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太有事业心了》 第1章 银碳风波 林月卿看了一眼窗外,只见小翰子正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 小翰子一看见林月卿,连礼都顾不得行了,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小主,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和皇后还有柳贵妃在昙华殿,皇上让人把宫里看起来了,正喊小主过去呢!” “什么?!”林月卿一惊,心下暗道不好。 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起身匆匆向昙华殿赶去。 * 殿内,皇上齐喻修和皇后戴安懿一左一右坐在殿首。 一筐银丝碳放在大殿的正中央,柳贵妃直直的跪在地上,身后还跪着几个宫女和太医。 林月卿赶来的时候看到这场景,不明所以。 只得先向皇上皇后先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林常在,你可知道叫你来是为什么?”皇后先开口道。 林月卿心里想着:自己不过入宫半月,除了每日向皇后请安便是偶尔来向贵妃请安谢恩,从来没有行差踏错。 除了——今天早上让人把送错的炭送回内务府的事!可这能出什么事呢? 林月卿面上不露,低着头恭敬道:“嫔妾不知,还请皇后娘娘赐教。” 齐喻修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月卿冷哼一声道:“你不知?玉福,你来跟她说说怎么了。” 玉福是皇上身边的掌事宫女,因为精通药理得皇上重用,在宫里颇有地位。 玉福听到皇上吩咐,便对林月卿福了一福说道:“奴婢午后在王太后娘娘宫中,闻出那大殿之中的银丝碳有些不对劲。 正常的银丝碳烧起来该是细微的炭火味,可是太后娘娘的碳烧起来却带有一点幽香味。” 听到这里,林月卿不禁手心冒汗,竟是和王太后有关! 大元朝现如今有两位太后,一位是先帝嫡妻,母后皇太后——李太后。 王太后则是皇上生母,称作圣母皇太后,皇上对其敬重有加十分孝顺。 皇上叫她过来,一定是因为她送回内务府的那筐碳! “奴婢让人把碳灭了,细细闻那些余碳,觉得不对劲。 太医已经查验,竟是碳芯里掺了凌曼粉。 而这筐碳是今日早晨太监原要送去太后娘娘宫中,谁知新来的小太监没听明白差事,跟着贵妃身边的云香送来了小主这。” “不久小主派人送回内务府,内务府又送去了太后娘娘的宫中。 若不是碳晚了一刻送来,太后身边的宫女直接拿了晚送来的碳来用。 恐怕等碳混入其他正常的碳中,那便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凌曼粉? 林月卿心下一松,但是还是装作惶恐的样子望向皇上,说道:“皇上!嫔妾并不知什么凌曼粉啊!嫔妾是让人送碳回去了,但是嫔妾从来没有动过那碳啊!请皇上、皇后娘娘明鉴!” 齐喻修盯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她的眼神清明,脸上只是惶恐之色,便开口道:“好一个不知情,玉福,继续说。” 玉福闻言,继续对林月卿说道:“皇上皇后听闻此事,便立马带了人前来,先是将重华宫围了起来。 不料看见柳贵妃身边的香云正在后院墙根下鬼鬼祟祟! 皇上派人去查看,竟是香云在墙根下埋没用完的凌曼粉。 香云已经招了,说是柳贵妃借您的手,向太后娘娘的碳中做了手脚。” 林月卿听完惊讶不已,心里一阵翻涌,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柳贵妃更是凄凉一笑,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云香会在后院埋这个东西,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来的这么凑巧。 于是她向皇上哀诉道:“皇上,臣妾实在不知为何香云要污蔑臣妾,她在胡说八道!” 香云泣声道:“娘娘,奴婢,奴婢实在是不敢替娘娘担下这灭九族的罪啊!您明明是嫉恨淳妃娘娘有孕,又有太后娘娘庇佑,才想出这个主意来。 淳妃娘娘常去太后娘娘宫中做伴,您想……您想用凌曼粉害得太后娘娘精神失常,害淳妃娘娘小产啊! 林常在也是您的帮凶之一,您许了她会帮她得宠,她才肯助于你啊!” 林月卿听着,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对皇上皇后一拜,恭声道:“皇上,皇后娘娘,这真是无稽之谈!嫔妾进宫不过半个月,初入宫中家世不显,不得宠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此诛九族的大罪,若是嫔妾是进宫四五年还未得宠,那嫔妾拼死一搏倒是说得过去,可现下,皇上!嫔妾实在没必要做这种事啊!” 听完,齐喻修眉心一紧,低头看向林月卿跪在地上的身影,只见她虽跪在地上头埋得低,背脊却是十分挺直。 齐喻修看了她良久,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月卿见殿内迟迟未有声音,想必是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她略略抬头,向皇上和皇后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嫔妾实在是没有做过此事!不知可否让嫔妾问问太医和香云再定夺。” 皇后看向齐喻修,他微微点头,于是皇后向她说:“你且说说看。” 林月卿心下一喜,然后转头看向随行跟来的苏太医说道:“敢问太医,请问这凌曼粉是何物?有什么作用?” “这凌曼粉主要是用曼陀罗花粉、水仙花粉加以一些茉莉粉、香草中和其味道。 而主要成分曼陀罗与水仙乃是有毒,若是燃烧成烟雾,人吸入体内,会导致神志不清、精神错乱。”苏太医恭身答道。 林月卿心里已是有把握,果然不出她所料。 但面上装出一副既惊讶又喜悦的表情,朝着齐喻修与皇后盈盈一拜,说着:“谢太医还嫔妾清白!请皇上皇后娘娘明鉴,嫔妾有证据敢说明此事并非嫔妾所为!” 第2章 自证清白 众人皆是不解,林月卿轻轻一笑。 她圆眸微瞪,指向那放在殿中的一筐碳继续说:“嫔妾本是不知凌曼粉是何物,不过方才听太医说,这凌曼粉的主要成分是曼陀罗。 还请皇上皇后明鉴!嫔妾对曼陀罗过敏!只消粘得一点,不论是鼻腔吸入还是粘到身上,都会导致嫔妾呼吸困难身上长满红疹!” 说完,林月卿一咬牙,快步走到碳筐边上,掀开碳筐上盖着的褥子打开筐盖,拿起一块碳。 深吸一口气,再屏住呼吸,掰开碳芯,细细的碳粉喷射了一些出来。 她将碳芯往自己的手背和手臂上使劲蹭了蹭,然后快速将碳放回筐内。 皇后见此,给身边的侍女使个了眼色,侍女立马乖觉的抱起碳筐拿到外头,有毒的东西,当然不能这样散放在帝后面前。 齐喻修一愣,转念间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看向林月卿,发现她双眸明亮,不知道是因委屈还是不甘似有泪花隐隐在打转,倒显得十分的楚楚可怜。 不由得暗笑,这个女子确实冷静又聪慧。 还不待齐喻修细想,便看见林月卿被碳芯触碰过的地方都起了小片小片连着的泛红的疹子。 应是有些瘙痒,林月卿不敢用力挠它,两只手交握蹭来蹭去以缓解瘙痒。 齐喻修不由得脸色一变,侧身看向皇后。 皇后也是立马会意,她小时候患有严重的哮喘,每每站在柳树下吸入柳絮,就会过敏从而引发哮喘。 所以她一看就知道林月卿也是过敏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得向太医求证。 “苏太医,你看看林常在这是怎么了。” 苏太医毕竟是伺候多年的老太医了,上前看了几眼便得出结论来:“回皇后娘娘,林常在确实是过敏了,且看这情况,略有严重。” 齐喻修看向香云,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晦涩,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低声喝道:“香云!你不是说这粉是林常在放到碳里的吗?她既过敏又是怎么放进去的呢?” 香云看齐喻修的眼神微微发抖,颤声道:“林常在过敏……许是,许是林常在让身边的侍女放……” 林月卿冷笑一声打断香云的话:“我既过敏!连闻都闻不得这粉末,方才屏住呼吸才敢拿起那碳,众人都看见了。 凌曼粉极细,若是我身边侍女放的,那必定会在空气中留下粉末,如今严冬,空气湿冷又无风流通,粉末说不定几天都不易散去,怎的我却没有吸入粉末?怎的没有过敏?” 香云瞬间无话可辩,看向柳贵妃又看向齐喻修。 见后者冷冷的睨她一眼,她惶惶不安,又颤抖着声音说:“奴婢……奴婢只是听贵妃提起,想要用借林常在的手做这事,至于……至于贵妃有没有去找林常在,奴婢不知!只是看今日似与林常在有关,事关重大,奴婢来不及细想,只得全盘托出。” 柳贵妃看着皇上将信将疑的神情,又捕捉到他望向香云的神情,再看到香云紧张神色,心里发涩。 她看起来气极,脸色发青怒面满容,却转而大笑道:“哈哈哈,是!我是恨王太后,我恨昔年明明是淳妃的益母草混进我的药膳里,害我小产! 只因她是太后亲侄女,你们便都护着她!那是我的的孩子!没来得及出生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世界,就不在了……” 还没说完,柳贵妃便已经泣不成声。 皇后似是不忍心,轻叹一声说:“柳氏,你未免太疯魔了,昔日之事只是小厨房的奴才弄混了你与淳妃的药。 皇上也已经处死了当差的奴才,那益母草本就是女子调理月事常吃的,你……你怎就不信皇上和太后呢。” 齐喻修看着柳贵妃,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哼一声:“你是承认这事是你做的了?” 柳贵妃不值一哂,死死盯着齐喻修,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 随后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月卿,眼中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此事,与林常在无关。” 林月卿听到此话,略微安下心来。与柳贵妃对视上,见对方的眼神满是不甘与愤恨,心头突的一跳。 虽然手上的红疹止不住的痒,心里还是细细思考着:此事疑点颇多,怎么柳贵妃就这么认了? 来不及深思,林月卿只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小主!”宫女青栀顾不得在帝后面前的规矩,连忙上前蹲在林月卿身边,“皇上,小主她晕过去了。” 齐喻修见状蹙眉,看着林月卿单薄的身子被青栀轻轻揽在怀里,不由自主走上前 然后转头向身边的首领太监说:“元茂,马上把林常在送回寝殿去,苏太医,务必好好替林常在诊治。” “微臣遵旨。”苏太医提着随身携带的药箱随着元茂去往东暖阁。 齐喻修继而看向柳贵妃,他眼光一寒,似要迸发出凌厉的寒光,最终还是没有和柳贵妃说一句话。 只是对皇后说道:“柳贵妃不敬太后心怀不轨,赐,白绫。林常在无辜受牵实属可怜,就晋为贵人。皇后,你看着办吧。” “是,臣妾遵旨。” 第3章 疑云难拨 林月卿躺在床上,看似熟睡,其实眉头紧紧蹙着,脸色煞白,额头上出了细细的汗珠,十分不安的样子。 她猛然惊醒,额头上满是汗,发丝也被微微打湿,看向四周,不由得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 这事,不真实的似一场梦。 青栀听到动静,连忙进来,看见林月卿的样子,像是做噩梦了,立马心疼的走上前。 “小主,您可醒了,您受此无妄之灾,皇上心疼您,晋您为贵人了呢。” “嗯。”林月卿应了一声,突然想起来晕倒前柳贵妃看向自己的那个复杂的眼神。 她不由得汗毛竖起,微微颤抖地问青栀:“柳贵妃呢?” “小主,柳贵妃被……被赐白绫了,拉去幽径宫了。” 幽径宫,乃是自古以来,被赐了白绫毒酒的嫔妃自行了断的宫室。 “竟这样快,青栀,你说,是谁要害我?”林月卿轻轻一笑,她本就生得白皙肤,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在屋内烛火映照下,更显苍白。 “小主,香云不是说是柳贵妃她想……想利用小主做事?” “你真信这话?”林月卿不信,这事总有许多疑点,好像层层薄云环绕在她心中,她想拨开云雾,却越拨越乱,反倒找不着头绪了。 “青栀,我不害人却有人想要害我,我没有什么家世,父亲只是大理寺少卿,如此不起眼,是谁要害我呢,这怕是不简单。” “小主……想这么多了,您现在已经是贵人了,该想着怎么好好得宠,夫人少爷还在家中等着您呢,您别忘了进宫的目的呀。”青栀见她陷入深思,既痛苦又无助,忍不住劝道。 “我没有忘,你出去吧,容我好好想想。”林月卿向她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她当然没有她进宫的意图,她是大理寺少卿的嫡长女,然而她的母亲娘家表妹是先前谋逆的襄王的侍妾。 皇上登基以来大力清扫襄王余党,虽然那侍妾并不得宠,且在襄王谋逆之前便已病死。 但总归她们是林家与逆贼有关联,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如今她的亲哥哥林皓卿明年就要科考了,绝对不能因为这个事毁了他的前途。 可恨她们的父亲宠妾灭妻,不舍得把他的庶次女送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却把她送进宫来,一是向皇上表忠心,二是试探皇帝对他们家的态度,三也是为了她兄长和家族的前程。 我不害人,却有人赶着来害我,呵,这宫里明争暗斗波云诡谲,戏,才刚刚开始罢了。 林月卿心里想着,烛火映在她柔和静谧的侧脸上,在这安静祥和的屋内静坐沉思了许久…… * 养心殿内,元茂正在殿内对齐喻修禀报:“皇上,柳……柳贵妃不肯就死,她说她伺候皇上六年多,是最早伺候皇上的,希望在死之前能够见皇上最后一面。” 这本来不合规矩,但柳贵妃不见皇上决不就死,送去的白绫都被她撕了。 只是一个劲的求他,想要他带话给皇上。 实在是没办法,皇上没废她,她至死还是贵妃,元茂也不好强行动手,只能硬着头皮来回禀齐喻修。 齐喻修握着毛笔的手一顿,墨水顺着笔尖滴到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大块来。 他思索片刻,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拿朕的常服来,别惊动了旁人,带上两个人,随朕去。” 元茂立刻为齐喻修安排,就这样,一行人往幽径宫走去。 深冬的夜极寒,宫檐翘角在漆黑的林木中沉默着,宫径幽长得好像一条望不尽的路。 过了一会,前头掌灯的太监停在一所宫门前,推开大门,因年久失修而发出“吱呀”一声,这里便是幽径宫。 小太监引着齐喻修到了正殿,因为得知他要来,幽径宫里候着的小太监将正殿稍微打扫了一番。 虽然还是破败,但也没有那么脏。 柳贵妃坐在殿中的塌上,见齐喻修进来,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的笑容。 她本来生得极美,一袭紫衣,透露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国色天姿。 “皇上来了,不知臣妾今日的表现如何,皇上想要臣妾死,臣妾死便是了,何必寻这个由头来污蔑臣妾。” 柳贵妃也不起身行礼,凤眸微眯,脸上是一片凄苦神色。 “若不是皇上授意,香云怎么敢在您面前污蔑我,呵呵呵。” “你都猜到了,那么你也知道朕为什么要你死,从王府你便和李太后勾结在一起,先是探听宅院秘事。 为夺权位,你不惜牺牲你父亲的命,朕已经许你贵妃之位,进宫后你仍不知足,为李太后做事,朕怎能容你。” 齐喻修淡淡道。 昔年襄王谋逆,柳贵妃的父亲柳知府为挡襄王军队进城逼宫,极力阻挡,最后柳贵妃的父亲被逆贼一箭射死在城门上。 因着这个英勇殉国,齐喻修登基便封柳钰筎为贵妃,封了柳钰筎的哥哥柳君杭为敏候爷。 可是,当年襄王在朝堂意图谋逆逼宫,齐喻修早料到他在宫外有不少的军势,派了不少兵力给柳知府守住都城。 根本不需要他一个知府冲上城墙,与敌军周旋,乃至惨死。 这只怕是柳知府在百姓面前,演的一出忠君爱国的好戏罢了。 柳贵妃闻言笑了,“皇上果然什么都知道,昔日是李太后教臣妾以父之死换得柳家荣耀,要臣妾在皇上身边为她探听宫闱秘事和皇上圣意,皇上在前朝大力清扫不敬不肃之风,想不到这风有一日也吹进后宫来了。” “你是第一个伺候朕的人,是陪伴朕最久的,为什么要背叛朕?”齐喻修面带怒意,质问柳贵妃。 柳贵妃只是笑着,那笑中带着些许惨淡,“皇上既容得下臣妾这么多年,也该知道,臣妾从未答应李太后要害您。 您不肯为咱们的孩子报仇处置淳妃!那便我来!但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您!我固有一死,只恨没有弄死淳妃那个贱人!” 齐喻修看着她,只觉得十分陌生,与从前那样温婉柔情的样子截然不同,他突然没有与她说下去的心情了。 物是人非,这些年的荣耀和地位,还有失子的痛心,已经蒙蔽了柳贵妃的心了。 “钰筎,孩子的死真的与淳妃无关,那也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你却不肯信朕,心里始终觉得朕偏帮于淳妃,如果不是因为你失子之心,李太后怎么能拿住你,来替她做事。” 柳贵妃眼神突然一暗,一脸不可相信。 她看着齐喻修冰冷的表情,摇着头两行清泪留下来说道 :“皇上,皇上,臣妾……臣妾是真心爱您的。” 齐喻修却是冷冷看着她,“爱朕?你若是爱朕便不会和李太后勾结在一起,朕本想留你一命,可是自朕登基以来,李太后仍然把持朝中不少势力,连后宫都要插一脚,今日之事虽然是朕的安排,但未免李太后日后借你的手做更多的事,朕只得设计处置了你。” 齐喻修不欲再看柳贵妃,淡淡地说:“你,自己了断吧,孩子在底下等着你。” 说完便拂袖而去,只留下柳贵妃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掩面哭泣。幽暗的宫室只有微弱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更显出她此时的凄凉。 * 回到养心殿,齐喻修坐在桌案前,他朝元茂看去,眼神却不真切,似乎透着他在看别的什么。 “元茂,钰筎虽然有异心,到底是真心爱朕,又陪了朕多年,走到这一步,也不是朕想看见的。” 元茂赶忙道:“皇上恩惠,要不怎么会想推到林贵人的身上去呢,若不是林贵人机敏,柳贵妃今日也不会被赐死了……” 确实,如果说是林月卿所为,那柳贵妃虽是主谋,但也可念在多年情分留得一命,只是那林贵人怕是要无辜替死了。 还有……林贵人的娘家毕竟还和襄王的那个侍妾有些关联,所以,这事要是成了,也算是一石二鸟。 只不过这话元茂不敢说,也只是他私下猜测罢了。 齐喻修却是淡淡一笑,想起今日林月卿聪慧伶俐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动,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你看得明白,柳氏却看不明白,她既有二心,也是死有余辜。”说完,他把手中的茶盏一撂,径直走进内殿休息了。 第4章 请安 次日一早,林月卿梳妆完毕,早早的就到了皇后宫中请安。 妃嫔们每天早上都要去皇后的宸御宫向皇后请安,昨天的事情发生的突然,且皇上皇后并未声张,傍晚便定了柳贵妃的罪。 消息传出来时,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中,瞬间掀起阵阵波澜,宫中众人揣测良多,正等着今天请安的时候一问究竟,更是有许多眼睛盯在刚刚晋位的林月卿身上。 宸御宫内,嫔妃陆陆续续到齐。 齐喻修刚登基不过半年,所以宫中妃嫔不多。坐在皇后下首的就是淳妃,淳妃旁边一左一右坐着的,是大公主的生母舒贵嫔和二公主的生母馨贵嫔。 再下来是宁远大将军的孙女婉嫔和兵部郎中的女儿程嫔,然后便是林月卿这个刚晋的贵人。 在林月卿身边坐着的是魏贵人,剩下坐在末尾的便是三位答应,文答应、余答应和郑答应。 过了一会皇后从内殿出来,坐在各嫔妃上首。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众人起身向皇后行礼请安。 皇后叫起众人,刚坐定,淳妃便迫不及待地说:“臣妾听闻,昨日昙华宫发生了不小的事呢,昨日本想着来昙华宫看一眼发生了什么,谁料竟被元茂公公给挡回去了呢,皇后娘娘也不告诉众姐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皇后见淳妃穿着绯红色衣袍,衣裳上是金丝线绣的大片的玫瑰花纹,乌发雪肤,樱唇粉腮,梳着飞仙髻,满头的珠翠步摇,十分光彩照人,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 “皇上吩咐了,柳贵妃对王太后不敬,意图心怀不轨,人赃俱获,昨晚便赐了白绫,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皇后说完看向淳妃,郑重的对她说:“淳妃,你也要小心,怀着身孕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免得不利于保胎。” 馨贵嫔闻言笑了,说道:“淳妃怀着身孕也不安稳,宫里的事自有皇上、皇后娘娘做主,淳妃赶着凑什么热闹呢。” 现在宫里只有大公主二公主两个孩子,子嗣稀薄,如今淳妃怀孕,又有与王太后这层关系,自然是气焰嚣张。 不过,馨贵嫔父亲是齐喻修当年的太傅,也算是和齐喻修青梅竹马,齐喻修又对其父敬重有加,况且她又是二公主的生母。所以馨贵嫔也是身份贵重,她一向看不惯淳妃嚣张跋扈,宫里也就馨贵嫔敢这样呛淳妃了。 淳妃冷哼一声,柳贵妃死前就与她不大对付,现在一死,她心情颇好,也没有理会馨贵嫔的阴阳怪气。只转头看向林月卿,上下打量着她,然后说道:“本宫听闻,皇上说林贵人受了委屈,昨日便封了贵人,倒是因祸得福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林月卿,十几道目光射向林月卿,有的好奇有的嫉妒。 只见林月卿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披着带着毛领的米白色披肩,脸庞白皙,双颊上泛着一抹绯红,好似春日桃花般明媚妍丽,又宛若出尘的仙子一般,清丽脱俗,秀雅绝伦。 林月卿觉得有些坐立不安,面上却是保持的十分镇静,装作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说道:“淳妃娘娘说笑了,嫔妾这哪算得上什么福气呀,差点!差点嫔妾连命都没了呢,幸得皇上、皇后娘娘垂怜,否则,否则嫔妾……” 林月卿满眼泪珠,伤心害怕的再也说不下去了。众人见她这样,也觉得她有些可怜,倒是没有人再说什么。 只有淳妃轻哼一声道:“第一次见皇上的面就被晋位了,心里不定多开心呢,何必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月卿气结,心里暗暗想着,命都快没了还福气,淳妃真是刻薄,实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虽然心里暗自腹诽,但她还是一脸戚戚,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后本就不喜淳妃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便管教她道:“淳妃,你说话何必如此刻薄,柳贵妃已死,以后宫里就当没这个人。” 她说完,就看见淳妃笑着的表情一滞,也不顾她的反应,对众人说:“本宫累了,今天请安就到这吧,贵嫔位以上的妃子跟本宫去向两宫太后请安。” 每月初一十五,贵嫔位以上的嫔妃都要去向两宫太后请安,今天虽然不是初一十五,但是昨天出了这样的事,理应去向两位太后问安。 这便没有林月卿什么事了,于是退下之后,她便回宫去了。 才到宫里坐下没一会,小翰子就兴冲冲的跑进来,对林月卿行了个礼,高兴地说:“小主,元茂公公说,皇上晚上要来咱们宫里用晚膳呢!小主快些准备吧!” 林月卿喝茶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回过神来,就叫小翰子带人去收拾收拾正殿,恭候皇上。 皇上一般是在养心殿用膳的,如果要和嫔妃一起用,那也是让嫔妃去养心殿,然后一起在养心殿用膳。 来嫔妃宫里用膳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这算是得宠了吗,可这实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该怎么和皇上相处,怎么获得皇上的宠爱呢,实在是太突然了。 青栀见林月卿沉默不语,开心的说道:“小主,这是好事呀,您在想什么呢。” “我……我在想怎么和皇上相处,哎,这也是太突然了。”林月卿略带羞涩,低头看着手上还未好的红疹,已经上了药,只是看起来还是红红的一片。 “这还不简单呢!” 青栀突然调皮一笑,然后凑近林月卿小声的说道:“小主之前在闺中不是最爱看那些话本子了吗!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嘛。” 林月卿脸上一红,佯装生气的拍了拍青栀的脑袋。“你个死丫头,别乱说,我哪有最爱看那些玩意!走,替我换身衣裳去。” 看话本子只不过是闺中寂寥,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已! 不过,青栀说得也不错,她是该为自己打算了,为了母亲和哥哥,也为了不使自己为人鱼肉,哪天莫名惨死在这深宫之中也未可知。 第5章 一起用膳 天色刚黑,林月卿在正殿内等着齐喻修,她不免有些紧张。昨日是为了自救,什么都顾不上了,也没有去想皇上是否会喜欢这样巧言善辩的女子。 不过,人在生死关头,总会迸发出莫大的力量,只要活着,就什么都好说。 “皇上驾到——”外头传来太监尖锐的唱叫声。 林月卿忙起身走到殿外,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渐渐走近。 “皇上万福金安。”林月卿盈盈一拜,婉转动听的声音响起。 “起来吧。”齐喻修看起来心情颇好,竟直接拉起她的手来。 林月卿心猛地一跳,马上露出羞涩可人的表情,对齐喻修说:“谢皇上,御膳房已备好饭菜,皇上随嫔妾进来吧。” 齐喻修见她面颊微微泛红,像是娇羞不已,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想到昨天她在殿上机敏聪慧能言善辩,今天单独见到他,却是一副女儿家娇羞的模样,怎么看也觉得有些违和。 林月卿领着齐喻修进殿,刚坐定就有送膳的太监鱼贯而入,饭菜都是御膳房精心做的送到这来。 林月卿也是托齐喻修的福才能尝到这么多精致的菜肴,平时她吃的都是御膳房按着她每日的定例五菜一汤,上头的主子娘娘们吃什么她便能分到什么,也不能随意的点菜。有时去的晚了,或者菜不好时,还得花银子向御膳房额外买菜肴。 那皇上吃的可就不一样了,荤素搭配,汤羹佳肴,应有尽有,一顿饭足足有十六七个菜,看起来色香俱全。 齐喻修也有些饿了,饭菜一上完便开始动筷。林月卿也随之动筷,两人倒没有什么话说,只是安安静静的吃饭。 而林月卿也是被一桌子的菜吸引,虽然还是极守规矩的小口小口吃着,但也进的十分香甜。 就连齐喻修也被她感染,一顿饭倒是吃的轻松自在,津津有味。 正吃到一半,齐喻修突然抬眸看着林月卿,说:“这昙华宫不好,这几日寻个时候,你搬到琼玉宫去吧,那还有个揽月阁空着。” 琼玉宫主位是舒贵嫔,位处养心殿的西北边,背靠鱼稚池,东临御花园,倒也是个十分不错的去处。 林月卿娇俏一笑,明眸皓齿,甜甜的向皇上道谢:“多谢皇上,嫔妾很欢喜。” 齐喻修见她天真纯良的笑,不免有些感染到他,倒是很久没看见这么天真善良的笑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月卿一顿,原来皇上连她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啊…… 她随即挤出一个笑来,答道:“月卿秋抒思,星将夜濡翰,嫔妾闺名林月卿。” 齐喻修吃饱,停下筷子,静静的看着她,“月卿,好名字,前些时候你受委屈了,好在你聪明自持,可见林毅教女有方啊。” 林月卿心中一动,不知他为什么说起父亲来,只能如实答道,“父亲忙碌,平时都是母亲教导儿女,要处世清明、谨慎自重,嫔妾不敢忘家训。” 林月卿说完,看了一眼齐喻修的神情,见他面色和煦,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况且嫔妾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污蔑,既是污蔑,那必有迹可循,嫔妾只是循着痕迹自证清白,这样的事嫔妾现在想来也是十分后怕呢……” 语毕,齐喻修眸光一沉,旋即笑出声来说道:“月卿好家教,好性情,是朕委屈你了,以后这桩事便不必再提了,来日朕自会好好补偿你。” 林月卿一双眸子聚着可怜的水汽,目光盈盈。她生得肤白如玉,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意味。 “嫔妾不敢委屈,幸而皇上垂怜,也晋了嫔妾的位份,嫔妾已经很知足了。” 齐喻修见她动不动便是这副娇俏模样,心中一动,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 但随后说道:“朕还有事要忙,先回养心殿了,你好好休息。” 林月卿感受着脸上突如其来的温热,一时脸颊上爬上粉粉的红晕。 “是,嫔妾恭送皇上。” 谁也没有看见齐喻修转角时,脸上温良的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暗暗想着,林月卿如此聪慧,留在身边到也不错。 只是——柳贵妃这件事是他的手笔,绝对不能让她知晓。 方才装的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现在他一走,林月卿倒是一下子松泛下来。 青栀笑着走上前,“小主,奴婢还以为皇上会留下来呢,奴婢瞧着,您和皇上相处的可好呢。” “皇上不留下自有他的意思,这样也好,你吩咐下去,准备准备迁宫的事。” 青栀轻快的应了一声,就忙去准备了。 过了两天,东暖阁的众人就开始忙着迁宫的事,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搬上搬下。 “小主的那箱子古籍可得拿稳了,那可是小主从家里带来的最心爱之物。哎呀,拿稳些!” 青栀在一旁有条不紊的监督着来往搬东西的宫人,箱子里装的都是她主子从宫外带来的各种话本子呢!可不能让人碰坏了。 好在今天天气好,前几日寒冬刺骨,今天倒是出了太阳,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 在此时,齐喻修身边的小太监小萧子,前来向林月卿传旨,说是齐喻修让她晚上一起去养心殿用膳。 林月卿笑着应了,让青栀拿了些银子打赏他,小萧子笑嘻嘻的接下便退下了。 “小主,皇上三四天没进后宫了呢,今日竟叫了小主去陪膳,恭喜小主。”青栀笑吟吟的说道,看来她家小主真是因祸得福,凭此得到皇上的注意了呢。 “小主,今日天气挺不错的,要不咱们去御花园走走吧,咱们入宫这些日子还没好好的逛过御花园呢。” 林月卿今天心情也不错,难得碰到这么好的天气,反正宫人们搬东西也要忙些时候,也可以出去走走。 只是——“御花园人多眼杂,换个僻静的地方去逛逛,就在附近走走吧。” 青栀欢快一笑,应了林月卿,“那就去鱼稚池后头的假山吧,听说那里前些日子培植了绿梅,可好看了呢!” 林月卿和青栀从鹅卵石小径穿过鱼稚池,后头果然有一片绿梅。 疏枝缀玉绿如碧玉,一阵风拂来伴着阵阵清香,果然是花房精心培育的,倒是十分的奇丽瑰状。 林月卿正在梅树下静静观赏,正好她今日穿的是一袭竹青色长袍,在丛丛绿梅树中如同降落在世间的谪仙一般。 突然有脚步声踏来,几个女子的调笑声由远及近。 是淳妃带着她宫里的魏贵人和文答应来这赏景散步,林月卿见到淳妃,向她福身行礼。 “嫔妾参见淳妃娘娘,淳妃娘娘万福金安。” 淳妃身边的文答应也向她见礼,淳妃睨了一眼林月卿,缓缓说:“起来吧。” “想不到林贵人也如此好兴致,也出来赏梅呢。” 林月卿略略抬眸,见淳妃穿着水绿色襦裙,虽然有着四个多月的身孕,但还是身量纤纤,外头披着一件青色大氅,倒也看不出来肚子。头上珠围翠绕,好不华丽。 闻见她身上飘来一阵甜甜的果香,那是太后特意为她有孕用不了香,而请了太医和内务府给她特制的佛柑香。她很是得意,在请安时炫耀了不少次。 只看了一眼,她便温顺的低下头,答道:“是,嫔妾想着今日天气好,便出来走走,想不到娘娘也是如此雅兴。” 淳妃冷哼一声,抬手摸了一直梅花枝,然后狠狠折下,扔到林月卿脚边。 “林贵人,好好的雅兴被你给败了,你可知罪!” 第6章 罚跪 林月卿心里一咯噔,还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淳妃,却只得先跪下请罪:“嫔妾愚钝,不知哪里哪里得罪了淳妃娘娘,请娘娘明示。” 淳妃眼波一转,看向身边的魏贵人,魏贵人会意,替淳妃开口道:“淳妃娘娘赏花穿的绿色衣裳,你也穿的绿色衣裳,冲撞了淳妃娘娘也不知道吗?” 林月卿不由得脸色一变,眼神里浮起一丝气愤,但随之被她掩了下去,欲加之罪! 在宫里碰到宫宴或家宴,低位的嫔妃是不能和上头的主子娘娘撞衫的,不然那就是大不敬。 可从来没有听说平日里,低位嫔妃不能和高位主子穿一样颜色的衣裳,淳妃竟拿这作筏子,看来今天打定主意要和她过不去了。淳妃又怀着孕,无比金贵,这一遭怕是躲不过去。 “娘娘明鉴,嫔妾不敢,娘娘的衣裳是水绿色,嫔妾的衣裳是青绿色,有所不同,况且娘娘的衣裳华贵无比,着此衣裳更是国色天香,嫔妾自知不如,不敢说冲撞了娘娘。”林月卿还是冷静下来,恭声敬气的说。 淳妃本就张扬跋扈,虽然林月卿有意在恭维她,但是见她这么能说会道,就想到她也是凭这张嘴获得皇上的注意,不仅引得皇上去了她宫里用膳,而且自从去了她宫里,就已经三四天没有进后宫了,不免气上心头。 她盯着林月卿,走近两步,见她跪在地上,竹青色的衣裳映着她细白光洁的脖颈,眼神微微发狠。 “本宫说你冲撞了就是冲撞了,来人,林贵人冲撞本宫和腹中皇子,押她去鹅卵石路上,跪上一个时辰。”淳妃薄唇轻启,看着林月卿轻蔑的一笑。 青栀见状急了:“娘娘,皇上她……”她本想说皇上晚上召了她家小主去养心殿用晚膳,想让她放过林月卿。 林月卿急急打断了青栀的话,“淳妃娘娘责罚,嫔妾领命,不用别人押着,嫔妾自己会去。” 太监才传旨走了一会,她就在这碰到了淳妃,想必淳妃一定还不知道她晚上要去养心殿陪皇上用膳的事。 那就……不必让她知道了。 说完,林月卿走到不远处的鹅卵石上,屈膝一跪。 膝盖上传来一阵痛感,密集的鹅卵石硌着她的膝盖,不免吃痛,她眉心轻皱,但面上还是平淡不惊。 淳妃见她乖觉,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摸着肚子,领着魏贵人和文答应有说有笑的走了。 青栀焦急的走到林月卿身边陪她跪着,眼中尽是心疼之色。 “小主,怎么办,在这跪上一个时辰,您这膝盖可受不了呀!” 林月卿看向她,却是淡淡一笑,不急不徐地说:“淳妃没有罚你,你不必陪我跪着,过会你去宸御宫禀告皇后娘娘,就说我被淳妃罚跪,怕是腿上不行,向她告假,明日不能去向她请安了。” 林月卿顿了一下,然后提醒青栀:“记得说上前因后果。” 青栀答应着,过了一会就急急起身,向宸御宫走去。 林月卿看着她忙乱的背影不免轻笑出声,淳妃罚她的理由实在是太过牵强,皇后娘娘一向是贤德端慧,想必一定会免了淳妃对她的责罚。 果然,过了一会,青栀带着口谕前来,说是皇后有旨让她不必跪了,并且也免了她两日的请安。 青栀扶起林月卿,林月卿跪了半个时辰左右,膝盖酸痛。刚起身便感到眼前一黑,有些头晕目眩,身子一歪,靠在青栀身上缓了一会,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淳妃……这个仇她记下了。 林月卿腿上吃痛,只能由青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路,想必膝盖上也一定都是淤青。 青栀见状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小主,晚上说不定皇上会召您侍寝呢,这下,这下可怎么好呢。” “什么侍不侍寝的,光天化日,没得叫人笑话。”林月卿听到这话,白皙的脸上忍不住爬上两朵红晕来。 青栀却是急急道:“小主!您也不着急呀!若是旁人还好,淳妃娘娘毕竟是皇上的表妹,您也不好向皇上告状,这不是只能吃了这个亏吗。” 林月卿闻言反而笑道:“青栀,你错了,我不仅要告状,还要直接告。” 淳妃虽然是皇上的表妹,但她更是王太后的侄女,王太后母家的女眷。 进了宫,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家族名声,就算再是皇室贵族,也不例外。 端看那皇后娘娘,齐国嫡长公主,尊贵无比,在这宫里也得是端庄大气,雍容和雅,才能给自己和母国带来荣耀名誉。 养心殿内,齐喻修正端着一杯龙延茶,袅袅热气萦绕在空中,使他的神情看起来晦暗不明。 听元茂讲完方才林月卿被淳妃罚跪的事,齐喻修突然展眉大笑。 “好个林月卿,亏得她想得出这个法子,求了皇后免了责罚。” 元茂见他笑得开怀,也附和道:“哎呦,头一回见有小主敢这般做的,淳妃娘娘知道了可又得生气呢。” 提此,齐喻修眸光骤然的暗了一下,有冷意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是朕太纵容王珍瑀了,正好借了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她,别在宫中横行霸道,坏了王家的名声。” 王珍瑀,就是淳妃的名字,作为王家唯一的嫡女,从她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她在家里是多少人的掌上珍宝,也难怪进了宫也改不掉那骄横的脾气。 元茂赶紧低头哈腰,转而又好奇地说:“只是不知道这林贵人敢不敢跟皇上提起呢,这淳妃娘娘和王太后娘娘走得可近呢。” 齐喻修轻轻放下茶盏,眼神里也浮起一丝好奇。 他也很想知道,林月卿会不会向他告状呢。 第7章 她真的直接告状了 林月卿正在揽月阁涂药,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真是奇怪,也没感冒啊。 她没有细想,看向青栀正在替她上药的膝盖,上面赫然印着几块青紫青紫的淤青。她本来就生得白净,这伤在她的膝盖上更加明显,印得深的地方竟还显得有些黑紫黑紫的。 “好了,小主涂几天这淤青就能消下去了。”青栀从回来到现在,眼里的心疼之色就再也没有消下去过。 林月卿见此不免揉了揉她的头,轻叹一声,然后说:“帮我换件衣裳吧。” “还有,帮我把青色的衣裳都扔了。”林月卿眼中冷意一闪。 她不是因为这件小事就再也不穿青色衣服了,而是——她要她以后的青色衣裳都是皇上赏的,看谁还敢拿她作筏子。 这样想着,她心中好受多了,心里也有了成算。 日头刚落,元茂就带着软轿来揽月阁请林月卿前往养心殿用膳。 晚风轻轻吹过,宫墙边的灯笼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林月卿坐在软轿上一晃一晃的进了养心殿。还好今天齐喻修让人用软轿来抬她了,不然就她这膝盖,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不过,她既不是很得宠的又不是高位嫔妃,按理来说她用不上软轿的,然而皇上却派了软轿给她,八成是知道了她下午被罚跪之事了,那也正好,省得她多费口舌了。 林月卿松开青栀搀着她的手,勉强可以正常行走,不会像下午一样一瘸一拐的,不然她可就要御前失仪了。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林月卿一内殿,就看见齐喻修正懒懒的靠在龙椅上,他今天穿着一身明黄色长袍,腰束月白祥云花纹的腰封,容貌俊美,脸上虽噙着淡淡的笑意,但眼底尽是淡漠之色,给他的俊美平添了三分帝王独有的孤傲之姿。 “起来吧。”齐喻修淡淡开口,起身略略坐正,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林月卿莞尔一笑,应了他一声,因为她膝盖上的淤伤还在隐隐泛着酸痛。刚刚行礼一福已经是腿疼了,此时想要直身站稳,脚上一用力腿反而软了下来,就要直直往地上栽去。 就在此时,齐喻修发觉她的不对劲,大步一跨上前揽住了林月卿的腰,把她往上一带,才没有让她摔下去。 林月卿没有想到齐喻修反应如此快,也是第一次和男子如此亲密接触。 他炙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面上,白玉般的脸颊上马上飞上了两朵红云,眉眼含羞,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嫔妾失礼。”林月卿轻轻开口。 齐喻修这才低头一看,她低垂着睫毛害羞不已,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不由得喉结一动,心生出一股暖流,但随之被他很好的掩盖了下去。 齐喻修把她扶正,开口道:“这是怎么了。” 林月卿正等着这句话,登时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嫔妾不敢欺瞒皇上,今日下午,淳妃娘娘因嫔妾穿的衣服颜色和她的颜色相像,罚了嫔妾在鹅卵石路上跪了一个时辰,好在皇后娘娘开恩,听闻此事免了淳妃娘娘的责罚,可嫔妾还是跪了半个时辰……” 说完林月卿还怯怯的看了一眼齐喻修,眼波流转,似有无数情愫要倾诉。 元茂和在一边听着,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吃惊状,她……她真的直接告状了,她是不知道淳妃和王太后的关系吗。 齐喻修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勾笑,“辛苦你了,她向来是那个性子,这件事你无错,她无端责罚嫔妃,不仁不贤,朕代她赔偿你。” 林月卿向青栀使了个眼色,青栀立马会意,适时开口,“皇上,咱们家小主为了以后不冲撞了淳妃娘娘,把屋子里的青色衣裳都扔了呢。” “胡闹!历来只有妃子不能冲撞皇后穿红色,还没听说过不能穿青色冲撞一个妃子。” 齐喻修也顺势替林月卿说了说话,然后吩咐元茂,“你去内务府把先前的青狐貂给林贵人送去,再挑上几匹青色的绸缎一并送过去。” “还有,淳妃孕中不宜多思烦乱,把姚福嬷嬷送到她身边照顾,直到生产。” 姚福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了,主管宫廷礼仪教导,向来都是管教新进宫的妃嫔和不知礼数的嫔妃,齐喻修把人送到淳妃身边,可不是打了淳妃的脸吗。 元茂领命急匆匆的下去忙了,青栀见殿里就要只剩下她和林月卿还有皇上了,十分有眼力见的跟着元茂一起退下去了,给林月卿和皇上一个独处的空间。 林月卿脸上尽是惊喜之色,对着齐喻修嫣然一笑,“皇上,淳妃娘娘是您的表妹,你不会怪我多嘴吧。” 齐喻修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林月卿,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明明都猜到了自己会这么做,不然怎么敢直接向他告状来,还装模作样的,不免觉得很好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 “皇上也别怪嫔妾,皇上是嫔妾的夫君,嫔妾受了委屈自然要向夫君倾诉……”林月卿见他只是看着自己,笑笑的不说话,感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好像被看穿了,越说越心虚,朱唇轻抿,轻轻地拉了拉齐喻修的衣角。 这下,二人对视上,一个眼里尽是狡黠机敏,一个眼里尽是憋不住的笑意。但两人都同样的浮现出一丝心虚来,仿佛是看见对方与自己一样的心虚之色,霎那间再也憋不住,两个人都不谋而合的笑了起来,殿内一时间笑声盈盈。 一个是想借机敲打淳妃安分守己,一个是想借机给自己报个仇。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出这点小算计,所以都心照不宣的笑了,但随后又像调皮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空气中带着一点尴尬和搞笑的气氛。 最后还是齐喻修轻咳了一声,又恢复了帝王该有的的严肃冷清,“走,去乾元殿用膳去吧。” 齐喻修说完伸出手,林月卿乖巧的把手搭了上去,二人就到外殿用膳去了。 消息传到淳妃这里的时候,她正在太后宫里陪太后喝茶说话,她脸色一变,握着瓷杯的手也不禁用力了几分,要不是王太后还在身边,她不敢太放肆,不然她早就把瓷杯砸了。 “姑母!您看看皇上,这不是打儿臣的脸嘛,一个小小贵人,罚了就罚了,还有那个皇后,转眼就免了责罚!这不是让满宫看儿臣的笑话嘛!”淳妃轻轻撅嘴,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不满。 本来她只是个妃子,在太后面前也不可以自称儿臣,但她倚仗家世,在太后面前是随意惯了的,太后也没有过多纠正,只不让她在外人面前这么喊也就罢了。 王太后眉目轻蹙,无奈又怜惜地看着淳妃,她虽然知道皇上这么做是想敲打淳妃,不至于让她在宫里横行霸道坏了王家的名声,但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太后心里还是多偏爱于她的。 “珍儿,如今皇帝登基,你现在是妃子,你的一言一行都得顾念着皇家和王家的体面。你瞧瞧皇后做得多好,雍容大气,端庄稳重,你也该向她学学。” 淳妃最听不得太后拿她和皇后比,认为她不过是外国的公主,比不上自己出生太后母家的尊贵。 “姑母,你怎么老拿一个外人和我比呢,珍儿和皇上才是您的家人呀,那皇后是异国公主,非我族类,谁知有没有异心。” 王太后见她越说越没边,不禁脸色一变,皇后是齐国公主不错,但齐国从五朝以前就开始依附于大元,虽然还是一个国家,但长久依靠着大元国,倒更像是元国的一个封地,史上更是出过一位皇贵妃两位贵妃。 况且齐国资源丰富百姓富饶,如果不是人口稀少又兵力薄弱,只能依附强盛的大元国,否则成为一代强国也不是不行。 皇后背靠齐国,就等于拥有天下最丰厚的财富和资源,身份也是十分高贵。 “荒唐!皇后是哀家的儿媳,算哪门子外人!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替皇上生下一个皇儿,若是皇子出色,那你可为咱们王家和皇家立了大功,也不枉哀家疼你一场。”王太后淡淡开口,眼里却是少见的凌厉之色。 淳妃心头微微一颤,也觉得说错了话,赶忙哄着太后,表明自己一定会好好养育皇嗣,太后这才和缓下来。 第8章 舒贵嫔 因为林月卿膝盖有伤,所以齐喻修没有留她侍寝,吃完晚饭就回了揽月阁。 一进殿内,林月卿就看呆了眼,圆桌上铺满了青色的衣裳和貂裘,春夏秋冬的布料应有尽有。不仅有衣料,边上还有一匣首饰,珍珠浑圆、珠花精致还有镶着绿宝石的步摇。 林月卿又惊讶又开心,惊的是皇上只吩咐元茂给她送衣料,可这料子也太多了吧,皇上知道元茂这么败家吗……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没有皇上的首肯,元茂怎么敢做这个主。 喜的是她入宫以来只出不进,家里带来的银子流水般的花出去,根本没钱去阕簪司打造首饰。 皇上送来的这些首饰既符合她的位份又体现出些许贵气,她倒是十分满意。 “把成衣和貂裘收到衣柜去,那些布料暂时放进库里去吧,首饰放我的梳妆台上去。” 小宫女青莲开心的应了一声,她们小主真是得宠,去陪皇上用了个膳皇上就赏了这么多东西下来,她一定要更努力的伺候小主才好。 唯有青栀与别人的神色不同,开心中带着一丝失望,她看着乐呵呵的林月卿,恨铁不成钢得开口:“小主!皇上今日怎么还没让您侍寝啊,您也不着急。” 林月卿好笑地看着青栀,手帕在手上扭来转去,“青栀,侍寝还不是第一要紧的,侍过寝又如何,最要紧的是让皇上记得你,否则,这宫里如流水般的女人,很快就被遗忘了,那还有什么用。” 青栀似懂非懂,但还是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只觉得自家主子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林月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进内殿去看她的话本子去了。 第二天,因为林月卿被免了两日的请安,所以她没有早起,一觉睡到了请安后的时辰。 青栀在为她梳洗的时候,青莲从外头进来向她行了个礼,“小主,舒贵嫔回宫了,您可要去向她请安?” 舒贵嫔是琼玉宫的主位,住在向婳殿,只是前几日大公主生病了,她去福康斋照顾公主。 福康斋就是公主皇子满一岁就要送去由嬷嬷宫人伺候的地方,一是为了伺候皇上不分心,二也是避免皇子公主和生母太过亲近,勾结乱政。虽然有这么个规矩,但其母亲每天都可以去看皇子公主们,管得也不十分严。 林月卿自搬来还没有向她请过安,现在她回来了,林月卿当然是要向她请安。 林月卿颔首,让青莲向舒贵嫔禀告一声,然后催促青栀快一些梳妆。 梳妆完毕后,林月卿带着青栀前往向婳殿。 舒贵嫔已经是安坐在殿首静静喝茶,见林月卿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从前没有好好的看过林月卿,现在细细打量来,只见她生得脱俗轻尘,因为年纪小脸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在高贵精致中带着一些青涩,但已经是十分出众了。 “嫔妾参见舒贵嫔娘娘,贵嫔娘娘万福。”林月卿盈盈一拜,清脆婉转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舒贵嫔已然是收敛了神色,“起来吧,原是不用跑这一趟的,在我宫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是,娘娘体恤,只是初到琼玉宫,嫔妾不敢失礼。”林月卿起身坐到下首恭敬的答道,她微微抬首,舒贵嫔生得十分娇弱清秀,虽然不是十分美,但浑身透露着一种淡雅的气质,只是那一望深不可见的眸子,倒让她显出一些神秘感来。 舒贵嫔笑笑,淡淡的和林月卿交谈了几句,并交代她以后不用那么多礼。 聊了一会后,许是舒贵嫔照顾公主几日没休息好,脸上略有憔悴之色。 林月卿马上乖觉的向她告辞,舒贵嫔倒也随和,亲自起身来送林月卿。 舒贵嫔走近,林月卿瞧见她浅粉色的衣裳上用银线绣着朵朵祥云,不由得惊奇。 难得这舒贵嫔不爱花啊鸟啊这些花案刺绣,于是笑笑地开口:“贵嫔娘娘好雅致,竟喜欢这祥云的花色。” 舒贵嫔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金龙祥云,伺候皇上自然得穿点吉利的衣裳。” 林月卿轻轻点头,向她告退了。 回揽月阁的路上,林月卿仔细想着方才舒贵嫔不自然的神情,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是个花色而已,舒贵嫔怎么露出那样心虚之色来。 祥云,云,先前谋逆的襄王名字不就叫齐云修吗…… 林月卿不敢再想下去,一定是自己多心了,不过是一个花色而已。 她稍稍回复心神,一转角进了殿内,又窝到里屋看话本子去了。 转眼两天就过去了,这两天里,皇上去了皇后宫里和淳妃宫里,但都只是用膳没有过夜,听闻皇上是在为最近的雪患忙碌,日夜都在处理政务。 而林月卿也没有理由再窝在内殿,一大早得起床去请安。 林月卿特地叫青栀给自己换上皇上新赏的青色衣裳,喜滋滋的往宸御宫走去,今天定能恶心一把淳妃。 果不其然,淳妃一见到衣着光鲜的林月卿,丹唇轻咬,眼神不住的往林月卿身上飞刀子。 只是,最近时时被皇上派来的姚福嬷嬷管着,这不让生气那不让吃那又不让躺着,倒也磋磨了几分她的嚣张气息,所以也难得的没有挑事,只是默默的在心里嫉恨发妒。 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雍容大气,吩咐了诸位嫔妃,快过年了,各个宫里也可以开始准备参与万春宴的事宜。 别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于是,便散了这场请安。 林月卿心情大好,万春宴是一年一度的大型年宴,嫔位以上的嫔妃都可派一名家眷在外殿进宴,皇上宗亲和妃嫔们都在内殿进宴。 虽然只有嫔位以上的位分才有这个待遇,但在万春宴的时候妃嫔们都可以和家人通家书,由家仆送到宫侧门处。 也有很多亲眷会亲自去送家书,嫔妃亲自去接家书,也可以与家人短短的见上一面。 林月卿心里高兴,才进宫不久就可以再见到母亲了,虽然时间不久,但她也是很满足了。 她脸上的喜悦之色还没褪去,就听见有人一路小跑着进来,还没到殿内,就听见小翰子气喘吁吁的大喊着:“小主,小主,皇上……元茂公公说皇上晚上要召小主侍寝呢!” 第9章 侍寝 什么?!林月卿拿着话本子的手微微一颤,抓着书梗的手指尖泛白,这也太突然了。 “你,你拿些银子打点元茂,好生送送他。” 揽月阁内众人脸上都一片喜色。 过了没多久,就有嬷嬷来林月卿宫里,把林月卿关在屋内教她侍寝的规矩,这不能碰那不能摸,不能损坏皇上龙体,不能使皇上纵欲过度,诸如此类。 林月卿只感觉脸上忍不住的发热发烫,不用看也知道脸上必定红云一片了,至于嬷嬷说的话也没大听进去。 心里微微颤动,这是她的夫君,她今后就要成为这个男人的女人了。 嫁于帝王家,虽然她不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愿恩爱两不疑,相守到白头…… 夜幕降临,马蹄声伴着铃铛声来到了林月卿的宫门外,那是凤鸾春恩车,专门来接嫔妃进养心殿的轿辇。 经过向婳宫的时候还碰见了舒贵嫔,她穿着鹅黄色的长袍,没有梳发式,看着像要入睡了,看见林月卿时向她微微一笑,还道了一声恭喜。 林月卿微笑着向她点头回应,只是看见舒贵嫔身上依旧带着祥云样式的衣衫时,目光微的一沉。 林月卿坐着轿辇来到了养心殿内,因为齐喻修还在处理政事,所以林月卿在内殿等了一会。 又过了一会,见齐喻修还没回来,林月卿有些犯困了,便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上,汤婆子暖着的床已经有些微微冷下来了。 林月卿微微蹙眉,想也不想的上了床,想替齐喻修暖一暖床。 谁知沾了床没多久她就打起盹来了,细细绵长的呼吸昭示着她的好眠。 她睡得香甜,连齐喻修进了屋内都没有惊动她。 齐喻修见她小小的一团蜷在他的龙床上,心突然的软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觉得这张床这么大过。 她睡得急头上的珠花还没有拆,许是因为要来侍寝,所以也没有涂脂抹粉,倒是省事,不比其他嫔妃侍寝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前来,恨不得把糊腻腻的脂粉都蹭在他身上,那感觉可真令人不适。 齐喻修温和一笑,脸上露出些许怜惜之色。 他抱起林月卿坐在床边,只感觉娇娇软软的身体在他怀中,他恨不得紧紧的抱着她,只是人还在睡中,不好惊醒。 他替林月卿摘下珠花首饰,如瀑布般的乌黑秀发散落下来,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沁人心脾。 齐喻修不由得喉结一动,暗暗想道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都这样了还不醒。 许是被人念叨了,又或者是刚离了被子有些冷,林月卿打了个颤,随即醒了过来。 见自己居然在皇上的怀中,皇上他,他还亲自给自己摘了发饰,她有些急,觉得自己坏了规矩,生怕皇上怪罪。 刚想向皇上告罪,对上皇上的眼睛,只见对方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情欲之色,一时语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齐喻修修长的手抚上她的朱唇,已经猜到她心里要说什么,“无妨,朕让你久等了,就寝吧。” 说完,齐喻修上了床,方才想狠狠的抱紧她,这时更是如此。 于是他上手抱紧了林月卿,淡淡的体香混着茉莉花香冲进他的鼻子,只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闻的味道了,直到林月卿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拉了拉他胸前的衣裳,他才松开了人。 林月卿还没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齐喻修的吻就铺天盖地的吻了下来,生涩中带着无限情欲,感受着自己被他温柔的气息包裹着,连呼吸也开始发烫,烛火摇曳,气氛一时间旖旎暧昧起来。 许久,齐喻修才放开林月卿,见她面颊绯红害羞的低着头,心里更是怜爱欢喜不已。他以往叫嫔妃侍寝从来没有吻过一个人,今天不知怎么的,见林月卿肤若凝脂又娇柔动人,情不自禁,俯身下去还想索取更多。 林月卿微微抓紧他胸前的布料,心神微乱,也顾不上嬷嬷教的什么知礼守礼了,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皇上,轻些,嫔妾害怕。” 齐喻修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渐深,喑哑着嗓子开口:“依你。” 林月卿这才松一口气,接着感受到齐喻修的手探进她的衣里,随后解开了她的衣裳,温热的手抚摸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炽热,交织,缠绵…… 寝帘散落,帘内春色一片,旖旎缠绵。 三更的鼓声响起,林月卿该回宫了,侍寝的嫔妃是不允许在龙床上过夜的,如果皇上有圣恩,可以在养心殿的偏殿休息一夜。但是除了皇后以外,其他人都不可以与皇上同眠。 林月卿听见鼓声,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在床上摸黑找着她的衣裳,皇上没开口,那她连侧殿也不能留,只能撑着疲惫的身子回宫。 许是她的动作惊到了齐喻修,齐喻修微微皱眉,一把把坐着的她捞回自己怀里,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中。 林月卿刚想说这样不合规矩,但还没开口齐喻修就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头,“不许走,不许回宫,也不许去侧殿。” 应该是这几天处理政务太忙了,刚才运动一番又累了,齐喻修说完话又抱着林月卿沉沉睡去。 林月卿闻言也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他是皇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再多想,林月卿在齐喻修的怀里也香甜入睡。 待她悠悠转醒之时,已经是卯时了,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要向皇后请安了,她猛的一惊,人也清醒了起来。 见齐喻修还在身侧睡着,才想起,今日是农历十六,每个月农历十六和二十六是全朝休沐的日子。 皇上难得休息,林月卿也不想打扰他,只轻轻的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刚想下地,齐喻修便被她惊醒了,他正睡得迷糊,眼睛微眯盯着林月卿,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也累了,陪朕再睡会,不必去请安了。” 林月卿不敢,她可不想被扣上恃宠生娇的帽子,后宫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跟淬了毒一样盯着她呢。 “嫔妾不敢,皇上好生休息,嫔妾先去向皇后和各位姐姐请安,若是皇上要人伺候,嫔妾请完安再回来。” 其实这话说的有些失礼,皇上哪会缺人伺候,何必要她一个贵人上赶着伺候。只是她见皇上睡眼惺忪,又这么关怀自己,心里生出一股暖流,充斥到她的大脑,整个人也娇柔起来。 齐喻修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这好像寻常夫妻间的对话,没有帝王与后妃之间的生分和敬畏。 他的心也咻的软了下来,伸手抚摸着林月卿的脸颊,然后向外殿守着的元茂吩咐,“今日天气严寒,风雪不断,让皇后和后妃们不必早起请安了。” 元茂大声的应了一声,就忙去宣旨了。 这样一来,两人都清醒了不少,也再睡不着了。 齐喻修便俯身又将林月卿压在身下,好一番耳鬓厮磨,才悠悠放过了对方…… 第10章 雪患之策 过了大半个月,转眼就快到万春宴了。 这些日子,皇上还是在忙着治理雪患的事,进后宫也更少了起来,除了皇后和馨贵嫔那去了一次,淳妃那见了三次,就是召林月卿侍寝了两次。 一时间倒也是后宫平衡,林月卿也没有过多出风头,只是淳妃每每见了她都要阴阳怪气挖苦她一番,但都被她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 这些日子以来,齐喻修每次折腾的林月卿下不来床,看她还要强撑着身子去请安,就会赏赐她不少东西。 落在外人的眼里,都以为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只有林月卿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皇上为了她衣下的点点青紫红斑,过意不去才赏赐的,有谁知道她的苦啊! 不过虽然这样,平时最爱挖苦林月卿的淳妃突然安分了不少,不仅不再针对她,连平日请安时话都少了起来,真有些反常。 想来可能是受王太后的教导吧,她这一消停,还真是让人清静不少。 后天就是万春宴了,全宫上下都张灯结彩,红色一片,颇有过年的气氛。 林月卿不由得被感染着,心里也开始期待起在宫里过的第一个年,更令她开心的是,母亲托人递了消息来,今日下午会在侧宫门给她送来家书,能见到母亲了! 林月卿等会要去侧宫门处,她得先向主位舒贵嫔知会一声。 舒贵嫔倒是很亲切,随口就应了她。 林月卿留了个心眼,近来倒是没有见舒贵嫔穿祥云花色的衣裳了,她心下微松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她便瞥见了舒贵嫔手帕上绣着云树绕沙堤的图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翻涌,看来她得好好查查了,不然总是心里有个疑影。 正午时分,林月卿刚到宫侧门就看见母亲已经在那等候了。 林月卿心里激动,顾不上礼仪分寸,小跑着上前,紧紧的抱着母亲,眼里微有泪光 林夫人不敢失礼,赶紧对林月卿行了个礼。 “母亲,母亲快请起。” “月儿在宫里可还好吗,听闻柳贵妃的事,为娘揪心不已。”虽然是宫闱秘事,但是一宫贵妃之死,还是有不少流言传出,林夫人留心也可以打探到一二。 “母亲,我都好,皇上待我也好,您不必担心,您和哥哥可还好?”林月卿努力笑笑,虽然在深宫生活不易,但是不能让家里人再为她担心了。 “我也还是老样子,你这一晋位,老爷倒是不敢那么偏宠俞菲儿,中馈之权也被我牢牢捏在手里,我也就希望你和皓儿平安健康,别无所求了,不过皓儿最近……” 谈及林皓卿,林夫人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凑近林月卿小声说道:“你哥哥最近因着治理雪患之策的不实之处,焦心不已,奈何他人微言轻,找了太学师傅呈情,也是不置可否,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他在家都愁不得行,唉。” 林月卿倒是对雪患的事略有耳闻,今年冬天格外严寒,南方的冬天从来没有这样大的雪,大雪连着下了快两个月还没有收敛之势,路上雪积的有小山般高。 不过近来皇上已经听言效仿北方去雪患的法子,在雪路上埋上厚厚的盐巴来除雪,以此消雪,不至于道路艰难,百姓出入不便,也是为了来年开春百姓就能正常耕作做准备。 “雪患治理之策已经实行,可是哥哥有何见解?” 林夫人摇摇头,把林皓卿亲手写的家书递给林月卿,林月卿打开细细看来,不觉微微吃惊。 信中说:用盐来治理雪患,虽然有效,但是来年开春,盐渍留在土地难以消去,会使农民难以耕种。原本肥沃的土地会皲裂缺水,造成有良田无法耕,届时百姓一定会苦不堪言。 林月卿蹙眉沉思,她现在根基不稳,贸然替哥哥说话必定会引起皇上不满,但若不说,来年百姓可要受苦了。 思考了一会,突然灵光一现,她问母亲:“哥哥信中所说可有把握?” 林夫人郑重点头,“皓儿翻阅古书,查阅北边的土地,他说北方以此治理的土地多是泥洼小丘,从未有见在肥沃的土地上行此法。” “况且自皇上发令寻求治理雪患之策时,皓儿已经在家院中行过此法,现在家院的那块地,连冬日最好种的梅树都发不了芽。” 林月卿心里已有成算,叮嘱母亲道:“母亲,此法皇上已经下令实行,哥哥也是无法拗其圣意,现在要紧的是如何寻求解决之策,找得到解决的法子,来年开春,我可助哥哥一臂之力,想必皇上见识到哥哥的才干,也不至于使他明珠蒙尘。” 说完,林月卿靠近林夫人,压低声音道:“现如今皇上才登基不久,正是求贤若渴、培养朝中势力的时候,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皇上想培养自己的势力,来年科举是哥哥最好的出路,我祝哥哥得偿所愿。” 林夫人含泪郑重地点头,都是林老爷这个杀千刀的,舍弃她的女儿进宫保全忠心,她女儿才十七岁,一生就要被禁锢在这宫中了…… 想到昨日俞菲儿见月儿在宫中过得“好”,痴缠着林老爷,要月儿在宫里为她的女儿林歆卿铺路,以后好将林歆卿也送进宫去,她不禁暗暗发恨。 做她的春秋大梦!只要有她在一天,她一定要护自己一双儿女周全。 “好,好,你放心,一定要好顾好自己。” 林月卿点点头,“母亲你放心,既然已经进宫,我一定会好好过下去,为了你和哥哥,也为了我自己!” 林夫人握着林月卿的手微微颤抖,还想再和她说些什么,侧门的侍卫就已经过来开始赶人了。 “小主,时辰到了,请别为难咱们,家眷该走了,后头还有人来呢” 林月卿向青栀使了个眼色,青栀就上前塞给侍卫一个荷包,拉着侍卫在旁扯东扯西,最后再给林月卿和母亲一些说话的时间。 林夫人见状,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给林月卿,林月卿哪里肯收。家中还需要银子,皇上也赏给她不少东西,不能再向家里伸手了。 林夫人执意要她收下,“月儿,宫里打点更需要银子,你在宫里好好的,就算不能得宠,也要顾全自身,我和你哥哥都很牵挂你呢。” 再说下去,二人都要哭了,林月卿见时候也不早了,只能含泪和母亲告别。 母亲,来日等我出头了,您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宫来,哥哥也可仕途顺利,一定等我! 林月卿暗暗下定决心,咬牙和母亲告别,眼中的泪才不至于掉落。 夜间,林月卿倚在贵妃椅上吃着水果,听着小翰子汇报,她让他查的舒贵嫔之事。 舒贵嫔是先皇当年给皇子们选秀,王太后看中亲自选的,进了王府是个格格,安分守己温顺懂礼,又生下了大公主。 皇上和王太后对她都很满意,多年来也没有什么错处,在后宫是除了皇后以外,最典雅端庄的存在了。 太过完美的人生,完美到林月卿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每每看着她的眼神,总是深不见底,眉眼之间还透露着些许精明,但也可能真的是她多想了吧…… 小翰子说完,见林月卿没有什么反应,又说起当年王太后给舒贵嫔赐名的事,“还有一桩小事,舒贵嫔原名余嘉树,王太后娘娘说其树字不衬她的性子,便给赐了名,唤作余嘉舒,看来王太后娘娘对舒贵嫔还是十分满意呢。” 林月卿拿着水果的手微微一紧,果汁滴落在身上也浑然不觉。 余嘉树,齐云修,云树之思,想到今天瞥见舒贵嫔手帕上绣着的云树绕沙堤的图案,心里的疑惑越发清晰。 “你去,找个信得过的小绣女,打听一下,舒贵嫔的衣裳上的祥云是否都出自宫里。” 如果是绣女绣的那便没有什么,许是舒贵嫔看上绣女绣的好才多绣了几件,如果不是,那……舒贵嫔是否心思不纯,就不得而知了。 小翰子领命出去,他在宫里待了多年,打听这点小事手到擒来,没过多久就回来复命了。 “小主,绣院从来没有绣过什么祥云图案给舒贵嫔,这图案后宫没有几个妃子会中意,送过去的多是各类花色。” 林月卿心猛地一沉,舒贵嫔人也不错,待她虽然不算亲厚,但也是照顾有加。 这事没有实在的证据,也只是她的臆测,况且舒贵嫔向来安分守己,宫里的人谁没有几个秘密。 此事,也只能装在心里,当作不知道就罢了。 这样想着,林月卿才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此事,后来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但那也是后话了。 第11章 巫蛊 后日就是万春宴了,揽月阁上上下下一片喜庆,宫人们洒扫庭院,挂窗花挂灯笼,一派喜气洋洋之色。 林月卿正在廊下看宫人们布置,不时与小翰子和青栀她们调笑几句,十分热闹。 突然小翰子奇了一声道:“咦,这地上的雪怎么混着这么多脏泥土呢,就这块地这样,好奇怪。” 闻言,有个小宫女手中的扫把没拿稳,掉在雪地上,闷响了一声。 林月卿看过去,小翰子脚边的土地上的雪确实混着很多泥土,像是刚把地翻过了一遍似的,莫非……有人往这地底下藏东西了! 林月卿按耐住心思,用手轻轻拍了一下青栀,然后继续与小翰子调笑着说:“想来是夜猫爬过,不要紧,雪扫开就好。” 青栀立马警觉起来,暗自记下了那名神色不自然的小宫女。 当夜,皇上独自在养心殿歇下了,没有召见任何嫔妃。 林月卿找来青栀和小翰子,三人躲在里屋小声讨论今日的事。 自小翰子发现土地的不对劲后,林月卿先是找了个由头把宫里剩下的两个宫女青莲和白芷,还有太监小逸子都打发出去做事了。 再让小翰子挖了挖那块不对劲的土地,谁知竟然从里面挖出了带有淳妃生辰八字的人偶。 林月卿看着桌上的人偶,气的浑身颤抖,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但却总有人要来害她。 先前的柳贵妃之事,她还不知道是谁要害她,紧接着又来了一桩这个事,叫她怎么能不害怕。 “这件事都别声张,青栀你是我的陪嫁,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小翰子你虽然是个太监,但对我也是难得的忠心,此事若不是你发现的早,恐怕我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林月卿稳下心神,看见站在身边的二人,心里安稳了一些,好在她身边还是有衷心可用之人的,那背主忘义的东西,她迟早会要她好看。 青栀和小翰子都大为感动,忙表明自己忠于她的心。 “小主,现在该怎么办。”青栀开口道。 “小翰子已经把东西拿了出来,且你二人仔仔细细的翻过了一遍宫里,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谁要害我。” 小翰子脑袋一转,激动的拍手道:“这还不简单嘛,那是淳妃的生辰八字,肯定是淳妃想要借机害小主,她一定是记恨小主得宠了,又曾经和她有过过节,急于除之而后快。” “淳妃,有可能,别人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是淳妃,那她真的太蠢了。” 林月卿也觉得小翰子说得对,但是转念一想,淳妃怀着孩子,怎么会行巫蛊之术,自己害自己,会不会是有人想借此一石二鸟。 突然,她脑袋里闪过一个想法,连忙拿起人偶,细细查看。 果然,她发现了不对劲,这人偶上淳妃的名字王珍瑀,写的极草,珍字下头草草连着瑀字,倒像是珍字多了一撇。 粗看就是王珍瑀三字,但细看更像是玉珍瑀,且珍字还多了一撇。 这下她倒已经加确定是淳妃干的了,把名字写得不伦不类,但是没有人会去细看这东西,怕是挖出来不久也会因为不吉利匆匆烧掉,那样就更看不出什么漏洞了。 呵,好阴毒的手段,淳妃,你送我这么大个礼,那我必要十倍奉还给你。 “此事不许声张,咱们静等害人者出现,到时,她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林月卿心下发狠,她必要淳妃为此付出代价。 “青栀,你去查查咱们宫里的宫女太监,重点放在今天惊得掉了扫把的白芷,小翰子,你明天去延禧宫门口蹲着,仔细些,把淳妃的香料渣子捡些回宫里。” 淳妃自从有孕就只用王太后独赏的佛柑香,这是众人皆知的,这东西捡回来她自有妙用。 “是。”青栀和小翰子郑重点头应道。 林月卿拿起人偶,直接扔进了炭盆里,眼见着它在盆里燃烧殆尽,随后便让小翰子和青栀下去休息了。 这份大礼,该怎么还你呢,淳妃娘娘…… 第12章 翻盘 次日中午,青栀向林月卿复命,她已经查清楚白芷的背景。 “这白芷家里上有瘫痪老母下有三个弟妹,住在京郊,奇怪的是,最近他们一家人从京郊搬去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那的屋子可贵了。” “还有,我悄悄进了她的屋里,她床榻间藏着不少珠宝呢,您说她一个三等宫女哪来的这么多钱。” “哼,哪来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呗,你把她给我叫过来,再拿上一个麻袋来。” 林月卿冷哼一声,明天就是万春宴了,淳妃要是想有什么动作,那明天是最好的机会。 一是大家都在场,二是还有许多宗亲贵妇在,选择在万春宴陷害她,她绝对没有活路,不仅她会死,可能还会连带着家人一起遭难。 所以,她必须在今天把事情都安排好。 很快白芷就被青栀推搡着带进来了,白芷头低低的不敢看林月卿,跪着给她行了个礼。 “怎么一脸心虚之色,白芷,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林月卿把玩着皇上新赏的玉如意,从上往下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芷,散发出一种强势的气质。 白芷摇头,“奴婢不知,不知小主有什么吩咐。” 林月卿知道她不会轻易承认,不欲于她多费口舌,声音突然凌厉了起来,“别给我装,我既叫你来,那便是都知道了,你既然要替别人来陷害我,不知道家里的病母和三个幼弟幼妹可安顿好了?” 白芷猛地一抬头,她像是失了魂一般,爬到林月卿脚边,“小主,小主,您把我的母亲和弟妹怎么了?” 林月卿突然冷笑起来,看见白芷这个反应,她就又有了几分把握,走到青栀身边,拿起她带来的麻袋,往白芷身上狠狠一丢。 “这个麻袋装你弟妹倒是刚好,不过你妹妹瘦了些,倒是险些被她钻了出去,你可也想试一下进这麻袋,被丢在柴房暗无天日的日子吗。” 其实林月卿根本没有派人去抓她的弟妹,只是让小翰子递了消息给哥哥,让他看着白芷家里的那座宅子。 她父亲是大理寺少卿,虽然他们的关系自俞菲儿来了以后便不大好了,但从小耳濡目染,对于审人她还是有一些办法的。 白芷一直在宫里消息闭塞,她只能利用这个空缺来逼白芷为她所用。 “不要!小主不要!是我,是我在树下埋了人偶,您要杀便杀我,我母亲不能没人照顾啊,求您了,放了我弟妹吧。” 白芷果然中计,她哭的凄惨,此时她后悔不已,小主待她不错,是她被银子蒙蔽了心,还害了家人。 林月卿没有丝毫动摇,今天如果不是她在这审白芷,那么到时事情败露,就是她死无葬身之地了。 “是淳妃让你这么干的吗?” 白芷还有些犹豫着不敢开口,青栀见状踢了她一脚,“呸,如今你已经被发现,家里人都捏在小主的手里,你是想你一个死还是全家一起死!” 白芷猛地一激灵,颤抖着声音开口:“是,是淳妃,淳妃让我放那东西在地底下的。” 林月卿见与自己猜想的不错,继续说道:“现在你只有一条路选择,明日万春宴,想必淳妃会在那时下手,你和青栀跟着我去,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咬死淳妃在我宫里放巫蛊人偶,再拿出淳妃给你的财物证明,我知道你屋里藏着不少珠宝。” 白芷震惊,她不知道林月卿既然发现了人偶,为什么不拿走,还要放在那,就算她承认是淳妃放的。 那,那淳妃怎么会放人偶来自己害自己呢,会有人相信她吗。 林月卿不打算和她过多的解释,她是把人偶放回去了。 不过——放的是带有她自己生辰八字的人偶,淳妃既然要害她,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也不算是说谎,到时你算是检举有功,律法规定,凡作奸犯科者,有改过之心,表现良好,可以酌情放轻处理。我虽然在皇上面前没有什么份量,但是有律法在,我为你求情,你还可以免一死,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林月卿说完,白芷听见可以免死,立马点头如捣蒜,“是,是,小主我都听您的。” 林月卿这才点头,但还有些不放心,“白芷,你要知道,我父亲是大理寺少卿,狱中的刑罚和手段,我也略知一二,你要是不配合,我死也会拉上你,还有你的家人必然生不如死。” 白芷害怕极了,她印象里的林月卿从来都是笑笑的温婉的,对她们下人也都是和颜悦色,她现在一万个后悔,为什么要害林月卿啊! “奴婢,奴婢一定听从小主安排。” 林月卿朝青栀一颔首,青栀便把人带了下去。 “把她关在屋里好好看着她。”末了,林月卿向青栀叮嘱着。 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她的家人还好好的,这是个局,只要迷惑住白芷,明天便可以翻盘。 做完这些,林月卿舒了一口气,人也一下子无力下来,靠在塌上闭目休息…… 第13章 万春宴 正月初一,今天是皇家设宴款待宗亲贵眷的日子。 午后一过,林月卿就往玉露台过去,那是今晚设宴的地方,她位份低,得早点候在那。 她来的时候皇后正好在检查宴席,林月卿向她见礼。 皇后温柔一笑,“林贵人来的这么早,你的位置在右下三座,可先去候着。” “是,皇后娘娘有什么需要嫔妾帮忙的吗。” 林月卿对皇后非常有好感 ,她不仅端庄大方,而且上次淳妃罚跪她一事,也是皇后帮了她。 “无事,本宫都打点好了,你且去坐会吧。” 林月卿点点头,带着青栀和白芷入了席。坐定后,她睨了一眼白芷,白芷脸色惨白,怯怯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月卿压低声音道:“神情自然些,我跟你说的话记牢了吗。” 白芷猛地点点头,她早已经六神无主,林月卿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开席了,齐喻修举着酒杯,他今天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脸上一派喜色。 “两位母后,皇姐,五弟,今日是新年,朕先敬你们一杯。” 他口中的皇姐是禾嘉公主,就是本朝长公主,乃李太后的亲生女儿。而五弟则是先皇的一个嫔位所生的孩子,今年不过十岁。 先皇留下来的子嗣不多,算上先前谋逆的襄王也才一共五个孩子,所以齐喻修登基后倒是对他的手足都很亲近。 齐喻修喝完一杯酒,目光往下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林月卿的身上。 今天是新年,大家穿着打扮的都是花花绿绿,喜气洋洋。唯有她穿着一袭嫩黄色的襦裙与藕合月华上褂,梳着倾发髻,鬓边带着的是并蒂海棠花步摇,衬得整个人娇俏柔美,他不由得目光一紧。 林月卿仿佛感受到台上的目光,但是隔的太远,她也看不太清,只迎着皇上的目光娇柔一笑,不管皇上有没有在看她,笑总是没错的。 齐喻修心里暗暗发笑,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 这一幕被淳妃敏锐的捕捉到,她的手紧紧攥着衣服,心里发狠,林月卿一个小小贵人怎么就入了皇上的眼,如果日后她生下孩子,于她于她的孩子都是极大的威胁。 况且,全宫上下无人不敢不尊敬她,林月卿三番两次的让她没脸面,她要好好让林月卿瞧瞧,惹她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齐喻修又拿起酒杯赏各位嫔位以上的家眷,家眷们如蒙大恩,纷纷恭维的说着客套话。 一时间倒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转眼宴席已经过了大半,淳妃却还没有什么动作,林月卿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淳妃拿着杯子的手突然一抖,发出了“哎呀”一声,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在无人说笑的间隙,倒让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 “珍瑀,怎么了?”王太后先开口,众人的目光随即都聚焦在淳妃身上。 淳妃的手抚上胸口,柳眉轻蹙,“回太后娘娘,最近这心头老是不适,胸闷气短头晕眼花。” “可曾看过太医?”王太后关心道。 “看过了呢,太医说并无大碍,臣妾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前些日子在淳妃娘娘宫中,娘娘的精气神看着也不太好呢,太医也看不出来什么,这可真是奇怪。”文答应适时开口道。 林月卿在心里冷笑,这文答应可真是淳妃的一条好狗呢。 “怪不得淳妃娘娘近日安分得很呢,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吗?”馨贵嫔最爱挖苦淳妃,此话听着先关心她,其实大有深意。 “淳妃莫不是月份大了,身子乏了?”皇后没有生养过,也不太懂淳妃这是怎么了,但是碍于场面,她也得出言关心。 齐喻修也看向淳妃,淳妃面色是不太好,但是那一双眸子还是精神奕奕,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且看看她又耍什么花招。 只见淳妃摇摇头不说话,摸着心口,一幅难受的样子。 “月份大了也不会有这样的症状呀,淳妃别是有什么隐疾吧。”馨贵嫔看不惯淳妃这矫揉造作的样子,她又不是没生过,怀孕哪有这样的,况且淳妃这么精心的养着,怎么会这不舒服那不痛快,搞什么幺蛾子。 淳妃眼里闪过一丝气愤,与文答应交换了一个眼神,文答应夸张的一掩嘴。 “哎呀,嫔妾小时候在老家听说这人中了巫蛊之术就是这样的症状呢,这太医也瞧不出来什么,娘娘又这样 不适,莫不是有人在宫中行巫蛊之术害淳妃娘娘?” 此话一出,席间众人震惊不已,都窃窃私语起来。 上首的齐喻修拧着眉,淳妃是他表妹,又怀着孕,谁敢这么大胆? 还没等太后和齐喻修开口,淳妃的母亲王夫人就大喊起来:“呦!可不是吗,这情况不就是中了巫蛊呢嘛!珍儿还怀着龙子呢,是谁要害珍儿呀!” 在座的各位也都不是傻子,这一唱一和的,摆明是要查查这巫蛊之事了,家眷们谁也不敢继续留在殿内,要是有什么宫闱秘事被他们听去了,指不定要遭大罪。 于是各位家眷都纷纷告辞,除了淳妃的母亲还不肯走,殿内一下就只剩下宫里众人和几位宗亲。 “这说来,自皇上登基以来,后宫无人不敬服淳妃娘娘,宫里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大家都是旧相识的姐妹了,谁敢做这肮脏事呢。” 文答应的话响在殿内,皇上登基以来、旧相识的姐妹,这不是摆明了指向刚入宫两个多月的林月卿吗,只有她是皇上登基以后新来的,其他都是潜邸上来的旧人。 果然,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又转向林月卿,有的直勾勾的有的遮遮掩掩的,一下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前些日子淳妃娘娘罚跪了林贵人,莫不是林贵人怀恨在心。” “还说呢,林贵人得宠以来,请安时常对淳妃娘娘不敬呢。” “哎呀,不会吧,林贵人看着不像是这种人呀。” …… “说什么呢!”皇后听见下头的窃窃私语,出声喝道,“太后和皇上都还没发话,你们嚼什么舌根呢!” “母后,皇上,这......可要查查?” 齐喻修看着林月卿,她没有什么反应,一副淡然的样子,甚至在他和她对上眼神的那一刻,她还向他投去一个充满笑意的眼神。 齐喻修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他刚刚真怕林月卿会...... “查!朕倒要看看,淳妃怀着孕,怎么会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文答应,此事若是子虚乌有,当心你的舌头。” 说完齐喻修拂袖而去,这是要召众人去大殿的意思,皇后主持着众人。 李太后方才喝多了酒,不欲听这些事,由长公主陪着回宫去了。五王爷还小,皇后也让他回宫去了。 至于淳妃的母亲,这是内宫琐事,她没有参与的份,不过王太后还在跟前,皇后还是向她请示。 “太后娘娘,王夫人......” “你回去,这事有哀家在,不会委屈了珍儿。”王太后对王夫人说道。 王夫人虽然很想留下来,但是王太后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愤愤的退下去了。 于是满宫的嫔妃和王太后齐聚在玉露台大殿里,林月卿走在最后面,谁也没有看见她嘴角噙着的一抹笑,袖子下的手心微微发汗,这场戏要开始唱了...... 第14章 子虚乌有 “皇上!您可得为珍儿做主!”淳妃咬着唇,眼睛不停的往林月卿身上打量着。 齐喻修不语,只是静静看着淳妃,她倒是有一些心虚,气势不觉弱了下来,但转念一想,此事她做的天衣无缝,一定不会出什么差池。 于是她转而向王太后哀诉道:“姑母,不是珍儿多心,只是近来林贵人对臣妾多有偏见,似是还在为上次臣妾罚跪她的事心生怨念呢......” 王太后十分生气,眼神射向林月卿,不怒自威。 林月卿向王太后拜了一拜,随后说:“嫔妾不敢,嫔妾对淳妃娘娘乃敬仰之心,不敢有怨言,今日之事对嫔妾来说,虽是子虚乌有,但为证明嫔妾清白,嫔妾愿自请搜宫。” 淳妃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之情,随后又拿帕子掩住脸颊,假惺惺道:“林妹妹别怪本宫,只是这事有蹊跷,本宫也是为了腹中皇子。” 林月卿并不理会她,看向上首的齐喻修,清澈的眼神中带着坚定。 齐喻修放下心来,颔首允了,“元茂,带着人去揽月阁搜搜,手轻些,别碰坏了主子的东西。” 林月卿心中一暖,皇上竟是相信自己的,这便好了。 淳妃轻哼一声,睨着林月卿,后者投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淳妃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愤愤地想,等会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过了一会,元茂带着人回来,众人都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等着听元茂带回来了什么消息。 “回太后、皇上皇后,揽月阁内——” “什么也没搜到。” 此话一出,屋内一阵哗然。 然而最震惊的莫过于林月卿和淳妃了,林月卿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有把树下的人偶搜出来?难得他们没有检查地面吗?她出宫之前特地把地面刨成有人挖过的模样,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怎么可能,你们,你们都搜清楚了吗?”淳妃先沉不住气开口道。 “回娘娘,都查清楚了,连院内的地咱们都翻了一遍呢。”元茂恭敬的答道,他们确实发现了庭院地面似乎有痕迹,可——翻开看了以后却什么都没有。 淳妃泄了气,狠狠的瞪了林月卿一眼,一定是被她发现了! 林月卿则是一脸茫然,她还真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应该什么都没有啊!庭院的树下——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是谁要这么做,这算是在帮她吗?还是在帮淳妃? 齐喻修看了一场闹剧,心里气极,淳妃把什么心思都摆脸上了,他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再不济后头再把姚福召来问问,她现在在淳妃宫里,总能看出个一二来。 “淳妃,你冤了林贵人,向她道个歉吧,至于文答应,捕风捉影无中生有,掌嘴二十,罚奉一年。” 话毕,就有宫人来拖着文答应下去领罚了。 淳妃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他居然让她向一个小小贵人道歉!她还怀着孩子呢,怎能让孩子跟她一起受辱...... 淳妃看向太后:“姑母......” 王太后也是不忍,淳妃是多高傲的一个人,她是绝不肯低头的,“皇上,此事也不是珍瑀的错,她......” “皇额娘,只是让她道个歉罢了,有过当罚。”皇上冷冷打断了王太后的话,这个淳妃真的是太嚣张了,不能不给她点颜色看看。 闻言,王太后也只能扭过头去不再看淳妃,淳妃瞬间无力的坐下,但还是不肯就此开口。 “哟,淳妃娘娘,皇上都说了有过当罚,您这是让皇上没脸吗,您也该给腹里的孩子做个好榜样呀。”馨贵嫔是不会放过任何挖苦淳妃的机会的。 难得的是舒贵嫔也轻声应和道:“搜宫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林贵人着实委屈。” 淳妃狠狠瞪了她一眼,但是,皇上也没有再说什么,这摆明了是默认馨贵嫔的话。 如此,她只能起身,死死地盯着林月卿,不情不愿的开口道:“林贵人,是本宫误会你了,你可别生本宫的气。” 林月卿嫣然一笑,坦然接受了,“妹妹不敢,这下姐姐可放心了,怀孕之人,最忌心绪烦乱。” 淳妃气鼓鼓的,别过头去不说话。 “好好的宴会,搞成什么样子,林贵人,跟朕走。” 林月卿应了一声,随后向皇后、太后等人告退了。 养心殿内,齐喻修回来便一言不发,只是摸着林月卿的手轻轻摩挲。随后将人轻轻一拉,环抱住林月卿。 齐喻修身上的木质香充斥着林月卿,她的心也软了下来,被人陷害的委屈和不满也消散了不少。 “总是委屈你了,朕会好好补偿你。” 齐喻修摸了摸林月卿的脸,随即轻吻了下她如玉脂般的脸颊,触感有些微凉,他忍不住多亲了几口。 林月卿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齐喻修的话,心头忍不住一酸,那种酸涩感直冲大脑,鼻尖一红,忍不住流下泪来。 “皇上,嫔妾......嫔妾真害怕。” 声音里带着哭腔,齐喻修一惊,连忙俯身看她,只见她脸上挂着要落不落的泪珠,双目盈盈,脸上也泛着红晕。 他心里突然升起有一种说不出来感觉,见到怀里的人这么香香软软又梨花带雨,这种感觉他二十五年来从未有过...... 他忍不住把人抱的更紧了些,像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对她说:“好了好了,不哭了,嗯?” 林月卿听到这话倒是哭的更凶了,滔滔不绝的眼泪落下来,看得齐喻修又心疼又头疼,于是他佯装怒道:“朕命令你不许哭了!” 林月卿看着他装怒的样子,语气中又是违和的温柔,于是破涕而笑。脑袋往他怀里一钻,再探出头来的时候却是一点泪也没有了。 只是,齐喻修的衣服上可都是她的泪痕了。 齐喻修无奈地点点她的头,好笑道:“朕的衣服都是送去浣衣局洗的,这样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林月卿一滞,她倒是没有想到这点,脸咻的一红,扭扭捏捏地说:“那,那嫔妾帮您洗好了,您不许拿去局,嫔妾来洗。” “好,当然好。”齐喻修宠溺的答道,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哪有不依的道理。 如此,林月卿放心地笑笑,又把头埋进男人的怀里。 把玩着齐喻修腰间的玉佩,心里忍不住想着,到底是谁把树下的人偶拿走了?那人想做什么?难道是皇上? 可她自知自己在皇上心里的份量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但是元茂亲自带人去查的,元茂可是御前的人...... 到底是谁呢? 第15章 中宫有喜 自淳妃那件事后,后宫一时风平浪静,连淳妃也借口说安胎极少出门,这下宫里是真的安静了不少。 一晃一个多月就过去了,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天气也开始回暖,倒是让人心情也好了不少。 林月卿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看着话本子,带来的话本子已经看了又看,好生无趣,可也没有新的话本子可以看,看来她得想个法子托人去宫外买一些来。 百无聊赖之际,青莲掀了帘子进来,“小主怎么还在看书呐,中宫有喜了!” 林月卿惊讶起身,皇后嫁给皇上四年多都没有怀孕,如今一朝怀孕,阖宫欢喜,消息像飞了翅膀一样传遍后宫。 “这是好消息呀,青栀,咱们去库房选些东西送过去。”林月卿放下书,拍了拍手,兴致勃勃地拉着青栀去了库房。 林月卿在库房翻了又翻,只可惜库房里都是些金银珠宝,不然就是皇上赏的一些字画。 珠宝俗气,字画嘛,皇后是齐国人,想来元国的字画也不太合意。 “大福娃娃呢,去给我找出来。”大福娃娃是她哥哥去北地求学的时候给她带回来的瓷娃娃,北地和齐国相邻,大福娃娃就是齐国的商品,想来皇后也会喜欢。 没过一会青栀就捧着一对瓷娃娃出来了,娃娃精致光洁,可爱的不得了。 林月卿满意了,吩咐青栀给皇后送过去,她等到明天再去看望皇后,现在宸御宫恭贺的人一定很多,她还是不过去扰了皇后清净。 没一会青栀就得了皇后的命回来,皇后很是喜欢那对大福娃娃,赏了林月卿不少东西。 不过那些东西有大半是从刚刚来贺礼的嫔妃们的礼抽出来的,林月卿不免失笑,皇后娘娘还真是个妙人,这些东西代表的是嫔妃们的心意,皇后把她们的心意赏了出来,可不就是告诉众人,做好自己便罢了,不必把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反正后妃也对她的举动不敢有怨言。 这一日,齐喻修自然是陪着皇后用膳,用完膳以后皇上出了宸御宫,就往揽月阁去。 这倒是情理之中,宫里人少,这段日子就是林月卿侍寝最多,且皇上对她的疼爱之情众人都看在眼里,看来这个林贵人确实有点本事。 “哎,没意思没意思,果然是去了林贵人的宫里,还以为有例外呢。”清影宫里,馨贵嫔用力关上宫门,打了个哈欠就回屋去了。 这边宫门一关,却是出了意外…… 皇上都要拐到琼玉宫门口了,却被淳妃的人给叫走了,说是淳妃身子不适,请他过去看看。这也像是淳妃的性子,皇后这边刚有孕,她必定“不舒服”,不过这也就是心理上的不舒服罢了。 琼玉宫门口,林月卿见皇上传了旨却迟迟不来,正在门口眺望。 还被青栀打趣说像是一座望夫石,林月卿不禁伸手捏了捏她,两人谈笑间,元茂便来传了旨,说是皇上被淳妃绊住,应是不过来了…… 林月卿倒也没有过多的失望,对他笑了笑就回去了。 “这是淳妃一贯的手段,妹妹你也不必记恨。”向婳殿门口,舒贵嫔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正好听见这事,便出言开解她。 “姐姐说笑啦,嫔妾才不会与她一般见识呢,只要她不来害嫔妾,这些小事嫔妾也不会放在心上。” 林月卿此话说的别有深意,舒贵嫔也是个聪明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明白就好,凡事得多思量。” 林月卿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向她福了一福:“嫔妾思虑不周,幸亏有娘娘帮忙兜着,否则当日我若是还了淳妃一报,不仅不能即刻拉淳妃下马,恐怕还会引起太后的不满。” 舒贵嫔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她怀着孕,又是太后素日最疼爱的,就算是你能证明是她害得你,恐怕也会被太后压了下去,皇上是个清明的,这点手段他看得清。” “只要皇上信你,这些乌糟事,只会让淳妃在皇上心里越来越厌恶。” 林月卿自然明白,她当日不过是太气了,所以才想以牙还牙,没有考虑清楚后果,回来以后她细细思量。 在这宫里,能最直接接触到她宫里的就只有舒贵嫔,恐怕她当日在揽月阁搜索脏东西时就被她看在眼里了。 不过她的举动确实是帮了林月卿,此事最好还是揭过去,淳妃地位稳固,不能一举将她拉下马,那来日她若诞下皇长子,又或者是……太子,那么她更是死路一条。 “嫔妾感激娘娘。”林月卿由衷说道。 舒贵嫔只是淡淡地笑着,一如往常的清冷,“此事莫要再提了,以后你当心就是,淳妃的性子,只怕你们是结下仇了。” 说罢,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月卿,随后就回殿内去了。 林月卿了解,淳妃本来和她就不对付,经此一事怕是更厌恶她了。看来日后,还得多当心,绝不能再出现巫蛊这样的祸事了。 “在看什么呢,这样认真。”清冷的声音响在殿内,竟是齐喻修来了。 林月卿欢喜的放下书,上前揽着齐喻修的手臂,“皇上不是去淳妃娘娘那了吗,淳妃娘娘还好吗?” “本就是想来这的,淳妃没事,使小性子罢了。”齐喻修摆摆手,提到淳妃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林月卿挽着他坐下,齐喻修坐定,只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每次只有来到她这里才能放松放松,他这个小嫔妃,真是个妙人。 想到这齐喻修笑了一笑,然后抬手一指门外的箱子:“朕给你寻的话本子,知道你爱看。” 林月卿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嚅嗫道:“皇上说什么呢,嫔妾才不喜欢这些东西。” 齐喻修好笑道:“那日搜宫,元茂可都看见了。” 林月卿闻言,立马看向身侧站着的元茂,后者则是把头低的低低的,作乌龟状。 林月卿又气又羞,咬牙道:“元茂公公好细的心。” 元茂听出林月卿的阴阳怪气,却还是点头哈腰的应和着。 林月卿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但心里还是又甜蜜又开心,悠悠的看着齐喻修,见齐喻修眼里的笑意渐浅,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情欲之色。林月卿的脸更红了,像是一个熟透的水蜜桃,齐喻修一把抱起林月卿就往榻上走去。 折腾了一夜…… 第16章 瑜贵人 因着皇后有孕,不宜劳累,于是免了后宫一个月的请安,这倒是让林月卿乐得自在,白日在院子里扎秋千,晚上同宫人们玩乐,好不快活。 就连平日里稳重的舒贵嫔也忍不住加入他们,常常带着大公主蕴华来揽月阁玩。 不过玩归玩,林月卿还是没有忘记正事的,现下已经三月份了,她记得哥哥说过的那桩事呢。 “小主,消息都放出去了。” 青栀从殿外进来禀报,先前林月卿让她去宫外把开春土地贫瘠,难以耕种的事情散布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百姓开始耕作后发现是真的困难,到时她才能更好的帮哥哥。 “好,哥哥和母亲可还好吗?”林月卿最挂心的还是在家中的哥哥和母亲。 青栀犹豫了一会正要开口,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唱和声:“圣旨到,林贵人接旨。” 林月卿不明所以,连忙起身到院内接旨。 等太监宣读完旨意,她却是愣住了,皇上竟然赐了封号给她,为瑜。 瑜,这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字,但是当今圣上的名字叫齐喻修啊! 那便不一样了,喻,瑜,用瑜字给她做封号,显示了齐喻修对她的爱重。 林月卿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还不等她接旨谢恩,外头舒贵嫔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见此状,舒贵嫔只好先等她接了旨,然后急急开口道:“瑜妹妹,淳妃要生了,咱们得过去看看。” 齐喻修赐号的圣旨已经晓谕六宫,所以舒贵嫔这么喊她也不奇怪,更让她好奇的还是淳妃,怎么就突然要生了。 宫道上,舒贵嫔略略向她解释了一番:“听闻皇上要选秀,这本是平常事,只是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说淳妃的庶妹,王府四小姐也要入宫,淳妃动了怒,便要发作了。” 林月卿细细听着,不由得吃惊道:“这王家太过人心不足,有淳妃还有塞个庶女进来?王太后可同意?” 舒贵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摆摆手:“此事,不在于太后,而在皇上。” “什么?!是皇上要让那王四小姐进宫?”林月卿不解,皇上对淳妃并不算太好,可也算是平淡,为何还要让她的庶妹进宫,且淳妃又身为妃位,以她对皇上的了解,皇上是不可能让宫里出现两位高位的王家女,那么何必要多此一举,再让王四小姐入宫呢。 舒贵嫔也是不解,不多时,两人便赶到了淳妃的钟粹宫。 只听见淳妃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听得林月卿心头一颤,这妇人生孩子果然是在鬼门关门口走一遭,饶是淳妃平时再凌厉,真到了这时候,也是叫苦连连。 皇上还没来,皇后有孕也是不能来产房,现下在钟粹宫的嫔妃就以舒贵嫔馨贵嫔为首。 馨贵嫔毫不掩饰厌恶的神情,朝淳妃吼了一嗓子:“省省力气吧,皇上又还没来,等皇上来了再喊也不迟。” 淳妃丝毫没有听见,仍然叫得撕心裂肺,她一听说自己最讨厌的庶妹要进宫,还说由皇上开了口的,她不由得大怒,宫里已经有了她,还要王珍桦入宫来,她一定是想抢自己的位置! 想到这里,淳妃又气又痛,恰好产婆触碰她的下体,她一激灵就晕了过去。 “快,快,请太医来,娘娘晕过去了。” 产婆见淳妃晕了手脚一乱,这位娘娘平时养胎不爱走动,偏偏又好吃好喝的精心养着,这头才八个多月,本就是早产,这胎怕是难生了。 就在此时,齐喻修来了,他看见太监宫女一一盆的血水往外端,不由得着急了起来,“孩子怎么样?” “孩子刚可以看见头了,但是淳妃娘娘晕了过去。”舒贵嫔向来稳重,由她回禀了齐喻修。 “这个淳妃,最不让人省心。”齐喻修嘴上说着,但到底是他的孩子,他心里还是担心着的。 “生了!生了!是个皇子。”产婆激动的声音伴着皇子洪亮的哭声响在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惊讶有的嫉妒,但转眼都齐声恭喜起皇上和淳妃来。 淳妃应该是累极了,已经没有力气昏昏睡过去了。 齐喻修得了第一个皇子很是高兴,上下赏了半年的月例。 林月卿舒了一口气,先前听见淳妃叫的这样撕心裂肺,还以为这孩子不好生,不想还是生下来了,且听着孩子的哭声洪亮,想来也是健健康康的,真是不容易。 齐喻修侧身看向她,见她一脸戚戚,看来也是被吓到了,便牵着她的手,宽大的袖子下两手相握,林月卿心里一暖,更用力的回握了过去。 两人心里暗笑,齐喻修面上还是镇定的吩咐诸事。 “无事的话都回去了,朕去皇后那。”齐喻修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松开。 众人行礼告退,林月卿也和舒贵嫔一起回了宫。 临别时,舒贵嫔状似无意的和林月卿说起:“你说王四小姐要进宫这事,咱们都还不知道,消息怎么就传到了淳妃的耳朵里,且看这样子,淳妃和这四小姐可不太对付呢。” 林月卿与舒贵嫔相交已久,知道她话里有话,便顺着她的话头说道:“看来这四小姐也是个人物了,能把淳妃娘娘气成这样,姐姐可知,他们有何恩怨。” 舒贵嫔笑了笑,拢一拢鬓边的发丝,说道:“听说这王四小姐自小便不受待见,淳妃尤其厌恶她,王家男丁兴旺,就出了淳妃这一个女儿,王四小姐一出生,王家有了两个女儿,淳妃更是百般欺负她,而那王四小姐从八岁起就被送到庄子上生活了。” 看来是个落魄贵女,王家也太狠心了些,这样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可是,这和皇上纳她进宫有什么关系呢。 不仅林月卿不解,舒贵嫔同样疑惑,二人随意聊了一聊,就各自回宫去了。 刚进殿内,林月卿就唤来青莲问话,自从白芷被她打发到花房做苦力以后,她身边这几个丫鬟太监都很得力,是她的心腹。 “如小主所想,百姓果然闹了起来,在宫门外闹呢,说是朝廷出的好主意,害得他们有田无法耕,李太傅替皇上粘了皇榜,寻求法子治理。” 事情进展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快,也更顺利。 “哥哥意下如何?” “林公子说明日他便去揭皇榜,他自信有法子可以治理。” “那便好,我也就希望哥哥和母亲可以平安了。” 青栀闻言睫毛一颤,连忙跪下请罪:“小主,夫人她不让我告诉您,其实,其实夫人在家受了好大委屈。” 林月卿激动起身,“什么?什么委屈?你说清楚。” 青栀抹了抹泪,嚅嗫道:“老爷他要抬俞姨娘为平妻……” 第17章 出宫 “什么?他怎么敢?!”林月卿浑身颤抖,咬牙发出这几个字来。 在大元朝,是有平妻一说,但是从没有高门显贵的人家在当家主母还在世时就抬平妻,虽然他们林家不是什么大户,但也好歹是官家府第。 父亲虽然于家事上昏聩,但也决不是这么拎不清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林月卿按捺住性子,平和了下来。 “听闻二公子攀上了吴国公的五小姐,那五小姐家里嫌二公子是庶出,老爷便提出要抬俞姨娘为平妻,夫人早已对老爷死了心,她说她是不在意的,不让我与您说,可是……可是我看夫人在家的日子并不好好。” 是啊,怎么会好过呢,当家主母被一个妾室压了一头,哦,如果她被抬为平妻,那她以后就和母亲平起平坐了。 “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哥哥可知道?” “大公子不知,夫人说大公子在书院读书,不久就要科考了,不必拿这些事烦他,而且夫人说……如今俞姨娘攀上了这么个金贵儿媳,于情于理她也不能阻碍了这门婚事,夫人也是……没办法啊。” 林月卿气急,她知道母亲不在意这些虚名,可是她不在意别人在意,经此一事,只怕日后府中众人乃至官场太太们都会瞧不起母亲,母亲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 “明日你去送些东西到家里给母亲,就说瑜贵人赏赐的。”林月卿心里已经有了思量,以父亲对俞姨娘母子的偏爱和吴国公的压迫,这荒唐事势在必行,她不可能看着他们这样打母亲的脸。 而吴国公又是皇上的表叔,五小姐也算是皇上的表妹,这事就算是闹到皇上面前,也不一定能够阻止。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作为贵人,俞姨娘他们毫不顾忌,想着攀上了吴国公便能平步青云了,做梦! 为今之计,只有她出一趟宫,亲自震慑那些人,才能好好安抚母亲。 可是,该怎么出宫呢。 青栀送去了林月卿赏赐的东西后,林皓卿作为这次治理土地的主理人,颇得李太傅青睐,在皇上面前夸过他好几次。 皇上听闻他既是林月卿的亲哥哥又如此有才能,很想见他一见。 但林皓卿婉拒称,为臣民,此事是为天下百姓谋生,算不得什么。况且科举在即,他希望能安心备考,将来让皇上在试场中见识到他真正的才干,也不想别人说他是因裙带关系入了皇上的眼。 这些话看起来大胆,但是林月卿在皇上身边,深知皇上喜欢这样不卑不亢的正直之士,所以便教了林皓卿这一番话。 果然皇上龙心大悦,说日后他中榜,必定新恩旧赏一并送到府上。 如此,想来也能震慑一下俞姨娘母子,让他们安分些,有他们这一双儿女在,俞姨娘就别想爬到母亲头上。 林月卿自顾自地笑了笑,手上翻着皇上上次送的话本子,心里充满了甜蜜,所谓幸福,该是她如今这样吧。 “不好了,小主,吴国公向太后请旨,要太后为林大人的二嫡子和吴小姐配婚。” 林月卿的手一抖,脑袋轰的一下乱了,二嫡子?太后?竟然去求太后了! “哪个太后?” “是李太后。” 难怪了,先前吴国公确实与李太后更为熟悉。李太后这一点头,只怕俞姨娘更是得意了,偏偏还是李太后,那是皇上的嫡母,她做什么皇上也不好干涉。 “走,去御书房。” 林月卿捧着一碗银耳羹来到御书房,她自从入宫以来便没来过找个地方。 是因为皇上喜欢一个人待在御书房,也有许多嫔妃同她一样来给皇上送东西,但大都都被拦在门口,连同东西一并放在偏殿,等皇上想歇息的时候,到偏殿偌看见顺心的东西,那送此物的人便会被皇上想起,也更有可能得宠了。 林月卿向来不爱人云亦云,但是今天她必须得来一趟。 没想到元茂进去通报了一声就这样让她进去了,林月卿赶忙低着头小步前进。 见到齐喻修后,她展颜一笑,甜甜道:“皇上,嫔妾给您送银耳羹来了。” 齐喻修冷峻的面上多了一丝笑意,但嘴里还是打趣她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来做什么。” 林月卿见男人如此直接,也不给自己装一下的时间,好没意思的放下银耳羹。 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撒娇道:“皇上,嫔妾可是为了皇上而来的。” “哦?何事?”他早已习惯了小女人有求于他的撒娇姿态,但还是屡试不爽,特别享受她对他撒娇的感觉。 林月卿略略正色:“先前听闻哥哥出了法子替皇上治理好了土地问题,但是土地改良还在进行,农民误了耕作时间,百姓怨声载道,为了皇上的名声着想,嫔妾觉得皇上可以派人去民间安抚人心,顺便视察情况。” “皇上恕罪,嫔妾不敢妄言政事,只是近日青栀出宫时,偶有听见百姓抱怨,嫔妾是为了皇上的声誉着想。” 齐喻修也是收敛了容色,他知道之前的策略给百姓耕作带来了很多不便,也听说了民间百姓颇有怨言,认为朝廷办事不利。 可土地改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弄好的事,他已经派发了银子下去,粮食也是朝廷免费救济。 饶是这样,还是有一些人不满足 。 “你有什么想法。”齐喻修向来知道她鬼主意多,此番来找他,也不一定只是为了这件事。 “嫔妾想,皇上若是能让身边有身份又亲近的人,代替您出宫视察,以安民心,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齐喻修心里忍不住发笑,大概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怕是为了娘家的事想出宫,倒是说的冠冕堂皇的。 “朕说过,有话直说,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你就是这个人选?” 林月卿心头一跳,以为齐喻修因为这个生气了,赶忙跪下,“是,嫔妾是想出宫替皇上视察,嫔妾也知道有那么多大臣们在,不必嫔妾一个小女子出头,嫔妾是有私心的,还望皇上惩罚。” 齐喻修按了按额头,这女人,耿直的时候还真是耿直,刚刚不是挺会装的吗。 “起来,朕只是想告诉你,无须在朕面前耍心思,你不是一早便说了,你我夫妻……”齐喻修停住不说,看见面前的人儿已经是红了眼眶,活像一只怯怯的小兔子。 “嫔妾明白,只是嫔妾担心,等新人进宫了,皇上还会不会记得与嫔妾说过的话。” 齐喻修弹了弹她的脑门,把她往怀里一拉,“朕哪能记得这么多人说过的话,也就是你,这般大胆。” 林月卿敛下神色,到底,皇上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的,只盼新人来了,她还能有这般安稳日子过…… 第18章 震慑 林月卿一早送齐喻修上朝去后,便急匆匆的带人出宫去了,齐喻修还贴心的把元茂留给她,跟她出宫。 她已经和齐喻修说过此行顺路回一趟娘家,家里应该也接到了消息。 所以,当林月卿出现在林府门口的时候阖家欢迎。 可林月卿不是来和他们演绎亲情深厚的,她一下马车就来到林母面前,众人向她行礼,她也是单独扶起林夫人,丝毫没有把旁人放在眼里。 林月卿看了一眼林大人,“父亲,进府说话。” 此话说的不冷不热,也没有女儿对父亲的尊敬,林大人气上心头,心里暗想道,菲儿说的果然不错,他这一双嫡子嫡女眼里都没有他这个父亲,只有他与菲儿的孩子们才是孝顺的。 “听闻二哥即将娶妻,也要被成为咱们府的嫡子了。”林月卿拉着母亲坐定,便开门见山的说。 只见俞姨娘、林俊卿和林歆卿母子三人露出得意之色,林大人也是一脸喜色,这一家四口的喜色都摆在脸上了!将她的母亲置于何地! 林月卿感到手上一热,是她的母亲示意她不要出头了,这事已经禀告上头太后了,怕是没有回旋之地了。 “是呢,俊儿不日就要同吴国公吴小姐成亲了,这亲事本就是高攀,老爷和吴国公怕委屈了五小姐,便做主将我抬为平妻,月卿来日可要来府上喝一喝喜酒呢。”俞姨娘抢在众人面前开口,脸上小人得志的神情刺痛了林夫人的心,抓着林月卿的手也不免重了几分。 林月卿面色一凛,将手边的茶盏狠狠往下一砸,恰好碎在俞姨娘的脚边,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林大人先反应过来,上前搂着爱妾心疼道:“你这是做什么,要造反不成。” 林月卿冷哼一声:“父亲,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俞姨娘脸色由晴转阴,捂着心头说道:“小主,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来日你喊我一声母亲也是可以的,你又何必要这样对我呢。” 林月卿气极反笑,这个俞姨娘真是蠢到家了,这般情况下还敢挑衅她。 “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个妾,不过是个奴婢罢了,也敢在此托大。” 俞姨娘不服,但也不敢与她过分争辩,只得小声道:“不日我就要被抬为平妻了,便不再是妾……啊!” 俞姨娘的话还没说完,林月卿又是一个茶盏砸了下来,正砸到她膝盖上,堪堪将她的话头打住。 “此事我不同意。” 林大人眼里已是怒火中烧,俞姨娘是他这辈子最心爱的女子,平时也是好吃好喝的养着,何时被人这样对过。 “由不得你,虽然你已经是皇上嫔妃,但这事吴国公禀告了太后,是由太后点了头的。” 林月卿听到此话反而笑了,“吴国公请求让二嫡子与他家五小姐赐婚,既是嫡子 将二哥记到我母亲名下就行了。” 闻言俞姨娘大惊,她顾不上尊卑有序,大拍一下手掌,戚声道:“老爷,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养到这么大的孩子,俊儿就是我的命根子啊,夫人已经有了一双儿女,为何还要来夺我的儿子,莫不是……莫不是看见俊儿要娶五小姐,夫人她眼热……” 林月卿给青栀使了个眼色,青栀上前就甩了俞姨娘一巴掌:“姨娘慎言,咱们小主现在正得盛宠,公子又替皇上治理了土地问题,科举在即,怎么看也比那些攀龙附凤的人要好。” “你……你,就算这样,我们俊儿是上了族谱,没在夫人名下,俊儿已经这么大了,夫人没道理记他在名下。” 由于前朝先帝是五岁时被嫡母太后收养,先帝登基以后与亲生母亲和养母关系都淡漠,自此以后先帝就宣布宫里的孩子要么一出生就记在养母名下,要么就由亲母抚养长大。 宫里头都这样,那民间自然也效仿。 这就是俞姨娘为什么敢说夫人现在想记他的儿子到名下是没道理的。 “俞氏,吴国公只说要二哥做嫡子,可没说要你做平妻,连带着你的女儿一起沾光,哪有那么好的事。” 林月卿缓缓开口,在宫里几个月使她更加宠辱不惊,面色平静,说出的话掷地有声,浑身华贵高雅的气质更是让人觉得低她一头。 俞姨娘一时语塞,她自然知道吴国公不是想扶她做平妻,只是想林俊卿有一个好身份罢了。 那五小姐虽然是庶女,但却是吴国公最宠爱的侧室所出,又是吴国公最小的女儿,身份也是高的,她不能让儿子平白没了这门好亲事,可也不想放过这个往上爬的机会。 半晌没有人说话,最终还是林夫人先开了口:“月儿说的不错,平妻一事要是说出去外头的人不知怎么笑话我们林府,老爷,月儿和皓儿如今颇得皇上宠信,你可别昏聩过了头。” “要么还有一个法子,俞姨娘可以抬做平妻。” 俞姨娘听见林夫人的话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你自尽,你死了以后抬做平妻也没人会说什么,你的儿女自然也就还是记在你名下,二公子也就成了嫡子了。” 俞姨娘看着林夫人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轻松的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她不禁冒出冷汗来。 林老爷轻嗤一声:“不可能,俊儿即将娶妻,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 “那便按我说的,记到母亲名下,皆大欢喜。”林月卿欣慰母亲还是没有被打倒的,她绝对不会让母亲再受委屈。 林老爷犹豫良久 ,林夫人和林月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本来就是被俞氏的枕边风吹动,才起了抬平妻这个想法,现如今有林月卿阻拦着,他也无法执意如此。 思考过后,林老爷还是点头答应了。 “老爷……” “父亲!” 俞氏母子三人见此,自然是不甘心的,就差临门一脚了!都怪这个林月卿! 林月卿向三人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随后向林老爷说道:“父亲,皇上赏赐的笔墨书砚和上好的人参,我派人送到你的书院了,女儿出宫不易,想和母亲好好待会。” 林老爷知道她这是在点自己,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让他们下去了。 “老爷,你看看这大小姐,一点都不把您放在眼里,竟公然威胁起您来了。”俞姨娘见他们都下去了,双目含情眼眶带泪的对林老爷诉苦。 “是啊爹爹,大姐她太嚣张了,若是女儿如今在大姐姐这个位置定然不会像她这样。” 林歆卿适时搭腔,自从林月卿踏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她的眼睛就移不开了,林月卿从前不算是很出众,进了一趟宫里不管是衣着还是气度都高雅起来,让她觉得明明是一个府里出来的,可自己好像低人一等…… 第19章 有人捣鬼 “是呀,若是歆儿能进宫,不仅和瑜贵人有个伴,还可以助老爷平步青云,你看瑜贵人进宫这么久,只让她亲哥哥在皇上面前出了头,她好像忘了谁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俞姨娘继续煽风点火道。 “此事再说,总得有机会才行……”林老爷若有所思,他是舍不得自己这个小女儿的,但若有一天,林歆卿可以进宫成为妃子或是贵妃,那他们林家可就发达了…… * 这头林月卿刚和林母叙完话,便往布施银子粮食的地方赶去。 替皇上把安抚和奖赏都分发了下去,百姓见金尊玉贵的小主亲自在此忙活,倒是纷纷点头,恭维起皇上来,林月卿见此行颇有成效,心里也是十分满足。 只是一转头看见几个乞丐模样的中年男子在鬼鬼祟祟,她心里顿时感觉不对劲,这几个乞丐虽然穿着褴褛,面如土色,但是个个精神十足,手和脸虽然故意沾上了泥土,但还可以看出不是艰难度日的人该有的样子。 林月卿心中不安,叫来李太傅说明情由。 “小主好眼力,这几日闹事的都是些乞丐,本以为是这些乞丐贪心不足,看来还是另有玄机。”李太傅摸了摸他的山羊须,赞赏的看着林月卿。 “大人心中可有想法?” “虽然老夫前几日有所印象,但以为是常事,所以还未来得及查明。” 林月卿点点头,继续做着手上的事,随后不经意的提醒李太傅:“皇上登基不久,我怕有人捣鬼,想要趁机抹坏皇上的名声,那……” 李太傅心中一凛,迅速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也是对面前这个小女子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这个瑜贵人难怪颇得皇上喜爱,竟是如此聪慧,一针见血。 “瑜贵人真是细心,馨儿若是有你一半,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林月卿想到馨贵嫔平时在宫里大胆放肆,直言不讳的怼天怼地的样子,不由得眼皮一跳,随后说:“馨贵嫔为人直率,也是后宫的模范呢……” 李太傅认命的摇摇头,“我这个女儿就是被惯坏了,小主若是有空可以多与馨儿来往,她嘴虽然毒,但却没有坏心。” 林月卿礼貌应下,二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 回宫后,齐喻修迫不及待的来找林月卿,还未等他进殿内,林月卿就先听见他爽朗的笑声。 “好月儿,李太傅说你今日可帮了他大忙,揪出了那几个假乞丐,朕心甚悦。” 林月卿迎了上来,谦虚道:“皇上过奖了,可查出什么了?” 说到这,齐喻修的眉毛拧了起来:“人是抓了起来,审还得慢慢审,朕打算把此事交给你父亲。” 林月卿点点头,她父亲虽然于家事上理不清,但还是一个好官的。 “对了,下个月四月四要去皇庙祈福,你也准备一下,此行除了未出月的淳妃,后宫众人贵人以上都要去。” 四月四是菩萨诞辰,每年四月四皇上都会携宫出行,到皇家寺庙为国祈福,这可是大事。 林月卿点点头,为皇上打理打理身上皱了的袖子,便送皇上出去了,今日皇上还要去同两宫太后用膳,林月卿也不敢耽误了。 * 送完齐喻修回来,林月卿突然看见向婳殿门口站着的舒贵嫔,一身白衣,头发用发簪挽起,手里还捧着一本经书。 “娘娘万福金安,娘娘真是好雅兴。”林月卿向她福了一福,淡笑道。 舒贵嫔脸上露出一股神秘莫测的笑容来,“今日是柳贵妃的生辰,我与她同服侍皇上一场,为她颂颂经,以尽哀思。” 闻言,林月卿的身子忍不住颤了一颤,她想起之前柳贵妃之事,想起她跪在重华宫的地上想尽办法为自己洗清罪责,没人能体会她那时多么无助。 她的脸不觉又白了三分,舒贵嫔静静的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笑出声来,“妹妹莫担心,事情都过去了,皇上现在待你极好,也有当日柳贵妃盛宠之势。” “柳贵妃,很得皇上宠爱吗?”林月卿稳定了心绪,她知道舒贵嫔向来是九转心思,说的话做的事都有她的深意。 只是,不知今日为何突然提起柳贵妃来。 “柳贵妃出生不高,当年王府里咱们几个都是各有各的势力出生贵族,皇上自然待她更好些。”舒贵嫔笑笑,她对此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 “况且柳贵妃是最早伺候皇上的,少年情意,实属难得,昔日皇上对柳贵妃,可谓真心,可惜了……” 林月卿听的云里雾里,还以为是舒贵嫔想引起自己的醋意,可她自知自己是无法与一个死人计较的,况且柳贵妃当年在皇上心里重要,如今不也是过眼云烟了,她不会在意这些。 “是柳贵妃自己想错了、做错了,也怨不得旁人。” “是了,只可怜了妹妹,当日差点做了替死鬼。” 舒贵嫔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进了宫去。 林月卿心里满是疑惑,却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暗想着,来日让青栀青莲好好查一查此事。 * 今日是四月二了,距离四月四还有两日,各宫嫔妃朝见了皇后,就该准备准明日出发去皇庙了。 难得的是还没出月子的淳妃也肯挪动大驾,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一别数日未见各位姐妹,各位姐妹别来无恙啊。” 虽然已经是四月,但淳妃仍然包裹的严严实实,头上戴着抹额。身材丰满了不少,但也还是貌美如花,未见疲态,反而多了几分妇人之美。 “咱们姐妹别来无恙,倒是淳妃娘娘我瞧着胖了一圈呢。”先出声的还是馨贵嫔,这二人从进宫就是死对头,一日不怼对方就不舒服。 “哟,馨妹妹,昔日你产下二公主时可是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忘了当年你日日节食以求瘦态之事了吗。”淳妃不以为然的轻嗤道。 “诸位妹妹替皇上诞育皇嗣有功,无论怎样,皇上和本宫都记着你们的好。” 皇后出来打了个圆场,她自怀孕后,原本雍容大气之态更添了一些母性的温柔,让人看了再舒服不过。 “听闻皇后娘娘有孕后舒贵嫔馨贵嫔常带女儿们来探望,皇后娘娘如此喜爱两位公主,想来也能如愿以偿得个公主。” 淳妃低笑一声,她早就看不惯舒贵嫔馨贵嫔上赶着讨好皇后的样子,连自己当眼珠子疼爱的女儿也时常带来与皇后做伴。 “淳妃娘娘,咱们也想带着公主来探望你,可你那样精心养着,咱们也是怕公主扰了你的清净。”舒贵嫔见她提到自己,皱了皱眉,带着公主去看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谁敢呢。 “皇后娘娘慈爱六宫,咱们都与皇后娘娘亲近也属正常,淳妃娘娘若是羡慕,大可以带着大皇子一起来探望皇后娘娘。” 林月卿也顺着开口,她料定淳妃不会这样做,她如今宝贝这个儿子,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本宫有什么好羡慕的,倒是希望皇后娘娘能生个皇子,给佑儿添个弟弟。”淳妃见众人都帮着皇后,手里的绢子紧紧攥着,显露出她的不甘来。 “不论公主还是皇子,本宫都喜欢,皇上也会喜欢。”皇后冷冷一睨淳妃,“淳妃你还是好好照顾大皇子,待到皇子一岁时,本宫自会接他去福康斋与他的姐姐们做伴。” 皇后可谓是杀人诛心,肉眼可见淳妃的脸唰的阴沉了下来,在座众人都暗暗赞叹,别看这皇后娘娘平时稳重大气,还是有些手段的。 第20章 悦贵太妃 今日四月三,各宫嫔妃已经启程前往皇庙,林月卿坐在最后头的马车上,车里坐着的是同为贵人的魏贵人以及她们各自的两个宫女。 魏贵人与淳妃交好,对林月卿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林月卿也懒得理她,只自顾自的休息着。 不一会马车便行到了皇庙门口,寺中众人都在寺庙门口跪接太后皇上。 先是由李太后这个嫡母太后发话,嘱咐各位一些祈福事宜。 随后便把话语权交给了王太后,话已经由李太后说完了,王太后已无话可说,摆摆手示意皇上皇后发话。 齐喻修倒是没有再多说别的,只嘱咐了主持要好生检查寺庙诸事,皇后有孕在身,容不得出任何差池。 众人诺诺应下,齐喻修这才让众人进庙。 余光瞥到穿着胡青色月季花纹的林月卿,略施粉黛就已是光彩夺目。 他突然觉得心头软了一下,有一股暖流充斥着大脑,他不得不按耐住心思,想着这里是佛门重地,不可以唐突了。 林月卿被男人炽热的眼神盯的脸上一红,慌忙低下了头不去看他。 * 嫔妃们被皇后带到侧殿,宣讲着明日的事宜。 明日一早先是太后皇上在寺庙祈福,再由皇后带着众人参拜皇庙供着的诸神。 先上香,再参拜,然后听寺里主持讲经,最后由主持领着众人到天坛用柳枝洒水,祈求风调雨顺、国富民安。 事情都听明白了,皇后便挥手让大家都退下了。 林月卿的房间在东边,在舒贵嫔和馨贵嫔的房间后头一些,这也是皇后特意安排,想着她们在宫里素来亲近,故此安排。 青栀转头看见一个姑子进了前头舒贵嫔的房间,不由得好奇道:“这寺里还有带发修行的姑子呀,瞧那身段,倒不像个尼姑,像娘娘呢。” 林月卿闻言也转过头去,只见一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墙角,秀发飘逸,确实不像是个尼姑。 “舒贵嫔好像很信这些,咱们改日也找个姑子来讲讲经。”林月卿提起裙摆,上了前往房间的台阶。 房间里一个小尼姑同青莲一起在整理屋子,屋子是一早便打扫好了的,眼下是来给林月卿添一些明日祈福要用的东西。 林月卿一一收下,随后状似无意的问起小尼姑:“师傅,这寺里还有带发修行的姑子吗?我刚刚瞧见了一个,那身量倒不像是尼姑。” “小主说笑了,皇庙里的人都是彻底的佛门中人,六根清净,从未有带发修行的尼姑。” “哦,许是我看错了。”林月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是掀起波涛骇浪来,心跳的快得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见皇上。”林月卿站起身来,心里的不舒服越来越强烈,她必须去见一趟皇上才能安心。 * “你的意思是那姑子有问题?”齐喻修听完林月卿的陈述,没有任何意外,反倒特别的平静。 林月卿心头一跳,点点头,懵懂的看向齐喻修,她不明白他怎么是这个反应。 齐喻修突然笑了,手指一点一点的敲击着桌面,“你很聪明,如果朕猜的不错,那女子应该是襄王的母亲。” 林月卿大骇,竟然是她?! 襄王自从谋逆被一箭刺死在朝堂上,悦贵太妃也被囚禁在远离皇宫的清修峰,清修峰离皇庙不远,只是要从险峻的峰上,一个人下来不是易事。 悦贵太妃此时出现在这里,怕不是什么好事。 不!她一定是——为襄王寻仇来的,宫外、皇上、太后齐聚于此,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林月卿还在愣神之际,齐喻修接着问她:“你可有看见悦贵太妃进了哪处?” 方才为了稳妥起见,林月卿并未向他说明看见悦贵太妃进了舒贵嫔的房间。 此时面对皇上的询问,她忍不住心里打鼓,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舒贵嫔……” “果然是她,朕自有打算,你放心吧。”齐喻修还是一脸平静,但是手上凸起的青筋说明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可以说是很愤怒了。 林月卿突然舒了一口气,幸好刚才未帮舒贵嫔隐瞒,皇上既然什么都知道,她若是知情不报,那皇上心里肯定对她有成见。 四月的天里,林月卿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齐喻修心里轻叹一口气,拉过她的手。 “别怕,朕不会这样对你,舒贵嫔敢与悦贵太妃勾结,其中的关窍明日就知道了。” 齐喻修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嘴上的话是温柔的,但是林月卿不知为何心里堵堵的…… * “小主,您的脸色怎么不太好看。”青莲见她自皇上那里回来以后就恹恹的,担心的问道。 林月卿被她从深思中唤醒,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她马上抓住青莲的手。 “快,回宫去把大公主带来,拿上我的令牌。” 虽然不知道齐喻修明天想做什么,但是她直觉事情有异,或许舒贵嫔会看在女儿的份上不做傻事…… 舒贵嫔平日清贵,唯与她和馨贵嫔素有来往,大公主也是经常来揽月阁玩耍,想必大公主的宫人也会信任她。 青莲诺诺应下,正准备回宫,不料门被推开,一个声音响起。 “光你的令牌有什么用,把本宫的令牌一并带上……” 林月卿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竟是…… 第21章 挟持 来者竟然是馨贵嫔! 林月卿有些吃惊,“馨贵嫔娘娘……” 馨贵嫔冷笑一声,把门关上,留了个侍女在门口守着。 “你以为就你聪明啊,我比你更早认识舒贵嫔,我早发现她不对劲了,来个寺庙跟蕴华千叮咛万嘱咐,跟托孤似的。” 馨贵嫔双手叉腰,活脱脱像个童心未泯的大小姐。 林月卿舒心一笑,想到李太傅的话可真是没错,“谢过馨贵嫔了,青莲,快去吧。” 馨贵嫔哼了一声,她也是很好奇,舒贵嫔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好端端的和悦贵太妃凑在一块干什么。 “喂,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林月卿不敢同她说自己的发现,只能摇摇头称作不知。 * 转眼就到了四月四这天,林月卿带上祈福的经书和熏香,沐浴更衣,前往皇庙的正殿。 到了午时,两宫太后与皇上都诵完经,正轮到皇后带领着嫔妃们入内。 皇后见王太后并不在殿内,向皇上关切问道:“皇额娘呢?” “母后身体不适,朕让人扶她到偏殿去了。” 皇后点点头,再关心了王太后几句便不说话了。 林月卿心里了然,怕是皇上担心悦贵太妃会伤着王太后,否则王太后昨日还好好的,为什么会“身体不适”。 皇后带领着众人跪下参拜,在林月卿跪下之际,耳里听见一阵骚动、惊呼,再抬起头来,竟看见悦贵太妃携刀架在李太后的脖子上。 原来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悦贵太妃从佛像背后蹿出来,手极快的持刀架在李太后脖子上,脸上露出惊悚阴冷的笑容。 殿内的嫔妃立刻作鸟兽散,挤在一边,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好久不见啊,故人。”悦贵太妃轻飘飘的开口,声音嘶哑,竟不像个女声,而像乌鸦一般的叫声。 李太后的手微抖,声音也有些发颤,她极力忍耐住颤抖的声音,开口道:“你……你想做什么?” 齐喻修趁悦贵太妃分神之际,使了个眼色,侍卫便团团围了上来。 不料悦贵太妃听见动静,手上的刀用力了两分,李太后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退下!” 齐喻修无法,只能让侍卫向后退几步。 悦贵太妃见李太后脖子见了血,眼神更是兴奋,眼睛红通通的。 “不枉我日日磨这匕首,果然十分锋利,李淑华,待会我就用这把匕首,让你一刀封喉。” 说完,悦贵太妃发出阴森森的笑声来。林月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个悦贵太妃真是个疯子。 “刘氏,你真是个疯子,快把皇额娘放了,不然你死无葬身之地。”齐喻修狠道,他并不想李太后真出什么事,但是如果李太后和王太后一起不在的话,那也引不了悦贵太妃现身。 悦贵太妃不语,扫视一圈,目光短暂的和舒贵嫔交汇了一下,随后又躲开。 “你装什么孝子,若不是你和那两个贱人蒙蔽皇上,皇上最疼爱的是云儿!皇位也该是云儿的!本宫亲眼看见皇上写下圣旨,要传位给云儿,为何最后变成了你的名字?你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害死云儿,云儿才该是皇帝!” 齐喻修不欲在此和她辩论此事,过眼云烟手下败将,没有必要和这种人争辩了。 “你可亲眼见到父皇印上朱印?亲眼看见父皇将旨意放入传位的匣子中?” 悦贵太妃愣住了,她确实亲眼看见先帝在写传位的诏书,也亲眼看见她儿子的名字在上面,但为什么最后只有传位齐喻修的旨意。 她百思不得其解,她与先帝相爱一生,他们的孩子是先帝最疼爱的孩子,从小便寄予厚望。 皇位怎么能不是她儿子的呢!这不可能!这一定都是他们的计谋!他们才是逼宫篡位的奸人! 悦贵太妃的手轻轻颤抖,刀尖磨着李太后的伤口,让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把王氏那个贱人交出来,我就放了李氏,你不是帮着狗皇帝上位吗,今日我倒要看看,狗皇帝是救你还是救她的亲生母亲,哈哈哈哈……” 悦贵太妃大笑着,她要让狗皇帝在亲生母亲和嫡母之间做选择,不论他作何选择,都会被天下人所诟病、辱骂,一石二鸟。 想到这里,悦贵太妃笑的更猖狂了,刺耳的笑声响在殿内,虽然是白日,但还是让人感觉阴森森的。 “你!两位太后都不可能出事,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不然我就把你的儿子从墓里拖出来,碎尸万段,迁出皇陵,扔到乱葬岗去!” “你敢!”悦贵太妃还想说些什么,见到殿外的人,脸上神色一变。 是王太后来了。 “王氏,你真是个好母亲啊,舍不得儿子为难,自己便出来了。” 王太后怒视着她,眼神坚定,“刘氏,换哀家来,哀家做你的人质,放过李太后。” 她宁愿是自己自愿救下李太后,免去儿子沾上不孝不悌的罪名,这也是为什么她从偏殿站出来的原因。 悦贵太妃还在犹豫着不肯不动,她是很想要王太后的命,只因王太后与她都有儿子,又一起斗了半辈子,她对王太后的恨意比对李太后更多。 趁悦贵太妃分神之时,王太后与齐喻修对视一眼,母子二人心意相通,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悦贵太妃一咬牙便同意了,王太后一步一步朝着悦贵太妃向前走去,悦贵太妃见她走到跟前,阴笑一声。 一只手拉着王太后的手臂,另一只手上的匕首还不肯从李太后的脖子上下来。 趁着她这个动作的时候,齐喻修大步上前一个手刀打在悦贵太妃的手臂上。悦贵太妃吃痛惊叫一点,匕首也随之掉落。 齐喻修顺势扭住悦贵太妃的手,身后的侍卫齐齐上前,协助齐喻修制服了悦贵太妃。 悦贵太妃被人擎着,头发衣裳散落凌乱,姿态不堪的爬跪在地上。 李太后得了自由,立刻有宫人带她下去包扎伤口。 悦贵太妃嗤笑着,“狗皇帝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哈哈哈哈,你往出看看,李氏这个贱人现在该倒在血泊之中了吧。” 第22章 赐死 齐喻修冷笑出声,玩味的看着悦贵太妃,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一样。 “是吗?你的人朕已经扣下,朕知道你留有后手,你说是吧,舒贵嫔。” 人群中舒贵嫔已经白了脸,身子一软,半跪在地上,抬头看向齐喻修,她从未觉得她嫁了四年多的男人如此陌生…… 难道他一早就知道了,他设了一个圈套,等着她们自投罗网。 天……这太可怕了……舒贵嫔浑身发抖,拼命摇着头想要否认。 “皇上,臣妾没有……” 齐喻修冷冷打断了她的话,“朕已经查清楚了,朕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帮着刘氏?” 悦贵太妃见大势已去,只想在临死之前狠狠的刺激一把狗皇帝,让他难受。 她一把抢过话头,狠狠道:“为什么?因为她爱着云儿,她本就和云儿情投意合,谁料一朝被王氏这个贱人看中,赐给你做了侍妾。” “狗皇帝,日日伴着你的女人喜欢着你的弟弟,这滋味怎么样?你知道吗,她日日穿着绣着祥云锦团的花纹,就是在思念云儿!” “她为你生儿育女,婉转承恩的时候,想着的可都是云儿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震惊,随后一阵小声议论。 脸色发青,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仿佛可以把人焚烧殆尽…… 他走到舒贵嫔面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贱人,朕最恨背叛,你明知故犯。” 舒贵嫔呆坐在原地,仿佛魂被抽走了一般,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悦贵太妃却继续添油加醋,“树儿,云修待你那么真心,不比这薄情的狗皇帝好多了?” 一声树儿把舒贵嫔唤了回来,树儿是她的闺名,是齐云修蹭一声一声唤过的。 明明那日云修答应了她,会娶她为正妃,但就因为王太后多看了她一眼,向先皇请旨将她赐给齐喻修…… 消息传到她耳里的时候,她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呆滞,明明不是这样的,她该是心爱之人的正妃,而不是齐喻修的侍妾啊! 后来齐云修死了,悦贵太妃找到她,告诉了她先皇属意的皇帝应该是齐云修的,是皇上篡位!害死了齐云修! “皇上,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云修是怎么死的?是被王家人一箭刺死在朝堂!你明明在诸位大臣面前答应放他一命的,假惺惺!” “你分明是早与王家说好了,又要装模作样的演一出怜惜手足的贤君,我呸!” 舒贵嫔已经疯魔,整个人颤抖着,语无伦次的说着话,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齐喻修气极反笑,他朝着悦贵太妃是:“为什么父皇传位给朕?因为父皇明白齐云修不能堪当大任,他早就被你和父皇宠坏,纵的不知天高地厚,所以父皇才改了主意,传位给朕。” “齐云修妄想逼宫,朕赐死他,他也是死有余辜,但是父皇留下遗嘱,要朕日后留这对母子一命。” “王家人射箭,朕也很意外,但那确实不是朕的意思。” 齐喻修是为了今日之事有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才费了这么多口舌,否则日后传出去,那么他的名声就毁了。 舒贵嫔疯狂摇着头,突然大笑又突然停了下来,死死的盯着皇上,“逝者已逝,皇上你是九五之尊,当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突然,舒贵嫔猛的扑向林月卿,两人摔倒在地,舒贵嫔一手拔出头上的簪子对着林月卿的脸,一手按住她的手,林月卿瞬间动弹不得。 “皇上,我知道难逃一死,今日我就毁了你心爱的女子,让你尝一尝这锥心之痛!” 感受到银簪落在面颊边上的触感,林月卿感到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牙齿也忍不住打颤,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齐喻修一改方才的气定神闲,眼神发紧,垂下的手想动,但又强迫自己冷静。 “舒贵嫔!你别冲动,想想蕴华,她还小,你想让她背上罪妇之女的名声吗!” 林月卿一边说着,一边向馨贵嫔使眼色,但馨贵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吓到了,呆呆的一动也不敢动。 林月卿的眼睛都快使抽筋了,馨贵嫔才堪堪反应过来,大叫起来:“你!你你你,别冲动!蕴华在这呢!” 说罢,馨贵嫔的侍女红姝,带着蒙着眼睛的大公主进了殿内。 大公主才两三岁,以为宫人在逗她玩,欢声笑语的就被牵进来了。 舒贵嫔听见女儿的笑声,心里的最后一道崩塌,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她手上无力,垂了下来,簪子也应声落地。 林月卿猛的推开她,跌跌撞撞的走到齐喻修身边,她颤抖着声音,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样子。 “舒贵嫔,为了蕴华,不要再做傻事……” 舒贵嫔垂声哭泣,侍卫早就上前将她控制了起来,大公主也被人带了下去,转瞬之间她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林月卿和齐喻修真是聪明,原来她一早就掉入了他们的陷阱里,蕴华一定是被林月卿带来的,目的是掣肘她。 蕴华是皇上的亲生女儿,皇上不可能对她做什么,而她已是罪名累累,皇上也不可能让蕴华来日再做她的女儿。 想到这里,她便没什么好怕的了,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她愤然开口:“林月卿,你以为皇上真的爱你吗,你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你是柳贵妃的替死鬼你知道吗?皇上想让你替他心爱的女人去死你知道吗?” 林月卿怔住,拉着齐喻修衣袖的手缓缓垂下,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你在说什么?” 齐喻修却是上前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十分用力,青筋凸起。舒贵嫔脸色涨红,用力的呼吸着,气息渐渐的弱了下去。 还是馨贵嫔大叫一声:“皇上,别脏了自己的手!” 齐喻修这才放过她,舒贵嫔大口的呼吸着喘气,不一会又咳嗽起来。 “柳贵妃当年的孩子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齐喻修听见她提起柳贵妃,恍然想起当年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人人都以为是淳妃动的手,但他细细查过,绝不是淳妃所为。 舒贵嫔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讥讽一笑,算是默认了。 齐喻修脸色差到了极点,极力克制着怒火,咬牙道:“给我拖出去,赐死!” 第23章 晋位 齐喻修处置完舒贵嫔,指着悦贵太妃,令人把她拖下去,一并赐死,并且不许迁进先帝妃陵。 处置完两个罪妇,馨贵嫔朝着皇上跪了下来,眼含热泪。 “皇上,蕴华是无辜的,求皇上看在她年幼无依的份上,让臣妾来抚养她吧。” 齐喻修点头,他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 经此一事后,祈福只能交给主持善后,死了一个嫔妃伤了太后,很是晦气,齐喻修下旨明日回宫。 * 躺在揽月阁的床上,林月卿脑子里反复响着舒贵嫔临死前的话。 还有柳贵妃先前与皇上说话时慷慨赴死的神情…… 她脑子里乱的很柳贵妃、舒贵嫔、悦贵太妃、李太后、王太后,皇上又在此当了什么角色…… 殿内传来脚步声,林月卿心烦意乱的挥挥手,“不是让你们别打扰我吗。” “是朕。”齐喻修停在离她的床边,见到她看清来人时微微一颤的神情,他的心有些钝钝的烦闷之感。 林月卿敛下神色,向他展颜一笑,但那笑容里透露着一丝惨淡和害怕之情,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齐喻修上前搂住她,单薄的身子有些颤抖,他知道她在害怕,他也知道她这样聪明,一定是猜出了什么。 但他不敢承认,他怕他一承认,那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没了,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这是他从来没有的深思熟虑,进一步好怕怀里的人儿破碎了,退一步又怕她隐忍憋出毛病来…… “朕总是爱来你这,只有你这最让朕感到舒心,你相信朕,朕会好好护着你的。” 林月卿在他怀中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但马上又展现出原有的柔弱来。 “嫔妾相信,嫔妾绝不会背叛皇上,皇上也会好好待我,对吗?”林月卿探出头来,努力掩藏着眼里的一丝害怕。 齐喻修激动的将她搂得更紧,很紧很紧…… “当然。”他松了一口气,以为她会来质问他,但她没有,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愿意相信他…… 林月卿笑了笑,璀璨的笑有些发白的脸上,让她生出一些破碎感来。 齐喻修此刻只想好好的抱着她,好好的护着她,一定…… “那些闹事的乞丐有了结论,你父亲果然有些本事。”齐喻修想缓和一下气氛,便寻了一个事来开口。 闻言,林月卿也是有些好奇,但她不敢干政,于是旁敲侧击道:“父亲审人是有一套的,只是不知谁这样大胆。” 齐喻修抚摸着她的秀发,“朝中李太后的势力不少……朕这个皇位,还是坐不安稳。” 齐喻修说着,眼里露出帝王该有的阴鸷之色。 林月卿深知此事重大,也不敢随意妄言,三言两语便转移了话题。 说着说着,她就有了困意,然而齐喻修却是越来越清醒,温热的大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 林月卿突然打了个激灵,轻轻推开他,手臂抵着他的胸膛,“皇上,嫔妾今日身子不适……” 齐喻修眼神一暗,露出失望之色来,她以为他会去别处找嫔妃侍寝。 毕竟刚刚……那个温热硬疙瘩硌的她可难受…… 谁料齐喻修大手一挥,抱着她上了床,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月卿不明所以,推了推他,“皇上?” 齐喻修一下打掉她柔软的手,“别乱摸,抱着睡就行。” 林月卿莫名其妙,只不过推了推他,那里乱摸了? 是夜。 齐喻修绵长的呼吸昭示着他的好眠,林月卿这才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卖与帝王家,她连有自己的情绪都不敢。 她很想去问一问皇上,为什么,但她不能不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也讨厌皇上玩弄了她…… 她紧紧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却悄然睁开了眼。 * 四月天来,万物复苏,御花园里的花都开了,宫里的花也都开了。 新人进宫了…… 此次进宫的新人有五位,按位份高低分别是: 李太后的小侄女李雨薇,封为李贵人。 都察院御史的女儿严卉,封为严常在。 王太后的侄女王珍桦,淳妃的妹妹,封为王常在。 吏部尚书的女儿余嫣然,封为余答应。 余下一位便是王太后随意挑了个看着好生养的平民富贵家的女子,名叫白露,封为白答应。 与此同时,馨贵嫔晋位馨妃,淳妃晋位淳德妃,宫里四妃分为贵妃、淑妃、贤妃、德妃,淳妃如今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然而最让人瞩目的还是林月卿,晋位瑜嫔,赐承乾宫独住,掌一宫主位。 一时间,林月卿的风头甚至盖过了那些新人,一跃成为宫里的红人,众人都羡慕她的恩宠。 * 行完册封礼,林月卿搬到离皇上的乾元宫最近的承乾宫,一时风光无限。 次日请安,林月卿虽然晋了位,但还是不骄不躁,请安仍然是早早的就来了。 因此她也收到许多打量的目光,随后到的是白答应,她是被王太后亲自挑中的,身材丰满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之后的几位新人兼馨妃差不多的时间也来了,馨妃后头跟着的是淳德妃的庶妹。 真是难得,馨妃会同她一起来,要知道平日里和淳德妃最不对付的就是馨妃了。 最后来的便是淳德妃,一如既往的傲慢。 众人坐定后,皇后娘娘的大宫女便进里面请了皇后娘娘出来。 皇后娘娘略略一扫下首的嫔妃们,她们神色各异,有的怯怯的,有的大胆着打量四周,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皇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表面貌美如花的女子,却不知背地里是个什么样子。 若是人人都能像淳德妃和馨妃一样把什么都摆在明面上就好了。 众人参拜过皇后后。 皇后启声道:“诸位妹妹新进宫,想必嬷嬷都和你们讲过规矩了,前三日是不能侍寝的,后三日开始新人侍寝。” 新人们点头应下,随后又听见皇后说道:“诸位既进了宫就是皇家的女人,切记凡事以太后皇上为主,不可生事,不可兴风作浪,前头的柳贵妃和舒贵嫔都是例子,你们可记住了?” “是,嫔妾等铭记于心。” 皇后满意的笑笑,随后让宫女分发她赏赐的东西给各位嫔妃,嫔妃们得了赏赐,都欢喜的恭维起皇后。 唯有淳德妃神情恹恹的,鄙夷的看着王常在,“好歹也是王家的女儿,成日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第24章 又罚跪 王常在听见她的话,手缩了一下,一瞬间泪花便充盈在眼眶,宛若一只受惊的小鸟。 “不是……皇后娘娘赏赐,嫔妾喜不自胜。” 林月卿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一幕,哦!想起来了,当日她不也装的这样可怜兮兮的博同情吗,看来这王常在也是同道中人。 淳德妃冷哼一声,她最看不惯王珍桦这个装模作样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她了。 “皇后娘娘赏赐自然是好,你且好好收着吧,指不定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王常在不敢辩驳,她似乎很怕这个嫡姐。 也难怪,听闻她八岁时不小心和淳德妃一起掉进湖里,但被救上来以后王家反而以她没有照顾好嫡姐为由,连同她的双胞胎弟弟一同赶去了庄子上住,这一住就是八年。 “德妃,好好的来请安,怎么同自己的妹妹拌起嘴来了。”馨妃讽刺一笑。 淳德妃见没有讨到好处,又把话头转向林月卿,“说到底,咱们这些姐妹里还是瑜嫔最有福气,只是不知道这新人来了,瑜嫔还有没有这个好福气。” 林月卿听到这话,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这个淳德妃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气到自己吧。 “德妃娘娘不用操心,有空还是多照顾照顾大皇子,毕竟你们母子朝夕相处的日子不多了。” 这是淳德妃的软肋,她曾求过王太后与皇上想要亲自抚养孩子,不想送孩子去福康斋养着,但都被皇家规矩给挡了回去,日子一久,她也就死了心了。 果然,淳德妃的脸由晴转阴,郁郁不语,眼神恨不得射出刀子来捅林月卿几个口子。 林月卿则是轻飘飘的无视过去,不留一个眼神给对方,她算是明白了,这个淳德妃蠢的张扬,你越跟她对着干她反而越不敢对你下手。 “无事就跪安吧。”皇后看不下去了,也没有精神看她们斗嘴,便提前让她们走了。 林月卿同馨妃一起顺路回去,自从上次那事后馨妃反倒对她熟稔起来。 慢慢的,林月卿发现这馨妃不仅毒舌,还是个话痨,私下里与她谈天说地,上到皇宫秘事下到民间趣事。 有一次,林月卿无意间发现她竟然喜欢写话本子,洒脱的馨妃难得的红了脸,倒是让林月卿捡了个便宜,时时有新鲜的话本子看。 两人路过御花园,这月季开的正好,便驻足观望了一会,谁料就这一会,便看了一出好戏。 李贵人正在御花园赏花,可她的眼睛却不在花上,左顾右盼的,仿佛在等什么人。 果不其然,没一会皇上便从御花园左边经过此处。 李贵人脸色一喜,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齐喻修的眉心一拧,仔细看了她一会,便叫起身来。 “是你啊,李贵人。” 李贵人娇羞一笑点点头,抬眸与齐喻修说些什么,由于林月卿她们离得太远,就没有听清。 “皇上——”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是淳德妃来了,林月卿眼见李贵人的嘴角抽了一抽。 “皇上许久没去看佑儿了,佑儿可想父皇了。”淳德妃一把挤开李贵人,娇笑着凑到齐喻修面前。 林月卿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偷看热闹,怕引火烧身。 但馨妃死死的抓着她不让她走,无奈,两人只好继续“听墙角”。 李贵人被挤开,恨恨的咬了咬嘴唇,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淳德妃,随后又从右边凑到齐喻修的跟前。 齐喻修眉心一跳,这两个女人堵着他在这干什么?!没事做了吗? “朕前日不是才见过佑儿吗?德妃你也别太娇惯着孩子。” 李贵人见淳德妃吃瘪,幸灾乐祸的开口:“德妃娘娘家里向来是疼爱子女的,不比嫔妾家里,对子女管教严格。” 林月卿和馨妃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个李贵人也是个蠢货。 德妃家里?王太后不也是德妃家里出来的女子,皇上又何尝不是王家女子养育长大的。 果然,齐喻修脸色“唰”的一下就阴沉了下来,但是碍于李太后的面子,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淳德妃撇撇嘴,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是体会不到做母亲的心的,也难怪在这说些风凉话,若是有空李妹妹可以来我宫里看看大皇子,也沾沾喜气。” 齐喻修紧抿着唇,看了她俩一眼,越看越觉得像两只在斗鸡场的斗鸡,你来我往,你一言我一语,吵的人头疼。 “朕要去看望皇后,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完,一个眼神也不留给她们,大步就走了。 “皇上!”淳德妃跺了跺脚,却也只能无奈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越看越来气。 于是她厉声道:“李贵人真是迫不及待啊,前三天不能侍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这偶遇皇上了?” “嫔妾没有!嫔妾只是路过……”李贵人理不直气也壮,丝毫不怕淳德妃的样子。 “啪”!淳德妃一个巴掌就落到了李贵人的脸上,连林月卿和馨妃都被吓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贵人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就算你是德妃,你也不能这么嚣张跋扈!” 淳德妃讥唇一笑,看着李贵人脸上不甚明显的手掌印,她刚刚也并未使多大力气,终究还是思量了几分李贵人背后的势力。 “本宫如今是除了皇后娘娘以外,位份最高的妃子,自然有理由替皇后娘娘治理后宫,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皇上路过的时候来,莫不是安插了人手在皇上身边,想要打探圣意!” 淳德妃还不算太蠢,林月卿心里暗暗想道。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刚好路过!”李贵人急得连敬语都忘记说了,狠狠的剜了淳德妃一眼。 淳德妃自然是不信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不是爱赏花吗,今日你就在这跪上两个时辰,有你做例,我看后宫还有谁敢心怀不轨。” 又是罚跪,淳德妃没有别的什么新鲜的招了吗,林月卿扶额,她为什么要来这看两个幼稚的人搞这些啊! 李贵人自然是不肯,但耐不住她位份高,宫人推推搡搡就要强行让李贵人跪下。 “慢着——” 第25章 笑到最后 林月卿终究还是出了声,她也不想滩这一趟浑水。 但是无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两宫太后的人在她面前闹起来。 若是来日被人发现她在一旁冷眼旁观,而不出言阻止,只怕这两位活祖宗有人保着,她可没有。 “德妃娘娘别急,李贵人许真的是无意路过,这天也热了,何必让人罚跪呢。” 淳德妃哪里会听她的话,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她,眼神示意奴才们继续按下李贵人。 “喂,你们二人都是太后的亲眷,何必闹得如此难堪,来日两位太后脸上也无光。” 馨妃一向快言快语,却也是说到点子上了,让淳德妃的神情松动了一刻。 “是了,娘娘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后宫和睦,两位太后也可以安心。” 林月卿和馨妃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终究是让淳德妃改了主意,放过了李贵人,带着宫人气呼呼的走了。 李贵人一改方才的狼狈模样,站起身来,向林月卿二人道谢:“多谢两位娘娘了,嫔妾还有事,先告退了。” 林月卿颔首,没想到这李贵人性子和淳德妃似的,却有一点比淳德妃好,那就是——懂礼貌。 * 转眼三天就过去了,众人好奇的新人中侍寝第一人也有了答案。 不出所料,正是李贵人,也难怪,毕竟是李太后的侄女。 最令人震惊的是,李贵人这刚侍寝完,皇上转眼就罚了淳德妃抄写女戒。 说是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希望她静心学习女戒,以成为众嫔妃之表率。 此事一出倒是让人乐了,继林月卿之后,这可是第二个在宫里让淳德妃吃瘪的人了。 到了第二日第三日就轮到了白答应和余常在,这白答应不声不响的,倒是还有点能耐的。 没有什么背景,还能做第二个侍寝的人。 听闻这白答应那天竟在千稚池边垂钓,转而又去御花园里扑蝴蝶,把皇宫里当家了似的。 皇上偶然经过,她见了皇上竟不卑不亢,与皇上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又是风情种种,皇上当晚便翻了她的牌子。 这接下来皇上忙了几日朝政,然后就是严常在和王常在侍寝。 这留到最后的居然是王常在,与淳德妃相比,王常在这也就太不够看了。 却也是个可怜人,有淳德妃在,她也是别想翻身得宠了。 新人这头正风光,林月卿这边就渐渐平静了下来,如同她所想的一样,新人一来,皇上对她的新鲜劲也就过了。 这一个多月来也就见了皇上两次,以后这样的日子应该会更平常了…… 新人的风头一波接一波,宫里也热闹了起来。 今日不是这个去御书房送东西,就是明日在皇上必经之路跳个舞,甚至还有为了抢个御花园绝佳偶遇场地而吵起来的。 这下,吓得齐喻修已经好几日不敢出门闲逛了。 * “诶,你也不去争个宠什么的,我看那淳德妃也是,今日抓这个嫔妃训,明日又在皇上面前百般做作。” “还有那文答应、魏贵人,都上赶着争宠去。” 馨妃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逗着蕴华和池妍,一边侧头看向林月卿。 林月卿摇头,“争来争去,可没意思。” 馨妃好奇的抬头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着疑惑:“感觉你自从庙里回来便不大对劲。” 林月卿失笑:“难道之前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争风吃醋争强好胜的女人吗?” 馨妃讷讷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说实在的,你现在这样子可没以前活泼了,深宫误人啊……” 难得馨妃也会有这多愁善感的时候,倒是把林月卿逗乐了。 两人调笑间,齐喻修来了。 屋内立马噤了声,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齐喻修扶了一把林月卿,向她们点点头。 “朕有日子没见着你了,瞧着又瘦了。” 林月卿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臣妾很好,皇上近日忙于朝政,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最近忙着殿试,你哥哥文采出众,还选拨出了几个能干的才俊,朕心甚悦。” 看得出来齐喻修很是高兴,林月卿心里也高兴,但她不敢显露半分,只恭恭敬敬的回答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皇上来看望馨妃和公主们,臣妾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说完,林月卿对他福了一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他无奈,总不能说是知道她在馨妃这,所以才特地过来的吧。 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林月卿便如释重负一般的退下了。 馨妃拿着拨浪鼓的手微微一顿,若有所思的看着二人。 随后调笑道:“皇上,你可惹瑜嫔生气了?我看她最近不是很待见你……诶皇上!” 馨妃话都还没说完,齐喻修便朝着她的头一拍,打断了她的话。 蕴华和池妍还以为父皇母妃在逗她们玩,也咿咿呀呀的叫起来。 馨妃捂着头偷偷瞪了齐喻修一眼,抱起池妍牵着蕴华气嘟嘟的去一边玩了。 * 殿试的消息传了回来,终榜一放,林皓卿中了榜眼的消息也不径而走。 承乾宫里林月卿欢喜的亲自下厨,摆了一小桌子菜,打算与青栀青莲还有几个小太监热闹一下。 谁料还没开饭便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好香啊——你们开什么小灶呢。” 林月卿无奈的与青栀青莲对视一眼,便邀了馨妃这个活宝一同入席。 “你们知道吗,这次的状元居然是王常在的弟弟!” 馨妃一边大快朵颐还一边说着她的“情报”。 “这个王常在和她弟弟从小在庄子里长大,怎么就比千尊万贵的王家嫡出那一窝还要有本事。” 林月卿默默听着,漫不经心的点头附和。 她看似无意,其实什么都听进去了。 心里已经有了思量,原来是因为王常在有个好哥哥,才得以进宫。 这王家嫡子,也就是淳德妃的嫡亲兄弟们,都是胸无大志之人,平日仗着王家威势作威作福,做不来官也抚不了民。 难得这王常在的哥哥出色一些,一个家族,光靠女子的裙带关系是难以走远的,还是得靠男子建功立业。 这下,倒不知道这宫里两位王家女,哪一位可以笑到最后了…… 第26章 协理后宫 这天请安,皇后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她这一胎怀的不安稳,孕吐多眠,难受的紧,所以她与皇上商量了一番,决定找个人协理后宫。 这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里,瞬间掀起阵阵波澜。 淳德妃当然是自告奋勇:“皇后娘娘,臣妾位份最高,理应帮皇后娘娘分忧。” 皇后嫌弃的一瞥,让她协理后宫,这不是把其他嫔妃放在火堆上碳烤吗? “不必了,你还需照顾大皇子,本宫已经和皇上商量了,由馨妃掌协理后宫之权,瑜嫔从旁协助。” 馨妃差点一口茶水呛死自己,吃瓜竟吃到自己头上来了,苍天可鉴,虽然她平时爱叽叽喳喳的,但是她真的没工夫去管人啊。 “皇后娘娘,馨妃也要照顾两位公主,自是比臣妾忙得多,臣妾觉得,还是臣妾来替替您分忧吧。” 淳德妃不甘示弱的继续争取,馨妃一下子就被她激到了。 大声反驳着淳德妃:“公主们在福康斋好得很,不用本宫多操心,皇上皇后已经决定了,你还想抗旨不成?” “再说了,还有瑜嫔帮本宫,本宫自然是游刃有余!” 林月卿无奈扶额,她怎么就替自己决定了…… “甚好,那从明日开始,到本宫安稳生产后,馨妃就帮本宫好好管理后宫。” 馨妃刚刚还斗志昂扬的脑袋一下就耷拉了下来,蔫蔫的应了一声皇后,手指头掰着数,六个月,还要干六个月啊! * “姐姐……” 王常在叫住了往宫里回去的淳德妃,淳德妃转头一看是她,没好气的问道:“什么事?” “嫔妾进宫前答应了祖母和母亲,会好好帮助姐姐,弟弟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出息,毕竟我们都是王家的人,互相依靠才是正理。” 淳德妃蹙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五弟现在是出息了,没想到在庄子上待了这么多年,竟养出来个状元哥来。” “承蒙祖母和母亲的关怀,不然我与五弟也没有这机会。”王常在在她面前低眉顺眼,很是恭顺的样子。 “你知道就好,若是没有王家,你们两个无名小卒,怎么会在皇上跟前得脸。” “是妹妹有福气……这御花园里景致真好,听闻千稚池边有一排柳树,春日里抽了芽别提多好看了。” “哼,早被皇上给砍了。”淳德妃看着她天真无知的脸庞,拧了拧眉。 “啊?这是为何?” “皇后对柳絮过敏,皇上吩咐了……以后宫里不许出现柳絮……”淳德妃说着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 “是这样啊,听闻皇后娘娘这是弱症,在齐国时已经养好了许多,还是皇上用心了……” 王常在笑笑,与她再多说了一些家常话,便各回各宫去了。 * 这边林月卿忙着和馨妃理账,治理后宫最重要的是平衡协调上下。 不仅主子们要管着,奴才们更要管着,偌大的紫禁城要管起来可真不容易! 不过林月卿算账快,一个下午便理出来了个大概。 后日该分的银子,该走的账目,还有宫里近日的开销都一清二楚了。 “醒醒。”林月卿把一本账本轻拍在早已和周公约会去了的馨妃脑袋上。 “这些都是我理出来的,你再看看,然后下个月李太后生辰的事还等着你来操办呢。” 馨妃睡眼惺忪的哀嚎一声,努力睁开眼睛,没过一会又缓缓闭上。 林月卿无奈极了,替她盖上一件披风,便回自己宫去了。 * “皇上驾到——” 这头她还没坐稳,就听见皇上来宫里的动静,她又连忙起身迎接。 “皇上怎么来了?”林月卿接过皇上,迎进正厅,见来者一脸喜色,好奇的问道。 “朕今日决定在朝廷新置办一个职位,交给你哥哥来管理,替朕监管着朝廷上下。” 林月卿吃惊,这相当于是皇上在朝廷中的眼睛了,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是状元来做,哥哥位列榜眼怎么轮到他了。 她转念一想,王常在的哥哥是王家的人,世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交给哥哥也不奇怪。 “是,多谢皇上信任。” “朕近日疏忽你了,你若是想朕了,可以让人来御书房……送,送点东西。”齐喻修似乎很为难,憋了半天才挤出后半句话来。 “臣妾近日要忙着帮馨妃娘娘,恐怕也是不得闲。” 林月卿眸光一暗,觉得他是因为哥哥这边得了好官职,才想起来来自己这。 “这个馨妃,怎么什么也不会。”齐喻修暗骂了她一句,心里又后悔答应皇后让她一同帮着馨妃 不过,让她历练历练也好。 “皇上今日留下吗?臣妾好准备。”林月卿淡淡的问道。 感受到面前的人的敷衍,齐喻修的眸光一暗,旋即抚上她光洁的脸庞。 “无需准备什么,像以前一样就好。” “以前臣妾不懂事,现在新人来了,臣妾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不敢放肆。” 齐喻修一滞,他多么希望她可以吃吃醋撒撒娇,像之前一样对他。 但是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不仅把原来的自己完全收敛起来,还展现了一个懂事、安静、守规矩的嫔妃,但他知道,那都不是她原本的样子…… 终究还是伤到了她的心…… “月儿,你可以一直在朕面前做自己的,朕……” “皇上,该就寝了。”宫门外鼓声响起,到了就寝时间了,林月卿平静的打断了他的话。 “好,就寝吧。”齐喻修掩下眼底的失望之色,搂着林月卿进了里屋。 春宵一夜,齐喻修怕她累着了,明天没有精神,不敢太折腾得太狠。 听着她浅嘤呜咽的声音,更加勾着他的心,直到怀里的人儿实在受不了求了饶,他才堪堪放过了对方。 这一夜,林月卿是累的连洗漱的力气也没有了。 还是齐喻修抱着她洗完身子,擦了身子抱上床,明明想着别做的太狠,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齐喻修紧紧将她环在怀里,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他餍足的笑了笑,下巴抵着她的颈窝,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吃饱喝足,一夜好眠…… 第27章 出事了 这日,处理完月例分发之事后,林月卿和馨妃才得空坐着歇了一歇。 两个公主在她们跟前玩着,大公主蕴华机敏可爱,二公主池妍粉雕玉琢。 林月卿十分欢喜,抱一抱这个逗一逗那个,不亦乐乎。 连蕴华的乳母上前抱孩子也没发觉,不小心竟撞到了她,两人一时都站不稳,好在身边的宫人伶俐,一把扶住了林月卿。 那乳母连连告罪,林月卿却是挥挥手示意自己无碍。 “你这么喜欢孩子,伺候皇上也有大半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馨妃好奇的问道。 林月卿神色一僵,仿佛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良久,她苦笑道:“小时候,冬日里掉进湖里大半日才被捞上来,许是伤了身子。” 馨妃怜惜的看着她:“怎么会这样?” “我二弟过生辰,府里的人都被叫到前厅做事,没有人注意到我。” 那一年林俊卿过生辰,俞姨娘反常的把府里所有人都调走了。 她落水之时,府里曲水流觞大摆宴席,唯独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嫡女…… 馨妃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咳,孩子总会有的,你看皇后娘娘不也是四年多了,才怀上头一个。” 林月卿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她。 二人又聊了一会孩子,谈到蕴华自舒贵嫔离世以后闹了许久,也睡不安稳。 还好乳母有法子,让太医制了安神香日日熏着,蕴华的心绪倒是平静了许多。 “我看你最近劳累了,我让人比着这安息香配了药包,你拿回去药浴,可管用了。” 林月卿闻了一闻,这香倒是奇特,让人闻着很舒心。 于是便笑着收下了,蕴华的乳母便赶忙下去拿药包,嘴角闪过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笑意。 “这个孩子也是个可怜见的,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定将她与池妍当心肝似的……” 还没等馨妃继续开口,就听见下人来报。 “娘娘,出事了,内务府的人打了起来,说是银子分配不均,宫里人爱看热闹,此事闹得可大了。” 馨妃“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气得来回打转。 “这怎么可能!明明都是分好了的啊?!” 林月卿很快冷静下来:“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内务府总管按着月例发了下去,但有的人多有的人少,奴才们在总管跟前闹了起来,随后越来越多人发现自己的银子不对头,内务府这压不住了,特地来请示两位娘娘。” 原来,内务府发银子只需按着一成不变的分例发着,但是皇家恩德,施惠上下,常常对奴才们进行封赏。 例如,春日里给一等奴才发放月例外的二两银子,二等奴才一两银子,三等奴才则是半贯钱。 又比如,这刚过去的祈福之行,跟着去的奴才们又得了赏赐,这些都是皇上的恩赏。 有赏才有做事的动力,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别慌,咱们去看看。” * “闹什么呢!” 林月卿一到那,便看见一群奴才呜呜喳喳的围着内务府总管,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给总管说话的机会。 见此,林月卿倒觉得,他们不像是来要银子的,而像是特地来闹事的。 “本宫让你们闭嘴,谁再多啰嗦一句,就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排成一列去,拿上纸笔写上自己少了的银子,挂在胸前。” 奴才们乖乖听话,不一会,排成一列,大概有十来个一等奴才少了二两多的银子。 原来都是一等奴才少了钱,怪不得刚闹起来,他们都是宫里的老油条了,知道怎么才能适当“闹”一下,来保障自己的权益…… “十五个人少了二两多,那便是三十多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刘总管,你是怎么做事的。” 刘总管冷汗直冒,腿不住的打着哆嗦。 “娘娘明鉴,奴才都是按着分例发下去的啊!每月由娘娘理好了账目交给奴才,奴才将银子按等级、个人总和起来放在这里,由每个人来我这取。” “奴才一步都没有离开,分完才发现少了三十多两,这些个奴才没拿到赏钱,这,这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 林月卿皱眉,这她是知道的,每个月按等级来这自己亲自取钱,中间没有人插手,刘总管也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要么是刘总管监守自盗,要么就是在银子送来内务府时出了问题。 馨妃耐不住性子,指着刘总管说:“是不是你没看着?让人起了贼心偷走了银子去?还是你监守自盗?” 刘总管立马跪下,拼命摇着头:“奴才不敢啊!要是奴才偷的岂不是让人一下就怀疑到自己,奴才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差池,况且三十多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娘娘可以去搜一搜奴才的屋子,奴才的裤兜可比脸还干净呐!” 馨妃冷哼一声:“不是最好,本宫也会派人去搜,还你个清白。” “刘总管,本宫想知道,你分银子的时候接触过银子吗?”林月卿突然开口。 “娘娘,宫里有规矩,分发的银子都不由奴才过手,娘娘这算好了,让人抬了过来,奴才便不敢动了,即刻就叫人来自取,所以除了娘娘宫里的人,和来取银子的人,别人是碰不到银子的。” 林月卿会心一笑,那就有办法了。 “那边好办了,今日为了稳妥起见,本宫亲自点了银子,亲自放进去,没有假手他人,现如今只需查一查馨妃宫里哪个人碰了银子,就知道是谁拿走了银子。” 馨妃眉心一跳,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谁拿了银子?谁会承认呢?” “我自有办法。”林月卿朝着她眨眨眼,莞尔一笑。 馨妃突然脸一红,这林月卿真是美得让人离不开眼,啧啧,这娇媚的小表情,皇上真是艳福不浅。 林月卿叫来馨妃宫里的人,每人伸出双手,拿着大蒜在手上来回擦拭,若是手变黑了,就说明刚才碰过银子。 最终,有三人的手是黑的,分别是一个宫女两个太监。 三人都战战兢兢,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变成了盗贼。 “奴才\/奴婢冤枉啊!” “别急,你们既说冤枉,倒是说说看为何一大早就去碰了银子,你们该发银子的日子可是明天。” 这宫里人太多,所以所有在嫔妃宫中当差的奴才与做其他事的奴才发银子的日子是错开的。 “奴婢今天早上给娘娘簪发的时候碰了银簪子!一定是银簪子的缘故。”小宫女率先跪出来替自己解释。 林月卿颔首,让人去查看馨妃的头上是否有银簪子,结果是的,她暂时没有嫌疑。 另外两个小太监则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个理由,连抬银子的太监手上都没碰到过银子,他们二人却有痕迹,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最后,他们二人只是说今晨拿了银子想去宫外寄给家人。 “给家人不等明天发了分例一并送出去?偏偏等着今日?你们拿了多少银子?让谁送出去的?” “是一个新来的小太监,奴才随便塞给他的,忘记问他叫什么了……” “不急,本宫料到今日不安稳,你们要拿走银子,却没有藏在自己的屋里,想必是妥善处理了。” 林月卿踱步到他们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最好的处理方法应该是——烧了银子。” 第28章 是谁 “来人,去查一查馨妃小厨房的炉灰,再去查一查倒掉的香灰,看看可有异样。” 闻言,两个太监刹那间汗如雨下,腿止不住的打着哆嗦。 林月卿只消看一眼,便知道他们果真不对劲。 如此,她便静静坐在椅子上,等着小瀚子来汇报。 “娘娘,厨房的炉灰里有被烧化了的银子。”小瀚子说着伸出手,摊开掌心,上头赫然是一块被烧的黑黑的银子,上面还夹杂着不少炉灰。 林月卿笑笑的看着两个太监,眼神中却是狠厉之色,那笑容也是露着阴冷之色。 “好啊你们,说是谁让你们来害本宫的。”馨妃走上前,狠狠踢了一脚那两个个奴才。 “奴才,奴才,只是起了贼心,想偷些银子来,但是,但是后面又害怕了,所以才烧了。” 小太监不停的叩头请罪,但林月卿丝毫不心软,命人把他先拖下去打个三十大板。 刘总管领命,在院子里,当着众人的面对他们用了刑。 随后,林月卿和馨妃又开了库房,拿出三十多两银子分发下去,奴才们拿回相应的赏钱,就喜滋滋的回去了。 “娘娘,那两个太监咬舌自尽了!”小瀚子急急来禀报,板子还没打到二十下,两个太监就咬舌自尽,当场没了气息。 馨妃气结,还没审问人就死了,这她怎么问出幕后主使来! 林月卿凝视着外头看热闹的人,手一挥便拎着馨妃回承乾宫去了。 * 馨妃怒气冲冲的坐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肯定是德妃!” 林月卿睨了她一眼,然后微微叹气道:“那也不一定……” “除了她还有谁,哼,争不过我就使这些下作手段。” 林月卿摇摇头,给她斟了一杯茶,随后安抚她道:“你莫急,你如今协理后宫,王太后娘娘一直挺喜欢你的,再者说,如果你出错了,被削了权,太后娘娘也不会把权利交给德妃。” “一来这会给人留下话柄,二来你若是处理不好,也就说明皇后娘娘识人不清,那协理后宫的事,可能就要交给李太后了。” 馨妃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是啊,底下的嫔妃不能为皇后娘娘分忧,那李太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管理后宫,李太后掌握的权力越多,那对于王太后甚至是皇上,都不是好事…… “这,难道是李贵人做的?”馨妃脑瓜一转,转眼就得出了结论。 李贵人是李太后的侄女,若说是她,那也很有可能。 “总之,让人盯着点李贵人那边,你也要小心点,好好整顿一下宫里,别让人钻了空子。” 馨妃嗯了一声,郑重的点点头,脸上是从没有过的严肃之色。 * “本宫晋了嫔位以后一直想再找几个奴才伺候,否则这偌大的承乾宫,只有你们几个,也忙不过来。” 林月卿回到宫里,便吩咐了青莲去内务府挑几个奴才来伺候。 “是。” 青莲应下,便赶忙去内务府忙活了,这承乾宫这么大,就她和青栀两个宫女,小瀚子、小文子两个太监,实在是太寒酸了。 青栀不解的看着林月卿道:“小主,这个时候找什么奴才呀,您不怕像馨妃那样,身边被安插了不干净的人……” “怕,当然怕,不过也要揪出是谁想在背后害我和馨妃,她们想在我身边安插人,我就给她们一个机会。” 林月卿含笑看着青栀,她从不害人,但是也不能白白被人害了去。 她不想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那么只能自己执刀! 养心殿内。 齐喻修听说了今天的事,自然也“无意”听说了林月卿去内务府挑奴才的事。 “这个时候招奴才,我看她是嫌太清净了,你去把玉琴给她送过去。” 玉琴是玉福的妹妹,在宫里待了多年,与她姐姐一样颇懂药理,并且是皇上身边的一等宫女,把她送过去,也可以好好替林月卿管着承乾宫。 元茂诺了一声,随后又迟疑道:“可是,瑜嫔娘娘会不会……” “送去,她一个人能查出什么动静来,上头这龙潭虎穴的,朕不看着她,等着她被人吃得骨头都成渣吗。” “是,是。” * 承乾宫 林月卿看着在一众小奴才中格外“突出”的玉琴姑姑,太阳穴忍不住抽了一抽。 这个皇上…… 她自然是明白皇上的用意的,只是她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她以为她的心不会再为皇上悸动了,可是此刻,她的心还是猛的跳了一拍…… 此次来的宫女一共四人春来、夏萍、秋露、冬临,太监一共三人小忠子、小义子、小宵子。 林月卿嘱咐由玉琴担任承乾宫的掌事宫女,小瀚子成了掌事太监。 当晚,她便召了玉琴来。 “本宫知道皇上送你来本宫这的意思,你要替本宫好好看着这承乾宫里的人,尤其是新来的那几个……” “是,不过恕奴婢多嘴,那你此举太明显了,对方也许会斟酌,不一定会安排人在娘娘身边。” 林月卿沉吟,随后笑道:“不管如何,请姑姑好好替本宫管理承乾宫。” “是,奴婢遵旨。” “本宫知道你是皇上的一等宫女,如今来本宫这实是委屈你了。” “奴婢不敢,奴婢既然被指来着,那奴婢就是娘娘的人了,愿为娘娘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玉琴眼神坚定,跪伏在地上,向林月卿行了个大礼。 林月卿微微动容,点点头示意她起 身。 “娘娘,恕奴婢多嘴,您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您眼下的乌青可重了。” 林月卿爱美,自进宫以来各类保养护肤是日日不断。 但她从进宫以来就风波不断,处理各种事情已是心力交瘁,人也眼见的憔悴了下来。 虽然她平日都以脂粉掩去,但还是没逃过玉琴的眼睛。 “忙完这段,本宫是该好好休息了,最近总觉得力不从心……” 玉琴神色一凛,想着要好好发挥自己所长,给林月卿用药膳好好补一补。 第29章 狠狠栽个跟头 次日请安,林月卿和馨妃向皇后禀报了昨日的事,不过因为那两个太监死得太早了,什么马脚都未露出。 家里也是清白的,甚至连查都无从查起,这可就难办了。 实在无奈,皇后也只能让她们将此事放一放,先专心筹备下个月李太后的生辰宴。 请安散了之后,林月卿同馨妃走回宫去,竟在路上瞧见淳德妃和王常在一同前往淳德妃宫里。 “这倒是难得,她们姐妹二人还有这样和谐的时候。”林月卿若有所思的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眸光一紧。 “这你就不知道了,王常在的弟弟虽说是此次的状元,可是给的官职是工部郎中,不比你哥哥与探花郎,一同进了皇上新置的清正司。” “听闻清正司要求各个文武双全呐,皇上下令由威武大将军训练司中诸位,过不了两月,就正式开始入朝。” 林月卿发自内心的温然一笑,仿佛万物百媚生。 “我哥哥梦想就是为国效力,建功立业,他真的很厉害!” 林月卿一谈到哥哥便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烂漫,让人看着便生出一股保护欲来。 “切切切,欺负我没哥哥啊!” 馨妃想到自家那三个欠打的弟弟,脑袋就耷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些许羡慕之情。 * “你说有要事要与本宫说,还非要来本宫宫里,神神秘秘的,到底所为何事?”淳德妃摇了摇怀里的大皇子,随后就交给了乳母带下去。 “嫔妾是想为娘娘分忧,嫔妾知道娘娘不喜瑜嫔已久,瑜嫔也对您多次不敬,所以嫔妾特来献计,替您除去瑜嫔。” 淳德妃眉心一动,扬眉望向她,好奇道:“你有什么法子?” “嫔妾听说……当日四月四祈福,舒贵嫔死之前吐露了当年柳贵妃失子是她所为。” 淳德妃嗯了一声,这事她也知道,白害她背了这么多年黑锅,让柳贵妃恨了她不少年,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给她,真是可恶! “可大家都漏了一件事,舒贵嫔说,柳贵妃之死,皇上想让瑜嫔做替死鬼呢……” 淳德妃眉头一锁,神色惊讶,脑子有些混乱,不太了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嫔妾猜,皇上放不下柳贵妃,所以即使知道柳贵妃犯下大错,但想推给瑜嫔,好让柳贵妃可以活下来……” 淳德妃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这又如何?到底有什么法子可以扳倒瑜嫔?” “嫔妾看皇上颇宠爱瑜嫔,二人之间情愫不浅啊……可是姐姐细想,瑜嫔若是知道此事真相,会如何?” “嗯……那一定会向皇上问清此事。”淳德妃以己度人,料想林月卿一定会如此做。 这下她倒是有点头绪了:“那本宫便推她一把,找出事情真相,再说与她听,以她的性子,必定会与皇上离心,说不定皇上还会从此厌弃了她!” “娘娘英明。”见淳德妃已经想出对策,王珍桦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等等——你为什么要帮本宫?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淳德妃还未开心一刻,便又狐疑的看向王珍桦。 王珍桦早有准备,她此次就是来向淳德妃交个投名状。 淳德妃对她多次的示好都忽略过去,她无奈只能尽力寻找“投名状”,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多番查证,才发现这一点端倪。 “嫔妾与哥哥都还仰仗着姐姐和王家,自然是以姐姐为重,来日……嫔妾还等着侄子坐上皇位呢……嫔妾自然会好好帮助姐姐,唯姐姐马首是瞻。” 淳德妃被她拍马屁拍得十分顺心,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你倒是细心,算你能干。” “倒也不全是嫔妾的功劳,嫔妾宫里的小宫女曾是照顾大公主的乳母之女,她母亲就是当日带大公主前往皇庙的人,所以听到了这些,又说与她女儿听,这一来二去,嫔妾也就知道了。” 淳德妃得意的大笑:“真是天助我也啊……” 王珍桦掩去眼底的一抹精光,转而看向淳德妃的眼神真诚又纯真。 “行了,你有心了,此事本宫细细查一查,来日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淳德妃颔首,一抹狠毒的笑凝固在唇边,这次她一定要林月卿狠狠栽个跟头才行! * 承乾宫内 林月卿正在思考着什么,在屋里踱来踱去。 青栀好奇道:“怎么了娘娘,您有什么心事吗?” 林月卿摇摇头,她不是有心事,而是她让玉琴查了新来的奴才们的底细,全都是干干净净。 宫女们都是宫里放出去的宫女在民间所生的,这一类宫女叫做宫生子,与府里的家生子一样,都很是效忠主家,在宫里都是很干净的底子的。 而太监们竟都是从王府里跟着上来的,先前在内省司做事,后来才被调去了内务府。 内省司可是专门管教奴才的地方,从那里出来的奴才最是懂规矩。 “小主,玉琴姑姑求见。” “让她进来。” 玉琴一见着林月卿先行了个礼,随后笑道:“小主,奴婢打听清楚了,是元茂公公特地关照内务府,挑了些个妥当的人来伺候。” 元茂,那便是皇上的意思了,皇上这是要往自己身边围个铁桶? 那自己岂不是日日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林月卿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眸色一暗,她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不让内务府挑人,而要安排这些个人在她这。 难道……皇上并不希望她继续查下去,这背后到底有什么…… 第30章 真相 这天,齐喻修看过林月卿之后便回到了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近日忙着筹办清正司之事,他是事必躬亲,所以也有好几日没进过后宫了。 今日得闲,才来陪着林月卿吃了个午膳,谁知林月卿依旧是不咸不淡的。 他算是讨了个没趣,不过见着她宫里的奴才们都很得体妥帖,他也可以放心她在后宫。 他便是要把林月卿保护起来,她不必去担心谁对她下毒手,也不必担心谁想对她不利。 他愿意她做自己怀里的金丝雀,永远受自己的保护。 然而林月卿不理解他的用意,只以为他是派人监视自己,心里不免烦乱,以至于没有什么心思面对他的嘘寒问暖。 * 当晚,淳德妃派人去请林月卿到钟粹宫说话时,她正蜷在贵妃椅上看话本子。 闻言,她皱了皱眉,看向来请她的宫女。 她与淳德妃素来是不大对付的,怎么今日淳德妃会想着请自己喝茶。 莫不是还想着争取协理后宫的之权,想先从她这里下手? 不容她多想,只能先起身去换身衣服出门,淳德妃再怎么说位份也比她高,她既有召,没理由不去。 * “臣妾参见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淳德妃上下打量她,见她面色白皙容颜绝美,身量纤纤,行动间如弱柳扶风。 不由得暗自嫉妒,她自生了大皇子以后,身材再难恢复如初,一直是她心头的一块病。 “起来吧,赐座。” 淳德妃继续道:“本宫让你来是想问问你,最近帮着馨妃料理琐事可还顺手?” “回娘娘,馨妃娘娘已经适应了,臣妾不过是帮忙一二。”林月卿心下暗自思量,难道淳德妃真是想和馨妃争权,才从她这里下手,想找出馨妃的错处。 “哦……那就好,你近日可辛苦了,瞧着神色也不如从前清明了。”淳德妃一笑,挖苦她道。 “臣妾不辛苦,都是分内之事。” “也是,你说说你,自进宫以来发生了多少事,也是你运气不好,分到柳贵妃宫里,自那以后发生了多少事啊……” 听到柳贵妃三字,林月卿的眼皮一跳,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直觉告诉她,淳德妃今天叫她来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是臣妾运气不好,怪不得旁人。” “运气不好,还是事在人为,瑜嫔,你可有想过?” 原来在这等着她,林月卿心里自嘲一笑,脸上却不显露半分,只做出静静聆听的姿态。 随着淳德妃话语渐落,她脸上浮现一抹疑云。 “娘娘……臣妾宫里还有事,恐怕不能陪娘娘闲聊了,先告退。” 林月卿心里大概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但她不想听,她不想面对那残酷的真相。 说罢,她作势便要起身。 淳德妃哪里会轻易放她走,示意宫人挡去林月卿出去的方向。 “瑜嫔,你可知柳贵妃为何会死,那是因为柳贵妃是李太后的人,可皇上宠爱她舍不得处罚她,就想把罪责推到你头上!” 林月卿登时如五雷轰顶,动弹不得,她没有想过真相被揭开时是这样的感受,心头涌上一股酸味,直冲大脑,她的脑子一片混沌…… 原来柳贵妃竟是李太后的人,如此,她与皇上、王太后作对,皇上竟还想着留她一命,可见皇上有多疼爱柳贵妃。 那么她呢,她算什么,难道她的命就这般不值钱,她就合该替柳贵妃去死? 林月卿越想,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浓重,当日过敏加上濒临死亡的恐惧感,仿佛把她拉入深渊…… 淳德妃见状趁热打铁道:“柳贵妃死之前皇上还亲自去幽径宫看她!可见皇上对她的不一样!而你只不过是柳贵妃去世后,皇上心里的一个慰藉罢了,你与她一样的不畏皇上,一样的不是出生显赫,皇上对你只是新鲜感罢了!” 林月卿浑身都僵硬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极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又如何?只要得宠,我为何要管里头的缘由?我都不在意,淳德妃娘娘为何如此在意。 若要这么说,娘娘又何尝不是依靠着王太后娘娘的关系才得了宠,娘娘您又比臣妾好到哪去?” 淳德妃看出她是在逞强,讽刺一笑,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是藏不住的鄙夷之色。 林月卿不想在待下去了,向她行过礼就告退了。 * “娘娘您怎么脸色不太好。”回了宫,青栀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主子,担心道。 “皇上今晚宿在哪?” “皇上未召人侍寝,应该是宿在养心殿了。” “替本宫拿壶酒来。”得知齐喻修今晚是不会来这了,她就有些想喝酒了,从来不喝酒的人,此刻却想醉一回。 “娘娘,您从来不喝……”青栀被林月卿冷冷的睨了一眼,突然说不下去了。 她从未看见林月卿这种神色过,只得听从她的吩咐下去拿酒去了。 喝了不到半壶,林月卿便有了醉意,她双眼迷离,一会沉思一会又平静的笑着。 沉思时想的是皇上对她到底有没有心,答案在她心里却是否定的…… 微笑时又想到皇上待她的好,温柔细腻,俊郎风趣,这是少见的,唯有他们相处时才会有的样子。 但是此刻,这些甜蜜的过往,仿佛都成了笑话。 不,她本身便是个笑话…… “娘娘,皇上来了……娘娘……” 朦胧间,仿佛有人摇晃着她的手臂,但她脑袋很沉很沉,青栀在她眼前变成两个,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齐喻修进来的时候,林月卿正趴在桌上,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想撑起身子站起来,却使不上力。 她两颊肌肤剔透,泛着粉红,一双酒精润湿的眼中尽是迷蒙,喝完酒后原本娇嫩的脸又多了几分媚色,眼睛迷茫,饱满的嘴唇沾上酒后更加诱人。 齐喻修的眼神紧了几分,眼前的刺激一下充斥到脑袋,他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吃干抹净。 但看清她脸上的神情时,他的心突然揪了起来,她的脸色很难看,神情也很痛苦。 齐喻修赶忙上前轻轻把人抱在怀里,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他此刻就想好好的抱着她,只有她在他的怀里,他才能安心。 闻到男人熟悉的龙涎香,怀里的人儿眉头一皱,仿佛是沾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令她不安。 她开始挣扎起来,想挣脱他的怀抱。 而齐喻修只以为她是在耍酒疯,便安抚道:“月儿乖,是朕,朕在这。” “皇上?”林月卿双眼迷离,微微抬头,看见男人熟悉的下颌,她才反应过来,是皇上来了。 “怎么喝酒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与朕听可好?”齐喻修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 她却是冷笑一声:“皇上,我不是烦心,而是寒心……” 齐喻修闻言眉头紧锁,心里生出一股害怕来,没错,是害怕。 他猜到她要说什么,他怕她从此不爱他、不信他,甚至是……和他离心。 他不敢想象…… 第31章 质问 “皇上,您真的想让我替柳贵妃去死吗?” 林月卿终于问出来这句话,没有她想象的撕心裂肺,但是心里堵堵的,仿佛下一秒,心脏涨的就要裂开了…… “不是的,朕没有,朕当日虽然想留柳氏一命,但是没有想让你死的,朕……” “我就算不死,也会被打入冷宫吧,皇上,我才十七岁,才入宫半个月……” “我满心欢喜,我期盼着我今生唯一的夫婿,纵使我只是你众多女人之一,但你是我的全部……我真的期待过……” 林月卿冷冷打断齐喻修的话,酒劲上来,大脑已经昏沉,说出的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不……不会这样的,月儿,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齐喻修还想伸手抱她,她却突然站了起来,站得不稳险些摔了,却还想着避开他的触碰…… 齐喻修眼神一暗,心里又酸又涩,默默的收回手来,无力的垂在身侧。 “现在好好的?若是我没有对凌蔓粉过敏,若是我没有想到……那我今后就等着老死宫中了……” “是吗?皇上……”林月卿一字一顿道,字字都像刀割在他的心里。 齐喻修的手松了又紧,话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林月卿凄凉一笑,心里是无尽的悲凉,此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月儿,朕是皇上,朕也有朕的不得已,朕绝不会是因爱她才想让你替她受死,朕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你死!早在她……朕早就对她没有情意了!” 林月卿冷笑,浑身颤抖着,极力掩下喉咙里的呜咽,但发出的声音还是颤抖的:“皇上对她没有情意了,那么柳贵妃死前,皇上为何还要亲自去见她?” 齐喻修眼神一紧,他没想到此事…… 但他只是看在柳氏多年伺候他的份上,想让她自行了断…… “是臣妾妄想了,自古帝王多薄情,最是无情帝王家……” 林月卿许是真的醉糊涂了,竟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可齐喻修浑然不觉,他倒宁愿她多骂骂他,起码证明她还是在意他的。 “月儿……朕不会,朕不会再这样了,朕会好好护着你,真的。” 齐喻修被巨大的落空感包裹着,他是皇帝,他什么都有,却不能拥有她的心。 或许曾经有过,但如今…… 林月卿自嘲一笑,轻轻摇着头,再不言语。 良久,房间里安静的仿佛能听见针落下的声音,林月卿也略略清醒了一些。 “臣妾乏了,皇上自便吧。” 林月卿轻飘飘的抛下一句话,便径直走向侧殿去休息了。 她连正殿都不愿意待,是怕他留下,所以才委屈歇于侧殿…… 元茂见林月卿走了,正莫名其妙,推开门看见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墨来的皇上,心中一惊,皇上这个表情,他可难伺候了…… 果然,齐喻修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去看看瑜主子,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元茂突然被骂,也是委屈,赶忙下去看望林月卿。 见她被宫人安排妥当,不一会便入睡了,他这才回来向齐喻修禀报。 齐喻修嗯了一声,这才离开了承乾宫。 坐在轿撵上,齐喻修的心也随着轿撵晃动而一上一下,烦人得很。 他索性叫人撤下,由元茂陪着,走走便也罢了…… “回去查查瑜嫔今日见了谁,明日去库房把西域进贡的珍珠膏全赏了她,她爱美,还有,夏天快到了,叫库房挑出些好颜色的布料给她做衣裳。” 元茂的头一点一点的应着,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皇上这不会是在哄瑜主子吧? “皇上,恕奴才多嘴,这哄女人不是这样哄的……” 齐喻修脸色一沉,回头望向他,他脑袋立刻低了下去,不敢说话。 “那……该怎么哄?” 元茂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这,这得用心啊,而不是用财,当然,皇上您用财用心,瑜主子都会喜欢的……” 元茂说完有些心虚,他今夜是看见瑜嫔的脸色的,那家伙,平日娇娇柔柔的弱女子,今夜阴沉忧郁的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你有对食了?”齐喻修后槽牙都要咬烂了,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轮落到被一个太监教这些东西。 元茂大惊,连忙摇头摆手,不敢说话。 突然,齐喻修停了下来。 不想回宫了,还是回去看看她吧…… 齐喻修来到承乾宫侧殿时,林月卿已经熟睡。 他小心翼翼的躺在她身侧,轻轻搂住了她…… 翌日,齐喻修在林月卿醒来前就离开了。 所以当林月卿醒来时看见有些凌乱的床陷入了沉思,她这是发酒疯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额头,喊了一声青栀,青栀应声前来。 “小主……皇上吩咐了,您近日劳累,今日就不必去请安了。” 林月卿一愣,随后点头:“昨日……皇上走的时候是什么神情?” 青栀以为两人吵架了,便劝和道:“皇上走时很不放心娘娘,走了一半又回来看娘娘,其实皇上对娘娘是极好的,他毕竟是皇上……娘娘您未免太不给皇上面子了……” 她自嘲一笑:“说到底,我也只是他的一个妾,紫禁城的一个奴才,其实我……与俞姨娘一流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不……俞姨娘还有爹爹的真心,而她…… 青栀闻言赶紧摇摇头,“小主怎的说这样的丧气话,您自然是不一样的……” “罢了,罢了。”林月卿摇着头打断了她的话。 青栀还想再劝和几句:“娘娘也得想着大公子和夫人……” “我如今这样,是帮不上哥哥什么了,说不定还要哥哥来帮我,皇上若是为了哥哥在前朝得力而宠我,我也就陪他做做戏罢。” 青栀闻言摇了摇头,皇上明明对娘娘是不一样的,就是大公子没有当官的时候,皇上对娘娘也是极好的,相处就像……像民间的夫妻一般。 “我再歇会吧,你先下去。” 林月卿把头蒙在被子里,昨日她失态了,却是正合了淳德妃的意。 好一招杀人诛心,但淳德妃想错了,她虽然心痛于皇上对她所做的事,但她并不是只缠绵于男女情爱的人。 在这宫里,她想活着,想好好的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32章 下药 这一阵子,承乾宫算是真的沉寂了下来,一连一个多月,皇上也没有来过。 这一个月来,皇上去了淳德妃那,去了李贵人那,馨妃这也来了,连白答应和王常在那都去了,皇后更是不必说。 却唯独没有来看过林月卿,馨妃是个好事的,向她打听了事情来龙去脉。 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唏嘘不已。 如此,承乾宫虽然冷淡了下来,但林皓卿在前朝渐渐崭露头角,成了清正司的正使。 这下,后宫的人还是得掂量掂量林月卿的身份。 这些日子以来忙着李太后的生辰,林月卿已是自顾不暇,也没有功夫去想皇上来与不来,倒是让她平静了不少。 “宴请名单都准备好了,春来今日就都把帖子送出去,让秋露再去检查一下玉露台是否妥当,夏萍去问问李太后那边是否还有什么需要,冬临和青栀去向馨妃禀告一声,再让她着人去禀告王太后和皇上。” 这些时日,林月卿已经发现春夏秋冬四人格外能干,也都熟悉宫里的各项事宜,有她们帮衬着,她也轻松了不少。 还有五日就是李太后的生辰,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但她肯定是放心不下的,毕竟她遭暗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于是她决定过两日和馨妃再亲自去现场检查一番。 “娘娘!皇上来了!”青莲一脸喜色的上前来禀报,皇上这一个多月没来,她们做奴才的也是忧心不已,害怕自家娘娘失了宠,那日子可就要不好过了。 林月卿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忐忑,一个多月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此时对自己是何情意。 是觉得自己太过放肆而厌恶了自己,还是觉得自己不堪为嫔妃对自己失望了。 顷刻,齐喻修出现在殿内,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质优雅,气度逼人。 一月多不见她,不是他不想她,而是他害怕见到她,怕她又会露出抗拒嫌弃的表情,这让这个九五之尊的男人很是挫败,他什么时候有被这样对待过? 偏偏是这个女人,让他欲罢不能…… “月儿。”齐喻修上前牵起她的手,触感温凉,见她的神色有些疲惫,他不免心疼道:“有什么事交代给下人去做就好,何必这样劳心劳力。” “臣妾不敢有负皇上皇后所托,臣妾只是略略帮一帮馨妃,并没有劳心劳力。”林月卿毕恭毕敬的答道。 这话说的不老实,这些日子分明是她忙得不可开交,馨妃略略帮了帮她。 无奈,馨妃是个贪玩的性子,在家时她母亲教她理事主事之事,她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听着,以至于现在真的上手了,就手忙脚乱起来。 “嗯,别太累着自己,朕瞧着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召一个太医来瞧瞧?” 林月卿推辞:“多谢皇上,臣妾无碍,有玉琴一日一次的药膳替臣妾滋补,臣妾觉得很好,就不劳烦太医了。” 齐喻修恍然想起玉琴也在她这,那便无事了,玉琴最懂医理,有她在林月卿身边,他很是放心。 “也好,玉琴你好好照顾瑜嫔,朕还有政务没处理完,就先走了……” 齐喻修依依不舍的看了看眼前的人,最终还是在对方的恭送声中离去了。 唉,还是有心结啊…… “娘娘,您何必这样呢,皇上他心里是有您的。” 玉琴感叹道,她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还从未看见皇上对一个女人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便是当年盛宠的柳贵妃也不曾得到皇上这样的关爱。 林月卿笑了笑,扶额叹道:“本宫没有怪皇上,其实一直以来本宫都把皇上当成自己的夫婿,但是现在觉得……是本宫痴心妄想了。” 玉琴担忧的看了一眼蔫蔫的林月卿,随后说道:“娘娘,让奴婢替您按摩针灸吧,奴婢家里世代从医,奴婢针灸按摩是最拿手的,从前皇上处理朝政劳累了,也常让奴婢给他针灸。” 林月卿本想说不用了,但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也就许了。 玉琴担心她近日神色憔悴是脾胃不和,于是让她平躺着,解开她衣裳,开始专心针灸。 几针下去,林月卿神色一松,趴在枕头上竟缓缓睡了过去。 针灸完毕,玉琴看着熟睡中的林月卿,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一直到林月卿醒来,她都侍奉在侧。 林月卿睁开眼睛看见她还在这,有些惊讶,刚睡醒的人还有些睡眼惺忪,懒懒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玉琴扑通一声跪下:“请娘娘责罚,奴婢在娘娘身边这么多日,竟没有发现娘娘被下了药……” 下药? 林月卿惊骇,她怎么会被人下了药! 难怪,难怪近日总是疲惫不堪,感觉力不从心,原来是身子不对劲了…… “你先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替娘娘针灸时,发现腹部的银针有些不对劲,靠近石门穴的银针略略发红,奴婢在石门穴扎了一针,发现银针是黑红色的。 娘娘,如果有艾草熏进石门穴,会致女子不孕,而不会让人轻易发现,可娘娘体内有寒气,艾草进入体内,有驱寒之效,这效力太猛,所以娘娘近日才多有疲惫之态。” 林月卿身上浸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熏艾?她从未用过艾,而自己自从十三岁那年落水以后就有了体寒这个老毛病了,这真是阴差阳错。 “这药是怎么下下去的?” “奴婢猜,许是有人用针扎进娘娘的石门穴?而那刻娘娘又熏进了艾草,才会使艾熏进了石门穴,娘娘可有印象在哪被人碰过?又在哪熏过艾草或是熏香。” 林月卿摇摇头,她是真的没有这个印象,这段时间她除了去皇后宫里请安,就是与馨妃待在一起…… 不要说被谁碰过,就算是被人碰过还需要满足熏艾这个条件,可她似乎没有在哪闻到过艾香。 “那本宫的身子有无大碍?” “没有,根据奴婢观察,这艾进入娘娘体内应该不过一月多,还不至于使娘娘再也不会生育,只消由奴婢替娘娘扎针,一日三次,将艾排出体内。” “好,那便麻烦你了。” 林月卿转头又向她嘱咐道:“李太后娘娘生辰宴在即,不可生事,此事先别声张,连皇上也不要说。” 玉琴点点头应下,便下去准备给林月卿扎针的工具和草药了。 第33章 心悦皇上 次日,林月卿拉着馨妃便径直往承乾宫走去,馨妃询问她,她也是不言不语,只说回了宫里再说。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馨妃刚到承乾宫,大气一喘,瘫坐在椅子上。 林月卿将来龙去脉都与她说了一遍,馨妃登时就瞪大了眼睛。 “下药?!还是如此隐蔽的手段?你被人扎针都没感觉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会不会有后遗症?” “我也不知道,我印象里确实是没有这桩事,前些日子有些疲累就是了,现在已无大碍,后遗症……应是不会有的。” 她面对馨妃连珠炮似的询问,心中一暖,一个一个问题的耐心回答道。 “你可查过了你宫里,没有问题吗?” “没有,近日熏的香都是苍兰香,里头是无碍的,前些日子德妃召我去了一趟她宫里,她熏的是佛柑香,我闻过多次,应该也是无碍的,况且在她宫里也没人近过我身。” 她宫里的奴才又都是皇上挑过来的,皇上是最没理由做这事的,若他不想让自己怀孕,那大可一碗汤药赏下去。 春夏秋冬和两个新来的小太监都是忠心的,她也了解。 “这就奇怪了……近日……” “蕴华!” 馨妃和林月卿异口同声道,是了,最近蕴华哭闹不止,太医配了安息香熏着,是安息香的问题吗! 想到此处,林月卿同馨妃连忙奔去福康斋查看。 果然不出所料,这安息香里的原料是艾草,只不过佐以薰衣草和橘香盖去了艾草的味道。 林月卿瘫坐在椅子上,竟然是蕴华这,她自从皇庙回来以后常常与蕴华待在一起。 突然,她灵光一现,想起那日太监闹事时,蕴华乳母来抱她时差点撞倒自己,手肘微痛,倒是可以很好的掩盖扎针时的触感! 或许,那针上就淬了艾草汁! 好阴毒的心思啊!宫里的熏香器皿最是精妙,熏出来的香,烟雾袅袅,却可以霎时间香味充满整个屋子。 而且那天馨妃好心见她疲累,特地叫太医配了一样的方子让林月卿拿回去药浴! 扎针,熏艾,药浴…… 一定就是那天,才让人钻了空子去。 “乳母呢?”林月卿抬头问着馨妃。 “这……乳母出宫了……前段时候乳母说家里孩子大了,挂心不下他们,请旨出宫,我想着蕴华都三岁多了,这也有三个乳母,应是够的,就没有在意……放她出宫了。” 林月卿叹气道:“看来是有备而来,这手段真真是高明啊……” “是啊,若不是你发现的早……唉……” 林月卿摆摆手,此刻只能寄希望于找到那个乳母,将她抓回来,才能搞清楚是谁下的黑手。 可是她既然敢做这事,现在又能全身而退,想再找到她,恐怕是很难了。 馨妃把手盖在她的手上,说:“你放心,派人出去找勤娘,只要找到她就好了。”勤娘就是那乳母的名字。 “也只能这样了……” * 明天就是李太后的生辰宴了,这日,林月卿与馨妃一同前往玉露台,各项事宜已经准备妥当。 在玉琴的精心调理之下,林月卿感觉身子松泛了许多,也没有之前的疲累感,再加之近日忙的事也告一段落。 她一扫疲惫之色,容光焕发更甚从前。 待明日李太后的生辰过了,她便要着手调查给她下药之事,现在真是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 次日,生辰宴快开始,林月卿与馨妃在玉露台外看着里里外外有条不紊的宫人,一切井然有序,这让二人生出一股自豪之感。 待到宴会正式开始,先由舞女给李太后献上祝寿舞,李太后见了很高兴。 听闻这是长公主特地为她安排的,李太后喜欢热闹,又是爱女的孝心,自然是乐个开怀。 随后皇上为她献上北地进献的一盒夜明珠,一盒共五颗,而整个大元只有这五颗。 李太后大手一挥,赏了皇后和长公主一人一颗,又送了王太后一颗。 林月卿脸色一僵,悄悄看去王太后的神色,只见她神色自若,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瞥见皇上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这就是妻妾之别了,王太后虽说是皇上的生母,但李太后乃先帝嫡妻,自然是排在王太后前头的,就连平日嫔妃去向两宫太后请安,也只得是先去参见李太后,才能再去参见王太后。 待众人都送上贺礼后,李太后与那些皇亲国戚寒暄了几句。 随后状似无意的问长公主:“媛箬那丫头可许配了人家,哀家瞧她年纪也不小了。” 媛箬是长公主的驸马之妹,素来乖巧懂事,很得李太后的喜欢。 长公主闻言捂着嘴吧笑了:“这丫头心思大了,儿臣瞧着她是有中意的人了,不若趁着今日,皇额娘给她指个婚事吧。” 闻言,坐在驸马后头的袁媛箬立马羞红了脸,连忙起身行礼。 “媛箬不敢劳太后娘娘费心……” 她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脸庞白皙,双颊上泛着一抹绯。好似红白相间的桃花一般艳丽,衣袂飘飘,显得清丽脱俗。 “来来,上哀家身边来。”李太后唤她上前,握着她的手,含笑道:“跟哀家说,你的意中人是谁?” “民女……民女心悦皇上,民女不敢……”她嚅嗫道,双颊绯红,一双杏花眼含情脉脉,飞快的瞧了一眼皇上。 此言一出,众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神色各异。 若说最精彩的应当是李贵人,她眼神含怒,望着长公主。 宫里已经有她这个李太后的侄女,长公主偏偏还要塞一个小姑子进来与她争宠! 林月卿抬眼看向齐喻修,与他对上视,他眼眸凝光,定定的瞧着她。 后者则是没有什么反应,反倒一脸茫然。 她茫然的是不知皇上会如何选择,纳了她进后宫,就等于李太后又放了一人在皇上身边,可若不纳她入宫,那便是不孝,恐怕李太后会让他下不来台。 看来这要与不要,都由不得皇上做主,起码由不得现在的皇上做主。 毕竟,朝中大半老臣都是前朝元老,是帮着李太后扶持皇上上位的有功之臣。 人不能忘本,皇上尤是…… 第34章 折腾 李太后抬眸看向皇上:“皇帝,媛箬的心思你可知道?哀家瞧着她是个好孩子,你不若纳了她?” 李太后生得一副严肃的脸,她的神色平静,显得镇定自若,舒展的眉头上,有着经历沧桑岁月洗礼后的超然物外的冷静,流露出久经风霜雨雪后的成熟稳重之色。 语气中是让人不可轻易忤逆的严厉,不愧是经历前朝后宫风雨洗刷的成功者。 皇上的唇轻启:“自然,媛箬、珍瑀还有凌华都是与朕自幼相识,现如今一同进宫,是朕之福。” 齐喻修一哂,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袁媛箬是太尉之女,当初李太后为了拉拢李太尉,这才将长公主嫁给了驸马。 李凌华则是李贵人,她们三人身份比较贵重,常常入宫,所以齐喻修才说四人都是自幼相识。 只是瞧那李贵人和淳德妃虽然说是自幼相识,却也是水火不相容,就是不知道这个袁媛箬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修儿打算给媛箬什么位份呢?”王太后轻启嘴唇,笑道。 “那便封为贵人。” 袁媛箬心头一喜,娇羞一笑,低下头去谢恩,望向皇上时眼波流转,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宴会还是正常举行,酒过三巡,热闹过后,李太后有些乏了,便携着长公主回宫了。 王太后起身相迎,不久也称疲累,于是也离席了。 两位太后都离席,台下的人就陪着皇上皇后说笑,过不了多时,便散席了。 散席后的事情就留给宫人们打点,林月卿捶了捶发酸的肩膀,想着晚上回去要好好让玉琴给她按按摩。 * “嗯……对,就是这里……”林月卿躺在床上,发出舒服的叹息声,玉琴的手艺真不是盖的,由她这一按,果然舒服了不少。 突然,肩颈传来一股更大力的揉按感,舒服但不会疼,力度刚刚好。 不对,不对,这手感不对…… 林月卿转头看去,见到竟是齐喻修坐在床边替她按摩,不由得一惊,赶忙想起身行礼,却被齐喻修按下。 “就你我,不必多礼了。” “臣妾不敢。”林月卿敛眉恭顺道。 齐喻修无法,只能随她去了。 “朕今日真是笑乏了,一个两个都与朕做戏,来了你这,你也不给朕好脸色看……” 齐喻修有些受伤,委屈兮兮的看着林月卿,后者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九五之尊的皇上,在朝堂叱咤风云,在后宫张弛有度,何时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还真是……违和。 林月卿眼皮一跳:“臣妾没有做戏……臣妾……唔……” 齐喻修不想听,见她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下身忍不住躁动起来。 于是他心之所动,情不自禁的就低头吻上那双红润的唇瓣柔软而甜腻,令人上瘾,令人痴醉。 一个多月没有尝到这个小女人的滋味了,他真怕这回吓着她…… 林月卿轻微挣扎着,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下意识的想推开齐喻修。 可齐喻修收紧了双臂,怀抱着她禁锢着不肯放松。 呼吸越来越炽热,男人的手也不老实起来,在她身上上下游走。 最后探进那里,惹的林月卿一激灵,浑身颤了一下,更是刺激到男人…… 于是齐喻修欺身上去,将她的衣裳都褪去,吻过每一处,都绽放出如梅花一般的星星点点的痕迹。 林月卿微微颤抖,抵着齐喻修的身子,她这些日子心力交瘁,真的是很累了。 于是她与齐喻修商量道:“皇上,臣妾……臣妾近日……求皇上……嗯……” 齐喻修用嘴堵去了她余下的话,含糊不清道:“朕知道,朕会疼你。” 林月卿一愣,疼她? 皇上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大战三回,齐喻修看着香汗淋漓的某人,不由得摇摇头叹道,这女人体力实在是太差了…… 也罢也罢,今日就放过她了。 林月卿见他停下,这才昏昏睡去。 两人相拥而睡,一夜好眠…… * 次日请安,林月卿腰酸背痛,揉着腰起身,由宫人替她换好衣裳,这才急急出了门。 往日她都是很早到的,今日却是贪睡了,也有累到了的缘故。 淳德妃一见她这春心荡漾,一脸滋润的模样,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绢子。 心里暗想道:这皇上不是和林月卿生分了吗,怎么一个多月没去她那,反而又想起去了,连新纳的美人都丢在一旁,瞧她这模样,真是令人憎恨! “这瑜嫔向来是最敬重皇后娘娘的,怎么今日倒是姗姗来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恃宠生娇了呢。”淳德妃捂着嘴,嘲讽一笑道。 “回娘娘的话,臣妾今日睡过了头,不过……却也没有误了请安的时辰。” 一向早到,一日不早到就是不敬,呵呵…… 淳德妃一顿,恼怒道:“也是,皇上昨日去了你那,可是连新纳的妹妹都丢下不管呢。” 说罢,淳德妃瞧了一眼袁贵人,只见后者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还微笑着,让人看了十分舒服,有如沐春风之态。 “嫔妾这三日是不得侍寝的,虽不是正经选秀进来的,却也要守着规矩。” 袁贵人这话说得极妙,一来,表达了自己的懂规矩又守礼。 二来,又表达自己是由李太后亲自指了给皇上,皇上亲自应允的,所以身份不同。 淳德妃气急,与这些人吵嘴自己从未赢过,真是好一群伶牙俐齿的贱人! “你虽初入宫中,倒是懂规矩,怪不得还是和皇额娘都很喜欢你。”皇后出来打圆场道,她一向是平衡后宫的好手,在她的治理下,后宫倒是表面上很和谐。 “多谢娘娘夸奖。”袁贵人莞尔一笑,起身向皇后福了一福。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林月卿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身上乏的很,齐喻修昨日折腾的很厉害。 她坐在这都昏昏欲睡了,好在皇后体谅,早早散了请安,她这才急忙奔回宫去补觉了。 第35章 春猎 “听说了吗,皇上近日在准备去牧场春猎了。”馨妃怼了怼正在专心看话本子的林月卿。 “嗯……听说了。” “这你我肯定是得去的,淳德妃李贵人一流也是不必说的,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林月卿抬眼看向她。 “你被下药一事还没有定论,我觉着,这宫里想害你的可不止一两个,你也不担心……” “人若是存心害我,我担心也无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瞧吧。” “唉,我反倒觉得,此事不像是德妃的手笔,她没那么高明,但若不是她,这一众新人,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林月卿闻言手一顿,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李贵人是李太后的人,她的目的应该是想争宠,好巩固李家的地位,那么得宠的林月卿自然就是她的眼中钉了。 王常在哥哥和林皓卿在朝廷上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若说王常在想对付林月卿来拖林皓卿的后腿,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她现在身份低微,又有个淳德妃压着她,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精妙的事来,要能使唤得动蕴华的乳母,不是易事…… 而那严常在、余答应和白答应,也不像是省油的灯,若说是存了害她的心,那倒也不是没可能的。 “那勤娘也找不着,竟跟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此人居心,深不可测。” “哼,依我看,十有八九是李贵人做的,先前太监闹事一事我就觉得是她捣的鬼。” 林月卿轻轻点头,可随后又摇了摇头,太监闹事一事有可能是她做的,也不代表此事也是她的手笔,况且她初入宫中,如何能立马将蕴华的乳母收为己用。 难道是李太后在帮她?可李太后费这么大功夫只为了让她不能怀孕?若李太后想除去她,大可随便安个名头便能将她治罪,实在没必要做的这么麻烦。 “这就奇了怪了,是不是还有咱们遗漏的地方?” 突然,林月卿灵光一现,她们一直在查勤娘与她丈夫一家,但是得到的消息是说他们搬离了原来的家,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 派人去他们的家乡找,也是无功而返,好像这一家子彻底消失在了人间。 “你去让人查查勤娘进宫前在做什么,最好把她进宫前的事都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勤娘进宫就不简单,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咱们知道了原因就能知道怎么找到勤娘。” 馨妃凝重地点点头,马上差人去办了。 * 这一头,淳德妃正悠闲地吃着水果,王常在一脸谄媚的向她汇报:“勤娘就在京城里,任凭瑜嫔想破脑袋也不会发现,自己日日找的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淳德妃得意的嗯了一声:“你有心了,这事办的不错,来日你小娘入族谱的事,本宫自会和母亲说明。” 王常在低下了头,掩住眼里闪过的一丝精光,继续道:“还是姐姐机敏,嫔妾提了一嘴勤娘的女儿在嫔妾身边,姐姐就想到了用勤娘来对付瑜嫔,妹妹佩服。” “这个瑜嫔,兄长在前朝得力,刚进宫不到一年连越两级,若是来日生下皇子,岂不是要越到本宫头上去!” 王常在低眉道:“正是呢,娘娘挑拨了她与皇上,又给她下了药,想必她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嗯,……” 王常在笑笑:“对了,嫔妾想着,这乐盈不能放在嫔妾身边,嫔妾身份低微,来日若是瑜嫔查到了什么,恐怕嫔妾无法阻止,所以嫔妾想把乐盈放娘娘身边,娘娘留她做个粗使婢女,既不起眼,又日日在娘娘身边,也让人放心。” 乐盈就是勤娘的女儿,她是勤娘的大女儿,乐盈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又是个女孩,所以被她父亲卖了送进宫当宫女。 勤娘进宫当乳母,就是为了找多年未曾联系的女儿,有一日勤娘与乐盈在王常在宫门口说话。 被她看见后,又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淳德妃,淳德妃就以乐盈要挟勤娘为她们做事。 “也是,那乐盈就留在本宫身边,你再去内务府挑个好的去。”淳德妃今日很高兴,了却了心头大石,连带着王珍桦也看着顺眼了起来。 “嫔妾听说娘娘过几日要陪皇上去春猎?” “嗯。”淳德妃睨了她一眼,皱眉道:“皇上没打算带你去,本宫也不好替你说话。” 王珍桦见她误会,连忙道:“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愿意在宫里替娘娘看着大皇子……恕嫔妾多嘴,中宫那位……” 淳德妃眉头紧锁,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细细思索着,皇后身子弱,有孕不易劳碌,此次春闱是不打算去的。 而大皇子还在襁褓,也是不能带去春闱的,若是皇后对大皇子起了什么心思,那…… 淳德妃的手一紧,瞥了她一眼,虽然说她现在替自己做事很稳妥,可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这个从前日日被自己欺负的庶女,会真心待自己。 “那就将大皇子送去太后宫里,此行宫里大半人都去了,你在宫里正好,替本宫想想怎么解决麻烦……” 王珍桦的眼神一紧,随后咬牙道:“皇后娘娘宫里严的如同铁通一般,嫔妾实在……无法。” “真没用,你法子多,可有什么办法?若有,本宫可以想办法办。” 王珍桦犹豫了一会:“皇后娘娘有过敏的源头,若是……若是多食花生坚果,吸了花粉,又或者,夏日里灰尘多起来,一个没注意,都有可能导致腹中胎儿染上过敏之症。” 淳德妃闻言笑意渐深,襁褓中的婴儿若是过敏,一个不小心…… “你懂的倒不少,怎么,在庄子上还学得这些?”淳德妃眼皮一掀,漫不经心道。 王珍桦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当年在庄子上她姐弟二人备受欺凌,有一次弟弟病了,她寻医无果,只好背着弟弟一家一家的找大夫。 可夜深露重,没有人愿意搭理两个小孩子,最后,郊外的一家老中医接纳了姐弟二人。 她弟弟治好了病,姐弟二人回到庄子上,从此以后,王珍桦常常去那家老中医那帮忙洗药晒药。 以此,学会了不少医术,后来她又勾引了老中医的孙子,让其替他弟弟找学堂,承包了弟弟的学杂费。 所以她的弟弟王承君,每日来回从庄子上走五六公里去求学,一晃就是八年。 就连此次王承君进京赶考,也是偷偷摸摸的,事先并未告诉王家人,唯恐王家人,尤其是当家主母王夫人,不愿看见庶子出头,而对他们二人下毒手。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姐弟二人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35章 牧场 五月十五,皇上带领众人前往皇家牧场,一年一度的春猎就要来了。 本该在三四月就出来春猎,可那段日子皇上忙着治理土地,要忙着设清正司,所以不得空出来。 这回皇上也是打算好好放松放松。 皇后在宫里养胎,文答应严常在和余答应还有王常在等人,身份低微又不是很得宠,自然也不用跟来的。 所以此次随皇上出来的嫔妃就只有淳德妃、馨妃、瑜嫔、李贵人、袁贵人,另外还有一个白答应。 最让人侧目的就是白答应了,出生平民,却能如此得宠,来日说不定还有得晋位,真是不一般。 到了牧场,嫔妃们聚在华丽的大帐篷里,聆听李太后的教诲。 “今日是你们一众嫔妃第一次来皇家牧场,来日你们还有机会来,都给哀家安分守己,这牧场不比皇宫,还有一众大臣家眷在这,你们身为皇家嫔妃,得好好做个贤德榜样来。” “是,臣妾\/嫔妾受教。” 李太后斜眼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淳德妃:“德妃,此行你的位份最高,更应当为众妃之表率。” 淳德妃脸色一僵,咬牙道:“是,臣妾理应如此。” 李太后满意的颔首,又看向身侧的王太后,问道:“妹妹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王太后轻轻摇了摇头,如此,众人都退下,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林月卿的房间在齐喻修房间的右侧,步行不过数十步,彰显了齐喻修对她的宠爱。 “这草原上空气就是好啊……”林月卿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 青栀放下她的行李笑道:“是呢,让人可舒心了,只是可惜了,大公子此次不能跟来,不然娘娘和大公子还可以聚一聚。” 林皓卿和探花郎沈翊文还在忙着清正司的事,没有空过来,王承君也是新官上任,有不少事务要忙。 所以这次榜上三位青年才俊都没来,倒是很可惜,这次不少大臣都携家眷前来,还等着相看一相看这些青年才俊。 “日后总有机会的,对了,母亲近日可还好?”林月卿提到兄长和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夫人好得很呢,娘娘得宠后,夫人在家里地位也水涨船高,娘娘放心,夫人的性子不会让俞姨娘他们欺负了去。”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林皓卿在家里,虽然说林俊卿被记到了嫡母名下,又娶了吴国公的五小姐,可俞姨娘母女还是越不过她去。 “嗯,那就好,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呀,娘娘想去哪呢?” “我刚刚瞧着草原边上那有个湖,可漂亮了,咱们去看看。” * 湖水清澈见底,林月卿的脸映在水面上,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最好看的莫过于那双感觉时刻都含着水光的桃花眼。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不过如此。 青草碧绿,水面波光粼粼,佳人在侧,好一幅绝美的画面。 湖的另一边,齐喻修立在岸边,身材修长,腰背挺直,脸部线条硬朗而分明,剑眉星目,整个人看上去英姿勃发,气质非凡。 他一步步走近林月卿,轻声唤道:“月儿好雅致,也来赏景?” 林月卿一怔,立马回过神来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齐喻修扶了一把她,她仿佛又清瘦了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林月卿自从被下药后,调理了许久身子,身子好了不少,只是人瘦了一些。 齐喻修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觉得几日没见她,却觉得好几年没见了。 所以他一听说她带人出来散步,便赶忙放下手中的事,出来“偶遇”了。 “你瘦了。” 林月卿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臣妾没有……臣妾还打算去看望馨妃姐姐,就不打扰皇上了。”说完,她对着皇上福了一福,随后还不等他发话,便退了下去。 “娘娘,您这样皇上不会生气吗?”青栀担心的问道。 林月卿低头不语,一路无言。 * 这边,林月卿正与馨妃说着话,馨妃的小宫女来报说皇上碰见了白答应,白答应崴了脚,被皇上抱了回去。 这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各处,她们二人到是不甚吃惊。 这白答应虽然出生低微,可是惯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举动来。与这些深宫里的大家闺秀很是不同,许是因为这样,皇上才觉得她有趣。 “知道了,看来今日,是这白答应侍寝了。” 林月卿笑笑,那倒也不一定。 果然不出她所料,没过一会,又有宫人来禀告,说袁贵人和李贵人去白答应房间看望她,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竟吵起来了。 馨妃“噗嗤”一笑,看来这李贵人和袁贵人是打算去截白答应的胡,谁知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于是就吵了起来。 “那皇上呢?皇上最后去哪了?”馨妃好奇的问道。 “皇上哪都没去,回自己的房间了呢。”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没意思,馨妃巴不得她们打起来,她好看热闹。 林月卿嫣然一笑:“看来皇上也是不容易。” 语气中颇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馨妃忍不住侧目:“瞧着你近日算是好多了,可想通了?你也别和皇上置气了。” 林月卿一顿,可她到底还是忘不了那日…… 忘不了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感受,也忘不了柳贵妃死前的那个阴冷的眼神…… 这些事情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皇上。 所以,她连自己被下药的事都没有与皇上说…… 第36章 骑马 晚上,林月卿以为皇上今日被三人缠着,就不会召幸其他人了,可她错了。 天色渐深,她正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睡衣,头发用一根发簪绾起来,如瀑布般的青丝垂泄下来,看起来慵懒又魅惑。 齐喻修一进来便看见此场景,不由得血脉喷张,脖颈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不知为何,每每面对她,总是情不能自控…… 林月卿被他吓了一跳,赶紧下床行礼:“皇上怎么来了,也没人通传一声。” 齐喻修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他不禁用力了几分,想为她暖一暖。 “想来便来了。” …… 女子沉沉睡在他的怀里,睫毛长长盖在她白皙的脸上,面色酡红,安静又美丽…… 齐喻修忍不住又吻了下去,她的脸触感有些冰凉,他赶忙抱起人回了床上。 到了后半夜,林月卿是被嗓子痒醒的,她的嗓子哑了,想喝些水缓解一下。 谁知她刚动一会,齐喻修就被她惊醒了,了然的帮她去把水递了过来。 林月卿咕噜咕噜的大口喝着水,齐喻修拍着她的背,帮她顺了一顺。 她实在是累极了,没有再多言,又昏昏睡了过去。 齐喻修望着熟睡的某人,又看了一眼觉醒的小兄弟,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去洗了个冷水澡。 * 翌日,林月卿连灌了好几碗金银花茶,喑哑的嗓子才好了一些。 这天,是皇上和诸位大臣骑射的日子,陪在皇上身边的是长公主的驸马袁明朗,随行的有王家大公子王少轩和二公子王少庆,还有李丞相也就是李太后母家大公子李霆。 几人谈笑风生,很融洽的样子。 来到围猎牧场,牧场中间是一个大圆平台,供太后嫔妃还有大臣家眷们休息。 草原一望无际,早有宫人牵了马匹在一旁候着。 齐喻修看起来很是高兴,与大臣们聊了一会天,一旁的女眷们看着气度非凡的皇上和俊郎秀气的王公大臣们,羞红了脸,拿着扇子遮面,低头谈笑着。 这时,馨妃领着蕴华,林月卿牵着池妍,两大两小四人眉目易喜易嗔,神采飞扬。 齐喻修一下子被眼前穿着青黛色长袍的女子吸引了,她秀发飘然,美妍双眸如若璀璨星辰,流光溢彩,他只觉得世间万物都成了眼前之人的陪衬。 王少庆随着皇上的目光看去,见到林月卿时眼里流露出一抹精光来,直勾勾的盯着她,心里暗暗想道,不愧是皇上,坐享齐人之福,这三宫六院各花盛开,艳福真是不浅。 王少轩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让瑜嫔来陪朕骑马。”齐喻修侧身向元茂吩咐道。 王少轩一愣,随后看向远处的淳德妃,淳德妃也是咬牙切齿的看着被元茂领走的林月卿,眼神跟淬了毒一样,随后她不服气的一跺脚,也跟着上来了。 林月卿见淳德妃也一同前来,还以为皇上也叫了她,所以恭敬的候在一旁,让她先行。 淳德妃趾高气昂的看了她一眼 ,冷哼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喻哥哥,你好久都没带我骑马了,要不然今日带我去逛一逛嘛~”淳德妃上前搂着齐喻修的胳膊,撒娇道。 齐喻修无奈,偷偷撇了一眼一旁的林月卿,只见她神色淡淡,没有丝毫的表情,他不禁有些失望。 “朕许久没有骑马了,怕颠着你,你去和少轩一起吧。”淳德妃听到前半句还是开心的,可听到后半句心一下就凉了下来,竟然赶她走。 “臣妾不怕颠,出臣妾也想与皇上一同涉猎。” “你不怕朕怕,你要是受伤了谁来照顾佑儿?再说了你也不会射箭,别拖累朕。” 淳德妃气结,恨恨的看了一眼林月卿,林月卿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什么都没做,淳德妃就把气撒到她头上,便没有搭理她了。 “你来,同朕一起。”齐喻修指了指林月卿,后者却是低眉道:“臣妾也不会射箭,怕拖累了皇上。” 齐喻修眉心一跳,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淡定的女人,她在说什么啊?!她居然拒绝了他?! 第37章 遇险 “不会也没关系,你皮糙肉厚,抗颠。”齐喻修咬牙切齿的说。 林月卿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是发笑,最终还是换上了骑装,同他一起上了马。 “你们也各自去赛马、打猎,回头朕有好彩头赏赐。”齐喻修看了一眼,有不少跃跃欲试的人,等着他发话,想驰骋草原,他自然是乐得,便发话道。 “是。” 如此,袁贵人换上了骑装和她的驸马哥哥赛起了马,又有一群会骑术的大臣和家眷们也纷纷跃马扬鞭。 这边,林月卿被齐喻修拥在怀里,她第一次骑马,有些好奇又紧张,她左右张望着,只见身侧的袁驸马和袁贵人都被甩在了身后。 林月卿骑在马背上,虽然有些颠簸,但是迎着晨风驰骋在草原上,沐浴着朝阳,只见道旁芳草离离,野花摇曳,蜂蝶在马蹄旁飞舞,空中花香隐隐,令人心醉神迷。 感受到后头的人温热的怀抱,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林月卿不由得心头一颤,随后赶忙低下了头,暗骂了一声这个勾人的男人。 “朕带你去草原边上,有一片湖特别好看,湖水都是蓝色的。” 林月卿点点头微笑着,感到马背一紧,随后马便飞奔了出去。 一骑红尘妃子笑,大概便是这样了…… 就在快要到湖边的时候,突然,马蹄一扬,不对劲的的叫了起来。 林月卿虽然不懂马术,却也能敏锐的感觉到风劲拂过面颊,刮得她的脸颊生疼。 “皇上……怎么了?”林月卿扯着嗓子问道。 齐喻修并不瞒她:“马受惊了,有些失控,别怕,有我在。” 林月卿的心突然安了下来,却还是紧紧抓着缰绳。 齐喻修一边抱着她想稳住她的重心,不至于让她掉下去,一边紧紧抓着缰绳,想控制住马匹。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眼前的景物也在快速倒退,马飞驰的越来越快了…… 不好,再往前就要到了瀑布边上…… 齐喻修紧紧攥着缰绳,他往后扯,马头却一个劲的往前冲。 受惊的马儿高抬前蹄,仰天长鸣一路狂奔,踏蹄而奔。 现下只能跳马了,可马这速度……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怕她会受伤,恐怕轻则骨折,重则丧命…… 齐喻修不敢冒险,可是怀里的女人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大声的说着:“皇上!咱们跳马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前头就是瀑布了!” 齐喻修闻言,终于下定决心跳马,他张望着四周,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地点跳下去。 突然,他瞧见右前方有一个草垛,上头杂草丛生,就是这里了。 齐喻修抱着她,双腿用力一蹬,一只腿腿一晃,稳稳的将林月卿抱在怀里,他一只脚还踩在马背上,另一只脚准备跳下去。 他狠狠一拉缰绳,马头向回转了一点,他看准时机,抱着林月卿跳了下去,准准的落到草垛上。 可谁知,这草垛不是草垛,而是一个巨大的坑洞,二人直直的掉了下去。 落地时,林月卿压在他的身上,洞很深很深,明明是大白天,在洞里却像晚上一样黑,林月卿不由得害怕了起来。 但很快,她听见男人极轻的哼唧了一声,她马上起身,但是吃痛的喊了一声。 她的手臂仿佛在掉下来的时候摔倒了,现在钻心的疼。 “怎么了?”齐喻修马上询问道,但由于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哪里受了伤。 “没事,我就是擦伤了而已。” 齐喻修放下心来,骨头没伤着就好…… “皇上您怎么样?” “朕没事。” 齐喻修答道,可她不信,又是坠马又是掉了下来,何况他还紧紧将她护在怀里,做了个人肉垫背。 于是,林月卿小心翼翼的碰着齐喻修的手臂、腿和脖颈,想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嘶……”在碰到他的腿时,他忍不住叫了出来,林月卿立马停了手,昏暗的光线中,看见男人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般的汗珠。 “皇上……”林月卿心头一酸,那酸气马上冲上大脑,随后鼻头也一酸,哽咽了起来。 都是为了她,如果他自己跳马,他马术那么好,武功也不差,他一定会没事的,都是为了她…… 齐喻修听见她呜咽的抽泣声,心头一紧,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安慰她道:“没事的,元茂他们见朕没回去,很快就会找过来的,真的没事的,朕连战场都上过,这点伤不怕什么。” 闻言,林月卿略微安下了心,对啊,皇上没回去,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们的,这里这么大一个洞,是很好找的。 林月卿抱着他靠在洞边,昏暗中,她听见男人的呼吸声减弱,她不由得大惊。 “皇上,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呜呜……” “朕没事……你和朕说说话……” 林月卿慌乱的点点头,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就像他平日抱着她一样。 她不知道从何开口,只好胡言乱语般的开始说:“我,我爹从小就不喜欢我和我哥,因为我们是他不爱的女人生的,我爹进京赶考的时候,借住在我娘家,我娘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嫁,我爹见我娘家产颇丰,于是就抛弃了他青梅竹马的俞姨娘,直到他和我娘成亲不久,俞姨娘大着肚子来我们家,我爹二话不说就纳了她为妾。 我和我哥与娘相依为命,府里俞姨娘那一家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所以我们在家都不受重视,皇上你知道吗,我爹把我送进宫,就是为了试探你对林家的态度,怕你以为林家也和襄王有关系。 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好皇帝,你不会冤枉了我爹,毕竟林家真的与襄王没有关系。” 齐喻修闭上了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朕从小也不受父皇疼爱,他只爱悦贵太妃一人,悦贵太妃宠冠后宫,父皇也真的是想过立襄王为太子,只是皇额娘和母妃找到了悦贵太妃的罪证。 原来父皇少儿女,是悦贵太妃对他下了药,所以自五弟出生以后,宫里再未添过孩子,你说可不可笑,她竟然敢对父皇下药,然而父皇并没有怪罪她,他反而怕我们因此要挟他处死悦贵太妃,因此才决定传位给我。” 林月卿愣住了,悦贵太妃……对先皇下药,饶是如此,先皇还是要护着她?! 这是有多么爱她,才能原谅她做的这些事,甚至到最后还在想着如何保护他们母子。 “李太后……一直想光复李家门楣,李丞相已经老了,李霆想要……想要当丞相,朕不会允许外戚掌握大权,当年悦贵太妃和襄王逼宫,就是因为把持着朝政…… 柳贵妃是李太后的人,我留她一命,是想……以后来指证李太后,朕真的不想让你死的,想把你贬入冷宫是真的,可是朕想过了,日后寻个由头把你贬为庶民送出宫去。 朕当时,连大赦天下的诏书都写好了,想把你赶出宫去,可是……你若是不信,回去朕可以拿给你看……” 林月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怔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抱着齐喻修。 她信! 突然,齐喻修重重咳了两声,仿佛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了。 林月卿突然感觉脖子一热,伸手摸了上去,温热又带着腥气的感觉,这是——血! “喻郎,从前的事我不计较了,我信你,真的,我们回家去,你是我的夫婿,我想回家,我真的想回家……” 林月卿慌乱的搂着他,她已经不知道她想回的是宫里还是林府,但她真的想逃离这个地方,温热的血还凝在她雪白的脖颈上,映照着她白皙胜雪的肌肤,却让人生出一股凄惨的感觉。 齐喻修抱着她的胳膊,她很想紧紧抱着她,但他没有力气。 “咳点血而已,可能胸口被砸到了,咳出来会更好些……别担心,马上就要有人来了,我……” 话还没说完,齐喻修的手无力垂了下去,砸在了林月卿的腿上…… 第38章 得救 林月卿的心突然轰然一下,仿佛有哪一块塌了下来,她的手慌忙的摸着他的脸,又探上他的鼻息。 颤抖的手触到那微弱的鼻息,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还好,还有鼻息。 林月卿把头贴在壁沿,仔细听着,她仿佛听见远处有马蹄声踏近,但是不真切。 她管不了这么多了,撕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有人吗?皇上在这,皇上在这——” “救命啊——” “喻郎……对不住……”林月卿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身子也很乏力,已经没有力气再喊了。 眼前一黑,她便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已经被包扎起来了。 “皇上呢?”她焦急的问道。 “皇上还在昏睡,娘娘放心,太医已经看过了,皇上醒来便无碍了……” 林月卿安心了,正打算下床去看看齐喻修,却被突然闯进屋内的人惊住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淳德妃。 她趾高气昂的看着林月卿:“瑜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害皇上受伤,本宫今日就要清理你这个祸害。” 林月卿暗道不好,脑子飞速的运转着,皇上如今昏睡着,淳德妃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除掉她,只怕淳德妃恨不得立刻将她就地正法。 她看了一眼四周,淳德妃不是只身前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李贵人和袁贵人,看来她们三是达成了一致,想要除掉她…… “德妃娘娘,臣妾没有害皇上,害皇上的另有其人,是有人对马动了手脚。”林月卿宁下心神,反驳道。 淳德妃的眼角一抽,随后喝道:“大胆!皇上和你在一起受的伤,哪有旁人,你休想脱罪。” 林月卿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脸上的一丝异样的神情,又细细想到,她现在自己也不清楚马到底是怎么受得惊,如果淳德妃非要把这个罪名按在她的头上,只怕……她今日必死无疑。 皇上还没醒来,自己不能出事。 “馨妃娘娘协理后宫,此事理应由馨妃娘娘出面,就不劳德妃娘娘费心了。” 说罢,林月卿向青栀使了个眼色,想让她去寻馨妃来,可淳德妃令人一把按住了青栀,青栀被摁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本宫身为众妃之首,理应为皇上分忧,本宫今日就要清君侧!来人,把瑜嫔给本宫拖下去,赐自尽!” 说罢,就有宫人来拖她下去,青栀青莲都被控制住了。 她被淳德妃的宫女挟持着,就要把她带出去,她被扑在地上,五指死死抠着地板,宫人一时间见拖不动她,转头向淳德妃求助。 淳德妃轻蔑一笑,看了一眼她缠着白布的手臂,毫不在意地说:“把她的胳膊踩断,我看她还走不走。” 宫人闻言,抬脚便要踩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青栀挣脱了宫女的钳制,扑到林月卿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青栀!”林月卿护着青栀的脑袋,想看看她有没有事,可就在她分神之际,就被一个老嬷嬷拖了下去。 在拖到门口时,林月卿紧紧扒住门槛,不肯走,她不想死,她要等皇上醒来。 李贵人见状皱了皱眉头,讥讽道:“看来瑜嫔很是不把德妃娘娘放在眼里呢。” 淳德妃一听那还了得,立马走上前去,抬脚踩在了她的手上。 骨节上传来锥心的疼痛,令她忍不住松开了手,老嬷嬷见状立即就要拖她下去赐死。 “你们在干什么?!” 是馨妃,她大步流星走来,一脚踢在那个老嬷嬷的膝盖上,她立刻躺在地上嗷嗷叫起来。 馨妃见到林月卿的头发衣裳凌乱,包扎着的手臂也隐隐渗着血,白皙如玉的手上更是赫然映着一个断断续续的鞋印,骨节红肿…… 馨妃气红了眼睛,示意青栀青莲把她扶起来。 “皇上醒了,淳德妃,你自作主张,且等着如何向皇上交代吧!” 淳德妃有些慌张,但还是强作镇定:“本宫是为了皇上好!啊……你干什么?你疯了?” 林月卿闻言,冲上前踹了淳德妃一脚,淳德妃吃痛,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十分狼狈。 她凌厉道:“本宫是不是祸害还由不得你说了算,皇上的马被人动了手脚,淳德妃,你怎么就这么着急先定我的罪?而不是先去查明马匹之事?莫非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急着灭我的口?” 淳德妃的脸色一变,她惶然说道:“你瞎说什么,本宫只是一时间听到皇上受伤,关心则乱罢了!” 淳德妃的表情落在她眼里,她讥讽一笑:“关心则乱?你若是真关心皇上,皇上昏迷不醒,你还有空来这?” 馨妃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喝道:“把德妃娘娘带下去,禁、足。” 淳德妃闻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你……你敢!本宫是德妃。” 馨妃不以为然:“本宫协理后宫,皇后娘娘派我来就是来掌事的,怎么,馨妃想违抗皇后娘娘的凤旨?” 淳德妃还想再争辩,身边的奶娘却是一把按着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娘娘,咱们先下去吧。”待会让人给轰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淳德妃气愤的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被奶娘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间。 “你们两个,不能阻止德妃娘娘胡闹,罚俸三个月,回去抄女戒十遍。”馨妃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贵人和袁贵人,恨恨道。 李贵人脸色一变:“馨妃娘娘,不是嫔妾要来的,是德妃娘娘硬拉着我们来的。” “是啊,她是德妃,我们也不敢不从。” “我们俩可劝过她的……”不过,是劝还是煽风点火,只有她们自己清楚了。 “滚下去!”馨妃被她们两个吵的头疼,大声喝道。 两人愤恨的退下了,嘴里骂骂咧咧的骂着淳德妃这个害人精。 “我先去看看皇上。”林月卿就要起身,却被馨妃按住了。 “诶,你这衣衫不整的,还有这个伤,先处理一下吧。” 闻言,林月卿摇摇头,星眸微转。 “你啊,说你蠢就是这时候了……” 她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怎么收拾淳德妃呢? 她就是要让皇上看看淳德妃把她欺负成什么样了。 第39章 幕后之人 “哼,你这个家伙,亏我还急匆匆赶过来救你。”馨妃气鼓鼓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皇上刚睁开眼睛,没看见淳德妃她们,就感觉不对劲,然后遣我来看看,她们果真在这作妖。” 林月卿愣了一下,好像有一丝惊喜和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像浸入湖面的浮标轻轻跃动了一下。 心中一暖,他刚醒就想到自己,而且还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派人来救她。 “算了,帮我梳理一下,再去吧。”她这副模样,不想让皇上太担心自己,所以还是收拾一下再去吧…… * “皇上……” 林月卿推开房间门,直奔着躺在床上的齐喻修。 她很想他,很想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很担心他…… “怎么了?你……”齐喻修锐利的眼神扫过她受伤的手臂和红肿的手指,突然眸色一紧,“这是谁干的?” “是德妃,她想赐死我,但是馨妃来的快,我挣扎的时候她踩了我的手,但是我踢了她一脚,也算是扯平了。”林月卿扬起一个笑脸,示意他不要担心。 见她说的云淡风轻,赐死,踩手,齐喻修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他刚醒过来的时候没见到那几个呜呜喳喳的女人,就感觉十分不对劲,平时这种时候她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侍疾的机会,可今天却一反常态的不见了。 他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马上派馨妃过去瞧瞧。 还好,还好她没事。 他突然放下心来,想到——或许当日,柳贵妃之死,她得多么害怕啊…… 齐喻修叫来太医,让他细细查看她的伤势,只是一点皮外伤和轻微骨折,好好养着就可以了。 “我会留疤吗?”林月卿担心的看着手臂上的擦伤,她的肌肤雪白,一点痕迹都很明显,况且她也不想在光洁的手臂上留下一个丑丑的疤。 “这得看娘娘伤口的恢复情况,一般来说好好养着是不会留疤的,微臣会为娘娘开去疤的药膏。” “嗯……”林月卿恹恹的看着手臂,随后又问道:“皇上的伤怎么样?” “皇上的腿是骨折了,胸口被重物砸到了,可能……伤到肺腑了,还得好好检查看看。”太医恭敬的答道。 “皇上……”林月卿担忧的神色浮于脸上,伤到肺腑,她差点没站稳…… 怎么会这么严重…… 齐喻修见她如此担心,安慰她道:“放心吧,只是小伤,好好养着就行了,有太医在,你放心吧。” “皇上一定要好好休养,最近就不要去打猎了,多多躺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了……”林月卿絮絮叨叨的说着,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心烦,反而觉得很舒心,好像没有比这更悦耳的声音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只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她的话。 “对了,皇上,此次的事……定是有人在马匹上做了手脚,此人居心叵测,皇上……” 她能想到的齐喻修自然也能想到,他早就派人去查了,想必不多时就会有结果了。 “朕知道,朕不会放过幕后之人……”齐喻修眼神发狠,若不是他护着她,只怕她早就坠马或者掉下悬崖粉身碎骨了…… “皇上——哟,瑜嫔娘娘万福金安……”元茂急匆匆的进来,看清林月卿也在这,赶忙向她行礼,欲言又止。 “有事便说。”齐喻修让他直接开口,瑜嫔不是外人。 “回皇上,看管马厩的小太监说……说王二公子昨天来马厩看了看明日要骑的马。” 齐喻修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居然是他,“什么手段?” “奴才找到那匹马的时候,马已经死了,尸身被苍蝇围绕着,刘统领发现应该是有人在马身上涂了白糖和果泥一类的东西,引来了苍蝇叮咬,马最怕这些虫类的触感,所以失了控。” 齐喻修的手攥成一个拳头,骨节分明,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突显了他的愤怒之情。 “可有证据证明是王少庆做的?” “刘统领发现王二公子房间门前的树下有很多蚂蚁爬绕,挖开一看里面就是许多果泥蜜饯,皇上,可要召王二公子来问问?” “给朕把王少庆找来!”齐喻修气急,他王少庆是想谋权篡位不成?竟敢对他下毒手! * 这边,王少庆正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收买了马厩的太监,让人把有问题的马牵给齐喻修。 本来想的是齐喻修身手好,可以跳马自救,而那个女人,就只能在那等死。 可谁知,齐喻修拼死护住她,两人都平安活着,反而皇上受了很重的伤。 “啪”王少轩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这个蠢货,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弑君!”王少轩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他们王家正如日中天,怎么就出了这个废物。 “大哥,是珍瑀让我这样做的,她说只要除去了瑜嫔,她在宫里的地位就能更上一层……现在,现在该怎么办?”王少庆捂着脸道,他还不是为了他们王家。 “让你去处理你处理了没?”王少轩刚从弟妹二人嘴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只觉得五雷轰顶,赶忙去向父亲求助。 王大人让他们趁林月卿和齐喻修还没醒之前处理掉了被收买的小太监,现下已经死无对证。 “处理了,都处理掉了。”王少庆点头如捣蒜,六神无主的说道。 还没等王少轩继续说话,齐喻修的人就来了,要请王少庆前去问话。 王少庆一瞬间就慌了神,求助的看向王少轩。 “你先去,别急,没有做的事就是没有。”王少轩暗示他守口如瓶,只一问三不知就好。 王少庆慌乱的点点头,随后就跟着元茂前往了皇上的房间。 * “你昨晚去哪了?”齐喻修面色阴冷,手指一点一点的敲击着实木椅。 王少庆头上冒出了冷汗,仿佛他敲的不是椅子,而是在凌迟他…… “我,我昨天晚上出去逛了逛……” “啪”一个茶盏飞到王少庆的面前,顷刻之间就四分五裂,王少庆吓得噤了声。 第40章 禁足 “去了哪里,给朕说清楚,朕提醒你一句,朕叫你来,便已经是知晓了,你最好给朕如实交代。” 他轻掀眼皮,冷漠地觑了一眼对方,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臣服之心来。 “我,我去了湖边、德妃娘娘处,马厩……但是我,我没有进去啊,皇上,我不知道您……哎呦……” 王少庆的话还没说完,齐喻修便又扔了一把扇子下来,正中他的脑袋,他顿时疼的嗷嗷叫。 “昨日有人看见你进了马厩,今日马就出了问题,刘统领在你房间门外的树下挖出了这些,你自己看。” 说罢,元茂捧着挖出来的东西,放在他面前。 他当时面如土色,这,这东西怎么会被挖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首的齐喻修,后者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上位者独有的冷傲气质令他心中一凛,他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害怕的说不出来话。 “这样,把这些脏东西放到你骑的马上,你去绕着牧场骑一圈,怎么样?”齐喻修玩弄着手上的玉佩,漫不经心的说出来。 “不,不……”王少庆当然是不敢的,他深知马失控后的猛烈,连皇上都不能控制,更何况他。 “皇上——臣妇来看望您了,大胆,我是皇上的舅母,谁敢拦我——” “皇上——我是舅母——哎呦,你们,你们竟敢拉扯我!信不信我回头告诉太后!” 齐喻修听见外头尖锐吵闹的声音,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蠢货,大手一挥,让人放她进来了。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来者就是王夫人,王少庆的生母,她一进来就看见儿子的裆部已经被浸湿了,浑身颤抖着,她不禁心疼起来,眼睛不住的往他身上看。 “你来做什么?” “臣妇听说庆儿闯祸了,特来向皇上求情,皇上,庆儿只是贪玩,想看看马会不会被苍蝇惊着,根本没有想到皇上会骑到这一匹马,他只是恶作剧罢了。”王夫人笑着为王少庆求情,眼里尽是谄媚之色。 “放肆。”齐喻修大喝一声,把王夫人吓得颤了一颤,慌忙低下头去。 “恶作剧?既是恶作剧,那你便让你儿子带你出去骑一圈,朕倒要看看,这恶作剧好不好玩。” 王夫人听出了齐喻修语气中的绝情,连忙摆手求饶。 “皇上说笑了,是臣妇没管教好庆儿,臣妇这就带他下去多加管教。” 说罢,她竟然上手就想拉起跪在地上的王少庆,被元茂一把制止。 “夫人,皇上跟前,容不得你放肆。”元茂冷冷出言阻止,这王夫人真是……不愧是淳德妃的母亲,两人性情如出一辙。 “皇上,皇上……臣妇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您……当年襄王谋逆,可是我们王家拼死护您上位,我们王家有从龙之功,皇上您也不顾及了吗?” “朕就是顾及这这点情分,不然早将他拖出去五马分尸了。” 王少庆吓得一激灵,求助的看着母亲。 “皇上,庆儿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弟,你就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饶过他吧,再者您也要看在德妃娘娘和大皇子的份上,别罚庆儿了吧……”王夫人虽然说是在求情,可语气里的居傲和不屑一顾惹恼了齐喻修。 “舅母说的有理——”齐喻修拉长了尾音,随后说道:“那就把二公子带出去打二十大板,再卸了他一条腿。” 闻言,王夫人和王少庆大惊,哭喊着求他收回成命,可他哪里会肯,大手一挥就让人把他拖了下去。 王夫人听见门外传来儿子凄惨凌厉的叫声,眼神看向林月卿,恨不将她生吞活剥了,若不是这个女人,庆儿怎么会出此下策。 “皇上!庆儿真的是无意的,求您了,您看在太后……” “舅母,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太后没过来,你们伤的是她的儿子,大元的皇帝,就如此都够那个畜生死一百回了,朕已经格外开恩了,舅母若是再求情,朕一定杀了他。” 王夫人的身子一哆嗦,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不知不觉中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靠他们帮助的孩子了…… “传朕旨意,把淳德妃送回宫禁足两个月,舅母,你也该好好管教这几个子女了。 承君是个有出息的,你要好好对他,就因为你虐待他和他姐姐,他得了状元后竟要朕为他自立门户,脱离王家,若不是朕替你们着想,此刻,王家就成了全国的笑话了。” 闻言,林月卿眼皮一掀,原来王常在进宫是为了稳住王承君,王承君可堪当大任,如果他要自立门户,那王家这些没什么大出息的子息可就要被王承君踩在脚下了,况且这事十分不光彩,恐怕王家也会成为全朝廷的笑柄了。 王夫人听到他要禁足淳德妃,还想开口替她辩驳。 但随后被他被戳中心事,就噤了声,她现在最在意就是那个庶子翻了身,骑在她的儿子们的头上,甚至就连淳德妃也叫她把王承君的小娘写进族谱抬进宗庙,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把他小娘抬为平妻了。 不——她绝对不允许这种羞耻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是,臣妇明白,臣妇不打扰皇上休息,先告退了。”王夫人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精光,随后又恭敬的说道。 她现在心急如焚,门外的王少庆不知道是晕了过去还是怎么了,已经没有了声音,只剩下板子啪啪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齐喻修颔首,让她退下。 林月卿见他们都走了,上前替他按摩着微微发涨的太阳穴。 想着,之前是因为在和他闹别扭,而且也不想因为她的事扰了李太后的生日宴,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现下又不想让他担心,劳神劳力,也罢,还是过几日再和他说自己被人下药了的事吧。 到想必馨妃的人已经查清楚了勤娘的来历,她也好一击将敌人击倒…… 第41章 新的玩法 一连几日,齐喻修一直待在房间内,林月卿日日给他熬汤煮药,殷勤温柔,突然让齐喻修有些受宠若惊。 林月卿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想法,只是在尽心照顾一个病人,在她的精心调养下,齐喻修的身子恢复的很快。 只是,总有人要扰了这清静,比如现在—— “皇上,嫔妾给您带了骨头汤,以形补形,最是滋养。”袁贵人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这一边李贵人也不甘示弱:“皇上,这是嫔妾熬的阿胶汤,您尝一尝。” “皇上近日吃的总是大补的东西,嫔妾想着为皇上换换花样,特地做了些可口的点心给皇上品尝。”白答应妩媚一笑,她生得极好,风情万种,身材更是低头看不见脚,双峰挺拔优渥。 齐喻修被她们叽叽喳喳的围着,鼻中是各种刺鼻的脂粉味,令他有些头晕目眩。 “放下东西,都出去,吵死了。” 齐喻修瞥见一旁的林月卿,瞧着她脸上的幸灾乐祸之情,气不打一处来。 几个小嫔妃听到皇上的训斥,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各自的东西,末了,还不忘提醒皇上吃自己带来的东西。 “皇上好福气……”林月卿嗤笑,她将他嫌弃的眼神尽收眼底。 “最烦这些呜呜喳喳的女人了,她们是真心来看朕的吗?不过是想通过侍疾得些好处罢了。” “臣妾瞧着,她们也挺真心的呢,皇上别太挑剔了。”林月卿继续打趣道。 “躺了几天骨头都要躺软了,陪朕出去走走吧。” 林月卿略一思索,想着他也不能这样一直躺着,也不利于恢复,便扶着他下了床。 “让元茂来吧,你的手还伤着。” 元茂闻言,赶忙上前扶过齐喻修来。 他们走不了多远,因为皇上还需要拄着拐杖,所以就在附近的原野走了走。 “皇上,这里空气真好,山清水秀的,晚上的星星也很亮。”林月卿感慨道,她许久没有出宫,没有感受这大自然的美好风光了。 “来年朕带你下江南,那的风景更好,你准喜欢。” 闻言,林月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活像一只可爱灵敏的小兔子。 “果真吗?我还没去过江南呢。” “自然,我们可以一起去水乡划船,听市井热闹,晚上还可以登城门看万家灯火。” “我可怕皇上到时候有了新欢,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呢~”林月卿俏皮的眨眨眼,拖长了尾音。 “嗯,有理,那你可要把握机会,牢牢把我拴在手里咯。”齐喻修也学她,颇像一个无赖,哪里还有半点帝王之气。 二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林月卿想拉着他躺在草地上,可他嫌弃草地太脏了,怎么也不愿意。 林月卿只好摇晃着他的手臂,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皇上,躺着嘛,躺着可以看星星,皇上~” 齐喻修虽然有些心动,但是他的洁癖不允许他躺在草地上,所以他还是直挺着不动。 “喻郎,好不好嘛。”她的眼睛像冒着星星一样亮,语气中尽是小女孩的娇憨。 齐喻修心中一动,最终还是顺从了她。 二人躺在草地上看着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荧光漫天,香草芬芳,好不惬意。 “皇上,我困了。”林月卿打了一个哈欠,眼睛微闭。 “走,回去了。”齐喻修一把拉起她,揽着她的腰,两人慢慢的走回去。 元茂和青栀一脸欣慰的看着和好如初的两个人,不——是更胜从前了。 * 林月卿送他回了房间,就想走了,因为这几天他的腿伤,都没有嫔妃留下来侍寝,所以她也想当然的退下了。 “去哪——”齐喻修一把拉回了她。 林月卿被吓了一跳:“回,回房间啊。” “留下来,陪我吧。” 林月卿眼皮一跳,指了一指他受伤的腿,怯生生的瞧了一眼他,脸羞的通红。 齐喻修看着她羞红的脸,忍不住发笑:“你想到哪去了?就陪陪我。” “啊……我,我……皇上!”林月卿气的一跺脚,推开了他,慌乱的往里间跑去。 齐喻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着她慌乱的背影。 真是天真的小白兔啊,掉进狼窝咯。 “来帮朕宽衣。”齐喻修双手一摊,等着林月卿前来。 林月卿闻言就上前去替他宽衣,她的玉手解开他的腰带,摘下玉佩,替他脱下了外裳,只留下一件里衣。 齐喻修低头正看见她光洁的脖颈和白皙细腻的脸庞,喉结一动,勾起她的下巴。 “我也帮你宽衣。” 林月卿一怔:“可是……这不太好吧,你是皇上。” 齐喻修失笑,点了点她的脑袋:“只有你我,怕什么?” 如此,林月卿喜滋滋的张开双手,等着男人来“服侍”自己。 齐喻修学着她将她的衣物褪下,笨手笨脚的,他从来没有替别人宽衣过,所以很生疏。 待褪到只剩下一件里衣时,齐喻修的手从后头绕上她的腰,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林月卿心中一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享受的靠在他的怀里。 齐喻修喉结滚动,一边把她往床上带,一边吻住了她。 “唔……” 林月卿的嘴突然被堵上,随后男人的唇舌熟练的搅动着,撩拨着她的心。 许久,林月卿微微抵开齐喻修,她面红耳赤还喘着粗气,心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该走火了…… “皇上,就寝吧。” 齐喻修无声的看着她,眼里是挡也挡不住的情欲之色,林月卿太懂这眼神意味着什么了,连忙离他远了一些。 “皇上——” “别这样叫,叫点别的。”齐喻修低沉的嗓子引诱着林月卿。 “喻郎。”林月卿的脸红的像个水蜜桃似的,轻轻唤出了。 男人更是激动的不行,又低头吻了下去。 再放开她时,他已经涨的不行了,抓着她的手就往下探。 林月卿脸更红了,马上收回手来,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她……刚刚摸到的那硬邦邦的东西…… “不行!皇上,你的腿还伤着呢。”林月卿果断的拒绝了,对方眼巴巴的看着她,一言不发,林月卿被他盯得发毛,却还是坚守原则——不可以。 齐喻修坏笑:“没事,月儿想不想换一种玩法,保证不会碰到腿。” 林月卿好奇:“什么?” 第42章 锦上添花 齐喻修说罢,便把她的头往下按,林月卿一惊,挣扎着拒绝。 “你,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要!” 齐喻修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委屈道:“求你了,你看,我这真得灭灭火。” “我……唔……” 齐喻修不等她说完,便按下了她的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 …… 第二日,林月卿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某人,心里将他骂了无数遍。 待到齐喻修悠悠转醒时,已经是日到中午了,元茂把朝政都堆在书案上,他略一洗漱,便开始专心处理起政务来。 林月卿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阳光打在他的头发上,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一样。 林月卿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轻轻地走进来,将点心搁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 齐喻修闻声抬头,二者相视一笑,随后他又专心处理起政务来。 日头落下,齐喻修这边才刚处理好政务,林月卿坐在一旁看着书。 齐喻修见她专注的神情,不忍心打扰她,于是凝神望着她。 “皇上,你处理好政务了吗?”林月卿终于发现了他的目光,抬头温柔一笑。 “好了,皓卿和翊文很能干,短短两个月,就帮朕成立了清正司,还这其中培养了一群出色的人才,有了他们,朕在朝中可以轻松不少。” 林月卿笑道:“多谢皇上看重。” “是他能干。” 话毕,有宫女来报说馨妃带着大公主二公主前来,齐喻修让人进来。 “皇上,这蕴华和池妍想您了,吵着要来见您,正好瑜嫔也在这,你们俩帮我看看孩子吧,我也偷偷闲。” 馨妃放下池妍,赶小鸡似的,把二人赶到齐喻修面前,然后又怕她们俩发现她溜了,赶紧就跑了。 林月卿无奈的看着馨妃逃跑的背影,牵起蕴华和池妍:“咱们吃点点心好不好呀?” 两个小家伙点点头,兴高采烈的爬到凳子上,乖乖的等着林月卿投食。 林月卿见她们如此乖巧可爱,一颗心都要化了,忙着喂食。 齐喻修见她如此喜欢孩子,也被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感染了,他也想和她有一个孩子,只属于他和她的小小的人儿,想到这里,他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上前怀抱住林月卿,下巴抵在她的颈上:“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孩子?” 闻言,林月卿身子一僵,生孩子…… 她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生孩子了,在这后宫里,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无疑是很惨的。 齐喻修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林月卿叹了一口气,把自己被人扎针下药的事情说与他听了。 齐喻修怒不可遏,若不是孩子们还在场,他定把这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他紧紧扣着她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是谁干的?” “勤娘已经找不到了,但经过馨妃查证,她似乎有一个女儿在宫里当差,只要找到她的女儿,一切就可真相大白。” 齐喻修的脑子一时闪过很多片段,那天林月卿喝多了,他让元茂去查当日她去见了谁,元茂来报说是淳德妃。 淳德妃当日是没有跟着去皇庙的,她是如何得知舒贵嫔说了什么,且一字不差,仿佛她就在当场一样。 勤娘又是蕴华的母亲,她当时带蕴华前来,也是在场的,所以—— “让人往德妃宫里去查。”齐喻修眼底闪过一丝怒色,如果真的又是淳德妃,那他该好好清理清理这后宫了。 他所想的和林月卿想的是差不多的,所以林月卿点头应允。 但——“皇上,若是我生不了孩子了,怎么办?” “不会的,朕会帮你治好的。”齐喻修和她单独说话时一向是用“我”,而现在用了“朕”,这是在向她郑重承诺。 “好……” “就算你真的生育不了,也没有关系,我喜欢的是那这个人,不是你为我生儿育女,有儿有女是锦上添花,但是没有也无妨。” 林月卿大为感动,她第一次听他说这些话,心中暖洋洋的。 “瑜娘娘给蕴华生小弟弟~”蕴华听见这话,扯着她的裙摆闹道。 林月卿抱起她亲了又亲,满口答应着。 第43章 回宫 休养了大半个月,齐喻修已经待不住了,朝中还有很多事等着他解决,于是他下令启程回宫。 临走时,林月卿瞧见了由奴才抬着的王少庆,他的一条腿已经废了,怕是往后余生都要和拐杖一起度日了。 害人害己,真是活该。 林月卿皱眉,心里暗骂了一声。 可落到王少庆眼里,还以为是美人心疼他自己,心里不禁后悔当日为什么要听淳德妃的,去害死这么个绝世美人,先尝尝她的滋味也好啊…… 林月卿收回厌恶的目光,随齐喻修走在后头,然后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她是没有资格和齐喻修同乘一辆马车的。 走到半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是元茂:“娘娘,皇上让您和他一起坐马车回宫。” 林月卿莞尔一笑,看着前头的马车,也不敢耽误,马上下了车过去。 另一边袁贵人掀起帘子查看,就看见了这一幕,不禁心里发酸。 皇上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原本以为她进了宫,在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身边了,他的心里能有她的一席之地,没想到…… “啪”,她用力的关上车帘,手中的绢子都快要被她撕烂了,淳德妃说的果然不错,这个女人留在皇上身边就是个祸害。 “你来了,坐我身边。”齐喻修向她伸出手来,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林月卿会心一笑,搭着他的手坐了下来。 “皇后月份大了,你回去以后帮我好好照看她吧,我也是顾及不到她。” 林月卿眼皮一掀:“皇上这样放心我?” 皇后是齐国公主,如今怀孕,两国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呢,如果出了什么事,那关系到两国之间的情谊。 “除了你便是馨妃,馨妃性格大大咧咧的,我更不放心她。” 林月卿嗤笑,这话倒是没错。 “皇上对皇后娘娘真是好。”她语气轻松,并没有吃醋的意思,她能明白,自己在皇上的心里是不一样的,这就够了。 “皇后是我的盟友,我与她一样希望两国和平统一。” 林月卿了然,皇后此次有孕,宫里头的人都跟乌眼鸡似的盯着她,偏偏她这一胎怀的还不安稳,现下已经有七个多月了,孕晚期正是紧要的时候。 齐喻修见她低头不语,以为她伤心了,便搂着她安慰道:“太医说了你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好好调养就行了,你虽然有多年体寒之症,但也不是不能怀孕了。” 林月卿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点点头,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本来她是不觉得有什么的,但是他越是这么温声细语的安慰她,她反而想落泪。 “皇上,德妃娘娘那……” “你放心,她身边那个宫女是勤娘的女儿,我回去便治她的罪。”齐喻修拳头紧,眼眸一紧。 “如此,我也可以放心了。”一来是放心她最近不会受淳德妃的骚扰了,二来是放心皇后娘娘那不会受到淳德妃的暗害。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还称得上乖巧,是朕给他们王家太多脸面了。”齐喻修眸光一暗,本来想着王家作为他母妃的母家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可没想到他们作威作福,甚至多次拿当年帮助他上位之事一再威胁。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这次处罚了王少庆和淳德妃,也是给他们一个警示。 林月卿握着他的手,在这宫里保持初心是很难的,不过—— “皇上放心,臣妾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的。” 齐喻修回握了过去,两人执手相笑。 马车悠悠停在宫门口,皇后娘娘已经携了众人等候在宫门口,接皇上和太后的仪仗。 李太后下了马车,由宫人扶着,站到众人面前,威严道:“皇帝此行回来 受了伤,你们都要警醒着,以后好好照顾皇帝,这样的事不允许再发生了。” 她俨然像一个慈母一般,齐喻修也是点头应和,两人仿佛是一对亲生母子。 “此事虽然说是王二公子不小心使皇帝的马招来了果蝇,但看在他无心的份上,又是妹妹家的侄子,所以饶过了他,可是皇帝龙体损伤不是小事,妹妹,你要好好整治整治皇帝身边的人了。” 李太后转头对王太后说道,后者脸色一变,但随即还是强颜欢笑道:“逆子,哀家也是很痛心,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王太后脸色难看,她早就听王夫人说了事情的原委,一边气那个逆子伤到了自己的儿子,一边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家的孩子,说出去也有损皇上的清誉。 她便索性狠心不去管这件事,王少庆死也好残也好,她都是不好开口,也不愿开口的。 第44章 降位 “正好你们都在这,哀家也有事要说。”王太后虽然年逾四十,但是风韵犹存,又向来温和,所以后宫众人都更喜欢她。 但现在,她语气中带着威严,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众人连忙屏气凝神恭听。 “淳德妃行为不检,加害嫔妃,哀家很是痛心,将她降位为淳妃。”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震惊,窃窃私语起来。 就连李太后也微微惊讶,侧目看向她。 “淳妃意图害瑜嫔不孕,被哀家发觉,故此罚她,皇帝已经将她禁足两个月,哀家犹嫌不足,今后你们也要和睦相处,不可再生事。” “是,臣妾\/嫔妾遵旨。” 王太后面色轻松,但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她何尝想处罚淳妃,只不过是皇帝找她聊过。 处罚淳妃是势在必行,但是如果由她来做而不是皇上来做,不仅可以树立她的威严,大义灭亲,不以私情左右,传出去对她的声誉也好。 还可以堵住李太后的嘴,正如刚刚,李太后便已经拿王少庆开刀了。 “皇额娘也累了,就别在这站着了吧,臣妾送您二人回宫。”皇后娘娘适时的开口,她一向是最识大体的,此时看气氛不对,便出来打了个圆场。 她们怎么会让大腹便便的皇后来送,都各自搀了宫人回去了。 “你们也都辛苦了,先回去吧,瑜嫔随我来。”皇后朱唇轻启,面带笑意的看着林月卿,林月卿嫣然一笑,回头向皇上拜别后,就随着皇后娘娘去了宸御宫。 * 这是林月卿第一次进到皇后的寝宫,与外头请安的正殿不一样,她的宫内没有那么一丝不苟,反而多了几分随意。 林月卿坐在椅子上,见旁边的书案上都是一些字帖书画,还有许多文书。 她仔细一看,竟是一些史书兵书,她不禁红了脸,看看人家皇后娘娘看的都是什么书啊,偏她的房里都是些话本子…… “本宫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这几个月要劳烦你格外上心些,不仅要看顾本宫这里,还要处理一些琐事,真是麻烦你了。” 林月卿闻言连忙摆手:“不敢,这都是嫔妾应该做的。” 皇后微微一笑,摸上了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浑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给她更添了一份平静随和之气。 “本宫与你投缘,能看见你和皇上重归于好,本宫也为你高兴。” 林月卿吃惊抬头,皇后娘娘竟然都知道? “娘娘……” “本宫与皇上没有情谊,我们反而更像一对老友,所以他凡事也愿意和我说上一二,当日柳贵妃的事情我虽然不甚清楚,却也能猜出一二,皇上不是那么冷血的人,他当日没有想让你死,只是想把你贬为庶民,若是你运气好,以后还是能出宫回家,虽然说是被赶出宫不好听,可起码能好好活着。” 林月卿心中微微一动,她已经明白了齐喻修的意思,此时听到皇后的话,心里还是有些动容,是她误会了皇上…… “臣妾明白。”林月卿微微点头,报以她一个舒心的微笑。 “娘娘的胎可还安稳?” “还可以,太医说也许下个月底就会发动了,我这还有些紧张呢。”皇后难得露出了局促之情,相比平时的雍容华贵,林月卿反而觉得现在这个皇后娘娘更加真实。 “那就好,娘娘生产的事宜都准备好了吗?”林月卿转头问向皇后的大宫女阿沫,她是皇后从齐国带来的陪嫁丫鬟,在宫里也颇有地位。 阿沫点点头:“都准备好了,稳婆是替馨妃娘娘、舒贵嫔、淳妃接生过的,是一把好手,生产的工具也都备好了,奴婢再三检查过,不会出错。” 林月卿放心的点点头,转头看向皇后娘娘,好奇道:“不知道皇后娘娘这一胎是公主还是皇子呢。” 皇后笑道:“都好,都是本宫的宝贝,其实本宫倒更希望是个公主,本宫实在是担心,想远离这些纷争……却是不能。” 林月卿心下了然,皇后是齐国公主,如果她生下皇子,那被立为太子的话就是带有齐国血脉的孩子,不知那些大臣是否会同意,且不说大臣们,就是这边的皇亲贵族也会多加阻拦。 可若是不被立为太子,她贵为皇后,嫡子没有继承大统,日后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娘娘放心,皇上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的。” 皇后也是有些忧心,但她和皇上都不会让这个孩子有事。 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 第45章 临盆 这些日子为着顾及皇后娘娘生产之事,林月卿往宸御宫跑了不少次。 渐渐的,她和这个高高在雍容大气的皇后娘娘熟悉了起来。 原来,她在齐国的时候梦想就是成为女官,可她的身份不允许。 “娘娘,今日还去看皇后娘娘吗?”青栀替她收好给皇后娘娘孩子绣的肚兜,问道。 身为公主,食万民俸禄,锦衣玉食,为国和亲,是她的使命。 “去看看吧,皇后娘娘近日心神不宁的,我也有些担心。” 皇后近日因为临盆之期将近,有些忧虑,虽然女人生孩子是平常事,但是头一次难免会让人紧张害怕。 * 皇后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临盆之期就在这个月底了,不过十余天。 “娘娘近日可还觉得不舒服?” “好多了,这肚子一大起来啊,做什么都不方便。”皇后虽然在吐槽着,但是溢于言表的幸福之情令人羡慕。 “娘娘好福气,这一胎虽然怀的折腾了些,但也说明了是个身强体健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还好皇上让你过来照顾,你是个妥帖的。” 林月卿微微一笑,手抚摸上她的肚子,圆滚滚的肚子,里头的小人儿仿佛感受到了她的触碰,竟踢了她一下,这把皇后和林月卿都逗笑了。 “小宝贝,快些出生,和瑜娘娘一起玩吧。” 皇后痴笑,阳光洒进来,照到二人的身上,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天气这么好,陪本宫去外面走走吧。” 皇后向她招手起身,她自从孕反好了一些以后,每日都要出去走一走,稳婆说有助于生产。 她听闻那日淳妃生产,就是因为胎大又没力气,孩子才一直生不下来,折磨了淳妃好久。 所以她基本上每日都要起来走一走,也当散散步。 * 御花园内,林月卿和阿沫小心翼翼的扶着皇后,皇后有些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抬什么东西,这也太小心翼翼的了,仿佛甚至连走路的力气都不想让她花。 “娘娘离这玫瑰远一些,当心过敏了。”阿沫小心的护在皇后面前,她自小服侍皇后,皇后五岁那年花粉过敏呼吸不上来,差点没命了,她至今都心有余悸。 皇后笑道:“本宫现在已经不对这些东西过敏了,诶,本宫记得你也会过敏?” 那天柳贵妃之事,她就是凭借过敏才躲过一劫,她也记得当日皇后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过敏,想来也是经历过的。 “是啊,娘娘现如今又不过敏了?” “本宫的母后也对花粉这些过敏,本宫一出生也有过敏之症,好在母后替我百般寻求治疗的方子,齐国的一位老仙者给本宫开了几副药,母后拿过敏原一点一点的试着,一开始还有些轻微过敏,再到后来,竟是不怕了。” 林月卿惊奇,还有这样神的人,不过……皇后娘娘和她的母后都会有这个症状,那腹中的孩子会不会也…… 皇后看着她的神情,便笑道:“无碍,母后已经替本宫去寻那位老者了,只是要费些时间,他老人家深居简出的,若是本宫的孩子也会有这症状,本宫一定倾其所有替他医治。” 为人父母,总是会为孩子考虑。 看着皇后坚毅的神情,林月卿不禁也期待看见这个孩子了,她忍不住又摸了摸皇后的肚子。 这次,孩子又踢了踢她,隔着肚皮她感到那股小小的力,不禁心中一暖。 她的注意力在孩子这,没有注意到皇后越来越白的脸和紧皱的眉头。 “本宫,本宫可能要生了……” 第46章 是个公主 林月卿再机灵此时也忍不住慌了神,但很快,她又稳定了情绪。 看了看四周,皇后出行带来的宫女太监不少,但此时众人都是怔怔的,有人上前扶住了皇后,但皇后越来越疼,站也要站不稳了,他们手足无措的看向了林月卿。 “快去拿轿撵,派个人去通知皇上太后,再来个人回宫去召好稳婆待产。” 小太监马上飞奔去找轿撵,不一会就抬着轿撵过来了,林月卿和阿沫还有几个宫女,小心翼翼的护送她上轿。 “我怕……”皇后握紧了林月卿的手,她疼得很,握着林月卿的手也是很用力,双手分开时,林月卿的手已经青了一块。 “皇后娘娘,别耽搁了,先回宫吧,会没事的。” 林月卿不敢耽误,马上命令太监们启程,务必要快速而安全的把皇后娘娘送回宫里。 这一边稳婆和医女听到皇后娘娘的消息,忙收拾好东西赶往皇后的寝殿。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稳婆福妈的神情奇怪,往怀里塞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是的东西,随后就急匆匆的赶了出去。 “皇后娘娘用力,用力呀。” 疼,只有疼这一种感受。 皇后的额头上都是汗珠,连身上也被汗水浸湿了,黏腻腻的让人难忍,但她顾及不到这么多了。 她有些晕眩,耳边的人怎么喊她怎么教她,她都听得不真切。 直到听到稳婆说那一句看见孩子的头了,她突然生出来一股力量。 她感觉身体里的一块东西被人摘走了,她睁开眼睛想好好瞧瞧,看见稳婆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孩子的头。 她听见医女说:“不好了,皇后娘娘下体撕裂了,可能……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她又听见皇上的话:“务必好好用药,使皇后康健!” 她还听见瑜嫔的声音:“皇后娘娘是个公主,很可爱。” 如此,她便能安心了,眼皮越来越沉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月卿担忧的看了一眼皇后,见她虽然昏睡着,但是鼻息沉重,应该是太累了的缘故。 她轻轻退出了房间,殿外,后宫众人都齐聚宸御宫,乳母和医女抱着小公主,李太后、王太后和皇上都围着她看,不时逗逗她。 淳妃刚被解了禁足,此时她各外高兴,皇后生了个公主,现在又绝了生育的可能,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所以她拿出早早准备的金镶玉长命锁上前贤惠了一把,“哎呀小公主长得真是粉雕玉琢的,淳娘娘给你打了个平安锁,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说罢,她便把平安锁放到了乳母的手里,王太后赞许的看了她几眼,十分满意她的懂事。 她的目光流转到福妈身上时,两人不经意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各宫上下各赏半年分例,宸御宫的奴才赏一年分例。”李太后笑着说道,皇后生了公主她也是高兴的,这样就说明李贵人还有机会了。 “辛苦皇后了,咱们也别在这待着了,打扰皇后休息,来日还有得庆贺呢。”王太后怜爱的看了一眼在嚼手指的三公主,说道。 “是,臣妾\/嫔妾告退。” 第47章 嫡女 皇后生产完后虽然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生育了,但她也没有伤心,用她的话来说,这辈子有舒锦就够了。 舒锦,是皇后亲自给女儿取得名字,她否定了一票内务府送来的端庄华贵的名字,最后亲自择了这个名字,寓意着云舒锦绣,这是她对女儿最好的期盼。 这一头皇后这胎落地,林月卿和馨妃就着手准备归还协理六宫的权力了。 皇后却说不急,等到公主满月时再还,还得劳烦她们几日。 所以过几日三公主的满月礼还是由林月卿和馨妃准备,馨妃已经完全做个甩手掌柜了,要忙活的事情都由林月卿来做,她顶多就是跑跑腿罢了。 “皇后娘娘生了个小妹妹,蕴华和池妍高不高兴呀。” 林月卿逗着两个小公主,蕴华已经快四岁了,说话很伶俐,像个小大人似的,而池妍才两岁多,口齿不清的学着姐姐的话,甚是好玩。 “高兴!可是……父皇有了小妹妹会不会不喜欢蕴华了。”小小的人皱起眉来,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颇为伤心的看着她们。 馨妃不以为意,还以为是小公主大了有情绪了,赶忙安慰她道:“怎么会呢,父皇平时不是最疼你们了吗,父皇一样会喜欢你们的呀。” “可是,三妹妹是嫡女呀,母妃,什么是嫡女?” 此言一出,馨妃和林月卿的脸色都一变。 “蕴华告诉瑜娘娘,是谁跟你说这些话的?” 蕴华瞪着大大的眼睛,很是不解,但还是乖乖的说道:“是奶娘说的……” 林月卿冷眼看过去,随行的奶娘竹娘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娘娘,奴婢,奴婢只是随口一说。” 林月卿眸光一冷,上下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竹娘,竹娘感觉背脊一凉,头埋的更低了。 “拖下去,杖责。”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这奶娘敢对蕴华挑拨离间,其心可诛,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只是怕吓着蕴华,所以没有责罚的很重,但是这奶娘以后也是不能留在宫里了。 “瑜娘娘,奶娘说错了吗?”蕴华抓着她的衣角,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她,让人心头一软。 “当然错了,不管是三公主还是你们,都是皇上的乖女儿,只是三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女儿,你们是馨妃娘娘的女儿,三公主又是你们的妹妹,所以你们要好好保护妹妹,爱护妹妹,好不好呀。” 蕴华的眼睛一亮:“好!” 然后转头就牵着池妍乖乖的吃点心去了,林月卿发笑,小孩子果然是天真啊…… 馨妃拉了她的衣角坐下:“这竹娘真是该死,回头打发她去慎刑司。” “你还说?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好好看管着宫里的人,你这宫里像个漏勺似的!”林月卿指着她的鼻子吼道,后者乖乖挨训,一脸的无辜。 “我哪知道这些狗奴才,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馨妃啐道。 林月卿无奈的摇摇头,手把着扇子,一下一下的摇晃着。 第48章 造个孩子 玉露台,夜晚,歌舞升平,今日是舒锦的满月礼。 皇上在玉露台大摆宴席,曲水流觞,节目不断,可见皇上对三公主的喜爱。 “皇后娘娘好福气,公主如此乖巧可爱,臣妾敬娘娘一杯,还望娘娘赏脸。”淳妃首先举杯道贺,她自从被解了禁足后,可算是懂事了不少,起码不再像之前那样张扬跋扈了。 皇后今日心情甚好,也应了她,举杯一饮而尽。 “皇后娘娘,嫔妾以水代酒,也敬娘娘一杯,好沾沾娘娘的福气。”李贵人也举杯,向皇后说道。 “以水代酒?李贵人这心可不诚啊。”袁贵人笑道,她们二人日日跟在李太后身边,拈酸惹醋,斗个没完。 当真是淳妃消停了,这一波又闹腾起来,像个循环一样。 李贵人掩面娇羞一笑:“嫔妾有了身孕,不宜饮酒。” 此话一出,立刻想在湖面上投下一颗巨石,掀起阵阵波澜。 “当真?”李太后最是惊喜,瞧着李贵人的眼神都透着几分愉悦。 “太医诊过脉了,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皇上倒是有些意外,却也是高兴的,只是…… 他望向林月卿的方向,见她低头摆弄着面前的菜,脸上带着羡慕之情,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微微一叹。 “好,李贵人你安心养胎,务必好好生下皇嗣。”齐喻修一抬手,元茂马上了然的给李贵人送去孕妇可食的餐食。 皇后心里有些埋怨李贵人抢了自己女儿的满月礼的风头,又看见她得意忘形的表情,眉头一皱,却还是端庄的向她嘘寒问暖了一番。 * 宴会结束后,齐喻修翻了林月卿的牌子。 等到他来到承乾宫的时候,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来迎接他,不禁有些疑惑,大步踏进她的寝殿。 只见她身着里衣,乖巧的窝在床上看书,十分专心,连他进来了也未曾发觉。 “别看了。”齐喻修忍不住发声道,随后骨节分明的手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一会便脱下了外袍,钻进了林月卿的被窝里。 林月卿乖乖把书放到一旁,上前揽住了男人的腰,熟悉的龙涎香钻进她的鼻子里,她忍不住用力嗅了嗅,随后抱的更紧了些。 齐喻修满足于她的主动,可转念一想,她此刻这么依赖自己,又觉得她是在使小孩子脾气。 于是低头看她,见她虽然面色平淡,但是眉宇之间透露着淡淡的哀愁。 “怎么了?不高兴了吗?”齐喻修感觉心被揪了一下,立马心疼的问道。 林月卿微微摇头,她没有生气,她只是……失望。 “臣妾入宫也有一年多了,这肚子还是没有动静……臣妾会不会是不能生了。” “怎么会呢,玉琴不是说了,你现在的身子好着呢,咱们顺其自然,你看皇后不也是嫁给朕五年多了才生下舒锦的吗,别担心。”齐喻修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林月卿闻言笑了,明眸皓齿百媚生,看得齐喻修微微一晃神。 “月儿。” “嗯?” “咱们造个孩子吧。” “唔……嗯……嗯……” 第49章 不对劲 齐喻修一下吻住了她,然后就进行了猛攻夺掠。 林月卿受不了这样的攻势,死死抵着他的胸膛,他却不为所动,反而更起劲来了。 齐喻修将一个枕头垫到她的腰上,然后把她的双腿往前一拉,缠上他的腰。 …… 齐喻修餍足的抱着她休息,这女人近来的身子见好,体力也好了起来,今夜六次才堪堪不行了,昏睡过去。 往常才三次就…… 害得齐喻修憋了许久,此次虽然还不够满足,但也是勉强过得去吧…… “喻郎,抱紧我。” 林月卿睡梦中呢喃道,齐喻修闻言喉结一动,但是看着怀中香汗淋漓的某人,恐怕是不能再来了,只好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一丝也不放松。 次日清晨,林月卿醒的比齐喻修略早一些,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无奈的瞪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某人。 睡梦中的他很安静,比平时的他更多了几分平和温润之感,随后她心中一动,趴上前吻住了男人凉薄的唇,学着他平时的样子,用舌头勾动着他的唇。 熟睡的男子猛的被惊醒,看到这一幕,感觉不太真切,莫非自己是在做梦? 随后他俯身把林月卿压下,好一阵缠绵…… 到了起床的时辰,林月卿羞红着脸看着床榻上的痕迹,指了指齐喻修又指了指床上,半晌才嚅嗫道:“不要脸……” 齐喻修被她逗乐了,上前揽住她的腰,低声道:“要脸干什么?要脸不如要你。”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林月卿的耳垂上,惹得她一阵激灵。 随后她用力一捶他的胸膛,给了他一个“狠狠”的眼神,落在齐喻修的眼里就像一只被欺负了想要反抗的小兔子,不仅没有杀伤力,还怪可爱的。 “皇上,你该上朝了。” 齐喻修颔首,戴上冕冠,又恢复成了那个气宇轩昂的天子。 这让林月卿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两个灵魂,怎么在她面前就像个无赖的纨绔子弟一样!净欺负她! * 林月卿刚请完安回宫,正喝着茶吃着点心,好不惬意。 突然,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这份宁静。 “娘娘,不好了。”小瀚子急急忙忙跑进来:“大公子查日前的银钱贪污一案,被人打了,现下皇上命他在家休养!” “什么?”林月卿手中的点心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瀚子连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前段时间皇上发现各地收来的税银不对,账目有假,竟是少了二十万两银子,皇上龙颜大怒,于是派林皓卿去查这件事。 林皓卿接手后,顺藤摸瓜查到户部侍郎身上,昨日刚去户部尚书家走访查证,今日就被人拿麻袋一套,挨了打了。 林月卿急了,连忙叫人去准备东西,她要去御书房一趟。 元茂见来者是她,便没有通报,直接放了进去。 “皇上,哥哥怎么回事?”林月卿一进到殿内,放下东西便开门见山道。 齐喻修却是笑了,答非所问道:“你来这御书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我还是沾了大舅子的光。” 林月卿一愣,见他如沐春风,没有丝毫恼意,不由得细细思量。 此事……有不对劲! 第50章 还没在这里做过呢 如果哥哥被户部尚书的人打了,既然都套上麻袋打了一顿,那为何不直接下黑手杀了他,一了百了,省的他再查下去。 况且户部尚书昨天刚被走访过,今天哥哥就出了事,这户部尚书是最大的嫌疑,莫非他是个傻子不成? 想到这里,林月卿猛的抬头看向皇上:“你干的?” 齐喻修一噎,继而开怀大笑起来,半晌才回答道:“对,是我干的。” 林月卿眼眸飞波,横了他一眼,却是放下心来,坐到他的身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齐喻修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里有些酸,给我按按。” 林月卿瞪了他一眼,随后起身帮他按了起来。 “户部尚书是李丞相的人。” 只说这么一句,林月卿便懂了。 原来户部尚书是李丞相的人,而户部尚书中饱私囊,虽然未直接的牵连到李丞相,但他手下这么重要的位置,少了他的人,皇上就可以趁机安排自己的人进去,斩断李丞相一只臂膀。 “那是你让人去打的哥哥?好嫁祸给户部尚书,让别人都以为他做贼心虚?”林月卿的眼睛一眯,靠近他说道。 齐喻修眼皮一跳,委屈巴巴的说:“不是我……是皓卿自己干的,他也没受什么伤,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这下林月卿才放下心来,瞪了一眼齐喻修,便自顾自的坐下吃起点心来了。 就在这时,元茂来禀告,瞧见林月卿在御书房如同在自己家一样,不禁暗自咂舌,果然还是瑜嫔娘娘得宠。 “皇上,李贵人说身子不适,请皇上去她那瞧瞧。” 齐喻修的眉头一皱:“前天不适,今天又不适,太医也瞧不出她有什么毛病,朕看都是作的。” “回皇上,李贵人说是肚子难受……” “传朕旨意,李贵人赐号凌贵人,在生产之前让她都给朕安分些。” 说完,齐喻修并没有要去看她的意思,反而坐了下来喝茶。 元茂听命退下。 林月卿好笑的看着她:“凌贵人,皇上也太懒了,赐号就择了她名字中的字来赐,也太不走心了。” 凌贵人原名李凌华,如此敷衍,可见皇上都不想在她身上下功夫了。 “朕可不就对你走心了?”说罢,齐喻修勾了勾眼前女人的下巴,双目相对,只见她媚眼如丝,他又有些情不自禁了。 林月卿见他如狼似虎的眼神,赶忙推开他:“皇上!这里是御书房!” “没事,还没在这做过呢。”齐喻修说着就坏笑着欺身上去,林月卿一惊,连忙往后退,却退无可退瘫倒在椅子上。 齐喻修得意的笑了一笑。 “皇上——”在看见眼前这一幕时,元茂的声音戛然而止,头埋的低低的,不敢说话。 林月卿的脸已经羞红,赶忙推开他。 齐喻修脸色阴沉的看着元茂,咬牙切齿道:“什么事?” 如果没有什么正事,你就死定了。 听到齐喻修的语气,元茂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袁贵人……来给皇上送绿豆汤了。” 齐喻修的脸色像要滴出墨来了:“让她放下东西滚,还有你,给朕去把侧殿的地和摆件都擦一遍。” 元茂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打扫卫生罢了,辛苦辛苦这一把老腰也没什么…… 林月卿好笑的看着他:“何必为难元茂呢,臣妾还答应了蕴华陪她去放风筝,就先告退咯。” 她眨一眨眼,为自己躲过了男人想在御书房行事而庆幸,不然……不然她可怎么做人啊! 齐喻修太阳穴一抽,无奈的看着这个女人,怜爱的摸着她的手:“蕴华和池妍都很喜欢你,我很高兴,来日,咱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林月卿反握了回去:“是的……”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林月卿就退下去了,今天天气很好,她也想多陪陪蕴华这个小家伙。 第51章 躲过了 当夜,齐喻修召了林月卿来侍寝。 两人正你侬我侬的调笑着,元茂又硬着头皮,在殿外喊道:“皇上,出事了。” 齐喻修脸色一黑,一把掀开了床帘。 “皇上,元茂公公不敢这么晚了打扰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吧。” 齐喻修一点头,披上了一件外袍坐正,就叫元茂滚进来了。 元茂低着头:“皇上,户部尚书的人带着大夫去林府了,说是要替林大公子找个好大夫好好瞧瞧。” 齐喻修的眸光一沉,看向林月卿,她起身坐到他的旁边来,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有法子,皇上就放心吧,交给他,现在夜深了,李丞相就是料定了皇上无法替哥哥做主,所以才敢出此计。” “皓卿当真有办法?” 齐喻修还是有些担心,若是让李丞相他们发现了,林皓卿并没有受很重的伤,那他们定会查到底,那事情就棘手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明日再瞧瞧。” 听她这么说,齐喻修就放下心来,把元茂赶了出去,继续做没做完的事了。 * 林府,林皓卿正躺在床上,户部尚书和李丞相的儿子李霆在林府大厅叽叽喳喳。 偏要带个大夫来看林皓卿,说是殴打朝廷命官,他们要为林皓卿做主,揪出幕后黑手。 林大人本身就是大理寺少卿,对付他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一下子抓中要害,说林皓卿现在身子不适在睡着,如此他们也不能硬闯进去。 拖延了一点时间后,林皓卿这里已经处理妥当。 让人去前厅通知他已经醒了,林大人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这逆子,当上了清正司的正使之后,没给他整麻烦事。 虽然说他现在在朝中是如日中天的新贵,但朝廷上的事波涛汹涌,只求别殃及林家就好了。 “林正使,我听说你受了伤,特地带刘尚书来看你,这是白大夫,医术是民间数一数二的,不比宫里的太医差,特地带来给你瞧瞧。” 林皓卿躺在床上,床帘紧闭,虚弱的声音传出来:“我已经看过大夫了,就不劳烦李大人和刘尚书了。” 刘尚书赶忙走上前一步:“诶,林正使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同僚,区区小事而已。” 说罢,他就要上前去拉开他的帘子,可床上的人在里头紧紧拉着。 一时间两人谁也不放松,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样子。 “林正使,咱们也是为你好,皇上也很担心你啊,你让咱们瞧瞧,咱们也好向皇上禀报,一定要抓到这个逆贼!” 李霆见他如此不想见人,一定是有鬼,所以他笑容更深,也上前了一步,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皇上已经派人来看过我了,就不劳二位大人了。” “这白大夫已经来了,就让他看看吧,皓卿兄如此遮遮掩掩,莫非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 李霆的语气中带着狐疑,笑容却是越来越深,眼神中也带着精光。 见他的话已经说死,林皓卿也不好遮遮掩掩的,自己掀开了帘子。 “这……这,这……” 李霆倒吸了一口凉气,退后了两步。 只见林皓卿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额头上顶着个大包,青肿青肿的,里头还似乎有脓水一样,甚是恶心。 林皓卿撑着身体,虚弱的说道:“吓着二位大人了,我本也不想,但是二位大人如此不放心,我也只好露个脸了。” 李霆仍不死心:“白大夫,你去给皓卿兄看看吧。” 林皓卿的眼皮一跳,放下帘子躺在床上闷声道:“对不住二位,我这身子有些不适,不能久坐,白大夫上前来诊脉吧。” 一旁的小厮朝着李霆笑道:“我家公子最注重颜面了,此时定时不好意思了,二位大人见谅。” 白大夫闻言,上前去替他诊脉。 半晌,他摇着头说道:“林大人受的伤不浅啊,瞧着心脉不稳,定是受了人殴打,且这下手太重,都伤及了肺腑。” 李霆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和刘侍郎对视了一眼,握紧了拳,咬牙道:“林兄也要好好休养,我就不打扰你了,等林兄好了,我请你到望华楼喝酒。” 说罢,他不再留给床上的人一个眼神,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小厮再三确认他走了,赶紧上前去扶起自公子,顺便还把藏在床上的人给拉了出来。 “辛苦你了,你有功,来日我和父亲禀明,让你减刑。” 林皓卿看着从床上出来的另一个人,他是大牢里的一个犯人,因为寻衅滋事和人互殴刚被关了进来,正好被林皓卿抓来当工具人。 躲在他的床上,替他伸出手给白大夫诊脉,这才没有漏了馅。 “公子,您脸上这些妆是否要洗去?” “不必了,且顶着它过些日子,免得再生事端。” 林皓卿的脸一抽,这可是老仵作化的妆,一想到他用那双摸过无数死人的手给自己化的这个妆,他就膈应的不行。 他又瞧了瞧那张和犯人一同躺过的床,太阳穴又是一跳,赶紧令人拿去换了。 总算是躲过了,接下来只需要看皇上那边了…… 第52章 少操心多静心 今晨,皇上趁机对户部尚书进行处罚,将他罢官,由此次春闱成绩也不错的吕岳祺担任,他为人最是刻板老实,很适合做这个职位。 了却一件大事,齐喻修心里松快。 这户部尚书这么重要的位置,不能一直是李丞相的人来坐。 只是他虽然有心要查贪污之事,可李丞相这个老狐狸替他藏的一丝不漏,竟把罪责都推到了户部侍郎身上。 无奈他才只能出此下策,让林皓卿自导自演一场戏,乱了刘尚书的阵脚,也让人都以为是他做贼心虚,随后再把此事嫁祸给刘尚书,以此定他的罪。 * “你兄长是个能干的,只是苦了他了,这些日子只能待在家里。”齐喻修端着一杯茶细细品着,一旁的林月卿正低头绣着绢子。 林月卿想到他只能待在家里哪也不能去的郁闷,说不定还要应付往来看望的同僚,不禁暗暗发笑。 “该。”林月卿幸灾乐祸着。 “等他可以见人了,我让他进宫来看你。” “当真!”林月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满怀期待的看着齐喻修。 齐喻修的心突然一软:“当然是真的。” 林月卿还想再说什么,可一眼瞧见元茂从外头进来,他似乎是来禀告什么事,便噤了声。 “皇上,凌贵人来了。”元茂瞧了一眼林月卿又瞧了一眼皇上,这是来问他要不要让她进来。 齐喻修的眉一皱,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她进来。” 凌贵人进来时就看见林月卿歪在椅子上,手里抓了把瓜子磕着,坐没坐相,当真是没教养。 凌贵人心里更是看不上她,向皇上和她行过礼后,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 “皇上,嫔妾这几日身子不适,让皇上担心了,今日身子好些了,特地来让皇上瞧瞧。”凌贵人娇羞一笑,眼神有意无意的朝林月卿瞟去。 “嗯,你好好养着,少操心多静心。” “多谢皇上关心,有皇上洪福齐天庇佑嫔妾,嫔妾也格外有福气些。”凌贵人掩面笑着,她进宫不过几个月就怀上了龙种,可不就是有福气吗。 “说到这,瑜嫔姐姐进宫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林月卿的眼皮一掀,她的身子还在调养,此时不宜怀孕,否则对她的身子不好,所以皇上每每都采取一些手段避孕。 不过她倒是不在乎凌贵人的挑衅,只要她的身子好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齐喻修不悦了:“朕刚刚和你说什么来着?” 少操心,多静心。 凌贵人脸上一红,愤愤不平的瞪了林月卿一眼,林月卿真是莫名其妙,这凌贵人不是没事找事吗。 “是,嫔妾知道了……”凌贵人欲语还休,勾人的眼神不住的往齐喻修身上飞去,齐喻修不仅不觉得动人,还觉得恶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林月卿亦如,她实在待不下去了。 “皇上,臣妾还要去看望皇后娘娘和舒锦,就先告退了。” 齐喻修拼命给她使眼色,想让她别走,可她视若无睹,齐喻修无奈,只好颔首示意她退下。 林月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后面隐隐约约,凌贵人缠着他的声音和他不耐烦的敷衍,到最后,竟是直接把凌贵人赶了回去。 林月卿走在红墙下,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第53章 抓你问罪 林月卿来到宸御宫,见皇后正轻轻的抱着舒锦摇晃着逗她,她被这一幕感染了,笑道:“皇后娘娘,臣妾来看看舒锦。” 舒锦这几天老是吐奶,睡的也不安稳,好在身体健康,就是天气热起来了,小婴儿娇嫩,要好好养着。 “你来了,舒锦刚醒呢。”皇后把舒锦抱给她瞧,一个多月的人儿的小脸舒展开了,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十分可爱。 “小宝贝,瑜娘娘来看你啦。”林月卿探头过去,却不敢抱她,她那么小那么软,像一滩水似的,她怕碰坏了她。 皇后见她小心翼翼,想碰又不敢的样子,格外好笑。 “来,你来抱一抱。”皇后小心的把舒锦递给了她,林月卿一愣,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对,托着她的头,嗯就这样,这不是很简单吗。”皇后耐心的教她怎么抱小婴儿。 林月卿感到臂弯里那小小的人,轻轻的重量压在她的手臂上,却好像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心头一软,奶香奶香的小宝宝,她忍不住摸了一摸她白嫩的脸颊。 皇后见她母爱泛滥,乐个没完,直叫她赶紧生个弟弟妹妹来陪舒锦,把林月卿逗的羞红了脸。 不过说到弟弟妹妹,这凌贵人…… “若是凌贵人生下皇子,那李太后和王太后手里可各有一个皇子了。”皇后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外头,皱眉道。 林月卿也是如此觉得,到时,宫里还不一定会掀起什么风浪…… “管他呢,左右是皇上的事,咱们只管乐咱们的。”只要不侵犯到咱们,谁乐意去管她们的明争暗斗呢。 “只怕是难啊……”皇后又逗了一下舒锦,还好她的舒锦是个女孩,省去了不少争杀夺掠。 她一定要好好护着舒锦长大,以后为她好好择一位夫婿,这就算圆满了。 * 这一头,刚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淳妃,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姑母……凌贵人她有了孩子,日后生下孩子那封嫔是迟早的事,封妃也是指日可待,到时她可就和儿臣平起平坐了……” 淳妃带着大皇子来王太后宫里玩,此时撇去了外人,姑侄俩正说着体己话。 “哀家岂会不知,可这是迟早的事,哀家知道她会安排人进来,只是没想到凌贵人怀的如此快。”王太后脸上有些愁云,却没有淳妃那么忧心。 在她看来,凌贵人的孩子不足为惧。 “可是……若是生下皇子,那佑儿他……不如,趁现在还早,咱们一了百了。”说到最后,淳妃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王太后却是怒了,用力的一拍桌子:“哀家警告你,不许动凌贵人的孩子。” 淳妃被吓的一哆嗦,随后不解的看向王太后:“姑母?……” 王太后含怒道:“凌贵人的孩子能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你觉得皇上会让有李太后的血脉的皇子继位吗?喻儿是皇上,虽然他现在这个皇位做的还不是很稳,但是他想传位给谁,还是他说了算,一个皇子罢了,喻儿正值盛年,以后的皇子还会少吗?若是像先皇一样只有三个皇子,你才该着急。 李太后是哀家母子的贵人,她助了我们一臂之力,且先皇在世时,我与她也没有什么龃龉,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以为李太后是吃素的? 你若是今天动了手,明天李太后就能抓你问罪!” 王太后长篇大论的说了一堆,希望她能听进去…… 第54章 是哪位大臣呢 一晃三个月过去,凌贵人这边胎稳了,皇后忙着照顾舒锦,淳妃的大皇子也开始咿咿呀呀的学说话,馨妃常常去福康斋照顾一对女儿乐得自在。 而没有孩子的那些嫔妃,除了林月卿,都争奇斗艳,成日不是抢这个的恩宠,就是奚落那个的不得宠,人多嘛,是热闹…… 而后宫里要说最默默无闻的还是王常在,她除了一个月能见上皇上几次面,也没有什么侍寝的机会。 就连白答应的恩宠都能越过她去,偶尔有人欺负王常在,她也是唯唯诺诺的不敢反抗。 看起来当真是没落在宫里的一朵娇花了…… * “娘娘,公子刚出了御书房,正往咱们这过来呢!” 今天是林皓卿反朝的日子,“休养”了好几个月,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其实他不仅在家里休息,还在暗自查探李为的动态,在家中总比在朝中自由和更好行事。 这次他查的是李丞相的次子,他不是朝廷官员,却与很多朝廷官员走的很近。 齐喻修怀疑,他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既不是官员又身份贵重,在官员之间替李丞相进行贿赂,所以他要让林皓卿去好好查查。 “好。”林月卿内心很激动,她虽然进宫一年多,母亲却还是见了几面,却唯独没有见过兄长,所以现在心情有些激动。 没过一会,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承乾宫,林月卿连忙站起来。 “哥!”许久没见林皓卿,感觉他又瘦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当职忙的。 “瑜嫔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一别一年多,哥哥可还好?” “好,都好,你呢?” “我可好了,皇上待我也好,我在这还认识了很多好朋友,馨妃和皇后娘娘都和我很好,特别是馨妃,她是太傅的女儿,你还记得吧,你和他有过交情……” 林月卿的嘴就没停着,省去了一些会令人担心的事情,把她在宫里的遭遇说了一遍。 林皓卿细细的听着,不时插一嘴,两人相谈甚欢,仿佛又回到了在家里的时候。 …… “娘娘,时辰到了,公子该走了。”小瀚子虽然不忍打扰二人叙话,可这有宫规,他也是没有办法。 林皓卿和林月卿倒是没有所谓,今日相见,来日还有相见的时候,不必贪于一时。 于是,林皓卿和她告了别,往出宫的方向走去。 走到御花园边,碰到了一个女子崴了脚,正哀嚎着。 林皓卿一愣,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见她身边没有一个人,又有些犹豫。 可看她的装扮,似是宫里的贵人,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位小主娘娘,您怎么了?”林皓卿只好发言问她,不敢前进一步。 蹲在地上的馨妃抬头,恍然看见在阳光下的林皓卿,心突然猛的漏了一拍。 “我……我是馨妃,我出来逛逛没带奴才,你能不能去帮我找两个宫女来,我脚崴了。” 林皓卿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馨妃,果然是……不拘小节。 “娘娘稍等,微臣这就去找人来。” 馨妃的脸上出现了莫名的红晕,怔怔的点了点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他自称微臣,是哪位大臣呢…… 第55章 过敏 “娘娘,没事了,微臣不能久留,先告退了。” 林皓卿替馨妃叫来人,见她们扶起馨妃,馨妃也能站稳了,于是就想走了。 “哦……诶等等,你是谁?” “微臣清正司正使林皓卿。” 馨妃一怔,没想到是他,怪不得她觉得他有些面熟,原来是瑜嫔的哥哥。 “哦,谢谢……谢谢你。”馨妃嚅嗫道。 林皓卿作了个揖告退,馨妃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落空感,在她生命的二十年来从未有过…… 她赶紧摇了摇头,好像想把脑子里的想法都晃出去,可……也是无济于事。 “扶本宫回去,哦,去把蕴华和池妍接来。”馨妃扶着宫女,一瘸一拐的走着,黄昏的阳光把她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 她现在感到很空寂,在这宫里,只有她的女儿们是她的…… * “皇上,臣妾来多谢皇上,让哥哥和臣妾见上一面。” 林月卿拎着食盒来到御书房,最近她出入御书房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只是还不敢太放肆,毕竟是处理朝政的地方。 就算皇上不在意,她也该顾忌着外面的言论。 齐喻修点头,他一见林月卿就知道她的心情格外好,所以他也被她感染了,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 “皇上用些点心,别累着了。”林月卿听闻他今天一天都在见大臣,处理朝政,连午膳都没吃,不禁有些心疼他。 “好,我用些。” 他这一日都在处理朝政,也召了清正司的人来秘密查探了李为,可李家太谨慎了,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过,是狐狸总会露出狐狸尾巴来,他只需要静待时机…… “最近的身子可还好?”齐喻修温柔的问道,她调理身子已经有好几个月了,现下虽然体内还是带有寒气,但比之前已经是好很多了。 调理这件事不能急,毕竟她自十岁就落下的病根,一时间要根治也很困难。 “好多了,臣妾觉得,今年冬天一定好过得很好,往年臣妾一到冬天就得裹得跟粽子一样,不然总觉得冷。” 就是因为她当时身子实在不好,所以柳贵妃才会把银丝碳赏了她,后来才发生了那一系列的事。 “那便好。”齐喻修抚上她的手,两人说了几句话。 她陪他吃完了点心后,齐喻修又开始忙起了朝政,林月卿就在一旁安静的刺绣。 “皇上,皇上,不好了!三公主她……她过敏了。” 什么?!林月卿一下站起身来,看向齐喻修。 他也是面色焦急,一言不发,拉起林月卿就往皇后宫里赶去。 “怎么回事?” 齐喻修一进来就看见好几个太医在此,皇后红着眼睛,掩面抽泣,见他来了,才道:“回皇上,都怪臣妾,袁贵人送了臣妾一个香囊,臣妾挂在了寝殿内,今日发现有些旧了打算取下来,可舒锦见了香囊喜欢的很,拿在手里把玩,谁知里头的棉絮跑了出来,舒锦就……就这样了。 这是过敏引发的哮喘,和臣妾小时候一模一样,是臣妾害了舒锦……” 第56章 死无全尸 “娘娘……这不是您的错。”林月卿忍不住开腔,她这个做娘的已经很自责了,旁人更是没资格怪她,何况这疾,也不是皇后想给公主带来的。 “舒锦怎么样了?”齐喻修焦急道,他就这么一个嫡女,他要她好好的平安的长大。 皇后仿佛是昏了头了,竟没有说三公主的情况。 “舒锦……舒锦她没事了,还好那棉絮不多,太医已经看过,开了药膏涂,就没事了。” 齐喻修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皇后现在又不会过敏了……也有什么法子,把舒锦……还有瑜嫔一并治了。” 皇后闻言摇摇头:“母后替臣妾去寻了当年给臣妾治疗的老仙者,可还没有消息,若是找到了,臣妾定会知会皇上。” 齐喻修一听,也赶紧派人去寻可以治疗过敏之症的名医。 “好,皇后要好好照看舒锦,再养大些,咱们一定会给她治好的。”齐喻修拍了拍皇后的肩膀,安慰着她。 “皇上,臣妾有一个请求,臣妾想亲自抚养舒锦,她这样……臣妾不放心送去福康斋啊。”皇后的心头一酸,平时她再是识大体懂规矩,但是此刻,作为一个母亲,她只想亲自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 齐喻修有些犹豫,这是老祖宗的规矩,从来没有人破坏过,哪怕是养在身边,也最多只是多养几年,还是要送进福康斋的。 但看见皇后泪流满面,一副什么也顾不上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心。 “朕,答应你。”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应允了,舒锦是他的嫡女,最尊贵的公主,两国联姻的结晶。 她又那么小,还是个公主,留在身边就留在身边吧。 “多谢皇上,若是其他人有非议,皇上只管说我臣妾的不是……” 齐喻修一挥手:“这是什么话,怎能都推到你身上,外面有什么非议,朕来处理,朕先去看看舒锦。” 三公主已经睡了过去,小脸皱巴巴的,紧闭的眼睛边上还有一滴泪珠,颇惹人怜爱。 齐喻修蹑手蹑脚的为她掖好了被子,细细的看了一下她的小身体,确定无碍后就出了寝殿。 林月卿正在外头的正殿安慰皇后,皇后此时已经好多了。 “瑜嫔,你好好陪皇后,朕还有事没处理完,若是舒锦有什么不舒服的,第一时间来告诉朕。” 林月卿点头,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半晌,才回头过来:“娘娘说……是袁贵人送的香囊?” 皇后面色一凛:“没错,她那日来看舒锦,给舒锦送了一对项圈,但是舒锦一下就喜欢上她身上的香囊,伸着手去抓,袁贵人见她喜欢,就赠给本宫了。” 原来如此。 “娘娘……您是否会觉得,太巧了些?” 皇后一顿:“是有些巧合……可,也不能说是袁贵人干的……” 这倒也是,只能说在这宫里,明枪暗箭,难躲难防。 皇后冷笑一声:“不管如何,要是我知道谁敢故意害了本宫的舒锦,本宫定让她死无全尸。” 第57章 寄养 三公主过敏的事情一出来,后宫众人都纷纷来看望,但都被皇后挡在门外,说三公主还小,需要休息。 当中最恨的就是淳妃,凭什么皇后的孩子就可以不用守宫规,可以养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的大皇子再过几个月就要被送去福康斋了。 淳妃在宫里咬牙切齿的骂着,宫人此时来通传,说王常在来了。 淳妃一愣,她和王常在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见面了,自从她被皇上发现给林月卿下药被禁足后,两人就没有来往了。 此时听见她来了,淳妃的心里生出一股恨意来,虽然说林月卿的事是自己动的手,可王常在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本想把事情推到她头上,可被王太后制止了。 一来,这事确实是淳妃想的法子动的手。 二来,王承君现在在朝中还算得力,所以最好不要轻易动了王常在。 “叫她进来。”淳妃皱了皱眉,随手摆了一下。 “嫔妾参见淳妃娘娘,淳妃娘娘万福金安。” “你来做什么?” 王常在淡笑着:“知道姐姐今日心情不好,嫔妾特来看望姐姐,想为姐姐排忧解难。” 淳妃摇着扇子的手一顿:“怎么?” “恕妹妹直言,姐姐不该生气,反而该高兴。” 淳妃不解:“哼,她的孩子可以日日养在身边,这已经是不顾宫规了,偏本宫的孩子还要送去那福康斋,本宫不该生气?” 王常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淳妃,真是没脑子。 “姐姐想啊,皇后娘娘如今是不能再生了,而姐姐有大皇子,来日大皇子想继位的话……最好的方式就是寄养在皇后膝下。” 淳妃一惊:“本宫的孩子怎么可以寄养在她那!不行!” 王常在无奈一笑:“姐姐细想,皇后生不出孩子,但她仍然是皇后,若是姐姐不想大皇子寄养在她膝下,那……来日皇后抱了哪一个皇子在膝下,那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了。” 王常在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极慢,却是深深击中了淳妃的要害。 她和她的兄长们本就是金尊玉贵的嫡出,她一朝为妃,自己的儿子却是庶出,和那些低贱的嫔妃们的孩子平起平坐,她不甘心。 “可……可佑儿还这么小,本宫不放心交给皇后。” “妹妹也只是随口一说,劝姐姐放宽心,皇后那不过是个公主罢了,姐姐何必动气呢。”王常在扇着扇子,划过面颊时,露出了抹坏笑,但被扇子挡住了,看的不真切。 “哼,这倒也是。”淳妃冷哼一声,心下默默思考着,等佑儿再大一些,她就让姑妈想办法认在皇后膝下,反正都是养在福康斋,皇后在大皇子心里定是越不过她这个生母。 王常在见她低头沉思,也不再打扰,出言禀告了一声,就退下了。 “走,陪本宫去寿康宫。”淳妃抱起摇篮里的大皇子,带着人前往王太后那。 王太后听了淳妃的话,心里想着,这个王常在倒是难得的聪明,若是淳妃有这般聪明,那她也就不用操心她了…… 第58章 有情有义 “她说的对,皇后毕竟是皇后,你只要看李太后就知道了,来日你若是有福气,坐上哀家这个位置,皇后也就不足为惧,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也就罢了,外邦女子,在这掀不起风浪来。 这也是哀家一直让你学学皇后,别老是和她针锋相对,皇后是个懂规矩的,你好好和她相处,来日佑儿大了,送去福康斋了,让皇后认养他也不是不行。” 开始,淳妃的眼睛一亮,随着王太后的话越说越多,却是眸光一暗。 她可不想以后当上了太后,还要看母后皇太后的脸色过日子,看看李太后在王太后面前多趾高气昂就知道了,虽然王太后是皇上生母,但也无可奈何不是吗。 若是……若是她是皇后就好了。 “是,儿臣都明白,姑母,你快看看佑儿,是不是又胖了。”淳妃面色不动,抱着大皇子凑到王太后跟前哄着她。 王太后平日里最喜欢含饴弄孙,好不惬意,此时自然更是。 所以,她没有看见淳妃眼里闪过的一丝狠厉。 * 七月了,天气越来越炎热。 这屋里的冰上了没半刻钟就都化成水了,当真是叫人闷热难忍。 林月卿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玉兰散花纱衣,袖子挽起来露出了白皙的玉臂,一头秀发轻挽银玉青悦簪,恍若倾城,似飘然若仙。 她正摇着扇子扇凉,一只手拿着冰镇绿豆汤喝着。 “还是你惬意!” 齐喻修一进来便看见这幅场景,不由得感慨,自己在御书房忙的脚不沾地,她倒好,天气一热就不爱出门,还得他来这找她。 “哎呀,这么热的天气,皇上怎么来了。”林月卿眼眸一亮,赶紧上前迎了他进来。 “你这倒还算凉爽,今日了结了李为的事,朕也可以得空了。” “李为?皇上找到他的罪证了吗?” 齐喻修扬唇轻笑:“李为,贿赂了不少朝廷官员,以私情干政,朕打算去和李丞相好好谈谈了,如果他能就此收手,那朕还可以保他李家一世荣华。” 林月卿一愣,没想到他竟不处置李家,甚至还要保着李家。 “毕竟他们扶朕登上皇位,其实若是没有他们李家在朝廷的地位,朕当年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登顶,只是,他们太人心不足。” 林月卿了然:“其实外人说皇上杀伐果断,冷血无情,但臣妾看来却不是这样的,皇上啊……你是最有情有义的。” 齐喻修被她逗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就会哄朕高兴……” “叩叩叩”,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来者是元茂,他低着头不敢看二位主子,小声的说:“皇上,凌贵人她说有些不舒服,想让你去看看……” 齐喻修刚刚稍好一些的心情就被这句话打断了,凌贵人有孕后三番四次借口不舒服去请他,且时常都是他在别人处的时候,他已经忍够了。 “给朕滚,去告诉她,如果她想好好生下孩子就别作死,禁足半个月,让她好好思过去。” 林月卿被他阴冷的脸色吓了一跳,赶忙走上前扶着他的背:“皇上,何必动气呢,有事好好说嘛。” “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真以为这个后宫要跟她姓李了。” 话音刚落,林月卿变明白了,皇上这是在生李家的气,偏偏她凌贵人还要凑上来。 第59章 我有法子 齐喻修牵起她的手坐下:“天是真的热了,过几天咱们去行宫避暑。” 林月卿闻言眼睛一亮:“去行宫,好呀好呀。” 齐喻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有好几日没见她了,天气一热,穿的更少了,她仿佛更诱人了…… 齐喻修的眼神越来越情迷意乱,靠近了林月卿一些,林月卿一时没发觉,只觉得他靠近自己有些热,就离远了些。 “皇上!现在是白天!”林月卿一转头,看见齐喻修的眼神,忍不住眼皮一跳,双腿开始发软了。 齐喻修不管不顾:“没事,走。” 说罢他就要拉着林月卿进里屋,她死死抓住桌角:“不行!会让人笑话的,皇上!” 齐喻修把人一把捞到自己怀里,然后一个横抱,直接往寝殿内走去,任凭怀中的人如何挣扎,他也不管。 “齐喻修!”林月卿狠狠揪着他的衣角,实在是……实在是禽兽!这是白日宣淫啊! “叫什么,等会有你叫的。” 齐喻修压下来,把她的衣裳褪了下来,按下她的腿,就准备…… “等等,皇上……太医说,臣妾现在不宜有孕……” 齐喻修一顿,之前老是让她用嘴……或者喝避子汤,可他嫌避子汤伤身体,就不让她喝了,现在…… “我想……”齐喻修埋在她的脖颈之间,嘴唇来回蹭着,光洁的触感让他血脉喷张。 “那臣妾回头去吃避子汤,吃几次没事的。” 齐喻修一顿,突然想到…… 他还是王爷的时候,和王少轩他们一起在酒楼喝茶,听说一个法子,既可以满足自己,又不会使人怀孕。 只是,弄到外面……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脏。 “别吃,我有法子。” 齐喻修眼底的情欲越来越深,照着她的唇吻了下去,二人缠绵…… 从床上到贵妃椅上,齐喻修来的时候还是下午,这转眼就到了日落时间。 林月卿早就昏昏沉沉的,看着自己衣裳上乳白的…… 她的脸不禁又红了几分,真是……荒唐…… 齐喻修怜爱的摸了摸她鬓边的发丝,随后顺手拾起一把扇子替她扇风。 缠绵了一番,小美人香汗淋漓在怀,让他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觉来,这种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缠绵的感觉…… 叫——幸福感。 “明日我就去同皇后说去行宫,咱们在那待上几个月避暑,你想住哪里,我先替你安排了。” 林月卿眨着狡黠的目光:“臣妾想住清凉殿!” 齐喻修失笑:“属你聪明,那是最凉快的去处,以往去行宫,不知道多少嫔妃想去清凉殿住。” 林月卿娇笑着,更加用力的环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的怀里,她感觉……自己真的好幸福啊…… “皇上打算带谁去呢?” “皇后馨妃和你自是不必说,凌贵人怀着孕也要去,袁贵人和白答应也去吧,那余常在……” 林月卿推了推他:“皇上要带这个要带那个,不若都带去了,好陪皇上解闷。” 齐喻修一顿,然后低头笑道:“好酸啊,罢了罢了,要不都去吧,宫里人也不是很多,朕登基以后第一次去行宫,让大家都去那看过看过。” 第60章 推倒 林月卿冷哼一声:“皇上还真是雨露均沾啊……” 她的尾音拖的长长的,阴阳怪气的说道。 齐喻修气笑:“朕与她们都是逢场作戏,只有对你是真的……” 说罢,他又低头用唇吻遍她的脸颊。 * 后宫一行人都往行宫去了,林月卿如愿以偿被安排在了清凉殿,羡煞一片人。 当晚,齐喻修在鸣恩台设宴,所有人都参加,也算是一次小家宴了。 林月卿见到了许久没见的白答应,她算是新人里面颇为得宠的了,却也难得的不惹事,成日里只爱琢磨着如何获得皇上的宠爱,对其他嫔妃倒是恭恭敬敬。 众人坐定后,有宫人鱼贯而入,为他们送去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 林月卿的席位坐在馨妃边上,她今天身边带着蕴华,正一勺一勺的喂着她吃饭。 淳妃也把大皇子带来了,快一岁的小孩像正在牙牙学语,见到这么多人,手舞足蹈的自己玩着。 淳妃是一万个担心,怕他磕了碰了,一边用餐还一边盯着他。 蕴华难得见到大皇子,大皇子又长大了许多,她一时没有认出来,拉着林月卿的袖子问那个小弟弟是谁。 “是你的皇弟呀,你忘了吗。” 蕴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蕴华想去和皇弟玩。” 林月卿瞥了一眼淳妃那边,大皇子由乳母抱着,淳妃在一旁吃饭,偶尔逗一逗大皇子。 “去吧去吧,小心点,皇弟很小呢,蕴华要轻轻的和皇弟玩,知道吗?” 蕴华马上点点头,然后由宫女牵着,去大皇子那一桌了。 她一走,林月卿也开始用起饭来。 一抬头,就发现齐喻修正看着自己这边,她心里一暖,喜滋滋的感觉冒上心头。 “啊——呜呜呜——” 小孩的哭声突然响起,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不好,是蕴华。 林月卿一惊,赶忙起身去找蕴华,只见她跌倒在地上,哇哇大哭,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看着匆匆赶来的林月卿和后头的馨妃。 “怎么了?” “没受伤吧?” 林月卿和馨妃同时开口,但是蕴华怔怔的看着淳妃的方向,只顾着抽泣,说不出话来。 馨妃心疼坏了,赶紧上前查看,她的手和膝盖有些淤青,其他倒没有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齐喻修眉头一皱,看向乱成一团的淳妃处,眼神中意味不明,手中把玩着杯子。 他转头看向王太后,眼神示意她不要插嘴,由他来处理。 淳妃见皇上都发问了,赶紧先回答:“大公主她刚刚想推佑儿,臣妾一时心急,不小心把大公主给推倒了。” 林月卿怒视着她,环顾一周,大皇子被乳母抱在怀里,正乐呵呵的挥着手。 “淳妃娘娘,大皇子被乳母抱着,蕴华怎能推到他?” 淳妃理直气壮:“大公主想与佑儿玩,闹着要佑儿下地,乳母担心佑儿小,会摔着,所以没有答应,可大公主竟抓着乳母的裙摆,乳母怕大公主受伤也不敢推开,眼看就要被晃倒了,臣妾这才上前推开大公主。” “本宫竟是不知,蕴华这么小,还能把乳母晃倒了?”馨妃怒气冲冲的看着淳妃,眼神里的怒色让淳妃心一惊。 但她还是逞强道:“确实是这样的,不信可以去问乳母。” 乳母哪里敢多说,只是唯唯诺诺的点着头,似是默认了淳妃的话。 馨妃气急,还想着和她争辩,却被林月卿一把按着了。 她眼神制止了馨妃接下来的话,飞快的瞥向了上首的李太后和长公主:“大公主金尊玉贵,淳妃娘娘再怎么样也不能弄伤了她!” 第61章 公主不如皇子 淳妃被她的怒喝声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她只是一个妃子,身份当然比不上大公主,说的好听些她是淳妃,但充其量也只是皇上的一个妾,自然是比不上身为皇家子嗣的大公主。 可她是大公主,自己的儿子也是大皇子啊! 她只是为了护着大皇子,才推了大公主。 想到这里,淳妃得意的扬唇:“本宫不过是为了护着大皇子,保护皇嗣,情有可原。” “以后毕竟没有碰到大皇子,淳妃娘娘再怎么说也不能伤了她,难道大皇子是皇嗣,蕴华就不是了吗?”林月卿进一步说道,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面上却还是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以致于淳妃一不小心就跳入了她挖的陷阱里:“大皇子就是大皇子,公主怎能比得上皇子?” 此言一出,场面一下子寂静了起来,仿佛连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首先看过来的就是李太后和长公主,李太后一生只生了长公主这一个孩子,千娇万贵的养大,虽然她只是一个公主,但也是李太后心尖上的宠儿。 “淳妃,你在说什么胡话?公主也好皇子也好,都是大元的血脉!”李太后疾言厉色,多年来做皇后的非凡气度浸染着她,她狠起来,让人不敢直视。 淳妃自知失言,赶紧跪下认错:“臣妾知错,臣妾失言,求太后娘娘宽恕。” 淳妃一边求饶,一边往王太后那瞟去。 可李太后不肯轻放了她,站起身来,俯视着她:“你自进宫以来,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哀家不能再坐视不理,你禁足也禁了,抄书也抄了,降位也降了,却死性不改。 妹妹,你说说该如何管教她?” 李太后的最后一句话是同王太后说的。 王太后眼神一闪:“淳妃失德,等回宫就把大皇子送去福康斋吧,不必等到一岁了,过几日请个嬷嬷来,好好教教她宫规。” 淳妃闻言大惊,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太后不帮着她了,她可是她的侄女,大皇子的生母! 不—— “太后娘娘,求您了,不要,臣妾再也不敢了。”淳妃此时也不顾尊严,跪着向前几步,磕头求着李太后和王太后。 可没有人理会她,还是皇后看不过了:“淳妃,这不算什么大的惩罚,大皇子也快一岁了,迟早要送去福康斋,你也好好静静心。” 虽然她在安慰着淳妃,但落在淳妃耳里,却格外的刺耳,迟早要送去…… 为什么三公主不用送去? 她低下头,恶狠狠的盯着地面,不知道为什么王太后不帮着她了。 难道她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吗,有了大皇子这个有王家血脉的皇子,她便可以抛在一边?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还要做这大元最尊贵的太后! “是,臣妾遵旨。”淳妃掩去了眼底的狠毒,低着头恭敬道。 李太后轻蔑一笑,她以为没人看见她的神情,却不知都落到了李太后的眼里…… 她心里的坏心思,李太后也能猜到一二,她不介意让皇帝的后宫再乱一点,再浑一点…… 第62章 一场好戏 “你是个糊涂的,你妹妹却是个聪明的,我瞧着一众新人里给她的位份最低,也是委屈她了。” 坐在角落的王常在身子一晃,阴影下她的神色意味不明。 “母后说的是,珍桦也进宫有一段日子了,就晋为贵人,赐号静。” 此话一出,众人都开始低头议论起来,所有人都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可王常在宠辱不惊,面色平静的上前谢恩。 连林月卿也忍不住侧目多看了她几眼,这个王常在,城府颇深啊…… 淳妃幽怨的看着他们,他们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贬到尘埃,就把王珍桦轻轻举起,她恨! “既然这样,媛箬进宫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并赐号,就叫兰。”齐喻修略一沉思,开口道。 兰贵人面色一喜,欢喜的上前谢恩,她就知道,皇上心里是有她的! 长公主满意的瞧了一眼兰贵人,她虽然和驸马是联姻,但婚后也是琴瑟和鸣,对她的这个小姑子也是不错的。 馨妃抱起蕴华,想回到座位上,可蕴华像是脚黏在地上一样,不肯动弹。 她已经止了哭声,小小的人娇声道:“儿臣没有推皇弟,儿臣只是想和皇帝玩,是淳娘娘推了儿臣。” 馨妃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了好了,父皇替你做主了,不伤心了。” 林月卿赞赏的看了一眼蕴华,低声在她耳边道:“蕴华不生气了,去找你父皇吧,去吧。” 蕴华很听她的,拍了拍小手就奔向齐喻修处。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 次日下午,林皓卿奉旨来到行宫,他听从皇上的吩咐藏身于勤政殿的屏风后,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登场的主角便是李丞相,他一进来就恭敬的向皇上行了个礼,皇上连忙扶起,示意他不必多礼。 “丞相可知,朕为什么叫你来?” 李丞相心中一紧,他的人近来屡遭弹劾,小皇帝也隐隐有拔除根基之势,他手上能用的人已经不多了…… “臣不知,请皇上明示。”千年的狐狸没有那么容易露出尾巴,李丞相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齐喻修料到他不会那么轻易松口,他也不急,只慢慢说道:“朕还记得,当年襄王谋逆,意图逼宫,还是丞相发现端倪,替朕拦住了襄王外祖在城门外,不过朕很好奇,丞相和车骑将军如此熟系?竟能号令他替朕挡了襄王外祖去?” 襄王的外祖是前朝老将,当年他要助襄王夺位,襄王在朝廷包围了齐喻修,他外祖便在城外等着打进城内,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没人能想到,李丞相一代文臣,竟能请得车骑将军出关斩敌。 车骑将军是只听皇帝祖传的御令手牌,见牌出征,当年他才得到传位谕旨不久,襄王就叛变了,他还没能找到先皇遗旨,也没有找到御令手牌。 那么,他是怎么请车骑将军从边关回来的呢? 李丞相眸光一紧,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他早知瞒不过皇帝。 这个皇帝年纪不小,却心思不浅,一针见血。 他确实是和车骑将军有联系,虽然他只是文官,可他自从李太后当上皇后后,就在朝中多加走动,与车骑将军搭上关系,也和李太后脱不了干系…… 李丞相心里发凉:“皇上,臣不过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劝了车骑将军回来,皇上毕竟是由先皇传位,只是先皇走得急,一时没有手牌给将军,将军识大体,也紧赶慢赶的回来了。” 齐喻修神色意味不明,手里把玩着象征皇帝身份的玉玺,他不轻易开口捅破李丞相。 他既然敢把李丞相叫到这里,就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和证据,李丞相一直以来表面清廉,背地里却与众多朝廷大臣私下往来、贿赂。 在齐喻修刚登基的时候,朝中有一大半都是李丞相的人。 现在这些人,该削权的削权,该贬官的贬官,朝里已经开始大洗牌了一番。 “朕知道丞相当年是如何助朕登上皇位的,朕也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和那些官员们的关系,朕也不一定能顺利登上皇位。” 李丞相看向他的目光一紧,他没想到小皇帝竟然如此直白,直接道破他在朝廷中和官员们私相往来。 一时间,李丞相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朕是感谢你们,可你们不要把朕当傀儡,朕是皇帝,朕不会像父皇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他昏聩无能,朕不想看到外戚势大……” 齐喻修放下了手中的玉玺,眼皮一抬,看着李丞相有些沉不住气的表情。 心里暗笑,这些人虚与委蛇惯了,一旦和他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们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皇上重情义,臣……臣会好好注意。”李丞相琢磨不住他的意思,只好模棱两可的说着。 “户部、吏部、兵部、太学……舅舅,朕劝你们,手别伸的太长。” 户部就是被先拿来开刀的,齐喻修铲除了异己,把户部尚书贬了官,安排了自己的人进去。 而吏部,现在是由王承君替他整治,不日也能安排清楚。 兵部和太学…… 这是给李丞相一个机会了,齐喻修想让他自己动手,处理的干净,别在朝中安排他们李家的人进来。 李丞相如何人精,他早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可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一旦他把他精心布置的局给毁了,那他们李家今后…… 可就要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了,更何况……王太后他们一家,可是眼巴巴的盯着他丞相的位置。 第63章 老奸巨猾 李丞相装傻:“老臣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 齐喻修眸光一紧,没想到他好好的同他说,他还不醒悟。 “李丞相这是执迷不悟?父皇为什么死,传位给襄王为什么变成给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李丞相听到先皇的死,突然脸色一变,他……他怎么会知道,他知道多少? 齐喻修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这便是他的底牌,他一直以来都在追查先皇的死因和李家的关系,皇天不负有心人…… 李丞相一哂:“皇上真是好手段,臣拜服,你确实比你父亲强多了。” 齐喻修不欲再与他打哑谜:“李丞相,你若肯收手,朕还是可以保你李家一世荣华。” 李丞相明了,他手中有的,可能不止先皇之死这一件事。 但无论是哪一件事,都会让他们李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臣,明白,请皇上放心。” “如此,朕就安心了,希望舅舅说到做到,否则,先皇是被李太后一碗毒药灌死的……这事你们因为做的当真是天衣无缝吗?先皇临死前说要你们李家给他陪葬,朕是否该当个孝子,圆了他的遗愿?” 李丞相被他说的心惊胆战,他!他怎么会知道,连细节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是,臣明白……”李丞相再也不敢小看小看了这个皇帝,此番谈话,已经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或许,他真的该收手了,齐喻修不是无能的先皇,他的手段…… 趁他现在还肯和李家和颜悦色的说话,赶紧善后了罢! 待李丞相走后,林皓卿才从屏风后钻了出来。 “皇上,臣定会好好盯着他。” “嗯,他虽然老奸巨猾,可也懂得审时度势,若他再不收手,弄得大家都难看。” 原先还担心李丞相这个老骨头太难啃,才想让他把清正司收集的证据一并带来,只是这样的话,不免弄得太难看了些,不到迫不得已,他也是不愿意走到这步的。 林皓卿面色一凛:“皇上英明,如果李丞相不自己把这些事处理了,那外头的人都不知道怎么看您了。” 新皇上任一年多,就处理了好几个老臣和重要官员,已经搞得人心惶惶,不明真相的百姓甚至还骂他忘恩负义。 如此,他便不好再动手了。 齐喻修颔首,手指一点一点的敲击着桌面,在思量着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希望朕的这位舅父,能说到做到吧,你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林皓卿退下,关上门就往外走。 第一次来行宫这里,他观赏着周边的错落有致的景致,一时间没有发现自己走了与来时不同的路。 待他发现自己走的路越来越不对劲时,他已经找不到出宫的方向了。 他有些急,如果走到了内宫,那可就麻烦大了。 “喂,是你啊!”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林皓卿闻声转过去。 原来是馨妃。 “臣参见馨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馨妃大咧咧的一摆手:“你怎么在这,是来找瑜嫔的吗?” 第64章 皇嗣 “不是,微臣进宫给皇上复命,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走岔了,所以现下迷路了。” 馨妃一愣,见他神色坦然,眼神清明,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端的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她忍不住脸一红,嚅嗫道:“那我送,不是……那我让人送你出去。” 林皓卿应允:“多谢馨妃娘娘。” 馨妃的脸更红了,低着头看着脚尖,不敢直视他。 林皓卿有些奇怪,却没有在意:“馨妃娘娘莫不是中了暑气?臣先告退了,不打扰娘娘。” 馨妃红着脸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抚上自己的脸,是有些烫呢,一定是中了暑气! 树上的蝉鸣乱叫着,夏风吹散了她的心思,她由宫女扶着,走去了清凉殿。 * 清凉殿内,馨妃已经恢复如常,和林月卿闲话着家常,状似无意的提起了刚刚林皓卿迷路一事。 林月卿不以为意,行宫太大了,他第一次来也属正常,所以没有在意这些。 两人正说的高兴时,秋露一脸霁色的走了进来。 “娘娘,静贵人有喜了……” 林月卿一惊,手上的书卷掉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馨妃则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哦……谁?静贵人?是,是王珍桦?” 秋露郑重的点头:“正是呢。” 林月卿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真是好福气,不算得宠,却怀的如此快,又刚封了贵人,看来淳妃那头,得气死了。” 谁说不是呢。 淳妃虽然被斥责,但她好歹还是妃位,又有大皇子和王太后做靠山,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可如今…… 静贵人本来只是王家的一个附属品,可现在仿佛复制粘贴了她的人生。 王家女儿,入宫,生子,除了她不是嫡女。 但这又有何妨,皇上也不是嫡子,还不是照样君临天下。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静贵人怀孕一事,如插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宫,众人心怀各异,反应不一。 而当事人这里却是气定神闲,她收到各宫送来的礼品,一一清点入库后,正坐着吃起了点心。 “恭喜小主,太后娘娘送了许多补品来,要小主好好养身子。”宫女小雨一脸笑意,这下可再没人敢看轻她们小主了。 “别得意,给我看管好门户,吃食用品都须我亲自过目。” 小雨凝重的点头:“是,好在小主聪明,过了三个月才宣布有孕,现下胎像稳固,小主可得静养。” 静贵人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静养,也得我能静得了,淳妃那边,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总之,把这宫里给我看牢了。” 她抚上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不枉她日日给自己下猛药,才这么快怀上了这个孩子。 “是,小主,淳妃娘娘那……” “放心吧,太后不会让她动我的,至于别的,你得仔细着。” 王太后自然不会让她伤害皇嗣,更何况,她怀的还是带着王家血脉的皇嗣…… 第65章 扔下悬崖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后宫平平静静,没有什么风波,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静贵人渐渐和王太后越走越近,颇有当年淳妃的势头,让人不能小觑。 而淳妃虽然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高傲,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有些着急了。 特别是大皇子离开了她身边,她每天都郁郁寡欢,近日甚至把目光盯到了皇后身上。 “她真这么说?”林月卿在宸御宫,听说淳妃明里暗里同皇后说,想让她认了大皇子为子。 “她算盘打得精,本宫却是不爱搭理她,一味的只想着这些事情,大皇子才多大啊?” 她就迫不及待的想为他谋皇位了。 “是了,无论将来是谁当上太子,您都是母后皇太后,何必掺和进她们这些事。” 皇后失笑,叫宫女抱来三公主。 三公主又长大了许多,越来越可爱,现在拍着手凑到皇后的跟前,皇后怜爱的摸摸她的小脸,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小舒锦,怎么这么可爱呀,瑜娘娘抱抱好不好呀。”林月卿逗着舒锦,她常来宸御宫,舒锦对她也很熟悉,笑着朝她张开了双手。 皇后笑了,舒锦又乖巧又懂事,让她很省心。 “对了,母后说那位老仙者已经去世了,但是找到了他的徒弟,他的徒弟手里有他的药方,不日就可以到宫里替舒锦看病了。” 林月卿闻言展颜一笑:“果然是好消息,小舒锦,哎呀,笑了笑了……” 怀里的三公主不住的“咯咯”笑着,林月卿的心头一软,又抱着她摇晃起来。 * 与此同时的宫外,一片郊区土地上,风尘仆仆的青年男子正在马车边放水。 突然一伙黑衣人逼近他,他却浑然不觉。 其中领头的黑衣人见机用手臂横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控制住他的双手。 “你你你,你们是谁?”男子大惊,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着。 “药方在哪?”黑衣人低沉着声音开口。 竟是冲着药方来的,男子就是齐国老仙者的徒弟,他看了一眼马车上同样被控制着的车夫,又看了看凶狠的一伙黑衣人,双腿忍不住打颤。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衣人横着他脖颈的手臂收紧,他顿时喘不上气来,另一个黑衣人亮出了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刀刃对着他,他忍不住身子一抖。 “和他废话什么,药方在马车上,把他扔下悬崖,咱们好回去给淳妃娘娘复命。” 名医大骇,他看见有一个黑衣人已经从马车上拿着药方走了出来,眼神中透露着凶狠,一步步逼近他…… “大哥,成了,咱们走。” 名医被其中一个黑衣人连插两刀,连同车夫一起,扔下悬崖。 几人成事后,就驾上马车匆匆往京城赶去。 * “名医已经进了京城?好,让他休息一日,过两日进宫来。”皇后听着阿沫的汇报,了解到名医已经在京城落脚,她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才说着这事呢,名医就来了,舒锦一定会和皇后娘娘一样没事的。” 皇后舒了一口气:“倒也不是怕出什么事,只是这过敏之症实在是难以忍受,若要舒锦一辈子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本宫倒想替她根治了。” 第66章 挺过五岁之前 最近,李丞相一方隐隐有退出朝堂的意思,他也多次上书说自己年纪已经大了,不适合再继续担任丞相一职。 齐喻修自然是百般阻挠,说什么也不肯他告老还乡,可他态度坚决,多番推让,齐喻修只好“无奈”答应。 但他不可能让李丞相告老还乡,一来是怕寒了朝廷官员们的心,二来是为了保全自己忠孝的名声。 所以他给了李丞相一个闲职,只是听着气派,其实只是白食俸禄的差事罢了。 可李丞相似乎并不太满意,他虽然退出朝廷,但他的儿子还在。 李霆本就是在朝廷为官,原想能在官场上往上爬爬,可被皇上的一道圣旨给打破了。 齐喻修封他为昭庆侯,许他三代世袭。 如此,他的官职只能由别人接替,因为大元朝规定,皇亲国戚有封号和封地者,不许在朝为官。 所以昭庆侯有一定的权利,却无实权。 此举看似抬高了昭庆侯的地位,却也无形中割断了他许多权势。 * 林月卿听到风声时,不禁咂舌,皇上不愧是皇上,做事就是滴水不漏。 不仅削了李丞相一伙的权势,还博了个贤明的名声。 她捂嘴笑着,皇上果然有手段,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李丞相能与他达成一致, 里头的玄妙却不是她能参透的。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三公主出事了!”青栀气喘吁吁的闯进来,连礼都顾不得行了。 林月卿瞳仁一怔,仿佛人被投入了一片冰冷的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样。 她紧紧抓住青栀的手臂:“出什么事了?” 青栀只摇着头:“宸御宫那都乱成一团了,问不清楚,只说三公主性命垂危了……” 林月卿一个慌神,一时没站稳,却急忙扶着青栀,带上几个宫女一同赶往宸御宫去了。 * “皇后娘娘,舒锦怎么了?” 林月卿赶到的时候,齐喻修正陪着皇后在正殿,数名太医在一旁候着,寝殿内还有不少太医和医女在替三公主诊治。 甚至连李太后和王太后都齐聚于此,更别说那些嫔妃们。 “舒锦……她……太医说她的喉管被不明药物伤了,喉咙肿大,呼吸不上来了……舒锦……”皇后说着,就要落下泪来 ,但是后宫众人都在此,她只能死死的拧着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哭出来。 林月卿了解了舒锦的情况,却还是不明白舒锦为什么会这样,可她也不敢问,怕在皇后伤口上撒盐,所以缄口不言。 良久,太医才从里头出来,皇上和皇后赶紧迎了上去询问。 “公主是哮喘引发的喉疾,因为年纪太小,微臣等不敢下猛药,所以只能尽力替公主开药方,暂时让公主保持呼吸顺畅,然后再进一步医治。”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三公主方才的情况凶险,饶是他从医数十年也很是棘手,好在保住了性命。 皇后这才稍微舒了一口气:“那……那舒锦现在……” 太医神色凝重,说出了令她心碎的一句话:“微臣无能,若是公主能平安挺过五岁,那便无碍,可五岁之前,还得仔细再仔细……” 第67章 严惩不贷 皇后身子一晃,颤抖着声音:“活着就好,太医,劳你多费心了。” 李太后见状让自己的嬷嬷去扶着皇后,威严的目光往下一扫:“三公主出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露出好奇之色,听到消息就赶忙过来,过来以后又在这等了许久,没有人说明是什么情况。 皇后闻言放开了扶着嬷嬷的手,直直的跪下:“臣妾有错,臣妾母后从齐国带来的名医替舒锦看病,带来了治疗过敏的药方,臣妾从前喝过这药方灵验无比,为求妥当臣妾亲自尝了,确定是没错的药方。 于是便听从名医的话,先拿着药方等舒锦长大些再医治,可是……次日一早舒锦就啼哭不止,后来呼吸不上来,臣妾慌了,就去找了太医来。 而从昨天到现在,接触过舒锦的除了名医就是臣妾和几个大宫女,那名医……今早却蹊跷死在房中。” 听皇后说完,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这…… “慌缪,皇后你糊涂了,什么人都放进宫来?”李太后面带怒色,这叫什么事! 皇后又是后悔又是心痛,低着头不语。 齐喻修见皇后如此神情,只好出声:“舒锦她……太医不是说了,舒锦她暂无大碍,皇后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皇后抹着泪点头:“皇上,名医之死太过蹊跷,请容臣妾追查下去。” 齐喻修也正有此意,点头应允了她。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淳妃的身形一抖,旁人或许都没瞧见,但跟在后头的静贵人的眼睛一直盯在她身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真是混乱!把皇帝宫里的侍卫拨一些过来,守住宸御宫,哀家要看看,谁敢害哀家的孙女。”李太后一字一句道,眼神不自主的朝王太后瞥去,见她欲言又止。 便问道:“妹妹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太后拧眉,该说的已经由李太后说完了,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只道:“除了凌贵人和静贵人,你们都随哀家去宝华殿替三公主祈福,别都愣在这了。” 凌贵人面色一喜,她怀孕已经有七个多月了,实在是不想去宝华殿跪着。 可静贵人移了一步站出来:“回太后,凌姐姐月份大了不方便,可嫔妾刚过三个月胎象是稳固了,快为人母,知道孩子对母亲来说的重要,嫔妾也想为腹中的孩子和三公主祈福。” 静贵人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连齐喻修和皇后都忍不住侧目看向她 惊讶于她的懂事和温和。 “罢了,你想去就去诵诵经也就好了,别累着。”齐喻修揉了揉太阳穴,随意摆手道。 众人都退下了,只留帝后二人在宫里。 皇后怒目而视,一边看着寝殿的方向,一边又看着齐喻修,她怒火冲天,眼底却是一片哀凉。 “皇上,是谁要害舒锦?” 齐喻修见她面带怒色,完全和平时的端庄优雅不一样,叹了一口气说道:“皇后,朕也不知道,朕答应你,你彻查此事,若查出来幕后凶手,朕一定严惩不贷!” 第68章 暗害 皇后的眼睛发红,瞪着他的眼睛闪烁着怒火:“严惩不贷?皇上,舒锦只不过是个公主,就因为她是从臣妾肚子里爬出来的,连公主都不放过!我的舒锦!” 齐喻修见她已经气到要发狂,也是不忍,虽然他不清楚到底是谁做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舒锦一定是遭人暗害了。 否则为什么名医会死的那么刚好,又为什么被小心翼翼保护的舒锦会突然过敏,以致于她的哮喘发作,伤及喉管。 “皇后,你放心,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朕会让清正司去查这件事!你放心。”清正司现在是朝廷的重要部门,专门监察追踪朝廷各类事件和各个官员,让他们来查宫闱秘事,实属不妥。 可是,他没有办法,名医的驿站在宫外,皇后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自己更是脱不开身亲自去查。 所以,他要交给清正司。 皇后闻言安静了下来,惨白的脸阴沉着,她发丝已经凌乱,丝毫没有平时的雍容华贵的样子,只有一个作为母亲的心痛和歇斯底里。 “臣妾会让人把昨日名医的画像送回去,问清楚母后到底怎么回事。”皇后说着,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身边的姑娘赶紧给她端来水顺着背。 齐喻修点头:“皇后,放宽心,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是倒下了,朕更不放心舒锦。” 皇后冷笑一声:“臣妾不会倒下的,臣妾还等着查明原因,将幕后黑手碎尸万段!” 齐喻修不忍心,安慰她道:“皇后放心,朕不会让舒锦有事的。” “皇上不会让舒锦有事,难道臣妾就想吗?说到底还是舒锦和臣妾的身份,碍着了别人,若是能让舒锦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臣妾宁愿不做这个皇后! 此事,臣妾有推不开的责任,都是臣妾把人带进宫来的错,呵,李太后说的对,是臣妾识人不清,害了舒锦。 臣妾甘愿领罚,可是名医又是为何这样做,此人究竟意欲何为,都未可知。” 齐喻修拧眉,皇后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舒锦就是皇后的命根子,伤害了舒锦,定会让皇后痛不欲生。 “你听朕说!万万不可再说不做皇后这种傻话,外面有多少人等着抓你的过错你知道吗,放心,舒锦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皇后刚止住的抽泣,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红的。 是啊,她要振作起来,不能再受别人的暗害了。 “饶是臣妾再小心,那些盯在臣妾宫里的眼睛,无时无刻不想扒了臣妾的皮! 臣妾言行无状,请皇上恕罪。” 齐喻修见她略有平静,瞧了一眼里头还在昏睡的舒锦,不欲和她争辩,总之,皇后说的也没错…… 若不是她皇后的位置,有谁会对一个小小的公主动手呢。 “你先好好休息,打起精神来,朕再去看看舒锦。” 齐喻修进到寝殿内,舒锦在摇篮里面,安安静静的睡觉,只是皱着的眉头和不安的小手揪着衣服,让人看了都心疼。 白嫩嫩的小脸上红斑点点,虽然被上了药,但也可以看出原来是多可怖。 第69章 分析 齐喻修轻轻退出了寝殿,和皇后打了个招呼便回乾元宫了。 皇后已经心力交瘁,守着舒锦睡了一个多时辰。 她醒来时是被噩梦给吓醒的,她赶紧翻身去探了探三公主的鼻息,感受到她的呼吸,这才放下心来。 她梳洗了一番,走出寝殿:“阿沫,去把瑜嫔找来。” 阿沫起身就往承乾宫去,皇后扶额瘫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她来。 “皇后娘娘,舒锦怎么样了?”林月卿一来就先关心道。 “闹了一晚上,才刚睡熟,让她多睡会。” 林月卿点点头,看向皇后,只觉得她憔悴了许多,虽然梳洗打扮了一番,却还是透露着掩不下去的疲惫。 “娘娘,叫我来可有什么事?” “阿沫留下,你们都出去。”皇后屏退左右,现在她还不能完全相信宸御宫里的所有人,即使这些人已经跟了她四五年了。 “你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月卿也是有些摸不着头绪,她略微沉思,脑海里过着许多片段。 “太乱了,娘娘,我们来捋一遍,舒锦是被名医瞧过以后就开始不适了吗?” 皇后点头,她记得十分清楚:“名医说得亲自给舒锦瞧瞧,因为她太小了,有些药还得斟酌,我不肯给她用药,所以就叫他留下药方,等舒锦长大些再给她医治。 名医瞧了舒锦的舌苔、眼睛和背脊,我一直都在旁看着,名医还说看舒锦长得粉雕玉琢,来日必定会是个钟灵毓秀的天之骄女,我与他寒暄了几句,就让他回客栈休息了。 直到舒锦出事,我马上派人去找名医,可他早已倒在血泊之中了…… 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娘娘,他看了舒锦的舌苔?会不会趁机给舒锦……”林月卿不敢想象,有人居然敢在皇后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 皇后闻言眼睛闪过一抹厉色:“呵,总之一定是这个名医搞的鬼。” 林月卿继续道:“舒锦出事,娘娘必定方寸大乱,而两宫太后也会对娘娘失望,娘娘多年来勤勤恳恳的操持和保持的雍容大气,可就……功亏一篑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太后那边总有皇上替娘娘顶着。 娘娘放心,咱们一定会揪出幕后黑手的。” 皇后含泪看向她,有她这一番话,自己也安心不少。 突然,寝殿内传出三公主喑哑的啼哭声,皇后一惊,赶紧起身,起的太猛了差点没站稳。 还是林月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两个人一起进屋查看。 舒锦微弱的哭声让皇后的心都揪了起来,赶紧抱起她哄着,太医交代了,尽量不要让三公主再扯到嗓子。 三公主仿佛感到母亲的温柔和小心翼翼,慢慢的止住了哭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皇后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把脸贴近三公主的脸,温柔道:“舒锦乖,母后抱着好吗。” 七个多月大的小舒锦,眨巴着眼睛,一会看向林月卿,一会又看向皇后,乐乐呵呵的玩着自己的手。 第70章 他也很难受 林月卿从宸御宫回来,就差人递信给林皓卿,让他和清正司的人务必好好查此事,有什么发现就和她还有皇后说。 当晚,林月卿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休息,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让她有些缓不过来,心里不止为舒锦担心,她还担心皇后如今的处境,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青栀,准备些点心,咱们去乾元宫。” 她想去看看皇上,皇上今天也是很累了,所有人都认为皇后是最心疼最爱护三公主的,可她知道,皇上心里也同样不好受。 * 乾元宫内,点上了檀香。 齐喻修在写书法静心,可是笔锋潦草,雪白的宣纸上墨色分明,一张又一张落到地上。 林月卿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拿着食盒走近:“臣妾知道皇上烦心,先用些点心吧。” 齐喻修抬头,眼眶有些发红,眼睛里的红血丝十分明显。 林月卿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给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她拿起点心喂到他嘴边,他停下手中的事,一口一口咬着她喂上前的食物。 可是,味如嚼蜡,他仿佛是一个咀嚼工具一样 没有感情的吃着这些东西。 林月卿喂了他大半盒,就停了下来。 用手揽住他的脖子,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皇上,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您是个好父亲,舒锦一定会好起来的。 皇后娘娘今日实在是气急了,才会对皇上出言不逊,还望皇上看在舒锦的份上,原谅她。” “朕本来也没有生她的气,朕是在气自己,朕唯一的嫡女,皇后说的对,她不过是一个公主,只是因为她是皇后之女,也有人想对她下手……” 林月卿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用这么落寞的语气说话,不自觉的将他抱的更紧了。 “皇上,臣妾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您,好像说什么话都是苍白的,但是臣妾会陪着您,一直陪在您身边。” 齐喻修低头在她怀里,闻到熟悉的清香味,让他紧绷的神情略有放松。 他从来没有觉得,娇弱如她,也有一天能给他一个避风港,让失落难过的他有所依靠。 “陪陪朕,朕好累。” 林月卿低头看向他,心疼道:“皇上去休息休息吧,明日有的是时间来处理事务。” 明日就是全朝休沐的日子,也是齐喻修难得可以放松放松的日子。 他闷闷的点点头,拉着林月卿上床休息。 他今日真的很累,紧紧的把她圈在怀里,紧绷的神经才可以放松一下。 可是他脑袋里盘旋着很多事情,让他难以真正松懈下来入睡。 林月卿感觉到身边的人紧绷着的身体和焦躁的情绪,于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唱着民歌哄他入睡。 终于,他才有了睡意,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林月卿松了一口气,悄然把他的手从身上拿开,然后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离开了乾元宫。 她今日不能留在这里,嫡公主刚出事,她就来乾元宫侍寝,哪怕她并没有真的侍寝,却也会遭人诟病。 甚至会影响齐喻修的名声,让别人对皇上和皇后的关系多加揣测。 她不愿看到这样…… 第71章 命中带煞 今早请安,众人齐聚宸御宫,皇后依旧是坐在上首俯视着她们。 好几天过去了,三公主已经渐有好转,喉咙却还是不太舒服,偏偏她又爱闹爱笑,皇后也没办法和这么小的孩子讲道理,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哄着她,护着她,尽量不要使她用嗓过度。 “皇后娘娘,近日三公主可还好?”凌贵人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她倒是真心想问,因为宸御宫已经围的跟个铁桶似的,什么消息也没有。 虽然她和皇后的关系并不亲近,可她也快为人母,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舒锦还是老样子,过段时间再看看能不能好一些。”皇后云淡风轻道,不让外人看出她的一丝情绪。 平时沉默寡言的静贵人难得开口:“皇后娘娘一定要抓到杀名医的凶手,才能把想害三公主的人揪出来。” 淳妃轻蔑的瞥了一眼她:“你好歹怀着身孕,什么杀不杀的,也亏你说的出口。” 静贵人闻言睫毛一颤,随后低下头来不再说话。 “淳妃,你这是什么话,好了,没事都回去吧,你们两个有身子的路上要小心些。” 皇后说完,也不等她们离开,自己先走了,她挂心着三公主,虽然她在睡着,可也想守在她身边。 林月卿走出宸御宫,在回宫必经的御花园里碰见了静贵人,静贵人向她屈膝行礼。 她颔首示意静贵人起来,随意叮嘱了她两声小心身子,就径直离开了。 静贵人和身边的宫女对了一个眼神,两人状似无意的开始聊着天。 “这说来也奇怪,怎么瑜嫔娘娘进宫以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莫不是瑜嫔娘娘的八字犯冲?” 小宫女接着道:“是说呢,这瑜嫔娘娘不仅自己倒霉,身边的人也跟着倒霉,她先前与舒贵嫔交好,可舒贵嫔的下落……她现在又与皇后交好,皇后的三公主又……” 静贵人轻笑一声:“何止呢,先前皇上不就是和她一起骑马的时候摔了,我看说不定就是她命中带煞,反而连累了二哥哥,好好的腿就废了,唉……” 她口中的三哥哥自然就是王少庆,自从上次猎场回来以后,他的腿就已经废了。 “小主可别说了,咱们还是离她远一些的好。” 小宫女扶着静贵人走了,临走时静贵人瞥了一眼身后的一抹碧绿色的身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待走远了一些,她低声问道:“她可都听见了?” 小宫女也压低了声音回答:“放心吧小主,奴婢亲眼看见她躲在树下偷听了。” “那便好。”静贵人戏谑的笑越来越深,脸上的阴翳之色和平时懦弱的她判若两人。 淳妃,我便要看你如何自掘坟墓。 * 此时的林月卿正在宫里听着青栀的汇报,林皓卿已经找到了些头绪。 从客栈入手,排查了案发当天进入客栈的所有人。 终于,有一个人给出了一条线索。 他说曾经过名医房间时瞧见一抹黑色的身影闪了进去,当时他以为自己喝酒喝多了,便没有在意。 第72章 愿得一心人 根据名医的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就是黑衣人进入房间后不久,他就死了。 如此,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个黑衣人,可是,寻找这样一个黑衣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因此,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 与此同时,皇后这里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从齐国快马加鞭带来的名医画像,竟然和死了的名医不一样! 这就说明,他不是真正的名医,而真正的名医又在哪? 林皓卿到此,找到了一个新思路,说不定可以根据名医进京的路线,来找寻新的线索。 林月卿这边听完消息,放心的点点头,由哥哥亲自来查这件事,她就不必担心了。 另一头,林皓卿刚和皇上禀告完政务和追查三公主被暗害一事。 他便马不停蹄的往宫外走去,打算着手查新的线索。 “喂,又是你。” 一抹娇粉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由于他正低头沉思,所以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抬起头来一看,一张娇俏的白嫩小脸映入他眼帘。 “微臣参见馨妃娘娘,馨妃娘娘万福金安。” 馨妃冷哼一声然后示意他起来,他这才发现,跟在馨妃身边的是一个不过两三岁的小女孩,长得和馨妃有五分像,想必就是二公主池妍公主了。 池妍抓着馨妃的裙摆,怯生生又好奇的看着他,她见过的陌生男子不多,所以用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他。 林皓卿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林月卿,她也是这样小眼巴巴的看着你,直叫你心软。 “二公主真可爱。”他不得由衷感叹了一句,二公主闻言还笑了起来,更是让他稀罕了。 “林正使这么喜欢小孩子,怎么不见娶妻生子呢?”馨妃的脸又开始不自觉的发烫,问完这句话更是心脏忍不住的“砰砰砰”开始跳起来。 “先立业后成家,微臣不想自己的妻子与微臣一起吃苦。” 馨妃怅然:“哦……听瑜嫔说你孤寡一人已经二十六年了,现在事业有成,该早日考虑了……” “多谢娘娘关心,但微臣只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不愿将一颗心分给太多人,所以这也是微臣一直没有娶妻的原因。”他自嘲一哂,哪里有这么容易碰到可以相守一生的人呢。 “微臣不宜久留,先告退了。”他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知怎的就在这唠起嗑来了,这也于理不合,于是匆匆向她告退了。 馨妃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了。 她叹了一口气,余光不小心瞥到一旁,竟是静贵人,她略有些慌张,仿佛心底密码被人窥探到了一番。 可她面上依旧镇定自若:“静贵人这是去哪。” 静贵人见她和自己说话,便欣然行了个礼,答道:“去陪陪太后娘娘,她近日喜欢诵经,正好嫔妾也是。” 馨妃一扬头笑道:“那你就赶紧去吧,本宫也要带池妍去皇上那坐坐。” 于是两人都告别,各自走向各自的方向。 静贵人走远后,余光瞄了一眼后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始掀起波涛骇浪来。 第73章 惊恐 这日,请安过后,林月卿和馨妃留在了皇后宫里说话。 不似在后宫众人面前的一丝不苟,在她们面前,皇后难得的松懈了下来。 她近日忙着照顾三公主,还有料理后宫琐事,无暇顾及自己。 眼下的乌青已经很深了,虽然打了脂粉,却还是能隐隐看出。 就连她的气色看着都不如从前了,之前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皇后已经一去不复返,这令林月卿有些心酸,这样强大的皇后娘娘,也有这样的一幕…… “皇后娘娘,臣妾看您近日神色不太好,您也该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子。”林月卿不免忧心的开口,若是皇后倒下了,那谁来照顾三公主她都不放心。 皇后强撑着打起精神,眼底的疲惫却是怎么也挡不住:“放心吧,本宫就是近日有些劳累了,太医已经来瞧过了,没什么大碍。” 林月卿这才放下心来,默默的盯着手绢发呆,她知道皇后这段时间不好过,可她偏偏无法为她解决,只能说些苍白无力的安慰的话。 馨妃看了看两人,随后叹道:“娘娘放心,舒锦只要平平安安长到三岁就会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至于害舒锦的人,林皓卿一定会抓到他。” 皇后有些恹恹的,点了点头。 林月卿初始不觉有什么,可待到馨妃话音落下,她敏锐的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于是她不动声色的说:“对,交给哥哥就放心吧。” 馨妃感觉到林月卿向她探来一个考究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慌乱:“前几日还在乾元宫门口碰见了你哥哥,他还夸池妍可爱呢,说起来你哥哥也老大不小了,你这个做妹妹的也为他上上心,哪天给他挑个嫂子呢。” 林月卿捂嘴笑道:“还说呢,我母亲没为这事少发愁,他这个榆木脑袋就是不开窍,我也随他去吧,哪日他若真碰上什么好姑娘,他那倔脾气一定会把人娶回来。” 馨妃的心好像一下子坠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感,于是她只笑笑,便不再说话了。 “娘娘,三公主醒了。”阿沫抱着三公主前来,她这段时间和皇后娘娘一直待一起,一醒来就要来找母后。 皇后笑着抱过她,逗了逗她,三公主乐咯咯的笑着。 突然,她剧烈的咳嗽起来,皇后慌了神,赶紧帮她轻轻抚摸拍着她的背。 可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咳越用力,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一样。 “快去传太医!”林月卿对青栀喊道,此时宸御宫已经乱成一团,众人手忙脚乱想安抚三公主,可都无济于事。 皇后的眼眶已经红了,嘶喊道:“太医呢!” 三公主已经渐渐喘不上气,呜咽的抽着泣。 皇后的双眼瞳孔猛然剧烈地收缩,眼底是无尽的害怕,一双手恐惧的微微颤抖,手指蜷缩着,手心里冒出细密的汗水,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久,太医来了,赶紧把三公主移到床上平躺着,替她诊治。 第74章 只有三个月 没过一会,皇上和太后们就来了,由于皇后下令不许太多人来这打扰太医给三公主诊治。 所以也就当时在场的林月卿和馨妃在这里,还有匆匆赶来的皇上和太后。 过了好一会,太医才出来,他满头是汗,手微微颤抖,连抬手擦汗的力气也没有。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微臣无能,三公主已经伤及肺腑,微臣只能尽量替她缓解,实在是没办法……” 皇后一下子站了起来,脚步不稳的走到他面前:“你……你什么意思?!” “微臣无能,微臣无能……”太医不停的磕头,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愿意去尝试。 李太后冷冷睨了一眼皇后,随后问向太医:“你就直说了,三公主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太医浑身颤抖,结结巴巴道:“微臣,微臣,拼尽一身医术,也只能保三公主三个月的日子……” “啪”,皇上一把掷下一个茶盏,他双眼通红:“无能!给朕去张贴皇榜,只要能治好三公主,朕重重有赏!快去!” 元茂慌忙应下,赶紧跑出去办事。 皇后只感觉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了一样,一股气直冲到大脑,眼前一黑,人就晕了过去。 林月卿看了一眼皇上和太后,忍下眼泪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这恐怕是自顾不暇了,还请太后娘娘主持大局。” 闻言,李太后满意的看了一眼她,似乎在赞赏她的懂事,皇后这一倒下,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管理后宫了。 可随后,林月卿话锋一转,恭敬道:“还请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做主,臣妾等一定唯二位太后马首是瞻。” 王太后一愣,看向她,她笔直的身体向二位太后行了个礼,周身好像散发着令人不可小觑的荣光,低头抬手间竟端庄典雅,颇有……母仪天下之范。 王太后在心里感叹,平时没有注意到这个瑜嫔,现在看来,竟不是个凡物。 李太后冷哼一声:“那是自然,妹妹,咱们也别在这杵着了,耽误了皇后和三公主休息。” 王太后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齐喻修:“喻儿,别太难过了,哀家就不信普天之下,竟没有一个人能治得好舒锦,好好陪陪皇后吧。” 齐喻修的眼里尽是落寞难过之情,就连从前父皇偏爱襄王,从未拿正眼瞧过他,他也没有感到如此难过。 这是他唯一的嫡女,那么乖巧可爱,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一个小女儿这样鲜活的生命,要在自己眼前慢慢消逝,他只感觉钻心的疼。 良久,他按捺住情绪,开口道:“是……母后先回去休息吧,皇后这有儿臣和瑜嫔她们。” 如此,两位太后离开后,齐喻修进皇后寝殿内看望她和三公主。 林月卿看着他从来没有的难过之色,心里也是又急又疼。 馨妃拉过她的手安慰道:“三公主吉人天相,一定会好的,皇上这不是已经去遍寻名医了吗,还有希望。” 说到名医,林月卿更是眼神一暗,先前名医之死还没有定论,这头三公主又…… 唉…… 第75章 不要轻言放弃 皇后这一倒下就是三天,这三天,张贴的皇榜有无数人观看,却无人敢揭。 那可是皇上的嫡公主,若是治好了,那自然有泼天的富贵等着自己,可若治不好,说不定还得株连九族…… 齐喻修心急如焚,他一边命太医好好诊治,吊着三公主的身子,一边甚至在朝廷上询问各个官员,有无善治此症的民间的名医。 终于,有一个来自京郊的老中医想一试,可他见到三公主后却是直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虽然他不能医治三公主,却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说,三公主此症状,乃是过敏引发的哮喘,而这过敏,不是由鼻子吸入,而是有人让三公主食了带有花粉的食物。 此时,三公主也不是伤及肺腑,而是已经演变成肺心病了。 虽然这和林月卿与皇后猜的不差,但亲自听到这个结论,还是让人心惊胆战。 三公主她才六个多月啊…… 就受此折磨,皇后一急,更是缠绵病榻。 这下,后宫众人才算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各个闭门不出,不然就是为皇后和三公主祈福,生怕这宫里的低气压蔓延到自己头上。 就在这时,林皓卿那传来了好消息,案情有突破了! 他在靠近京城的官道上发现了血迹,虽然痕迹不明显,看起来过了有些日子。 但林皓卿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从大理寺抢来一条猎犬,开始细细的搜寻。 只是很可惜,血迹在数米后就消失不见,猎犬东嗅嗅西闻闻,最后在悬崖边上停了下来。 林皓卿当即决定,接下来的搜寻重点在悬崖。 消息传到林月卿这里的时候,她迫不及待的去和皇后说,皇后这头比她略早一些知道消息。 等她到的时候,皇后正坐在榻上,手里边握着三公主的肚兜,静静的发呆。 “娘娘……”林月卿见到此景,不由得喉咙一哽,双眼瞬间萦绕上了雾气。 皇后见她来了,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你来了,我这还病着,吓着你了。” 说罢,她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阿沫赶紧给她递上水,为她轻拍着背,眼中尽是心疼之色。 “瑜嫔娘娘,你快劝劝皇后娘娘吧,皇后娘娘她……太医说娘娘急火攻心,神思忧虑,她的身子可受不了这样。” 阿沫悄悄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林月卿道。 林月卿无奈轻叹了一声:“娘娘,您这样是亲者痛仇者快……” 皇后闻言轻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振作起来了,过两日身子再好一些了,我也该出面了,省的这后宫里的人,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林月卿欣慰一笑,皇后就是是皇后,如果她自己都自怨自艾,沉浸在悲痛当中,那她就不是皇后了。 “背井离乡这些年,我一直在扮演一个合格的皇后,没想到……最后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 林月卿握住了她的手:“娘娘,还没到最后时刻,不要轻言放弃……” 林月卿心里也知道,三公主也许真的挺不过这次了…… 但她仍然愿意相信有奇迹发生,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弃。 第76章 只有她 林月卿从宸御宫出来以后,便去看望齐喻修,刚好赶上他在午睡。 元茂说他难得休息了一会,这几天不仅要忙着给三公主找医者,又要忙着处理朝政,身心俱疲。 恰好又逢车骑将军告老还乡,他还要忙于安抚边境,选拔新的车骑将军,恨不得能分身。 “你说这凌贵人也是不懂事,皇上都这样累了,还嚷嚷着要皇上来陪她,八个多月的肚子了,皇上不去她那,她便挺着肚子来乾元宫看皇上,真是不让人省心。” 元茂絮絮叨叨的和她说着近日的事,巴不得她心疼几分,好关怀关怀皇上,也能让皇上心里松快些。 林月卿抿嘴,让他替自己跑一趟,去给凌贵人送些经书。 由元茂去送,她一定以为是皇上的意思,想让她静心,就不敢太闹腾了。 林月卿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替皇上盖上一件披风,心疼的抚摸上他的脸颊,笔挺硬朗的鼻梁,最后是他在睡梦中仍然紧锁的眉毛。 她突然想起来,那日围猎掉进洞里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过,小的时候先皇只疼爱襄王,对他十分疏远。 就算先皇只有三个儿子,可他仍然只偏心于襄王,从小他便受尽了亲生父亲的冷眼。 即使他极力的想要向先皇证明自己,却没有能够得到先皇的关心。 她忽然明白了,就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所以他对子女都很疼爱。 即使三公主这个嫡公主出生,他也没有减少对蕴华和池妍的关心,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齐喻修睡的浅,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跟前的人。 心突然一软,投进了她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的腰:“我好怕,怕有一天突然被告诉说舒锦不行了,我怕我都见不到她最后一面……我更怕看着她在我跟前咽气……” 这一刻,林月卿的心像被数万根钢针扎着,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无比的难过。 她抚摸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似乎要给他注入什么坚定的力量。 “皇上……我不懂如何安慰你,说别担心是假的,说别难过也不可能,我只知道陪着你,难过也好,开心也罢,我们一共度过。 若是……舒锦……皇上,在舒锦最后的这些日子里,一定希望父皇母后一起陪她。” 齐喻修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他和皇后都知道,舒锦的情况不容乐观,可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也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哪怕是王太后也不敢,只有她。 “我的女儿……舒锦刚出生的时候就很爱笑,她总是笑脸盈盈的,我去看她,她就要缠着我抱,一刻都不肯放下,是我不好,我没有多陪陪她,现在时间不多了,我才知道后悔。 你知道吗,当年我知道柳贵妃和李太后勾结为什么没有立刻处置她,不仅是想留她将来可以指证李太后,还因为她失过一个孩子,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总是愧疚的……” 第77章 流言蜚语 林月卿感觉心里堵堵的,她从未想到过,有一天她可以如此感同身受一个人,只因为那是她最爱的人。 他难过,她就比他更难过几分,他伤心,她就心疼的不行。 两人相默无言,只用一个怀抱,便能抵过千言万语。 良久,齐喻修红着眼睛抬头道:“朕一定不会放过那人,皓卿已经越查越深,朕相信他不会让朕失望。” 林月卿坚定的点头:“皇上放心。” 不久,齐喻修便要去宸御宫看皇后和三公主,林月卿心里有些难受,便不去了,她怕止不住泪水,反倒惹两人伤心。 索性就回了宫去。 * “你说什么?!林皓卿在查真正的名医的下落?” 淳妃一把跳起来,心烦意乱的在寝殿内踱步。 与她说话的是她的大宫女雨丝,这是她从王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又是王家的家生子,所以淳妃对她格外信任。 “是,听闻没有找到尸首,林皓卿认定他还没死,正在悄悄查找他的下落,若不是二公子刚好听见王承君和小厮的话,咱们可还不知道呢。” 王承君如今虽然在吏部,但与林皓卿还有几分交情,他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 更何况,当日派去的侍卫回来也并没有告诉她人已经死了,只是说插了几刀推下悬崖,必死无疑了。 可是,若万一呢…… 淳妃攥紧了拳头,慌乱道:“这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娘娘,咱们如今最好转移转移宫里的注意力,若瑜嫔出了事,那也能让林皓卿后继无力。” 淳妃眼睛一亮:“你是说……” 雨丝和她对上眼神,露出一个奸恶的笑容:“娘娘英明,自然明白。” 淳妃的嘴角不住上扬,心里放松了一刻,又开始琢磨起事情来。 在阴影处,雨丝背对着她,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 几乎是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谣言传出。 说林月卿命中带煞,所以与她交好的人都一个一个倒霉了。 先是舒贵嫔,然后是皇后和三公主,谣言越传越盛。 皇后听到这些话时还在病着,更是急火攻心,气得不行,立马让人掌了传谣言的小太监的嘴。 她不敢去查清谣言的来源,因为一旦她动手去查,反而会把林月卿推到风口浪尖。 她本来就身子不好,现下更是雪上加霜。 承乾宫这边,林月卿得到消息的时候不怒反笑。 命中带煞,真是个好理由。 林月卿唤来春来与夏萍,吩咐她们拿着自己的生辰八字去钦天监一趟。 再让秋露和冬临去了两宫太后宫里,与她们说明,近日宫里的流言。 否则等流言传到太后那里,那她就被动了…… 做完这些后,林月卿去了一趟乾元宫。 元茂在宫门口看见她,赶紧迎了上去,见她面色如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娘娘来了,皇上在里头呢。” 林月卿瞥了他一眼:“皇上可知道了最近宫里的流言?” 元茂不禁冒出了冷汗:“娘娘,那起子小人说什么您都不必在意……她们都是嫉妒娘娘。” 林月卿轻笑道:“有时候,流言蜚语也是一把利剑……” 第78章 三公主不行了 进到御书房,看见齐喻修正在批阅奏折,这几日,他是御书房和皇后宫里两头跑,已经很久没进过其他的地方了。 他抬头见到林月卿来了,有些惊喜,放下笔来瞧着她。 好几日没见她了,还好,面色红润如旧,只是好像瘦了些。 这样想着,齐喻修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随后一把揽住她在怀里,用手丈量了她的身子,感觉是瘦了一些。 林月卿享受的在他怀里蹭了蹭,随后向他徐徐道来流言一事。 齐喻修越听越气,眉毛紧锁:“无稽之言!” 林月卿感受到他的燥怒,马上紧紧的抱着他柔声道:“皇上别动气,臣妾会来处理,你就放心吧。” 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想到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齐喻修才放下心来。 “你想怎么做?” “臣妾是否命中带煞,旁人说的不算,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不是吗。” 齐喻修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就不怕钦天监被人收买了?” 林月卿眼睛一亮:“那正好!放心吧,皇上就交给臣妾处理嘛。” 齐喻修宠溺的看着她:“行,依你。” 林月卿这才放下心来,她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让他为自己的事操心,他已经够忙了,自己不能再给他添乱。 “皇上……皇上,不好了!”元茂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来,林月卿和齐喻修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三公主,三公主要不行了……” 林月卿和齐喻修的心一跳,二人对视一眼,就急急忙忙的赶往宸御宫去。 到宸御宫的时候,皇后正坐在床边抱着三公主。 三公主已经气息奄奄,连声音都没有力气发出来,她似乎呼吸很困难了,眼睛半睁着,静静的靠在皇后的怀里。 齐喻修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突然不敢上前去,他的小女儿的生命就要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再也看不见她的笑容,听不见她悦耳的笑声。 齐喻修感觉心口一滞,半晌,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三公主的身边。 他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也不自觉悲凉起来:“让朕抱抱舒锦。” 皇后抬眸,她的眼里是一望无尽的悲伤。 她反应的很慢,良久,才回过神来,哄着三公主道:“舒锦,父皇来了。” 她轻轻的把三公主抱到皇上手上,齐喻修抱着她,她很轻很软,身上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圆圆的眸子定定的瞧着他。 她似乎很困,眼睛迷迷糊糊的,却还是安安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 齐喻修只感觉心都要碎了:“舒锦别睡,父皇一定会医好你……” “皇上,让舒锦好好的去吧。”皇后冷冷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她很想有奇迹发生,可她没办法自欺欺人,舒锦……已经要不行了…… 话音刚落,三公主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她由齐喻修抱着,眼珠提溜着看了一眼四周。 突然,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可能!舒锦!舒锦!” 第79章 你可知罪 “三公主殁了——” 太监的喊声和敲鼓声响彻宫中各处,三公主,去世了。 馨妃一时间听到消息,就哭晕了过去。 李太后和王太后也是唏嘘不已,立马前往宸御宫安慰皇后,又为三公主去宝华殿诵经,希望她能早登极乐。 凌贵人这边倒是真心实意的为三公主伤心了一会,由己及人,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替三公主上了柱香。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淳妃,她那时正在吃饭,直接惊掉了筷子,她只是想报复报复皇后,所以才对三公主动了手。 谁知道三公主越病越重,皇后眼瞧着身心俱疲,甚至都累倒了,她倒是心中一喜,巴不得皇后和她的女儿一同去了。 可如今,三公主去世了,皇后一定会追查到底是谁对她下的手。 皇后毕竟是皇后,虽然是外国的公主,可她的手段和地位还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淳妃不禁慌了神,焦急的叫来雨丝,让她去打探打探消息。 * 三公主的丧礼在头七举行,谥号贞灵,举国哀悼,皇上还因此停朝三天,可见对三公主的重视。 宫里的流言并没有因为三公主薨逝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这让林月卿很是恼怒,三公主刚过世,她不希望因为别的事影响了三公主的丧礼,所以隐忍不发。 事情爆发在三公主薨逝的十日后,不仅宫里有传言,连宫外都开始众说纷纭。 说她是不祥之人,命中带煞,留在皇上身边一定会影响到皇上的命格。 连李太后都惊动了,所以特地来了一趟皇后宫里。 彼时,众人正在皇后宫里向她请安。 李太后的突然到来,让众人不明所以,连忙起身向她行礼。 “哀家本不想来这一趟,可最近宫里不太平,皇后,你可知道?”李太后坐在皇后身边的椅子上,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威严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向下一扫。 此言一出,大家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各异,有的兴奋有的好奇还有的幸灾乐祸,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皇后径直跪下:“臣妾以为,宫里的人食皇家俸禄,而不忠其事,反倒对主子议论纷纷,流言蜚语不断,臣妾觉得应该狠狠处置那些该打的奴才。” 李太后的眼睛瞥了一眼人群中气质非凡的林月卿,她周身的气度不凡,让李太后不禁在心里轻赞了一声。 “瑜嫔,你早些日子就来跟哀家说过,这宫里关于你的流言,哀家一直没提,谁知这话越传越过,连宫外都众说纷纭,你可知罪?” 林月卿眼皮一跳,轻声道:“太后娘娘,臣妾知道流言无稽,所以在前段时间就拿了生辰八字给钦天监合算,并无不妥之处,太后娘娘可唤钦天监来一问,而且臣妾若是真的不祥威胁到了皇家,为何没有钦天监和天文史家出言上告,所以,这不过是宫里奴才的无稽传言,臣妾并不放在心上。” 淳妃在心里冷笑一声,头偷偷的抬起,瞧了一眼林月卿,却不料林月卿也正瞥了她一眼。 双目相对,淳妃心虚的低下了头,她方才从林月卿的眼里看见的狠厉和威胁之色,竟让她隐隐有些害怕。 第80章 无稽流言 李太后闻言,眼皮一掀,让人把钦天监带来了。 钦天监跪下禀告:“瑜嫔娘娘的生辰八字没有问题,且娘娘是十月二十五一日出生,对于次日出生的人来说,生涯中注定充满了福气,获得菩萨看重保佑,很容易做出一番成就,成为人中龙凤翘楚。” 钦天监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让众人都惊讶了一下。 然而最惊讶的莫过于淳妃,她吃惊的抬头看向钦天监,发现这竟然不是之前的钦天监! 这是谁,由李太后带来的那一定是钦天监无疑,可原先的刘监使并不是此人,难道……出了什么问题,让钦天监换人了。 淳妃咬牙,狠狠的瞪了一眼林月卿的背影。 林月卿感到奇怪,这淳妃怎么没有收买钦天监吗?难为她想好了对策,却无处可用。 “太后娘娘,臣妾只是一个平凡人,谈不上祥瑞,也说不上不祥,舒贵嫔之事只是她自作自受,而……三公主之事,是有人蓄意谋害,皇后娘娘正在调查此事,相信不久就能水落石出。 所以臣妾不祥之事纯属无稽之言,更何况宫里与臣妾交好的还有数人,也没见她们触霉运,臣妾实属冤枉。” 此言一出,馨妃先跳了出来:“就是,臣妾和瑜嫔走的也近,连着蕴华和池妍都喜欢和她待在一起,怎么咱们都平平安安的什么事都没有。” 袁贵人瞧着她,冷嘲热讽道:“所以馨妃娘娘也要小心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闭嘴!”馨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瞪了她一眼。 李太后颔首,她此行并不是来治罪或是来为皇上处理后宫琐事。 只是谣言越传越烈,她不得已亲自出面,否则别人不知道怎么看她这个正宫太后。 不待李太后继续开口,太监的唱叫声就传来:“王太后娘娘驾到——” “哀家来晚了,这乌泱泱一群人在这做什么呢。” 李太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妹妹来了,本该叫妹妹一同来的,可听你宫里的宫女说你近日都没睡好,就不想劳动你一趟。”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怎能让姐姐一个人来处理这些乌糟事。” 李太后扬唇一笑:“罢了,人老了,这些事都该交给皇后处理,哀家也不过是看着皇后年轻,想替她撑撑场子罢了。” 皇后闻言,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多谢皇额娘关心,近日臣妾是忙过头了,竟惊动了皇额娘,实在是该打。” 王太后顺势说道:“今日大家都在,钦天监也说的很明白了,都是无稽之谈,这谣言无数,要说从哪流传出来的,一抓十十抓百,怕是不得安宁,哀家现在开口,为瑜嫔正名,看日后还有谁敢口出恶言!” 王太后的话宛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波澜。 底下的人切切张望着,感觉气氛有些凝重,可她们也不敢多言。 尤其以淳妃为主,她心里掀起来了波涛骇浪,自己的亲姑母,竟然帮着自己的死对头说话! 有了王太后这一番话,不正是坐实了钦天监口中的她是人中龙凤一话吗! 她心里又酸又气,恶狠狠的瞪了林月卿一眼。 袁贵人见两位太后都在此,而王太后却替了林月卿说话,李太后也没有要处理她的意思,便乖觉的向李太后说了几句好话。 大概便是哄了她几句,把她逗得直笑,一眼看着袁贵人,又一眼看了凌贵人,心里很欣慰,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也默认了王太后的话。 一场风波就这么轻轻掀过去了,林月卿心里却是有不少疑惑。 首先,方才看淳妃的反应,她应该是有做准备,想要陷害她是命中带煞的不祥之人,她都已经布好局等着淳妃自投罗网,可为何偏偏钦天监又夸了她一番。 其次,王太后怎么会来帮她说话,自己和淳妃不睦已久,她本可不必来这一趟,说这一番话的。 难道是…… 第81章 真正的名医 这场请安散了后,皇后发令日后若是再有人在宫里乱嚼舌根,一律乱棍打死,与她平时的端庄大气完全不同,狠厉之色让后宫众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都走了,林月卿却留了下来。 “多谢皇后娘娘出手,只是不需娘娘操心,臣妾已经想好了对策的。” 皇后有些疲色,她不会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来,此刻放松下来,便有些蔫蔫的。 “本宫知道你有法子,可不能一击将敌人击倒时,就只能隐忍不发。” 林月卿低头沉默,是了,淳妃做了那么多错事,都是不痛不痒的罚了就罢了,说到底,还是有个好靠山…… 皇后见她似乎把话听了进去,于是继续道:“就算你气不过想让她受罚,可本宫这么做自然有本宫的道理,你就放心吧,本宫自有思量。 钦天监的正监使是被淳妃收买了,本宫提拔了副监使为正监,这事就过去了,但不会就这么过去了。” 林月卿不明所以,她总觉得皇后的话里头大有深意,可她一时却瞧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是,臣妾知道了。” 皇后颔首,微微一笑:“过些日子,本宫的四弟就要进宫朝见,本宫希望你帮一个忙。” 林月卿抬眼与她对视上,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坚毅和决绝之色,心里了然。 “娘娘放心,哥哥已经找到名医,悄悄将他带进城里了,淳妃这个贱人,必死无疑!” 林月卿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林皓卿那些日子在悬崖上搜寻,在岩石上发现了大量血迹,延伸到山下,却没有发现尸体,所以他可以确定此人并没有死,但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名医,还需要找到他。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贞灵公主死了三天后,林皓卿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找到了养伤的名医。 名医一见到他们,还以为是当日的刺客,不敢出来相见,林皓卿好说歹说的劝他,他才放下了戒心。 把当日之事娓娓道来,原来,当日他摔下悬崖却没有死,在岩石上挂了大白天,被前来采野菜的村民救下。 他伤的很重,半昏半醒之间,他告诉村民给自己去采药、包扎才勉强留下一条命。 他害怕出去会再受到迫害,只好一直藏身在这里。 林皓卿把他秘密带回京城后,藏在一座不起眼的府邸内。 而此时,宫里的皇后已经得到消息,她亲自去和皇上说明这个事情,并且希望皇上可以全权交给她来处理,到了合适的时机,她自会将恶人绳之以法。 齐喻修答应了,让林皓卿把人交给皇后。 自然,皇后也就得知了淳妃就是幕后真凶一事。 她按耐不发,为贞灵公主举行了丧礼,可谁知道她日日看着杀女仇人在面前,她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娘娘,您……”林月卿心里有很多疑问,一时却不知从何开口。 比如说,为什么皇后现在不揭发此事,按理来说,她应该是最急不可耐惩治淳妃的人。 林月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看着皇后,她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甚至连眼角都出现了一丝细纹。 她记得初见皇后之时,皇后坐在上首,颇有睥睨天下的意味,周身华贵端庄的气度,甚至让她忍不住晃了晃眼。 而现在…… 林月卿看着她,却仿佛透过她在看曾经的她。 皇后恍若不觉,轻抚了鬓边的发丝:“这些年,这个皇后当真是做的够够的了,可本宫不能倒下,本宫还要为舒锦报仇。” 林月卿眼中闪烁了一丝光芒,随后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花。 “娘娘放心,一定会的。” “从前在齐国的时候,本宫并不是是最得宠的公主,虽然身为嫡女,但因为父皇不喜我母后,所以他一直不喜欢我。 当年要来元国和亲,这是一个香饽饽,不少公主都盯着这个位置,可先帝本就定的是我来和亲,我那些庶妹们一个个挤破头想要害我,生怕我嫁到元国过得好。 所以我就决定了,我要把所有的爱都给舒锦,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快乐的公主,为了她,我可以牺牲一切,真的。” 林月卿见她面色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如此…… 她不禁动容,走到皇后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舒锦在天上也希望看见娘娘好好的。” 皇后仿佛陷入了回忆中,继续道:“我原来该是叫安逸的,我母后希望我一生安逸自在,可父皇却把母后斥责了一顿,说堂堂嫡公主,怎么能起这么小家子气的名字,于是他给我取名安懿。 我这一生啊,从刚出生就定下了,或许我生来就是个公主,长大后就是个皇后,这一辈子,从没有做过自己。” 林月卿的心一酸,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更用力的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力量。 可林月卿惊讶的发现,皇后竟瘦成了这个样子,纤纤玉手上仿佛没有肉一般,骨头青筋凸起。 她之前并未细看,才没有发现。 如今看来,皇后这段时间,得是承受了多少啊…… 离开宸御宫时,林月卿唤来阿沫询问了几句皇后娘娘的身体状况。 可阿沫却说皇后身体很好,每日太医都有来请脉,并无不妥之处。 林月卿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听见阿沫这么说了,还是叮嘱了几句便回去了。 只是她没看见阿沫关门的那一瞬间,眼里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无力的靠着宫门缓缓坐下…… 半晌,她才整理好情绪,面色如常的回到宸御宫。 第82章 徐徐道来 八月初一,齐国四皇子同使者进京朝见。 由于两国亲密的关系,齐喻修特地将皇后一同带入宴请朝臣的玉露台中,同一众朝臣和齐国四皇子一起用席。 皇后化着得体的妆容,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天家气度。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火热起来,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 齐国四皇子起身敬了皇上和皇后一杯:“此番前来朝见,一是为了向元国朝贡,二是母后再三叮嘱要来看望皇姐和三公主,可谁知…… 皇姐,母后在元国很挂心你,如今看见你好好的,臣弟回去也好向她交代。” 皇后扯出了一个笑容,眼皮轻抬:“回去告诉母后,本宫很好,至于舒锦,本宫已经找到害她的真凶了,不日就将处死她,算是安慰舒锦在天之灵。” 齐喻修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疑惑的看向她,皇后事先并未提及此事,他甚至以为名医也不知道谁对他下的杀手。 此时听皇后这样堂而皇之的说起此事,他心里不仅好奇,还有一些担忧。 皇家秘事被皇后当着朝臣的面说出,底下的人都是一震,左顾右盼着不敢开口,连酒意都醒了大半。 齐国四皇子很是激动,一拍桌子怒道:“是谁!是谁这么大胆!” 齐喻修一把按住皇后的手,示意她别再开口了,有事可以私底下解决。 可皇后决绝的甩开了他的手:“来人,把名医带进来。” 话音刚落,有一个身着布衣但眼神清明的青年人走了进来,他用蹩脚的元国普通话拜见了皇上和皇后。 齐国四皇子认识他,凑上前道:“上官大夫,好久不见了。” 上官大夫向他一拜,随后转头看向皇后。 “上官大夫,你来说到底是谁要杀你?” 上官大夫打了一个激灵,仿佛是想到了那天的情景,随后低头道:“来杀我的一伙黑衣人自称是为淳妃娘娘做事,草民不知这淳妃娘娘是何人,竟想要草民的性命。”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齐喻修眸光一紧,他看向皇后,而后者却是淡淡避开了他的视线,扫视了下方一圈。 “淳妃先前想让本宫认她的大皇子为子,本宫没有应允,她便怀恨在心,想伺机报复。” 此话一出,王少轩第一个跳了起来,直道:“不可能!不能相信这个什么狗屁大夫的一面之词!淳妃娘娘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王承君也起身道:“是啊,淳妃娘娘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三公主虽然只是个公主,但却是皇后娘娘的掌中宝,淳妃娘娘害了公主岂不是就等于害了国母,相信娘娘没有这么愚蠢。” 王承君的话无异于是在油锅里浇了一瓢水,看似在替淳妃说话,实则是将她越描越黑了。 皇后知道仅凭上官大夫一个人的话不足为信,所以她拍拍手,又带进来一个人,竟是王少庆。 由于他的一条腿已经废了,行动不便,所以被人按着下了跪。 齐喻修一见是他,眉头紧锁,看向皇后的目光不再是制止,而是疑惑。 皇后得意一笑,将她查到的事徐徐道来。 第83章 买凶杀人 “本宫当日就好奇,有人要在郊外杀了上官大夫,后又有人假扮他进宫,再然后还要在客栈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假扮之人,那么仅仅淳妃一人是做不到的,比得有人和她合伙,此人就是王家二公子,王少庆。” 王少庆的身子抖如糠筛,颤抖着声音说道:“没有!没有!皇上明鉴!皇上明鉴!” 皇后发怒了,狠狠把一个酒杯掷到他头上,瓷片碎裂,瞬间把他的额头染成血色。 “你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东西,别提有什么侍卫近徒来替你杀人,那么那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最有可能是从镖局买来的,本宫让人一一查过城里的镖局,发现龙湖镖局收了你的钱,替你去京郊杀人。 可你手中银钱不多,拿不出买凶的钱,是淳妃拿了银子出来给你,与此同时,她还给了你不少金银细软,本宫能得到这些消息,必定是查清楚了。” 王少庆惧怕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虽然是让别人去镖局买凶,从未透露出自己的身份,所以镖局的人竟会对上官大夫和皇后直接透露出是他来买凶杀人的,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皇后见他不说话,讥讽一笑:“你们打量着本宫好欺负吗?你和淳妃盯着本宫的后位,盯着本宫膝下无子的机会,本宫不允,你们就想伺机报复,甚至想一石二鸟,让本宫同三公主一起去了,是吗?” 王少庆的心理被皇后拿捏的一清二楚,他的汗珠不停的流下来,抖动着身子,趴在地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皇后又拍一拍手,宫人送来了一卷来自大理寺的认罪书和一张银钱出入书,正是龙湖镖局认王少庆买凶杀人的罪状。 时间、细节一一对得上,皇后拿起那张银钱出入书:“前些日子,本宫打着清点后宫内账的名头,要求各宫都清点了自己的库房上报,却发现淳妃的库房少了不少金银细软,若是能在王二公子房中找出来,那可就精彩了。” 王少轩眼睛一亮,赶紧辩解道:“皇上,淳妃娘娘是少庆的妹妹,所以给他赏赐些银钱,实属正常啊!” 王少庆顾不得太多,连忙不停点头。 “赏赐?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齐喻修一连两个反问,问的王家兄弟二人心虚不已,顿时不敢直视齐喻修。 他如此说话,摆明了是默认了皇后的话。 气氛一时间凝重了起来。 * 与此同时,宫里的另一头。 淳妃的春禧殿被人一脚踢开宫门,闯了进来。 此时淳妃正在惬意的用着点心,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 她环顾四周,看见几个恶狠狠的宫女和太监围着她,她心里一慌,看向领头的林月卿。 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使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你疯了不成?敢擅自闯入本宫这,本宫要告诉太后,治你的罪!” 林月卿不值一哂:“淳妃娘娘,有什么话,留着到皇上跟前说吧。” 第84章 处死 淳妃眼皮一跳,看向自己的宫女雨丝和风沅,二人也是一脸茫然,却还是上前挡在淳妃面前:“瑜嫔娘娘,皇上没有旨意要见娘娘,您这是干嘛?” 林月卿知道她不会轻易跟自己走,冷眼一扫:“不必和她多嘴,她若不走,就捆了她走。” 淳妃瞪大了眼睛:“你敢!快去告诉太后!” 林月卿轻蔑的瞟了一眼她,丝毫不在乎她的威胁:“淳妃娘娘,你做的那些事,也该有个了结了,春来夏萍,给本宫押住她,送往玉露台。” 春来夏萍听令,上前钳制住淳妃,淳妃大惊,不停的挣扎着不肯走。 * 玉露台里,王少庆还在垂死挣扎,他已经慌张到了极点,他的话漏洞百出,让人一眼便觉得他心里有鬼。 林月卿提着淳妃前来,把她一把摔在地上。 随后她向皇上皇后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后,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皇后眼皮一跳,心里掀起波澜,她怎么来了! 自己来处理倒是没问题,可林月卿不行。 林皓卿在朝中正如日中天,以她的宠爱,来日做个贵妃也是可以的。 所以她不可以替自己出手,得罪了王家,她往后的日子可难了。 因此她从未和林月卿说过这些事,也一直都是秘密在调查,连今日要揭发此事也是瞒的一丝不露。 没想到,她还是猜到了。 齐喻修颔首,以为是皇后授意她来的,心里不禁有些怪起皇后,非要将她卷进这波澜里。 可转头一看皇后的神色,她也很吃惊。 齐喻修的心里突然一松,无奈的看向台下的林月卿,原来是她自己跟来的。 “瑜嫔,你来做什么?”皇后极力向她使眼色,不想让她掺和进来。 可她恍若未觉:“臣妾听闻今日宫中发生变故,与淳妃娘娘有关,所以特地带淳妃娘娘来,有什么事可以说清楚。”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每说一句,淳妃的心就颤一下,她慌张的抬头看向皇上:“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没有害贞灵公主!”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哗然,淳妃刚来这,怎么会知道刚刚皇后说的事是与贞灵公主之死有关。 这下,大家都用考究的眼光在王家兄妹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王少轩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大势已去,现在只能舍淳妃,再看看能不能保住王少庆了。 齐喻修大怒,他从台上走下来,走到淳妃面前停住,扼住了她的下巴,眼中怒火中烧,可怕的像要吃人一般。 “你再说一遍,你没有害谁?” 淳妃此时才算反应过来,方才看见王少庆的样子,又听瑜嫔说事情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一时做贼心虚才吐露了出来。 她咬牙不语,身子抖如糠筛。 齐喻修的眼眶都红了,握着她下巴的手越来越用力,仿佛再用力一分她的下巴就要脱臼了。 “贱妇!”齐喻修甩了她一个巴掌,随后盯着她身后的宫女道:“把淳妃宫里的奴才拖去慎刑司严刑拷打!务必给朕吐出真话来!” 淳妃身子一抖,不敢相信的看着皇上:“皇上!我们王家可是有从龙之功的,我是功臣之女,是大皇子的生母,您不能这样对我!” 王少庆闻言也开口道:“是啊,若是没有王家,皇上您当年还不一定能坐上皇位,您现在是想过河拆桥,这天下人可都看着呢。” 这也是王少轩的心里话,他们王家确实是有功之臣,皇上一定会看在王家的份上原谅他们两个,就像上次对王少庆一样,顶多是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怒道:“你们两个住嘴!皇上……” 齐喻修冷冷打断他的话:“元茂,你亲自去盯着,把他们给朕送进慎刑司。” 元茂应下,跟着淳妃来的雨丝和风沅脸色瞬间就白了,哭喊着求饶。 “皇上,皇上恕罪,奴婢不想进慎刑司,奴婢说,贞灵公主是淳妃娘娘害死的,瑜嫔娘娘命中带煞的谣言也是她散布的,还有……还有当日淳妃娘娘买通了稳婆,在皇后娘娘生产的时候使了手段,害皇后娘娘下体撕裂,再也不能生育……别的,别的奴婢就不知道了……”雨丝在最后一刻,挣脱了太监的钳制,哭喊道。 淳妃听见这话,一巴掌便甩在她的脸上:“贱人!你胡说!” 然后她哭着爬到皇上的脚边,抱着他的腿:“皇上,皇上,臣妾没有,您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 齐喻修厌恶的踢开她:“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齐国四皇子在这听了大半晌,已经明白了过来,冷哼一声道:“皇上,不必和他们多言了,我看直接处死就好了。” 第85章 你就放心的去死吧 处死两个字落在淳妃的耳里,如同雷劈了一般,她呆滞转头,眼里看见的是一群大臣和跪在地上的王少庆、名医还有雨丝。 她觉得眼睛很花,脑袋里是一团浆糊,她好像听见皇上让皇后大胆做主,又听见皇后让人把自己拖去幽径宫赐死。 不……她还有大皇子,还有王太后呢,谁来救救她…… *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幽径宫,看守的太监说她已经被废,明日就要被赐死,已经成定局。 “不!太后呢!太后知道吗?”王珍瑀死死的拍打着门窗,希望能有人来救她。 “你就别费劲了,太后娘娘早知道了,就别指望太后娘娘来救你了,太后娘娘可是一句话都没为你说。” 王珍瑀拼命的摇着头,不敢相信的拍打着门。 突然,一道光亮射了进来,门被打开了。 王珍瑀一时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 是静贵人,她身着大朵水仙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低垂发髻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好像出水芙蓉。 与此刻狼狈落魄的王珍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王珍瑀恶狠狠的盯着她凸起的肚子:“你胆子真大,怀着孕还敢来这种地方。” 静贵人轻笑一声:“这种地方怎么了,你是不知道我当年在庄子上,婆子丫鬟不给饭吃,把我关在柴房里,日日有老鼠蟑螂与我作伴,那里,可比这地方破上好几倍。” 王珍瑀瞧了一眼护在她身前的宫女,冷笑道:“你今日就是来看我的笑话的?你已经看到了,可以滚了。” 静贵人不气反笑,她大笑出声,让王珍瑀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被这笑声惊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静贵人抹了抹笑出来的泪花,退了一步护着自己的肚子,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淳妃:“我不是来看你的笑话的,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特地为你筹谋的,姐姐,你可还满意?” 她明明离自己那么近,可她的声音却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地狱一般空灵。 王珍瑀不禁抱紧了双腿,突然,她反应了过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静贵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唉,你这个蠢货,才明白过来?” 王珍瑀瞪大了眼睛,脑袋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片段来。 “你买通了雨丝?” 从她进宫以来,雨丝似乎突然变得很“聪明”,替她出谋划策,从要皇后认大皇子为子,再到害贞灵公主的计策,还有陷害林月卿是命中带煞之人,都是雨丝怂恿她做的…… 静贵人嗤笑:“没错,是我买通了雨丝,她一家人的命可都握在我和承君手里。” 王珍瑀懂了,她彻底明白了。 她一进宫就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步步降低自己的防备心。 其实背地里操控了这么多事,王珍瑀的身子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姐姐,你就放心的去死吧,你的儿子我会照顾,你的父亲母亲我会供养,怎么样?” 第86章 宛如新生 王珍瑀听见儿子二字,眼神里充满了害怕,手不停的颤抖着,紧紧攥着自己已经污秽不堪的裙子。 她看着静贵人,后者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就连挂着的微笑,都透露着诡异。 “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她挣扎着就要起来扑向静贵人,却被挡在静贵人前面的太监一脚踢了回去。 静贵人掩嘴笑道:“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当年是怎么对我的,因为你贪玩跑到池塘边落水,却害怕被责怪,说是我推你落水,我不仅被打了一顿,甚至被逐出家门赶到庄子上去。 八年,你知道那八年我都是怎么过得吗,连一个奴才都能欺负到我和我弟弟头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没想到吧,王家七个儿子,竟都不如一个在庄子长大的儿子,真是让人痛快啊!” 王珍瑀的神情变幻莫测,又惊又惧:“不,你不能对佑儿做什么!还有太后,太后不会允许的!” 静贵人抚了抚衣服上沾到的灰尘,轻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动他了?我会让他好好的长大,变成一个无能懦弱、自私狭隘,人人厌弃的皇子,让他自食其果,一步步把自己的命给搭上,怎么样?这个机会可还好?” 王珍瑀突然生出来莫大的勇气,挣扎着站了起来,直视着她,朝门外的太监喊去:“让我出去!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有人要害大皇子!” “你觉得太后会来见你吗?” “不——贱人赐我明天死,今天我还活着,我要见太后,太后一定会来!太后娘娘—— 姑母——” 回应凌厉的叫声的是一片寂静,静贵人轻瞥了她一眼:“别喊了,对了,在你临死之前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二哥在被拖下去后对皇上皇后出言不逊,当场杖毙,而你大哥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甚至说你们俩是罪有应得,王家一概不知情,希望不要加罪于王家,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王家最疼爱的嫡女吗,关键时候,还不是说放弃就放弃。” 王珍瑀瞪大了眼睛,摇晃着头,形同疯状。 静贵人朱唇轻启:“我好心来送你王珍瑀最后一程,你却出言不逊,想害我和腹中皇子,太监为护我,才失手把你杀了,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说完,她一步步退出房间,最后一抹光逐渐消失在王珍瑀的眼前,而后她感到一阵窒息,眼睛突出在惨白的脸上,就这样死去了。 回宫的路上,静贵人身边的大宫女有清疑惑的问道:“反正明日她也是一死,小主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静贵人用帕子擦了擦手,随后丢在地上,大步向前走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知道了真相,那就留不得了。” 有清会心一笑:“是,反正她也没几个时辰的活头了,大不了就和皇后娘娘说她想推您就是了,反正她这种无恶不作的人,是没有人会可怜她的。” 静贵人一颔首,笑着点头,落日余晖洒在她的肩上,她感觉宛如新生…… 第87章 病倒 皇后虽然自作主张的在玉露台揭发了王珍瑀的罪行,可因为皇上的有意维护和齐国四皇子还在这,所以王太后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出言责怪王家教子不善,倒是三言两语把王家摘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个教子不善的名头。 与此同时,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凌贵人要生了。 那是一个晚上,凌贵人吃完晚饭后突然就要发动。 皇后来探望,后宫诸位已经先一步在凌贵人的熙华殿齐聚了,皇后主持着大局,直到凌贵人顺利产下二皇子。 婴儿洪亮的哭声响起,皇后也算了却了一件事,也吩咐众人回宫,不要打扰了凌贵人和二皇子。 后宫路上,皇后坐在轿撵上,闭着眼睛休息,她扶着额头,身子随着轿撵起伏而晃动。 “皇后娘娘,您近日身子不适?” 一个熟悉的女声响在她耳边,她很想抬眼去看一看,可她的眼皮好沉重,索性闭着眼和她说道:“没有,只是事情太多了,本宫有些……” 林月卿打断了她掩饰的话:“玉琴颇通药理,只需要让她给您瞧一瞧,就什么都清楚了,娘娘,您还要瞒我吗?” 皇后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掩饰的这样好,连皇上和太后都没发现不对劲,却被她一眼看破。 “回宫再说吧……”皇后扶着额头,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林月卿和她一起回到了宸御宫。 * “小主为何说皇后娘娘命不久矣?”有清好奇的问道。 “面色苍白,有气无力,舌边尖红,这是肝内郁结的症状。 虽然皇后有意用脂粉掩盖气色,但一个人的状态是不会骗人的,自贞灵公主生病那段时间,皇后的身子就已经不行了,强撑着为贞灵公主举行丧礼和报仇,现在又不肯把权力交给旁人,一日一日的耗着,她必死无疑。” 有清倒吸了一口气:“皇后娘娘她知道吗?为何她不去医治……” “没用的,这是心疾,药石难医,想必皇后自己也知道没有多少日子了……” * 宸御宫内,林月卿激动的站起身:“娘娘,咱们去找太医,找最好的大夫,您必须好好调养,一定会好的。” 皇后一哂,她让身边的阿沫替自己卸下了脂粉,将自己的真容暴露了出来。 她的脸颊已经瘦的凹了进去,眼下的乌青明显,面色苍白,眼神虽然极力想要保持清明,眼皮却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没用的,太医我不是没看过,名医也替我看过,都说五内郁结,心疾受损,若不是汤药吊着,恐怕我此时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林月卿瞳孔一震,她竟是没想到,事情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 “皇上,知道吗……” 皇后轻咳了一声,仅仅只是一声咳嗽,就要让她缓上一缓,才继续开口:“今早,我告诉了皇上,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林月卿怔怔的看着皇后,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咳……你今后要小心,一旦我走后,皇后之位空缺,又是一场波涛骇浪……咳……”皇后抚着心口,无力的闭上眼,事情都已经了结了,她也能歇一歇,静静的,等着这副身子油尽灯枯。 林月卿抹了抹眼泪,赶紧上前扶着皇后,心疼的说:“娘娘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太多了……” 皇后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力气。 于是她指了指阿沫,阿沫这才停止了无声的抽泣,上前对林月卿说道:“娘娘今早和皇上说明过后,皇上虽生气娘娘隐瞒病情,但也心疼娘娘承受了这么多,所以皇上下令娘娘明日开始就闭门休养,嫔妃各自来侍疾。” 林月卿心里了然,她明白齐喻修的意思,皇后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很难再撑下去,必须卧床休养了。 “瑜嫔娘娘,这后宫之事照旧交给馨妃娘娘,您从旁协助,有劳娘娘多费心了。” 林月卿郑重的点头,向皇后说道:“娘娘,您放心……” 皇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她也累了,今日出去一趟耗费了不少精气神…… * 第二日,宫里传出两件大事,皇后病倒和凌贵人晋位凌嫔,不论是哪一件事,都可以在宫里掀起不小的风浪。 这下,馨妃又开始执掌后宫,由瑜嫔从旁协助。 除凌嫔和静贵人以外的嫔妃轮流侍疾,馨妃和瑜嫔位份高些,侍疾的时间也长些,为了照顾皇后娘娘,她们俩几乎要在宸御宫的侧殿安家了。 袁贵人是第二批来侍疾的,她伺候皇后娘娘很是尽心尽力,颇有讨好上面的意思。 这上面自然是太后和皇上,她要做戏,林月卿和馨妃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皇后娘娘无碍就好。 第三批来伺候的便是严常在、余答应和白答应,自从贞灵公主生病且去世后,皇上就再没来过她们这些低位的嫔妃这,所以她们来伺候也是勤勤恳恳,希望得到皇上的夸奖和注意。 最后一批便是魏贵人和文答应,她们是伺候皇上的一批老人了,现在却无人问津,尤其她们曾经还依附着淳妃,现在想翻身更是不可能了。 所以她们很珍惜能来侍疾的机会,这不就是说明,她们仍然是宫里尊贵的嫔妃,并没有被遗忘在深宫里。 * 林月卿满意她们的尽心,虽然不一定真心,但只要对皇后娘娘好就行了。 令她最担心的还是皇后的身子,竟要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没有半分好转的样子,反而越来越严重,药石无医。 来往的太医一批有一批,民间大夫也是可以绕宸御宫转一圈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皇后娘娘会好的。 除了两宫太后每日在宝华殿为皇后祈福,连民间百姓也开始自发的为皇后祈福,甚至有人在京中办了个佛庙,专门供百姓的香火,为皇后娘娘祈福。 林月卿把这事说给皇后听的时候,她难得的有一些精神。 拉着林月卿的手絮絮叨叨:“我来这里五年多了……一直勤勤恳恳,想努力做好一个皇后……咳……现在,看见百姓如此拥护我……我其实很欣慰,我一直以来扮演的角色,原来能给那么多人带去……咳咳……” 林月卿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顺气:“娘娘,百姓们很很爱戴您,虽然您非元国的人,但是很得百姓的喜爱,您……是个好皇后。” 皇后牵动嘴角一笑:“其实,比起当皇后……我更愿意当一民女官,月卿,你知道吗,以前……咳咳,我四弟一遇到什么难题,都来问我,我帮他出谋划策……咳咳,父皇惊喜于他的才干……咳,最后发现是我在背后出主意时,他就变了脸色。 他把我狠狠的打了一顿,告诉我,我是要做皇后的人……咳咳,到了元国,这么离经叛道的事……咳咳,若元国发现我干政,我会连累了整个齐国……” 第88章 指婚 皇后说着说着,一行清泪落下也浑然不觉,林月卿替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 “娘娘……都过去了……” “所以我一直以来谨守本分……咳咳,父皇偏爱乐贵妃,从来不把母后放在心上……仿佛所有的皇帝都是这样……咳咳,齐国先祖皇帝偏爱琳皇贵妃,你们的先皇又偏爱悦贵太妃,若是这样……咳,为何还要娶皇后呢……咳……” 林月卿心疼的摸上她的背,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像齐喻修也偏爱她一般,那她的存在,是否也让皇后伤心难堪了…… 皇后吃力一笑,握住了她的手:“我从未爱过皇上,虽然他聪明睿智气度非凡……是所有女人梦想中的的如意郎君……咳……可我却始终没有心动过……” 林月卿很是心疼她,更用力的回握住她的手。 馨妃进来时,看见这一场景,悄悄擦了擦自己眼角泛出的泪花,深吸了一口气,才故作轻松的走了进来。 “娘娘在和瑜嫔说什么悄悄话呢,臣妾刚处理好凌嫔的晋封礼,就定在下个月初一,和二皇子满月礼一起办了,够省事吧嘿嘿,对了,我刚去凌嫔宫里看她和二皇子,顺便告诉她晋封礼的事。 谁知她竟问我皇后娘娘可来参加,我就纳闷了,凌嫔竟还会惦记着皇后娘娘,可见娘娘多招人喜欢。” 林月卿和皇后都被她絮絮叨叨的话给逗笑了,皇后在病中也不好去看二皇子,只叫人送了不少东西过去,包括大皇子和蕴华、池妍,都收到了不少东西。 馨妃还打趣她,让她留着些东西将来赏给林月卿的孩子,把林月卿给闹了个脸红。 “她其实……心思不坏,倒是袁贵人,比她更难缠的样子,咳咳,这两人……都是李太后的人,你们……要多加注意……” 馨妃娇嗔的看了一眼皇后:“娘娘!不让您费心,您怎么又想这么多,快不想这些了!” 皇后被馨妃小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所以没有看见林月卿背过去擦眼泪的动作。 皇后娘娘这几日……越来越有临死前托付的意味了…… 回宫的路上,馨妃碰到了静贵人,她的身孕已经有快七个月了,却还是容貌秀丽,只是凸起的肚子胖了起来,其他地方倒还是身量不变。 馨妃客气的和她打了个招呼,静贵人回礼,笑道:“原是该亲自去一趟的,可这会碰到了馨妃姐姐,就请姐姐代劳,替妹妹把林正使的家书交给瑜嫔娘娘吧。” 馨妃眼皮一跳:“林正使的家书怎么在你这?” “家弟正好也递了家书给嫔妾,恰好路上碰到了林正使,便说一起递了进来,谁知小太监会错了意,以为两封家书都是嫔妾的,嫔妾这就要去找瑜嫔娘娘的。” 馨妃挥了一挥手,略一思索,便抬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信。 静贵人摸着肚子,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她,状似无意道:“听闻皇上要为林正使指婚了,想必一定是来给瑜嫔娘娘报喜的。” 馨妃抓着信封的指尖微微泛白…… 第89章 我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心动的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好事……” 静贵人死死的盯住她脸上的表情:“不过……皇后娘娘如今病着,也不好指婚,大肆操办,怕是林正使还得再耽误些时候,这林正使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娶妻了……” 馨妃心里有些烦乱:“不知道,别乱议论。” 说罢,她便急匆匆往承乾宫赶去。 静贵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对有清说道:“让人盯着馨妃那边。” “是,对了,王太后娘娘今日又说要来看望小主,这王珍瑀一死,王太后娘娘可宝贝得很小主呢。” 静贵人不值一哂:“她来是为了给我洗脑,让我为王家争光,可她错了,王家好与坏,与我有何干系,我和承君的未来,才是与我紧密相关的。” 有清面色一凛:“那王太后娘娘这……” 静贵人笑道:“她是只老狐狸,我眼下还需要她的人脉和手段,且先稳住她。” 有清担忧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说道:“可王太后想让您抚养大皇子……这……” “这挺好的,虽然以后都是我膝下的孩子,但王珍瑀的孩子,必定比不过我的孩子……” 毕竟,她会把他养成一个废人,送来的好啊……来的好…… “是,不过眼下咱们最要紧的还是这个金疙瘩,大皇子的事日后再说。”有清谄媚的抚上了静贵人的肚子,一脸喜色。 静贵人也骄傲的一扬头,搭着有清的手回去了。 * 到宸御宫前,馨妃才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了心绪,然后才让宫女推开门进去。 她直奔承乾宫的正殿,果不其然,林月卿正在那看账本。 “呐,你哥的家书,被人送错了,正好给我碰上,就帮你带过来了。” 林月卿闻言抬头,见她面色有些泛白,有些狐疑,接过她手中的信时碰到她的手,也是有些发凉。 林月卿打开信来,细细看过去,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馨妃见她这个模样,不禁有些紧张又好奇:“说什么了?” 林月卿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开心道:“皇上要给哥哥赐婚,问哥哥可有有心仪之人,哥哥有中意之人,正想向皇上禀告。” 馨妃的心里有些苦涩,扯出了一个微笑:“挺好的,是哪家的千金啊?” “是新任车骑大将军的胞妹,就是兵部侍郎的嫡次女,叫夏清怡。” “哦……是她啊……” 林月卿好奇的抬头:“你认识她?” “嗯……闺中的时候参加宴会见过几次……” 林月卿笑的更灿烂了:“长相如何?” “长得很出众,虽然说是将门家的女儿,却柔中带刚,很是出众……” 听她这么说,林月卿才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差,便关心道:“你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啊,就是最近没休息好,对了,那你兄长的婚事是就要定下了吗?” “嗯……也不一定,如今皇后娘娘还病着呢……” 说到皇后,两人都开始暗自神伤起来。 没过一会,馨妃便离开了承乾宫,回到了馨跃殿。 她挥了挥手,屏退众人,打开抽屉,里头放着的赫然是一位俊朗男子的画像。 她的手抚上画像中男子的脸:“若我不是皇上的妃子……我以为……我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心动了的……” 她说着,情绪激动起来,抱着画像开始低声抽泣…… 第90章 情不自禁 “皇上,你来了。”林月卿一转头,惊喜的发现齐喻修正站在她背后,两人已经许久没见了。 自从忙于选拔新任车骑大将军一事,齐喻修亲自前往京城最大的比试场,亲自选拔人才。 所以他一边顾着这头,一边又被皇后之病和凌嫔生子之事绊着,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到林月卿了。 小别胜新婚,他只觉得一见到她,浑身的血液都凝聚到某一处…… “皇上……”林月卿被他炽热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嗅着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龙涎香,她满足的咧开了嘴。 齐喻修被小女子娇娇柔柔的叫声给刺激的心神一荡,更用力的抱住了她。 “皇上,咱们去外头的棚子里坐坐好吗?” 院子里的棚子是林月卿心血来潮搭的小帐篷,可以从打开的天窗看见外头的星星,特别适合在春秋时期待在里头,吃吃喝喝,看看夜景也别有一番滋味。 齐喻修虽然很想立刻把她扑倒,但看见她眨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眸光仿佛亮进了他的心里,一时心软,便答应了。 两人躺在棚子里的小床上,由于床有些小,齐喻修便揽住她在怀里,让她窝在他身上,难得的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皇上,皇后娘娘不大好了。” 齐喻修闷声道:“嗯……皇后她的身子每况愈下,还好有你替我看顾,否则,我真是顾不过来。” 一提到皇后,林月卿积压多日的难受突然爆发了出来,低声抽泣道:“皇上,我不想皇后娘娘死……她那样好的一个人……” “她的确是一个好皇后,是我太忽视她了,若是在舒锦生病之时,我能看出她的逞强,看出她的身子已然不行了,那她也不必到今日这个地步……” “她是一个皇后……一辈子都是,唉……” 林月卿突然想到皇后说的那句,她前半辈子做的是齐国嫡长公主,后半辈子做的是元国皇后,唯独没有做过一天自己。 齐喻修把她抱的更紧了,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月儿,答应我,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林月卿流下两行清泪,闷闷的点点头。 齐喻修握着她的手:“我知道你很为皇后伤心,我也一样,我比你更难过,更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皇后的不对劲,可……这是皇后的选择,她选择强撑着身子照顾舒锦、处理丧礼、为舒锦报仇…… 事情坏到这个地步,我们也不能倒转时光阻止这一切……你要看开些……” 林月卿无声的流泪,一言不发,她的喉间已经酸涩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揪着齐喻修的衣襟,默默的哭着。 起初还是低声抽泣,后来就开始放声痛哭起来。 齐喻修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良久,林月卿顶着红肿的眼睛,从他的胸前探出头来,望见他心疼又深邃的眼睛,情不自禁,便吻了上去。 齐喻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了一下,下一秒便扣住了她的头,越吻越深…… 第91章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林月卿与他唇齿相碰,棚子内发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宫女太监们都识趣的退的远远的。 半晌,齐喻修才放开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她微微喘着气,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抬眼看向他,忍不住抚上了他的脸颊。 “喻郎,永远不要离开我。” “你放心,不会的,你也要答应我,永远都要相信我,好吗?” “嗯。”林月卿用力的点点头,向他承诺。 片刻后,两人回到寝殿,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 “娘娘,您看,在这里看夜景是不是很好看!” 馨妃兴奋的爬进了棚子里,今夜星星很大,星星点点围绕在月亮边上,散布满天,一闪一闪的放着光明。 自那日馨妃瞧见林月卿的棚子后,觉得新鲜,可又觉得一个人在棚子里太无趣了,便提议在皇后娘娘这搭一个棚子,可以一起赏月。 皇后欣然应允,于是便有了开头这一幕。 林月卿进到棚子,这棚子比承乾宫的大上一些,三个人在这绰绰有余。 馨妃先扶着皇后躺在贵妃椅上,又贴心的给她拿上靠枕和被子,备上热饮和吃食,一切妥当,三人这才一同躺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听闻……你哥哥想娶夏清怡?”皇后看向林月卿,淡淡开口道。 林月卿点头,不好意思的一笑:“他的事轮不着我操心,我也是随他去,只要给我娶个不缺胳膊少腿的嫂子回来就够了。” 馨妃拿着水果的手一顿,只听见皇后低笑了一声:“可惜了,如今我这样子,倒是间接连累了你哥哥不能好好筹办了。” 林月卿娇嗔一瞪她:“娘娘!不让您胡思乱想的!八字还没一撇呢,也不知道人家夏小姐愿不愿意。” 皇后挑眉:“若是……咳……若是夏小姐不愿意呢?” “哥哥说了,那便死缠烂打,反正他认定了她,让她感动也好,真心喜欢也罢,他总要追到夏小姐。” 皇后闻言笑了起来:“你们兄妹二人……咳咳……都是妙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馨妃突然说了一句:“瑜嫔,皇后娘娘,你们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吗?” 林月卿有些触动,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齐喻修来。 “喜欢么,大概就是一看见他就满心欢喜,看不见他就十分牵挂,他难过你也会跟着心疼,他开心你也会喜悦,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心里会酸酸的,无时无刻不想着他……” 皇后淡淡一笑,平静的看着她们两个:“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可我看父皇对乐贵妃也是这样,满眼便只有她一人。” 林月卿侧头看向馨妃:“你喜欢皇上吗?” 馨妃的脸一红,但是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刚刚听到林月卿的描述时,她脑袋里浮现的居然是林皓卿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不喜欢皇上,我从小和皇上一起长大,一直把他当哥哥看待,可是有一天,父亲告诉我,要我嫁给他,我觉得嫁给他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还没有父母管束,就答应了。” 第92章 早产 林月卿忍俊不禁,默默叹了一口气:“遇到皇上之前,我也以为我这一生大概都不会心动了,可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的巧。” 馨妃羡慕的看着她,缘分吗…… 那她注定是没有这样的缘分的…… 皇后透过月光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下定了决心。 “我希望……若我走了以后,咳咳,由你……来做皇后……” 林月卿心一惊,慌忙看向皇后,她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哽咽的无法发出一个完整的字。 “娘娘……我不可以的……” 皇后坚定的看着她:“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馨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破涕而笑:“皇后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嗯……” 馨妃唤来宫女,扶着皇后回寝殿去,随后林月卿和馨妃两人相约回宫。 一路无言,都被皇后娘娘的话给惹伤心了,眼看着皇后的身子已经越来越不好,那是……迟早的事。 可离那一天越来越近的时候,林月卿感到无比的窒息和难过…… 还没等林月卿的凳子坐热,春来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林月卿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春来是最谨慎小心的,如此急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馨妃娘娘回宫碰到了静贵人,不知怎的静贵人被馨妃娘娘的宫女不小心绊了一跤,早产了!”春来长话短说,脸上的焦急之色越深。 “切不可告诉皇后娘娘!走,去静贵人宫里。” * 静贵人宫里时不时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八个多月早产,加上她又是头一胎,有些情况不好。 馨妃已经六神无主了,一见到林月卿来,便拉住了她的手:“我不知道她怎么摔倒了……不是我……” 林月卿眼睛一扫她身边的宫女,是平央,那是她的大宫女,也是随她一起进宫的陪嫁丫鬟,林月卿了解这个宫女,她不是一个粗心的人,怎么可能会绊倒了静贵人。 平央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奴婢也不知道,虽然天色不早了,但是奴婢很小心打着灯笼,不知道为何静贵人会摔倒……” 林月卿瞧了她一眼,又看了脸上带着期冀之色的馨妃,大脑飞速的转着。 最终,她一狠心,对平央说道:“你先起来,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和你有干系,本宫罚你二十大板,等静贵人生完之后,本宫会给静贵人一个交代。” 平央没想到她要处置自己,可转念一想,若是待会等皇上和太后来了,自己可就不止打这二十大板了,那可是皇嗣! 馨妃起初一愣,但她很快选择相信林月卿,直觉她一定有办法处理,所以她咬咬牙,让人带了平央下去。 平央重重给林月卿和馨妃磕了个头,听话的被带了下去。 林月卿小声交代了一句话给夏萍,夏萍也听从的退下。 “哟,馨妃娘娘和瑜嫔正是刚正不阿啊……” 第93章 本宫放心不下 来者正是闻风赶来的袁贵人,她阴阳怪气道:“这不是打定了说是馨妃娘娘使人推的静贵人吗?平日瞧着二位娘娘情同姐妹,现如今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袁贵人,这是你和高位嫔妃说话该有的语气吗?”林月卿冷眉一挑,继续道。 “打平央板子并不是坐实馨妃娘娘使人绊了静贵人,而是平央惊着了静贵人,才打她的板子,本宫相信馨妃不是这样的人,平央也不是这样的人,先为处罚只是为了平息后宫,特别是如袁贵人之流的胡言乱语。” 袁贵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了一声:“是,等静贵人醒来,自然就能还馨妃娘娘的清白。” 两宫太后和皇上赶来的时候,正听到了一阵婴儿洪亮的哭声。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静贵人生了个皇子,白白嫩嫩的。”产婆抱着刚生下的三皇子,一脸喜色的出来报喜。 王太后格外高兴,嘴都笑的合不拢了,直夸三皇子和皇上刚出生时极像。 齐喻修笑着逗了逗三皇子,随后就让乳母带下去了。 王太后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看向馨妃:“今日怎么回事?” 馨妃有些委屈,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不知怎的,静贵人经过平央身边的时候, 突然摔了一跤,当时就只有臣妾和平央和平安在……” 王太后皱眉,她是不相信馨妃这个性子会去害人的,可这就是有些说不清了,当时只有静贵人和馨妃,还有几人的宫女在场,天又黑了,实在是难以分个对错真假。 齐喻修看了一眼馨妃,他和王太后想的是一样的,随后他一把扶起馨妃:“等静贵人醒来再说。” 馨妃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王太后又瞥了一眼一旁的林月卿:“你协理后宫,也要多关注关注嫔妃,皇后在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齐喻修心头一紧,拉了拉王太后的袖子笑道:“皇额娘这就是为难她了,她一边要替朕照看皇后,又一边要处理后宫琐事,只怕是不能分身。” 林月卿心里一暖,感激的看了一眼齐喻修,齐喻修回以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们两个的眼神互动落在袁贵人眼里格外刺眼,她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盯着林月卿,好像一只盘伏在暗处的毒蛇。 “静贵人如何?”李太后淡淡开口,他们在这说了半天,也不见静贵人的宫女出来报喜,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还有些窃喜。 闻言,有清从寝殿走了出来,向众人行了个礼:“回太后娘娘,小主很好,眼下还有些精神,小主说她好似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这才摔了,许是路上的石子也说不定,不过小主现下还好,没有大碍。” 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此话说的就大有深意了,众人的眼睛提溜着在馨妃身上打转。 林月卿走上前一步:“静贵人的膝盖可伤着了?” 有清一愣:“奴婢没有注意……” 林月卿笑道:“静贵人摔了膝盖一定受伤严重,让太医好好给她瞧瞧,本宫还是放心不下,静贵人这么重的身子,若摔了,重心一定落在膝盖上,本宫进去看看她吧。” 有清心里慌了,连忙拦住她:“娘娘,小主刚生产完,屋里血腥重,娘娘不宜进去。” 第94章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林月卿狐疑的看着她:“本宫不放心,就进去瞧一眼。” 说罢,便抬步走了进去,有清一时间没拦住她,紧张的跟在她身后。 林月卿进到房间,看见静贵人正静静躺在床上,侧头看向她,笑道:“多谢瑜嫔娘娘关心,嫔妾这身子不方便动弹,有清,你掀开看看这伤重不重。” 有清一愣,随后接收到她的眼神,会心一笑,走上前去替她查看伤势。 静贵人用力的握了握她的左手,有清掀开了她左腿,膝盖上赫然映着两处青青紫紫的淤青。 林月卿一瞧,心里了然了,她冷笑一声:“静贵人到底是怎么摔的?” “嫔妾……嫔妾也不记得了,大概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嫔妾也不知……”静贵人怯怯的看着她,仿佛林月卿是气势汹汹的来欺负她一般。 “贵人的伤是分做两处淤青,若是径直摔下,贵人一定会护着自己的肚子,力都发在腿上,摔了下去,膝盖受伤一定是一大块,而不会是两处……” 说罢,她冷眉一挑,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你到底是怎么摔的?” 静贵人心头一凛,还是强装镇定:“那定是被石子绊倒了,都怪嫔妾这么晚了还出来,没看清路……” 林月卿冷笑了一声,对她的答案似乎不太满意,但最终还是皱了皱眉拂袖而去,她也不想和一个刚生完孩子的虚弱女子辩论太多。 有清见她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心疼的看着静贵人:“小主怎么真的受伤了?这膝盖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带了护膝的吗?” 静贵人瞥了一眼门外,这才放心的说:“听到动静了,拿玉佩砸了两下膝盖,就淤青了。” “小主真是聪明……只是可惜这次没能嫁祸给馨妃……” “哼……好歹在皇后死之前把孩子生了下来,若是在皇后死之际生,那别人定会觉得三皇子不吉,又或者等到皇后死后生,那谁又会注意到三皇子。” 这便是她要自行早产的最大原因,本来是想服了催产药去陷害林月卿,可谁知林月卿早回宫了,半路上碰到了馨妃。 她计上心头,索性嫁祸给馨妃,还可以治林月卿个协理后宫不利的名头。 既早早生下皇子,又除了两个劲敌,一石三鸟。 只可惜…… “小主,那瑜嫔娘娘要是查下去,会不会……” “不会,我出宫前特地带了些鹅卵石,‘摔’之时洒在了路上,就是怕出现变故,好用来应变,若是她去查,那也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有清崇拜的看着她:“小主英明。” “你先退下吧,最近就不要来打扰我了,我谁也不见。” 皇子已经生下,她要好好思索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 林月卿后去查,确实在静贵人摔跤之处发现了几颗鹅卵石,虽然还有些疑虑,可先还了馨妃清白要紧。 齐喻修也松了一口气,下令静贵人好好休养。 没过几日,王太后下了懿旨封静贵人为静嫔。 这下,嫔位三人,只有林月卿没有生育,不禁让后宫众人咂舌,这瑜嫔的恩宠,果然是前所未有啊…… 第95章 安逸 皇后逝世在一个很平常的晚上,那天已经是九月份了,天气微凉,秋风习习。 宸御宫内,皇后唤来林月卿说话。 “一晃我来这里已经快六年了,咳咳,只是……这第七个年头,我怕是过不去了。” 皇后的脸色苍白,拉着林月卿的手有气无力的说着话。 “娘娘……”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些日子,可每每听到皇后说些样丧气的话,她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要小心……以后……” “娘娘放心。” 皇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秋日里,窗外的树叶已经变黄,很多都已经凋零,正如她现在一般,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只是秋去春来,树还会再开,她却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说实话,我好想回齐国去,虽然……我已经在这待了这么多年,可……可我在这里,就只是一个皇后……在齐国,我可以是嫡公主,也可以是母后的乖女儿……我真想母后和四弟啊……” 林月卿拉着她的手,心疼的帮她盖了盖毯子,随后柔和道:“你母后一定很想你,她一定很心疼你。” 皇后想到自己的母后,不由得笑出声来,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凄凉的笑容,让人感觉下一秒她就要破碎了…… “其实,我还想我父皇了,但我不是想他这个人,而是想他偶尔能给我一些可怜的父爱…… 自从……乐贵妃得宠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我,咳咳,乐贵妃给他生了四个儿子,我原是以为……他只是喜欢儿子,可……乐贵妃生下九公主时,我才发现,原来他也那样喜欢公主……咳咳,原来他可以对女儿那样疼爱宠溺……” 皇后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林月卿握住了她的手:“我父亲也是,你父亲也是,就连先皇亦如是,所以不怪我们,而是怪那些臭男人,既不爱自己的妻子,又不尊重她……女子这样一生,当真是可怜的。” “所以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虽然得宠,但是对我恭敬有加……咳咳……皇上虽然不爱我,却也是和我相敬如宾,我很感谢他,咳咳……” 林月卿连忙替她轻拍背,让她顺顺气。 缓了一会,皇后也累了,她说道:“我想睡会,你先下去,明日我再叫你过来,好吗?” 林月卿看着她虚弱的样子,迟疑的点点头,随后皇后向她扬起一个微笑,示意她自己没事。 林月卿这才放下心来,离开宸御宫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皇后,她正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后薨逝的消息就是在这个夜晚的戌时传出来的,彼时林月卿正在御书房替齐喻修研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惊的手一抖,墨汁洒在嫩黄色的衣裳上,开出一朵黑色的花。 林月卿和齐喻修飞奔到宸御宫时,皇后已经没了气息,静静的躺在床上。 她今夜穿了一身红衣,用胭脂水粉给自己上了妆,一如从前的她,光辉明丽。 “皇后娘娘——”林月卿的腿一软,直直倒在了地上,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后,却没有勇气上前…… 齐喻修一把扶起了她,心里了然,带着她走到了皇后的床边。 “娘娘,您醒醒,皇上已经通知了四皇子来元国看您,你别睡……你还没看见你的弟弟呢,你再撑几日好不好……”林月卿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流。 齐喻修紧紧搂住她的肩膀,眼里闪过一丝泪花:“皇后……去的很安详。” 林月卿仿佛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一个劲的摇着头:“娘娘昨日还和我说想家了,我想让她见见家人的,四皇子马上就要来了,娘娘……娘娘……” 林月卿哭的撕心裂肺,一个劲的和皇后说着话 ,可后者却是再也听不见了。 阿沫已经哭晕过一次,方才被人掐了人中醒来,她抹着泪走上前,给林月卿递上一封信:“瑜嫔娘娘,这是皇后娘娘交代奴婢给你的。” 林月卿愣了一下,双手颤抖着接过了它,打开信来: 月卿,见字如面,待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你不要伤心,我去找我的舒锦了,她一个人在那里,一定很害怕,很想念她的母后,所以我们要去团聚了。我不想待在元国了,若有可能,请让我回齐国,可这也大概是不可能的。 再见了,月卿,馨瑶,皇上,阿沫。 再见了,齐国嫡长公主,元国皇后。 林月卿的手颤抖着捂上脸,泪珠在她的手心里凝聚,双肩耸动,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 阿沫又拿出一封信交给齐喻修:“这是娘娘交给给皇上的,但娘娘让皇上现在别看,等再过些时候,皇上若觉得遇到麻烦时再看。” 齐喻修接过信,见到信上的“皇上亲启”四字,眸中一暗,伸出手来接过信。 “皇后,下辈子,去做你想做的事。”齐喻修擦了擦眼角泛出来的眼泪,走上前,替她把一方白布盖在了脸上。 风吹过一旁的桌面,飘起来一张纸,雪白的宣纸上飘逸着两个字:安逸…… * 皇后薨逝,谥号元敬,举国哀悼。 匆匆赶来的四皇子没能见到皇上的最后一面,趴在皇后的灵柩上哭了许久。 “皇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想回到齐国,臣妾知道这不合规矩,可……这是娘娘最后的遗愿。” 齐喻修握着她的手,思考了良久。 “安懿这一生过的太过规矩……临走后想不顾规矩一回,朕,尽量替她圆了。” 第96章 抚养大皇子 “大臣百姓们必定不会同意,皇上打算如何?”林月卿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期冀。 “我打算让元敬皇后的灵柩随四皇子一起回齐国。” 林月卿震惊:“这……这于理不合,皇上可有法子?” 齐喻修揉了揉太阳穴,颇为无奈:“那些老臣必定不同意,可这是元敬皇后最后的遗愿了。” 林月卿叹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此举有悖伦理,若是送元敬皇后回齐国,一国国母去世反而送回娘家,恐怕皇上压不住流言蜚语,元敬皇后只怕死后也不得安宁……” 齐喻修不是没有想到,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皇上,或许,咱们可以换个法子。” 齐喻修眸光一亮,抬起头看着她。 “元敬皇后虽然想回到齐国,可贞灵公主的墓还在这,娘娘一定也想和贞灵公主葬在一起,不如皇上把元敬皇后和贞灵公主葬在皇家圆陵,在京中修缮一座元敬庙,专供齐国人来此上香,娘娘也算受尽齐国香火,你我也可以安心些。”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齐喻修略思索了一番,便着手开始准备,他打算让四皇子亲自启动元敬庙,供上第一支香。 “嗯……把元敬皇后的遗物都收拾一下,让四皇子带回去留念吧……也算是替她回故土看看了……” 林月卿含泪点头,带着青栀青莲下去准备了。 * 皇后薨逝,宫里宫外白装素裹,为皇后哀悼。 宝华殿内,嫔妃各个哭的都伤心欲绝。 可谁真谁假,不得而知。 李太后和王太后主持着丧礼。 王太后伤心了好几天,如今精神好容易振作了一些,看着满宫的嫔妃心怀鬼胎,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不禁轻叹一声。 这宫里,又要开始一场腥风血雨了。 李太后也难得的抹了眼泪,连先皇去世,她也没有如此难过。 “安懿是个好孩子,喜今朝玉碎香销,魂游天国路迢迢,此去何须悲悼,安懿,望你早登极乐。” 李太后忍着心酸,替元敬皇后上了一炷香。 太监尖锐的唱叫声:“哀——” “奏——” “哭——” 戴安懿这一生,25岁的年华光景,在这里宣布结束…… * 随着元敬皇后逝世,宫里沉浸在悲痛之中。 几个月过后,随着春节的临近,宫里的气氛才好了那么一些。 与此同时,收养大皇子的事在宫里掀起来了不小的风波。 承乾宫内,馨妃一脸愁苦的和林月卿吐槽着:“我母亲非叫我抓住这个机会,收养大皇子,好将来有所依靠,可我一看见大皇子,就想起王珍瑀来,这不是膈应我吗。” 林月卿轻笑,拍了拍她的手:“笨,大皇子不会交给你的,你就放心吧。” 馨妃眼睛一亮,赶紧拉着她问怎么一回事。 “自从王珍瑀死了以后,大皇子一直由王太后抚养,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你觉得,王太后眼里抚养大皇子的最佳人选是谁?” 馨妃倒吸了一口凉气:“静嫔——” “不错。” 馨妃这下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为何王太后不直接交给她,而是放出消息说想替大皇子选个养母?” 第97章 好消息 林月卿睨了她一眼:“你觉得静嫔如何?” 馨妃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迟疑道:“她素日看起来是与世无争安分守己的样子,可……我总觉得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林月卿嗯哼一声,点了点她的脑袋:“对咯,静嫔不争不抢,王太后就急了,王珍瑀死后,王家的女儿就剩下她这个一个适龄的,又在宫里,现在皇后之位空着,你觉得王太后会不会急?” 馨妃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静嫔为何不接王太后这个橄榄枝?” “我猜……静嫔现在有三皇子,大抵是不愿意抚养大皇子的,可她又知道王太后必然会让她抚养,所以她在欲拒还迎,想看看王太后对于她的诚意有多少,再接受抚养大皇子。” 馨妃这下彻底震惊了:“这个诚意……不会是……让她做皇后吧?” 林月卿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表扬她的聪明。 馨妃被她看猪一般的眼神给惹毛了,却也不敢对她发怒,只一个劲的拉着她的袖子求她讲讲其中的关窍。 林月卿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王太后也不是吃素的,这下她放出消息来,要替大皇子选养母,这不就轮到静嫔急了。” “哦……原来如此,王太后真是高明,就算静嫔不听话,她也可以另择她人培养,而大皇子就是一个契机。” “所以,静嫔如今应该会决定了要抚养大皇子,等着瞧吧。” 林月卿和馨妃相视一笑,聊了没一会,馨妃就向她告辞了,天色不早了,她要去接蕴华和池妍去皇上那里玩一玩,再送回福康斋。 正巧,在御书房门口,碰到了刚从御书房出来的林皓卿。 馨妃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林皓卿走近看见是她,恭敬的行了个礼。 他的身边是元茂,皇上的近身太监来送他出宫门,他在皇上身边的地位可见一斑。 “原来是林正使,好巧啊,今日不是休沐吗?你怎么来御书房了?” 林皓卿愣了一下:“馨妃娘娘怎知微臣今日休沐?” “哦……是,是瑜嫔说的。” 林皓卿这才松了神情,回了她的话:“微臣是特来请皇上赐婚的。” 馨妃一怔,握着女儿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了几分,直到池妍叫了一声,她才恍然发现,赶紧稳定了心绪,强自镇定。 “这是好事,听瑜嫔说……是夏家千金,夏清怡?” 林皓卿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羞涩之色,眼眸一亮,一听见夏清怡的名字便神采奕奕。 元茂见状不禁打趣道:“娘娘可不知,起初这夏小姐是不愿意的,林正使这又是送首饰又是追到人家家里去的,把夏小姐闹红了脸呢,这金石为开精诚所至,夏小姐这才点头答应了,这现在在京城里可是一段佳话呢。” 馨妃怅然道:“哦……好事,好事,瑜嫔知道了一定开心,那林正使的好日子要定在何时?” 林皓卿眼里闪过一丝喜悦:“皇上说让微臣挑个吉时,不急于一时,可以好好操办。” 馨妃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如此,恭喜林正使了,本宫还要带公主去找皇上,就先走了。” 林皓卿低首行礼告退,大步流星的向宫门口走去,兴冲冲的样子,一看便是去找夏小姐,把好消息说与她听…… 第98章 瑜贵嫔 自从皇后去世过后,后宫暂时都交由馨妃打理。 日子一久,外头大臣纷纷上书,称国不可一日无后,希望皇上早立皇后。 齐喻修闻言大怒,将案板都掷了下去,怒斥道:“皇后刚过世不足半年,朕就另立皇后,闫大人未免太凉薄了些。” 齐喻修的横眉怒斥把许多藏着这心思的人暂时给吓了回去。 可没过多久,又有大臣明里暗里暗示皇上,虽然立后一事不急,但可以先立皇贵妃,等时机成熟了再立后。 齐喻修一时被这些大臣给气笑了。 “这些满口酸气的大臣,对朕的私事这么上心,内有乾坤啊……” 齐喻修喝了一口桌上的茶,表情似笑非笑,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林月卿瞥了他一眼:“皇上知道便好……” “这后位,朕是属意于你的。” 这话一出,让林月卿的心掀起波澜来。 虽然她知道齐喻修对自己的心意,但此刻还是颇为动容。 她也知道,若是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和自己说,心里不禁暖暖的。 她抬手握上了他的手:“可是臣妾怕……怕臣妾做不好。” 齐喻修反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你放心,朕身边的这个位置,只想给你。” 林月卿眼眶有些湿润了,用力的点点头。 “可是,他们不一定会愿意让臣妾当皇后。” 这个他们,不仅是那些大臣,还有皇亲国戚们,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两宫太后。 李太后便也罢了,可王太后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你放心,不论你登上后位的路上有多少阻碍,只管交给朕就行了。” 一句承诺,重重的砸在了林月卿的心里,她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不——皇上,这里有一件好消息,可以减少阻碍。” 说罢,她抓着齐喻修的手,抚上了她的小腹。 齐喻修一时愣住了,而后很快的反应过来,眼神激动,一把抱住了林月卿。 “月儿,你有了?” 林月卿在他怀里轻轻的点点头:“不足两月,起初臣妾还没发觉,是玉琴发现臣妾已经快两月没来那个了……然后替臣妾把了脉,又唤了太医来,确认臣妾已经有了。 皇上,咱们有孩子了。” 齐喻修的眼眶一热,随后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张惊艳又熟悉的面孔,恨不得把她刻入心里。 “月儿,咱们有孩子了。” 林月卿从未见他如此激动,好笑道:“皇上小心些,胎气太不稳呢……” 齐喻修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扶她坐下。 “元茂,传旨,瑜嫔有孕,晋位瑜贵嫔。” 林月卿睫毛一颤,看向他,他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推辞。 “皇上,这……不合规矩。” 静嫔和凌嫔都是生下皇子才得晋封,而她……得如此殊荣,不知道又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齐喻修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无妨,规矩是朕定的,朕心意已决,元茂去传旨吧。” 元茂很少见到皇上这么高兴的样子,兴高采烈的领旨去宣告了。 第99章 一同入画 这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宫,如同在平静的湖面砸下了一颗巨石,泛起阵阵波澜。 瑜贵嫔有孕,她本就是宫里最得宠的,如今后位空悬。 馨妃、瑜贵嫔、静嫔和凌嫔,无疑是后位的有力竞争者。 如今瑜贵嫔又得晋位,还怀有身孕,她身上的筹码可算不少了。 一时之间,宫里的风向转到承乾宫,往来恭贺庆祝的人不少,可谁真谁假,不得而知。 承乾宫成了宫里最热闹的场所。 * “娘娘,瑜贵嫔这一有孕又晋位,于咱们的大计可不利啊。” 静嫔确实有些烦躁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瑜贵嫔怀孕了,若是生下一个皇子,那她登上后位的可能性极大。 “放心吧,好歹还有王太后在。” “可若是她生下皇子,那三皇子……” 静嫔抬眸冷冷瞧她一眼:“所以啊,咱们不能让她这么生下孩子。” 有清的心一跳:“娘娘是想对瑜贵嫔下手了?” 以皇上对她的宠爱,此事只怕是难于上青天。 更何况,瑜贵嫔向来是个聪明的。 “不能对她下手,可以对她身边的人下手啊……”静嫔挑眉一笑,意味深长道。 “娘娘是说……馨妃?” 静嫔捻了一枚青提放进嘴里,嘴里散发出一股甜味。 “王太后给我的那些人脉,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娘娘是说……馨妃宫里的晓琴?” 静嫔冷哼一声:“本宫真是想不到啊,馨妃她好大的胆子,竟敢思慕瑜贵嫔的哥哥!” 有清眼皮一跳,十分震惊:“娘娘可要好好利用此事,说不定还能来个一石二鸟。” “是了,头三个月嘛,胎气最不稳了……你过来。”静嫔向有清招招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的狠意让人不寒而栗。 有清听完露出了一个会意的笑容,然后就退下了。 静嫔拍了拍手,拿起身边的拨浪鼓准备去逗逗三皇子。 * 距离林皓卿大婚还有两个月,虽然皇上让他不急,可以慢慢准备,但他实在是迫不及待。 请了媒人上门合了更贴和八字后,便把日子定在了两个月后的初一。 林月卿很是高兴,这几日喜事连连,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想念过世的元敬皇后,但她也在渐渐的释怀,毕竟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齐喻修特地让宫里的西洋画师,为林皓卿夫妻二人入画。 正好这一日得空,林月卿便拉着他一起来看新嫂嫂。 这还是头一回见新嫂,所以她格外认真,青栀青莲拎着不少珍品,一行人走到如意画馆。 林皓卿彼时正和夏清怡刚入完画,正在一起欣赏画师的画技。 林月卿远远的就瞧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梳着一个流苏髻,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走进些,林月卿看清了她的脸,只见这少女一张瓜子脸,睫长长眼睛很大,皮肤白皙,容貌甚是秀丽。 夏清怡与林皓卿一见皇上和她过来了,先是向他们行了个礼,随后被林月卿一把拉起。 “今日第一次见嫂嫂,本宫也不知道嫂嫂喜欢些什么,就叫人挑了些好的,只盼嫂嫂不要嫌弃。” 夏清怡抬眸,见她娇笑着,周身华贵大方,看起来气度不凡,尤其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让她瞬间明白为什么瑜贵嫔能成为皇上最宠爱的女子。 “多谢娘娘,早听闻娘娘为人和气大方,平易近人,今日一见,果然传闻不虚。” “啪”一个声音打断了此刻的温情,林月卿寻着声音看去,是馨妃带着蕴华来了。 第100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林月卿见到她,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让她心慌 ,可当她想细细想去时,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一丝灵光。 “你怎么来了?”林月卿摸了摸蕴华的小脸,问向馨妃。 馨妃则是有些茫然:“蕴华的师傅说今日要来教她画西洋画,可我瞧着画师正忙着,便在旁边等了一会。” 馨妃说罢,指了指蕴华,她带着自己的小画包,手上拿着一幅画卷,看着就跟个小大人似的。 蕴华拉着林月卿开口道:“皇祖母也来了,皇祖母说要与我一同画画呢!” 蕴华口中的皇祖母自然是王太后,王太后自小就爱绘画丹青,近期尤其喜爱西洋画,召了不少西洋画师前来授教切磋。 林月卿向后探去,却不见王太后,馨妃见状就出言道:“太后娘娘方才突然想起有事未与李太后娘娘商议,所以就先回去了。” 林月卿了然,侧目看向齐喻修,身边是哥哥嫂嫂。 阳光把她的身影拉的很长,金光闪闪的她立在人群中,馨妃的鼻子顿时一酸,抬着头强行不让自己都眼泪落下。 蕴华歪着头,冲齐喻修跑去,突然她激动的喊道:“父皇!我见过这个叔叔!” 林月卿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也行是在御书房里碰见了几次,蕴华记性真好。” 蕴华闻言却皱了皱眉头,小脸一垮,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 “不是的,瑜娘娘,我在画里见到过他,呐,父皇你看。”说着,蕴华献宝似的把手中的画卷递到了齐喻修面前。 林月卿下意识都的看向馨妃,她见到后者的脸色霎时间白了,一脸紧张之色,她伸手想去拿蕴华手里的画。 可齐喻修比她快了一步,他修长的手从女儿的手里接过画卷。 他有些好奇,缓缓打开了画卷。 馨妃只觉得心都要停了一拍,特别是当她看见齐喻修看见了画上的东西时,瞬间冷下的脸色。 他面色铁青,默不作声的收回了画,对蕴华挤出来一个牵强的笑。 “蕴华乖,去乳母那玩吧。” 齐喻修见她走到乳母身边,被乳母带走后。 他脸上凝上了冷冷的冰霜,眉头紧锁,审视的目光在馨妃的脸上下打量。 馨妃已经料到他猜到了,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只是面上的紧张和害怕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林月卿默默的看着二人之间流转的不同寻常的气氛,心里的那股害怕越来越明显,她下意识的握上他的手臂,感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周身的寒气。 林皓卿直觉气氛不对了起来,可他却浑然不知此事是因自己而起。 夏清怡是如此聪慧,联想到方才蕴华的话,又看见林月卿担忧的神色和馨妃害怕的神情,她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测。 她悄悄握上了林皓卿的手,林皓卿不明所以,但是更用力的回握了过去。 * 齐喻修让林皓卿和夏清怡先回去了,随后把林月卿和馨妃带到了乾元宫。 此时,林月卿已经见过那幅画上的内容了。 画上不是别人,正是林皓卿风度翩翩的站在画中央,画的留白处还写着一句话: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101章 封宫 林月卿的心情复杂,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馨妃。 她为馨妃难得的心动感到悲哀,是悲哀,她作为皇帝的嫔妃,是没有对其他人心动的权利的。 齐喻修面若冰霜,他冷冷开口:“朕一直以为,你虽然跳脱,却是个懂事的。” 馨妃露出了个笑容,笑着笑着却哭了。 良久,她径直跪下开口道:“对不起,皇上,臣妾知道这是一件离经叛道的事,可我对林正使的心思一直都藏在心里,林正使他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处罚。” 林月卿骇然,一股冷意钻上大脑。 “皇上,馨妃一时糊涂,求皇上放过她,馨妃只是年轻,她不知道什么是……爱……” 馨妃倔强的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在遇到他之前,臣妾确实是不知道什么是爱,臣妾知道父亲和皇上是一阵营的,所以父亲自然而然的让臣妾嫁给了您,可臣妾一直是把您当成哥哥,臣妾以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心动了,一辈子困在这宫里,可我愿意,为了我的女儿,我愿意守在这。 臣妾知道,此时或许应该顺着瑜贵嫔的话,承认臣妾不过是鬼迷心窍了,可臣妾问心无愧,臣妾只不过是在一个平常的下午,心悸动了一瞬,就那一瞬,一直记到现在。 臣妾知道林正使有了深爱的夫人,而臣妾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该随着臣妾一直到老到死。” 可现在,被发现了。 齐喻修眉心一跳,怒气掩都掩不住,他感觉自己的天子之尊被挑战了,他一把拉起林月卿:“不关你的事,一边坐着去。” 林月卿还想说些什么,可齐喻修一脸不容置喙的表情,让她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摸着自己的肚子,顺从的坐到一边去。 “你是嫔妃,你也知道这事是离经叛道的事,你倒还敢承认。” 齐喻修轻飘飘的说着,可眼里的狠厉是林月卿从未见过的。 馨妃抬着头和他对视上:“皇上,您可以有三宫六院,却要剥夺我爱人的权利。” 说罢,她深深的向他磕了个头,一行泪顺着脸颊流到地上。 齐喻修怒不可遏:“朕是皇上!” 馨妃苦笑:“臣妾明白,请皇上处罚臣妾。” 林月卿担心齐喻修会被怒气冲晕了头脑,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处罚,于是她急忙起身。 却被齐喻修一挥手,示意她坐下。 齐喻修居高临下,冷冷睨着馨妃:“馨妃忤逆尊上,把她带下去,不许她见公主,馨瑶宫封宫。” 封宫二字从齐喻修口里说出无比冰冷,馨妃没有什么反应,她早就料到了。 封宫相比于打入冷宫,只是没有把她送进冷宫罢了。 自大元开国以来,只有不过五位嫔妃被封宫,所谓封宫,就是把馨瑶宫封锁起来,只许进不许出,宫人也只留下贴身的两位。 与冷宫唯一不同的是,没有被废,还是尊贵的嫔妃,可谁都知道,一旦被封宫,那就是万劫不复。 林月卿不可置信的看向齐喻修,只见馨妃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起身走出了乾元宫。 就在要踏出去的一刻,她回头望向林月卿,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102章 会逼死她的 林月卿不可置信的看向齐喻修冷峻的面容,他的眉头拧着,周身似乎都散发着冷气。 林月卿心间百转千回,她知道馨妃这样是不对的,可她也知道,齐喻修并不爱馨妃,馨妃也并不爱他。 可他们是帝妃,这一辈子只能紧紧的联系在一起,就算馨妃死了,也只能葬在皇陵,一辈子都是他的人。 林月卿不禁开始心疼馨妃起来,她才23岁,一辈子也许就心动这一次,虽然是无疾而终的一次,可她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 就连林皓卿和夏清怡站在一起时,从她的眼里也只看见了羡慕之情,丝毫没有妒忌和厌恶。 这样一个洒脱单纯的女子,先是困在了宫里四四方方的天下,再是困在了馨瑶宫这封闭的小小空间。 “皇上,这不怪馨妃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怪谁。 一开始,她进宫,认为自己只是皇上众多嫔妃中不起眼的一个,可渐渐,他们互相走进对方的心里。 她是幸运的,可以拥有皇上的真心。 馨妃却是不幸的,她是众多嫔妃中不幸的缩影。 齐喻修看向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愤怒,喝道:“朕知道朕不爱她,她若不爱朕,安分守己的过完这一生,这也就罢了,她千不该万不该爱上别人,她这是藐视君上。” 林月卿的身子一颤,试图让他平静下来:“皇上,馨妃说的不错,你有三宫六院,可她……她只有你,可你心里没她,她……她没有想做什么,她只是把这份心思压在心底,这么罚她实在是太重了。” 齐喻修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朕是皇上,她竟敢对朕有异心。” 林月卿听出他语气中的意思,心不禁凉了几分:“皇上,哥哥他什么都不知道……” “朕知道,所以朕会让他们提前完婚,绝了馨妃的念头,来日你亲自将你哥哥的喜糖送上一份到她那。” 齐喻修说的轻描淡写,却字字都打在她心上。 “皇上,馨妃她……” “够了!朕现在不想听这些。” “皇上,您心里不是不明白,馨妃她并没有什么错,她很懂事,很安分,虽然她看起来是最洒脱不羁的,可她确实是被困的最深的,您不让她见她的女儿,不让她出宫,您会逼死她的!” 说完,她也不顾齐喻修什么表情,自顾自的走了。 齐喻修见她走远,才怒的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下,恶狠狠的唤来元茂收拾残局。 元茂在一旁,冷汗早就浸湿了全身,这算什么事啊! “对外就说馨妃冲撞朕,以下犯上藐视君上,朕才将她封宫。” 元茂连忙点头:“那两位太后那……” 馨妃毕竟是个妃子,身世也不差,总得有个借口掩住。 这等宫闱秘事,一定不可传到外头,让人看皇家的笑话。 “两宫太后那问起来就如实说。”齐喻修略微平静了一瞬,随后又头疼的抚上眉间。 “去库房拿一些珠宝金器送去林府,说是赏赐给林家少夫人的。” 这一举动,不仅说明了皇上对林皓卿还是一如既往的看重,也侧面表示了对林家少夫人,也就是夏清怡的重视。 第103章 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馨瑶宫封宫一事传出,在后宫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众人一片哗然,都不知道馨妃如何得罪了皇上,竟然引来了封宫之祸。 在众人震惊之时,又有不少人窃喜起来。 馨妃说到底也是皇后之位的有力竞争者,现在她一倒台,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可不让人高兴吗。 可另一方面,馨妃这一封宫,林月卿摇身一变成为众妃之首,宫里位份最高的女子。 不禁让人着急起来,如此下去,她封后是指日可待了。 * 寿康宫内,王太后正敛下眼皮,浅尝了一口茶水,宫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坐在下方的静嫔已经来了一刻钟了,王太后从进门招呼了她一句,便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静嫔也沉得住气,愣是一言不发,陪了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半晌,王太后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从前是哀家小瞧你了。” 静嫔闻言,向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姑母邀请,却一言不语,作为小辈,臣妾只能默默作陪。” 王太后轻笑出声:“你倒是聪明,想一石三鸟?” 静嫔见她了然,也不装模作样:“这是其一,姑母难道想瑜贵嫔登上后位吗?臣妾这也是在为姑母分忧啊,如此不堪入耳的事,臣妾发现了,总不能帮她隐瞒吧?” “所以你就利用哀家?” 那天,在如意馆,王太后本该陪蕴华一起去的,可快到如意馆时,她却改变了主意,找了个借口,扭头去了李太后宫里。 正是因为,她看见馨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是静嫔的人,无关其他,只因为那人是她留给静嫔差遣的。 她正是看出来静嫔想利用她在场,掀起不小的风浪,只要她在,齐喻修就不能把这事轻轻的遮掩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静嫔此次要对付的是瑜贵嫔还是馨妃,又或者是……林皓卿,所以她不愿做了静嫔的棋子。 静嫔捂嘴笑了:“姑母说笑了,臣妾怎能左右姑母的心意,况且……姑母这不是也没去吗?” 王太后轻笑,这个静嫔,拿捏人的心思倒是一流的。 她也不生气,反倒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坐的笔直的女子,转移了话题:“大皇子即刻就要记到你名下了,你好好准备一下,大皇子在福康斋是不用你费什么心,三皇子虽然还小,也该让他们兄弟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毕竟血肉至亲,又都是王家的孩子。” 王太后明里暗里的敲打静嫔,静嫔闻言乖顺的点头:“姑母放心,姐姐已去,臣妾会好好对大皇子的。” 王太后见她脸色平静,面带笑容,如此乖顺,却也不敢被她表面的样子给骗了。 冷哼一声:“改日哀家会同皇上提,你膝下已有两子,算是为我们王家争气了。” 静嫔的手一紧,紧紧攥着裙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是,是臣妾的福气。” 静嫔走后,王太后的大宫女白玉疑惑问道:“太后娘娘为何要与静嫔说这一番话?” “这后宫啊……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内里已是波涛汹涌了,这皇后之位,哀家又或是李太后置喙,定会被对方一势阻拦,如今李太后一流虽然日渐式微,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又有正宫太后的身份加持,咱们不能随意出手啊……” 白玉跟了王太后多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会心一笑:“太后娘娘是想让静嫔自己去争,真是高明。” 王太后轻笑:“你且看着吧,她是个聪明的……” * 承乾宫内,林月卿正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没有了馨妃,她在宫里多姿多彩的生活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没有人同她一起放风筝,一起聊八卦,一起看话本子,不知不觉中她枯燥的生活里来之不易的朋友,皇后、馨妃,都在离她而去。 她有些怅然,但她不会放弃的,现在还有机会,等皇上消气了,她一定会设法救馨妃出来。 齐喻修走进承乾宫时,就看见她坐在贵妃椅上发呆,心不由得一紧。 想到昨天她为馨妃据理力争,最后两人闹得不欢而散,齐喻修心里又有些后悔,她还怀着孕,自己让她一些便罢了,所以今天一下朝就来了她这里。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林月卿发现了他的身影,起身向他行礼,只是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瞧。 齐喻修叹了一口气:“你这是在跟朕赌气?” “臣妾不敢。” 齐喻修扶额,怅然道:“朕这一生最恨有二心者,没想到朕的枕边人都如此。” “皇上,臣妾曾和母亲一起去到江南水乡,那里的人很热情,民风也很淳朴,更令人惊叹的是,那里大多都是一夫一妻,极少纳妾者。 臣妾知道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又有三宫六院,若是一夫一妻,那边是天方夜谭,可你不能要求你的三宫六院没有七情六欲,一心只能拴在你身上,你娶她们时,可有问过她们是否愿意嫁你,你们只考虑了利益权衡,却要一个女子的一生葬送在这四四方方的天空下。” 齐喻修低头不语,其实他并不十分悲伤,正如馨妃所说的,他们彼此都不爱对方。 他能同皇后成为朋友,不过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抱负和理想,而馨妃,那个小时候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妹妹,他对她确实是兄妹之情。 所以他才没有把她打入冷宫,只是封宫,想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月儿,你听我说,这事得给馨妃一个教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真叫馨妃在馨瑶宫里待一辈子的,还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 林月卿突然灵光一现,拿起身后的靠枕就砸向齐喻修,却被他轻轻松松躲了过去。 “你是故意的!处罚馨妃只是一个幌子,你是想让我成为皇后之位的不二人选?” 若是馨妃在,那她的地位和身份都高过林月卿一截,况且,她还有大公主和二公主,生育皇嗣有功,又曾经协力后宫过。 怎么看都是皇后之位的有力候选人,可馨妃她当不好一个皇后的。 这是林月卿和齐喻修都心知肚明的。 齐喻修默认了,拉过她的手道:“你别急,小心腹中的孩子,馨妃她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我利用了她一回,算是和她扯平了,不会再生她的气了。” 林月卿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第104章 最高贵的位置 宫里最近静悄悄,定是有人在背地里作妖。 林月卿心里直觉不对劲,最近除了初一十五向两宫太后请安,便一直相安无事。 她养胎也已经三个月,刚过了最小心的时候,她也在玉琴的监督下药膳汤饮一顿不差,胎象已经很稳固了。 只是这般悠闲的光景并不长久,这几日,春来悄悄往返于馨瑶宫。 馨妃说,她当日是带着蕴华准备去如意馆画画,蕴华临走前特地要带着她上次画的西洋画。 可不知为何,最后蕴华带走的是那幅画。 林月卿细细问过蕴华,可她只是说觉得那画好看,才带了去,还怯生生的问林月卿她是不是做错了。 林月卿不知如何回答,自舒贵嫔去了后,蕴华一直同馨妃在一起,现在见不着馨妃了,她难免担心害怕。 林月卿怜爱的抱着她,和她耳语了几句,她机灵的点点头。 从这以后,守着馨瑶宫的侍卫,每天便头疼的与蕴华和池妍玩起了猫捉老鼠。 蕴华和池妍总能躲开侍卫,悄悄跑进馨瑶宫,陪着馨妃,侍卫也不敢与两位公主起冲突。 侍卫长向上禀告,却被林月卿拦截,一来二去,也就默许了两位公主悄悄进出馨瑶宫一事。 * “哼,真是够够的了,这群老家伙!” 林月卿正在榻上绣给孩子的肚兜,只见齐喻修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边走边怒喝。 林月卿放下针,好奇的看向他,只一眼,她便大概能猜到他是为什么生气。 “怎么了?” 齐喻修冷哼一声:“这些老臣,上谏说朕太过宠爱你,是否有以你为后之意,宫里生下皇子的嫔妃不少,却位份都在你之下,这些老臣,连朕的后宫之事都要置喙!” 林月卿轻笑,揽上他的手臂,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这是李太后娘娘那边要有动作了吗?” 林月卿探出头来,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像小兔子一般看向齐喻修。 齐喻修不语,因为后位一事,前朝后宫已经掀起了不少风波,可他却不敢肯定是谁做的。 李太后,是有可能的。 而王太后,谁又能说不可能呢? 可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亲自去问过,王太后却表示自己不知情,甚至要向“李太后”进行反击。 被齐喻修制止了,他告诉王太后,自己有意立林月卿为后,王太后虽不大赞同,却也拿他没办法。 “现在还不知,只是以朕对李太后的了解,她不会做这样的事,她的手段颇高,联络朝臣一事,太过明显,这下朕倒要好好思量。” 林月卿了然,摸了摸还不甚明显的肚子,笑道:“既然大臣们如此在意后宫的位份高低,不如皇上就顺了他们,来一个大封六宫,只是臣妾刚得晋封,不宜再晋。” 齐喻修拧眉,而后想到了什么,突然拍着手大笑起来:“你个鬼灵精,好,朕就依你所言,除你之外,大封六宫。” 大封六宫,那么林月卿、静嫔、凌嫔都是贵嫔,表面上是平起平坐。 可林月卿没有晋位,而她腹中的皇子还未出生,待到出生之时,必得晋封。 到时,她一跃而上成为妃位,而前不久刚大封六宫过,其他人短时间内难得晋封。 所以,齐喻修是要始终把最高贵的位置留给林月卿。 第105章 是王太后还是李太后 齐喻修起身,唤来元茂,让他拿来黄色的圣旨和笔墨。 圣旨写完,静嫔晋位静贵嫔,凌嫔晋位凌贵嫔,袁贵人晋位媛嫔,严常在晋位严贵人,余答应晋位余常在,白答应晋位白常在。 大手一挥,齐喻修坐着欣赏圣旨,毛笔落在笔筒上。 二人相视而笑,随后,林月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馨妃那……” 齐喻修一顿,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怪馨妃,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想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先让她自己静静吧。” 林月卿也叹气,手伸上他的脸颊,轻轻抚摸着他。 这段日子,他辛苦了,眼下的乌青都很明显了。 “皇上,去休息休息吧。” 齐喻修应了,一把横抱起林月卿,把她吓了一跳,用手拍了拍他。 “皇上!” 齐喻修轻笑:“三个多月了,胎象稳固了,没事。” “不行!不可以!放我下去!” 林月卿挣扎着,却被他越抱越紧。 “用别的法法子,用别的法子……”齐喻修低沉的声音蛊惑着她,最后两人还是拉下床帘,戏弄了一番…… * “恭喜娘娘,晋位贵嫔。” 有清替静贵嫔捏着肩,一脸谄媚,身边是三皇子乖巧的躺在摇篮里。 “这才哪到哪呢,他们一定没想到,从前任人践踏的卑微庶女,可以爬到这个地步。” “娘娘可是有福之人,此次稍稍放出消息,联络群臣上谏,要知道,那群老家伙的眼睛可都盯在这后位上呢。” 静贵嫔冷哼一声:“只是可惜了,馨妃一事,除了她自食其果,偏偏对瑜贵嫔没有什么影响,反而更胜从前了。” 有清疑惑道:“可这次大封六宫,就瑜贵嫔没得晋封。” “你以为皇上傻吗,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瑜贵嫔做皇后了,此时一封再封,岂不把她推向风口浪尖,默默保护才是上策。” 有清到吸了一口凉气:“这瑜贵嫔真有手段啊!” 静贵嫔冷哼一声:“不是她有手段,是皇上与她交了心。” 有清惊讶,心里惊叹着,皇上怎能对她动心呢! “这,那咱们怎么办才好?” 静贵嫔轻轻摇了摇三皇子的摇篮,默默思索着。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是我小瞧了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让我仔细想想。” * 晚上,齐喻修走后,林月卿起身坐到贵妃榻上。 她摸着自己还不明显的肚子,唤来春来与夏萍。 她二人都是宫女出宫后生的女儿,又进宫来当宫女,所以她们在宫里的人缘颇好,与各处的姑姑和大宫女都相熟。 春来与夏萍恭敬的在一旁,春来开口道:“奴婢无能,查了许久,也未曾发现馨妃娘娘身边的人有什么不妥。” 夏萍接着道:“娘娘,奴婢听母亲说过,皇帝或是世家大族的主公都有自己的暗卫和暗信,可鲜有人知,皇后也有,前皇后虽然是异族,但她死后,走了一批宫女太监,是咱们之前从未注意过的,您说……太后娘娘会不会也有……” 林月卿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极快的拍了一下手,似乎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这人做事隐蔽,任凭本宫怎么查也难有突破,想来必定是太后娘娘的人。” 春来惊讶道:“那……是王太后娘娘还是李太后娘娘呢?” 第106章 微服私访 林月卿轻轻摇头:“都有可能,错了,都错了。” 春来和夏萍惊讶的看着她,她突然猛的摇头,一个劲的说着错了,又像在思考着什么。 春来开口道:“娘娘,什么错了?” 林月卿一把抓住春来的手,脑袋里灵光一现:“自你来到承乾宫,发生了多少事?” “娘娘被人下药、小太监分银钱不均闹事、皇后娘娘逝世、娘娘被诬陷命中带煞、馨瑶宫封宫……” 原来,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她知道里头有王珍瑀的手笔,可这么多事,全是她一个人所为吗? 曾经她还怀疑过凌贵嫔,可现在看来,凌贵嫔并不像有此心机的人。 反倒一心一意在于争宠上,明晃晃的把想争宠写在脸上,不像是阴暗之人。 林月卿勾唇一笑:“有意思了,既然查不出什么来,就算了,若有下次,本宫一定要揪出幕后之人。” 春来和夏萍应了,随后就退下了。 次日。 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帝要下江南微服私访了。 此事一出,众人哗然,都期待着皇上会带谁去。 两宫太后自是不必说,可是,现在皇后之位空缺,宫里得有人主持大局,而太后,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齐喻修思索良久,李太后是正宫太后,皇帝第一次下江南,自是要带她去的。 齐喻修只好对王太后禀明,王太后笑着表示理解他,于是操持起了宫里的大小事务。 太后这头定了,嫔妃这边,三位贵嫔自然是不用说的,都得跟去。 要到临走前,二皇子却病了,凌贵嫔不放心,求了皇上让她留下,皇上允了。 对此,李太后是恨铁不成钢,责怪她放弃了一个博得皇上欢心的好机会。 再往下就是媛嫔、严贵人和白常在一同去。 因为出行路程远事情多,所以带的嫔妃并不多。 林月卿怀着身孕,所以一应待遇供应都是最好的,确保她在路上不会出差错。 转眼就到了微服私访的日子,林月卿带着青栀和青莲,把承乾宫交给了春来和夏萍,把福康斋里的大公主与二公主交给了秋霜和冬露,才放心的走了。 一行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这次随皇上微服私访的大臣有林皓卿和沈翊文。 还有新任的户部尚书与翰林院大人陆大人,最后,便是一众武功高强的御前侍卫与兵部强军,来保护皇上的安全。 嫔妃们分为两个马车,静贵嫔与媛嫔坐一辆马车,另一辆坐的则是严贵人和白常在。 而林月卿正娇滴滴的窝在齐喻修的怀里,一声声喻郎喊的他乐开了花。 不在宫里就是自在,连林月卿都少了不少拘束,自由自在的,好不舒心。 “喻郎,这是往哪去?” 下江南一直都是她期待的,此时刚到京郊,她便瞪大了眼睛,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竹林。 “咱们先往洛州去,再去扬州,再下头是锦州,锦州过去到了惠州,最后便到了江南,大概要两月余,你可以好好玩玩了。” 齐喻修把兴致勃勃的人拉了回来,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道。 第107章 你是我的妻 马车缓缓前行,媛嫔恨恨的放下车帘,手里不停的搅着绢子。 “妹妹怎么了?” 媛嫔抬眼,见静贵嫔一脸关心的模样,虽然二人立场不同,但还是忍不住委屈了一瞬。 “哼,皇上对瑜贵嫔也太偏心了。”媛嫔的绢子都要被扯烂了,愤恨的说。 “习惯就好了,皇上对瑜贵嫔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只是本宫好奇了,妹妹你与皇上自幼相识,别的不说,且看那馨妃和凌贵嫔,同样的与皇上自幼相识,皇上待她们,可比待妹妹好多了。” 媛嫔的眼里充上了盈盈的水雾,咬唇道:“喻哥哥只不过是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 静贵嫔捏着手绢捂上嘴唇:“谁说不是呢,要是没有瑜贵嫔就好了,唉。” 闻言,媛嫔眼里闪过一丝光,随后低头不语,一路无言。 * 马车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日的下午到达了洛州。 刚到洛州驿站,有闻讯候在门口的官员,乌泱泱的一片,恭候着贵人的到来。 齐喻修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闹这么大动静做什么?无关人员都退下!” 闻言,除了驿站掌事全都身子一抖,恭恭敬敬的行礼退下。 驿站掌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微臣该死,皇……公子……里头请。” 闻言,媛嫔不知从哪钻出来,挤开林月卿,揽住了齐喻修的手臂。 “喻哥哥,我跟你一起进去。” 齐喻修对她的撒娇充耳不闻,转头看向被挤开的林月卿,低声喝道:“媛箬,阿月怀着孕,你这是做什么!” 媛嫔不由自主的颤了颤身子,随后放下缠在他手臂上的玉手。 低声细语的说:“喻哥哥,人家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啊,月姐姐。” 林月卿见状,在心里冷哼一声,随后水汪汪的大眼睛转向齐喻修。 “喻郎,虽然媛箬妹妹不是有意的,可她刚刚撞疼我了。” 说罢,她还指了指自己刚刚被撞到的手肘,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微红了,活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媛嫔心里“咯噔”了一下,瞪向林月卿:“我,我根本没用力!” 齐喻修瞥了一眼媛嫔,缓缓开口:“媛箬,阿月怀着孕,你若再这样莽撞,就滚回去。” 媛嫔闻言,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眼睛一下子被泪水充盈了。 可不等她发话,林月卿又眼波流转,媚眼如丝看向齐喻修:“喻郎别生气,媛嫔也不是有意的,我不与她计较……” 一瞬间,媛嫔气的不行,却也不敢当着齐喻修的面拿她如何。 再看齐喻修,他的心都要化了,一副眼里只有林月卿的样子,宠溺又炽热的盯着她。 媛嫔气冲冲的和他们告退,便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静贵嫔也识趣的退下,剩下几位小嫔妃见状也都一一退下。 林月卿朝他调皮一笑:“喻郎,我的房间在哪?” 齐喻修见她变脸比翻书还快,忍俊不禁:“跟我一块住。” 林月卿惊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这怎么可以。” “你是我的妻,为何不可。” 第108章 县令 林月卿被齐喻修拉到二人的房间休息,说是这几日赶路怕她累着,硬要她躺着休息休息,可她实在不困,齐喻修便哄孩子似的,哄着她睡了一会。 待她醒来时,齐喻修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东西,她起身走到他身边。 齐喻修发觉,兴致勃勃的把写的一幅字拿起给她看,林月卿端着仔细看来,是这几天的行程。 明日他们的任务就是逛逛街,逛逛市集,然后到知府去看看,一个地区最重要的便是父母官——知府,从知府就可以看出来一个地区的民生。 林月卿也有些期待,她还是第一次去做这些。 与平时的逛街不同的是,她作为天子的嫔妃,带着观察民生社稷的任务,体察百姓,为百姓谋福祉。 这让她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 次日,林月卿见到了此次出行的一众人员。 除了林皓卿以外,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便是林皓卿十数年的同窗好友沈翊文。 他如今也是太学的掌事,主管一众才子能士的科举及人才选拔。 沈翊文见到她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二人自幼相识,虽然已经好几年未见,林月卿还是感觉与他很熟悉,从未生分过。 林皓卿向齐喻修一抱拳,让他吩咐今日行程的人员安排。 齐喻修早已安排好了,嫔妃们除林月卿以外组成一队,该逛逛去逛逛,该买买去买买,齐喻修也不欲管她们,只让她们随性就行。 林皓卿与沈翊文去洛州各条街道查看,随后去各个官府查看是否有官员为官不正。 而他与林月卿一同去闹市逛逛,看看有无百姓被欺压之类的事,最后再前往知府查看有无冤假错案,有无百姓无处申冤。 媛嫔闻言,撅起了嘴巴,愤愤不平的搅着绢子,瞪着林月卿,凭什么她可以和皇上一起去! 可是,经过昨天齐喻修替林月卿出头之事,她也不敢再闹,只能恶狠狠的盯着林月卿,心里想着定要她好看! * 洛州街上热闹的很,这里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让齐喻修有些欣慰。 他任劳任怨的处理朝政,勤勤恳恳的安排政务,不就是为了这样吗。 “夫君,这儿比京城热闹多了。” 闹市中,齐喻修护着她,两人并肩而行,走过最热闹的地方。 看过摆摊卖艺,看过街边美食,看过携家带口逛街人们。 他们心里生出一股自豪感。 “要是这些百姓能一辈子这样安逸,那便好了。” 林月卿闻言,用力的点点头:“会的!” 二人走过闹市已经过了大半天,午后,他们来到了知府县衙,查过知府里的案卷,并无不妥之处。 随后便到县衙去一观,正好碰见县令在审案子,出于好奇,林月卿拉着他在一旁,随着百姓一起旁听起来。 审的是一名女子被状告杀害婆母,只见女子跪在地上,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身上露出来的皮肤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即使狼狈不堪,却还是一直叫冤。 听着县令对案情的陈述,林月卿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头。 第109章 你在撒谎 原来,这女子是洛州一个小镇上的农妇卢双喜,因丈夫李玉龙常年家暴殴打她,久而久之她便心有不满。 根据报案人邻居田小娘说,她前去李玉龙家借米,可敲了半天门也没见人开门,于是她便推门进去,结果就发现李母被人勒死在家里。 而卢双喜已是逃之夭夭,不见踪影,衙门的人在洛州的一个破落农户家把她抓回。 县令认为她是做贼心虚,杀人后逃窜,于是把她抓了回来关押,可她只是说自己只想受不了李玉龙的家暴想逃走,并没有杀了李母。 “大人,一定是卢双喜杀了我母亲,当时家里只有她们两个!” 听了大半晌,李玉龙是又哭又闹,一口咬定是卢双喜杀了他母亲。 卢双喜闻言慌忙摇头,惊慌失措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想跑,我没有杀了婆婆,我逃走的时候她人还好好的!” 县令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沉吟了一会:“卢双喜,你为什么要逃走?” 卢双喜一脸凄然,掀起了自己的衣袖,上面满是伤痕,有的是用鞭子抽的,有的是用木棍打的,青青紫紫遍布,让人看了都觉得可怕。 林月卿不由自主的往齐喻修的怀里缩了一缩,齐喻修揽住她,轻声道:“看来有可能是这卢双喜受不了李玉龙的家暴,想逃走却被婆母发现,于是下手杀了她。” 显然,县令也是这么想的。 “你既然说你要逃走时还在家中,那么最后一个见到李母的人就是你,你又受不了李玉龙的殴打,定是怀恨在心,于是对李母痛下杀手。” 卢双喜拼命的摇头:“大人!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既没有,你可有不在场证据,又或者,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卢双喜低着头思考良久,似乎在想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可半晌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围观群众已经开始群情激昂了。 “我看就是她杀了李家阿婆,除了她谁有这个动机。” “那也不一定,李玉龙吃喝嫖赌哪样不精,说不定是外面惹了仇家。” “是啊,卢小娘子也是怪可怜的,摊上这么个丈夫。” “唉,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如此极端啊!” …… 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话音落进林月卿耳里。 她思考片刻,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人,报案人田小娘、卢双喜和李玉龙。 突然她脑袋灵光一现,拦住了就要宣判卢双喜“秋后问斩”的县令。 “慢着!卢氏有冤!” 县令疑惑的看向林月卿,见她气度不凡,身边的齐喻修更是天资卓越,不由得一凛。 “这位夫人有何见解?” 林月卿淡然一笑,这个县令倒是个好父母官,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还肯恭听她的话。 她踏步出去,走到堂中央,齐喻修也一脸担忧的跟上去。 林月卿转过头问跪在地上的田小娘:“你是报案人,那也就是说李母死的时候你在场了,我想问问你,你与李母可相熟?” 田小娘听见她说自己在死亡现场时,还担心她会把自己看作凶手。 但听到后面,见她只问了她与李母熟不熟,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与李婆并不熟,平日也说不上几句话,若不是家里没米,孩子着急吃饭,我也不会上门。” 林月卿又问道:“那你觉得卢双喜和李母的关系如何?” “李婆总是欺负卢双喜,卢双喜定是怀恨在心。” 林月卿又问:“那么卢双喜平时定是很怕李母和李玉龙咯?” 田小娘肯定的点点头,随后还补充道:“卢双喜平日见到李婆和李玉龙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一定是被欺负怕了,这才反击的。” 林月卿了然的拍了拍手:“你在撒谎。” 第110章 承诺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又是一片哗然,连县令也摸不着头脑了。 林月卿唇边勾起一抹笑,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若是你与李母不熟,又急着借米,李母没来开门,你应当去下一家借米才是,为何你却推开不熟的邻居家门进去查看? 你是料到李母会出事吗? 这家里就李母、卢双喜与李玉龙,李玉龙当日不在家,只有卢双喜和李母共处一室,按你说的,卢双喜平日很怕李母,你为何会觉得李母在家会出事?” 县令这时也回过味来,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前言不搭后语!田氏,你怎么知道李母会出事?” 田氏一下子慌了,眼神不自在的向李玉龙瞟去,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围观群众又低语起来,这让田氏一下子慌了起来。 “这……李婆,李婆很少不在家,所以我怕出了什么事……” 县令冷哼一声:“你不是与她不相熟吗?你嘴里可还有一句实话?” 林月卿见县令已经开窍,也不欲太引人注目,便偷偷的拉着齐喻修退了下去。 * 等齐喻修和林月卿回到驿站,前来汇报的小侍卫已经恭候在大厅内了。 “公子,夫人,凶手是……” 林月卿听完,收回了震惊的表情。 原来…… 凶手正是李玉龙,他嗜赌成性,那一天,他赌输了二十两银子,回家找母亲拿钱。 却发现银子不见了,由于李母痛恨他赌博,所以不肯交出银子给他。 二人争执不休,随后大打出手,李玉龙就失手把他母亲杀了。 而那田小娘是一个寡妇,早就与李玉龙好上了,只是李母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另娶一个寡妇,所以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李母死后,恰好赶上卢双喜离家出走,李玉龙和田小娘一合计,就把这事推给了卢双喜。 事情一了,李玉龙被判秋后问斩,田小娘被收押入狱。 大厅内,众人听完事情原委,不禁纷纷咂舌,连亲生母亲都能下杀手的畜生。 “此案还是阿月看出不妥,否则卢双喜就要被冤枉了。”齐喻修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月卿,把玩着她的头发。 林皓卿闻言皱了皱眉:“公子虽然宠你,但你怀着孕该小心些。” 林月卿调皮一笑:“知道啦,知道啦。” 沈翊文羡慕的看着兄妹二人:“皓卿兄兄妹二人感情还是一样的好啊……” 林皓卿闻言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翊文家里没有妹妹,从小便羡慕我。” 齐喻修闻言沉吟片刻:“翊文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娶亲了,你看皓卿都成亲了,若没有妹妹就娶个媳妇来,你母亲定当成亲闺女一样疼。” 沈翊文挠了挠头,羞涩一笑:“我与皓卿兄一样,必得寻得一个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齐喻修的眼皮跳了一跳,余光偷偷看去身边的林月卿。 果然,她神色动容,也是,哪有女子不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呢…… 偏偏他是皇上…… 齐喻修有些暗暗恼了一眼不会“说话”的沈翊文,随后清了清嗓子:“罢了罢了,你们先退下吧,阿月要休息了。” 林月卿正聊在兴头上,听见齐喻修这么说,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还不想休息啊…… 两人走后,齐喻修拉着林月卿的手,郑重的向她承诺。 “阿月,我虽然给不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可我要你做我身边平起平坐的最高贵的女子。” 林月卿了然,用力的点点头,投进了他的怀里。 齐喻修被她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吓了一跳,生怕她伤着肚子,小心翼翼的环着她。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屋外闪过的一抹人影,是媛嫔。 媛嫔瞪大了眼睛,捂着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刚听见了什么,齐喻修要瑜贵嫔做皇后! 侍女彩冰赶紧拍着她的背,送上一盏茶替她顺气。 “小主……这,这怎么是好,皇上竟然要瑜贵嫔当皇后!” 彩冰也是一脸惊讶,抑制住声音说着。 媛嫔已经气的发抖了,她一直以为她的机会来了,她要当上皇后,做喻哥哥的妻子。 进宫以来,她一直在争取齐喻修的宠爱,他却一直对她平平淡淡。 这让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一心一意想要进宫是否是个错误的决定。 可渐渐的,她发现了错误的源头,那便是林月卿,只要林月卿在,喻哥哥就不会看到自己。 第111章 有人要害我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有不错的出身,还背靠长公主与李太后这棵大树,她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媛嫔思索良久,紧紧握着彩冰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握着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喻哥哥是喜欢我的,他只是被瑜贵嫔这个贱人蒙蔽了!” 彩冰连忙安慰她:“是是是,皇上以前对小主那么好,他心里一定是有小主的。” 媛嫔突然笑了起来:“是,一定是林月卿那个贱人,我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彩冰见她有话要说,便凑近了几分,听完媛嫔的话,她瞪大了眼睛。 “小主……这……可以吗?” 媛嫔勾起一抹笑:“你快去办。” 彩冰偷偷摸摸的出了驿站,直奔…… * 过了三五日,一行人准备前往下一站,是扬州。 临别前,齐喻修让人在驿站后院设宴,邀请了一些当地官员和有头有脸的人物。 除了几个知情人,当地只知道来了几位京城来的大官,却不知道是皇上,所以把酒言欢,言笑晏晏。 林月卿的席位在屏风后的女席,一旁挨着的是一个大型的戏台子。 吃的正欢的时候,媛嫔擦了擦嘴,眼睛时不时向林月卿身上瞟去。 待到彩冰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便假装离席,带着彩冰离开了宴席。 因为人多又热闹,所以没有人在意她们的举动。 只有静贵嫔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她们离去的方向,随后起身到林月卿身边说话。 “姐姐也有快四个月了吧。”静贵嫔巧笑着,眼睛往她的肚子上瞥去,带着丝丝笑意。 可不知为何,林月卿总感觉她带笑的眼神中的戾色总是让人不安。 “是呢,快四个月了。” “姐姐这胎怀的安稳,定是个会疼人的皇子。” 林月卿一笑:“皇子还是公主都好……啊……” 突然间,旁边的戏台子轰然倒塌,柱子倾倒,眼看就要砸到一旁的女席。 而戏台子边上坐着的就是林月卿,她不禁害怕起来,尖叫了一声。 就在柱子快要倒下砸到林月卿时,一旁男席的沈翊文垫脚一跃,踢倒屏风,一边用手挡住了柱子,一边冲林月卿大喊:快走。 林月卿反应过来,赶紧起身离去,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趴在桌面上。 柱子上的瓦片碎石倾倒,就要往林月卿的背上砸去,她紧紧护着脑袋和肚子。 “砰砰”几声,她听见有人踢飞碎石瓦片的声音,是齐喻修和林皓卿。 齐喻修拉了一把她,她顺势起身,一边的静贵嫔也拉了她一把,紧紧的护着她走到一边安全的地方去。 可不知道是因为太害怕了还是受惊了,林月卿被脚下一颗碎石绊倒,眼看就要摔倒地上。 静贵嫔紧紧拉着她的手,垫到她的身下。 没有感受到疼痛,林月卿睁开眼睛,看见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静贵嫔,连忙起身。 就有侍女来扶起两位贵嫔,林月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她担心的看向静贵嫔:“静夫人,你没事吧?” 静贵嫔牵强一笑,脸色有些惨白:“我没事。” 突如其来的变化导致这场宴会没办法正常举行,齐喻修叫来随性的太医替林月卿和静贵嫔诊脉。 林月卿的身子没有什么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而静贵嫔却是伤的有些严重,膝盖和手肘都擦伤了,膝盖关节处伤的尤为严重。 虽然林月卿之前对静贵嫔做的一些事和一些行为颇有微词,可是她这样奋不顾身的救了自己,倒让她有些改观了。 林月卿让青栀去看静贵嫔,静静的靠在床边,眼睛微闭,细细思考着今日之事。 一边的齐喻修正在处理此事,林皓卿查了一番,柱子因为年久失修,内里腐烂,所以才倒了下来。 这驿站原本是一个戏班,后来戏班倒闭了,这才被官府择了此地改成了驿站。 所以戏台年久失修,也是情有可原。 “好好的戏台怎么会倒了!查,给我继续查。” 齐喻修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不敢想象。 如果今天不是沈翊文反应快了一些,那柱子砸到林月卿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是。” 此时,罪魁祸首媛嫔心里忍不住的发颤,但表面上还是强行保持着镇定。 齐喻修眼睛一扫,看向她:“你们都在那,可有看出什么不妥?” 严贵人和白常在似是吓坏了,楞楞的摇了摇头,低头不语。 媛嫔更是不敢说,低着头一问三不知的。 齐喻修见她们这样,也是恼火,挥挥手让她们退下去。 “夫君,是有人要害我。” 第113章 奴婢该死 闻言,几人都诧异的回头,看向来人,是林月卿。 她身后还跟着县令,县令行了一个礼,他刚刚才知道眼前的人居然是皇上,他行走的步伐都有些颤抖了。 齐喻修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身子还好吗?” 林月卿嫣然一笑:“放心吧,我没事的。” “你方才说有人要害你?” “嗯,媛嫔,你说呢?” 媛嫔闻言,瞳孔地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你说什么呢……” 齐喻修闻言转头看向媛嫔,媛嫔指着林月卿颤声道:“就算皇……公子喜欢你,你也不能把这脏水往我身上泼。” 齐喻修:“可有证据?” 林月卿看向县令,眼神锐利:“你来说。” 县令闻言听命开口:“微臣方才去查看那柱子,发现柱子上被人抹了绿矾,绿矾是可以腐蚀木材建筑,所以微臣认为这是人有意而为的。” 齐喻修拧起了眉头,看向林月卿,她的眼神清明而坚毅,定定的回看着他。 齐喻修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扫视了一圈怒道:“查!卢县令,这件事交给你,你懂这些,替朕查清楚!” 林月卿有些担忧,怕因为此事耽误了微服私访,于是便开口问道:“要准备多久?” 卢县令恭敬的答道:“这绿矾气味刺鼻,方才混乱之时,微臣经过这位小主身边的丫鬟,闻到了绿矾的味道,待微臣回去配置一种药水,只消半日,涂在小主丫鬟的手上,就能知道小主是否碰过绿矾。” 沈翊文适时开口:“这柱子上确实是有残留的绿矾。” 齐喻修瞥了一眼媛嫔,后者强作镇定:“尽管……尽管彩冰碰过绿矾,也不能说明她是害瑜贵嫔的人,况且彩冰并没有碰过绿矾……” 彩冰的身子有些颤抖,听见齐喻修让卢县令下去准备药水,腿一软,竟是直直跪了下来。 媛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彩冰,后者还沉浸在害怕当中,不敢一句说话,也不敢抬头看她。 不出半日,卢县令便带着小厮回来了。 小厮拎着一桶药水,放在大厅中间。 卢县令解释:“这药水是由盐、醋等物品混合调制,若是绿矾放进去,会产生白色的沉淀物。 要使柱子腐朽,定要不少的绿矾,且不能过早使柱子碰到绿矾,不然则会过早倒塌,绿矾又不易消失,所以此人的手上定还有残留。” “方才卢县令说在彩冰身上闻到了绿矾的气味,媛嫔,让彩冰一试,也可以还她一个清白。” 彩冰的脸色已经煞白,哆哆嗦嗦的看着媛嫔。 媛嫔瞪了她一眼,随后皮笑肉不笑的说:“瑜贵嫔这么说莫非是……” 未等她的话说完,齐喻修便沉声喝道:“彩冰,去试一试。” 彩冰的身子抖了一抖,她颤抖着手想伸进去,可是身体僵硬的不像是自己的。 突然,她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 “奴婢错了,皇上,是奴婢看不惯瑜贵嫔才……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彩冰一下一下的叩着头,“咚咚”的叩头声越来越大声,把媛嫔拉回了现实。 她镇定下来,马上明白了过来。 第114章 余毒发作 媛嫔“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 “皇上,臣妾不知啊,臣妾真的不知彩冰竟背着臣妾做出这样的事,臣妾怎么会害瑜姐姐呢。” 齐喻修冷眼看她,拳头握紧,手指骨节分明,似乎在压抑着怒气。 彩冰爬到媛嫔身边,给齐喻修不停的磕头:“皇上,真的不关媛嫔娘娘的事,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齐喻修一脚踢开彩冰,恶狠狠道:“若是今天瑜贵嫔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是谁干的,定要你们主仆二人去死。” 媛嫔吓出了一身冷汗,泪眼盈盈,不敢相信的看着齐喻修。 彩冰见她怔怔的,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回神。 “彩冰拖出去杖毙,媛嫔不能好好管教奴才,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媛嫔的身子抖了一抖,此时她已经不敢再奢望齐喻修会站在她这边了。 还是得靠她自己,她大喊一声:“皇上!臣妾有孕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林月卿。 她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媛嫔有孕了,况且媛嫔生性要强,若是有孕应该早早就说了,怎会拖到现在。 显然,齐喻修也是这么想的。 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媛嫔,媛嫔梗着脖子,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臣妾前几日身子不适,叫了太医来一瞧,已经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彩冰连忙点头如捣蒜:“娘娘有孕,但胎象还不稳,所以没有及时告诉皇上,想待到胎气稳定时再说,也利于养胎……” 齐喻修一愣,呼吸粗重了起来,媛嫔若是此时有孕了,那他就不好罚她了。 他唤来太医瞧了一遍,媛嫔确实有孕了。 林月卿冷笑:“媛嫔的身子来的真是时候……” 媛嫔闻言,戚戚然道:“姐姐,是臣妾没管教好奴才,可臣妾也即将要为人母,怎会来害你呢……” 林月卿撇过头去,不欲理她。 媛嫔眼巴巴的看着齐喻修:“皇上,看在臣妾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饶彩冰一命吧。” 媛嫔脸色苍白,双眼含泪,可怜巴巴看的看着齐喻修。 齐喻修撇过脸去看林月卿,毕竟她才是受害者。 林月卿叹了一口气,随后扯出一个笑来:“媛嫔,既然有了孩子,便不必思量太多,回去好好养胎吧。” 林月卿一开口,替齐喻修解了围。 齐喻修欣慰的看向她,眼里满是歉意。 媛嫔的身子一颤,她被林月卿高高在上的语气给刺激到了,还没当上皇后,已经开始摆皇后的谱了。 但她现在还不能反驳她,只恨自己没有下手成功,杀了这个贱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媛嫔爬过去抱住齐喻修的腿:“皇上,求您了,饶彩冰一命吧,臣妾怀着孩子,见不得血腥。” 齐喻修拧眉:“把彩冰拖出去,打五十大板,流放边疆。” 齐喻修见她如此情状,也是有些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他带着歉意看向林月卿,林月卿微笑着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林月卿:“臣妾也累了,卢县令,此次的事多谢你了。” 卢县令赶紧低头称不敢,林月卿扫了大殿中的众人一眼,便悄然退下了。 青栀担忧的扶着她:“娘娘,你没事吧,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 皇嗣为重,他不可能为了她而放弃一个有身家的嫔妃和一个皇嗣。 所以她不生气,她也理解皇上,如果是她,她也会这样做的。 “我没有怪他,我只是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青栀偷瞄了一眼她,见她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怒意,这才放心下来。 “娘娘,到底皇上还是心疼你的,有皇上的宠爱就够了。” 林月卿轻笑:“宠也好,爱也好,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青栀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对了,静贵嫔那奴婢已经去过了,她怕是还要躺上几天,这次多亏了静贵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林月卿神色凝重了起来:“这次是多谢她了,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可掉以轻心。” 青栀也郑重起来:“是。” * 这边静贵嫔得知了今日大殿上发生的事,她静静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听完有清的话,她请笑出声,继而笑容愈加深。 有清不解:“娘娘,怎么了?” 静贵嫔低头发笑:“这媛嫔也是人精,竟能想到这个办法来害瑜贵嫔,还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也是不可小觑。” 有清更是不解了:“娘娘是说媛嫔怀孕一事?” 静贵嫔点点头:“若不是有那个卢县令在,说不定媛嫔还能蒙混过去,毕竟不是谁都知道绿矾的作用。 她怀孕一事隐忍不发,便是想等此事过去,若平安无事,她是喜上加喜。 可若被揭发了,便像今天这样,这孩子是她的退路。” 有清震惊,心里不禁对静贵嫔的佩服之情又深了几分。 她心疼的摸上静贵嫔缠着白布的伤:“娘娘又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奴婢看了实在不忍。” “不这样怎么才能显示出我的善良呢?”静贵嫔摸着自己伤上缠的白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仿佛在摸什么胜利的纪念品一样。 她的眼神朝皇上和林月卿送来的珍宝补品看去,嘴角的笑意越深,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在房间内透露着诡异的光。 * 自媛嫔被送回宫去后,严贵人和白常在更是谨小慎微,没有想到出来一趟,竟然会碰上这等祸事。 静贵嫔又向来是安静本分的,媛嫔这一走倒是让此次出行安顺了不少。 等到一行人到惠州的时候,宫里却传来了消息。 要皇上即刻启程回宫,李太后突发恶疾,凶多吉少。 接到信的时候,齐喻修有些震惊,原来李太后的身子已经不好到了这个地步。 许多年前,她受悦贵太妃的迫害,身中恶毒,虽然后来救了回来,但毒也是难以全解了。 这些年来,她靠药物强行驱毒,可身子却是撑不了长年累月的药物浸泡。 一朝余毒发作,危在旦夕。 第115章 我 等到齐喻修快马加鞭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 他一回宫便急匆匆赶往慈宁宫,李太后的毒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太医施针的时候,李太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现下要等李太后醒来才能继续观察她的病情。 齐喻修看着躺在床上的李太后拧眉不语,王太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出来。 “其实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当年……她的毒一直没解掉,只是没想到,她的身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王太后叹了一口气,有些忧虑的看了一眼李太后寝殿的方向。 齐喻修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当年还是他为李太后查明是悦贵太妃下的毒手。 可即使先皇知道是悦贵太妃下的手,但也只是沉默不语,将她降了一位,抵住万千流言蜚语。 后来他知道了悦贵太妃给李太后下毒是先皇默许的,更加痛恨那个无情无义的冷血男人。 “暂时性命无忧,可她这毒不解,毒发一次身子就更坏一分,迟早会……” 王太后也想到了这点,掩面叹息:“现在李家的势力已经逐渐削薄,她也是个可怜人,好好待她吧。” 齐喻修沉默良久,看向李太后的方向。 他没有听错的话,方才李太后在睡梦中还念着先皇的名字。 这样一个对她冷血无情的男人,却被她这样惦念着…… 这世间一个情字误人啊…… 王太后朝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默默叹息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因为嫁错人,而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齐喻修很快回过神来:“母后,李太后这一病,怕是要不安稳了,现在没有皇后,还得多您多费心了。” 王太后郑重的点点头,就在这时,元茂急匆匆的赶进来。 “皇上,齐国送信来说,听闻李太后娘娘病了,特派齐国五公主前来看望……现下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齐喻修一顿,没想到他口中的“不安稳”的事情,这么快就来了。 “派人去驿站守着,五公主来了就让她住在梅园。” 梅园是给皇亲贵族或是有身份的世家贵女留宿宫中的宫院,让她住在这也是合理的。 王太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元茂离去的背影:“要变天了,皇帝。” 齐喻修默不作声,看向自己的生母,她离自己这么近,又仿佛很远很远。 落日的余晖把二人的剪影拉的很长很长,落在偌大的宫殿上。 *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宫,各个诧异非常,这个时候把五公主送来,莫不是动了和亲的心思…… 而和亲的人选自然是皇上,元敬皇后逝世后,齐国还想再安排一个嫔妃进来也属正常。 可,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眼睛盯的是嫔妃之位还是……皇后。 林月卿此时正坐在贵妃椅上,抚摸着快五个月的肚子。 孩子已经大了,肚子圆滚滚的,有时还会踢她几脚,让她生出一股幸福感。 “娘娘,这齐国送五公主来是什么意思?” 林月卿勾唇一笑:“自然是冲着皇后之位来的。” 青栀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可为何现在将五公主送来。” 林月卿拿起手边的茶杯,素手往里一伸,轻轻点了点茶杯里的水。 在紫檀木制的桌上画了几笔,青栀好奇的凑过去一看。 林月卿指了指桌上的字告诉她:“皇后之位空悬已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李太后、王太后甚至是皇上,你瞧,如今又多了一个五公主。” “可……皇上心里是属意娘娘做皇后的呀……” 林月卿轻笑出声:“有时候,皇上也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况且,皇上选我做皇后,就只是因为对我有情意,所以才愿意让我做皇后的吗?” 青栀不解:“难道不是吗?” 林月卿看了看她懵懂的神色,笑道:“这是其一,其二,李太后的人若做了皇后,那么李家的势力如野草,春风吹又生,那皇上这些年来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其三,王太后虽然是皇上的生母,可王家自私浅薄,唯有一个王承君有些才干,可王家若日渐势大,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李家。 外戚势大权重,不论是哪一个皇帝都不想看见的。” 青栀听了她的分析后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 “那……那五公主呢?” “先前李太后病重,各方听见风声,会让皇上早立皇后的,你说,这个节骨眼上,把五公主送来,是好是坏?” “为何……李太后病重就要早立皇后?” 林月卿轻叹了一口气:“太后若薨逝,举国发丧,三年内不许举行大婚,皇上作为龙子,三年内也是不许立后的。 元敬皇后逝世已经快一年了,又要等上三年再立皇后,后宫无主,国无国母,人心惶惶啊……” 青栀算是明白了:“所以,外头一定会让皇上在李太后病情加重之前,劝皇上早立皇后,不可再等上三年。” 林月卿满意的看着她,点点头:“你且看吧,皇后之位,过段时间便可揭晓了。” 青栀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她知道自家娘娘也是想登上后位的,可眼下,对她的情况不利啊…… “娘娘,您觉得……五公主会当上皇后吗?” 毕竟有元敬皇后这个贤德的先皇后在,五公主又是她的妹妹,也是一国公主,想来支持之声也不少的。 “不会。”林月卿肯定的说,“但……她会进后宫的。” 青栀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犹豫半晌,又问道:“娘娘觉得谁能登顶后位呢?” 林月卿不语,盖上茶盏,朝她笑了一笑。 随后示意青莲扶她出去走走,落日余晖下,女子婀娜的身影在她眼前一晃一晃。 待她回过神来,收拾桌上的茶杯时,赫然看见桌面上用茶水写着的一个大字。 我。 青栀心头一震,喜上眉梢,连忙收拾好东西退了下去。 第116章 顺贵人 齐国五公主是在一个下午来到皇宫的,她直奔慈宁宫向李太后请安。 彼时李太后已经清醒了,撑着身子应付了她良久。 随后,她又到寿康宫和乾元宫给王太后与齐喻修请安。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比起元敬皇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月卿见到她时,是在御花园。 秋高气爽,一个身着粉衫罗裙的女子正在御花园里扑蝴蝶。 林月卿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站定在她面前时,女子巧笑嫣然的向她行礼。 “这位姐姐是?” 青栀横在林月卿面前:“这是瑜贵嫔。” “原来是瑜姐姐,我是齐国的五公主,叫我静姝就好了。” 林月卿面对这与元敬皇后有三分像的脸,有些恍惚。 林月卿对她轻轻一笑:“岂敢让公主叫本宫一声姐姐,公主在此住的可还习惯?” 戴静姝对她的疏离恍若未觉,微笑道:“习惯的,这里的一切都和齐国差不多,来日还要在这里待,怎会不习惯。” 林月卿的眉心一跳,摸着自己的肚子。 没有想到她如此直接,但林月卿还是装傻道:“李太后娘娘很是喜欢公主,公主千里迢迢来看望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病好后,必定很舍不得公主。” 戴静姝来此的理由是替齐国皇帝看望病重的李太后,如果李太后病好后,戴静姝自然就该功成身退了。 “李太后娘娘好了之后,我还是会留在这的,方才唤瑜贵嫔一声瑜姐姐也是有缘由的。” 戴静姝用帕子捂着嘴笑道,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月卿。 林月卿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却不搭理她,不管她是否要进宫。 于她,都无关系。 戴静姝见她沉默不语,也不生气,只继续道:“听闻贵嫔娘娘与我大皇姐十分交好,今日一见,贵嫔娘娘果然是出尘之姿倾世之容。” “公主谬赞了。” 林月卿听到她提起元敬眸色一暗,但仍然面色不改。 戴静姝的笑容渐深:“我呢,从小便爱与大皇姐玩,今后还请贵嫔娘娘多加指教了。” 说罢,她对林月卿福了一福,也不等她反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青栀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呸”了一声:“虽说她与元敬皇后是姐妹,可这也与元敬皇后差太多了吧!” 林月卿嗤笑:“这个五公主的野心可比元敬皇后大多了……” 青栀抚上她的手臂,担忧的看着她,后者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李太后的身子是在又过了一个月的十月好起来的,起先是只能在床上躺着,后来日渐好转。 她又生性好强,日复一日的调理,终于在十月多的日子里好了起来。 只是,她的余毒已经深入肺腑,就怕哪一日会不小心发作了…… 这事只有皇上、长公主和王太后几个人知晓,所以在外人看来,李太后仿佛大好了一般,可少有人知她的内里已经不大好了。 为着李太后“病愈”,齐喻修特地在玉露台摆了一桌宴席。 林月卿作为宫里位份最高的贵嫔之一,本来她也有协理后宫的权利的,可现在因为她月份大了。 王太后做主让静贵嫔和凌贵嫔一同协理后宫,所以此次宴席也是她们安排的,倒是很合规矩大方高贵。 宴席开始,几个外孙孙子都哄闹着围在李太后身边,把李太后逗得乐开了花。 林月卿不由得心中一动,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坐在不远处的媛嫔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即眷恋的眼神从齐喻修俊郎的面孔上拂过。 她已经被罚禁足两个月了,表面上说是让她静心养胎,可只有她知道那是变相的禁足。 为着今日哄李太后开心,这才放了她出来参见宴席。 皇上就对那个女人宠爱至此吗! “哟!你怎么做事的!” 戴静姝突然惊呼一声,朝着小宫女吼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宫女不小心把酒水洒到了她的身上,连忙用帕子替她擦拭。 戴静姝皱了皱眉头,打掉了她替她擦拭的手,一边骂着晦气一边起身要去侧殿换衣服。 “呀,公主的东西掉了。”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声音,一瞬间吸引了殿内众人的注意力。 林月卿伸头探去,见到是一个香囊,香囊外头贴着一张小象。 昏暗的光线下,林月卿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个香囊外贴着的小象是齐喻修。 戴静姝显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吓的愣住了,那是她剪的小象,她自从第一眼见到元国皇帝的时候就爱上了他。 那样一个气度非凡帅气俊郎的男子,戴静姝对他势在必得。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因为见不到元敬皇后过得比她好,想要来元国顶替她原来的位置。 可现在,她对齐喻修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所以她在宫里克尽本分,极力保持一国公主的气度。 希望来日能与元国和亲,甚至是做……皇后。 齐国有一个民间传说,据说把心爱之人的小象剪下来贴在香囊上贴身佩戴,就能与心爱之人携手到老,恩爱非常。 她没有料到今天小象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众人面前,齐国还没有对元国开口,想把她塞进后宫里,她便这么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林月卿也是皱眉,亲自起身捡起来了那个香囊,交到了戴静姝的手上。 李太后失笑:“哀家瞧着静姝的香囊上有男子的小象呢,可是有中意之人了?” 王太后看了看戴静姝,又看了看齐喻修,轻轻的摇头。 这一天迟早得来,与其到时候等齐国开口将戴静姝塞进来,还不如他们先下手把她纳进宫。 也不必顾及太多,先给她一个位份就好,两国之间面上也过得去。 所以,她也顺着李太后的话开口:“看着有些像喻儿,拿上前来,给哀家看看。” 王太后与李太后都这么说了,戴静姝只好红着脸走上前去,把香囊交给了她们。 林月卿也借机回到了座位上,她观察着在场人的反应,心里的疑团越来越深。 第117章 背后的人 小像上果然是齐喻修,李太后笑着把香囊递到了齐喻修面前。 “皇帝啊,真是貌若潘安,让人见之不忘。” 李太后打趣着说,眼神一边在齐喻修和戴静姝之前来回打转。 齐喻修清了清嗓子,他也知道齐国让戴静姝来就根本没想过让她回去,是想让她进宫来的。 对此他倒是不以为意,只想着给她一个不高不低的位份,好好养在宫里,和睦二国感情便也罢了。 还没等齐喻修开口,戴静姝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父皇让我来这里其实是想将我送于元国……父皇也想我能像大皇姐一样入宫,只是父皇还未向您提及,静姝也思慕皇上已久……” 一旁跟着戴静姝来的齐国使臣也匆忙跪下:“公主说的是,皇上确有此意,只是先前李太后娘娘病着,还没来得及向您提起。” 齐喻修的眼里闪过一丝光,随即被他掩了下去,似笑非笑的看着戴静姝和齐国使臣。 “朕也有此意,静姝既然来了,那也别走了,留下来,就封为贵人,赐号顺,如何?” 戴静姝怎么会有不同意的,了却了齐国皇帝交给她的大事。 虽然只是个贵人,但是她初进宫,又有身家背景,关键是还有一个那么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先皇后姐姐,皇后之位,她也是敢想的。 齐喻修将她喊了起来,借着喝酒的动作,掩盖住了眼底的戾气。 * 宴席散后,静贵嫔快步走到王太后身边,有事想与她说。 今日顺贵人的香囊掉出一事不像巧合,她想知道是不是王太后做的手脚,所以急急跟着她去了寿康宫。 承乾宫内,林月卿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思考着今天的事。 太过突然,也太过巧合了。 她唤来春来与夏萍,细细问着:“你们知道李太后和王太后在宫里的人脉有多深吗?” 春来恭敬的答道:“听我娘说,李太后娘娘和王太后娘娘能走到这个地步,在宫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手里的人脉也是很深的。” 林月卿了然点点头,与她所想的不差。 “春来,你明日去查一查,今天碰倒酒水,洒到顺贵人衣服上的小宫女,此事怕是不简单 。” 春来不解:“娘娘,可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太巧了,像是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夏萍一拍脑袋,机灵道:“这会不会是顺贵人自己安排的呀,她想进宫,特地做的一出戏。” “不可能,她是齐国公主,齐国想让她进宫是板上钉钉的事,皇上也不会拒绝齐国的提议,她没必要多此一举。” 春来和夏萍恍然大悟,随后春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觉得这是有人有意安排的?” 林月卿点头:“此人应该是想让顺贵人尽快入宫,几方势力好争夺皇后之位。” 春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在逼皇上立后呢……” 林月卿见她明白了过来,点点头:“自己知道就好,莫要乱说。” 林月卿让人退下后,靠在贵妃椅上叹了一口气。 各方势力注入后宫,李太后、王太后、齐国甚至是皇上。 这个皇后之位还真是炙手可热啊…… * 次日,春来打听回来消息。 打探消息费了一番功夫,昨晚那个小宫女不是玉露台的宫女,是因为该当值的小宫女突然拉肚子了,所以才让她顶上了。 春来顺藤摸瓜找到昨日那个小宫女,发现她居然是白常在的人…… 林月卿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抖,白常在,一个在宫里默默无闻的地位嫔妃。 纵使她进宫后颇得皇上宠爱,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 她这个举动…… 到底是谁授意的。 王太后吗? 毕竟她是王太后挑进来的秀女,可她平日又与王太后并无什么来往…… “你们盯着点白常在,有什么情况就来向我汇报。” 她知道白常在对她并没有什么威胁,可白常在在替谁做事,背后的那个,于她的威胁一定很大…… 春来忧心的看了一眼她突出来的肚子:“娘娘也别思虑太多了,这眼看就快八个月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啊……” 林月卿怎会不懂,只是她怕…… 怕在她生产这段日子出了什么差错,那皇后之位就会沦落到别人手里…… “放心吧,陪本宫去御书房一趟。” 林月卿挺着肚子到了御书房,此时齐喻修正在处理公务。 见她来了,招手示意她坐在他的身边的。 林月卿见他眼下的乌青,有些心疼。 “齐国那头怎么说?” “齐国自然是乐见,让人送来了不少东西给顺贵人。” 林月卿迟疑了一会:“嗯……看来顺贵人很是爱慕皇上啊,连皇上的小象都贴身带着。” 齐喻修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只以为她是吃醋了,笑着摸上她的肚子。 “可我心里只有你和咱们的孩子。” 林月卿的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突然,孩子仿佛感到了父皇的抚摸,竟然踢了他一下。 齐喻修被逗得开怀:“一定是个身体强健的皇子。” 林月卿娇嗔:“皇子就好,若是公主呢?” 齐喻修连忙哄道:“公主也好,公主也好,若是个公主,像你一样聪明漂亮才好。” 林月卿轻哼一声,说到公主,又想起蕴华和池妍那两个小家伙来。 她撒娇道:“皇上,馨妃还被关在馨瑶宫里,蕴华和池妍没有母妃照顾,实在可怜。” 齐喻修刮了刮她的鼻头,先前答应了她会放馨妃出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过段日子,待你平安生产后,朕就让她出来,可好?” 林月卿欢喜极了,在他的脸颊上啄了一下,随后害羞的把头埋在了他怀里。 “好!” “对了,你也好好想想给咱们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林月卿摸上自己的肚子,眼睛发出了喜悦的光芒:“臣妾来起吗?” 齐喻修看向怀里的人,肯定的点头。 林月卿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我回去好好想想,皇上,臣妾先回去啦。” 齐喻修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提醒她小心一点。 第118章 敏淑皇贵妃 林月卿还没给孩子想好名字,就出了一件大事。 馨瑶宫走水了。 那是一个傍晚,看守馨瑶宫的侍卫发现宫里有浓烟冒出,顿时感到不妙。 是馨瑶宫走水了,守门的侍卫赶紧叫来宫人灭火。 可没等人来,火势就在秋风的借助下越烧越大了。 消息传到林月卿这里的时候,她的手一抖,手中的针落到了地上。 绵绵的轻轻一落,没有一点声音。 林月卿往馨瑶宫赶去,火舌把宫宇吞没。 许多侍卫宫女和太监往宫里泼着水,林月卿的身上感到一股炙热,巨大的浓烟向天上飘去。 林月卿感觉她要疯了,随手抓住一个宫女,问道:“馨妃呢?” 小宫女看着她面容可怖,害怕极了,哆哆嗦嗦的说:“馨妃娘娘……馨妃娘娘还在里面!” 林月卿抓着她的手无力的松开,吼道:“快去救她!一定要救她!” 小宫女点头,挣开她的手,连忙抱着水桶往馨瑶宫赶去。 林月卿已经六神无主了,她期望着馨妃没事,期望馨妃没有在宫里待着。 这么大的火,她会死的!她不能死! 青栀与青莲死死的扶着她,面对着一片火海,林月卿怒吼:“快去救馨妃啊!快去!” 青莲急了,她的身子这么重,可不能着急啊。 “娘娘,已经有侍卫去救馨妃娘娘了,您别着急。” 青莲的话并没有能让她安心,反而越来越不安,她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感觉肚子也越来越不舒服。 她想走近一些,想去看一看馨瑶宫,可她的步子虚浮,被青栀青莲死死的拉住,动弹不得。 “娘娘,您别这样,馨妃娘娘会没事的,咱们先回宫等消息好不好……” 青莲苦口婆心的劝她,可她的头越来越昏,耳朵里听不进她的话。 这时,一只手扶住了她笨重的身体。 “瑜贵嫔小心,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只能等侍卫的消息,你还怀着孕,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待会皇上也来了。” 林月卿顺着手的方向看去,是静贵嫔,她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林月卿点点头,由青栀青莲扶着走到了一边。 不过她还不想回宫去,她想在这等着,一有消息她能马上知道。 很快,齐喻修就来了。 他皱着眉头,扶着林月卿到就近的亭子坐下。 林月卿抓着他的手,眼泪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皇上,馨妃她……” 齐喻修按住她的手,安慰着说:“侍卫去救了,你别急,你别急。” 过了片刻,馨瑶宫边上的人群传来了惊呼声。 静贵嫔指挥着人们,馨妃被抬了出来。 身上的宫装已经被火烧的可以看见焦黑的肉,脸上和手上都是浓烟留下的黑印,已经没了气息…… 静贵嫔瞥了一眼林月卿,连忙唤人把馨妃用白布盖上。 送去就近的重华宫侧殿,等齐喻修吩咐。 林月卿远远的瞧见宫人们抬着裹着白布的担架,急匆匆的走了,又看见静贵嫔欲言又止踌躇不前的表情。 眼前一黑,她就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床上,身边的产婆撕心裂肺的喊她:“娘娘,快醒醒,您用力,不然小皇子要憋着了!” 林月卿恍惚发现自己已经要生了,她抬眼看去,看见熟悉的青栀青莲。 青栀紧紧握住她的手:“娘娘,娘娘醒了,娘娘您要生了。” 产婆见她醒了很高兴,连忙准备催产的药物给她服下。 才八个多月就要生了,好在瑜贵嫔的身子调养的不错,现下可以生了。 林月卿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拉扯着,疼,非常的疼。 突然,她想起来之前馨妃和她说过,她生池妍的时候吃尽了苦头。 池妍也是八个多月生下来的,那时候馨妃说她觉得非常非常的疼,那感觉就是不想活了,可她还要用尽力气生。 生的时候啊,她觉得很疼,可孩子从下体被拿出来时,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她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她曾经说过的,说过要陪着我生产的。 林月卿一咬牙,身体使上劲,在产婆的指导下,一下又一下的用力。 “不好,娘娘大出血了。” “女医,快唤女医来。” …… 最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东西被摘了出来。 婴儿的啼哭特别响亮,林月卿的手想摸向孩子,却实在没有力气。 手无力的垂下,像秋日里凋零的花朵一般,掉下了最后一片花瓣。 等她醒来已经是次日的早晨了,青栀见她转醒,连忙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走上前。 “娘娘醒了,娘娘生下了四皇子,恭喜娘娘。” 林月卿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和担忧的表情,一行清泪流了下来。 她白着脸,清泪盈盈,眼睛望向窗外。 似乎在看着什么,可仔细看去,她的眼睛无神,脸色煞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了一般。 “馨妃呢?” 青栀愣了一下,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春来轻轻拉开了她,跪在床边握着林月卿的手,试图给她一丝力量:“娘娘,馨妃娘娘吸入了太多烟雾晕倒在火海里,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平央与平安也……被烧死了。” 林月卿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现在还是被巨大的悲哀袭击。 头一昏,只能双手紧紧的握着春来,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丝支撑的力量。 春来被她握的吃痛,看着眼前无声流泪的她,心中一痛。 “娘娘,娘娘您撑住,静贵嫔将馨妃娘娘的尸体带了出来,在宝华殿诵经祈福,还替馨妃娘娘求了情,皇上封了她为敏淑皇贵妃,要风光大葬……” 林月卿心中一痛,闭上眼无力的流泪,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她努力想克制自己的眼泪,但是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样,不停的往下流。 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嗓子仿佛被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在她泣不成声的时候,一双大手把她搂进了怀里,是齐喻修来了。 第119章 有意于她 齐喻修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的背,知道她因为悲切而说不出话,他主动提起。 “敏淑皇贵妃已经去了,朕会好好替她操办。 朕知道你想问什么,侍卫说是宫女点蜡烛的时候,不小心点着了窗帘,敏淑皇贵妃当时在睡觉,没有发觉,就昏了过去。 两个宫女发现时,想进去救她,却被困在火里烧死了。” 林月卿揪着他的领口,良久,才哽咽着开口:“皇上,这事不对,皇上,这……若是宫女发现着火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呼救,而是只身冲进去,一人便也罢了,两个宫女都冲去救人,这不合理。” 齐喻修拧眉,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好,查,朕许你查,你别伤心了,四皇子呢,把四皇子抱来。” 林月卿擦了擦眼泪,看着自己拼命生下来的小孩,心里没有太大的欢喜。 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林月卿抱着四皇子,一大一小靠在他的怀里,他生出一股自豪感与幸福感来。 林月卿怕孩子着凉,抱了一会便交给乳母了。 齐喻修见她神情仍然恹恹的,又哄了她好一会,她才打起精神来。 又喝了一些粥,齐喻修抱着她让她安睡。 原来以为昏睡了这么久,自己不会再睡了,可过了半晌,她竟安安稳稳的睡了下去。 见她安睡了,齐喻修拧眉,抚上她的脸颊,轻轻退出了房间。 唤来元茂后,就径直回了乾元宫。 * 一晃七日过去,林月卿还在坐月子,不能出席敏淑皇贵妃的丧礼。 她默默的在宫里烧着香,又拿起火盆,替敏淑皇贵妃烧着纸钱。 春来与夏萍警惕的守着宫门,在宫里偷偷烧纸钱是大不敬,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 林月卿向来谨慎,今日……是真的想替敏淑皇贵妃做些什么…… 烧完纸钱后,林月卿虔诚的向已经变成一堆废墟的馨瑶宫磕了几个头。 抬头之间,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嘴里喃喃道:“你放心吧,蕴华和池妍就交给我了。” 起身净手后,她唤来春来与夏萍:“可确定火灾是意外吗?” 春来迟疑的点了点头:“目前看来,确实是意外。” 夏萍见她迟疑,也继续开口:“娘娘,有一个给馨瑶宫送饭的小宫女不见了。 那日她应该是要给馨瑶宫送晚饭,可是发生了火灾,但馨瑶宫里的……只有两具宫女的尸体,应该是平央与平安。 这宫女不知是怎么了,也可能是烧成灰了…… 因为这小宫女不甚起眼,也没人惦记,便认定她是死了。” 林月卿点点头,是意外吗…… “继续查,有什么动静告诉本宫,本宫心里总觉得不安……” 春来和夏萍应了,就退下去了。 林月卿又叫来青栀与青莲:“最近宫里宫外可有异动?” 青栀犹豫了一会,娘娘刚生产完不久,就这样劳心劳力,实在是不适合静养…… 青莲:“大臣们纷纷上书要皇上立后了,皇上允了,说要回去好好思量,过段时日就会给出答复。” 林月卿心头一凛,竟然这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皇后之位空悬已久,马上就要到年关了,想必皇上也觉得是时候了。 青栀见她低头沉思,不免开口问道:“娘娘,您可担心?” 林月卿轻笑一声:“担心什么,皇上心里属意于我,这后位我势在必得,更何况,只有我没有显赫的母家,唯一有些地位的哥哥也是皇上一手提拔的,我于后位,是最好的人选。” 青栀眉心一跳,犹豫道:“可……王太后不是属意于静贵嫔吗,静贵嫔近来协理后宫井井有条,上下都夸赞呢。” “皇上还是不想外戚势力过大的,不论是李太后还是王太后的人做了皇后,势必都会呈现一边倒的现象,不是李太后就是王太后势大起来。 所以皇上不会愿意她们的人做皇后的,即使王太后是他的亲生母亲。” 青栀了然的点点头:“那……您不担心顺贵人吗?” 林月卿冷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 当然不担心,先前的元敬皇后,是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嫁给了他。 那时,皇上还需要齐国的助力,现在,他的权利与势力都已经稳固。 他就不会乐意外邦女子做皇后了,更何况,那个五公主比起元敬皇后来,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林月卿闭上了眼睛休息,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乌泱泱的跪了一群人,各个都是一脸喜色,满心欢喜的看向悠悠转醒的她。 她被这阵仗吓到了,连忙喊他们起身。 “这是做什么?” 一众奴才恭声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下旨封娘娘为贵妃,贺喜瑜贵妃。” 这下,林月卿愣住了。 贵妃,一跃五级。 本来她想着,自己生下孩子,皇上可能会给自己晋位。 原想着不过是个妃位,可没想到一跃了五级。 跃过妃位、德妃、贤妃、淑妃,成了贵妃。 她意外又惊喜,心里还冒着些甜丝丝的感觉。 贵妃…… 她起身接过圣旨,恭敬的叩了一个头。 宫里瞬间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水,沸腾、炸裂。 甚至王太后也吃惊不已,把齐喻修唤来,开门见山便问。 “你现在立她为贵妃,可有以她为皇后之意?” 齐喻修很坦然的回答:“自然是。” 王太后指了指他,又放下手,恨铁不成钢道:“哀家觉得瑜贵妃不能堪此大任,反倒是静贵嫔不错,又是王氏女,肥水不流外人田,喻儿你该懂这个道理吧。” “瑜贵妃自入宫以来便没犯过错,协理后宫也是勤勤恳恳,元敬皇后逝世之前也与她最为要好。 最重要的是,儿子有意于她,想立她为后。” 王太后气急,自己的儿子向来敬重她,何时这么和她说过话,一定是被狐狸迷了心窍。 “你!哀家认为,皇后是国母,立皇后是大事,你该多加思量。” 齐喻修气定神闲抛下一句话:“母后想王家成为第二个李家吗?” 第120章 皇后人选已定 宫里宫外,不时有皇上要立瑜贵妃为后的传言传出。 皇上对于这些传言不置可否,朝臣们已经着急,纷纷上书。 大多都是说瑜贵妃还年轻,又无身世,每朝皇后不是出身世家就是皇亲贵族。 还有的说,瑜贵妃母家的表姐曾经是襄王的侍妾,立她为后,于情理不合。 这些话都被齐喻修一一挡住了,所以林月卿并不知道前朝的诡谲风云。 这日,林月卿的月子已经坐到了尾声,她的身子在当日生产大出血时伤了许多。 这一个月以来,她精心调养,不多思多虑,每日逗弄孩子,与宫人们嬉笑。 四皇子的名字叫做齐翎奕,生的白白胖胖,又天生爱笑爱闹,十足的可爱与调皮。 自从馨妃走后,林月卿把蕴华和池妍接来身边照顾了一段时间。 蕴华已经是个小大人了,过了这个年就要六岁了,她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小小的年纪失去两个疼爱她的母妃,这对她的心灵是多大的伤害。 池妍虽然年纪小了一些,但是自从参加完敏淑皇贵妃的丧礼,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此就没有母妃了。 林月卿尽心的照顾她们两个,告诉她们,以后自己就是她们的母妃了。 蕴华和池妍迟疑的点头,在承乾宫待了一段日子,林月卿见她们身心健康,这才送回了福康斋。 她坐在摇篮边上摇晃着齐翎奕,他眨巴着大眼睛,手指伸到嘴巴旁边,又伸到脸上,口水弄得满脸都是。 偏他还没有察觉,乐呵呵的笑个没完,把林月卿和一众宫女逗的不行。 她握着齐翎奕的小手,摇晃着他的手,对虎头虎脑的他说着话,虽然他还听不懂,但是他会摇晃着踢腿回应她。 “娘娘,出事了,大皇子把三皇子给打了,现在静贵嫔、王太后、李太后和凌贵嫔都在慈宁宫呢。” 小瀚子急急忙忙跑进来,喘着气说道。 原本这些事她是管不着的,可是她现在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况且皇上发话等她坐完月子就把协理后宫之权交给她。 现下她刚坐完月子,就碰上了这种事,自然是要出面的。 她放下齐翎奕,吩咐春来与夏萍看好他,才匆匆赶往慈宁宫。 刚到慈宁宫,就看见凌贵嫔哭哭啼啼的求太后娘娘做主。 方才听小瀚子说大皇子打了三皇子,她第一眼便朝三皇子瞟去。 心下一惊,三皇子的脸上青了一大块,额头上也有一个包。 才七八个月的小孩,刚学会爬,被两岁大皇子推了一把,磕到桌腿上。 看样子,大皇子还不是无意的,下这么重的手,可见他用力之大。 李太后和王太后见她来了,也没心情招呼她,只摆手让她坐下。 林月卿低眉顺眼的坐下,听见凌贵嫔哭喊道:“太后娘娘您要为源儿做主啊,他那么小,万一伤着脑子了怎么办呢?” 林月卿拧眉,看向三皇子抽泣的小身子,心中一紧,初为人母,她能体会凌贵嫔此时的心情。 静贵嫔闻言低头道:“太后娘娘,是臣妾没管教好大皇子,让他伤了弟弟,是臣妾的错。” 当事人大皇子一脸不屑,甚至起身拉静贵嫔,一脸无畏的样子,用他尚不流利的话奶声奶气道:“三皇弟打我,我……我推推。” 静贵嫔眼里闪过一丝光,随后把大皇子搂过来,让他好好跪下。 凌贵嫔闻言不干了,对着大皇子吼道:“源儿这么小,就算不小心打到你了,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若不是乳母们拦着,源儿指不定会受多重的伤!” 李太后皱眉,颇为心疼的看向三皇子,招手示意她把三皇子抱过来,细细看了一番。 大皇子皱着眉,大声吼着:“呸呸呸,我是大皇子,你、你都听我的!” 孩子稚嫩的话音落在殿内,伴随着男人的脚步声。 齐喻修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佑儿!谁让你这么和凌娘娘说话的?” 林月卿见大皇子的身子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随后小跑着缩到王太后身边。 王太后心疼的抱起他哄着,看了一眼进来的皇帝,他眉宇间带怒,似乎是很生气。 齐喻修大手一挥,把大皇子从王太后身边拎走,经过三皇子身边的时候还摸了一把他的小脸。 齐喻修令大皇子跪下:“弟弟比你小,尚不会走,你为何推他,他伤成这样,你就满意了?” 大皇子一下子就哭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无法回答他的话。 静贵嫔摆出一副既心疼又无奈的样子,上前指着大皇子。 “佑儿别哭,你推弟弟确实是不对的,弟弟还小,你要让着他知道吗,打人是不对的,你要向弟弟道歉!不许哭了!快去吧。” 静贵嫔的手楼上大皇子,大皇子不知为何抖了一下,竟然乖乖的抹了眼泪,朝抱着三皇子的李太后那跑去。 乖乖的向李太后认了错,只是眼底里的恨意难掩,即使笑着,也让人觉得怪怪的。 林月卿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大皇子被养的极好,白白胖胖的。 虽然只有两岁多,但个子体重都直逼四岁多的池妍。 齐喻修诧异于他如此听静贵嫔的话,大皇子越长越大,也可以看出他是个桀骜不驯的,很少会听别人的话。 又有王太后的宠溺,除了王太后与他,大皇子很少会如此听别人的话。 齐喻修顿了顿:“现在宫里的皇子公主不少,各自的母妃都需好好教导,不要闯祸生事,让朕烦心。” “是。” 在场的嫔妃都恭敬的回答,齐喻修摸了摸虎头虎脑的三皇子。 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正好两位母后都在,儿臣已经拟好了皇后人选,过段时间的万春宴上儿臣会公布于众,两位母后,咱们坐下聊一聊吧。” 齐喻修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的戏谑之色渐深。 两宫太后,是要与皇上达成一致,立皇后了…… 又或者说,皇上是要两宫太后妥协于他了。 静贵嫔、凌贵嫔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默,唯有林月卿凝视着齐喻修,随后低下了头,掩饰住嘴角的一抹笑。 第121章 我有招 瑜贵妃要当皇后这个传言不胫而走,宫里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甚至有不少小嫔妃已经来抱她的大腿,向她示好了。 顺贵人已经坐不住了,她初进宫只是个贵人,又要眼睁睁的看着皇后之位落入别人眼里。 凭什么戴安懿做得皇后,她却只是一个贵人。 于是她便开始大肆宣传元敬皇后的贤德事迹,甚至于民间有了这样一句话:今朝贤后逝世去,百年难遇元敬后。 于是传言愈演愈烈,有的人就说了这顺贵人是元敬皇后的妹妹,颇有元敬皇后当年的风范,应该由她做皇后。 青栀听到这等传言气得不打一处来:“元敬皇后是很好,可元敬皇后好关她什么事啊,顺贵人真是不要脸,我呸。” 林月卿摇着摇篮笑道:“放心吧,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剩下的交给皇上了。” 从齐喻修和两宫太后交涉完之后,虽然没有与她明说,但是从他喜上眉梢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说服了两个太后。 让她做皇后,只待万春宴时公布于众。 所以,瑜贵妃要当皇后也是她放出的风声,替自己造势,顺便还可以揪出那些迫不及待想要不轨的家伙们。 很显然,顺贵人就是其中之一。 “说朕什么呢?” 齐喻修刚踏进承乾宫,就听见她和宫女在说话。 青丝如瀑,面容姣好,刚生产完的妇人并没有胖一分,还如同生产之前的少女姿态一般。 唯一有变化的是胸前的双峰更加傲人,盈盈不足一握的腰,配上那诱惑的双峰,使她更添了几分女人味。 林月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皇上来也不通报一声,臣妾刚刚正和青栀说万春宴的事呢。” 齐喻修低头失笑,从怀里拿出一颗夜明珠,献宝似的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我特意寻来的东海夜明珠,将来给你镶在凤冠上,可好?” 林月卿捧过夜明珠,珠体光滑圆润,在夜色下淡淡的散发着洁白的光芒。 林月卿爱不释手,在他的脸颊上飞快的亲了一口,捧着夜明珠看了又看。 随后让青栀小心的把它放了起来,宫人识趣的退下。 林月卿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么久以来的压抑、痛苦,都化作了委屈,在他怀里无声的流起泪来。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裳,他发觉,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的泪珠,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品,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你受委屈了。” 只这一句话,便能让她的心理防线崩溃。 元敬皇后的死,敏淑皇贵妃的死,都是她心里不可磨灭的伤。 她在乎的人,她的朋友都一个一个离她而去。 而到现在,她也只能说敏淑皇贵妃的死是一场意外,因为她没有证据,没有办法知道真相。 所以,世人认定的意外,她也得认。 齐喻修哄了她许久,她才堪堪止住了泪。 “以后,你就是皇后了,朕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林月卿忍不住轻笑一声,缓缓的点头。 抚上他的脸颊,吻了又吻。 “皇上,我会当好你的妻子的。” 她把妻子两个字咬的极重,眼里还有没有散去的泪花,齐喻修心疼的抱紧了她。 林月卿摸着他的手,有一事她有些好奇。 “你是怎么说服两宫太后的?” 齐喻修轻笑出声:“母后那还好说,她总会听我的,李太后那倒是废了一番功夫,她一心想要凌贵嫔或媛嫔为皇后,被我驳回去了。 凌贵嫔当初同静贵嫔协理后宫,实在是不堪重用,总能让她做皇后。 媛嫔更不必说,若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早就将她降位了。” 林月卿了然的点头,李太后一势日渐式微,她想抓住机会,让凌贵嫔做皇后,皇上怎么会肯。 李家若是安稳,还有机会重振门楣,若是三皇子出众,以后做个王爷或是受了封地,那李家也是无上荣耀。 这一切的前提,都得建立在李家安分的基础上。 “近日顺贵人可在民间大肆宣传元敬皇后的贤德,人前人后都说她与元敬皇后品性一致,司马昭之心啊……” 林月卿戏谑的瞥了一眼他,人说他带进来的,这幺蛾子就交给他了。 “你别处理,交给我,万春宴上,我有招,能一举堵了那些人的嘴。” 林月卿好奇起来:“什么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齐喻修还以她一个戏谑的眼神,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上下游走起来。 林月卿脸上一红,拍掉了他的手,想翻身走到一边。 林月卿挣扎着:“皇上!放开我!” 齐喻修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目光射到她若软,晃动的雪白双,峰上,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把林月卿闹了个脸红。 帘帐落下,齐喻修的动作越发大胆了起来。 最后…… 久旱逢\/甘霖。 一夜无眠,酣畅淋漓。 次日,林月卿皱着眉头轻轻锤了锤身侧的男人。 怀胎十月,又坐了一个多月的月子,这么久没碰,她,可把他憋坏了。 所以战斗也格外久了些,次数多了些。 …… 快到年下了,齐喻修让她不用管外头关于元敬皇后和顺贵人的话,可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传言这么发展下去,可对顺贵人是越来越有利。 齐喻修却是什么都不做,也不让她出手料理。 这倒让她越发好奇起来,他到底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还是在万春宴那样的场合上。 “娘娘,静贵嫔来了。” 林月卿惊讶抬头,对于她的到来感到十分惊讶。 静贵嫔进门后恭敬的向她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瑜贵妃,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林月卿颔首示意她起来,见她身后还跟着大皇子和二皇子。 “静贵嫔怎么有空到这来了?” 静贵嫔莞尔一笑:“兄弟两个在宫里闹得很,带他们出来转转,谁料走到了娘娘这里,便进来请个安。” 林月卿的眼里闪过一丝光,探头向她身后的两个皇子看去。 大皇子小小年纪就倨傲不已,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二皇子却是乖乖巧巧的待在乳母身边,不时转着脑袋,好奇的打量着四处。 第122章 冷宫的人 林月卿掩下眼底的思量,巧笑道:“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很可爱呢,可见你带得好,我记得你年纪也不大吧,能有这样的魄力真是很不错。” 静贵嫔掩面一笑,瞥了一眼林月卿身后的四皇子,似乎很羡慕的说:“姐姐才是厉害呢,有儿有女,两个公主可把姐姐当成亲生母亲那。 现下又要更进一步,将来,还仰仗姐姐多多照顾了。” 林月卿心里冷笑,面上仍然保持着得体的笑:“静贵嫔说笑了,你身后那两个,那是你将来的仰仗。” 她喊她姐姐,而她喊她静贵嫔,亲疏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静贵嫔面上是滴水不漏的浅笑:“是,有了大皇子和二皇子,我这后半生也算是有依靠了。” 林月卿盯着她,只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从初进宫的唯唯诺诺,到现在的自信大方,实在是变化太大。 这静贵嫔,城府颇深啊…… 静贵嫔见她看着自己不语,便自顾自的开口:“姐姐在这宫里过得颇不安稳,臣妾眼瞧着就好几次了,还望姐姐多加小心啊……” 林月卿的手一顿,她拥有皇上的宠爱和权势,宫里对她眼红心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劳妹妹这些日子的照顾了,本宫才能安稳过完月子,外头的人都称赞妹妹能干呢,还有上回,妹妹替本宫挡了一遭媛嫔的暗害,还害妹妹受伤了,本宫实在是愧疚。” 说罢,她眼里泛起了泪花,语气中尽是无奈与怜惜之情。 静贵嫔见她的态度软了下来,对自己也有了几分亲近,心中一喜,趁热打铁道:“姐姐可知,上回顺贵人的香囊被撞倒掉了出来,这才成就了她与皇上的良缘。 可……这是人有意安排的呢。” 林月卿假装吃惊:“啊……妹妹可知是谁?” 静贵嫔眼里一暗,她上回问过王太后,王太后却表示不是自己做的。 这倒让她摸不着头脑,后来派人去查,却是查不出什么来。 她当然查不出来了,因为人和事早就被林月卿销毁干净了,当时的那个宫女也被她借口赶了出宫。 出了宫,再想找到她,便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了。 她不想让别人发现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已经可以确定,白常在是李太后的人。 她要留着白常在,看看李太后后头有什么动作。 所以她佯装不知,等待守株待兔。 静贵嫔见她一问三不知的茫然模样,便也兴致缺缺起来,又聊了一会便走了。 刚出承乾宫,静贵嫔脸上温和的笑容便凝固了,眼神里都是戾色。 “娘娘,瑜贵妃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静贵嫔冷哼一声:“半真半假,不管她知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现在她知道了,总会去查查,咱们也可以借她的手,看看李太后背后藏的黑手是谁。” 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是……李太后的人吗…… 有清牵着大皇子的手跟在她身边,心里已经被这后宫的诡谲风云掀起了波浪。 她的余光瞥到大皇子,厌恶的皱了皱眉,小声道:“娘娘,您那日何必让大皇子去伤了三皇子,万一皇上怪您教子无方怎么办?” “皇上重教育,大皇子生性顽劣是天生的,两岁多的小孩便这样坏,反观咱们二皇子,乖巧机敏,这就是对比。 更何况,不在皇上面前找找存在感,恐怕他都要不记得我们母子了……” 有清连忙安慰:“怎么会呢,娘娘为皇上生了皇子,又有王太后护着。” “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人,要把一生托付在他身上,我不如即刻去死好了。” 她说的阴冷,把有清吓得身子一颤,低头看向大皇子,他似乎什么都听不懂,傻乐的玩着手指。 幽幽的宫径中,静贵嫔一行人走向深宫的尽头…… * 一晃这已经是林月卿来到这里的第三个万春宴了,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她贵为贵妃,可以有亲眷出席万春宴。 这次来的是她的母亲和嫂子,她早早让人备下精美的吃食,期待与母亲和嫂子的见面。 秋露与冬临把梅园的事务一切准备妥当后,才拍着手回到了承乾宫,林月卿想着要留母亲和嫂子一晚,便让她们把梅园收拾了一间出来。 回到宫里,她们两个叽叽喳喳的说着刚刚看见的事,你一言我一语,十分热闹。 她们两个本就是承乾宫里最小的宫女,平日就爱说话凑热闹。 林月卿见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不免也好奇起来。 “怎么了?” 秋露眼睛一亮,同她说着:“娘娘,方才我们抄近道回宫,路过冷宫,里头的废妃大喊大叫的,面容可怖,形同疯妇,真是可怕。” 冬临拉了她一把,反驳道:“哪呢,你看她疯疯癫癫的,可是眼神却清明的很,哪像疯子啊,看着年纪也不大,真是可怜。” 林月卿起了好奇:“咱们皇上可有废过嫔妃?” 冬临抬着头思考了许久:“好像……好像只有废过一个程贵人和一个婉嫔,先皇倒是有不少废妃。” 林月卿点头,那冷宫本就是关押废弃的嫔妃,有先皇或是本朝皇帝的嫔妃,都属正常。 “也不知道这人是程贵人还是婉嫔。” 秋露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迟疑道:“我看着这人好眼熟的样子,好像在哪见过,可又不像是程贵人和婉嫔。” 冬临拍了拍脑袋:“对呀,她好像认识咱们,一直朝着咱们说胡话,我才注意到了她。” “等等……你们进冷宫了?” 林月卿疑惑,她们二人是怎么看的这么清楚的。 “我们怎么敢去冷宫呢,只是从冷宫门口经过,那个人一直拉着门缝,我们透着门缝瞧了她几眼。” 林月卿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但是就是抓不住那一丝灵光。 “这倒是奇怪……” 好不等林月卿细想,乳母就抱着闹腾的四皇子来找她了。 她只好先放下心思,一把抱过重了不少的四皇子哄着。 第123章 立后 万春宴在晚上开始,白天嫔妃的亲眷就可以进宫候着了。 林月卿早早的起来,没过一会,便看见身着华服的母亲和嫂嫂。 二人向她行礼,被她一把托住。 “母亲……” 许久不见了,林月卿心一酸,含着泪喊出母亲二字。 林夫人伸手握住她的手,上下仔细端详她。 “好,好,难得见一面,就不要浪费时间在哭上了。” 林月卿破涕而笑,赶紧喊人把四皇子带来。 四皇子乌黑的眼睛四处转着,看见林夫人和林少夫人竟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林夫人慈爱的贴上他的小脸,爱不释手的抱着哄着小外孙。 看得林少夫人眼一热,也想抱一抱,却害怕抱不好。 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上肚子,期待着肚子里的那个生命。 林月卿好奇看过去,她的脸微红,向林月卿莞尔一笑。 “婆母,娘娘,我……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林夫人的眼睛一亮,期待的看向她,连连拍手。 “这是好事呀,清怡,你怎么不早说呢。” 林夫人抱着四皇子,转头上下打量着她,她近日确实是丰腴了不少。 夏清怡害羞低头:“也是前日刚诊断出来的,想着婆母在为了进宫忙碌,便没有及时说。” 林夫人娇嗔的看了她一眼:“无妨无妨,你要好好注意身子啊!” 夏清怡什么都应下,三人欢声笑语,聊了许久。 傍晚时分,林月卿操持着万春宴。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操办宴席了,所以对她来说是游刃有余,没有出什么差错。 贵嫔以上的嫔妃都有家眷可以进宫赴宴,所以在皇上来之前,她们都一股脑的关心着自己的家人。 场面也算是热闹不凡,唯一与之格格不入的当属静贵嫔,她同李夫人客气疏离的交谈着,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而李夫人更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只亲热的抱着大皇子,心肝心肝的叫着。 转而宴会开始,皇上依礼垂询各位王亲贵族,喜笑颜开的背后,每个人都在期待着,因为根据传言说,皇上打算在今日公布皇后人选。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气氛已经十分融洽。 齐喻修扫视了一圈宴会上的人,随后清了清嗓子,歌舞识趣的停了下来,大厅瞬间一片寂静。 “今日,众嫔妃都在,王亲贵族也在,朝中肱股之臣都在。 元敬皇后已经逝世一年多了,国不可一日无后,朕决意今日宣布继后的人选。” 静贵嫔的眸光一暗,手紧紧的攥着罗裙。 她看着林月卿洋溢着幸福的脸,心里暗暗痛恨,痛恨她抢了自己的皇后之位,痛恨她阻挡自己走向巅峰的机会。 虽然大家对后位人选都心知肚明了,但是还是都竖起了耳朵听他说。 谁知齐喻修并没有直接公布人选,而是说起了前些日子的关于元敬皇后的传言。 “朕知元敬皇后是一位十分出色的皇后,有她在,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从宫里到宫外,无一人不爱戴她。” 谈到元敬皇后,顺贵人的眼睛一亮,顺势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姐姐福薄,身为妹妹,臣妾也很是痛心。” 齐喻修勾唇一笑:“所以……朕决定听从皇后死前的遗言,皇后生前向朕举荐瑜贵妃为继后,朕心也有意于瑜贵妃。 特此宣布,将立瑜贵妃为后,封后大典择期举行。” 说着,他从元茂手上接过一封信。 林月卿瞳孔一震,那封信是元敬皇后死后,阿沫交给齐喻修的信。 齐喻修令人把信拿下去传阅,当林月卿颤抖着手拿起信的时候,眼里的泪花让她看不清信的内容。 她抹了一把眼泪,细细看去。 信上写着: 皇上,见字如面。 自我死后,正宫之位空悬,恐生大乱。 我知你心意,欲立月卿为后。 月卿为人处世善良清明,端庄自持。 今我死后,留信一封,力荐月卿为后。 短短几行字,仿佛有千斤重一般砸在林月卿心口上。 看着落在信尾鲜红的皇后朱印,仿佛让她回到了元敬皇后死的那一天,鲜红的血咳在手帕上。 在林月卿的眼里和现在的朱印重合,她紧紧攥着那封信,压制住眼里的泪,扯出一个端庄大气的笑。 上前走出一步,叩头请安:“多谢皇上,多谢元敬皇后。” 齐喻修转头看向一旁的两位太后:“两位母后,可有异议?” 两宫太后的眼里是一潭死水,可有异议四个字被他说的一字一顿。 她们哪还能有什么异议呢,他连元敬皇后的遗书都拿出来了。 怪不得近日关于元敬皇后的事迹广为流传,他却无动于衷,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皇帝竟然心思缜密至此,处理前朝事务之余,还有能力腾出手来治理后宫…… 两宫太后自然是假笑着答应,和蔼的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尘埃落定,殿内众人高呼皇后娘娘万岁。 齐喻修起身走到林月卿身边,她轻轻一笑,心领神会的把手搭到他的手上。 他们齐步走到玉露台上首。 那是林月卿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站到高台上,一览众生小,大概就是这样吧。 殿堂下的人都对自己俯首称臣,高呼万岁。 而自己,终于站到了权利的巅峰。 站到了……他的身边。 齐喻修摩挲着她的手:“今日是个好日子,新年已过,气象一新。 朕决定晋静贵嫔为静妃,凌贵嫔为凌妃,顺贵人为顺嫔,白常在为云贵人。” 被点到名字晋位的人都心中一喜,连忙站出来行礼谢恩。 林月卿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齐喻修,别人倒还好,只是这云贵人出生民间,什么时候竟也让他上了心? 他是否知道云贵人是李太后的人? 可,她现在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是李太后的人,一番猜测不足以成为证据。 能让他如此宠爱,这个云贵人,颇有手段,看来是之前小看了她…… 静妃回头瞥了一眼云贵人,云贵人敏锐的察觉到了,则报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 宴席散后,林月卿去了梅园陪了一会母亲和嫂子。 当初,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更何况是她那样的家世。 可谁知道,她竟有母仪天下的这一天,实在让人痛快。 第124章 平央没死 后宫的路上,林月卿没有坐轿撵,而是由青栀青莲陪着走了回来。 漫长的宫径,身边的灯笼石狮,悠长不见尽头的路,仿佛都她一路走来的不易。 好在,她已经如愿当上皇后,只差一个仪式,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前头是冷宫吗?” 林月卿突然看向一侧的石径小路,那里通往的地方应该是冷宫。 “是呢,那边进去就是冷宫了。” 青栀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问起冷宫。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今日秋露和冬临的话,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于是,她决定前去看一看。 “跟本宫去冷宫看看。” 青栀青莲倒吸了一口凉气:“娘娘,冷宫不吉利啊,今日娘娘大喜,不宜踏足冷宫啊……” 林月卿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提起繁重的裙摆,打着灯笼往前走去。 青栀青莲知拗不过她,只能也快步跟了上去。 冷宫平时看管的是很严的,可今日,宫门透了一条缝出来,就像秋露冬临说的一样。 她想推开宫门,却发现上了锁,一番推拉无果。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年久失修的暗红色宫门,青栀前来劝道:“娘娘,夜深了,咱们先回宫吧。” 林月卿迟疑的点头,想着寻个白日再来看看,便要转头。 可就在这时,宫门迅速的被人敲了几声。 是从里面敲的,林月卿听的很清楚。 她顿住了,透过门缝看过去,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的脸上都是灰,头发也凌乱不堪如同鸡窝一般。 “娘娘。”青莲也看见了,赶紧上前护住林月卿,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门内的人激动了起来,拍门的速度加快了,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林月卿看着那双眸子,迟疑了片刻:“你认识本宫?” 门内的人疯狂的点头,只是,她似乎说不出话来。 嗯嗯呜呜的拍着宫门,林月卿担心她的动静太大引起别人注意,只能先安抚她。 “你别急,你不能说话,是吗?” 门内的人用力的点点头,眼神里迸发出一抹光来。 门缝太小了,林月卿想让她在她手上写出她的名字,可因为门缝,没法做到。 林月卿和门内的人都着急了起来,突然,她从自己身上脏乌乌的布扯下一块里衣,咬破手指,在里衣上写了几个字。 她眼神里带着期冀,把布条从门缝里递给了林月卿。 “谁在那里?” 是侍卫来了,林月卿听到身后的侍卫的盔甲布料的声音。 她稳定心绪,微笑着转过了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布条,藏进了袖子里。 几个侍卫看清她的样子,见她身着华服,气度不凡,想必是未来的皇后娘娘,瑜贵妃。 领头的侍卫认得她,上前一步行了个礼:“贵妃娘娘怎么在这?” 林月卿微笑着巡视了一周,轻松的开口:“本宫有些醉了,没坐轿撵,想随便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 “娘娘,这里是冷宫,是否需要微臣派人送您回去?” 林月卿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冷宫,那不必了,青栀青莲,咱们走。” 回到承乾宫,林月卿颤抖着手打开了藏在衣袖里的布条。 鲜红的血在布条上格外夺目,她定睛看去,布条上赫然映着两个字:平央。 林月卿的手一抖,警惕的看向四周,青栀离得比较近,看见布条上的字。 她倒退了一步,颤抖着声音问:“平央……平央不是死在了馨瑶宫吗?” 青莲也被吓了一跳:“莫非……是平央都鬼魂?” 林月卿失笑,随即便面色凝重了起来。 “不是鬼魂,平央没死,你们还记得春来先前说过什么吗?” 青栀陷入了回忆:“春来说……平央和平安都死了啊……” 突然,青莲拍了拍脑袋,扯了一扯青栀的袖子:“春来说过,有一个来给馨瑶宫送饭的小宫女也死了啊,但是没有找到尸骸,他们说是烧成灰了呢。” 林月卿满意的点点头:“或许……找到的两具尸骸,是平安和那个送饭的小宫女呢?也许平央逃过了一劫……” 林月卿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平央是怎么逃出火海的?她为什么要跑进冷宫去?她的嗓子怎么不能说话了? 一个个问题盘踞在她的脑海里,唯今可能只有平央才知道馨瑶宫那天起火的真相。 今天碰到她,也可以从侧面得知,馨瑶宫起火绝不是一个意外。 “明日你再去一趟冷宫,带上纸笔,去问清楚这些……” 青栀记下了,郑重的点点头。 “对了,偷偷派几个太监守在冷宫附近,保护平央的安全。” 平央既然不敢露面,只敢躲在冷宫里,那一定是有人想对她不利。 这夜,林月卿睡的并不安稳,一天之内发生太多事,她已经心力交瘁。 睡觉的时候却还是紧绷着一根玄,半睡半醒之间,就到了天亮。 今天她还得早起,有许多事要忙。 齐喻修一早就派了元茂来宣读封后的圣旨,随后又派人送来了不少珍品珠宝。 紧接着,宫里的人都如过江之鲫一般涌向承乾宫,一批一批的人来恭贺皇后娘娘。 收礼已经收的林月卿手软了,不仅有宫里的人来送礼,各个皇亲国戚和显贵大臣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林月卿让人一一清点入库,忙碌了大半天。 到了傍晚时分,青栀也从冷宫带了消息回来。 林月卿派人去乾元宫问了一番,得知齐喻修今日要与大胜归来的成泰候叙旧,应该是不会进后宫的。 林月卿放下心来,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不想让齐喻修知道。 让人看紧门户,这才安心打开了平央写来的信。 平央虽然只是个宫女,但是是由敏淑皇贵妃带进宫来的陪嫁丫鬟。 太傅重学问,所以家里的丫鬟小厮都会识字写字。 一封信看下来,林月卿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她回头看向青栀:“可安排人暗中保护好平央了?” “娘娘放心,一切妥当。” 第125章 要纳新人了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她才放下心来,手忍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青栀不解的看着她,她知道事情重大,但是也没有想到林月卿是这个反应。 “娘娘,您还好吗?平央说什么了?” 林月卿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一定要派人暗中保护她,她如今在冷宫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我猜的果然不错,馨瑶宫失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青栀的身子一颤,险些没有站稳,又听见林月卿自顾自的喃喃。 “平央没死是因为她被人打晕了,她当日在院里,洗完衣服要回寝殿,却被人打晕在寝殿,她洗衣服的时候翻到洗衣盆,打湿了衣裳,所以才没被烧死,但因为火势太大,她吸了太多浓烟,醒来以后便说不出话了。 敏淑皇贵妃死了,她自知馨瑶宫失火是有人故意的,却不敢出来,怕被人灭口,于是趁乱跑到了冷宫,这一待,就是两个月。” 青栀身子一抖,愣住了。 林月卿苦笑:“当日我受惊早产大出血,险些一尸两命。” 青栀呆住了,她上前给林月卿递上帕子,让她擦擦不自觉流出来的眼泪。 好在林月卿很快便恢复正常了,她眼里闪过一丝光。 “你把春来和夏萍叫来。” 不一会,春来夏萍与青栀青莲一行人齐聚殿内。 林月卿先是叫春来与夏萍出来:“你二人替我去查一查,馨瑶宫失火之前有什么人经过或者和馨瑶宫有接触。” 春来和夏萍面面相觑,继而迟疑道:“娘娘,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怕是难查。” “无妨,尽力即可,去库房多拿些金银,有钱能使鬼推磨。” 春来和夏萍应下,林月卿又转头看向青栀与青莲:“你们二人一定要盯紧冷宫那边,不要让平央出事。” 春来和夏萍听见平央,皆是瞳孔一震,但她们还是沉默着低头,娘娘不说的事,她们就不会瞎打听。 “切记,此事交给你们四人,不可声张。” “是。” “去把剩下的人叫来。” 虽然她如今已经是贵妃,又即将成为皇后,但是她身边的人还都是那几个,对她如今的身份来说,太少了。 玉琴是掌事宫女,她带着太监小瀚子与小萧子,宫女秋露与冬临。 一行人整齐的排在殿内,林月卿颔首扫视了一番。 “玉琴,近日就要忙活封后大典的事了,你要辛苦些,来日本宫宫里会进不少太监宫女,包括侍卫,你都需要一一过目,务必不能让人鱼目混珠,塞了人进来。 小瀚子与小萧子从旁协助玉琴,尽快安排人进来吧,封后大典繁重,只你们几个,忙不过来。” 玉琴凝重的点点头,近来她也受到皇上的旨意,要修造承乾宫。 现在的宫人确实太少了, 要安排新宫人进宫她也要盯着,况且封后大典在即,她也要准备起来。 林月卿又指了指秋露与冬临:“近日承乾宫会很忙,你们两个切要看顾好四皇子,本宫便把四皇子交给你们了。” 秋露与冬临义不容辞:“是,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四皇子。” 吩咐完事情之后,林月卿才舒了一口气。 馨瑶宫一事要慢慢查了,而最近皇上少进后宫,是因为边疆乱民叛乱,如今成泰候已经胜战归来,他也有空歇歇。 所以,最近几日他大约会留宿承乾宫,馨瑶宫的事也只能慢慢查。 起码,得等她当上皇后,站稳脚跟以后,才能为敏淑皇贵妃申冤。 至于齐喻修,事情未被查明之前,不宜让他知晓。 …… 她猜的果然不错,最近事务不忙,齐喻修一连来了三天承乾宫。 在他第四天晚上踏进承乾宫时,林月卿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皇上……我腰疼……” 齐喻修戏谑的打量了她一眼,熟稔的揽上她的腰肢,在她蜜桃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虽然已经是二月份了,但是承乾宫的地龙烧的暖烘烘的,所以她在宫里只穿了一件寝衣。 隔着温软的布料摸着那小腰,又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茉莉花香,齐喻修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目光灼灼的凝视在喂养四皇子的器官上,良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腰疼,今晚多垫几个枕头在腰下便好。” 说罢,他把人横抱起来,径直走向床榻。 林月卿羞红了脸,虽然这事已经一回生两回熟,她侍寝也有快两年了。 可每每碰到他,健壮的身子,和紧密的交流,还是让她感到害羞。 但是,奇迹般的,她也慢慢感受到其中的乐趣与爽感。 …… 几番酣畅淋漓的战斗后,林月卿躺在他的身边。 还是“封后大典在即,你可准备好了?” 齐喻修抚摸着她的肩膀,无视她娇嗔的眼神。 林月卿点点头:“已经准备好了。” 齐喻修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幸福感。 他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林月卿见他半晌不说话,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皇上,可是有什么事情?” 齐喻修叹了一口气:“要纳新人了。” 这是林月卿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也不多问,到时要怎么纳新人,还得过问两宫太后。 齐喻修见她没什么反应,捏了捏她的鼻子:“宫里人多,势力错综复杂,惹是生非的人自然就多了,真是不让朕省心。” 林月卿嗤笑一声,在夜晚中听的格外清晰。 “所以皇上就喜欢云贵人这样没什么背景的人咯。” 齐喻修轻笑:“吃醋了?我不过是看她可怜,说起来,她宫里布置的格外不一样,颇有民间风气,朕倒是还蛮喜欢的,改日你也可以去看看。” 林月卿问不出什么,于是按耐住心思,甜甜的缠上他的脖子,软软的应了一声。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让她对云贵人的宫里起了些好奇。 “早些睡吧,朕困了。” 林月卿亦是,二人相拥而眠,一夜到天明。 第126章 入住宸御宫 一早起来,林月卿就见到了齐喻修特地令人送来的凤冠,那是留给她封后大典之时戴的。 冠上饰十二龙凤,龙或昂首升腾,或四足直立,或行走,或奔驰,姿态各异。 龙下部是展翅飞翔的翠凤,龙凤均口衔珠宝串饰,龙凤下部饰珠花,凤眼共嵌小红宝石18块。 每块宝石周围绕珠串一圈或两圈,宝石从左右汇聚到中间的顶部,赫然镶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林月卿心中一动,上手抚上那精致绝伦的凤冠。 后日就是封后大典了,她看着忙忙碌碌来来往往布置的宫人们,感受到了一丝甜甜的喜悦之情。 …… 封后大典如期举行,正副使臣要将皇后的仪仗带到承乾宫。 此时林月卿已经穿戴着凤冠霞帔,跪着听宣读册文,然后从李太后和王太后的手里接受皇后的册宝。 之后林月卿乘车从午门进入皇宫,然后帝后更换礼服到奉先殿谒庙,礼毕之后方可回宫。 在奉先殿祭拜告祖之后,她便可以从正门来到朝堂。 她一步一步踏上朝廷最高处的那个位置,一抹明黄已经在上首等着她了。 繁重的凤冠压在她的头上,但是她反而觉得十分畅快。 她以一种最美最好的姿态,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礼成,众臣参拜皇上皇后。” 太监尖锐的唱叫声响彻大殿,群臣高呼万岁千岁。 明黄与正红的色彩交织在一起,最后定格在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 是夜,齐喻修来到承乾宫。 林月卿正细细擦拭着凤冠,嘴角噙着一抹笑,一旁的四皇子安安静静的躺在摇篮里,时不时抓起几个玩具玩着。 齐喻修心里一暖,从背后环上她的腰肢。 “忙了一天,可累了?” 林月卿摇摇头:“还好。” 齐喻修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双蜡烛。 林月卿定睛一看,竟是一对龙凤花烛。 那是只有原配皇后可以在大婚之日燃的龙凤花烛,她作为继后,是没有这个权力的。 林月卿心中一暖,看着他把蜡烛放在烛台上点燃。 “喻郎……”林月卿抱上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前蹭了蹭。 小女子细细软软的呢喃,扑鼻而来的体香,让他浑身一顿。 林月卿感到他下身传来的炽热与坚硬,脸上一红,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浪荡子。 她推了推他,脸上的红晕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动人。 齐喻修按耐不住,就要把她往床上带。 她一惊,抓住他胸口的衣服:“澈儿还在呢……” 齐喻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躺在摇篮里的儿子,眉心跳了跳。 “元茂!” 元茂听见这怒火中烧的喊声,连滚带爬的就进来了。 结果就是,他抱着还在傻乐的四皇子灰溜溜的跑去找乳母。 齐喻修这满意的回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颈上蹭了蹭。 林月卿被他弄得有些痒痒的,一抬眼,对视上他充满情欲的双眼。 心中一热,她主动勾上了他的脖子,更加热情的回应了他。 …… 次日,林月卿见到身上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想到昨夜的疯狂,忍不住脸红了又红。 齐喻修早起神清气爽的去上了朝,今日是帝后大婚头一天,齐喻修下了早朝要陪她一起受众嫔妃请安。 今晚又要在玉露台设宴,后宫众人都要参加。 所以今日请安也可以迟一些,林月卿梳洗完毕,换上皇后的装扮。 她长身坐于案前,用白皙纤细的手指执了香箸,在案上那端端摆着的错金博山炉里轻轻拨弄,丝缕般的烟气自孔隙中悠悠上浮。 她织金锈凤的衣袂长长地铺展在身后,繁复的云纹在幽暗中隐约游动着点点光辉。 仿佛只是一瞬间,她和当初刚进宫的那个小小常在已经截然不同。 上位者的气度萦绕在她周身,可眉眼之间还是雍容安静的模样。 …… 嫔妃们一个接一个的来了,坐在那个曾经不轻易踏足的承乾宫大殿。 承乾宫已经被翻新了一遍,整个宫十分大,侧殿也被合整为一殿,齐喻修也是着意添了许多布置,整个宫殿大气辉煌。 半晌,玉琴来通报齐喻修已经在宫外了,林月卿这才放下茶杯,不紧不慢的朝大殿走去。 “各位妹妹来的可早。” 林月卿微笑着坐在正上方,向下扫视了众嫔妃一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一众妃子低眉顺眼的跪下行礼,林月卿点点头示意她们起身。 “平身——” 众嫔妃起身,屁股还没坐热一会,齐喻修便踏步进来,径直坐到了林月卿身边的座位上。 她们只好再次起身行礼,乌泱泱一群人行完礼,林月卿唤来青栀青莲。 她们手上各自捧着一个盒子,里头放着的分别是一对金海棠珠花步摇和金累丝红宝石步摇。 “这是赏静妃和凌妃的,你二人是众嫔妃里位份最高的,要恪守本分,为众嫔妃之表率。” 说罢,青栀青莲捧着盒子递到了静妃和凌妃面前。 静妃欢欢喜喜的收下了,一脸虔诚之色。 凌妃先是瞥了一眼,随后眼睛一瞪,这红宝石是极为稀有的鸽血红,玉体通润发着微微的光。 她眼神一亮,也欢喜的收下了。 “你们也都有,随后本宫会让人送到你们宫里,以后本宫执掌后宫,还望各位姐妹和睦相处,否则别怪本宫不顾姐妹之情。” 众嫔妃:“是,臣妾定当和睦后宫。” 林月卿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又看向齐喻修,他面无表情,没有什么波澜。 他向来在别人面前都是这个冷若冰霜的样子,所以她也见怪不怪,自顾自的交代着自己的话。 一番礼貌性的教导后,顺贵人捏着帕子,眼波流转,娇滴滴的开口:“皇后娘娘,嫔妾自入宫以来时常想念家乡,也很想念姐姐,嫔妾想着,若是能让嫔妾住进宸御宫,也可以一解思乡之情……” 林月卿眉心微皱,宸御宫是元敬皇后生前的宫殿,她想入住宸御宫? 看来就算是自己当上了皇后,这个后位仍然有不少人盯着…… 第127章 向新后请安 齐喻修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嘴角:“重华宫住的不舒服?” 顺贵人如今住的就是重华宫的临华殿,主位是媛嫔,媛嫔自从解了禁足以后,性情阴晴不定。 时常在宫里对她发难,而她也不是吃素的,二人你来我往,呛来呛去。 互相看对方十分不顺眼,可偏偏媛嫔位份比她高,又还有身孕,许多事她只能隐忍,这也是她想搬宫的原因之一。 顺贵人撇了撇嘴:“媛嫔有孕在身,嫔妾不敢打扰她养胎,况且嫔妾实在是思念姐姐,嫔妾与姐姐一同长大,姐姐若是还在……” 说罢,她捏着帕子假意擦拭眼泪,实则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皇上和皇后的表情。 林月卿轻笑一声,这是拿话点她呢,让她清楚她这个齐国公主的地位。 还一边拿元敬皇后打感情牌,让齐喻修不好拒绝她。 齐喻修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随手一摆:“你想入住宸御宫,可以,但你位份低,只能住侧殿,元敬皇后的主殿,朕不会让人住进去。” 闻言,顺贵人还噙着笑的嘴角向下一耷拉,露出了一个苦笑。 本来她在齐国虽然是齐国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但因为元敬皇后的嫡女地位,她只能一直被元敬皇后压一头。 如今到了元国,元敬皇后死了,她还是是能住她住过的宫的侧殿,这叫她如何甘心。 可是言尽于此,她若是不住,就显得她刚才说的话很假。 所以她只能咬牙点头,还要装作对皇上感激涕零的样子。 林月卿忍不住发笑:“既然你与元敬皇后姐妹情深,那以后元敬皇后正殿内的东西都交给你保管,一月一大扫,务必保持原样,也算你尽了一份姐妹情分。” 话一出口,她便看见顺贵人的手用力握拳,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要她打扫那个死人的房间,还得保持原样!林月卿真是心思歹毒。 可她偏偏还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恶狠狠的盯着林月卿,一言不发,像一条毒蛇在暗处盯着猎物一般。 “哟,媛嫔这肚子越发大了,产期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吧?” 凌妃瞥了一眼媛嫔的肚子,她自从怀孕以后身子越来越胖。 现下七个多月的肚子如同要足月了一般,也不怪凌妃如此问。 媛嫔的嘴角抽了一下:“凌妃姐姐,嫔妾的产期在四月,如今才二月……” 凌妃尴尬一笑,眼里是有些幸灾乐祸的,这媛嫔从入宫就和她不对付。 现在她失了宠,要不是还怀着孩子,早就被皇上抛之脑后了,她自然是乐得看她的笑话。 云贵人闻言把帕子捂在唇边,笑道:“媛嫔姐姐的肚子大些,说明孩子长得健壮,只是姐姐要当心些,听闻孩子太大生产的时候可费劲了。” 媛嫔冷哼一声 ,不把她的提醒放在眼里:“我每日都有出去走动的,这孩子身强体壮才是要紧的,怎么能因为要保持身材,就不顾孩子的健康。” 说着,她有意无意的把眼神往林月卿身上瞟去。 林月卿生完孩子后身材更胜从前,让她怎么能不嫉妒。 林月卿不以为意的回了她一个眼神,她丝毫不在意媛嫔这不痛不痒的攻击。 毕竟在她眼里,媛嫔失去齐喻修的宠爱,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云贵人见林月卿带有轻蔑之色,似乎是不理会媛嫔。 于是继续道:“媛嫔姐姐这胎怀的定是皇子,自皇上登基以后,四位皇嗣全是皇子,可见我大元枝繁叶茂,可见皇上后嗣昌盛。” 齐喻修勾唇一笑,不作他语。 林月卿见她话说的如此满,也不理会,只是随口说道:“男孩女孩都好,自从贞灵公主薨逝以后,宫里就再没出过公主,所以公主也好,皇子也好,总归是咱们皇家的宝贝。” 媛嫔本来咧着的嘴角一瞬间凝固,蹙眉道:“稳婆说了,嫔妾这胎肚子尖尖的,定是个皇子。” 林月卿不语,撇过头去看齐喻修,只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些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都毫不在意。 一旁的静嫔心里暗笑,原以为这个媛嫔有多聪明,还不是蠢笨如猪。 还没生就如此招摇,看来,她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当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她瞥了一眼媛嫔的肚子,果然很大了,看来这些日子她的话传到媛嫔耳朵里,媛嫔果然不停的吃滋补品。 而那些滋补品,都是她“精心”为她准备的养胎利器,可以让腹中胎儿不停生长发育。 只要吃了一段时间,哪怕她自己不想吃了,孩子也会在肚子里不停难受翻动,诱导她继续吃。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肚子,看起来格外的大的原因。 静妃状似无意道:“媛嫔妹妹若是生的是皇子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说来这几年宫里所处公主甚少,还是皇后娘娘福气好,两个公主都在娘娘膝下,儿女双全的好福气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说到公主,不免让人想起去了的贞灵公主,林月卿心里一片唏嘘。 “大公主与二公主是个可怜见的,敏淑皇贵妃去了,你们也都是公主们的庶母,往后大家都要好好照顾公主。” 林月卿郑重其事,齐喻修也是心中一动,在众人面前握上了她的手,给她一份力量。 “今日无事,你们都先退下吧,朕与皇后去看看四皇子。” 齐喻修发话,众人只得退下,各自回各自的宫里去了。 出了承乾宫,顺贵人气的脸都青了,一番请安下来不伤敌分毫,反而还自损八百。 皇上更是没有正眼看过她,甚至还默认林月卿欺负她! 自从自己封为贵人后,皇上就来了几次,便赶上了封后大典,所以来她宫里的次数就更少了。 这些日子他都宠着皇后,若不是赶上林月卿做皇后,她的恩宠一定不止现在这样。 顺贵人气急,提了一脚旁边的石狮。 静妃在她身边经过,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哟,妹妹,怎么火气这么大?” 顺贵人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只不过是嫔妃刚刚不小心绊了一下,心情不好。” 静妃笑而不语,没说什么便与宫女走了,不时还一边说着话一边四处张望,似与宫女在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顺贵人心中一动,静悄悄的跟在了她身后。 第128章 和亲 顺贵人悄悄摸摸跟在静妃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倒是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只听见静妃和身边的宫女有清嘀咕道:“听闻明国有意与本朝和亲,要送个公主过去。” 有清惊讶:“公主?两个公主都这么小,如何能和亲?” 静妃不露痕迹的瞧了一眼地上的影子:“也不是没有过,明国与本朝势均力敌,太上皇的三公主不也是十岁就送到明国,后来成了邢王妃。” 有清略一思索,继续道:“这大公主才七岁多,小小年纪……” 小小年纪就要送到异国他乡,真是可怜。 更何况,大公主年幼丧母,又刚失去养母,真真是命运多舛啊…… “明国与我朝势均力敌,两国都不敢轻易出手打战,和亲便是两国最好的联络法子。” 有清迷茫道:“可皇上宠爱两个公主,应该不会允吧……” “若是……明国许诺让公主做太子妃呢?” 那……皇上一定会允许。 静妃戏谑的瞧了一眼怔住的她:“别声张,这事还没拿到明面上来说,本宫也是道听途说。” 有清会心一笑:“是,奴婢一定不会乱说……” 主仆二人越走越远,顺贵人早已顿住了脚步,寒冬腊月的风吹的她脸颊生疼。 可她顾不了这么多,带着自己的宫女匆匆赶回宫里去了。 “小主,您这是怎么了?”槿禾见顺贵人面色不霁,有些担忧的开口。 顺贵人忙喝了一口热茶,缓了缓自己的冷意。 明国向来是与元国不对付的,如今却要与元国和亲,且有日渐亲厚之意。 那对她的母国齐国实属不利,因齐国已经依附元国很多年了,况且齐国兵力不强盛。 若是元国有意攻打,把齐国归到元国旗下也不是不可。 但元国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动齐国,且与其建立了良好的同盟关系,始终保持着齐国的独立性。 可明国向来都对齐国虎视眈眈的,若是明国借与元国的关系,要对齐国动手,那…… 顺贵人的手握紧了茶盏,骨节泛白,她不敢想象,如果明国想要齐国收为自己的土地,元国不一定会出手相助…… 毕竟明国日渐势大,已经可以和元国匹敌了,不然元国是不会与他们和亲的。 “不行,不能让他们和亲。” 顺贵人强行稳定了心绪,按着突突发跳的心脏。 过了良久,她终于冷静了下来。 静妃都说了是道听途说的事,也不一定是真的,可她言之凿凿的样子,又像是有据可依的样子。 她想寄信回元国问问父皇知不知道此事,可信件来回要不少日子,所以她只能大概写了个情况,找来信鸽送了出去。 最终,她决定去一趟御书房。 御书房里没有人,齐喻修在承乾宫陪林月卿,所以她借口给齐喻修送亲自缝制的寝衣,进了御书房。 她给宫女槿禾使了个眼色,槿禾便识趣的缠上了一旁守门的太监。 有一搭没一搭的缠在他面前聊天,导致他一时没注意,顺贵人便偷偷翻开了一旁的明黄色奏折。 一瞬间,她的冷意便充斥全身。 竟然是真的,只是皇上还未置可否,扔在一边,应该也是刚接到不久,打算回函。 顺贵人连忙丢下奏章,由槿禾搀着,走出了御书房。 …… 承乾宫内,齐喻修看着林月卿哄四皇子的样子,笨拙又充满了母爱。 他一想到明国送来的那份奏章,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他便恨自己无能,竟会被明国要挟,以女儿来换取江山安定。 齐喻修想抚上她的肩,最终还是垂下了手。 “阿月,我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林月卿转过头来,眼睛里是闪着亮亮的光芒。 齐喻修按下一瞬间不忍的心,郑重的对她说起,明国想要本朝送一名公主前去和亲。 且明国说了,大公主虽然年幼,但可以先送往明国熟悉熟悉。 毕竟,他们想要大公主嫁给明国未来的太子,所以想要公主尽早过去。 林月卿一惊,手里拿着的拨浪鼓一顿,径直掉了下来。 “蕴华……” 她深知此事的重要性,若是嫁给明国做寻常王妃,皇上还可以推了。 可……太子妃,也就是明国未来的皇后。 若是齐喻修不答应,只怕是会被大臣百姓们的唾沫淹死。 齐喻修不忍,蕴华小小年纪命运多舛,又要送到异国他乡去,指不定最后会不会折在明国。 “皇上,可否送宗室女子去?” 齐喻修摇头:“明国皇帝以太上皇的长公主为例,长公主自十岁起就送去明国和亲,最后做了个邢王妃。” 林月卿心一紧,她脑子有些混乱了。 “不可,明皇特地点名要效仿太上皇,建立两国友好联盟,送宗室女,不妥。” 林月卿的心猛的坠了下来,蕴华才七岁…… “可否先定下亲事,不允蕴华这么小便前往明国。” 齐喻修拧眉,思索了良久:“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暂时就……能拖就拖吧。” 林月卿心一紧,看向他的侧脸,良久没有说话。 第129章 媛嫔之死 两日后,玉露台宴请后宫众人。 林月卿与齐喻修坐在上首,执手相看,彼此心里却都装了事。 看向下首在宴会上喜笑颜开的蕴华,林月卿的心不由得一紧。 蕴华感受到林月卿的目光,转过头来朝她甜甜一笑,喊道:“母后!” 林月卿回以她一个微笑,叮嘱乳母看好她。 宴席上,媛嫔正大快朵颐,一旁的宫女端着蜜橙糕从她身边经过。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觉得喉咙有些发腻。 于是,她叫住了那个宫女。 “喂,你手里的糕点给本小主放下。” 小宫女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回小主,这糕点是大公主的,您的糕点奴婢刚刚送过了。” 媛嫔看了一眼自己桌上吃完了的蜜橙糕,拍了拍桌子。 “你再去拿一份给大公主不就好了,饿着我肚子里的小皇子怎么办?” 说罢,她便示意宫女去拿。 拿糕点的小宫女哪敢说话,只得交给了她,随后再去拿了一份。 歌舞升平之际,媛嫔的脑袋却冒出了豆大般的汗珠。 她的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尖叫出声。 林月卿和齐喻修闻声看去,就看见慌乱的一群人上前扶着媛嫔,而媛嫔身下…… 是,一大片的血迹。 林月卿倒吸了一口凉气,有条不紊的指挥:“快,把媛嫔挪去后殿,传太医、稳婆。” 林月卿心惊胆战的看着地上的一滩污血,压制住心里的怒火:“这都是怎么回事?” 媛嫔的宫女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小主……小主吃了桌上的蜜橙糕,然后就成这样了……” 林月卿朝齐喻修看去,见他面色不霁,紧握的拳头说明了他此时的愤怒。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沉稳开口:“叫太医来验一验。” 齐喻修点头,不一会,太医就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林月卿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去看看蜜橙糕里头有什么?为何媛嫔吃了以后就成那样了?” 苏太医闻言,抓起盘子里残留的糕点,仔细验了验。 突然,他神色一变,看向林月卿:“皇后娘娘,这糕点里有砒霜。” 齐喻修拧眉,看向在场诸人,有的惊吓有的好奇,神色不一。 林月卿的心一揪,在玉露台发生这种事,她这个皇后的责任可大了…… “诸位停食,皇上,这宴会上的糕点混进了砒霜……” 齐喻修勃然大怒:“给朕查!把接触过糕点的宫人都带过来。” 元茂立即去办,从御膳房到送菜的宫人们都带来了,只有三四人。 是御膳房制作糕点的两个小太监,和来送食的两个小宫女。 齐喻修扫视下方一圈:“人都在这了?说说你们是怎么接触糕点的,有无别人碰过糕点?” 两个小太监瑟瑟发抖,他们来时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此时,一个领头的太监颤抖着声音说道:“奴才……奴才等做完糕点都是一盒盒放置在一旁,等着来送食的宫女送去,奴才的糕点都是批量做的,能怎刚好让媛嫔小主吃到,而别人都无事呢!” 另一个小太监也发着抖,附和道:“是,是,请皇上,皇后娘娘明鉴!” 林月卿蹙眉,看向跪着的两个宫女:“你们呢?” 一个宫女说:“奴婢本来是要送糕点的,但是送酸梅汤的小宫女突然肚子疼,所以奴婢改去送了酸梅汤。” 此时,就只剩下另一个宫女,那宫女哽咽着开口:“皇后娘娘……奴婢给媛嫔娘娘送过一次蜜橙糕了。 那蜜橙糕原本是要送到大公主桌上的,可媛嫔娘娘见到了。 说她想吃,让奴婢拿别的糕点给大公主。” 林月卿心一紧,居然是要给蕴华的糕点! 她正想说些什么,可一个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小太监,打断了她。 “皇上,皇后娘娘……媛嫔娘娘产下一个公主,便撒手人寰了……” 林月卿跌坐在椅子上,媛嫔竟然死了,这下可不好办了。 “公主可有碍?” 小太监回道:“稳婆使了些法子使公主产的快,虽然媛嫔吃了不少带有砒霜的蜜橙糕,现下毒还没入侵到公主体内,是无碍的。” 林月卿略微放下心来,又看向齐喻修,见他面色冷若冰霜。 尤其是他得知了,那蜜橙糕本来是要送到大公主桌上的时候,他的脸色一瞬间铁青。 他冷声道:“给朕查!查查这个东西是怎么进到宴会的食物里的!” 闻言,林月卿转头看向方才说话的小宫女:“除了你以外,可还有人接触了食物?” 小宫女的身子顿时抖如糠筛:“奴婢……奴婢曾把食盒放在亭子里,去洗了个手……” 林月卿蹙眉,对小宫女这个不负责任的行为感到很不满。 “来人,搜身。” 林月卿沉稳开口,话音刚落,青栀就上前给跪着的那名小宫女搜身。 一番仔细搜索下来,青栀失望的摇摇头,什么也没有发现。 林月卿蹙眉,看向那名宫女,她跪倒在地,神色不像是装的。 “可有人看见谁动了亭子里的食盒?” 林月卿的眼睛向下扫视一圈,看见静妃身边的有清战战兢兢的,与她对视上以后,有清一个哆嗦,跪倒在地。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娘娘……奴婢看见,顺贵人身边的槿禾,方才进了……进了后头的亭子里,待了一会,奴婢还觉得奇怪。” 闻言,林月卿的眼神冷了几分,看向顺贵人和槿禾。 顺贵人强作镇定,站起身来福了一福:“一派胡言。” 静妃捏着帕子转过了头:“本宫方才是没有看见槿禾呢,槿禾,你去哪了?” 槿禾的神色瞬间慌张了起来,但只是一瞬 她又平静了下来。 跪在地上解释道:“奴婢方才只是肚子疼,去解手了……” 林月卿走下台来,站定在顺贵人主仆二人面前。 “青栀,搜身,连同顺贵人一起。” 顺贵人惊恐抬头,她居然要在这搜她的身! 青栀不由分说,带上春来和夏萍按住顺贵人与槿禾,就开始搜了起来。 不一会,青栀从槿禾的怀里掏出来一小包,被纸包着的粉末状的东西。 顺贵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的盯着槿禾,眼里都是惊恐。 林月卿一怔,马上让人把那包东西拿给苏太医看,苏太医仔细辨认了一番。 “回皇上,皇后娘娘,这包粉末确实是砒霜。” “啪”,一个巴掌响亮又清晰的落在顺贵人的脸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毒害蕴华?她才七岁啊,你想干什么!” 林月卿气急,又甩了一个巴掌到她脸上,她不敢想象,如果是蕴华吃下了那盘糕点,后果会怎样…… 顺贵人捂着脸,她眼神里透露着慌张,看向齐喻修,见后者只是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只一眼,便让她浑身发抖,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她明明让槿禾把东西处理干净了,槿禾是个谨慎的人,不可能把证据还留在身上。 她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抬眼看向静妃,静妃半睨着眸子,玩味的回看着她。 她这是中计了! 静妃为何会刻意让她听见那番话?为何她的宫女会“刚好”看见槿禾在亭子里? 刚才静妃的眼神,让她生出一股害怕之意…… “皇上,嫔妃不知道啊,槿禾,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只一瞬间,顺贵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推搡着槿禾要她回答。 手触碰到槿禾的手臂时用力了几分,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第130章 目的达成 槿禾的身子一顿,脑袋快速的运转起来。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顺贵人,又想到自己一家还在齐国,被乐贵妃牢牢捏在手里。 顺贵人是乐贵妃的女儿,若她有事,那自己一家就没命了…… 于是,她一咬牙,装作疯癫状,突然大笑又突然大哭了起来。 语无伦次的说着:“皇后娘娘,哈哈哈哈,对,是我下的毒药,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我家小主,大公主是你的养女,我要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感觉……哈哈哈……” 槿禾不敢说出,想毒害大公主是怕她与明国和亲,也不敢说是怕元国要拿齐国与明国合盟。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甚至,连个理由都不敢说。 “啪”,顺贵人一巴掌打到了槿禾脸上。 “你!你居然敢背着我做这种事!我堂堂齐国五公主,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你何必自作聪明!” 顺贵人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还顺便提醒了皇上与皇后,自己的身份可不简单。 林月卿的拳头攥紧又松开,脸色带怒,可碍于皇后的体面,她不免还得忍。 忍,作为一个端庄得体的皇后,这是必修课。 槿禾还在疯癫的大喊大叫,齐喻修拧眉,他一抬手,把桌上的一个茶杯砸在地上。 茶杯瞬间,四分五裂。 落在槿禾的面前,她呆了一瞬,但又很快的胡言乱语起来。 齐喻修挥手示意元茂把人拖下去:“把槿禾拖下去,行腰斩。” 腰斩,可谓是极刑,在场的人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顺贵人更是无力的垂坐在地上,满眼期冀的看向他,期待他对自己从轻处理。 齐喻修顺势看向她,眼底里闪过一丝厌恶。 “顺贵人……管治下人不利,禁足三个月……” 顺贵人连忙感激涕零的点头,余光瞥到媛嫔生前的宫女,计上心来。 不管怎么说,她可不能白白被人摆了一道…… 于是,她跪下哭的泣不成声:“皇上,嫔妾实在没想到,槿禾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嫔妾对不起媛嫔姐姐啊……媛嫔姐姐这么早就去了,抛下一个刚出生的小公主就走了…… 是嫔妾没管教好宫女,嫔妾对不起媛嫔姐姐……” 说罢,她又“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头,一副凄然的样子。 众人还不解她为何做这一出,紧接着她又说道:“小公主年幼丧母,嫔妾很是心疼,希望皇上可以把小公主赐给嫔妾抚养,也算是为媛嫔姐姐尽点心。 嫔妾入宫已经快五个月了,却还没能怀上皇嗣,父皇也很是着急。 生怕嫔妾像姐姐一样无福……” 顺贵人不愧是齐国最得宠的乐贵妃的女儿,一番话说下来。 既表明了自己的无辜,又提醒了一遍皇上自己的身份,更是凸显了自己的贤良。 齐喻修心里暗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顺贵人,给她赐这个封号,就是希望她安分乖顺,可天不遂人愿。 她总是拿自己的身份提醒他,生怕他亏待了她。 说到底,还不是有她的母国为依靠。 说到这点,元敬皇后就比她好太多了,从未拿母国来要挟他。 而顺贵人…… “这是最后一次,顺贵人,朕把四公主交给你,你好好抚养,在宸御宫静心思过。” 顺贵人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云贵人撇了撇嘴:“皇上……媛嫔姐姐虽然在先前的南巡里做错了事,害得皇后娘娘和静妃姐姐险些出大事。 可媛嫔姐姐这样死了,也颇为可怜,还请皇上给媛嫔姐姐一个体面吧……” 林月卿抬眼看过去,她几句话把自己和静妃都卷了进去,真是会说话。 云贵人见她的眼神瞟过来,畏畏缩缩的往后靠了一靠。 谁料林月卿大方一笑:“媛嫔之前是做错了事,可皇上已经处罚过她了,本宫也觉得媛嫔甚是可怜,皇上赐她一份哀荣吧……” 人都死了,哀荣有什么用,只不过是体现自己贤良的好机会。 齐喻修见她都这样说了,沉声道:“媛嫔晋位媛妃,迁入妃陵。” …… 一场好好的宴会不欢而散,齐喻修沉着脸来到承乾宫。 “真是晦气!” 齐喻修看过四公主后便来了林月卿这,林月卿不明所以,迎上去关切的问道:“皇上,怎么了?” 齐喻修重重的把随身携带的玉佩置在桌面上,叹了一口气:“四公主生下来足有八斤八两,都是媛妃在怀孕的时候营养滋补过盛,现下把四公主交给顺贵人,希望能让她静心思过。” 八斤八两…… 不知道媛妃是如何把四公主生下来的,回想到媛妃死前的青灰色面容,林月卿不禁打了个冷战。 “皇上……你相信此事只是槿禾所为吗?” 齐喻修拧眉,眼里闪过一丝锐利:“朕听闻,前几日顺贵人来御书房找朕,朕不在,而那是案牍上的奏折,是明国乞求送大公主前去和亲。” 林月卿面上浮现出怒色,心里已经了然,她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皇上,蕴华真真是可怜,小小年纪要送去和亲不说,现在还要遭到顺贵人的毒害,她才七岁呐……” 林月卿哭的梨花带雨,让他的心肝一颤,上前搂住了她哄着:“阿月,你放心,朕已经决定,若明国有意和亲,需得等蕴华及笄之后再行和亲。” 林月卿摸了摸泪,眼眶红红的,良久,她才点了点头。 “需得是太子妃,才配得上皇上的大公主。” 齐喻修点头:“自然,女子和亲换取江山社稷安定本就是可耻,若不是一国之后,朕也不舍得将蕴华和亲。” 林月卿乖顺的窝在他的怀里,如此便好…… 齐喻修没待太久,就回了乾元宫,今日多生变故,还死了一名妃子,他也没有心情留宿皇后宫里,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 比如,他的大皇姐和李太后,媛妃是大皇姐的小姑子,她这一死,长公主必然会找他要个说法。 见皇上走了,青栀这才进殿内给林月卿梳洗。 “皇后娘娘,您还好吗?” 青栀见她呆愣的坐在镜子前,不免担心的问道。 林月卿恍然抬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无事,目的达成,有什么不好的?” 第131章 两位新人 “娘娘……” 这话让青栀摸不着头脑了,什么目的? “媛妃死了不足为惜,只要没伤到蕴华便好,本宫还可以顺势借媛妃的死,暂时保住蕴华……” “娘娘,为了大公主,您辛苦了……” 林月卿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原以为当了皇后便可以不用争了,却没想到,当上了皇后,里头的风云诡谲更深了,若是不争不抢,本宫只能落得跟元敬皇后一样的下场……” 青栀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娘娘,好歹还有皇上呢……” 林月卿轻轻摇了摇头:“皇上也有皇上的不得已,他不能完全护我周全,凡事得靠自己。” 青栀又叹了一口气:“娘娘,歇息吧……” 林月卿放下手中的珠钗,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 次日一早,林月卿照常在承乾宫受众嫔妃的请安,外头传来一声:“王太后娘娘驾到——” 林月卿不是王太后满意的皇后人选,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她这么早过来,意欲何为。 王太后身着凤袍,向来慈眉善目的脸上多了几分厉色。 林月卿识趣的给她让了位,坐到她的侧首。 王太后横眉一扫:“这请安的人,是一日比一日少了,后妃凋零,皇后,你也有责任。” 林月卿眸色一暗,向她行了个礼:“是臣妾治理后宫不利,还请母后降罪。” 王太后冷哼一声,降罪,她现在降罪这个新皇后,皇帝不一定怎么跟她急呢。 王太后摆手示意她起身:“上一批进宫的新人也已经是两年前了,两年不到的时间,这承乾宫从满座到虚席,哀家觉得,是该为皇帝纳新人了。” 下首的人皆是神色各异,但无不意外的都是戚戚不满之色。 上一批进宫的新人才刚冒头,这又要进新人了…… 林月卿毫不意外,齐喻修早已和她说过此事。 于是她问道:“母后,可要选秀?还是母后心中已有人选?” 王太后对她的识趣满意的点头:“选秀劳民伤财,皇帝也不愿如此,便由皇帝亲自挑选几个,拿给你过目,便可以安排进宫了。” 林月卿心下一凛:“是,臣妾明白。” 王太后又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话,便让人散了,留下林月卿说话。 “皇后,你现如今已经成了皇后,哀家希望你能好好的处理后宫之事,不要使皇帝烦忧。” 王太后话里的警醒之意浓重,林月卿只顺从的点头应是。 此刻王太后在此,林月卿也想暗中打探一番她是否知道云贵人是李太后的人。 于是,她思量着开口道:“母后慧眼识人,若是此次让母后挑选秀女 一定能挑得几个像静妃和云贵人,这样乖顺的女子进宫。” 王太后闻言满意的点头:“哀家的眼光,自是不会错。” 林月卿心里发凉,看来王太后也不知道云贵人是李太后那边的人,这个云贵人,藏的够深。 若是想后宫安宁无事,先得把隐藏在深处的毒瘤拔出来。 例如,云贵人。 …… 王太后走后,林月卿唤来春来与夏萍。 “你们去查一查,云贵人进宫之前的事情。” 春来与夏萍听令下去,此时的林月卿还没想到,只是这次小小的查探,竟然会查出如此大的事出来。 次日下午,春来与夏萍神色紧张的走了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让人把四皇子抱了下去,要春来与夏萍细细讲来。 “云贵人入宫之前只是个商户的女儿,她父母死了以后到她舅舅家生活,她舅舅是个九品芝麻官,那年她递了牌子进宫选秀,后来被王太后挑中。 奴婢派人去她父母的旧宅子打探,她邻居说她从前是有婚约的,只是那人进宫做了侍卫,后来在没有与云贵人家有联系,便不了了之了。 奴婢留了个心眼,驻守云贵人的长春宫的侍卫便被安插了一个新人,听闻是从行宫调过来的。” 林月卿心里发凉,事关重大,虽然春来查的有凭有据面面俱到,可还是无法说明云贵人与那名侍卫有什么关系。 林月卿喃喃道:“云贵人……侍卫?那云贵人既然是借住在舅舅家,为何舅舅家的女儿没去殿选,而让她去了,除非……她是自己想进宫的。” 春来心一惊,自知大事不好,仔细回想有无遗漏。 林月卿突然猛的一惊,脑袋里穿过无数画面:“云贵人把侍卫从行宫调过来的?那便是了,她的情郎许是被调到行宫,消息传递不便,才许久没和她联系。” 春来抬头看向她:“娘娘,现在该怎么办?” 林月卿略一沉吟:“给本宫盯着她,长春宫现在是谁和云贵人住着?” “回娘娘的话,是严贵人。” 严贵人……性格软弱,在宫里不甚起眼。 “新人进宫,安排个泼辣的进去同她一起住,现在暂时暗中观察着。” 春来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神情讳莫如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便悄悄的退下了。 林月卿拔下头上的一只珠钗,掷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声。 私通? 这是皇家禁事…… 她得好好思量,这事该怎么不损皇家颜面之时,又能解决此事。 …… 还未等她想出个法子来,新人便入宫了。 此次进宫的新人只有两位,一位大有来头,是新任丞相叶丞相的嫡次女,叶知惜。 自李丞相告老还乡后,叶丞相是齐喻修在朝中层层选拔,相中的忠诚老实之人。 叶知惜也因此,一跃成为新人里位份最高的,叶嫔。 另一位则是兵部侍郎的妹妹,陈婉儿,赐了封号,为婉贵人。 王太后对齐喻修就挑了这么两个人入宫颇为不满,她觉得齐喻修正值盛年,应该多多充足后宫,绵延子嗣。 避免……步了先帝的后尘。 林月卿不置可否,人多人少于她来说都一样,她作为皇后,只需要管理后宫,而不需要争风吃醋。 第132章 打草惊蛇 “长春宫正好缺个主位,让叶嫔入住长春宫吧,婉贵人,就住进凌妃的凌云宫那里吧。” 林月卿正拿着册子,画了几笔,便交给了春来,吩咐她去办。 接着,她又开了库房,找了一些首饰布料分别送过去给叶嫔和婉贵人。 一切办妥后,林月卿来到四皇子的摇篮边,轻轻摇着他,又抱起来哄了哄。 四皇子也是懂哄她的,见到她咯咯笑个没完,又手舞足蹈的想要来抓她。 林月卿与他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没发现一旁的齐喻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还是四皇子用他的小手,指了指站在林月卿身后的齐喻修。 林月卿转头才恍然发现他来了,不由得惊奇道:“皇上怎么来了?” 今日是新人入宫的第一天,倒是不能侍寝的,只不过,她也没想到齐喻修来了她这。 “新人入宫,安排好了吗?” 齐喻修环上她的腰,不满的看了一眼盯着他们二人的四皇子,把摇篮转了个方向,不让他再盯着他们。 四皇子嗦着自己的手,不满的蹬了蹬被子。 “都安排好了,叶嫔住长春宫,婉贵人住……唔……” 林月卿气急,拍下了某人不老实的手,可他不依不饶,又含住了她的耳垂,让她颤的一激灵。 “不管这些,就寝。” 就寝二字,被齐喻修咬的极重,语气极其暧昧。 林月卿推了推他,无奈力气太小,落在齐喻修眼里更像是欲拒还迎。 齐喻修钳制住她的手,唤人把四皇子带了下去。 然后,就揽着林月卿往床上去。 他一边解着她的衣裳,一边胡乱的吻着她,把她弄得心痒痒的。 于是,她攀上他的脖颈,学着他,激烈的回吻着他。 齐喻修的兽欲一下子就被激起了,他只想要更深入的,更狠的对待她。 夜半,齐喻修抽身,离开。 林月卿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一般,大口的喘着气。 还没跟齐喻修说上几句话,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齐喻修好笑的替她把鬓边的发丝撩到耳后,才餍足的抱着她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中,林月卿仿佛已经成了他心里无法分割的重要一部分,今夜,是怕她吃醋,才特意赶过来的。 只可惜,她好像并没有不快,神情与往日并无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齐喻修有些失望,看着正在酣睡的林月卿。 他有些不悦,把林月卿晃醒了。 林月卿睡眼惺忪的醒来,不解的看向他,问道:“皇上,怎么了?” 齐喻修有些气,拍了拍她的脑袋:“朕觉得,你心里越来越没有朕了。” 他私底下很少对林月卿自称朕,此时特地强调这个名称,让林月卿觉得有些好笑。 “臣妾心里怎么没有你了呢?喻郎……” 林月卿小鸟依人的贴近他的胸膛,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他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四皇子的模样,她撒娇卖萌的样子,还真是……像个孩子。 齐喻修还是很有原则的推开了她,郑重的看着她:“自从你当了皇后以后,你就不像从前一般对我撒娇吃醋,你是在做一个好皇后,但我更希望,你做一个好妻子。” 妻子…… 当时,他把皇后宝册交给她,她也同他说过要做他的妻子,没想到他还记得…… 林月卿的心不禁软了下来,哄孩子似的哄着他:“喻郎,我不是不向你撒娇吃醋了,只是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对我的心意,我胜券在握,自然就没那么容易患得患失了,你该高兴才是,我多么信任你。” 闻言,齐喻修才算展颜笑了起来。 随后又傲娇的把头撇了过去,林月卿又是一番哄,他才满意的搂着她睡下了。 林月卿更用力的搂住了他,半晌,才闭上眼,她不知道云贵人的事该不该与齐喻修说。 一是,她不知道齐喻修是否知道云贵人是李太后的人。 二来,她也不知道齐喻修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震怒…… 毕竟,与侍卫私通一事,实在不光彩极了。 林月卿小心的开口:“喻郎,我见你颇为宠爱云贵人,她是有何过人之处吗,引的你如此喜爱。” 齐喻修闷哼了一声:“倒也不是喜爱,只是觉得去她那蛮有意思的,她既能热闹,又能让我静心,实属难得。” 齐喻修已经困了,不欲再说,只是搂着她更紧了几分,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我心里只有你……” 说罢,沉稳的呼吸声在林月卿耳边响起。 林月卿轻叹了一口气,从来没有一个嫔妃可以让她这样担忧,即使她知道齐喻修心里是有她的。 看来,她得想个法子,去长春宫一趟。 …… 次日林月卿依旧唤来春来与夏萍,探听云贵人最近的动静。 春来叹了一口气,急忙说起昨日她的发现:“昨日皇上一进娘娘宫里,那侍卫便从长春宫边上的狗洞钻了进去,进了云贵人的湘云阁……半夜才出来……” 皇上一进她宫里,那便不可能去别人宫里了,所以她才敢这么大胆的放那个侍卫进去。 林月卿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真大胆!” “娘娘,可要寻个时机,捉了他们去。” 林月卿摆了摆手:“本宫眼下还有个疑惑,本宫怀疑,她在宫里行狐媚之术。” 春来吃了一惊:“这……这……可是大罪啊!” 林月卿轻蔑一笑:“私通、媚术,看来本宫要想个办法去一趟湘云阁了。” “娘娘若是想去湘云阁,直接去不就好了。” 林月卿摇头:“打草惊蛇。” 她身为皇后,平日不随意与嫔妃走动,若有人要来与她亲近,也是来承乾宫,若是突然到长春宫去,岂不打草惊蛇。 突然,她想起了叶嫔,问道:“叶嫔怎么样?” 春来听见叶嫔,瞬间与她吐起了苦水:“那叶嫔自视甚高,您说叶丞相那样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养出这样的女儿来,平日在宫里趾高气昂的,请安都迟到一有不顺心便在宫里摔东西……” 看来这个叶嫔是个大小姐脾气啊……那样正好。 林月卿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样,你去把皇上明日要赏给云贵人的东西,‘无意’送到云贵人宫里。” 齐喻修昨日与她提起过,后日新人就可以侍寝了,他还未赏赐新人什么东西,便打算明日赏赐给她们一些首饰珠宝。 林月卿记在心里,就打算挑了东西,明日以皇上的名义送去。 第133章 一举两得 林月卿倒是很想会一会这个云贵人,此时,她气定神闲的在宫里喝着茶。 等着春来替她办事归来,果然,不一会,春来便急急跑了进来。 “娘娘,小太监把皇上送叶嫔的东西错送给了云贵人,现下叶嫔正不依不饶,在长春宫闹起来了呢!” 林月卿一听,正合她意,嘴角勾起一抹笑,便起身向长春宫走去。 长春宫内,云贵人被叶嫔扇了一巴掌。 她早就看这什么云贵人不爽了,什么出身,也配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看看她那狐媚样,怕是来她这勾引皇上的。 云贵人无辜被她打了,也很是委屈,起先还好声好气的和她解释,说是太监送错了。 可叶嫔就是不依不饶的,甚至还动起了手。 她算是发现了,叶嫔就是单纯看她不爽,找个理由发泄出来罢了。 两人正怒目相对之时,外头传来了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叶嫔和云贵人再气,也只能乖乖同她行礼问安。 林月卿只看了她们一眼,便自顾自的走到上首坐下,裙摆一扫,端坐在上方。 “听闻长春宫闹了起来,所为何事?” 叶嫔不满的看了云贵人一眼,以为她去向皇后告状了,愤愤不平的开口:“皇上今日赏嫔妃的步摇,不知怎的被云贵人抢了去,莫不是云贵人见嫔妾是新进宫的,好欺负不成?” 叶嫔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顿,这事本身就是林月卿做的,云贵人其实确实无辜,况且,今日也不是找个借口,来替叶嫔欺负云贵人的。 “本宫来时便听闻了,不过是新来的小太监不懂事,送错了地方,现下把步摇还给你便是了。 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动这么大的气,青栀,把那对珍珠耳环赐给叶嫔,你也消消气。” 林月卿四两拨千斤的把事给揭过去了,原以为叶嫔会识趣的顺着台阶下了。 谁知她见在皇后这讨不了好,就转眼就向那名小太监发起了火:“你怎么办的事,皇上交代你的 东西都能送错?!” 林月卿见那小太监不过才十三四岁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于是出言阻止道:“叶嫔,本宫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吗?” 林月卿的语气极缓,让她可以听清每一个字,而后者没来由的身子一颤。 最后,狠狠的剜了一眼云贵人,才止住了话。 “云贵人,本宫随你去湘云阁上药,你这脸如此好看,可不能这样肿着,皇上看见了也会不高兴的。” 云贵人摸上了自己的脸颊,顿时感觉一股火辣辣的疼意,于是点了点头,随皇后回到了湘云阁。 初进湘云阁,林月卿还以为是哪个民间大小姐的闺房。 榻上是大大小小的布偶玩意堆着,柜子上由花编制的花环和藤条环错落摆放,桌上摆着一个精巧的香炉,正袅袅冒出烟来。 进殿的帘子上被她绣了许多精致的蝴蝶,还用铃铛镶上了,动起来“叮当”的响。 “云贵人这真是有趣,怪不得皇上总跟本宫提起,云贵人此处最有新意。”林月卿由衷感叹道。 云贵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嫔妾没进宫前家底也算是殷实,这都是按嫔妾母家的房间布置的。” 林月卿随意看着四周,余光瞥见云贵人正在仔细上药,便给青栀比了个手势,青栀默契的悄然退了出去。 “叶嫔脾气不好,要不本宫把你调去景明宫吧,静妃那的侧殿还空着。” 林月卿试探问道,余光瞥过她的脸上,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 云贵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不必了……嫔妾在这住的习惯了……就不用劳烦挪宫了。” 林月卿见到门口的青栀,向自己比了个手势,于是,勾唇笑道:“那便罢了,你好好休息,本宫还有事,就先回宫了。” 云贵人松了一口气,送林月卿出了宫。 在林月卿踏出长春宫的那一刻,她的心不知为何,突然快速的跳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瞥向了一旁的宫墙角,熟悉的男子身影隐匿在角落,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明显…… 林月卿回到承乾宫后,派人唤了懂香料女医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林月卿把青栀从湘云阁寻来的香料渣子,推到女医跟前。 女医仔细嗅了嗅,又捏了些粉末在手里观察。 良久,她才给出了答案:“回皇后娘娘的话,此物乃是由淫羊藿为主辅以茉莉花制成的香料,此物焚烧起来香味极清雅,可使男女,身动情热……” 林月卿心下发凉,原来齐喻修真是被此物迷惑了,怪不得,怪不得他会如此宠爱云贵人。 “可会对人身体有害?” 女医摇摇头:“不会。” 林月卿这才放下心来:“下去吧,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女医走后,林月卿握紧了手中的粉末。 她叫来青栀:“等等请皇上过来一趟。” 青栀犹豫道:“皇上方才翻了叶嫔的牌子,今晚怕是……” 林月卿扶额,偏偏这么巧,若是执意请齐喻修过来,她难免会被叶嫔记恨,也会落得个善妒的名头。 可她也不欲把事情闹大,这是有损皇家颜面,不可声张啊…… 最终,她还是决定先按耐住,明日再同皇上说明。 …… 此时的乾元宫内,静妃正带着大皇子和二皇子来给皇上请安。 天色渐晚,她有些犹豫,面带担忧之色的看向齐喻修道:“臣妾方才见女医到了皇后娘娘宫里头,不知娘娘是犯了什么疾,莫不是最近太忙了,臣妾真是担心娘娘……” 女医? 闻言,齐喻修抬起了头,一般嫔妃请脉都是找太医,除非要设男女大防,有什么不能给太医看的,才会去找女医瞧。 怎的今日找起了女医,莫不是她身子有什么不适? 齐喻修拧眉,心里的担忧越来越深,看着眼前的皇子们与静妃也索然无味。 “你们先回去吧,朕去看看皇后。” 静妃低下头应了一声“是”,一抹阴冷的笑凝固在阴影之下。 皇后抢了叶嫔第一次侍寝的机会,叶嫔那个性子定会恨上皇后…… 皇后的名声也会不好,一举两得…… 第134章 抓奸在床 林月卿听到门外传来的“皇上驾到——”吓了一跳,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可当齐喻修正站在自己面前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听错。 林月卿疑惑起身行礼:“皇上怎么来了?今日不是翻了叶嫔的牌子吗?” 齐喻修先是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她,见她无碍后,才开口:“听闻你请了女医来,可是病了?” 林月卿心头一暖,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轻轻摇了摇头:“臣妾请女医来并非是病了,只是有样东西要请她帮忙看看。” 齐喻修听到她没事,才放下了心来,搂着她坐了下来。 林月卿也不欲隐瞒了,唤来春来,让她把那包淫羊藿香粉拿来。 齐喻修好奇的看向她:“这是何物?” 林月卿打开粉末,递到齐喻修面前:“皇上闻闻,可熟悉吗?” 还没燃烧起来的淫羊藿,并没有催情的效力,齐喻修深吸一口气,嗅了嗅,只觉得这味道很熟悉,让人闻着很舒心。 突然,他眉头紧锁,看向林月卿:“这是云贵人宫里的香?” 林月卿沉吟片刻后,凝重的点了点头。 齐喻修见她神色不对,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手上的青筋凸起。 “给朕仔细说。” 林月卿轻叹了一口气:“今日听闻叶嫔与云贵人吵了起来,臣妾便去长春宫看了看,又想起皇上说过云贵人的宫里布置的很有趣,便去瞧了瞧。 无意间在湘云阁的院子里,看见一个篓子很是奇怪,所以让青栀看了看是什么东西,便找出了这个。” 齐喻修眉心一跳,怪不得他每每待在云贵人宫里的时候,总感觉十分舒心,在别的地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所以他总想着去湘云阁,没想到竟是这个缘故…… 林月卿瞧着他的脸色,又说道:“若是只此一件事,她倒不至于死罪,可臣妾近日发现,云贵人与宫里的侍卫来往颇密……” 齐喻修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拍了一下桌子,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什么侍卫?” 林月卿给春来使了个眼色,春来便把这些日子的发现一五一十的说了。 末了,她还说道:“皇后娘娘原不想坏了新人第一日侍寝的日子,打算明日禀告皇上的,现如今,湘云阁那里有人盯着……” 齐喻修几乎是咬牙说出:“放出消息去,朕今晚在皇后这休息。” 消息放出去,齐喻修不去长春宫的话,那湘云阁也可放松下来,到时才能人赃并获,抓奸在床。 林月卿握上他的手:“皇上别动怒。” 齐喻修反握住她的手:“还好有你在,是朕没注意,这等有损皇家颜面的事,若是那贱人日后生下皇嗣,岂不污了皇家血脉!” 林月卿的心一惊,赶紧拍着他的后背,哄小孩似的安慰着他。 过了片刻,春来急匆匆的进来:“皇上,皇后娘娘,那侍卫又进了长春宫……” 此刻的长春宫,云贵人正和侍卫吻的天翻地覆,面色潮红,一边吻一边就要把云贵人往床上压去。 云贵人贴着他的身子扭动,她本就身材好,此时更是让侍卫血脉喷张,只想马上把她生吞活剥了。 云贵人抽出身来,才有空问他:“怎的今日来的这样快,皇上宿在皇后娘娘宫里的消息刚出来,你就来了。” 侍卫一边吻着她的脖子,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想死你了,这几日没碰你,我心痒难耐的很。” 云贵人痴痴的笑着,更卖力的回应他,床上不时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林月卿与齐喻修杀到湘云阁宫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这样一番翻云覆雨的声音,二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赶在他们身后过来的叶嫔和严贵人也是一脸震惊,既好奇又害羞的捂住了耳朵。 齐喻修给元茂使了个眼色,元茂破门而入,把床上光溜溜的二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那侍卫,一受惊,他的二把手就迅速的软了下来,双腿不停的哆嗦着,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蛋了。 云贵人见到来者也是身子一颤,赶紧拿被子掩住了自己的身子,才不至于春光乍泄。 “把朕给他们拖出去!处以蛇刑!” 齐喻修拧眉,不欲再看一眼这肮脏的地方。 林月卿劝道:“皇上别动怒,臣妾来处理便好了,夜深了,明日还要早朝,皇上先去歇息吧。” 齐喻修厌恶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云贵人,冷哼一声:“也好,朕先回乾元宫。”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严贵人和叶嫔:“此事不可传扬出去,知道吗?” 叶嫔与严贵人早就吓呆了,只机械的点头称是。 齐喻修走后,林月卿让人把侍卫拖到院子里处刑。 所谓蛇刑,就是把人把个半死,然后装进麻袋里,麻袋里是十几只毒蛇,再把麻袋密封,让人用棒子打麻袋。 蛇收到击打,快速的扭动撕咬着人肉,不一会,外头便没有了声音。 云贵人又惊又恐,喉咙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月卿看向她:“说说吧,你是李太后的人?” 云贵人泪眼模糊的看着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停的叩头:“皇后娘娘,我说,我什么都说,能不能饶嫔妾一命,求您了,求您了。” 她的额头磕到地上,鲜血一下就冒了出来,可她浑然不觉,还是不停的磕着头。 林月卿把玩着手中的帕子,门外传来的血腥味让她皱了皱眉。 “你觉得你还有跟本宫讲条件的机会?当日本宫与馨妃初次处理后宫事务,是不是你让太监在内务府闹事的?” 云贵人一惊,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她,那件事她做的明明天衣无缝…… 不该怀疑到她头上来的啊…… 林月卿见她这个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原先还觉得是静妃或是凌妃干的,可知道了云贵人的身份以后,她便怀疑上了云贵人。 林月卿走到她面前:“害顺贵人的香囊在宴会上掉下来的人是你吧? 你想让顺贵人早日入宫,与本宫争皇后之位是吧? 为何顺贵人一个异乡人,初来乍到就可以煽动宫人百姓,散布元敬皇后的贤德事迹?” 第135章 太后病重 林月卿一字一顿,落到云贵人的耳朵里就像催命符一样可怕,她居然都知道了…… 云贵人凄凉一笑,她自知大势已去,等待她的是濒临死亡的恐惧。 林月卿玩味的看着她的表情:“你确实藏的很好,起先本宫还不怀疑你,不过你得的恩宠越来越多,露出的马脚也就越来越多,这才让本宫发觉了。” 云贵人狠狠盯着她,那目光凌厉的似乎要在她的脸上剜出几个洞来。 林月卿轻蔑的撇过头去,不欲看她的表情:“本宫原以为你多大的本事,原来是靠这些玩意勾引了皇上。” 林月卿像胜利者一样俯视着她,冷笑一声,拂袖走了出去。 云贵人跌坐在地上,院里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鼻子,让她大脑一片混沌。 …… 云贵人被处以蛇刑,后宫皆晓,人人都道她是自作孽。 死了一个还算得宠的嫔妃,大家心里都偷着乐。 只是因为云贵人的死,皇上好几日没踏进长春宫了,也就让婉贵人抢了先机,早叶嫔一步侍了寝。 这让叶嫔气的七窍生烟,每每看了婉贵人都要挖苦一番。 那婉贵人虽然名字温婉贤淑,可回起嘴来也是毫不逊色。 也许是因为她是将门之后,所以性子直爽了些,有些话也就快言快语了,倒把叶嫔气个没完。 一时间,除了一些嫔妃间的小打小闹,后宫也算是风平浪静。 不过,很快林月卿就没有这样闲暇的时光了。 李太后病重,一病便倒下了,缠绵病榻十数日。 林月卿忙的焦头烂额,身为皇后,需得以身作则,皇上忙于前朝之事,她得替她稳住后宫。 李太后虽然病的突然,但是先前太医已经暗示过李太后余毒未清,若是再次发作,恐怕性命垂危。 所以林月卿倒也应付得当,此时,她看着在床上昏迷着的李太后,心里叹了一口气,恐怕李太后此次是在劫难逃了…… 好在今日李太后昏迷的时间不是很长,到了下午她便醒了。 王太后闻言前来探望,两个女人也算是互相扶持了大半辈子,虽然偶有龌龊,但此时真的看见她垂垂危已的躺在床上,还是不免伤心起来。 见过王太后后,李太后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林月卿,双眼混沌不清,淡淡开口道:“皇后这几日辛苦了,安排嫔妃过来侍疾吧,就先叫凌妃过来吧……” 闻言,林月卿的身子一顿,安排嫔妃侍疾,就代表要把自己的病情公之于众了…… 依言,林月卿乖顺的退下,让人唤来凌妃。 就在林月卿要退下殿时,李太后突然叫住了她,呢喃了一句:“帝后情深,甚好……” 林月卿恍然转头看过去,却看见李太后靠在枕上,眼眸轻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林月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出慈宁宫时。 正好撞见了赶来的凌妃,她行色匆匆,眼眶中含着泪,一手牵着三皇子,正要往慈宁宫走去。 见到了林月卿,她徐徐向她行礼:“太后娘娘可醒着?” 林月卿点头,侧身让她进去了。 她久久凝视着慈宁宫的方向,末了,向青栀喃喃了一句:“让小瀚子盯着些。” 慈宁宫内。 凌妃松开了三皇子的手,扑到了李太后的床塌前。 “姑母……” 李太后缓缓睁开眼睛:“凌儿,坐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失了李家女的气度。” 凌妃抹了抹泪,乖顺的坐到了他的身边。 李太后满意一笑,又招手唤来三皇子。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看着三皇子的模样,又像是透着三皇子在看着谁。 半晌,她含着泪摸上三皇子稚嫩的脸颊,把脸贴到了三皇子跟前。 她含着泪道:“源儿,源儿,哀家与先帝血脉的孩子,好孩子……” 三皇子的脸在她的眼前模糊又重叠,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她死去的皇子,那是她与先帝唯一的一个嫡子。 半晌,三皇子有些害怕起这样的李太后,开始挣扎了起来。 李太后这才恍然放开了他,把头看向一旁的凌妃:“李家日渐式微,你父兄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大的出息了……皇帝想让他们做个皇亲国戚便罢了,现如今你在宫里,倒也还过得去。” 凌妃见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些,再也绷不住了,盈盈泪眼便哭了起来:“家中都还好,姑母……姑母不必担心。” 凌妃自知家中落寞了下去,可再凭怎么落寞,依旧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皇亲国戚。 她不太懂朝堂上的这些事,只知道父亲虽然没做丞相,却被封了侯王,还可兄长承袭,也算是极不错了。 李太后见她单纯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当日哀家让媛妃进宫,就是因为觉得你不经事,想有个人替你分担些,可谁料,媛妃……也是个不济事的…… 那个云贵人……也是不成的,原想她站稳脚跟后,可以好好帮你,可……唉……” 凌妃的眼里充满了震惊,身子一颤,云贵人……竟是李太后的人! 李太后按住了她的手:“哀家从前啊,见先帝也是宠爱过哀家的,直到……那个女人进宫了,哀家才知道……哀家与她有三分像,怪不得……先帝每每来哀家宫里,总要哀家灭了灯服侍他,咳咳……” 说罢,她就开始大笑了起来,笑完抹了一把泪,又徐徐说道:“哀家做了一辈子皇后,被悦贵太妃欺负了一辈子,真是窝囊,先帝为了弥补她,纵容她,爱惜她,却把哀家踩入泥里。 哈哈哈哈,待哀家百年之后,一定要与先帝合葬,哀家是皇后,是嫡妻,到死也要死在先帝身边。” 凌妃见她痴魔的样子,身子一顿,连忙拍着她的背,替她顺着气。 “姑母……您……您这又是何必呢……” 李太后垂眼看她,伸手擦了一把她眼角挤出的泪:“所以,哀家见皇帝与皇后如此情深意切,当真是羡慕……” 凌妃顺着她空洞的眼神看向窗外,窗外高耸的宫殿,正是乾元宫。 李太后用力拉了拉她的手,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第136章 太后薨逝 “待哀家百年之后,望你悉心照料三皇子……李家未来的荣辱都在你们身上了。” 凌妃身子一颤:“姑母……姑母是说……” 李太后轻轻摆手:“皇帝爱重皇后,皇后又年轻,嫡子是不会少的……好好教养着三皇子吧,你是个好孩子,太子之位,许是难的……” 凌妃本就是胸无大志,虽然表面看起来凌厉,其实内地里就是个绣花枕头。 凌妃泪眼婆娑的点头:“姑母别费心了,臣妾都知道的……” 李太后缓缓闭上了眼休息了一会,又道:“远离静妃,皇后是个好心的,比起其他人,相对可以相信,知道了吗?” 凌妃点点头,记在心里,又叫来三皇子,陪她了片刻。 后来,李太后服了汤药,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一连数日,嫔妃依次前来侍疾。 犹豫了片刻,林月卿把顺贵人解了禁足。 四公主在她身边养着,这四公主的生母媛妃说来也与李太后有些情分,便想着让她带四公主前来。 可当她在慈宁宫大殿,见到四公主时,心一惊,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四公主……养的颇好。” 也不怪她出此言,四公主只有两个月大,可那身子却足有六个月孩子的身体一般大。 想必是媛妃在怀胎之时养的太好,以至于公主生下来便……颇胖。 若是寻常这样大小的孩子,该是会爬会坐了,可四公主还是个襁褓婴儿,所以看起来,十分怪异。 顺贵人得意一笑:“嫔妾费了些心思,公主这才能养得好。” 林月卿只是皱了皱眉,便挥手让她进去了。 听见李太后见到四公主时,说了几句话,也就没什么了。 …… 日子一晃已经到了春末,李太后这病缠绵了三四个月。 众人都担心她是否能挨过炎炎夏日时,传来了李太后薨逝的消息。 彼时,林月卿正在乾元宫替齐喻修研墨,陪着他处理朝政。 李太后薨逝的时候,王太后和长公主正在她身侧,眼见着她闭了眼。 把这几个月受的所有难受与病痛,随着身体一起长眠了…… 齐喻修与林月卿赶到之时,慈宁宫上下一片哀戚。 齐喻修顿在寝殿外,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 有他年幼的时候,与母妃一起被欺凌,有时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是李太后向他和母妃伸出了手。 从此,他再也没有挨过饿受过冷。 有他年少的时候,偷偷在宸御宫看见李太后抹泪的背影。 也有他在成年之后,李太后倾尽全力替他争得了皇帝之位。 还有……他上位以后,削弱了李家的势力。 也许,这就是一个帝王成长的必经之路,可他自认,已经做得很好,很仁至义尽了…… …… 李太后的丧事办的极尽风光,齐喻修也如她的愿,把她与先帝合葬。 至此,这个传奇女人的一生,这个坚忍、大度的女人,在全国上下的哀悼中,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忙完李太后的丧事就已经是入夏的时候了,李太后这一去,齐喻修有些难受。 在丧礼行完不久之后,便把凌妃晋为凌贤妃,位列四妃之末。,却也是除皇后之外位份最高的妃子了。 林月卿主持完凌贤妃的册封礼,便再也撑不住了。 连日来的操劳和紧绷的神经,让她发烧了起来。 齐喻修放下在御书房等候朝臣,匆匆赶来承乾宫,见到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喝药,他不由得心头一紧。 “皇上怎么来了?”林月卿先发现了他,有些奇怪他此时不是应该在御书房面见朝臣吗。 齐喻修见她还尚有力气,便径直走上前,替下了青栀,给她喂药。 他一边喂药,一边温和的说道:“听闻你病了,我放心不下。” 林月卿心中一暖,齐喻修很少说这些实实在在的关切之话,想必是担忧极了。 她莞尔一笑:“臣妾不过是发烧了,休息几日便能好了。” 齐喻修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是很烫,这几天就好好休息,请安也免了。” 林月卿好笑的看着突然话多起来的他,娇嗔一笑,伸手推了推他:“好了,好了,皇上快去处理朝政吧。” 齐喻修还是不放心的看了她几眼,半晌,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于是,齐喻修一连几日都来承乾宫陪她。 她心底柔软的那块地方被他触碰到,觉得暖暖的,甜蜜的感觉充盈上心头。 这日夜里,林月卿已经休息了三日了,她的病也好了起来。 今夜,齐喻修又来了承乾宫。 林月卿抬眼见他来了,也不客气,连礼也没行,只是定定的坐在塌上看账目。 齐喻修见她认真,好奇道:“许久未见你看那些话本子了,可是不爱看了?” 林月卿的手一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手里的话本子,变成了厚重的账本。 不是她不爱看了,只是她总是会想起那个爱写话本子,爱和她嬉笑打闹的敏淑皇贵妃。 齐喻修揽住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给你寻了些来,都是民间最新的,你也别把自己憋坏了。” 林月卿愣住了,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民间闺阁女儿家都把这些书看作禁书,你倒好,还寻来给我看。” 齐喻修不以为意道:“什么禁不禁书的,你喜欢便替你寻来就是了。” 林月卿发自内心一笑,揽上他的脖子,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愣了一下,随后变本加厉的吻上她的唇,从上至下,最后解开了她的衣裳。 他眼中饱含情欲,低声说了一句:“就寝。” 便把人横抱进了殿内,怀里的人的脸羞红的像一块上好的鸽子血。 深夜,缴械投降的齐喻修狠狠叹了一口气:“你啊,体力太差。” 林月卿涨红了脸,缩着脖子道:“臣妾刚病愈……” 齐喻修拍了拍她的脸,心里满足,娇妻在怀,夫复何求。 承乾宫这边是一夜好眠。 而宫里另一头的景明宫,静妃又是一夜未眠。 她哄着怀里闹觉的二皇子,25天了,整整25天,皇上只进了皇后宫里。 而她已经32天没侍过寝了,她突然冷笑一声:“皇后,当真是个好皇后……” 第137章 山匪伤人 林月卿的病好了以后,请安照常进行。 叶嫔今日姗姗来迟,甚至让皇后还在上首坐等了她一会。 等她花枝招展的进来时,已经有人对她不满了。 婉贵人不悦的盯着她,开口道:“叶嫔这是嫔妃该有的规矩吗,让皇后娘娘等着你来请安。” 叶嫔不理会她,先施施然向林月卿行了个礼,坐定以后,又端起茶杯,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把茶杯放下了。 她缓缓开口:“今晨起来身体不舒服,本想着向皇后娘娘告假,可转嫔妾向来是最尊敬皇后娘娘的,这点小病小痛便硬撑着来了。” 叶嫔四两拨千斤的还嘴,婉贵人无语凝噎,怎么有人能把不要脸说的这么轻松。 林月卿眉心一皱:“不舒服便告假,本宫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岂会跟你在意这些。” 叶嫔语顿,手里的绢子被她紧紧攥住。 静妃闻言笑道:“叶嫔妹妹这是懒散惯了,也是,在家中就是丞相嫡幼女,千娇万宠的,也难怪。” 凌贤妃家中原本也是丞相退下来的,听到这话。 她自然也是跟着静妃调侃道:“哎呀,叶丞相家做丞相是在这太平盛世,不像本宫家之前,那时襄王谋逆,本宫母家为助皇上登基,可是出了大功。” 叶嫔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抬眼看向一圈“围攻”她的人,气极反笑:“嫔妾只不过是晚来了一刻,皇后娘娘都还没有说什么呢,你们就急着往嫔妾母家泼脏水做什么?” 林月卿见她们越发吵闹,不悦的皱了下眉头道:“好了,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在意这些,你们都别说了。” 叶嫔还是一脸不忿,凌贤妃与静妃却是止住了嘴。 她们都是见识过林月卿的厉害,和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不敢在明面上驳了她。 一场请安不欢而散,林月卿坐在梳妆台前,整理了一番箱子里的东西。 那里面装的是她为嫂子准备的珠宝首饰和小孩子的衣料成衣。 算一算,她嫂子也已经有七个月了,即将临盆,她这个做姑姑的,也要为她准备些东西。 青栀见状,喜滋滋的上前帮她整理。 前几日青栀奉命出宫采买,听说了府上的事。 如今当笑话一般说与林月卿听:“自娘娘当了皇后以后,老爷对夫人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呐,如今府里夫人独大,那俞小娘日日看夫人的脸色度日,可真是痛快!” 林月卿笑着把妆匣里的一支步摇放进了箱子里,头也不抬的道:“家中有兄嫂在,本宫很是放心,对了,哥哥一去也有两月了,能否在嫂子生产前回来?” 林皓卿作为皇上的左膀右臂,又是清正司的正使,被皇上派去出使明国,实则是带着皇上的暗令,想一探明国军机虚实。 青栀抬着头想了好一会:“许是能的 说来这大公子在明国也待了许久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林月卿略一沉吟:“也是,前些日子哥哥修书回来,同皇上说将要启程回来了 本宫有机会再问问皇上。” 青栀喜笑颜开,替她装好东西,便拿下去准备送出宫。 这头青栀刚走,元茂便紧跟着来了。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到乾元宫。” 林月卿抬头瞧他,现在正是皇上午睡的时候,不知道寻她做什么。 “皇上可什么事?” 元茂的额头上冒出了些许细汗:“娘娘去了便知道了,奴才不敢乱说话。” 林月卿顿时感到一股不安,起身便匆匆赶往乾元宫。 见到齐喻修,她向他行礼,却被他一把扶住。 “来,坐下。” 林月卿见他脸色凝重,心中不安之感越来越明显:“皇上,出什么事了?” 齐喻修面色复杂,神情晦暗不明,许久,他才开口:“刚刚飞鸽传书过来,说皓卿在明元两国边境,失踪了。” 林月卿大惊失色起身:“失踪?!怎么会失踪?” 齐喻修按住了她:“你别急,说是在边境遇见了山匪,劫了大量银钱,皓卿因护着明国上供的财物,与山匪大打出手,不甚掉落悬崖,至今生死不明。” 林月卿一下瘫坐在椅子上,眼里的泪水倾眶而出,滴滴答答的落到她的手背上。 齐喻修面露不忍:“你放心,我已经加大人马去寻皓卿了,明国那边也派出人手寻找他,现在生死不明还算是好的消息,我相信,皓卿一定会没事的。” 林月卿点点头,强行稳定了心绪,脑袋快速的运转着:“皇上,哥哥什么时候出的事?” “大约是两日前,书信传来还费了些时日。” 若是哥哥身死,两日以上的时间,怎么会寻不到尸首。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哥哥身负重伤,难以行动,所以才没被寻到。 二是,哥哥有意藏了起来…… 前一种可能性倒是比较大,林月卿低头沉思着。 突然,她猛的抬起头,与齐喻修对视上:“皇上,不对,不对,这事不对。” 齐喻修见她反应如此快,握住了她的手安慰她:“你是否也觉得,皓卿是有意藏了起来?” 林月卿的瞳孔一怔,顿了半刻,继续说道:“哥哥走的是官道,马车上贴的是官标,哪个山贼敢如此大胆,打劫官车?” 齐喻修满意的看了她一眼:“皓卿身手不差,随行的侍卫都只负伤五人,他的武功不在侍卫之下,为何只有他掉下了悬崖?” 林月卿怔住了:“皇上,求您救救哥哥。” 齐喻修按住了她焦躁的手:“朕会秘密派一波人去寻他,若是他有意藏了起来,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不敢轻易露头。” 林月卿的泪又流了下来,她心乱如麻,此时只能抓着齐喻修的手,紧紧依靠着他。 “这段时日,你要委屈些,朕,一定会找到他,让他平安归来。” 林月卿大为感动,两行清泪流了下来,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惹得齐喻修一阵心疼。 他起身上前抱住了她,轻声安抚道:“阿月,有我在呢。” 林月卿更用力的回抱住了他,猛的点点头:“喻郎,若有什么消息,定要告知臣妾……” 第138章 罚抄宫规 回到承乾宫,林月卿稳定住情绪,唤来青栀。 将林皓卿的消息大致说了一番,不过隐去了她与齐喻修的猜测。 青栀吓的站都要站不稳了,大公子现在是皇后娘娘唯一的依靠,大公子出了事,皇后娘娘的处境可就如履薄冰了…… 林月卿向青栀吩咐道:“事情是瞒不住的,青栀,你先回家告诉母亲,让她不必担心,哥哥定还活着,只是还没找到,还有,让嫂嫂注意身子,不可动了胎气。” 青栀认真的点头,行了个礼又匆匆出去递消息了。 …… 林皓卿失足掉下悬崖的事情,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重臣出事,且还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一时间,流言纷纷。 林月卿打起精神来,让青栀给她梳了一个朝天髻,珠翠星星点点的点缀在发丝间,左边簪了一支金镶玉凤凰展翅步摇,右侧斜插了一支云凤纹金簪。 身着一袭金色广绣百仙石榴裙,点点迷离繁花,朵朵祥色祥云。 内着丹红纱衣,描金九凤活现欲飞。 臂上挽迤柔色金纱,银丝依稀,做工精细,贵不可言。 “娘娘,各位嫔妃们来齐了。” 林月卿含笑点头,由青栀搀着,走向了殿外。 众人看见皇后之时均是一愣,甚至还有坐在后头的嫔妃,被其惊艳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月卿视若无睹,碍于李太后的丧礼刚过,她并没有打扮的十分出众,只花了三四分力气在打扮上,便已经倾国倾城。 凌贤妃敛眉低头,心里想着李太后临终之前交代的,莫要与皇后作对。 所以她自李太后走后已经收敛了许多,不敢与皇后针锋相对,平日都在细心养育三皇子。 静妃眉心一跳,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余光看向蠢蠢欲动的叶嫔与顺贵人。 她借着喝水的动作,隐藏了自己嘴角的一抹笑,早有出头鸟按耐不住了,她就隔岸观火罢了。 果不其然,刚请完安行完礼,叶嫔就捏着嗓子说了起来:“皇后娘娘还真是国色天香,不过这兄长还下落不明,嫔妾看娘娘没有丝毫担心呀,这等气度,是嫔妾们学不来的。” 顺贵人用帕子捂着嘴偷笑,抬眼去看皇后的脸色。 谁料林月卿面色不改,平静的回道:“叶嫔错了,林正使先是朝中大臣,其次才是本宫兄长,况且皇上已经加大人手去寻林正使了,本宫何须在后宫瞎担心。” 林月卿说的不疾不徐,风轻云淡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捏了一把手绢,又继续道:“是嫔妾瞎担心了,还望能早日找到林正使,这天气热了起来,搜寻也不好搜了……” 林月卿的手在衣袖下攥成了拳,面上仍然扯出了一个微笑来:“叶嫔似乎很是在意本宫的兄长的下落,既然如此,本宫便向皇上提议,让皇上派你的兄长前去搜寻,如何?” 叶嫔的脸色一变,顿时不敢说话了。 顺贵人突然嗤笑了出来:“叶嫔姐姐啊,皇后娘娘这气度自然不是我等能学得来的……” 叶嫔回头与她会心一笑,林月卿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免气上心头,却还是按耐住。 直到叶嫔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林月卿突然拍桌:“叶嫔,你把本宫的承乾宫当成夜市了吗?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叶嫔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怔了一下,不敢说话,笑容也凝固了,呆坐在原地。 林月卿勾唇一笑:“叶嫔不懂规矩,回去抄宫规二十遍,三日后请安时交给本宫。” 林月卿拿叶嫔作了筏子,其他人也顿时禁言。 一场请安散去,叶嫔愤愤不平的走在后宫的路上。 回到长春宫,她抬眼看见桌上的笔墨,便想起林月卿罚她抄宫规一事,气上心来,就抬手一扫,把笔墨纸砚什么的都砸到地上去了。 叶嫔的陪嫁丫鬟花吟连忙拉住她,规劝道:“我的好主子,可别动气,您肚子里的这位,可受不得!” 叶嫔这才冷静了下来,摸上自己还尚平坦的小腹。 她从家中带来的花吟是懂医术的,早在几日前,花吟便发现她近日不对劲,替她把脉以后发现,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叶嫔虽然欢喜,但还未满三个月,不敢随意声张。 但此刻,她是得需要“声张”一番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把东西捡起来,她不是让我抄吗?我就抄给她看!” …… 两日之后,林月卿正在御书房听着新递过来的消息。 齐喻修拿着一张图纸,上头是林皓卿失踪的地形地势。 他指着悬崖边给林月卿看:“皓卿便是从这里坠下去的,这里有一滩干枯的血迹,血迹蔓延至悬崖下,你看,在这,消失不见了。” 林月卿的心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揪了起来,紧张道:“然后呢?” 齐喻修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这里,血迹不见了应该是皓卿撕下衣服止住了血,你看,在这还找到了皓卿的衣料。” 林月卿悬起的心稍微放下了:“喻郎,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齐喻修无奈一笑,继续说道:“放心吧,果然不出所料,皓卿是不想让随行的人找到他,朕秘密派去的人,与他已经取得了联系。” 林月卿一听林皓卿还活着的消息,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 喜极而泣,看向齐喻修,感激道:“多谢皇上秘密派人去救哥哥。” 齐喻修见她欢喜,心里也高兴了起来。 “皇上可知哥哥为何不肯让随行之人找到他?” “皓卿怀疑……那群害他的山匪,与随行侍卫有所勾结,所以,他不敢轻易露头,怕又遭了暗害。” 林月卿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那怎么办?” 齐喻修按住她焦躁的手:“先让皓卿秘密回来,他安全回家之后,再通知大家,就说他被人所救,重伤送往京城医治了。” 林月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只是……随之人有内奸一事,实在是可怕。 看来朝堂诡谲多变,兄长如此如日中天,终归还是引火上身了…… 还不等林月卿细想,元茂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叶嫔有孕晕倒了!” 有孕?晕倒? 元茂一句话给人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让林月卿一时怔住了。 第140章 麝香出没 很快,林月卿便反应了过来,示意他继续说。 元茂却抬眼偷看了一眼齐喻修,才犹豫道:“听说……叶嫔是在罚抄宫规的时候晕倒的。” 林月卿不顾齐喻修在场,冷笑了一声,随后攀上他的脖子,娇声道:“皇上~叶嫔她对臣妾不敬,臣妾才罚她抄了宫规,谁承想她竟然怀孕了,臣妾这就撤了对她的责罚~” 齐喻修对她的撒娇很是受用,笑着摆手让元茂:“滚下去。” 元茂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算什么事啊! 齐喻修勾起他的下巴,吻便落到了她的唇边,轻轻舔舐着她的唇角、下巴。 他含糊不清的说道:“好,自然不是你的错。” 林月卿见他的情欲之色越来越明显,急忙推开了他:“皇上,您还是去看看叶嫔吧……” 齐喻修按住她挣扎的手,俯身下去索取更多。 良久,他才喘着粗气说道:“无妨,先让她休息休息。” 说罢,齐喻修便把她往桌边的贵妃榻上带去。 林月卿见他要在此行事…… 连忙叫住了他:“皇上!这里不可!” 齐喻修抬眼好笑的看着她:“不在这要去哪里?难不成这边有孕的嫔妃刚晕倒,朕就把你往寝殿带,你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林月卿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嚅嗫道:“皇上……” 她的小声娇声拨动了他的心弦,心中一动,便压身下去…… 凌乱的衣裳松松垮垮的挂在林月卿的腰上,嫩粉色的肚兜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 房间内,一片旋旖暧昧之气…… * 这一头,叶嫔在长春宫躺了大半日,也没见皇上前来看她。 派人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皇后陪着他在御书房待了大半日。 她心里发恨,上一回,皇后借故抢了她头次侍寝的机会。 这一次,又拦着皇上不来看她! 叶嫔顺了一口气,继续躺回床上去,摸着肚子,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齐喻修过来之时,她正在沉睡,花吟也不敢把她吵醒。 齐喻修见她睡的香甜,交代宫女好生照顾她,略看了看她,便回到了乾元宫。 花吟忧心忡忡的看着床上的女人,自她怀孕以后脾气越来越不好。 要是让她知道,皇上来了,她却没见着…… 次日,林月卿免了叶嫔的请安,齐喻修今日休沐,便来陪着林月卿受众嫔妃请安。 林月卿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姐妹情深、互相照顾之类的话,便都散了。 有人想要借叶嫔有孕,还被皇后罚抄书而为难皇后。 可看齐喻修坐在这,却也不敢说什么。 于是,这是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揭了过去。 傍晚,林月卿挑了些东西,准备送到长春宫给叶嫔。 听闻已经有不少嫔妃给她送东西去了,她这个做皇后的,自然也要送。 但不能太快送去,且搓搓叶嫔的锐气。 林月卿挑了一幅送子观音画像、几支华丽的步摇和一盒北海珍珠。 指尖划过那幅送子观音,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向一旁的青栀:“有谁在叶嫔宫里?” “凌贤妃、静妃和顺贵人,约摸都在呢。” 林月卿思索了一会,想着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叶嫔许是不愿意看见她的,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 青栀捧着东西就要去送,林月卿突然福至心灵,叫住了她:“慢着。” 青栀闻言,脚步顿了下来,回头看着向她招手的林月卿,又折了回去。 不久,青栀便带着一个眼生的小太监,一起去了长春宫。 果然,除了凌贤妃、静妃和顺贵人,还有几个位份低的小嫔妃也在。 青栀送完了东西,特地与叶嫔打了一声招呼,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避免过了病气给叶嫔,改日再亲自来看她。 只是没想到,这个随口一说的改日来的这么快。 这日,林月卿正在陪着齐喻修用晚膳,青栀着急忙慌的就跑了进来,跪下行了个礼。 林月卿抬眼看去,见她神色紧张,便停下筷子,问道:“怎么了?” 青栀喘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上,才继续道:“叶嫔娘娘宫里,出事了……” 齐喻修不悦的皱眉,叶嫔这作劲,和当日的媛妃还真是有的一拼。 林月卿的心一紧,直觉告诉她,此时与她有关系,眼神示意青栀继续说下去。 “叶嫔小主的宫女无意间打翻了皇后娘娘送去的送子观音,发现……发现那画轴里面,竟然藏有麝香。” 林月卿先是一愣,继而嗤笑出声。 齐喻修则是皱着眉,不解的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皇上与臣妾一同去吧。” 齐喻修不放心的看向她,见她眼神清明,神色自如,便放下了心来。 “你这鬼灵精,到底怎么回事?” 林月卿俏皮的向他眨了眨眼:“皇上也不先关心关心叶嫔和她的孩子。” 齐喻修这才恍然大悟,忙问青栀:“叶嫔有无大碍?” 青栀答道:“太医诊过脉,并无大碍。” “好了,皇上,陪臣妾过去看看吧。” 元茂跟在帝后二人身后,带着他的小徒弟,拍了拍他小徒弟的脑袋,提醒他警醒着点。 …… 帝后二人赶到长春宫的时候,有不少嫔妃前来“关心”叶嫔,实则,都是来看热闹的。 叶嫔一见到皇上,泪珠马上就流了下来,扑到皇上怀里,戚戚然道:“皇上,您终于来了,嫔妾好害怕……” 齐喻修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叶嫔,小心身子。” 叶嫔抬头向他说道:“皇后娘娘好狠的心,竟然在送嫔妾的送子观音的画轴里放了麝香!” 麝香对孕妇来说乃是至阴至毒的东西,若长久接触,便会导致滑胎。 林月卿回眼挡去了她要吃人一般的眼神:“叶嫔,说话要谨慎些,本宫什么时候往画轴里放麝香了?” 叶嫔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反问她:“诸位姐妹都在场,亲眼看着你的宫女把这画送来的,你敢说不是你?” 齐喻修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叶嫔,注意你与皇后说话的分寸。” 林月卿抬手示意他不必帮她说话,又道:“你若说是本宫,就得拿出证据来,就像现在,本宫说不是本宫所为,自然是有实打实的证据。” 第141章 证据 叶嫔狐疑的看着她,认为她只不过是在皇上面前说大话。 那画可是她的大宫女青栀,亲自送过来的,还敢说不是她所为! 林月卿睨了她一眼,随后转头看向齐喻修,指了指那幅画:“因为这画是从皇上的库房里拿出来的,那日本宫本想把本宫宫里的画送给叶嫔。 只是在检查的时候发现画卷边缘破了一些,所以便拿了皇上的,来借花献佛了。” 齐喻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沉思了一会,公允的说道:“这送子观音原是一对,是昔日朕与皇后大婚时,纯懿皇太后所赐,朕有些印象。” 纯懿皇太后赐的送子观音,帝后一人一幅倒也没什么问题。 叶嫔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林月卿的脸:“皇后娘娘,虽然画是从皇上处拿的,可画是您身边的大宫女亲自送来的,若是途中动了什么手脚也未可知啊。” 顺贵人捏着帕子,看了林月卿几眼,准备看她的笑话来。 “也是,若是青栀一人送来,叶嫔你倒是有理由不放心,可送这画的时候,不止有青栀一人呢。” 林月卿的目光流转,落到几个当日青栀送画时在长春宫的嫔妃。 静妃、凌贤妃还有顺贵人,都被她一一瞧了过去。 静妃先站了出来打了个圆场:“臣妾等人那日也在,除去青栀,确实还有一个小太监一起。” 叶嫔不屑的冷哼一声:“那不都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这有何关系?” 林月卿见状,指了一指元茂身后的小太监:“那日,便是他同青栀一起来的,是吗?” 静妃抬眸看过去,见那小太监正乖顺的跟在元茂身后,见皇后指了他,便站了出来。 静妃直觉不对劲,向有清使了个眼色,有清便悄悄退了下去。 叶嫔看着走上前一步的小太监,仔细看了两眼,确认是他,冷哼一声:“对,就是他,那又怎么了?” 齐喻修已经大致知道了林月卿的意图,双手环抱着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林月卿点头:“确实是他,不过,他是皇上的新任近身太监,小武子,画也是由他从皇上的库房里找出来的,由他陪着青栀亲自送来的,你的意思是说……皇上纵容本宫在画轴里下药了?” 画卷是皇上的近身太监一起送来的,若是说她在里头下了药,那岂不是说,要害叶嫔的人是皇上。 叶嫔一瞬间白了脸色,她完全没想到林月卿留了这一手来对付她。 可那画轴里的麝香是实打实的在里头的,若不是她,还能有谁! 可恨她现如今拿不出证据来! 林月卿朝她挑了挑眉,又看向齐喻修,示意他说话。 齐喻修无奈扶额:“朕的人不会有问题。” 一句话掷地有声,便直接定了林月卿的清白。 叶嫔还不甘心的嘟喃了一句:“怎么在皇上身边从没见过这个太监。” 齐喻修给元茂使了个眼色,元茂便恭敬的答道:“小武子是奴才从内务府刚收的徒弟,这不奴才年纪大了,也要多培养几个奴才,好让皇上使着顺手。” 这下,叶嫔也没话说了。 林月卿横眉一扫,扫过大殿中的众人:“为何会在这画轴里出现麝香?本宫倒是要好好查一查!” 齐喻修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事就交给……” “太后娘娘驾到——” 是太后来了,众人连忙跪拜行礼。 太后摆了摆手:“平身吧。” 齐喻修的脸上噙着一丝笑意,上前迎了太后进来:“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冷哼一声:“这后宫没有一日安宁,哀家听闻长春宫出了事,便过来看看,瞧着这意思,是有人在画轴里动了手脚?” 齐喻修连忙把事情的经过向她说了一遍,太后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事关皇嗣,此事就让哀家来查。” “这些事怎么能拿来劳烦母后呢。” 太后按住了他的手,继续道:“无妨,哀家也要让众人知道,皇嗣为重,谁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不干净,别怪哀家狠心。” 太后的话说的如此绝,齐喻修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让她注意身子,不可操心太过。 林月卿的眼睛敏锐的向屋内扫了一眼,她觉得好似有个人不见了…… * 承乾宫内,林月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青栀则一脸戚戚的替她捏着肩膀:“还好娘娘让奴婢去找小武子一起送东西过去,否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日,林月卿叫住她就是因为 怕东西会不妥,所以为了稳妥,让她如此行事。 没想到啊……做事还是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 林月卿冷哼一声:“叶嫔并不喜本宫,为何会把本宫的画挂在墙上?以至于宫女打扫时打翻了画卷。” 青栀倒吸了一口凉气:“莫不是……叶嫔她自己动的手?” 林月卿沉吟不语,半晌,才开口:“不像,麝香效力之大女子皆知,她不会冒险的 何况,她今日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是啊……那为何叶嫔会把画挂在墙上呢。” 林月卿瞥了她一眼:“你当时去的时候可曾听到什么,比如,来看望她的嫔妃说了些什么?” 青栀仔细回想:“好似……凌贤妃认了出来这画是纯懿皇太后赐的,静妃与顺贵人又说了几句,别的奴婢也没有听见了。” 林月卿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玉佩往桌上一丢。 太后来的时候如此巧,许是有人请了她过来呢,此人居心叵测啊…… 现如今太后在查着,她也不好插手。 青栀看着她的脸色,迟疑道:“娘娘……会是凌贤妃吗?” 凌贤妃…… “她不敢,她本没什么争宠作恶的脑子,不过,人也不可只看外表,再看吧,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桌子,脑里浮现这今日的场面。 突然,她想起来今日后头少了个谁了…… 与此同时的凌贤妃,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她连忙用帕子捂着嘴。 心里忍不住想道:姑母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后果然是个厉害的,自己可千万不能和她作对啊! 第142章 四皇子出事 太后宫里,静妃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眼里含泪。 太后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别的事哀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事关皇嗣,容不得你胡作非为。” 静妃跪的更直了,恭敬的开口:“姑母明鉴,臣妾并没有要害她的孩子,只是想借机陷害皇后罢了,皇后一日在位,那佑儿与俊儿就无一出头之日啊……” 太后拧了拧眉叹了一口气:“皇后,倒也无错处,只是出身太低罢了。” “姑母……” 太后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莫要再说了,此次的事哀家会处理,你回宫去静思。” 静妃低头一笑,太后这是答应帮她隐瞒了。 “是,臣妾先告退了。” 走出寿康宫时,静妃回眸看了一眼这辉煌大气的宫宇,拂袖而去。 过了几日早晨,林月卿照例在承乾宫受请安。 叶嫔面色古怪的坐在下首,似乎还在对前几日之事不满。 林月卿冷冷睨了她一眼,然后开口道:“叶嫔,有孕期间,需得精心,为了安慰你近日受的委屈,本宫同皇上请示后,决定给你赐号,就为怡嫔。” 怡嫔的眼睛一亮,跪下行礼谢恩,皇上心里果然是有她的,怪就怪这皇后太可恶了,独独霸占着皇上。 “皇后娘娘,不知前几日怡嫔姐姐之事有无了断?” 顺贵人着急的开口,她昨日巴不得皇后被定罪,可她三言两语就给自己开脱了。 林月卿抬手抚了一抚鬓边的碎发,不露痕迹的打量着台下的人:“太后已经说明了,是怡嫔宫里的宫女,受了怡嫔的责罚,怀恨在心,此事已经与怡嫔说过了。” 怡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是责打了那个宫女,可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做出这种事来。 原本太后说与她听的时候,她自知自己德行有损,便不了了之了。 可现在顺贵人又提了起来,让她颜面尽失。 静妃适时的开口:“怡嫔妹妹受委屈了,瞧你这胎,好事多磨,定是有个好结果的。” 如此,怡嫔的脸色才算是转阴为晴,看向静妃的表情也有了几分欢欣。 “好了,今日请安便到这吧。” 请安结束后,林月卿难得有闲暇的时候,就带着四皇子出来溜了溜。 四皇子半岁多了,正是爱笑爱闹的时候,不用人扶着,已经可以跌跌撞撞的走路了。 连乳母都说四皇子走路走的早,以后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林月卿怜爱的擦了擦四皇子头上的汗珠,看着他在御花园里扑蝴蝶。 春来找了一番她,才发现她带着四皇子在这,连忙欢喜的跑上去,凑到她耳边道:“娘娘,大公子回来了,现下在御书房,皇上请娘娘过去呢。” 林月卿心下一喜,再三叮嘱乳母和宫女看着四皇子,就赶往御书房去了。 …… 御书房内,林皓卿坐在皇上左侧,向他讲述自己的遭遇。 原来,与林月卿和他猜的差不多,随行的侍卫里头有叛徒,勾结了山匪要置他于死地。 至于叛徒是谁,以及叛徒的幕后主使是谁,他还不清楚。 林月卿打开门,便看见林皓卿好好的坐在那,鼻子一酸,赶紧跑上去:“哥哥——” 林皓卿无奈一笑:“做额娘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林月卿破涕而笑:“哥哥还好吗,母亲和嫂子知道你回来了吗?” “早就送了书信回去,先回来向皇上述职。” 林月卿会心一笑,上下打量起来他:“伤口还好吗,还有别地方受伤吗?” 林皓卿瞧了一眼皇上的脸色,不自然的撤了手:“都好都好,伤口已经结痂了。” 林月卿这才放下心来,拉着他问了许久,把齐喻修都晾在了一旁。 齐喻修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爱卿夫人还身怀有孕,在家等着你回来,先回家去吧。” 林皓卿闻言脸上一喜,心里早就飘到了夏清怡那里去了。 此时更是等不及了,忙行了礼就告退。 林月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一口气:“真是……”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皇后娘娘——” 还不等门关上,春来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大气都还没喘上,就急匆匆道:“御花园里有蛇,惊这四皇子了!” 闻言,林月卿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揪了起来。 顾不上别的,就奔向御花园,齐喻修也丢下手中的事,随着她跑了出去。 御花园里,一只足有成年女子手臂般粗的蛇,身长足有五尺长,盘旋在地上吐着蛇信子。 一旁的太监拿着木棍,钳制住了它,让它不能乱动。 而四皇子缩在乳母的怀里抽泣着,青莲也红了眼眶,跪在一旁哄着他。 林月卿见到这场面,心都要碎了,赶紧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乳母哆嗦着,显然也是被吓到了,声音也有些颤抖:“皇后娘娘,四皇子没事,多亏了凌贤妃……” 林月卿这才发现了另一头的凌贤妃,她头发散乱着,鞋子也掉了一只。 她的怀里抱着三皇子,手挡在他的眼前,护着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全身颤抖着。 齐喻修拧眉,上前抱起了抽泣的四皇子,温声道:“澈儿乖,父皇母后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凌贤妃伸出了手,把她拉了起来。 林月卿注意到瑟瑟发抖的凌贤妃,柔声道:“贤妃和三皇子可有事?” 凌贤妃被吓傻了,此时更是冷冷的说不出话来。 青莲见状,接着道:“方才四皇子在花园玩,不知道从哪钻来了这只大蛇,凌贤妃恰好也抱着三皇子来了,好在凌贤妃眼疾手快,拿鞋砸向那大蛇,蛇晕了一刻,乳母立马抱着四皇子走开了。” 林月卿心有余悸的看着被装进麻袋的大蛇,担忧的看向凌贤妃,心里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她握住凌贤妃的手:“没事了,没事了,皇上和本宫送你回宫去。” 林月卿让人搀着她,许是方才砸蛇时扭伤了脚,所以她走路一瘸一瘸的。 第143章 皂角 回到了钟粹宫,早有太医在此候着,上前替凌贤妃诊治了一番。 给她开了一贴安神药,这才退出殿内,向齐喻修和林月卿禀告:“贤妃娘娘无大碍,只是扭伤了脚需要静养。” 齐喻修怀里抱着四皇子,林月卿抱着三皇子,一人坐在一边。 而凌贤妃的宫女警惕的看着林月卿,生怕她对三皇子做什么。 林月卿心里发笑,不管凌贤妃从前对自己如何。 可她奋不顾身的去救澈儿的时候,两个母亲对稚子一样的心,让她们彼此了解。 “两位皇子也受惊了,还请苏太医帮忙开些驱惊暖胃的汤来。” 苏太医行了个礼:“应该的。” 说罢,齐喻修便让元茂和小武子带着两个皇子下去了。 一个送回承乾宫,一个送到钟粹宫偏殿,三皇子刚受了惊吓,就不送回福康斋了,留在钟粹宫让凌贤妃照顾,也安心些。 …… 在钟粹宫待了一会,嘱咐了一番宫里的宫女太监好生伺候凌贤妃和三皇子。 又看着宫人把雄黄艾叶撒了一遍,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回到承乾宫,林月卿去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四皇子。 原先还担心他受了惊吓会睡不着闹觉,没想到他的心还挺大的,这会就睡了。 林月卿放下心回到殿内,面色凝重的看向齐喻修:“皇上,是臣妾不好,没看好澈儿……” 齐喻修的心一软:“怎么能怪你呢,好在澈儿没事,你放心吧。” “不知这蛇是从哪来的,这么大一只,可吓坏臣妾了。” 齐喻修拧眉:“天气热了起来,定要在宫里遍洒雄黄,这事就交给你了,警醒各宫嫔妃莫要害怕。” 林月卿点头,天气确实是热了,御花园内有蛇出没也是正常。 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蛇,还是一条毒蛇…… 若是咬着澈儿或者别人,后果不堪设想。 “臣妾定会好好处理。” 于是次日,林月卿便让人去各宫各处洒雄黄,各宫门口挂艾叶驱虫。 她来到钟粹宫看望凌贤妃,她已经好多了,只是想到昨日之事,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昨日,多谢你。”林月卿噙着笑看向她,眼里尽是温和之色。 凌贤妃有些不自然的一顿,半晌,才嚅嗫道:“换做是谁,臣妾都会去救的……” 林月卿失笑:“总之,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凌贤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从前我多有得罪,还望你不要计较。” 林月卿有些诧异,她虽知道凌贤妃本性不坏。 之前她在纯懿皇太后的羽翼下,为了讨她的欢心,不顾一切的争宠,做事也有些骄躁,但说到底,她不是作恶的人。 如今许是纯懿皇太后逝世,让她看明白了许多。 “本宫知道,你且安心吧,好好照顾三皇子,皇上特许他待在钟粹宫几日。” 凌贤妃闻言,眼底是一片柔软。 聊了一会,林月卿便要回宫去了。 “皇后娘娘……” 凌贤妃叫住了她,她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凌贤妃咬了咬唇,迟疑道:“去御花园检查检查吧,臣妾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闻言,林月卿神色一凛,凝重的点了点头。 走出钟粹宫,林月卿调转了方向,:“去御花园一趟。” 林月卿带着宫女来到了昨日蛇出没的地方,长长的蛇蜿蜒爬过的地方留下一滩黏糊糊的污渍。 林月卿狐疑的走到昨日蛇出现的那个地方,用脚踢了踢路上的鹅卵石,在石缝里看见了一抹可疑的粉末。 她给青栀使了个眼色,随后青栀便不动声色的把石子捡了起来,带回了承乾宫。 林月卿在烛火下细细打量了一番那石头上的粉末,良久,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她叫来小瀚子:“把石子拿下去看看,上面的粉末到底是什么。” 小瀚子接过石子,小心翼翼的带了下去。 “青栀,陪本宫去看一看四皇子。” 承乾宫的侧殿已经变成了四皇子的儿童房,摇篮摇椅和大大小小的玩具布满了整个屋子。 四皇子一见到她来了,欢喜的站了起来。 他还站不稳,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于是迈着还未被驯服的双腿向林月卿走来,因为走的还不熟练,所以看起来走的乱七八糟的。 林月卿忍俊不禁,张开双手迎着他走进她的怀里。 “臭小子。” 林月卿狠狠吸了一口四皇子的小脸,四皇子大约一万她在同他玩,所以“咯咯”的笑了起来。 …… 小瀚子这边拿着鹅卵石找到了驯兽局的小太监,询问他这粉末是否能引来蛇。 小太监闻了闻,又拿在手上搓了搓,立马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情。 赶紧把鹅卵石丢到了一旁去,又仔细的擦了擦手:“哎呦,公公,这玩意可毒了,那是蛇的最爱,放在路边便能引来蛇,且还是附近最毒最大的蛇。” 小瀚子神色一凛:“你没认错?” 那小太监哎哟了一声:“这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小瀚子把鹅卵石留在驯兽局封了起来,便赶着回去复命了。 林月卿闻言后并不惊讶,她的骨节分明,紧紧握成了一个拳。 “好歹毒的心思。” 青栀神色凝重:“四皇子不常在御花园走动,怎么他一出来便有蛇,定是有人捣鬼!” 青莲也符合道:“是啊,皇后娘娘。” 林月卿冷笑一声:“没人能料到四皇子什么时候会出来,所以不能提前准备,肯定是四皇子在御花园时,有人搞鬼了。” 青栀仔细回想着,当时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半晌,她无奈的低下了头,御花园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她根本没注意到。 “你们放出消息去,本宫找到了在御花园故意纵蛇之人的证据,要各宫宫人前来内务府净手。” 青栀闻言,震惊的抬起了头:“娘娘……” 林月卿冷笑一声:“没事,你记得特地说明,你有一皂角,可以让纵蛇之人手上的粉末显现。” 青栀愣了一瞬,然后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娘娘英明。” “记得,特地说明,皂角在你这保管,后日便召人前来。” 第144章 纵蛇之人 “后日你一人前往内务府,本宫会暗中派人盯着,知道了吗?” 青栀郑重的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林月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届时谁做贼心虚,一目了然。 有人故意纵蛇一事不径而走,一时间宫人们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惹上麻烦。 青栀正来内务府宣布昨日林月卿教她的话,她趾高气昂的看着内务府总管。 声音拔高,大声道:“烦请公公明日组织各宫宫人来此处净手,明日辰时,我会带着皂角前来,到时是谁摸了引蛇的粉末,一看就知。” 青栀的大嗓门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底下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青栀见效果达到了,满意的笑了一笑,就回了承乾宫。 宫人们传递小道消息的能力十分快,不一会,满宫都知晓了。 且林月卿着重在先查各宫嫔妃的宫人,意在何为,众人心知肚明。 齐喻修听闻了这事,下了早朝便赶往承乾宫。 “怎么回事啊?” 他推开门,见林月卿与四皇子正在榻上玩,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林月卿见到他,撇了撇嘴:“皇上还说,有人把手都伸到澈儿这了,你说我这个做娘的,管是不管。” 齐喻修摸了摸她光洁的脸颊,目光温和:“依你就是了,只是这事闹得这么大,你能收场吗?” 林月卿眼波流转,随即粲然一笑:“皇上何时见我收不了场了?” 齐喻修搂上她的腰,轻叹了一口气:“好,依你。” “是不是臣妾做什么皇上都依?”林月卿眨巴着眼睛,似有无限柔情,齐喻修一见她这表情,便立马缴械投降,还有什么不依的呢。 “元茂——” 齐喻修喊来元茂,随后一把拎起四皇子,交到了元茂的手上。 元茂自然明白这是何意,赶紧带着小祖宗退下了,免得坏了皇上的好事。 林月卿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流氓!” 齐喻修欺身上前,把她压在身下,鼻尖传来的淡淡茉莉花香,勾引着他的心魂。 林月卿在他炽热的目光下,双腿顺势缠上了他的腰…… 帐内春宵一夜,香汗淋漓。 累的林月卿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的环抱住身边的男人,一夜好眠。 有人欢喜有人愁,承乾宫这边早早的熄了灯。 可静妃的景明宫却是灯火通明,一个奴婢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静妃娘娘,求您了,求您帮帮奴婢。” 静妃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你。” 闻言,奴婢桃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桃溪的眼底都是一片猩红,仿佛没听懂她的话,结结巴巴的说:“静妃娘娘,是你唆使奴婢去引来蛇想咬死四皇子,你……你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 静妃低头俯视着她,嗤笑出声:“本宫什么时候唆使你了,污蔑本宫的罪名可不小呢。” 桃溪咬了咬牙,两行清泪便流了下来。 原本她家是做花鸟生意的,她也懂一些鸟兽的东西。 有一日静妃状似无意的问起她,会不会引蛇,她自然点头,骄傲的说这是他们家的看家本领。 可没想到,静妃竟然要她做出引蛇药粉来害四皇子,那可是皇后独子…… 她不敢,于是没有答应。 可静妃竟然在她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每每发作,疼的能要了她的命,要想活下去,只能每个月按时找她拿解毒药丸。 而拿药丸的要求就是,要替她解决烦心之事。 虽然她并未明说什么烦心之事,但是她眼里的精光已经让桃溪明白,她是在威胁自己…… 从痛苦的回忆中抽出来,桃溪爬上前抱着她的腿,哭泣道:“静妃娘娘,奴婢一人死不足惜,求求您放过我的家人们,我父母年事已高,求您给他们解药吧!” 桃溪不顾一切的求她,她上到六十岁的父母下到刚满十岁的侄儿,都被静妃下了慢性毒药。 静妃冷笑一声,似乎是很满足于她的恳求与卑微,用腿踢了踢她。 “行了,你就别管了,照常去就是了,躲也躲不过,本宫就不信皇后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呵,皂角净手,只怕是烟雾弹罢了。” 桃溪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皇后娘娘声势浩大,定是有备而来!娘娘……” 静妃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按本宫说的做!” 桃溪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面带不甘的表情,低声应了一句:“奴婢遵旨。” 静妃看着她踉踉跄跄走下去的背影,不由得眉头一皱,叮嘱有清道:“给本宫看紧了她。” 有清见她面色狠厉,心中一惊,连忙下去看着桃溪。 次日辰时,青栀独自走出了承乾宫的大门,她怀里揣着一个盒子,神采奕奕的走向内务府。 路过长街,洒扫的宫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青栀姑姑这是内务府了。” “可不是嘛,不知道谁要倒大霉了。” “这皇后娘娘真是有手段啊。” …… 青栀听着宫人们的议论,唇角勾起了一抹笑,不疾不徐的往内务府走去。 经过千稚池的小桥时,桃溪从桥下钻了出来,扑向了青栀。 青栀早有防备,一个躲身,让她扑了个空。 桃溪见状,又要伸手来抢她怀里的东西。 暗中盯着的太监们一涌而上,就要去抓桃溪,桃溪一惊,脚下打滑,竟直直掉进了千稚池里。 青栀立马紧张道:“把她救上来!”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不知谁喊了一声:“谁会水啊!” 青栀急的跺了跺脚:“你们没有一个会水的吗?” 还不等太监们回答,有清就抱着一筐衣服来到了桥上,见桃溪还在水里扑腾。 她故作惊讶道:“呀,青栀姑姑,这是怎么了?” 青栀剜了她一眼,不理会她。 终于,有个会水的太监跳入池里去救桃溪,只是桃溪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溺水的窒息感不停的抓着她往下坠。 有清见着她慢慢往下沉的身影,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 第145章 皇后掌掴静妃 “你在这干什么?你主子没有事做了?”青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有清也不恼,只是淡淡道:“我这不是正要去浣衣局嘛,那便不打扰姑姑了,我先走了。” 青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随后又看向池面,小太监吃力的把桃溪拖了上来。 桃溪面色发白,因为泡了水的缘故,整个人都涨了一圈。 青栀让人叫来了太医,苏太医急忙赶了过来,瞧见躺在地上的桃溪,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林月卿已经闻讯赶来,正好瞧见太医正在诊治。 “苏太医,人还活着吗?” 苏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虽然不懂这人是谁,但是看皇后娘娘这架势,怕是什么重要的人,于是他小心翼翼道:“微臣已经尽力了,这姑娘的身子比一般人还要更弱,况且……微臣认为,这姑娘是没什么求生意识了。” 林月卿的脚步一顿,死的这样刚好吗…… “青栀,让内务府的人查查这宫女是哪个宫里的。” 青栀点头,就要往内务府去。 林月卿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绢子丢到桃溪的身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她,然后才离开了。 …… 承乾宫内,林月卿已经听青栀讲清楚了来龙去脉。 林月卿拍了拍桌子,脸色铁青:“好个桃溪,好个静妃。” 青栀瞧着自家主子不虞的脸色,担忧道:“又让静妃躲过一劫!这分明是她指使桃溪去纵蛇的,现下桃溪一死了之,咱们也没了证据!” 林月卿冷笑一声,为什么桃溪要去抢皂角,为什么有清会出现的那么刚好,只怕都在静妃的算计之中。 静妃这下算是触犯到她的底线了,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光,手里把玩着一枚凤凰玉佩。 随后,她把玉佩置到桌上,冷冷道:“去景明宫。” “是。” 青栀拿起桌上的玉佩,跟着林月卿出了承乾宫,就往景明宫走去。 景明宫内,静妃正一边吃着葡萄一边与有清调笑着。 她早知道桃溪害怕,可能会去做些傻事,不过这正合她意,不管是她自尽还是去杀了青栀,于她,都是有益的。 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 “还好娘娘让奴婢盯着桃溪,现在她失足掉进池塘,一死百了。” 静妃嗤笑一声:“死得好啊……皇后再疑心,没了证人,能奈我何?” “皇后娘娘驾到——” 静妃挑眉一笑:“瞧,来兴师问罪了。” 几乎是瞬间,静妃收敛了放肆的笑意和脸上的不恭,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林月卿直接越过了她,也不叫她起身,径直走向殿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静妃,皇上给你取的封号真是不符合你。” 静妃还是恭敬的跪在地上,莞尔一笑:“臣妾不明白皇后娘娘在说什么,不过臣妾很满意皇上赐臣妾的封号。” 林月卿冷笑一声:“桃溪可是你宫里的?” 静妃装作戚戚的样子,用帕子捂住了嘴:“呀,皇后娘娘,臣妾已经听说了那丫头不知为何扑向青栀,反而落了水死了,唉……” 林月卿冷眼看她表演,看着她惺惺作态的脸只感到一阵恶心。 静妃还在地上跪着,她丝毫没有让其起来的意思。 她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静妃的面前站定。 静妃只能看见她精致华贵的裙摆和镶满珍珠的蜀锦鞋,见她半晌没有反应,静妃抬起了头看她。 只是一瞬间,林月卿的巴掌便落到了静妃的脸上。 “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从未看见皇后娘娘如此厉色,让她一时也忘了护着静妃。 静妃跌坐在地上,不怒反笑,素手摸上了火辣辣的脸颊,双眼死死的盯着林月卿。 “皇后娘娘是来臣妾这耍威风来了?” 林月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本宫知道纵蛇一事是你在背后动的手,别以为你毁了证据本宫就奈何不了你,本宫想动你压根就不需要证据。” 林月卿用手勾起了她的脸,在宫里这几年的精心养护下,她的脸越来越精致,全然不似刚入宫时的略带土气。 如今的她,明明才入宫几年,却好似已经在宫里的尔虞我诈里浸泡了半辈子一般。 静妃丝毫不躲闪的对视上林月卿的眼睛:“哦?皇后娘娘说的真让臣妾害怕,难道就因为您是皇后就可以随意定臣妾的罪吗?” 林月卿冷笑,抬起手拔下了她头上的一直芍药金钗。 那是她在南巡的时候差点被媛妃暗害,是静妃替她挡住了瓦石,她当时一有瞬间觉得静妃是个好人。 所以特地给她送了一支芍药金钗,静妃平日从不戴它,今日却特地戴上。 金钗在屋内柔和的日光下,散发着明晃晃金灿灿的光,好像在龇牙咧嘴的嘲笑着她。 林月卿用力把金钗扔到地上,那金钗上的芍药花瞬间摔成两半。 “王珍桦,本宫警告你,你最好给本宫老实点,别在背地里搞些阴招。” 静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臣妾累了,就不送皇后娘娘了,娘娘慢走。” 林月卿不理会她的逐客令,冷冷的盯着她,饶是静妃心里再强大,此时心里也忍不住发毛了。 她想了想,柔声向林月卿说道:“皇后娘娘,真的不是臣妾,若是臣妾做的,怎么会让那个疯丫头去抢青栀的皂角呢。” 林月卿一哂,对她的话不置一词。 她狠狠踢了一脚已经四分五裂的芍药金钗,破碎的金钗发出了“叮叮”的脆声。 接着,林月卿便大步离开了景明宫,日头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留下瘫坐在地上的静妃。 有清连忙上前扶起了静妃,担忧的说道:“娘娘,皇后娘娘她……” 静妃摆摆手:“咱们有本宫那位好姑母在,你以为她能拿本宫怎么样?” 静妃低头失笑,有的时候,太后娘娘真是一个好的挡箭牌…… 第146章 白日宣淫 林月卿面色平静的回了承乾宫,一进屋内,她便唤来春来。 “你娘在宫外好做事,去帮本宫办一件事吧。” “但凭娘娘吩咐。” “去帮本宫查查,静妃在进宫前,在王家的庄子里都做了些什么,本宫需要详尽一些。” “是,奴婢这就给娘递个消息出去。” 林月卿靠在榻上假寐,心里却在思考着关于静妃的事。 这静妃虽然从小在山庄子长大,但是心机和城府都很深,或许可以从她幼时的经历来找到她的破绽。 想着想着,她就缓缓睡着了。 次日,林月卿在景明宫打了静妃一巴掌的事,在宫里就传开了。 大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私下里却都在议论纷纷。 “皇后娘娘还真是厉害啊!” “哎呀,你们没听说景明宫的宫女,跑去抢青栀姑姑的皂角嘛,这还落水死了,皇后娘娘能不生气嘛!” “这静妃平日看起来挺温顺的啊……” “嘘,可别议论主子了。” …… 林月卿和静妃都没有特意说明,宫里的风言风语便也很快就过去了。 只是太后不免又找到林月卿教育了一番,叮嘱她要妻妾和睦。 林月卿也不是个喜欢隐忍的主,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倒让太后一时无语凝噎。 “也罢,只是记得一样,宫里的风气必须要正。” 太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默许了林月卿的行为,也没有特地去安慰静妃。 许是她也觉得静妃有些太难以管束了,挫挫她的锐气也好。 毕竟静妃自承宠以来,从未关心过王家的事情,也没有为王家争取过什么。 于王家,她好像是个局外人一般。 日复一日的请安仍然在继续,宫里也难得的风平浪静了起来。 更令人侧目的应该是静妃、怡嫔和顺贵人是越走越近了,三人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也不知道静妃是怎么把这两块臭石头归为自己人的,不过林月卿也不管她们,只要没人兴风作浪,她是不会理会谁与谁走得近。 一晃一个多月就过去了,怡嫔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每日跟个金疙瘩似的护着。 日子到了最热的七月份,宫里的地砖都在冒着热气,除了定时的请安以外,大家都 所以,齐喻修决定去行宫避暑,此次去行宫,皇上恩惠,允许大家都去。 也就不存在带谁不带谁的问题了,所以林月卿一说出这个消息,众嫔妃都欢天喜地的,忙回宫整理行李,准备出发行宫。 林月卿散了请安后,抱着齐翎澈乐呵呵的在地上玩玩偶。 齐翎澈已经能咿咿呀呀的说一些话了,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娘。 许是民间来的乳母教的,爱虽然他该叫她母后,但林月卿觉得这样的称呼更亲切,便也没有纠正他了。 玩累了,林月卿抱起沉了不少的齐翎澈,交到乳母的手里,让他回去睡午觉了。 林月卿收敛了慈母般的笑容,凝神看向春来:“人到了吗?” “娘娘放心,已经安排到行宫了。” 林月卿勾唇一笑:“那便好。” 人人都以为宫里风平浪静,可在平静之下的波涛无人能见。 以静妃的城府,做的事从来不会留下证据。 所以林月卿这次为她准备了一个“大礼”,她一定会喜欢的。 林月卿冷哼一声:“静妃不是自恃聪明,以为没人能奈何得了她,本宫倒要看看,这回她还能不能冷静了。” 春来会心一笑:“娘娘英明。” “过两日就要去行宫了,本宫再嘱咐几句,宫人都带承乾宫的过去,尤其四皇子身边,照旧让秋霜与冬露看着,切记,容不得半点差池。” 春来笑笑:“放心吧娘娘!四皇子可是咱们承乾宫的心肝宝!” 林月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忍俊不禁:“死丫头。” 齐喻修进来时正看见她与宫女调笑,方才在御书房的烦闷也少了许多,心情不自觉的也好了起来。 林月卿抬眼就看见他倚在门边,娇嗔道:“皇上真是越来越随意了,老不叫人通传,害得臣妾什么准备都没有。” 齐喻修抬脚进来,坐到她身边,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亲:“我来自己夫人宫里,要什么准备。” “皇上——” 林月卿拉长了尾音,示意他还有宫女在这呢,可她没瞧见的是,这哪还有什么宫女,春来一早便退了下去。 齐喻修正了正色,看向她:“阿月,有件事……朕想同你说。” 林月卿见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不免好奇道:“怎么了?” “害你兄长的人找到了。” 林月卿来了精神,眼里闪过一丝光:“是谁?” 齐喻修叹了一口气:“前任吏部尚书。” 前任吏部尚书是齐喻修示意林皓卿拉下马的,他一直对林皓卿心有怨恨。 “那内奸是谁?” 齐喻修的眼里多了一些让人看不懂的神色:“是领头的侍卫,叫司元越的,就是他供出了前任吏部尚书卢顾安。” 一个侍卫,一个被贬的前任尚书,他们是怎么勾结到一起的? 又是怎么有这么大的手段,敢打劫官道,况且招招要致林皓卿的命,害得他节节败退,最后跌落山崖。 想到这里,林月卿的眼眸一紧。 她抬眼看向齐喻修:“皇上信吗?” 她能想到的,齐喻修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他不信的。 “皓卿的事弄得朝堂人心惶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人证物证俱在,为了不使臣民惶恐,只得先结案。” 林月卿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皇上不会这么轻易了结的,是吗?” 齐喻修忍不住笑了,果然知他者,皇后也。 “自然,我会让皓卿在暗中调查的,找出朝堂上的蛀虫。” 林月卿会心一笑,她自然相信他的,夫妻一场,无需多言。 齐喻修很满意与她之间夫妻独有的默契,贴近了她几分,脸埋到她的脖子上。 温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脖颈上,弄得她痒痒的。 偏偏这时候齐喻修还凑近了,把她环抱在怀里,林月卿挣扎不得又怕痒。 “皇上,大白日的……” “白日怎么了,今日朕就要白日宣淫。” 林月卿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身子一空,就被横抱了起来,被他大步带向床上。 第147章 好久不见 齐喻修一边熟练的褪下她的衣裳,一边在她的脖颈上吸吮着。 林月卿享受着他带来的刺激,一边想拥有更多,一边又害羞的往后撤。 半晌,齐喻修才放开了她,就要进入正题。 她的腿缠在他的腰上,围帐轻轻一拉,便把满床春光给遮上了。 “咱们这一去就是两个月,东西可都收拾好了,什么该处理的也都要处理好了,行宫不比宫里方便,一来一回的也费事。” 林月卿在上首郑重的叮嘱着各个嫔妃,有些嫔妃还是第一次去行宫,各方各面她都要打点清楚了。 “是。” 见她们都面露期待之色,林月卿又继续道:“怡嫔的月份也大了,去行宫要格外小心着些,那地形不比宫里平,多是些假山鱼池什么的。” 怡嫔轻哼一声:“嫔妾知道了。” “无事,你们都散了吧。” …… 次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往行宫去了。 去年来,林月卿还只是住在清凉殿的瑜贵嫔,今年她就已经是皇后了。 齐喻修要她住在自己的勤政殿侧殿,被她给打了回去。 这叫什么话,虽然她是皇后,但与皇上同住一宫,少不得被人说闲话。 其他还好,只是怕坏了齐喻修的贤君名声,再者,若是他要召幸嫔妃什么的,她也不方便…… 林月卿看着来来往往收拾的宫人,不一会,她的琼华殿就已经变得华丽典雅了。 林月卿瞧着被乳母哄着的齐翎澈,笑了笑,便朝他伸出手来。 齐翎澈乐呵呵的指着她,要乳母带他过去。 林月卿被他逗乐了:“你这小家伙,真是……” 齐翎澈生的白嫩,在一众乳母和宫女们的精心喂养下,半岁多的小人儿已经古灵精怪的,颇惹人喜欢。 就连他少见的皇祖母太后娘娘,他也毫不认生,每每见了太后,还要她抱着玩她头上的珠钗。 惹的太后也常夸他是个好孩子。 林月卿陪着他玩了一会,便叫乳母带下去午睡了。 春来见殿内安静了下来,立马上前告诉林月卿:“人已经到了蔓玉殿,想必静妃此时也看见了。” 林月卿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急,且看看她什么反应。” “是,筱雨已经安排到蔓玉殿了,娘娘放心。” 林月卿半闭着眼睛,闷声嗯了一声。 …… 蔓玉殿内,静妃睨着正在收拾的宫人们。 有清在她的身侧轻声说道:“宫人还是去年咱们来行宫那几个,奴婢只让她们在外间洒扫,娘娘放心吧。” 静妃轻声嗯了一声,宫人们收拾好后便退了下去。 静妃突然瞧见门口站着一个男子,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在等她。 她疑惑的看向有清:“那是谁?” 有清顺着她疑惑的目光看了过去:“娘娘说他啊,那是皇上说咱们殿皇子多,特地派了一名太医来专门照看。” 静妃看着那抹身影,只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于是她沉吟了片刻,让有清把人召过来了。 那太医低着头跪下行礼:“微臣参见静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静妃“嗯”了一声应允:“太医贵姓?” “微臣姓汪。”说罢,汪太医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阴影使他晦涩不明的神情若隐若现。 静妃在看见他的脸的那一刻,竟忍不住慌了神,手指用力的抓着椅子的把手,才不至于让自己瘫倒。 “你……” 汪太医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许久不见娘娘了,娘娘别来无恙?” 虽然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但落到静妃的耳朵里,却如同地狱里的鬼魅一般可怕。 她的指尖不由得又泛白了几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说出的话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你……你没死?” 汪太医缓缓勾起了一个笑容:“让娘娘失望了,微臣从那场火里逃了出来,浓烟伤肺,救了将近半个月,才捡回来了一条命。 不过……父亲死了。” 他前半句话说的风轻云淡,后半句提到父亲之时,眼里闪过的恨意,让静妃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你没死就好,如今还混的不错……都进太医院了。” 汪太医一哂:“不过是在这少有人的行宫罢了,比不得娘娘,微臣醒来以后,听说您已经进宫了,可惜,这样大的喜事,没向娘娘讨一杯喜酒来喝。” 静妃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汪太医,过去之事就不必再提了。” 汪太医抬眼看向她,眼底是一片冰冷,让静妃的身子没来由的颤了一下。 “娘娘若没别的事,微臣就先退下了。” 静妃用力的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蔓玉宫。 她的心跳的很快很快,紧紧的握住了有清的手。 “有清,是汪锦麟,是他……” 有清疑惑:“娘娘,他是谁啊?” 静妃的眼眶红了,红血丝布满在眼底。 “你还记得,入宫之前,本宫在乡下庄子里结识了附近的一位老中医,这是他的儿子。” 有清这才恍然大悟过来,静妃懂医理也是和他学的,也是因为那户老中医,王承君才有机会去上学,这才一举夺得状元。 但是方才看静妃的神情,似乎很是……惧怕这个汪太医。 “娘娘,您没事吧……” 静妃摇了摇头:“当初……他是本宫的未婚夫。” 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娘娘你……” 在民间有未婚夫,不仅是个不光彩的事,更可能会使皇上厌弃,况且这还是欺君…… “放心,本宫未与他定下婚约,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能从火里活下来……” 有清急忙道:“娘娘,这……万一他到皇上跟前乱说可怎么办。” “他不会,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凭自己的一面之词,很可能会被静妃反过来告个诬陷嫔妃的罪名,所以他不会。 静妃挥了挥手,示意有清下去。 她现在心乱如麻,一想到那场大火,她还心有余悸,那是她第一次杀人…… 可没想到,汪锦麟竟然没死! 他会不会知道了些什么,他是不是准备来报复自己的。 报复她在汪家阳奉阴违,背地里卷走了他们家的所有银子。 报复她利用了他的感情,致使他父亲惨死。 又或是来报复她踩着他汪家的白骨,一步一步设计回到王家,住进这尊贵无比的紫禁城。 她越想越乱,甚至想要回禀皇上,撤掉汪锦麟,可是皇上难得照顾到她,她却如此“不识抬举”…… 她摇了摇头,不行,她不能自乱阵脚。 或许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可他是怎么进宫来的…… 第148章 她的主意 林月卿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听着筱雨的话。 虽然她当时只是窝在墙根听墙角,但是从静妃颤抖的语气听来,皇后娘娘这招,确实妙。 林月卿轻笑一声:“她们没发现你吧?” “静妃谨慎,只把行宫的宫人安排在外头做事,里头还是她的亲信,不过奴婢总有办法溜进去,娘娘放心。” 林月卿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也要多加小心,若有什么意外,尽管来告诉青栀,免得发生不测了” 筱雨感激的点点头:“若不是皇后娘娘,奴婢的弟弟早就病死了……奴婢说过愿意为娘娘当牛做马的。” 林月卿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好了,你就先回去吧,免得她发现。” 筱雨恭敬的对她行了个礼,随后就退了下去。 春来好奇道:“娘娘放他在静妃身边有什么用呢?” 林月卿娇俏一笑:“恶心死她。” 春来被她俏皮的语气逗笑了,主仆俩在殿内笑个没完。 笑了半晌,林月卿沉下脸来,叮嘱她道:“还是得仔细盯着那边,别让静妃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春来愣了一下,随后脸涨得通红:“娘娘您是说……私通?” “谁知道呢,他们自入宫前就有的情分,若是静妃有意引诱……” 春来凝神,郑重的道了一声:“是。” “皇上驾到——” 林月卿眼含笑意的看了一眼春来:“皇上这回可懂得让人通传了。” “别行礼了。” 齐喻修抬手示意就要行礼的林月卿,林月卿乖顺的起身,迎上他挽上他的手臂。 “皇上从哪里过来的?” 齐喻修冷哼一声:“刚去看了一眼顺贵人和四公主,她还算尽心,只是这四公主被她养的太胖了,连太医都说长此以往,对四公主的身体有害。” 林月卿轻叹了一口气:“皇上也不能怪顺贵人,四公主在娘胎里就被养的太好了,现在又是长身体的时候……” 齐喻修拧眉:“真是……” 林月卿趴在他的肩头安慰道:“皇上放心吧,日子一长控制控制饮食就好了。” 齐喻修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还是咱们的澈儿好,澈儿呢?” “被乳母带下去了,青栀,把四皇子带上来——” “不必。” 齐喻修按住了她的手,把头靠在她的脖颈上,嗅着那一抹茉莉花香:“老带着那臭小子干什么。” 林月卿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的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前些日子,睿王的母亲修书来说要来拜见臣妾,允吗?” 听到睿王二字,齐喻修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表情晦涩不明。 良久,他温和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冰冷:“让她来吧。” 林月卿背对着他,一时没发现他的神情,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这睿王是先王的侄子,也是齐喻修的表哥,被受封为王,在宁安管理一地。 算是个地方王,只是睿王年纪轻轻就死了。 在他去往封地的五年后就去世了,现在他的嫡长子承袭了王位。 由于睿王才四岁多,王府里的大小适宜都由他的母亲齐夫人管理,安宁也由齐夫人教着他管理。 “说来齐夫人也年纪轻轻的,唉,这么年轻便守寡了……” 先前封后的时候,齐夫人还在处理睿王的头七,便没有来参拜皇后。 齐喻修的眼神飘忽:“安鸢……她也很久没回京城了,就让她回来看看吧。” 林月卿好奇的看向他,只见他已闭眼假寐,不由好奇道:“皇上和齐夫人很熟吗?” 齐喻修闷哼了一声:“算是熟悉。” 林月卿点头,看他似乎累了,便让他继续枕在自己的腿上。 …… 傍晚。 蔓玉宫内,静妃收拾了一番,决定带着大皇子和二皇子去勤政殿见皇上。 走到勤政殿门口时,正好碰见元茂在吩咐事情。 “过些时候齐夫人就要来了,你去收拾一间宫殿出来吧。” “师傅,这齐夫人是哪位?” “小崽子,你就别问了,反正是位大人物哟。” 静妃停下了脚步,看向元茂:“齐夫人要来宫里了?” 元茂见是她,连忙笑着说:“可不呢,说是来拜见皇后娘娘的,娘娘是来找皇上的吧?皇上就在里头呢。” 静妃礼貌性的对他笑了一笑:“正要进去呢,佑儿俊儿,咱们走。” 背过元茂后,她心里暗暗思索着,对有清小声道:“稍后去找一趟太后娘娘。” “皇上——”进到勤政殿,静妃换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齐喻修见是她和两个皇子,闷声应了一声:“佑儿俊儿过来。” 大皇子两岁了,听得懂他的话,有些怯怯的上前去了,他似乎有些害怕齐喻修。 二皇子对他笑了笑,挥着手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佑儿近日还乖吗?” 齐翎佑的眼皮一跳,小声道:“佑儿近日……没有不乖。” 齐喻修不自觉的拧了拧眉:“男孩子说话要大声些,怎么像个猫叫似的。” 齐翎佑轻轻的点了点头,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求助般的看向静妃。 静妃微笑着看着他,也不语,眼底是一片黑暗。 齐翎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抬眼看向齐喻修,见他的面色不霁,于是变扭的转过了头。 齐喻修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有看向齐翎俊,见他笑笑的乐着,小手还兴高采烈的挥舞着。 他不禁心头一暖,抱起齐翎俊哄了一会,而齐翎佑则如释重负一般在一旁玩了起来。 齐喻修望着他玩耍的背景,不由叹道:“大皇子与他亲生母亲一个性子,好在现在有你教养着。” 静妃害羞的低下了头:“臣妾做的还不够好……” 齐喻修轻笑:“你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安静贤德,朕心里有数。” 静妃又道:“皇上谬赞。” “给你指了一个太医过去,用着可还好?天气太热,你宫里这两个皇子小心中了暑气。” 静妃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一个得体的笑容:“谢皇上关怀。” 齐喻修轻声嗯了一声,这原是林月卿的主意。 只是林月卿要他来做,许是替他稳定嫔妃,所以他也就乐得照做了。 否则外头纷纷议论皇后专宠,对她也不好。 第149章 前尘往事 静妃回宫的路上就近去了一趟慈安殿,见了太后娘娘。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睨了她一眼,又看向自己的两个皇孙,眼里顿时冒出了和蔼的光芒。 “佑儿俊儿来了。” 齐翎佑很是喜欢这个疼爱自己的皇祖母,扑着上去“皇祖母皇祖母”叫个没完。 太后自然很是受用,齐翎俊也咿咿呀呀的叫着皇祖母扑了上去。 太后一边一个孙子,乐个没完。 静妃见状,在旁边坐了一会,又看向太后,说道:“听说齐夫人要进宫,不知姑母可知?” 太后的眼神一顿:“她啊……也是许久没进宫了。” 静妃见她的神色晦暗不明,心里的疑惑越发深。 “这个齐夫人可有什么来头?” “唉,齐夫人原名叫安鸢,是你外祖的老乡的女儿。” 静妃奇道:“说来齐夫人还与我们有些渊源呢。” 太后叹了一口气:“当年,这丫头身世可怜,早早的一家子就没了,剩下她一个孤女,托付给了哀家父亲,父亲看她可怜,又把她放到哀家身边,做了个小宫女,想要日后给她指个好婚事。” 太后的眼神飘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安鸢虽然年纪小,但是出落了几年,长得沉鱼落雁,她也算和喻儿一起长大,两人竟暗生了情愫。” 静妃的心猛的一跳,她竟与皇上有这样一段情分。 “那然后呢?” 太后又叹了一口气:“后来,她及笄之后,哀家封了她为县主,先皇死了,襄王谋逆,恰好睿王愿进京助喻儿,要求便是,要娶安鸢县主为妻。” 静妃心一惊:“皇上也肯?” 太后冷笑了一声:“皇上自然不肯,安鸢也不肯,后来……安鸢被睿王强行玷污了,她自觉没脸见人,于是便委身睿王。” 静妃心里已经有了底,只是不知道安鸢进宫意欲何为。 “姑母,她进宫来,莫不是……” 还想与皇上继续前缘? 她的话意犹未尽,勾起了太后的担忧,她的眉头一皱,这成何体统。 她是前睿王妻,天子娶一个寡妇,说出去岂不让人贻笑大方。 她狠狠拍了拍桌子:“胡闹!” 静妃拿着帕子捂嘴笑道:“姑母放心吧,皇上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再说了,这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在嘛。” 想到皇后,太后才算展了展眉,以皇上对她的宠爱程度,兴许他早就忘了安鸢了。 “你是不知道,当年皇帝知道此事,气得要去杀了睿王,好在哀家给他下了蒙汗药让他睡了两日,安鸢也和睿王走了,幸而有睿王留下的兵马,唉……” 静妃沉吟了一会,叹道:“皇上是个深情之人。” 太后皱了皱眉:“你也帮哀家盯着点,别出了什么乱子。” “臣妾人微言轻,只怕是难……现在皇后刻意与凌贤妃交好,她们两个一个是皇后,一个是贤妃……在这宫里,哪有臣妾说话的份啊。” 太后看了一眼她,心里默然,静妃虽然身在妃位,但确实是宫里的透明人一般的存在。 “你先下去吧,哀家也累了。” 静妃敛眉:“是。” 出了慈安殿,静妃玩味的看着跟在自己身后,被乳母抱着的齐翎佑。 她突然玩心大发,哄着齐翎佑道:“佑儿,母妃是不是最疼爱你的人?” 齐翎佑的脑袋用力点了点:“母妃最疼佑儿了。” “佑儿真乖,可惜你是母妃的孩子,总是比不得你四皇弟,说皇后娘娘所出。” 齐翎佑摇着脑袋,似乎在很认真的听她说话,但是他分辨不出话里的意思,可听静妃的语气好像是不喜欢四皇子,那他也同母妃一样不喜欢四皇子。 “讨厌他!” 静妃得意的看着他笑了,随后从地上抱起二皇子,悠悠的向蔓玉宫走去。 她回到蔓玉宫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内,她看到那抹明蓝色的身影时,心仿佛被揪了起来一样。 她默然,调整好情绪走上前。 “汪太医这在做什么?” 汪太医闻言看向她,目光温润如玉:“近日暑热,皇上特地嘱咐太医院为各宫嫔妃皇子和公主们制祛暑的清凉水,这是蔓玉宫的。” 静妃点头,本想叫他走了。 可目光扫过他脸颊旁的汗珠时,忍不住心中一动。 她看向庭院的太阳,是那样刺眼。 顿了片刻,她道:“汪太医辛苦了,且进去歇会吧。” 汪太医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道了一声是,于是恭敬的跟在她身后,进了蔓玉宫。 蔓玉宫内早有宫人放好祛暑的冰块,从外头进来,置身凉爽,一扫身上的燥热感。 “二皇子真可爱。” 他来了许久,也没见过二皇子,此刻见他虎头虎脑的样子,煞是可爱。 静妃的表情凝固住了,她回想到从前,她与汪锦麟曾经也幻想过他们两个未来的孩子。 虽然她后来利用了他,但汪家父子是她前半生灰暗人生中的一道光,她……亦是有过真心的。 只是这一点真心,在她的利益面前,在她的仇恨面前,就荡然无存了。 汪太医见她失神,忍不住一哂,用力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才不至于让自己露出狠毒的目光。 半晌,静妃撤出了一个牵强的微笑:“俊儿像他父皇……” 汪太医闻言,垂下了眼眸,心里忍不住的冷笑。 “微臣还要回太医院当值,娘娘若有什么事,可以派人来太医院寻微臣。” 静妃微微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了。 这才抱起齐翎俊,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俊儿,午睡去了,好吗?” 齐翎俊挥舞着手,乐呵呵的点着头,静妃擦去眼角泛出的一点泪花,抱着齐翎俊进了内殿。 第150章 溺水身亡 这日晚上,林月卿正在屋内抚琴,就听见外头闹哄哄的一阵声音。 似乎是有人在吵架,她仔细一听,竟是凌贤妃的声音。 “娘娘,凌贤妃和怡嫔在外头吵起来了。” 青栀出去查看了一番,连忙进来禀告。 林月卿皱了皱眉,真是没一日让人省心的。 “闹什么呢!” 林月卿一出宫门,在路的拐弯处,便看见凌贤妃头发凌乱,怒目圆视的瞪着怡嫔,怡嫔则是护着自己的肚子,像一只好斗的公鸡一样看着她。 两人的宫人和轿辇放在一旁,把本就不宽的宫径给挡的严严实实的。 凌贤妃见她来了,赶忙说道:“皇后娘娘,怡嫔她不敬臣妾,仗着怀有身孕,就要臣妾下轿让行。” 怡嫔也不甘示弱的瞪着她:“贤妃姐姐,天气炎热,嫔妾一来是奉命前往勤政殿,二来又怀有身孕,姐姐何须堵着嫔妾在此,咄咄逼人。” 凌贤妃气得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指着她骂道:“你若好好同本宫说,本宫何至于会不让你,凡事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怡嫔一下子就气得脸红了:“贤妃姐姐想是许久没见到皇上了,连……” “闭嘴。” 林月卿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越说越过了,怡嫔你是低位,本该礼让贤妃,若是你让了贤妃一刻,此时恐怕早就到了勤政殿。” 凌贤妃冷哼一声:“本宫说了,让你别嚣张。” 林月卿蹙眉,低声斥道:“贤妃,怡嫔怀着身孕,你也得饶人处且饶人,大热天的,你出来做什么的?” 凌贤妃此时才算突然想了起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想起来时,让她冷汗都冒了出来:“皇后娘娘……源儿!” 她四处张望,唯独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而她的宫人也恍然想了起来。 三皇子呢! 三皇子怎么不见了! 林月卿心中顿感不妙,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怎么了?源儿怎么了?” 凌贤妃此时已经慌了神,她今日是带源儿来找四皇子玩的,原先三皇子被她抱着坐在轿辇上。 因着下轿与怡嫔吵架,便把三皇子放在了轿撵上,可现在,轿撵上哪还有三皇子的踪影呢! “皇后娘娘……源儿呢,源儿不见了。” 林月卿听出她话里的慌张,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好好说,源儿怎么不见了?” 凌贤妃的手颤抖着指向轿撵:“刚刚,刚刚源儿分明坐在这上面的。” 林月卿心中顿时大感不妙:“快去找!” 话音一落,四周的宫人们都急忙往各处散去,赶忙去找三皇子。 凌贤妃无力的抬起手擦了擦泪珠,看向林月卿,道:“都是本宫不好,源儿……” 林月卿抬手安慰她:“源儿刚会走路,怎的没人发现他不见了?” 说罢,她走到轿撵边上,许是为了遮阴,轿撵落在宫檐之下,轿子上挂着帐伞遮日头。 轿夫们方才就是站在轿撵前面,因为轿子靠墙,所以也没有人在三皇子身后看着他。 可一个小孩,又才刚刚会走,他怎么能不见了呢,林月卿站在轿撵边上思索良久。 凌贤妃已经慌了神,现在只能依靠着皇后。 偏偏此时,怡嫔看了半晌热闹,开始说起了风凉话:“贤妃姐姐是该好好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看,与嫔妾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林月卿闻言,心里怒火中烧,她走到怡嫔面前,眼睛划过她凸起来的肚子。 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抬眸冷冷看向她,那眼神竟让怡嫔忍不住不寒而栗。 她抬手便要朝她的脸扇下去,怡嫔害怕的禁闭了双眼。 “啪”的一声,火辣辣的耳光没有落到怡嫔的脸上,反而落到了她的陪嫁丫鬟蓓霁的脸上。 蓓霁的脸瞬间红肿的像馒头一般,不敢置信的看向林月卿。 林月卿冷眼看向与蓓霁一样吃惊的怡嫔,道:“本宫今日看在你有孕的份上,只打了你的宫女,你要知道,你这胎不可能怀一辈子!” 怡嫔被瑟瑟发抖的蓓霁扯了一下袖子,她也晃过神来,不敢再说一句话,却还是倔强道:“皇上还在等着嫔妾,嫔妾先去勤政殿了。” “不必。” 林月卿冷冷的叫住了她,继续道:“三皇子不见了,你认为皇上此时还有精神见你吗?” 怡嫔的身子缩了一缩,半晌,也没憋出一个字,只冷冷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嫔妾先回宫了。” …… 林月卿、凌贤妃与齐喻修一同在琼华殿,正焦急的等待宫人前来回禀。 凌贤妃的眼泪都要哭尽了,若不是她的身子是无力的,只能瘫坐在椅子上,她恨不得亲自出去寻。 又过了一刻,元茂焦急的跑了进来:“皇上——三皇子找到了……” 凌贤妃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他人呢?” “三皇子……溺毙在荷花池了……” “啪”,凌贤妃手边的茶盏应声落地,片刻间四分五裂。 她的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手臂重重的垂在地上,碎茶片顷刻间划破了她的手臂,血流在地上,在仿佛宣告她的心碎。 林月卿的身子不稳,无助的看向齐喻修。 齐喻修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他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揪了起来,又狠狠的摔了下去,窒息感直逼他的大脑。 但他此刻只能强作镇定:“扶凌贤妃去偏殿,醒来后,麻烦皇后好好照顾她。” 林月卿郑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齐喻修又对元茂说道:“事发地在哪!带朕去!皇后也一起。” 闻言,林月卿跟着他,两人随着元茂来到了离琼华殿不远的荷花池。 夏日荷花开的正好,密密麻麻的荷叶上点缀着淡粉的荷花,怎么看都是一副夏日烂漫的景象。 可林月卿现在丝毫没有赏景的心思,只是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荷花池边上。 她看见了荷花池边上的担架,上面躺着才一岁多的三皇子,小小的人才占了担架的三分之一,被白布盖着的身体已经被泡的有些肿胀。 林月卿倒吸了一口凉气,走上前去,生为人母的慈心,让她的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 “源儿……” 齐喻修亦是不忍,红了红眼眶,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泪来,他沉声问道:“太医,三皇子是怎么回事!” 苏太医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掉,颤抖着声音说道:“三皇子,是溺水身亡……约摸着落水了一刻钟便……便身亡了……” 第151章 贬为废人 齐喻修半蹲着,颤抖的手想拿开那块白布。 半晌,他轻轻掀开了白布,齐翎源的眼睛紧闭着,惨白的脸和泡肿的身子,让他变大了一圈,全然没有平日的模样。 他看了片刻,忍着眼泪,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宫人怒道:“是怎么回事!连三皇子都看不好!” 为首的宫女就是方才发现三皇子的人,她是凌贤妃的大宫女。 她的身上还湿着,瑟瑟发抖,一边哭一边道:“皇上,方才是怡嫔故意冲撞贤妃娘娘,贤妃娘娘才下轿和她理论,三皇子……三皇子才刚会走路啊!他怎么可能跑到这来呢……” 齐喻修怒视着她:“所以你们竟无一人发现三皇子不见了?” “皇上息怒……当时三皇子还在轿撵上,奴婢等人真的没有看见……” 齐喻修冷冷的扫视了一圈,抬轿撵的太监、几个宫女和三皇子的乳母,在他猩红的眼睛里,这些人都是间接造成三皇子溺水身亡的人。 “给朕拖下去,通通打五十大板。” 宫人们哀嚎一片,瞬间就被拖了下去。 林月卿走到荷花池边上,池子的栏杆只有两条横栏拦着,对于寻常人来说是足够安全的,可对于一个才一岁多的小孩来说,是十分危险的。 她的眼神一瞥,在荷花池的角落看见了一枚玉佩,她弯下了腰,把它捡了起来。 这是一枚精致的四爪龙头,玉佩的角落是刻着一个“佑”字。 齐喻修拧眉,拿过她手上的玉佩,仔细看了看。 他的脸色阴沉的似乎要滴出墨来了:“大皇子的玉佩怎么会在这?” …… 蔓玉宫内,静妃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大皇子的乳母喝道:“你怎么回事!那种地方也敢带大皇子去,徒徒招惹是非!” 乳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每天都要带着大皇子出去玩一会。 今天到荷花池,看见跌跌撞撞走路的三皇子,见他只身一人,就带着三皇子走过去瞧了瞧,谁知道大皇子突然发了性,把三皇子推了下去。 乳母见三皇子扑腾了几下,脑子里顿时大感不好,她当时也不知道是鬼迷了心窍,还是如何,竟抱着大皇子就慌忙跑了。 此时她可算是叫苦不迭:“奴婢跑的快,许是……许是没人发现的。” 静妃恶狠狠的盯着她,心中暗骂这个老东西。 她拉过大皇子上下打量着他,又上手翻了翻他的身上。 突然,她的眼睛睁大,质问乳母道:“大皇子的玉佩呢!” 乳母慌了神,也上下翻着他的衣裳:“不可能啊,奴婢回来时还特意检查了一番,不可能掉了啊!” 静妃正要骂她,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皇上,皇后驾到——” 静妃的后颈密密的冒出了一脖子的冷汗,连忙带着人到院子里接驾。 可齐喻修的眼睛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冷冷道:“进来。” 静妃的心一紧,皇上对她向来是和颜悦色的,从来没有这样当众给过自己冷眼。 但她没有时间思考了,只得匆匆带着大皇子进来。 她一进去,元茂便极有眼色的把门关上了。 “大皇子今日去哪里了?” 静妃的心一下子就凉了,盯了乳母一眼,然后道:“玲娘,你今日带大皇子去哪玩了?” 玲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上皇后的神色,颤抖着声音说道:“大皇子……奴婢带大皇子到……到……” “啪”,齐喻修没有耐性听她结结巴巴的说话,直接把玉佩掷到了她的脑袋上,玉佩滑落到地上。 “哇……”一旁的大皇子哇哇大哭起来,但此时已经没有人能理会他了。 玲娘的心一惊,不可能啊,她明明在宫门口还见到了玉佩,那玉佩怎么可能从大皇子的身上转移到荷花池呢! 而且……还被皇上拾了过来。 林月卿冷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皇子的玉佩会在三皇子落水的地方?” 静妃也装作诧异的样子:“玲娘,这是怎么回事?” 玲娘抬眼看向齐喻修,见到他阴沉的脸色,身子一颤,声音发着抖道:“奴婢……奴婢见到三皇子落水,没能及时救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林月卿怒火中烧,上前扇了她一巴掌:“别给本宫吞吞吐吐的,你见到什么给本宫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玲娘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呜咽道:“是……是大皇子推了三皇子……三皇子才落了水,奴婢,奴婢没能救上三皇子……” “啪”耳光又落在乳母脸上,她的脸瞬间红肿成了猪头。 “拖下去杖毙,别脏了皇后的手。” 齐喻修冷声说道,林月卿狠狠的看了一眼静妃,走到她面前:“静妃,你如何管教大皇子的?” 静妃强行镇定,大皇子是个不中用的,也不必她保着,如今该想的是怎么才能把自己摘出去。 “臣妾实在不知啊……玲娘是姐姐留下来的乳母,臣妾也是看她老实才用她的,可谁知……臣妾该死,臣妾对不起皇上和太后娘娘对臣妾的信任……” 林月卿冷哼一声:“你平日里就是把皇子都交给乳母照料的?” 静妃的脑袋快速的运转,然后道:“自大皇子到臣妾身边以后,不久就被送去福康斋了,所以大皇子平日与乳母是要比臣妾亲近的,大皇子生性顽劣,可臣妾实在没想到,他竟会这样……” 林月卿冷眼看了一眼一旁吓得不轻的大皇子,蹲下来问他:“你推了三皇弟?” 大皇子怯怯的点了点头:“三皇弟掉下去,去水里玩了……” 林月卿忍着想要打他的冲动,然后怒道:“要不要本宫也把你推下去玩啊!?” 大皇子的身子抖了抖,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向一旁的齐喻修,他觉得只有齐喻修才能压制皇后。 于是嘴巴一扁,看向齐喻修哭喊道:“父皇!” 齐喻修没有林月卿那么好的性子,此时他看着大皇子,仿佛在看什么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 他大步上前,捏住他的手臂,怒道:“别叫朕父皇,给朕滚——” “传朕旨意,大皇子为人顽劣,不宜养在宫中,皇族谱上除名,贬为废人,养在行宫,待到成年,便逐出宫中。” 静妃的心一惊,但很快安心下来,皇上没有迁怒自己,那便好。 “太后娘娘驾到——” 静妃松了一口气,太后来了,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第152章 杀了那个逆子 太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向刚宣完旨的齐喻修。 “喻儿……何必到这一步,三皇子已经没了,你难道还要再折一个皇子吗?” 静妃在心里冷笑一声,留着李太后家族血脉的皇子,在她眼里怎么会比得上留着王氏血脉的皇子呢。 齐喻修脸上的阴霾之色渐深,低沉着声音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母后不必再说了。” 太后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皇帝,贬为废人未免责罚过重。” 林月卿忍不住嗤笑出声:“母后,三皇子没了的可是命,那也是您的孙子。” 太后的脸上忍不住青一阵白一阵,冷笑道:“皇后如今是越发独大了,竟敢如此与哀家说话。” 林月卿低眉道:“臣妾不敢。” 齐喻修把林月卿护在身后,看向太后道:“母后,朕心意已决。”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元茂:“你还愣着干什么,把齐翎佑给朕带下去” 元茂这才从巨大的变故里晃过神来,连忙带着哭闹的齐翎佑下去了。 太后似是十分震惊,指着齐喻修道:“你!逆子!” 齐喻修冷笑:“儿臣知道母后看重齐翎佑,可他为人确实不堪为皇子,还望母后见谅。” 说罢,他牵着林月卿,大步流星走出了蔓玉宫。 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静妃:“损了哀家一个皇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臣妾真的不知道,如今别说是佑儿,只怕是俊儿和臣妾也会受到牵连了……” 太后冷眼看她,这不像是她的手笔,她从来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齐翎佑顽劣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可是为何今日这么巧,还能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事还有待推敲。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静妃:“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吧。” 静妃无力的瘫倒:“是,臣妾明白。” 太后走后,蔓玉宫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在夕阳的余光中,她瞥见汪锦麟站在庭院内,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的身子突然猛的一抖,死死的盯着他。 是他,为什么大皇子的玉佩会出现在那,为什么三皇子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荷花池…… 静妃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平日都在太医院,除了早上请脉会来蔓玉宫,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来过,他为何能这么凑巧的出现在这里看她的笑话…… 是他!一定是他! 静妃眼里的狠意上升,死死的盯着他,他也不动,站在原地,报以她一个轻蔑的笑。 随后,他就提着药箱,缓缓的走出了宫门。 静妃的脑袋一片混乱,现在大皇子被贬为庶人了,大皇子不足惜,可她会落上个管教不善的罪名…… 皇上原本就对她没什么情分,这下她的地位真的岌岌可危了。 更何况,刚刚失子的凌贤妃,一定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她这下是腹背受敌了…… …… 琼华殿内,凌贤妃已经醒了,她抱着三皇子的衣服失声痛哭。 嗓子已经喑哑的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无声的流着泪。 林月卿来到屋内看她时,她抬着头看向窗外的天,素衣黑发,继而又垂眸看着手中的小孩子的衣物。 一缕发丝垂到她的脸颊边上,她也没有力气拿开,只是静静地坐着。 林月卿来了的动静,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破碎了一般。 “你应该听说了吧,是大皇子推了源儿。” 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坐着。 林月卿也不顾她有没回应,自顾自的继续说:“皇上把他贬为庶人了……” “皇上说要晋你为德妃……”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源儿他那么乖巧,那么可爱,他也不希望他的母妃这样颓废……” 凌贤妃低声笑了起来,终于开了口:“为什么不杀了那个逆子!” 林月卿叹了一口气:“皇上……总得顾及王家。” 齐翎佑是王家嫡女王珍瑀的儿子,虽然王珍瑀获罪赐死,可毕竟,齐翎佑还是连接着王家与皇家的一条绳索…… 林月卿心里不舒服,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陪着她一起坐着。 …… 后来的一个月里,齐喻修为三皇子举行了盛大的丧礼,特许由凌德妃主持。 林月卿寸步不离的陪着她,有时带她出去散散心,有时带她和齐翎澈一起玩。 渐渐的,她脸上的阴霾之色少了些,只是每每看见静妃,对她更没有好脸色。 她把全部的母爱,投注到了四皇子齐翎澈身上,与林月卿的关系也越走越近。 而静妃则是牟足了劲争宠,时不时到齐喻修跟前晃一晃,想要得到侍寝的机会。 可惜,一连在行宫过了两个多月,齐喻修除了去皇后和凌德妃那,就去了静妃那一次,怡嫔那一次。 静妃却是一个不肯轻易罢休的人,今日又端着一壶桂花酒和一盘糕点来勤政殿。 齐喻修见是她,也没有过多的意外。 虽然她邀宠的心思很明显,但是她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有时候安静到齐喻修会忘记这屋里还有一个人,所以也就随她去了,没有赶她走。 “皇上难得没有在处理朝政。” 静妃笑着把东西放在桌上,齐喻修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朕方才吃过了。” 静妃也不恼,继续笑道:“皇上,这桂花酒恬淡,藕粉桂花糖糕清甜,且尝一些,当消消食也好。” 齐喻修闻言,伸手倒了一杯桂花酒一饮而尽,桂花酒果然清甜,在这燥热的天气,很是润喉。 齐喻修心中一动,又倒了一杯。 静妃拿着帕子捂脸,挡住了嘴角的一丝得意的微笑。 齐喻修连喝几杯,觉得有些上头,平日他的酒量很好,今日几杯下肚倒是有些醉意。 第153章 我后悔了 齐喻修敏锐的感觉到酒有些不对劲,可他仔细嗅了嗅,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起码——没有媚药什么的。 静妃看着他细微的动作,心里发笑,她早知皇上的性格,怎么敢光明正大的下媚药,这酒只是浓度高了一些,容易让人喝醉罢了。 齐喻修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先回去吧。” 静妃闻言,敛眉掩下一丝不甘心,随后展颜露出一个恭敬的笑:“是,臣妾告退。” 齐喻修冷眼见着她走了,随后就叫来元茂:“把皇后叫来。” 静妃出了勤政殿,就看见元茂匆匆忙忙往琼华殿去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光,把帕子嫌弃的丢在墙角,深呼了一口气,往蔓玉宫走去。 …… 蔓玉宫内,静妃坐在凳子上,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高浓度的桂花酒。 不久,她的脸颊上就染上了酡红色的晕染。 有清推开门进来,看见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上前推了推她,道:“娘娘,二皇子刚吃了药,把了脉,只是普通的低烧。” 二皇子近日可能是因为暑气,有些发烧了,听见他没事,静妃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有清正要退下,却听见静妃说了一句:“把汪太医叫过来。” 有清心一惊:“娘娘,这是您的寝殿……汪太医他不太方便吧……” 静妃冷眼睨了她一眼,有清便轻声叹了一口气,出去找汪太医了。 彼时汪太医刚为二皇子开完药,准备回太医院。 有清叫住了他:“汪太医,咱们娘娘有请。” 汪锦麟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跟着她来到了静妃的寝殿。 在寝殿外,他顿住了脚步,朝里头喊道:“静妃娘娘,可有什么事?”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汪锦麟与有清面面相觑,不知道静妃在里头做什么。 有清推开门进去,就看见静妃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有清急忙喊道:“汪太医,娘娘昏倒了……” 汪锦麟的心控制不住的一紧,大步走了进来。 他把手探到她的鼻下,又把了把她的脉,说道:“无事,娘娘只是睡着了。” 静妃的手微微动了动,强撑着抬起了头,说道:“有清,去看看二皇子。” 有清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屋内的二人,最终,咬了咬牙,退了出去,出去时还把门给带上了。 正在院里洒扫的筱雨好奇的看着出来的有清,问道:“有清姑姑,你方才说娘娘晕倒了吗?” 有清的神色一滞,随后说道:“是啊,娘娘身子不适,太医在把脉,你就别在这现眼了。” 筱雨了然的点头,收起扫把便回了下人房。 寝殿内,静妃双眼迷离的看着汪锦麟,突然,她嗤笑出声:“汪锦麟,本宫知道是你带走了三皇子,是你故意陷害到大皇子身上,那玉佩,也是你放的,对吗?” 汪锦麟反笑道:“娘娘可有证据?” 静妃冷笑:“何须证据,相识十年,锦麟哥,我还不熟悉你吗?” 汪锦麟的眉心微动,见她媚眼如丝,像是在反问他,又像是肯定句。 静妃见他不语,继续道:“你害不着我,只能从旁下手,你想害是我,对吗?我入宫三年的心血,好不容易,在皇上跟前有了些脸面,如今……真是白费力了。” 汪锦麟一哂:“当年我家起火,我与父亲尚且生死不明,你便早早的踏上了进京的路,你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是吗?” 静妃的心莫名的平静了下来,原来……他并不知道那场火是自己放的,原来,他只是在报复自己对他的背叛。 想到这里她突然灿然一笑,像从前许多次一样,勾上了他的脖子。 汪锦麟被她放荡的举动给惊的愣住了,身子一颤,他们都的距离离得太近了,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玫瑰精油的香味。 那是她从前最爱用的,如今,竟也还在用。 汪锦麟的心神恍惚,抬眼对上她的眼睛,他的手鬼使神差的搂上了静妃的腰。 静妃一笑,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娇声道:“锦麟哥哥,当日弟弟进京赶考,考中功名,王家要我即刻回京,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汪锦麟的神色松动,但嘴唇还是抿的紧紧的。 静妃继续在他耳边道:“锦麟哥哥,我后悔了……” 汪锦麟的心一下就软了起来,抚着她的秀发,轻声道:“珍桦……” 静妃双眼迷离,眼神似乎能拉丝一般。 干柴烈火的气氛勾动着二人的心,仿佛有什么弦在一瞬间断了。 汪锦麟吻上她的唇,二人,一次又一次的到达云端…… 了事后,静妃抬眼看向他:“锦麟哥哥……你可会后悔?” 汪锦麟系着衣带,一边回头吻向她:“甘之如饴……” 说罢,二人又缠绵了好一阵才罢休…… …… 勤政殿内,林月卿被齐喻修叫了过来,却看见有些醉意的他。 她立马担心的上前:“皇上怎么喝起酒来了?” 齐喻修拉过她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道:“静妃送来的,你也尝尝,不过别贪嘴。” 林月卿嫌弃的看了一眼酒壶,坐的离他远了一些:“早知她来,我就不来了。” 齐喻修好笑的看着她,手一挥,便让人撤掉了东西。 林月卿的脸色才微微转晴,冷哼一声道:“静妃真是费心思呢,皇上好福气……” 齐喻修冷笑道:“好啦,知道你不喜欢她,她心思虽多,却好歹不是恶毒之人。” 林月卿的心一紧,抬眸看向他,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 齐喻修被她的眼神看的发毛,只好拉起她的手道:“好,你不喜欢她,朕以后少见她。” 林月卿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自己没有静妃作恶的证据,她还是众人眼里的贤妃。 就连齐喻修也未看清她的真面目,只是因为她说不喜欢,他便也不喜欢,却不是因为她的恶毒的真面目而看清她。 林月卿斜眼看了他一眼:“皇上醉了,臣妾去给您准备醒酒汤。” 说罢,转身便要走了,齐喻修一把拉住了她。 眼睛半眯着,玩味的看着她:“吃醋了?” 林月卿的心一跳,瞪了他一眼:“我没有!” 齐喻修不语,拉住她不让她走,林月卿默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坐回了他身边。 齐喻修满意的看着她,一把把她拉入怀里,一边嗅着她身上的香味,一边把她往床上带。 “没个正经……” 林月卿臊红了脸,推搡了一把他的胸膛。 坚实的肌肉上,这点力气对他来说如同挠痒痒一般,反而勾的他心魂飞扬…… 第154章 借种 次日,静妃与汪锦麟在床上待了整整一日,不知日夜为何时。 汪锦麟走后,有清心惊胆战的进来整理“战场”,床上的痕迹使她羞红了脸。 静妃睨了她一眼:“闭紧你的嘴。” 有清心一跳,连忙表忠心道:“奴婢与娘娘自然是一心的,可娘娘为何……” 静妃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就算多喝了几杯酒,也不至于发生这些…… 这若是让皇上知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静妃看着她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表情,轻笑出声:“借种罢了。” 有清吓得差点没拿稳手上的被褥,她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颗炸药,“轰”的一声,脑里嗡嗡作响。 半晌,她才恍然明白过来她话。 “娘娘……这,可行吗?” 静妃冷冷的看着床上的痕迹,冷哼一声道:“皇上近一个月才召见本宫一次,本宫这些日子处心积虑在皇上跟前邀宠,就是为了要个孩子,可皇上……” 皇上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有了上次的侍寝机会,这次若是与汪锦麟能一举夺子…… 有清看着她的神色,继续说道:“可,汪太医像是个难缠的人。” 静妃冷笑一声:“暂时用得着他,来日,他还得替本宫好好瞒着这胎。” 有清会心一笑:“那之后……” “之后,死人的嘴才能严实,对吗?” 静妃邪魅一笑,把手中的帕子往地上一丢。 随后,她扶着腰笑着走出了寝殿。 …… 次日请安时,齐喻修也跟着一起来了。 嫔妃们聚在一堂,又有齐喻修在,少不得你一言我一语的聒噪着,试图引起皇上的注意。 凌德妃瞥了一眼怡嫔的肚子,觉得她的肚子未免太大了些,于是出言讥讽道:“怡嫔这肚子和当日媛妃的有得一拼,莫不是会再生出个像四公主一样,白白胖胖的孩子。” 怡嫔满意的摸上自己的肚子,炫耀般的说道:“太医说了,臣妾腹中可是双生胎……” 林月卿心中微动:“果真?” 齐喻修也好奇的看过去,果然是比正常的七个月的肚子要大上一圈。 怡嫔抚上自己的肚子,笑道:“太医近日才诊出来的,千真万确呢……” 怡嫔拉长了尾音,抬眼看了一眼凌德妃,似乎在向她炫耀着什么。 凌德妃藏在袖子里的拳紧紧的攥着,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她的心猛的一疼,当日若不是怡嫔这个贱人非要与她闹事,她又怎么会把源儿放在一边,导致源儿溺水身亡……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止不住的疼,止不住的发颤。 片刻后,她沉静下来,对怡嫔笑道:“怡嫔妹妹好福气,正好本宫膝下寂寞,那便等怡嫔妹妹的孩子生出来后,送一个给本宫抚养。” 怡嫔气结:“你!” 宫里地位嫔妃的孩子给高为嫔妃的孩子抚养是很平常的事,虽然先皇那一朝来便没有了,可规矩是皇上定的,若是皇上同意,那便是规矩。 怡嫔害怕的看了一眼皇上,生怕他会同意。 齐喻修则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丝毫不给她一点温度。 而他转头看向林月卿,温声道:“皇后意下如何?” 林月卿玩味的看了一眼怡嫔,顺着话到:“三皇子的死一直是德妃心里的痛,那若是怡嫔能生下皇子,送到德妃处也好。” 齐喻修低头抿嘴,才没让自己笑出来,这个鬼灵精,一石二鸟的计策让她玩透了。 怡嫔母家是新任丞相,李家则是上任丞相,两家向来是水火不容。 若是怡嫔的孩子能养在凌德妃的膝下,对于两家关系也会有所缓和,又能舒缓凌德妃的心结。 可谓是后宫平衡,一石二鸟啊…… 凌德妃冷哼一声,她倒不是真的想要抚养怡嫔的孩子,只是想恶心她一把,顺便让她知道,自己的地位远在她之上,好让她对自己尊重些。 怡嫔见凌德妃不语,似乎是默认了,更加着急起来,恶狠狠的盯了皇后一眼。 她委屈巴巴的看向皇上:“皇上,臣妾,臣妾的孩子还是由臣妾来抚养吧……” 顺贵人见缝插针道:“是啊……德妃娘娘心绪不好,万一再出现这种事……” 凌德妃凌厉的眼神向她扫了过去,刚要开口,就听见皇后生气道:“顺贵人,你是不是禁足的不够久不够多,老是想惹事?” 顺贵人闻言,脖子一缩,小声道:“臣妾没有……” “同德妃道歉。” 林月卿不由分说的命令她,后者犹豫了半晌,碍于皇后的威严,还是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德妃娘娘……” 凌德妃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并不搭理她。 至于是否要抚养怡嫔的孩子也就不了了之,没有一个定论。 静妃看完一场闹剧,心里不免暗骂怡嫔和顺贵人这两个没用的废物,什么也做不好,还白白搭上自己。 “听闻齐夫人明日就要进宫了?” 静妃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见他眉心一紧,虽然很快的恢复了原样,但还是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 林月卿皮笑肉不笑道:“是,先前齐夫人病了一阵,这才拖了些日子,否则早该到了。” 静妃仔细观察皇后的神情,她好像还不知道齐夫人和皇上的前尘往事呢。 这下,事情可就有意思起来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且看看这齐夫人是个什么人物,再看皇后能不能笑到最后。 想到这里,静妃的心情都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 她心中松快以后,也就没有再去理会那些女人喋喋不休的酸话。 林月卿的眼神在静妃的脸上滑动,总感觉她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 她心中不由得警铃拉响,警惕的观察着静妃…… 第155章 齐夫人 请安散后,齐喻修回勤政殿接见大臣,林月卿便召来筱雨。 筱雨恭敬的的给她行了个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林月卿点头示意她起身:“筱雨,近日可否有发现蔓玉宫什么不妥之处。” 筱雨低头想了半晌,然后回道:“奴婢只能在庭院和下人房活动,对内殿的事情并不熟知,不过近日看着二人的关系似乎好了一些。” 林月卿的眼睛微眯,细细思量着,静妃和汪太医都不知道,那汪太医能进宫当上太医,其实是她的手笔。 两人重逢,又正是干柴烈火的年纪,她倒要看看,静妃会不会蠢到做这种事。 筱雨见她不语,又想起一件事,于是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皇后娘娘,前几日静妃突然晕倒了,召了汪太医来瞧,去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也不知静妃是怎么了,可第二日她有精神抖擞的,不像是病了。” 林月卿勾唇一笑,病了? “汪太医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筱雨仔细回想着,肯定的点了点头:“是呢,自这日以后,他们二人的关系便好了一些。” 林月卿知道鱼上钩了,叮嘱筱雨道:“ 好好盯着他们,明日本宫会安排两个会武功的侍卫驻守在蔓玉宫附近,若有什么意外,你就去联系他们。” 筱雨点了点头,又听见林月卿郑重的说:“切记,一定要看好汪太医,别让他出了意外……” “是。” “好了,你先回去吧。” 筱雨顺从的退下,悄悄地回到了蔓玉宫。 青栀前来替她捶肩,担忧道:“娘娘,静妃她若真做了什么事,那娘娘作为皇后……会不会被太后怪罪呀。” 林月卿轻轻摇了摇头:“静妃若是倒台,那还有二皇子,总之,太后不会珍惜一个棋子。” “唉,这次可不能让静妃逃了过去!” 林月卿轻笑:“你放心吧,要让静妃倒台,她那个出息的弟弟,得先倒。” 青栀倒吸了一口凉气:“娘娘,这是何意……” “还记得先前哥哥去齐国遭到埋伏,差点丧命的事吗?” 青栀一瞬间明白了过来:“是……王大人……” 林月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还没确凿证据的事,先别声张。” 青栀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娘娘可有把握?” 林月卿莞尔一笑:“你且看吧,安排几个侍卫在蔓玉宫附近,别让人死了。” 林月卿口中的“人”自然是汪锦麟,青栀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退下去安排事宜。 …… 齐夫人是在一个傍晚进的宫,林月卿和齐喻修在琼华殿接见了她。 林月卿第一次见到齐夫人, 觉得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年轻许多。 她一袭素白长衫,净的有些扎眼,这也倒可以反衬出她的脸上的一丝红晕。 细察她这冷艳无瑕的脸,不难发现她是位清丽佳人。 “臣妇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齐夫人跪下行了一个大礼,举手投足之间如同脱俗的仙子。 齐喻修淡淡开口:“回来了,就在这多住些时日吧。” 齐夫人起身微笑,定定的坐在了椅子上。 林月卿微微一惊,她与齐喻修之间的熟稔,好似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齐夫人浅笑道:“先前留在那,是为了帮月姨娘照看府中事宜,现下事情都妥当了,臣妇自然是想回归故土的。” 林月卿心中一动,侧头看向齐喻修,见他神色没有什么异常,才转过了头。 齐夫人没有儿子,现在的新任睿王是侧室月姨娘的儿子,虽然齐夫人是他名义上的嫡母,但她若是想回京来,对睿王和他生母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想必,齐喻修也不会不同意的…… “齐夫人是想在京中常住了?” 齐夫人微微点头,朝她笑了笑:“正是,皇后娘娘若不嫌弃叫臣妇安鸢就可。” 齐喻修看了一眼林月卿的神色,不自然的咳了一声。 林月卿点点头,手指用力攥紧,握成一个拳,指尖泛白。 但她的神色自若,看不出什么。 “罢了,齐夫人是睿王遗孀,本宫得守着些规矩,否则外头的人得看笑话了。” 安鸢何等聪明,一听便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也不恼,心中按耐住那一丝怒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睿王早早的便去了,臣妇却还年轻,总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所以齐夫人回京是个好选择呀,故人多,且对城里熟悉,也是个养老安身的好去处。” 安鸢被她的养老送终四个字给气到了,莫非自己这个寡妇,便只能等到老死归去,没有半点别的路了? 她张了张口:“臣妇……” 林月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本宫听闻京郊有块地方风景宜人,是个安家的好地方,若是齐夫人喜欢,本宫可以替你安排。” 安鸢的手攥紧了手帕又松开,不一会手帕便被她揉的皱皱的。 “劳皇后娘娘关怀,臣妇喜欢热闹的地方,是要在京城繁华处寻一座宅子安家。” 林月卿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齐喻修说道:“你慢慢寻,先住在宫里,就住在清欢殿,皇后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安鸢微笑着点头,眼波流转,眼神从林月卿身上划过,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明艳与大方,她坐在上首,与皇上坐在一起,仿佛凤凰与神龙一样,让人恍然觉得,她不该是尘世间的凡人,如同九尘之上的谪仙一般。 林月卿坦然的接受她打量的目光,她的眼里是毫不隐藏的戏谑之色,又大大方方的回视着她。 安鸢气极,微笑的低着头,发丝拂过她高挺的鼻梁,微微勾动着她的美。 “皇上,臣妾有些累了,你好好招待齐夫人,臣妾先行告退了。” 林月卿回头朝他淡然一笑,只是笑意不见眼底。 让齐喻修忍不住揪心了一下,点头应允了她,目送她离开。 林月卿回到内殿,脸色阴沉的可怕。 青栀小心翼翼的替她倒了杯茶,然后说道:“这个齐夫人,真是狐媚,打扮的和仙子一般素净,那眼神却像个狐狸精似的,转来转去,也不怕抽筋了,我呸!” 林月卿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何必挂在嘴上。” “您是皇后娘娘,您说一句话她得顶三句回来,亏得您是好性子的。” 林月卿想到方才齐喻修的神情,和他有意无意对安鸢透露出来的关心,她的心里就忍不住的发酸。 她是知道宫里的传言,说齐喻修与她有旧情,可她没有当一回事,毕竟以齐喻修的性格,若真喜欢安鸢,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他人。 可如今看来,传言似乎不虚…… 第156章 面见太后 林月卿克制住发酸的心情,揉了揉酸胀的胸口。 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自己是皇后,要有容人之度,后宫这么多人,这么多事,自己都忍了下来,安鸢也一样,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寡妇。 林月卿拍了拍青栀的手,示意她自己没有事,然后叮嘱她道:“去找德妃打听打听齐夫人与皇上之间的事,越详细越好。” 凌德妃是李家女,在齐喻修还是喻王的时候就与他相熟,想必她会知道一些内情。 林月卿的心有些乱,站起身来走了走,便看见齐喻修从外头进来。 她怔住了,愣在原地。 直到齐喻修走了进来,她才晃过神来。 她扯出一个微笑:“皇上不用陪齐夫人?” 齐喻修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尖,道:“你才与她见一面,为何有这么大的敌意?” 林月卿只感觉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涌上来,她冷哼一声:“皇上为何不问问她为何一见面就与臣妾有敌意。” 齐喻修语顿,虽然安鸢表面看起来亲和温柔,但是她举手投足和话语间淡淡的敌意,还是被他敏锐的察觉到了。 “阿月,我与安鸢自幼相识,曾经想纳她为侧妃,只是后来出现了一些变故,现在有了你,我早和她没有别的情分了,我现在满心就只有你。” 林月卿不为所动,冷哼一声:“若是真如皇上这样说,为何一进门便指责我对她有敌意。” 齐喻修语顿,随后说道:“我没有指责你,只是我与你更亲近一些,她是外客,所以我才……” “皇上不必说了,皇上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却先来指责我有敌意,皇上说与她从前有几分情分,却不肯与我明说,说到底,还是我不配的。” 林月卿一连串说了许多,语气凝重,让齐喻修的心颤了一下。 他的心软了下来,上前搂住她:“委屈你了,是我不好,以后不说这些好吗?” 林月卿轻轻摇了摇头:“皇上,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 齐喻修见她脸色确实略带疲惫,心疼的点了点头,就让她进内殿休息了。 齐喻修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与元茂说:“去齐夫人那,告诉她以后对皇后放尊敬些,否则别怪朕不顾念兄妹之情。” 元茂的神色一凛,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便往清欢殿去了。 清欢殿内,有宫人通报元茂公公来了,安鸢脸上一喜。 她的奶嬷嬷更是激动道:“刚才收完皇上送来的礼,这会元茂公公又来了,可见皇上把小姐放在心上呢。” 安鸢脸上一红,害羞的低下头:“嬷嬷说什么呢……快让元茂公公进来。” 元茂进来后,恭敬的对她行了个礼,随后有些犹豫,但还是对她说道:“齐夫人,皇上说……您现如今住在宫里是客,皇后娘娘若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您多担待,只是一样,需得对皇后娘娘尊敬……” 安鸢的表情从一脸期翼到失望,此时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良久,她才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是,自当如此。” 元茂抬眼瞧了一眼她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于是恭敬的退下了。 安鸢的手指用力的抓着帕子,一行清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她无力的抓住奶嬷嬷的袖子,道:“嬷嬷,皇上他……” 话还没说完,她便已经泣不成声了。 奶嬷嬷见状,自是心疼不已,连忙搂着她安慰道:“小姐别伤心,那毕竟是皇后,皇上这也是为了小姐好,若是小姐被皇后拿住什么把柄发落了可不好了。” 安鸢眼神一狠:“她敢!” “她为何不敢,小姐今日不是没看见皇后的气焰……” “喻哥哥他也帮着她,嬷嬷,我这一走五年多,喻哥哥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嬷嬷继续安慰道:“怎么会呢,每年您的生辰皇上都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说明皇上记挂着您呢。” 安鸢挂着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嬷嬷,咱们回京十分不易,好不容易让那个人死了,咱们一定要在京城好好立足。” 嬷嬷爱怜的拍了拍她的背,道:“小姐放心吧,以皇上对你的情意,做个贵妃也是敢的。” 安鸢这才破涕为笑:“去把我给太后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咱们去拜见太后。” 嬷嬷拍了拍手道:“好小姐,这就对了,你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深得太后欢心,要不是那个人……太后早就把你许给皇上了。” 说到这里,安鸢脸上的阴郁之色渐深,她发狠道:“若不是那个人,我又怎么会与喻哥哥生生分离。” 嬷嬷拍了拍她的手:“好小姐,都过去了,他已经死了。” 安鸢冷笑一声:“那是他罪有应得。” …… 琼华殿内,青栀带着凌德妃的话回来了。 了解到齐喻修和安鸢的过往,林月卿不禁冷笑一声,原来是旧情难割。 青栀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奴婢见皇上对她是没什么情分的,都是那个齐夫人一厢情愿。” 林月卿不语,半晌,她问道:“齐夫人去面见太后了吗?” 青栀点点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轻笑出声:“她想巴结太后,殊不知,就是太后推波助澜让她嫁给睿王。” 青栀倒吸了一口凉气:“德妃娘娘不是说……是,是睿王他……” 林月卿抬眼,玩味的看向她,眼神中意味不明…… 第157章 静贤妃 安鸢带着从封地带回来的礼品,来面见太后。 太后听说了,连忙让人唤她进来。 安鸢施施然行礼,抬头间眼泪便充盈在眼眶里。 除了太后以外,长公主也在这里。 长公主亲自去把她扶了起来:“鸢儿,许久不见了……” 安鸢的眼里闪过一丝光,握上长公主的手,道:“长公主,我回来了。” 长公主拉着她坐下,叙了叙家常话。 长公主小的时候在李太后身边,后来安鸢进了宫,李太后与王太后也结了盟,安鸢当过长公主一段时间的伴读侍女。 所以,当她得知安鸢回来了以后,便来了慈安殿见她。 太后看着她笑吟吟的开口:“鸢儿回来了,睿王死的早,你又这样年轻,留在京中,有中意的人,让哀家给你做主,以后还可以再嫁。” 安鸢的眼眸一暗,太后这便是暗示自己不要再打皇上的主意了。 她扯出一个微笑来:“承蒙太后娘娘厚爱,鸢儿前半生过得太苦,只想后半生找到一个心爱之人共度余生。” 长公主见机道:“说到底,皇上与鸢儿从前也是……不若让皇上纳了鸢儿。” 安鸢低下头,状似害羞的说道:“鸢儿残花败柳之躯,不敢奢求至此。” 太后的脸色和缓了一些,笑吟吟的转移了话题。 长公主借着喝水的动作,上下打量着安鸢,然后便闭口不言了。 安鸢也低头喝水,一时间殿内一片寂静。 “静妃娘娘到——” 静妃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安静。 她巧笑着向太后行礼,随后就坐到了边上。 静妃朝着安鸢点头问候道:“想必这就是安鸢妹妹吧,常听姑母提起你。” 静妃对她友好一笑,语气十分亲近。 安鸢也报以一个微笑:“这是静妃姐姐吧。” 静妃含笑点头,二人说了一会话,太后便打发了她们出去。 独独留下了静妃,太后冷眼看了她一眼:“瞧见了吗,这位野心可大着呢。” 静妃安慰道:“姑母何须把她放在心上,她这样的德行,迟早会有人出手收拾她。” 太后了然的点点头,半晌,又叹了一口气:“她若是能安分便好了……” 静妃轻笑一声,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富贵泼天啊……谁能不迷了眼呢。” 太后冷哼一声:“当初便是因为这个女人,喻儿与哀家有了隔阂。” 静妃轻笑出声:“皇上重孝道,姑母就放心吧,再不济,这不是还有皇后吗。” 提到皇后,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喻儿专宠皇后,你看这后宫不是形同虚设一般,子嗣薄弱,当心走了先帝的老路。” “皇上还年轻……” 太后瞧了她一眼:“皇上这个月来了你这几次?是两次吗?” 静妃低头羞涩道:“是……” 太后冷哼一声:“皇后那,他一日得跑好几趟,后妃这却少见他几次,当真是糊涂。” 静妃趁机道:“姑母放心,皇后是个识大体的。” “若真是识大体,该劝劝皇上去别处,这像什么话,我看安懿做皇后时,便比她好得多。” “是,那也可以让安鸢磨磨皇后的气焰。” 太后又是叹了一口气:“哀家是怕喻儿还对她余情未了啊,天子娶一个寡妇,像什么样子,况且这个寡妇还是自己的堂嫂。” 静妃好奇道:“可依臣妾看,皇上对皇后娘娘情深义重,应该不会吧……” “你知道柳贵妃吗?皇帝何以这么宠爱她,正是因为她与安鸢有六分像,安鸢远嫁之后没两天,他便纳了柳氏。” 静妃倒吸了一口气:“怪不得……” 她的语气意犹未尽,余光瞥向门口不甚明显的一抹身影抖了一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突然,门被敲响,传来安鸢的声音:“太后娘娘,臣妇的耳环落在里头了,臣妇特来寻回。” 太后应了她一声,让她进来了。 她寻到掉落在地上的耳环后,便要离开。 静妃也趁机同太后告退,两人一起离开了…… …… 一晃月余过去,这个月里,林月卿称病闭门不出,连请安都免了。 齐喻修知晓她是在生他的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一日一日的往她这跑。 白日摘了莲花供她赏玩,夜晚抓来萤火虫哄她开心,又亲自教导齐翎澈,让他来哄自己的母后开心。 倒让林月卿疏散了不少烦闷,这样的日子保持了七八日。 林月卿觉得自己再这么“霸占”着皇上,迟早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于是也不装了,开始如往日一样晨昏定省。 这日林月卿这头正在整理上个月内务府的账,过不了几天,就要回宫了。 齐喻修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应该是刚去看过怡嫔,她不日便要生产,心里害怕的紧,所以齐喻修也隔三差五的去看她。 林月卿头也没抬一下,拨弄着手中的算盘:“皇上来了,怡嫔可还好?” “还好,只是看着神情恹恹的。” 林月卿快速的写完账本上的字,抬头看向他:“她怀着双生胎,自然辛苦了,行宫多有不便,咱们还是快些回宫,好让她回宫生产。” “朕也是这么想的。” 林月卿还未开口,元茂便走了上来,犹豫的说道:“皇上,齐夫人说要来拜见皇后娘娘。” “哦……”林月卿拖长了尾音,齐喻修老往她这跑,安鸢便五日里有三日都要借着拜见她的名义来琼华殿。 先前她还称病不见,可如今她的“病”也好了,凌德妃也时常来这,她倒是不好意思推辞她了。 “让她进来吧。”接话的是齐喻修,他朝林月卿报以一个安慰的微笑,而后者则是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安鸢进来后,先是悄悄打量了一眼齐喻修,见他俊郎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再往下健硕的胸膛和修长的手指,不由得让她脸上一红。 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未得到花朵该有的滋润,此时脸上更是绯红一片。 “臣妇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赐座。”林月卿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安鸢起身落座,假惺惺道:“臣妇听说皇后娘娘前些日子病了,一直挂心得很,瞧娘娘现如今气色很好呢。” 林月卿在心里冷笑,她阴阳怪气的段位就这么低吗,不知道当年齐喻修是如何看上她的。 第158章 马车有异 林月卿不语,只淡淡的看向齐喻修,齐喻修顺着安鸢的话说道:“皇后身子好的很,只是前些日子照顾四皇子累了些。” 安鸢眸中似乎有什么光暗淡了一瞬,只是一瞬,她又扯出了一个大方的微笑:“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要注意身体……” “你的宅院找了这些日子,可有找到中意的?不日朕便要携嫔妃们回宫了,你搬来搬去,怕是不方便。” 安鸢的脸色一白,眼眶中瞬间充盈上了闪烁的泪花,不敢置信的看着齐喻修。 “皇上是在赶臣妇走?”她脱口而出,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后怕的掩住了嘴。 齐喻修盯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想在宫里住一辈子不成?” 如果说刚刚齐喻修的话,安鸢尚可以安慰自己是她在关心自己,有没有找到心仪的宅院。 可现在,他脱口而出的冷冰冰的话,让她的心如同坠入了冰天雪地里。 她使劲的憋住了眼泪,整个眼眶和鼻头都红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道:“皇上,当年为了睿王肯出兵于你,我不惜委身嫁于他,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得吗……睿王对我动辄打骂,我常常是饱一顿饿一顿,可我不后悔,只要能帮到你,我……” 说着说着,安鸢已经泪流满面,喉咙酸涩的发胀。 林月卿见她连装都不装了,索性直接道:“你这是以恩胁报?皇上这些年对睿王照顾有加,给你一品夫人的称号,皇上已经仁至义尽。” 安鸢的身子抖了一抖,眼里的泪又摇摇欲坠,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宫人跑了进来的声音。 青栀跪在地上行礼:“皇上、皇后娘娘,静妃娘娘有喜了。” 林月卿微微一惊,转头看向齐喻修,他的表情也是十分震惊。 林月卿起身对齐喻修说道:“皇上,咱们去看看静妃吧。” 齐喻修沉吟了片刻,拉过林月卿的手,便一同出去了。 二人要踏出殿外时,林月卿侧头向安鸢说了一句:“齐夫人请自便。” 安鸢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眼睛停留在林月卿与齐喻修相交织的手上。 …… 蔓玉殿内,已经有不少嫔妃赶到,替静妃贺喜。 所以殿内喜气洋洋的一片,众人见齐喻修和林月卿来了,向他们行礼问安。 林月卿止住了就要行礼的静妃,笑吟吟的看向她:“静妃好福气,有几个月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医诊过,臣妾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林月卿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汪锦麟,又收回目光,笑道:“这是好事,静妃入宫以来,恪守本分,为众妃之表率,皇上,臣妾觉得是该晋位了。” 静妃的心颤了一下,抬眼看向林月卿,她正温和的看着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皇后的眼神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好,那就晋为贤妃。” “静贤妃,恭喜你了。” 林月卿见齐喻修开口了,便开口道。 众人都贺喜她双喜临门,唯有凌德妃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她。 “皇上,臣妾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凌德妃朝静贤妃翻了个白眼,对齐喻修福了一福,便走了。 “好了好了,本宫就不要打扰静贤妃休息了,皇上好好陪会静贤妃吧,本宫先回琼华殿了。” 林月卿朝齐喻修笑了笑,示意他看顾静贤妃的情绪。 齐喻修了然:“朕今日留下来陪你用晚膳。” 静贤妃害羞的点了点头,在她低头的一瞬间,林月卿的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回到琼华殿内,青栀笑的开怀:“娘娘,静贤妃当真敢秽乱宫闱!” “呵,她定是会带汪锦麟回宫,届时,你找人把汪锦麟打伤,跟他说是静贤妃来要他的命,别真弄死了,然后让人救下他绑起来,别出什么事。” 青栀想了一会,自家皇后这是要演一出戏啊! 她当即兴奋的点了点头:“汪锦麟定会以为静贤妃要杀他灭口,不过……汪锦麟会为娘娘所用吗?” “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他约摸还不知道。” 林月卿冷笑一声,到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还会认为他深爱的女子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吗。 “就在回宫那日动手,那日人多眼杂,不甚起眼。” 青栀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静贤妃嚣张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拉她下马了。 林月卿遣散了宫人,自己坐在屋内静静的思索着,她总觉得,静贤妃背后,还有一个大人物没被她发现。 这个人必然不是太后,太后不会让她伤害皇嗣,太后的手也不会伸到前朝来。 那么,王承君为什么要杀哥哥,虽然哥哥在朝中颇得皇上重用,可王承君在朝里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到底是谁,能做出这些,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月卿想的头疼,待揭发了静贤妃后,她一定要把这些话与皇上探讨一番。 …… 九月天就要凉起来了,回宫的仪仗浩浩荡荡。 因为静贤妃的身孕未满三月,太后特许静贤妃的马车仪仗同皇后比齐。 静贤妃靠在舒适的马车内,一旁的二皇子好奇的探头探脑,她一手摸着二皇子的头,一手摸着自己的小腹,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有清打开窗帘看了看后头怡嫔的马车,然后对静贤妃耳语道:“娘娘,一切妥当。” 静贤妃得意一笑:“那就好……” “慢着——” 元茂的声音响起,让马车突然停下。 静贤妃心中一跳,看向有清,有清茫然的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说——请各位娘娘稍等,马车有异样,需要停车检查一会。” 静贤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的攥着袖子。 皇后…… 她怎么知道的…… 第159章 司马昭之心 林月卿半眯着眼睛巡视着窗外,元茂等人已经有序的开始按照林月卿的吩咐排查各个马车,可都无异样。 已经有不少嫔妃等的不耐烦,开始抱怨停滞不前的马车。 林月卿坐在马车内,掀开窗帘,查看外面的情况。 半晌,她放下帘子,转头看向青栀:“幸而你发现有清鬼鬼祟祟的,本宫倒要看看,这主仆俩又在搞什么鬼。” 青栀担忧道:“可……若有什么事,咱们也不能说明是静贤妃做的啊……” 林月卿沉吟了片刻,随后道:“不管有没有证据,她们总归是没安好心,本宫要在她们下手之前拦住,否则别闹出什么事来。” 青栀点了点头:“对了,咱们的人已经去‘刺杀’汪锦麟了,现下他受了伤,在行宫的假山边上。” “嗯,待会去把他‘救’下来。” 青栀郑重的点头,表示一切妥当了。 这一头,元茂已经排查到怡嫔的马车上。 随行的小太监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又爬到地上,突然发现马车底下有一个小小的装置,如同筷子一般细小的圆筒状装置。 小太监连忙交给元茂,元茂打开一看,竟是一枚粗粗的针。 他又钻到马车底下看,那装置黏在马车车轴底下,跟着马车的转动,可以直直的射到马腿上。 元茂的额头不禁冒出了细细的冷汗,连忙把东西交给了皇上和皇后。 齐喻修冷哼一声,把东西丢在地上,看向皇后道:“有人想害皇嗣。” 林月卿冷笑出来:“皇上,先回宫再说吧。” 马车已经在路上停滞了一段时间,搞得人心惶惶的,林月卿下令继续前行回宫。 还没到宫门口,怡嫔却突然腹痛,后头的太监匆匆来禀告齐喻修。 “在宫门口多有不便,先送怡嫔去最近的宫殿生产。” 齐喻修冷静的指挥着,怡嫔正冒着冷汗靠在马车上,马车快速行驶进距离宫门口最近的翠春殿。 太医和稳婆跑着来到这,正听见怡嫔喊的撕心裂肺,稳婆连忙准备好一切,指挥着怡嫔生产。 不多时,林月卿和齐喻修以及一众嫔妃也都来了。 怡嫔叫的惨烈,林月卿都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去。 双生胎太过折磨,怡嫔生了整整两个时辰,第一个小孩才见到了头。 稳婆激动的喊她,又拿来参汤给她吊着精神,好让她别晕过去,避免把孩子给憋死了。 天色渐晚,怡嫔已经喊不出声音来,有气无力的呜咽着。 林月卿见天黑了,一众人在这里也不利于怡嫔生产,于是便吩咐她们回去了。 众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只是碍于皇上皇后还在这,便不好意思先走了。 林月卿这一发话,除了凌德妃以外,大家便散了。 “皇上也累了,这里还有臣妾和德妃呢,您明日还要早朝,就交给臣妾吧。” 齐喻修看了她片刻,随后叹了一口气:“真是辛苦你了。” 林月卿朝他笑了笑:“臣妾不辛苦。” 凌德妃见状趁机道:“皇后娘娘和皇上回去吧,这里我看着,有什么事就去回禀皇后娘娘。” 林月卿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很深很深,藏着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片刻,林月卿点了点头:“有你在,本宫也放心,皇上去臣妾宫里歇息吧。” 齐喻修与林月卿携手走了,回到承乾宫,二人洗漱了一番,大概是累极了,便上了床有一搭没一搭的的说着话。 “齐夫人跟着长公主来宫里了,说是要小住一段时间。” 林月卿的手横抱着齐喻修的脖子,说出的话温热的撒在他的皮肤上。 齐喻修把她搂的更紧了一些,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道:“随她去吧,当日她说她在睿王府被欺凌,动辄被打骂,朕对她着实失望。” 林月卿沉默了片刻,她在齐喻修身边也有几年了,每年封地来使或者上供,他都会问及齐夫人近况。 其实,睿王对她很好,是全城皆知的好。 她不喜睿王府的奴才,睿王便帮她换了一批又一批。 她说喜欢东海的粉珍珠,睿王便亲自前往东海替她寻。 她说想要哪个姨娘的孩子,睿王便把他记到她名下。 数不胜数的事情,睿王封地的百姓,都对这对恩爱夫妻赞不绝口。 只需稍稍打听,便也知道她过得很好。 更何况,见她珠圆玉润,颇有贵妇气段,也可以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可她却当着齐喻修的面哭诉她过得很不好,处处受人欺凌。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第160章 乱成一锅粥 林月卿搂着他的脖子,轻叹了一口气:“少年情谊,皇上当真舍得?若是不舍,大可以纳了她为妃。” 齐喻修失笑:“人在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的经历,朕与她已经是过去了,人该朝着前看,朕现在只爱你一个人。” 林月卿心中一暖,她原来觉得,安鸢或许是个可怜人,这样的人,又曾经与皇上有过情意,也许…… 她的回来,会取代自己在齐喻修心里的位置,可她现在明白了,齐喻修的心里,她才是最重要,最爱的那个人。 这样,就够了。 或许她该去查查,当年的事情,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究竟是哪呢…… 突然,她的脑袋灵光一现,太后…… 太后当年知道些什么,太后又在其中做了些什么,当年安鸢是否真是无辜可怜的,都有待商榷。 林月卿正想着事情,突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口传来元茂焦急的声音。 “皇上,皇后娘娘,怡嫔生了对双胞胎,但怡嫔小主产后大出血,已经去了……” 林月卿的睫毛颤了一颤,看了一眼窗户,此时已经是四更天了。 人都死了,去了没用了,于是,林月卿窝在他的怀里,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齐喻修以为她是害怕了,于是紧紧的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没事,我陪你再睡会,明日再去处理,左不过那还有德妃。” 林月卿听到德妃二字,睫毛忍不住颤了一颤,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她一夜都没睡好,今天也是一早就起来了。 怡嫔是为了诞育皇嗣而亡,所以她的身后事办的极其风光,齐喻修封她为怡妃,风光下葬。 根据齐喻修的意思,是把五皇子和五公主被交由凌德妃抚养,凌德妃推辞了一番。 今早,林月卿免了众人的请安,宣了凌德妃来共同处理怡嫔的身后事。 “你做的干净吗?” 林月卿见到她,开门见山的问道。 凌德妃轻笑一声:“娘娘放心,她是该死,不会有人怀疑到臣妾身上。” 林月卿的心一顿,半晌,她才晃过神来。 她知道凌德妃自请留下来照看怡嫔没安好心,怡嫔怕是凶多吉少,可这是她自作自受,若不是她故意与凌德妃吵架,让汪锦麟有机会对三皇子下死手。 林月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臣妾放过了他们。” 原本,她是想当着怡妃的面,掐死她的孩子,可最终,她还是没有狠下心。 “皇上说想把五皇子和五公主交给你抚养。” 凌德妃一哂:“臣妾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林月卿起身,走到她跟前:“那两个孩子与你有缘,孩子总是无辜的,本宫知道你是喜欢孩子的……” 闻言,凌德妃的心像是被触动了一般,她掩面哭了起来,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半晌,林月卿看见她抖动的身子停了下来,用力的点了点头。 林月卿的心放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个好母亲,本宫相信你,若是你不愿意,那可以交给本宫来带。” 凌德妃擦了擦脸上的泪,说道:“臣妾会尽力的……” 怡妃的丧事办的体面又风光,五皇子被赐名齐翎皓,五公主被赐名曦欢。 曦欢的名字是凌德妃给她取的,她说五公主长得玉雪可爱,恨不得把天地之间所有的欢乐都给她。 怡妃这边的事情刚处理好,静贤妃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已经借口养胎在宫里带了好几天了,让她如此心慌的原因,正是失踪了的汪锦麟。 汪锦麟在回宫的路上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的心一下子就乱了,没有汪锦麟在,她只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要是被人诊断出来就麻烦了。 所以太医来给她安胎,她从不敢让其诊脉,只让他给自己开些安胎凝神的药。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日没找到汪锦麟,她就一日不能安心。 “有清,再去行宫那里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清点了点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又派人悄悄回行宫去找汪锦麟。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日日在找的人,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在那幽径宫的偏殿,遍体鳞伤的汪锦麟正无力的靠坐在墙边上。 他只知道,自己被静妃的人打晕后丢进了池塘里,却被一个好心的小太监给救了起来,暂时安置在这。 他这几日,日日都能梦见那个来杀他的小太监说的话。 “汪太医,静妃娘娘要奴才来取你性命。” “你不会以为知道了娘娘这么多事情,还能活着回去吧。” “娘娘说,那场大火没烧死你还是她手软了,你就滚下去找你的父亲吧……” …… 第161章 汪太医 汪锦麟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待了五六日,他喘着气,吃着手里已经发冷的馒头。 思绪又回到了家中突发大火的那天,那是他父亲要去和静贤妃提亲的前一天,起火之后,静贤妃却连来看都没看一眼,连夜回到了王府。 其实细细想来,这事情里就有许多端倪,只是他从前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如今真相赤裸裸的展露在他面前,他只觉得窒息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恨意在他的心里越来越深,越来越恨。 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知道是那个好心的小太监来了。 他打开了一条门缝,小太监开门进来,见他可怜,叹了一口气。 “汪太医,我被调去御膳房当差了,今日给你带了些饭菜来,你用些。” 说罢,他把饭菜往里头推了推,一碗半温的饭和一根油嗒嗒的鸡腿,还有几片菜叶子。 但对此时的汪锦麟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美味了。 他快速端起饭碗,大口的扒拉着。 小太监露出了一个微笑来,皇后娘娘派他做的事已经完成了一半了,现在只要鼓动汪锦麟为皇后所用。 “汪太医,你之前说你是被同僚嫉妒,要害你,现在你在这待了这么久没想着回太医院?” 汪锦麟的手顿了一下,之前不知道这个小太监的身份,他就编了一个理由,可现在看来,这个小太监确实是个好心人。 于是他央求道:“公公,我不能出去,我一出去,就会有人要我的命的。” 小太监叹了一口气:“那你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啊……暗无天日的地方,我也不能来给你送一辈子的饭菜啊……” 汪锦麟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他攥紧了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身边的墙。 都是她,都是静贤妃,她害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现在又想害死他,她却可以借他的儿子平步青云。 静贤妃,都是因为她。 小太监看着他的神色,自顾自的说着:“唉,我看你闷着也怪无聊的,跟你说说外头的事,贤妃娘娘你知道吗,你先前还给她安过胎呢。” 汪锦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哎呦,这位现如今可是宫里的红人呢,有一个二皇子,现如今又怀了,太后娘娘宠她如宝呢,恐怕不日生下小皇子,得晋为淑妃了呢。” 汪锦麟的手忍不住的抖了一下,眼神呆滞着,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皇后娘娘也不管?任凭静贤妃独大起来?” 先前在静贤妃宫里的时候,他偶有听到静贤妃私底下一直在想如何算计皇后,想必皇后也是提防着他的。 小太监连忙伸手要捂他的嘴:“这话你也敢说,皇后娘娘拿她有什么办法呢,贤妃娘娘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呢,又处处妥帖谨慎,宫里人人都称赞她呢。” 汪锦麟的拳头又握紧了几分,他沉默了一瞬,又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太监,问道:“你能不能帮我去联系皇后娘娘身边的宫人……” 第162章 该变天了 小太监心中一喜,但面上还是露出纠结的神色来。 “这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哪是我这个小太监可以联络得到的。” 汪锦麟的神色一暗,用手抓着他:“公公,求你了,若你能办成,我定有重谢。” 小太监犹豫了一会,然后道:“我想想办法,你在这等两日。” 汪锦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目送他离开后。 他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王珍桦,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却吸着我的血肉,站在紫禁城最风光的地方。 我必要你血债血偿…… 汪锦麟痛苦的捂住了头…… …… 林月卿正倚在贵妃椅上听小太监的回禀,沉吟了片刻,她道:“先别急着去找他,晾他几日,只有等待的焦急,才能更加激发他对贤妃的恨意。” “是,奴才明白。” “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青栀喜上眉梢:“这贤妃,这回是必死无疑了!” 林月卿睨了她一眼,心情也不错:“去库房找些东西送过去给贤妃,让她好生安胎。” 青栀应下,便退了下去。 …… 贤妃宫里,她正在殿内和安鸢聊天。 日子一天天冷了下来,安鸢借口宅子还没修葺好,她想在宫里多住一段时间,齐喻修与林月卿也不好拒绝。 答应了她以后,她便时常往静贤妃和长公主这两处走动。 静贤妃也默不作声,看着她时常来找自己,不外乎是打探一些皇上和皇后的事情。 也是,这满宫里,无人看得起她这个寡妇。 静贤妃轻轻喝了一口茶水,恰好此时,青栀带着人来给静贤妃送东西了。 “奴婢参见贤妃娘娘,皇后娘娘要奴婢送一些南国来的翡翠和珍珠来,望娘娘好好安胎。” 静贤妃一笑,对青栀道:“替本宫多谢皇后娘娘。” 青栀勾起一个笑来:“自然。” 安鸢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见青栀走后,细细打量了静贤妃一番。 她惊奇道:“皇后娘娘对贤妃娘娘可真好……” 这话里意味不明,静贤妃睨了她一眼,道:“皇后,她如同从前的元敬皇后一样,做事总是一丝不苟。” 安鸢点了点头,继续喝茶,冷静的观察着这个从小小庶女成为贤妃的人物…… 安鸢出了贤妃宫里,径直往春明宫走去。 春明宫内,茶水糕点早就准备好了,静候她的到来。 安鸢进了殿内,恭恭敬敬的朝着上首的女人行礼。 女人背对着她,光影打在她的身上,透露着一丝神秘感。 “来了,这几日在宫里住的怎么样?” “臣妇……受尽冷眼,好在皇上还顾念情分,否则,否则臣妇都不知如何自处了……” 女人沉吟片刻:“本宫要你有何用,原以为你可以重得皇上欢心,谁承想,皇上都不愿意纳你入宫。” 安鸢咬了咬嘴唇,眼里的泪花晶莹:“是臣妇没有本事……” “哼,本宫留你是要你发挥你的作用,若是无用,趁早滚出紫禁城。” 安鸢的脸色一白:“是,臣妇一定竭尽全力。” 女人的脸色和缓了一些,瞧了一眼外头的天色:“该变天了,小皇帝。” 第163章 私通 今晨,林月卿让青栀去了一趟幽径宫。 汪锦麟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否则静贤妃也太得意了些。 “吱呀——” 破旧的大门被打开,一缕光照到汪锦麟的身上。 青栀叉着腰,捂着鼻子,冷哼了一声:“是你要见皇后娘娘?” 闻言,汪锦麟的眼里发出了一抹光芒,头转了过来,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盯着她良久,道:“我要向皇后娘娘告发静贤妃。” 青栀压制住想笑的得意心思,轻轻点了点头:“你先去洗漱一番,我带你去面见皇后娘娘。” 汪锦麟点了点头,撑着身子起来,被小太监扶了下去。 …… 承乾宫内,林月卿静候汪锦麟的到来。 当他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时,她的心莫名的轻松了许多,静贤妃作恶多端,是时候该料理她了。 “微臣太医院汪锦麟,参见皇后娘娘。” 林月卿睨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你要告发静贤妃什么事?” “蓄意杀人、私通。” 几个字由他嘴里说出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月卿了然于心,但面上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拍了拍桌子,严肃道:“你可有证据,污蔑嫔妃可是大罪!” 汪锦麟一哂:“微臣自然有证据,烦请皇后娘娘把后宫众人都请来。” 林月卿心下微惊,没想到他恨静贤妃已经恨到这个地步了,还不等她说,便迫不及待的要召后宫众人来治静贤妃的罪。 但,这正合她意。 她与青栀交换了一个眼神,青栀便了然的下去办事了。 林月卿摩挲着手指上的翡翠手镯,心中思索着,哥哥今晨已经给皇上上书了,有证据指向当初害他落崖的真凶是王承君。 等静贤妃一倒台,皇上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查处王承君,这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 没过多久,青栀便晓谕六宫,请大家到皇后宫里一聚,包括刚下早朝的皇上。 众人都感到不明所以,却还是安安分分的出了门。 唯有静贤妃,她的心不停的跳个没完,她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吩咐一个小宫女道:“去春明宫走一趟。” 接着,她便出了门,前往承乾宫。 静贤妃是最后一个到的,见她来了,林月卿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静贤妃,二人眼神相对的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奇妙的气流在波动。 齐喻修沉吟了片刻,手摸上放在袖子里的那封奏章,看向静贤妃的表情也意味不明起来。 “今日把大家召来是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说,事关重大,本宫不得不谨慎。” 静贤妃的心猛的坠了一下,尤其是看到林月卿的眼神,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 “有人向本宫告发静贤妃蓄意杀人……以及——私通。” 林月卿把话挑明了,下首众人一片哗然,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齐喻修的眉头一皱,仿佛猜到了什么似的,看向静贤妃的肚子,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静贤妃的心一下子就慌张了起来,虽然她极力克制自己的神情,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还是露出了一丝害怕的神情。 尤其是她瞥到了柱子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顿时方寸大乱…… 第164章 没了气息 静贤妃压制住发颤的声音,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正常:“皇后娘娘,空口无凭,臣妾自入宫以来,一直安分守己,不知是谁想诬陷臣妾。” 林月卿拍了拍手,让人把汪锦麟带了上来。 见到来人是他,静贤妃没有感到意料之中,反而升起了一股惶恐。 他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仇恨、厌恶,仿佛多看她一秒都会让他觉得恶心。 齐喻修盯了汪锦麟片刻,似乎在脑袋里搜索着人名,最终还是不记得他是谁。 于是他冷冷开口道:“堂下何人。” “微臣太医院汪锦麟,是先前皇上指给贤妃娘娘请平安脉的太医。” 齐喻修手上的青筋凸起,已经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他淡淡道:“是你要告发贤妃……杀人、私通?” 汪锦麟用力点头,把事情娓娓道来:“贤妃娘娘自大皇子一事以后,自觉失了皇上的欢心,于是她便想方设法的想博得皇上宠爱,可皇上根本不拿正眼看她,贤妃想要一个孩子,于是,她便勾引了微臣。” 静贤妃的指尖被攥的发白,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她立马跪下道:“一派胡言!臣妾从来没有这么做过,汪太医,听闻你失踪了好几日,为何突然出现在承乾宫陷害本宫!” 汪锦麟一哂,见她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小腹,眼神意味不明。 她是想告诉自己,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种,好让他别乱来。 汪锦麟冷冷一笑:“是真是假,唤太医来一瞧不就知道了,若是皇嗣,该有三个月的身孕,可贤妃娘娘的肚子里一定只有两个月的身孕!” 此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划过平静的天空,嫔妃们的窃窃私语传进静贤妃的耳朵里,皇上的“唤苏太医来”,掷地有声的落在她耳里。 她猛的抬头,看向林月卿,眼神里划过一丝狠厉。 她明白了,是皇后。 为什么汪锦麟会出现在行宫,成了她宫里的太医。 为什么皇后会突然对自己那么好,甚至还让皇上晋自己的位分。 为什么汪锦麟会失踪,又出现在承乾宫突然咬她一口。 静贤妃的脖子和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冷汗,她的嘴唇发白。 她此刻犹如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虽然还活着,还可以蹦跳,但是难逃一死。 死前的垂死挣扎,是那么的苍白。 她向后看去,被四四方方的门框住的景色是那么威严。 她等不到了,等不到春明宫那位主子来救她。 苏太医若是一来把脉,她的所作所为便会暴露无遗。 她的弟弟还在宫外,还有大事未成,她不能连累了他。 怎么办呢,该怎么办。 静贤妃的眼睛扫视一圈,最后垂眸低笑。 突然,她大喊起来:“臣妾冤枉!愿以死明志!” 说罢,她便提起裙摆,朝身后的柱子跑去。 林月卿脸色一变,喝道:“拦住她!快!” 可是,来不及了。 静贤妃跑的极快,“嘭”,额头的骨头撞到石柱上的闷响,像一个棒子一样打在众人心头。 有胆小的嫔妃已经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林月卿盯着她因为失力而缓缓下坠的身子,和额头上渗出的鲜红的血。 她只觉得心里一阵惊悸,为了权力地位,为了心中的贪欲。 她愿意用最惨烈的办法,维持她亲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和帮助他走向权力的垫脚石。 恰好此时,苏太医赶到了。 林月卿指着静贤妃,对他道:“她还活着吗?” 苏太医放下行头,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息,缓缓的摇了摇头:“贤妃娘娘已经没气了……” 林月卿的心猛的一坠:“苏太医,劳烦你,看看贤妃的身孕有几个月了。” 苏太医闻言,听令把上她的脉搏。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林月卿的身子如同坠入深海,周身刺骨冰寒。 第165章 一语道破 “回禀皇后娘娘,贤妃娘娘的身孕太浅,她又没了脉搏跳动,微臣只能知道她的身孕大概是在两到四个月,具体,难以判断。” 林月卿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齐喻修,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失望。 白费了,全都白费了。 到了,还是没能定她的罪。 齐喻修的心中一紧,看见她失望的神色,心里仿佛有一块肉被刀剜了一块。 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再者,她本该在他的羽翼下做一个受宠的嫔妃。 可是,因为他的私欲,把她拉到皇后的位置,让她与他平起平坐,睥睨众生。 可他忘了,这些,需要她付出多少代价。 他的思绪恍惚,仿佛又飘到多年前,那个因为他给她送了一箱子话本子而高兴的手舞足蹈的小女孩。 不知有多久,她已经没有再翻过那些话本子了。 尘封的话本子上落满了灰尘,如同她一样,被尘封在后宫。 齐喻修的思绪飘回现在,他扫视了一圈殿内 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嫔妃,战战兢兢的太医,视死如归的汪锦麟。 他突然感觉到有些累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汪锦麟打一百大板,流放宁古塔。” “严审静贤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务必给朕吐露出真话来。” “静贤妃贬为废人,给朕扔去乱葬岗。” 林月卿有一瞬间的失神,王珍桦为保“清白”撞墙而亡。 苏太医诊不出脉来,没有切实的证据,那汪锦麟说的话,也可以说成是污蔑。 他的消息,整个太医院皆知,如今在承乾宫逼死了贤妃,谁又能知道,其中是否是皇后的手笔。 王珍桦这一招,可谓是兵行险着,釜底抽薪了。 可,她算露了一点,齐喻修是皇上,是天子,是世间的正理。 即便定的十分牵强,但他说她有罪,她便是罪人。 齐喻修遣散了众位呆若木鸡的嫔妃,宫人们眼疾手快的把殿内清理干净,然后给帝后留下了单独的二人空间。 林月卿的身子一下无力的放松了下来,她看向齐喻修:“喻郎……是我搞砸了。” 齐喻修的拳头握紧又放松,他努力调控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怒火道:“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今天是你安排人揭发王珍桦。” 林月卿失神了一刻,随后如实道:“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朕?朕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可信任的人?还是你觉得,朕是皇上,不会完全的站在你这边,你便只想着拿出切实的证据,给朕一个‘惊喜’,是吗?” 林月卿被他说中的心思,怯怯的低下了头,她是与齐喻修相知相爱数年,可她始终没有放下心。 因为他的身份,她会谨记着,把握着分寸。 以至于,她忘记了齐喻修对她的承诺。 “有我在,我永远无条件相信你。” “阿月,我的心里,只有你。” 模糊的记忆与眼前的人重叠起来,她的鼻尖一酸,讷讷道:“我只是想帮你……” 齐喻修的眉心一跳,语气也: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到底要我说几遍,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知道吗?” 林月卿缓缓的点了点头,发红的眼眶定定的看着他。 他成熟了许多,俊逸的面孔上,冷眉相对,周身仿佛有一层薄冰一般。 “皇上,王珍桦背后还有人,或者说……王承君背后,也另有其人……” 齐喻修拧眉,他没想到话题会被她拐到这里,也没想到林月卿的脑筋会转的如此快。 自己一直在想的事,一直在查的事,竟被她一语道破了。 第166章 长公主 林月卿望着他的眼眸,语气软了几分:“喻郎,前朝后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次是我不好,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反而还要你替我收拾烂摊子。” 齐喻修的神色松了一瞬间,还没完全放下不虞的脸色,又见林月卿认真的举起右手发誓:“我发誓,以后一定信任你,爱重你,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齐喻修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了,抿直的嘴角有了一丝松动。 他握住了她的手,道:“我知道,自王珍桦在行宫想尽办法争宠,我便感觉到了不对劲,恰好那时皓卿这边查出了些眉目。” 是指王承君雇凶要杀林皓卿的事情,林月卿沉默了片刻。 突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 她猛的抓住齐喻修的袖子:“快!去慎刑司!救有清!” 与此同时的慎刑司,正如林月卿所料,沾有毒药的皮鞭抽到有清的身上,皮开肉绽之后,毒药渗进身体内。 有清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白足足发胀了三倍,脑袋搭在脖子上,下坠。 慎刑司的嬷嬷惊的皮鞭一丢,因为有清嘴硬,她才打了两鞭,人就……死了? 林月卿的人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得到消息的她,心猛的一沉。 她迷茫的看向齐喻修:“是谁?” 杀了有清,等于磨灭了可以指证静贤妃的最后一个证据,那就等于是保下了王承君,不让静贤妃的死而拖累了他。 齐喻修沉默了一瞬,王家、李家、太后,一个个人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总觉得……还漏了谁,是一个在大局旁观,却又每一步都在的人。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和林月卿对视上。 两人从对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想要的东西。 齐喻修一哂:“朕会去查明白,只要有一点口子,朕便能把它撕开。” 林月卿深知事情的严重性,郑重的点了点头。 …… 宫里的流言蜚语像插了翅膀一样飞的漫天都是,有的说静贤妃不守妇道导致皇上大怒,又有人说汪锦麟从承乾宫那里出来,说不准有什么蹊跷。 总之,众说纷纭,这些流言,在一次太后威严的出现在承乾宫内而止。 太后突然在承乾宫,看着来请安的嫔妃们,道:“宫中多有变故,如今奸恶已除,哀家也很是痛心,你们需得和睦自持,莫要使皇后烦心。” 林月卿心中一暖,定是齐喻修让太后出面的。 她朝太后一笑,遣散了众嫔妃,独独留下自己与太后。 “多谢母后。” 太后正了正色,朝她招手:“好孩子,委屈你了。” 林月卿乖顺的走到她跟前,眼前的女人沧桑了不少,比起她初入宫时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女人相去甚远。 “母后,皇上过几日便有动作了,烦请你看好春明宫那里。” 春明宫,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是钰瑷,哀家竟没想到,她还有如此抱负。” 太后眼眸低垂,自嘲一笑。 “媛妃是长公主送进来的,当时人人都以为,媛妃是李太后娘娘的人,可谁也没想到,李太后与长公主早已离心……”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叹了一口气:“钰瑷是长公主,先皇曾经也疼爱过她一段日子,可是,在钰瑷七岁的时候,悦贵妃入宫了,从此以后,先皇满心满眼都只有她,李太后与钰瑷也就此被冷落了。” “其实臣妾和皇上之前一直把重心放在后宫嫔妃和前朝勾结上,却遗漏了,有一个人,可以在后宫前朝出入自如,且手握不少权力……” 太后的神色冷冽,眉心皱了起来,道:“哀家知道了,喻儿只管在前朝整顿,后宫有你我二人。” 林月卿感激的点头,太后又拉着她去瞧了一会齐翎澈,才回了寿康宫。 第167章 长公主的势力已经被控制 齐喻修派林皓卿往长公主这一方向查,果然,牵扯出她和多个朝臣的关系。 其中联系最为紧密的,就是王承君。 这一边,长公主在宫里住了一小段时间了,最近宫中多有事端,她又折了王珍桦这一大将。 原本住在宫里,是想再扶持安鸢入宫,谁知道,这安鸢一点用都没有,不仅没能讨得皇帝欢心,还让小皇帝和皇后起了疑心。 她收拾了一些东西,拿上令牌,准备出宫。 谁知,她刚踏出宫门口,林月卿就带着人来了。 “皇姐,这是打算去哪里?” 长公主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月卿,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一行宫人。 “皇后这是做什么?” 林月卿走到她面前停下,朱唇轻启:“母后想留皇姐在宫里多住一段时间,皇姐何必着急走呢。”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月卿,瞥到她腰带上挂着的皇后专属的玉髓,眸色一暗。 “本宫已经在宫里住了许久了,家中稚子该想本宫了,母后盛情,本宫来日定进宫好好陪她。” 林月卿在心里冷笑一声,想放你出宫去谋算皇上? 做梦。 “母后知道皇姐惦念孩子,所以特地把皇姐的一双儿女带进宫了,如今正在寿康宫呢。” 长公主的眼皮跳了一跳,提到孩子,她再也保持不了表面的平静,狠狠的盯着林月卿:“你把靖儿娇娇怎么了?” 林月卿微微一笑,并不说话,手指向春明宫。 “皇姐,靖儿娇娇在母后那很好,皇姐也为了靖儿和娇娇,留在春明宫一段时间吧。” 长公主的脸色一变,她似乎发了狂,想要冲过去打林月卿。 但被林月卿身前的奴才给拦了下来,林月卿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奴才,走到长公主面前。 “你做的事情,皇上都知道了,从现在起,你就给本宫好好待在春明宫,否则,你的儿女的安全,本宫就不敢保证了。” 长公主语顿,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片段。 皇帝知道了,他们想做什么? “我是长公主,你这是在软禁本公主!” 林月卿挑眉:“皇姐里面请,想必你也不想这等宫闱秘事被众人听去吧。” 长公主横眉一扫,心里念及两个年幼的孩子,只得咬牙,拂袖而去,回到了春明宫。 林月卿见状,冷笑一声,对驻守春明宫的侍卫和太监说道:“看紧点。” 把长公主留在春明宫后,第一要紧的就是和齐喻修去商量,下一步该如何。 御书房内,齐喻修冷眼看着桌上的奏折,一旁凌乱的宣纸和滴的到处都是的墨水,宣告了他的心烦意乱。 林月卿来时,正好捡起脚边的一幅字。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手足,恩情。 林月卿的心一紧,再捡起一幅纸来,上面写的是:律法。 默默叹了一口气,林月卿收起地上的纸,走到还在埋头冥思的齐喻修身边。 她握住了齐喻修的手,后者抬眸看向她,眼神意味不明。 林月卿苦笑:“皇上,长公主被臣妾留在宫里了。” 齐喻修的手一顿:“长公主在宫外的势力朕已经控制起来了。” 这是第一次,齐喻修没有对长公主称皇姐。 第168章 一切都值了 林月卿的心一松,她了解齐喻修,一旦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必定会万无一失。 所以她放心,现在,只消看长公主那边了。 皇上是要赶尽杀绝,还是…… …… 春明宫内,百花开放,长公主一人倚在院里的秋千上。 她手持一壶桃花醉,醉心于庭院的景色,丝毫没有察觉后头有人来了。 “长公主。” 林月卿出声,长公主的手一顿,灿然一笑。 她头也不回的道:“来了?” 林月卿与齐喻修并肩走到她身侧,齐喻修拧眉,把一张罪状书扔到了长公主怀里。 长公主眼皮一掀,看也不看那张纸,樱唇轻启:“ 坐。” 林月卿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她的对面放了一张长椅。 齐喻修点点头,执起林月卿的手,二人坐到了长公主的对面。 长公主凤眸轻眯,手里的酒杯一顿:“你们的感情还真是好。” 林月卿轻笑一声:“长公主费尽心思,想要本宫的后位,本宫岂能让你如愿?” 长公主微怔,随后恍然笑了:“你倒是机灵。” “媛妃、王珍桦、安鸢,都是你的人吧?” 长公主抬眸,心下细细打量了林月卿一番。 她的凤尾裙华丽而不失优雅,光洁的面庞上的清澈和坚毅之色,让长公主忍不住的晃了晃神。 良久,长公主低笑一声:“是又怎样?” “原来本宫一直以为,她们或是太后娘娘的人,或是……” “本宫母后?” 林月卿一怔,点了点头。 长公主嗤笑:“母后,她是个傻女人,父皇都这样对她了,她还是死心塌地的要帮父皇保全他的江山,蠢笨如猪。” 林月卿默然,她已经猜到了许多。 齐喻修握着她的手在不自觉的隐隐用力。 “为何?” 为何要这江山? 为何要拉朕下马? 长公主突然大笑起来:“在这宫里的人,有几个真心的?你以为本宫待你好?本宫无时无刻不想把你从皇位上拉下来,本宫就是要你的皇位!” 齐喻修见她痴狂起来,自己也笑了。 从小,对自己极为照顾的皇姐。 长大,会在悦贵妃和父皇面前维护自己的皇姐。 嫁人后,会时常进宫看他这个不受宠的小皇子的皇姐。 是他处处尊为上首的皇姐,是不论家宴国宴都邀她出席的皇姐。 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从小到大的姐弟情谊。 让他从未往自己这位皇姐身上怀疑。 长公主自顾自的看着庭院里的花,似是自言自语道:“你是皇子,你怎么能理解公主的痛苦? 自八岁起,那个女人入宫生子,父皇再没拿正眼瞧过我,母后以为,是因为我是公主,日日夜里抱着我啼哭,可她又怎会不知,就算那个女人生下个公主,父皇照样爱的不得了。 就因为我是公主,父皇不待见我,母后也对我满含失望。 就因为你,就因为母后想扶你上位,就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就要把我当成棋子,嫁到袁家,为你助力,哈哈哈……” 齐喻修眉头紧锁,他显然没有想到,这其中有这样的关窍。 长公主笑的凄凉,见齐喻修不语,继续道:“怎么了?没想到吧,你的皇位沾了多少人的血,包括踩着我这个皇姐的骨头,你才能坐到这个位置! 凭什么!我也是皇嗣,我是嫡出的长公主!! 你能做的,我一样也能做! 为什么母后宁愿帮你这个不是亲生的,也不愿意帮我……” 林月卿垂眸:“长公主,你太疯魔了。 你说你也可以做到,你可知皇上登基四年来,废寝忘食,勤于政务,他全身心都为了百姓安乐,阖家安康而奋斗。 先皇留下来的烂摊子,北地民众不怀好意的起义,边疆的叛乱,京城的大雪封城,明国的蠢蠢欲动,其中你又知道哪一件? 皇上把所有的事情都承担在自己身上,你安安乐乐的当一个长公主,从来不用忧心这些。 你也想像皇上一样,你告诉我,你想当女皇,你除了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在前朝阻碍皇上治理国家,你又为百姓做了什么?” 齐喻修的神色松动,感到林月卿的手紧紧的握着他,他只觉得,值了。 一切都值了。 第169章 幽禁春明宫 长公主茫然抬眸,林月卿的话击中了她的心,仿佛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慌忙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的那份罪状书: 一罪,指使王承君杀害外使明国的使者林皓卿。 二罪,联络朝臣,意图谋反。 三罪,指使媛妃下毒意图谋害皇后。 四罪,收买王珍桦祸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 五罪,协助齐夫人安鸢杀害齐王,逃回京入宫。 长公主惨白着脸,淡然一笑,轻轻把罪状书丢在一边。 “这么短的时间查出这么多东西,小皇帝,袁经年都跟你交代了吧?” 齐喻修不语,周身淡薄冰寒的气氛萦绕在上空。 林月卿默默叹了一口气:“驸马什么都没有说,一口咬定长公主你是无辜的。” 长公主的神情有片刻的松动,但很快,眼底的狠厉又浮上眼前。 齐喻修捡起她丢在一边的罪状书,又丢到她的身上。 “母后替你择婿当真是为了皇位?袁家世代清流,虽然在文官之间颇有地位,但那些世俗文官肯听从袁家的话吗? 袁经年爱慕你已久,母后早早把你嫁了出去,是怕父皇会把你嫁去明国和亲。 母后临死之前,告诉朕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对你皇姐好一些,再好一些,哀家和她父皇亏欠她实在是太多了。” 长公主嗤笑一声,似乎是不相信,又似乎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当中。 “不可能!” 长公主大喊一声,不可能,自己对袁经年这么差,甚至不惜把他的亲妹妹送进宫当棋子。 他不可能还护着自己,他不可能的。 “驸马知情不报,助纣为虐,贬为废人。 安鸢杀害齐王,秋后问斩。 王承君意图杀害朝廷重臣,流放边疆。 靖儿和娇娇抚养于太后膝下。 长公主……” 林月卿一步一步逼近她,说到长公主三字,停顿了下来,侧头看向齐喻修。 齐喻修抿嘴,然后开口道:“长公主幽禁春明宫,无诏,不得踏出春明宫一步。” 长公主的身子一歪,径直瘫倒在秋千上。 她的眼神倔强而不甘。 林月卿弯腰与她平视:“长公主,靖儿和娇娇太后娘娘会好好抚养,而你,就在春明宫对着母后和父皇的画像,忏悔你的恶。” “不——我是长公主,不——” 长公主形同疯魔,扯着林月卿的袖子一个劲的摇着头。 见她无动于衷,又看向齐喻修:“母后临死前要你好好对我的!” 齐喻修淡然一笑:“你以为,单凭你做的那些事,祸乱后宫,干政前朝,朕还留的了你一条命?” 长公主凌厉的眼神在他的面上划过,见他冷峻不言,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惶恐之感。 面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和同盟者,从来没有想到,他已经成长成一个合格的帝王。 冷酷、绝情、一丝不苟。 对待朝政也是,对待后宫嫔妃也是,对待她亦如是。 除了……皇后。 “皇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幽禁我,你把我贬为废人也可以,别让我一辈子见不到靖儿和娇娇。” 齐喻修的神色没有半分松动,冷冷的抚去了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迫害皇后和朝堂的时候,你可曾想过后悔?” “……” 长公主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她只后悔自己那么不小心,竟然会被发现了。 她望着毅然离去的二人的背影,心里竟然浮现了小时候,父皇和母后在院子里带着她赏花散步的景象。 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儿身的不甘心。 还是因为帝后太过恩爱,总会让她想起自己并不幸福的童年。 这些年来,她一直生活的很阴暗。 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眼睛,眼睛花了。 她竟然看见了驸马,那个在游园时小心翼翼跟在她身边的驸马。 那个每天按时回家陪她的驸马。 那个会哄着两个孩子,从来都把孩子和她放在心尖上的驸马。 “他说你是无辜的……” 哈哈哈,多么荒唐…… 为了儿时的不幸,毁了自己的一生,和那个最爱自己的人。 第170章 与宫里遥遥相望的清明楼 幽禁长公主的诏书和处罚一下,惹起群众热议,一连波及了好几位朝廷命官,百姓们都聚在京城看热闹。 齐喻修也不恼,人做错了事情,总该受到相应的处罚。 至于围观的人群,也可以警示后人,不要心怀邪念,祸国殃民。 长公主与静贤妃一除,宫里的人也都安分了下来,我林月卿的事情也就轻松的多了。 太后娘娘已经不管事了,全权交于林月卿处理,一时之间,后宫风平浪静,妻妾和睦。 而在一年后,齐喻修把后宫嫔除了凌德妃以外,都迁去了行宫,宫里更是安静了下来。 每日都是养孩子看孩子,宫里这些闹腾腾的孩子,真是我最近最烦心的事情了。 …… 三个月后。 林月卿站在城楼上,眺望京城的景色。 这是齐喻修在宫里新修葺的城楼,可以把京城的景色一览无余。 傍晚迟暮,天上的彩霞变成了淡粉色。 佳人立于城墙上,精致小巧的侧脸边上垂下来一缕青丝,她抚到耳后,继续眺望景色。 给人一股宁静祥和之意。 齐喻修踱步走到城墙上,从后头环住林月卿的腰,炽热的呼吸瞬间撒到她的脖颈上。 林月卿伸手去挠他的手,他也不为所动。 与此同时,京城里最高的一座楼里一对夫妻也如同林月卿一样,站在高处眺望着京城。 林月卿的眼睛一亮,指着那个方向:“是哥哥和嫂嫂。” 齐喻修点头,用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那座楼叫做清明楼,是皇上特地赏给林皓卿的,与宫里的城墙遥遥相望。 并且,他下诏说明,只要元朝还在一日,这座楼就不可以消失。 “呀,孟浪。” 林月卿眼尖,瞥见林皓卿快速的亲了一口夏清怡,猛的脸就红了。 齐喻修玩味一笑,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吻上她的脸颊。 林月卿的脸更是红了,推开他走到一边去了。 齐喻修缠上前去:“齐翎澈都这么大了……” 你怎么还不好意思呢。 林月卿失笑,推开他,他又缠上前。 如此反复。 夕阳的余晖照在嬉闹的二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林月卿同齐喻修回到承乾宫,经过御花园时,嬉闹的孩子们把她撞了个满怀。 “蕴华池妍澈儿。” 林月卿转向一边:“皓儿和曦欢也在这呢。” 凌德妃带着一群孩子在御花园玩耍,几个孩子都累的大汗淋漓。 虽然齐翎皓和曦欢不是凌德妃亲生的,但是,她对两个孩子,也着实好。 林月卿为蕴华和池妍擦了擦汗,娇嗔道:“好啦,你们几个都该回去休息了。” 凌德妃露出了慈母的笑容,上前牵起了齐翎澈和池妍的手。 “出来也很久了,咱们回去了好不好。” 林月卿对她报以一个微笑:“真是麻烦你了,这些孩子。” 凌德妃淡然一笑:“皇后娘娘不若让臣妾搬到福康斋,让臣妾做个孩子王罢了。” 齐喻修忍俊不禁:“这倒是个好主意。” 林月卿娇嗔的瞥了一眼他:“别瞎说。” “德妃,确实是贤德,传朕口谕,晋德妃为贵妃。” 凌德妃的心一惊,转头看向林月卿的表情,只见她含笑点头。 凌德妃莞尔一笑,明白了。 因为她现如今与皇后交好,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下。 选择一个对皇后恭敬的嫔妃。 这是在保护皇后。 凌德妃连晋两级,心里欢喜,对林月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林月卿含笑扶她起身:“不必多言。” * 林月卿倚在贵妃椅上绣着肚兜,五个月大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齐喻修把宫里的嫔妃都挪去了行宫,宫里只剩下她和凌贵妃。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禁弯了起来。 她抚摸着肚子,一针一线绣的认真。 倚在门口的齐喻修看着恬静的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了个幸福的微笑。 ——全文完—— 第171章 番外一之齐翎倾 我叫齐翎倾,是元国的六公主,也是最小的一个公主。 我今年十五岁。 我的母亲是皇后,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 每天都看见恩爱的父皇母后,慈祥的祖母,和善的贵妃娘娘,还有一群哥哥姐姐们。 虽然宫里面很好玩,可是,父皇的后宫好像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就拿附近的齐国来说,三宫六院嫔妃少说也有几十个。 可为何,这后宫里只有我母后和贵妃娘娘呢。 哦! 行宫里还有好多娘娘,可是她们都不来宫里,只待在行宫。 顺妃、严贵人、余贵人…… 她们好像自我出生以后,就一直住在行宫。 不过这样也好,宫里头都是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这日子,过得委实痛快! 除了…… “太子哥哥,你又把我的话本子藏起来了!” 这日我从国子监偷溜回来,一掀开我的榻下的板子。 码的整整齐齐的书让人眼花缭乱,可是! 这是什么书?? 《大学》、《中庸》、《孟子》、《论语》…… 我感觉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黑的难看! “齐翎澈!” 我冲到东宫, 掀开齐翎澈的被子。 此时,这人还在呼呼大睡! 齐翎澈皱着眉头看我:“齐翎倾,你干什么?” “喂,我的话本子呢?别装死。” 齐翎澈对我翻了个白眼,继续倒头就睡。 喂! 凭什么对我翻白眼!我的东西呢! 但是我不敢声张,因为父皇母后也不让我看这些东西,他们说,我是公主,公主不应该看这些。 可是…… 母后的桌子底下的箱子里,就藏着一箱已经落了灰的话本子! 而且还是十几年前的老话本子了,母后一定不知道,现在京城流行的话本子多有意思! “太子哥哥—— 别睡了,起来陪——” 我的话还没说完,齐翎澈身边的小太监就来禀告他,说什么齐国质子来了,要求见他。 哦,不是质子,父皇和母后不让我这么叫他。 他是齐国的九皇子。 元敬皇后死了以后,顺妃娘娘又被挪到了行宫。 齐国又屁颠屁颠的送了一个皇子过来,美名其曰来给齐翎澈伴读,也可学习不少知识,回来报效齐国。 呸,明明就是把自己的儿子送来当质子的! 我从东宫离开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小质子。 他一袭白衣坐在齐翎澈的院里,天啊…… 他真的不是天上的谪仙吗。 我发誓,他长得真的特别特别的俊美。 以至于让我不小心看呆了眼,回过神来时,恍然发现他也在看着我。 我的脸一红,但还是不逃避他的目光,直勾勾的和他对上了眼。 他的眼睛可真亮啊。 “参见公主殿下。” “?” 我有些好奇:“你怎么认识我?” 九皇子失笑,他笑起来也真好看,像话本子里形容的谪仙一样。 “久闻六公主大名。” 我的心一跳,朝后头的东宫寝殿看过去。 一定是齐翎澈说我的坏话了! 但是我是公主! 我得大度,我…… 我保持面上的冷静:“哼,本公主先走了。” 九皇子微笑着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走了两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问题。 于是我又折了回去:“喂,你叫什么啊?” 他抬眸,又是这双亮亮的眼睛。 “微臣戴佑廷。” 戴佑廷,名字还挺好听的。 就是这家伙怎么看人的眼神这么炙热,天气又热,我的脸好像很红啊…… “我叫齐翎倾。” 母后说了,别人告诉我名字,我也要告诉他我的名字,这是礼貌。 戴佑廷温和一笑,随后,便有太监来叫他,说太子已经梳洗完毕,唤他进去。 哦…… 他走了,那我也走了吧。 * “皇祖母!” 听说大皇姐进宫了,就在皇祖母宫里面,我也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大皇姐了。 当我蹦蹦跳跳的跑进寿康宫时,看见父皇母后也在,我顿时禁了声,小碎步踏起来,维持我淑女的形象。 皇祖母露出了慈爱的笑,招着手唤我过去。 嘻嘻。 我瞥了一眼母后娇嗔的神情,然后,视若无睹的跑到皇祖母身边撒着娇。 大皇姐自嫁人以后,少有进宫,所以几个长辈对她喋喋不休的关心来关心去的。 我都要替大皇姐的耳朵长茧子了。 “大皇姐,不如你和大驸马搬进京城,像二皇姐一样,也可以常常进宫来。” 大皇姐失笑,对我露出了一个疼惜的眼神:“倾儿不懂,大驸马志在四方,自愿游历全国各地,替父皇微服出巡,妇嫁夫随,我很欢喜。” 我默然,大皇姐嫁给大驸马五年多未有孕,而大驸马又不肯纳妾。 直到有一年,大驸马拎着行李领着大皇姐,修书一封,开始游历各方去了。 看着大皇姐向往的神情和幸福的笑容,我不禁好奇起来,宫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很好玩吗? 大皇姐又被母后拉着寒暄了几句,我都听的困了,趴在皇祖母的膝上昏昏欲睡。 直到我的耳里飘进一句:“儿臣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我猛的醒了过来,大皇姐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恭喜你啊大皇姐!” 我真的很为她高兴! 聊了一会天,母后便把大皇姐供菩萨一般的“请”到了承乾宫去。 诶…… 就不管我了。 第172章 番外二之齐翎倾 我最近特别喜欢上国子监了,每天一定是最早到的,连齐翎澈都调侃我是不是被人抽了魂。 难道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明明很喜欢读书…… 和…… 坐在我旁边的……戴佑廷。 对,是喜欢吧。 就像母后对父皇一样,看到父皇会欢喜,看不到父皇便会十分挂心。 就像大皇姐对大驸马一样,连想起他都会满含幸福。 又好像,舅母对舅舅一样…… 总之总之,经过我不懈的观察以及结合自身的情况,我可以确定。 我,好像喜欢上了戴佑廷。 那个……质子。 这日,我偷瞄他又被他抓包了。 五皇姐看着我和他之间微妙的气氛,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才缓过神来。 “小倾……” “怎么了?” “你收着点吧……” 我不解:“很明显吗?” 五皇姐无奈的摇了摇头:“嗯……我觉着,这国子监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来,若是传到父皇母后耳朵里,那……” 我的心一沉,五皇姐说的有道理,他是一个不受宠的质子,我是嫡公主。 若是被父皇和母后知道了,那只怕我还没怎么接近他,就要被他们拆散了。 那怎么行! “那怎么办啊?” 五皇姐默默的收回了她的手,然后不语。 也是,我怎么来问她呢。 我五皇姐最为老实了,哪里能明白这些事。 “不如,你先冷淡他一段时间,别搞得人尽皆知,私下里再慢慢来……” 也有道理。 我收回了看向他的余光,对,我要装作对他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样父皇和母后就不会发现,他们不会发现就不会拆散我们了。 说干就干,好一段日子里,我都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不去和他说话,表现的一幅淡淡的样子。 日子一久,我是真想哭啊。 强行忍着自己的感情,真的很难受,难受的我连国子监都不想去了。 对,不想去了,那今天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道:“冬露姑姑,我病了,我今天不能去国子监了……” 然后就倒头大睡。 冬露姑姑是母后赐给我的大宫女,她平时最疼爱我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我正在梳头的时候,小青跑过来同我说。 “公主,九皇子来了,在院子里。” 什么! 戴佑廷来了,我感觉我的脸上又出现了两坨红晕。 我加快了手上的收拾速度,一蹦一蹦的跑向院子里。 哦,不行,我要淑女。 快到院子时,我就迈着碎步走了起来。 日光下,他身着一袭白衣,发丝随着风飘扬起来。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走近他,扯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九皇子来找我有什么事?” “太子殿下让微臣把今日的课业交给公主,还有,他让微臣带一句话……” 带什么话? “说。” “太子殿下说,您再逃课,就,就死定了。” 我的心口一滞,气死我了! 齐翎澈! 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我瞥见他憋着笑的表情和头上冒出的细汗,这才反应过来。 下午的日头大,他在这等我等的一定很热了。 “九皇子,进去我宫里坐会吧。” 他面露犹豫:“不必了,公主,微臣就要回去了。” 我不开心了,我只不过是看他热的难受,想让他进来歇一会。 “不行,本公主就想让你坐一会,走。” 我不由分说的拉起他的手腕,把他往宫里带。 余光瞥见被我拉着的素白的手腕,我的心竟然“砰砰”的跳个不停…… * 一晃两年多过去了,这两年里,太子哥哥娶了太子妃。 是父皇母后千挑万选给他选秀选出来的,本来以为,他会看上丞相家的千金。 却没想到,他大手一挥,选了个尚书家的嫡次女。 不过,父皇母后也没说什么,喜滋滋的给他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父皇和母后对太子妃人选的随意程度,让我觉得,是不是我要和佑廷哥哥在一起,他们也能支持呢。 真的很苦恼,五皇姐同我说,我和齐翎澈是不一样的。 齐翎澈娶妻,是在父皇母后眼皮子底下生活。 而我是要嫁出去的,父皇母后会担心我牵挂我。 而且,我与他…… 实在不算匹配。 一个元国嫡公主,一个不受宠的质子。 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开朗活泼。 唉…… “皇姐,你别绣花了,陪我玩一会吧。” 我真的好无聊,啊…… “最近怎么没看见你去找九皇子?” 我的心闷闷的,低声道:“他最近和齐翎澈不知道在忙什么,好一阵子没看见他了。” “听说在忙明国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五皇姐头也不抬,继续绣她的花样。 “明国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依我看,父皇迟早收了他们……唔……” 一双大手捂住了我的嘴巴,鼻子里传来好闻的木质香。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谁。 “失礼了,公主殿下,只是这些话不能说。” 我的心快速的跳了起来,“砰砰砰”、“砰砰砰”,脸颊爬上了红云。 “这是在宫里……” 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难不成元国的宫里还有明国的人不……成…… 想到这几日齐翎澈和佑廷哥在忙的事情,我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难不成……真的有? 我懵懵的点了点头,然后眼睛一亮:“佑廷哥哥,你怎么来了?” “太子殿下让微臣给公主带这些东西。” 佑廷哥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我,齐翎澈? 齐翎澈给我什么,他能有这么好心。 我撇了撇嘴,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支白玉兰金簪。 白玉兰花体浑圆通透,白中带着些许嫩生生的青色,簪体金灿灿的。 虽然我见过不少好东西,但此时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谢谢你。” 不是谢谢齐翎澈,是谢谢你。 齐翎澈才没那么好心,给我买漂亮的簪子。 果然,我看见佑廷哥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笑的更狡黠了,佑廷哥反而局促起来,朝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别笑了,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 我乐滋滋的拿起簪子往头上一戴:“皇姐,好看吗?” “好看,我们家小倾最好看了。” * 我一帆风顺的日子,在半年后的一天戛然而止。 明国出兵了,不同以往的在边境蠢蠢欲动。 这一次,他们带了二十万强军,直逼京城。 边疆战争一触即发,要想进到京城,得先把边疆打过去。 战争持续了两个多月,父皇母后也忧心了两个多月,明国的计划周全,策略进出得当。 虽然两国势力平衡,明国不一定能进攻得过来,可再这么打下去,伤害的都是百姓…… 于是,齐翎澈决定亲自带兵出战,击退明军。 我有些担心,但是齐翎澈这么聪明能干,应该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 只是—— 为什么他要把佑廷哥也带去! 战场上刀剑无眼,佑廷哥…… “佑廷哥哥,你们要去多久?” “多则三五年,少则一两年吧。” 我有些失落,我已经十八岁了,五皇姐都快要出嫁了。 我怕,怕父皇和母后会把我许出去,这样,我就不能等到佑廷哥回来了。 我强颜欢笑:“等你回来,说不定我都嫁人了……” “小公主有中意的人了?” 佑廷哥向我靠近了一步,低沉的嗓音落在我耳里,我有些恼。 “你……你明知故问。” 佑廷哥失笑,他笑起来也好好看啊…… “小公主,等我回来。” 第173章 番外三之齐翎倾 等我回来…… 佑廷哥出战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临走前的那句“等我回来”,陪我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黑夜。 我也找父皇和母后摊牌了,我就是喜欢佑廷哥,我要等他回来。 让我惊讶的是,他们似乎毫不意外。 母后拉着我的手:“小倾,佑廷走之前,特地来见过我和你父皇,他说的,同你今日说的,是一样的。” 我的心里暖暖的,感觉有一股奇妙的滋味在心头蔓延开来。 可…… “父皇母后是怎么想的?” 父皇气得哼了一声:“戴佑廷这小子倒是大胆,竟敢求到朕这里,允他击退明军,让朕考虑你与他的婚事。” 婚事…… 两个字重重的砸在我心里,让我尝到了甜蜜的滋味。 “那父皇~” 我抱着父皇的胳膊摇晃着,眼巴巴等着他的答复。 “嗯……” 父皇极轻的嗯了一声,但还是被我听见了。 什么! 答应了!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这算什么,这两年我提心吊胆的,生怕父皇和母后会“拆散”我们。 “母后……我以为,以为你们不会答应的。” 母后失笑拍着我的手:“为什么会这么想?佑廷那个孩子很懂事,也很聪明。” “话本子里都这么写,邻国的公主和质子相爱,皇上和皇后一定会阻拦的,轻则拆散他们,重则两人殉情……” 我偷瞄了一眼母后和父皇,心虚的低下了头。 母后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我的脑袋:“你啊,让你少看些话本子!” “若是你们有意,朕许你们成婚。” 我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了,父皇却一把按住了我:“可你要知道,你们成婚代表了什么。” 我知道,代表着,佑廷哥背后有了父皇这个靠山。 说不定…… 他再也不会是卑微的质子。 我都知道的。 “父皇,齐国一直攀附我国,却始终不肯失了国土主权,难道父皇想一直这样下去吗?” 让我成为齐国皇后,慢慢的,齐国就不只是我们的附属国了。 父皇似乎有些震惊于我的话,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我堂堂嫡公主,难道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胸无点墨的女子吗。 母后赞许的看了我一眼:“咱们的倾儿长大了,佑廷若是成为齐国皇上,那与咱们,才算是真的密不可分了。” * 两年后,我在齐国的皇宫里受众人朝拜。 因为我的原因,佑廷哥得到父皇的助力,成了齐国新任的君主。 没错,不是皇帝,而是君主。 因为齐国已经完全成为元国的封地了。 父皇封他为齐王,而我则成了齐王妃。 我与佑廷哥的婚后生活,如同话本子里大结局一样,恩爱两不疑。 我也在齐国助他治理国家,管理后宫,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外头的史书官吏,为我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齐翎倾,元国最尊贵的小公主,从她的名字便可见一斑。 翎是当朝皇子才可以使用的字,元国皇帝却择给她用,对她可以说是极尽宠爱。 自这位公主嫁入齐国,不仅与齐王伉俪情深,而且为本国的不少女性提出了更为人道的律法,她关心百姓民生,受到所有臣民的拥护。 或许我们齐国迎来了最光明的女神,正如她的名字一样。 齐翎倾,齐姓,与齐国,或许就是天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齐翎倾视角完—— 第174章 番外一之凌德妃 我叫李凌华,是当朝太后的亲侄女,丞相的嫡长女。 姑母让我入宫,成了李贵人,从小父亲母亲耳提面命告诉我,我是一定要进宫的,做妃子甚至是皇后。 我要为家族争光,要成为人上人。 于是我也顺理成章的入了宫,成了贵人。 只是宫里的生活真的很难过,上有嚣张跋扈的淳妃,下有虎视眈眈的袁贵人。 我渐渐的力不从心了。 那天,我打听到皇上上午会去御花园散步,请完安我就溜到了御花园,想邂逅皇上。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淳妃,淳妃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她生性又狠毒。 当即就找了个理由要我罚跪,我很恨,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可是没办法,我的位份比她低,我只能受着。 但是,馨妃和瑜贵嫔出现了,她们几句话就把我救了,化解了淳妃对我的刁难。 虽然我知道她们不一定是为了我,但是我会承她们的情的。 安安稳稳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怀孕了。 父亲母亲包括姑母都很开心,可是我有些害怕,因为他们看我的肚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宝藏,眼里的贪婪和欲望让我害怕。 我忍不住捂着肚子,我想着,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平平安安的就好了,我会保护好他的。 在我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淳妃死了,她活该,竟然敢去害嫡三公主。 我捂着肚子,在宫里待了很久一段时间。 我的孩子是在元敬皇后死后一段日子出生的,彼时,皇上还沉浸在元敬皇后死去的伤心难过中。 我和我的孩子也算是安安稳稳的,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齐翎源。 皇上大手一挥,随我心意就好,于是,我在这宫里也有了一个寄托。 让我可以有一个鲜活的生命,陪着我,爱着我。 在源儿一岁多的时候,馨妃去世了,那个活泼俏皮的馨妃,真是可怜啊。 我在宫里悄悄给她烧了纸,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不能变成这样的下场,我要好好活着,和源儿一起。 在源儿两岁这年,姑母又去世了。 对于姑母,我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庆幸。 庆幸不用再为姑母做事,受她的庇护,就得听她的话。 而姑母死之前,把我叫去了慈宁宫。 去之前,我还有些担心,担心她要给我留下什么“任务”。 可是她没有,她拉着我的手,告诉我,李家已经不成气候了,但是皇上会保证李家的荣华富贵。 若是源儿出息,李家的日后还有辉煌的时候。 若是源儿没有那么大的抱负,那就平安即可。 还有,让我尊敬皇后。 一番话在我心里翻涌,一直以来悬在心上的事情都落了下来。 但是姑母快不行了。 “姑母,我带着源儿来看你,你别睡。” “凌儿……平安就好……皇上的心,不必强求,不必像姑母一样……” 姑母到临了也没见上源儿,但她的话,在我心里深深的种了下来。 我要为曦欢寻个婆家了,快些定下来,以免出什么意外…… 第175章 番外二之凌德妃 为什么我想要好好生活,可这如同要吃人一般的深宫,总是不让我如愿。 我的源儿没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没的。 看着他小小的尸体,我真的第一次感到天塌下来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我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晕了一天一夜,是皇后守在我身边。 醒来以后,我只感觉世界都是黑白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提不起兴致来。 食之无味,做什么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我恨,恨媛嫔,恨静贤妃。 所以当我看着媛嫔在我面前奄奄一息的时候,我没有犹豫,伸手掐上她的脖子。 “你害我的源儿之时,可有想到这一天?” 我报仇了,媛嫔死之前,双眼还紧紧的盯在自己的两个孩子身上。 我笑了,她的孩子凭什么可以活着,都给我死。 我的手颤抖着伸到襁褓里,她是一个小公主,脸皱巴巴的,但是眼睛很亮很亮。 她看见我,转着她的眼珠子,然后笑了。 我的心突然软了一下,突然下不去手了,孩子…… 真的是无辜的,我不能这样做,否则和媛嫔静贤妃这样的人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没想到,皇后竟然让我抚养了他们,她明明知道…… 刚接到两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很小很小,只有太监的手臂那么大。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了他们,好生养到了半岁。 可是随着他们越长越大,我的心却越来越乱,我总觉得对不起源儿。 我不应该把爱都分给他们,而且,他们的生母,还是害死源儿的凶手之一。 于是我对待他们的心,逐渐冷淡了下来。 五皇子叫齐翎皓,五公主叫齐曦欢,都是我给他们起的名字。 曦欢是公主,我从来没有养育过公主。 对于这个小女儿,我的心虽然冰冷,却时常会因为她而感到温暖。 她从小就特别乖特别乖,在襁褓的时候,就时常对我笑。 长大了一些,每天也不哭闹,睡醒便要来找我。 有的时候抱着她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我会感觉到很舒心。 可渐渐的,她越长越大,模样竟越来越像媛妃,我死寂的心又掀起了波澜。 我开始厌恶看见那张脸,那张会让我想起媛妃的脸。 所以我把她送到了福康斋。 那时,皇上已经下令许我和皇后亲自抚育自己的孩子。 毕竟那些挪去行宫的嫔妃,也没办法亲自抚养孩子。 所以除了生母不在身边的皇嗣,都可以由生母亲自抚养。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把他们送去了福康斋。 这让这两个家伙难免被人看轻了些,尤其是宫里头一些老人,知道他们的身世的人。 由于我对他们的轻视,让他们在宫里的地位也不太好。 可我不后悔,我已经尽力抚养他们了,至于母爱,我实在难以多分出来给他们。 今年,曦欢和翎皓已经长到十三岁了,我也成了皇贵妃。 曦欢成了大姑娘,长得十分出众,她性子又安静和顺,还十分孝顺。 宫里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的,只是我实在看不上她的做派,堂堂一个公主,该活的随性自在,何必委曲求全。 像六公主一样便很好。 我对她,自十岁以后便更加冷淡了,她也不似从前一样爱缠着我。 每次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眼神,我心里总感觉不大安乐。 终于有一天,我知道了。 是她的乳母在她跟前嚼了舌根,说她不是我亲生的,是我最讨厌的嫔妃生的孩子。 我对她和翎皓没有感情,甚至是厌恶他们。 难怪,难怪她最近的眼神那样小心,那样委屈。 我动了大气,把乳母打了五十大板丢到慎刑司。 曦欢哭着来求我,她跪在庭院跪了许久。 她哭着说:“母妃,你饶了李嬷嬷吧。 母妃,曦欢会乖乖听话的,不会让你烦心的,求求你了母妃。” 我的心一紧,最终,还是没有把乳母丢进慎刑司,让她出了宫去。 只是曦欢同我,肉眼可见的疏离了起来。 为此,皇后还宽慰我:“曦欢真是个好孩子,本宫也知道你是疼她的,你呀,就是太别扭了。” 我对此不屑一顾:“臣妾就是养着她有趣,这孩子就是心实,一点也不像我。” 皇后听了,反倒笑了起来,她的笑意味不明,倒让我有些心虚起来。 说实话,虽然曦欢长得与媛妃有几分相似,但她的性格与我有九成像。 也不枉我辛苦教导一番啊…… 一转眼两个孩子都到了十六岁,翎皓也到了该说王妃的时候了,曦欢也可以开始相看了。 于是我开始着手准备,翎皓这边倒是好说,皇上已经给他看好了尚书府的嫡次女做王妃,只待两人合了八字看了星相,就可以定下来了。 曦欢才十六岁,还可以再相看两年,毕竟她的嫁妆嫁衣我已经准备好了。 可是,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我的计划。 明国举兵攻入边境,朝廷动荡不安。 有好事的官员上书劝谏,要皇上与明国休好,可以与其和亲,重修两国关系。 此言一出,立刻获得了不少官员的支持。 消息传到后宫时,我正在绣手绢,手不小心被绣花针刺破了,滴落在鲜红的手绢上。 和亲,可以和亲的公主,只有曦欢和翎倾正当妙龄。 而翎倾,那是嫡公主,皇上和皇后一定不舍得的。 我的脑袋一片混沌,瞬间不知道怎么办,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怎么办? 明国一直对元国虎视眈眈的,现在又举兵范进。 如果和亲,他们一定不会对曦欢好的。 不可以,不可以和亲。 我如同疯了一般,跑到福康斋。 曦欢正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桌前写字,额前的碎发随着微风轻轻飘起,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如同一株蔷薇花一般,恬静又美丽。 我的心口猛的一窒,我的女儿,这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娇花,我不允许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曦欢的笔墨一顿,她看见了我。 看见了失魂落魄的我,她担心的走上前:“母妃,你怎么了?你怎么来了?” 我的眼睛有些酸,手抚上她的脸颊,这一刻,我清楚的感觉到了我的母爱。 我对女儿的爱,我不会让她去和亲的,哪怕拼上性命。 “欢儿,这几日搬回我宫里,我让人把侧殿整理出来,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面。” 曦欢有些懵,又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乖顺的点了点头。 我立马去找了皇后,我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该怎么办。 承乾宫内,皇后的茶水早已备好,她知道我要来。 “先坐,本宫知道你着急。” “皇后娘娘,和亲……曦欢她不能和亲啊!” 皇后气定神闲,按住了我的手:“你放心,没有要和亲的意思,皇上已经把折子驳了回去。” “可是现在群臣激昂,要和亲换取两国安定……” 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凌华,你放心,我和皇上都不会以牺牲女儿而换取暂时的安定。” “可……眼下……” “还有一个办法,你先听我说。” 我不解的看向皇后,她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和皇上已经同意澈儿的决定,让澈儿出征,击退明军。” 我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一些。 可…… “澈儿他……” 皇后握紧了几分我的手:“澈儿身为太子,食万民俸禄,如今国家处在危难之际,他理应挺身而出。” 听了皇后的一番话,我放下了心,可又有些担忧,澈儿他这样年轻,能否得胜归来,战场上刀剑无眼…… 我知道皇后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她内心一定也很担忧,作为母亲,她也一样。 第176章 番外三之凌德妃 回到了宫里,我悄悄去看了一眼曦欢,她已经睡着了。 睡梦里她非常安静温顺,抱着一个玩偶,看起来心情很好,连嘴角都挂着笑意。 我认出那个玩偶是小时候我给她缝的,轻轻为她压了压被子,看着她的睡颜,我心里更加坚定了一件事。 次日一早,我便把曦欢叫了过来。 曦欢显然有些局促,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大清早把她单独叫过来了。 “坐。” 曦欢乖巧的坐下,我的心头一软,脸上也挂起了笑意,而曦欢看见我的表情,明显的眼前一亮。 “母妃,怎么了?” “你知道翎倾和齐国九皇子的事情吗?” 曦欢的神色有些紧张,愣愣的点了点头。 我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我也是第一次做母亲,第一次对自己的女儿开这样的口,只能先借翎倾的事来开口。 “这翎倾比你还小一岁,眼看着她的事就要定下来了,你就不上心?” 曦欢一愣,然后脸红了起来,低下了头讷讷道:“儿臣没有心仪之人,但凭母妃做主。” 我也愣住了,我不希望曦欢像我一样,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哪怕她是九五之尊。 我希望她可以找到一个真心喜爱她的人,幸福的过完一生。 可是,我有些发愁,上哪找这样一个人呢。 我又希望曦欢能尽早定下,也可以了却我心头的一块大石。 沉默了一瞬,我做出了决定:“今日与我去清明楼,相看一番。” 曦欢的脸更红了,清明楼是皇上给皇后娘娘建的,与她京城的娘家遥遥相望。 只是正好建在了宫门口前处,每日朝廷官员上下朝的必经之路。 有些小宫女都争相去清明楼洒扫侍奉,就是为了能见上几位英俊的大臣。 这样决定后,第二日我就带了曦欢在清明楼上喝茶。 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进出,我瞥了一眼曦欢,她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没有看得上眼的人。 我默默叹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新晋的状元探花倒是长得人高马大,英俊不凡,只是曦欢的身份在这。 如果要做了驸马,势必不能成为朝廷命官,只能落得一个安逸的余生,对他们这种有抱负的人,恐怕避之不及。 而那些小官员们,又实在没有几个合适的。 修史书的文官倒是还不错,长得很是温润尔雅,与我的曦欢很般配。 我偷偷瞟了一眼曦欢的神情,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看来,都不喜欢啊。 良久,等朝臣们都走光了。 曦欢缓缓转过头看向我:“母妃,你着急给我定亲,是因为先前朝臣上书要和亲一事?” 我一愣,有些慌张,下意识的不想回答。 可是看着她炽热的眼神,还是缓缓点了头。 她见我点头,脸上瞬间露出了喜悦之情,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开心。 “母妃,我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吗?” 我温柔一笑:“可以,只要是我们家曦欢喜欢的,都可以。” “那……我想要嫁给他。” 曦欢素白的手指往下一指,我看见人群中一个身着兵服的侍卫,在太阳下他的下颌很明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高挺的鼻梁和凉薄的唇,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显现出坚毅和硬朗之色。 我有些惊讶,原先以为曦欢的性子,是会喜欢温润的男子。 “母妃,他是禁军统领,先前我失足落水,是他救了我。” 我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曦欢在千稚池边散步,因为刚下过雨,地上很湿,她不甚踩到石子滑落池里。 是有一个侍卫救了她,后来这个侍卫还被皇上提拔为禁军首领了。 原来是他。 “曦欢喜欢,那母妃去求皇后娘娘赐婚。” 曦欢的耳根都被染红了,她嚅嗫道:“母妃,他……他还不知道,请让我同他明说,若是他不喜欢我,不愿意娶我,我不会强求。” 我的曦欢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我抚上她鬓边的碎发,慈爱的笑了笑,曦欢也对我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我感觉这一瞬间,我们的空气之中,有一股奇妙的氛围在流动。 穿透了我和她的心。 “欢儿,母妃喜欢你过得好,能和一个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像你父皇母后那样,过一辈子。” 曦欢点点头,她握住了我的手,抱住了我。 自从她十岁以后,我再也没有和她有过亲密举动,其实只要一个浅浅的拥抱,在我心里,可以抵过万千。 一年后,我为曦欢和凌琛举行了轰动一时的盛大婚礼。 红妆十里,举国欢庆。 每一箱嫁妆上我都亲自提了字: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我做不到的,就让我女儿代我完成吧。 第177章 番外一之夏清怡 我叫夏清怡,是兵部尚书的嫡长女,也是新任车骑大将军的妹妹。 虽然我家出的都是武臣,周遭的人都以为我会承袭父兄的情怀,成为一代女中豪杰。 不过让大家都失望了,我的母亲是一介文弱女子,平日最爱侍弄花草吟诗作对,向来不喜欢父亲的粗俗与大咧。 所以当我出生以后,我母亲立誓要把我培养成一届大家闺秀。 我也如她所愿,生性温婉可人,又不失果敢坚毅。 原以为,我的一生便会这么波澜不惊的过下去了。 直到林夫人的生辰,我遇到了他。 这天是林正使的母亲林夫人的生辰,我家也在受邀之列。 我一早梳洗完毕,便去携了母亲一同前往。 母亲还在梳头,漫不经心的看向我:“清怡啊,待会宴席上不要乱走,这林家是新贵,还不知道他家里人品性如何。” “嗯,母亲,快些吧。” 百无聊赖的等母亲上完妆,才堪堪出门。 到了林家,人声鼎沸,许多前来庆贺的人,脸上各个都挂着笑。 这林家一朝得势,这些人也趋之若鹜。 我撇了撇嘴,却被母亲打了一下手,于是收回表情,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入了席,我见到了林夫人,她是一个非常温柔和善的人,对于来的每一个宾客都可以叫的出名字,就算我们未曾见过,她也能准确的叫出我和母亲。 我有些惊讶,林正使真是如日中天,他的母亲还是挺随和的。 宴席安排下去以后,众人入座,林夫人主持着大局。 我有些好奇,悄悄问母亲:“为何不见林老爷?” 母亲的手指过去,我看见林老爷坐在侧边的席面,替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布菜。 “这是林老爷的妾室?” “可不是,这林老爷最是宠妾灭妻。” 母亲压低了声音,投向那边的目光充满了厌恶。 我看着那个温柔和顺的女人一个人主持大局,明明是她的生辰,却来了许多丈夫儿子官场上的“朋友”,自己还得陪着笑陪着席。 当真是…… 正当我感叹之时,女宾席里来了一个男子,我听见一众女子叹息的声音。 回头看过去,是一个约摸二十来岁的男子,身着一袭白金色长袍,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他硬朗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 他与林夫人在说话,双唇轻启,又带着一股温润之意。 想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林正使了。 我收回了目光,安安静静的吃着面前的菜品。 吃了好一会,林夫人说可以让女眷们去后院赏花。 我朝母亲看去,她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我才放下心来,携我的好友黄礼云一同往后院走去了。 “云儿,好久都没看见你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礼云捂唇一笑:“我家长姐快要成婚了,我近日都被母亲锁在家里给长姐忙婚事,真是乏味。” 真是快啊,一转眼,小时候我们缠着闹着要一起玩的大姐姐也要成婚了。 走着走着,前头一阵闹哄哄的声音,我不解的走上前去,看见一个身着粉裳的少女,一脸怒容的瞪着另一名少女。 “你把我的衣裳弄脏了,你怎么赔?是拿你头上的碎银簪子赔,还是拿你这前几年的旧衣料子赔?” 粉衣女子咄咄逼人,我看过去,她的衣裳是被茶水泼脏了一块,但也无伤大雅。 她面前的这位黄衣女子则是一脸委屈,嚅嗫道:“歆卿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原来是林歆卿,“宠妾灭妻”里的那个妾室的女儿。 礼云拉了拉我的衣袖:“清怡,那是黎家的小女儿黎妤,她家是布衣,哥哥得脸,当了个蓝翎侍卫。” 我皱眉,冷眼看着林歆卿对黎妤发难。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黎妤急得都快要哭了,而林歆卿则是更咄咄逼人起来。 “啪”,一个耳光落到黎妤脸上,她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诶,清怡……” 我甩开了礼云的手,冲到黎妤面前。 “你怎么打人呢!” 林歆卿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几圈:“你是谁?这是我家,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不语,转头看向黎妤,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一眼,眼里含泪,脸颊上红彤彤的,怯怯的看着我。 我细细看了她的脸,只是红肿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许是我不理林歆卿,让她觉得没面子,于是她又凑到我跟前,骂骂咧咧的让我自报家门。 我不乐意与她多费口舌,简明道:“今日是林夫人生辰,我不欲与你起冲突,你的衣裳应该是宝玉楼定做的吧,市值18两,这是二十两,多的算我赏你的。” 说罢,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林歆卿。 但是她好像很是生气,怒瞪着我,我不由分说,把钱袋子交到她身后的丫鬟手上。 林歆卿瞬间就被点燃了:“你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你方才说她没钱赔你,如今我替她赔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找茬?” “我!……” 林歆卿眼见说不过我,又拿别的话来挖苦我:“家门都不敢报,指不定是什么破落户,夫人真是什么人都敢请。” 我? 破落户? 我冷笑一声,不想再和这种人废话,拉起黎妤就要走。 可林歆卿不知道范了什么病,拉着我不肯让我走。 “我哥哥可是吴国公的女婿,父亲是大理寺少卿,姐姐是宫里的宠妃,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说个明白。” 我气恼,看着她抓着我手腕的手,另一只手握了上去微微用力,她立马吃痛的放开了手。 “你哥哥就是吴国公家那个混吃等死毫无作用的女婿啊……” 我的话意味不明,让在场众人都低声笑了起来。 林歆卿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连说了好几个“你你你!” “闹什么呢?” 是他,我转头看去声音的来源,是林皓卿,方才在席间见过他。 他高大的身形挡在我前面,影子瞬间把我的身体笼罩住了。 林歆卿似乎很怕他这个嫡哥哥,顿时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 但被众人注视着,她还是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她羞辱我,所以我才……” 林皓卿的眉头一皱,冷眼看着她:“滚回去,禁足两个月。” 言简意赅,我有些惊讶,毕竟还是林府的女儿,因为我和黎妤被当众下了脸,还被罚禁足,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但林皓卿是说一不二的人,立马吩咐了下人把二小姐带下去。 我朝林皓卿行了个礼:“多谢林公子。” 随后,拉着黎妤走开了。 我和礼云在客房给给黎妤上了些药,林夫人却来了。 林夫人一见到我们,连忙摆手示意:“快坐下,好孩子。” “好好的来参加宴席,让你受委屈了。” 黎妤一脸受宠若惊,讷讷的点了点头。 林夫人温言安慰了黎妤几句,给我们带了些点心,让我们好生休息。 我拿着手里的点心,突然觉得这个温婉的女人和母亲很像。 * 今晨,我来胭脂铺买胭脂,却意外看见了林皓卿。 只是,他的样子有些滑稽,他穿着女人的衣裳,化着妆带着罗钗,许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吧。 我默默低下了头,比对着手里的两盒胭脂。 走出胭脂铺,我就打算回家了。 可是,突然有一个黑衣人朝我逼近。 我顿时大感不妙,想拔腿就跑,可是黑衣人比我的动作更快。 他一个飞跃过来,挟持住了我,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我瞬间心乱如麻。 这是谁? 为什么要挟持我? 林皓卿赶了出来,果然和他有关。 黑衣人“呸”了一口,挟持着我,我看见他的口水里带着血沫。 唾沫还飞到了我的裙角边上,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我在宝玉楼新买的裙子啊! 林皓卿也皱着眉,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脖子上,匕首抵着脖子,再用力一分,就要划破我的喉管了。 我此时也顾不上害怕了,眼睛快速的在黑衣人身上转了一圈,他似乎受伤了,抵着我的脖子的手也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想保护好我自己。 于是,我悄然用手打上他的手臂,腿一扫,打在他的膝盖上。 黑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虽然我出手的突然,但他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他的眼神变得狠厉,拿着匕首就要向我刺来。 我的手慌乱的抵住他的手臂,突然,身上一松,我失去了黑衣人的钳制,被林皓卿拉着护在身后。 林皓卿身后的侍卫也一拥而上,把黑衣人摁倒在地。 我看着眼前护着自己的男人,竟然想起了那日在林府,他也是这样护着我。 “没事吧,夏小姐。” 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只是他现在的装扮实在滑稽,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看着他一脸茫然,连忙收起了笑意。 “林大人,多谢你。” 林皓卿的神情松动,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回到了家,就看见大厅的桌上密密麻麻的摆着一大堆礼盒。 “这是什么?” 第178章 番外二之夏清怡 “清怡,没事吧?” 母亲关切的上前,拉着我看了又看,父亲虽然在一旁不语,但是关心的眼神灼灼。 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 “娘,我没事,这些是什么呀?” 我好奇的上去翻了翻,大多是些补品和首饰什么的。 “这是林大人送来的,他今日在城里抓内奸,说不小心伤着你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可担心死了。” 我翻着东西的手一顿,从一堆礼品中拿出那两盒胭脂。 这不是今天我在胭脂铺看中的胭脂吗? 他还给我买了两盒。 心中突然有一股暖流流过,我把胭脂藏入袖中,装作无事发生。 “清怡啊,还好你没事,可要吓死我了。” 父亲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早就说让这丫头跟我学点功夫,你看派上用场了了吧。” 母亲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拉着我问长问短。 *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可是没想到,第二日,林正使竟然和他母亲上门拜访。 这让我着实受宠若惊了,昨日又是送礼,今日又是带母亲亲自登门,我可受不起这位大官这样礼遇啊…… 我连忙梳洗打扮,得体的出门。 林夫人和林正使已经在大厅坐了,我不明所以,上前行了个礼。 母亲一把把我拉到身边,她的手里微微沁出了一些汗。 林夫人看见我眼前一亮:“清怡啊,听说昨日你受惊吓了,都怪皓卿,抓犯人连累了你。” “林夫人,您言重了,只不过是碰巧而已……” 林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清怡叫我伯母就好了,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林夫人拉过林皓卿,脸上的笑带着些暧昧:“我们家皓卿,自见了清怡之后便念念不忘了,今日特地托我来说媒。” 林皓卿的耳朵竟然一红,我更是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母亲显然也是一惊,打量着林皓卿,眼神里却是透露着些许赞赏。 也是,林皓卿的皮囊是一等一的好,身份地位更是与我们家匹配,放眼全朝,也就是他与我们家匹配了。 可是—— “林伯母,我还小,暂时不考虑这些……” 林夫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随后又开怀一笑:“清怡放心,主要是看你对我们家臭小子有没有意思,伯母这次来呢,是以林家主母,受他所托来向你们夏家允诺,我们家皓卿此生不会纳妾,只忠于一人。” 我的睫毛微微一颤,林皓卿的眼神炽热,盯着我,我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把玩着手里的绢子。 “林夫人的话我们清楚了,一切还要看两个孩子的意思。” 母亲替我开了口,不算拒绝,也没有同意。 “伯父伯母,我对清怡是真心的,时间会证明的。” 我的心微微一动,不知道他要怎么证明。 * 过了一段时间,我总算明白了他要怎么“证明”了。 我在宝玉楼买珠钗,他就让家奴把宝玉楼包了下来,供我挑选。 我去月膳斋吃饭,他却不知何时坐到我身边,美名其曰“共进晚餐”。 又比如,我受邀赏花吃席,他总是能在场,与我“偶遇”。 我不禁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朝廷命官,怎么一日一日的这么闲。 可是,许是说什么来什么,嫌他老是时间多出现在我身边,近日却已经很少看见他的身影了。 “小青,你说他最近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没有出现了?” 小青笑了笑:“小姐这是想他了?” 我气恼,把手里的绢子扔到她身上。 “瞎说什么呢!” 小青笑着躲开:“好小姐,我瞧着林公子很不错,对小姐也好,小姐……” 小青的话戛然而止,我转头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他,他怎么会在我的院子里。 “怎么不说下去了?” 我斜了小青一眼,让她乱说话! “你怎么在这?” 林皓卿捡起我丢掉的帕子,放在我的桌上。 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还给自己斟了杯茶水。 “我最近被皇上调去京郊查官员贪污的案子,案情比较复杂,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不过我已经尽全力查,为了早点回来…… 见你。” 我的心头一噎,心虚的端起一杯茶,想要压抑住怦怦乱跳的心脏。 “林大人……” 我的话顿住,他的脸色有些惨白,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有一丝心疼。 “你刚回来吗?” “嗯,我连家都还没回,就往这来了。” 林皓卿对我灿然一笑,我的心又忍不住颤了一颤。 我低头寻思着事情,林皓卿却一头栽倒在地,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小青!快叫人!把林皓卿抬去客房。” 小青也慌了神,赶紧去找人帮忙了。 * “林大人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包扎的有些潦草,又没休息好,才会晕了过去。” 大夫看完以后,对我说道。 我讷讷的点了点头,担忧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皓卿。 母亲把我拉了出来 小声道:“你父亲说了,让皓卿在这好好休息,我派人去林府知会了一声。” “那就让他在这?” 这可是夏府的客房,他在这养病,怕是不相宜,再者说了,他的父母也会担心的。 “林夫人派人回过话了,等他醒了再说。” 我拉着母亲的手,回到了大厅。 父亲正襟危坐在上首喝茶,见我和母亲来了,连忙起身,从我手里接过了母亲。 “清怡啊,我看这皓卿对你实属不错,不亚于我对你母亲咯。” 听了父亲的话,我的脸忍不住一红。 想起方才他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像,他是挺不错的呢。 “那么,但凭父亲母亲做主。” 母亲好似有些惊讶:“清怡,婚姻可不是儿戏。” “娘,他对我很好,对家里也好,与我的身份地位也很匹配,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坚定我的选择。” 母亲释然一笑,她明白我的性子,我决定的事,她也只能支持。 于是,我和林皓卿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 “清儿,今日我带你进宫,月卿请了画师为我们一同入画。” 我微微惊讶,宫里的画师,向来是为宫里的主子服务的,何时能让御用画师为我入画,当真是荣幸。 梳妆打扮了一番,我同皓卿一起入了宫。 虽然我有进宫用过宴席,可来到后宫,还是第一次。 马车缓缓驶向深宫,我倒有些紧张了起来。 皓卿握住我的手,报以一个宠溺的笑,然后靠在我的肩上,低声道:“放心好了,我妹和妹夫人都很好的。” 我惊的赶紧捂住了他的嘴:“皇宫重地,你怎么可以如此称呼皇上。” 他邪笑着吻了吻我的手,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让我脸上一红,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孟浪!” 他嬉皮笑脸的搂上了我的肩膀:“放心吧,皇上不会和我计较这些的,你就跟在我身边,乖。” “嗯……” 我顺势靠在他的肩上,头肩相抵的一瞬间,我只感觉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画师为我们一同入画后,我在如意馆的院里看见了瑜贵嫔,也就是皓卿的妹妹。 她果然是个极美的女子,温柔典雅,又不失俏皮可爱。 我对她很有好感,说了一会话后,馨妃来了。 就是这一天,发生了让我难忘的一件事。 馨妃…… 她居然爱慕皓卿,他们…… 回家以后,我把自己锁在房间,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馨妃喜欢他,怎么办? 还被皇上知道了。 她被皇上关起来了,她会怎么样? 皓卿又会怎么样? 我真的很乱,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除了乱以外,还有一丝酸涩的感觉。 正在我烦乱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了。 “别进来,我不用人伺候。” “说了不让你进……” 我回头一看,声音戛然而止,林皓卿怎么进来的!这是我的闺房! “你把门锁上干嘛?出去!” 我气恼,见到他不仅不出去,还一步步往我这走来,我气得把手里的茶杯扔了出去。 “嘭”,茶杯落地的破碎声让我的指尖忍不住颤了颤。 他靠近我,一把抱住了我。 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温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馨妃被禁足了,皇上没有责怪我,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妹说了,让我们别放在心上。” 我的嘴一扁,声音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些委屈:“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林少夫人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闷声道:“我才没生气。” * 我与林皓卿的婚礼在次月初五。 母亲和父亲为我准备了十里红妆,光是抬嫁妆的仆人,都能绕着长安街走上三圈。 我着这华服,手里攥着喜扇,心里是无限的喜悦。 我终于要嫁给他了…… * 嫁了人以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轻松的多。 婆母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平日能省则省的请安都免了。 公公呢,虽然有些偏心俞姨娘,但也还算是好相处。 只是家里总有两只跳脚的老鼠,实在是让人看着烦心。 尤其是林歆卿,竟然妄想进宫做嫔妃。 看她不自量力的样子,真是跳梁小丑。 “哟,这不是我们家少奶奶吗,平日也见不到你人,今日怎么有空出来溜达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两个蠢货,挡我路干嘛。 “俞姨娘,请让开。” 我皱了皱眉,不欲搭她的话,冷冷的开口。 “我娘怎么说也算是你长辈,你就如此对她不恭不敬的?” 林歆卿先跳起了脚,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我。 “长辈?我的长辈只有公公婆婆,这个家哪还有我的长辈?若是年纪大的都是我的长辈,那外头的嬷嬷是不是都要压我一头了。” 林歆卿气极,她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她。 一个妾室罢了,说破天还是个奴才,她也配我毕恭毕敬? “不是我托大,就算是那吴国公家的闺女见了我也得是恭恭敬敬的,我呀,也就是命好了些,儿子是个有出息的。” 俞姨娘抚了抚她的鬓角,一脸得意道。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冷笑出声:“你儿子?那是我婆母的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就算有出息,俞姨娘,你的要求可真低。” 不过是靠儿媳家的辉煌罢了,真是好笑。 第179章 番外三之夏清怡 对于这两个母女,我是极为看不上,偏偏我公公宠她们宠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婆母是个好性子的,不欲与她们争辩太多。 可我实在看不下去,常常挖苦她们二人。 婆母甚至担忧我的心情,问我要不要搬出府,与皓卿分府而住,我自然是不肯的,婆母还在这,我们怎么能独自走了呢。 让我下定决心要除掉这母女二人的是,我发现她们竟在婆母的药膳里偷偷下了慢性毒药。 “她们如此猖狂!这是要害您性命!我要去找公公说个明白。” 我气极,看着放在桌上的粉末和药碗。 婆母显然也是十分震惊,她颤抖着拿起了粉末,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怎么发现的?” “俞姨娘身边的平嬷嬷在厨房鬼鬼祟祟的,我跟上前去,却没发现什么,于是派人留心她的举动,在她的枕头下面发现了这些。” “我请了大夫来,婆母先看看大夫再说吧。” 随后,我让小青把大夫带了进来,给婆母诊脉。 半晌,大夫诊完脉同我说道:“这药是慢性,好在发现的早,夫人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得等老夫开一些药,夫人服下,若无什么不良反应,就一日三次服用不出两月,便能解毒。” 我这才放下心来,让小青好生送大夫出去。 婆母冷笑一声:“你若现在拿了这些东西出去,那母女二人定然不会承认,况且,平嬷嬷所为,就能说明是她们指使的吗?” 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冷静了下来,确实是这样。 “娘,她们就是想除去你,然后做正房,这样月妹妹和皓卿都得是她名下的孩子了。” 婆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她狠狠的一拍桌子。 “原先她们在后院怎么闹都行,可把手伸到前院来,我就容不得她们了!” 随后她转头看向我:“好孩子,让你受惊了,知道这些肮脏事。” 我心中一软:“婆母,我没事的,你想怎么做?” 婆母冷哼一声,凑到我耳边低语。 我了然一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月妹妹要当皇后一事,外头还不知道,可我和皓卿却已经知道了,皇上有意立月妹妹为皇后。 消息透露到俞氏母女那头时,她们顿时如坐针毡。 那可是皇后啊! 母仪天下的皇后! 怎么就让林月卿那个丫头当上了,如果她成了皇后,那她们母女更加没有立足之地了! 我坐在院子里,这件事没有告诉皓卿,否则以他的脾气,现在指不定已经提刀去砍了那两个母女了。 我派人盯着后院,盯着平嬷嬷。 果然,不出三天,她又动手了。 这回她加大了剂量,一看便是要置婆母于死地。 我冷眼听着下人的禀告,派人去告知婆母和皓卿一声,抬步去了公公院里。 彼时,他正在陪俞姨娘用膳。 俞姨娘见我来了,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然后不情不愿的对我行了个礼。 我也没叫她起身,她倒是自顾自的起了身,呵。 “清怡怎么来了?” 我朝公公淡然一笑:“有一件大事,清怡不敢擅作主张,特来请示公公。” 俞姨娘嗤笑出声:“少夫人嫁进来以后,掌管府内大小事宜,怎么还有事情做不了主?” 我抬眸冷冷扫了她一眼,并不理会她的话。 “我与公公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吗?” 俞姨娘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连公公也面色不虞起来。 “有人在夫人的药膳里下了毒药,此时被我抓着了,还请公公前往正厅。” 我的余光瞥了一眼俞姨娘,她突然慌张起来的神色被我收入眼里。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请了公公过去。 正厅里,皓卿和婆母已经到了,平嬷嬷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狼狈的跪在地上。 俞姨娘的腿一软,差点就要没站稳,被身边的丫鬟扶了一把。 我冷笑一声:“俞氏,何必做贼心虚?” 俞姨娘听见我这么唤她,又琢磨我话里的意思,额头瞬间冒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朝小青使了个眼色,小青立即上前,朝俞姨娘的膝盖窝上用力一踢,迫使俞姨娘跪了下来。 公公也不是个糊涂的,显然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他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和俞姨娘。 他用手指着跪在地上的俞姨娘:“你?这是怎么回事?” 俞姨娘含泪摇头:“老爷,我没有……” 皓卿已经坐不住了,茶盏用力的往桌上一摔:“有与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已经报官了,知府大人在俞氏的房里搜出了大量毒药。” 公公一听到报官二字,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皓卿:“你个逆子!!怎么可以报官!”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外传!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公公的脸已经青一阵白一阵了,他显然是还想保住俞姨娘,可是事情已经传扬出去了,他现在一定心急如焚。 俞姨娘更是焦急万分,她还在做垂死挣扎:“老爷!这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我勾唇一笑,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俞姨娘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俞姨娘瞬间明白了,她的房里确实没有毒药,毒药都放在平嬷嬷房里,她自己的房里是干干净净的。 至于为什么府尹大人会搜出毒药,还得多亏了她身边的大丫鬟菊青。 俞姨娘如同痴狂了一样,死死的瞪着我。 “俞氏,你竟敢毒害婆母,依我看,是死不足惜。” 我冷冷出言,越过她坐到了皓卿 身边,握上了他的手。 俞氏愤怒的瞪着我:“我没有!这是诬陷!” 看来她是不会承认的,我同菊青使了个眼色,菊青扑通一下跪下。 “姨娘,你就认了吧,别连累了二公子和二小姐。” 俞姨娘转过头去,如同看着恶鬼一样看着她。 “是你!” 菊青怯怯的看着她,然后又看向公公道:“奴婢实在是不想帮姨娘隐瞒了,如今铁证如山,姨娘,你就承认了吧!” 俞姨娘上前扑过去,就要打她,及时被小青拦下来了。 “够了!” 公公怒喝一声,看向皓卿:“她毕竟为我们林家生下了一儿一女,饶她一命吧。” 公公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等于承认了她的恶行。 皓卿冷哼一声:“她可曾想过饶了娘?” 婆母一直不语,现在才开口:“打一百大板,然后把她赶去庄子上。” 我对上婆母的眼神,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看来,她是想慢慢的折磨她。 我勾唇一笑:“但凭娘吩咐。” 公公深深的看了一眼俞姨娘,然后撇过头去:“带下去。” * 一晃半年过去了,月妹妹成了皇后,皓卿的官途也越来越顺。 可是有一天,家奴来报,皓卿掉下悬崖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扶住了旁边的门框,手指泛白,颤抖着声音道:“尸体可找到了?” “没有,已经搜寻了一天一夜了,皇后娘娘让奴才来知会您一声,让您切切珍重。” 我扶住了肚子,点了点头。 已经七个多月的身孕了,皓卿,你能在我生产之前回来吗…… 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皓卿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日子也变得难挨起来,我与婆母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 皓卿已经失踪二十八天了,我真的很担心他,但是我不能露出来,不能让旁人看出来。 我回到了房内,关上房门,转过身来,却吓了一大跳。 “你……你回来了?” 是皓卿。 他走上前来搂住了我,抚摸着我的肚子。 “答应了你,陪在你身边,看着孩子出生,我当然要快点回来。” 我又惊又喜:“皇上皇后娘娘可知?” 皓卿点头:“放心吧,此事有些复杂,外头的人还不知道我平安归来了,总之,这段时间我就在屋里不出去了。” 皓卿说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心中一暖,倚在他的身上。 两个月后,我的女儿出生了,皓卿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抱起来,如同怀里抱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我躺在床上修养,小青来禀告说宫里的青栀姑姑来了。 我连忙招手示意她进来,青栀进来后,向我行了个礼。 “少夫人躺好,皇后娘娘派奴婢来传旨,封大小姐为娉婷郡主,少夫人不必多礼,奴婢宫里还有事,先告退了。” 我心中一喜,朝她笑了笑,让小青好生送她出去。 娉婷郡主,我的女儿。 时间过了两年,皇上把后宫嫔妃迁到了行宫,宫里独留皇后与凌贵妃。 而我也搬进了清明楼,与宫里遥遥相望的清明楼,象征着全京城官员最高身份的楼宇。 这天,我与皓卿在清明楼上驻足看景,看见了皇宫那头的月妹妹。 我朝她一笑,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她也看不清我的表情,但是遥遥相望,我知道她过得很好,我也是。 ——全文完—— 各位朋友们,这本书到这里就已经结束啦,感谢各位的喜欢,希望大家可以给我一个书评~ 我的新书已经在创作当中啦!! 是一本现言(霸总),如果大家喜欢,欢迎去看哦~ 等我把新书开完!就告诉大家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