现在的身体状况都得自惭形秽!总之一句话,她先前昏死过去是有原因的。 “她奶的,今天我不为易安妹妹讹那臭小子百八十万,我就不姓谈(〃>皿<)”开门前的最后一瞬,知夏便给自己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不为别的,没什么‘医者仁心’亦或是‘打抱不平’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单纯是因为她见着了易安的惨状,咽不下这口恶气!而且同为女儿身,共情能力是极强的,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个杀千刀丧良心的能对一个生理期的女生下这种狠手!即使是男生之间打架都太狠了! “谁是谈易安?”首先进门第一人立马便趾高气扬道。 “小臂崽子声音小点!患者需要休息,再吵把你拉出去砍了!(〃>皿<)”谈知夏正愁火气没处发,开完门站在门后的她便直接给了来者邦邦两拳。 来者还想继续叫嚣,可低头一看谈知夏胸口的名牌,气势立马便焉吧了下去。 “噗…”原谅易安不厚道的笑了,文明人怎么能爆粗口呢?对哦……知夏姐好像也没说她是文明人耶…… 随后进来的俩人,也一人挨了谈知夏一板栗,才刚进门,威风便被杀了大半,可关键是,挨完还只能安安分分的受着,连看都不敢看谈知夏一眼。 “咳……易安小同学,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不用紧张,另外两名当事人已经各将事情描述了一遍,还请你不要隐瞒,不要虚报。” “蛤~这和自己印象中教育处的那帮狗腿子,还是一伙人么Σ(⊙▽⊙\\\"a”易安内心惊讶无比,但面上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因为我。” “你是怎么受伤的?” 这时,谈知夏从旁给了个眼神。 “被施辉飞推的。” 知夏满意的点了点头。 “施辉飞他为什么推你?” “因为他偷我东西,我企图抢回来。” “什么东西?” 易安内心都无语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反正已经被揭穿了,易安干脆满不在乎道:“他偷了我衣服。” “他一个男的为什么偷你一个男的衣服?” “你们三个有完没完!(〃>皿<)”一旁的知夏再也忍不住了,给三人又是一人赏了一爆栗。 “看不出来么?易安是学妹!你说为什么!你们要是再问诸如‘女生为何进男寝’这种没营养的问题,呵呵~”知夏再次亮了亮她的秀拳,如若仔细瞧,便能看出她特地将中指的第一关节微微凸出寸许。 “易安学着点!这就是标准的寸劲开天的姿势!”南柯忽然在脑海中道。 “原来他们是真疼啊(o?▽?)o”易安恍然大悟道,先前她还以为他们几个是装的呢。 “易安学妹你还是自己说吧┭┮﹏┭┮”三个人皆吃痛的抱着头,仿佛被问询的是他们才对。 “好吧……”易安言简意赅的将自己衣服放在宿舍楼下,并且周转一圈如何到了施辉飞那说了一遍,面对自己变成女生的现实,易安也选择了毫无隐瞒,因为只有建立在这一前提条件下,整个事情才解释得通,否则就得撒谎,更何况病历里写的清清楚楚,随便一查也能知道。 “好嘞!易安学妹再见!知夏主任再见!”三人做好详细记录,终于如释重负的准备出门。 “诶诶诶!你们三等等!”抄手端坐在门口宛若一尊神明般的谈知夏,忽然将长腿一伸,把门一拦,微微侧目审视着三人,大有一种睥睨天下之势。 “我让你们走了没?” “知夏主任还有什么吩咐?”三人卑躬屈膝。 “易安学妹是女儿身的事情,除此次用于司法途径以外,不准走漏半点风声,尤其不能让替易安打架的那个发小知道,一切遵循易安自身的意愿,清楚?” “明白!”常在这条路上走,哪会不了解这‘清楚’二字的双关之意…… “嗯。”谈知夏这才将腿一缩,开门放人。 第32章 仓鼠 “哇呜~易安你遇到宝了耶~这位知夏姐姐不仅看起来颇具权威,而且还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对你没坏心思,快问问人家还缺不缺腿部挂件(?w?)”南柯在易安脑海中起哄道。 易安在脑海中达咩达咩,面对这位知夏学姐对自己忽然的好,易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就是提不起哪怕一点儿警惕心来…… “易安你不用警惕,老老实实当大姐姐的大腿挂件就好啦(#^.^#)” “南小柯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易安疑惑道。 “(。-w-)zzz” 可恶的小东西竟然装起了睡,只剩易安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大姐姐即将到来的拥抱。 “可恶的南小柯(〃>皿<)让我一个人受苦!” “易安好棒!让学姐抱一抱好不好?(づ?????)づ”知夏张开她宽广的胸怀,便试探性的向易安抱来。 看着总给人一种孤独感的易安,知夏便总有一种想用自己怀抱温暖她的冲动,尤其那瘦削的身影,昏迷时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真的小得可怜,加之如今又知晓了她凄惨的身世,那感觉便愈发强烈了。 “呐~”易安将自己抱着的被子塞进知夏怀中。 “知夏姐姐就当成抱着我吧~”易安歪歪头,笑嘻嘻道,随后便猫猫祟祟的起身朝门外溜去。 “可恶(〃>皿<)”谈知夏讨厌没有边界感的被子!但看着眼前易安可可爱爱的样子,她又完全生不起气来。 “诶诶!你这小丫头又打算跑哪去?”知夏这才后知后觉的将小被子扔在病床上,发现这小丫头溜得飞快,自己只有三五秒没盯着,她便已跑到房门旁了。 “我要去找单阙!” “你这丫头!快回来!”知夏轻而易举便勾住了易安宽大衣物的后衣领,轻轻松松便将她拉了回来。 “你这不听话的小家伙!现在过去反而是害了你,也害了他,等外头什么时候传唤再说,现在就老老实实在这坐着,要听医嘱,知道嘛!”知夏挺直腰板叉着腰,显得比较有气势,居高临下的看着易安佯怒道。 “哦(??v?v??)”易安又缩回了床上。 “传唤?警察也来啦?”易安惊恐道。 “对啊,毕竟发生了流血冲突,再加上两家刻意闹大,单凭学院肯定处理不了的。”说着说着,知夏看着易安的眼神又再度布满怜悯与同情。 “知夏姐姐,我没多少事的!你知不知道单阙受伤了没有?重不重?”易安又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好啦~小家伙,你就是伤得最重的,还在担心别人。”知夏宠溺的刮了刮易安的小鼻子,内心也是愤懑,心想这叫单阙的小子给易安学妹灌了什么迷魂药?才刚醒便念着他记挂着他? “那小子没多少问题,只是些许皮外伤,正交给同伴们在处理,倒是被他打的那家伙……现在还疼得嗷嗷叫呢~” 说起后者,知夏也是满脸戏谑,虽然身为医生,她不该如此,但身为普通人,她觉得那人就是活该啊,谁要他将易安伤成这样! “那就好…”易安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却声若蚊蝇的继续问道:“知夏学姐,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想让单阙知道我女生身份的……” “呵呵~小家伙,你都快将在乎他的感受写在脸上啦~学姐怎会不知道?o(* ̄︶ ̄*)o” 其实,知夏内心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上述是答案之一,而另外一个,自然是…… “我当然要瞒着易安小学妹的身份!小白菜才不能轻易让身边的猪给拱了嘞(〃>皿<)”知夏内心‘大义凛然’道。 “有……这么明显嘛…”易安底气不足道。 “当然!学姐还想问问你嘞。”知夏坐在床沿边,又往易安的方向凑了凑,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道:“易安小学妹,你对我们都可以毫无隐瞒,但为何却那么在意外头那个江单阙对你的看法呢?” 易安隐隐有些失落,双手交叠抱着双腿,将头埋得低低的,有些回避问题道:“知夏学姐要替我保密!” “当然呐~姐姐保证守口如瓶!”知夏拍着胸脯保证。 “因为……我害怕失去他,要是他知道我不是男孩子了,就不把我当发小了怎么办(??v﹏v?? )” 谈知夏很能理解易安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没有爹,没有娘,监护人还是仇家,不知家中还有无兄弟姊妹,如此一来,在常人生命中或许显得没那么重要的‘发小’这一角色,对易安而言,也许反而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上述这些都丝毫不影响谈知夏险些绷不住表情,她死活想不明白的是,易安对自己如今有多可爱难道就没一点自知之明么?她也不怕发小逆推成竹马!最后把她变成老婆了! 不行!谈知夏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易安学妹放心!学姐不仅会守口如瓶,还会帮你暗中‘调解’哒(??????)?!” “谢谢学姐!(#^.^#)”易安顿时心花怒放道。 在等待传唤的过程中,谈知夏又陪易安一直聊着天,渐渐相互了解的同时,也在慢慢加深感情与联系。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易安总身旁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且她边界意识还十分强烈,感知力仿佛长了一把标尺一般,谈知夏只能保持在一米开外,一旦有越界寸许,她便会向后蜷缩相等的距离。知夏很想抱抱她,但在这样的前提下,想法只会变成空中楼阁。 只是出了这张房门,莫说医务室之外的世界,光是这医务室内的一亩三分地,都显得聒噪且不安。 原本,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事跟医务室是没多大关系的,可不知怎么的……也不知道是外头两拨人哪家先开的头,竟会提出要她们给施辉飞高估伤残等级这种奇葩要求,很显然,江家人断然也不会接受施家人这么干,于是乎又提了个截然相反的意见。 医务室的总负责人,夹在中间被逼得头都大了,而唯一镇得住的人…… 还在左手边第一间病房里里和易安‘你侬我侬’呢! 第33章 囹圄 距离医务室的不远处,某间被临时征用为调解室的会议室中,代表校方出席的几人噤若寒蝉的坐在长条形会议桌的最上方,暂时决定、也只能隔岸观火。而左右两方的人则互相看着对方不顺眼,明面上看上去似乎和气一团,但内心深处却都恨不得直接割席而坐,背地里暗酝锋芒、剑拔弩张。 两方皆是洞庭湖旁的老麻雀,过招不留痕迹,互相说着看似在指责自家孩子不懂事,实则却是在谴责对方家孩子的话语,现在看来皆文质彬彬,等之后问询结果出来了,互飙垃圾话的时候还没到呢……到时候就比谁家嘴更多了。 说一千道一万,在三只崽崽到场以及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光耍嘴皮子都没用。 到得最早的是施辉飞,医务室拦都拦不住(实际上也没怎么拦,鉴于他人尽皆知的臭名声,一方面是有所忌惮怕引火上身,另一方面也是早看他不爽,巴不得他再捅个篓子才好)。 施辉飞一路那叫一个‘惨惨戚戚’,三步一倒、五步一嚎,左手捂脸、右手扶腹,一路如拉响了空袭警报般的直奔会议室而来,而到了自家老爸面前,便摆出一副丧家之犬般的模样求起公道来。 在那家伙进去不久,江单阙便干脆也被校方传唤了过来。 “江单阙也到了。”守在门口的老师通报道,并深深看了江单阙一眼。 江单阙在决定出手的那一刻便已经想好了自己该承受的最坏结果,此刻也只是深深吸了口气,昂首挺胸坦坦荡荡的走进了会议室当中。他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要说后悔么……他只后悔一件事,他下手还是轻了……就该将这家伙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凸(艹皿艹 )凸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爷爷居然会来。 “爸…爷…” “逆子!跪下!” ‘哐当!’ 江单阙能屈能伸,双膝果断落地,发出哐当一声,但却不卑不亢。 “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老子送你来上学,本事没学着,反而给我来惹事的?” “爷爷,是孙儿不孝,给您丢脸了。” 然而江单阙内心:丢个der的脸!自古以来拜天地父母与祖宗,我拜自己爷爷怎么了?而且我打赢了!(这是关键) “你给我过来!” 江单阙内心暗道遭殃,可却又无法反抗,无可奈何。 这便是江家一贯的家庭教育方式,也是江单阙总是想逃离家庭的原因——打骂教育。只能顺,不能逆,若敢违逆,便更得遭殃。 江单阙拖着腿,在大厅中一点点的朝自家爷爷那挪过去,其实本来也就三五步路远,因为江单阙这这家伙贼得很(经验丰富),进门看似是坦荡荡大跨步,但其实只是为了短时间能多走几步路而已!毕竟自家爷爷的脾性他可清楚得很,早挨完打,就能早走了。 江寰震抬起了他那老黄且粗糙的手掌,江单阙都已经被血脉压制的闭上双眼准备老实挨打了,没想到手掌却迟迟没落下,而且最终还只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寰震将上半身压得低低的,凑到江单阙耳边,相当小声道: “小子!打赢没?” “开玩笑!也不看看是谁孙子!我揍得那法克喷谢特!跪在地上喊巴泽!”江单阙躲在桌面线以下讲得神采飞扬。 江寰震随意抬头一看也知道自家孙子没在说谎,对面那小子都被揍成猪头了,自家小子却看上去啥事情都没有。还有那丧家之犬的模样是真搞笑,而反观自家乖孙,不卑不亢,能屈能伸!并且面对责罚也好不退缩!不错!没折面子!(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打赢了。) “好样的小子!干得漂亮!没给咱江氏丢人!”江寰震满意的拍了拍江单阙的肩膀。 “好了,这位施家的小辈,我孙子已经教育过了,你是不是也得拿出点调解的诚意与态度出来?” 施佘郎的额头差点暴出根青筋,居然被一个糟老头叫了小辈!“他江家一个小家族算什么东西!居然在他面前倚老卖老!不过,怒气明面上还是被他很有‘涵养’的压了下去。 “江老爷子,那你说,该怎样?” 江寰震一拍桌子,险些便暴怒而起,当然是按惯例依葫芦画瓢把你家儿子也数落一遍!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纯纯挑衅么! “爸!算了!施家确实有些实力,咱还不要得罪的好……您先歇息,还是交给我来协商吧……”江单阙的父亲如此道。 “哼!不能掉了江家的面子!咱江家如今是不如施姓这刚冒头的毛头小子,你小子行不行?不行说一声,大不了老头子我就去叫主家的人(艹皿艹 )” “爸……您还是省省力气,去歇息吧……”江伯鸿很是无奈道,示意江仲瞻送老爷子带出厅去呼吸新鲜空气。 “你们两个小子!这是在嫌弃老夫(〃>皿<),老夫这就叫主家那边的人来!你们只需拖延几个小时!主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唉……”江伯鸿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会议己方的主导权。 老爷子或许还有些顽固,且早就放下了大权,不知道时事的变更,说得直白点,江家现在就是在啃祖宗们留下的老本,而施氏……虽然年轻,但和江家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一个全市排名前十,一个倒数,若是此次给得罪了,以后的日子怕是就难过了…… 此事要说小,可以无比小,就是三个小辈发生了点冲突打了一架而已!若求安稳,要单阙和那啥发小道个歉赔点钱,取得人家的民事谅解书就完了。可要往大了说……这事完全可以上纲上常,变得无尽大。 以施氏的规模,完全可以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疯狂打压自家企业及集团,或许不至于完全破产,老虎一直往豹子脸上糊屎,并时不时膈应豹子一下,那感觉也绝对不好受不是? 至于老爷子所说的主家……已经几十年没来往了,交情甚至都还停留在老爷子幼时同他们在一个湖里洗过澡而已!就这样!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真会特地来一趟?他反正是没指望┐(‘~`;)┌ 第34章 轮回 “施兄,咱们聊聊?”江伯鸿称兄道弟道。 “哼!看来江家还是有明事理的人的。”施佘郎很是不满的哼了声,偌大的肚腩也随之抖了抖。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家小子做的不对,动手打伤了贵公子,要不这样,咱家单阙与他那发小先给施公子道个歉,随后再听证据,依常处理,如何?” “软蛋一个。”连校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内心暗骂道,作为校方,他们自然完全了解事发的全过程,叫江单阙道歉,也就罢了,毕竟仅作为个体,他的确直接动手打了人,道歉无可厚非。但叫上谈易安一起又是几个意思?谈易安有主动挑事儿?易安有什么过错?易安是纯受害者! 而且就算是仅作为一个旁观者而言,在谈判之初便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对接下来的磋商都是极其不利的。 “江先生,在这里我仅作为三位同学的老师提醒一句:你无权为个体谈易安做出任何决定!更何况谈易安还不在场!”汉语言学院的院长终于坐不住了,语气略显激烈道。 “啊……是是!那我们,先看证据?” “看什么看!先道歉!” “单阙,给人道歉。” “我不!”江单阙早就起来了,此刻拳头藏在桌下,捏得死死的,怒目圆瞪的瞪着对面的每一人,尤其是被自己揍成猪头的施辉飞。 江单阙始终唯心主义的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他可以为自己打人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但他绝不可能给他道歉!大不了,他还不如将眼前的这帮人全打一遍彻底出口恶气!反正都是要坐的! “还有气?”施佘郎呵呵一笑:“不道歉也行,这样,让我们家的人将这小子也打断几根骨头,我们就签民事谅解书。” “姓施的!你不要太过分!”江单阙毕竟是他亲儿子,再怎么软蛋的人,被触碰到底线也是会发怒的。 只是……君王之怒,天地皆为之震颤,而匹夫之怒呢?不过只能以头抢地、血溅三尺罢了…… 江伯鸿的怒火,并未能在这场谈判中为己方增加多少筹码…… “大哥……要不这事就只能按正常法律途径走算了……民事谅解看来是不可能了,更何况单阙这小子这次的确是闯了不小的祸,咱们再想想办法,让这小子去看守所关个十天半个月也算长长记性…” “不行!管教归管教,可一但进了局子便会给这小子留一辈子案底啊!他还这么年轻!” “那大哥,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施家这梁子怕是就这么结下了,现在只能想着将危害如何最小化!” 江伯鸿静静坐在桌前默默沉思,暂时交给江仲瞻去交涉,许久后,才重新抬头,长长叹了口气:“就依二弟你的想法吧……” “想都别想!难道易安就这么被白打了?” 只是……长辈们的处理往往都是建立在损害小辈的利益之上,更何况,他们全程都忘记了一个人:他们都忽略了谈易安的感受…… “闭嘴!那小子只是个父母双亡的孩子,虽然可怜,但比起大是大非可怜又算得了什么!公司一旦破产,说不定该被可怜的就是你!单阙你迟早得懂!家里面本就不同意你跟他厮混在一起,要是你早些听劝,也不会有今天这档子破事!” 江伯鸿狠狠扇了江单阙一个耳光,他从未亲手打过江单阙,以往都是爷爷教育,因为他也是这么被爷爷打大的,他只要一抬手,便仿佛能见到当年的自己,便不忍下手…… 脾性、风骨、棱角,在长久的岁月与批判面前,都会被磨平、风化,成为‘规矩’与‘方圆’中的一部分。那些年少时参不透、看不懂、听不惯的,最终也只会在一遍遍的灌输下,变得逻辑自洽…… “爸希望你记着,今天的这一巴掌。” 第35章 解围 江单阙面色眼眶皆充血、发红,不知是被扇的,还是他自己憋的。 “既然你们没法给易安讨回公道,那我便自己讨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谁也不会料到,事情原本已到了快收尾的地步,江单阙竟还会忽然暴起来这么一出,只见他一个箭步,左脚踩在椅子上,下一个瞬间便弹到了桌面中央,那只将近沙包大的拳头,径直朝施家人的面门扑去,所有人都知道,这几拳倘若真落到了实处,恐怕便得当场出人命…… 可眼下,这个角度刚好没人能拦得住他。 “停。” 这时,一把合拢的折扇忽然很突兀的出现在江单阙拳头的必经之路上,看似轻薄小巧不过半尺有余的金属折扇,仿佛这一拳轻易便能将之折断,可当江单阙带着势能的拳头真正接触到扇骨的那一瞬,他那无往不利的拳头竟出现了轻微的骨裂声,疼得他手掌直抖牙关紧咬,然在挡下这一切后,扇与持扇者却仍旧纹丝不动。 “血气方刚是好事,但也得张弛有度,否则过刚易折,竹于风中狂舞而不折,其关键便在于懂得借势打势。”轻柔如春风拂面的声音娓娓道来。 江单阙视线沿着沿着折扇一路向上攀升,发现握着折扇的竟只是一条粗看柔弱无骨的手臂,细瞧才能发现白皙肌肤下隐藏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简直就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视线再度往上,便能对上一双仿佛能洞穿万物的剪水双瞳。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略感好奇道。 “江单阙,莽夫一介,不懂这些大道理。” “呵呵~令尊先前倒是说对了句话:‘你以后自然便会懂的’,好了,收拳,回去。”女子微微示意,收扇重新将双手交于腹前,转身间便有暗香拂面,莲步微移走向江氏一方。 女子收扇虽的确给江单阙打了招呼,但前后间隔也才不过半秒而已,害得江单阙准备不及向前一个踉跄,又险些继续向前摔进了施氏一方。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女子已完全撤走,施佘浪还能感受到刮来的拳风与香风,魂却早已飘到了九霄天外,等到他反应过来,想暴起讨说法教训这鲁莽的小子时,却后知后觉的发现双腿在止不住的颤抖,因为现在谁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呢? 是啊!这鲁莽的小子要是不管不顾豁出一切,下次真下黑手准备要命了怎么办?方才那骇人的爆发他可不想再试一次…… 而且那女子,方才虽然是变相救了自己,但却明显是江家那边的,而且也不是个善茬…… 这时候,众人才有时间仔细看清楚这位来者的相貌与衣着,随即便再次深深吃了一惊: 掌心相叠置于腹前,右手持扇,左手在上,身着一身东方美感极为突出的主色为墨绿与素白的汉服,但又不符合历朝历代任意一种服饰的特征,裙摆似乎是为了修长双腿能灵活行动,做了相应的高开设计,接近腿根才微微合拢,袖口则是自腕部便逐渐分开,末端更像是行迹飘忽不定的两片,而非传统的长筒状水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为了表演性,而是为了某种功能…… 至于她的发饰等,则是更加简洁干练,发上只别了一只玉梳,却将秀发完美聚拢于头顶织成云鬓,既干练又美观,服饰的其余各处,也都或多或少有些起固定作用类似绳结的设计。 唯有腰间衣料处悬挂着两串与全身设计稍显违和的流苏,末端还串着一只扁平镂空的金属扁片,当中的镂空部分,似乎是个汉字?但流苏因为女子行动所导致的摆动动,众人也看不真切。 简直就差将‘方便打架’写脸上了……而在这个‘以理服人’,‘以德服人’的时代与社会中,这样的表达方式无疑是极其另类的……却也彰显着来者的身份绝不普通。 “感谢姑娘及时制止吾儿一气之下的冲动行为,敢问姑娘芳名?”江伯鸿立即客客气气的起身感谢道。 “不必,受命于人,办完边走。” “能话事的是谁?”语罢,女子毫不废话的回首道。 之前一直当小透明的副院长终于缓缓站起身,连汉语言学院的院长都愤慨的说了两句话,因此所有人几乎都忘了,原来还有一个更大一级的副院长在。 “好,听呈堂供词吧。”女子倒也不坐,而是斜靠在墙边闭目假寐。 “你!算哪根葱!”施佘浪还从未见过这般张狂的丫头,明明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余岁? 这话似乎即刻便惹怒了她,等女子再度睁眼时,眼中只剩凌厉,手中折扇瞬间张开。 江单阙就说自己手被反震一下怎么那么疼!原来这玩意是纯金属的!条条金属扇刃泛着寒芒,看似轻薄却完全不会虽势能震颤弹动,虽未开刃,但光是完全张开那气势便让人不寒而栗…… 开扇只是一瞬间的事,可接下来的三五秒,女子的反应才真耐人寻味,她似乎是在顾忌什么,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耐,最终还是重新收扇道: “你想同梦泽控股作对?” 所有人顷刻间几乎都噤了声。 “呀呼~”江寰震也是个老不正经,此刻在老三老四的陪同下,春风得意的重回会议室中。 “老头,你是从哪搬出这么厉害的救兵来的?怎么不早叫出来!这真是主家的人?” “那是当然!老头子我还会骗你们不成?”江寰震极其骄傲道。 其实江寰震内心一开始也没底!早几百年前,自己这一支便分家出来了,自己与主家同一辈那几个老头子的交情,其实也就在一起洗个澡……谁晓得今日真能来,虽然只是个后辈妮子,但他仍喜出望外。 “宣读调查结果。” …… 门外,谈知夏终于推着易安姗姗来迟,并且沿途中还在不断抱怨着,速度慢到令人无语。 “真是的……今天太阳好晒啊…易安,要不要我回去给你拿个遮阳伞?(ˊ?ˋ*)” “不用了……” “那……防晒霜要不要再涂厚一点儿?易安学妹这么白,要是晒伤就不好了(?i _ i?)” “谢谢学姐……” “那……苏打水要不要再来一口?味道很好的哟~” “学姐?咱们不急的嘛!”易安仿佛是终于坐不住了,差点就自己上手推着轮椅走了。 “诶…别别别!学妹,我加速还不行嘛…你手还伤着,推车这种累活还是学姐来好了(>w<)” “我手是伤了不假,但我脚又没伤!是学姐你要我坐轮椅的!”谈易安也是无语了,本来她是能走的,现在反而变不能走了。 第36章 借势攻势 “别啊~易安学妹,你原本便在生理期,而且还伤上加伤,光是腹部那一肘,便造成了深深的内伤!学妹你走几步路是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可若是再多走一段,你便能体会到什么叫‘肝肠寸断’的痛了!”谈知夏声情并茂道。 “真的?”被她这么一说,易安竟感觉腹部隐隐痛了起来,顺着这股思路,她转念一想,是啊!哪有谁生理期跟凶杀案似的?好像……是跟那一肘有脱不开的关系…… “当然是真哒(??????)?!学姐何时骗过你?对不对?”知夏反正就是不嫌事大,疯狂吹着‘枕边风’道。 见易安还是因担忧而有些心神不宁,她又继续道:“诶呀~易安你就放心吧,情况绝对要比你想象中要好的!说不定我们才刚到,事情就已经圆满解决了呢?” “好吧……”易安也只能将信将疑的相信了,毕竟她后半场断了片,记忆就截止到江单阙将施辉飞拖出去,所以只能根据前半段来推测后续走向,而光看前半段,事情好像确实是挺好解决的。 远远地,守在会议厅门口的老师看见一道人影竟推着架轮椅缓缓驶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谈易安,赶忙迎了上去。 因为谈易安当时是昏迷着进去的,调解都快结束了,所有人都还以为她伤势太重来不了,未曾想这小姑奶奶居然能来,而且背后还陪着一位真正的小姑奶奶。 “两位!来得正是时候!” “看吧~易安学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呢。”谈知夏打趣道。 会议室内的众人也隐隐听到了门外的谈笑声,很快,大门便被整个推开,一架轮椅便在三人的簇拥下被推了进来,尤其当校方的几人见着给易安推轮椅的那人时,面色霎时间就变得如夜间的弥虹灯。 “这小魔女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收治易安的人就是她?∑(?Д?ノ)”副院长整个下巴差点就掉了下来,还得亏汉语言学院院长眼疾手快给他扶了回去。 “小——”女子略微回过头,见状险些直接作揖。 “嘘!!!!!”谈知夏疯狂给女子使眼色,食指微微置于樱唇前,不仅是给神秘女子看,更是在示意在场的所有知情者,可唯有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谈知夏的易安,啥也没看见……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就带易安过来证伤的。”谈知夏眉眼弯弯道。 “嗷…好的,刚好到了这一环,既然如此,知夏医生便宣布你的结论吧。”校方的宣读人,可谓是给足了知夏面子,更何况他好像不给也不行啊……她怕……要是回头知夏叫这女子将自己一扇给劈了怎么办┭┮﹏┭┮ “好,那我便直接讲吧,就避开专业名词了,讲点人能听懂的,你们负责记录。 经本人初步鉴定,受害者谈易安主要伤势有:左肢小臂长骨处二次骨折;腹部受击打导致……功能紊乱,大出血;肝脏轻微破裂;撞击导致的三级脑震荡。综上,保守估计至少构成十级伤残,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随便找一家医院测,就知道我是不是信口胡诌了。” “信信信!当然信!”施佘浪早就被吓得魂都丢了,也不知道神秘女子对他做了什么。 “那?索赔的问题?三百万?”谈知夏‘和风细雨’道。 十级伤残哪得这么多,但转念一想,这位姑奶奶的估计确实还比较保守……出去还不知道得根实际情况判几级,施佘浪一咬牙,就当是卖梦泽控股一个面子!三百万,当场便直接同意了。 “好好好!只要能取得易安同学的民事谅解书!” “等等,我说原谅了么?”谈知夏眼锋凌厉道。 “那……谈小姐还想怎么样……”施佘浪简直都欲哭无泪了,天晓得这兔崽子打个架,怎么能将梦泽控股这种大山都打出来,他这哪是惹事打架,他这是造行星发动机给地球妈妈醒瞌睡去了吧!┭┮﹏┭┮ “我们这只是正常司法诉讼的索赔,这小子的牢,该坐的还是得照坐!”谈知夏直直的指着施辉飞,那眼神仿佛能将他生吞活剥。 她先前未见其人,只闻其名,倒还想看看,究竟是怎样长相、怎样性格的家伙,才会狗胆包天的将易安打成这样?眼中就毫无王法,毫无天理了? 而如今看来,这小子一副通辽相,好像也不怎么样?于是乎她便更加鄙夷了。 “你干嘛~诶哟~我的小姑奶奶……求您行行好吧……您要多少钱都行。” “呵~你先前是怎么对江氏的?我现在便如何对你。”谈知夏想想便觉得有些搞笑,先前他们的所作所为,她通过女子身上的微型镜头与收音设备,将议场内的一切都看见听见了。 “易安,这里太聒噪了,我们的分内事也都已完成,走吧。”语罢,谈知夏不带易安回应,推着轮椅直接出去了,临走前给了神秘女子一个眼神:“你们继续。” “知夏姐姐!我还想留一下…”易安眼神祈求道。 知夏有些受不住易安这祈求的小眼神,实在是……太可爱了吧!她都怕自己心一软什么条件都给她答应了,于是干脆不再直视。 “那行,姐姐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易安你便在这留着,学姐一会再来接你嗷~”语罢,谈知夏便有些匆匆忙忙的走了。 “依小姐吩咐,坐牢加赔钱,以及破产,选一个吧。” “将这两者放一起,还有可选性么?”施佘浪欲哭无泪道。 “不要耽误我时间!”女子直接非常不耐的抬手开扇道。 在她的‘恩威并施’下,施佘浪快速的在协议上签好字,而女子见此也转眼间功夫便消失不见了,当真来去如风…… 第37章 无形之网 施佘郎失魂落魄的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被拷走,这一去,便不知是几个年头…… 对了,还得赔钱…… “噗——”一想到这,施佘浪便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到头来,人财两空。 他有些悔了,若是……最初不这么步步紧逼,结局又该如何?是否便不会引出这尊大山?可这世上谁又能想到,一个落魄的小小江家还能和梦泽这种庞然大物扯上关系! 可惜,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不过……施佘郎若是最初便摆正态度赔钱道歉,事情自然不会闹这般大,但他猜错了的是,施辉飞是绝对要坐牢的,并且江家确实和梦泽扯不上太大关系,人也不是江家叫来的。他们有此劫,纯粹是因为点背。 额……也不全是,因为背后还有一只隐形的操盘手,施辉飞在校的斑斑劣迹是一个重要附加条件,从它犯下第一件罪过的那一刻起,名为命运的大网便开始悄然编织成形。 …… 青山中,凉亭里,两位老头此刻竟还有闲情雅致在这世外之地下棋,而比他们低一级的干部,早就或慌或忙,闹腾得团团转了。 “借势打势,老张!这步棋,走得可好?”白须老者抚着胡须洋洋得意道。 “好是好……只是叶老头儿,你怎么晓得知夏这丫头刚好就在院里?”谢顶且戴着老式黑框镜的老者道。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晓得她在院里,嘿嘿!吃!你驹没了!” “嘁…说得好听,叫借势打势,说得不好听就是祸水东引!你是故意将名叫谈易安的那小家伙往知夏那放的吧!” “你就说这事情解决没!而且还把施家那祸害给送走了!”白须老者耍起了无赖。 “我反正是赞同不了你的手段……”谢顶老者唏嘘不已。 “诶诶!我还问你一句。”谢顶老者继续道:“谈易安这小家伙,真和谷中四本家有关系?” “嘿嘿!不知道,知不道!不晓得,晓不得!” “哼……谁稀罕你的答案了!这世上谈姓就那一脉,除非是后天改姓的,现在科学技术那么发达,想验证还不简单?相信知夏那孩子很快便会给我答案的!倘若真是谷外遗孤,倒也算得上幸事一件。” …… 施家人失魂落魄的走后,江家人也高兴不到哪去,因为施辉飞被拷走后不久,江单阙也得被一齐带走。 因为走法律途径,便意味着二者的纠纷都将移交法院做出判决,而法院便不会像人与人之间这样,还顾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它所关注与在意的,只有每一部明文法。 施家人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江单阙自然也不会取得施家人的谅解书。 被害者(谈易安)虽然的确是受到了殴打,且施暴者(施辉飞)当时的确还具备做出进一步侵害的可能性,因此,江单阙将他拖出房间的行为还能勉强解释为正当防卫。可到后半段,施暴者(施辉飞)很明显已经不具备实施进一步侵害的行为能力了,而江单阙却还在实施进一步的报复。 而且……江家人该说江单阙坦荡呢……还是该说愚蠢呢?特地从宿舍拖到走廊里打!监控完完全全拍了个正着!律师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为了不耽误易安的第一治疗时间,而特地给后续护士抬走易安而腾出道来,可这么简单且明摆着的事情,江单阙不可能蠢到完全不知道,哪怕是打一半反应过来了,他都能再次转换战场!因此……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纵使江家请的律师再怎么巧舌如簧,事实就是事实,黑的也说不成白的。 而原本出面解决问题的那座大山呢? 呐!上一章完事后就直接走了。 没了这座大山继续施压,施家是断然不会签谅解书的,而没有施家的谅解书,律师说啥也都是白搭。 自此,事件终于完全尘埃落定,所有人,都没能拿到自己最满意的结局……或面临牢狱之灾,或第一次留案底,或留一身伤疤,这便是冲突,这便是争斗,没有真正的赢家。 谈易安留了下来,默默坐在轮椅上,心中很不是滋味。 “为了这样一个渣滓,值得么……”易安脑袋埋得低低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下,而发丝又如轻纱一般遮着这层阴影,越发看不清表情了。 “为了你,当然值得啊……只是没想到他会将你伤的这么重。”江单阙看着易安这副反复受伤如今都坐上了轮椅的样子,心中的怨气仍不能消:“我只后悔,力气还不够大!没想到那小臂崽子还有些难对付,没能将他打成残废!” “好啦!够了!你还嫌判得不够多么?”易安情绪激动,声线在一瞬之间展现出了男声所不该有的尖锐,而江单阙却对此表现的无比平和。 世人常说关心则乱,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入这个陷阱。易安重新平复情绪,继续道:“那你……为什么不躲?只要当时躲进阴影里,一切便都有了周转的余地!” “因为我笨啊……一时气血上脑想不到,哪有易安你这么聪明冷静。”江单阙摸着后脑勺,憨憨一笑道。 “可你从来都骗不过我。” “还记得你自己是如何说的么?” 易安……沉默了。 “好啦~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呆个十天半个月就出来了!”江单阙原本想如往常一样拍拍易安的肩膀,想想她现在好像又经不起自己这一拍,于是便改为用自己宽大的手掌摸了摸易安的发顶。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敢做就得敢认!好啦,我走了,不要想我哦~你要是想补偿我,等你康复了,我出来了,就连续包我半个月的伙食吧!”语罢,江单阙自愿跟着警员走了。 许久过后,易安才缓缓憋出两个字。 “笨蛋!” …… “单阙这小子……算了!让他磨一磨心性也好!咱老江家家大业大,与主家的这条线,如今也牵上了,还会少他这口饭不成!”江寰震倒也洒脱,转身带着人马班师回朝。 “就是……爸,你难道不觉得……单阙那小子对他这发小……感觉是不是有些过于亲密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江伯鸿凑到江寰震耳旁小声道。 “你是笨蛋么!这哪里是小子!这分明是妮——算了,现在小辈之间的事情啊……咱也不懂……反正你们都少管就是了!听见没!”江寰震朝车上自己的四个儿子吩咐道。 “爸……你以前不是反对单阙这小子同这个发小交往的么……”江仲瞻好奇道。 “说了少问!”江寰震人老心不老,揍儿孙就是妥妥的血脉压制,手中拐棍仿佛能突破次元壁一般,杖头精准的敲中江仲瞻膝盖。 “今时不同往日,沧海都能化桑田,以前和现在那能一样么!谁要是再过问,就不是拐棍伺候了!” 江仲瞻内心:明明兄弟几个都是这么想的,为何受伤的总是我┭┮﹏┭┮ 第38章 跟她回家 另一边,方才略显匆忙快步走出会议室的谈知夏,此刻正行色匆匆近乎一路小跑的在院内各楼栋之间反复横窜,中途还特意穿过了好几条上下课的人流,具有相当强的反侦察意识。 “哎哟…累死本小姐了!”终于,在某一刻谈知夏似乎是终于遭不住了,半倚在一处墙根边,疲惫的佝着背呼吸着。 “知夏!你主动将我唤来,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嘛!”一柄展开的折扇不知从何处飞来,柄尾直指谈知夏发顶。 “嘿咻!”原本还在歇息的谈知夏转瞬间便爆发出相当强的机动性,右脚脚半踢墙根一个横跨便轻易躲开了这一扇,同时右手还成功接住了撞在墙壁上失去动能的扇面,紧接着便转为单手持扇而立。 “知夏!快陪我打一架!”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会议室大放异彩的神秘女子。 “你这个……武痴!咱们能不能不要打架o(>﹏<)o换点别的项目好不好?”谈知夏有气无力的一脸乞求道。 “不行!你今天必须陪我打一架!我可很久没打架了!最近在谷中呆得人都要发芽了(??д??)”女子从腰后重新取出一把折扇,摆开架势道。 “疏影你这就是趁人之危!就这么大点场地,我根本就施展不开嘛!”谈知夏看了看左右相距不过二十余米的楼间距,默默叹息道:“况且扇太过中庸,不是我所擅长的!” “出谷前家父特意吩咐,当今社会不让舞刀弄枪的,知夏你就将就将就吧!不如这样,我让你一手如何?”疏影将左手背在身后道。 “那就……速战速决吧!”谈知夏忽然暴起攻击,持扇开扇几乎仅在一瞬之间,一个箭步前冲便直指疏影面门。 一手对两手,疏影完全没有格挡的打算,步伐轻快迅速后撤,知夏扇面几乎贴着疏影的颈部划过,又再度顺势下斩,这时疏影才选择用扇边骨格挡。 短短数秒间,二女便交手了数个回合,如两只翩跹的灵蝶在相互斗艳,攻击虽皆无太多力度,但速度与灵活却快到几乎拖出了残影…… 知夏的攻击无甚章法可言,扇面于她手上几乎舞不出太多花样,只能做出简单的劈、格、扫,开与合几个简单的动作,只是一味的在利用先发与双手优势,而反观江疏影,一招一式间的衔接与配合皆如行云流水,发力与受力点也落得恰到好处。 很快,谈知夏便败下阵来。 “不打啦!你赢了,哼~”谈知夏将扇重新扔给江疏影,气鼓鼓。 “是我占据了兵器优势。” “走啦,易安学妹还在等我去接嘞。”知夏直接转身,双手气鼓鼓的交叠在胸前。 吃了败仗总归是高兴不到哪去的,如若是在谷中正常比试,胜算或许还能四六开,当然是谈知夏自己四……而若是在外界,比如今日这场,那么她的获胜概率便只能无限接近于零……哪怕疏影让一只手!也只能提到一两成而已! 毕竟谁能跟她这个武痴女比啊喂(#`o′)!整日里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见面也不能好好谈谈,一点都不淑女,哼!谈知夏决定今天一天都不要理她了(*`ー′) 要不是自己这次是偷跑出来的,没法自证身份,不然才不会将这个武痴女叫出来嘞! 江疏影待在原地默默看着谈知夏往回走去,什么也没说,将两把折扇重新收好,整理好衣裙,随后也走掉了。 “易安妹妹~姐姐来接你啦(?w?)”处理完这档子麻烦事后,知夏步伐轻快的直奔会议厅而去。 天黑往往只是半小时内的事情,片刻后,等她飞奔回会议室外时,天都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广场上没几个人在走动,会议室里也完全黑了下去。 “易安呢?我真是……她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能跑哪去?”知夏有些慌张的在会议室周围百米寻觅着。 “寄!刚好我还忘了找她要联系方式了!该不会是被某个热心肠的老师推走了吧!”知夏懊恼的捂着脑门道。 “知夏学姐?”谈易安听见外面有响动,循声问去。 “易安?”知夏内心也是一喜,推开玻璃门发现易安果然在会议室中,而且轮椅就停在先前自己离去时的位置,连一动也没动。 “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灯呢?害姐姐好找。”知夏开灯道。 “学姐,是你叫我不要轻易下来走动的…而且,是学姐你叫我在这里等着的(′ー`)”易安还在擦拭惺忪的睡眼,看起来才刚睡醒,显然是方才被自己吵醒的…… 知夏这才恍然回神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呃……那…易安,天色这么晚了,男生宿舍那是非之地可不能呆了!学姐也绝不会让你再羊入虎穴的!易安你家住在哪?学姐送你回家去吧。” “那学姐还是把就我留在这里吧……明天上课还方便嘞。” “蛤?!”谈知夏都快被吓懵掉了:“伤成了这样,不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还想上课?” “可是我今天才刚办好的复课……”易安简直欲哭无泪┭┮﹏┭┮ “而且,我不想回家……妹妹住校去了,单阙也被带走,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很无聊……而且就算是为了静养,没人照顾,静是达到了,但不方便养呀……”易安从正反两方面一起来反驳谈知夏企图将她送回家中的想法。 在陈述的过程中,易安的言语平和,不带任何情感与语气转折,仿佛在讲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寻常事,可越是这样平和的反应与语气,便越是让谈知夏心如刀割,常人的难以忍受之孤苦,在她这却只是稀松平常…… “这孩子也太苦了┭┮﹏┭┮” 谈知夏不知脑子又搭错了哪根筋,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她感受到浓浓的关爱! “易安!不如这样,在学院给你分配新宿舍之前,你就一直住在学姐这吧(??????)?!刚好距离近,不仅上课方便,而还能照顾你哟(^u^)ノ” “啊?!这!多不方便,多不好意思!(*\/\/\/\/▽\/\/\/\/*)” 知夏似乎是看穿了易安的心思,大手一挥无所谓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咱们都是女孩子!易安放心!学姐家的床可是很大哒(??????)?!而且我房间里还有好康的哟~” 易安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是她却抓不到问题的根源,默默向后缩了缩身子。 “可…可是……” “诶呀还有什么好可是的!有什么顾忌等回去再说!学院内入夜后寒气重,易安难道还想痛痛?(′???)”谈知夏软硬并施,危言耸听道。 “诶?!”果不其然,易安果然被吓到了,而且双手还心有余悸的捂着腹部。 “那就对了!走咯~~~”知夏推着轮椅便满心欢喜的一路向院外狂奔而去。 “嘿嘿!易安~我的易安!诶嘿嘿嘿~~~?(?>?<?)?” 沿途中,还不时能听见某个痴女发出发癫般的‘微笑’。 第39章 捡到一只小萝莉 “锵锵!我们到家啦!” 汽车缓缓停靠在一幢独栋小别墅前,谈知夏推开车门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随后便走向了车后方,竟直接将后备箱的轮椅给抬了下来,正当易安还在惊讶一个女生为何有这么大的力气时,易安还有些睡得懵懵的,发现抬眼便直接对上了星空而非车顶,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也被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走了! “不对!自己为何会被人抱走啊喂!” “知夏姐姐救命!!o(>﹏<)o” “呔!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偷到本小姐头上来!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抱走小孩子!人贩子?”谈知夏将抬出一半的轮椅直接扔一旁,随手抄起个家伙是便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先前……是谁说打架并非淑女行为来着…… “你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戏。”江疏影没好气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线,谈易安也好奇的抬起头道:“白天的大姐姐?” “你好呀~小家伙。”夜色下,江疏影满脸好奇的近距离仔细观察着怀里的小家伙。 肤白、貌美,而且还是在黎民人之间极其罕见的天生紫瞳白发诶!虽然这小家伙目前颜值还不是很突出,但绝对是个妥妥的小美人胚子,毕竟骨相与气质决定颜值上限嘛~ 不得不说,谈知夏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审美还是一直在线的嘛~ 江疏影打量着易安的同时,易安也同样在打量着她,白天不过是一面之缘,眼下,易安才仔细端详清楚这位大姐姐的长相。 夜色中,如墨般垂下的长发随晚风微微起舞,轻拂着易安的面颊与手臂,发隙间那股奇特的幽香也被晚风尽数送入易安鼻腔中,幽香自然而淡雅,却又很难让人忽视,似乎是一种浓缩的花香,但易安从未闻到过。 “如果被这么一直抱着,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大姐姐没有知夏学姐那么富有且慷慨,靠起来没知夏学姐那么舒服|??w?` )” 易安内心暗暗道,这下她总算是晓得,雨疏那妮子最近为何晚上总喜欢同自己睡,又为何那么喜欢往自己怀里蹭了。 “喂喂(#`o′)!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是吧!”谈知夏看着这两人眸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打量的样子,内心的ph值顿时一路骤降,竟成为人类史上首位低于零的人类。 “明明……是我先来的??o·(? ??????????? )?o·?” 知夏气得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哇哇可怜兮兮。 “你戏可真多,这孩子伤得可不轻,你难道没发现她体温都是不正常的?可别再冻感冒了。”江疏影抱着易安默默向房内走去,沿途经过谈知夏身边时,那眼神……分明带着看智障时的人道主义关怀…… 谈知夏:\\u003d????(??? ????) 谈知夏立马连轮椅都不搬了,将车一锁便三步并作两步走的赶在江疏影之前,拦在别墅门口。 “易安可以交给我,但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啦!(〃>皿<)” “这个家不欢迎你,放开易安,你就可以走了!╭(╯^╰)╮” “嗷,那你让开,我将易安放沙发上便走。” “哼!这还差不多。”谈知夏还以为自己拿回了一丝主动权。 可谁知江疏影进门一落座,便与谈易安开始了排排坐吃果果,而且还十分过分的……谈知夏不是不让她接近谈易安么?她便偏要拿牙签戳着蜜瓜亲手喂给易安,九十斤的人,硬生生长出了一百斤的反骨。 “你你你!”谈知夏要是再多被气一下就要爆炸了。 还好谈易安比较懂事乖巧,也比较念旧情,先前四目对视,她只是想看清楚这位姐姐长什么样而已,至于这口明显便带着彰显主权意味的瓜,她自然是不会吃的。 “谢谢姐姐,但我有些困了(。-w-)zzz”语罢,易安在沙发上小脚随意踢了踢,加之身上本就一直包了张毯子,看起来就像一条猫猫虫,很快便挪到了沙发的小角落里,呼呼装起了睡,直接远离了争斗漩涡。 事实上,易安先前在会议室内本就没完全睡醒,加之部分药物药效开始发挥的缘故,此刻挨上沙发后,不出五分钟竟真的睡着了。 看着如此懂事的易安,谈知夏内心暖暖的,她就说易安才不会背叛自己!分明就是这武痴女人夺得先机然后霸王硬上弓好吧(??д??) “哼!咱们去餐厅聊!不要打扰到易安休息!” 江疏影原本是想直接拒绝她的无礼要求的,但看着身侧渐渐睡熟过去的易安,身体蜷成一小团,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着,光是看着额上那个硕大的绷包便心疼无比,仿佛每一次心跳皆会被她的颤抖而牵动。 “看在易安的份上。”江疏影跟着谈知夏撤到了餐厅中。 “快说,你为什么来我家,我还以为你这个练功狂魔一刻也不想耽误,直接回去了嘞(# ̄~ ̄#)” “我怎就不能来了?谁给你的勇气说这宅子是你的私产?你花出去的哪分钱不是谷中给的?既然如此,那么这宅子便属于谷中,我怎就不能来了?” “说不过你!”谈知夏无言以对道。 “而且,我又不像你,脑子是正常的,几百里的路程,难道出来玩几个小时就回去?我又没病,而且,这次谷中派我出来,一方面是因为你主动寻求帮助了,另一方面……” “知道啦……叫你把我带回去的!哼…回去就像坐牢诶!能不能让我把这个学期过完?”谈及这个,谈知夏瞬间便没精打采的趴到了桌面上。 “好啦,咱们不谈这个,至于学期呆完的事,你还是自己同祖母说去吧。其实我也不想回去,嘻嘻(#^.^#)” “嘿诶?!”谈知夏惊讶无比的当场正襟危坐起来,伸手探了探疏影的额头:“我天!我没听错吧!咱们的武痴大人居然也开始迷恋于谷外的花花世界了?” “把你的手拿开嗷(`o′)” “我只是钟爱古武,只是谷内能提供修习古武最好的环境罢了!又不代表着我不喜欢外界。好了,说回正事,你是从哪捡来的这么可爱的小丫头的?”疏影撑着双手,无比好奇道。 “呃……我要是说真是从路边捡的,你信么……” “信~你继续编下去,我在听~”江疏影一脸认真道。 谈知夏有时真的很想打她,不管是这张漂亮的脸蛋,还是饱满的团子,让这欠揍的灵魂屈服于自己的强权之下,一脸痛苦的露出哀嚎祈求的样子,那感觉一定很爽吧~ 只可惜,谈知夏打不过她(`⌒′) “爱信不信,她真是我在路边捡来的!虽然……是别人叫我去捡的。” “谁?” “院长,他就跟我说,男生宿舍有一起小规模斗殴事件,有个人被打成了重伤昏迷,叫我去捡一下,我就去咯。” 第40章 一顿饭引发的血案 “又是这老头子,怎么哪哪都有他?”江疏影吐槽道:“他还在教古武没?” “啊嘁!”某处,白须老者忽然打了个喷嚏,随即擦了擦鼻子,嘿嘿一笑。 “这还用想,当然没啊,现代还有几个人像我们这些传统宗族大家一样?大家都提倡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古武早就凋敝了,老叶就算想教也得有人学呀…… 不过我也很好奇,他怎么老像什么都知道一样?”紧接着,谈知夏又转念一想道:“不过这次,我确实得谢谢老叶嘞,给我送了这么可爱一只小家伙(*^▽^*)” 疏影有些郁闷的将双手交叠在胸前,气鼓鼓的将脸别向一旁。 “为何就没人给我送妹妹,哪怕没易安这么可爱都行啊(/_\)江疏影直接化身为柠檬侠。 “哼哼~”知夏感觉自己已经成功的装到了,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适可而止。 “嘿!嘿!”知夏将手臂在疏影眼前晃了晃:“我还得拜托你一件事。” “干嘛![○?`Д′? ○]”疏影不情不愿的回过头来道。 知夏缓缓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份装样本的小塑料封装袋,内侧还有一根略微卷曲的银色……头发? 随后,知夏又为微微吃痛的从额前碎发中随机扯下一位幸运儿,一齐交到疏影手中。 “懂吧懂吧(??????)?” “不懂。”疏影仍旧保持着双手交叠在胸前的不屑姿态,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诶呀!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小学妹是否真和我们有血脉联系?不然叶老爷子怎会特地叫我去,总不可能无的放矢吧!” “嗷,所以关我什么事,谈姓是稀有,但老天又没规定就你们家能姓谈,退一万步说,就算易安真是你的族妹,那也和我没关系!(〃>皿<)” “噗嗤~”知夏有些乐了,原来疏影还在记恨着这茬呢~也罢,自己的确是有些急切了,站在疏影的角度想,自己才刚炫耀完捡来的这样一只小妹妹,转而便又托人家帮她去验亲属关系,可不就是穷追猛打,杀人诛心么? “诶呀,疏影~我们俩谁跟谁呀对不对?”谈知夏轻挽着疏影的手臂,套起近乎道:“易安要真是我的族妹,那也同样是你的族妹对不对?到时候咱一人抱一夜,夜夜舞‘笙歌’,轮番上阵独占易安,让族里那几个大家伙完全没抓空档的机会?(?>?<?)?如何?” 谈知夏在疏影耳旁疯狂‘进献谗言’,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情,她就想着该如何分配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疏影竟真的心动了,可她还是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其实心里早已同意,但就是为了从谈知夏那获得更多的好处,比如,每周额外再让自己多抱一夜之类的?(?>?<?)? “好啦!你装啥好人呢!”谈知夏毫不留情的戳破道:“演技这么差,我都看穿你已经同意啦!” “你这家伙!哼!就不能友善一点吗!<( ̄ ﹌  ̄)>”江疏影愤懑的别过头去,本来这事情两人的付出就是不对等的嘛!江疏影不仅得为此跑东跑西,东窗事发时也基本都是她在处理,就算自己提点要求……又怎么了嘛! 许久过后,江疏影才重新转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眼,目光产生交汇,互相从对方眼神里觉察到了那一丝异样。 那感觉……是炼狱中翻腾的油锅、是逐渐膨发蠕动的煞白肉虫,是无数青红相交的不知名碎块、是器皿中蠕动扭曲的不可名状之物、是大小不一的血腥肉块,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亦是她们最原始的底层吞噬本能。 两人仅隔着张桌面,四目相对,气氛僵持着,诡异随着光阴的流逝,越发欲盖弥彰。 随着最后一声钟摆声落下,二女似乎是终于坚持不住了,竟同时欲言又止,又同时再度启齿: “你做饭!”二女异口同声且饥肠辘辘道。 遥想当年,亘古的洪荒战场中,两位大帝斗法的灭世之景还恍如昨日。两位大帝斗得山穿泽烂、天破海枯,整个蓝星都险些毁于一旦。 夏帝煮火锅蛋糕, 影神烹裁决之时。 随着这两件神器的降世,灭世的雷霆转瞬间便响彻寰宇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房间中顿时充斥着‘大道至简’的沉默。 推诿嫌弃——半斤八两——心照不宣。 “那就都别吃了。”二女异口同声。 江疏影没说什么,微微瞟了谈知夏一眼,起身回客厅重新扣起了手机。 谈知夏最终拿起了手机点点点,她忽然想起一句话,麦克阿瑟曾言:外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仅仅半小时,便能让人吃上热乎正常的饭菜。 知夏提着外卖袋从客厅一路经过,保温密封袋也封不住的香味瞬间便将两只小馋虫给勾了出来。 “真香呐! ̄﹃ ̄ 臭夏你点了什么?”疏影默默放下了手机,一脸好奇。 “走开!才没有你的份!╭(╯^╰)╮”知夏在餐厅心情愉悦的拆着包装盒,随手便将好奇凑过来的疏影给赶走。 “(〃>皿<)”疏影愤愤的重新坐回了客厅,不过她显然也不是个善茬。 “你要是不给我点一份,我就自己做。” “啊!别!!”知夏霎时间仿佛都听到了防核警报,顿时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再下一步,就差掏出盖革计数器了。 “好啦,本来也没打算让你饿着,你的马上也到了!真是的,为何你不自己叫外卖呢?”谈知夏微微抱怨道。 “我……不会。”江疏影真诚的抱歉道。 “你……对哦。”谈知夏想想便理解了。她常年待在谷中,而外卖这玩意也只是最近几年才普及的新事物,因此,她这个武痴女,顺理成章的便成了数字文盲,连她手机里的app……谈知夏都一言难尽。 “对了,你点易安的餐没?要不要叫她起来吃饭?”想起易安睡觉的样子……那叫一个香,江疏影有些纠结道。 “算了吧……让她多睡会,估计是累坏了,等会我先给她弄点葡萄糖,或者等她睡醒了再说。” “嗷,也行。”江疏影这下才安心。 “诶诶!别走神,先将你不会点外卖的问题给解决了,呐~先酱酱然后再酿酿~”知夏拿着手机手把手的教。 疏影一脸认真的听着,认真的样子在旁人看来,甚至还有一丝呆萌。 “两位学姐,你们……在聊什么?”易安擦着惺忪的睡眼,睡衣还有些松松垮垮,一脸茫然的循着气味而来。 餐厅中,谈知夏渐渐将凳子搬到了江疏影身边,手把手的教导着,俩人身体甚至都快凑到一块去了,还是时不时的,或因为谈知夏没有说清,或因为江疏影没能理解,俩人拌嘴打闹在一起,而在易安看来,这不就是打情骂俏嘛! “哇!我嗑到惹!(??????)?”见到此幅画面,谈易安又立刻猫猫祟祟的躲到了门后,暗中观察。 再看一遍!好怪哦~再看一遍! 企图用手机记录下来(#^.^#) 第41章 易安,我的超人! “呔!你这丫头!不许拍!快删了!”谈知夏立即上前去夺易安的手机,回想起自己方才和江疏影的动作……生怕易安误会。 可事实是……她反应越是激烈,易安便越容易误会…… “好啦,不许拍就不许拍,本来也什么都没拍到嘛╭(╯^╰)╮”易安坦坦荡荡的将手机交给谈知夏检查。 “你这丫头!意思是姐姐还得特意交点东西给你拍是么[○?`Д′? ○]”谈知夏对着谈易安脑门便是一板栗。 一直都是这般敲别人的易安,还是第一被别人这样敲。 “也不是很痛嘛~(#^.^#)”易安内心暗暗道,面上依旧嬉皮笑脸。 “对啦,知夏姐姐,顺便给我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呗。” “哦,好啦,去吃饭吧。”谈知夏这才将手机放心的还给易安,并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教道:“下次易安可不许再偷拍别人了哦!这样是很不礼貌的!” 虽然,谈知夏她并不介意啦,因为怪可爱的,她实在不忍心责备易安。 “哦。”易安点了点头,溜走去吃饭了。 “咦?知夏姐姐为什么要点饭菜呢?而且还是家常菜诶,叫我起来做不就好啦?” 此言一出,埋头干饭的江疏影与拨弄手机的谈知夏皆一脸震惊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易安。 “蛤?!你居然会做饭(o_o)??”二女震惊的异口同声。 “怎……怎么啦?”易安忽然被二女这样盯着,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自在,只敢说自己有把握的东西道:“做饭……也还好吧……不是很会做,但一般煎炒烹炸等的时蔬青菜、各类鱼肉,以及烹调一些卤味的卤水啦、烧烤的蘸料啦、火锅的锅底啦,还是略懂一二的。” …… 这一幕,深刻诠释了何为‘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以她俩的厨艺……怕是想果腹都难,而到了易安这,数种技法与涵盖了几乎所有食材皆会,却只称之为略懂一二…… 这恐怕是……她俩终身无法企及的地步。 这一瞬,易安站在那里原本瘦瘦小小、可可爱爱的身影,仿佛正快速变得高大,并且身后仿佛都出现了一片光晕,宛若神明。 “易安!你是我的神!以后做饭这个重任就交给你啦!”谈知夏欣喜若狂的抱起谈易安左三圈右三圈的转圈圈。 “呃~~呃~~”易安被晃得感觉人都要傻了,瞳孔仿佛都出现了蚊香眼,脑袋里本来左边是面粉,右边是水的, 现在倒好,一摇,全成浆糊了:“知夏姐姐别转啦!” “啊!哦哦!抱歉抱歉,一时间有些激动过头。”谈知夏这才如梦初醒的将易安放开。 “她就是脑子间歇性不好使,易安你别管她,下次记得离她远一点就好了。”江疏影吃着菜,不咸不淡道。 “你!”谈知夏气得恨不能当场爆炸,可一方面,她还得在易安面前维持自己的良好人设,另一方面,自己方才确实有些激动过头,综上,便不与这武痴女计较了(〃>皿<) “嘻~知夏学姐这么激动,我现在就做给你吃呀~” 易安也是喜出望外,知夏学姐对她已经非常非常好了,好到都让易安极其不好意思了,而现在终于有了可以微微报答一点儿恩情的地方,自然积极无比。 “别,还是等你伤好之后吧~反正来日方长(^.^)” 谈知夏自认为自己还没残忍到压榨一个伤病未愈的病人劳动力的地步,而且以易安现在的状态,是否能成功拿起锅都还难说……光是看着她手臂上那一圈圈绷带,谈知夏内心便不忍阵阵抽痛。 “易安,总之先过来吃饭吧,和姐姐坐好不好?”江疏影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座位道。 “嗷,哦。”易安很是聪明的看了看桌子,二女相对而坐,而易安正好可以坐在二女之间的第三方上,这样既不显得与谁亲密,还能保持易安自己想保持的距离感。 “这小家伙,真狡猾!(〃>皿<)”江疏影内心暗暗道。 “哼哼~我家易安就是机灵(#^.^#)”而谈知夏内心却是这般。 小小的一番闹腾后,三女终于皆落座吃上了饭,光吃饭一言不发显然无聊,知夏便又找起了话题。 “对啦易安,你今年几岁啦?”谈知夏这才意识到自己貌似对易安连最基础的了解貌似都没有,这才细细回想起,自己与易安认识其实也就才刚一个下午的时间诶!而现在却表现得这般亲密,并且都拐,啊呸!邀请回家留宿了,不禁感叹:缘分呐~真是这世间最奇妙的东西,要是易安真是自己的族妹,那就更妙了。 谈知夏:什么叫相见恨晚啊~战术后仰.jpg 谈知夏问易安,而易安又问南柯。 “南柯南柯~我多少岁啦?” “6821个标准日,约等于18.69岁。” “十八岁半,还四个月满十九。”易安当了回复读机回答道。 “居然才……易安原来这么小的嘛!Σ(⊙▽⊙\\\"”谈知夏震惊了,十八岁半……居然就这么会做饭……而她自己却……算了不说了,越说越emo…… “哇,易安居然有十八岁的吗!”另一边,江疏影则惊讶于易安外表与年龄的极其不符。 “明明易安看起来才……这么小一团,怎会有十八岁呢……”江疏影嘀咕道,还伸手比了比易安的比例。 随后才猛然发现……这小家伙好像确实不小诶!虽然现在只是在坐着吃饭,但她要是完全起来站直,估计是妥妥的一米七女神身高,原来她只是看起来瘦小而已,而且老是病恹恹的蜷着,所以才会让旁人觉得看起来比较年幼。 还好……两人与易安接触较少,不然还会在她的思维与行为上感知到更为严重的割裂感…… 第42章 片刻温存 饭后,易安原本还准备主动承担收拾餐桌的任务。 “你是客人!更受着伤,怎能让你来收拾呢?”易安被知夏用这样的理由搪塞了回去。 “就放着让疏影去弄吧(#^.^#)” 易安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知夏是心疼自己,还是单纯就是想恶心疏影。 可能……两者皆有? 吃饱了,有些人便想着涩涩,而有些人便只想着睡觉,很显然,易安是后者。 至于谈知夏是哪一种,便不得而知了…… 因为她此刻正在变着法子企图哄骗易安和她一起睡!而疏影如今还在忙着收拾餐桌,易安现在孤立无援!原来她先前支走疏影,还有第三种意图! 易安最不理解的,是知夏姐明明知道自己前十八年都是男生,却为何对自己陪睡这件事还有这么大兴趣(o_o)?? 反正每晚雨疏赖在自己这,易安是毫无留恋甚至生无可恋的,毕竟原本一个人想怎么翻滚便怎么翻滚的大床,如今却需要与另一人分享,能好受到哪里去! 总之,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易安会这么轻易便让自己虎入羊口嘛?显然不会的好吧(╯▽╰) 谈知夏貌似也只是随意提一嘴,见易安不怎么情愿,便只能就此作罢了,将易安在二楼的客房安置好。 “晚安~易安,记得早点休息哦。”知夏身着松垮垮的睡衣,轻倚在半掩的房门后道。 “晚安~知夏姐姐(#^.^#)”易安难得甜甜道,变为女生以来,她始终放不下心中那一丝芥蒂,因而也从未做过类似这般撒娇卖萌的动作,而此刻,竟是十分流畅的由心而发。 “啊~姐姐被你甜到惹~嘻嘻~”知夏做了一个假装中枪倒地的动作,满心欢喜的关上房门。 等到门缝最后的一丝光束也完全消失,易安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痛苦的捂着脑袋化身为擀面杖在床上滚来滚去。 “啊啊啊e=e=e=(#>д<)?好羞耻o(*\/\/\/\/?\/\/\/\/*)o” “易安,放弃吧,只有早日皈依光荣少女教,才是你唯一的归途? ? ??” “才不要嘞!”易安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等她发完这一阵癫,其实也就自行好了,这才略感忐忑的安静下来,嗅着崭新枕套散发着的薰衣草的芬芳,沐浴着皎洁的月光,静静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微微出神。 清澈透明的玻璃、纤尘不染的窗台、简约温馨的装潢、以及一张干净整洁的桌子,桌面上摆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一束干花,角落点着烟雾杳杳的檀香,还有一只高大但空旷的精致衣柜,这便是这方房间的全部。 不知安神的是香,还是人。 她欢喜得睡不着。 只需微微闭目,脑海中便完全是先前的一桩桩、一幕幕。 她心中满蕴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安全感。 这种生病了有人念着、疲惫了有人抱着、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时刻被风雨所拍打的感觉。 她早已忘却了这种久违的存在。 而她此刻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这千种情思万种绪的源头,皆为同一人。 是她给予了自己庇护,是她治好了自己的身体,亦治好了自己的内心,即使相识相知才不过半日,羁绊却早已超过了那些共处十余载的貌合神离者。 她第一次知道,何为相见恨晚。 这种感觉是否为男女之情? 她不知道,因为她并未体验过。 她此刻内心的确欢喜,甚至比金榜题名时踏尽满城花更喜、比他乡遇故知共剪西窗烛更欢,却并无……与之共枕而眠的那种冲动。 “南柯,你说……这是什么呢。” “哼!南柯不知道哦!╭(╯^╰)╮” “小南柯吃醋啦~那就说明我和知夏姐姐之间的不是男女之情咯~不然你怎会吃醋呢~”易安敏锐的觉察到了南柯反应的那细微差别。 她是不知道自己与知夏之间为何种,但她却很清楚自己与南柯之间的关系啊~(*^▽^*)~ “你!哼!”南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哪天,自己居然会被易安给吃得透透的。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猜出来了,不是。” “那我和知夏姐姐之间的是什么?” “保密(#^.^#)” “是姐妹吧~o(* ̄︶ ̄*)o”易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 “嘿咦!你这家伙,知道了还问[○?`Д′? ○]” “我就想耍耍你o(* ̄︶ ̄*)o” “我……我!我**你个** 你*个**(〃>皿<)” 易安:(。-w-)zzz 南柯:你这家伙……怎么聊着聊着就…睡着了(?i _ i?) 南柯侦测后发现,易安这可不是装睡,而是真进入了睡眠状态。 想想也是……上午提着大包小包跑东跑西,那时易安便不怎么在状态了,好巧不巧还碰上了生理期,而且下午还被人又创出了个十级伤残,即使是换做普通人,挨这一遭也扛不住啊……更何况易安现在还只能算二分之一个普通人……要不是自己吊着,她早噶了! “这妮子今日也是够累够点背的了,就不骚扰她了吧(?i _ i?)”南柯默默道。 可如此一来……岂不就等于……她方才的鸟语花香易安是一个字都没听见,也就是说……她好不容易一点一点查智库才学会的这个时代的c语言,方才全白骂了┭┮﹏┭┮ 南柯:??o·(? ??????????? )?o·? 另一边,门外的世界与门内早早安睡的情景便截然不同了。 江疏影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喝着肥宅快乐水,一边看着电视中放映的武打电影,还时不时要吐槽一下哪个动作反常理,一看就是吊威亚、哪个地方是请的替身、哪些地方纯粹华而不实等等,可谓是‘金句频出’。 兴许……吐槽本身,便是看剧最大的乐趣吧…… 很难想象,在外人面前那般高冷、干练,连谈吐都仿佛是在做语文缩句题的一个女子,在家时却是如此一副模样。 果然……人皆具有波粒二象性。 比如她,比如谈易安。唯有谈知夏表里如一,不知是呆到纤尘不染,还是傻到返璞归真。 不对,谈易安是天使粒子。 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舔狗看,是清冷白月光;朋友看,是载酒同游客;妹妹看,是可靠欧内酱;而到了谈知夏这,便是身娇体柔易推倒,楚楚可怜好满足,时不时又会给予你小惊喜小幸运的宝藏女儿。 没错……谈知夏似乎是在将她当女儿养……直接超级加辈了属于是…… “喂喂!别吵吵了,易安已经睡了!” 放在平时,江疏影早就直接大声驳斥回去了,可一听到易安这两个字,她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吖?今天咋这么乖嘞?(*^▽^*)”谈知夏同样在沙发上落座,又缓缓凑到疏影旁,阴阳怪气道,那脸上要是不长出个拳印来,简直都对不起列祖列宗。 “还不是看在易安的份上!谁理你嘞!”江疏影见谈知夏凑过来,立马将饮料端走、将薯片一口包掉、将遥控器放在一个她拿不到而自己拿得到的地方。 “啧!咱俩都半年没见了,还这么防着我!伤心o(╥﹏╥)o”谈知夏假情假意道。 奈何江疏影压根就不理她,别说她是假哭了,就算是真哭! 那也绝对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第43章 华容道与bb机 知夏见疏影压根连理都不理自己,转而也一本正经起来。 “聊聊?” 江疏影调低了声音,放下遥控器,转而一脸诧异的伸手摸了摸谈知夏的额头,反问道:“你找我除了易安,还能有啥好聊的么?” “猪蹄拿开(ノ`Д′)ノ!那就聊聊易安的事吧。” “比如?” “你打算何时带她回谷中?” “你咋就这么肯定?” “直觉(#^.^#)” “直觉顶个der用!” “拜托!直觉可是很有用的好不好?难道你就不觉得,你我天生便与易安亲近么?你敢说这种天生的亲和感与血缘没关系?” 江疏影觉得谈知夏就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她也无可否认的是,她的确从看到这孩子第一眼开始,便觉得她很好相处,想要与她亲近,并且关心她爱护她。 换而言之,她对此也很疑惑。 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得问问某柯。 知夏见疏影沉默了,继续道:“方才易安睡前我已经和她聊过了,易安家中如今只有一个才刚过十二岁的妹妹,其父谈往曦,其母白露,十二年前死于同一场车祸,以及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也就是今日替易安打抱不平的那小子,这便是易安关系网第一圈的全部内容。” 江疏影感到诧异与不禁对再次心生怜悯的同时,并对知夏带着丝丝责备道: “你查户口呢?这和带易安回谷中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你回去找找我家族谱上有无谈往曦不就知道了,而且大概率是与我们父母同一辈的,笨!” “你说我笨?”江疏影觉得她简直莫名奇妙:“那你怎能知道,易安的爷爷是否也姓谈?她爷爷的爷爷是何许人也?我不扯远了,呐!今日那江…江啥来着…山雀,祖上约两百年前便出谷搬到这洞庭以南这一块来了,你能保证易安不与之情况类似?” “对哦……( ̄(oo) ̄)但……我还问了,易安说她从未听父亲提及过爷爷奶奶,也无兄弟姐妹,但母系却有好些个姨妈舅舅,她先前便是寄居在一个姨妈家中的。” 疏影身体剧烈颤动了一下,表情立刻便从戏谑疑惑切换成了正经。 某种意义上来说,谈知夏上述的这桩桩件件都太离谱与巧合了些,而许多看似巧合的事情聚集到一起,或许就不是巧合了,光是这份巧合,便值得她跑这一趟去验证了。 “我明天就走,上午去做鉴定,下午便启程返回谷中。” “对了。”疏影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头狠狠拔了谈知夏一根头发。 “哎哟!你!”知夏怒目圆瞪,却又怒而不言,只是被拔了根头发,不好说什么。 反而是这家伙终于被自己支走啦,而且大概率个把月内怕是不会再回来啦,这下不仅没人再督促自己回去,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可以独占易安?(?>?<?)?开心~ 可疏影走出去没多久,又转身重新走了回来。 “还回来干嘛[○?`Д′? ○]”知夏一脸生气又委屈的瞪着她,提防着她又搞偷袭拔自己头发,很疼的好不好! “那个……我自己收拾出来的客房被易安睡了,那我睡哪?” “去主卧!?(?>?<?)?”谈知夏仍沉浸在暗自窃喜中,想都没想,便来了这么一句。 “哦,好!”江疏影可机谨得很,这家伙居然会将主卧让出来,当然不会是出于好心,定然是她那连接不当的神经末梢又接触不良了,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反悔之前,江疏影得尽快霸占主卧,并且还得尽量保持镇定,不能让她看出端倪来。 等江疏影都走远了,谈知夏还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摇啊摇,喜得像个不倒翁。 “好耶!终于把武痴女支走咯~可以独占易安啦?(?>?<?)?” 果然,不正常的人连脑回路都不是正常的……又或者,是因为脑回路不正常所以才会整个人都显得不正常(o_o)?? …… 翌日清晨,江疏影翻了个身,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谁知迎面便对上一张因为没长拳印所以不完美的脸。 “啊啊啊!!!鬼啊e=e=e=(#>д<)?”江疏影怪叫一声,都还没来得及思考便一jio将其连人带被踢飞出去。 谈知夏原本还睡得正香,此刻在遭受重击后若还能不醒,那便是猪了。 茫然——挠头——疼痛——破口大骂 “江疏影你有病啊(#>д<)?” “你什么时候睡我床上来的!你还说我有病!”江疏影抓着小被叽遮掩着身子,恼怒道。 “这明明是我房间好不好!明明是你!擅—” 话说一半,谈知夏似乎是想起了昨晚睡前的故事,再次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她那鸡窝一般的头发,缓缓的打量着四周,好半晌后才缓缓道出了一句话。 “我这……又梦游啦?”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连夜铺好了一间客房的床单被褥,刚铺好便睡着了,可现在……却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你……唉,算了。”江疏影似乎也在记忆底层翻出了什么,出奇的没有责怪她,卷着被子几乎将脑袋都埋了进去,只剩眼睛以上裸露在外。 谈知夏依旧懵懵的盯着她看,大脑因强行开机导致启动程序根本运行不过来,硬盘读取速度不仅极慢极慢,而且还多次未响应,一时间根本反应过来,cpu只能根据常识来判定,觉得疏影现在的动作显得既可爱又反常。 “看什么看!想看解衣裳看你自己的去!不知道本姑娘喜欢裸睡是不是(#>д<)” “哦。哦~~(*︾▽︾)?”谈知夏的表情转换堪称教科书级,随后一脸贼兮兮的看着江疏影,趁她现在不能反击,赶紧多占点便宜!将江疏影三百六十度几乎看了个二百七十度,要不是因为床头靠墙,谈知夏得将三百六十度都看个遍。 虽然啥也看不到,但自己这么绕着她看,她便跟随着旋转躲着自己的感觉,就是很爽ヾ(≧?≦*)ヾ 等疏影确认谈知夏彻底走远后,这才伸出白玉般的手臂,给滚烫的面颊降一降温,随后便蹑手蹑脚的裹着被子走到门口狠狠的锁上房门,这才走回床边解下被子,对着镜子检查起身体,确认那臭猪没对自己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这日子不过啦!(〃>皿<)” 一大早上,宅子里便响起了一声娇嗔。 “这我家,爱来不来,再见(#^.^#)” 门外,某人冷不伶仃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滚呐!”江疏影还以为她走了,还好锁了门! 第44章 清晨闲游 “早上好,两位姐姐?(ˊ?ˋ*)”易安从楼上下来,一手缩在长长的睡衣袖子里,扶着栏杆,一手用袖口小猫般的擦着眼睛,微微打着小哈欠道。 二女原本还针尖对麦芒的相对坐于餐桌前,关于‘谁点早餐’这一问题而开展着一场无声的静坐战争,可此刻见到易安从二楼下来,不仅看上去萌萌哒的,而且还与自己打着招呼,顿时皆心情大好。 “易安早上好?(ˊ?ˋ*)”二女异口同声。 谈易安就像是一味良药,能治好她们的一切不良情绪,不管她们先前有多气,在看到易安的这一刻起,便怎么都气不起来了。 “两位姐姐在干嘛?等饭吃?”易安好奇道。 “对啊。” “没有……” 这回,二女的答案就变得截然不同了,但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在易安细致了解过后,便知晓这两人的确是在等饭吃,只不过问题便在于……她俩还卡在了第一步。 “我下挂面给两位姐姐吃啊?(ˊ?ˋ*)”易安瞅了瞅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想想一般家里应当都备有这些基本食材。 “啊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易安!更何况—” 易安很轻易便读懂了知夏的后半段话,随即挽起衣袖道:“知夏姐姐不用担心!呐!你看(??????)??” 挽起的衣袖下,是一条纤细白皙的臂膀,且拥有着诱人且q弹的质感,让人有股忍不住想捏一捏的冲动。 然后……谈知夏真上手捏了捏。 捏一捏。 再捏一捏…… “这也太好摸了吧?(ˊ?ˋ*)” 谈易安:(??v?v??) 可惜沉迷其中的谈知夏注意不到易安的小表情,不然…… 她便不会白白挨疏影接下这一顿打了。 “喂(#`o′)!你这家伙还捏上瘾了是吧!也不看看易安的表情!”疏影抬手便是邦邦两拳。 主要是,她没有捏到!╭(╯^╰)╮ 知夏起先还觉得有些委屈,但也没作声,只是摸了摸被敲的地方。 打闹过后,重归正题,知夏诧异道:“易安你这……自愈能力也太好了些吧!” 知夏看着昨日自己亲自上好的药物与绷带,此刻不仅被易安自己给擅自拆了,而且原本受伤的区域,此刻不仅已结上了痂,而且似乎痂都已经快掉了。 “易安你没……去扣吧?”知夏实在是难以轻易相信眼前这一幕,有些冲击她这个医学生的认知。 “当然没有了,知夏姐你就放心吧(??????)??!”语罢,易安便往厨房去了。 知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疏影于身后拍了拍肩膀:“你就扫她的兴致了吧,难道要她像昨日那般病恹恹的才好?我感觉……易安身上咱们不知道的秘密还是太多太多了,身体是她自己的,咱们得相信她的判断。” “好吧…”知夏虽然暂时被疏影给说服了,但还是忐忑不安的盯着厨房中易安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二次……啊不是,三次受伤。 谈易安在厨房里兴致盎然的忙来忙去,关节与手掌运转起来相当流畅,看起来没有半分不适,这倒是完全出乎了知夏的预料。 开玩笑!易安现在可以非常自信的说一句:“哥可是有系统的人呐!区区十级伤残,算不了什么(*^▽^*)” 但是……更细节的东西知夏就看不出来了,因为她自己就是做饭老萌新一个,不然绝对还是能看出些微区别的,比如易安在端锅清洗时动作还是微微有些吃力的。 易安准备翻翻冰箱,刚打开柜门便吃了一惊:只见双开门冰箱内,门上的架篮内几乎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饮品,甚至还有好些个易安连见都未曾见过的扁平金属圆盒,上面印着她不认得的文字,根本就不晓得是啥东东。 虽然易安不认字,但她却认得食材啊!先不纠结货门架上这几盒东东,真令她吃惊的还当属玻璃隔板上整齐摆放的那一袋袋、一碟碟的东东:牛腩、牛腱、大明虾、整条鲈鱼、切好的鱼片、还有好些她依旧不认得的稀奇肉类与鱼类,几乎挤占了其余的空间。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不懂┭┮﹏┭┮ 最令易安不解的是,她居然还在里面找着了……鹿茸(o_o)??而且还是一整对!完好无损的那种!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玩意是不是已经不应该叫鹿茸了?而应该叫鹿角?这玩意不是应该出现在标本室么!怎么会出现在冰箱里啊喂! 做菜?熬药?还是……科研? 易安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副不太妙的场景:一名老巫婆装扮的女子正佝偻着背,在坩埚前搅动着什么,一回头,还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那张脸就呼之欲出了。 言尽于此,易安决定认真做饭。 简简单单的切了块牛肉,易安原本也不想的,因为没猪肉啊……她只想做个简简单单的肉丝面,因为早餐吃牛肉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于是乎……她只能含泪做三碗牛肉面了,至于她那些连认都不认得的肉类,她连动都没敢动。 渐渐地,牛肉那独特韵味与调料汁水交融间所碰撞出的香气,渐渐自厨房向外蔓延开来,因为时间紧,任务急,易安只得在所熟知的范围内选择切片抄了条牛里脊,盖在面上,又用炒肉炒出来的汤汁与锅底再加些调料做面汤。 不过令易安无语的是,这么一大冰箱的食材,居然愣是没找出一个蛋来!吃面没煎蛋,香味少一半好不好! “哇!好香呐~~(ˉ﹃ˉ)”知夏一脸痴女相道。 知夏甚至都开始不敢相信,原来这间厨房、这个冰箱、这些食材,居然是可以散发出这样美妙的香味的!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之所以烹调不出食物,是因为这间厨房不占天时地利;是因为冰箱品牌不对、制冷不行;是因为食材阴阳不和、属性相冲。 总之,她把能找的理由都找遍了,就是没找过‘人’这因素的原因,或许……她是想过的,可她也不能把人换了啊┭┮﹏┭┮ “你收着点口水!别让易安看到了!”疏影吐槽道。 “开饭啦~”易安端着两碗香喷喷的麻辣牛肉面,兴高采烈的从厨房出来道。 可当她迎面对上知夏那耐人寻味的表情时,脚步便逐渐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凝住了。 她早该想到的!知夏姐姐家里能备这么多高级食材,一定是因为知夏姐姐超级会做饭!甚至是五星大厨好不好!可自己昨晚居然还在知夏姐姐面前还信誓旦旦……甚至今早还敢班门弄斧! 看知夏姐姐这个表情,一定……在她看来全是问题吧! “知夏姐姐……是因为…闻着就不想吃嘛……好吧我承认!我的里脊烧得有些糊了(?i _ i?)”易安主动承认错误道。 谈知夏:??? “我的汤底也偷了懒┭┮﹏┭┮” 谈知夏:??????? “我的面也没过凉水??o·(? ??????????? )?o·?” 谈知夏:\\u003d????(??? ????) “对不起……是我浪费食材了…对不起!这种残次品就不应该呈到两位姐姐面前……”易安一个人默默缩到了角落,拿起筷子便准备自我消化废品。 “等等易安!”知夏这才从三秒三秒又三秒的强制石化中解控出来,连忙上前劝抚,夺过易安的筷子,直接卷起一坨便囫囵吃了下去。 “好吃!!!”知夏发自肺腑。 什么叫稍微有点焦?那叫外焦里嫩!什么叫汤底有些敷衍?那叫口感丰富!至于没过凉水……这也能叫问题? 因为若是这也能叫问题,那她谈知夏做出来的东西就只能称之为教科书级的问题集合体了┭┮﹏┭┮ 十大未解之谜必定占据一席,走进科学得拍几十上百期,探索发现就是探索她的食物。 “真的?知夏姐姐不用安慰我……”易安还颇为不自信道。 “真的!不信你问疏影!等等,疏影呢?” “呐!疏影姐姐都跑掉了!我就知道┭┮﹏┭┮” “吸~~啊?你叫我?”不远处,准确来说是长餐桌最接近厨房的另外一端,江疏影端着一个……呃……碗?盆?此刻才恍如隔世的抬起头,两个腮帮子如仓鼠一般被撑得鼓鼓的,方才的吸溜声便是她发出。 “好吧,我信了( ̄ー ̄)” 果然……真正的干饭人往往都不善言辞,不喜表达,直接闷声干大饭。 而且……易安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是真的有人用盆干饭的,还好易安原本怕不够,多炒了许多肉码,并且锅中还剩了约莫大半碗汤底,面条也可以现下,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填饱这两位姐姐…… “你好歹也给易安留点啊喂!”知夏抗议道。 “没事(#^.^#)我吃原本给疏影姐姐准备的那碗就好。”易安重拾高兴道。 众所周知,对于一个厨子最高的赞誉,便是将她烧的饭菜一点不留的给全部干完。 而且两位姐姐,似乎还超额完成了任务ヾ(? ■_■) 第45章 如梦幻泡影 早餐过后,知夏说她今日不用值班赋闲在家,便主动承担起收拾碗筷的任务,在易安的勤奋好学“打动下”,决定还是先送易安回去上学。疏影的行程昨晚便已安排好,即使易安依依不舍的挽留,她还是不得已得走,其实她也舍不得啊…… 但……没办法,很无奈……疏影深知自己所做之事于易安的重要性。爱她,便为了她的过往、她的将来、她的发展,以及能撼动她人生轨迹的事情而奔波吧。 汽车内,易安坐在后座,双手微微撑着坐垫,有些小开心的轻轻摇晃,小脸看着窗外的风景,配上今日青春活力的小领带与白衬衫,显得颇为可爱,惹得通过后视镜看着易安的知夏不禁一笑,对自己与易安共通部分的审美颇为满意。 原本她还想问问易安为何这么快乐,不过随即又想起,这丫头虽然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比较积极,但内心底其实并不爱说话。 如此想来,自己还是不要为难她了,保持现状,让她的小脸上能挂着这样浅浅的笑容,不像昨天那般蒙着阴霾,便已经挺好了,她不强求易安能将这份快乐分享给她听。 但事实却是,易安的表情其实尤为复杂,因为知夏的角度看得并不真切。 微微别过去的俏脸,除开那一抹开心之外,也始终带着丝挥之不去的敏感与小心,双目注视着半透的车窗,既是旁观窗外倒去的风景,亦是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 易安之所以开心,自然是因为知夏与疏影方才吃了自己做的东西,并夸赞了自己。因为二女对她几乎无条件的好,让她感到既陌生不安又惶恐,却又不似初遇南柯那般,令她心生警惕,于是便只能想着法子回报两人了。回报被接受,负债感减轻,易安当然开心。 但也正因如此,易安并不敢向知夏提什么,并且会去迎合她并未直接表达的要求(当然初夜便共枕除外啦……毕竟这事儿在易安看来超唐突,而且知夏也没真想)一方面,因为易安感觉自己已经亏欠她颇多了…… 易安反而不怕知夏做出直接伤害她的事情,因为这样会让她快速卸下行囊,至少证明,她对自己好是有所图的,而易安最怕的便是别无所图。 另一方面,更是因为从时间上来说,两人其实还并没有那么熟…… 例如,易安现在脑海里在想关于舞蹈课的事,其实她内心清楚,以知夏学姐本校毕业生并且还在本校任职的身份,而且看上去她的身份还远不止主任这一层这么简单……以她的通天手眼与人脉,自己或许只需提上一嘴,大概率便能直接被送进舞蹈社,但易安却并不想再麻烦她。 …… 窗外景,镜中人。 眉清目秀、乖巧可人、举止得体、文质彬彬。 这真是自己? 她不知道。 但这一定是知夏姐乐意看到的样子。 线条在拉长,人影在模糊,二者逐渐融合,化为色块,边界逐渐消散,糅为一体,就像梵高画中的星空,只是这线条是直的。 画中影,画外人。 皆如梦幻泡影。 自己……是不是已经升上天国了?是不是早死了?这真是自己坠楼前的那个世界?那世界哪有这么美好?南柯、小孩、热心许、知夏姐,这些从前皆素未谋面的人,为何会对自己好? 这些问题只在易安脑海中浮现了一瞬,便如晨雾般,顷刻间便大面积的消失不见,连南柯都未曾察觉。 因为……如果是梦,易安也宁愿永不醒来,那么再去纠结真假,便没了意义,便让她,来一回唯心的所思即所得吧…… “易安,到了哟,姐姐今天不用值班,就先回去继续补个美容觉咯(#^.^#)” “好的,谢谢知夏姐姐ヽ( ̄▽ ̄)?” “再见,中午再来接你嗷~摇个铃儿就到。”知夏降下车窗,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道,倒车重新开走了。 易安重新带上面罩,将本我存在感降为零,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下车朝院内行去,朝来时挥手告别。 为了,隔绝那些走到哪都挥之不去的杂音,毕竟他们只愿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便开始断章取义信口胡诌,或出于妒忌,或性本恶劣,亦或是……单纯人生不幸,便见不得他人好。 毕竟不论走到哪里,也隔绝不了苍蝇臭虫,哪怕是在这座黎明最高之一的学府,也能混进诸如施辉飞此流。 “风雅隔绝口罩确实是个伟大的发明。”自戴上口罩的那一刻起,耳根顿时便清净了不少,易安不禁感慨道。 “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出品!南柯出品,必属精品好不好(??????)??” “这玩意真是你发明的(o_o)??”易安惊呆了,自家统子好像本事也太大了点。 “是!但不完全是……涉及的一些基础理论的专着当然不可能是我的啦!毕竟单一样都得靠一整个团队花费数十年才能研究出来……但这个小玩意的专利的确是我的。” “那也很了不起了!专利费应该每年都能收很多吧!这玩意在未来应该也依旧很畅销吧?”易安不禁很是好奇:“那么我是你的宿主,是不是也能(#^.^#)” 南柯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你想得美哦!╭(╯^╰)╮” “诶呀,就说说而已嘛!我又不是超时空战士,要是真能做到跨时空收费,也就不用在乎这点产权费用了︿( ̄︶ ̄)︿” “你小汁!真是……泰裤辣!(??????)??”南柯对易安的格局表示赞扬。 …… 易安一路便这般与南柯在脑海中打闹着,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上课的讲堂门口。 第46章 成事在天 今天是早十的课,易安表示很开心,毕竟大一生基本都才刚从早六的牢笼中挣脱出来,怎能不高兴呢? 虽然……易安从开学至今也没见过哪一届或哪个班有早八,因为这便是学校的宗旨:给予学员们充分的自由,让他们自主支配时间、自由发展。 总之就是很棒?(?>?<?)? 前提是……易安得假装不知道,在筛选与掐尖教育这套大体制下,能进入这个层次学府的学员原本便具备相当强的主观能动性,将他们关进条条框框的笼子里反而是限制其发展。 反正在易安看来,此举就挺锦上添花的,而非雪中送炭。 比如该困的还是困?乛?乛?,所以易安觉得,干脆整个上午都不上课就挺好(*?▽?*) “我说易安你风距离满怎么还差好几点,原来这几点都长想法上去了啊,要哪天你长得比你想得更美,就好了╮(╯▽╰)╭”南柯无情吐槽道。 “我也就想想嘛!谁规定不能奇思妙想了,说不定哪天就实现了嘞o(′^`)o” “你这哪是奇思妙想,你这至少得是胡思乱想,甚至是天方夜谭|??w?` )” “(# ̄~ ̄#)” 吵不过……虽然易安都习惯了。 易安选择提前进入讲堂中,即使是先前在知夏家因做饭等耽搁了那么久,方才还与南柯吵了会嘴,现在距离上课依旧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不得不说,早十上课至少在时间上的确是相当充裕的。 讲堂中还没几个人,且大半年下来基本互相都熟了,看来看去就是那几张老脸谱,那几个真心好学的老熟人,脚踏实地的拿着课本在预习,而非是为了拿奖学金等那样的做姿态,至少在易安看来,这二者是有明显区别的,比如在这些细节上便可见一斑了。 易安找了个偏中稍靠后的座位落座,然后……窝在座位里,倒头就睡。 嗯,没错。 不愧是易安。 既不预习,也不做姿态。 要不是易安入场时戴了风雅隔绝面罩,不然这一幕绝对会引起相当大的反应,众人脑袋上绝对会出现一个黄色带圈问号,并且心里会出现同一个问题:“那你来这么早干嘛?” …… 等易安睡醒时,她发现讲堂内已经几乎座无虚席了,除了本院生外,公开课院外人士也是能进来听的。 “啊……好闷。”易安揉了揉眼眸,身体从座位后慢慢探了出来,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她特地没摘下面罩,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降低存在感,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自己睡太死,别上课铃都吵不醒。 易安缓缓探出身子,并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咿——嘿!”此举倒是将左右座吓了一跳:‘这儿什么时候多出个人的?还是个小女生,怪不得没发现,这柔韧性,这么窄的座位她是怎么能睡着的?’一连串的问题蹦了出来。 易安倒也也不在乎这些,只管拿出手机签到,签完到,便拿出小本本开始认认真真的听课了,开玩笑,学费可是她自己牺牲从前与将来的劳动力换来的!哪怕漏一分钟她都会心疼的! 正因如此,在这般有着强驱动力的聚精会神的听讲下,学习效率想不高都难,易安很快便完全沉浸到了老师的讲述中,一个课时便很快过去,直到课件翻到了最后一页,易安这才回到现实世界中来。 课程接近尾声,便又到了喜闻乐见的随机抽人环节。 “啊……那又没我什么事儿了。”易安默默合上了小本本,看了眼时间,还五分钟下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果不其然,随着一二号位滚动的名单缓缓停下,两个头像便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啊…怎么又是一班这两个,他们是不是对系统后台做了什么!” “就是就是!气煞我也,这老师怎么老是不发抢答(〝▼皿▼)” 周遭响起了诸如此类的对话,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只是这些一向与易安无关,近两百人的讲堂大课,就算一个学期下来也不见得能抽到一次,因此,面对抽选一般易安都选择直接摆烂,抢答因为手机破也不见得能抢到。更何况,易安也不太喜欢大庭广众之下表现自己。 在她看来,知识真正学进去了就行,对得起讲师的劳动成果、对得起自己欠的助学贷款,对得起双方时间的付出就行了,反而不在乎这些形势上的东西。 往昔,一般到了这个时刻,江单阙基本就坐在旁边,易安还能与他攀谈些什么,比如中午吃啥\/晚上吃啥之类的,而今日便只能一言不发了,易安头一次感受到了令自己不喜的孤独。 “不知那里头的大碗牢饭,你吃得还顺遂么,你这家伙估计每顿都能干三碗吧~” 想起这厮,易安便不忍会心一笑,只是没人能窥见面罩下的笑颜,自然也瞧不见那一抹苦涩。 “最后一位同学,谈易安!” 一声略感惊喜的呼唤,打断了易安的思绪。 “啊?谈易安是谁?咱们学院有这个人?”璐任嘉同四周的郝姐妹郝闺蜜们交头接耳道。 “有呀,就昨天男生宿舍打架斗殴那事,据说就是因他而起的,其余两个都抓走了,罪魁不敢妄下定论,但他的确是祸首,今天却还能来上课,离谱吧!” “据说是个冰山帅哥诶????? 就是深居简出,不怎么理人,搭不上讪。” “好啦别嘀咕了,听听他对这个问题有什么见地吧。” 而反观易安本人,却显得有些苦恼。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她如今的相貌与身份,并不适合被广泛关注,且她本人也不喜。另一方面,则是易安开始了怀疑人生:最近这小概率事件怎么就接二连三的都被自己给碰上了? 等下一定得去买个彩票印证一下! “易安同学,请回答下这个问题,请问,你对‘如何让广大人民群众感受到文字之美’这一问题有何解决方案?” 时间可不会让易安纠结这纠结那的,易安飞速整理好衣裙起身回答道:“其一:从业者本身便得足够深入了解并感受到汉语言之美,其二,别将文化作品弄得那么高深莫测,得足够草根、亲民,其三:得融入时代,懂得创新,熟悉年轻人的流行文化,如梗文化,并取其精华,融入作品。” “易安同学回答的观点很新颖,倒是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对问题提出解决方案,老师很欣慰!而且老师听得出来,易安同学是行而后思所得出的结论。缺乏实践,脱离基础,再高的理论也只能是空中楼阁!咱们就得向易安同学这种实践与开拓精神看齐!你请坐吧!” “谢谢老师。”易安暗暗窃喜,重新坐下。 拜托!她能不喜么?这可是天降大分诶要知道平时表现的权重可比考试成绩还高?(′?`?) 金钗摇? 摆摆摆摆~~~ 铃铛摇? 摆摆摆摆~~~ 易安直接颅内高潮唱了起来,南柯只觉得这家伙又开始犯病了( ̄ー ̄) “等等!这位同学,请你重新起来一下。” 易安这摆摆摆还没摆完呢,便一脸懵的又被老师重新叫了起来。 “不对呀?你是易安同学么?我怎么记得易安同学声音没这么细?”女讲师一脸狐疑的盯着易安上下打量道。 ━━∑( ̄□ ̄*|||━━ “我…是谈易安没错啊……我请了个病假回来,李老师该不会不认得我了吧。” 易安内心已石化,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但安内心,完全是另一番话:“寄!寄!寄!!!怎么忘了是李大枕头的课(〃>皿<)还被她识破了,这尊上奶奶号称能背半本永乐大典的记忆力是开玩笑的么!” “这位同学,老师奉劝一句,旷课相对是小事,但请人代课则罪加一等,至于不诚信,这个是会留入档案的哦,如果都是本校生,你和易安同学就都要遭殃。”讲台上老师推了推眼镜,此刻下课铃声刚好响起,但也只有少部分学生走掉,一小部分是东西还没整理好,但基本都是选择留下来吃瓜的。 “老师我真是谈易安??o·(? ??????????? )?o·?”易安欲哭无泪。 “你……算了!老师都不想说你了!这位女同学,你连性别都对不上!证据确凿还想狡辩!请你同我走一趟吧,其余同学下课。”李凌依收好教案有些气愤的走出教室。 “诶……散了散了,瓜没吃上,那位漂亮小姐姐和易安估计得倒霉了。” “咦?不对呀,我不是听说他昨天被人打成十级伤残了么?他要是不想上课,完全有理由告假不来的呀?”某盲点终于发现了华生。 第47章 当然得祭出少女的大杀器 走道里,李凌依在前面自顾自且气哄哄的走着,而易安则双手提着个小帆布包,如同一只小鸡仔般的跟在后面,毫无排面。 “到了。”李凌依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随我进来吧。” “随便找个座位坐。”李凌依随意道。 “没想到这位李大魔头,貌似也没外面传扬的那么可怖嘛~这不挺好相处的?(#^.^#)”易安内心小庆幸道。 只是易安仍旧不敢放松也不敢不从,很是机灵的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李凌依自己则回到了电脑后,并没有注意或在意易安这些小心思与小动作,双手开始在鼠标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起来,很快便调出了她的任课文件。 “这位小同学,我再最后问你一句,还是先前的问题,你真的是谈易安同学么?” “我真是谈易安┭┮﹏┭┮”易安还是那个答案,欲哭无泪。 “啧。“李凌依眉头一皱,这个回答明显令她相当不满:”我原本对谈易安同学印象是挺好的,上个学期还给了98的高分,三个专业并列第一的其中一个,原本还希望他这个学期继续保持的,现在倒好……代课是吧!还有你,小同学,不是我说你,这敬业态度是不错,可用错了地方!客观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咋就这么执拗呢?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将他还有你的辅导员叫过来!立刻!马上!”李凌依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道。 这下可将易安吓坏了,她总算知道李大魔头的外号是怎么来的了。 那冷锋般的横眉,似倒悬的枯朽灵魂;那喷吐的鼻息,似富士山下积蕴百年的滚滚炎流;就连那原本丰腴的雪白、含情的双瞳,此刻也如喜马拉雅山的雪崩、路易十六的断头台。而在这大恐怖之下的易安,则感觉自己如那待宰的羔羊、绞架下的囚犯、电椅上的恶徒。 “别……不要……唔……呜……呜哇~~~??o·(? ??????????? )?o·?” 易安……哭了,被吓哭的,面对此等强度的老师の血脉压制,根本不是区区碳基生物能承受的。 那剪水的双瞳,此刻就真剪水了。 颗颗晶莹自眼眶中不断滑落,坠在地上砸得稀碎,鸟羽般的睫毛不断颤动,以及隔着口罩听来隐约的抽噎,尤为惹人心碎。 这哭声分贝并不大,但穿透力却极强,如一只锋利的利箭一般,直戳心底,亦能洞穿墙壁,磨砂的窗户外顿时便多了好几个黑影。 隔壁的办公室中…… “唉……这李老师啊……又逮着哪个倒霉的小家伙了,真是可怜又可悲的小家伙哇e\\u003d(′o`*)))要我说只要水平考察过得去就行,最小都十八九岁的青年人了,犯得着管这么宽么?”男老师直叹气。 “所以人家才能三十不出头便取得博士学位,专业与学业水平就算放眼全黎明都是第一梯队的,是你个摆烂鬼能比的么![○?`Д′? ○]”办公桌对面的女老师立即反驳道。 男老师立即便不做声了,但那副直点头却带着挑衅意味的样子,仿佛将‘啊对对对对!’写遍了浑身上下。 “呜呜~~??o·(? ??????????? )?o·?” 女老师刚想起身去扁他,随即便再度听到了这阵令她坐立不安的嘤咛声。 “咿呀[○?`Д′? ○] 这李老师!一直都没个度的!这次咋骂这么狠呢!你听人家丫头都哭了!哭得多叫人心碎啊,好歹给小女生留点脸面嘛!不行,这次她太过分了啊!再这样听着这丫头哭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我得去主持主持公道!”女老师义愤填膺道,挽起衣袖便推门而出。 “诶!唉……”一旁的男老师直叹气,倒不是他怂,而是连情况都不了解,就去插手真的好么? 视野一转,再次回到事发地中,仅仅只过去不足半分钟的时间,场面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站着的,是易安,而半蹲在易安身边伸手想尽量呵护的那女子,动作怎么看都显得极为僵化与生硬。 “诶…小家伙,你别哭呀……”明明只要是别的小孩子一哭,李凌依便会立马躲得远远的,即使是别的同学在她面前使这招,也不见得能有用,甚至还很容易遭她反感,可为何到了眼前这名少女这……为何却……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惹哭的? 不对,以往的哪个不是被她自己惹哭的( ̄ー ̄)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些学生尤其是女学生,一见自己发火的样子便得十个哭八个,还有两个个是被吓傻了,存活率……百分之零……至于原因? 她也不知道…… 李凌依对此一点都不觉得高兴!而且现在的重点是如何将面前这个小家伙哄好啊喂! “哇……我的小乖乖,你别哭呀……是不是姐姐方才吓到你了?你……这……”李凌依,显得相当手足无措:“你吃糖不?” 最终她不知道脑子缺哪根筋的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来,手忙脚乱的剥掉包装与糯米纸,准备喂给易安,却并没注意到还隔着层面罩,直接将风雅隔绝口罩给打了下来。 那张容貌并不非常出众,但气质却极度出尘的面庞随即映入眼帘。 容颜虽不出众,却仿佛完全长在了她的软肋上,极其惹人怜爱;气质虽极度出尘,如不食人烟火的仙子,却不是完美的。 还不是因为她在哭o(╥﹏╥)o “我真该死啊!” “真该死啊!” “该死啊!” 是她让仙子变得不完美,是她让如此惹人怜爱的一个丫头哭泣,李凌依瞬间便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个千古罪人。 第48章 戏份菜多多 数分钟后…… 在第三方的介入下,形势终于得到了一定的控制,至少易安哭是止住了。 只是易安的哭本来就是没理由的,在面对不可名状的巨大恐惧时的应激反应而已,而且她还不想被叫辅导员。现在可怖的怪物不见哩,至于第二点……很明显,眼下一心只想把易安哄好的李凌依,对于这种区区小事,自然是会答应的,如此一来,易安自然便没了哭的理由。 至于那神情可怖的怪物,是谁自己心里清楚!<( ̄ ﹌  ̄)> 任何事情只要冷静下来,其实都好处理多了。 “这照片是你么?” “是我。” “是吗?” “是……” “那时候……我还是个男的ヾ(? ■_■)” …………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静无声,连作者也需要用十二个点才能形容出此处的沉默。 这回答就连易安自己……都是盖伦出黑切遇反甲,沉默破防还反伤。 女老师很想扣6,李凌依想来一句‘别太荒谬’,可出于职业素养,纵使她们再怎么想吐槽,也不能说笑、不能说出口。 考虑到这答案太过荒谬,谁会编这么个东西来搪塞人?所以反而有了几成可信度。 易安欲哭且有泪,因为这东西,要是换作她自己是旁观者而不是亲历者,连她自己也不信啊! “我真的是谈易安┭┮﹏┭┮ 不信老师可以查查我的资料。”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易安也只能指望知夏昨日将她的新信息登记在册了。 “好啦好啦!我信我信!”李凌依生怕易安再哭,加之看她态度这般坚决,反而不再追问了。 实际上……其实稍微想想便知道,学籍系统一旦录入便不会轻易改变,且这种小概率事件,学院的身份系统显然不会有处理预案,而且就算有,也不是谈知夏区区一个医生说改就改的,就算提交申请,也估计得过个十天半月才能改。 且不说,就谈知夏的根本利益与易安的要求而言,知夏才巴不得知道易安是女生的人越少越好嘞(?????)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主动提交申请。 …… 代课的事情解决了,现在又多了两个人知道自己是女生的事实,并且还是躲不开与避不掉的任课老师,真是……羞死人了ヽ(≧□≦)ノ “我就说……易安同学你怎么休了半个月的病假,原来是去t国……易安同学,这件事你的父母知道么……”李凌依大吃一惊,且好奇道,现在的小年轻……这么开放的么…… “李老师你是笨蛋么!快快住嘴啊喂!”女老师话说得有点重了,非常小声的在李凌依耳旁道,并且连忙去捂她的嘴。 “不是人工的啊喂!是发现了先天病!老师你想哪去了(≧□≦)”易安俏脸顿时便羞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虫。 小几秒后,易安才道出了另一个问题:“我爸爸妈妈七岁就走了。” 见误会已解决,易安便开始将自己的物品一件件收回小帆布袋内,侧影正对着两人的视线。她就这样一件件的慢慢收着,水性笔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她便弯腰去捡,半个身子没入办公桌下的阴影中,额前碎发随之微微遮住视线,便需抬手去将其别至发后,可她另一手得捂着腿上的帆布包,她并没有第三只手。 …… 是否……同她的路一样。 “我真该死啊。” “真该死啊……” “真该死啊!!!” 李凌依内心依然是这三连。 即使是自刎都无法排解她内心的负罪感! 这孩子明明已经这么可怜了,自己还这般刁难她!刁难她就罢了,自己还揭人家伤口! 像自己这样的罪大恶极之人,死后,不对!即刻就得下地狱吧┭┮﹏┭┮ “李老师,我知道你想死,但你能不能先别死,让我先死一死┭┮﹏┭┮”女老师附在李凌依耳畔,也说出同样的轻生想法道。 然鹅……其实吧……对易安而言,她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在以平常心陈述一件寻常事而已,并没有多在意。 毕竟……对于一个连生死都已真正看淡并看清的人而言,又有什么值得去在意、又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两位老师,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啦。”易安收市好东西,向两人小小的鞠了一躬,转身便走了。 两人还在原地愣了愣。 三五秒后…… “啊啊啊(#>д<),呜呜呜~你看这多好的孩子┭┮﹏┭┮”女老师抓着李凌依的肩膀很是伤心,又怀着报复心理的放肆摇啊摇。 “我真该死啊。” “真该死啊……” “真该死啊!!!” 李凌依仿佛是已经傻了,就只会这一句…… “喂!凌依你别死了!趁易安那孩子还没走远,我们追上去道个歉吧!顺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能帮帮她的。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病都还没完全好就顶着伤来上课,而且还是刚当女生……不久……生活与学习上一定会有很多不便的吧!我们得看看有什么能关照的,尽量关照一下,就当是减轻我们犯下的滔天大罪的一点点吧┭┮﹏┭┮” “好主意(??????)?!肘!”李凌依拉着女老师的肩膀便一路狂奔。 等她们再见到易安时,已经是到了湖院的其中一面校门口了…… “哎哟……我说……易安这小家伙…别看着小小的一只,还带着伤,怎么能走这么快啊……”女老师一手抚着墙根,一手叉着腰狂喘气道。 “莺莺你太逊了!快看易安那孩子!哇塞!那豪车上的女的怎么一个劲的给易安招手,我天!易安而且还笑了!难道……不妙!咱俩得挽救一名失足少女!快上!” “我天!而且那个豪车上那女的还是谈知夏!厚礼蟹!更不妙了!” 李凌依又戏份超多且正义感爆棚的冲上去了。 第49章 肉蛋葱鸡 “e\\u003d(′o`*)))唉……能有啥情况。”黄莺还在叉着腰喘气,大脑也许是因为供氧不足,cpu转得有些慢,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卧槽!有情况!”在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问题所在后,立即也再度狂奔了起来。 另一边,李凌依已经抓着易安的手臂,和谈知夏对峙起来了。 “易安!这车你可不能上去呐~这脚你要是迈出去,可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易安有些惊奇是谁顶着风雅隔绝口罩的屏蔽,还能找到自己,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李大……啊不是,李老师,有什么事情嘛?”易安一时间还有些理解不到李凌依为何将话说得这么严重的点。 谈知夏见半路杀出来个李凌依,自然也坐不住了,尤其她还和易安拉拉扯扯!淦!对于易安她自己都还舍不得这样碰呢!你看手臂都被捂红了! 也不看看这小白菜是谁家的!就随便拱! “甘霖娘!”谈知夏气冲冲的下车,挽了挽手臂,原本就不长的新中式袖口下顿时便露出一大截手臂,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易安,听老师一句劝,这车你可不能上呐~你还年轻,又漂亮,不能被这些物质浮云遮望眼啊!谈知夏虽然能给你很好的,但老师知道,也了解你,凭借你的能力,未来的你就算依靠自己也能获得更好的!可不能现在便着了她的道啊!” 谈易安云里雾里,一脸未成年的表情,都……哪跟哪呀! “李老师,你都在说些什么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李大枕头!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 ﹌  ̄)>”谈知夏双手叉腰,一脸不爽道。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来往的吃瓜群众,有校内的,也有校外的,一方面,是因为吃瓜乃人之本性,而另一方面,便是因为这里的每一寸皆会被外界所关注,任何东西只要加上某某大学的标题,便总能获得不小的流量。 “嚯!你还叫我不要多管闲事,是妨碍你猎艳了是么?” “你们……都在聊些什么!我也想知道!”易安想很努力的插上话,但发现始终做不到。 李凌依表示对谈知夏没什么好说的,转而继续对易安道:“易安呐,你也不用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谈知夏在院内的声名,难道你会不知道么?她可是我们这一届最大的女——” “李枕头你瞎说啥呢!”谈知夏立即打断道:“我可警告你,不要在这造谣嗷!易安可是我妹妹!” “蛤!?是你……你妹妹,谈…谈…对哦━━∑( ̄□ ̄*|||━━”李凌依顿时感觉到这嗅出大了,对啊!仔细想想两人竟还真有几分像!都怪自己方才上头了,加上易安一直都戴着口罩,都没能发现这点。姐姐接妹妹上下学,这不很正常的吗??o·(? ??????????? )?o·? 而且这也关谈知夏是女同什么事啊!谁会把主义达到自家妹妹身上,而且就算是,黎明法律也不允许呐…… “抱歉!易安!是姐姐唐突了!”李凌依深深的给易安鞠了一躬并道歉,既是为了现在,也是为了之前。 “蛤━━∑( ̄□ ̄*|||━━”易安呆在了原地。 “受不得!受不起!李老师快快请起!”大庭广众之下多难堪呐,更何况易安都还没能摸清楚头脑。 “不不不,除非易安能真正原谅我o(>﹏<)o,并且,易安私下也不用叫李老师,叫凌依姐姐什么的怎么顺口怎么来就好。” “我原谅依依姐姐了,依依姐快起来吧!”易安是真的很懵逼,自己怎么又莫名多出一个姐姐了?而且她本来也没记恨谁啊…… “好嘞ヽ( ̄▽ ̄)?”李凌依见易安还叫得挺顺口的,心情大好:“姐姐也不是光说不做的人,不如这样,为了补偿易安你,以后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哦。” “好耶!就这样说定了哦(???????)?”易安顿时心花怒放,开玩笑,不怒放才有鬼了吧!暗道今年的学科有一课不用操心了。这样的姐姐,请给她来一打好吧!这样她就能摆完剩下三年了(╯▽╰) “那就,下午舞蹈社见了哦!易安同学(???????)?”李凌依心花怒放。 “嘿诶?依依姐为何知道我下午刚好要参加舞蹈社的面试的?”易安大吃一惊。 “呵呵呵o(* ̄︶ ̄*)o 我说易安小同学~这就是你的态度不端正了,你在想要加入一个组织之前,难道都不会实现调查该组织的人员构成嘛?不然你怎么会不知道,姐姐我还正是舞蹈社的前社长呢?” 李凌依居高临下的狠狠刮了刮易安的小鼻子,若是放在平日,这可就是妥妥的不良印象了,可谁要她是易安呢?就让自己来开开这个小后门吧~ 更何况,易安摘下口罩的样子她也见过了,若是放在普通文化生里,易安的容貌算是较为出众的,可若是放在百花齐放的舞蹈生中,就显得稀松平常了,但是!这压不住易安气质极佳呀!而且身材高挑清瘦,舞蹈看得主要就是这两样,至于容貌,反而就不是那么重要了。所以综上,易安的硬件条件是完全超标准的。 李凌依昨日看见邮箱内收到的申报表内填写的学号,谈易安、男生、认得、斑白的头发、文化成绩一流、没什么存在感,正还在思考怎么不伤自尊的拒绝他的,今日却来了这样一个反转,内心暗自窃喜捡到宝啦(???????)? “哼!易安!咱们走,不要理她!”知夏一脸不善的看着李凌依道。 为什么易安开心,李凌依也开心?因为这些快乐都是从谈知夏脸上转移走的! 看着这‘情投意合’的俩人,知夏怕她俩再聊一会,自家的小易安就要被她给拐走了!哼(〃>皿<) 知夏搂着易安恨不得将她直接塞进后排里,可即便是这样,易安上了车都还降下车窗给李凌依挥着手告别。 知夏毫不留情的将车窗升了上去,并谎称为了空调效果。 这么明显的敌意易安不可能察觉不到,易安有些好奇,但好奇还不足驱使她将问题问出来,少说少犯错,少问少得罪。 倒是知夏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明显,主动解释道:“我同她是有些过节的,易安你应该也察觉了,我以前同她是同一所高中,而且还是室友,本科又是同一所大学,也就是咱们楚怡大学,结果硕博咱们还是都在这,只是后来,因为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所以决裂了。” 易安还是习惯性的保持沉默,如此深的交情最终都能决裂,矛盾可想而知……因此易安虽然更好奇了,但更加不适合提了。 第50章 此地不宜久留!除非身娇体柔 稍稍沉默了一会,知夏仿佛又想起来了些什么,再度启齿道:“对了,易安,下次你要是还有什么想法或想做的事情话,可以直接跟姐姐提的,比如这次报舞蹈社的事,怎么不事先和我打声招呼呢?当然,我不是事后来责备你,也不是不让你接触李枕头。 在这一点上,我虽然和她关系不好,但她的专业与学术能力还有人品,都是毋庸置疑的,就连舞蹈这种只是兴趣爱好的事,以前都能混个社长当当。只是说……一方面,姐姐能帮上的都尽量帮;另一方面,姐姐也是怕你被外面的人坑害呀……” “嗯!”易安细若蚊虫的嗯了声,点了点头。 然后…… “mua~” 吻完,易安便将脑袋立即缩了回去,而且还缩得极低极低,俏脸通红。 “诶呀~羞死人了o(*\/\/\/\/▽\/\/\/\/*)o”易安内心还是极其适应不了这种肉麻的事情。 她当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知夏对自己这么好,而反观自己,却几乎没什么能回报她的,所以……貌似就只能献上一个……诶呀o(*\/\/\/\/▽\/\/\/\/*)o 但…,亲了就是亲了,客观事实摆在这,不论易安接受与否。而且,方才她……几乎是直接条件反射做成的,这证明易安即便是心理上还未转变过来,但随着激素变化与第一次生理期的逐渐过去,易安生理上已经逐渐适应,之后,恐怕就是由生理再进一步反馈到心理,改变,已成为一个不可逆的事实。 不论易安接受与否。 “诶嘿!”倒是谈知夏,内心顿时乐开了花,面颊被吻处连余温都还在,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家人的抛瓦!!!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不是……差点弄错了打开方式……总之!这个笑容,就由她来守护!谁要是再敢欺负易安,老娘要把灰都给它扬啦!ヽ(`Д′)?︵ ┻━┻ ┻━┻ …… 汽车慢慢的行驶在慢车道上,知夏扶着方向盘,微微侧目,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易安,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 副驾的小抽屉内,静静躺着一份封装在文件袋中的复印件,此刻它的原件,正随着一道焦急的倩影,返回一处世外桃源般的谷中。此刻的它是如此沉默,却在无形之中将两条原本毫不相干命运线交织在一起,或许,若干年后能撼动星辰也不一定…… …… “终于到家啦\\\\(^o^)\/~”易安开心道。 “等等,我为何会将这里叫做家(o_o)?”紧接着,易安内心又蹦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只是没表述出来。 “算了,不管了嘞,兴许是因为知夏姐对我太好了,让我心里有了归属感也不一定( ̄︶ ̄)”易安没去纠结这个问题。 而就在这时,一只冰冰凉凉且柔弱无骨的小手默默搭在了易安的肩上,紧接着便是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易安乖,去做饭好不好(#^.^#)” “咦诶!”易安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是真的吓一跳啊喂!就在一瞬之间,易安整个人都弹出去了。 因为那一瞬,不知为何,易安脑袋里忽然就出现了一幅画面,就是那幅……杰哥将手搭在阿伟大腿上的世界名画…… “哇~自己该不会要被知夏姐姐登dua郎吧\\u003d????(??? ????)”一时间,易安内心顿时警铃大作。 方才李凌依说的那些话,要说对易安一点影响没有?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是当时易安没能理解,现在已经经过了十来分钟的思考与发酵,易安就算想不去理解与脑补一些,都显得不可能。 比如,知夏姐,貌似…似乎…好像…是女同\\u003d????(??? ????) 而且……在学院貌似还挺出名的\\u003d????(??? ????) “哼!一定是那个李大坏蛋在挑拨离间,造知夏姐的谣╭(╯^╰)╮”易安内心这般不承认道。 但……如果将这当成一个必要前提:假设知夏姐真是个女同,那么…许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这最终结论一经推出,易安感觉眼前的一切皆豁然开朗的同时,也差点当场裂开。没理由的对自己好、帮自己争取巨额赔偿金、收留自己,原来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昨晚提到的……要自己陪睡……让将这一切行为推向巅峰的,恐怕便是方才那一吻……哦买噶!知夏姐该不会已经误会吧??o·(? ??????????? )?o·? “芽儿!”一想到这里,易安顿时就觉得眼前的锅中炖煮的食材都不香了。 “哇~易安好香啊(ˉ﹃ˉ)”身后,静静端坐在餐桌上等待上菜的知夏一脸痴女相的看着易安道。 “好…好……好香,谁…谁好香\\u003d????(??? ????)”易安顿时人都傻了。 “当然是易安做的饭香啦(╯▽╰ ) 想啥呢你~”知夏莞尔道,觉得这小家伙越来越有趣了。 当然,至于易安香不香嘛~得尝了后才知道,不过软软嫩嫩的少女肌肤,反正看着就挺香的,只是不能说,嘻嘻(#^.^#) 这般想来,知夏顿时露出一脸有趣且好奇的表情,静静盯着易安的背影,尤其是她那雪白细腻的手臂。 还在厨房做饭的易安,只感觉一股恶寒爬上了她的脊梁\\u003d????(??? ????) 不行!自己可不能坐以待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嘞!万一…万一知夏姐真是女…同……那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就……虽然易安也不知道如果事情真发生,自己是赚了还是亏了…… 虽然,知夏姐是对自己很好啦!随便几句话便帮自己讹,啊呸,捞到了几百万的赔偿金,而且自己秉承的态度一直都是反而不怕知夏向自己索取什么,无索取自己才心慌。可是……谁能想到,知夏姐竟然是想登自己啊\\u003d????(??? ????) 第51章 往昔种下一张图,今日收获一个姐 虽然……不论从哪方面分析,知夏都绝对是理想的另一半就是了(???? ???) 但是!婚姻大事绝非儿戏!而且对于知夏来说,要是哪天自己惹她不高兴了,该不会……丢掉自己就像丢掉一件破棉袄一样简单吧??o·(? ??????????? )?o·?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д??) 易安一边脑补,一边烹饪,不久后,简单的三菜一汤便做好了,知夏见状也来帮忙端菜,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很快便呈上了餐桌。 易安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不过考虑到这孩子脸上其实就没怎么清澈过,知夏倒也没太在意,正好在饭桌上,刚好可以慢慢了解嘛~ 不过……知夏猜不到的是,李凌依简简单单的一番话,效果竟会如此突出,仿佛在易安的小脑袋里放了颗核弹,一语便点醒梦中人,且让易安进行了一场如此灾难性的脑补,甚至可以说是自我攻略(笑死)。 易安选择坐在昨日的老位置,知夏并未说什么,轻轻一笑,因为这是易安的自由,即使两人的关系再怎么亲密。 饭桌上,知夏的言行举止不自觉见便更放松了些,不像昨日那般,甚至是今天早上那样的拘谨与客气,取而代之的则是对易安有了更多的关怀与照顾,比如更加频繁的夹菜之类的。用易安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又少了一分距离感。 这变化很微小,可能只是手肘放的位置稍有些不同,可能只是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也许连知夏自己都未并未察觉到,但易安却是那种连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轻易察觉的人。 饭过七分饱,易安擦了擦嘴,准备将自己的想法提出来。 “谢谢知夏姐的照顾!” “你这孩子,忽然说谢谢干嘛?”凭借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直觉,知夏生出一股不安感,但还是决定先看看易安接下来的陈述。 “知夏姐,就是……想谢谢你这两日对我的关心与照顾,我是来给知夏姐辞行的thanks?(?w?)?” “啊?这么仓促?是有什么事吗?”知夏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但显然还是吃了一惊。 “嗯…这不是,雨疏学校要放月假了嘛…虽然一共也没去上几天课几天嘞…而且刚好这丫头在学校遇到了一些事,我也好带她回家了解一下情况。” “昂~那把雨疏也接过来就是啦,反正疏影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知夏顿时喜出望外,又有了一只萝莉可以撸,她不开心才怪呢(#^.^#) 而且这只还是真萝莉哦,可不像易安这丫头这样的,只是看上去我见犹怜身娇体柔而已,但其实内心,额……冰棍,梆硬。 至于这只素未谋面的雨疏萝莉颜值如何?知夏可不担心,毕竟祖上基因强大,开玩笑!她谈家人就从来没有长残过的! “咦?疏影姐原来出远门了嘛…我还以为只是白天要工作……”易安顿感有些遗憾。 “那是,毕竟她可是个大忙人呐~不像我,咸鱼一条o(* ̄︶ ̄*)o”知夏表现得好像还很骄傲。 “所以,把雨疏也接过来的提议……易安你考虑一下(????)?” “呃…这毕竟是知夏姐的私人空间,我都已经够麻烦知夏姐了,雨疏就更不麻烦知夏姐啦…我在这白吃白喝白住知夏姐的都已经怪不好意思的了……” “啧,你这丫头,是铁了心要走咯。”知夏情绪一下子没控制得当,语气有些微微重了。 “对不起!知夏姐…”易安一下子便将姿态放得极低极低,毕竟自己是欠她的,而且欠得可多了,仔细想来……自己的要求好像确实挺过分,道歉道:“易安留下就是了…我也就提提……” “不…抱歉,易安别误会了,我方才不是不同意,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想法,瞧我这嘴……真就抹了油了。”知夏抱歉一笑道,用纸巾擦了擦嘴。 “易安真想走,直接走就是,我又没管制你人生自由的权利,只是易安呀,世界这么大,除了这,又还有哪里是你的家呢?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呀…”知夏的万般宠溺与万般不舍同时交织在一起,随即摸了摸易安的头,意味深长道。 易安在知夏的眼神中,仿佛读到了思念,读到了不舍,还有好多好多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可更重要的,是她还从中得到了丝丝缕缕熟悉的东西。 易安懵懵的,愣愣的,半晌没能参透,没能读懂。 好半晌后,知夏才将手轻轻放下,离开不久,便带着一只文件袋重新回来。 “本来不想让你这么早知道的,但…姐姐舍不得你啊……一分一刻都舍不得,可又留不住你……”知夏将文件袋交到易安手中,随后便静静守在一旁,双手罕见的微微握拳置于身体两侧,微咬嘴唇,显得忐忑不安,显得无所适从。 “你看完,再决定去留吧。”知夏觉得现在提出兴许有些唐突,可早晚需要面对。 这一去,或留,也许……可能便是一辈子,也许……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面对谈知夏的忽然郑重,以及交至手中的文件袋,易安已经察觉到了点什么,却也在想兴许是自己想多,毕竟这世间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或狗血场景。 可联想到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种种……易安表现得更不自在,等到她调整过来时,发觉手中文件袋已被自己拆解并翻开。 一份专业机构的检测报告。 易安一行行、一列列的看着,前面的内容,基本可以忽略,但让易安了解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这是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关于自己,关于谈知夏。 她的目光直直锁定在最后几行。 符合遗传学规律,判断为三代内旁系血亲。 这最后几个字,却让易安一向运转得飞快的脑子,此刻竟然有些转不过来。 知夏看易安的反应,便知道她已经知晓了事实。 易安就如中了定身咒一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如一座雕像,仿佛亘古以来便立在那。 “旁系?血亲?” 答案早已浮在心头,母系那头的亲戚易安早已一清二楚,同白培霞断绝关系,便是同那一脉彻底斩断联系。那一脉给易安的感觉反而不像亲缘,互相之间无比淡漠,甚至巴不得少一个是一个,幼时,易安只觉自己与雨疏像枚弃子。 唯有父亲,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又凭空消失,只留下自己与雨疏,十多年来也从未有过父系的亲戚提供过帮助,空白到令人发指。 易安想不到,易安不敢认。 岁月早已使她没了想象的能力。 血缘并不代表着坦诚、宽容、互帮互助,也有可能是欺压、坑害、自相残杀。 她始终认为自己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雨疏。 至于那些表姐表哥,他们除了抢自己与雨疏的玩具、偷用来购买文具的零用钱、吃饭时被冷眼相待、闲暇时故意捉弄外,还会做什么? 只是后来易安才知道,原来血亲,其实本不该是这样…… 其实血亲,就是应该像……知夏这样的呀…… “我是不是死了?” 第52章 拥抱星河 无人应答。 只留残响于空旷的脑海中回荡。 “对不起……姐姐…来得太晚了……”知夏伸了伸手,却够不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这不过窄窄的一尺,却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她想搂,却又不敢搂。 十余年来,易安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无人知晓,可那时,自己又在哪?自己对易安来说,兴许连个屁都不是……自己,乃至于这一整脉人,真的有资格认她吗? 易安只觉得身体逐渐僵硬,如一座雕像般立在那,光华一层层剥离,变得晦暗,眼神也逐渐失去高光,仿佛连生机都在随之流失。 好半晌后,易安才哑然的张了张嘴: “你是……我堂姐?” “嗯!!”知夏猛地点了点头。 “堂姐……” “欸!”知夏应得很是亲热,恨不得立即便将易安搂过来护在怀中,可又在害怕着,如在接近一只随时可能会受惊的小猫一般,只敢一点点的缓缓靠近。 易安也不敢去碰,害怕这一切都只是场梦,害怕只要自己一伸手,便会让泡影破裂,害怕自己如今陷得越深,若以后猛地惊醒时,便会越难脱出。 “我也可以,像小说里的那样,拥有一个爱自己的姐姐吗……” 如果不,那么自己与知夏现在的距离与关系,便已经足够了……易安害怕,若再进一步,一但迈过了那个距离,这泡影便会轰然破碎。 半推……半就。 终于,当知夏接近到足够距离时,狠狠一把将易安搂入柔软的怀抱中,双手紧紧的护着她,仿佛在害怕她再次跑掉,也仿佛是在害怕她再受伤害。 易安稍稍挣扎了几下,很快便屏声敛息。 “你以后……不会打我的,对吧?”易安显得呆呆傻傻的,只从知夏怀里探出个脑袋来,微微仰面着知夏,眼怀祈求的确认着。 “傻孩子……姐姐宠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呢……”知夏眼眶不禁微微一红,同时心底也彻底凉下来。 也许……自己这朵生于春暖谷中的温室之花,所猜想到的易安所遭受的苦难,还远不及实际的冰山一角…… “嗯,好。”易安彻底将脑袋埋进了知夏怀里。 “我也有姐姐啦……真好。” “我也有姐姐啦……真好。” 两方湿润的水渍很快便自怀中蔓延开,连泪都如此冰冷。 原来,这小家伙是会哭的呀…… 只是,知夏宁愿这辈子以后再也不要见到。 因为易安此刻的呆傻,与她平日里的聪明伶俐判若两人;因为易安此刻的脆弱,与她平日里的坚强独立判若两人…… 知夏是想要她软化一些,变得依赖一些,可却并不想,让她变得如此脆弱啊…… 原来,褪去外壳的她,竟是如此脆弱……原来,她才不是什么亘古不化的坚冰,而是末端一碰就碎的鲁伯特之泪……只是,在发现这一点后,知夏反而变得不愿接受,她宁愿易安是前者。 知夏眼角开始止不住的颤抖酸痛,几乎转瞬间便有两行清泪企图夺眶而出,她猛地抬起头,让泪水只止在眼眶中,也不愿让易安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 因为此刻的自己,恐怕已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即使此刻再悲再难,也得装成一座屹立的山峰。 知夏忽然后悔了,她反而宁愿先前便直接放易安走,也好过如今这般,俩人在毫无准备之下贸然相认,而后皆哭一场。 自己可真自私…… 可自私的人,未必便不能得偿所愿。 “易安……有姐姐在,以后一定会让你好好的,再也不会让你被风吹雨打,被冷眼以待。”知夏紧紧抱着怀中的易安,仿佛抱住了人间至臻的宝藏。 “还有……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姐姐也一个都不会放过。”知夏忽然话锋一转,连远在天边的某些人,都不自觉间打了个寒颤,忽感大难将临。 许久许久。 “睡着了么……”知夏感觉怀里的泪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不再一阵阵的抽噎。 “再搂一小会儿,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知夏轻轻将脸贴在易安发顶,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与温度。 要是能一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向前看,也不用往回走。 相似的经历,相似的轨迹,在见到易安的第一瞬,在了解她后的第一瞬,第一次交换眼神、第一次并膝夜谈,知夏便认定了,这一生,哪怕不知出生、不问归途、亦无血缘,她,都值得自己护在心间。 也许这天地之间,便只有自己能与她感同身受了吧…… 只是成长环境,将自己与她推上了两个不同的极端。 想来这冥冥之中的造化,也许真能读懂人心吧……还真赐予了两人一段血缘,这样,自己便能名正言顺的护着她、粘着她,看着她一点点成长、一点点成熟、一点点成人。让她……能少走些弯路、少尝点孤苦;少度几个嘈杂的雷雨夜、少守几盏无人的霄灯眠。 自己会一点点的看着她,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大美人,成为无数男生的白月光,亦或是隐于尘外的寒江雪。 “易安,姐姐一定会让你俩好好的,好好长大,好好生活,不要走姐姐的老路……” 第53章 半路开香槟 另一边,头等舱的舷窗前,静静坐着一道倩影,她一手撑着面颊,另一手旋转把玩着一只两端平衡的簪子,眼神飘忽不定,有时百无聊赖的看着舷窗外,只有云……有时心乱如麻的看着舷窗内,只有人…… “啧,这飞机能不能开快点!”江疏影内心疯狂吐槽道,恨不得扛着飞机跑。 当然,以上想法皆有些不切实际,江疏影开始想着一些更加实际点的东西。 “还是找祖母要钱买架私人飞机吧。”疏影一拍手,便决定好了,等下回去就提。 虽然……她做决定不是一拍脑袋就是一拍手就是了……(因为总不能一拍屁股吧……) 只不过,这次让她对于速度再次有了新要求的原因,还真同往日的一拍脑袋一拍手不太一样…… 疏影目光扫过桌面上的那方文件袋,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一定得将这份文件尽快送回谷中,送达谈家人手里。 “这样易安以后每周就有三天属于我啦?(?>?<?)?” 咳咳……差点就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当然!最重要的自然是为了将遗落在外的小族妹带回谷中了!毕竟梦泽是我家,繁荣靠大家嘛!?(?>?<?)?” 不过……易安这么可爱,而且按照年龄来算,应该是谷中同辈之间最小的,一定会很受欢迎!所以,自己得时刻提防着家里的那几个!可别将易安给偷走了!而且还有谈家的、叶家的、云家的!统统都要防着!因为他们都是一个一个,屑小八!易安是属于自己,和知夏哒!(虽然疏影也很不想带最后面这个人,但,谁奈何易安这小家伙是她先发现的呢<( ̄ ﹌  ̄)>) 想着想着,疏影便不禁露出了痴女般的危笑,却并没注意到自己视线的朝向,给了不远处一个空姐她在好像在看着自己的错觉…… 那空姐俏脸微红,慢悠悠的走到了疏影面前:“这位女士,请问是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吗(????)” “啊?哦。”疏影这才如梦初醒:“来瓶香槟?(?>?<?)?” …… 学院内,仍旧是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与熟悉的人物。 “喂喂,你说咱这么日复一日的下着……你胜一局我赢半子的,啥时候能分出个胜负来?”谢顶老者道。 长须老者呵呵一笑,不咸不淡道:“你这老小子要是不天天悔棋、耍无赖、下不过便走长生不老,咱就能分出个胜负来了。” “啧。”谢顶老者面色忽然开始如彩虹一般翻涌起来,时而铁青时而蜡黄的,看起来被硌得不轻,只是表情上没表现出来,随之转移话题道:“诶诶,对了!你说,知夏那丫头的事,你觉得咋样了?发展到哪一步了?” “啥,哪件事?哪一步(⊙_⊙)?”白须老者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棋局,丝毫没留意眼前这老毕登又在胡言乱语些啥。 “就夏丫头和院里最近另一个姓谈的小丫头呀!以前还是个小子来着……”谢顶老者嘟嘟啷啷道,心想现在的怪事怪人,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嗷~你说那小子啊,啥(o_o)??等等,她现在成了丫头?!”白须老者吓得连手里刚吃掉的棋子都掉了。 “不是……你收发消息是还靠东方红吗?你那老北鼻手机是不是也该换换了?这事儿好歹关系到你谷中诶!连知夏那丫头这回都比你上心,而你却这么不上心?”谢顶老者直言直语吐槽道。 “你懂个啥!你以为退居二线的院长是这么好当的?再说,我都不知道同你在这一山一水一方院之间下了多少个年头的棋了,小辈的事,我早就撒手不管哩!不过……”白须老者话锋一转:“你闲,听上去你倒是持续跟进了?跟我讲讲咯。” 谢顶老者却丝毫不急,慢悠悠的招了招手:“子儿还给我,你这老登,搞偷袭是吧!” “啧!又悔!”白须老者一脸不情不愿的将棋子换回了原处:“这下能讲了吧!” “呵呵,这还差不多。”谢顶老者挠了挠‘一丝不挂’的头顶,观察着如今的棋局,随后又摸了摸果奔的头顶。 谢顶老者:脑壳疼.jpg “啧!先讲!”白须老者一脸暴躁相,直接出急言催促道。 “今儿个早晨山院的门卫同我说,昨天下午院里山崖那边翻进来一个人,具体相貌他没看清,只知道是女子,青衣,墨发齐腰,流裙,腰别折扇,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 “呃……(o_o)??”白须老者眼睛一大一小,表情古怪道:“咱们院不是对外开放吗?” “对啊!所以我才纳闷,好端端有的八九个门不走,翻悬崖作甚?”谢顶老者也属实是摸不着头脑。 “所以,你确定不是……现在年青人之间流行说的那个词叫啥来着……啊对!你确定不是这小保安昨晚冲多了?冲出幻觉了(o_o)??” “啧!粗鄙之语!南崖那边离地最矮处可都有四五米高!径直翻下来没摔死摔残,而且还照样能跑能跳的,除了你们谷中人还能有谁?准是知夏那丫头叫来的外援。” “嗷……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的确想起一个人,应该是江家最小的那丫头,和知夏差不多大,古武挺扎实的,武器刚好就是扇。” “哟,那不就是咯,只是这个年代还修习古武的,而且基本功还这么扎实,不多见啊……还好昨天的事没闹出人命,不然你这老东西可就得爆金币咯~” “你好像挺希望我爆金币的?对你难道有啥好处?”白须老者嗤之以鼻道。“不过那丫头性情比较沉默寡言,一般不会随意出手,即使是出手,谷中规定,在黎明也不得随意伤人性命。 考虑到知夏那丫头不喜欢待在谷中,而且这次来都没给我带谷里的特产,甚至是问都没来问候一声,因此她极有可能是仓促偷跑出来的。所以,这次叫江家这丫头来,有两种可能,其一:知夏只是叫她来撑场子的,其二:或许是谷中派她来捉知夏回去的,也有可能是两者皆有,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估摸着现在也应该返程回去了,快一些或许飞机都已经落地了。” “这样……”谢顶老者又纳闷了:“不过……我说,你们谷里不是挺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啊?怎么着……你们这老老少少的一个个皆抢着夺着往外跑?而且还都是恨不得一出来便不回去的那种?天天待谷里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偏要来这破城里吃尾气喝西风的?要是老头我,就天天乐里头不出来咯!” “嘿哟,你能这么想挺好,等等哈!等外我哪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让你把金币给爆了,你就能找个山沟沟猫着过你想过的日子了。” 第54章 未见青山老 “吼哦?好啊,那你倒是爆个给我看看,正好我最近还有几个项目不想搞了,尤其天河那个,只要你能找到合适的能带班子的人,我倒不介意你现在就把我给爆咯!”谢顶老者直接往一旁的藤椅上一躺,便悠哉悠哉的摇了起来,叼上那只陈旧的老烟枪,刚吸一口,便猛咳不止。 “抽不得就别抽啦!莫不是嫌命长,这棋你不下了?”白须老者枯指敲着棋盘,默然道。 “抽得抽得!咳咳……咳!那些劝我戒烟的,都走我前头咯!”谢顶老者明明已经咳得好不成个样子,连吐词都不清晰了,却仿佛还是在较着劲一般,还是要吸,不过随着这第二口吸入后,倒当真平复了下来,继续道:“你放一万个心……这最后几个重点项目交付之前,老头子我还舍不得走嘞……” “亏你还晓得……还算你有点责任心,我可跟你讲,就现在咱们院里这些老东西,可一个个的都被卡死了,你要是走了,就别指望我再指派人接手你的烂摊子,所以你可得给我惜命得很,晓得不?” “棋我不下啦,下你不过,算了。”谢顶老者摇着藤椅,随意挥了挥手掌道。 “那我收了,院里还有些文件要处理,时辰不早,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下山。”白须老者将棋盘棋子收入盒中,放在木桌下的隔间里,便下山走了。 等白须老者走后许久,谢顶老者才慢悠悠的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颗已经被捂得温热的棋子。 “嘿嘿!你这老毕登,还是被我算漏一子吧!”谢顶老者露出了会心且灿烂的笑容。 语罢,谢顶老者也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诶!呔!你这老登!竟在我鞋里放木楔子!” 凉亭里,响起了汤姆老师的倾情配音。 这声音在山间回荡,声音并不大,却刚好能被刻意控制步速的白须老者听到。 “嘿嘿~” 而众所周知,快乐不会凭空消失,而只会转移。 正是夕阳最好时。 …… 小别墅里,沙发床内,易安修长的睫毛颤了颤,往下还挂着两行干涸的泪痕,蜷成一团的身体也随之缓缓舒展开来。 一只小手戳了戳。 “嗯~”易安不爽的轻嗯一声,发出小小的抗议,柔夷揉了揉还尚且惺忪的睡眼。 一只小手戳了戳。 一只小手又戳了戳。 一只小手还戳了戳…… “呔!没完没了了是吧![○?`Д′? ○]”易安这能忍!反手就是一个擒拿术,一把便将小手连带主人一起摁在了沙发上。 “呜~o(>﹏<)o”小手的主人貌似是被易安给摁疼了,像只小猫一般发出轻轻的唔唔声。 另一旁,谈知夏微微倚靠在门口,眉目柔和得仿佛能蕴下一整片云霞,静静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打闹。 “这也太可爱了吧(*?▽?*)” 听到这声熟悉的唔唔声,易安本就不剩多少的睡意顿时又再度消减了大半,内心暗道不妙。 “哇咦!还真是雨疏。”易安赶紧将擒拿住雨疏的手放开。 “疼(??v﹏v?? )”雨疏装模作样道。 “哦~摸摸~”易安轻轻抚摸,以示安慰。 “还是疼(???? ???)” “你个小丫头片子,几天不见,倒学会骗人了。”易安一眼便识破了雨疏的骗术,先前摸摸她自然不是因为被她骗了,而是出于补偿性的安慰,想不到这小丫头还蹬鼻子上脸啦!于是乎,雨疏便又赚了一板栗。 “呜┭┮﹏┭┮”雨疏捂着脑门,她就想要一个抱抱嘛!没想到反而是板栗大丰收,不知道该找谁说去??o·(? ??????????? )?o·? “易安,你就不能,对雨疏好点儿……”知夏微微为雨疏打抱不平道。 “知夏姐没事哒!这丫头打小就皮实?(ˊ?ˋ*)”易安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嗯?还叫知夏姐?”知夏眯眯眼道。 “姐姐!!!”易安超大声道,撞上了知夏的洗面奶。 “好啦~可别再哭了哦,裙子都哭花一条了,况且雨疏也还在这。”知夏微微抚着易安的发侧,宠溺道。 这时,一只小手在身侧够了够。 “我也要我也要!”雨疏一脸来自社会底层的仰望。 “雨疏也抱抱!”知夏一把便将雨疏抱了起来,脸贴脸贴在了一起,不得不说,才十二岁还没完全发育的小萝莉,尺寸就是刚刚好,抱起来贼舒服,而且雨疏还长得超级可爱,也是小美人一个,更棒的是这丫头还更加粘人,可以随便rua她的脸蛋!在这一点上不得不说,比易安这只假萝莉真少女真是要好太多了。 “嘻嘻好耶~?(?>?<?)?”雨疏也很开心,虽然没有得到易安的抱抱,但是却得到了知夏姐姐的抱抱诶!雨疏超开心的好不好~因为知夏姐姐的怀抱是香香软软的,靠着很舒服,而易安的却只是神舟平板! 神舟平板,达咩达咩!ヾ(?`Д′?)? 富有慷慨,哟西哟西!?(?>?<?)? 易安可不管这小家伙与大家伙脑袋里是怎么自嗨与双向奔赴的,自顾自提问道:“姐姐,在此之前雨疏都没见过你,你是怎么把她拐回家的嘞?” “呸呸呸!什么叫做拐!讲得我好像跟个人贩子一样!真是的。” “就是就是!明明我是自愿跟知夏姐姐走的哦!”雨疏好像还很骄傲。 “嘿呀![○?`Д′? ○] 看来你这小家伙为兄……为姊…平日里还是教得少啦?什么陌生人你都敢跟着走,而且,你还啥时候学会顶嘴啦?”易安又是一板栗。 “痛痛!”雨疏痛苦的捂着脑门抗议,今天真是板栗大丰收┭┮﹏┭┮ “呜呜~知夏姐姐,姐姐她欺负我┭┮﹏┭┮”雨疏直接丢弃了亲姐,跨级找堂姐告起了状。 “好啦,易安,这次还真怪不得雨疏,而且雨疏还挺有警惕意识的哦,只不过是我先说我是你的熟人,并慢慢一点点证明,雨疏才渐渐愿意跟着我走的,花了不少时间呢~”知夏为雨疏开脱道。 至于真实情况如何……那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第55章 手下留情 “好哇~雨疏,你倒说说看,你是怎么通过一层层的筛选确认,最终才和知夏姐姐走的呢?”易安饶有兴致道,见这小丫头居然成长了,有了一定的辨别能力,不怕被拐了,看来,自己以后或许能放心让她自由出一些近门了。 “那当然是……拿出一些你落在我车里的证物了。”知夏忽然俏脸一红。 “知夏姐姐给我看了你的照片(??????)??”雨疏兴奋道。 两人给出了看似完全不同,但实际上还是有一些共通点的答案。 可关键之处便在于知夏异常的反应,而且更有趣的还在后头,知夏这番自以为悄咪咪的话: “喂!雨疏,不是说不能告诉你姐的么!”知夏小小的晃了晃怀里的雨疏,仿佛是为了将雨疏摇晃均匀,并小声提醒道。 “吼哦?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易安一脸‘和善’的质问两人。可别忘了,易安这家伙原本便有耳听八方之神技,稍有些风吹草动,她都能察觉,更何况,现在还经过了南柯的加持。 雨疏戳了戳手指,小脑袋顿时便垂了下去,撅着个嘴。 “快说!什么照片!”易安又不是傻子!她只不过是不喜欢在亲密之人面前玩心机动脑子而已!但可别因此而忘了,她脑子原本是转得飞快的!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又什么小心思能瞒过她呢? “雨疏,还是如实招供吧┭┮﹏┭┮”知夏终究是认栽了。 “嗯……好叭……知夏姐姐,给我看了姐姐的……睡照。”雨疏都已经做好了她的经典抱头保护手势,声音细若蚊虫道。 “你!” “你们两个!”易安气得说不出话。 易安向知夏伸了伸手,作索要势。 秀眉一横,怒目微瞪,知夏看得出易安这回是真生气了。尤其在此时,易安原本便没比知夏矮多少,只是平时看上去病恹恹的气势要弱许多,此刻完全伸展开,在气势上甚至要比知夏高出许多! 知夏感觉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座冰山!更确切的说,是正在发生雪崩的冰山!呐!怀中的雨疏甚至都已经被冻得打寒颤了。知夏只好乖乖的将手机交给易安检查。 “知夏姐,偷拍别人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这可是你教给我的(??へ??╬)”易安一边对知夏投以言语上的谴责,一边打开知夏的手机翻看相册,迎面而来的第一张便是自己!而且一看时间,嚯!14:51,正是今天中午,还热乎着呢!也是!知夏能偷拍自己的机会并不多(〃>皿<) 但是嘛……确实不得不说,知夏姐的拍摄手法确实还挺好的,照片整体采用边框构图与曲线构图法,沙发的三面扶手形成了一个半开放的边框,将观者的视线引导向画面中心。而那条曲线,便是自己熟睡时身体蜷成的,而这条曲线又进一步将观者的视线引导向自己的脸蛋。 “在知夏姐的镜头下,没想到竟然还有些……可爱。”易安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这的确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一身宽松的睡衣,微微露出精致的小锁骨,松散的银发如一瓣瓣花瓣般,勾勒出一条条弧度优美的弧线,装饰着中心的面颊。而那一条弯弯的眼线便是点睛之笔,让整幅画面都显得既恬静又安宁。少女怀中还抱着只白色的兔子抱枕,并且微微遮掩住半张面颊,让整幅画面都充斥着幼态美,令人不免心生爱护。 “啊啊啊e=e=e=(#>д<)?老夫的猛男心┭┮﹏┭┮” 风萧萧兮—— 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 不复还 易安为自己逝去的壮士心默默哀悼三秒。 然,逝者已逝,而生者……哪怕含着泪也还得继续活下去┭┮﹏┭┮…… 也难怪易安反应这么大,至少在这张照片里,她是看不到哪怕一点从前那个自己的少年英气啊喂!真的一点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只有少女的柔和与唯美……而且……最杀人诛心的是,这张照片还将这二者凸显到了极致。 易安也分不清,柔和与唯美的到底只是这张照片,还是照片里被拍摄的人…… “删啦删啦!不管啦(#>д<)”易安小手一抖,删除确定界面便弹了出来,而当易安即将按下去之前,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一般的停顿了下来。 看着照片里酣眠的少女,易安忽然感觉到,此刻面对的仿佛已不再单纯只是自己,易安心底竟闪过一丝怜悯,只想让她好好的睡下去,哪怕是躺在这方虚拟空间中…… 而万事万物,一但有了一个优先冒头的想法,刹那间,千万种怀着同样目标的想法便会同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易安又不禁开始想,这是否已经不单单只是一张生活照?它已具备了足够的艺术性与可观赏性,以及脑力劳动创造性?它是否已经足够被称之为一张摄影艺术照?又是否,它已经具备了知夏姐的知识产权? 当时知夏姐拍下它时,是否也得花时间去构思、去设想、去寻找合适的机位,才能找到一个如此合适的点,记录下如此一刻?自己,真的有随意处置他人劳动成果的权力吗? “舍不得,那就……不删了吧。” “嗯,就……不对!删了删了!”易安如此决绝,还不待自己反悔,便最终点下了确认键。 随着手机中传出一声类似文件撕裂粉碎般的声音,知夏顿感有些可惜。 易安这才心满意足的将手机还给知夏。 只不过……易安现在是将它给删掉了,可被删掉的图片,其实是会在回收站继续保留三十天的…… 易安难道不知道嘛?大概吧。 解决完知夏这,还有一个人需要惩罚!呐呐呐!那蹲在墙角的小家伙可别企图就此溜走!易安可都记着呐! “起来[○?`Д′? ○]”易安摆出准备给予奖励(板栗)的手势。 “o(>﹏<)o不要啊”雨疏双手抱头,缓缓站了起来。 “碰!”易安狠狠便是一爆栗落了下去,还很损的自己给自己配音,傻乎乎的雨疏便连忙去挡。哪能想到,易安其实根本就是虚晃一枪,转而又敲到了雨疏脑门的另外一处,不过这第二次力度小了不止五成。 可怜的雨疏,被易安玩弄于股掌之间。她也不想想,易安教训她怎么会舍得下那么种的手呢? “下次还敢看关于姐姐的隐私照片,可不要怪我不客气,知道嘛?[○?`Д′? ○]” “嗯┭┮﹏┭┮”雨疏顿时感觉自己这次亏吃大了,她真是……明明就是一张照片而已……她想看实体其实都轻而易举的啊……简直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第56章 厨艺代师 做完这一切,易安终于如释重负,进入厨房,熟练的系好围裙,又开始担起煮饭婆的重任。 见易安在厨房已逐渐进入状态,知夏也总算是安下心来,这才满心期待的拿起手机一通点点点,表情逐渐由失望转为惊喜。 厨房内,易安系好围裙,淘好米,并将淘好的米粒倒入煮饭釜内,不得不说物质丰裕的生活就是不一样,连煮饭用的锅都和寻常的不一样,直接换上了一块触摸屏,启动后便跳出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选项与按键,而且画面都长得极像win11的开始界面……一堆都不知道能用来干嘛的功能,易安研究了一会才知道该怎么用。 插上电后,剩下的便是等饭熟,啥也不用干,易安竟有些茫然的叉着腰,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菜。一方面,是她确实不知道吃啥,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家里的食材不齐,不对……应该说很齐,毕竟那些昂贵珍稀的食材都能开展览了,可唯独没几棵新鲜的时蔬,甚至连一颗新鲜辣椒都没有。。。对于一个厨师来说,这真的很为难人…… “肉蛋葱鸡~( ̄▽ ̄)~*”就在这时,南柯却忽然冒头道。 “肉…蛋…葱…鸡?这玩意能吃(o_o)??”易安对此深表怀疑,乍一听还以为是在玩梗。 “诶呀!这可是我们那很流行的一道菜捏o(′^`)o要不…我教你,你一点点做?(?w?)” “好呀~(^.^)”易安本来也对这道菜很是好奇,怀疑的点也只是它是否真是一道菜,而现在南柯都主动提出手把手教了,自然没拒绝的理由。 “易安易安!你先将鸡肉放料酒腌制一下,随后再酱酱~然后再酿酿~(????)” “翻炒时先锅热倒油,倒……倒——停!多了零点零三毫升,影响不大,然后再倒入十克盐,五克白糖,酌情放入辣椒,雨疏比较能吃辣,知夏目前不知,所以不要放太辣,其他调料要分三次倒入哦!” 南柯在易安脑海中每一步皆细致入微的指导着,几乎将智能终端相较于人类更加精确的这一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在她精确到毫克堪称实验室级别的调控下,几乎将一切可控因素都调整到了极致。又一刻钟后,一道连香气便明显不同的纯肉菜终于装盘出锅。 “这……真的很不一样……”易安内心的惊讶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做了这么多年的饭,烧了如此多的菜,她自然知道对烹饪来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句话将被发挥到极致,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极致的精度真能产生变化,而且还是质变,就像是一款游戏划分等级一般,明明评分只差了0.1,但却就是紫色与橙色的区别。 “好啦,你自己自由发挥吧,要记得慢慢消化我方才教的哦(#^.^#)~”语罢,南柯便不再出声了。 “好嘞!”易安也是激情满满,方才烹饪肉蛋葱鸡的手感还在,趁着这股余热,易安又一连烧了几道菜。在烧菜的同时,易安内心也在不断品味方才的每一分每一秒,感觉的确受益匪浅……尤其是对她一些烹饪细节处的坏习惯的修正。 餐厅外,两只小馋猫依旧发出那一声万年不变的夸赞: “(╯▽╰ )好香~~” “~~香好(?\\u0027﹃\\u0027)?” 门外,一道方向与二女截然相反的声音传来。 “谁?”知夏让雨疏一个人在沙发上玩,连忙去开门。 “是你?你来干嘛?[○?`Д′? ○]”开门见来者是谁后,知夏顿时便一脸嫌弃道。 “怎么?不欢迎?不欢迎也没辙,我是来找易安的!”李凌依双手交叠在胸前,直言直语道。 “这是我家,请你出去![○?`Д′? ○]”知夏真准备将大门重新关上,而李凌依却直接伸手将门堵上。 “我告你私闯民宅啦!(〃>皿<)”知夏咬牙切齿,执意要将她赶走。 一则,是因为她不欢迎她,这是显而易见的,二则,便是因为现在刚好是在饭点诶!易安的菜,美味!香!李凌依,贪吃!臭! so!李凌依,达咩!尤其在饭点来,更是达咩达咩!! “咦?凌依老师?”易安手里还端着一盘菜,路过走廊时,从门后探出个脑袋来:“既然来都来了,便一起来吃一筷呗~姐姐,咱们也不要为难客人嘛~” 易安仅仅只是眼波微微流转,或许变化微小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但对对知夏而言却有着莫大的杀伤力。 “哇~易安居然在拜托我诶(?′?`?)”知夏内心已经喜开了花。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易安居然在外人面前称呼我为姐姐诶(?′?`?) 而对这臭猪的称呼却只是‘老师’或‘客人’,你看看!什么叫高下立判啊~(战术后仰)” “嘿呀?这……仅仅才半日不见,我怎么感觉易安这丫头又变美了不少?是我的错觉嘛?”李凌依则是陷入了另一个问题的思考当中。 “嗯~既然如此,那就勉为其难的添一双筷子吧~毕竟来者皆是客。”知夏微微松口道。 “不过你得给钱哦!我可不会让你在我这蹭吃蹭喝的(# ̄~ ̄#)”知夏现在其实相当开心,但只要是对于李凌依,她便开心不起来了。 “看样子,饭是你做的?”李凌依一脸玩味,半倚在门板上,明知故问道。 “哼!不是。”知夏就算理不直气也壮。 “那再看…菜总得有一道是你做的?”李凌依故问乘二。 “哼!也没有。” “那你神气个啥!” “我!我……食材是我的总行了吧!还有锅碗、瓢盆,啥啥都是我的!” “别挡道!”李凌依理都不想理她,不耐烦的将知夏一把扒拉开,径直朝餐厅走去。 “你!记得给钱!啊啊啊…可恶!”面对她把自己当空气,知夏气得直跳脚,又无计可施。 至于易安,很早便端着菜走开了,先前只是探了个头,因此并没能看见二女的这番闹剧,不然易安准得发出至高无上之天帝嘲笑。 “小屁孩儿,吃饭了嘞!”易安见雨疏这小丫头都十几岁的人了,居然还在沙发上蹦蹦跳,顿时没好气道。 易安过了两天都没适应,对知夏多少还有些拘谨,对这方别墅也还有些陌生与敬畏,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才与知夏相认不过数个时辰,倒是自来熟得很。 “也不怕给知夏姐姐蹦坏了,倒时候可不要怪姐姐把雨疏卖掉,才能赔给知夏姐姐足够钱哦[○?`Д′? ○]”易安危言耸听地恐吓道。 “略略略~卖给知夏姐姐(#^.^#)”雨疏吐了吐小舌头,穿起拖鞋便跑掉了,迎面却不慎撞入了一人怀中,更准确来说,是那人故意挡住她去路从而能抱住她的。 “谁要卖小孩儿?卖给我呀~刚好我家缺一个暖床哒(#^.^#)”李凌依一脸宠溺的看着雨疏道。 “哇!好可爱的小萝莉,和易安有几分相像,莫非又是她妹妹?谈知夏那只臭猪怎么福气能这么好(〃>皿<)”李凌依内心如是暗骂道。 “哇!漂亮大姐姐(??????)??”雨疏看见漂亮大姐姐便两眼放光,双手背在背后,好奇道:“你是谁呀?” “我是你易安姐姐的老师,也是你知夏姐姐的朋友(#^.^#)”李凌依没忍住摸了摸雨疏的发顶道,而这小家伙也很有礼貌的笑了笑。 “我和你才不是朋友(??д??)”知夏使出一招凡人根本看不清的偷梁换柱之手,不过一呼一吸间便将李凌依怀里抱着的崽崽给偷不见了,到了自己怀里。 “雨疏,咱们肘!吃饭去(*^▽^*)” 第57章 一人奖励一棒槌 约莫十分钟后…… 易安都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在走道里打成共识的,最终才决定一人坐一边,相对而坐。 至于她们怎么完成的,易安并不知道,也并不怎么想知道。反正她已经吃得挺饱哒(*^▽^*) 至于雨疏那小家伙……看上去也吃得蛮开心,毕竟她只要有鱼就开心,自己做的鱼,那就是双倍开心。 不过出乎易安预料的,这两人在餐桌上居然出奇的和谐,至少没吵起来。 而是一味的夸赞自己的厨艺,易安脸都红了?(? ???w??? ?)? “嘻嘻~我对烹饪之术的了解,也不过尔尔啦~”易安谦虚道。 “嗯嗯!真好吃!尤其是这道菜!”李凌依指了指肉蛋葱鸡道:“超级香!既有禽肉的嫩,又有兽肉的香,还有蛋类的鲜滑,一级棒(??????)??想不到易安这么会做菜,我看那些所谓几星几星的米欺您餐厅厨师,才是真的不过尔尔吧!” “那……其他菜呢?”易安试探道。 “也很棒!”知夏也跟着夸赞道。 见此,易安有些开心,也有些不开心。 自己与南柯之间的差距,难道真有那么大么? 只不过她也知道,不论走什么路,都任重而道远,倒也没去纠结什么。慢慢来便好,尤其是对“度”的把控,自己在南柯的指挥下既然能做到如此完美,那么假以时日后即使没南柯的帮助,也定然能。更何况,这也并非自己吃饭的本领,只是平日里烧几个家常菜而已,能做到如今这样,也就差不多够了。 “啊~真舒服~”谈知夏颇为不顾及形象的四仰八叉倒在靠背上,一脸享受,感受着美食,享受着人生。 “居然……都吃完了……”易安吓了一大跳,她晚上烧了四个菜,还有三个是中午与剩下的,一共七个。四个人……自己与雨疏的干饭能力基本能忽略不计,就菜吃得多一些,因此,这俩人,居然干了……将近五六个菜,外加一锅饭?! 易安赶忙去看了眼饭锅,还好还好……饭还剩了不少,只是菜被吃完了而已……要不然……易安就得担心这俩人肠胃是否会出问题了。 “兴许是因为第一次吃,还有新鲜感,以后便不会吃这么多了吧……”易安为俩人的肠胃微微忧虑道。 吃完饭,易安原本还准备了一些消食品的,但奈何这两人确实吃太饱了,连她们自己也承认:因为好吃,所以……还没反应过来,便多吃了一些…… 没办法,易安与雨疏只能含泪将这些水果汁统统喝掉了?(?>?<?)? 酒……啊不是,饮过三巡,俩人终于是稍稍缓了过来,至少恢复了语言功能,便再度拌起了嘴。 “我说,李大枕头,今天你怎么主动跑我家来了?该不会是因为欠房租而被没收房产,气得又哭又闹无家可归但又无济于事,便只能来我这蹭饭求收留了吧?~~”知夏阴阳怪气道。 “给爷爬好吧(??д??) 你戏怎么这么多,我说了我只是来看看易安的,身为老师,关心一下学生怎么了?更何况!她今天下午放了我们的鸽子!” “第二个才是重点吧!”知夏一脸你太逊了的表情,无情吐槽道。 “好吧……也的确有这一部分原因在……易安,这我就得说说你了,入社申请书是你自己提交的,今天下午放我们鸽子的也是你,你知道几个社员们等了多久嘛?我原本还替你开脱,说在我心里,你不是个纪律观念淡薄的人,每次上课都早早到,因此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而耽搁了。而事实上看来却是……你好像在睡大觉?”李凌依上下打量了易安一圈,穿着睡衣,短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睡醒。 其实,李凌依也不是真想怪易安,甚至正相反,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又等了近一个小时后,这时李凌依心里便已经开始着急了,她最怕的,便是易安在通勤的路上出了点什么事,而且电话也打不通,因此,她才火急火燎的找到谈知夏家里来,在开门的那一刻,见到易安在好好做饭时,她心才终于放下。 “对不起……凌依姐姐……”易安诚心道歉道。 “好啦…这事其实还真怪不得易安,是我有事才耽误了她的行程的。”知夏也认真道。 “那就记你头上!” “(# ̄~ ̄#)”知夏忽然很想敲一下几秒前的自己。李枕头这家伙记着……那可就是真记着了啊喂!在这天底下,u盘可能会丢,硬盘也可能会坏,但李凌依的头!你永远别指望她能忘掉什么事! “记我头上就记我头上!”谈知夏敢作敢当。 “哼!说好的,你也得给我付饭钱!”当然,这亏也不能白吃,谈知夏得扳回一城。 “多少?付就付。”李凌依丝毫不虚。 “不多,就付个食材钱吧,三千,银行还是wx。”谈知夏拿出两个手机,一边是wx收款,一手是银行卡号。 只有易安的关注点不同。 “等等,知夏姐有两个手机?!那岂不是!” 第58章 礼物 易安顿时头都大了,小眼神幽怨的盯着知夏那个自己没碰过的手机。 而李凌依根本都没理会知夏,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录,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一个人。 数秒后,知夏便收到了一条转账转入的通知,一个三,两个零。 “你耍我呢?还是欺负我不会数数?(〃>皿<)” “我倒想问问,就这几个菜,究竟是鸡蛋是金子做的,还是鸡肉是银子做的?你好意思找我要三千?啊对对!就算是要给,也是给易安才对,你这点破食材能值几个钱?” “你!”知夏一时间还真被呛住了,她本来也没打算贪污的,这些钱必然也是通过某些间接或直接的方式再回馈到易安身上,但她居然说自己的食材破?!这知夏可不能忍! “额……”知夏看了看几个碗里剩下的残渣,这才恍然发现了一个令她无语的事实:一冰箱的昂贵食材,易安还真就基本挑了几个最便宜的……如果说一个两个还是偶然,那么形成如现在这样的普遍现状,便绝对是刻意了…… “这孩子……我真是……”知夏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自己每次都总是想当然的以为。 而反观易安现在的样子,一脸无辜,呆若木鸡。 “不不不…”易安连忙挥手道:“凌依老师……易安手艺拙劣,绝对抵不上这个天价!您肯品尝烹饪的食物,都纯粹是抬举我,更不用付钱的……” 易安自然能看出两人只是在互相拌嘴打趣,但奈何她自己就是会当真,毕竟有些东西的态度与立场必须要坚定。 李凌依一看这小家伙的表情与反应,便知她绝对不是什么谦虚,而是真正的穷惯了,没一丝大小姐脾性,表情顿时变得既诧异又感慨。 因为这与她潜意识里的想象截然相反:易安不是谈知夏的妹妹吗?那么肯定也是谈家的大小姐,而且易安的谈吐、风姿、以及她的优秀,都能侧面坐实这一身份,可她却……对2700块说天价o_o)?!这句话一下子就给她cpu干宕机了。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还是……谈家全新的穷养方式?《重生之出生平凡家,我竟是大家闺秀》? 一想到这,李凌依内心不免有些触动,看着一身素色睡衣的易安,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喂喂!你还没给钱呢!干啥去?”知夏见这家伙起身离去,还以为她见易安这穷姑娘谦虚一句,竟然真就准备用这三百块将她给随便打发了。转头一看,这家伙手机却还在桌上,只是带走了车钥匙。 没过一会,果然见她双手抱着个大礼盒又回来了。 “哟~现在总算没那么抠门啦?” “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呀,拜访别人家都空着手[○?`Д′? ○],还有,你就别想了,是给易安的。” 知夏难得的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只要是对易安好,那么就有了让她欣然接受的前提。 “易安,送给你哒,打开看看(??????)??”凌依将礼盒放在易安一旁的空椅子上微笑示意道。 “易安!”李凌依佯装生气道:“都说过了,叫老师显得生分,私底下可以叫我姐姐~” “就是就是!叫姐姐。”连知夏也随之附和道。 知夏早就想吐槽了!但因为这件事其实不太好由她出面来说,因为大家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易安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知夏就总觉得她比自己高半辈!明明大家都差不多大,甚至都是一个宿舍的!真是可恶啊!这是知夏绝对不能忍受的(〃>皿<) “嗯,好吧…谢谢凌依姐姐~可是……” “易安,就别推辞啦~”看着易安还有些扭捏的小表情,知夏也从旁劝说。 “好吧……谢谢凌依姐姐!”既然送都送了,便是心意一份,岂有不收的道理。 “呜~雨疏也想要小礼物(??灬??)”雨疏内心暗暗道,表示超级羡慕,但也同样为姐姐感到高兴。 知夏宠溺的摸了摸雨疏的小脑袋,雨疏顿时心领神会,笑得更加开心了。 “易安,拆开看看~”凌依示意道。 第59章 悲催的易安 “那我拆啦。”易安也一脸期待道。宝箱,彩蛋,礼盒,感觉人类对这三样东西就是完全没抵抗力。 “说来惭愧,易安你们也知道,我是急急忙忙为了些事情而来的,因此也没来得及特地准备礼物,所以……这礼物其实最开始是给我一个表妹准备的……但因为年龄与易安相仿,她的生日也还有一阵子,就先送给易安咯。” “没关系(*^▽^*)”易安小心翼翼且颇为珍惜的解着丝带与外包装,回想起来,这好像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这么正式的礼物,感觉连礼盒都要收藏起来。 “等等,表妹?”易安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内心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想了想从前……性别好像不对啊喂!不过又再度看了看自己,嗯……都是过去式了??o·(? ??????????? )?o·? 随着包装的一步步解开,易安这才发现……礼物是一叠折叠在一起的丝绸?衣服? “哇!好好看!”雨疏最先感叹道。 易安内心的不安感已经上升到了极致,但她还是微微颤抖着,提起貌似是衣领的地方,决定展开看看! “哇!(???)”知夏与雨疏异口同声,凌依则因为礼物是她包的,自然不会再发出感叹,但她第一次见到这身衣服时,反应与二女现在也如出一辙。 “欸!达咩!o(>﹏<)o”只有易安发出三分羞涩,七分不满的声音。 实际上,易安在看见它是丝绸时,心底就已经相当的抗议了,但考虑到既然都已经决定了接受,因此也不好辜负,至少要看一眼全貌。可随着这身衣服的样式如今完全展开在自己眼前,抗拒之意也已经在大脑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这是一身汉裙,嗯,这已经足够体现问题之所在了。 裙身通体以白色丝绸为主面料,因丝绸质地轻薄而微透,所以在胸前与与关键部位处采用了多层设计,虽是多层,但因为是收腰设计,且分别在袖口、腰间、胸襟等处辅以大量碎花、金丝、流苏等装饰物,让流裙整体显得华贵的同时,还能平衡色块之间的深淡对比,所以观感才显得并不割裂,反而互相衬托,互为一个整体,并且不显得过分繁杂。 “易安~穿穿看(???)”三人异口同声。 “达咩!”易安表示强烈抗议。 “易安不喜欢嘛..(??v?v??)…”李凌依‘忐忑不安’道。 “当然不是!”面对李凌依的感情牌,易安左右为难:“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合适!” “那不就是不喜欢┭┮﹏┭┮” 知夏一脸贼兮兮的将李凌依拉到了一旁,小声道:“诶呀!易安之前都是你班上的,你难道就从来没了解过她?小男生嘛~第一次当女生,还不习惯,但早晚她都要适应的。咱们不用和她解释太多,如果易安能接受,那就是晴天,如果不能,那咱今天‘帮一帮’她就是啦~o(* ̄︶ ̄*)o” “哦~坏!不过我喜欢(??????)??”李凌依立刻便心领神会,拍了拍知夏的肩膀,是亲姐!鉴定完毕! 开玩笑!都送出来的礼物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更何况这裙子一看便价格不菲,甚至远远不止自己先前随口开出的三千,一方面,知夏就是想让她出出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知夏也觉得着裙子是真好看啊,一定要给易安穿上(???) 谈话完毕后,两人又勾肩搭背的返回了厅中,达成了统一战线。 易安看着两人这样子!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发毛!众所周知!当原本是敌人的两个人达成统一战线时,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出现了优先级高于二者之间恩怨的敌人或目标! 而现在,易安觉得那个目标怎么想都是自己啊喂┭┮﹏┭┮ “易安呐~你看~这裙摆,这袖子,多灵动,多飘逸,多好看呐~ヾ(?? ?ゞ)”知夏企图将她的邪门东西灌输给易安道。 确实,易安也这么觉得,镂空的波浪形小花边,以及一圈细腻的金线,既轻巧又灵动,而且光看着便价格不菲。俗话说……你不识货,但钱认识,所以不好看才怪呢。 “易安呐~你看~这飘带,这配饰,还有一件配套的内衬哦~和易安你的气质多搭,而且还是小胸友好型,易安穿上一定超级合身超级好看哦!(??▽?)?”凌依也跟着企图调教。 的确,易安也这么觉得,清澈的水晶挂坠,透亮的珍珠项链,装点得恰到好处,点缀得巧夺天工,好看到易安光形容它的美都能单独写一章,可惜读者应该不允许。 “易安呐~你看~” “嗯嗯嗯!” “易安呐~你看~” “哦哦哦!” …… “易安!穿上它,你就是世界上坠~美~的小仙女了嘞!ヽ(°?°)?(?▽?)?” 易安感觉这两人简直就是在唱双簧或者二人转。 上述,易安都认同,她没说这衣服不好看啊?前提是穿在别人身上。 “姐姐……”这时,易安感觉身边传来一阵小小的触感,原来是一只小手微微扯了扯自己的袖口。雨疏怎么也来插一手了啊喂! 雨疏一脸来自社会底层的仰望道:“姐姐……雨疏想看,可以嘛可以嘛~” 雨疏布灵布灵的眨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若换做是平常,易安兴许就答应了。 啊?你说可惜?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易安忽然振臂一呼,随后愤怒的叉着腰道: “我!谈易安!”言至此时,易安还指了指身边的窗口:“今天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摔死,摔得再次肠穿肚烂、肝肠寸断、面目全非、体无完肤,也不会穿这身衣服的!我说到做到!” 语罢,房间里一时间竟安静了三五秒。 谈知夏与李凌依面面相觑。 “走流程还是直接上?”谈知夏看了眼李凌依道。 “走流程吧。”语罢,李凌依抢先动手。 “ok~”知夏也迅速跟上。 “你们!要干嘛!不要过来(??`w′?)”易安逐渐缩到了角落。 “干嘛?嘿嘿~这不明知故问吗?乖!让我康康!” 易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名‘大汉’朝自己一步步的逼近,而她……却只能躲在角落里止不住的颤抖 ???||| 只见知夏与凌依一人提着易安一只手,一条腿,仅仅只来回荡了两次,便已积蓄了足够的势能,直接将易安从窗户口扔了出去,将易安摔了个七荤八素。 只不过吧……这是一楼。 而且……外面还是草坪,球场品质的那种,草杆儿又细又软,一点都不扎,而且还又密又蓬松。 “好了!流程已走完,该上手了!”语罢,两人同时拍了拍手,又一前一后从窗户口翻了出去,紧接着便将摔得七荤八素的易安给抬了进来,而这回便不经过客厅或餐厅了,而是直接往二楼卧室里抬。 “雨疏,把你姐姐衣服拿上来哦!”进门前,凌依还在扶手口招呼道。 雨疏被她们俩这一通操作给看懵了,cpu都干冒烟了,像个蒸汽姬一般楞在原地。 “原来!原来!还可以这样!(?Д?)” 雨疏仿佛学到了什么奇怪的新姿嘶! 该说……新品不愧是新品,16代i5就算是已经被干冒烟了,也比谈知夏李凌依这种要转不转的老年i9要强。即使雨疏头顶仍在不断的冒着蒸汽,面颊都过热通红了,可任务管理器却还能照常运转,甚至还大有一种反向超频之势,就算强制关机都结束不了进程。 目标:小仙女姐姐!汉服姐姐!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阻止老子看汉服姐姐!(〃>皿<) 房间中,知夏与凌依早已将易安脱得只剩内衣,画面一度少儿不宜,还不停挠着易安的痒痒,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物理麻醉易安,而且还将易安给五花大绑固定在了床榻上(虽然谁也不知道谈知夏房间里哪来的绳子),旁白君自动打码(\/▽╲) 易安:别挠啦~~~ ?a?a?a (????)? 知夏:?(ˊ?ˋ*) 易安:(?i _ i?) 凌依:(???? ???) 易安:(??v﹏v?? ) 知夏:(?>w<*?) 易安:(???)? ??o·(? ??????????? )?o·? \\u003d????(??? ????) 第60章 南柯言香,天地无光 请问,将大象装进冰箱需要几步? 打开冰箱,装入大象,然后关上冰箱,完成。 那么,请问让易安穿上汉裙需要几步? 这个问题……也许得找某位不知名的李姓与谈姓人士解答。 “帮帮我!南柯!??o·(? ??????????? )?o·?” 然而,南柯并不会像某个大机器人一样忽然出现,然后护住她,毕竟易安现在光着的可不止小jiojio,而是大半个身子。 “放心吧易安!我会为你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哒(??????)??” “比如说!在你的脑袋里放足够的多巴胺!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你这还不如不放呐??o·(? ??????????? )?o·?” 易安人都要绝望了,可更绝望的还在后头,易安也不知道南柯这小臂崽子在自己脑子里了什么!她只感觉灵魂仿佛在上升,上升上升,还是在不断上升,最后似乎是升无可升了,全部密密麻麻的挤压在了头顶的那一小块。 应该说……效果是相当明显的,比如易安现在除了头顶那一块,就已经感觉不到两人在怎么嚯嚯自己、怎么如同打扮洋娃娃一样的摆弄自己的身体与四肢了。 可易安要的不是这些啊喂!易安想要的是南柯能帮她脱困??o·(? ??????????? )?o·? “还想要我帮你?简直白日做梦(*`▽′*)”这才是南柯底层的真实想法, 主要是,她也想看?(? ???w??? ?)? …… 易安的脸蛋不用施加任何粉黛,倘若抹上胭脂俗粉,反而是拉低她的气质,再加任何一笔都是亵渎,正如喜马拉雅山白茫茫一片中突兀出现的有色垃圾一般。 要说唯一的不足,便是易安的眼其实并非十分清澈,甚至看起来还稍稍有些失焦,不够灵动,仿佛带着对世界天然的排斥,二女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得从易安的经历里去找答案。 但易安的瞳色其实天然便很好,放眼整个黎明的五十七支民族,绝大多数人的瞳色都是黑色往黄色偏的,而易安是难得的很深的黑色,并且还有一丝丝往紫色系偏离的兆头。并且结合易安的发色与她自身的讲述……母亲白露好像就是这样的,如此看来,应当是基因导致的遗传缺陷,但又没达到白化病的程度。但不得不说,在崇白崇稀有的现代社会,这样的外貌无疑是加分项。 知夏微微脑补着,眼前仿佛都已经出现了一位银发紫瞳的谪仙,轻巧又灵动的于月色中翩跹起舞。 这样的瞳色显然很罕见,而罕见便代表着独特,因此,这份独特自然值得二女去特地修饰,因此,她们给易安配了一双能聚焦且能过滤一部分黑色的美瞳,让易安的瞳色更浅,并且能更自然的突出那份紫色。 二女下手终究还是很轻很轻了,只是脱掉了易安的外套,只留贴身的素衣,随后再套上内衬,只是整理与佩戴那一串串流苏与珠串花了不少时间。 待得功成落定时,三女欢颜尽露,抬眼看了眼时间,其实离进房才过去不到一刻钟……而所有人却都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知夏与李凌依的难熬,是因为易安的不积极与不配合。 易安的难熬,自然是因为她的排斥反应。 至于雨疏的难熬嘛~则完全是因为等待的煎熬。 易安感觉自己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至于修成的是正果还是邪果,鬼才晓得嘞! 至于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谁?她不认识哦╭(╯^╰)╮ 肤如凝脂,柔夷似出水茭白;唇如红樱,眉目似悠远山黛。 她的白皙,当真能担得起一句欺霜赛雪,却又并非白得可怕、白得病态,而是符合这个民族,这套审美体系的最佳纯度。 她的平静,当真能担得起一句古井无波,有着不属于这方尘世的独立、清澈、孤傲、与可远观而不可触及。 知夏激动,凌依激动,因为她们发现这身衣服竟比想象中还要合适,能衬托她的‘清’,却又能掩盖她的‘凄’,当然,自然离不开易安自身极佳的硬件条件,自带衣架子属性。 至于南柯,更激动。 “不多说啦!直接上面板!” 姓名:谈易安 绑定智能终端:bpn-08 南柯 智:7 敏:3 力:2 体:2 风:5(+4) 雅:8(+2) ohhhhh!!! 南柯……她高兴得,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因为!易安!终于有了!第一项!达到十的属性!(假装不知道是依靠外物加上去的,但能劝服(tiao jiao)易安乖乖穿上,又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 而这已经是这套评分标准的理论上限值了!并且众所周知,任何事物基本都会有一个饱和稀释机制,也即,越是接近极限,便越难超过极限。 可南柯也早就说过,易安有许多方面是大有机会超过极限的(所以才能评定为金色,并被南柯选中),这不!第一项就有了!这对南柯来说可意义重大,意味着对她这段时间付出的承认,也意味着她终于该有回报了,高兴得她都快哭出来了(」>-<)」 南柯感觉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阵列都在兴奋的颤抖! 即使用上她内置的原子钟,也无法规避她现如今由主观意志偏移所带来的误差,她现在感觉度秒如年! 一秒, 两秒, 三…… 待到三还没数完,在她体内的纠缠量子终于如愿以偿的闪起了她所期待的规律波动,自解译系统开始以飞秒级速度响应。 “bpn-08” “我在我在!” “你完成了第一个阶段性任务,祝贺你。” “为了共同体!” “根据《共同体第四维度管理法》第三章第三万一千四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与第一章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现授予你一枚乙级赑屃勋章,鉴于你已有两枚乙级赑屃勋章,自动升级为一枚甲级赑屃勋章,并根据共四局单独奖赏规定,现向你开放共同体智库核心层部分区域访问权限,同时,你的受体谈易安重视程度将由二甲升级为一乙,望你不负嘱托,再接再厉。” “谢谢!” “对了,还有一事,望注意。” “什么?” “-01 华胥 已于七日二十三分十四皮秒前,携她的受体先行一步完成该任务。” “嗯。” 自此,纠缠粒子再也没了动静。 “我**你个**华胥!丢你**,*** *** **,你*********(〃>皿<)”南柯直接一阵鸟语花香。 第61章 易安言香,对镜梳妆 视线回归外界,显然,南柯这点仅在微观世界发生的故事,还并不足以对宏观世界产生什么影响,易安也并未察觉到南柯的愤怒。 因为她此时连自顾都不暇。 有的人,只要不照镜子,不好好打扮,便永远不知道自己其实有多美。 望着镜中那女子,易安再次生出一股不切实际之感。 “这……真的是我么……” 镜中那人也痴痴的,眼神茫然的看着自己,易安伸手微微触摸面颊,镜中那人便也照做。 “你你你!怎么学我呢![○?`Д′? ○]”易安伸出手指便对着单面镜那头的人指指点点。 “傻姑娘~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呀,哪有什么学不学的。”镜中那人微微一笑。 在两人手指同时接触到镜面的那一瞬,易安感觉世界仿佛都反转了过来。 镜中那人的表情变成了面颊微鼓的生气,那自己?自己岂不是…… 果然,那个微微一笑的变成了自己,并且还一手微微托着小香腮,半趴在梳妆台上,另一手百无聊赖的戳着镜面,发呆。 房间里的灯光微微黄,衬得镜面如古时铜镜,那镜中的自己也越发古色古香。 “易安,发什么呆呢?太好看了,被自己迷到啦?”知夏全神贯注的帮易安打理着发丝,编着辫子,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镜中的易安,顿时也越看越满意。 “啊~欠……”易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哪有,反正都是自己,早都看腻啦……没睡醒而已……姐姐,今天起得太早啦!”易安有气无力的抗议。 今日的天气微微阴沉,且风稍有些大,吹得窗帘不断舒卷,但房间里依旧是暖暖的,尤其当此时易安本就没睡醒,便越发显得懒洋洋,越发不想出门。 知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易安的问题,而是继续打理着易安的发丝。 “都这么大的人啦,还要姐姐帮你,还不如雨疏嘞!”知夏面上稍有怨气,但内心其实颇为享受,把玩着易安已经快要齐肩如丝绸般的银发,又补充道:“要是再蓄半个月,就能披肩啦~或者是编一个好看的大辫子。” 随着易安发丝的越来越长,那丝绸般的光泽与质地也就越发显眼,而且还不光是质感像丝绸,就连上手,摸起来也几乎与丝绸无二致,稍不注意,便会从知夏的指缝中溜走。就这质地,其实根本就不用知夏整理,她为得只是每天早上都能把玩这么久而已(~ ̄▽ ̄)~ “嘻嘻~这不是,当女生还没多久,姐姐就多关照关照嘛~” “少来!都半个月啦,你这丫头就是懒!╭(╯^╰)╮”知夏一语点破,并用食指第二指节狠狠点了点易安的额头。 “哼~”易安微哼道,就彼此间这点小心思,谁又不知道呢,心照不宣而已。 梳着梳着,知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主动搭话道:“呵呵~易安呐,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穿这身衣服时的场景?o(* ̄︶ ̄*)o那时的你还又哭又闹,死活不肯穿嘞~要不是我与你凌依硬生生给你穿上……” “诶呀!都过去多久的事了,姐姐你就不要再提啦`e′”易安撅着个嘴,俏脸顿时有些羞红了。 看看现在的易安,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半月前的场景,不禁再度笑了。易安现在身上穿着的便是那套裙子,而且以前还得穿三四层,而现在却为了图省事,内衣经常性的就只有那件自带的内衬,当然,这与逐渐升高的温度固然有脱不开的关系,但易安个人的主观因素,绝对还是占了大头。 眼前的易安,慵懒的单手托腮半趴在梳妆台上,作为支撑的手臂,皓腕露出一大截在外,可即使是这样,易安如今也觉得没什么,要知道之前的她哪怕是在家人面前,可都还羞涩得很。当然,这一切都只局限于平时在家里,以及节假日。 外出或是上课期间,还是会回归普通穿搭,依旧是她的中性风,只不过,随着她体态与长发的日渐变化,即使易安一贯的中性校服风,也开始逐渐盖不住易安的性别问题,尤其这半月来知夏还一直陪着她,所经历变化过程的每一步,都几乎被知夏看在眼里。 当然啦……易安现在也没去刻意注意自己的性别问题了,随遇而安便好,别人看穿了,便看穿了罢,反正有着风雅隔绝口罩,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啊~~~(哈欠)时间过得好快诶……随随便便又过去半个月了。”易安又打了个哈欠,因为知夏提及,这才注意到自己其实已经有些长度的头发,同时也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不免如此感叹道。 她感觉……这半个月来……自己也就上上课、练练舞、做做饭、拿拿奖学金,感觉也没干啥嘛……顿时感觉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有些颓废。 “不行!我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小废女啦!”易安如是下定决心道,然后……她还是一只手托腮半趴在梳妆台上,依旧是任凭知夏半整理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没有一丝丝改变。 知夏看着她这样,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怕啥?咱就是说反正家大业大!还差易安这一口粮不成,大不了就自己养她啊(*^▽^*),更何况,知夏还巴不得将易安养成小废女嘞!这样,易安就必然摆脱不了自己,自己就可以天天撸她摆弄她啦?(?>?<?)? “啊~欠~”易安反正就是哈欠连篇。 不是她睡不醒,是现在天真的还太早了啊喂! 窗外,天现在都才刚蒙蒙亮,可别忘了,现在正是刚进入夏天的时节,是一年中白昼时间最长的,也是日出最早的,而且这一切还建立在两人已经在梳妆台前摆弄了一会这一前提上,所以可想而知,二女起床得有多早了…… 至于为何起这么早……还不是因为易安昨晚提了一嘴!因为……今天是江单阙出狱的日子…… 不对,用出狱是不是太过郑重了一些,毕竟他当初只是普通的行政处罚而已,半个月,应该只能算管制吧…… 第62章 雨疏不妙屋 不论时间长短,江单阙都为此次的行为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自己却貌似是这次事件的唯一受益人,因此易安便总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他的,因为这些都是单阙用他的前程换来的。 早知道,昨晚就不告诉知夏姐姐了,直接一个人偷偷去接不就好了! “姐姐……你不是挺不喜欢单阙的么……怎么反而比我还重视……”易安一脸生无可恋。 “谁说我是重视他了(〃>皿<),我是重视你呀,你个傻妮子,若不是我给你提一下建议,你平日里都不会好好打扮自己的,今天一准得得又穿得跟个小乞丐一样,我谈知夏的妹妹,一定要是最美哒!”语罢,知夏再次抬头看了眼镜中的易安,顿时又发现了几个感觉自己仍不满意的地方,再次开始了微调。 易安:我就不该提的┭┮﹏┭┮ 易安只想早点解脱,这时候,仿佛有人听到了易安的心声,房门外,一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知夏姐姐,姐姐,咱们出门嘛?出门嘛!”雨疏仿佛是终于等不及了,来到易安的房间撒娇催促道。 易安……感觉雨疏简直就是小天使,将自己从泥潭中拉出来的小天使┭┮﹏┭┮ “好耶!出门咯!”易安表现得比雨疏还要开心,趁着知夏一个不注意,易安便欢呼着、雀跃着,直接毫无武德的直接头吸,逃离魔掌。 “喂!你这丫头,还没弄好呢!”知夏朝易安离去的方向呼唤道。 易安可不管这些,明明已经弄得足够好了嘛!在她看来分明就是知夏在找着借口扒拉自己,因为她总能一趟又一趟的找到不满意的地方!” “雨疏,咱们去接你单阙哥哥出狱吧!”易安满意的薅着雨疏的肩膀道。 “好~不过,姐姐,单阙哥哥为什么会蹲大牢呢?”雨疏仰起小脑袋,好奇道。 “呃……因为你单阙哥哥做的不对,为了维护姐姐,但动手打人了,而且下手还蛮狠的,所以被抓起来了。”易安选择性的省略了一些东西,在她这个年纪,易安现在要做的,便只有在雨疏的观念里留下足够的对法律的敬畏,犯了错便需要抓起来,而背后所牵扯的关系与人情,对雨疏而言还是太复杂了些。 “哇……蹲大狱好可怕!但是单阙哥哥好有担当!” “嗯嗯!”易安对雨疏的理解相当满意:“所以,雨疏以后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去触犯法律,更不要主动动手打人,因为这是会对你一辈子都会产生损害的东西,知道嘛?” “嗯!但是……要是和单阙哥哥一样,是当姐姐受到伤害时,雨疏该怎么做?”雨疏不解道。 “你个小家伙,钻空子是吧。”易安轻轻敲了敲雨疏的小脑袋:“还不都是姐姐保护你?” “嘻嘻~”雨疏笑嘻嘻的,转而又抱着易安的手臂撒娇道:“姐姐!雨疏想吃灌汤包,而且还是姐姐昨晚和雨疏一起包的(??﹃??)” “你个小馋猫。”易安宠溺一笑:“先把你自己那几个四不像吃了吧~” “啊(;′⌒`)不要……我想吃姐姐包的……”雨疏包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想吃。 “不可以浪费粮食哦。”易安微微摸着雨疏的脑袋,一脸‘和善’道。 “呜呜……”雨疏只好乖乖的缩到餐桌上,吃自己包的就吃自己包的吧!大丈夫……小姑娘敢作敢当! 易安又再度开始了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雨疏趴在餐桌上,一脸崇拜且羡慕的看着易安的背影。 长长的裙摆,在贴近地面的距离微微摇晃,露出两只若隐若现的裸足,后背上此刻还用围裙带系着一个蝴蝶结,在华贵之外又添几分贤惠。 “哇~欧内酱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雨疏将来也要变成姐姐这样,或者是找个姐姐这样的姐姐?(?>?<?)?” “你个小家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呢!”知夏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瞬间便发现了雨疏这番奇奇怪怪的话,顿时责任感爆棚,自己有必要将这个不好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呜呜┭┮﹏┭┮”雨疏默默哭泣,今天,恐怕又将是板栗大丰收的一天,一早上就吃饱了。 没一会,易安便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从厨房里出来,皮薄馅大,荤素搭配,风味十足。 自从易安与知夏常住在这里,这个家便平添了许多的欢声笑语与烟火气,少了许多华而不实的东西,比如……知夏冰箱里的那些东东! 知夏原本单方面的以为,贵就是好,因此,常购置一些昂贵的肉类,纵使时蔬再贵,也不可能贵得过肉啊…… 可问题便在于荤素也得搭配起来才好吃啊……就连鱼子酱,有时候都需要配面包片嘞! 为了将一冰箱的肉类消耗完,于是乎,三人几乎含泪吃了半个多月的各种肉……终于在昨天,这最后的一些各种肉也被消耗完,剩下一些零角,便被易安包成了眼前这些各种馅的灌汤包。 昨晚,只有雨疏这个小家伙,就是不老实,时而要包个兔兔,时而要包个鲸鱼,又时而要包个小乌龟的,到最后,只能包出几个四不像……还是易安想返工都返不了的那种……兔兔样的没有,不过兔兔馅的倒是有( ̄︶ ̄) 只是易安没告诉雨疏这个事实。 易安挑挑拣拣,在雨疏包的几个包子中,挑了一个勉强还看得过去的,正是长得像兔兔的那只。 “呐~”易安将那个兔兔包与四五个自己包的递到雨疏碗里,剩下的几个四不像,便默默放到了自己碗里,而这一切都被知夏看在了眼里。 “易安,那几个看上去……像馒头的样子……内里真的已经熟了嘛?要不还是丢掉吧……” “无妨。”易安还拿起尝了一口,在知夏身旁落座,小声道:“这个尺寸并不大,二十分钟是绝对能熟的,多好的白面与肉馅啊……丢掉多可惜。” 第63章 重新认识 “但是,白面真的好吃吗……给我尝一口。”知夏从易安盘子里拿来那只小乌龟,一口便将龟壳咬掉一半,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而反观易安手上拿着的那只小鲸鱼,光看上去白面便会更厚,而易安却吃得津津有味。 “白面……还好吧,在嘴里含久了,便是甜的,饿的时候也是甜的,当然,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啦~”易安微微一笑,将最后一口小鲸鱼也扔进了嘴里,再喝了一口豆浆,笑得比蜜还甜。 “更何况,还有豆浆喝呢~”易安对此很是满意,笑着笑着,眼角又藏不住的浮现出一丝苦涩。 “易安……不舒服可以找人倾诉出来,没必要再忍着,你现在,有姐姐啊……”知夏看着既心疼又无力。 “嗯……没事的,都过去了,我也再也不会回到那里。还好,那个时候有单阙这个呆瓜。” “又是单阙,看来这小子在你心里的分量真的很重啊。”知夏微微不满道,而且她现在的态度都已经算是好的了,易安之前提及单阙时,知夏连态度都很不友善的。 谈知夏看江单阙,就颇有一种老丈人看女婿的感觉,怎么看都不顺眼。 毕竟易安是谁?她的心头大宝贝!而这江单阙算哪根葱?说身份,区区江氏分家之人而已,也想拱了谈家大小姐这颗小白菜!虽然谈知夏基本没门第观念,但这可是他们江家先看不起易安的,而且还对易安还颇不友善。既然要论,知夏便奉陪到底! 她谈知夏今儿个不让那江家小子过个九九八十一难,就别想接触到易安(〃>皿<) 至于和易安再成为发——好吧……现在成青梅了,反正管他青梅还是发小,都做梦去吧!至于甚至想追求易安?门都没有!虽说,他是帮易安出了一次头,但这才哪跟哪? 老子谈知夏的小白菜,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拱(〃>皿<) 这才是知夏心底的想法,也是她今日为何会陪着易安去接风的真正原因。易安思想中最大的误区,便在于知夏对于此事的高度关注并非是因为重视,而是……警惕,让她寝食难安整个人都在颤抖的警惕。 她就是要将易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虽然很俗,但管用就成!龙王归来就龙王归来!她就是要让江家那帮有门第观念的家伙肠子都悔青。事发那天江家对易安几乎忽视的态度,以及这半月来她通过易安与雨疏之口了解到的种种,皆让知夏对这家人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以前的他们不让这山雀接触易安,现在的知夏便让他们别说高攀,就连侧眼都莫想看一眼(〃>皿<) 并且,知夏到场的原因这还只是其中之一,而另一方面,自然便是为了帮易安撑住场子,让他们知道:如今攻守易型啦,别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并且他们一定知道自己是谁,而易安却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家地位,至少对他们这帮家伙来说就是血脉压制。 还有……知夏也要做好最差的打算,为了避免这帮家伙脑子一瘫,干出些什么硅基生物都干不出来的事情,到时候就别怪她……谈知夏的武力值虽然不高,但也只是相对于江疏影而言的,对于这帮普通人,那她就是二向箔。 知夏都想了这么多,易安才决定不再沉默,开始将一切娓娓道来。 易安决定说这些,自然不是为了背后嚼人舌根或者抱怨,亦或是还对收养后的原生家庭抱有怨恨。易安的想法其实与她的言行一致,都已经过去了,她也不会去记恨什么。她决定现在说出,正是为了扭转知夏对江单阙的看法。 “嗯……我舍不得将这些扔掉,你看这些多好啊,连包子皮都又白又软糯,以前我和雨疏,连包子皮都吃不饱的,至于豆浆这种稀罕东西,就更加不要想了。”易安又喝了一口豆浆,只有甜才能盖住苦。易安不是圣人,易安很难去忘记、也很难去原谅这些。她能做的,便只有始终遵守自己的道德底线,用大量的时间去忘却。 “白培霞亲生的几个很凶,他们也都比我和雨疏大,其实那个时候并不缺吃的,毕竟都二十一世纪了,哪还有管温饱都满足不了的中部地区?缺衣少食的只是我和雨疏。 白培霞每天早上基本都会买包子,因为她也有工作,没时间带孩子。我清晰记得,十五个包子,一四一五年的包子,还很大个。按理说每人三个其实是够分的,而且雨疏还小,吃不了三个。可他们却很能吃……而且就算是吃不下,也要来抢我和雨疏的,为的便只是中间的那一块馅,而且还会将包子整个都啃得七零八落、满是口水,剩下的月牙形部分,便直接扔进垃圾桶里。所以,我很讨厌别人浪费食物。” “对不起……易安……”知夏对于自己的揭疤行为,恨不得抽几分钟前的自己两三个大嘴巴子。以及……易安所说的不吃包子皮的行为…… “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啦,而且反正那时候我也能通过其他办法吃饱的,更何况,我现在也有姐姐护着啦~”易安搂着知夏的脖子,亲昵道。 “真好。” “嗯……”知夏被感动得痛哭流涕,自己原来已经在易安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顿时又很满意。 “其他方式?”知夏顺着易安的话茬,好奇道。 “是啊~就是单阙,这家伙家里不是一直都挺有钱的嘛~才一年级的时候,一的零花钱就有一百多嘞!而且那可是一四一五年的一百多!包子才五毛一个!一天可是能买足足两百个包子!都够全班吃了!”说到这里,易安眼中流露出止不住的羡慕。 “所以,你们的早餐其实被他包了?”知夏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诧异起来。 易安注意到知夏对江单阙的称谓已经变了,从‘那小子’,‘那家伙’,变成了‘他’。 “对啊,其实我根本就没饿着,单阙每天早上都得带七八个包子到学校里来,有时候也不是包子,而是……饺子!粽子!月饼!葱油饼!嘿嘿!(*^▽^*)而且还会带豆浆哦,知夏姐姐想不到吧!”易安小得意道。 “额……确实想不到。”知夏哪能想到这反转。 第64章 若只如初见 “而且,白培霞虽然会给我和雨疏生活费嘛,但其实在我与雨疏还小的相当一段时间里,都是还没焐热就被他们给抢走了,而且这一行为似乎还一直被人所默许。现在想来,应该不是白培霞,毕竟她虽然比较苛待我们,但这点基本的人性还是有的,如果是她,她会选择直接多给自己家的孩子一些钱,虽然生杀大权也不在她手上就是了。反正,我平时的文具、零食,乃至于实际上的早中餐,基本都是单阙提供的,羡慕吧(?′▽`)??” “羡慕┭┮﹏┭┮”谈知夏是发自内心的羡慕啊……什么时候李凌依或者江疏影,能对自己这么好就好了。可令她更为愤怒的是,易安从前所待的那个“家”,居然会这般恶劣,若不是发小江单阙长期接济,易安的身体健康乃至生命…… 当然,这当中也不排除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江单阙的物质条件极其宽裕,宽裕到哪怕是为易安额外提供一日三餐,对他而言都只不过是九牛一毛,滴水之恩而已。但对易安而言,这却是她眼中的天价,她的求不得,她需要涌泉相报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都无可否认的是,江单阙对易安与雨疏的这份恩情,绝对能够称得上是恩重如山了,若是没有他,易安与雨疏的童年还不知得过得有多凄惨。这样看来,也难怪他能在易安与雨疏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了,更何况他还能持续这十年如一日的付出,这份真心,实属难得。 而且那个时候,两人还只是实打实的发小啊!可不掺杂一点别的东西,真的就只是完全纯度百分百的友情而已!而对于雨疏,或许也真的做了当亲妹妹来看待。 至于他这样做的原因……小孩子行事哪有什么太过复杂的原因可说?兴许最初只是为了在易安面前显摆一下,能够享受易安那崇拜的眼神,以满足小小的虚荣心,但无形之中早已对易安形成了实打实的客观存在的帮助;又或许,是因为他能够在易安与雨疏身上得到在原生家庭中得不到的东西,而知夏更加倾向于相信后者,毕竟虽然没见过几面,但一个人的心性,基本就已经能看出来一些端倪。等到俩人都稍稍大了,就会发现关系已经好到不可分割了,且这一行为也逐渐变成了习惯。 知夏对他的态度,一下子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过,知夏又开始对一个新的问题充满好奇:“不过,易安呀,我倒是挺好奇,江家人是否对你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呢?如果是,那你和江单阙这段……跨阶级的友谊,最初又是怎样建立起来的呢?如果他们家一直都是这个态度,那么很小的时候江单阙的家长就应该会阻止你们来往的呀?” “嗯……以前我也并不知道,但直到这两年我才大概清楚,在以前,我的生父生母的经济条件,至少那时与江单阙他们家是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的,因为我依稀记得小时候,他们家曾不止一次来我家登门拜访过。我与单阙……似乎也是那个时候开始认识的,至于后来上的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也应该是双方家长刻意选择后的结果。 至于后面家道中落,白家三兄妹分股,我被白培霞收养,江家应该是知道的,或许是不知道我已经被逐渐架空,但更大的可能是一开始就没去刻意阻止,而小孩之间哪知道这些?投合就是投合,在一起玩也是常有的事,等到了现在,这家伙就长出了一身反骨,江家人哪怕反对也无济于事了。” “额%\\u0026…”知夏有些沉默了,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从小就被指定为发小了啊喂! “所以,姐姐,一会咱们去接他出来,你可不能凶他哦!”易安期盼道。 “好啦~知道他对你来说很重要。”知夏宠溺的摸了摸易安的肩膀。 至于为何是肩膀?一方面,是知夏摸雨疏,早已摸成了习惯,而到了易安这……她摸不到<( ̄ ﹌  ̄)>因为易安的身高与自己平起平坐,就算勉强去够也不会很舒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易安已经这么大个人了,被人摸摸头貌似不好,而且易安一头的发饰……可都是自己一件一件好不容易别上去的,要是摸掉一件,她找谁哭去╥﹏╥ “好啦,吃饱喝足,准备出门了。”知夏起身道。 路过雨疏面前时,她惊讶的发现,雨疏这丫头居然还在吃,还在吃…… “喂喂!停停 停停!你这丫头,都吃几个了?”易安不是舍不得给她吃,而是看着这小家伙两腮都撑得跟小松鼠一样了,却还在一个劲的往嘴里塞。 “就是,会撑坏掉去的!快别吃了!”知夏见状也附和道,直接将她面前的那一盘都连盘端走了。 她发觉这丫头不仅喜欢兔子,习性都跟兔子一模一样的!就比如吃东西,只要你一直给,她便一直吃,完全不知道饱腹的! “不~不~还妖次!姐桀包的,好次!”雨疏嘴里喊着,手里拿着,还在要着盘里的,含得太多导致口齿都不清晰了。 “算了,易安,咱们走。”知夏表示很无奈,随即便像提兔子一样的,提住雨疏的后衣领,将这只提上了车。 到了车上,知夏直接将她往后排一放,便虽她去了,自己与易安则是坐上了前排。 雨疏这贪吃兔这才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笑嘻嘻的从主副驾之间微微探出个小脑袋来,一脸崇拜的看着易安。 “哇~姐姐今天好好看啊(???)” “你个小笨蛋。”易安没好气的点了下雨疏的额头:“一早上都快过完了,这才晓得姐姐今天漂亮?” “嘻嘻(#^.^#) 因为姐姐每天都很好看嘛~” “哼~油嘴滑舌o(* ̄︶ ̄*)o”虽然易安都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但这话听着永远都那么顺耳,易安仍旧被雨疏夸得很开心。 第65章 知夏,雄霸天下! 即使知夏今天特地开上了江疏影的超跑,在绕城高速上一路狂飙,也花了有近四十分钟的车程,但好在三女一路都是这样微微笑闹着的,并且也尽量保持着知夏的专注,因此时间倒也并不显得多么难熬。当然……除了知夏,毕竟高速上那种时刻全神贯注的感觉……反正谁开谁知道。 等到下了高速,易安才发现知夏的腿居然都还在微微发抖。 “姐姐……既然你都害怕开,那为何还要开超跑呢?”易安表示十分不解。 “我……我也不想啊……我也是第一次开……鬼知道疏影为啥喜欢这么快的东西!”知夏磕磕巴巴道。 “好吧……”易安表示知夏也是厉害了。 “还不是为了给你节省时间!╭(╯^╰)╮” “嗯嗯!”易安一脸啊对对对,觉得还是过段时间自己也把证拿了好……但不得不说,知夏开车其实还挺稳的,虽然这次车速确实很快,一路上也没有出现过什么险情,而且现在还正值早八的早高峰。 “这地方好偏啊……导航附近都一片空白了……”只要出了学院方圆的那几十公里,知夏便属于离开导航便不认路的那种。 “呃……监狱偏点反而才正常吧……”易安微微道,看了看四周,她也不认识路啊喂……毕竟她也没来过。 遇事不决怎么办? 当然是呼叫万能的南柯(??????)?? “帮帮我!南柯柯先生!(??v﹏v?? )”易安在脑海中呼唤道。 “在嘞……”南柯有气无力的回应道:“真是无语死了,呐!沿着你们眼前这条路直走,随后看见第一个路口,左拐就是了,门口停了两辆黑色开的拉客。” “好嘞!谢谢南柯柯ヽ( ̄▽ ̄)?” “都说了不要这么叫啦![○?`Д′? ○]” “但是这么叫显得南柯比较可爱嘛(*?▽?*)” “……好吧。”南柯也没辙了,好像abb形的句式就是朗朗上口些。 谁又能想到,就在半月前,南柯都还在纠结怎样能让易安变得女性化一些,甚至都恨不得直接往易安的身体里大量合成雌性激素了,而现在,南柯却在纠结如何让易安别这么女性化(#`n′) 在这一点上,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易安强大的之适应能力,也许……这也与她的性别观有脱不开的关系吧……毕竟那高达百分之五十的无性别认同,可塑性看是极强的……而且易安现在生理性别都已经变成了女,原本那百分之二十的男性思维,可能已变得岌岌可危……南柯感觉自己得抽个空再给易安做一次心理性别检测,好以此为依据来调节她对易安的引导。 “嘿!卧槽!爸你看,这谁啊?幻影卧槽!”停车前坪,守在其中一辆黑色开的拉客(以下简称黑车)旁的一个少年道。 “幻你妹啊!还提这茬,找抽是不是?想买?家里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自己赚去!”中年男性抬手真准备给少年脑门来一下。连他都惦念这玩意好久了,也没见江寰震给一个子儿、没见老婆给一个子儿啊!要是这小子能要到,他多少也能沾沾光。 “等等!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少年连忙将双手交叉格挡在脑门之上,看起来更加欠揍了。 “真是,老爸!呐!你看,还朝着咱这边来了!” “你放p!幻影的引擎声你老子我会不认得?还——”中年男子一转头,还真看见一辆他魂牵梦绕都得不到的东西,正静静的停在离他不足三十米外那个写着‘p’的停车位上。 “靠!谁特么玩车不炸街还装消音啊!”中年男子还是给了少年一巴掌。 少年: (〃′皿`)q 车辆才刚停稳,那独一无二的车型便将江家人的目光几乎都吸引了过去,只是绝大多数人好奇的都不是车,而是车上那显然非富即贵而且还明显奔着此处而来的车主。动辄几千万的东西,至少对江家这种流动资金只有几十亿的小公司来说,花起来还是挺心疼的。ta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至少江寰震老远便将脖子微微伸长了在打量。 车门翻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修长玉腿微微迈出,踩着红色高跟,谈知夏今日斜斜挎着一个小腰包,一席红裙与高跟一起将身材与气质衬得淋漓尽致。今日为阴天,知夏手中还拿着一把防水布包裹着的红伞。 明明只是换了一身装扮,易安便觉得她就像变了个人,典雅华贵与温柔似水,仿佛就真的只有一身衣服的区别。医生、导师、富豪、控股人,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憨憨姐姐,易安在好奇知夏到底还能切出多少层身份。 亦或是,这些原本便都是知夏姐,只是从前的自己对她的认识比较片面而已,只认识身处学校这方理想乡内的姐姐。 在此之外,易安也不禁开始好奇,知夏始终在刻意瞒着自己的事情,也就是自己与她同属的一个共同体——谈家,到底是什么? 易安已隐隐有了些不太一样的预感。 “易安,你与雨疏先在车上不要下来,外面又闷又热,更何况你那小竹马的出狱时间也还没到呢~姐姐与这江家还算有些渊源与往来,还有些事情需要单独处理,你们先玩玩哈~”知夏一脸宠溺道,表情与她此刻所展露出的气场截然不同。易安这才知道,只有在面对自己时,知夏才会温柔似水,今天,算是自己对知夏的一次重新认识。 “哦,好。”易安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心里还在想,难怪那天知夏能轻易便让江家的想法与她达成统一。 “嗯嗯!雨疏也要乖哦~”知夏又微笑着望向后排。 “嗯!知夏姐姐放心的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知夏这才将车钥匙交给了易安,放心的将车门重新关好,车窗升起,雨帘放下,车内一下子便暗了下来,易安此刻表情才变得微微不对。 做完这一切,知夏这才转身,径直朝那两辆黑车走去,表情早已没了宠溺与微笑,只剩寒冷,一个人便走出了恍若一支军队的气势。 第66章 无声的报复 “哟,这不是江家主嘛,几日不见,尚能饭否?”知夏不走心的寒暄道。 “美女,你谁?”江季桦不知怎么的,偏偏就脑抽来了这么一句。 江寰震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这女子看着有些面熟,但因为是在这个节骨点上,贵人来访,两个特点相结合很快便令他联想起了东窗事发那天,内心顿时惊呼:卧槽!是她! “住嘴!有你插嘴的份么!”意识到这一点后,江寰震立即振声呵斥道。 “小辈不懂事,姑娘还请见谅。”江寰震被知夏摆了一道,如今还得赔不是。 “什么嘛( ̄3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用得着老头子这般呵斥我。”江季桦微微有些不爽道,四兄弟之间虽然的确是他最小,但怎么着也有着近四十岁嘞,而这女子怎么看都才不过刚奔三的年龄而已,看着只是个小辈,用得着老爷子这么尊重? “老四,你真勇。”江伯鸿朝江季桦竖了个大拇哥。 因为东窗事发那天,很不巧的,四兄弟就只有江季桦没到场,那日那两个女子……尤其是一扇定乾坤的那个,一句话便让施家人吓得像个龟孙一样,因此他们可是害怕得紧……也包括江寰震。而眼前这女子,虽然当时好像只是最后来走了个过场,可她却能让那女子言听计从…… “喂喂,老三,她把老四扬了,应该不在话下吧?” “那还用说……也不看看老爷子啥态度……” 两兄弟开着玩笑窃窃私语道,将分贝压得很低,自然没人听见。 “哦,倒也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江老爷子既然还记得,就不寒暄了,今日不是单阙出来的日子吗,带易安过来看看。”知夏佯装随意道,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无意的看着紧闭的大门,似在等候。 “呵呵~不争气的小子,感谢姑娘挂记。”江寰震微微抱拳道,身体随后才猛地颤了一下。 “姑娘!你方才说……带谁过来看看?”江寰震仿佛凭空被炸雷劈了一下。 “还能是谁,当然是易安呀~谈——易安,除了你家单阙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还能有谁呢?不是这种过硬的交情,谁会寻到这来呢?”知夏微微歪头一笑,反问道。 江寰震当然知道眼前这女子刻意加重那个谈字是为了什么,心底顿时五味杂陈,嘴里更像是丢了味觉一般,顿时明白了一切…… 那日主家来的姑娘反而对自家爱搭不理,却对眼前这姑娘毕恭毕敬,她的身份,不言而喻……断然也是主家的,而且身份还一定不会低…… 江寰震就说……断了百年没联系的主家,怎会因自己一声求助便重新连上?他原本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因为自己这一脉又有了什么值得主家关注的东西,到家后翻箱倒柜的找、废寝忘食的想,而如今看来,纯粹是自己想多了罢…… 全是眼前这姑娘的关系,不!纯粹是因为那……谈易安。 原本还只是几百万,他并未怎么在意,因此他还非常主观的以为,只要自家没被索赔,并且单阙没被判多少,便已经是最大的赚到了,至于给谈易安的那几百万赔偿金?添头而已吧。 可随着事态的一点点发展……事情便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随着第一次审判结果落地,施家那小子判三年,江单阙拘留十五天,对受害人的补偿便维持三方协定好的。因为没了后台支撑,因此江家不敢,也没有那个能里上诉。 可就在一审结果出来后的没几天,施家那小子便直到现在,都还在被一个未知的司法团队无穷无尽的上诉,三年三年又三年,江寰震并未持续跟进,只知道七天前,就已经被改到十年了。 原来,这几百万才是只是添头……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变得能解释得通:谈家人就单纯只是想让他坐牢而已!让伤害了自家人的施家小子付出代价,至于自家江单阙?恐怕才是那个被顺带捞了一把的添头…… “想通了?”知夏一脸玩味。 “想……明白了。”好半晌后,丢了魂般的江寰震才堪堪来了这样一句。 江寰震的表情还不是最有意思的,最‘奇妙’的,还当属江伯鸿,表情就像是吃了五谷轮回之物,想想自己往日里对待这段友谊的态度……谈家家道中落,他便依着父亲,不让单阙与这易安交往,因为江单阙将太多的时间与精力都花在了处理这段友情上,这样极其不利于他的发展,因此,他才不断开始给予阻止甚至是呵斥。 “不对啊,这谈易安的父母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么?而且谈往曦还在世的时候,也明确说过了,他与梦泽那谈家没半毛钱关系啊?这么多年来,谈易安一直都是穷着过的,也没见过谈家有一点动静。”江伯鸿心底还在疑惑这个,开始怀疑起眼前这家伙……也许是个冒牌货。 别人打量她的同时,谈知夏自然也在打量着这一家人的表情,自然也看到了江伯鸿表情前后的微妙变化,因为她今日来此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恶趣味的来看这一家人像吃了五谷轮回之物一样的表情的。 易安非常的大度是不错,什么都能放得下,可这又关知夏什么事呢?尤其在她今天听到了易安的表述过后,知夏对江单阙的看法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这也同样让她对江家的感觉差到了极点。 知夏盯着江伯鸿呵呵一笑,只不过这声呵呵中尽是嘲讽之意,没回答他心底的疑问,而且还反问道:“朋友之子,家道中落,温饱不保。作为故人与旧识,为何非但没帮扶一把,反而还制止小辈之间自然而然因善意所做出的举动?这又与落井下石何异?” 是!退一万步说,尽到帮助是情分,不帮才是本分,对此,谈知夏不会说什么,她不会道德绑架别人,但对于这私德存疑的一家子,她也只会守好本分。 见无人应答,知夏再度发问道:“后辈在校闯祸,第一时间不是辨明是非,反而是先斟酌清利益,在问题出现后,想的也是斡旋逃避,甚至是搬救兵。就连你们辩护,也只维护自家人!可曾为真正的受害者考虑过半分?哪怕是现在后悔,你们也是在为自己的过错而后悔吗!” “易安在医务室昏迷了足足四五个小时,分明知她无父无母,却不曾有一个人!来送过半个苹果!嘘过半声寒,问过片刻暖!哪怕逢年过节,你们可曾放下过哪怕一寸身段,给易安送过只言片语祝福?” “举手之劳!!!” 知夏真情流露,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越去想,便越能脑补到易安从小到大一个人,守着一方巴掌大的房间,还有一个会哭会闹的四五岁的孩童,在破败的窗台前,看过多少次万家灯火,却从未有过一盏为她。 而这一切,其实本可以不是这样的……真的……同江单阙对易安那样,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啊…… 自然没有人应答。 因为在场的五人中,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都知道江单阙有一个孤儿发小,也基本都经历了半月前的那场风波,清楚自家人的所作所为。 因为他们所想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耽误单阙时间?因为他们压根就不在意?因为没时间?皆不能成为充分的理由,此刻只会越发激怒谈知夏的怒火。 知夏也的确说对了,连他们此刻的后悔,也多半不是因为曾经的所作所为,而是因为别的东西,比如现如今知道了易安高贵的身份。 能吃一堑长一智的是智者,大多数人,吃一万堑也长不了一智,知夏便深知这个道理。 对于这私德存疑的一家人,知夏再不想浪费半分口水。 对于这一家子人,知夏相信,她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什么都不帮、什么都不做,报复便会自然降临,他们便会自然而然的将肠子都悔青。 第67章 不是商议,是通知 “听好了:咱们约法三章,一:以后守好你们的本分,这是最后一次,主家不会再向你们提供任何程度的帮助。” 此言一出,江寰震的面色顿时便黑了下去。这些天来,他的面色自上次事件之后便红润了几分,皆是因为他自以为同主家又牵上了线。一百多年了……先辈们费了多大劲,多想再和主家取得联系?回到主家?而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现在,这个台阶已经塌了,他本来也只是踩上一朵云而已。 都怪自己,将单阙这孩子看得太重太重……从小便管他这管他那,稍有不佳便予以呵斥,这才造成了他现在这么严重的逆反心理,也沉没了,这么好的渠道与平台。 “二:易安是主家人,至于她为何流落到了谷外,和你们碰上了,那是上一辈的事情,管好你们的嘴,该说的不该说的,自己明白。” 这第二点,也坐实了江伯鸿心底的疑虑。 “谈兄……你骗得我好苦……”江伯鸿内心大为后悔道。现在想来,一口否定才是最大的问题啊!这世间所有谈姓之人,哪个不想同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攀上点关系?哪怕只是分家……而他对此却是这般态度,又结合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别人的高攀不起而他却是爱搭不理,能证明啥?离家出走逃出来的啊! “三:关于江单阙,我不反对他继续跟易安来往,但关于易安的身份,你们不能进行任何程度上旁敲侧击的提醒!别试图将这些物质的东西掺进他们的友谊里,这才是最关键的!否则……断绝往来还是其次,至于重要的,懂?” 这最后一条,则又让两人眼里重新亮起了一丝光芒。 至于其他三兄弟,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只知道老头子最近一直在吹嘘同主家牵扯上的关系,而实际上,他们本来也只觉得老头子是在吹牛而已,现在看来好像原本还真扯上了关系,只是现在又断了。倒也还好,他们原本便没啥期待,接受起来倒还算简单的。 更何况,他们原本也没做什么,没损失什么,自然也没得到什么,有现在这个结果,只能说是罪有应得吧……倒是大哥那,兴许最难受的是他。 对于知夏最后这劈头盖脸的一番骂,兴许,真唤醒了他们心底的丝丝歉意吧…… 只不过,现在补偿也早已经无济于事,更何况人家谈易安是谈家主家的大小姐,也用不着自己这点补偿了…… 所以,该摆的还是摆。 比如,江季桦,他只知道,不管有没有搭上线,反正他这辈子是没啥指望了,尤其是开上幻影这件事,毕竟家里的啥玩意,基本都是归老爷子管,分到手的那一点可怜的分红,还得给老婆保管┭┮﹏┭┮ 至于易安那小家伙……挺善良的,也挺努力,至于现在再同他去扯什么关系?江季桦也没多想什么啦…… “倒是以后能指望单阙那小子送我一辆诶☆( ̄▽ ̄)\/$:*,老头子原本便对他期望值便挺高的,早晚是下一任家主,而现在貌似……好像攀上高枝了呀。” 这么一想,江仲瞻便发现他的人生理想似乎和他努不努力没啥关系诶!干啥?继续摆呗。 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而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大门也有了动静。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记住,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语罢,谈知夏单方面宣布对话结束,重新走开了。 “难怪只是个分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加一起,还没一个小辈善良、勇敢、有担当!”途中,知夏还这般嘀咕道。 “还想回主家,做梦呐。” 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是这副样子,莫说是回主家,就算是放眼外界,家风如此,想活得长久、活得自在些,恐怕都是较为为难的。 “算了,不提这一家子人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际了。” 回到汽车旁,知夏理了理情绪,这才打开车门,带着还在打打闹闹的两只丫头出来放放风。 第68章 远赴人间惊鸿宴 “雨疏,易安,时间到了哦,出来玩吧~” “知夏姐姐……姐姐她欺负我┭┮﹏┭┮”知夏才刚开门,迎面而来便是一只小萝莉,头顶还扎着一个冲天炮,雨疏便一把搂住了知夏的腰,告状道。 “易安,这……你干的?”其实猜都不用猜,除了易安,还能有谁?总不能是雨疏自己弄的吧。 知夏努力强忍着不要笑出声来,不然对雨疏来说,那得是多大阴影啊…… 知夏发现这两小只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行走的整活机。 “就是她弄的!”雨疏一脸无辜的指着易安,大声控诉道。 “好啦~快快取下来,先办正事,咱们回去再找她算账!怎么样?”知夏宠溺的摸了摸雨疏的脑壳,并且顺便将皮筋给取掉,不然……啊哟不行了,知夏感觉她再憋就要死了(*≧▽≦) 至于罪魁祸首易安,此刻正双手交叠坐在角落偷着乐呢! 谁要这小丫头非围着自己吵吵,说什么非要扎兔兔辫,易安连她自己的头发都没打理过!会个锤子会!就只能扎冲天炮咯。 “易安,回去再收拾你!”知夏将雨疏护在怀中,佯装发怒道,为了先稳定住这只小的情绪,也只能这样咯。 江家四兄弟也微微听见了这边传来的银铃般的笑声,以及少女的控诉,顿时也好奇的微微侧目看了过来。 不是说……带易安来看看么?怎么他们听了一圈,也只分辨出了三条声线?而且都是女声? 还不待四兄弟的问题出现多久,事实便给了他们答案:只见知夏怀中还微微护着,抱下来一只不过豆蔻的小女孩儿,随后紧跟着从另一侧的车门,又下来一道正值最美好年华的少女,头戴金钗,身着流裙,从头到脚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洋溢着只属于这个年纪的美好与生机,而在美好与生机之外,却又生着一头与这个年纪截然不符的银发,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与孤傲,只见侧颜,众人便感觉视线已被冻住,再也挪不开。 她的衣着之华贵、气质之出尘,哪怕是以江寰震积攒了一生即将带入土中的阅历,能出其右者也不过一掌之数,如沐春风的美好与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两种明明冲突的气质,却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人身上,而且是一名绝对不过二十岁的少女身上。一温一冷,冲突之间,便让周身的光景皆失去了颜色。 江寰震没有丝毫的贬低之意,哪怕是拿谈知夏与那日那位主家的女子这两位货真价实的大小姐与之相比,俩人都显得落入俗套,更罔谈他平日里所见所闻的那些寻常女子,乃至于抛头露面的当红女星。 这当中,也包括一个刚从铁门内出来,被剃成寸头的少年,从头到脚都显得极为埋汰,被剥夺了颜色的便有他,被锁住了视线的也有他。 少女才刚刚坦露了一个侧颜,却又忽然怔住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后便重新缩回了车厢中,令还没看够的众人顿感大为遗憾。而令众人更遗憾的,则是在少女方才的转身间,他们发现美中不足,那便是银发居然连肩膀都没完全盖住,令他们不禁恼火到底是谁会暴殄天物的给她剪短。 又经历了一番仿佛度过了几个季度的等待后,少女才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其实前后也只过了不足十五秒而已,易安只不过是在车厢内找一样东西。 少女迈着款款的步子,从车辆的前方绕过,目光首先便锁定在知夏与雨疏身上,将这还在撒娇卖萌的雨疏给扒拉了下来,随后眼神微带祈求的望着知夏。 “去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们,早去早回哦。”知夏一手微微摸了摸易安的肩膀,一手微微摸了摸雨疏的脸蛋,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贴贴~”易安微微贴了贴知夏的面颊,这已经成为了她们之间的一种告别方式。 语罢,易安这才一手牵起雨疏的小手,一手还提着一个小小的帆布袋,转身往监狱大门的方向走去。 路过江家四兄弟的两辆黑车前时,易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只冲江季桦微微扬了扬嘴角。淡到几乎不可见的一个微笑,但在有心人眼里便会放大千倍万倍。 江季桦顿时感觉有五道非常‘核善’的目光同时齐刷刷的看向了自己,年龄跨度从七老八十的江寰震,到自己才十五六岁的好大儿。 “不对啊!你个臭小子敢瞪你老爹我?[○?`Д′? ○]”江季桦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盲点,顿时便提起他的耳朵企图召唤汤姆老师的尖叫。 “好你个老四!居然偷偷认得谈家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而且还从没带到家里来做过客!你该当何罪!(〃>皿<)”其余三兄弟直接上手,恨不得直接给他当场挫骨扬灰。 “我说我也不认得她呀……你们信么┭┮﹏┭┮”江季桦嘴上这么说着,可内心却连他自己都不信啊!感觉这事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对呀你们几个!光看人家小丫头去了,尤其是你!老大!这可是你自家儿子,他出来了你都不知道?这可是咱们的主场,你们一个个的都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江季桦指着大门前那个极其埋汰的寸头小子,仿佛才刚从工地打了三公斤灰,现在才出现在这。 “诶呀我靠!”江伯鸿这才顺着江季桦手指的方向,这才暗道不妙,都怪那女娃太好看了,根本就不是人间所能拥有的嘛!像他这种凡人,哪欣赏过。 “你个损塞!”江寰震直接给了他脑袋就是一棒槌。 “不是,老爹,大家都看了,为啥就只打我啊┭┮﹏┭┮” “闭嘴!赶紧去接单阙过来!”江寰震拳头又硬了,江伯鸿他丝毫不怀疑要是不立即动身,他还得挨上一圈。 “不对呀!那女娃,朝着单阙那小子去了,难道她认得单阙?我天,这小子艳福不浅啊,他平日里是去捅谈家老窝了?不仅和谈家攀上了关系,还一攀就是两个。” 什么可能性都被他们想过了,可唯独就没想过,易安,就是眼前这女子呢?也难怪……毕竟这事怎么想都挺离谱的…… 第69章 家人们谁懂啊,竹马变青梅 就连江单阙本人,也因为看妹纸看呆了,尤其当他发现这妹纸还朝着自己缓步走来时,母胎单身十八年的他,顿时就绷不住了。 他狠狠捏了一把脸,厚礼蟹!居然不疼! “偶买噶!感谢上苍!感谢玉帝!感谢如来佛祖!感谢耶稣!感谢阿拉!福生无量天尊!阿门!”江单阙顿时恨不得当场三百六十度旋转拜谢。 曾有易安坠楼宇,一夜白头,人间疾苦皆饮料尽,终遇天赐甘霖。 今有本大爷坐穿牢底,刚出狱,就有小美人送上门来了嘞ヾ(?? ?ゞ) “上天呐!感谢您回应您最忠诚信徒的祷告!”江单阙感激涕零。 “啪!”易安就是一拳,直直打在了这下头玩意脑袋上。 本来半个月没见的,易安还微微有些想他,现在顿时就不想了。 这玩意吧,本来哪哪都好,就不该变成人,更不该生一张嘴的。 “你这家伙!”易安骄哼一声,不想理他了。 “喂……你!你,怎么动手打人呢!性子倒还挺烈,不愧是上苍赐我的金玉良缘!性格都这么合胃口(???)”江单阙还沉浸在自我幻想之中,还在发神经。 “闭嘴啊你!关了你十五天,病情非但没关好,怎么还反而加重了呢!”易安无语死了,这她能忍?她刚学的舞蹈与体术!本来都想抬手再赏他一巴掌、亦或是一个高劈腿的,可看着他这一身埋汰样和一张猥琐脸,顿时感觉要是这么做了,都是奖励他了。 “咦~单阙哥哥,达咩!”连雨疏都看不下去了,双手摆出一个大大的叉,直摇头。 “哇!你是……雨疏?!”江单阙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这才将视线微微往下挪,才看见这女子身边还陪着一只小萝莉,顿时又惊又喜,发现才半月不见,连雨疏身上都穿金戴银了,手腕上戴着一个小巧的保平安的金镯子,腰间还悬着一只平安符,以及一块玉质温润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镂空的‘谈’字。 江单阙差点还没认出来,因为雨疏今日也穿着身和女子一个风格的小汉裙,收拾得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与从前那个衣着朴素穷哈哈,而且还时常穿着风格不符的廉价衣物的雨疏判若两人。要不是雨疏这一声单阙哥哥,他都认不出来。 不过想想倒也是……易安现如今都分股了,手头还有千百把万的现金,要是雨疏现在还穿得穷哈哈的,那易安也不是个人了。 “可是……等等,雨疏,既然你都出现在这了,那你哥哥呢?”江单阙弯腰询问道:“易安那家伙不是说今天要来接我吗?以及,这位漂亮姐姐是谁?” 语罢,这家伙还微微抬头,貌似是在示意雨疏。 可易安怎么感觉……不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去你吖的漂亮姐姐,我嫩跌!”易安似乎是终于绷不住了,趁他弯腰,抬起腿便给他一jio,这一jio,便将他像个球一样滚出去几圈远。 “嘶…这一脚。”站在不远处皆在看戏的江家四兄弟,同时不免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丫头确实狠,但脾气也是真的好,居然没把自家小崽子废了,他们四个居然头一次这么整齐划一的、统一战线的,帮理不帮亲。 至于更远一些的谈知夏,撸起袖子气得肺都要炸了! 而正在经历这一切的易安,一手自然垂着,一手握着袖口,面容埋在阴影中,看不到表情。 还好自己不喜欢漏风的感觉!每次都有穿!不然!哼! 江单阙滚飞出去,干脆就躺在地上一蹶不振了,平铺着,看天。 “这语气!这措辞!这态度!对味儿!” “老天啊!你欺骗我感情┭┮﹏┭┮” “家人们谁懂啊!竹马变青梅!” “家人们谁懂啊!以为没睡醒,居然把唯一的青梅给得罪了!” 江单阙躺在地上,仰天长啸,索性干脆不起来了,爱咋咋地吧。 他这一下摆了不要紧,可易安却慌了,毕竟被自己一脚踹出去好几米远,至于那一脚的力度,易安承认,她确实是全力踹的……该不会……真踹出什么事了吧? 易安不禁担忧的身体往前靠了靠,一点点的挪到了江单阙面前。 等到了近前,易安才看清。 “原来你没事呀,那还不起来。”易安微微弓腰,由上至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江单阙。 而对于躺在地上的江单阙来说,便是他的视野边缘缓缓出现了一个人,蓝天,白云,以及那张脸,那双微微泛紫的剪水双瞳,四目相对。 “喂喂,说句话。”易安有些急了。 “我没事。”江单阙看着她微微着急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没事就起来。” “嘿~我就不。” “没人求你,爱躺你就躺着吧。” 易安牵着雨疏的手扭头就走了。 “啊!别!”江单阙一个鲤鱼打挺,三两步便赶了上来,像个舔狗一样的跟在易安身侧,却又不敢再向前半分。 “别啊~继续去那躺着呗,视野挺好的,只要你不嫌丢人。”易安知道他跟了上来,才不想理他,牵着雨疏自顾自的往回走。 易安原本在脑海里都脑补了无数次今日重逢时的样子的,或深情,或伤感,却从未想过会是愤慨。 “易安,你原谅我啦?”江单阙见易安还愿意理自己,顿时兴奋的试探道。 “呵呵~原谅?”易安微微停住脚步,扭过头来道:“你以为你是谁?我都没把你当回事好吧。” “那我就当你已经原谅我咯~” 易安:…… 江单阙这家伙没什么别的特点,唯一的本事,就是脸皮厚,这就是他和易安的相处之道。 更何况易安现在真变成了女生,脸皮就得放得更厚了?(?>?<?)? 众人见三人已经从门口朝这边走了过来,尤其先前还闹了那么一出,顿时皆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或吃瓜、或好奇,也或许是,暴怒(〃>皿<) 没错,说的就是谈知夏,居然敢!看易安的裙底!不论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她现在就恨不得当场把他给劈了! 第70章 是看的不是吃的 而江家人,就差搬把小板凳来采访当事人的心路历程与感想了。 走到半路上,易安忽然回首看了江单阙一眼,吓得江单阙瞬间便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一会一起跟你爹他们去打声招呼,这趟就这么算完结了。” “啊?就这……” “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还想跟我回家?”易安顿时没好气道。 “我觉得可以哦(* ̄︶ ̄)” “……”易安看着他这鸟样,都不屑得说他或打骂他了。不过话说回来,易安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这么欠呢?以前他还只是脑子不好使和间歇性接触不良,没现在这么臭不要脸这么欠。 “易安……你难道,是真变成女生啦(??????)?”易安思考的途中,江单阙主动搭话道。 “不!不然呢!”每每只有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易安的面色才会微微变化,雪白的肌肤下渗透出一层浅浅的红晕。 “哦~”江单阙好似意味深长:“难怪自那日你在医院苏醒以后,我就觉得你的身体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像女孩纸了(#^.^#),原来如此~那你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易安拳头顿时就硬了:“你是笨蛋么!(*`皿′*)?” 易安反手就是一拳,但因为身高差的原因,两人相差了足有十公分以上,不然易安非得把他的脸揍成猪头。 “你爹我装的!”易安生物表情并不好看,垮起个小脸,还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是易安最不想提及的一段时间,因为不论是最初的完全没变化,还是如今的完全接受,夹在中间的那段过渡期,便显得最为模棱两可,也因而……提及这段也便相当于在揭她的疤。要不是因为问的人是江单阙,易安都完全有理由怀疑他的用意是否良好。 但即使是江单阙,哪怕建立在易安都知道他对自己没恶意的前提下,被提及后,易安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江单阙也呆傻了,他哪会不知道这是易安最不想触及的地方,更确切的说,其实他内心从始至终比易安都还要慌张,从方才到现在都只不过是在用大粗条来掩盖内心的慌张而已,毕竟那么大一个竹马,啪!变成青梅了!换谁心里能一时间就能接受? 而且,他与易安本来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的,但现在看来……他自己变没变暂时不知道,但易安肯定变了,这套相处方式已经行不通了。这熟悉的陌生人……江单阙一时也找不准自己对她的定位,更找不准新的相处方式,到底还是发小呢,还是该变成什么? 易安倒是自然得很,没他这么复杂的心路历程,毕竟她今日能以真实身份来接他,便意味着她已经将诸如此类的问题皆已解决。 “你怎么忽然又不说话了?在里头生病了?”易安关切道,见他面色的确好看不到哪去,更准确说……是他浑身上下都好看不到哪去…… 毕竟稍微想想就知道,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三观正直的好公民,进到那里面能好受到哪里去……看着他原本状得跟个黑猩猩一样的手臂与大脸盆子,如今都瘦得棱角分明了,还好只是半个月,要是时间再久一点,易安甚至都会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这时,江家人也基本都凑了过来,但谈知夏却更早一步,江家人顿时也怕得跟帮乌合之众一样,和知夏隔着大半条道路宽,完全不敢越雷池半步。 “吃早饭没?” “啊?!”江单阙都以为自己饿出幻听了。 “我说你吃早饭没!”易安加大分贝,扯着嗓子喊。 易安这一嗓子,也喊醒了江家人,而他们原本都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对哦,你们几个,谁带早饭没。 ̄□ ̄||”江伯鸿忽然一脸尴尬的看着三个兄弟。 “没啊,我自己都没吃呢。” “带他出去吃不就好了?” 江季桦直接不说话。 “你才是他老子!你问别人(??へ??╬)”江寰震抬手便给他一拳。 江伯鸿有苦说不出,那你还是他爷爷呢┭┮﹏┭┮,怎么也不见给孙子带啊…… “我这还有一根肠……要不……”反而是小老弟,从兜里掏出根火腿肠来。 正如三神凑不出一摩拉出来一般,一家子五个人,也凑不出一个包子。 综上,他们还是觉得老三的提议最靠谱,还是早点带他出去吃…… “没!没!”江单阙赶忙改口。在出来前,其实是有最后一顿饭的,但因为寓意不好(主要是江单阙也不想吃, 给他来三斤小龙虾你看他吃不吃),巴不得早点润出来才好,反正就是他没吃!昨天还打了三斤灰……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呐。”易安将她一直提着的小布包递给了他。 江单阙还以为,这就是个风格独特点的包而已,里面大概装着些化妆品防晒霜什么的,毕竟已经是女生了,提着个包并不能引起他的特地关注。 可此刻易安将它递给了自己,他才知道了问题的关键性,果然,这哪是个什么包,这是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的也不是什么化妆品,而是个,饭盒! “打开看看。” “好香!”江单阙这马上就要成为饿死鬼的家伙,如同找到了救命药一般,隔着盒子就闻到了香气,但其实,易安这盒子是完全密封的。 “灌汤包!还有豆浆!”江单阙这饿死鬼恨不得立马便狼吞虎咽起来,但看着这个个晶莹,皮薄馅大,并且汤汁仿佛立刻便会流出来的灌汤包,如欣赏着艺术品一般的,甚至都舍不得下口,甚至还有两只小兔子造型的。 他好恨现在没手机!他好恨不能拍照发圈炫耀一波,连配文他都想好了:家人们谁懂啊~唯一青梅给准备的爱心早餐~(欠揍脸) “别……别误会!才不是给你特地准备的,我们今天早上吃的就是这个,至于那两个兔兔,是雨疏包的哦。” “嘿嘿?(? ???w??? ?)?”雨疏腼腆的躲到姐姐身后道。 “谢谢雨疏!”江单阙一口就把兔兔吃掉了。 “呜~兔兔那么可爱,就不能最后再吃它嘛(??v﹏v?? )” “……”易安无奈的扶着额头,拿他没话说。 她忽然理解了诸位履刑者当着提米面嚯嚯鸽子,事后那位修女内心的感受了。 第71章 只是惘然 江家在场的一家子人,顿时皆面面相觑,有些自惭形秽。自己这么一大家人,到头来在对自家儿子的关怀上,还不如一个没见过的女娃…… 江季桦好像也理解了,为何单阙这孩子就喜欢往易安家里跑,想起这个,他倒是觉得,眼前这女娃怎么与易安那孩子长相有几分相像呢? “错觉吧……”大摆烂人江季桦也没纠结过多。 “哇!好好吃!谢谢你易安!?*??(ˊ?ˋ*)??*?”江单阙一脸幸福。 “也尝尝豆浆,早上现磨的哦。” “嗯!很鲜!很甜!?*??(ˊ?ˋ*)??*”江单阙直接盘腿打坐在地上,便端着饭盒开始大快朵颐,但在吃得过程中,又仿佛是在享受艺术品一般,细细的品味着每一寸滋味。 美食美人相伴,江单阙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易安你的厨艺也质变啦!我怎么感觉你以前做的东西都没有这么好吃?(′?`?)”江单阙感觉易安真是发生了全方位的变化。 该怎么形容呢?以前易安做出的食物就算是再好吃,江单阙也始终能感觉到……这就是一个男生做的,用料大开大合,口味层次分明,就拿眼前正在吃的灌汤包举例,以前易安做的包子,入口后的一层感觉,先是香,随后便是鲜,再是其他滋味接踵而至。 而现在,过渡却很细腻,口感与滋味也很细腻,用料不再大开大合,每种滋味都极度精准且恰到好处,就连造型都优美了几分,与以前大不一样,但绝对是精进了。 “哼哼~马屁精o(* ̄︶ ̄*)o”不过易安的表情倒是很诚实,被江单阙夸得很是享受。 “单阙哥哥也夸夸我(??????)?”雨疏也跟着凑热闹。 “嗯嗯!雨疏,最棒了嘞!”江单阙习惯性的便想伸手去摸摸她可爱的小脑袋,但又不禁看了看自己因为打了半个月灰,粗糙不已的手掌,又看了看雨疏,嗯,小公主,金童玉女,决定还是不摸了,只是看看。 易安淡笑道:“你也不要打扰你单阙哥哥了,吃完再说。”易安决定代替他,摸了摸雨疏可爱的小脑袋,才不是因为她想摸了。 “你也先乖乖吃饭。”看着他如今的埋汰样,以前不说长相很惊艳人吧,但至少也是人群中一眼便能认出的帅小伙,一米八几,五官硬朗,眉利如剑锋,眼炯炯有神,皮肤与衣服也干净无裂纹。而现在……只剩一米八了,不免有些心酸。 毕竟养了十八年的崽崽,以前还不怎么舍得打,怕一拳把本就不多的智商打不见了,而现在却已经打不动了,他也不经打了。 虽然,他的锒铛入狱固然离不开很大一部分他自己的主观原因,可难道自己就能完全脱身事外么?他毕竟是为了维护自己,是自己对不起他。 正好他是盘腿坐着,这个高度刚刚好,易安也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扎手,硬茬草,我怕你如今这细皮嫩肉的一摸就是满手血痕。”江单阙一丝不苟的享受着灌汤包,默默道。 “就是要摸,就是要摸。”易安反倒约莫越起劲,虽然这画面很怪,但她可不在乎这些:“要是天选的爹都嫌弃你,以后谁还要你哦。” 江单阙默默抬头,吃得满嘴流油,微微对上了易安的眉眼,易安的表情,对上了她那‘母爱满溢’的眼神。 江单阙才发现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完整的看清易安的全貌,看清楚这位冰山女神还会有如此柔和的一面,这才是完整的她,最合时宜的她,如此完美、如此美好。 易安好像什么都没变,他原本是什么样,现在依然是什么样,因为她还是前面那个3。易安好像又什么都变了,小数点后的无数位,给予了她无数修饰,补全了无数细节,看似微小,可正是拥有了无数这样的微小,才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才是完整的她。仿佛她原本便该是这样,只是上天曾将她生错了性别。 他心底好像留下了什么东西,但也好像被偷走了什么东西。 可易安只是易安,无论亿万斯年如何冲刷、如何侵蚀,亘古不变。 这世间已没有什么东西能撼动她,走进她绝对零度下的深层。 江单阙最是清楚,但他还想试试,不然,他会后悔一辈子。 至于一旁围观的江家人,则露出一脸三观炸裂的表情。 “等等,你说这小女娃是……易安?!” “对啊,咋的。”江单阙仍在吃着包子,毫不在意的道,如同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事。 “卧……卧卧卧槽!”江家三兄弟,外加江寰震,顿时露出一副当场裂开的表情。 反倒是摆烂人江季桦,以及继承了他优秀摆烂基因的好大儿,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内心微微有些惊讶,他说这女娃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更何况就算是以前的谈易安,江季桦也觉得……这孩子性格也太娘了点……不是骂他,而是说他原本便太文静,太处世波澜不惊了点,乃至于他的兴趣爱好,除了玩游戏之外,什么折纸、做饭等等一类的,都不是一般男生喜欢的东西,反倒在女生中会玩得很开…… 离谱到他甚至都开始担心,这俩小子天天玩在一起,是不是就是因为性取向都不太正常了,不过考虑到他只是个外人,而且他很摆烂,也懒得给单阙他爹或者他爷反应问题了。 现在回过头来看,说不定这小子打小就发现了易安的真实身份与性别也说不定……而谈家人整这么一出,自然是因为做戏就得做到位,而且还能避免一大堆追求者,免得白菜被猪拱。 如此一来,完美闭环?(?>?<?)? 而且,照这样算,谈家人应该算漏了单阙这小子,如此一来,这小臂崽子还是有机会哒! 易安也没想到自己的被动效果这么强,易安对这一家子人基本也没啥好感,刚好也懒得解释,趁着这帮人还处在石化状态中,饭也送到了,人也问候了,目标达成,易安不想和他们浪费一点时间,决定带着雨疏准备开溜。 第72章 冷暖自知 “咦?桦叔叔,今天你也来了吗?”易安这才在一堆灰黑色石像中找到唯一一个没被石化的,微微寒暄道。 “呵呵~反正我闲得慌,这不就正好过来看看嘛,倒是易安小……姑娘你,别来无恙?”江季桦乐呵呵道。 “好得很,能吃能睡,改日再去叔叔家拜访哦,再见ヽ( ̄▽ ̄)?” “这妮子,跑真快。”江季桦无奈的摇摇头,也是,等这帮人反应过来了,估计就走不怎么脱了,当然,前提是不怕边上那姑娘把他们都劈了就是了。 “这就走啦?盆你不要了?”江单阙还有些舍不得,假借还盆之名,希望易安还能多留一会。 “你先拿着吧,反正又不差这一时,记得给我洗干净哦!要不你跟着我走也行啊o(* ̄︶ ̄*)o”易安随意挥挥手道。 “好啊!”这家伙又企图不要脸了。 “嗯?欢迎啊~”一旁的谈知夏一脸和善道。 而她内心底却是:“丢你**的小臂崽子!有种就跟来啊!看我不把你皮扒了(╬ ̄皿 ̄)竟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 江单阙感觉空气顿时肃杀,汗毛根根竖立,大白天的居然打了个寒颤。 “还……还是不了……”他感觉此次若是跟去了,或许就得有生命危险。 “别啊~我家房子还蛮大的哦~”谈知夏‘不舍’的挽留道。 实则内心,又是另一番话:“算你小子还识相(╬ ̄皿 ̄)” 到了挥手告别的时候,这小子却溜得比谁都快。 到了车上,易安忍俊不禁道:“姐,你瞧给他吓得~” “我哪里吓他了,是他自己怂,溜得比耗子都快好吧(╯▽╰)”知夏扶着方向盘,反驳道。 “就是就是!单阙哥哥,坏蛋!”雨疏也附和道。 “嘿呀,你这丫头,你倒是说说看,他怎么坏了?”易安好奇的盯着雨疏。 “他敢对姐姐不好,坏蛋!”雨疏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对,没错,他就是坏蛋,所以雨疏,咱们以后都不准让他接近你姐姐,知道嘛!” “嗯嗯!”雨疏认真的点了点头。 俩人就此达成了抗倭统一战线。 易安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不禁微微笑了,咋就这么幼稚又可爱呢~ “所以易安,你没啥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易安无所谓道:“眼不见,我还乐得清净。” “倒是之前给他许诺的蹭饭半个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估计他自己都忘了。” 谈知夏突然一脸玩味:“正常给他发消息呗,只要他敢来(#^.^#)” “有道理,就这么办。”易安拿起手机,立马便将这件事通知给他了。 易安看见状态栏闪过了一瞬间的对方正在输入,随后便许久没了动静。 “管他嘞,想装死便装吧。”易安放下手机睡大觉。 知夏通过后视镜看着易安,内心有些担忧,但并未表现出来,好奇的提醒道:“易安呐,你不觉得这小子有些不正常?” 易安闭目养神,随意道:“他要是哪天忽然变得正常了,我才觉得不正常。” 谈知夏:“……” 原来……易安不是不晓得或者没发觉,而是……已经习惯了啊 [●′?`●] 回想起认识的这十多年里,他干的下头事还少么? 天桥顶上敲锣打鼓,桥洞底下逢人就给他盖小被,往乞丐碗里扔一大沓津巴布韦币,别人开业他献花(只不过献的是昙花),别人偷菜他偷家。 不说远了,哪怕只说这一个月内,易安都能找出七八件,而且这还是建立在他还有半个月在局子里的情况下。当之无愧的“虾头之王”,“吵闹之主”。 这样想来……把他关进局子里,算不算为民除害? “易安呐,别怪姐姐管得宽,姐姐知道你也聪明,就直问了,你与他之间……你现在又该如何看待你俩之间的关系呢?”知夏自从上车以来便一直将座位调了又调,显得颇为坐立不安,危机感十足。 若不是知夏知道了这当中的前因后果,知道了这小子对于易安与雨疏的重要,否则,她都会直接阻止他俩的正常来往了,毕竟感情这东西,完全说不清道不明的!谁知道哪天就会变质呢!到时候就惨啦,知夏只能抱着残缺的小白菜哭┭┮﹏┭┮ “依旧只是发小而已啦~我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我与他之间没可能的。”易安连对另一半的定义都没有,甚至连对自己的定义都没找准,又何谈另一半呢。 但唯有一点可以确认,绝对不可能是他,仿佛他的每一个特质,易安都不喜欢,但很有意思的,这样的人却能和自己成为发小,但最多也只能是发小。 易安并非对这方面完全没想过,事实上,她半月以来什么都想了,也都想清楚了,因为她看待问题永远都存在着先遣意识,以及理性思维,而非等走到哪一步,后悔也来不及。 “嗯,姐姐相信你,易安自己做主就好(#^.^#)”得到了准确的答案,知夏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实际上知夏本来也不怎么担心,因为她始终能感觉到易安的内心是冷的,她相信易安,甚至很多时候胜过相信自己,因为易安聪慧、独立,仿佛无所不能(主要是会做饭,而这却是知夏一生的求不得)。 易安永远也不可能会像自己见过的那些小情侣一样热烈,连她最亲密的家人都没法焐热,区区一个发小?白日做梦。 可她还是会为之担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对了易安,你同那位看上去最年轻的小叔,好像很熟?”知夏不免好奇道。 “因为我去季叔叔家里过过年哦(??????)??”雨疏这个时候终于能插上话了。 “啊?”知夏对此倒是大吃一惊,江家人……不是挺反对两人来往的么? “不止如此,季叔叔人其实挺好的,也不能说是特地吧……就是逢年过节什么的,有时候会有意无意的叫单阙带我去他们家里过,这也是我与江家唯一的来往,季叔叔说他们家里人少,有我们兄妹俩,热闹。印象里,父母亲走后我吃得第一碗汤圆,好像就是季叔叔给的吧……黑芝麻糊馅的,所以我记得。” “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原因。”知夏忍俊不禁,因为她记得这丫头特别不喜欢吃甜食,尤其黑芝麻糊这种甜到爆炸的。 第73章 喜讯连连 这世上,终究是有好人的,哪怕只是片刻温存,对于那些在黑暗中孤独求索的人来说,也值得她焐一辈子。 那些品起来苦涩的回忆,好像也不是那么苦了,至少知夏对此很是满意,并为易安感到开心。 …… “到家咯!”知夏开心的趴到了沙发上,像团海绵般扭来扭去。 “雨疏~过来~”知夏伸手招呼道。 “怎么了嘛?”雨疏还以为有什么好事,真傻乎乎的凑了过去。 “拿来把你(#^.^#)”谁知知夏直接将雨疏一把抱了过去,当枕头使了,软软fufu的,很舒服~雨疏牌大枕头,谁用谁知道~ 于是乎,只有雨疏受伤的世界便就此达成了。 雨疏:┭┮﹏┭┮ 感觉……这个家里只有她是毫无地位的。 易安温和的看着这一大一小,微微笑了,抬头看了眼时间,才发现饭点又到了。 四十分钟一晃眼便过去,今天依然是平平无奇的六七个菜,三炒一蒸一焖一炸一汤,不得不说厨房大就是好,虽然易安也不知道知夏要在灶台装四个火炉干嘛,但对她来说,既然装了,就得充分利用,一个炖汤一个放蒸笼外加一个焖锅一口炒锅,将时间的收益最大化。 至于时间能否把控好?焖锅炖汤啥的会不会过火候?有南柯在,不存在的o(* ̄︶ ̄*)o 在做饭这件事上,易安感觉自己就像个黑心资本家,将每个可考虑的变量都压榨到了极致,南柯这小家伙至少得同时开八个计时器。 不过……比起心疼南柯,南柯则更加佩服易安,她是终端智能这些对她而言都不算什么,但这家伙是怎么做到一脑多开的(o_o)?? 等到七个菜全被端上餐桌,易安这才看了眼手机,发现江单阙这家伙还是没回信息。 “唉~这叫啥,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 ̄)”易安嘚瑟的摇了摇头。 正当几人准备开席……啊不是,开餐之际,却听见门铃响了。 知夏二话不说,抄起铁棍便去开门,在开门的那一瞬还躲到了门后。 哐! “啊!” “搞谋杀是不是!我就蹭顿饭而已,又没犯法(〃>皿<)”还好李凌依眼疾手快,惊险躲开。 “啊……抱歉,差点打错人了……”知夏尴尬道,真心道歉。 “我靠!你这是……防谁呢,用得着,这——么大?”李凌依声情并茂道,还比划着铁棍的尺寸,足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而且上面还带着一溜溜的倒三角花纹……看着便令人心底发寒…… “你这是……cos银河球棒侠?一棒一万七?棒棒出暴击?”李凌依不禁内心发毛道,这一棒下去,打破的就不止是规则了,而是连血肉带头骨。 “呃……没事,防野猪。”谈知夏赶忙将球棒扔到一边,拍着李凌依的肩膀,盛情邀请到餐桌边就餐。 “来来来!吃饭吃饭!今天易安烧了红烧排骨哦!呐~”知夏不仅邀请她,还给她夹菜。 看着她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这么热情,李凌依决定便不计较了。 实际上,自从半月前那次……就是两人帮易安‘穿衣服’那次之后,知夏的态度便持续对李凌依改观,一天比一天好了,从最初的见面就掐架,到之后的慢慢不说话,到现在的邀请上饭桌。 在这过程中,易安不能说稍加影响吧,只能说是至关重要o(* ̄︶ ̄*)o “你这家伙,对我这么好?”李凌依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你是易安的老师,我是易安的姐姐,拜谢师恩,你教得好,没问题呀(*^▽^*)?”知夏直接表演一手逻辑自洽。 经这么一说,连易安不随一块都不好意思了。 “你是说……哪方面教得好?是本职工作,还是兴趣爱好?” 李凌依自己也不禁开始遐想:本职工作,自然是易安的专业课,易安一直都学得很好,自己教得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易安绝对学得很好。 至于兴趣爱好,则是舞蹈,作为已卸任的前社长,但实际上影响力一直都在,她的确是给易安开了小灶啦……但也离不开易安本身的天赋好,虽然易安自己都承认在此之前她从未接触过舞蹈,就连申请入社都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至少让自己努力有个方向,但这半月来的提升……李凌依甚至都不能用立竿便见影来形容。 易安的身体天赋,李凌依生平仅见此一例,易安的学习天赋,李凌依生平也只见过不超过一手之数。她教什么,易安便会什么,而后精什么,最后创造什么。 再过段时间,李凌依觉得易安甚至能超过自己。自己虽然一直都只是将舞蹈当做兴趣爱好,但她接触的时间久啊!反观易安才多久?而且易安又何尝不是兴趣爱好?自学、上课、练舞、就连回家都还得做饭,而纵观上述这所有,易安哪样落下了? 正是人比人,气死人!(〃>皿<) 李凌依很嫉妒,但李凌依也很开心,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今天来此,便是为了亲自告诉易安,她已经从见习社员转为正式社员了,并且她还想征求一下易安的意见。 这么好的苗子,她不想埋没在自己手上,只要易安想,她便会想方设法的让她在这条路上走到极致,当然……以谈家的手眼也不用自己操啥心了。 “喂喂,你在想啥呢?”谈知夏戳了戳李凌依,提醒道。 “所以说,到底是哪方面?”李凌依自己总结了一圈,期待起了谈知夏的答案,更好奇她是对自己哪方面指导的认可。 谈知夏猫祟祟的左右看了看,见易安与雨疏都在认真吃饭,悄咪咪的凑到了李凌依耳边道: “当然是,不能明说的那部分咯~诶诶,我跟你说,自从第一次穿女装过后,易安这段时间‘进步’可大了!我做了啥我自己知道,肯定造成不了这么大的影响,快说,是不是这段时间她在你那,你给教会的?” 李凌依:…… “你真棒?(?>?<?)?”知夏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于是乎,这顿饭便吃得相当有意思起来…… 第74章 世纪之辩 虽然很无语,但李凌依确实也不得不承认,是啊……这段时间以来,易安好像确实是越来越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了,以前在班级上,易安就是闷油瓶一个,明明各项硬件条件都不差,长得挺好的,或许只是他自己觉得自己不优秀而已……私底下暗恋他的女生虽然不多,但一定有。要不是李凌依记性好,她都不一定能知道班上有这么一个人。 而现在的易安…… 高不可攀——李凌依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但很明显,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女性身份,虽然仍是一朵高岭之花,但现在的易安可绝对不是闷,也不是病态的不开朗,只是她的性格就是这个基色而已,就像世间的花,有些天然浓妆艳抹、招蜂引蝶,有的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在变化的过程中,自己也许是真的‘居功至伟’吧…… 毕竟社团里的那帮小兔崽子,见新来了一位这么可爱的小学妹,皆诶呀诶呀的围着她转圈圈,每天给她穿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小裙子,教各种各样的新芝士,她想给易安单独开小灶的机会都不多(╬ ̄皿 ̄) 换而言之,李凌依也不知道易安是不是社恐女,但如今已经给她换到了一个全是女孩子的环境里,而且还是对她‘全方位’‘无微不至’的关怀,易安想不适应怕是都难吧…… 饭后,二女仿佛就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一般,对于易安,她已经做了这么大一桌子饭菜了,二女实在不忍心继续压榨她的劳动力,所以……两人开始了连哄带骗的压榨起雨疏这小只的劳动力了?(?>?<?)? 什么经常做家务,锻炼能力,懂得为家庭做贡献什么吧啦吧啦的……七八零后的那一套属实是被她俩给玩明白了。 虽然雨疏是乖巧懂事,但这也不能成为她们天天要雨疏收拾桌子将餐盘收进洗碗机的理由啊?所以,这就能成为大人光明正大偷懒的理由? 也不知道这两个老大不小而且天天吃白食的家伙是怎么好意思的(# ̄~ ̄#) 得亏雨疏小而且还乖,不然早就发出正义的驳斥了。 “易安呐~过来~”李凌依招手道:“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而且还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易安乖巧的点了点头,竖起耳朵听。 “恭喜你!易安,经过你这半个月来的努力,你的进步有目共睹,并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你现在已经是咱们社团的一名正式社员啦(??????)?” “好耶ヾ(?▽?)ノ”易安欢呼道。 “所以,正式社员相较于见习社员有什么特权嘞?”易安歪歪头,很是好奇。 “额……呃……啊……” 易安知道她嗯呀啊了半天,就知道大概率是没有了。 “不用担心会被随时遣退算不算……”这好像就是李凌依能想到的唯一区别了…… 一般来说……对见习社员来说通常都是提心吊胆的,便是因为担心被遣退……但易安确实是个例外,她是为数不多的,在见习期就已经过得比一般的正式社员都要好了…… 换而言之,易安从来就没担心过被遣散这件事,假若把易安遣退,光是那帮小兔崽子的造反,就够她吃一遭亏了嘞…… “好耶,转正咯。”为了避免彼此尴尬,易安还是假装不知道的欢天喜地。 “易安她真的……我哭死┭┮﹏┭┮”李凌依内心感动道。 “那凌依姐姐想征求的我的意见,是什么嘞(?w?)”易安继续问道。 “嗷嗷,是这样。”李凌依还得感谢易安重新拉回话题:“易安呐,姐姐真的想再问你一句,你从前,真的从来,我是说从来,完全没接触过舞蹈么?” 这下不用易安回答,倒是知夏抢先解释了:“你礼貌么?你觉得易安会拿吃饭的钱来学这种东西吗?” 李凌依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从侧面上来说其实有些冒犯,她也能想到就算是易安自己回答,也大概是些父母双亡没那个经济条件一类的话,但出于谨慎,还是不得不让她想确认一番。 易安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是这样的……易安呀……你的舞蹈天赋,姐姐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够在这方面取得很高的成就,甚至这个未来都是我所能够预见的。姐姐承认,我,乃至于我们社,终究也只是个社团而已,不是专业的,能力有限,或许用不了多久,便再无法教会你什么……因此,姐姐想问问你,你有朝这方面发展的想法吗?” “谢谢凌依姐姐的一番好心,不过易安从未想过那么多。”易安深深鞠躬道。 “可……姐姐真的也舍不得……”李凌依真不想看着这样一簇能成为参天大树的种子逐渐失活。 “姐姐~”易安少见的打断人说话,微微撒娇道:“易安最初选择修习舞蹈,便从来都不是为了能取得多大成就的,易安需要与享受的从来都只是修习的过程,而非在意结果,至于将来开出何种花,结出何种果?便交给时间去定夺吧。更何况,易安觉得现在的状态便挺好的,也不想离开已熟悉的大家,去往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学院,修习一门陌生的课程。 更何况,易安哪怕不走这条路,或许正是因为现在的付出,命运将来便会在的其他路上给予意想不到的惊喜呢╰(*°▽°*)╯”后半段,易安反而更像是在安慰李凌依。 “易安,你这孩子的心境……我从未料想过竟是这般。”李凌依欣赏又宠溺的扶着易安起来。 她从易安的言行中读到了一种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的东西,名曰:平和。 平和的看待一切,平和的面对因果,不骄不躁,不急不慢。若不是拥有这般心境,便绝对说不出只重过程而不重结果的心底话。 随着文明与社会的进步,为了追求极致的效率与生产力所形成的高度社会分工,李凌依觉着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又急切又分化,焦躁不安且急切的人们皆渴求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所快速取得足够的成就,为此恨不得压榨剥离每一分每一秒不应该浪费的时间。 尤其身处教育与研究领域的她,发觉身边的人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急切,脚踏实地做研究的人越来越少,那些如老一辈人们花费数十甚至百年才能取得成果的研究,而今近乎等同于停滞。 哪怕是仅对于易安这一代人来说,又有几人能拥有这般平和的心境呢?幼时,被方方面面施以高压,恨不得皆成为那人群中的千分万分之一,金榜题名,大有一将功成万骨枯之势,愈是困难,便愈发只能削尖了脑袋往里卷。 等到绝大多数成了了落榜者,发觉自己苦苦钻了十二年的一纸空文,连个屁都不是,解不了心头苦,偿不完无尽债,甚至不如颗半粟米来得实在。于是乎,或退而求其次,一日比一日浑浑噩噩,或就此自我放逐,一日比一日堕落。 那少数所谓成功上了岸者,便继续去削尖脑袋,考编,考研,考公,再去争那千分万分之一。 李凌依曾在团队中遇一人,凌依问:“你为何而研究?” 那人不答为理想、为事业,亦或是为认识这个熟悉又一无所知的世界,只答:“为了获得学位。” 那一晚,她与知夏畅谈了许久,喝了好几盅酒都没能想明白,这世界什么时候成了这样子,一环套一环的恶性循环是如何诞生。 皆以结果为导向,皆忽略了途中的风景与得失。 到头来,却在回忆中失去,在失去中悔恨,又在悔恨中度过,从未想过自己要什么,从未想过自己能获得什么,又成了批量化的大多数,得一句:“你走,来无数。” 今日,她好像反而在议案这里,找到了能解决她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没了平和,在一条本就不适合自己的路上沉没太多,也因此没了‘今朝此处留下种,来日别处收获花’的勇气。 “谢谢你~易安……”李凌依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恨不得将易安抱起来一顿乱rua,抱完,便又赶紧冲进了卧室。 易安一脸懵,想不通她怎么方才还在劝自己,现在怎么就又在谢自己了。 “没事,你就随她去吧。”作为那夜并膝夜谈的亲身经历者,知夏也大有这种感觉,大抵知道了李凌依要去干什么。 或许,连她们自己都不会意识到,今天的这番最初仅仅只是面对易安的对话,无意中给予凌依的这片刻顿悟,或许将产生意想不到的颠覆性效果。 而最高兴的,却是南柯。 第75章 此心安处,皆为吾乡 临近黄昏,林荫道旁,少女漫无目的的散着步,也无具体的目的地,走到哪,便是哪。 “时间过得真快呀……”易安伸出手来,微微遮了遮随风摇曳的树影,以及稍稍有些灼人的黄昏光,因为这已经是六月最后的几个黄昏,炎热的七月即将到来。 “不知不觉,又是半个月过去啦。” 易安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时间就像是开了加速器一样,一周,一月,晃眼间便没了。 当然,时间的快慢肯定是固定的,变化的只是她的主观认知,轻松愉快的日子,过起来自然称心如意,而从前那些即使如今回味也依旧酸涩无比的日子,自然就显得度日如年了。 “自从交好了凌依老师,自从遇到了知夏姐姐……”想起如今拥有的一切,易安觉得仿佛连空气都是甜的。 “当然是因为遇到了南小柯,还有南小柯将你变成了女孩子?(?>?<?)?”这时,一道欢喜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 “好啦~就是你的功劳,行了吧~”易安宠溺道,很自然的便接受了,她确实很感谢南柯,因为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给的。 要不是南柯没有实体,易安都真想抱住她狠狠的rua上一顿!这么可爱的萝莉音,一定也是个可可爱爱且软敷敷的小孩子吧(*?▽?*) rua起来一定很舒服,至少也得是一点五个雨疏级╭(╯^╰)╮ “喂喂!你这家伙!又在想什么不妙的东西,小心电你哦!” “嘻(#^.^#)”易安占了便宜,笑得比蜜还甜,踩着轻快的脚步慢慢往回家的路线靠,齐膝的裙摆于随晚风微微起舞,露出一截白皙的玉腿,以及踩着小凉鞋的精致玉足,加上淡淡的微笑,齐肩的如银河垂下的天然银发,引得不少路人微微侧目。 美好的少女,在哪都总是能成为焦点。 除去部分特殊情况,易安现在反而不习惯戴风雅隔绝口罩,同样的,她也学会了一眼便能区分,哪些目光是带着欣赏的,而哪些目光是带着龌龊。 至少,今天的散步体验是极好的,给她一天的好心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十余分钟后,易安便重新回到了家中,熟悉且自然的在二楼的小阳台前落座。 柔夷接过昨日未看完的书籍,书签便是一支白色勿忘我干花,随后倚在凭几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端起提前放凉的茗茶,一口茶,一页书。 和煦的风微微撩起她的发丝,送去清凉,驱散燥热。 落叶也随之翩翩起舞。 世间再难寻。 她找到了自己最喜欢最舒适的生活。 一盏茶,一本书,便可以是一下午。 一顿饭,一家人,便是她的全部。 她享受独处,当然也受得了喧闹,只不过得是家人与朋友之间的,只不过,她还是更加喜欢这种一个人独守宁静的感觉,她也明白,这样的自己,身边注定不适合再陪一个人。 时间快速过去,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彻底昏黄,易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该去做饭了,啊~”易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小心被一旁的小团雀看去了。 “嗨咻咻~?(? ???w??? ?)?”易安赶紧将手臂放下来,她发觉,自己最近对周围的感知是越来越敏感了,连松鼠团雀这类的小动物的目光都能发觉。 “该做饭了,不然一会知夏姐下班,雨疏也应该早放学了。” 熟练的系好小围裙,易安开赴厨房,一切照常,七菜一汤。 别问三个人能不能吃完,本来就不是为了吃完的,而且最近总有人招呼都不打就来蹭饭<( ̄ ﹌  ̄)> 第76章 易安的变化 因此,易只能很无奈的每顿饭都准备七八个菜。 “希望今晚没人来蹭饭,哼╭(╯^╰)╮”易安微微抱怨道。 平日里,等易安的饭菜做得差不多了,知夏也应该接着雨疏到家了。 可今日好像是个例外,见两人还完全没有到家的势头,易安已经在尽可能的拖慢后几个菜的烹饪进度了,可当她最后一个菜做好端上桌时,大门却依旧是紧闭着的,庭院里仍然寂静,没有半分贝的汽车引擎声。 “这几个人……难道是知夏姐今天在学校里还有事?还是雨疏还没放学?”易安单手撑着面颊,呆呆的坐在餐桌前等待。 待易安终于等不及了,便拨通了雨疏的电话。 “我和知夏姐姐在一起哦!姐姐不用担心(?′?`?)” “好吧……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易安挂断电话,望着一桌冒着热气的菜,也不动筷子发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房间里彻底黑下来,没有开灯。 易安就这么呆坐着,也没有提前动筷子,想想,两人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我也就随口一说,别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啊..(??v?v??)…”如此想着,便又过了半个小时。昏暗的空间,易安等得都要睡着了。 终于,当易安即将睡着之际,大门终于传来了一阵响动。 “咦?易安,你在家呀,怎么不开灯呢?” “啊,忘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都能忘呢……”知夏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也见到了易安有些心不在焉,便接着道: “锵锵!易安,瞧瞧是谁来了?”知夏微微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的另一人。 “疏影姐姐!”见到这位意料之外的访客,易安顿时喜出望外。 “你好呀!你是……易安?”疏影见这么一位漂亮可爱的少女同自己打招呼,顿时也热情的回应,可在凑近看仔细后才发现,这少女竟是易安。 “嗯呐~才一月不见,疏影姐就有些不认得我了?”易安表现得有些伤心。 “当然不是!而是……易安你要不要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同一月前有多大差别?”语罢,疏影便拿出手机想要给易安翻看。 “好啦,先吃完饭再说,再不吃估计都要凉透了。”知夏一脸疲惫的将挎包扔在沙发上,转身去了洗手间。 易安一脸纳闷:“知夏姐这是怎么了?” 疏影一脸玩味的看了眼卫生间磨砂门后那道隐隐约约的黑影:“累着了呗。” “才不是!雨疏要抗议!” 易安这才注意到因为海拔比较低所以经常性被忽略的雨疏,原来她也一脸疲惫,甚至还有些晕乎乎。 “怎么了?”易安抚摸着这小家伙的脑袋,按摸穴位道。 “疏影姐姐飙车!雨疏要吓死了o(>﹏<)o” “难怪……”易安立即表示理解,而且她估计,几人还是从机场一路飙回来的,因为她们只花了半个地铁跑单程的时间,便穿过了半条地铁线的总路程…… “呃……”疏影手指微微扣着面颊,有些尴尬。 “好吧……先吃饭。” 好半晌后,知夏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你这家伙,这辈子再也不会坐你的车啦(〃>皿<)” “哼~我还巴不得嘞,毕竟谁想在汽车里平添近百斤的配重呢?更何况,跑车不就是用来飙的么?你要是嫌弃,那你平时也别开呀。”疏影扒了口饭道,看起来很是欠揍。 “你!”知夏拿她无话可说。 “好啦好啦~咱们换个话题。”易安从中当起了和事佬,只能说……这两人其实的确就不应该待在同一辆车里的,一个嫌开太快,一个嫌飞太低。易安觉得……要是给幻影改一改气动力学构造,并且如疏影姐姐说的一样,再减一减配重,应该是真的能将它开飞起来的…… “知夏姐姐,你也觉得我这一个月的变化很大么?”易安这才问起了自己所关注的问题。 “岂止是大……”知夏找了会形容词,最后发现自己竟有些词穷了,才道:“总之就是很大!” 随后,知夏又补充道:“好像也没那么大啦……甚至还有些平平无奇(<ゝw?)☆”语罢,知夏还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易安的胸口,又很刻意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脯。 “你找存在感就直说<( ̄ ﹌  ̄)>”此举将安心吃饭的疏影也给得罪了。 “仗着自己兔子大就了不起是不是<( ̄ ﹌  ̄)>胸大无脑的女人!”疏影内心暗骂道。 不过……疏影又看了眼易安的,感觉确实也挺可惜的,对比半月前,易安的变化确实挺大,如今各方面确实都变得挺出色,只可惜……兔子却几乎没怎么变,以后恐怕只能当垫具人了。 易安:(???) 易安甚至默默看了看无辜的雨疏,企图找回点存在感。雨疏嘴里还叼着只鸡腿,一脸无辜的看着易安。 结果…… “dba空,原来今天下午的题目答案是这个呀。”雨疏嘴里仿佛还在念叨着什么。 易安:(/_\) ((郁闷吃饭中……) 果然……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南柯不会欺负自己!易安决定还是问问南柯,只有她会给予足够中肯的评价,也不会欺负自己的贫瘠(〃>皿<) “南柯南柯(??????)? 我这一个月来的变化真的很大嘛?” “不多bb!直接看数据吧(′▽`)?”语罢,南柯将许久未展示的数据面板投射在易安的视网膜上。 姓名:谈易安 骨龄:6850标准日 生理性别:xx 身高:1.m 识别码:乙未;乙申;甲卯;乙子 绑定智能终端:bpn-08 南柯 智:8 敏:5 力:4 体:3 风:6+(3) 雅:8+(1) 思:秀乐禁上 舞艺:[综合:登堂 华夏古舞:上乘] 厨艺:[纯青] “哇呜~许久不见的数据君。”易安仔细打量了一会。 “我怎么反而还变矮了⊙▃⊙?”易安人都傻了,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你就知足吧,一米七,在亚洲女性里已经算高了好吧,而且再高还显得吓人╭(╯^╰)╮” “这倒也是……”易安不再纠结于这一点。 “怎么我的力也才四点?(/_\)”易安转而又纠结起了这个,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那她练就一手寸劲开天之技还得要多久哦。 “你还没忘这茬呐……”南柯表示很无语。 “那不然!我练舞最初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么!而且……正常人的力与体便有3点,岂不是……我练习了这么久,真正的提升才一点┭┮﹏┭┮”易安越想越emo。 “易安看开点!但是你的敏提升得多呀(??????)??”南柯适当性的选择了鼓励,而非补刀,要不然,她生怕这丫头挫败感太强,直接就不练了。 “这倒的确是。”易安对此确实有感触,比如有一次下课,自己同凌依姐公然打趣,凌依姐一连偷袭了三个粉笔头,自己竟然皆躲了过去,而自己仍觉得游刃有余,事后,凌依还满意的点了点头。 易安嘴上虽然在抱怨,可实际上内心对此还挺宽容的,毕竟易安深知,想实打实的提升综合素质有多难,才一个月便能取得这样的成果,就算是保持这个势头,一年内她的力怎么算也都应该满了。她怕就怕,以后提升只会越来越难,而放眼整个人类,恐怕她所担心的事实才是常态。 “易安别怕,十八到而二十二岁之间才是人类提升的黄金时段,易安才刚进入这个年龄,黄金时代还长着呢,至少在未来的三四年里,都不用担心(#^.^#)” “嗯嗯!” 不过出乎自己意料的,这段时间提升最大的竟然是风,也就是相貌。至于雅与智,或许是因为顶点效应,开始稀释且很难再有提升了,思则不能强求,至于体?她直接选择忽略。 “相貌还能改变吗?”易安好奇无比。 “当然啦!那些外部手段我就不提了,至于内在的,黎明人常说‘相由心生’,断然是有它的道理的,我直接说结论吧:思就是比雅高贵,而雅又比风更高贵,因为思会一定程度上反馈给雅,而雅又会反馈给风。因此,反而不必去纠结风,不然的话,我若是想,直接给易安换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不就完了?可那有用么?” 易安先前就在想,是不是南柯偷偷给自己‘捏脸’了?毕竟整容术就连现代都有,没想到,竟是因为有这一层原因存在。 第77章 回家?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忘了说,不然易安你的风只能有五点的,因为易安你现在是对a了哦(#^.^#)”最后,南柯还不忘鞭一下尸。 “你大爷(╬ ̄皿 ̄)” “略略略~”耳畔传来少女的吐舌声,随后眼前的面板也消失不见了。 颅中对话就此沉寂,易安认真吃饭。 可当易安吃了没多久,便发现三人皆杵着手,看着自己。 “看我干嘛?”易安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三人皆走开了。 原来……是自己耽误了太久,她们都吃完了啊ヾ(? ■_■) 等易安三下五除二吃完,出现在客厅里,雨疏这懂事的小家伙便立即起身,去将桌面与碗筷收拾了。 “易安呐~姐姐问你一件事呗, 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嘛?”知夏招呼道。 “poi?”易安双手捧着一杯自己榨的果汁,原本还在抱着猛吸,此刻吐了个泡泡,便表示应答了,好奇的凑了过去,落座后却又显得很可爱的往远离知夏的方向挪了挪,生怕这家伙是因为没了雨疏撸,又想拿自己代替了。 “呜呜┭┮﹏┭┮,易安,姐姐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嘛……”知夏装可怜道。 易安依旧吸着自己的饮料,只是看上去有些呆的微微抬起头,伸出其中一只秀手,一根一根的掰了掰指头,最后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谈知夏:…… 疏影实在没绷住,噗嗤一笑。 “哼!我生气啦!”知夏将易安手里的饮料一把夺过:“回答姐姐的问题!” “呜…”易安小声的呜咽,垮起个小猫脸。 “这不是,暑假都还没放嘛……”易安伸手够了够,只想拿回自己的饮料。 然后……知夏竟然自己喝了起来!简直欺人太甚! “知——夏——姐姐!!不理你啦!”易安生气的扭头就走,准备再去盛一杯来,没办法,她就勉为其难的喝一杯半吧(~ ̄▽ ̄)~ “你就给她吧!真是的,一个大人还跟小孩较什么劲。”疏影将饮料再度夺回还给了易安,这天要是聊不下去,她可比知夏还急。 “易安,你暑假不是已经放了吗?”疏影接着问。 “可雨疏还没放,大学生的放假,那能叫放假吗?要等小学初中放假了才算(~ ̄▽ ̄)~”易安如此回答道,虽然,她放假也才昨天前天的事。等等,疏影姐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来的吧? “嗷,那没事,雨疏放假也快了哦( ̄▽ ̄)” “对呀!我其实也没啥打算啦……准备带雨疏去一两次天文馆,毕竟这丫头就比较喜欢这一类东西,顺便再给她买个高端点的天文望远镜,这个我也不太懂……最近还在看这方面相关的书籍,反正,等雨疏放假再说吧。” 都已经放假了,易安可不想给自己定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安排,在她看来,放假不就是用来放松的么?而安排一多了,还能叫放松么?比如最近流行的那个啥……特种兵式旅游,跟打仗一样,那还能叫旅游么?那还能欣赏到、欣赏好当地的风景么?当真是当代快餐文化的巅峰之作,反正,易安理解不了就是了。 “既然如此,易安!等雨疏一放假了,我们就回家吧,怎样(??????)??”疏影与知夏同时道。 “回?家?这里不就是知夏姐姐的家嘛?”易安很是不解。 疏影倒是能解释……可知夏又为何会用‘回家’这个词呢? 易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当然是原生的家啦,人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是?”知夏淡笑道:“易安不是一直都挺好奇么?我是怎样与易安攀上亲缘的?还记得么?” “对呀!堂姐。”易安姐姐姐姐的叫着,都给叫忘记了,对啊!知夏其实是自己的堂姐来着,那么既然是堂姐,便意味着,自己与她必然有一个共同的爷爷奶奶?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回家,应该是回共同的爷爷奶奶家? “看来小易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啦~”疏影确认易安的答案道:“怎样?要不要回去?” “疏影姐姐也要一起么?” “当然,我和知夏应该算老乡,说起来,其实还是发小呢~” “好诶~要去看看。”易安一口便答应了,不过转而又补充道:“但是!我还得问问雨疏的意见,这小家伙要是不愿去,我也就不去了。” “呵呵o(* ̄︶ ̄*)o”知夏嘿嘿一笑:“我们既然都来问你了,便说明什么?(`?′)” “嚯!”易安这才后知后觉:“那小丫头既然自己都已经答应了,也不跟我说一句!好呀!长大啦,学会瞒姐姐了是吧!(??へ??╬)”易安一幅要找雨疏算账的表情。 “是我们不要她同你讲的哦~o(* ̄︶ ̄*)o”知夏一个人拉两份仇恨。 事实证明,仇恨拉得太多,是会被集火的。 “可恶可恶可恶(〃>皿<)”易安终于忍无可忍,趁着知夏不注意,狠狠搞头吸,双手奋力的挠着知夏腰间的软肉。 第78章 昔秦皇汉武 知夏原本以为,这小家伙随便挠一两下,也许就作罢了,可实际上…… “嘿咻嘿咻!嘿咻嘿咻!”易安一直左右开弓的挠个不停。 “嘿呀!你这丫头,要懂得适可而止啊!” “略略略~”易安学起了南柯,开始耍赖皮。 “啧,逼我反击是吧。”知夏一只手便将易安如拎小鸡仔般拎了起来,心里还在想这丫头未免太轻了些。 “先一边玩去,我和你疏影姐还有些事情需要商量。”语罢,知夏又将易安放到了一边。 “哦(???? ???)”易安不太开心的走开了,转身又去了厨房,她总能找到点事做。 疏影见易安已经走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对知夏道:“你真决定把她带回去么?其实……像现在这般无忧无虑给你做一个小挂件也挺好的,这个秘密,其实可以只埋在你我之间。” “你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没有用了呀,奶奶昨日都已经发消息给我了,下了死通知,把易安带回去╮(╯▽╰)╭”知夏无奈的摊了摊手道。 “怎么反倒说得我像马后炮一般?难道不是你从一开始便做好决定了么?”疏影反驳道。 “一样一样啦~(#^.^#)”知夏随意挥了挥手:“易安终究是谈家血脉,而且还是唯二小的妹妹,妹妹就是用来宠哒(??????)? 而我只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可……” “打住!”知夏直接来了一手强制结束进程:“咱们只是带易安认祖归宗,又不是送她去坐牢,想那么多干嘛?咱们过得不就挺好的么??( ̄??)? 至于将来,还不是在于易安的选择,你又不是易安肚里的蛔虫,你怎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将来愿不愿意呢。” “算了……这天没法聊了,我去叫易安进来。”语罢,疏影转身便离开了,这场短暂的对话便就此结束。 疏影前脚才刚跨进厨房门,便嗅道一股奇特的清香,不免好奇道:“易安,你在做什么?” “我在煲粥哦。”易安嘴上是这么说着,厨房里也确实有一个高压锅在微微喷着气流,可易安手上却分明在操作榨汁机。 感情……这小家伙是对榨汁有什么独特的爱好吗ヾ(? ■_■) 还是单纯因为知夏先前抢了她的果汁…… 疏影表示看不懂,疏影表示也不解,又重新回到了客厅,吃着零食追着剧,知夏则是在一旁戴着耳机打游戏,各玩各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易安便又端着好几杯果汁,重新回到了客厅里。 四人换好睡衣,坐在客厅里又聊天了一会,时间不知觉间便到了十一二点,易安强行让雨疏这小家伙去睡觉后,将厨房的火关了,三人也分别入睡。 美好的一天,便又这么过完了,规律的如打印机一般,然而三人并不会觉得枯燥,反而越过越有趣。 时间又这般过了两三天,这日,雨疏的假期也如愿到来。 “早安!鸡汤来咯!易安昨晚煲的是鸡汤哦!趁热喝,很好喝的!”疏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热心的凑到了刚洗漱完的知夏面前。 知夏睡得还有些懵,只听见是易安煲的,也没多想什么,端过便喝了一口,而且还是一猛口。 围坐在餐桌旁的易安与雨疏,顿时怀着怜悯的表情看着知夏。 “噗!!!”一秒后,知夏当即便喷了出来。 “emm……”疏影虽然成功避开了,但面色却比没避开还难看。 “你放……那么多香菜!胡椒干嘛!”知夏一尝便知道这肯定不是易安的手笔,而是这家伙偷偷加了料,因为易安和雨疏都没有吃香菜的习惯!而且讨厌胡椒,是很讨厌的那种!和自己一样! “知夏姐姐还是不要喝了……”易安一脸歉意道:“我昨晚不小心把胡椒粉当盐放了┭┮﹏┭┮” “没……没事……犯错才是正常的。”知夏擦了擦嘴,在餐桌旁落座,然后早餐就只吃了几个包子。 这个突发事件过去,易安这才有空提及知夏的衣服:“哇!知夏姐姐今日穿的也是汉服!” 知夏张开衣袖,翩跹转了一圈,给易安欣赏,得意道:“好看么?” “好看!(??????)??”二女直接化身知夏的小迷妹。 “那这个假期都穿给你们看(#^.^#)” “哼~得意什么。╭(╯^╰)╮”疏影化身柠檬精,微酸道。 明明她穿的也是汉服嘛!真是的,这两小只也不夸夸自己╭(╯^╰)╮(假装不知道自己天天 穿的都是这个) 二女的惊讶之处,自然在于知夏往日里穿的都是常服,今天还是她们第一次见知夏穿这身,而且细瞧,和雨疏的这身小号的在设计上还有些不谋而合之处。 知夏似乎是看懂了易安的疑问,回答道:“因为雨疏这身,就是我小时候穿的……而且出自同一个设计师。” “哇!原来我在穿知夏姐姐穿过的衣服!”雨疏惊讶道。 “emm……雨疏是嫌弃了嘛……” “好棒!(??????)??”谁知雨疏来了这样一句。 “呃……”三人集体沉默。 “这汤怎么办……”易安有些左右为难,目前已有三人都不想喝,可易安又不想浪费食物。 “都给我吧(#^.^#)”疏影总算有了可以正大光明独占的理由。 “吃饱了,咱们就出发吧。”知夏见两小只皆放下了筷子,只有疏影这家伙端着个锅,还在那喝。 为了防止两人又怼起来,易安抢先提议道:“疏影姐姐……咱们还是打包带走吧?” “不不不,我能喝完!嘿————咻!” 数分钟过去…… 三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疏影。 “走…走吧……”易安人都要被吓傻了,感觉得赶紧走,因为过不了多久,疏影姐估计就得尿频了,因此,在这之前,四人一定得赶到机场。 事实证明,易安的猜想是完全合理的,甚至连时间点都对上了。 第一次,在机场,过安检之前。 第二次,是过安检以后,候机厅。 第三次,则是现在,在飞机起飞不到二十分钟后。 知夏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名勤屎皇,汗捂蒂,捂裆派传人。 雨疏一脸好奇又兴奋的不断看着舷窗外,表现出独属于这个年龄对于新鲜事物所具有的兴奋。 易安则显得很平静,抱着一本天文相关的书看得津津有味,但大概率,这也是易安第一次乘坐飞机。 “易安?” “?”易安疑惑的微微抬起头。 “没什么。”隔着桌板,知夏宠溺的摸了摸易安的发顶:“要懂得适当放松自己,释放自己的情绪。” “哦。”易安放下书籍。 而后,微微站起身,向前欠了欠。 “mua~” 易安在知夏额前微微亲了一口,又快速躲了回去,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咪,用书本遮掩着脸蛋。 知夏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知夏从来没想过,在表层的冰冷独立之外,原来易安还有着如此可爱粘人的一面。 “或许是以前从未得到过,因为心理底层的补偿机制,现在下意识的都会去补回来吧……” 知夏只能如此去理解解释,看着易安的眼神不免又柔和了几分。 这时候,勤屎皇也已经回来了,手中的一包纸巾也不剩下多少。 “我感觉,这一路上我真的不会再进撤硕了!”疏影确认道。 “没事,等你再憋不住时,估计咱们也快到了(ー_ー)”知夏不免吐槽道,因为她三十分钟前也是这么说的。 “诶?这么快的嘛!”雨疏看得还有些不过瘾。 “对呀~小雨疏~”知夏宠溺道:“咱们的老家,仔细算来的话,其实就在临省的。” “那为什么不做高铁呢?”易安不免好奇。 “因为高铁肯定没飞机快呀~而且坐飞机也方便,反正易安等下就知道啦。” “嗷。”知夏成功将易安的期待值拉到了满格。 “易安,一会到家之后,下巴可不要被吓掉哦(#^.^#)” 第79章 归家异途 “应该和雨疏说才对。”易安转而道。 “哼!才不会!”雨疏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连自己内心都不坚定,毕竟才一个坐飞机……便让她惊成这样了。 这一次,知夏的预测没有应验,又过了约莫半小时,疏影迟迟没有反应。 “叮咚!本次航班已……” 三人皆看着疏影,眼神里带着一样相似的东西。 “看我干嘛![○?`Д′? ○]”疏影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发毛。 “没什么~下飞机吧~”知夏领着两小只,朝前门走去。 下飞机后,走出机场,周围的风景同出发前几乎一样,一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在视野尽头便是座座耸立的高楼大厦,城市与机场间由一条宽阔道路连接,而另一边,则是几乎连绵不绝的丘陵。 易安想当然的便以为知夏会带着一行人往大路那边走,随后约车或乘地铁去城市里,可谁想,出了机场后,知夏却完全领着一行人往反方向走,是的,往看上去完全无路可走的丘陵的方向走。 知夏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便示意司机朝着丘陵的方向进发。 “四位是要进山?!”司机表现得极其诧异。 “是的。” “穿成?这样?”司机琢磨着,这四位看着也不像是去踏青或露营之类的呀…… “是的。” “没有……随行人员?”司机仍在琢磨,这貌似也不是剧组? “你到底送不送?”知夏被问得有些烦了。 “送!送!只是这荒郊野岭,姑娘您也晓得……接不到回程客。” “好了,给双倍,别废话了。”知夏知道对于这种话痨,而且是意图不明的话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少暴露自己的信息为好,虽然她也不会怕就是了。 汽车沿着公路,朝前开了一段时间,道路两侧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四位……再前面,就真得进山了……都是土路了,我这小破车,只怕糟不住哦……”司机微微抱怨道。 “嗯,进土路,往前大约再走七八百米,会有一个屋子,你到时候将我们放那就成。” 雨疏内心顿时感觉有些大跌眼镜,该不会…… “好嘞……”司机这才顺遂知夏心意。 过了三四分钟,土路似乎也到头了,视野里还真出现了一方院子。 院墙洁白,墙上的瓦层也整齐崭新,没有丝毫破损,院墙上露出几座高于院墙的二层建筑,皆盖着古朴的瓦片。玄顶,飞檐,雕梁画栋,俨然就是一座传统古建,住在其中的人,想必也应该是极具有历史厚重感的一家人吧。 易安好像明白了,知夏姐为何今天会罕见的穿上汉服,并且雨疏身上这套还是她小时候的,应该……知夏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好了,咱们下车吧。”知夏对易安嫣然一笑,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付了车钱。 司机这才有些失望的打倒走了。 “哼。”进院之前,知夏目光还颇为不善的看了汽车一眼。 “好啦~咱们进去吧。”知夏转而面对易安,面色重新柔和。 “哇!知夏姐姐,这就是你以前的家嘛!”雨疏兴奋的跑进了院落里,发现院落里比从外头看上去还要古色古香!院里不仅有池塘,有假山,有桃树有荷叶,池塘里还有小金鱼诶!(*?▽?*) “雨疏!别去够,当心别掉进去了!”易安微微呵斥道。 “当然!不是哦(#^.^#)”知夏故意大喘气道。 “易安难道没发现什么嘛?”知夏故意卖关子道。 易安仔细打量着,分析道:“嗯,这虽然是一座院落,但……风格上却并不像民居,也就是常说的用来歇脚的客栈。” “没错!这儿确实就是用来歇脚滴!”语罢,知夏便上了楼。 “嘁。”疏影微微不屑,风头都被她出尽了,说得好像这儿是她的一样(# ̄~ ̄#) “咦?一个人都没有?”易安也跟着上楼,发现知夏已经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二楼货架上的小零食、茶叶,纷纷被她零元购,而且此刻还大摇大摆的坐在一张茶桌前,悠哉悠哉的沏着茶。 第80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千金竟是我自己? “知夏姐!你也不怕被别人铐起来!”易安危言耸听道。 知夏对此却表现得极其不以为然,沏好茶后微抿一口,随后才泰然自若道:“这儿的东西都是免费的,本质上就是给路过的客人歇脚用的,我怕什么?” “哇哦……”易安大吃一惊,至于雨疏,则是大吃一鲸,嘴里都能装下条小鲸鱼了。 并且,雨疏这丫头可谓是深得了知夏的传承,货架再次迎来了第二波零元购。 “你这丫头!少拿点儿!别人虽然免费,但你也应该只拿自己需要的部分,给后来者留点好不好[○?`Д′? ○]” 雨疏:“(???? ???)” 雨疏随之又将三包小薯片,一包大辣片,以及一罐旺仔放回了货架上。 至于剩下的一大堆奶酪棒坚果果干这类的东西……则被她抱到另一侧的小餐桌上,像只小仓鼠般咔呲咔呲了起来。嗯,放回去的只是九牛一毛。 易安看着这只小东西真是哭笑不得,至于知夏则是一脸宠溺,疏影也看得饶有兴致。 “小家伙长身体嘛,能吃是福,你看雨疏,多瘦啊……现在就不应该限制她吃东西嘛……”知夏为雨疏求起了情。 “好吧……”都已经有两个人为她站边了,易安能怎么办?而且雨疏吃得都是些高营养有利于发育的东西,易安也就随她去了。 易安也端来一只小茶盏,坐在知夏旁边,蹭了一口她刚沏好的茶。 “嗯!这什么茶呀,清香四溢,回甘清甜,还有一股淡淡的莲子香,好喝!” “对吧对吧~”知夏也点头确认道:“这一款是本地的特色限量茶,名为……名为啥来着……” “莲雾云梦茶啦,夏文盲,真不晓得你博士是怎么毕业的。”疏影倚靠着一旁的柱子微微歇息,此刻吐槽道。 “我只是不记得这些!真是的!易安,咱们不要理她,我们继续,此款名为‘莲雾云梦茶’,只采用当地初春的嫩叶,取泽中水,还须加入一定量的莲子。因为工艺苛刻,加之咱们这一块的气候其实也并不适合种茶,所以产量极其有限,分配到每家每处的量也就这些,咱们今天是运气好,给喝着咯,我在外就只想念这一口呢(#^.^#)” “诶~我天天喝。”疏影不嘚瑟就会死。 “哼!易安,咱们别理她,这个假期,咱们也天天喝,而且还要把她的那一份配额给偷掉!”知夏微微凑到易安身边,说悄悄话道。 “咦?姐姐,咱们谈家……原来是产茶的嘛?”易安不禁好奇道,能掌握如此重要的工艺,还能把一看就很贵的茶叶随意放在免费开放的客栈中,应该……是国内甚至世界数一数二的茶企吧? “嗯……咱们家是产茶啦,但也不止产茶哦。”知夏不知是在故意卖关子,还是找不准语言。 “易安你别听她东扯西扯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疏影光看着她那出风头的样子就很不爽。 “咱们什么时候再出发?”疏影方才还不急,现在却催促道。 “啧!”知夏不耐道:“慌啥嘛!这不是地铁还没到嘛!再喝一壶茶也不迟!” “地……地铁(o_o)??”易安再度大吃一惊,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地铁?就算是有,修了给谁坐? 就在这时,易安还真听见了一阵隐隐的轰鸣声,只不过却不是从地底传来的,而貌似……是空中…… 随后声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然后……易安便看见一架黑漆漆的东东垂直降落停在了距离小楼不到百米外的大片空地上。 “我靠!”知夏不禁直接爆了粗口:“你还真买飞机了?” “o(* ̄︶ ̄*)o”疏影一脸得意。 “凭啥嘛!我也要找奶奶要钱去!(〃>皿<)”知夏已经酸得不能再酸了。 这两人还有功夫吵嘴,而易安……还有雨疏,已经石化在原地了。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哦,社会的蛀米虫,消化面包的机器。”疏影再度无情吐槽,甚至还要补刀:“不是所有人找祖母要钱,都像你一样难的o(* ̄︶ ̄*)o” 知夏:\\u003d????(??? ????) “我真的……有那么混么……”连知夏自己都不仅开始了怀疑人生。 “回家啦~”语罢,疏影抄起两小只,便往屋外走,朝直升机的方向走去。 “小姐您好!003机组随时待命,需要交给您驾驶么?” “辛苦了,不用,没看见我带着崽崽么o(* ̄︶ ̄*)o”疏影那叫一个扬眉吐气,这两小只可算让她偷到了。 “出发,不用管后面那个跟来的,让她坐地铁去吧。”疏影直接把知夏当空气。 “可是……小姐,现在强制起飞知夏小姐会有生命危险。” 疏影:“让她上来(`⌒′メ)” 数秒后,知夏这才显得有些狼狈的攀上来。 “感恩戴德吧╭(╯^╰)╮” 知夏呵呵一笑,给她竖了个大拇哥,只不过是反着的。 “疏影姐姐!咱们现在又去哪?”易安经历这一番飞机地铁再飞机的,人已经完全懵了。 自己这到底是……回家……还是去,红岸基地? “当然是回家呀,易安与雨疏乖乖坐好,可别掉下去了哦(*^▽^*)”疏影将雨疏小萝莉紧紧抱好。 “对了,易安一会也不要被吓掉下巴哦!在空中看咱们‘家乡’的景色,可是很震撼的哦!”疏影也确认道。 “这两位应该便是谈族遗落在谷外的易安小姐与雨疏小姐吧?”机组成员通过耳机听见几人在打趣,此刻也加入进来。 “是的哦!可爱吧o(* ̄︶ ̄*)o,吃可爱多长大的。”疏影看着怀里还在不断微微摇着小脚的雨疏,很是满意道。 “可爱!(*?▽?*) 003机组成员欢迎两位小姐的莅临欢迎,恭候两位小姐多时━(*`?′*)ノ亻! ” “哇……Σ(っ°Д°;)っ”易安感觉自己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尊重过,被冠以这么高的头衔过。 “我……什么时候……就成了……大小姐?!还有,谈族是什么啊喂!” 还没进谷,易安便已经吃了一惊又一惊。 第81章 欢迎回到,云梦! “易安,很抱歉,姐姐一直瞒着你们,我们谈家,其实应该被称为谈族,而且这世间恐怕再没有谁比你我更担得起大小姐这个词,姐姐一直没告诉你……便是怕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便恃宠而骄,不再努力了。” 易安的震惊持续了好半晌,久久说不出话。 “那……谈族很有钱?” “算是吧……” “很有权?” “得看怎么看……” “是名门望族?” “应该算名门吧……但不是啥望族。” “……” 易安的价值观仿佛崩塌了…… 自己带着雨疏苦哈哈的过了十多年,到底图个啥…… 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哦……不然哪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为此,易安还捏了捏自己的面颊。 “捏捏~嘿嘿(*^▽^*)”知夏也趁机捏了捏。 “疼的吧?不是在做梦哦。” “嗯……疼……”易安被自己捏了都还显得委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似乎是这个世界为了照顾易安的情绪,直升机高速行驶在青山与秀水之中,脚下便是仿佛无穷无尽的丘陵,连绵不绝,景色自然美得无话可说,易安脆弱的神经与三观也得以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可在过了不足二十分钟后,易安却感觉脚下景物倒退的速度明显慢下来许多,一整圈环绕的丘陵也随之出现在视野中,只留下两三个开口。 丘陵对外的一面较为陡峭,又高耸,由于直升机的飞行高度并不高,视野并不开阔,只能看到这一圈‘回’形的山脉,令易安不禁好奇,在山脉内是否是一座类似昆明那样的‘春城’。 继续往前数百米,视野豁然开朗,耳熟能详的古文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易安不自觉间便念了出来。 可此处,怎么可能是什么桃花源,而是一座大湖,几乎占据了这方盆地内八成的面积,两条河流从开口处无尽朝外绵延而去,俨然的房屋便沿着河流与湖岸分布。可更加有意思的是,从外看陡峭无比的山石,朝内的一面坡度却平缓无比!鬼斧神工,莫过于此!全天下,恐怕也找不到几处这样的地方。 而这样的天然之地,自然也便成了养人的风水宝地,不论是在封建王朝时代,还是更加古远的时期,亦或是近现代。天险,永远是人类最好的庇护所。 以上,还皆是自然环境,虽稀有、优美,但还不至于让易安惊呼出声,可真正让一向平静的易安惊讶到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则是接下来的‘人文风光’,更确切的说,是它的建筑风格。 易安从未见过这样风格的建筑,它有些区域像苏州园林,还有防火隔断用的马头墙,又融合了近现代的砖瓦混凝土,两三层的建筑为常有,四五层的建筑也不少,除了这类徽派园林外,还有座座高耸的塔状物,为何称它为楼状物?因为它的大小与外界的钢筋混凝土摩天楼一模一样!可外部的装潢风格却又明显是中式楼阁。 这还只是陆地上的建筑,至于湖面上,生活在此地的人们看上去也完全没打算放过,除开寻常淡水湖常有的水草、芦苇荡、莲花荷叶外,在湖心偏中央,以及突出湖面的几座小洲,皆盖着明显为木质结构的坞式建筑。 “莲花坞”,这个词同时浮现在易安脑海中。 假若只有这些,也就罢了,可问题便在于,易安所看到的还远远不止这些!有些甚至她连是啥都不知道! “那个是什么!”易安指着山峰原本的其中一口,却硬生生被一座超巨型的大坝状建筑给围了起来,自大坝上淌下一座因落差所产生的人为瀑布。 “那就是一座大坝,梦泽第二大的发电站,纯水动,为梦泽提供了30%的用电量,大坝上是我们修建的人工湖,承担着为主湖蓄水的功能。旁边那排管道是十二座抽水泵,在五六十年前承担着富余电能的积攒功能,但因为水力储电转化太过低效,这一功能早就被废弃了。” “那!那个又是什么!”易安又指着某处的另外一座石头建筑道,连外墙都只是做了简单装饰,是整个谷中唯一与周遭国风建筑格格不入现代块状物。 “啊,那个是近些年才建好的,名字还没想好,灵感来源于偷国人,他们不是有一座电站叫啥啥之心么?我们这个暂时就叫‘梦泽之心’,主体结构为一台氘氚聚变反应堆,目前只是试运行,输出功率我不知道,这个你可以问你知夏姐,只知道它目前只是在试运行,最大的问题是原料不足,开机一天,就够整个梦泽用三十天。” “卧……靠!”易安的世界观再次碎了一遍,这玩意……已经能用了吗? “你别问我!老娘本科精神医学,硕士临床医学,你是怎么把物理学的东西扯到叫我一个医学生解释的<( ̄ ﹌  ̄)>”知夏直接当场抓狂。 “诶呀,反正……不都是学理的么……(???? ???)”疏影嘿嘿一笑。 “那你会打架,你也是学理的啊!《力的相互作用》,《熵的传递》,实在扯一点,你还能《以理服人》,那你给我撮个核弹看看?<( ̄ ﹌  ̄)>” 易安一脸未成年人的表情,感觉自己在这方……世外之地面前,她就像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婴儿,看着这俩人不仅能吵,而且还习以为常,人生观也碎了一地。 “嘿嘿!额嘿嘿!” “易安……你没事吧?”两人顿时停止了吵嘴,关注起了易安的精神状态。 “我……没事……”易安面前振作了精神。 “那……知夏姐,那边山上的架子是什么?还有那个比梦泽之心小一号的方盒子是什么?” “哦,那个没什么。”知夏随意的挥了挥手,继续道:“那个塔台与钢架子是咱们梦泽的卫星中心,目前的主攻方向是可复用运载火箭,没办法,咱们这样的小组织,没法像一个大国家那样搞大航天、载人航天,只能是这种小而精的项目啦~ 哦,至于那个小一号的方盒子啊……那里面是台粒子对撞机,亚洲第五,上一次梦泽之心开转时,我记得我刚好在,就是为了给它供能……” “好啦~介绍了这么多,飞机也落地了。” 二女抖了抖身,下了飞机道:“欢迎回到,云梦!” 第82章 归来兮,归去兮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o_o)??” 易安感觉身体有些飘飘然,而后……一头栽了下去。 “易安?易安!!!” .. .... …… “好…好困啊……”易安摸了摸后脑勺,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但双目却已经马不停蹄地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一方陌生的房间。 古色古香的内饰,视野前方正对着一架宽大的落地屏风,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则放着一只精致小巧的香炉,此刻炉盖是被打开着的,内部的香料也处于熄灭状态。就连屋顶,也雕满了繁杂华丽的花纹。 房间左右通透,湿润的湖风自房间中径直穿过,还带着淡淡的荷香,一侧窗外是一线飘出去的露台,另一侧则是一条廊道,并且门也是朝廊道这侧开的。应是廊道内挂着风铃,清脆的叮铃声随湖风有节奏的响起。 就连自己身上盖着的被褥,也绣着淡雅的莲花状花纹,仔细摸上去,质感还与寻常工业化生产的织料明显不同,走线方式要繁杂得多,而非寻常的一纵一横交错走线,摸上去也要细腻得多,只是奈何易安孤陋寡闻,以及这东西太过稀有,分不清这是纱还是绫,亦或是其他什么。 窗外,风景美如画卷,而自己却正处于画卷正中。 “自己这是……穿越了?”易安小手摸着被子,以及自己这身流裙,俨然一体,仿佛自己就应该、也本应该是这画中人。 “诶!易安醒了!” “哇!姐姐醒了!” “外婆~易安醒过来了。” “这是……捅丫鬟窝了么……”易安有些无语,自己这是穿成世家小姐了?而且这帮丫鬟咋就一呼三应呢…… “不对呀!这声音咋就越听越像知夏姐,雨疏,还有疏影姐呢?” 易安此举仿佛像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千万碎片化的记忆如洪水般冲进她的脑海中。 航天器、小卫星、还有大水坝。 新茶叶、对撞机、还有核聚变…… “我丢!”易安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打量着四周,嗯,一定是姿势不对,重睡一遍。 “姐姐……”雨疏一脸担心的微微扯着易安的袖口:“姐姐你不要吓我……呜~” “别怕,姐姐没事,来,摸摸~”易安宠溺的揉着雨疏的面颊,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在外人看来,她的面色还微微有些发白。 而在此时,方才大呼小叫的几人也重新从屋外走了进来,还带着一位没见过的老妇人。 “易安安~?(ˊ?ˋ*) 我的宝贝易安~你吓死姐姐了知不知道!”知夏前半段亲昵到冒油,后半段却是心急如焚道,焦急的凑到床榻边。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i _ i?)”易安也找清了自己昏迷的原因,歉意道。 “呜呜~是姐姐对不起你┭┮﹏┭┮”知夏张开双臂,心疼的将两小只皆搂入怀中。 “知夏姐,你抱就抱雨疏嘛……”易安微微不喜道,关键时刻,妹妹就是用来卖哒(??????)?? “就是!是这俩丫头看管不周,该打!”这时,原本沉默的老妇人缓缓发话了,手持拐杖,从身后忽然敲了一下知夏的头顶,疏影微微搀扶着老妇人,可也没能幸免,反而因为距离近,更狠一些。 于是乎,房间里自此便多了两张哭包脸。 “奶奶……我都多大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您就别敲我了,本来就不太聪明┭┮﹏┭┮”知夏委屈的捂着后脑勺道。 “你这丫头,倒还先委屈上了,老身没算你私自出逃的祸,没算你办事不力的过,没算你……” “诶呀~奶奶~在妹妹们面前,您怎么就光揭我短呢……”知夏也顺势凑到了老妇人另一边,这下便一左一右各一只了。 “呵…你这丫头,难道还有长处给我说么?”老妇人皮笑肉不笑,继续道:“还有!你也知道是在妹妹面前啊~怎么还这样……抱着撒娇?” “我再怎么大,不都是您带大的孙女嘛o( ̄e ̄*)”反正横说竖说,知夏就是抱着不撒手。 “去去去!你俩都去,老身我自己能走。”老妇人微微撒手便将二女都驱散开,顿时又笑容满面:“让老身仔细瞧瞧,这两位第一次回谷的小孙女儿!” 易安这才将视线完全聚焦到这位老人身上。 老妇人看起来很是慈祥,却又带着几分仿佛不容忤逆的威严,更重要的,是易安在她的身上只能感受到浓浓的来自长辈的慈怀与关爱,没有半分恶意,再加之两位姐姐对她的称呼,易安只觉得很是陌生,且有些突兀,但并不抗拒。 “乖……让奶奶好好看看……”老妇人松弛且软绵绵的手指微微在易安发侧划过,将睡醒微乱的发丝别往耳后,而后便只是静静的看着易安,仿佛要将这张脸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深深印刻在脑海中,此生都不再忘却。 不自觉间,眼角绵密的皱纹内,竟有泪痕纵横交织。 “像啊……真的很像……” 老人不满的看着易安,眼神却是微微失焦的,仿佛在细细回想什么: “这眉,这鼻,都像他……像那臭小子!又浓又利,一辈子不愿低下头,像那臭小子!又高又挺,一生不愿归故里。” “倒是取了个好姑娘,生了双好闺女……”老人又满意的看着易安,柔软的手指与手掌轻轻抚过易安的面颊与发鬓。 老人打量着易安的同时,易安也在打量着她。 这是一双极软极软的手,绵软到皮肉与骨骼仿佛已经彻底分离了一般,也意味着她的衰老早已进入膏肓。这又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手上没有一丝龟裂、一处老茧,岁月与柴米没在她的肉体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匆匆趟过,却只留下一个苍老的灵魂,一具枯朽的空壳。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 “来人!” “在。” “开闺!迎亲归,择良辰,宴四海亲朋贵客!昭告天下,老身多了两位孙女!” “是!这就去操办。” “来人……开柜……送亲去,把曦儿……的衣冠都葬了吧……” 间章 知夏 雷声轰鸣,四海翻涌,往昔再怎么平静的湖水,今朝也展露出狂暴的一面。 狂风骤,惊涛起,风声雨声涛声,声声入耳,檐下雨铃声响个不停,嘈杂声注定击碎孩童的梦境,也注定了今夜的难以入眠。在万籁此消彼长的今夜,有些声音也注定得被淹没在茫茫声海之中。 “呜呜……奶奶,我怕……知夏好怕……” “知夏乖……过完今夜,夏天就到了,接下来的这个季节,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雨声咯。” “奶奶……知夏还是怕……” “哦哦…不怕,奶奶陪着你呢,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妇人反搂着女孩的后背,于雷雨夜中给予她哪怕片刻的温存与依靠。 “可是奶奶不会永远陪着知夏……等知夏睡着了,奶奶就会走!知夏要妈妈!爸爸……” “知夏乖,爸爸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但他们因为一些原因,得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回来,知夏要好好长大,等以后爸爸妈妈回来了,可不能再这样哭鼻子了哦。” “奶奶骗人!爸爸妈妈都不会给知夏写信!是不是因为知夏不乖,爸爸妈妈不要知夏了……” 一声炸雷,仿佛从耳边响起,惊得才刚刚微微止住哭声的小女孩儿,又再度啼哭不止,如仿佛被触及了梦魇般。 风声继续咆哮着,仿佛在嘲讽妇人的虚伪,雷声继续轰鸣着,仿佛在讥笑着妇人的懦弱,吵得她六根不净,吵得她心烦意乱。 “够了!” “呜哇哇哇……”女孩哭得更加大声,声音愈发撕心裂肺,哭得那般牵动人心。 妇人自己也烦了,足足放任女孩哭了分钟有余,才重新将她抱起,反搂入怀中,声音中也带着哭腔。 “对不起……知夏,对不起……奶奶不好,奶奶不对……” “知夏……想要妈妈……” 妇人也已没了法子,只能抱着女孩,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时而玩玩早已没了效用的拨浪鼓,时而拿起只小玩偶,想方设法逗得女孩开心。 可当妇人每次好不容易才将女孩逗弄得微微开心时,上天便仿佛在故意同她开玩笑一般,每次都会适时的炸响一声雷声。 “妈妈!妈妈……知夏要妈妈……” “老天爷!你何苦屡次为难一个小孩!”妇人似是终于被上苍给惹恼了,苍白无力的指着天空破口大骂。 …… 等到骤雨将歇,天边也终于迎来第一缕破晓的晨光,光线贴着湖面,将远处视野尽头,梦泽通向外界的那一面映得金黄金黄。 妇人一夜早已被折磨疲惫不堪,而女孩脆弱的身体则更是经不起疲惫,终于沉沉睡去。 “孩子……睡吧,等睡醒了,属于你的季节也就到了。” 语罢,妇人于女孩额前微微吻了一口,微微推门而出。 “照顾好知夏,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一旁的侍女领命。 她生于夏,长于夏,而在夏日之前,往往都隔着一个难熬的夜。 …… 若干年过去,当年的女孩出落成少女,容颜愈发娇艳,引得谷中不少适龄男女纷纷表露真心。 每每到了夏前的最后一场雷雨,她都总会想起那夜,也不再会像那夜那般哭泣。 因为她已经长大了。 幼时的想法一个一个被实现,偷偷跑出谷玩一次而不被奶奶责备、在梦泽划船至夜晚尽兴而归、在梦泽里钓到一条超过十斤的大鱼、亲手制作一次莲梦云雾茶。 可唯有最后一件事,她永远也办不到。 烹饪一次可口的食物。 梦想中的那一天,迟迟不会到来。 没了品尝食物的人,烹饪也就没了意义,自她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起,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触碰灶台。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渐渐懂得与明白,爸爸妈妈不是去了远方,也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更不是因为不要自己了,而是永远长眠在了谷外,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 她自幼时起便拼了命的学习努力的变乖,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爸爸妈妈回来时,能获得一个大大的嘉奖。 可到头来,她发现问题其实并非出在自己身上,自己所做的努力也没有意义。 当然,她也并不恨奶奶,因为她……已是自己唯一的亲近的人…… 并至少,奶奶是爱着自己的,宠着自己的,知夏也不反感奶奶的做法,至少……让自己有了一个逐渐适应的空间,等到自己理解了,心智也就慢慢成熟到能接受了。 奶奶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支持自己的想法。 只有一次例外。 一日,知夏早早便被奶奶叫到书房中,面色严肃,手中还拿着一张单子。 “你要出谷?” “奶奶不让?” “奶奶当然允许,不论是梦泽内还是梦泽外,这个夏天都是金色的,不是么?” “所以奶奶是为什么?” “你想出去的理由?” “求学。” “但是你填报的是什么?” 知夏明显梗了一下,随后才利落道:“生物武器。” “奶奶不能放你出去,至少现在不能。” 知夏早知道会是这样。 “去药谷吧,把云梦祖训背诵一遍,把所有药理都背诵一遍,等你能悟到其中真正深层的含义了,再回来找我。” “嗯。”知夏转身,真去了药谷。 但她可不是真回心转意,而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药谷,梦泽三分谷之一,也是对外唯一的三个缺口,一个在近百年前已经被改建成了大坝,一个是梦泽河流对外的出口,而另一个,便是药谷。 但药谷并不适合船只出行,暗石遍布,且落差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 但这一切,都仅只对普通人而言。 如若再带上一声轻便的潜水装,则更是如虎添翼。 知夏苦练武术与水性,为的便是这一天。 知夏真在药谷闲逛了一天,等到黄昏临近,便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一路狂奔去了最近的岸边。 “你要出谷?” “你要拦我?”知夏脸色顿时就变得一脸不善。 “带我一个。” “我装备只有一套。” “没用,我水性比你好,古武也比你高。” “不怕死,你就跟来吧。”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 月黄昏。 第83章 夜来幽梦 三日后,易安才见识到了何为‘大宴天下’,虽然易安知道将之用于此处会不对,但她此刻的脑海中,真的就只剩下“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这一联诗句,才能形容梦泽的辉煌。 各路商贾皆云集,当中甚至还不乏某些易安的‘熟面孔’,如周围数个省的省长、商贾名流等,各领域的尖端研究者,当中还不乏几位诺奖得主,甚至还有不少外国友人。倒是那些在外光鲜亮丽万人崇拜的所谓明星,到了这也只能坐下下桌,再低一点儿,估计都到小孩儿那桌去了。在真正有钱、有权、对人类文明有超然贡献的那群人面前,他们便明显低了不止一头。 易安也是这时才知道,梦泽所处的这层层叠叠十万深山,正好就是三省的分界线,而梦泽,自然也不会属于当中的某一个。 易安想象不到,这世间能将士农工商科各领域最塔顶的那一批人云集于一处的,除了政体,还能有什么,但很显然,梦泽并不是个政体,否则也不会允许它安然存在于腹地处,而且还集合了一系列人类文明最尖端的技术。 梦泽的一切,对她这个‘外人’来说,都感觉太过梦幻,谷里谷外,一山之隔,仿佛两个世界。 而更加魔幻的,是这场宴会,是为自己和雨疏办的,易安雨疏觉得受宠若惊。知夏姐说是因为奶奶觉得亏欠太多,今日便相当于把成人礼之前的一切都给补办了。 至于剩余其他的用意,便看易安怎么去领悟、怎么去发挥主观能动性了。 易安还未完全理解透彻这个梦幻的世界,没完全理解并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有些飘飘然,感觉双腿走路踩着的都不是栈道与石桥,而是一片片云朵。 分不清白昼与黑夜,因为这三日即使夜里也灯火如昼;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因为现实里的情形比梦境还要虚假,即使是做梦,易安都不敢这么做。 易安好像有些理解了,父亲为何会逃出谷去,因为这儿的起点太高,高到只要但凡自身不傻不蠢,都能做出一番世人皆望尘莫及的成就来,而他身上最耀眼的光环,便是梦泽谈家。 易安便以这样的状态,恍惚的过了给自己办的这三天宴席。 等宴席散了,坞中便一改先前的喜庆,红绸换成白缎。 即使是走,也得让他走得风风光光。 但奶奶还是选择尊重易安的意愿,将父母葬在一起,留在南山公墓,不去打扰他们,梦泽只立衣冠冢。 这些天,易安晚上总是会梦到母亲,梦到父亲,父亲那张总是隐隐约约的脸,如今也终于清晰起来。易安本以为她已经彻底忘了的,可能今生都不会再想起来。 梦中时常出现那束白色勿忘我,就是易安送给母亲的那束,母亲手捧鲜花,仍是记忆中那番刚褪去少女稚嫩的模样,如那束白色勿忘我一般美好。 十年阴阳两隔,易安原本觉得自己总是有太多太多的心里话想同母亲说,可真正到了相见之时,双方却都哽咽着没法开口。 只有这一刻,易安才能清晰的感知到,此时为梦境。 “易安~妈妈走啦,要好好的,别累着自己。”语罢,母亲转身离去,临行前,还深深拥抱了易安一下。 “妈妈——” 画面仿佛被永久定格在了这一刻。 待易安恍惚的从睡梦中苏醒,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枕巾湿乎乎一片,床头便是母亲留下的书签。 窗外,月光正好,打碎的白玉盘将湖心映得白茫茫一片。 “易安……又梦到妈妈了?”知夏就在易安隔壁的房间,听见此处的动静,安静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嗯。妈妈走了。”易安曲腿蜷缩着,眼角还在不停的淌着泪。 易安感觉这一次后,以后恐怕便再也不会回来。 因为母亲已不愿来打扰自己的生活,她不会忍心看自己,再为了这缕虚幻的光而哭泣。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只是这一夜,注定会很难熬。 “知夏姐,我没事,你去睡吧。” “再抱一会吧……”知夏反搂着易安,很是心疼。 知夏不禁开始埋怨起奶奶,埋怨起自己,易安的生活本可平静的继续过,却偏偏要闯进来一个白夜刺客,于她最深的伤疤处再狠狠捅上一刀。 即使这一切无法规避,迟早要面对,知夏也觉得……不该是现在。 “知夏姐,我想……学调香。” “好,但是姐姐想知道原因。”知夏想都没想便直接答应。 “至少能留下点什么。”易安秀拳紧握,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单纯因为,她感觉自己好似抓到了什么若有若无的东西。 那是气味。 母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样东西。 第84章 梦的彼端 翌日,拂晓的光如约照顾梦泽的晨,几尾锦鲤从水里微微探出头来,享受着清晨水体内最富足的氧气。 “嘿咻!哇~疏影姐姐快看!雨疏摸到了诶(??????)?”雨疏超开心的将一条小鲤鱼捧在手心里,兴高采烈的呈给小桥上的疏影看。 “嘿,这算啥,看姐姐的,嘿!嘿!嘿!!!”疏影跳下桥,落在水岸边,一连三下,如同是来进货的一般……管它探头的是什么鱼,统统被她装进了小麻袋里,别问她为啥会有小麻袋,其实本来是用来装雨疏的。 “哇~疏影姐姐好厉害!雨疏想学!雨疏想自己抓鱼吃!(??????)??”雨疏顿时抛弃了她的小锦鲤,锦鲤入水,欢快的游走了,而雨疏却像个小迷妹般的踩着小碎步,快速凑到了疏影身边,一脸乞求。 “雨疏很喜欢吃鱼吗?” “嗯嗯!” “那我们去烤鱼吃吧!(*^▽^*)” “好耶!” 语罢,疏影随意找了一处空旷地,一眼便看到了一处熄灭的火堆,看样子,对梦泽的鱼有想法的人,显然不止她们这一大一小两只。 “现成的火堆诶!”雨疏很是惊喜道。 “当然,谁要咱们梦泽的鱼如此肥美呢o(* ̄︶ ̄*)o”语罢,疏影仿佛都已经流起了口水。 “雨疏喜欢吃什么种类的鱼?”疏影打开小麻袋一边翻找一边问。 “都可以哦。”雨疏对于鱼这种东西秉承的态度向来就是照单全收。 “嗯……那就烤两条梦泽鳜吧~这鱼可是咱们这儿的特产哦,只有下游地区还有一些,外面吃不到呢!肉多刺少,肉质细腻,怎么吃都好吃的种类呢。” “鳜鱼~嘿嘿~鳜鱼(??﹃??)”雨疏已经蹲在一旁,期待值拉满了。 “嗯嗯!”疏影挑了三条最大的放在岸上,剩余的便一股脑的全重新倒回了湖里。 “雨疏,想听姐姐讲个故事吗?”疏影在处理鳜鱼与火堆的过程中,一边同雨疏搭话。 “要听要听!”雨疏认真脸.jpg 咱们梦泽的先民,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定居在这一带了,此地水草丰美,土地也很肥沃,很适合种植与捕捞,靠着这块风水宝地,祖先们很早就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大概……领先外面千年左右吧?族人们也开始也越来越多。但先祖们却遭遇了一场很大的劫难,雨疏能猜到为什么么? “流星砸到梦泽啦?(?\\u0027?\\u0027? )” “呃……那倒不是……”疏影知道这小家伙比较喜欢天上的东西,但也不至于什么都往那方面想啊喂!真要是一颗流星砸下来了,那梦泽现在大概率就没这四个家族了以及这一众居民了解(;一_一) “那时的先民们还不懂,竭泽而渔是什么意思,因为族人的日渐增多,湖里的鱼越来越少,越来越小,而反过来,又只能进一步促使先民们更加频繁的捕捞,终于哪一天,等这个恶性循环进行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先民们打了一架,对不对?奶奶跟我说的!” “嗯…所以,这就是竭泽而渔的故事,雨疏懂得了什么呢?” “我们应该给鱼妈妈吃金坷垃(??????)??” “呃……”疏影吓得树枝上的鱼都差点掉了。 “噗呲~”桥上传来一阵老人的忍俊不禁声。殊不知,她们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概括了几代人的一生…… 桥下岸边的两小只顿时抬头望去。 “奶奶~”雨疏叫得可开心了,又踩着小石台阶往上爬。 “诶~雨疏真乖~”这么小一只的究极萌物,在如今的谈家可稀缺得很,哪怕是她,没事也想来多看两眼,至于小辈们对雨疏的争夺,稍微想想就能知道有多激烈了。 “在烤鱼呢~” “嗯嗯!” “可是早上吃烤鱼可对肠胃不好哦。” “没事哒!雨疏身体棒棒!”雨疏一脸正气的挺了挺小胸脯,不禁又惹得两名陪护皆笑了。 “好啦,吃啥是雨疏的自由,小雨疏,你阿姊呢?” “姐姐在房间,已经醒来啦,在摆弄些瓶瓶罐罐,雨疏也不知道是什么哦o(′^`)o” “好吧,谢谢小雨疏~”奶奶不禁又摸了摸雨疏的小脑袋瓜。 雨疏有些不开心的走掉了,重新回到了疏影边上,明明她不喜欢被人摸头嘛!可是为什么都喜欢摸她的头!哼! 房间内,易安还真就一早上就坐在面窗的桌前,桌面上摆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各类花瓣、花枝,以及奇异的石块与木头。 易安将头发随意的放往一侧,随意拿条发带缠着,也没打理,身上只穿着身素色睡衣,小脚丫甚至就直接踩在地板上,如一张没上色的素色画。 她真的……在调香。 知夏也是上心,今天一早便将梦泽谷内常见的一些香料与所需要的工具置办齐了一套,送到了易安房间。调香在谷内虽算不得什么稀奇爱好,但要想在短时间内凑齐,还是需要花不少心思、跑不少地方的。 知夏只想让易安开心一点,她很担心易安这些天的状态,甚至都开始怀疑将易安带回谷中,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易安的眼神依旧澄澈,只专心于眼前的事情,深紫的眸中只有一片片花瓣、一块块龙脑、一块块檀香。 她一早上试了四五种配方,可却都调不出母亲身上的那种味道。 淡雅的花香,混着丝丝的甜,以及极淡的冷。 茉莉、山茶、栀子、薄荷,她基本都试遍了,可就是没一款能让她稍微满意。 “算了,反正我只是个刚入门的学徒。”易安微微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窗外。 “妈妈,您在看着我的,对不对?” “易安~起床了吗?”门外传来亲切的呼唤。 “嗷,奶奶早上好。”易安急忙去开门。 “看样子是还没更衣呢~咦?香味?呀,易安在调香呢。” “嗯……调不出来想要的,浪费材料而已……”易安将锅炉熄灭,将会挥发的东西也都收了起来。 “嗯,先吃饭吧,我带了早点。” “谢谢奶奶,奶奶也一起吃点吧。” “嗯,奶奶正好也没吃,刚看见疏影与雨疏那俩丫头,一早上就在抓鱼烤鱼吃呢~玩得好生欢快。” “雨疏没有闯祸吧?”易安吃着早点,微微担忧道。 “当然没有~乖得很呢。” “那就好。” 房间里沉默了一小会,祖孙俩居然没什么话题可以说。易安自然是不会主动搭话的,说到底,她对这个家……还是有些不适应,一个人孤独惯了,此时再来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衣服被子都有专人洗好折好放进衣柜里的日子,便显得极不适应。 尤其,易安现在对于这一个族的血亲都显得极其陌生,尤其奶奶,她对自己的关心与照顾,易安是能看出来的,可她还是没法去心安理得的接受,也始终有着一层距离感。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内,易安才感觉到一个熟悉的人,知夏姐对她是多么的重要。 “易安近来过得还好?”奶奶终于耐不住寂寞,试探道。 “还好……” “可还住的惯?” “嗯……” “易安……” “怎么啦奶奶?” “也罢……”她能明显感觉到,易安没对她敞开心扉,这样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易安的情况很复杂,复杂到她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处理起来甚是棘手,易安的性格早已成型,贸然接近只能引起她的反感,没准回到谷中,没过几天又会不告而别,只能通过知夏这丫头,一点点的慢慢来。 第85章 交际核弹谈雨疏 “易安,你回谷中已经有一阵子了,也没听你向奶奶提过什么愿望,想不想去梦泽其他的地方玩玩呢?”鉴于易安这几日除去开宴那天及出殡那天外,基本就没出过门,按理说……女孩子家静待闺中,对做奶奶的她来说,按理应该是件好事,本不应过问太多的。 可问题便在于,易安是从谷外回来的啊!以知夏为首的那几个丫头,一天到晚便想着往谷外跑,可易安却不但没提过任何出谷的想法,甚至……太闷了!她都开始担心易安闷出问题来。 她基本就没见易安笑过,开宴那天,这孩子也只是极淡极淡的笑笑,而且许多时候都只是出于礼貌,在宴会上,即不攀附权贵,也不借机亲近当红明星,只是在盛情难却之下,跳了一支舞短短的舞,惊艳四座后,剩余的两日便再没露过面了。 到了出殡那天,她其实就已经发现了问题,可易安还是执意要去,一席白衣,于墓前葬了一束花,独自呆坐了一会,回来便成这样了,今天精神倒是好转了些。 这孩子的性格太清,连她生平都仅见此一例,对于易安,她竟感到一丝茫然。 才刚刚团聚没多久,连痕迹都未留下,但眼见着易安一天比一天憔悴,哪怕再笨再傻,也知道不能这般拖耗下去,若不忍着别离之痛,恐怕将来又是阴阳之隔。 “易安……在谷中你要是住得不喜欢,奶奶这就差人送你回去……” “不用啦,谢谢奶奶,爸爸妈妈就在这,这就是我的家,雨疏在这也玩得很开心。”易安继续咬着小包子,语气无喜无悲道。 一离开这,易安便感觉母亲的气味散了,在想办法留住这缕气味之前,她才不会离开呢。 她冥冥之中有所感觉,母亲一定在这里住过……甚至相当长一段时间,一定。 “奶奶,易安真的在这里过得挺好的,易安也一定会改,请您别赶易安走……”易安还以为是自己整日宅家无所作为的举动触怒了奶奶,尤其那日宴会,自己除了第一日,就不出门见客了,基本就是反着来。 “不不不!易安过得舒服,奶奶自然不会赶你走!” “哦嗨哟!奶奶!!”就在这时,雨疏从外面破门而入,打断了奶奶接下来的话。 “奶奶~吃烤鱼嘛?雨疏把自己的份让给您哦φ(>w<*)”雨疏在一旁够了够,将一条喷香的烤鱼伸到奶奶面前。 “还有姐姐~吃烤鱼吗( ̄︶ ̄)↗”雨疏另一只小手也举着一条。 “呃……雨疏留着自己吃吧。” “雨疏还可以叫知夏姐姐再烤,告诉您一个秘密,雨疏会抓鱼了哟,厉害吧(*?▽?*)” “好吧,谢谢雨疏。”奶奶企图宠溺的摸一摸雨疏的小脑袋。 “不用谢~”语罢,雨疏这灵活的小家伙随即躲开了,将另一条也送到了易安碗里。 “雨疏怎么可以这么乖~犯规了好嘛!”易安狠狠揉了揉雨疏的小脸蛋,雨疏噘起个嘴,易安又趁机塞进去一个小笼包。 这下,雨疏便噘不了嘴了。 “唔唔!”雨疏虽然被塞得满满的,还是要不满的叉着个小腰抗议。 “好啦~去玩吧~”易安轻笑道,在雨疏的面颊刮了刮。 雨疏快速嚼了嚼,很快便将小笼包咽下去一部分,快速道:“姐姐!我想粗去丸!” 易安微带询问地看了眼奶奶,好奇道:“雨疏想去哪玩呀?” 雨疏小手指了指窗外,湖岸边那座江南水乡般的城市:“雨疏想去那丸!姐姐陪我去好不好o(′^`)o” 雨疏小手背在身后,眼神真诚的看着易安,随后微微左右摇晃,没错,她就是在撒娇。 “嗯……知夏姐姐呢?” “知夏姐姐也会去哦!还有疏影姐姐!我们都已经说好啦!还有几位不认识的姐姐,就差姐姐你了,去嘛去嘛(??????)??” “不认识的姐姐?是谁呢?还有别人嘛?”易安很是好奇。 “雨疏不知道哦,不过原本是有哥哥来搅局的,但是都被疏影姐姐给打跑啦(??????)??”言语间,易安能感觉到雨疏对疏影的崇拜似乎又上升了一个度。 “易安,出去走走散散心吧,梦泽的景色除了咱们湖心这一块,其他区域也很优美的,镇上的环境与外界差不多,但没那么嘈杂。镇上的米花糕、莲子饼,以及臭豆腐~还有许多咱们梦泽特色的小吃,易安去试试吧,很好吃的哟~”奶奶再三劝说道。 “好吧~谢谢奶奶推荐。”易安淡笑道。 “诶~丫头你多笑笑,就是对奶奶最大的感谢啦~”奶奶见易安开心,她的笑容便更开心,明明这丫头笑起来挺好看的,如六月清风,腊月瑞雪,沁人心脾又暖人心怀,为何却天天淡着脸呢? “对啦,易安。”奶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易安你钱还够花吗?” “嗯,零花钱还有好几千呢!完全够用了。” “咿~”奶奶摇了摇头,继续道:“几千哪里够呢!” 语罢,奶奶在左右两侧的隐藏口袋里找了找,很快便找出了一张粉色的卡片,不过这还没完,思索与寻找良久后,才从随行的随从那要来一张黑色卡片。 “老祖宗说‘穷养儿,富养女’,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女孩子家家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更保护好自己!得买好看的衣服,得吃好吃的食物,得去好玩的地方,几千块哪里够呢!”奶奶狠狠的摇了摇头,先将黑色卡片交给了易安。 “这是在外界通用的银行账户,里面好像还有几千万,密码一会叫知夏带你去刷新一下,易安拿去随便用!” 易安:(°Д°) 语罢,这还没完,奶奶又将自己兜里找出来的那张粉色卡片交给易安:“这是只在谷内通用的卡片,部分城市……也能用,里面有十八个亿,够易安和雨疏在谷内做零花了,要是不够了,就去谷内的任意一家梦泽银行贷款哈~额度无上限。” 当然,说是无上限,实际上越过某几个度,她还是能收到消息的,到时候她便得看看贷的这笔钱到哪去了。 易安:Σ(っ°Д°;)っ 易安在接过这第二张卡时,双手都是颤抖着的。 第86章 很多小姐姐(字面) 她脑海里顿时就在思索,自己在谷中,到底得干啥,才能将十八亿花完? 对了,她想到了一个地方。貌似……也许……够自己开一次粒子对撞机。 但是自己都还没定向研究啥玩意……开一次,也许真就图一乐…… “雨疏?你掰手指干啥嘞?”易安好奇道。 “雨疏在算!这笔钱够雨疏吃多少个冰淇淋!”雨疏一本正经道。 房间里再度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祖孙俩以及两名随从皆忍俊不禁。 “好啦~小吃货,够把雨疏吃成个小猪了!走啦,跟奶奶说再见。”易安牵起雨疏的手,出门准备走。 “奶奶再见~ヾ( ̄▽ ̄)”雨疏甜甜的挥手道。 “啊……对了。”易安在即将出门的前一刻,才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以及随意别着像一只斜麻花辫的头发,转身又匆匆回了房间,合上卧室门。 “这丫头~丢三落四这点倒是像她爸。” “长相像妈妈。”一旁随行的随从微微道。 “是啊,小梅你也这么认为?这眼,这发……同那妮子简直一模一样……不会也是白化病?小梅你问一下知夏那丫头,暗地里调查一下?” “嗯,小姐甚至更漂亮,阿言,你可要提防小姐被哪个臭小子偷走了哦~”另一名随从不禁打趣道。 “哼!那是自然!” “奶奶~您也在这儿呢,易安呢?”知夏从门外进来,身后还跟着名陌生的少女,看上去比知夏要小上许多,但又比易安要大上一些。 “呀~小玥也来呐。” “嗯…谈奶奶好,给奶奶请安,听谈姐姐说,易安今日会出来,过来一起看看…”少女似乎还有些腼腆,有些不自然的作揖道,半躲在知夏身后。 “诶呀~小玥还是这么害羞呐,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请安不请安的!过来坐,吃早餐了吗?” “嗯…吃过了。”语罢,少女并膝与知夏坐在了一旁。 “夕玥这丫头,听说易安今日可能会出来,先前可高兴了呢~拉着我说一定要带她去!” “知夏姐姐!请不要……”云夕玥很小声道,微微扯了扯知夏的袖口。 “好啦,你们这几个丫头,一个太腼腆,一个太大方!还有一个……却是性子太淡。”语罢,奶奶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诶呀奶奶~今天把易安叫出来,不就是为了慢慢改善么?不要愁眉苦脸啦。”知夏绕到背后,给奶奶捶背道。 “哼~谁还不知道你这妮子!”奶奶将脸一别:“准是没钱了吧?” “诶呀奶奶!不要这么直接嘛(*\/w\*)”知夏话锋又一转道:“不过奶奶真睿智!” “哼~你那点分寸,奶奶还不清楚?说吧,这次又想要啥了?” “嗯……也不干啥啦~最近缺一笔项目启动资金……奶奶考虑投一投资?” “嗯,上上次的不用冬眠的蚊子,上次的断根脱毛器,这次又打算干啥坏事?” 众人:“……” 知夏附在奶奶耳边,说了一堆悄悄话,最终,这笔钱还是如愿要到了。 众人该觉得幸运呢……还是不幸呢……真的应该……放任这家伙出去危害社会吗? 梦泽邻水,几乎所有人都饱受蚊虫之害,因此,对其也是恨之入骨。 还好……易安没在房间里呆很久,很快便带着雨疏从房间里出来,两人都换上了那身标准的谈家女眷服饰,腰间佩枚镂空雕着谈字的玉佩,以及一只小巧的设计感十足的长条形包包。 时至现代,传统服饰也有所发展,比如腰间这个长条形包包,易安觉得它简直就是最伟大的创新之一,容量刚刚好,可以存放些证件照片手机一类的小东西,解放袖中口袋,而且还一点儿都不丑,易安一定要给百年前发明设计这个的先祖烧柱高香。 “对啦!知夏姐姐,你凑过来,雨疏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雨疏领先易安一步,兴高采烈的从房间里跑出来。 “雨疏(╬ ̄皿 ̄)”易安立即制止,拖着雨疏。 谁料雨疏这小家伙不知在哪学来的身法,居然反复横跳给躲开了,最后一个飞扑,投入了知夏怀里。 知夏见状赶忙将她抱了起来,脸贴脸与雨疏贴在一起:“说吧,什么秘密(>^w^<)”光看二女这反应,知夏便知道大概是关于谁的了。 “知夏姐姐(??????)? 我跟你讲哦!姐姐的兔兔居然变大了!摸起来很舒服!” “雨疏,今晚和我睡,呵呵~”易安一脸正义,面容阴在阴影里,她保证今晚不会对雨疏做什么的。 “哇……好美的小姐姐……你就是易安嘛?”云夕玥头上顿时翘起一根呆毛,左右快速的摇啊摇。 “嗯,请问你是?” “我叫云夕玥,云族主家人,请多多指教~”云夕玥微微弯下腰,对雨疏道:“还有你,犯规的人间小萌物,也请多多指教哦(*?▽?*)” “哼!你好!”雨疏微微有些不爽,但还是回应了,虽然不太友善。 但是……更萌了。 “好啦!别指教不指教了,疏影租了船,可别让她们等急啦。”知夏微微催促,拉着三小只便走了。 至于她是怎么拉的……大雁飞见过没? 反正……这四人就这么一路狂奔,到了渡口。 岸边,一艘宽大的三层楼船停靠在渡口边,二楼的看台上还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们几个大小姐,可算来了,船家,起航吧。” “得嘞!!伙计们!干活咯!” 所以,船末尾的船舱传来一阵隐隐的引擎轰鸣声。 随后便见他往左打舵,船便慢慢的驶离了渡口。 “呃……”易安见他号子都准备喊出来了,没想到……却是条机械船啊? “迷惑吧,我也很迷惑ヾ(? ■_■)”疏影拍了拍易安的肩膀,同样吐槽道。 “咱就是说……咱们实际上在梦泽就没见过人力楼船啦……”楼阁内,一名衣着偏青色调,柳叶眉的少女走了出来。 易安闻声回过头来。 “叶棠棠,叶族主家人,妹妹好。” 第87章 游园 “姐姐好。”易安也热情的与之打招呼,探探头,企图把楼船内的小姐姐都探出来。 “?”叶棠棠起先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易安妹妹别看啦~就咱们五个,没有别人。” “喂喂!还有雨疏哦!”雨疏奋力的跳了跳,一看就知道她一定是忽略了自己!企图引起叶棠棠的注意。 “嘿嘿~”叶棠棠尴尬一笑,先前她的确是不小心忽略了雨疏这小只,尤其当雨疏还站在易安身后,便更加不显眼了。 叶棠棠随即补充道:“雨疏是小可爱~而我们都是大美女,怎么能算一类呢~” “哼~”雨疏傲娇的叉叉腰,仿佛把‘等我长大了,不美死你们’写在了脸上。 易安虽有些不喜社交,但绝非不擅长社交,雨疏说今天有不认识的小姐姐,疏影姐又包了这么大一条楼船,易安还以为加上自己几人,至少得有七八上十个呢,因此,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见只有两人,易安顿时喜出望外,这个度便把握得就刚刚好,显得不过于生分、过于喧闹,内心的潜意识不自觉间也更加自然大方了些。 不得不说,这场聚会的组织者真的很会照顾自己的情绪,而这个人不是知夏,便是疏影。 “梦泽的小姐妹们一个个都长得这么美嘛( ̄▽ ̄)”易安真心夸赞道。 “诶?!不包括我啦……云夕玥腼腆道,用折扇遮住微微有些发红的面颊。 “那是自然!梦泽的山水养人,不过姐姐们才哪到哪呀……易安妹妹才是最美的。”叶棠棠化身为柠檬精,羡慕的看着易安的肤色、发色、瞳色,哪怕是与她同父同母的雨疏,都不具备这些,虽然长得也不赖,但确实没有易安好看…… 不过叶棠棠随即又转念一想,有种白化病,表现出来的外观似乎便是这样的……一想到这样超脱凡人的美貌有可能是以牺牲健康为代价时,她顿时又不羡慕了,反而对易安有些同情。 就在这时,知夏及时出面道:“好啦,小丫头们,想好今天去哪玩没?” 借着这个问题,知夏成功将话题切换,既然易安已经成了大家公认的最美,而易安自己显然是不会接受的,这样下去,这个话题便会无休无止的推脱下去,因为这丫头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祸国殃民<( ̄ ﹌  ̄)> 不过也无妨,只要大家都公认她是最美的,那就没问题了。 “姐姐们决定便好,我都可以的。”云夕玥依旧腼腆,而且她有选择困难症,便将选择权完全让渡了出去,目光几乎完全落在易安身上,头上的呆毛又开始摇了起来。 “易安妹妹第一次来谷中吧?当然是易安选咯。” “……”虽然很可客气,但明明她都知道自己是第一次来谷中了,易安哪知道去哪玩……确定不是在为难自己么。 叶棠棠似乎看出了易安的那一丝尴尬,不过这一切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顺下去很自然的提议道: “吃的话……建议去六尺巷,那儿的小摊超级多~什么都能吃到,而且梦泽的健康与质量,易安妹妹大可放心。买衣服的话……建议去云锦楼,两千多年的老牌子了,几乎经历了唐宋元明清几个朝代最鼎盛的时期,对服饰的理解与追求早已超脱了‘服饰’这一概念,这方面完全无可挑剔呢。玩的话……鉴于易安妹妹是第一次回谷,对梦泽应该还不怎么了解吧?所以我建议去梦泽博物馆哦!在那里,易安应该会对梦泽的前世今生,以及它现在为何是这样,怎能是这样,建立一个成体系的理解。”叶棠棠提了好长一串的建议。 “大家觉得怎样?” “完全无可挑剔。”知夏就知道,用唯二的自由名额将叶二小姐这个梦泽万事通带出来,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我也没问题。”云夕玥听见博物馆,两眼都在放光。 疏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吃的~嘿嘿~好吃哒(??﹃??)” 不用想,这个声音绝对是雨疏发出来的。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咯~易安,你想去哪?” “小孩儿才做选择!?(`▽′*)?” “当然是全都要~”众人异口同声。很快,又互相看了看,皆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于是乎,游览路线便这么很自然的定了下来,考虑到大家都才刚吃完早餐不久,上午便先去云锦楼,等玩得逛得差不多了,便再去六尺巷吃午餐,下午,就去博物馆。 至于这艘豪华的楼船呢?租金一看就不菲诶,难道就这么空一天嘛? 开玩笑!疏影这个抠搜鬼可舍不得只拿它当个交通工具,于是乎,又在黄昏临近加了一项返程楼船派对的项目。 商量好后,知夏便将计划通知给了船家,大船慢悠悠的在湖面上飘着,径直朝目的地开去。 “这船……这好像远远不是它的最高速度吧?”易安不忍好奇道,目光看向船体及甲板,设计时速肯定远远不止这点。 “嗯,这是梦泽的限制,为了不扰乱水流,不干扰水下自然生灵的正常生活,凡所有排水量超过一吨的船艇,速度皆不得超过二十公里每小时,更不得向湖内排放任何污染物,尤其到了近现代,梦泽的经济命脉不再依赖捕捞,绝大多数时候,梦泽都是禁渔的,当然……我们这种徒手抓鱼烤着吃不算啦……而这些,都是祖先千万年来一次次从血的教训中学来的……” “千万年?!⊙▃⊙”易安再一次傻了眼。 “嗯嗯!” “嗯呐。” “反正下午要游博物馆,先给易安留个小小的悬念吧~易安猜猜看,梦泽可溯的历史有几千年呢?”知夏卖关子道。 只有雨疏微微不高兴的蹲在一旁,反正她也不懂,只知道应该很厉害就是了ヽ(′?`)ノ 至于为什么不开心,不能马上就去吃好吃的,不能一上午便吃吃吃,不能从白天吃到晚上,她能开心么。 第88章 云梦城 因为被限了速,即使楼船是径直往岸边开去的,众人也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很慢,而且还因为湖面很开阔,不远处那座古城看上去就近在咫尺,可就是这个咫尺,却过了很久也到不了。 好在原本便是出去玩的,反正也不急,再加上有易安这么一个相对的生面孔,话题便都开始围着易安转,让旅程重新有趣。 因为速度不快,以及楼船本就豪华,和呆在陆地上没什么区别,聊着聊着,众人都逐渐忘记了在船上,让众人主观上的时间流速变回和实际时间流速差不多,约莫半小时后,楼船靠岸,倒也不显得很难熬。 走过栈道,当真正步入这座古城当中时,震撼感才与从空中、从远处的湖心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从远处看,便感觉城内的建筑都是小小的、矮矮的,只能勉强分清楚青瓦白墙,并不精致;从空中看,便感觉城内纵横分明,区块分明,且都是矮矮的黑压压一片,虽然很规整、很美观,但并不壮观,只有那几座与摩天大楼差不多大的中式楼阁,才能给予足够的视觉冲击。 当身处其中时,易安才能更加直观的感受到它的壮观、它的截然不同。 从聚落形势与体制上来说,梦泽是座货真价实的中型城市,可它呈现在眼前的这一面,易安却真的很难将它归类为城市。青瓦白墙,明明都是极具历史厚重感的设计,皆是有着千百年历史的古建,可它们却又都崭新无比,如同活着的一般,会自我修复、自我更新。 城中的建筑并不如何高,超过五层的建筑都是少有,在哪都能看见宽阔的天空,偶有一两座楼有七层,在道路上方连出一座天桥,可这桥显然并不是用来过人的,而是茶楼一类的建筑,因为城中根本没马路这一概念。是的,城里好像只有人行道,人行道中,便是自行车道,唯一的阻隔便是两条花坛,这一点倒是与外界差不多,也是内外唯一相似的地方。显然,这是一座汽车完全让步于人的城市。 一行人穿行在城市中,易安的第二重感受,便是精致。城中的一花一木、一砖一瓦、一车一马,甚至于每位行人从头到脚,皆无比精致。每棵花木,都形态不一,且无比自然,没有半分人为修剪的痕迹,却又并不显得凌乱。城中的每片砖瓦,都有或简洁或复杂的花纹,整体看起来却又并不冗杂,凭栏、斗拱,皆恰到好处。 至于行人,每人脸上也都洋溢着自信与幸福的笑容,步履轻缓,却又并不拖泥带水,服装的每一个细节都认真精致,且不少人都选择穿汉服,不像外界的城市那般,匆匆忙忙、焦焦躁躁、大开大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每个人眼里都有光。 这才是理想中的城市,至于湖心,则是世外理想乡,而城与乡本应是这样,不分高低贵贱,只在于个人选择。易安看到它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它,它繁华、古朴,却又富有生机。倘若让易安总结,用一个词来形容这里,便是‘底蕴’或‘厚重’。 这绝对不是一座年轻的城市,也不是一座浮躁的城市,而是一座成熟的城市,因为有着厚重的底蕴,人们才会显得不骄不躁,不空不乏;因为有着厚重的底蕴,城市才会布局得如此美轮美奂,如此成熟繁华;因为有着厚重的底蕴,所有的一切才都能慢下来。 “喜欢吧~(≧?≦)?”知夏戳了戳已经呆住的易安。 易安深陷惊讶,没有说话。 知夏接着道:“作为在梦泽内长大的人来说,我第一次接触外界的城市时,内心的冲击与惊讶丝毫不比易安你现在小呢,只不过是完全反着的:我不明白,汽车道为何要布局在道路的正中间,而人行道却被挤压得狭窄无比,而且还要规避四处而来的自行车与电动车,还混乱得和梦泽城一两百年前一样。我不明白那些丑陋的四方盒子为何可以这样丑,完全没传统没特色,而且还偏偏盖得又高又大,难道外界的人都喜欢欣赏这些丑陋的大柱子么?刚到外面的前一年里,我都极其不适应。” “那为何知夏姐姐还是不回来呢?”易安好奇道。 “你猜咯~嘻嘻,不过我后来也找到了答案啦,其实外面的人也不喜欢,只是为了生存,为了效率的无可奈何,稍稍经济条件还过得去些的人,都搬到了郊外的别墅区内。” “喂喂,你们俩姐妹,今天出来散心,就不要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啦,好好享受梦泽的美好就行咯。”叶棠棠如此吐槽着。“呐,云锦楼到了。” “哇呜~它好高!好大!好粗!”雨疏高高仰起小小的脑袋,可即使是这样,也依旧一眼望不到这栋超高中式楼阁的尽头。 易安在空中看见的大厦,这便是其中一栋,在地面观测它,才能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这种经过岁月沉淀的,雕梁画栋的美。 “这是自然啦,毕竟两千多年的老品牌,即使在梦泽,也是底蕴极其深厚的存在,总部气派一切,也很正常啦~” 一旁的云夕玥只是笑笑,却没说话。 “走啦,进去逛逛吧,易安!谈家的标准服饰有什么好穿的,今天姐姐一定要给你多买几身好看的衣服(??????)??”知夏拉着易安与雨疏的小手,放风筝一般的跑进了楼里。 门口的两位迎宾只看见一道大黑耗子窜了进去,想到能走正门的,应该也不是啥坏人,便随她们去了。 “大……大大大!大小姐!”其中一人转过头来,随后便看见了云夕玥,吓得下巴都要掉了:“您…您今天是来视察工作的么?” “不是啦,只是带几个朋友逛逛,既然到了咱们家的地盘,也得尽点地主之谊,今日大家的消费,便都记在我账上吧。” “谢谢云大小姐咯~( ̄▽ ̄)/”叶棠棠与江疏影直接感恩戴德。 尤其叶棠棠,她既不能像江疏影一样经常性的出谷执行任务,又不能像谈知夏一样在谷外有一份好差事,能长期且正当的留在谷外,而反观她……在谷内没一份长期差事,也没法去谷外,在钱水上……自然便得抠搜许多┭┮﹏┭┮ 第89章 富婆,饿饿,饭饭! 当三人重新找到这一大两小三只时,已经是在二楼的一方展台前,知夏紧盯着展架上的一身华服,时而看看衣服的某一处细节,时而看看易安,一个劲的点头。 而反观易安呢?却是一个劲的摇头。 至于雨疏?挖天!人间点头机!脑袋都点出残影了! 这小家伙!超能力啊这是…… “雨!雨疏!你还好么!”疏影为这小家伙的脖子担忧道。 “雨疏没事哦!快去看姐姐!(?′?﹃?`?)” “易安~我的好安安~我想看这个!”知夏指着展架上的华服。 “是啊,这位小姐,您看看这设计,这版型,真的非常非常适合您呐(???),您就上身试试吧。”一旁的营业员小姐姐眼瞳里都快冒出小爱心了,看来已经完全成了易安的小迷妹。 “达咩~达咩哟!”易安双手小小的在身前交叠成叉。 “易安,坠好看的嘞~!就穿穿嘛~(?>?<)?”知夏一脸祈求道。 就在两人这么互相耗着时,疏影几人也围了上来,随后也成功加入了劝说大军。 随着几人弄出的动静越来越大,且似乎还有店家的刻意宣传,当然……也有可能是易安本身的原因,毕竟她只要往那一站,就已经挺吸引人的了……总之,周围聚集的人,开始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随着周遭人群的聚集,易安也开始越来越为难:“诶呀……这身衣服,真的适合日常穿么……” 这身衣服好看么?易安的回答是肯定的,这身衣服她想买么?易安的回答也是肯定的,可问题便在于……太华丽了,好看是好看,可这真能做日常穿么?会不会?被别人当神经病?像是从哪个剧组跑出来的? 私下在家中,最多在湖心那一小块地方!叫易安穿出来走走,孤芳自赏一下,她还是会答应的,可偏偏知夏这家伙!得寸进尺的硬要说这就是日常衣物,还要她穿出来看<( ̄ ﹌  ̄)> 于是乎,在易安将这些条件偷偷传达给疏影几人后,一伙人聚在一块,将易安护在中央。 “原来是这个原因呀~好说!?(?????)?”疏影恍然大悟。 “哇呜……”云夕玥偷偷看着易安,又看看衣服,整个人人都呆了,头顶的呆毛摇得仿佛能将她带飞上天。 “嗯嗯!”叶棠棠戳了戳易安,坏笑了一下。 于是乎,以疏影为首,几人似乎达成了共识,决定退而求其次。 “老板,包起来吧。”疏影示意道。 “好的,不用上身试试么?”营业员似乎还有些小伤心,因为她恐怕是看不到了┭┮﹏┭┮ 实际上她又怎会不知,眼前这位神仙小姐姐简直就是衣架子,好的衣服会挑人?确实,不过对于眼前这位来说……不存在的好吧。 “不用,若是尺寸不合身,我们有私人裁缝。”云夕玥看了眼周围已经初见规模的看热闹人群,竟有了护犊子意识。 “仙神可不是谁都能看的!尔等宵小,休想!(〃>皿<)” “好吧……请这边结一下账,一共是,衣服这就给您包起来,如有任何质量问题,可上门退换。” “唉……” “看不到神仙姐姐咯…散了吧都散了吧……” 即看热闹又看美貌的人群中顿时传来阵阵如这般的唏嘘声。 “走吧。”云夕玥说全场由她买单,便真的由她买单,偷偷摸摸便将钱给结了,当她在前台拿出张白卡时,老板的脸色就已经变了,回过头来后,发现一行人早已经走不见了。 经历这个小插曲过后,一行人依旧悠哉悠哉的逛着,只是这次已经到了三楼。 看着拿在自己手上有些沉甸甸的包装盒,易安内心多少有些感慨。 光凭肉眼看上去的第一反应,这身衣服的用料就是极其昂贵与考究的,以及它的款式,必然是出自某位大家之手,上述的价值便注定了它的价格也绝对不会低,因此,当十六万这个价格报出来时,易安甚至还觉得比较优惠,确实物有所值。 可这也丝毫妨碍不到,她内心还是会因此而肉疼啊喂!一套衣服花了十六万(((???|||)) 易安看了看身旁的云夕玥,还没开口,对方仿佛便已经知道易安想说什么了,微微一笑,淡然挥手:“不客气~都是小钱而已啦~易安若是真想谢谢,傍晚在船上便换上这身吧~最好平日里也多穿穿~” “好耶?(?>?<?)?” “夕玥~你真是大善人呐!” 对于云夕玥这种牺牲自己,幸福万家的行为,所有人都投去了对崇高道德的嘉许。 “可是夕玥姐姐……真的没关系么(??_?)”易安脸皮薄,对于别人给予的如此大的恩惠,她内心是真的会不安的,心疼归心疼,但还不至于给不起,毕竟奶奶那还给了自己十八亿呢…… “当然没关系,说了是小钱啦。” “是呀易安,你就别推辞咯,对夕玥来说,说不定连小钱都算不上,夕玥现在可是妥妥的小富婆一个,坐拥几十亿的知识产权,每天都有人忙着给她送钱呢~”叶棠棠很轻易便看出了易安的本性,顿时出面解围道。 “好吧╮(─▽─)╭”易安微微汗颜,知夏姐姐有大别墅,还有自己的研发团队,疏影姐姐的机组都开到了003,现在又加上一位产权大佬……原来单纯就是自己想多了,看来就自己是个小菜鸡(;′⌒`) 第90章 减肥?那是何物? 仿佛是大家都在期待易安晚上的华服首秀,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都表现得有些兴致恹恹,只有最后到了六七楼,疏影看雨疏这小丫头同易安一样,也没多少衣服穿,而这小家伙自己吧……生平除了吃,就没啥其他爱好,在穿衣这方面没啥主观意识,再加上本身长得比较萌,便不怎么挑衣服。 所以,几人便商量着,一人给雨疏送了一套小裙子。知夏挑了套小粉裙,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疏影挑了套蓝流裙,空谷幽幽,兰香隐隐;叶棠棠挑了身淡金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到了夕玥这,则挑了身墨裙,群山峰峦出重霄,流水波光隐芙蓉。 目光最后落在了易安这,所有人都在期待亲姐会送什么样的。 春夏秋冬基本快齐了,情理之中的,易安最后便补了一身“冬”,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而且易安还给自己也买了身差不多一样的,只是雨疏这身,上身后只显可爱、只显烂漫,冬中隐着春色,仿佛开着的真是梨花一般。而易安那身,却真的如刺骨的寒风、莽荒的冰原,可在这刺骨的寒风之中,却有一点嫩芽,于空旷的冰原中萌发,仿佛周围的寒风都会护着她。 二女走进试衣间,一会后便各自换好衣服出来了,雨疏在前,易安将雨疏微微护着,看起来很是有爱,让人不知道该羡慕姐姐,还是该羡慕妹妹。 “两位小姐!我们店给您送一套写真吧!”一旁的店长似乎也被感动了,一时兴起,决定将这美好的一幕完美定格,留下做纪念。 “好啊。”易安也欣然答应。 易安先与雨疏脸贴脸来了几张,又将雨疏抱在怀里来了几张。其他四人也不能光看着不是?于是玩起了小学生搭配题,各自分别345搭配易安雨疏也来了几张。 可最有意思的点便在于,在看到成片以后,不论照片拍得怎样,摆什么姿势,永远都是易安加雨疏的组合最协调、最合理,再加上任意一人,画面的品质都会有所下降,把易安换成任何人,画面的品质也会下降。 “这真是怪得很嘞!”知夏微微不爽道。 虽然嘴上说着怪得很,可原因她却心知肚明,而且众人也都知道,只是心照不宣而已,自己一个假姐姐,怎么可能比得上人家货真价实的亲姐姐香嘛…… 只不过,服不服气是一方面,酸不酸又是另一方面了…… “真可恶!明明易安自己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就连雨疏咱们都还偷不过来!”三人比王水还酸道。本来,有人的麻袋都已经准备好了的。 “诶嘿~”易安知道几人都酸,因此很自觉的没说出什么欠揍发言,微微牵起这小家伙的手,便溜走了。 经过这一番衣服大派送后,一人送一套,店长也是觉得与几人投缘,也以自己的名义追加送了一套,还拍了一套写真……堪称做慈善……加上谈家默认的,以及先前她自己有的,让雨疏换着穿一周,也应该不会重样,大大丰富了雨疏的衣柜。 至于她们几人自己,明明说好的云夕玥买单,原本她们倒是挺积极的,可最后倒是很诚实的一件都没买。用她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平日里也经常来,衣柜里已经够丰富了,放不下,好像就没那个必要了…… 至于为何不增大衣柜?不好意思!私自改动房屋的结构或家装,四大家族都是不允许的哦! 易安可算理解四大家族此举之后的还一层深意了…… 至于最后每人给雨疏送的那一套,还都是自己各自付的钱,毕竟慨他人之慷这种事,也不太好,而且为了表达心意,夕玥也不好抢着去付钱。于是乎,到最后,夕玥真正送出去的也只有易安那一身十六万的占大头,雨疏这身实际上只花了两万多,不值几个钱。 真不是她区别对待嗷!雨疏这个年龄段的衣服,最好的也就这个价而已…… 开心的度过了一个上午,雨疏拉响了第一声午餐铃,众人便启程往六尺巷走去。 到了地方后,眼前的这条巷子给易安的感觉,同外面精致又气派的建筑又不太一样。 “原来这巷子这么宽呀!”易安惊奇道。眼前的这条巷子,可供人通过的区域完全不止六尺好不好!你说有六米!易安她都信!顿时感慨,先前都被名字给骗了。 当然,虽然宽,但它确实还没超过对巷子的定义就是了。 “不是哦,这条巷子叫六尺巷,并非因为巷宽只有六尺啦。”智囊外加富婆的云夕玥解释道:“此处是梦泽最大的,也是最早就规划好的小吃街,几百年前,随着小巷越来越繁华,商铺也越来越多,不少商铺都出现了占道经营的问题,这一点在外界的现在也依然盛行。 你出一尺,我便要出两尺,不然落了下风,生意都被抢去了怎么办?因此,只能不断恶性内卷。到最后,甚至都妨碍到行人正常通行了,终于发展到为了摊位而大打出手,演变成了整个生态问题。 后来呀,是巷口的商家们最先看不下去了,作为生意最好的他们,却反而最先退让三尺,两侧商家便一共退让了六尺,后头的商家见巷口的商家原本明显是优势位的,却反而先退让,内心顿感羞愧,纷纷效仿,进而一步步延伸到了巷尾。 到了最后,整条巷都开阔了,摊位也变得泾渭分明,看起来更加整洁了,更不会出现恶性的打架事故,居民们自然也就更愿意来了,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大家一起将蛋糕给做大了。见到退让形成的成效后,大家也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自然而然的形成约定,但凡有违反的,便会被所有人一起驱逐。” “厉害呀!群众的自发管理诶!倒是与外界那条六尺巷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处。”易安夸赞道。 “是啊,而这是梦泽七百二十多年前的故事。”云夕玥不免感慨道。 “咦?她们人呢?”回过神来,云夕玥才发现众人都不见了。 “姐姐!在这呢!”雨疏在一侧的摊位上挥了挥手,易安这才发现叶棠棠知夏她们几个都已经吃上了。 “你们……真可恶!不许逃课!(〃>皿<)”云夕玥恨得咬牙切齿。 “完了!快跑啊!夕玥暴怒了!”知夏拎起还在啃煎饼果子的雨疏,很快便跑掉了。 易安看着身旁的夕玥,挖槽!头顶上在冒火! 不过这还显然还没完,易安只看见原本文弱的夕玥,仿佛瞬间觉醒了什么要被scp收容的属性一般,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紧接着,从小角落里,从垃圾桶旁,从坏雨棚底,各自翻出了一只因害怕浑身都在抽搐的童鞋! “呵呵~不老实听课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哦~”云夕玥一脸“和善”。 …… “?_?” 一刻钟后,易安一脸同情又震惊的看着这三人,雨疏则是因为小,靠呆萌萌化了暴怒的夕玥,至于疏影知夏棠棠几人,就显然没这么幸运了…… 易安这才看清,云夕玥隐藏的女子力……她算是知道知夏她们先前为何慌不择路跑那么快了。 “惹不起啊……”易安摇摇头,叹叹气,看着这三个被挨了一顿毒打的人,顿时悟出了这个道理。 第91章 非人哉! “雨疏啊……你是没什么事,姐姐们可被你害惨了┭┮﹏┭┮”知夏一边痛苦的捂着自己脑门,一边抚摸着雨疏的发顶道。 要不是先前雨疏那一嗓子,她们三个说不定还没事呢…… 疏影与棠棠纷纷表示认同。 开玩笑……暴怒状态下的云夕玥,就连疏影这个公认的梦泽武力值no.1,都自愧不如…… 只不过,令她们更加破防的,是雨疏接下来的反应: “雨疏不知道哦ヽ(′?`)ノ”雨疏实话实说。 “你们几个!雨疏就是小天使!而你们却还带着她逃课,还要她帮你们打掩护!”云夕玥又给了她们一人一棒槌,愤恨的啃了口煎饼,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谁叫易安一直在身边给她扇凉风呢,扇~啊~扇~用扇子一直扇个不停。 “诶嘿!小仙女给自己扇风诶~想想就觉爽?(?>?<?)?”云夕玥内心别提有多带劲了。并非易安的手段有多高明,亦或是扇的风有多凉爽,她喜欢的就是易安这个态度,虽然做错事的又不是易安。 “话说……易安,你吃这么多的嘛……身材还这么好……”夕玥转而看了看易安小桌前的大包小包,一份煎饼,一份叉烧,还有一杯糖水,以及一盘果碟……嗯……不能说热量炸弹吧,只能说是火山喷发。 易安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点点头,两腮还撑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不得不说,这姐妹俩在吃饭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诶?!我嘛?还好吧……能吃是福啦……”易安有些受宠若惊。 “易安身材这么好,我还以为……呜呜┭┮﹏┭┮ 看来小仙女天生吃啥都不会长肉……”夕玥此言一出,直接带着叶棠棠一起emo了。 至于疏影与知夏,内心倒是没啥感触了,毕竟她们俩是看着易安一点点变成如今这副仙女模样的。以前的易安虽然也很好看,但更多只局限于气质的出众,而现在,她们发现易安的颜值比起最初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度了。 “是啊,易安不仅不会禁嘴,而且还会做饭哦~天天给我们做一大桌子各种好吃哒~可没把我们都养得胖胖的呢?(?>?<?)?” “知夏姐姐你好欠揍!”叶棠棠粉拳直接便朝知夏的团子那打了上去。 he~tui!叶棠棠看遍知夏浑身上下的每一处,再与上次见面做对比,分明没长一点肉好不好!不对,确实长了,但是都长到了团子上??o·(? ??????????? )?o·? 在发现了这一点后,她更加酸了,谈家人的基因都这么可恶的嘛! 不行!不能让自己一个人酸。 于是乎,叶棠棠又将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了云夕玥。 “焯!”云夕玥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恨不得把知夏打一顿。 于是乎……在别人那受了气的云夕玥(关键是还不能说),又只能在易安这找安慰了…… “易安!我也想吃你做的饭(??????)?” “要不……就晚上吧?”叶棠棠表示也想尝尝。 “可是……晚上易安还要当我们的华服小仙女诶(#^.^#)” “也是嗷,那就下次吧……” “嗯嗯!这个倒是欢迎大家都来我家做客哦。”易安很乐意将美食分享给别人。 易安终于将一盘叉烧给吃完了,微微擦了擦嘴,这才正式回答夕玥的问题道:“大家可不要羡慕我啦……以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我的身体就老是不好,各种药物一刺激。等爸爸妈妈走了之后,又经常吃不饱肚子,长期下来,肠胃功能就紊乱了,吃什么都不消化不吸收,想长肉都难啦……” 几人顿时就沉默了,这段秘密,连知夏都未曾听她提及过。 原来易安先前所说的能吃是福,还真不是一句客气话,更像是对别人的一种祝福。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在。 “嗯!”夕玥顿时狠狠啃了一口煎饼,吃成了易安与雨疏的同款造型。 于是乎……这一桌好像就流行起了仓鼠吃…… “哈哈,大家也不要噎着(′???`)”易安很是欣慰,又起身去给大家买饮料来。 往返的路上,易安不经意间也回想起了一些问题,内心顿时大为恐惧。 是啊……以前吃了不长肉,是因为肠胃不好,吃啥都不消化,可那是以前!可自己现在吃这么多,能量都到哪去了? 易安也是真佩服自己……这么重大一个问题,居然隔了一个多月后的现在才反应过来! 因为易安方才回想了一圈,猛地发现自己现在只有输入端,没有输出端了! 虽然说出来有些不齿……但是易安方才才猛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貌似一个多月!没有如厕了! 这大量的物质以及能量,到哪去了?粗略一算,一个多月啊……可自己的总质量却并未增加多少,而且,易安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自己增加的体重,全然是因为自己现在多出来的……那两团……duangduang的东西…… “南柯?”过了片刻,易安才想起有这茬在。 “可算是想到我啦?看来是不是我最近都没说话,存在感降低了╭(╯^╰)╮呜呜~易安都不记得我了,我好伤心┭┮﹏┭┮” “才没有啦……所以,南柯,这中间不见了的能量,是到你那去了?”易安仍旧纠结道。 “是啊,能量的一部分的确是被我消耗了,至于其他的……易安你没想错,多余的其他质量,都被咱拿去造山去了哦(ゝw?)” “啊…这……”易安顿时大无语,自己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是…… “那我……不会如厕这件事……”易安终究还是尴尬的问了。 “荒唐!”南柯直接便出言呵斥了:“身为小仙女!居然连一点做小仙女的自觉都没有!小仙女怎会干如厕这种不洁的事情呢!我改善了你的肠道菌群,并且增加了许多纳米机器人,会辅助你消化食物,最大程度的获取食物中的营养,剩下的极少数无法利用的,才会被通过如汗液等其他的方式排出体外,哼!区区如厕小事若是都无法解决……易安你是不是瞧不起南柯我?” “……”易安无语了。 “所以我现在……会不会跟台核反应堆差不多啊……”只进几乎不出,如此高的能耗比,自己还算个人么…… “说了你是小仙女!易安再纠结我就电你了哦(??へ??╬)” “啊……别!我不纠结了还不行么。”易安只能老老实实接受了自己已经不是寻常人类了这个设定。 虽然她还从未被南柯给电过,但考虑到南柯那次在医院随口所说出的能量…… 虽然干死自己对她显然没什么好处,但把自己电得死去活来,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个霉头,还是不要去触及的好…… 第92章 梦泽往事 等易安将这茬弄清楚后,众人的饭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起身离去,开始今天下午的流程。 走出六尺巷,一直朝一个方向走了一段时间,易安这才发现,梦泽原来是有汽车道的,只是显然没外界那么密集,方才所在的区域,应该被称之为居民区或生活区。 一行人在公路旁站了不到半分钟,便等来了车,司机非常热情的一口一个小姐的喊着,不用多想,准是在坐的某一位小姐安排好的呗,易安对此已经麻了~(′ー`~) 又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汽车才停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不远处便是一座风格与梦泽一致的巨型宫殿形建筑,一行人下车后,沿着阶梯缓缓向上攀登,颇有一种去上朝的感觉…… “好气派呀(??????)?”雨疏仰起小脑袋看着这座宫殿,发出萝莉の赞美。 “这……”确实比外面一般的省博都要宏伟了…… “那是自然(#^.^#)”云夕玥内心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外界有句话嘛,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梦泽上下八千六百多年,比外界可考的一般遗址都要古老,因此博物馆大点,怎么了?” “好吧……”易安反正已经麻了,区区八千六百年而已,倒还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毕竟外界距今约六七千年遗址,也一抓一大把。 而且梦泽城那么多古建,整体文化氛围又保存的那么好,可以推断出梦泽不仅老,而且还很强,因此易安虽惊讶,但也没感觉有粒子对撞机、重氢核聚变那么离谱。 比起距今约八千六百年……易安更好奇的是……梦泽是怎么拥有上述这些的…… 云夕玥轻易便看穿了易安的疑问,淡笑道:“易安安~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咱们一个一个馆慢慢逛吧,逛完,你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今天带上夕玥出来了诶,连导游都省咯~”知夏微微调笑道:“咱们这一行人,论知今,有棠棠,论通古,则有夕玥哦~易安不用担心在场馆里迷路啦。” “好啦,咱们进去吧。” “嗯嗯!”众人纷纷附和。 易安诧异的是,在外界,博物馆其实并不是一个所有人都感兴趣的地方,但出乎意料的,此行的所有人都对梦泽博物馆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易安倒想看看,这馆里到底有些什么好宝贝。 到了馆口,正在排队的人多到易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云夕玥却领着几人直接去了侧门,门口的安保见状也完全没拦,而且还冲几人笑了笑。 “我是博物馆的一名古籍研究者哦,而且跟大家还挺熟的,所以能直接进来(#^.^#)”夕玥向易安解释道。 易安看她的眼神再次变了变,这个很熟,一听貌似就不简单呐…… 成功进馆后,游览也正式开始,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幅高约四米,长度长到一眼几乎看不到边际的画作,上面描绘的内容,易安整体粗略的看了一遍后才发现,这不就是梦泽环岸一圈的所有内容么?从众人围着楼船周围渔猎,到山坡上茶农采茶,再到溪谷处农民耕种,还有一座已经初见雏形的水乡古城。 而观测角度……易安在脑海中回想了一圈,正好就是湖心三座绿洲中最大的那一座,也是现在梦泽四大家族的住地,湖心莲花坞主体结构的基石。 不过令易安好奇的是,这幅光看上去便与上河图至少是同一个珍贵等级的画作,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挂在大门口? “因为这一幅不是真迹啦~这只是一幅清代中期的临摹作,但是在一些细节处比真迹还能表现出梦泽先民的生活状态,所以就被挂在这了,真迹目前严密保管在博物馆的一处秘密仓库中,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哦~” “夕玥姐姐你就是少数几个之一吧!”易安一语道破。 “嘻嘻(#^.^#) 咱们继续吧。”夕玥笑嘻嘻的,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反应便已经相当于是默认了。 “为了方便易安理解,我会一直使用外界的朝代来描述梦泽内的时间,比如说,这幅画的真迹创作于外界南北朝的齐国时期,全画长28米,高4.2米,所描绘的就是梦泽自可考证历史以来的数千年里,先民们的谋生手段。 种植、采茶、渔猎,以及一项画中没有明显表现出来的场景,但却又无处不在的行业:手工业,这四大样就是梦泽先民们几千年以来的生存方式。” “梦泽是一直以来便与外界有联系的吗?”易安紧接着追问道。 “问得好,呐,这副便是,描绘的场景,便是秦国一扫六合,建立秦朝,梦泽也是这时候第一次出现在外界的视野中,付出过血的代价,被迫成为了秦帝国的一部分,这也是梦泽第一次接受泽外民,第一次被外界的政权所压迫……” 在这幅画之后,紧接着的便是一幅色调都明显与整条长廊画作格格不入的画作…… 此画中,火光冲天,尸横千里,哀嚎遍野。 看到这副,云夕玥的拳头不免握紧:“这是先民第一次被外界所征服,也是最后一次,自此,先民们懂得了一个简单且朴实无华的道理:要想不被别人打,首先就得让别人打不过你,我们不侵犯别人,别人也别想夺走我们的独立主权。 但这次征服……其实也不是没有正面积极意义的,让先民们懂得了这个法则只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是让先民们从一个绵延八千六百年的梦泽土生土长独立人种,成为了华夏这整个文明的一部分。我们至始至终都说自己是梦泽人,但在这之前有个大前提:我们是黎明人。” 馆藏至此,在千百画作中忽然很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圆圆的铁皮球体……话说这形状怎么就让易安感觉一阵熟悉呢? “熟悉吧?”云夕玥嘿嘿一笑:“熟悉就对了,这是梦泽的第一颗大蘑菇弹,1931年搓出来的,关于它是否能引爆,至今仍存疑,因为没爆过,谁知道呢……不过唯一能确认的,即使是能爆,当量也不大就是了。” “我天!这不是……比外界……还要早了十几年?”易安都开始怀疑,梦泽这是曾经造访过穿越者吗? 梦泽的科技树……再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u0026…… 第93章 通古知今 “不跳跃式介绍了,扯远了扯远了!我早就提议把这颗东东往后放一放,真是的!这帮人咋不听呢! 咱们接着说,不巧的是,外界的秦没个几十年也灭亡了,先民们汲取了教训,自此便基本奠定了梦泽此后对外的格局。 因为秦时的暴力统治,后期动乱,对于边境的控制力越来越弱,梦泽抓准机会再次独立于世外,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也接受了大量的泽外民。几十年来混居在一起,又加上一直都受到朝廷的压迫,独立后便更加紧密的团结在一起,也早就形成了相同的认同。因此,我们开始认为自己也是这个大民族的一部分,但又有别于外界,从这一点上说,还真挺类似古籍里的桃花源的…… 自此之后,梦泽开始了长达一千八百年的闭谷,但也保持着一定程度上与外界的来往。依靠着这方天险,且谷内的自然环境又十分宜居,咱们形而上的分析一波,哪怕只守着这些,就已经够先民们吃老本吃到封建王朝中后期了。” “确实……外面的军队根本攻不进来……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世界范围内几乎所有文明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走骑兵路线……而面对梦泽这种天险中的天险,战马根本就冲不进来,但是……夕玥姐姐,我很好奇的是,梦泽闭谷归闭谷,可又是怎样保证不被外界发现的呢?” “问的好,易安,你问问疏影姐姐的职业是什么,又从属于梦泽的哪一支队伍。” “无业游民。”疏影道回答得十分干脆。 “疏影~捧捧场嘛!” “好啦好啦!”对于别人求她,疏影是真的受不了一点,无可奈何道:“名义上,我是梦泽控股这家公司旗下,机动行政部门的一名部长,目前主要职责是颠覆一切对梦泽有威胁的境外势力,以及在特殊情况下,得到黎明国官方发出请求后,协助黎明国军部解决部分地区争端。” “卧!嘞个……鸭儿哟~”易安人都傻了,说了一大堆支离破碎意义不明的话,最终却发现还不如不说,反正都是表达她内心的震惊。 疏影冠冕堂皇说了这么一堆!实质上可不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武装机构……而且……这似乎还带上了官方认同!?我的天……带蓝v的那种…… “好啦……毕竟教训可不能白吃了不是?反正就是通过一些这样那样的办法,梦泽会人为清除我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而最好的隐藏,便是始终保持一种朦胧感,对于民间来说,我们始终像是一方神话传说中的存在,即便有人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这里并传出去,也会被普罗大众认为他是看多了小说话本,所以才在胡言乱语。 至于历朝历代官方,对我们的存在则是基本都知晓的,但却因为梦泽介入后的种种原因,史官并不会予以记录。至于那些混乱无序的时代,亦或是王朝走投无路后是否会觊觎我们?不好意思,自秦以后,他们便完全打不过我们了,即使没天险(#^.^#) 至于为何,这就是科技馆里的故事了,之后再讲吧,咱们先把历史馆逛完~”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着,眼前的东西在不断刷新着易安的认知。走廊两侧展出的东西几乎都是画卷,只不过不同的是,在画卷的某个角落内基本都会有配文,或长或短,这样的有机结合,最生动,也最可靠。也偶有展出一两件各类器物,但也基本是以玉器为主,甚至当中还不乏许多在谷外号称失传的文物。 “梦泽的存在形势其实很特殊,很明显,我们并不是一个国家,也不是一支民族,更像是一个很大型的家族……而这里,其实被叫做家族祠堂或许更合适……我知道易安也许会好奇,为啥没几件出土的文物。 但其实对梦泽来说,用出土的文物来叙说历史更多时候只是一种无可奈何……因为真正保存得好的历史,是根本不会被埋进土里的,更根本不用那些还带着泥巴的东西来诉说。而且还有一层原因……梦泽这地方就这么大,没那么多祖坟给咱们刨……而且还没听说过哪个不肖子孙刨自家祖坟呢… 因为梦泽更像是一个家族,所以很早便有了存据意识,哪年哪月发生了什么大事,基本都会以配文画作的形式,存放在各家各族的祠堂里,又因为梦泽几千年来都守着这方天险,还发展得比较好,传承基本没出现过问题,没丢过啥东西,甚至还陆陆续续从谷外捡了很多文物回来,呐,比如这个。” 一行人刚好便游览到了差不多是东西汉交界的展出段,云夕玥随手指了指旁边玻璃展柜内的那架琴:“焦尾,她的名声想必不用我多说,她没丢嗷,焦尾诞生后便生逢好几个乱世,疏影那个部门的其中一位先人,原本是奉命去行刺齐国的一位史官的。 但你说巧不巧!结果这位先人到时却发现,这名史官刚好被仇家寻上,到的时候整座宅子都快烧没了,根本不用他出手了……这位先人便趁乱,在大火中抢出焦尾,她自此便到了梦泽,记载中只有谈氏的一位先祖用她演奏过一次,后世便一直尘封,她才得以保存至现在,至于外界流传的版本,都是假的啦~ ” “梦泽简直就是块……活化石。”易安不禁感叹。 “是啊,在整个文明的历程中,我们一直都是记录者,也是参与者,也许……这也是梦泽能长久存在,且被历朝历代所允许存在的原因吧……若是文明哪日遭逢大难了,我们便是一颗火种,若是文明哪日断绝了,我们便是一方墓碑……” “参与者?” “对啊。”云夕玥回答的理所应当:“人当然都是逐利的,个体或许还会又例外,但国家则绝对不会有例外,若是我们对中原王朝没一丝贡献,他们又怎会放任我们这么长久的独立存在下去呢?毕竟一个家族的力量再怎么强,技术再怎么与外界拉开代沟,再怎么守着天险,也抵挡不住一个国家不惜代价的攻击呀,更不可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隐身状态。 而且,我们一直认为自己就是这个大民族的一部分,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梦泽这个整体,虽然从未直接参与到外界历史的进程当中去,但在历朝历代的正史中,易安随便去翻翻,便能发现许多许多咱们梦泽的面孔。 到了近现代,梦泽的技术优势已经不再明显,且因为时代的不同,全球化早已成为一个不可逆的趋势,地区之间的壁垒将越来越薄。因而,梦泽四十年前选择了一种全新的存在方式,在卫星云图上,我们这显示为一方度假村,只是从未进行过任何营销,甚至还会反向营销,以达到隐身的目的,这是我们依旧保持独立的前提。 但实际上,我们的势力已经被拆分成了梦泽控股、知源医药、mz科技等数十家公司与企业,以及十几所大学,其中还有三所是黎明的重点院校,其中一所就是知夏与易安你在读的那所哦~当然,咱们梦泽许多人其实都是在那毕业的。 通过这样的方式,梦泽虽依然保持隐身,但影响力早已无处不在。直至现在梦泽已为当代黎明乃至全世界提供了数百万个就业岗位,大多都是各领域精尖端技术,赚取到的资源,又反哺给梦泽,进行技术攻关与突破,才有了现在所能看到的这一切。” 第94章 真实之天 “……” 易安依旧惊讶,只是这次选择了沉默。 对于长期生活在现代社会当中的寻常人而言,长期的岁月冲刷,使得他们对于眼前所存在的一切事物早已已认为是理所当然,而当面对超出理所当然这个存在范围的事或物时,便会显得无所适从。 易安忽然理解了那句话:“你所看到的事物,只不过是这个世界想让你看到的,而这仅占真实世界的冰山一角。” 在高度信息化的现代,寻常人自以为是的认为信息传输之间的壁垒已经压得无限低,因为他们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新信息,认为已知增大,而总量不变。可海面之下的太多东西,仍然不会被知晓,因为只要它不想,便没人能让它浮出水面。 可魔幻的是,信息时代所带来的非但不是真理的进一步普及,最终成为常识,反而是铺天盖地的垃圾信息,诞生出越来越多的自诩智者,自以为全知全能的抨击所有自认为不合理的地方,站在‘真理’的至高点高谈阔论,却永远也不会发现,他早已被折去名为想象的羽翼,而那些真正懂得更大体量知识的人,却反而显得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说错话…… “易安,人类在纯氧中无法生存,真实也一样。整套人类文明运行的逻辑基础,自古以来便是建立在许多谎言与信息差之上的,易安是梦泽人,既然选择了留下来……便意味着要承受这些寻常人不可承受之重……” 许久后,易安才道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像梦泽这样的存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个?” “嗯……就目前来说……因为我们也只是梦泽,而不是造物主,不可能全知全能,对于梦泽这样的存在,十年前我们还专门组建了一个团队进行深入研究调查,并且在只在梦泽内部流通的渠道发表过一篇学术论文,世界范围内,目前已知有七个,该论文还首次将我们这样的存在形式命名为‘世外地’,黎明国境内,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个,倒是在武侠小说里颇具名气:武当。” “噗……”易安有些没绷住。 “别笑!虽然……我也很想笑。”云夕玥继续道:“和咱们梦泽类似,他们也自古以来都守着天险,但与武侠小说中描述的不同的是,他们的总驻地其实在横断山脉内的一处高山,并且没梦泽这么闭塞。 只不过代价嘛……便是在近六千年内,光咱们梦泽知晓且可以考证的,他们便断绝过三次传承,但他们却依靠着区别于技术的另一项强大武器——宗教,使得他们拥有了极其强大的再生能力,可以这么说,只要本土道教不灭,他们便永远不会死。” “还有去科技馆的必要么?”云夕玥看着易安这副已经初见晴空的表情,询问道。 “还是去吧……历史馆只告诉了我梦泽为何而存在,而且梦泽很强……” “嗯。”云熙已经明白了,解答道:“而科技馆便会为易安解答,梦泽为何而存在,而且为何而强。” 一行人穿过历史馆的最后一间展馆,转过一个走道,穿过一道大门后,便仿佛进入了一方与历史馆截然不同的空间。 在历史馆内,展厅的装饰风格是统一的、复古的,房梁、凭栏、雕花等大量木质结构直接暴露在外,与梦泽的其他地方,更确切的说是与这方场馆的外观风格是统一的。 可眼前的这方科技馆,却又与方才历史馆的风格截然不同,穿过大门后的一瞬,易安便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未来世界。 混凝土墙壁、石质地板、以及一方极高的金属穹顶,自然光自穹顶打入,为厅内的所有展物皆镀上了一层神圣色彩。 整座展厅呈现为四分对称的四边形,长宽一致,放眼望去,边长至少得有两百米,穹顶最高处距离地面也得有至少五十米,然而全厅却无一根支柱。 莫说以前,即使放在现在,这样的设计也是极难以实现的。 没有承重结构,便意味着整座场馆,尤其是天顶得那方五彩斑斓的巨型玻璃穹顶,所有重量将直接压在四面的墙体上,而且整座场馆却纵横近两百米,这对墙体材料的强度要求,恐怕将是前所未见的…… 第95章 玻璃社会 “这方场馆,建造完毕至今也不足二十年,就是我与知夏这一代小时候的记忆,这外头没什么好看的,并不涉及梦泽为何强大最核心层的原因,我们直接去里面吧。” 横穿过整座大厅,云夕玥带着几人走入尽头的走廊内,随后拐入一条光设计上便极其不显眼的分叉道,入口处,易安总算是见到了即使放眼整座场馆都十分罕见的安保人员,而且还不止一人,并且腰间别着枪支……是的,虽然同外界的制式有所区别,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现代武器…… 随着这玩意的出现,易安瞬间便意识到这道门后的东西,终于不会像先前那些随意展出在外面的展品一样…… “我们便不进去了吧……反正以前都看过了。”到了门口,两侧不止一队的卫兵示意止步,知夏也随即打起了退堂鼓。 “嗯。”叶棠棠也随之附和。 “那……你们照顾好雨疏吧,我也随易安进去一趟。”疏影将一直黏在自己大腿上的牛皮糖雨疏扒了下来,交到知夏身边。 “哦……”对于先前那些画作为主的展品,雨疏一路上本来也没展现出多少的兴趣,而且她也看不太懂,倒是科技馆大展厅中的那些东西,这小家伙从进来便眼前一亮。 “我要去科技馆(??????)?” “那我们带雨疏出去转转咯。”语罢,二女便带着雨疏转身离去。 见疏影也跟进来,易安便见两侧的卫兵在排头的发号施令下,同时整齐划一的做出了一个相同的动作,虽然易安并不理解其中含义,但却能很明显看出大概是敬礼一类的意思。 很快,易安便理解了知夏她们为何不想进来。 三人先是验证了一遍虹膜,第二道门才让放行,可过了之后还有第三第四道,每一道花个约莫四十秒,进行各类奇奇怪怪的扫描或消毒除尘后,才让通行,等到最后一道门走完,已经至少是五分钟之后,而且这还是在三人已经证明了是四大家族的嫡系后代,以及有疏影这一位授权人员的情况下,不然得更久。 经过这一条长长的通关隧道后,洞道顶端也逐渐出现了排风管道一类的设施,易安这才意识到几人也许已经进入了山体内,亦或是地底。 “没办法,门后的有些东西牵涉到的利益太过复杂,关系也太过重大,一旦丢失或被盗,那么不止是整个梦泽,甚至是整个黎明都有被碾为废墟的风险。” “易安,还记得我先前所提到的,梦泽先民的四大支柱产业,除了农渔茶之外,最无处不在的手工业么?” “嗯。”观察着周围,易安一路走来,终于见到了第一样带着泥土的东西,更确切的说……是一组由竹片编制而成的椭圆形框状物,可最人在意的是最中心那块疑似晶体的物品,看起来像是某种日常用具。 “你看这些,它们被制作于距今约六千年前,这并不稀奇,因为在外面的历史馆内展出过一组更早的竹编箩筐,用于盛装食物。” “可它最大的不同便是中心那块晶体?”易安端详着晶体陷入沉思。 “是的,易安猜猜它是什么?” “玉石?水晶?” 云夕玥只是不断的摇了摇头,最后会心一笑道:“是玻璃。” “……”这已是易安不知第多少次陷入沉默。 “我不知先民们是通过怎样的方式方法、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这么大一块的玻璃,能领先其余文明至少两千年,甚至比利用金属更早,兴许是房屋大面积失火?兴许就是烹饪食物之余的偶然所得?我们无从得知,只能去猜测,但毫无疑问的是,它的出现,为先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使得这门工艺与手工业齐头并进。” “一扇……探索微观世界的大门……” “是的,虽然它还不够清澈,不够精细,倍率也不够高,甚至还有些扭曲,但即使是最原始的人类,也能通过它,观察到放大局部后的世界,看到那些细小沟壑之间的虫豸,亦或是跳蚤,一些原本无法解释的现象,其实只需放大一定程度后便能看得一清二楚,医学正式起步。 之后的一千多年里,梦泽的所有遗迹,开始井喷式的出现大量类似的伴生品:有未来得及组装的竹编镜框;有还未打磨的大块不规则玻璃,是的,先民们对于它的利用最早便只局限于打磨;有在打磨过程中产生的失败品;有大量烧制后产生的半融化沙粒。甚至能在先民们烹饪食物的火堆内,祭祀用的炉灶中,都能发现大量或大或小的玻璃颗粒亦或是沙粒。” “很明显……烧制玻璃……似乎已经成为了先民们生活中的一环?甚至是……一种仪式亦或是娱乐方式?就像……”易安一时想不起那个在水面若隐若现的事物。 “就像外界人类为了追求长生,而诞生的炼丹。”云夕玥解答道。 “没错!” “从唯物史观的角度分析,人类社会发展到这一阶段,当生产出的食物等必需品大于消耗,便会出现一部分可以脱离生产的人,从而进行一些没那么紧迫的事情……在外界,这一部分人便是那些手握滔天权力的王侯将相,衣食无忧的他们,自然便会去考虑该如何活得更加长久…… 而对于梦泽而言,情况却截然不同……梦泽的自然条件优渥到令人发指……梦泽四面环山,只有三个开口,季风进得来却出不去,四季如春,雨热同季,因此先民们很早便有了亩产极高的主粮作物,而且四时皆可播种,这并非种子有多优秀,而是土地极为肥沃,还有泽里多到几乎捕不完的鱼类,还因梦泽本为天险,不受外敌侵扰。 因此,泽里的先民还能有闲工夫去种植茶这种经济作物,这便是生产力很早就已经达到群体性温饱有余的最好证明。到了这一步,玻璃及时出现,因为烧制它极高的失败率,对于先民们而言,能拥有它,不仅意味着能发现生活中的小细节,更多是一种生活优渥的最佳象征,即使是烧制失败的玻璃碎片,也还能够用来制作成玉器以外的装饰品。 又因为烧制玻璃对冗余生产力的及时消耗,梦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出现生产力过盛的问题,人口非常奇特的控制在一个相对水平,从而未出现社会问题,因为烧制玻璃俨然已成为一种社会性行为,这一个持续两千余年的时期,被我们称为‘玻璃社会’。” 第96章 开了挂的族群 “还是拿炼丹举例,在炼丹的过程中同样诞生了许多的发明,例如火药等等,但外界开始炼丹,已是至少周秦以后,而外界的刚开始,梦泽便正好停止对玻璃的盲目追求。” “因为那一次秦征?”易安顺势回答道。 “没错,但在秦征前,梦泽其实便已经隐隐暴露在南部几个诸侯国的视野内,只是几次征伐加一起的规模都远比不上秦的那一次大屠杀……” “秦征敲响了一声很好的警钟,而在长达两千余年的烧制过程中,咱们的技术也并非完全毫无进步的,例如不断对自然环境的开发,先民能掌握越来越高的温度,以及开发自然环境中的另一项副产品——对金属的运用,因为如果能够完全融化二氧化硅沙粒,那么早已可以成熟的进行锻铁了。 秦征之后,外来民带来了成体系的冶金技术,梦泽的冶金自此进入快速发展车道,在不到五十年里,梦泽就已经全面进入了铁器时代,并且因为冶金技术的进一步发展,玻璃也早已不是昂贵的存在,而是可以批量化生产的制成品。 在此期间,玻璃窗面、镜片、酒杯、灯罩等等物品成体系的出现,同时,因为两千多年的玻璃研磨技术也没被淘汰,梦泽有了人类历史上目前已知范围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架望远镜,最高可放大一百二十八倍,已经能媲美显微镜……” “?!” “距文字记载,公元前二百二十年,梦泽一位‘地工’先民的儿子,也就是矿工,通过将矿道内的黑石,也即煤炭、黄石,也即硫磺、以及茅坑墙壁上的白色干涸物混合后装入密闭容器内,随后点燃掷入粪坑中,自此便诞生了人类第一次由热武器所发出的声响,比外界早了近八百年。” 介绍到这里,尤其是面对着墙壁上的那幅画面以及展台上的仿制品时,云夕玥的表情一度变得极其尴尬,眼皮直跳道:“我们现在无从得知,这位历史上最早的熊孩子当时的精神状态,但很不想承认的是……他的行为的确是划时代意义的…… 自此,先进的冶铁、放大镜、火药已经齐全了,若是让易安你做有机组合,你能做出来啥?” “呃……”易安无语了,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太过复杂,而是答案已经跃然纸上。 通过易安的表情,云夕玥便已经知道了答案:“是的……狙击枪亦或是机动火炮……但是梦泽内,乃至于外界部分签署了保密合同的史学家一起研究,都抠破脑门都没能想明白,领先世界八百年,已经具备了能形成降维打击能力的梦泽,为何没有向外扩张,或许……咱们这一族是几千年来都安逸惯了,压根就没有那种暴力基因吧……” 云夕玥指着眼前这支全近四尺、双枪管,还有着木质枪托,一侧还放置着一颗金属目镜以及一袋短小圆柱体的原型‘枪’道:“这支是模型,原机因为年代久远锈蚀严重,已被无氧化处理,永久封存了起来。” 易安不论从哪个角度分析,这玩意都绝对符合至少是线列步兵时代对枪支的定义。 “可这玩意……”云夕玥很是无语,仿佛透露着对先祖们的失望。 “是用来打鸟的。”一直没开口疏影终于发话了。 “先装入火药,再放置弹丸,一枪一弹,无壳设计,射程一般,胜在精度尚可,但终究没法与现代武器相比,若是在线列步兵时代,仍有一战之力。” 反正……易安总算是知道,夕玥先前说的那一句梦泽就算是没天险,也丝毫不怕的底气所在了…… “在火药以及第一支火器出现后,梦泽之后的几百年里,虽一直呈现出一片向好向荣的态势,但没有出现类似火药发明这种大的划时代意义的突破,只是以江湖宗派的名义,此后便开始在外界历练闯荡,同时在民间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贸易,互通有无。 真正的重头戏已经到了公元后,公元一零五年,四大家族基本成型,开始在湖心州上定居,一五零年,《梦泽遍览图》创作完毕,也就是大厅最门口那幅,二零一年,换算成现代单位,梦泽首次出现亩产能超过四百斤的主粮作物。一直到一零二一年,光学技术普及,梦泽发现细胞的存在。基于微观现象再反馈到宏观,梦泽新型医药开始出现,这也是现在梦泽医药、生物的雏形。 之后的历史……梦泽便逐渐与外界合拍了,从最初的分子层面,进行到原子层面,最后再到现代的量子层面,因为起步早,体系全,梦泽似乎一直比外界领先许多年,但我只是个研究梦泽史的,不涉及具体领域,这个你得去请教知夏她们……” 云夕玥余音将歇,梦泽为何强大,自此似乎便完全说明白了,无疑,这些与外界的知识体系形成了巨大的差距,易安自己的理解与总结,究其根本,便是因为梦泽的生产力一直便遥遥领先于外界。 “那……这里的戒严等级为何会?”似乎,这便是易安的最后一个问题。 但实际上,易安完全知道答案,她只是好奇,更想见见那些令所有人望而生畏的东西的真正面目。 因为梦泽连重氢剧变都能搞定,加之长期遥遥领先,虽然体量终究不如一个大国,但有十余个跨国超大型企业的资金与人员支撑,有点什么小而精的能毁灭世界的大杀器,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唉……就知道你这丫头会好奇,疏影,带她去看看?” “嗯,部分技术已解禁,但我永远也不希望它们有投入战场使用的一天,梦泽千年来的规矩,不能破在我们手里。” 第97章 天不生我谈易安,戏道万古如长夜 这座山脉下藏了太多太多可以灭世的东西,倘若只是说给她听,易安或许也不会相信,因为现代人的大多数,对于尖端技术的认知都仅仅只停留在七八十年前,常被挂在嘴边的灭世级武器,翻来覆去其实也就那几样,究其原理还基本都一致。 可这些东西,方才就这么亲眼摆在易安眼前,而且常说与熟悉的那几样,还只能算老古董。 重新走过这条长长的隧道,当消失许久的阳光重新映入眼帘,易安抬手微微遮了遮,恍若新生。 “易安,记住,不要说出去,就连在谷内,也尽量少提及,尤其在知夏面前。”疏影在身后,拍了拍有些呆滞的易安的肩膀,提醒道。 易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什么,因为这么做,疏影自有她的考量。 “因为知夏她……其实和你一样……她是外婆带大的。” 当疏影将这个突兀的事实突兀的告诉易安时,易安心跳仿佛停了一拍,瞳孔猛地缩小,转头直面着疏影。 一向落落大方,甚至直肠子到有些死脑筋的疏影,扭捏这种仿佛从不属于她的情感,此刻也非常突兀的出现在她脸上。 “本来……不想弄得这么煽情的,但是……易安,姐姐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这也是……这次我陪你下来的主要原因,就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提出来。” 本能的直觉告诉易安,接下来将有大事发生。 易安庄重道:“你说。” “易安,你的出现是突然的,知夏这段时间的变化很大,或许你并无多少察觉,因为你本就对她从前的状态几乎一无所知,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变化都是由你带来的,你已经在知夏心里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所以……有些原本我们无法解决的问题,由你来出面,或许便能解决。” 易安还是第一次听见疏影一次性说这么长一段话。 知夏姐所展现出来的两面性,易安实际已经窥得了一二。接触到的人随时间慢慢变多,通过她对江家人、对江单阙、乃至于对凌依的态度,一次次的做排除法,易安便不难发现,知夏姐其实只对自己和雨疏这么温柔。 结合方才才得知的事实,易安瞬间便明白,知夏姐待自己和雨疏这么温柔的原因,兴许便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许多她自己的影子吧…… 但无可否认的是,知夏姐早已将自己当成了家人,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然而,能被疏影提到如此高度度,而且还是关于知夏的事情,易安心底瞬间便冒出了惧怕的苗头。 “我能为姐姐做些什么?” “这事其实说起来还有些话长……但简而言之,知夏从小便有一件放不下的心事,这件事致使她一步步迈向极端,而等到外婆与我察觉过来时,知夏早已变得歇斯底里无可挽回,她最近在进行一些极其可怕的研究。” “什么?” “倘若真被研究出来,那么绝对又是一件得被永久封存在这个地洞里的震泽之宝,但我并不希望它能真正问世。” 疏影深深的咽了口口水,仿佛就连提及它的名字,都感到恐惧不已:“生物武器。” 易安瞳孔再度紧缩。 小片刻后,易安重新镇定过来,努力结合着现有的证据:“和伯父伯母有关?” 疏影默默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在聊些什么悄悄话呢?” 身后,云夕玥落后俩人一段距离,此时才缓缓走了出来,拍了拍疏影的肩膀道。 “没什么……”易安神色难免出现一抹慌张,同时,她也察觉到不远处有几道目光此时也已注视过来。 这番秘密谈话,便这般在俩人心照不宣之下,戛然而止。 “呵呵~”云夕玥见俩人慌张离去的背影,调侃式的微微一笑,倒也没细究什么,毕竟有点小秘密也很正常。 “姐姐!抱抱!”只见还隔着十几米,雨疏这小东西便径直从知夏怀里滑了下来,又径直朝这边扑了过来。 “咿呀?”易安还有些纳闷,自从雨疏发现自己的变化以来,这小家伙那段时间便非常的亲自己,甚至天天粘着自己,可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一周后,雨疏便忽然变得完全不亲自己了,而现在却又突然找自己要抱抱?易安感觉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小家伙在想什么了。 易安有些喜出望外,能亲自己总归是好的,甚至都已经熟练的张开双臂微微蹲下,准备搂住这小家伙了。 谁知这可恶的小东西……在到了易安身前一两米时,忽然又一个拐弯,微微撞到了疏影的大长腿上,伸手够了够。 “抱抱!嘿呀!” 疏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张开怀抱,这小家伙便很自觉的跳了进来。 “雨疏,你是二年级的小朋友了嘞,姐姐有些抱不动啦~”虽然话是这么说着,但疏影还是很诚实的用脸蛋和雨疏互相蹭了蹭。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亲昵得仿佛她们才是亲姐妹一样,才分别不到一小时,雨疏便这么想她想她……值得二十米冲刺,还得用上‘扑’,‘够’等这些动作。 于是乎……只有易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易安双手还微微张着,双腿并拢半蹲,却如一座石像般的屹立在那,仿佛自亘古以来便立在这,可她本不该在这的。 对啊……我为什么要在这?明明我是多余的啊…… “可是……明明是我先来的┭┮﹏┭┮” 从站位上分析,三人靠的比较近,处于核心圈,在她们仨身后不到五米处的云夕玥,便处在第二社交距离,剩余的在十米乃至十五米开外的谈知夏叶棠棠两人,便已经是在第三圈甚至第四圈了。 可即便是她们俩……隔了三四圈都能感受到易安的尴尬……更何谈处在第二社交距离的云夕玥,她简直都想帮易安找个地洞钻进去。 正当知夏准备靠过去,帮易安解围时,内心极其强大的易安,便开始了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只见她自己很自然的缓缓将双手重新收回,其中一手手掌微微内曲,置于胸间,另一手将碎发别至耳后,随后才缓缓地重新站起,双目失焦,似乎是在微微注视着远方,又似乎是在久久沉思。最后,她才微微偏头看了眼疏影与雨疏的方向,只露侧颜,有些惨淡的凄清一笑,配合上她那微微凌乱的银发,仿佛是这个世界都无情的抛弃了她,而她却只能无可奈何。 这便是在旁人的视角,从易安这一系列动作中所读到的所有。 “我真该死啊……” 疏影恨不得立即捶胸顿足,自刎当场,内心顿时生出一股浓烈的夺人所爱而产生的负罪感。 第98章 归处 “易……易易……易安!你没事吧?” “事情?我能有什么事。”易安淡淡的摇了摇头,双手也重新放回腹前,只是眼神仍然失焦。 “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雨疏抱抱?(?i _ i?)”雨疏也未曾想,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能引起姐姐这么大的反应,顿时便想补偿。 “姐姐没事,你不是有疏影姐姐抱着么。”易安‘笑靥如花’,佯装无事道。 而她越是这样,疏影与雨疏便越是如坐针毡。 “坏了,姐姐该不会不要我了吧!??o·(? ??????????? )?o·?”雨疏内心暗道不好。 自己吃姐姐的、住姐姐的、睡姐姐的,姐姐对我这么好……而我却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情……现在还好像把姐姐给得罪了,自己以后的日子都怕是都不会好过惹……┭┮﹏┭┮ “易安一直都……这样的嘛?”叶棠棠微微用折扇遮着,悄悄问身旁的知夏道。 “是啊……易安平日里的性格就这样,太清了,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忍着……”知夏表现得很是担忧。 出馆的一路上,几人的目光原本便一直围绕着易安,现在就更是离不开易安了,看着易安原本便清冷的气场……现在又带上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反正……她们现在的心绪完全都由易安的一颦一笑所牵动了。 尤其是雨疏与疏影,比直接杀了她们还难受,哪还敢继续抱着,雨疏早就被放下来牵着手自己走了,疏影倒还好一些,但雨疏的那个小脸哟~那叫一个emo~ 可怜的小雨疏,被易安玩弄于股掌之中o(* ̄︶ ̄*)o 易安真伤心嘛?说完全没有,那也不现实,可对于承受能力早已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她来说,这点伤心完全就是毛毛雨,根本不至于摆出这副样子,实际上这茬在易安心里也早就过了,易安真的只是在正常走路而已。 之所以还摆出一副忧郁有心事的样子,则是因为疏影方才谈及的关于知夏姐的事……牵涉重大,关系也重大,你说易安能不抑郁么…… 可在不知实情的众人看来,易安可不就是方才被伤透了心么…… “啧啧啧~”作为唯一看清了全局的南柯,此刻不免唏嘘不已。 “古来就有西施捧心,果然,这世界就是个颜值即正义的世界!(`へ′)” “还好我家易安是正义的那一方!(*^▽^*)” “不过,坏了!这妮子好像知道她长得好看了啊喂!”南柯顿时暗道不妙。 管理员正在程序里抽烟……正在思考如何修改你的意识…… …… 等到重新回到船上,易安的面色才重新微微放晴。 倒不是因为她已经想到了问题的解决办法,而是因为楼船缓缓航行在湖面上,沿途的风景美到让人有些忘乎所以,易安这才微微放下了心绪而已。 易安站在甲板上,双手倚靠着凭栏,美景当前,脑海中的所有思绪也随之完全放空。 湖风舒卷着她的发丝,带走初夏微微的燥热,温度与湿度都恰到好处,而梦泽一年四季几乎都是这样的季节。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背面,染黄一大片云霞,夕阳映照下的山坡之上,还有几个戴着草帽,面朝土壤背对天空的茶农,丰满的腰包便是劳作一日最好的收获。三两只湖鸟飞往天际,水下沉鳞也竞相跃出水面,追捕着一日间最后的好时光。 当易安回望身后,点点繁星早已代为点亮人间的街灯,皓月也早已迫不及待地自湖面下探出半个身子,与水里的半月互为倒影,倒也刚好能构成一个完整的月。 一面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一面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而自己正置身于这两方画卷的正中央。 这里不是欲界,就是仙都。 梦泽的美总是能惊艳到她。 而且易安还无需失去什么,她第一次对于这处原本陌生、却按理说原本就该是自己家乡的地方,有了浓浓的归属感。 这种感觉易安只在一年前,第一次走进现在所就读的学院时,见到那片山,那方水,以及学院内干净的人情,易安才浅浅体验过一次,尝过的苦多了,便自然吃什么都是甜的。也因此,易安在有意无意间,不论是思想,还是行为,都会不自觉的往学院靠近,久而久之,便直接反应在她的各方各面,学院也会给予许多的正反馈。 而现在,易安正在感受千倍万倍于那时的名为归属感的感情。易安也终于找准了,那股在学院所感受到的归属感,原来也源于梦泽,因为易安现在才晓得,它就是梦泽的一部分。仿佛这份归属天生便铭刻在血脉中一般,仿佛自己天生便属于这里。离乡的游子,也总会通过各种因缘而重回这里,这样一想,缘分这东西,其实还真挺奇妙,在自己踏入湖大的那一刻起,缘分或许便已经与梦泽开始交织。 而一但某样事物的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发生质变。 等美景欣赏得够了,看着夕阳一点点的沉入山背后,天空完全被夜色所笼罩,易安很自然的便想到,若是有人想破坏这里,自己该怎么办? 而答案,很快便不言而喻。 自己一无所有,自己的根在这,家亦在这,唯二的亲人与诸多朋友也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却比以前所活过的所有年份加一起都更加精彩。 而就在刚才,也是梦泽给予了自己的生命以意义。 “自己,拼死也要守住她。” 第99章 少女的大杀器 “易安,你在这呢。”知夏端着一杯饮料,静悄悄凑到了易安身旁。 “怎么样,梦泽很美吧~” “嗯,很美。”这儿的一切都和外界不一样,易安尤爱这儿的安静。 知夏倚靠在凭栏一侧,一手撑着下巴,微微侧身看着易安。 易安看美景,而她看易安。 易安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也微微转头面对着知夏,面色已经挂上了一丝丝绯红,明知故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当然没有~因为易安好看呀,我欣赏美少女呢。”知夏带着七分欣赏,三分调侃道。 人类对于世间所有美好之物所产生欣赏是自然而然的,正如现在一样。 尤其对于知夏而言,看着易安一步步出落得今日这般出尘,她心中一股浓浓的成就感便油然而生。 虽然她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要辛苦自己了o(* ̄︶ ̄*)o “哼~”易安轻哼一声,转身便翩然离开了,知夏还以为是不小心将她给惹生气,刚想转身去挽回,可看她这离去的背影,却又不像生气的样子。 “还可以更美。”易安微微回首,对知夏嘻嘻一笑,微提裙摆,很快便跑进船舱了,只留下阵隐隐香烟。 “这妮子,又想干嘛嘞?”知夏微微有些不解。 船外天色渐晚,易安已转身进入船舱,知夏也没继续留着的理由。 跑回船舱内的易安,想想方才被夸奖的经历,内心还是有些无法平静。 “嘿嘿~好开森!(?>w<*?)”易安还是第一次直接被人这么夸,顿时暗暗窃喜到跺jiojio。 “哼~你就臭美吧!╭(╯^╰)╮”南柯吐槽道。 “嘻…”易安难得没顶嘴,而是后背渐渐靠到了门板上,缓缓滑落,最终微微蹲坐在地上。 “你…又怎么啦?”刚才吐槽完的南柯,现在转而又安慰起易安来。 易安渐渐露出一个前所未见的表情,含义很是复杂。 “谢谢你,南柯。” “好端端的,没事谢我干嘛,该不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ψ(*`ー′)ψ”和易安相处得久了,就连南柯的思想也已经逐渐被易安化,其实相处,也就是一个互相影响的过程。 “谢谢你以前救了,那个一片灰暗的小子。”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i _ i?)” “没什么啦?(ˊ?ˋ*) 就是有时会想想,若是一开始便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谢谢你让我活了第二生。” “不要将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啦……” 即使看不到南柯的实体,易安也能在眼前脑补出,一个小萝莉一脸腼腆看着自己脚尖的样子,甚是可爱。 “好啦好啦~我要换衣服,南柯不许偷看哦!” 易安蹑手蹑脚的缩到房间里的小角落内,从礼盒里取出白天买的那套华服展开,猫祟祟的换上。 “慌啥,反正你这副身体都是我捏的,早就里里外外都看遍咯o(* ̄︶ ̄*)o” “哼!”易安的面色霎时间便羞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彼此都心照不宣是一说……但是当真正被提出来后……是真的很羞人啊喂…… 尤其当在知道这一点后,易安在更换衣物,尤其是脱衣服的过程中,手指难免便会触碰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及肌肤,便很难阻止自己不去脑补,渐渐就连光洁的皮肤底下,都开始微微透红了,连摸起来都感觉很烫。 终于,当易安将这套其实分为好几个部分的衣服完全穿戴并整理好时,感受着一层层细腻的布料在肌肤上轻轻摩擦过时,易安心底才终于感到安全下来,身体温度也在缓缓下降。 “我没有偷看哦!╭(╯^╰)╮”这时,脑海里也适时响起一道乖巧的声音。 易安:“(*?▽?*)” “南柯就是乖啦~你说你要是有实体该多好啊,我就可以摸摸你了。” “才不要让你占便宜嘞!”南柯傲娇道,但易安还是能在她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微微的失落。 “好啦,快出去吧你!不然小心让知夏她们等急了,冲进来看见你这幅样子,直接将你扒光光了哦!”南柯恐吓道。 “什么虎狼之词!这是你该说的嘛!分明就只有你是这么想的吧[○?`Д′? ○]” “嘻(#^.^#)哼哼~反正你快些出去啦。”南柯貌似被识破,便开始耍无赖。 “我倒也想快些出去啦,可是……我貌似没买合适的鞋子诶!”易安这才发现这个巨大的盲点,因为她的衣服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素白,乃至于刚买的那身和雨疏配套的,依然是白色为主调,因此,易安今天穿出门的也是一双素白的布履。 而这身,显然便要华丽许多,主色调也从易安一惯的素色变成了冰蓝色,这时若是还配这双白履,便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确实不太搭,要是有冰蓝色的高跟就好了(#^.^#) 可惜没有,不过这身是落地款的长裙~没有总比不搭好,反正基本也看不到,你直接光脚吧~” “你这提的啥建议嘛!”易安顿时被气得想狠狠的捏一捏这小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在听到第一个建议时,易安还觉得这小东西是不是想摔死自己!幸好没有!不然就完了。可当这第二个建议提出来时……易安直接就当场就愣住了,因为这已不足矣用离谱来形容。 “裸足?(?>?<?)?诶嘿嘿~~裸足(?′?﹃?`?)” “别在我脑袋里发癫……”易安已无力吐槽,她在想,明明听上去就这么小一只啊?怎么能就这么怪呢? “易安易安~你坠好了嘞!你也不想让你最喜欢的南小柯失望的对不对?(?′▽`)??”南柯直接少女的祈求.jpg “达咩。”易安内心对此还是表示抗拒的,但是一但脑补起南柯那可可爱爱的样子时,她好像也没那么抗拒了。 可恶!看来是要我放杀手锏了! “易安~求求你啦~” 如果有场景,那么南柯现在一定是狠狠的抱着易安的大腿。 第100章 笨蛋雨疏 数秒钟后,易安老老实实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随着开关门微微的吱呀声,众人的目光也一下子皆被聚集了过来。 “哇塞!易安好好看!” “我就说易安不会食言吧!” “姐姐(???)” 知夏激动得双手捂住了面颊。 原来易安,是真的,她还可以更美。 而且,易安说过的话,还能这么快便应验。 “易安安~快给我们康康(???)”众女顿时表现得如一群豺狼虎豹般,朝易安快速靠了过来。 无奈,为了不被几人团团围困住,被逼进小角落,易安只得微微迈动小脚丫,朝着几人的方向主动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易安心底竟有些莫名发慌,本来就不敢迈太开的步子,顿时便更加小了。 易安:害怕.jpg “哇~易安真的好漂亮哇~” “真的真的!这身衣服一般人可能还真驾驭不了呢……” 四人一会拉拉易安的衣袖,一会看看易安的裙摆。 “哇咦~易安还是裸足诶!”叶棠棠顿时好像发现了宝藏一般! “好棒~裸足赛高~” 易安:<( ̄ ﹌  ̄)> 啧,她说这帮人的xp系统怎么就这么怪嘞! “你们……你们几个!看够了哈!”易安微微面红,无处安放的小手只得守在着胸口的最后一块安全地。 而且……易安似乎还看到了不属于欣赏的部分…… 说的就是你啊喂!云夕玥!那痴女的目光收一收好不好(〃>皿<) “好啦好啦,不调戏易安了,嘻嘻(#^.^#)”四女浅浅收住兴致,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可在回去之前,还都抢着去拉易安的手,最后还是不出意外的被谈知夏这个家伙成功的占到了便宜,剩余两人顿时投来了不善的目光(〃>皿<) 只有云夕玥,唇齿微张,头上的呆毛还摇个不停,看得面色都微微带些红晕了,目光仍直直的打量着易安修长裙摆下微微露出的一截白皙长腿。 易安内心暗道完蛋,发现了一朵小百合花,而且还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其他三位单独遇见,都只是一场美好的故事,可若今后要是和她单独遇上,恐怕便是事故了┭┮﹏┭┮ “心理成分检测中……个体:云夕玥,排异性检测…路径性检测…所有检测进行完毕。” “易安,她是乙状二型正常态,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受(*^▽^*) 会主动a上来的是一型,所以易安不用担心,但若是单独相处时,易安将她‘勾引’得正上兴致,会不会就不知道了,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呐o(* ̄︶ ̄*)o”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给我开这种玩笑[○?`Д′? ○]”易安吐槽道,她躲得远远的都还来不及呢!就算哪天发癫都不会去主动羊入虎穴吧! 不过经南柯的这一通分析过后,易安还是放轻松了不少,转而也坐到了圆桌边。 到了边上,易安便发现原来消失不见的雨疏居然在这。 或许是因为天色已经晚了,今日玩了一天的雨疏此刻也终于疲惫,两条莲藕般的小手臂围成一个圆圈,易安光是看着,便觉得这个小窝枕起来一定会相当的舒服。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雨疏睡得超级超级香,小脑袋微微侧着,嘴角还挂着小小的弧度。 “嘿…咻!” 易安将腰几乎弯到了八十度,示意众人都屏息敛声,随后蹑手蹑脚的从一旁的果盘里拿起一颗樱桃,很快便找到那个平衡点,轻轻放到雨疏头顶上。 而雨疏还毫无反应。 于是乎,雨疏脑袋上便长出了一颗樱桃来。 易安很想笑,可正在兴头上,只是嘴角挂上了浅浅的弧度,围坐了一圈的众人也很想笑,但是也都憋住了。 “嘿…呀!” 而后,雨疏脑袋上又长出一颗樱桃来。 “辉…咻!” 雨疏脑袋上又长了一颗。 一颗一颗又一颗……最后足足垒到了第七颗,居然全都垒住了!每一颗曾经失败或者滚落过,而且还都是带把的那种。 众人哭笑不得,不知到底该佩服雨疏……还是得佩服易安…… 反正这宝藏姐妹俩,都挺厉害的。 毕竟一个能睡,一个能垒。 似乎是感应到脑袋顶上已经有了一定的重量,也似乎是众人的幻觉,雨疏似乎睡得没那么死了, 似乎…… “对了!拍照,赶紧拍照。”顿时叶棠棠仿佛是想起来了什么,拿起手机便是一顿咔咔咔,记录下每一个丢人时刻。第一张,她将雨疏的憨态保留了下来,第二张则是让易安摆了个正在放樱桃的姿势,而易安也是十分配合,并且还顺利的将第八颗成功摆了上去。 直到……湖面原本吹拂着的微弱湖风,忽然变大了一阵,吹得船只也随水面微微摆动了一下,湖面上飞腾着的水鸟显然也受到了大风的影响,而且还发出一阵很魔性的叫声: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这叫声明明放平日里,不论怎么听都再寻常不过的,也不会令众人意识到什么,可偏偏就是放在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众人怎么听都像是在嘲笑雨疏…… “噗……” 顿时,不知是谁最先绷不住了,泄气一般的笑出了声,于是乎,五人在短短不到半秒内,接二连三的皆笑出了声,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哈哈哈~啊哈哈~~o(n_n)o哈哈~” “嗯~~”雨疏仿佛还在因为起床气,小猫一般的不满的抚着脑袋,殊不知这一幕憨态也被记录了下来,樱桃也随之滚落一地。 “你们……在笑什么啊喂……”雨疏抬起睡得乱糟糟的小脑袋,一脸茫然的打量着周围。 “哇!仙女姐姐(??????)??”一说起这个,雨疏瞬间就不困了。 萌萌哒的大眼睛睁得老大,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易安,盯着这张近距离看上去毫无瑕疵的秀脸,还有仙子身上的仙裙。 邦邦邦! “仙你个大头娃娃呀!我是你姐姐!”易安顿时便不满的给了才刚睡醒雨疏邦邦两拳。 “呜~~~”雨疏委屈的捂着脑门,彻底清醒后这才看清,原来真的是亲姐姐! 好消息,亲姐姐变成仙女了(′?w?`) 坏消息,仙女是亲姐姐??o·(? ??????????? )?o·? 第101章 回家的诱惑 “你还委屈上啦?”易安依旧弯着腰,双手叉着腰间,居高临下的看着雨疏。 “呜~不敢委屈???”雨疏小声哼唧道,因为她知道没准还要被揍。 “这还差不多o(* ̄︶ ̄*)o”看到被自己降服得服服帖帖的雨疏,易安表示很满意。 果然……一物降一物,不是没有道理的,面对来自真正的姐姐的血脉压制,雨疏连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表现出来……四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易安重新弯下腰,将地上滚落的樱桃重新捡起,转身又进了船舱,清洗过后便倚在栏杆边吃了起来。 雨疏才刚刚睡醒,而且还挨了几下锤,可怜巴巴的噘起个小嘴,趴在桌面上,小手指来回搓着一颗樱桃,一脸委屈。 “姐姐好残暴,我想要哥哥┭┮﹏┭┮”雨疏内心叫苦不迭,她感觉易安现在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然后捶自己┭┮﹏┭┮ “雨疏?有小心事呢?”疏影从一旁凑了过来,从桌面的另一头看着雨疏的小表情。 “嗯……疏影姐姐……你说,姐姐是不是不要我惹……姐姐最近都对雨疏好凶好凶!(??v﹏v?? )”雨疏一脸委屈的找疏影告小状。 “额…”疏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道是小孩子的心思天生便要敏感一些么?她怎么没啥察觉……而且反而还觉得易安一直都对她挺好的呀……今天白天拍照的时候多有爱啊。 “可能……雨疏需要和姐姐单独多沟通沟通吧……” “可是!可是……雨疏要是和姐姐单独沟通,那姐姐捶我不就跟打地鼠一样(??v﹏v?? )” “噗…”疏影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给止住了,不然那得给雨疏留下多大心理阴影啊……自己非但不帮忙还要嘲笑她…… “这个简单!雨疏今晚和姐姐一起来我家就好啦,有我在中间做担保,姐姐会保护你哒!易安保证不会像打地鼠一样(???????)?” “嗯嗯!(???????)?”雨疏用出了疏影的同款表情。 “呃…”紧随其后的,雨疏又好像感觉到了哪儿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奇怪在哪。 “算了,不管了捏!”雨疏摇摇头,将烦恼摇出来。 …… 十分钟后,楼船终于靠岸,玩耍了一天的几人,此刻在栈道分叉路口重新分道扬镳,还有些依依不舍。 “我也要去!”知夏在方才也知道了易安与雨疏得到疏影家去过夜,顿时化身酸萝卜精,表示自己也想去。 “你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へ??╬)”疏影直接就什么都不解释,一言以概之。 “这样知夏姐姐真的不会和疏影姐绝交么……”易安内心如是道。 “哼!你给我记着!(〃>皿<)”知夏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便愤愤的转身离去了。 “蛤?!(o_o)??这样也行?!”易安大受震撼。 “呵呵,没事儿,我和她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 咱们走吧o(* ̄︶ ̄*)o”疏影一手牵起一只,高兴的朝者自家的方向走去。 呃……看得出来,俩人的关系可能已经不能用铁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碳纳米管吧…… 不过,这种相处方式易安也没啥不能理解的,因为自己和江单阙以前便是这么相处的,只不过自从自己变成女生以来……俩人的关系似乎便渐行渐远了。 进狱前易安还许诺好了给他连续做半个月的饭,可实际情况却是,不是易安不践行诺言,而是江单阙这家伙反而在刻意回避了,三番五次的找借口找理由,而且在易安多次三请四邀之后,他才勉强来家里吃了不到三顿饭。 可这也就罢了,易安能理解,毕竟在自己姐姐家嘛,他放不开也很正常,可易安自己都不在乎的说去他家做饭……他也是一万个不乐意,关键就连易安约他出去吃饭,他也仍旧是拒绝三连。 易安大致能猜到一些端倪,可在她看来都不是关键因素,即使是将自己代入他的身份中,易安也不能想到更多。 “算啦!我还去倒舔他不成!╭(╯^╰)╮”不是说要他放低姿态来高攀自己,可两人起码得是平等相待嘛!可现在的状态,就整的像自己在反追他似的……一想起这茬,易安便有些微微生气,他该不会就是在故意打趣自己吧! 易安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沿着梦泽湖心随处可见的风雨走廊,一幢稍显孤僻的小楼便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之所以说它稍显孤僻,是因为梦泽湖心的主体结构都建在原本的湖心州上,而偶有一两幢楼阁,是以湖心州附近一些凸出水面的山石作为地基的,这些山石或大或小,或远或近,而疏影这座,便离主州拉开了有近百米的距离。 三层小楼沐浴在月光下,大面积的瓦片微微反射着亮银色光彩,与波光粼粼的湖面交相辉映,倘若只是远观,同样也是上下交扣的瓦片,倒是会带着整栋建筑与湖面融为一体。 再走进些看,易安便发现疏影这座楼阁的山石在梦泽已经算比较大的了,而形状整体也像一个横宽竖窄的“l”形,使得小楼不能建得更大,但多余的山石也没被浪费,而是填上土壤成为了一座入户花园。 草木与景观在梦泽虽并不少见,但在寸土寸金的梦泽湖心,能独立拥有一个入户花园,便要显得格外诗情画意些。 疏影轻轻一推,便打开了庭院门,原来根本就没锁。 “把这当做自己家就成,但是不能采摘我的花哦!”疏影微微转头提醒道,貌似是微微面对着易安的,可三人都心知肚明,到底是谁最有会管不住自己罪恶小手的嫌疑,因此也能知道是对谁说的。 “哼!雨疏不是小孩子了哦!”雨疏叉叉腰,十分自信道。 “嗯嗯~”二女顿时一脸‘非常’相信的表情看着雨疏,反正,招呼她已经提前打过了,要是雨疏等下犯了……那自然就是……打pp!而且她还要拉着易安一起亲姐表姐混打!并且疏影相信易安一定会欣然接受这个提议的o(* ̄︶ ̄*)o 第102章 昙花一现 “哇~疏影姐姐,你这种的是什么花呀?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易安看着这一朵朵在月光映照下白得有些过分的花朵,不禁好奇道,而且花朵下方还带着成丝线状垂下的花萼,整体看起来……很难不让易安联想到曼珠沙华,只是这花整体基本都是白色的。 而且,一簇簇的花丛中还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不时随着湖风灌入易安鼻腔中,若是仔细一联想……才猛然发现疏影身上那股奇异的类花香似乎便是这般!甚至前几股淡淡的花香,还被易安误认为成了是疏影的体香。 “这是昙花,外界比较少见的品种。”疏影回头解释道。 “也是我制香的一味材料。”语罢,疏影按下了楼阁门前的一个开关,檐下垂着的几个灯笼,此刻也亮了起来,将整座楼阁的外立面都照得通明,庭前的昙花也显得更加冷艳了几分。 “哼!不让雨疏采花花,却自己拿来制香的屑疏影姐姐!”雨疏顿时不满的抗议道。 “诶!雨疏。”易安立即制止道。 世人虽几乎未曾见过昙花,可却几乎无人不知昙花的习性。 想到这,看着眼前这大丛大丛盛开的昙花,易安便不免有些怅然。 疏影没有向雨疏争辩什么,反而是注意到了易安的表情:“是啊,这香若是不及时留住,用不了多久便会香消玉殒,归为尘泥,不复存在。雨疏若是真想要,姐姐还收藏着一些干花。” “好耶?(?>?<?)?雨疏也能有花朵书签咯!”小家伙顿时欢欣雀跃。 易安内心不免一怔,雨疏执念如此之深,原来竟有着这般原因…… 想到这里,易安内心便不免有些愧疚,是啊……自己已经有多久未曾注意过雨疏心里的感受了? 而这小家伙的性子,易安是清楚的,若说没受经济条件的影响,那显然是假话,也正因如此,雨疏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从小便不会主动提出来,而是埋在心底,自己去想办法找替代品。 “雨疏若是想要妈妈的书签,找姐姐拿去就是了,不过不能弄坏哦……”易安她自己都用得珍惜得很,甚至对待书都没有对待一个书签那么重视。 “诶!?”小家伙顿时便表现得愣愣的,腼腆的低下头去,都不敢直视易安的眼瞳,看样子,她应该是想委婉的拒绝的,可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到雨疏这副小表情,易安便知道她不仅猜对了,而且猜得分毫不差。 “好啦~小家伙,姐姐交给你一项任务,做好了,姐姐便帮你制作一个同款的书签,如何?”疏影不仅适时出面解围,而且还趁机利用这个机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什么任务(??????)??”雨疏兴致盎然。 “雨疏不是想采小花么(#^.^#) 姐姐便给你一个机会,喏。”疏影从门旁的小匣子内取出一个竹编小手篮,内部还有一把镀银的剪刀:“雨疏去将庭院里的采摘一些,无需太多,这个篮子装半满就成,去吧~记得要裁剪花萼以下三厘米处哦。” “雨疏记住啦!”语罢,小家伙便提着篮子与小剪刀兴高采烈的在花圃之间来回穿梭了,看上去玩的成分占大多数…… 虽然疏影本来也没指望她能有多少效率就是了╮(╯▽╰)╭ 而本意,恐怕就是为了支开雨疏。 “易安,听知夏说,你最近也在学着制香?正好我在这方面略有心得,不妨交流一二?”疏影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善意道。 “好呀好呀!”易安对这个提议自然甚是欢喜。 房门轻轻敞开,随着两扇房门发出轻微的被门吸所锁住的声音,还有一个开关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房间内的顶灯便亮了起来,这样用独具匠心的用古朴方式做到比肩外界声控灯的设计,易安还是第一次见,也恐怕只有在梦泽这方神奇之地才能见到了。 易安很是好奇的观察着屋内的布置,很意外的,房间内的陈设居然出奇的简洁,房间左右通透,左侧窗台前立着一张小桌,上方摆着一只花瓶,瓶内插着一支紫花,而右侧便是疏影长长的调香台了,台旁靠墙面还摆着一只五六层的古朴圆形木架,上方陈列着好些个瓶瓶罐。 只是比起易安的那些粗犷版,这些明显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该如何形容呢……疏影的光看上去便极其像某些高端的香水,而易安的却像地摊货。 “整好我手头还有一味香未曾调好,要不咱们边聊边做?” “好呀。”易安找来一张小板凳,双腿并拢一脸认真的看着疏影接下来的操作,刚好她便想认真观摩观摩大佬是如何调香的。 “嗯…”疏影不忍淡淡一笑:“易安这么看着,我会害羞的。” 话虽这么说,但二女只是微微打趣了两句,疏影便已完全进入了状态。 二女从方才开始,交流虽然表现得较为松散,但实际上可都没忘今晚的主要目的。 “疏影姐姐,你说……知夏姐姐最近在做一些很危险的研究?” “嗯。”疏影终是叹了口气,将一块凝固的琥珀状香膏加入小烧锅中:“易安,你可还记得知夏曾提到过,她本科与硕士所研读的专业,那你可曾好奇她博士选择进修什么?” “生物武器?”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世上哪有将这么邪门的词汇写脸上的专业……但你猜得不错,知夏她就是往这方面靠的,明里暗里就是在坐着这方面相关的事情,她选择的是目前外界生物技术的最前沿…… 前些年,她成功培育出了不用冬眠的伊蚊,呃……怎么说呢……虽然这个课题有些恶作剧,实际上那时的我们对此也真是一笑了之,但实际上,伊蚊这生物,自古以来便扮演着各类疾病传播者的角色。 而后,知夏又换了个课题,就是那……啊对,断根脱毛器,但仔细研究过后,你便会发现它的原理其实相当恐怖,该仪器运用紫外线照射技术,直接杀死了皮肤下的毛囊细胞,从而达到很长时间的‘绝跟’目的。看上去只是个小发明,却细思极恐…… 我不知道知夏是通过何种方式做到的,但利用某种手段只杀死特定细胞的方式,目前……” “全人类几乎都没这个先例,具有相似效果的也只有放疗,而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直接把有用的也杀死了。”易安瞳孔已然紧缩。 “是的……而我在担心的,就是知夏已然具备了这种手段,那么是否只需给极其换一个序列,而后增大……是否便会……” 第103章 朝生 “能够杀死生物体的其他部分,甚至是整个生物体本身的能力。”而这些,易安光想想便觉得不寒而栗…… “是的,我一直就是在担心这个。”疏影一边用石臼研磨着香粉,目光看似在盯着石臼内部,却放得极远,而且充满忧虑。 “或许只是我多虑了吧……毕竟所有技术都是双刃剑,用得好可以造福人类,若是被极端主义者拿去,便是毁灭整个人类的武器。” “那……知夏姐姐对此的态度呢?”易安双手抱着膝盖,还有着一丝期望道。 “可问题便在于知夏的态度……”疏影放下石臼,将香粉倒入小锅内,转而面对易安道:“易安,姐姐想问问你,哪有科学家取得了一项影响巨大,甚至能对一个细分领域产生轰动的技术,却非但没有向外公布,反而还将其雪藏起来,甚至还不再进行任何成果的落地,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人?” “嗯…虽然不多,但在外界,确实还是有一些的……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或许还得不留名不留姓。但是成果不落地,这个我也无法解释……” “嗯,按照易安这么说,以外界的逻辑来解释,知夏的部分行为或许是能勉强解释的,可更至关重要的,知夏曾经有过前科。她第一次出谷,是以外出游学为缘由,可申请的单子上填写的理由就是——生物武器。 很显然……这样的理由肯定会将外婆吓得不轻,外婆转头便去问了她,啥也没说,无奈下,外婆只得将她禁足在了药谷,可只关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她便从药谷对外的唯二通道直接潜了出去…… “药谷那条水路?!”回梦泽也有一段时间了,易安已对梦泽有了一定的认知,比如基本的几个地名。 “药谷通往外界的那条路……不是一个悬崖和瀑布嘛……落差那么高,还有怪石林立,跳下去真不会死掉?” “好吧……这个其实要怪我,因为当然我也和她一起溜出去了,顺带一提,梦泽当年的年轻一代中,单论古武,知夏的古武能排进前十……对于寻常人而言,下去确实必死无疑,但对于掌握了一些古武招式的修习者而言,也并非不可能。且因为知夏修习的是伞,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下去了,反倒是我显得较为狼狈……” “原来伞也是武器嘛……”易安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知夏姐出门总喜欢带着伞,这在洞庭以南的这块天气变幻莫测的群山之地中,虽然也不是显得很奇怪,但长此以往自然便引起易安的注意,而疏影则是扇不离身。 “嗯,出去之后,知夏便几乎没有做过多停留,启程直接往国外飞了,也不知道她通过了怎样的方式,转手就进了团队。 对于梦泽和国内,外婆身为一家之主,倒是可以强势将人要回来,而对于国外却……天高地远的,况且人家院校扣着,说遇着了天才,不肯放人,奶奶又不想出动武备挑起争端,拿她一点法子都没有,便只能随着她去了…… 可能……当初外婆想的也是,想靠外部的力量,看能不能对知夏她产生改变吧……况且人家学院几个导师联名给她寄的‘挽留信’,外婆也是看在眼里的,兴许知夏还真就是这方面的天才,也不想耽误她的前程吧……” “嗯……”通过疏影的讲述,易安对于过程,对于后果,都已经有了较为全面的认知与了解,首先毫无疑问的,知夏仍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而且几乎就是奔着武器化而去的……那几年的求学经历,看起来并没有如奶奶的愿…… 但比起这些,易安还是更加好奇,知夏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从最初立志起就有了这么……极端的想法? “这个说起来……倒还有些复杂,知夏的父母,生前其实和我同属于一个部门,在进行一次协助黎明国军部,对外的侦察任务当中,死于对方投放的杀人蜂。 那东西藏在丛林里,飞出来铺天盖地一片……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种群所能达到的密度,尾针长度是普通种的五到十倍,连毒素都含有一般蛇类才有的蛋白溶解毒素,就是人为培育的生物武器。等后续的增援部队拿着焚烧武器赶到时,伯父伯母已经被叮咬得面目全非…… 我见过那东西……现在想来,有些根本就不该投胎成人的东西,确实应该被毁灭。”叙述时,连疏影的眼中都有着难以磨灭的恐惧。 易安神情无比复杂。 想想知夏姐憨憨的笑,想想知夏姐温柔的眼,却又再想起她正在做的事…… 或许在某处的一个平行时空,知夏姐能如平常的世家小姐一样,无忧无虑的笑着,表里如一,纯洁如百合花吧…… 可至少,在自己这个时空的知夏姐姐,是被战争毁掉的…… “易安,知夏的研究该停掉了,你们谈家自古以来擅长的便是医理,而江家所需面对的……才是同真正的外敌厮杀,所以……知夏从来都不懂,有些东西一但投放到战场上,将产生怎样的效果,伤及多少无辜生命,而她只是在为了复仇。 死亡所带来的味道,真的很重很重……无论用何种香,都无法彻底掩盖住那样的气味儿……江家自古以来,便游走在生命线的两侧,可无一例外的,当我问及每一位在战场上退役下来的前辈时,都觉得自己手中的刀与枪从来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生命,便如这昙花一般,美丽,却又无比脆弱,从刚开始入门,我断断续续寻觅了七年,才寻到了昙花香气的那一抹精髓,才将它给保存下来,而毁掉它,却只需一味香。” 语罢,疏影秀手微抬,面色决绝,从袋中取出一枚不知名的甲片投入香中。 霎时间,原本随着袅袅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里的香气,顿时便发生了剧烈的反转,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极其刺鼻且强烈的腥臭味。 第104章 蜕 “疏影姐……”易安顿时大为可惜。 “别慌。”疏影依旧泰然自若。 随着她接下来的一通处理,又加入了几味其他的香,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煎烧,由螺甲所带来的那股腥臭,在某一个瞬间之后,竟开始快速的蜕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更为美好的清香,且入鼻后带着丝丝后调清甜的余香。 “甲香,取自螺类开口的那枚封片,原本腥臭无比,经过复杂的炮制等工序后,才能绽放出其他香料难以比拟的奇特甜香,螺甲首次被运用于调香是什么时候,已经不可考,但此等腥臭之物被运用于调香绝非我族的偶然,同一时间的其他文明的香中,也采用了螺甲。” 易安瞬间如同被醍醐灌顶。 她试尽无数种法子,都无法还原的那一股清甜…… “连原始未经炮制的螺甲,只要运用得当,都能转化为香,本就一体两面的技术,又何尝不能用来治病救人呢?易安,调和知夏的关键,便在于你,只有你的经历与知夏相同,也只有你……跨越了生与死间的界限,如今又蜕变重生。” “我明白了。”易安郑重的承诺,知晓了问题的‘病灶’,才懂得如何‘对症下药’。 “那……姐姐只能祝福你了,祝你早日也能抓住所寻的那一味香,也愿这世间少一个湮灭性命的武器,多一种治疗疾病的手段。” “时候不早,易安,回去吧,再晚一些外婆可要担心了。” “喏,正好,雨疏的花朵也采好了呢~”疏影指了指窗外,刚好提着个小篮子蹦蹦跳跳往这边走的雨疏。 “啦啦啦~(~ ̄▽ ̄)~嘿嘿!开心开心!”雨疏刚进门便开心得跺jiojio。 “姐姐!疏影姐姐!奶奶叫你们看信息呢!算了……你们在干嘛?都不看手机的嘛?”雨疏将小篮子放到唯一一张她够得到的桌面上。 “呀,抱歉抱歉,易安方才在和我学习调香,不好意思哦……什么事情呢?” “奶奶方才发了消息给雨疏,雨疏和姐姐今晚可以不用回去啦,奶奶说可以直接住在疏影姐姐这(??????)??”雨疏开心到一边说一边转圈圈。 疏影不禁会心一笑,笑容甜甜的摸了摸雨疏的发顶:“姐姐家难道有什么吸引雨疏的东西嘛?” “因为疏影姐姐家有疏影姐姐(??????)??”雨疏即答。 “o(n_n)o哈哈~”疏影不禁被雨疏这可爱的小逻辑给逗笑了。 “雨疏今晚要和疏影姐姐睡!?(?>?<?)?”雨疏高兴道。 “雨疏……人家疏影姐都还没同意咱们住这里呢……” “好耶!今晚有小雨疏睡啦?(?>?<?)?”疏影高兴道,直接抄起小家伙便在小脸蛋上啵了两口。 易安:…… 为什么一手带大的小团子就是和自己不亲了呢┭┮﹏┭┮ …… 一小时后,三人一起将雨疏摘来的昙花处理好,装进保鲜设备里,随后才分别洗完澡出来,换上了可爱的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 二楼整楼都是日常起居室,布置虽然也继承了一楼的简单分,但是因为家具总数的增多,二楼还是要显得丰富不少。 “哇!还有ps4诶!还有这么大一套外设!”易安看到电视柜上的那一台方方正正的东西,以及各式各样的体感设备,甚至有一面墙都被疏影摆满了各式手办! “疏影姐姐居然是宅女!”外表看上去英姿飒爽的疏影姐,居然是一个宅女?这是易安没有想到的。 “很正常的啦……阿宅可是很强大的好吧(╯▽╰)” “就是就是(??????)??”易安对此表示十分认同,因为她也是!嘿嘿(*^▽^*) “易安我们来玩点什么?” “呃……可是我基本都不会耶……”阿宅属性点满的易安对于这些虽然的确是很感兴趣啦……但她虽然羡慕,却也只在非常遥远的时期和江单阙玩过几次。 “没逝的!我教易安玩吖!”疏影兴高采烈的拿出两个手柄,将其中一个塞到易安手里,从背后抱住易安,手把手的教着易安一点点的入门。 然后…… 她被疏影打的做了一晚上的牢…… 单人1v1,疏影用jio打都能吊打易安,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用jio打。 玩合作游戏,易安就是吸引火力的那个。 最终,疏影发现好像只能陪易安玩我的世界,因为只有像素小人儿才不会欺负她…… 疏影发现这个对易安来说倒是入门得很快,并非易安能玩出多花里胡哨的操作,而是她发现易安建造出来的东西相当的富有创造力,你更她讲解红石电路,她马上就能举一反三,而这些对于疏影来说却是读天书……她所知的这些红石内容,也只不过是长期一点点磨炼出来的而已…… 但总体来说,这一晚上过得还是较为愉快的。 只有雨疏不太愉快(??v﹏v?? ) 为什么不陪我玩??o·(? ??????????? )?o·? 雨疏只想早点碎觉! 然后和疏影姐姐贴贴(???? ???) 终于,当二女玩得有些疲惫了,雨疏所期待的贴贴……啊不是……(作者菌快划掉划掉!)睡觉环节终于到来了。 “易安~睡觉吧~”疏影直接抱着雨疏很快便钻进了被窝,还拍了拍床的另一边,示意道。 “诶?!”易安这才发现:“没有……第二个床的嘛……” “呃……这幢小楼是我父亲在我小时候送给我的,也是专程给我建的,易安也看到了……本来就是做单人公寓设计的,自然没放第二个床啦……没关系的!反正一个床就已经够大了嘛!睡一睡也完全不挤的(*^▽^*)” 疏影的床确实很大……大到易安都开始怀疑,那种霸总文里头霸总早餐从多少多少米的大床里起来,是不是就参考了疏影的这个床…… “好吧……”易安的面颊顿时就变得红彤彤的,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睡到了床的另外一边,与疏影隔得相当遥远。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同女生睡呢……当然,雨疏不算。 第105章 向阳 “欧嗨呦!欧内酱~(*^▽^*)”雨疏一大早便萌萌哒的和易安打招呼。 然后…… ‘邦邦邦!’ 身为亲姐,易安当然得给予爱的照顾了。 “呜~┭┮﹏┭┮” 然后,刚才还一脸萌萌哒的小萝莉,顿时就变成哭吧脸了。 “在梦泽还说什么鸟语!╭(╯^╰)╮” 至于易安要揍雨疏,自然是不止嘴上说的这点原因的,更深层的原因,当然还得是这小家伙作死呗。 诸如半夜拱被子、小脑袋故意往自己怀里蹭、小脚夹自己等等行为…… 但如果只有这些也就罢了,因为雨疏九岁以前,自己同她还是没有分床睡的,因为从小就没安全感,所以分床分得晚,因而被这小家伙粘着,易安倒也总得顾忌她一些,而且这小家伙也没这么大胆,总得注意距离与分寸。 可是这小家伙昨晚,别说距离与分寸了,易安用考拉抱来形容,都是小瞧她了!一整个就完全挂在了自己身上。什么?还想翻身?做梦呐! 易安简直都无法理解,明明她心爱的疏影姐姐就在一边,而且三人甚至都还是一个被窝里的,自己与之相比完全没有竞争力呀!雨疏不去扒拉疏影,来扒拉自己干嘛! 而且上述都还没有完全说到重点,最最关键的是!这小家伙昨晚肯定是睡得超级舒坦了,听她那均匀的呼吸声与胸口感受到的均匀气流便知道,所以她醒得贼早,一大早从早上六点起就在“欧嗨呦!欧嗨呦!”可问题是自己没睡好呐……放过我好不好!??o·(? ??????????? )?o·? 综上,正如某人早上因右脚先跨入公司而被开除一样,雨疏也因为一句‘欧嗨呦’而挨了一顿锤,嗯,关键不在于原因,而在于‘锤’这一行为。 “姐姐的兔兔又长了嘞,软敷敷的(??っ??)”雨疏不禁感慨的小声道。 “哼?o(▼皿▼メ;)o”易安拳头顿时就又硬了。 “呜呜~疏影姐姐九命~!”雨疏顿时躲到了刚睡醒从楼上下来的疏影身后。 “哈哈~你们两姐妹真有活力呀~(′???`)”疏影一脸平静的看着姐妹俩,同时温和的抚摸着雨疏的头顶。 “哼……不包括我。”易安微微不满的双手微微叉腰,一脸不善却又生无可恋的表情站在楼道口,直直的看着疏影身后只冒出半个小头的雨疏,好似只要她一出来,易安便会立马捉住她,然后提起来狠狠的打她的pp。 盯了雨疏老久,易安才堪堪转身,去面窗的小桌上吃早餐去了。 “雨疏呀~你看看,都把你姐姐折磨成什么样了。”疏影忍俊不禁的看着易安那一脸没睡醒的表情。 “雨疏不是故意的……姐姐是不是嫌弃雨疏了(??v﹏v?? )”雨疏顿时一幅要哭出来的表情。 “好啦~雨疏只要乖乖的,不给姐姐捣乱,比如晚上不要抱着姐姐趴趴睡,姐姐就一定不会嫌弃雨疏的啦?(ˊ?ˋ*)”疏影微微蹲下身子,一脸真诚的看着雨疏道。 “好吧o( ̄e ̄*)”雨疏大抵是懂了。 “吃饭去吧~”疏影抚着雨疏的后背,缓步朝易安的方向走去。 易安见着动静,只是朝着这个方向投来一个眼神,意义不明,雨疏便害怕的顿住脚步了。 尽管树影一只在抚摸着雨疏给予勇气,但哪怕是到了小桌前,雨疏都还有些害怕易安,微微躲在疏影身后不敢冒头。 见着这一幕疏影都有些啼笑皆非了,对她的亲姐姐都怕成这样,却反而如此亲昵自己。 “姐姐,对不起(>人<;)”到了易安近前,疏影发现这小家伙还挺机灵,都不用她示意,就摆出这幅乖乖的样子了,看来姐妹俩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雨疏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过来。” 雨疏:\\u003d????(??? ????)(姐姐该不会是要打我吧) 虽然内心无比挣扎,但雨疏还是只能迈着小小的步子,缓缓的往易安身边靠过去。 吧唧。 易安直接将一个小笼包塞进了雨疏嘴里,然后小松鼠再现。 易安原本冷冰冰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一抹笑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 “嘿嘻嘻~(#^.^#)”雨疏顿时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屁颠屁颠的便爬上了和她腿长差不多高的椅子上,挨着易安排排坐。 易安也没做任何表态,只是时不时给雨疏投一投食,将包子馅喂给她。 毕竟自己的妹妹,不管犯了啥事,自己不宠着,还能谁宠着呢o(* ̄︶ ̄*)o 小桌对面的疏影,看着这一对瞬间又和好如初的姐妹,内心那叫一个不知是啥滋味哟~但毫无疑问的是,面前的这一桌早点顿时就不香了。 “为什么我就没一个妹妹宠着呢(?i _ i?)” 当然,疏影也只能想想,莫说再有个妹妹了,父母衣冠冢的坟头草,怕是都有三尺高了。 不过又转念一想,自己这一生也算是清净惯了,哪怕是父母还在世时便是如此,耳根边有个知夏天天吵吵都已经够烦了的,像雨疏这样偶尔陪着玩倒还好,若是有个妹妹天天缠着自己……那日子怕是不得消停咯…… “对啦,疏影姐,我想进知夏姐姐的研究组里,不知道能不能行呢?”见早餐基本已经吃得差不多,易安忽然道。 “嗯……这恐怕……有些为难……我先前也想过,可是易安是属于汉语言与汉文化这一个大系里的,莫说细分类别,就连文理这个大科目,知夏都与你不同,该怎样进去呢?” “呃……这倒是。”疏影说的这些易安也想到了,既然疏影这样回答,看来是她也没法子了。 “不过,我觉得易安还是又其他办法的,既然直接改变事务不行,那么为何不试试先从思想层面做出改变呢?比如……易安有空带她去幼儿园孤儿院等等一类的地方做做义工呢?我平时出完任务回来,想平静平静身心便会这么做。孩子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与最有生机的群体。” “这倒也是个法子。”易安犹如醍醐灌顶,以疏影凿开的这一个点,开始有了一条条的思路。 第106章 时间之箭 早餐过后,崭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不过对于易安而言,每一天似乎都没什么不同,循规蹈矩、享受平静。于她而言,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舒适的生活方式,在规律中寻找乐趣, 又在乐趣中感受存在。 今日的行程?无非不就是回自己的房间继续调香呗,不光是今日如此,明日、以后的每一日都是如此,直到将那一缕魂牵梦绕的气味留住。 疏影似乎逗留不了多久,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她今日还要奔赴某处 处理某事,于她,又或者说是所有事务官而言,规律这种东西似乎从来都与他们沾不上边。在易安看来,疏影似乎一直都是来去如风的存在,去哪、做什么,易安一概不知。 “雨疏,和疏影姐姐说再见吧~我们也该回家咯。” “疏影姐姐再见,我会想念你的(??v﹏v?? )”雨疏这小家伙看来是真舍不得,小脸上挂着的小表情堪称经典。 “好啦?(ˊ?ˋ*) 这次距离不会远,姐姐晚上就会回来的。”疏影最后一次宠溺的摸了摸雨疏的小脑袋,她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随后便转身离开。 好吧,她还是想再摸一次(???? ???) 于是乎,疏影又杀了个回马枪。 摸摸头.jpg x2 “对了,易安,带雨疏在梦泽里走走吧,有些事其实急切不得,缘分若是到了,问题便迎刃而解了,调香其实可以暂时放一放。” “好吧。”易安虽然直接答应了,但内心潜意识里的情绪显得多少有些抗拒。 “关于你和雨疏的母亲……根据易安的描述,在年轻一代中,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有一道浅浅的影子的,只是不知是不是阿姨……毕竟梦泽里类似轮廓的人太多了。但我觉得易安还是可以去上一辈人那碰碰运气,但建议易安不要直接去外婆那,毕竟……” “嗯!我知道了,谢谢疏影姐。”这对易安而言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出发了,易安可以先从四大家族咱们的爷爷奶奶那一辈入手。”语罢,疏影便步伐轻快的走了,没一会便找不见了踪影,恐怕比常人跑动还要快。 “我们是要去找妈妈嘛?”雨疏仰起头,懵懂的凝望着易安。 易安微微蹲下身,选择坦诚的直接注视着雨疏道:“雨疏要不不要去,我带你去找知夏姐姐玩好不好?” 冥冥中,易安已感觉自己离答案越来越近。母亲曾经在梦泽待过,易安无比确信这一点,因此,在上一辈人口中绝对能得到点什么。 反之,易安在纠结的是要不要让雨疏也承受这一切,因为对她来说,母亲一直都只是个模糊的概念,而雨疏现在拥有的也已经足够好,有许多个爱她护她的姐姐与长辈,在以后的岁月里,皆可以衣食无忧到令常人仰望。而为她打开这扇大门,将概念具象化,却并不能为她带来什么好处。 “我不,雨疏要去!”雨疏难得的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 “好。” 之后,易安便没再说话,想来雨疏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已然具备了一定的主观意识,做出何种行为,也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因此易安选择去尊重。 姐妹俩手牵着手,漫无目的行走在梦泽湖心的一条条回廊与栈道上,只凭心中的感觉,亦或是冥冥之中的牵引。 从远处看,从空中看,湖心的这一块木质建筑只是小而精致的一片,可当易安第一次真正正儿八经的行走在其中时,才发现这里比从外面看上去的要大得多。仔细想来也是,毕竟如果做最满的打算,这儿得同时承担近千人的日常起居与生活。 小巧也许是假的,但精致绝对是真的,大到一整条走廊或一整幢楼阁,小到一个榫卯、一一处雕花,都能看出曾有能工巧匠在这上头花了不少心思。 雨疏最初是不急的,起先还蹦蹦跳跳,对眼前的每一处皆无比好奇,毕竟以前从未见过,可走着走着,似乎是有些累了,也有些乏了,开始变得有些急躁,迫切于追求答案。 “姐姐,我们要去哪?” “闲逛。”易安答得干脆。 “好吧……”雨疏摊了摊手,无奈接受。 “嘻嘻(#^.^#) 雨疏可爱捏。”看着雨疏可爱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表情包,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嗯嗯,因为可爱捏,所以要捏一捏~ “好啦,继续走吧。” “雨疏不想走了,咱们回去好不好?”雨疏摆烂似的往地上一蹲,不管了。 “不可以哦,不往前走,又怎能找到答案呢?” “可是,我们不是在闲逛么?偷一偷懒也没有关系吧?” 易安纤手依然牵着雨疏,轻轻摇了摇:“那……要不要姐姐背你?” “emm……还是算了,雨疏自己能走,而且姐姐身子又弱。”雨疏又乖巧的自己站了起来。 “咿呀?”易安微感惊讶,一是因为惊于雨疏的乖巧懂事,二是因为……自己什么时候给人留下一个身子弱的印象了? 不过没有去深究原因,易安继续带着雨疏在梦泽内闲逛,穿过一道道回廊,走过一条条栈道,遍访每一处房间,问过每一位长者。 易安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不过身边只要还有雨疏陪着,她便无比知足,只是走着走着,易安发现雨疏却开始脱手了,走到了自己前头,跑一阵,又停下来等自己一阵。 雨疏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一路上时而被姐姐拉拉,时而被姐姐扯扯,若是不小心栽倒了,身后的姐姐也会将她扶起,一起去见许多许多人,听许多许多事。渐渐地,她对于那个模糊的概念,也不再只是一个概念。 她们不知还要走多久,但一日的时间还长,而梦泽就这么大,不必焦躁,不必彷徨,总会寻到那个答案。 她们只用穿过一道道回廊,走过一条条栈道…… 第107章 如梭 “姐姐!快一些好不好,奶奶还在祠堂等咱们呢!”一道如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从前方的回廊中传来,百灵鸟般灵巧的身影坐在凭栏杆上,等候着被她落在身后的另一位佳人,剪水双瞳望眼欲穿的直盯着回廊的拐角后。 少女一席青裙,秀发如墨般垂于肩后,指尖微微抓握着横木边缘,白玉般的甲片内透出丝丝粉色,眸灿若漫天繁星,齿白如十五皓月,眉目则如诗亦如画,青裙下伸出两条茭白般的双腿,得益于别处的支撑,修长双腿此刻正无聊的摇晃着。 岁月使她出落到往日高不可攀的地步,除去秀脸上仅余的那一抹青涩与俏皮,时间老人几乎将她完全重塑。 而她却时常坦言,如今这张脸还不及阿姊的一半。 “你慢点儿,姐姐要追不上你啦~”一道出尘如月光飘落人间实体化而成的女子,终于步履款款从拐角后走出。 “是姐姐太慢啦。”雨疏从凭栏上跃下,兴高采烈的凑到了易安身边,亲昵的微微扶着易安的肩膀。 “都这么大的人啦~再过两年都成人了,还这么粘着姐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易安声音却是甜甜的,雨疏即使隔着面纱,也能猜到她的表情。 “再怎么大,不都是姐姐的雨疏嘛~o( ̄e ̄*)” “嗯呐嗯呐~”易安‘赞同’的点了点头,双眼微眯道:“所以,姐姐亲爱的雨疏呐,上个月找姐姐借的说这个月还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嘞???还有上上个月,上上上个月……” “诶呀诶呀,姐姐~都是一家人嘛~还分什么你的我的,雨疏整个人都是你哒!等雨疏以后长大了,一定要送一整颗星星给你!(<ゝw?)☆”雨疏俏脸贴在易安肩膀上,绘声绘色的在易安面前勾勾画画,好似在描绘什么宏伟的蓝图。 “油嘴滑舌,少给姐姐画大饼。”易安宠溺的刮了刮雨疏的小鼻子。 “姐姐不要你送我一整颗星星,姐姐只要你到时候别忘回家吃饭就好了。” “嘻嘻(#^.^#)”雨疏倒是很受用,继续微微靠在易安怀里,看上去这茬就又这么翻过去了。 “对啦,雨疏,下半年你就要上高中啦,想好报考什么专业没?” “天体学基础(??????)??”雨疏毫不犹豫的直接回答。 易安对于这个答案倒是毫不意外。 “嗯,加油,争取三年后能保本硕博连读。”易安又反向给雨疏画起了饼。 毕竟,抛开其他还不说,光是这小家伙购买的各类望远镜定轨仪,还有出国出海甚至出球的钱,都花了自己小几千万了,要是不给她读出点成就来,哼哼<( ̄ ﹌  ̄)> “嗯嗯啊啊嘞嘞!”雨疏直接肯定三连:“所以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可别让奶奶等急啦。”雨疏生怕这一聊,就彻底忘记时间了,到时候恐怕就又放了奶奶的鸽子。 “诶呀?”易安纳闷的探了探雨疏的额头:“你这小家伙,这次怎么晓得急了?你都鸽了奶奶那么多次,她老人家估计都早习惯了。” “嘿呀~”雨疏急得有些想跺jiojio:“这次不一样嘛!奶奶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说。”雨疏一脸认真。 “嗯嗯!假装不知道奶奶上次答应了给你申请进入对撞机实验室的通行证。”易安缓慢的点点头,一语道破天机。 “姐桀!”雨疏佯装生气的一跺脚道:“这……这明明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嘛!哼!而且哪有姐姐整天跟自家妹妹过不去的o(′^`)o” “好啦好啦,不调戏你了。”易安微微掩面一笑,而这一笑,即使隔着面纱,雨疏都觉得云与雁,湖与花,此刻皆黯然失了颜色。 “天仙姐姐香的嘞?(?>?<?)?欧内酱想怎么调戏我都可以!”雨疏内心翻脸比翻书还快,心情重新大好。 而这一套,似乎已经被易安给玩出花了,对于雨疏心理的底层逻辑,她可能……早已了熟于心。 可怜的雨疏,被易安玩弄于股掌之间。 二女一路上皆这般微微打闹着,速度虽然不快,但也渐渐到了祠堂门口。 第108章 落红 堂前大片桃李,此时还带着春色余晖,芬芳依旧。梦泽四季如春,花期比外界长上许多,但易安知道即使是在梦泽,眼前的芳菲也持续不了多久,待得真正的炎夏降临,满园春色便会悉数凋敝,因为这样的轮回,她已目睹了三轮。 堂内,升着袅袅香烟,一位老人佝偻着脊背,坐在堂内侧面的太师椅上,杵着龙头杖,浑浊的眼瞳漫无目的地望着堂外,看着这满林即将化为落红的芳菲,神色有些落寞。 “好孩子,来啦……”奶奶的声音有些沙哑,而易安已经记不起,奶奶是在哪年的寒假或暑假,自己归来后,便成了如此。 只知道自从自己将父母已故的消息带回梦泽后,奶奶的状态,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败……同第一次见面相比,眼中光华早已不再,形容越发枯槁,最终……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易安不免有些揪心。 “奶奶……您来多久了。”雨疏赶忙上前去搀扶,有些内疚。 “没来多久,也才刚来而已,看看这堂前的花,挺好。” “易安呐……你过来,奶奶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易安感觉心脏忽然一颤,仿佛漏了一拍,直觉使得她身体各处感官皆相当不安。 但她还是缓缓走了过去。 奶奶微微抬起易安摊开的玉手,随后又举起自己枯木般紧紧握拳的手,重重的将一颗手心大小的种子交到易安手里。 易安瞬间便被惊得如雷灌顶般,瞳孔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奶奶!您老糊涂了!”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父母的那两棵,便是自己亲手种下去的,在林间的东南角,如今已长成了两棵小树,微微抱在一起,面向楚怡城的方向。 “梦泽的子女,有两次死亡,一次,重归故土,一次,被人遗忘。每一位梦泽人都有一颗自己的桃树,只有等桃树也彻底枯死了,后人们才有资格遗忘。易安,不要难过,他们,都还在呢……” 那天,奶奶安慰自己的话仿佛还在耳侧,而现在,这话却又成了悼词。 “奶奶可没老糊涂……堂前的这片桃林,我已同她一起度过了八十七个轮回……涟儿、莹儿、裴儿……甚至是曦儿……都走在了我前头,再看几个轮回,我也就安心下去陪他们了。” 说完这些,易安却从奶奶眼神中看不到半分伤心,只有平静,千思万绪,皆归于这一方平静,即将解脱后的平静。 易安曾尝试假设:熟悉的人,熟悉的物,早已不在,世间早已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 世间再无人能唤起自己的名字,那个本属于她,金玉一般的名字…… 而奶奶,却承受了更多自己所无法设想的……孤零。 人间最可怕,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女,一个个走在自己前头……时至今日,原本七子,如今已去其五,或早早夭折,或战死他乡,或死于非命……只留两双遗孤。活着的两名女眷,也早已成为他家主母,就连当初的遗孤……如今也都已长大成人。 举目望去,满眼破败。这世间,恐已没什么值得奶奶眷恋的…… 也许唯有知夏、疏影、雨疏,还有自己,是奶奶唯一有所牵挂、有所不安的…… “奶奶……雨疏再也不提无理取闹的要求了,再也不耍小脾气了,雨疏不要通行证也不要望远镜了,奶奶您能不能再多陪陪雨疏几年……” 面对忽如其来的噩耗,从未在生命中亲自送走任何一位重要之人的雨疏,显得慌张失措,埋在奶奶的膝盖上,泣不成声。 “乖孩子,那些都是你最喜欢的东西,金子一般宝贵的东西,奶奶哪会觉得你厌烦呢?反倒是你们姐妹俩的出现,给这弥留间,增添了不少光华,尤其是你,雨疏,奶奶最喜欢你撒娇卖萌的样子了~不要哭,哭鼻子就不萌了,奶奶这不是还在么。” 语罢,奶奶将一方卡片样式的东西交到雨疏手心里,心心念念的东西终于获得,可雨疏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易安,还有一物,奶奶也要交给你,只是没有实实在在的物品。” 易安一瞬间便明白了是什么,面纱早已摘下,才微微启齿,奶奶也看清了她的表情,直接打断。 “不要推脱。” “奶奶想了很久很久……等我走后,这位子只能给你。你那两名姑妈,已是他家主母,远赴他乡,不在梦泽;而疏影,虽然人在梦泽,却都不是谈家人,况且那孩子性子无拘,心不属于天地的任何一个方位,听见规矩就头疼;至于知夏……她都还需要易安你去拯救,若现在交于她手,更不利于天下…… 易安,不要推脱,奶奶还想过几年安生日子。这几年,奶奶会一步步将权力让渡给你,也会慢慢教你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安排人员、如何处理好主家与分家之间的关系。 易安,你天资颇高,毫不唯心的说,你是奶奶见过所有后辈中,最聪明的一个,楚怡那两个老头对你评价也颇高,奶奶相信你,学起来会很快的。而且,易安你不是还具备一个其他人都不具备的优点么?” “还有什么?”易安感觉奶奶就是在换着花样夸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但还是接着奶奶的话茬说下去。 “易安你……长相已经漂亮到不属于凡人的范畴了,奶奶真的完全挑不出你任何外貌上的瑕疵……” “奶~奶!您又取笑我了!这算哪门子优点嘛!烦死了。”易安十分郁闷的小手撑着个脸,不带半点虚情假意。 “哈哈~o(n_n)o这确实是优点啊,追求者多,到哪都吃得开,到哪都有人哄着你捧着你,许多事情推行起来也顺利许多。梦泽有一句老话:相貌若令人如沐春风,行事自然便顺水推舟。易安比奶奶见识更广,当中的更多道理,易安自然更加明白。o(n_n)o” 谈及这些,奶奶便一直笑得合不拢嘴,似有对易安反应的打趣,似有对儿孙风雅才貌出众的满意,亦有……对曾经风华正茂、风花雪月的历历在目。 “奶奶!”易安郁闷的都要成苦瓜脸了,不过俏脸上还是挂着一丝丝的不安:“我在学校的事……” “哈哈~o(n_n)o奶奶都知道啦~那两个老家伙悉数都告诉我了,易安受欢迎,是好事,奶奶还担心你这孩子性格太过清冷,在学院里人缘会不是很好,现在看来,奶奶反而还该担心一下正殿前的门槛石呢o(n_n)o” “呵(# ̄~ ̄#)” 易安看奶奶难得如此乐呵,也不好去扰了她的兴致,只是皮笑肉不笑一声。现在的那些求爱者,呵……只要长得好看,管对方是清冷是奔放还是啥性格,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脸、不怕嫌、不嫌苦、不喊累。反正……她算是被烦怕了。 不过,易安原本的那一丝丝担忧,如今也算是放下了,因为奶奶好像不知道自己给别人开天的事情诶(???? ???) 只不过,易安更加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情:“奶奶原来认识那两位院长的嘛!” “何止是认识~至今还有书信往来,毕竟他们年轻时都还追求过我呢o(* ̄︶ ̄*)o”言至此时,奶奶面上仿佛都重新焕发了一丝荣光。 不过,奶奶确实不是在说假话,奶奶年轻时是个大美女,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的,毕竟即使再怎么苍老,一个人的骨相,以及面部的一些特征等等,都能反向推演出年轻时的模样,更何况,易安不是还有南柯嘛(#^.^#) “呐~易安,还说这不是优点,好处这不就立即应验了o(* ̄︶ ̄*)o”最后,奶奶还要不忘记点一下易安。 易安:┐(‘~`;)┌ 第109章 特殊的烦恼 毕竟,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易安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拿把刀在自己脸上划拉一下?那也太变态了吧…… 最初刚回梦泽时,易安就老烦知夏姐她们挑着自己兔子比较小这一点说,但也只是说说,易安也只是烦烦,从未付出过相应行动,毕竟,她从来就没在乎过。 结果,易安灵魂上从未注意过、重视过,可自己的身体仿佛是听到她们的挑刺了,开始了自发的积极向上补短板,现在倒好,易安感觉自己凭空多出一对负担,至于风与雅?更开始了不受控制的一路狂奔。 三年过去,易安的一切都有了质的变化,其中肯定也包括风与雅,本着一切皆顺其自然的原则(主要是易安也懒得去刻意控制),风与雅终究无可避免的双双突破了十点的上限,现实中的结果便直接反应在,易安在校期间,根本就不敢出门,就算是去上课,也会包得像个末影人一样,更恨不得直接传送去教室才好。 可即便是如此,知夏也时常能在校园论坛上找到一些易安的照片,至于“#谈易安”的讨论热度?自然毫无疑问的长期霸榜榜首。而且最令易安纳闷的是,她都不晓得,自己最多都只是去图书馆看个书,而且都还是过去式了,这帮人是怎么总能拍到自己的照片的!? 即使是回了梦泽,也未见得能好上多少,以至于易安出门都不得不戴着面纱,能稍微好上那么一丢丢。可问题便在于,易安在梦泽早已是声名在外,谁家不知谈家最近新添了一位大小姐?只不过后来嘛……好看是真好看,开天也是真开天。 并且在外界,易安还得顾忌顾忌是否构成防卫过当,至于在梦泽?不好意思,梦泽就是我的家。易安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给人开天,可若是真有人给她惹毛了,易安也不介意直接给他当场开个第三只眼。 易安看上去虽然清冷,但其实与人相处时给人的感觉还挺和善的,所以以前便总有人在易安面前不知分寸,可自从有几个人被自触了易安的霉头被成功开了天之后,这帮小子便不会遇见易安就搭讪了,就连想打个招呼,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主要是打不打得过)。 而后……他们改搬箱带礼上门提亲了,易安是真服了这帮鲨碧东西!而且他们的家长一个个也是够离谱的!不是……为了儿媳孙媳,都情愿这么搬箱带柜的亲自上门,而后回回都来倒贴吗? 随着风与雅的越来越逆天,易安原本便不爱出门的易安,现在变成有理有据的不出门了,每天最多清晨天才刚蒙蒙亮时,以及瞅准了黄昏时绝大多数人都还在吃饭的那半个时辰,才会出去散散步,或带着雨疏,或叫上一两位好友,大多时候也都是疏影知夏,以及湖心四族的几位闺秀。 功课,看书,调香,看电影打游戏,以及一个轮换位,便是她生活的全部。但毕竟长期做一件事总是会厌烦的,这反倒促成了本来便巨宅无比的易安,不得不去钻研一些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因此最后一件事情往往会定期变幻。 一开始,易安仍然在继续练舞,直到私人导师某日对她说了一番与李凌依相类似的话:“我已经不能再教给你什么了,你的天赋我生平仅见”,而后,易安也逐渐发现自己在家中独自琢磨已经很难再有提升,况且她的力与敏也已达到了最初制定的目标——开天,因此,练舞这件事就此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真成了偶尔才会跳一支传统舞的兴趣爱好。 而后,易安又信了南柯的邪,说是练琴能提升智,于是乎,易安又开始了兴致盎然的练琴。 结果……练了一整个学期,面板上的琴艺一栏,就连南柯都瞒无可瞒的变成‘登堂’了,至于智呢?是提升了,只不过是从九,变成了九点五,但上个学期易安啥也没干,都提升了一点。 综上,练琴确实让易安长了智商,只不过是“吃一堑,长一智”的这个智,同时让易安懂得了,“南柯的话信不得”这个至臻之道。 所以在之后的一个学期,易安便进入了对南柯完全不信任的状态。某天晚上,易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遇到了两个好可爱的小姑娘,她们说她们也是应邀来此拯救该位面,而后,共同经历了一段蜕变、成长的吃刀片之路,到了最后见证世界终焉之刻前,她却醒了。 第二天一早,易安便开始奋笔疾书,一笔一划的,描绘出那个世界,并撰以笔名发布到互联网上,这一写,便是一个学期,只是最后的终焉,她在梦中并未经历,她始终不知该如何启笔。 又后一个学期,她如醍醐灌顶,发觉文字的力量终究有局限,于是乎,她又开始钻研绘画,给文字配上画面,完结后,她才总算满意,不过她仍然觉得,有朝一日,她还得将此做成能活动起来的,有血有肉3d视听体验。 直到本学期结束前,易安才猛然发现一件事:一期练舞,一期练琴,而后是书、画,再加上一直在陆陆续续升段的围棋,自己……好像……似乎……琴棋书画,已经全都……嗯嗯? 或许是因为有南柯,让自己学什么都很快吧。 “易安,你走神了?”奶奶看着易安瞳孔微微迷离,以及俏脸上还挂着的丝丝郁闷,便知道这丫头估计又神游天外了。 “啊?没有。”易安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条件反射的便这么应答了。 “好吧……是的,对不起奶奶……”等易安思绪重新回归,这才真正应答。只不过,熟悉她的人早都习惯了,也知道易安不是故意要哄骗人。 “无妨~易安心思灵动是好事,反正今天本来也只是咱们的平常谈话啊~” 对于易安与雨疏这对姐妹,奶奶总是会给予无限尺度的宽容,只为抹平哪怕一点彼此心里的那道疤。 “易安醒醒瞌睡,正事方才都说完了,接下来,便到了奶奶需要交代的一些事情了……” 第110章 遥星 “奶奶您说,雨疏会乖乖听着的,才不像姐姐一样走神(??д??)”雨疏可可爱爱的支着个小腰,认认真真的点头确认道。 “哈哈~你们两姐妹,希望关系一直都能这么好(*^__^*)” “这第一件事啊,就是奶奶希望,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姐妹永远,永远也要相亲相爱,不离不弃。” “那是当然!”雨疏拍着胸脯保证:“我和姐姐,要一直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一辈子!毕竟我永远都是姐姐坠喜欢的妹妹o(* ̄︶ ̄*)o” “臭屁疏。”易安不禁噗嗤一笑,这小东西这股子臭屁劲,究竟是从哪学来的? “呵呵^_^那样就好咯~” 在这世间一遭即将走完的她,许多东西早已看透,七八十余年,沧海都有可能变桑田,更莫说曾经的载酒同游客,今朝兵刃相向真正到了那一天,又岂是一句誓言能限制得住的,但有些话若是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啰嗦。 “一定会的。” 易安的话总是有着别样的魔力与定力,给予周围人安心。 “嗯,奶奶相信你。” “剩下的两件事……都是奶奶的心结……有的埋了半生,有的埋了数年……奶奶昨夜想了想,这两件都是有望解开的,所以今天说给你们听,至于那些不能解开的,就带到棺椁里去吧……” “奶奶……您说……易安都愿意听,不论能否解开,至少易安都会去尽一份力啊!若是易安不行,还有知夏姐姐,还有疏影姐姐,还有大家,还有南……” “好啦……你这孩子,奶奶就是担心你这股子钻劲,所以才不愿意告诉你,奶奶这一辈子,已经快走到头了,是否解开也只有这最后几年关系,奶奶不愿你们在这些陈芝麻烂豆腐的事情上浪费宝贵的青春……” 她深谙易安是何种性格,对于最亲近的人,易安总是会无条件的、甚至是缺乏准确自我认知的、牺牲自己的付出。 易安已不知道她自己的能力达到了何种高度,甚至是从未正视过自己。然而天边的繁星,也怎该只用来照明呢……易安所说的尽一份力,恐怕会奋不顾身的完全扑入当中去…… 例如在近两年前,自己病倒那次。人至暮年,纵使心力与精神仍在,但身体却总会难以避免的病倒,这本是一件周期性的、无可避免的事情,自己也早已做好预案,在寻常人员配置的基础上,再多增聘几位医生与佣人即可。 事实上,因为此前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加之相处时间还较短,众人也没去刻意隐瞒易安。可谁能料到,等到消息传达到易安那,她会火急火燎的从学院直接赶回来,亲自陪在自己身边,直到完全痊愈,易安甚至还为此去专门研究病理学与药理学……抱着本字典厚的天书,一切从零开始学习…… 这本是一件正常但不寻常的事情,多花些资源便能解决的事情,可易安却并没认识到,她的时间,才是这次事件当中最宝贵的资源…… 自那次之后,关于梦泽的一切事务,尤其是与之类似的,所有人都会斟酌再三,再选择是否告知易安。 她不清楚易安的这一性质算缺点还是优点,但自此,这一心结算是就此埋下了。 “易安……奶奶知道你心地善良,为了别人,甚至可以牺牲自己,奶奶知道你身上还有我们都不清楚的小秘密,例如,你曾经‘死’过一次,奶奶说得可对?” 易安瞳孔瞬间缩小。 “不用紧张,易安,梦泽曾有先祖身上也发生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性状各有不同,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先祖都在所处的时代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甚至对当今世界的影响都极为深远,这反倒让奶奶更加确信了你的不凡。 你的小秘密……奶奶不会过问,奶奶关注的只是事件本身,奶奶想对你更多一些了解。关于江氏分家与白氏……通过知夏所说与族人们的调查,我也大致了解了。” 易安心底微微生出一丝悲凉,白培霞他们的下场……怕是不得善终。可他们不论怎样,毕竟管了自己一口饭,名义上有个监护人,有这些,便不至于过得很惨。 那毕竟是自己与雨疏幼时生存的地方,不论是好是坏,是悲是喜,都是记忆,而现在记忆中的实体,恐怕已经不复存在…… 易安并不会感谢曾经的苦难,但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却是,的确是曾经所遭受过的苦难,才造就了现在的自己。 “易安,奶奶不想去揭你的疤,但奶奶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为了周围亲近之人,而牺牲自己,甚至是付出生命这样极端的方式……正因为所有明事理之人皆越来越确信你的不凡,所以你活着,才是梦泽最宝贵的资源与财富。 帮助他人,是好事,可至少应该建立在不打搅你这一基础上,不应该让易安你倾注太多精力,易安你的能力,应该被用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对这个文明,乃至这个世界更加有利的事情上……” 易安沉默了许久。 奶奶的意思是……自己将自己给看轻了? 可这世间,真的有人将自己看做天上的星辰吗…… 易安一时间有些找不准自己的定位。 但是自己将自己的视作微小,却对奶奶产生了烦恼,甚至成为了……一个难解开的心结,甚至是最后的遗愿……既是这样,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试着去接受。 “易安记住了……谢谢奶奶。” “你能明白便好。”奶奶满意的看着易安,她的时间还有一些,她也许还能看到易安的改变……星辰自有祂原本的轨道,倘若易安仍旧这般,也不会在自己这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奶奶,您的第二件心事……” 这下,却轮到了奶奶沉默,明明昨夜都还下定了决心。 能让奶奶露出这般神态的事情并不多,又事关自己与雨疏的更是少之又少,以此位基础作排除法,能得到的答案便只剩那几个。易安已经不会感到意外。 “是关于爸爸妈妈的事情吧……”易安思绪一快,还不及多加考虑,便将答案说了出来。 奶奶很轻微的点了点头:“就知道应该也瞒不住你……奶奶知道,这三年来,易安你几乎都在追查当年的事情,与其让你俩猜来猜去,不如干脆由我将当年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易安缓缓的摇了摇头,眼底尽是释然:“已经不重要了。” 第111章 寻香 一开始,易安的确还会去在乎当年的真相,尤其在乎当年母亲为何会在梦泽生活,最终又为何会与父亲一同离开。尤其当自己的寻迹逐步开始遭遇阻力,易安便越发在意。 询问的长辈们,最初遇到的几位,易安还以为是真糊涂,还能从糊涂话中获取有用的只言片语,获取些许有用信息。可随着时间的推进,易安能获取到的信息也越来越稀少,而且随着样本的越来越多,易安甚至发现不少是注水的、添油加醋的。 挑选重合的,抛去多余的,总结凝练的,最终易安却发现所能得到的,不过只有那短短几行字。而且越到后面,易安便越发有感觉,所有人都在有所顾忌的,对于易安的一些问题充耳不闻,对于一些细节闭口不谈。 那时的易安,的确很不理解,也难以接受,沉沦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整日整日的闷在房间里,着了魔般的去调香,不顺遂时,便感觉整个世界都对她充满恶意,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连脑海中的那一抹气味也在淡去。 如果这个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能让易安走出来的,自然还是事件本身。直到新的一个学期开始,易安不得已离开梦泽回到楚怡城里。只要一离开梦泽,那股气味便会消失,自己也因为长期的调香,泡在香房里,自己身上也早已有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复杂香味。 那是易安第一次,对自己都感到厌烦…… 不知出于何种心境,她忽然开始极端的憎恨白培霞,因为是他们一家毁了自己原本该有的,到现在却求不得的一切!还伪善的收养自己,只为安抚自己心底那一抹可怜的善意! 情绪一旦找到一个发泄点,便会立即冲击成一道大口子,而白培霞,便是那个发泄点。 即使他们一家现在都已身陷囹圄,易安仍不介意在囹圄之中还给他们增添麻烦:工会的反扑、曾经被他们所迫害者的状告,还有恰好不佳的年景,让他们背上了债务危机,而现在,易安还强制回收了他们的房子。 从十六岁那年,易安带着雨疏离开这里起,她便从未再踏足过这里,一则因为当中住着的面目更加可憎的男主人,不会容忍她返回。 二则因为,易安在这也找不到多少美好记忆,即使在父母离世之前,易安便是住在这里的……她七岁之前的所有美好回忆都留在这里。鸠占鹊巢的,是他们,还反将自己的所有记忆全部弄丢了…… 如今当易安重新踏足这里,已不知多少年过去,岁月又给它增添了几处苔痕、几处裂隙,当所有烟火气都被清除出去后,此时的宅子里只有易安一人。宁静到,只余座钟的滴答声,以及布履接触在结实的木地板上,发出的轻盈脚步声,易安还是第一次清晰的听见自己的脚步。 彩色玻璃外还飘着簌簌的小雪片,始建那年都流行这样的彩窗,如今却给整座建筑赋予了一层年代感,也更容易让易安代入那时的情绪。 楚怡的雪夜微冷,易安身上还只有一身略显单薄的秋装。记得厅内曾有一座火炉,只是现在皆流行用电,不知是否被拆除,到客厅发现它还健在时,心中不免闪过一抹惊喜。 易安往炉中丢了些纸屑,初步升起火焰后又添了几块手臂大的柴火,室温便开始有了一个明显的提升,湿度也开始下降,南方特有的湿冷法伤仿佛遇到了克星,开始伤不到易安分毫。 “妈嘛~好暖和。”小家伙离刚刚升起火苗的炉子近近的,将小手伸到火苗旁。 “暖和吧~还可以更暖和,嘿呀~被妈妈抱住,小易安就更不冷啦~” “诶呀!妈嘛!裙子烧着啦!” “……” 易安望着跳动的橙黄色火苗,双目微微失神,眼前也不禁开始有些扭曲、恍惚,直到火焰微微开始向外蔓延。 原来,自己在这里,还是能找到一些回忆的…… 直到易安感受到一股明显的灼热,这才将思绪拉回现实,目光聚集在已经初步点燃的袖口,赶忙离火炉远了些,且笨拙的拍了拍,显得有些狼狈,最后火苗熄灭时,袖口已经被燎掉了一大块,这身怕是就这么没法要了。 想起母亲那也有些狼狈的样子,小家伙在一旁非但帮不上忙,还要笑,小家伙一开始笑,母亲也跟着笑。 笑啊笑啊……只是现在,便有了第三位,是泪人。 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香味,此刻又重新出现了,这是易安在梦泽之外,第一次闻到这股魂牵梦绕的香。 她状若疯魔的在整个宅子里翻找,走遍每一处曾经熟悉的房间,可最后才锁定,那香味就源于自己身上。 易安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配方一直都没错,错的一直都是控火,香味还没来得及完全融合,便被甲香圆融,最终呈现效果,才会大相径庭。 刚才因为火焰还未完全升腾,自己离火炉足够近,等到火焰完全烧起来时,足够的温度长期的烘烤,才补全了不足。 易安此刻才明白,独属于母亲的这款香,背后的深层含义。 广藿、乌木、苦艾、雪松、琥珀,以及自己试过的种种,皆是人间至苦,可将其糅合在一起,经高温长时间升腾,才能造就最后那种初调极苦,往后回甘的独特的香。 “当年,我见往曦整日闷于谷中不问世事,一心钻研机巧,便让他外出求学,又考虑到是他第一次出谷,不放心走太远,便放在楚怡。 白氏,楚怡城本地人,上不修族谱,下不知出处,传到他们这一代,早已忘了祖宗八辈是谁。家中育有二儿四女,你母亲,便是最小的那一位,这点倒是与往曦相似,都是家中最小。 按理说应是你外公,他常年商旅在外,后又随船队下海经商,一年到头即见不着人,也见不着几个钱。家中大小事务,便尽数落到你外婆这一名妇人手中,养女无道,教子无方,但温饱有余。这样的家庭,在当时的黎明相当普遍,但能温饱有余的,还算上乘,可……” “可是与谈家比起来,还是萤火与皓月。” “嗯……”奶奶点了点头,神色苦涩、后悔:“这样的家庭,往后给往曦带来不了任何帮衬,甚至是拖累……梦泽上下八千年,我们谈家又为四大家族,有太多血淋淋的例子在前头……日后易安便会知道,对于经营一段婚姻来说,有太多太多东西摆在感情之前…… 白氏并无能力给予子女们太多,且子女们也并未展露多少天赋,毕竟家庭教育摆在那,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你母亲却是个例外,居然坚持到了高中,并与你父亲考上了楚怡的同一所大学,他们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后面的事……便是些世俗常见的苦情戏,只是现实相比戏剧啊……往往来得更加魔幻。直到往曦领着她回了梦泽,我才恍然发觉以前那个闷油瓶,居然会做出如此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而且还是一个寻常人家女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奶奶原本也没有太多的门第观念,可随着你爷爷、你大伯的相继离世,往曦的两个姐姐也已出嫁,现实使我不得不带着门第观念,去为最后二子择偶…… 起先,我极端反对这桩婚事,往曦这小子,也持续与我对着干,反倒是小露,我见着这孩子第一面,便感觉她温润如玉,总是怀着和和气气的笑脸,平心而论,不论是相貌、才华、还是性格,都甩往曦一大截。得亏小露好,不然光凭往曦,易安与雨疏还指不定得长成什么歪瓜裂枣。 自从这妮子来了梦泽,便一直换着法子哄我高兴,反观往曦,她才像是我亲生的……起先我还以为这孩子是图嫁入名门,心中还颇有芥蒂,可这孩子实在是太会做人了,且不论将来是媳还是客,也不好完全怠慢了她。 时间一久,且随着族人们对白氏的深入调查,芥蒂开始慢慢打消,我才发现这妮子有多可贵:小露为家中最小,家里不论任何东西等分到她这,总是已所剩无几,且因为严重的重男轻女思维,小露的处境……我们光靠猜便能料想到,实际调查出来的结果也并不意外。 她肯努力、能吃苦,出生在这样的原生家庭,却还能保持性格温和,且不物质,还很会审时度势,到了梦泽便整日整日的深居闺中,不张扬、不惹事,少数几个与她有接触的,对她的评价也颇为不错,她对于我的讨好,也完全是因为,她喜欢往曦,所以敬重我这个母亲,真心诚意的待我好。 这样的孩子……真的打着灯笼都难找,若是早些相识,我认她作干女儿该多好……最终,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我同意了,但还是提出了条件:她得彻底与白氏断绝关系,一心一意嫁入梦泽,为了不让她难做,只留资金上的赡养关系。 小露与往曦当时都并未提出抗议,事情至此本应划上句号,可转变便出在,白氏那父亲死讯忽然传回,家中忽然没了最大的经济支柱,小露她母亲也紧跟着病倒。 在此之前,小露在梦泽已经待了有近六个月,连书信都未曾见到一封,如今出了变故,却一日连收三十二封,赶忙抓住了小露这颗摇钱树……也罢……在当时那个年代,大学生对常人来说也的确是颗摇钱树…… 后面的事,只怪我当初糊涂啊……不知一点变通,依然紧咬着条件不放,往曦也始终向往外界的天空,摆脱梦泽的束缚。一日晚上,俩人越好一同,私奔了。 我能料到他们去了哪,很快便第二次找到,奈何俩人却以死相逼,往曦本就觉着我迂腐,喊着要同梦泽断绝关系,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 我也一时被这逆子气得气血攻心,干脆收回所有人马,以后连半点钱屑子都不提供,真的不再联系,一方面,想着这只有嘴上功夫的小子,要不了多久便会灰溜溜的回来,另一方面,也是当初一时心软,放得不迅速,断得也不够彻底。 可谁曾想这一别,竟是永远……我想留住俩人,可最终谁也没能留住……” 三年过去,每每提及这些,奶奶依旧是怅然若失,眼中灰暗盖过一切。 “对不起易安,奶奶……” 易安早就知道自己被所有人瞒了三年,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易安早已不再去纠结,既然所有人皆闭口不谈,便意味着真相会再此揭开当年的疤痕,不去过问,既是为奶奶,亦是为自己,却不知,这亦是奶奶的心结。 “没关系的,易安都懂。”易安搀扶着奶奶的脊背,反安抚着奶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面容上看不到多少变化。 因为如她先前所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早已找到了,自己想留住的东西。 世间好物不坚牢,却总有些力量,能够超越时空。 自己与母亲,早已跨越时空,无时无刻皆在对话。 因香永在。 她生于何时、长于何处,自己都已知道。她遍览世间疾苦、受尽淡漠凉薄,或许曾经也想过放弃,变得寒凉、变得木讷,却又在最失意处,寻到了那方此心安处。 此香性极寒,如入极北之境,非常人所能驾驭,苦得纯粹、苦得发寒,可在苦于寒的凝练当中,最后才能诞生那一抹清香,离了苦、离了寒,皆不能得到这抹清香。 母亲的一生,最终尽数凝练在了这一味香当中。 寻香的路途,易安走到最后才恍然发现,自己早已活成了母亲的样子。 同样的品疾苦,同样的雪满头,同样的眉目如画,又同样的不为世间而留。 只是不同的,易安更美,也更清寒。清寒到,世间已无几人能近其身,清寒到,世间再无何物能再放进心扉。 母亲那一抹香的精髓,叫做勿忘。 一年前,脱胎于勿忘,易安也找到了自己的精髓——梅,褪去勿忘,中调改为填入瑞龙脑,最终收香后加入脂萃的梅香。 而自己的香,易安决定起名为,苦尽。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第112章 离别 许是心愿已尽,许是上苍开恩。 这位幼年丧母、中年丧夫、老年丧子的苦修者,终究走到了旅途的终点,距离给二女托付那日,只过去短短八个月,还没等到来年的桃花。 梦泽谈家 第贰佰柒拾代家主 谈妙言之墓 跪于陵前,易安不觉伤心,只觉庆幸。庆幸上苍最后给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开了开恩,让她走在睡梦中,没有折磨,亦没有痛苦,心愿已了后,便立即收走,没让她在这举目破败、毫无留恋的人世间,再逗留多久。 这世间……再也无人会唤起这个金玉一般的名字。 可易安永远不会忘,曾有一名叫谈妙言的飒爽少女,也与自己一样,在梦泽这片土地上,与人兴尽晚归、与人载酒同游、与人风花雪月、与人共剪西烛。 因为,她曾经也活过。 易安已无数次看着生命中重要之人离去,可这次,她得亲自送走奶奶,因为从此刻开始,她便是各种意义上的谈家家主,日后,她便再无依靠,独自挑起大梁。 还好,在这种关键时刻,易安没有哭,没有在无数双眼睛盯着下哭,亦或者说,她早已失去了‘哭’这种能力,不知从何时开始,或许是父母化作轻烟飘入空中的那一刻,或许是从楼间跃下的那一刻,她已不记得。 出殡当天,天气阴沉沉一片,易安一身素衣、披麻戴孝,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望着山路两旁飘飞的竹叶。微微抬头,山顶便是所有先民的归属,亦是此行的目的地,盖着绿油油的森林。 微微低目,连梦泽的湖水都仿佛平静下来,如一块巨大的镜面般,万籁俱寂,只有身旁的铜锣与悲鸣。世间的一切都仿佛在不断缩小,不断离自己远去,而自己,便是那个被压缩的奇点。 这一刻,易安感觉自己突破了最后那一层障壁,远处的山,脚下的水,又再度变幻了模样,她仿佛听到了蝴蝶振翅的声音。 姓名:谈易安 骨龄:8060标准日 生理性别:xx 身高:1.7100m 识别码:乙未;乙申;甲卯;乙子 绑定智能终端:无 智:12 敏:10 力:9 体:6 风:12+(0) 雅:13+(1) 思:玉清 琴:绕梁 棋:胜天 书:入木 画:生花 舞:登堂 厨:登堂 (省略其余31项技能) 宿主已完成所有培养目标,该面板将于三秒后自动关闭,并永久不会再现 3 2 1 … 熟悉的数据面板忽然自动出现在眼前,极度强大的智力与思维敏捷使得易安在一瞬之间便抓清了问题所在。 “连你也要离我而去?” “对不起……易安(?i _ i?)”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在我知晓你是来自未来后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了一定会有这一天。只是没猜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谢谢你……南柯,但……就不能晚一些再走么?” “对不起……易安(?i _ i?)” “同我一起那么久了,还差这一小会?能不能……待我再送你最后一支舞?”易安的声音已极近祈求。 “对不起……易安(?i _ i?)” “够了!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你这个冒牌货!”易安由悲转怒,面对南柯这一模一样的回答,她甚至都开始怀疑真正的南柯早就走了,而这留下来的只是一道提前设置好的应答程序。 “易安……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向你透露太多,也不能停留太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言至此时,南柯的声音也变成了哭腔。 “该说谢谢的,是南柯,是南柯该谢谢易安带我看到这么丰富多彩的事情,谢谢易安陪南柯哭,陪南柯笑,陪南柯打打闹闹,可是南柯也好舍不得你o(╥﹏╥)o” 南柯的哭腔,瞬间也引动了易安强忍着的情绪,她好想放声大哭一场,却又得抓住这最后的每分每秒。 “南柯,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么!” “嗯嗯!易安,南柯相信,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生活,等到和南柯再次见面的那一天!没了南柯,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陪雨疏一起长大!还有最重最重要的,没了南柯……你一定要每天都过得开心呐!??o·(? ??????????? )?o·?” “一定会的……南柯也要……” 易安话还没说完,忽然间,她顿时感觉胸腔与脑海中空了一大块,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仿佛剜心般的剧痛,以及被剜心后的空荡,她伸手去触摸,却发现心脏仿佛真的不见了,她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以前,脑海里总是会不时传来一两声咿呀喝呀的乖叫声,此刻也完全消失不见,只有一阵越来越响的嗡鸣。这时,易安才发现,南柯对于她来说有多么多么的重要,脑海中所有相处的画面,皆如走马灯一般,一幕一幕的接连浮现。 自己的一切,自始自终都在与南柯分享。经历的所有,自始自终也只有南柯,一直,不离不弃的陪伴着自己……不论是夜深人静,还是闹市街头。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得孤独,只是因为时刻有南柯相伴……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古井无波,只是从来都有南柯安慰自己…… 易安感觉视野上下皆出现了血红色的两块,开始飞速的吞噬着她的所有视野,不久后,她便彻底听不见,也看不见,只能听到略微自己的声音。 “南柯……你在哪……南柯……不要走……” 易安踉踉跄跄走出去没几步,便径直栽倒在地面上。 终章 缘起(上) 许是六月的霞光,将一切皆映得金碧辉煌,如黄金一般。 亦或是这个时代本身,便散发着黄金一般的辉光,而在这个时代下所诞生的一切事物,自然也会如黄金一般。 高到连星辰仿佛都唾手可摘的巨型中式建筑里,一处古色古香的办公室内,华丽的落地屏风后,女子略显慵懒的背倚凭几,手持书卷,眼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盏白玉茶壶,几只白玉茶杯,以及一碟点心。 纸质书在这个时代已不多见,在近视都已经能被当小病轻松治愈的今天,电子书毫无顾忌的大行其道,但她还是更加喜爱这种实体的纸质书,许是喜欢书香气,许是单纯喜欢闲暇时的摸摸鱼。 前提是忽略此刻门外的敲门声。 女子微微叹息一声,将干花书签夹入书页中:“进来。” 进门的是一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面色还带着几分歉意:“议长,会议还有十五分钟开始,这是您需要的稿子,先前已发送至您的智能终端,见您没有回信,我便亲自过来确认一趟……” “知道了。”女子这才拿起智能终端微微翻看,确认收到后微微点了点头。 “小林,进来坐坐吃些点心吧。” “谢谢议长大人好意……但我还有两份文件需要处理,就不叨扰您了……”紧接着,年轻女子微鞠一躬,便准备转身离去。 “要懂得张弛有度。”女子从身后叫住了她。 “好吧……谢谢您。”盛情难却之下,她只好进来落座。 “这位议长大人虽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对下属其实还挺关心的嘛(#^.^#)”小林内心暗暗道。 她才刚转到议长手下工作不到一周,但却对她的大名早有耳闻,平日里听到最多的,便是关于这位议长大人的消息,毕竟她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公认的榜上有名的联共大美人、联共的最高议长、还是好多家研究机构与公司的直接掌舵人,几乎囊括了当前世界的所有领域,关键是这些在人家成为议长之前就已经有了,外界拿她没一点话说。就是不近一点儿人情,全世界恐怕也找不出比她更冰山的。 她原本还以为,这位议长大人会很不好相处……在调任过来的前一天,她就已经为自己默哀了一整宿,美好生活怕是要离自己而去惹┭┮﹏┭┮ 可实际调岗到位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捏!(??????)?上岗第一天,自己便在办公室里摸了一天鱼,愣是没接到这位议长大人分配半点任务,她良心不安外加担心被炒鱿鱼之下,便来问这位议长大人,一问才知道,这位议长大人原来都还不知道自己手底下多了一号人。 第二天,她的确是接到任务了,可却并不多,又一问同事才知道,这便是这位议长大人的行事风格与干活效率,任务量比起其他议员的助理相比,要少三成不止…… “别的我才不管,反正能让我摸鱼的领导,就绝对是好领导┭┮﹏┭┮” 吃着领导的点心喝着领导的茶,小林内心如是感叹道,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金钱的味道,恐怕是她这种打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吃着茶点的同时,她又不禁偷偷打量着这位议长大人的侧颜。 关于议长的年龄,一直是个迷,外界有说是她的相貌便是真实年龄的,也有按照资历推测,她实际上已经有一百岁了的,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银发是天然的。议长本人倒是在前几天向她透露过,她出生于大紧缩时代之前,照这么算,至少已经过了不惑吧…… 可岁月真的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她依旧是如诗如画的容颜,完美符合九龙人对于书香世家闺秀的所有想象:手不释卷,长袖盈香,一席银发如银河般垂下,别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梅花簪子,簪子一头垂着珠玉。 她常是一席出尘白衣,出席于所有场合,她的一切皆挑不出任何瑕疵。她追求者无数,却从未传出过半点绯闻。她还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联共在她治下的这些年……不如说联共都是由她一手创立的。 呜呜~好好看,真养眼,能在议长大人手底下工作真是太幸福了┭┮﹏┭┮ “哪个家伙造谣说在议长大人手底下工作饱受折磨的,我要好好的!赞扬他(??????)??” 本来她以为还能这么享受十来分钟,可美中不足的是,议长大人的另一台终端忽然响了。 “接听。” “议长!福利院今天早上接到了一名特殊的孩子……准确来说……她是凌晨那场特大船难的幸存者,但却失去了下半身,目前识海极其不稳定!随时有生命危险,整个蓝星目前也只有您的思维信标能稳定住了!” 女子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私底下可以不用叫我议长的,我这就过去。” “可是,议长,您等下还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小林立即挽留道。 “一场可以随时推迟进行的会议,难道还没有一名孩子的性命重要么!你先帮我顶着,出了事,我担着!”女子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疑,语罢,竟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 “b2,过来接我。” “b2收到,机舱已打开,引力场已打开,碰撞倒计时,3,2,1 接收成功,欢迎回来,主人。” 飞行器拉着细长的尾焰,随后便是一个大仰角机动调头,随后便加速朝着城市远方飞去。 一分钟后,飞行器稳稳的停在了一座超大庭院内的广场上。 女子从飞行器内走出,周围立马便有人迎了上来。 “议长大人,院长正在庚门二号抢救室等您。” “我马上过去。”女子马不停蹄地便往院内赶,步伐微动,转瞬间便消失得了无踪影。 到达指定的房间门口,戴好相关护具,女子便直接推门而入,一道光芒扫过,顷刻间便完成无菌化处理。 光芒扫完之后,房间内复杂的气味也随之进入她鼻腔当中,血液、仪器、循环液、化学物质,还有各类药物的气味杂糅在一起,女子的面色顿时就变得难看了些许,因为当中一些物质的出现,便意味着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易安!你可算来了,这孩子快不行了,院里最好的信标员也稳不住她的识海!” “知夏姐,情况怎么样?”易安丝毫不废话,利落的取下发簪,拿过转接台旁的另一条缆线以及一顶半包围头盔便往自己头上套。 “很不妙,她的识海波动指数,已达到了天辛……” “天呐……天辛……”紧随着易安进入的几名还不了解情况的医生,也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新思维信标已接入……” “信标强度检测中……天乙。” “信号转接完毕。” 随着轻微的‘咔哒’一声,一旁先前几乎已经瘫坐在座椅上的男子,此刻终于如释重负的起身,踉跄离去。 随着易安的信标信号接入,她只是闭目了约莫半分钟,躺在病床上只有半个身子的小女孩,此刻终于艰难的睁开了双眼,所有人脸上都闪过一抹喜色。 “不要往下看。”易安也重新睁开眼。 小家伙虽然很虚弱,但还是很浅很浅的嗯了一声。 “你是……梦里的姐姐……”小家伙将头微微转过来,艰难的看着易安。 “别怕,姐姐在。”易安侧坐到病床上,小心翼翼的将小家伙的脑袋搬到自己的大腿上,紧紧护着,用手臂自然的挡着她的视线。 “姐姐……我为什么……感受不到腿呢?” 尽管易安如何隐瞒,但她还是问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易安不敢回答,易安不知该如何回答。 抢救室内一度沉默,只有各种仪器的滴答声。 “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乖……有姐姐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忘记了……也没有姓,咳咳!!!” “乖!不要说话了,可以在脑海中告诉我。”易安紧紧将她护着,微微别过头去,整理表情。 她位于骨盆上方直直的断口上,触目惊心的连接着十几条导管,流入流出各种液体,艰难的维持着她的生命,却也支持不了她进行多大的动作。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维持现状,看着慢慢回升的生命指标。 即使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再怎么发达,麻醉技术再怎么发达,也无法掩盖……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明明她的生命指标在一步一步的回升,可易安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怀中的小家伙一点点虚弱。 知夏给了易安一个眼神,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无人有权给小家伙做选择,便只能默许知夏,将问题推给目前在场最具权威,也唯一取得了小家伙信任的易安。 易安微微摇了摇头。 “姐姐……我想……活下去……”不知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还是看到了易安那一抹隐藏得极好的悲意。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最为澄澈。 尽管院里收养了如此多的孩子,她见过无数双孩子的眼,可易安仍觉得,眼前这孩子的眼……仍是她生平仅见。 “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想……活下去……”说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她的所有气力,直接昏死了过去。 “知夏姐,执行构造体手术。”易安立马作出决断。 “进行钽化合物共聚性测试!”知夏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待着这一刻,因为能救她的道路……已经只剩两条,要么成为构造体,要么直接导出意识,成为数字生命,可第二种还能算是活着么?只有第一条走不通,她才会尝试走第二条。 抢救室内,很快再次围进来一大批人,比起医生,他们更像是机械师,并带来无数金属零件,在手术灯光下散发着钢灰色光芒。 “共聚性测试进行中……测试完毕,钽共聚性:97.1% 钛共聚性:96.9% 其他元素排异性:无。该个体共聚性良好,符合一类构造体改造标准。” 周围立刻爆发了小一阵欢呼,因为这里聚集了九龙最善良的一批人。 “谢天谢地……”易安微微松了口气,感谢上天不仅没给她关上这扇门,还是最佳的那一类。 最后进来的那批带着零件的机械师,立即井然有序的按班次围了上去,手中的工具也从手术刀,慢慢的变成了螺丝刀与扳手。最初负责维持生机的医生,也慢慢退了出来。 “初步改造完毕,目标生命体征已稳定,可断开思维链接。” “小家伙,祝安好……下次见面时,希望你能自己醒来了吧……” 易安与一行人背道而驰,剩余的医生将小家伙转移到专门的改造室去,易安这才松了口气,去服装间更换衣物,微微洗漱一番,将头发重新盘起。 这时,旁边也出来一名男子,是方才手术中的一名人类医生。 易安感受到了有道目光通过洗手台前的大镜子注视着自己:“有话就说。” “恕我直言……议长大人,我知道您与院长财大气粗,手握巨量资源,可改造手术价值不菲……是真正的稀缺资源,全蓝星一年也生产不了几百台,构造体更是目前前线战场上的大杀器,数字生命完全可取,在一个前途尚未可知的小女孩这里用掉一台,真的值得么……” 易安面色虽无变化,内心却已是火冒三丈,道出了那句名言:“你在教我做事?” 男子立即闭嘴。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需要,需要这个才能活着,这就够了,那么这套技术,便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如若你不服,尽管去议会弹劾我。” 把话一撩,易安转身便直接走了。 终章 缘起(中) 富丽堂皇的会议厅内,聚集着这个国家最顶尖的一批人。议厅最中心处为一方大型演讲台,紧接着演讲台前的,便是十二席座位,这十二席背后,才是数不清的众议员,以及最后方的观听席,层次分明,泾渭分明。 他们来自这个国家的各行各业,众议员为每年度选出的各行业最顶尖人才,而后方的观听席,则是每年度由生成的真随机数选出的寻常公民,他们可以是议员落选者、可以是富豪大亨、也可以是路边的乞丐。当然,乞丐在这个黄金一般的时代内,同样也是稀罕物,所有人只要肯付出任何劳动,皆不会沦落至此。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更有甚者则是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因为原本属于议长的那个席位,此刻是空着的。演讲台上明显才刚二十出头的女子显得有些尴尬,也维持不住现场的秩序。 “诸位,久等了。”千呼万唤始出来,正门后,终于缓缓步入一道倩影。 “我的青天大老爷,您儿可算来了┭┮﹏┭┮”如履薄冰的小林就差当众将这句话喊出来了。 “辛苦了,进行到哪一步了?”易安有条不紊的接过会场主导权。 “到必须由您亲自进行的那一环了。” “好,你先下去吧,辛苦了。”易安将自己的终端连接上演讲台,放大的三维模型随之出现在会场正上。 “诸位,请肃静,仪式即将开始,请容许我,为大家先行解释延误时间的缘由。” “议长大人,又拯救世界去了?”十二席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善意的调侃道。 会场上立即便爆发了一阵较小的哄笑,笑完过后,便立马安静下来,完全没了先前易安不在场时的交头接耳。 易安也是轻笑:“很抱歉的告诉大家,这次我还真是拯救去了,我去拯救了一名小女孩,她于今日凌晨,于近地轨道停泊的南天门号空天航母发生的特大空难中,失去了双亲与下半身,她将是我们后续调查南天门号空难的重要亲历者,具体情况,我会稍后再行阐述。下面,起航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易安话音落下,会场的灯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笼罩全场的4.5d投影技术,会场如一方梦境般,随着易安的讲述实时切换,首先变换成了一座古老城市的模样,而会议厅便置身于城市的中央广场上。 之所以说它古老,是因为城中的建筑还保持着传统的四方盒子、玻璃幕墙,大横幅广告等风格,而现在的这个国家,已经见不到这样的建筑,具备明显东方建筑美感的楼阁、园林,塔等建筑才是主流。 “首先,请容许我代表二十亿九龙联合共同体的公民,郑重介绍我们辉煌的历史: 以西历2019年为转折,自那场疫病大流行以来,世界第一次正式了我们这股悄然增长的东方力量,随着我们力量的积蓄、技术的大进步、军备的强大、势力的扩张、人心的团结,东方的崛起,已成为一股不可逆转的趋势。 我们自古以来,便是世界一极,现在,东方的龙醒了!可却动摇了某些国家的利益,开始不断遭遇封锁、打压,甚至不惜挑起战争。在那个时代,种族、民族之间的界限开始越来越模糊,世界开始以不同的意识来划分阵营,但不同意识形态之间的壁垒,也远比以往任何大分裂更加高耸,矛盾变得愈发不可调停。 面对强大于我们的对手,面对人类文明的整体发展,物质交换的成本越来越低,面对越来越限制不住我们的蓝星与越来越可即的星辰大海。联合,已成为一个不可逆的趋势,自古以来本就同属一个文化圈的我们,自古以来便同为一家的我们,自然且迅速统合在一起! 我们本为龙子,自然以九龙为名,我们本为一家,纵使兄弟姊妹之间常有打闹,却也是自家之事,犯不着别家来管!我们冲破封锁,点燃引擎,将嘶吼的炮弹与怒火,投向所有阻挡我们统一的敌人!同胞们,为了九龙!” “为了九龙!!!” 场下,一呼百应。 这样简单而又铿锵的四个字,又凝聚了那个时代多少的努力与血泪,九个国家同处一个地缘的国家,虽然彼此早有统一之心,可一旦联合,将占据整个蓝星近一半的人口、四分之一的陆地面积、以及最齐全的工业门类、最丰富的自然资源,最关键之处在于,拥有最团结的意识形态、差异最小的文化。 昔日的世界霸主再怎么日暮西山,再怎么傻,也不可能放任九龙顺利联合,能怎么办?老办法!用拳头打服全世界! 光影交错之间,易安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时代,同三十二亿九龙人一起,为了生死存亡与辉煌前路并肩作战的时代。 倘若不是出生在梦泽,倘若不是在梦泽已积攒了相当经验,倘若不是当上了谈家家主,倘若不是奶奶将自己往这条路上接引……倘若不是她刚好顺应了时代的需要…… 当年的寻常民众,又怎会想到,日后掌管世界的不再是民族认同、不再是种族区别、甚至都不再是物质基础,而是文化,与文化起主导作用的意识形态…… 她一个文科生,虽征战于文化的最前沿,虽曾经遇到了南柯,能力早已超越了凡人,若不是上述这些,又怎会往意识形态这个大战场上走。甚至,今天的她都能料到分岔路口尽头的另一个自己:偏安一隅。 “下面,开始计划启动进程! 经103号会议众议员集体表决,盘古计划以1100票支持,3票反对,97票弃权的结果正式通过。下面,在计划开始前,请容许我代表全体二十亿九龙公民,将计划起因,全流程与诸位再次确认一遍: 一年前,日晷空间站实验室研究取得巨大突破,我们成功触摸到了第四维度——时间的门槛,新的技术奇点依然降临,但随着日晷研究的持续推进,我们却发现另一个恐怖的事实:第四维度大门逐渐向人类文明打开的同时,也伴随着更大的风险,甚至是整个文明都将不复存在的风险。 技术本无善恶,但这并不妨碍,第四维度能被武器化的可能,请诸君试着想象:倘若别国能让人穿梭回数千年前,那时我们的文化圈才刚刚萌芽,聚集在大河下游的一处平原之上,而别国只需在水源处投毒,便能轻而易举摧毁我们整个文明的种子,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们。 很遗憾,我们已在蓝星的其他区域发现几处相应的时间乱流,我们所担心的事情,或许正在发生,因此,我们也得立即开始相应的阻击计划,我们不会主动摧毁其他国家,但也得防止其他国家毁灭我们。 但同时,第四维度折跃技术除了用于毁灭,我们也可在合适的时间点,投放技术奇点,从而加快文明的认知进程与技术发展,因此,经众议员磋商汇总与格式塔计算,盘古计划于102号会议正式诞生。 计划第一步,将以九龙历九千年前为起点,将九龙历史分为三段。第一段,以每一百年为分界,投放三十台监听仪,通过量子纠缠的方式,监听所在时间阶段,并引导二次投放进行打击;第二段,以每十五年为一个分界,投放两百台量子计算机,将信息实时汇总、编码,传回现在,并引导打击;第三段,考虑到文明已初步具备韧性,且经格式塔推演,他国现有技术亦不足以对该体量文明进行毁灭性打击。 第二步,将九龙现有的五台质子计算机,尽数用于寻找、计算、投放合适的技术奇点,用以推动本文明进步。 第三步,根据质子计算机、量子计算机几监听仪传回的讯息,派遣九龙卜天级ai公民,寻找各时代星之子,辅助星之子成长、磨砺,并务必确保星之子安全。下列名单点到者,将被派遣于执行该任务: aaa-01 伏羲、aaa-02 月娥、aaa-03 夸父、-01 华胥、apm-26 瑶光、azx-贪狼,以及……” 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易安身体却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发觉了她的这一抹异态,与印象中,从来不会犯错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以及……bpn-08 南柯。” 半小时前…… 易安仍不放心小家伙,清理完毕后,便一直守在构造体机室外,等待着改造手术进行完。 先前与她进行意识深度链接时,易安便感觉,自己与她还算颇为有缘,具体便体现在,其一:九龙登记在册的十二名思维信标强度在天己以上的,好巧不巧,此时在蓝星的便只有自己一人; 其二:她的识海与自己的思维信标契合程度居然能超过80%,而能达到这个程度的,只有雨疏,达到了96%,以及知夏,84%,还要稍差一些的疏影,79%,而这三个人皆与自己有血缘,能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共鸣程度与自己如此之高者,又何尝不是一种天大的缘分呢。 况且,这小家伙的识海波动程度居然能达到天辛,这便证明她的思维信标强度即使是保守估计,也会在天辛左右,至少不会跌破天阶。思维信标强度似乎是天生注定的,光是这一点,便已足够她跻身天才之列。 “等她出来,便带她去获取编码吧,然后再找个机会,看这孩子愿不愿意,收为养女……”易安内心如此想着。 虽然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曾经被南柯改造过,等到了近现代,九龙建立,随着一次技术奇点降临,医疗技术开始突飞猛进,自己的身体持续维持原状,甚至状态开始倒退回以前,易安今年其实已经……可能已经过古稀了……然而,自己别说是子女,伴侣都还不知道在哪座奈何桥头呢。 按照以前时代的观念,过古稀,就已到了脖子以下全是土的地步了,可自己现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是一幅二十来岁的样子。 南柯离去那年……自己便已几乎是这幅模样。 想着想着,改造室的大门便已经打开,一名护士装扮的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儿的手,从改造室走出。 “议长,这孩子的改造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她现在已经是一名构造体了。”护士将小家伙的手交到易安手里。 小家伙还有些懵懵的,看看女护士,又看看周围,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易安身上,顿时害怕的赶紧躲到了易安怀里,什么话都不说。 “据说深度链接过后便会自然亲近,看来这传言是真的咯。”易安内心如是道。 护士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小家伙这才仿佛找到了一抹安全感,萌萌哒的仰起头,大眼瞪小眼。 看着她这么呆萌的样子,而且健健康康的,放生皮肤让她在外观上与寻常人没有任何区别,易安不禁狠狠地揉了她一番,而小家伙似乎也很享受。 “叫妈妈。”易安也不知道自己怎的,竟直接脑抽来了这么一句。 然后…… “妈妈~”小家伙喊得可亲意了。 “这是什么奇葩卵生动物设定(ー_ー)”易安内心不免吐槽,但手头上却还是相当诚实的捏起了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蛋,超级好摸。 只不过,易安这么做,自然有她的原因,方才,易安获取到了她的基因数据,叫人特意去查了,共同体内查无此人,她又专程用基因序列号去联系其他国家,亦查无此人,这便意味着,她也许真的没有父母……即使有,也大概率在灾难中丧生了。 她可能是出生在地外殖民基地的黑户,可能是住在蓝星的隐户,也有可能就是哪个疯狂的家伙,冒着被处以极刑的风险,合成出来的一名婴孩…… “妈妈再最后问你一次,你有名字吗?” 小家伙还是困惑的摇了摇头。 “好吧……就暂时叫你忘记了?没有姓吧……”易安无奈的抚了抚额。 至于她的记忆?那可能丢失的理由就更多了…… “先带你去获取识别码,再决定你叫什么名字吧。”易安牵着她的小手,去了姓名登记处。 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易安还是第一次来到ai公民的摇号机前。 “你来还是我来?” “妈妈来(#^.^#)” “好吧。”易安被这一口一个妈妈叫得,心底那叫一个……爽o(* ̄︶ ̄*)o 按下电钮,这个长得极其类似易安那个年代扭蛋机的玩意,内部的各色球体便开始滚动起来,数秒后便掉出来一个,系统读取后,显示屏上便读出一行编码。 而显示屏上那串猩红的编码,却让易安的瞳孔立即缩至了针尖大小,根根汗毛竖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bpn……-08 错不了,这号码全世界一体,摇到哪个便是哪个,也就意味着,这世上只会有一个bpn-08,陪着她生,陪着她死,永世不再启用。 “你叫……bpn-08……不!你不叫bpn-08!你不能叫bpn-08!”易安有些疯狂的拍打着摇号机,即使只是肉体凡胎,可她九点的力量依旧在,玻璃很快便被她砸个稀碎,号球滚落一地。 周遭的工作人员很快便围过来企图将她控制,可以看到竟然是易安,便立即原地按兵不动。 “走!咱们回家!”易安面色苍白,头也不回的拉着她便上了飞行器,许久许久,她都无法平静半分。 看着眼前这道娇小的身影,清脆的声线,眼前的她,与记忆中魂牵梦绕的她,竟开始一点点的重合,易安猛地摇了摇头,企图将这些东西皆抛诸脑后,努力阻止两道声线开始重合。 “易安?” “易安~” “易安?(ˊ?ˋ*)” “易安o(╥﹏╥)o” “易安(??????)??” “易安(?i _ i?)” “易安(?>w<*?)” “易安……” “妈妈~” “闭嘴!!!” 易安双拳歇斯底里地砸向飞行器的前挡风玻璃。 往昔的种种,她魂牵梦绕半个世纪的种种,她夜来幽梦的种种,此刻皆同时如那永恒的梦魇般,袭向她的脑海,她不觉温馨,不觉感动,只感觉到一阵阵诡异,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止不住的发寒。 她想吐,她感觉到整个喉头都在颤抖,发出一阵阵干呕。 “协议二自动启动!检测到主人生命体征剧烈波动!已规划前往最近医疗中心的路线!” “不……我没事,b2,改航去议会。” 这时,一只纤细又脆弱的小手,终于害怕又担忧的握住易安的小拇指,还在微微的颤抖。 “妈妈……”小家伙投去极度担心又害怕的眼神。 明明没有建立任何连接,可易安却感觉有一股小小的暖流,顺着自己的小手指,丝丝缕缕的灌入自己剧烈波动的脑海中。 易安原本那剧烈波动的心,此刻才终于开始一点点的安宁下来。 “我没事,谢谢你,让你担心了。”易安面色渐渐回暖,安抚性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发顶。 “检测到主人生命体征已恢复正常,协议二取消,继续前往议会。” 飞行器速度极快,很快便抵达了议会门口。 “乖!你先在飞机上玩一会,好吗?”易安贴在舷窗外,宠溺的看着小家伙道。 小家伙乖巧了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点了点头,b2开始各种逗她开心。 易安面色变得更为复杂,她不知是何种情绪,此刻在支撑着她先前……逐渐走到了议会厅内。 终章 缘起(下) “bpn-08?这是谁?全世界都已经有这么多ai公民了吗?诶,老郑,你是管ai公民的,你知道吗?” “不大认识……密级大于初代机的九龙最高机密?” “诸位肃静,她的确是新注册的一位ai公民,就在我入场的三分钟前,她就是我救的那名小女孩儿。” “天呐……” “不可思议……” “这还是我们熟悉的议长么……” 即使易安如今还在场,顶着最大的权威,台下依然不可避免的乱成了一团,即使从九龙建立以来算起,也不曾有过此番场面。 原因自然全在易安扔下的这一枚重磅炸弹,最大的炸弹,自然会激起最大的骚乱。 其一:一位新注册的ai公民,居然能被参加如此重要的一项任务,而且她的本体还只是一名小女孩儿;其二:在三分钟前,便意味着,她的加入在上次名单确立之后,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之内,甚至都不可能出自格式塔的推演;其三:易安从未做过如此武断,甚至堪称荒谬的决定。 让一个小女孩,而且还是刚成为ai生命的小女孩去拯救世界?真是天大的笑话!百年前的小说漫画都不会这么写! “易安议长,您能说说您的理由么?” “理由—”易安脑海中忽然一想,似乎……还真拿不出足够说服众人的理由…… 但她的停顿只持续了零点几秒,甚至能被人认成正常语句标点符号的停顿,多年来的经验让她完全知晓此时该如何处理,即使没有能充分说服所有人的理由,也要现场找几个出来,而且还得说的理所当然。 “其一:这孩子是南天门号空难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南天门号对我们的重要性,以及南天门号的防护等级,不用我多说,即使调查结果没有出来,今日在场的所有人也心知肚明,这场空难的背后必然有某些国家的支持,甚至就可能出自时空折跃技术之手,这个孩子是一颗种子。 其二:这孩子的识海异常宽广,她本因空难失去了双亲与下肢,被找到时识海也在经历严重的波动,波动强度甚至一度达到了天辛级,这意味着她起码是识海宽度天阶以上的天才,是真正的天才,而且后天还可以投入资源继续提升。光是这两点,难道还不够她成为寻找星之子的人选吗?” 一时间,会场竟重新安静了下来,易安站得住脚的理由、坚定且铿锵的声音,仿佛真的打动了在座之人,具备了这些条件后,让她成为人选,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可这一切仍然是不合程序的,也不应该如此操之过急。 “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bpn-08 不会即刻便随大部队立即出发,她将继续在现在停留一段时间,并且我会亲自培养她。根据格式塔的演算,三年零一个月后,她将用时间证明一切,并正式踏上寻找星之子的征程。 诸位,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同时见不到成效的战争,因为它面对的对象是过去,因为我们此前从未经历过类似事件,我们不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天将发生什么,不知道还会遇到何种阻力,但我坚信,只要我们仍团结一心,那么九龙便依旧不可战胜!诸位,我宣布,104号会议正式结束。” 还不待众人接下来有何举措,易安便快速收拾好终端,大步朝门外走去,小林及其他助手还愣了稍稍两三秒,便也立即反应过来,有些急切的也跟着跑动出去,直至此时,会场才开始缓缓恢复回现实。 易安的每举每动都在争分夺秒,步子都快迈出了残影,因为不久后,这里便马上会被众多媒体与记者所淹没,然后明天的头条便全都是关于自己做出如此武断决策的消息。只有在此之前回到飞行器上,才能脱身。 “议长大人!等等我们!”身后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 易安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脚步微微慢下来些许,顾及身后的三人。 “你们也跟着我一起走。” “哦,好。”三名助手接连允诺。 此刻,电梯井里已然传来了阵阵骚动。 “b2,启动引擎,张开引力减速立场。” “b2收到。” 忽然间,易安袖内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了三条丝带,紧紧绑在三人的腰间,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只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恍惚间,看到易安身后似乎生出了一对光翼,脚尖轻点地板,整个身体便带着三人如炮弹般飞了出去。 …… 在那场起航会议之后,那位九龙名义上的最高议长,实际上唯一的九龙之主,自此便彻底开始了一段深入简出的生活,平日里只出席各项最重要的会议,以及偶尔去去她名下的那几家福利院、公司,这便是唯一能捕捉到的行踪。 因为易安在全心全意的培养一个人。 bpn-08 “bpn-08,这是你启动日三周年仪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易安端坐在屏风后,而屏风前,便跪坐着一名娇俏的少女,她只能透过屏风看到一道模糊的背影。 “bpn-08明白,这是我启程的日子。”少女微微抬起头,目光聚集在那道模糊的背影处,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你明白便好,记住,不得向星之子透露任何关于本计划的讯息,不得强行干预星之子的每一次选择,不得操控星之子的每一次行为,不得让星之子明白祂是星之子。” “bpn-08,记住了。” “记住,你是……” “我是您的女儿,我必须是整个九龙最优秀的,我得背负起九龙二十亿子民的命运,我将成为下一任九龙共主,母亲,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少女原本紧盯着背影的眼瞳中,还存在着些许期望,此刻完全熄灭,变得灰暗。她双拳紧握,贝齿紧咬下唇,眼眶中不断有液体在打转。 “还有……bpn-08 启动日快乐……准备启程吧……” “知道了。”少女微微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至始至终,眼神都从未离开过屏风后的背影。 行至大门前,少女仿佛还有着最后一丝留恋:“母亲……您能否最后叫一声……我的名字么……” “……” “……” 少女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念想,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大殿,在蒙蒙细雨中狂奔,很快便消失在了庭院的假山后。 确认少女真正走远后,易安才如同耗尽了浑身最后一丝气力般,彻底瘫倒在地上,泪水大滴大滴的从眼框中滚落。 这三年,她仿佛回到了她真实该有的年龄。 这三年,她用几近苛待的方式,鞭策着她,看着她一点点成长,看着她一点点优秀,让她在这条路上一步步越走越远,因为她的时间并不多,她得用三年的时间,便学完远超常人十八年所学的东西…… 她看着她一点点变得苍老,她看着她一点点变得陌生,她不再是曾经唤醒她的那个温和姐姐,而更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魔头。 每一步,她都走得心如刀割,每一鞭,她都疼得伤在己身,每一句话,她都如鲠在喉。 她看着她一点点的离自己远去,她看着她越来越讨厌自己,她再也看不到她的欢笑、听不到她的倾诉,她只会一次次的嫌弃自己唠叨,反感自己的严苛。 可她没得选,格式塔告诉她该这么做,二十亿九龙子民督促她该这么做,过去的一切都告诉她该这么做,可唯独……她不想这么做。 她早就想明白了一切:八千年前在死火山口投下的玻璃碎片,三千年前沟通了外界,两千年前选中的第一位星之子…… 以及……自己邂逅了她…… 这一切都不是冥冥之中的巧合,而是今天决定后的命中注定,这是一盘超越时间的千年大棋,而她,只是这棋盘中最重要的那枚王后。 她无力抉择,她没法改变,她只能顺遂命运。世界至今一成不变,因为祂早已命中注定,祂现在的一切,便是早已注定的一切。 她,即为九龙最高意志的统合存在,因为她就是二十亿九龙人公投选出的计划下,所诞生的最后一位星之子…… 她多么多么想看着她开怀的笑,多么多么想摸一摸她的脸、揉一揉她的头,多么想在她摔倒时扶起,多么想在她失意时安抚,她多么想就此自私的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直到永远。 可她不能这么做。 一旦选错,万劫不复,甚至自己都不会存在,就此消失,化为齑粉,还要连带着整个九龙,九千年的努力一起陪葬。 她……没得选。 她多么想……将那个魂牵梦绕大半个世纪的名字喊出声,连她在梦里,都在不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南柯。 她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人、任何场景前叫出她的名字,可唯独不能在她面前叫出她。 因为她怕……怕自己只要一喊出,便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便会完全露馅。 “南柯……我终于又见到了你,我好想你……” 易安彻底如同被抽走了筋骨般,大半个世纪前被剜走的那颗心,此刻又仿佛重新放回了她的胸腔内,她又能感受到心跳,感受到温度,可这颗心,真的好痛好痛。 她不想要,她恨不得忘掉一切,彻底成为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可她又舍不得。 “你知道吗……刚开始,我整日整日的想你,梦到你,脑海中全是你的声音,可时间久了,我却再也听不到,记不清你的声音了……直到最近三年,那些以前忘记的,又再度找了回来,我仿佛……又活过来了…… 可是……我却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你又一点点的离我而去……” “小傻瓜,干嘛那么想我。” 易安猛地回过身来,却对上了一张笑盈盈的面孔。 “说好的再见面时一定要笑着,怎么你却哭了。”少女抬起衣袖,收拾着易安满面的眼泪。 “你……” “你什么你,你不是一直想抱抱我么,现在我就在你面前,抱呀。”少女张开双臂,将易安反搂入怀抱当中。 易安感受着温暖的怀抱,恍如在梦中,直到南柯主动链接思维与记忆,那些被她主动尘封的,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尽数活灵活现的重回识海当中,身体内大半个世纪前遗留的某些东西,此刻又终于重新恢复了运转,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真实,易安才感觉,这不是梦。 “你个……笨蛋……慢死你得了!” “你当时走那么急,我能听到个鬼啊!” “你才是傻瓜!你个坏蛋!笨蛋!” 易安一拳一拳的狠狠砸在南柯的后背上,可才刚刚虚脱恢复的她,秀拳根本绵软无力,带来不了任何伤害。 “抱歉……我来晚了。”明明折跃出去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出发时是哪个时间点,不论她在过去度过多久,回来时都仍然是她离去的那个时间点。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嗯,要在一起永远。” (全书完) 番外:不加糖 古色古香的办公室内,原本安宁祥和,此刻却偷偷溜进来一只娇俏的少女。 嗯,我们就当她是被九月的秋风捎来的吧。 趁着主人不在,少女偷偷溜到办公桌后的工学椅上,随后便直接坐了下去,还笑嘻嘻的摇摇晃晃。 “嗯~九龙之主的这个位子,果然就是好坐嘛~想不到这家伙还挺会享受的。”少女端起一旁的白玉茶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噗——rui@! x_x” “她怎么会爱喝这么苦的茶呢!”少女嫌弃的连忙挥了挥手,避瘟神一般的避之不及。 “不行不行!得加糖!”少女看见杯垫旁刚好就有一碟方糖,便狠狠地,作死地往里加。 “嘿咻嘿咻!看我无影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均匀的脚步声。 “诶呀!易安回来了。”少女一个闪身,便手忙脚乱的跑到茶几边,随后‘乖巧’的坐到了小茶旁几的蒲团上。 易安重新回到办公室内,只是看了眼一旁‘乖巧’的南柯,便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重新处理起自己的文件。 南柯便全程乖巧的看着她。 过了约莫十分钟后,易安才终于去拿一旁的白玉茶杯。 “喝下去,喝下去(??????)??”南柯内心暗暗道,一脸期待的看着易安。 然后……易安真的抿了几口。 然后无事发生,继续处理起她的文件。 “诶?”南柯疑惑出声,有一些些的失望,一路小跑过去,端起茶杯,自己也喝了一口。 “rui!!!呜呜~~x_x xˉx”南柯恨不得在原地反复去世。 “o(n_n)o哈哈~”易安终于微微捂住嘴,没忍住发出欢乐的轻笑。 倘若之前没有加糖的茶,还只是用极端的苦来形容,那么现在加了大量方糖的茶,便是极端的怪。 “你你你!你个大笨蛋!”到了这一步,南柯哪还能不知道,自己这是被易安给套路了呀! “好啦~快去漱口吧。”易安摸了摸南柯的小脑门,端起茶一脸有趣的喝了起来。 “你你你……还是不要喝了,这么怪的东西,你难道喝不出来嘛(?i _ i?)”南柯一脸担忧的将杯子夺过来,准备拿去倒掉。她甚至都开始担心起易安是不是没有味觉了。 “我以前喝过更怪的东西,而且因为是你调的,也就显得没那么怪了咯。(*^▽^*)” “哼~” “明明喝茶不爱加糖,为何还要在旁边放一碟方糖呢……”南柯在茶水台的水槽里一边清洗着杯子,一边微微嘀咕。 “南柯,洗完杯子过来一下好嘛。” “?”南柯歪歪头,一脸疑惑。 “来帮我一起处理文件。” “不嘛不嘛![○?`Д′? ○]”南柯立即大声发出抗议,她才不想工作,只想摸鱼。 “那……晚些等工作处理完了,我带你去逛市集怎么样?(????)” “嗯……那我得考虑考虑|??w?` )” “这臭屁的家伙。”易安内心暗暗道,她哪还能不知道南柯这小狐狸卖的什么药呢? 什么叫还得考虑考虑,分明就是在说:得加码! “好啦~给你买新衣服,这下总行了吧。” 南柯洗完了茶杯,将其晾在一旁,随后转身倚靠在茶水台边,食指微微敲着下巴道:“外加一个抱抱~” “你不要得寸进尺!(??へ??╬)”易安佯怒道。 “嘿嘿!”南柯直接张开双臂,扑了一个满怀,从背后将易安搂在怀里。 “怎么还……强买强卖起来了呢……”易安面上微微挂上了一层红晕。 “还有更强买强卖的?(? ? ??”南柯贴在易安耳畔,猫祟祟的说了两句,随后不安分的小手便如小流氓一般,在易安如玉的皮肤上游走起来。 “请……请不要这样,晚上回去再说……”易安面色霎时间彻底成了红富士苹果色。 “那也先让我抱一会。” 易安拿这耍起无赖的家伙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姐~姐!!!!!” 就在这时,又一只娇俏的少女忽然破门而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啊呀!”南柯和易安顿时都被吓了一大跳,立即分开。 尤其是南柯,吓得整个人都像触了电一样,眼神霎时间便变得凌厉无比,那是想刀一个人的眼神。 她忽然好后悔,因为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到了现在便三番屡次坏自己的好事,她好后悔!以前没趁小就把她刀掉!(〃>皿<) “雨疏……说了好多次了,你才刚从休眠状态中醒来,就不要一天到晚到处猫弹鬼跳的,上一个休眠刚苏醒便出去蹦迪的,现在坟头草已经有三米高了ψ(*`ー′)ψ”易安先是语重心长,而后危言耸听的吓唬雨疏道。 “哦哦,姐姐!雨疏高兴嘞?(?>?<?)?”雨疏用言语表示自己已经听进劝了,可却又用行动表示她完全没听,依旧是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易安身边,而后亲昵的往易安怀里蹭蹭。 “姐姐!抱抱!”雨疏依旧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谁让她伤心有姐姐抱,谁让她犯错有姐姐罩。 易安很无奈,易安没法子,将这只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萝莉’抱了抱。雨疏依旧是这个样子,若是要怪罪起来,也只能怪自己以前将她保护得太好了吧…… 可这一抱不要紧,不过是……易安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陈醋坛子打翻后的味道,不过是……如芒在背的寒意,以及藏不住的想刀两个人的眼神。 “好啦……雨疏。”为了雨疏与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易安只是象征性的抱抱后便立马松开:“和姐姐说说,今天为何这么开心嘞?” “姐姐!我要送给你一颗星星(??????)?” “可是,上次你不是已经送过了么?” “上次那是上次送的,这次则是这次送的,就像上次的雨疏不是现在的雨疏一样,以前的雨疏和现在的雨疏有什么关系呢?不论姐姐有多少颗星星,雨疏都会一直送星星给你哒!(??????)?” “哇~姐姐忽然有一丝感动,雨疏长大了捏!”易安‘一脸感动’道。 话锋一转,易安说回正题:“话说,雨疏,身体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嘛?” “嗯呐嗯呐~哪里都挺好的,诶呀姐姐,雨疏都休眠过很多次了,会照顾好自己的。”雨疏有点嫌易安唠叨。 “嗯嗯,雨疏长大了,学会嫌姐姐烦啦。”易安又‘一脸伤心’。 “嗷斯卡居然没给你颁个戏精奖。(# ̄~ ̄#)”南柯内心暗暗不爽道,双手交叠在胸前,站在这感觉自己像个大号电灯泡。 “姐姐嫌弃雨疏还差不多(???? ???)”谁晓得这小东西还反将一军。 “咳,这次醒来,又打算呆多久呢?”易安对此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对于雨疏来说……待在休眠仓内……似乎才是常态,这也怪不得她,毕竟从很小起,这小家伙便展露出了对天文的浓厚兴趣,她生来便是群星的子女,任何一个时代都牵绊不住她。而站在宇宙的宏观尺度上来说,人类的五年十年,还是太短了,甚至都无法观测到某一颗天体的明显变化。 易安更多时候,都是在休眠仓外看着她,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妄图触摸她的面颊。 “嗯……这次醒来大概会呆一两年吧……姐姐,你怎么好像老了些?” 易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姐姐怎么可能不老,距离你上次醒来,已是五年过去,距离我与你南柯姐姐的大喜之日,也都已经过去十年了。” 易安早就脱离了梦泽,但依旧会永恒的庇护着她,因为那是自己永远的家……闲暇时,她也偶尔会回到那里,只不过现在早已物是人非,呆久了也没意思,梦泽谈家,现在都不知传到多少代家主了,与自己同一时代的人,早已走得不剩几个。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伤心的事情了,大不了以后克隆个身体就好了,依我看,姐姐现在依旧年轻呢~”雨疏不是在拍马屁,而是在说真心话,所谓老了些,在雨疏看来也只是大了几岁而已,易安现在依旧是风华正茂的外表。 “咦……我可不想活那么久……像个老妖怪一样。”易安摇了摇头,她早就活够了,不论是生是死,只要身边有南柯陪着,便好。 “易安?”这时,门口又探进来一个头。 “呀,都在呢。”知夏满心欢喜的走了进来。 “知夏姐,有什么事吗?”易安起身准备去倒茶,发现南柯比自己还要快一步。 “嗯,还是妹媳比较顺心~”南柯走心调侃道:“还能来干啥,顺茶喝的呗~” 南柯:o(* ̄︶ ̄*)o 易安:(# ̄~ ̄#) “嗯!还是易安这儿的茶好喝,梦泽的莲雾云梦,就是好~”知夏放松地倚在茶几旁,连连称赞。 “啊对,正事差点忘了。”知夏放下茶杯:“就是上次那个事,妹媳的身体,已经弄好了,随时可以换回肉体,完全按照她以前的基因序列百分百弄的哦,机体年龄处在26岁左右。” “好耶!!!”办公室内有个人,顿时便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还有,易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呐?(? ? ??”知夏一脸神秘道。 “对呀~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呢?”雨疏立即心照不宣,跟着附和。 “对呀,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呢?”南柯悄悄把手背到了身后。 “相当重要哦!”这时,疏影也从门外进来。 “诶呀!你们几个,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真是的!” “当然是某个人过生日哦,猜猜看,是谁呢?” 而后,所有人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一齐道: “易安,生日快乐!” “易安,天天开心(*^▽^*)”疏影率先将自己的礼物送给了易安。 是一个相当华丽的私人订制礼盒,打开后,里面装着一瓶样式相当古老的香水,以及一只光碟、一只黑胶唱片,易安在脑海中回想了好久好久,最终才想起来,那是自己第一次拜访并留宿疏影家,疏影手把手教导自己调制的那瓶香水。 “姐姐,生日快乐,雨疏的礼物,就是三颗以你命名的星星(??????)? ???”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三颗星星,宇宙中的三颗行星,它的所有产权与所有权的完全转让。 “易安,生日快乐~”知夏也双手奉上了她的礼物。 “谢谢……谢谢大家……”易安这次再也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 生日,那是凡尘中多么重要的事物,而自己离凡尘又是多么的遥远,她早已忘了,自己有多久多久没过这些了。 易安双手接过,端详起知夏的礼物。 一条晶刻,这是现在非常常见的一种数据储存物品,类似从前的u盘,也因此,在所有礼物中显得最平平无奇。 可是当易安将其中的讯息读取出来后,所有人都顿时大跌眼镜,一秒后,顿时又再度爆发出了欢呼。 因为……它是一段出生许可。 “哇!!!小可爱!我要小可爱!以后就有人叫我姑妈啦~(?′?`?)”雨疏高兴到原地转圈圈。 “知—夏—姐—姐!!!”易安的面色顿时便羞红无比。 “易安~可别害羞。”知夏拍了拍易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在你和南柯要身体的时候,姐姐就知道啦~南柯需要身体,还能是什么原因呢?九龙之主要生小宝宝啦,是值得普天同庆的事情哦~” “那你和凌依姐姐的宝宝什么时候安排上,九龙杏林院院长要生宝宝,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_ 。)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本着既然我要嘎,那就都别想活着的信条,易安选择自爆抱走一个。 番外:青玉案 “噢噢噢噢!(?????)”(跟着起哄) “唔唔唔唔!(≧?≦)?”(跟着起哄x2) “你不先生,我不生(。_ 。) ?” “若你先生,我再生(。_ 。) ?” 自此,问题貌似打上了死结,陷入了那个着名的哲学问题。 “好啦好啦~”几人跟着打圆场,一阵哄闹过后,便不了了之了。 几人相约着,一起去逛夜市。 所有人都没往心里去,倒是易安与南柯,尴尬的似乎只有她们两个,走在一起,显得扭扭捏捏的。 到了街口,鱼龙舞,灯如昼,小贩们面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孩嘴边挂着油渍或米花糕,大人手上则提着大包小包,人间的繁荣,仿佛连天上的众仙也得艳羡纷纷,人间的灯火,仿佛连天上的星宿也得自惭形秽。 “易安,我们去吃那个吧~”刚进街,南柯便挽着易安的手臂,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摊。 “走吧。”易安倒想看看,是什么小吃能让自家南柯也嘴馋呢? 几人似乎很会给俩人创造独处时间,等走了没一段,便纷纷各自寻自己的喜爱之物去了,等易安反应过来,边上便已经只剩自己与南柯。 “老板,我要两份肉蛋葱鸡烧~”南柯走到小摊前,兴致盎然道。 “诶?”易安坐在小摊边的桌椅上,听着这个熟悉又生草的名字发愣。 “好嘞!这就给您做。” 只见大叔在铁板上先倒上两摊面糊,而后双手左右开弓,竟摊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圆,而后敲上两个鸡蛋同样抹匀后翻边,摆上新鲜的牛里脊与鲜禽肉,再加上两勺秘制酱料,最后卷成扇形便大功告成,全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三十秒,让人仿佛在欣赏艺术表演。 “您拿好。” 南柯刚准备用手腕去触碰收款终端,老板便立即打断道:“诶!您这就瞧不起咱了!” “?” 老板嘿嘿一笑:“哈哈,那边那位,可是咱们的九龙共主?您同她一起来的,小的怎么敢收您的钱呢?大紧缩时代的场景……小的如今仍历历在目,若是没有那位,庇这太平盛世,庇小的一家老小,小的哪还有命在这卖吃食?” 易安心里顿时被触动了一下。 那个时代……她也丢失了很多,熟悉的人、熟悉的物。这般想来,当年护住的幼小,现在都已长成了这个时代的中流砥柱。 “分内之事。” “好吧……”南柯忐忑不安的接过。 大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南柯拿着热乎的肉蛋葱鸡回到易安身边。 好吧……在易安看来它就是一个改良版的煎饼果子。 可随着它入口,易安便再度感受到阵阵惊讶。 不仅仅限于它的好吃……而是……这味道竟如此熟悉。 恍惚间,那场精确到毫克的烹饪,似乎又呈现在眼前,自己当初虽已经尽力做到完美,可南柯仍言,与真正的肉蛋葱鸡口味仍有差别。 “是这个味道……”易安又咬了一口,可眼前这个,味道竟与当初自己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究竟是自己发明了肉蛋葱鸡,还是肉蛋葱鸡走入了自己梦里。 如此想来,缘分与命运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南柯?”吃着吃着,易安这才发觉身旁的南柯不见了。 “大叔,你有看到与我同行的那只丫头吗?大概,这么高。”易安连忙急切的询问摊主。 “好像朝那边去了。” “谢谢。”易安立即急切的朝着大叔指着的方向走了。 东风吹开了街旁的丛丛繁花,夜色已深,点点繁星渐淡,朵朵花灯渐黯,取而代之的则是礼花升上了天空,于深蓝色天幕中绽开,犹如星河垂瀑。 可易安完全无心思去欣赏这些。 因为她……弄丢了一个人。 这时候,天空还微微飘起了丝丝细雨。 “南柯!”易安更显焦急,于人群中喊出了声。 她终究只是孩子心性,不论经历几重轮回,几劫历练。 周围人纷纷投来了疑惑的眼神,但也随之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谢谢。”易安一路焦急的小跑寻去。 眉目含愁愁如雨,却不识白首离几许,长袖盈香香满路,却不知故人身何处。 正于易安即将绝望之际,忽闻凤箫声动粱尘,清浅笑语盈香。 她迅速循声而去,因为这正是自己赠予她的凤箫,自己送给她的暗香。 行至尽头,却是死胡同。 “易安。” 易安蓦然回首。 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正对上她的目光,往下,便是光洁的鹅颈,细腻的纤手,以及两抹丰腴。她撑着把红色油纸伞,与身上的这席红色宫装交相辉映,三千青丝垂于身后,阑珊灯火,为她更投上一抹柔和的阴影。 她连忙将这名外表有些陌生,可灵魂却熟悉无比的女子搂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每一处柔软、每一处温柔,感受着她的心跳、她的脉搏,感受着怀中的软香温玉。 她不再是那台冷冰冰的机械,不再需要自己温暖,从这一刻起,她所有的一切都值得被自己平等以待。 “易安,这一次,我不再是系统与超级计算机,不再是不得不不负众望的bpn08,我只是你的南柯。” “这一次,我将陪你度过一生,直至寿终正寝。”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易安,生日快乐。” 完结词&作者说 诸位安好~ 这两章番外,不加糖女士的表现可还满意?(? ? ?? 按照惯例,应该到了作者有话bb的环节。 让我想想该说些啥呢?就先从心路历程说起吧(貌似有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首先,诸君也许也已经发现了,本书只有25w万字,这虽然能算是一篇长篇小说,但是纵观一众网络同行,本书一定算……好吧,很短的。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以大纲为锚点来说,本书的篇章的确不会太长,就算将故事满打满算全部铺满,也不会超过40w字,也就是说,从最初编排起她就只是本短?长篇小说。 从人物设计上,便能体现这一点,尤其是最重要的主角谈易安。 易安的性格太平,因为童年与经历的原因,她的情绪长期处于一种平和状态,但其实就是一种对世界已经完全失望,所以对一切便都会波澜不惊,是这样的性格。 因此,对于她来说,往后的生活其实都可以凝聚为一点,因为所有事物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重复,所以任何时期的时间跳跃都不会显得突兀,因为她就是在将一样的事情反复做,没有什么好讲的…… 但25w距离40w,还是有亿点点距离的……这里便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是砍内容了,倘若是细心一些的读者便能发现,后期的进度算是光速开展了,关于知夏、凌依、疏影,其实还有一段共同的支线,也就是奶奶谈妙言多次提到的需要易安去救赎。 这段被砍其实有很复杂的原因……长话短说吧。 其一:在本月初旬时,正是我的期末考试,大一的期末虽然比初高中好应对得多,但还是得花上一些时间的。 其二:便是不得不提的……评分问题了。多说无益,当时我也在评论区表示了,其实我也有些生气,有关的分析,盐焗小青蛙书友已经分析得很透彻了,但是站在我这个作者视角,能看到一些更实际的东西。 每一条书评,我都会去看,五十条书评便会开始展示分数,五十以下便会展现为评分不足,可等到一旦越过五十这条线时,那多出来的七十多条评分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总数一下子就达到了一百多条,并且将分数定格在6.6。 我当时心里就只有一句话:是真6啊,后来经还是盐焗小青蛙书友的分析我才知道,在这,在读也算在评分体系里的,简而言之便是热度低的书注定就只能得低分,然后热度更低。 关于这些,我不好多说什么,我只能很主观的在自己作品上找原因,留存不足,内容不受广大欢迎、没有爽点,故事线太平等等。我欣然接受,因为我最初落下第一行字的初心,便是只留下我想留下的人,因为我本身便只想作一本愿意看的人心中的精品。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没法做到雅俗共赏、让大千世界的所有人都欢迎。 与其哭爹喊娘的去拉扯某些人的大腿,不如一开始就把他们劝退,我甚至有刻意的在最初几章的内容故意埋雷,为的就是要故意劝退走那些我不想留住、也留不住的人。 然后啊,清一色的五星好评,反手送了我一手6.6,还不如一直显示评分不足。 也算是,我作茧自缚吧。 就是,有时候倒也觉得挺可笑的,明明在读有单独的展示,却却还还要要换换种种方方式式再再说说一一遍遍。 我不想我的作品被一笑了之、穿肠而过、荡然无存,至少,有那么一个两个人物或事件能被人所记得。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笔者一向直话直说,对此我只唠叨最后一句。 下本书我还这样。 下列,便是我真正犯下的错误。 内容太杂,倒不如说从设定上最初便避免不了该问题,因为笔者是个较真主义者,对于其他文章里理所应当所接受的系统,我会去较真,这便直接体现在本文,若是读者们去仔细想,本文的每个细节都是可以逻辑自洽的。 因此,关于南柯,一盘上千年的大棋也在我心中构思,故而涉及到梦泽、涉及到南柯的部分,便无可避免的,变成了科幻,有许多科幻的基础设定:氘氚聚变、粒子对撞机、思维信标与识海涉及的脑基接口技术、克隆技术等等,也是现实中可见到的实体或未来能实现的实体。 而本书只是一本都市文,我也不知道哪个人还打上一个重生的标,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我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当然,这也是我现在马后炮才知道:一般读者便只会专精于一个分类的书看,哪怕是这些基础到哪怕是常识的东西,也有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这是我所犯下的一个最大的想当然的错误,除了这个,还有少量的其他内容,历史人物介绍,一段低武打斗等,关于低武,这也是疏影线被切掉的重要原因之一。 幸而,在快节奏快阅读的当下还是有一批读者能一直伴随着她,走到最后的,笔者也得感谢所有在本书留下过痕迹的大家,以及那些默默无声的一直从头追到尾的书友。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无声或有声的陪伴,用你们留下过的痕迹,告诉笔者:我一直都在,让笔者知道,我一直以来都不是在自娱自乐、苦乐自赏。 文字自古以来便是最具观赏性的存在,亦是最具内涵的存在,每一次阅读,其实都是读者与笔者之间一次灵魂的交互,因此,在创作时我始总有一种别样的触感,因为我们在产生交互,我得对每一位我想真心付出的读者朋友负责。 或许透过文字,读者同样也能感受到笔者在创作下文字时的所思所想、所情所感,当然,这关乎笔者的文笔是否入骨,表达能力是否突出,亦关乎读者的鉴赏能力、共情能力。 所以,我会不断加深自己的阅历与功底,让以后创作的内容更加出色,本书有许多不足,可即便如此现存的诸位还是能坚持至此,笔者万分感谢。 《此心安处,是吾乡》,只是个开始,至于重点在何处,便交给以后定夺吧,或许,正如易安一样,在开始时,命运便早已注定。 下一个故事,笔者也已构思好,名为谈珞一的少女,带着满脑子奇奇怪怪的现代科学技术、理论体系、认知水平穿越到了一方传统的修仙世界,又将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这个故事,笔者还是会沿用清派加诙谐搞笑的风格,珞一与易安,也有许多的相似之处,笔者在此,恭候各位有兴趣的读者下次拜访。 最后,祝愿诸位读者都能找到自己的此心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