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即小透明?没关系我可是团宠》 第1章 新宿舍 金甜坐在大巴上,看了一眼时间,离坐上车出发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所经过的地方也越来越人烟稀少。金甜心里好奇极了,新宿舍到底是怎么样的呢?她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女孩子,她们似乎和周围的人都认识,聊得很是热情,金甜自然也是想和旁边的人说说话,可是坐在她旁边那个黑长直美女一直在闭目休息,她自然是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大巴上青春靓丽的女孩,都是今年大型选秀节目“young girls”的前十三名选手。来自同家公司各地区分部的上百名练习生,在近三个多月的比赛中,经过了火热严格的比拼和战斗,最终由专业评委和投票观众共同选拔出最具有人气与实力的十三名选手。而这十三位来自不同分部的练习生将会在不久的将来组成本公司的新人女团出道。而现在,刚刚赢了比赛的她们正前往新的宿舍,新的爱豆生活就要开始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幸运呢?居然这样都能挤到第十三名垫底出道。金甜在比赛期间一直都是十五、十六左右的名次,最好那一次也只排到第十位,没想到居然能冲到了出道的排位,一想到着逆天的运气,她有些激动也有些许意外,过了这么些天依然很恍惚。 很快车子就到站了,金甜旁边的黑长直美女似乎是在睡梦中也能有所感应,没有任何人提醒就醒了过来,自顾自地下了车。金甜也忙跟在她的身后走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别墅区,离市区不算远,但是却像世外桃源一般宁静舒适,空气清新,周围来往的居民也不多,甚至绝大部分是同公司的员工,适合又安全的居住环境让这群小姑娘格外欣喜。 “各位,这里便是大家的新住处了。”负责安置她们到新宿舍的女士走向一座看起来是刚刚修缮好的小别墅,打开了大门。 女孩们成群结队地拖着行李进了屋。金甜鼓起勇气,想上前和刚刚同座的女生一起走,却没想到另外又有两个女孩直接抱着了黑长直女孩的手臂,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应该是熟人了。金甜有点难过,原来大家都有小伙伴一起来的啊!怎么觉得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这么惨兮兮啊...... “现在天色也晚了,大家就收拾一下行李,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负责人环视着客厅那十几个女孩,“明天你们的经纪人就会过来接管你们的工作了,也希望大家住在一起能好好相处。嗯......还在上中学的小妹妹是那几位啊?” 金甜和另外两个女生默默地举起手。 “别紧张啊,就是你们还得上学,跟其他的姐姐情况不大一样,就先认一下而已,没事的。”负责人见那三个小孩子像是被课堂点名了一样紧张,坐姿都僵直了,不免觉得好笑,连语气都不由自主地切换成和自家娃相处时的模式。 小孩子们乖巧点头,又轻轻地嗯了几声。别的女生不约而同地看向她们三个小孩,有的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有的似乎眼里带了些不解与怀疑,更有一些好玩的女生向她们投去了挑逗玩味的笑容...... “好啦,你们已经分配好了宿舍就各自回去先休息吧,有什么问题明天见到经纪人再提也不迟。” 负责人离开后,舟车劳累的大家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二人一间卧室,大家都是和自己熟悉的人住在一起,倒也显得不怎么拘谨了。 金甜是自己找了一间心仪的卧室放好了行李,本想着自己大概是要一个人住了,可是等她再次回到卧室,另外一边的空床已经放有东西,看来是有人住进来了。 “哈喽!”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金甜的肩膀,又跳到了她的面前,金甜定睛一看,是刚刚和自己一同举手的其中一个女孩,最明显的是她那尽显调皮和青春的金色双马尾,还有糖果形状的耳夹,真的是很可爱的女生。 金甜很开心有人愿意和她一起住,正想说话,那个金发女孩先开口了:“我认识你!小金甜!a组的领唱成员!”她很兴奋地说着,还时不时激动地跳一下,身形高挑却有着孩子特有的可爱。 “我是唐糖,今年十六岁。”小糖果的长相属于有些西域风情的那类,有些娇俏,可是年龄小,又不失软萌,两者的混合倒是一点也不违和。 “我好像记得你的,f组最后一场的center。”金甜整个比赛期间都是很紧张的状态,一直在调整关注自己的舞台问题,倒是忽略了其他的选手,除了前几名那几个格外出色的是认得的,其他的选手仅仅是留了一个印象。金甜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叫金甜,我也是十六岁。” “既然我们住在一起,那以后就是好朋友啦!”自来熟的小糖果直接就上前抱住了金甜,像是和多年的好友重聚一样。 本来有些紧张的金甜这下子算是彻底放松下来,就是嘛,虽然自己初来乍到很是孤单,但是入住的第一晚就和室友成了好朋友,看来自己还是蛮幸运的。 “小糖果,要交朋友也该坐下谈吧?站在这里你不累人家小可爱也累啊。”金甜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 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简单宽松的睡衣,戴着大黑框眼镜的女生,有些凌乱的亮黑头发被随意地绾起来,已经是刚刚歇了下来。女生得体地向金甜微笑:“我知道你,你是金甜对吧?别介意,她当练习生那会一直都是这样,以后熟了就知道她有多捣蛋了。” “你好啊!”金甜也回报一个微笑,向她挥手问好。金甜知道这个女生,是这次总选的第二名明莫,虽然只有十八岁,唱功却是出奇地好,风格百变,很多歌经她翻唱都别有一番风味,连原唱粉都是颇为赞赏,舞台上的造型更是极尽美丽,力求和歌曲意境相契合,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么朴素的一个人。 明莫抬起手臂,拿出藏在身后的小袋子:“我这里刚好有点饼干,你拿去和金甜妹妹一起吃吧!” “不要不要,这是我哥给你的吧?我才不要拿。”小糖果摇头。 明莫轻笑一声:“怕什么?到我手上就是由我分配,难道他还会知道后跑过来和我算账?”明莫一边说,一边把饼干塞到小糖果手里,然后直接就走开了,“我今天累坏了,想早睡,晚安噢!” 小糖果和金甜向明莫道了晚安,便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收拾东西。 “大晚上的吃零食不好,我们留到明天再吃。”小糖果嘻嘻笑道。 金甜点点头:“咦?小糖果你知道还有一个学生成员是谁吗?” “嗯......你说的是caroline么?” 金甜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对,那个混血姑娘,我刚刚明明还记得的啊!”金甜平时虽然记忆力好,但是间歇性犯糊涂的时候也是真的很糊涂很傻气。 “小甜,你觉得是我漂亮些还是caroline漂亮些?” “哈?”金甜始料未及。 “哈哈哈,我是逗你玩的啦,”小糖果被小甜刚刚一瞬间一脸呆滞的表情给可爱到了,“小甜真的连发呆都这么可爱。” “看来和你姐姐说得没错,你是真的皮!”金甜把自己东西收拾好,一下子瘫倒在床上,“既然你姐姐也在,为什么你不和她一起住呢?” “明莫是我的小师姐,还有另外三个同分部过来的师姐也在,她们四人两两配对就没人和我一起啊,不过,能和小甜这么可爱的女生住一起也很好不是吗?” 金甜在床上翻滚着身子,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怨气一般:“真的好羡慕你们啊,都有同分部过来的熟人,只有我是一个人。” 小糖果干脆就着这靠的近的床距,直接跳了过去,压在金甜身上,双手抱住金甜的细腰:“没事没事,姐罩着你!以后我们就是小伙伴了。” “小糖果你弄得我好痒啊哈哈哈。”因着小糖果的熊抱,金甜已经没办法翻转身子了,但她还是固执地扭动自己受到束缚的身体,像一条活泼乱动的小鱼一般。 小糖果想到金甜身形娇小,自己这样怕是要压坏人家小姑娘,便连忙爬起身来,坐到金甜的面前:“嘿嘿,不好意思啊,不过,一般每个部都是有好几个人进来的,而且自己也会大家一起组队练习,你怎么一个人也不认得?你是哪个部的?” “我是总部的。”金甜说,她从十二岁开始进入公司成为练习生开始,除了教导自己的老师们是同一批人,跟自己一同练习的同僚换了一批又一批,还没怎么熟络就因为各种原因被调离分开,所以金甜在总部并没有什么真正交心过的朋友,跟唐糖这种情况完全不一样,本来她也很疑惑,不过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也就明白其中的大概原因。这样的安排,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总部?”小糖果思索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咱们十三个人里面有几个总部的,不过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金甜想到那个人,也没有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心情了,本来认识新朋友的兴奋被浇灭一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带着困意说道:“好困啊,不如我们先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 小糖果嗯呢一声,又跳回了自己的床上。胡乱搬好自己的东西,关灯便睡下了,看来她也是很累很困的了。 金甜侧着身子,看着阳台外面的月亮,若有所思,然后又把被子盖过自己的脑袋,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金甜本来以为自己会很不习惯这个新地方的床,可是宿舍的配置真的好到出乎她的意料,而这间宿舍的风格也是十分巧合地接近她在家里的卧室风格。甚至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虽然别扭但是有熟悉感和安全感。 这一晚金甜睡得格外沉。 —————— 清晨六点,天色还未放亮。金甜的手机闹钟叮铃铃地响起来,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金甜立刻就清醒过来,慌里慌张爬起身,抓起床头的手机摁掉闹钟,又看了看隔壁床的小糖果,确定自己并没有打扰到新室友才松了一口气。本来这个闹钟是金甜昨日在家为了早起收拾行李而设置的,没想到忘记及时关掉,断了她自己的好梦,还差点打扰到别人的休息。金甜有些抓狂:啊啊啊啊啊,怎样才能改掉自己这个冒冒失失记性差的毛病啊! 她随手披了一件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想下楼洗漱后做早餐吃,她摸着黑,扶着墙走下楼梯,却看到厨房虚掩着的门透出微弱的光,还能听到里面似乎还有锅碗碰撞的声音。 “是哪位小姐妹起来的这么早啊?”金甜悄悄地走近,然后借门缝好奇地往里面瞧。 怎么回事?是个男的?金甜被吓了一跳,身子一个往前倾,厨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金甜觉得害怕又无语:宿舍里明明只有十几个女生住在一起,这,这该不会是小偷吧?我居然还立刻就暴露了自己...... 那个男子听到门口的动静,看到门口这个弯下腰,一脸惶恐的小姑娘,稍微诧异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后从容地笑问道:“你......在干嘛?” 金甜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直视着对方:“我才要问你是谁,你在这里干嘛呢?”金甜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西装革履,身量高挑,相貌端正,干净的脸上皮肤白得发亮,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睛,眼角上扬,竟给人一丝妖娆的感觉,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漾着淡淡的微笑,头发长至肩膀但是梳得整整齐齐。很帅气,但是和她从前学校那些充满阳光气息的少年不一样,面前这个人是兼具男性和女性的美,英俊而妖艳,并且这样两极的混杂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你不会觉得我是小偷吧?”男子根本不怕她义正言辞的质问,反而是像是在看着小屁孩玩游戏一般戏谑地望着她。 “我可没有说过!”金甜当然知道,哪里有小偷穿着西装来偷东西?再说,这么大一家娱乐公司会给自己的员工安排安保差成那样的住处么? 男子站直了身子,在金甜面前显得格外高大,极其漫不经心地说:“这么鬼鬼祟祟的,我看你才是小偷吧?” “我不是!”金甜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扶着门框,保持着猫腰的姿势,确实是挺像做贼的。她挺直腰杆,有些生气地反驳。对方戏谑轻佻的语气很明显能证明是在逗她玩,但她仍下意识为自己辩解一句。 “嗯。”男子思索片刻后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转过身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第2章 这个经纪人大哥有点神经质 “对不起,刚刚是我失礼了。”金甜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的身后,态度非常诚恳。她虽然容易冲动犯迷糊,但是意识到错误后总是很用心地想补救和道歉。而且,她直觉上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至少不会是坏人。 男子看了她一眼,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递到她的面前:“放心吧,我这么优秀善良的帅哥,是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的。”他那轻狂嚣张的神情让金甜看不出他的大度,反而有点觉得这个人挺自恋的样子。 “我不是小孩。”金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杯豆浆。 “金甜,十七岁,现就读于市第一中学高一5班,从12岁开始进公司总部成为练习生,当年是本公司最年轻的女练习生,我没说错吧?还不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他的嘴角上扬,眼里的得意和嚣张愈发浓烈,但奇怪的是,金甜一点也不排斥反感他这副自恋狂的样子。 “谢谢保姆大哥的宽宏大量!”金甜笑意盈盈地说。 “我一向都是这么大度的人啦!”那男子得瑟了一下又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什么?我是保姆?” 金甜假装一副不明真相的模样,眨巴着眼睛:“哎?不是保姆怎么会这么了解我,还在厨房做早餐?你是公司派来负责我们的饮食起居的,对不对?” “不是。”男子脸色阴沉,想怼她又碍于刚刚不和小孩子计较的发言,只好一个人生闷气。 “凌先生,原来你在这儿啊?”走进厨房的,是昨天和金甜同坐的那位女生,叫乔尤娜,是比赛中有名的舞蹈天才,实力强,身材好,人气也很高,是团队大主舞的不二人选。金甜晚上躺在床上才猛然记起自己看过这个黑长直美女的舞台,这才想起人家的名字,昨天搬新宿舍、看见这么多不熟悉的面孔,紧张得都有些迟钝了。 “我在这里给你们做早餐呢!”他有些气呼呼地说道,不过那委屈的模样让他显得特别孩子气。 尤娜看着他这副受气包的模样,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又注意到了一旁的金甜,忙介绍道:“这是我们的经纪人,凌生。他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这边。” “噢,原来是经纪人啊!”金甜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她怎么会猜不出来,说错只不过是想故意逗逗这个自恋狂帅哥,谁知道竟然这么好玩...... “哼,我不跟小孩子计较!”凌生哼了一声,“你们自己拿出去吃吧,还想我亲自送到饭桌去吗?”不等她们回答,他便大步流星走出厨房,拐个弯便看不见人了。 “别介意,他一直都是这么幼稚的。”尤娜上前把盛着面包的大盘子端起来,看向金甜,“能帮我把热豆浆端去饭厅么?” 金甜放下手里那杯一口都还没有喝的豆浆,很听话地拿起那装得满满的大水壶,想着一会儿端过去了就立刻去刷牙洗脸,再出来吃早餐。 她乖乖地跟在尤娜的身后,想到刚刚的场景,忍不住问:“尤娜姐,你以前就认识我们的经纪人了嘛?” “他是我以前读书时候比我大三年的师兄,也算是点头之交吧。” “噢......”金甜想到尤娜是她们之中的大姐大,今年已经22岁了,那这样算下来,凌生大概是25岁左右,比自己年长了足足八年!就目前所观察到的完全看不出来啊!长的是挺帅,可惜智商似乎跟不上。金甜默默在心里得出对这位经纪人小哥的第一印象。 等到金甜洗漱过后再回到饭厅时候,只有凌生坐在上座位子,十分吊儿郎当地跷起二郎腿,手里还拿着打火机和一根刚点燃的烟。他看见金甜微微皱着眉,坐到了他对面的饭桌位置,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凌生抿了一下薄唇,不动声色地掐灭了烟,随手放到桌面上,因为是刚点燃的,所以也没有留下很浓的烟味。他看着对面的小孩,挑了挑眉,露出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笑话她的谜之笑容。 金甜心里发闷,虽然自己心里真的觉得对面那人在饭桌上抽烟不妥,但是他的无奈表情却好像是金甜撒泼闹脾气逼他掐掉烟似的。金甜想着他是自己以后的经纪人,也不能随便得罪他,便忍住自己内心的不爽,也回敬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小姑娘,懂点礼貌,等人齐了再吃。”凌生在金甜刚拿起一块面包时候忽然说道。 金甜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然后把面包放回去。 早上八点半。 到了这个点,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经起床,并且洗漱完坐到了饭桌上。有几个女生还没有睡醒,手肘撑在桌子上,用手抵着脑袋在打瞌睡,还有几个是早晨起来健身过后再过来用餐的,精神抖擞喝完了一整杯豆浆。金甜是没有食欲了,刚刚实在饿的不行,就上楼去吃了一些带过来的饼干还喝了一整杯的牛奶,然后就又回到楼下餐桌。可这时大部分位置都已经坐有小姐妹了,只剩下最靠近凌生的那个位子,应该是大家都不想坐到这个刚刚认识的陌生男人旁边吧?金甜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那个唯一的空位,这下她更不想吃东西了。 凌生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撇了旁边的金甜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大家早上好,我就是各位在限定组合活动期间的经纪人凌生,”凌生放下杯子,站了起身,双手插着裤兜,微微的笑容中散发出放荡不羁的气息,吊儿郎当的,应该是不把这当成严肃的场合,“今天来呢,不单单只是为了和大家打个照面,更重要的是,要带你们去公司商议出道的相关事宜,时间很紧迫。”他这慵懒随意的站姿一点也凸显不出这件事情有多么紧迫。 “这么早的吗?”有女生问道。 凌生解释道:“当然,打铁要趁热,现在你们刚刚成团,正是最有爆点的时候,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一个半月后在座的各位就要正式出道了。” 饭桌上默默吃早餐的女孩子们开始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有些人觉得这时间也太过紧迫了,也有人表示理解,不过大家都是为这次正式的出道而紧张。金甜在心里面默默地叹了口气,之前因为比赛,在学校的功课一直没有赶上,现在这种情况她怕是更难在学业和工作之间相平衡了。 “还有,今天公司会正式公开你们的团名和各自的定位。” 这下子大家讨论得更加热烈了,虽然根据排位和她们自己对自己风格的了解,也大概能猜到自己在团队中的定位,但是对于这群小姑娘来说,有一个这么响当当的名头听起来还是蛮有意思的。 金甜自己倒是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想法,自己是垫底的排名,而且自己在各个方面都是及格刚过一点的程度,但是没有特别惊艳的点,不像以舞蹈出圈的尤娜和以唱功吸粉的明莫那么有个人特色...... “咳咳,”凌生刻意地咳了几声,又用手敲了敲桌子,“快点吃吧,我们得早点出发。”然后他又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一块大大的面包放到一旁金甜的面前,故作严肃地说:“你刚刚不是挺猴急的么?快点吃。”那张妖孽英俊的脸上竟是如此慈爱,如此欠揍的表情。 要不是金甜爱惜美男子的美貌以及不想得罪人,她可能会直接扇他一个耳光。 —————— 经过一天的会议,各位工作人员和成员们终于商定了团队相关和出道的各项工作并且同步公开在网络上,引起了网民们的热烈讨论。 女团命名为60s,寓意是在舞台的每一分钟里带给大家60秒的幸福。队长和center是排位第一的苏雪儿,主唱是明莫和第三排位的何奈奈,主舞是第五排位的乔尤娜,主rap则是排位第六的苏泉,其他的成员也得到了自己的官方定位,然后也交代了一个多月后的出道曲目的相关信息以及宣发流程。 不出所料,金甜是在队内仅仅是一个副唱,队内除了双主唱,vocal定位的还有好几个成员呢,自己实在算不上显眼。她心里没点难过是假的:自己练习了这么些年,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技能,但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她怎么不知道太过普通就有沦为没有人气的小透明的危险? 唉,能出道对于自己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各位!”坐在前头的队长苏雪儿突然站起身来,双手扶着车座背站稳,颇为兴奋地说,“我想今晚大家一起去外边吃一顿,算是庆祝我们成团,也让大家熟悉一下彼此,毕竟大家都是来自不同分部的小姐妹,还不怎么认识呢!”雪儿说的实在,她们的比赛是格外的残酷,每轮下来都会直接当场淘汰掉不够名次的选手,公演也是按照分部来进行分组,跟其他分部的选手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比赛的成功也是在于不同于同类主打成长温情的选秀节目,而是更注重胜负和业务能力,倒是给了观众一种紧张刺激,欲罢不能的感觉。 本来就有点吵闹的车厢内一下子沸腾起来,大家纷纷回应了队长的建议,提出了自己想去吃的地方。雪儿很认真地倾听着各位的意见,不住地点点头,很是亲切和温柔。 “那我们就去吃烧烤吧,去最近特别火的那家网红烧烤店,我请客,随便吃!”雪儿考虑了大家的想法,很快就做出了让大家都满意的决定,然后又看向坐在另一边车位的凌生,“凌生哥,一起去吗?” “这个挺贵的吧?我不太想这么高消费。”凌生背靠着软软的车座,只是疲惫地伸出手摆了一下。他今天在总部到处忙,还得看好这十几个小姑娘,早就累得不行了。金甜在有些嘈杂的车厢内断断续续地听到他有些疲倦的声音,完全不同于早上的亢奋和轻浮,忍不住往车厢前面看了几眼,可是隔得太远什么也见不到。 金甜虽然觉得这个人幼稚而且脾气古怪,但是今天一天的工作流程下来,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早上那些许的不满也就减了一大半,再说就算是为着这张帅脸,自己还是不忍太过讨厌他。 “没事没事,我不是说了今天我请客吗?一起来吧!”凌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雪儿就就走到别处去和队友们聊天了,直接强行默认他也参加。 烤肉店的包厢内。 美食果然可以连起和维系人们的情感,金甜和队内的其他成员很快就打成一片,也了解到大家离开公众视野时候更特别的那一面。队里大多数小姐姐都是性格比较活泼可爱,爽朗风趣的女孩,尤其是队长雪儿,年纪轻轻的,长得漂亮又十分有亲和力,才不到一天就博得了所有队友的好感,金甜也很喜欢这个一直带着温柔笑容的女生;稍微内向和文静的就是明莫和乔尤娜,大部分时候都是坐着听其他人的讨论,轮到自己说的时候腼腆害羞,也是很神奇了,这两个人在舞台上的台风是出了名的好,私底下竟然完全不同!不过和金甜最为交好的便是同寝室的小糖果了,这一顿饭的时间,小糖果一直在逗她说话,问东问西的,金甜也不觉得厌烦,因为这是自己来到这里交的第一个好朋友。 “什么?你原来比我年龄要大了半年啊!”唐糖听到金甜爆出来的出生时间,十分惊讶。 “对啊,我还有小半年就18岁了。”金甜点点头,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小糖果伸手揉了揉金甜那有些肉肉的小圆脸:“啊,这样我说不定就是最小的那个了啊,太小了你们肯定都把我当小孩子看,一点也不霸气。” “啊?” “我之前在分部的时候,身边和我一起上课练习的都是比我年纪大的姐姐大家都把我当小屁孩来玩儿,真是的,哼!”小糖果这一声哼也听不出什么怨气。 金甜把她蹂躏自己脸颊肉的双手轻轻拿开:“你明明就是在炫耀。” “哪有啊!”小糖果脸有些红,“他们整天欺负我的。” “你又在炫耀你有哥哥姐姐疼爱了。”金甜伸手过去挠她的肚子,把小糖果挠得哈哈笑着求饶。 “不过,不过,”糖果好不容易按住了金甜的手,折腾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来,“小甜真的长得很甜很可爱啊,我昨天下意识就把你当成小孩子来看了哈哈。” “你才是小孩子呢,你要叫我姐姐才对。”金甜收起笑容,学着成年人严肃的表情看着糖果。她突然想起来今天说过不跟她这种小孩子计较的凌生,下意识往他那个方向看去,没想到正好撞上他望着自己的目光。 凌生见到她转头看向自己,眉眼和嘴角的笑意稍稍浓烈了些,向她轻轻地点点头,又是这该死的得意表情,金甜简直能猜到他的言下之意:“知道你想看帅哥了,我一点也不介意噢!”反而是发现他在偷看的金甜觉得有些尴尬了。 “姐,姐,姐姐!”小糖果用力摇晃已经出神的金甜的手臂,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整个包厢都因为她这热切又饱含感情的叫声而安静了下来,这下子拉拉扯扯的两个人尴尬得几乎想缩到桌子底下,尤其是刚刚又被凌生调笑的金甜。 “好啊你唐糖,当初叫我们几个姐也没有这么亲热呢!”坐在小糖果另一边座位的何奈奈用手指戳了一下小糖果的额头。 小糖果“哎呦”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凌生站起身来,绕了半个餐桌,走到金甜和小糖果座位后面,伸出手把她们小碗旁边的那两罐啤酒抽走:“别吵了你们两个,小孩子不准喝酒。” 第3章 姐姐来电 金甜和小糖果抬起头,神情迷惑地看着他,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甜想喝酒,小糖果不让,两个人争着争着就打了起来,小甜还向我使眼色让我来帮忙呢,”凌生俯下身,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对金甜说,“我知道你对我花痴,但是我们还是要明事理的啊,小孩子不可以喝酒,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坐在她们附近的队友一直在憋笑。 “小糖果可要听话啊,绝对不可以喝酒,小甜也是差不多年纪,也是绝对不行,影响身体发育!”小糖果另外一个同部出身的姐姐阮心严肃地对她们说,“小糖果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准备出道,就算得上长大了想放飞自我了。” “想喝酒的又不是我。”小糖果委屈地嘟囔道,她不敢大声说出来,实在是害怕这个老母亲一般的姐姐的管教了。 金甜想反驳,可是实在理亏,她......确实是想趁着今天热闹偷偷尝一下酒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离了那些会让她害怕和有压力的因素,自己一下子就变得大胆和放肆起来了。她还是在望着凌生,并没有因为他的胡说八道而感到气恼,想了一下,十分乖巧地道歉说:“我知道错了,我不会碰酒的。” “啊,真没想到小甜这么软妹的外表,居然藏着这么狂野的内心噢!”林小可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啧啧感叹。 金甜解释道:“其实我就是想试一下味道而已,我以前从来没有喝过,一直都很好奇。”实话说,她从小学时候就想尝一尝这个鲜了,真的有那么好喝吗?只是闻着都觉得这味道怪怪的!这个疑问困扰了她好些年。 凌生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就再等几年吧,这玩意儿能不沾上就别沾,知道么?” 他的态度突然严肃了起来,语气十分不容反驳,金甜又一次忍不住抬起头看他,凌生板着脸,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并不像今天一天下来就算再忙和再累也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负面情绪。他似乎很介意未成年的她居然有想喝酒的念头。刚刚凌生可能只是为了整蛊金甜故意胡说八道,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承认了,这才惹得他这么不开心。 也是噢,她可是凌生手下的未成年女艺人,要是行为稍有不当,在公众面前惹出事端,他这个经纪人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金甜也是服了自己,明明一直在提醒自己不可以得罪经纪人,谁知道真的就撞枪口上了。 “我保证,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心里着急的金甜用求饶的小狗眼神望着他,双手合十拜托着,她可不想第一天就给新经纪人留下坏印象啊。 凌生恢复了原来温和从容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一些:“酒精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妙......”他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不好的回忆,眼神里隐约流露出一些痛楚和欲言又止的情绪。 不过,苦于找不到话题的各位成年姐姐们开始聊起了自己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然后牵连起了不少有趣的回忆,倒是大大活跃了饭桌上的气氛。 金甜一边用手理顺自己刚刚和小糖果打闹揉乱的长发,一边胡思乱想着,刚刚自己这么诚恳的态度他应该不会再生气了,不过感觉他人还是蛮好的,人只要心地好就算有点幼稚也只会显得可爱不是吗?刚刚那个“偷看”应该只是碰巧撞见了而已吧?接下来这段时间凌生一直都在和周围的女生闲聊,没有再向金甜那边看过一眼,但是金甜却是一边和小糖果聊天,一边时不时分神往凌生那边望过去,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也许只是想确定一下他有没有真的没有生自己的气。 等到回家的时候,凌生突然说有急事就不亲自送她们回去了,一出烧烤店就自己另外打车往反方向离开,金甜她们只能在另外几位助理陪同下回去。 金甜这次坐到了中间的位置,一顿饭的功夫让她和大家熟络了不少,在回去的路上快乐地畅聊。那几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姐姐也是很中意这三个年纪稍小的可爱小妹妹,各种逗着宠着,金甜第一次感受到了成为团宠的感觉。原来姐姐也可以是这样的啊......金甜在心里暗自想着。 这时候,金甜留意到了后排的那一抹身影,是坐到了她原来座位那个位置的明莫。她和热闹的大家隔开了距离,自顾自地聊着电话,声音很小她们绝对是听不见的,但是能看到她时不时的点头和隐约的笑意,完全没有刚刚聚会时候的拘谨,应该是很熟络很亲近的家人或者朋友吧? 小糖果悄悄地拉了一下金甜的衣角,靠近她的耳朵轻声问:“哎,你看着那边的明莫姐干嘛?” “不是啦,我是觉得她和自己家里人聊电话聊得很开心呢!”金甜坐正身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赌一包辣条,她是在和自己以前的练习生搭档在聊电话,”小糖果顿了顿,又说,“其实小莫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的搭档了,自从来到这边参加比赛就没有回过分部,一直都在忙这忙那的,应该......有大半年没见面了吧?” 金甜问道:“不是公司所属的所有练习生都要参加比赛么?小莫的搭档不用?” “小莫姐的练习生搭档是个男孩子哦,没想到吧?” “男孩子?”金甜有些被惊到。 小糖果似乎是料到了她的反应,笑着说:“小莫姐本来是按照乐队主唱的方向培训的,所以跟她一起练习的有男有女,那位搭档是陪伴在她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位,从小就认识,感情可好了。” “如果没有这场比赛,或者明莫姐没有上出道位,应该会回去和搭档还有别的练习生一起组乐队出道吧?虽然比较小众但这种组合也是挺新鲜。”金甜心里总是有点为她感到可惜,队友是自己认识多年的伙伴总好过现在这样一群还没有怎么熟悉的人,也难怪文静的她会在饭局和打电话时候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金甜再往后面看的时候,明莫已经挂了电话,发愣地看着窗外快速划过的风景,像是在回忆一些什么,又像只是简单在休息养神。不过有值得挂念的人真好啊!金甜是这样觉得的。 —————— “啊,才第一天就该扔垃圾了......”小糖果回到寝室,看到已经满了的垃圾箱,有些难以置信。 金甜跟在她身后走进门,直接走到垃圾箱那里去打包捆好这一大袋垃圾:“刚搬过来嘛,很正常,你先去洗澡,今天我去扔。” 小糖果“吧唧”一口亲到金甜的脸颊上:“小甜姐姐你最好了!”她故意重读了姐姐这两个字。 “乖!”金甜对“姐姐”这个词有着说不清的奇怪感觉,不过听着就是莫名舒心,就学着长辈模样举手摸了摸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小糖果的脑袋。 小区的集中分类垃圾箱在街口处,从别墅出发还是要走一小段路。在客厅看电视剧的雪儿等人看到金甜拎着一大袋垃圾,赶紧过来帮忙,但是被她婉拒了,一来她不太想刚来就麻烦这麻烦那的,二则这垃圾袋也就看着体积大,里面全是泡沫塑料什么的,她这么瘦小一个人也没觉得有多重。 不过一个人出门的时候金甜还是觉得有点后悔了,因为这一路上的行人少,路灯都不是很亮,又是阴冷天,感觉阴风阵阵的,金甜其实从小就很怕黑,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 好不容易看到垃圾箱,金甜一路小跑过去,赶紧把垃圾分类放进去,然后打算直接跑回去。 “冲,冲,冲啊!”金甜在心里默念。 “金甜!” 猝不及防的一声让金甜下意识顿住,但是上半身还是往前晃了一下,要不是她及时控制好重心,怕是要直接面朝地摔下去。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凌生想过来扶她,但是看见她站稳后便又悄悄把手收了回去。 金甜觉得这声音熟悉,果然一看是凌生:“我出来倒垃圾啊,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倒垃圾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些姐姐不陪着你么?”凌生似乎是无视了金甜的问题。 “我又不是老幺,不用总是有人看着!”金甜有些不爽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凌生说:“可是你是小屁孩啊,这么暗的夜路怎么可以一个人走?” “我不是小孩,我已经十七岁了!”金甜激动地反驳道。 凌生敷衍地点点头:“对对对,不是小孩。” 金甜知道没法和他吵起来,就懒得再搭理,直接转身往回走。 “你生气了?”凌生追了上去,和她并排着走。 “没有啊。”金甜若无其事地回答,但是双脚是走得更快了。 “你比我小了八岁哦,我当然会把你当成小孩啊!” “......” “而且你身形这么娇小,看岔了还以为你是小学生呢!” “......” “还有啊,你长得也很可爱,虽然我这个熟女控一直get不到可爱女生的好看,但是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可爱得很漂亮......” 这时候喋喋不休的凌生让金甜回想起初中时候曾经追过自己的一个小男生,也是像个老婆婆一样絮絮叨叨的纠缠着她,又幼稚又烦人!尽管知道自己不该动武,尽管知道动武也大概是打不过,但是金甜真的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打他的冲动了。 金甜打断了他的话:“凌生哥,你这么晚还过来干嘛?”她想试着转移一下话题。 “我?我回家啊。我就住在你们隔壁,惊喜吧?不过你别误会,这是公司分给我暂住的,为了方便处理你们这边的事情。哈哈,我做梦都想买一套这么豪华的别墅啊,可惜我只是个苦逼的打工仔,这工资省吃俭用几十年都买不起这种富人区的豪宅啊......”果然,凌生一下子就掉坑里了,虽然还是在叨叨个没完,好歹不是在肉麻她。 金甜看着他兴致高昂的样子,简直和饭局时候警告自己不要喝酒的那个模样判若两人。想起这事,金甜对于他的不耐烦减轻大半。 “没事的,你一定会有自己的房子的!”金甜突然鼓励他。金甜认真地看着他的优越侧脸,及肩的黑发披在他雪白的颈间处,纯灰色衬衫的领口处微微有点湿,薄汗透过衬衫渗了出来。她有些看呆了,一个男子的皮肤居然可以这么细腻这么白皙,用娇艳欲滴来形容也不为过。 凌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借你吉言咯。”然后那双诱人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认真的双眼:“......听说小孩子的祝福比大人的祝福灵验多了!” “你!”金甜本来被他盯得有些害臊,耳根都红了些,然后现在这猝不及防的一句气得她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去拧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过掐完之后她又开始害怕,这家伙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自己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人给弄伤了。 凌生立刻表现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用另一只手捂住刚刚被拧的位置,缓缓地扭着腰,秀气的长眉扭曲地拧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手臂是被砍掉了呢!好的不灵坏的灵,金甜开始发慌了。 不过十秒过后,凌生那些痛苦的表情动作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表情。他依然是一副笑眯眯地看着金甜:“就你一个小屁孩的力气,掐人手臂跟给别人按摩似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你这个戏精......算了!”金甜不喜欢被当成这样无知无能的小屁孩,但是这样反复几次之后,也懒得再和他计较了。切,明明自己这么幼稚,还好意思说我是小屁孩! 走到了宿舍门口,金甜侧过脑袋看了一眼隔壁站在门口低头找钥匙的凌生,想了一下还是向他礼貌地道了句晚安。凌生在自己的包里口袋里翻不到钥匙,也没心思再逗她玩,只是向她微微点点头表示回应,然后就急匆匆沿着回来的路走了,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看地上有没有自己弄丢的钥匙。 金甜回到宿舍,那几个看电视剧的姐姐还是坐在原来沙发上的位置,不过每个人的手里都多了一包零食。都十一点多了啊!金甜没有想到自己出门扔垃圾花了这么长时间。自己还没洗澡呢,她迅速跑回到二楼卧室。 “小甜,刚刚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小糖果躺在床上看漫画书,用手指了一下金甜放在床头的手机。 “啊?哦。”金甜不用看都知道这是谁打过来的电话,坐到床上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未接来电,划到了底又咻的一下往上拉,然后又划到底,如此循环往复好几次,想把这些记录删了但还是没有动手。 还是去洗澡吧!金甜刚站起来,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 “......”她走到阳台处接通了电话,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不接我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清冷女声。 “我刚刚出门倒垃圾了。” “嗯。” 那边安静得让金甜差点以为电话已经挂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再一次贴近耳朵:“姐姐,你找我有事么?”她可不指望金月会对她嘘寒问暖。 “回来吧,不要胡闹了。”金月的声音有些疲惫,金甜知道她应该还在外边没有回家。 金甜说:“我已经赢了比赛,为什么不让我出道?再说已经官宣了不是么?” “我可以让他们临时发新的通告,公关可以很好地处理这件事。” “姐姐,我不回去。”金甜尽量压低自己激动的声音,“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你还是忙你的工作吧。” “我只问这一次,你回不回去?”金月的语气变得冰冷冷的,很明显是有些动怒了。 “姐姐,我不想回去。”金甜很害怕听到姐姐这样的语气,每次到了这一步金甜说什么话她都不会听的了。 “嗯。”金月也懒得再废话,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电话传来沉闷的嘟嘟嘟声,金甜简直要哭出来了。心不在焉的她匆忙收拾好自己洗澡要用的东西,就跑到洗澡房,一边往浴缸里放热水,一边蹲在浴缸旁呜呜地哭了起来,而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抽泣的声音。 五分钟后,金甜躺在浴缸里泡着澡,脸上头发上都是水,刚刚的泪水已经被洗净。十七岁少女的脸,即使是素颜,也是干净白皙得令人羡慕。她长得是真的漂亮,除了这一点几乎没有一件事情比得上金月,甚至这长相也是和她有着五分相似,只是一个是精致的鹅蛋脸,一个是肉乎乎的小圆脸。 明明就不想管我的事情嘛......金甜从小就知道金月并不喜欢她这个妹妹,但是祖母和母亲已逝,金月又接管了整个家业,自然是应该对还未成年的妹妹负起身为长辈的责任,仅仅是责任而已...... 金甜泡在浴缸里,发了很长时间的呆,按照以前和姐姐发生冲突的情况,本来她应该继续哭的,可是现在已经觉得没有力气再大哭一场了,舒服的洗澡水浸泡着她的身体,让她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只感觉到愈发强烈的困意...... 水渐渐凉了,金甜拖着疲惫的身子站了起来,用仅存的一点点意识来指挥自己的身体穿好衣服,回到卧室,然后直接瘫倒在床上,被子也没有盖,也顾不上湿漉漉的头发了。 “哎呀!”金甜知道这个不是小糖果的声音,但是是谁呢?她困得连动都不想动,也不想思考到底是谁在她和小糖果的房间。不过很快她就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手将自己从床上拖起来坐着,她的头靠在那个人的肩膀,不,是胸前,然后那双手在使劲揉着自己的头发,力气很大但是很奇怪地没有让她感到什么不适,吹风机呼呼吹出来的热风正对着她的脑袋,金甜沉醉于这股舒服的暖风,慢慢在不知名女士的怀里熟睡过去了...... 第4章 大小姐我可得罪不起 第二天金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多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挠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又重重地一头栽回枕头上。她真的很困,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去担心昨天姐姐说过的话,以她金家大小姐的手段,说不定今天她就会直接公开撤了自己的出道位......想到这个,金甜就觉得害怕又委屈。 半个小时后,金甜才一脸疲倦地拖着自己的身体下楼,餐桌上空荡荡的,大家已经是吃过早餐了,金甜只能自己去厨房捣鼓吃的,她虽然从来没有亲自下过厨,但也是稍微会泡碗方便面的。 “小甜。” 金甜下意识觉得这个声音很是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回过头看到是笑意浅浅的明莫。 “啊......早上好!” “我给小甜留了早饭,还热着呢!”明莫拿起放在一边的保温饭盒,熟练地将它打开,饭盒顿时冒起白色的热气,诱人的香气溢满了这狭小的厨房中,“昨天你是身体不舒服嘛?” 金甜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你帮我擦干头发的吗?” “嗯,你真的好瘦好轻啊,我抱你的时候都有点被吓到了。”明莫把保温饭盒里面的粥倒到碗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袋面包,善意地对她笑一笑。 金甜在那一瞬间精神有些恍惚,这才是她受到书本和电影影响的心里认为的“姐姐”啊。 明莫注意到她出神的表情:“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看看么?” “我没事,我没事!”金甜连忙否定,“我只是有点想家了。”她自己都被吓到了,自己怎么下意识就说出了这种话?明明这个家自己一点也不想回去啊! “我也是啊,我也很想我哥哥,还有以前练习生时候的朋友,但是既然来了这里,还是好好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说到自己的家人和搭档,明莫总是会流露出一丝珍视和怀念的温柔感。 金甜虽然心有不安,但还是积极地点头赞同。 今天是训练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个休息日,金甜心情不好,差不多整天都呆在宿舍里不出去,窝在被窝里看电视剧怎么也没法专心下来...... “啪!”金甜烦躁地把电脑合上,看了看时间,是下午的三点多,便胡乱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出了门。她的烦躁一半来源于姐姐,还有一半,是饿出来的,中午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她又不想自己动手,一直熬到现在都饿到不行了。 去哪里吃饭呢?金甜出了小区便没了方向,周围都是完全陌生的店铺,也不知道该去哪家吃东西。最后她进了一家装饰风格是可爱风的甜品店,下午茶时间人特别少,这样舒适干净的小店倒是一个惬意的好去处。 金甜点好了自己想吃的,就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店里老式小电视放的动画片。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啊?” 金甜这次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明莫的声音,最近除了小糖果也就和她接触最多了。金甜稍微侧了一下身子,扭过头看见明莫坐着的背影,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长得稚嫩帅气的小男生 男生低着头,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交代一下。” “嗯,你说。”明莫的语气就像一个成熟的大姐姐,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我要换公司了......” “什么?”明莫的反应很大,“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我留在这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头啊,现在你跟着团出道,只留下我一个......本来已经差不多时候公司让我们决定自己的去留,既然你已经因为比赛的原因决定留在sea娱乐,我就想着趁此机会换个环境而已。”男生很认真地解释着。 明莫说:“上头一直对你挺不满意的,我现在也不能在你身边帮忙,挺对不住你的。” “别这样说,挨骂是我自己的问题,”男生无奈地笑笑,“你远在外地比赛还要操心我的事情,我才觉得对不住呢。没有你和我搭档,我继续留在公司也很难有出道的机会,所以,我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想换公司了。” “就算你真的想另寻出路,你又怎么确定你的新公司会给你这个新人一个机会呢?” “是你哥,他邀请我加入他们公司的。” 此言一出,明莫沉默了下来,将近半分钟没有说话。 男生继续说:“而且新旧的两家是有利益相关的,也比较容易换。” 明莫到底还是放宽心了,认真嘱咐道:“既然如此那你加油吧,不过,无论去到哪里我都希望你能好好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不然就算你得到了出道的机会,也是走不远的,懂么?” “我会的。”男生听到她这么语重心长的嘱咐,连忙顺从地应下来,神情中还带着一些愧疚。 金甜听到这里大概是明白了,这个年轻白净的小哥哥就是明莫在练习生时期的搭档,现在合同到期了,两个人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一个留下成为新出道的女团成员,而另一个去了新公司谋出路。其实这种变故倒也不算新鲜,而且以后还是能像朋友一样相处的,不过看上去他们的关系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就这样分开发展确实挺让人难过的啊。 金甜一边有所感慨,一边大口地吃着下午茶点心,突然发觉,刚刚那个男生说,他是要去明莫哥哥的公司,明莫有一个开娱乐公司的哥哥?而且能和sea有利益联系的,得是多么有实力的公司啊!金甜大概猜到,应该是“黑棋”这一家了。就她所了解的国内几家娱乐公司巨头,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除了各家出的知名艺人外,还有sea和黑棋这两家公司的当家人:金月和明离辞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生履历,除了少年掌权和杀伐果断的领导能力,这两位的逆天颜值在网友之间话题度简直高得离谱,就算出道也绝不会逊色于众当红明星,甚至有“热心”网友直接给这对俊男靓女组了cp,热度还蛮高的。可惜的是,两个人从来没有同屏出现过,甚至连个人的公众曝光度都不高,传来传去都是那几张新闻图。 “明莫这么好看,哥哥肯定也很帅啊,还是刚好姓明的,除了明离辞还有谁呢?”金甜心想着,越来越觉得明莫和网传的那几张新闻图上的明离辞长得有几分相像。 金甜再次往那边看过去时,男生已经离开了,明莫也是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莫姐!”金甜叫住了她,毕竟自己偷听到别人的谈话,实在是不太厚道。 明莫回过头,看见了那边坐着的金甜:“小甜?” “下午好!” 明莫走了过去,坐在金甜的对面,看了看桌子上那摆了半张桌子的甜品,用手肘抵着桌子,手掌托腮看着金甜:“你吃那么多,不怕发胖呀?” “我也就趁着休息才敢这么吃,要是平时这样,肯定会挨骂的。”金甜说着把一块奶油面包塞进嘴里。 “哈哈,也是,咱们公司在艺人身材管理这一块做得是真的很严格。”明莫笑道。 金甜犹豫了一会儿,问:“刚刚那位是你以前练习生时候的朋友吗?” “刚刚那个算是我师弟吧?长得还可以吧?” “师弟?”金甜转念一想,那个小哥确实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像是和她同一个年纪的,但是和她在学校里见过的同龄男生相比较,这个小哥绝对已经是校草级别的大帅哥了,不过能进公司当练习生的人,当然长相是绝对不能差的了。 明莫若有所思地说:“那是我搭档啦,比我还要小半岁,我从小就把他当成弟弟来看......” “长得很帅哦!” “不过他突然打算换公司发展,挺让我意外的。你应该听到我和他说的话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金甜万分歉意地说。 “没事没事,”明莫一点也不在意地说,“能有个人能听我说说话也挺好的啊。” “听说你们是打算一起出道的?” 明莫面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瞪大了眼睛:“原来你也听说过啊!是的,我们本来是打算一起留在sea,按照公司的原计划作为乐队组合,搭档出道的,可是谁知道现在是这个样子呢。” “其实去了新环境进步的空间更大。”对于金甜来说,可能当练习生的初衷是为了证明自己和暂时逃避一下这种不开心的生活环境,但是渐渐地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汗水和成就感相生相存的状态,甚至是乐在其中,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自虐倾向了。 “我也知道,对他来说这确实是比留下来更好,”明莫笑了笑,“我听到这个消息完全出乎意料,认识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不像是那么有打算的人,而且是真的挺舍不得的。” “你要不要吃点甜食啊?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小莫放宽心一点吧。”金甜接不上话,只能随手拿起一块小面包伸到明莫的嘴边,明莫有一点被她的动作给吓到,但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金甜看着她逐渐放松的表情,本来怕自己太过套近乎的动作会惹对方不开心的担忧也就消散了。 “谢谢。”明莫笑眯眯地向金甜道谢。 “好了,我吃饱啦!”金甜很快就把小半桌子的甜食都吃完了,而明莫一直坐在对面等着她,时不时和金甜聊两句。 离开时候,明莫有些亲昵地拉着金甜的手臂:“我们一起回宿舍吧。”今天这次交谈让这两个女孩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不少。 走出甜品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正值下班和放学的高峰期,金甜往原来的路上走着。明显感觉到比刚出门时候路人要多了不少。 “明莫吗这是?”一个迎面走来的小女生突然站定,瞪大了眼睛看着明莫,一脸的惊喜。 她这一惊呼把周围不少路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出现在大街上,那位最近选秀比赛勇夺第二名的明莫,然后一群人都聚集过来,想看看年轻女爱豆的真实面目。 金甜被忽然聚起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不过大家好像都没有注意到她,只顾着围着明莫问东问西,求合照和签名。金甜一言不发地站在路边,隔着人头很艰难才能看到在人群中心和大家打招呼互动的明莫,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啊......这就是人气选手和透明担当的区别吗? 一辆汽车突然停到了金甜的身边,刺耳的喇叭声又把金甜给吓了个不轻,车主摇下车窗,对金甜说:“上车吧,小屁孩。” 金甜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个没品的车主正是自己的幼稚鬼经纪人凌生。 “我送你们回家,快上车!”凌生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耐烦地催促傻站着的金甜。 金甜坐到车上才开口说:“你再叫我小屁孩我就打你了,幼稚鬼。” “你比我小了差不多九岁,我是幼稚鬼你是什么?说你小屁孩都算抬举你了。”凌生才没有被她这么软绵绵的威胁吓到。 “哼,只会拿年龄来压我,我看你就是为老不尊。” “我不跟小屁孩计较。” “......” 大概五分钟后明莫才摆脱了人群,一脸劳累地坐到车后座,现在在人群中央被簇拥着热出了满头大汗。 “早知道我就出门戴好口罩和墨镜了。”明莫也没有想到会这样,自己严格来说还不算出道,凭着这个节目竟然就已经有了这样高的知名度。 “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凌生提醒道。 明莫双手合十:“谢谢凌生哥的大度!” “这算什么,”凌生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然后打开了广播,“对了,我住你们隔壁,以后我们算是邻居了,而且也方便平时安排工作什么的。”广播里正在播放着无聊又浮夸的养生广告,一个操着地方口音的老大爷专家在磕磕巴巴地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文言文和药物名称,反正中心思想就是我们这个药牛逼牛逼很牛逼。 果然是大爷风格哦......金甜看着凌生听得悠闲自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哎,这边的房子很贵的吧?凌生哥有买大别墅这个钱怎么还来做这种苦工作?”明莫好奇地问道。 “这是公司分配过来的福利啦,充其量就是租的,只是租金比正儿八经的便宜了不少,我没这个钱。”凌生这话和昨晚那套说辞一模一样。 明莫点点头,就没有再说什么了,虽然心里还是挺震惊一个小经纪人能够拿到这么奢侈的房子当宿舍,sea是真的财大气粗,体恤员工。 很快车子就开回了住宅区,明莫和金甜刚打开车门想下车,凌生突然叫住了金甜:“金甜你留下,有事找你谈。” 金甜一脸懵,可是没辙只能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她想起了昨天姐姐的话,瞬间紧张起来,不会真的要把她直接赶回家吧? “人我已经叫出来了。”凌生不知道是在拨通谁的电话,然后看向金甜,“你面子好大啊,总裁大人居然要亲自见你。” “就知道会这样。”金甜小声嘟囔着。 不一会儿,后面的车门被打开,坐进车内的正是已经小半年没有见过面的姐姐金月,她今天化了一个比较正式的妆容,浅棕色的长发盘在脑后,一身灰色的高腰a字裙包裹着修长的身段,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冷漠,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她的气质优雅,仪态端庄。 有点奇怪的是,凌生并没有很识趣地避嫌离开,只是若无其事地掉头看向窗外。不知道金月是觉得无所谓还是懒得搭理他,也没有开口赶他离开。 “金甜,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去。”金月开口便说。 “不要,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能白费了。”金甜还是拒绝,但是她很明显感觉到,似乎这次金月的语气没有上次在电话里里这么不友善了。真是奇了怪了...... “那就随便你吧,自己照顾好自己。”沉默半晌后,金月似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说出了这话。 金甜愕然,回过神后接着说:“谢谢,你还是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她看着金月用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每次她加班工作都会犯一些小病痛,金甜在家里的时候虽然很少和她说话,但还是了解的。 “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妹妹就可以怎样,公司的资源该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不属于你的不要动任何歪脑子。”金月很严肃地警告说。 “啊?”凌生猛地回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金甜,又看了看金月,有些不情愿地转过身继续看车窗外的风景。 金甜当然不会有这种念头,自己来当练习生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姐姐差,怎么可以靠着姐姐上位:“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啦!”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金月没再交代些什么,就下了车,门外是一直在候着的保镖,见到金月出来,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金甜觉得今天的姐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呢?真是让人意外,出道夜得知自己是第13名、压线出道那阵子,都没有这么震惊过。她一边想着,然后就看到了凌生正在用一种很难以言表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你是金总的妹妹啊,怎么我完全看不出来?”凌生发出真诚的疑惑。 金甜倒不怎么生气,因为自己这样素颜加运动服的打扮确实被姐姐精致又端庄的造型给彻底艳压了,不过她这回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有我姐姐好看对吧?”她隐约记得这人说过自己是个熟女控。 “不敢不敢,你们都好看。”凌生忙摇头,“我向你承诺,我以后绝对不会叫你小屁孩了。” 金甜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声哦,就打开车门跳了下车。 “果然以后对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要礼貌一点啊。”凌生背靠着驾驶座,惬意地伸了一下懒腰。 “我是二小姐。”金甜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车窗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人真是......倒不必这么会见风使舵吧?知道她是金月的妹妹态度就大转变哦。 “可是大小姐听起来更像你啊!” “什么意思?”金甜就觉得凌生不仅幼稚,还老是神经搭错线,这都哪儿跟哪儿? 凌生一本正经地解释:“你这么拽,难道不是大小姐脾气么?大只是一个程度词不是说你是家里的老大老二。” “懒得搭理你。”金甜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为数不多的经验告诉她,越是不让叫,他就叫得越起兴,还是少点跟他说话来得实在。 第5章 他还是蛮帅的 “这可真不像我的风格。”金月回到自己的车内,一脸疲惫,仿佛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麻烦的谈判。 “看来你跟小妹要化解矛盾,还得多加努力。”驾驶座上的明离辞看着身旁昏昏欲睡的金月,语气变得越发温和,“不过起码你现在还是做到了。” 金月有些嘲讽地说道:“少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还当我是小时候你那个听话顺从的妹妹吗?” 明离辞抿了抿唇,眼角笑意渐深,撩得愈加俊朗:“你以前可没怎么听话过。” “我累了,送我回公司。”金月懒得跟他废话太多,闭上双眼蓄养精神。 等到金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她家门口了,金月愣了一下,疑惑又有些生气地看向“司机”明离辞。 “既然是累了,怎么不回家休息呢?”明离辞是自作聪明了,而且他就是故意自作聪明的。 金月让自己的态度尽量友善一点:“我在公司有休息室。” “那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啊。”明离辞是知道她已经不开心了,可就是要装出一副故意撞到枪口上的无辜样子。 “......算了,以后司机这份工作还是还给刘叔做吧,你这种身份的大人物我实在是不敢使唤。”金月现在越来越觉得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这种蠢事。 明离辞神色慵懒,流转的眼波如深潭一般深不可测,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片刻后说道:“你以前可没少使唤我。” “够了,不要总是提以前的事情,你不厌烦我都烦了。”金月最近真的听他说“从前”这个词的次数有点多过头了,但是这种唠叨在让金月屈服这件事情上还是很奏效的,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很“听话”地回自己的别墅了。 明离辞看着她毫不犹疑地把大门从里面关上,笑意逐渐冷却下来,眸色变得暗淡...... —————— 训练对于这群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女孩子来说是艰难而无聊的。因为公司已经敲定了出道时间,这就意味着她们开始训练时候已经离出道日只有五十天左右,每天的行程大概就是宿舍和公司之间来回赶,而对于那三个尚未放弃学业的小妹妹而言,还要兼顾自己的学习和考试,这就更加让女孩子们感到忙碌劳累了。她们现在基本上是直接向学校申请了长假,但是有重要的考试就必须得回去考试,所以只能在晚上训练回来再自行看书学习。 “这道数学题好难啊......”金甜疲倦不堪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闹钟,“都快凌晨一点了啊,还是先睡觉吧,明早还得早起去训练呢。”她把书本合上,笔记本铅笔等等的文具都装回袋子里,想了一下,又把课本和文具袋放进包里,便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睡觉休息了。 一个上午的练习,从早上八点训练到接近中午十二点,这群小孩子早就累得不行了,一听到老师说结束训练就晃晃悠悠地走出练习室,她们倒也想奔跑着冲去饭堂,但是已经累得没有力气了。 金甜看着不一会儿便变得空荡荡的练习室,伸展着自己酸痛的双臂,然后在角落地板上坐了下来,把身边小椅子上自己的包包拿到自己怀里,翻出包里书本和文具,还有一包饼干和一瓶牛奶,这是她今天早上另外带上的,这样中午就可以省点时间学习,不用另外跑一趟饭堂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腿上放着课本,一边看书,一边手里拿着饼干充当午饭。其实她也挺饿的,但是功课一直赶不上,出道时间又正撞上学校期末考试,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饭? 窗外的阳光极其刺眼,将对面大楼的白墙映照得直反光。金甜被这反光照得有些眼睛痛,加上这数学题本来就很无聊,她禁不住开始犯困了。“不行!”金甜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不让自己睡着。 饭堂里。 不得不说,苏雪儿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队长,见到饭堂人多就没有让唐糖和caroline两个年纪小的孩子去挤人群,说是到时候自己顺便帮忙打好她们俩那份饭,她们只需找到位置坐下就好了。而且总是让大家坐到同一张饭桌的位置,好趁着这个机会增进大家的感情。 “中午好。”凌生在人来人往的饭堂门口四处看了好久,才找着了她们的位置。这段时间她们都比较少能见到凌生,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回的仓促出道很多事宜都是要凌生处理和打点,她们在刻苦训练,经纪人也是在尽职尽责地工作。 “凌生哥要一起来坐下吃饭吗?”苏雪儿大声地招呼着,生怕在这嘈杂的环境里被淹没了声音。 凌生走到饭桌前,找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够听得清的位置站定,先回复了雪儿:“不用哈,我已经订了外卖。” “哎,那是有什么事情啊?”总不可能这么忙的时候还来找她们唠嗑闲聊吧? “下午,苏雪儿,明莫还有何奈奈去五楼办公室开会。”凌生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一副正在开会的正经领导做派,他心里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又一下子说不出来。 “是有什么事情吗?”明莫认真地询问道。 凌生说:“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是和出道的事情有关啦,你们去了就知道,我先回办公室工作了......怎么你们只有十二个人在?还有一个姑娘去哪里啦?” “你说小甜啊,她跟我说中午想留在练习室看书,就不跟着大部队来食堂了。”雪儿回答,“我还打算一会儿带点东西回去给她吃呢。” “不用了,我帮你带吧,反正我回办公室刚刚好路过你们的练习室。”凌生一脸的无奈,“真是的,她这身板和年龄,连饭都不好好吃怎么能行?”说完这话他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林小可乐呵呵笑道:“凌生哥一副老干部的模样好好笑啊,哈哈哈。” “咱经纪人小哥才二十五岁呢。”一旁的崔琪提醒她。 “害,心理年龄也就十五岁。”乔尤娜语气戏谑地补充了一句。大家都知道乔尤娜和凌生是同校同学兼老朋友,这提及到了比较私人的性格的言论博得了大家哈哈一笑之外,并没有让大家有多余的想法。 练习室内的金甜越发觉得头晕犯困,怕自己睡着,一骨碌站起来,脱了鞋,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学着古人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背书上的知识点。 “你这是在梦游吗?”凌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语气不大正经地对她说玩笑话。下了班离开工作的他整个人都变得懒懒散散的,不像个兢兢业业的社畜,倒有点闲散公子哥的模样。 金甜看见他也没什么反应,因为她真的太困了,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幻想了。 “早上好!”金甜意识迷糊地对他打招呼。 “大中午的哪来什么早上好......”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一阵眩晕便没了意识。 等到金甜再醒过来,她已经躺在练习室休息用的长椅上了,本来闷热的练习室变得凉快起来,她现在有点脑壳痛之外,倒是清醒了不少。刚刚自己晕过去之前好像还出现了幻觉,看见了凌生...... “你是怎么回事?这练习室的空调也没坏啊。” 金甜这才发现了坐在她身后地板、正在捣鼓着空调遥控器的凌生:“啊......这么大个房间我就想不要这么浪费,所以把空调给关了。”原来刚刚的不是幻觉啊。 “啊哈,你一个有钱小姐这么勤俭节约干什么?”凌生习惯性地开金甜的玩笑,目光平淡地看着她,那纯净如琥珀的黑亮眼眸引人瞩目,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明澈。 “我有钱就得什么都浪费吗?”金甜觉得这人的思维是真的太奇怪了,跟他说话都有点头痛加剧的感觉。 “......不是,没有,你说的都对。”凌生很狗腿地对着她微笑,一副极力想讨她开心的样子,“还饿吧?吃点东西?”说着他一脸郑重地把自己之前到公司门口取的外卖给金小姐奉上。 虽然从逻辑上讲,他作为一名小员工,想讨好自己这个总裁亲妹妹也不是一件有多稀奇的事儿,只是他这行为也太过夸张了吧?夸张得金甜都快觉得他是在讽刺自己了。 “这是你的外卖吧?我吃了,你吃什么?”金甜摇头婉拒。 “我不饿的,大小姐吃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才不要跟经纪人抢吃的,不要。” “哎呀快餐盒里面是饺子,要不我们一人一半,用小签挑着吃,也不会不方便对吗?” 打开餐盒的一瞬间,金甜发现自己的肚子很没出息咕咕叫起来,她是真的饿了,一包饼干完全不够吃,于是没有再拒绝:“嗯……那好吧,谢谢你啦!” 他们两个隔着一些距离,并排坐在了一起,把餐盒放在中间,便开始吃饺子。本来挺饿的金甜看到一旁的凌生慢条斯理地吃东西那个斯文样,不好意思狼吞虎咽,只是一个一个地慢慢放嘴里嚼。 “那个,凌生哥,”金甜看向他,“我觉得,你别介意哦,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女孩子啊?”说完金甜就后悔了,傻啊自己,这话就是会让人觉得很冒犯啦!不过他的长相,他吃饭的动作,真的很像一个文静的女生,要是他再套上一顶假发肯定会是一个看不出什么破绽的大美人,只要他别开口说话就行了。 谁知凌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地笑起来:“不瞒你说,我读书时候还反串过话剧社活动里面的女主角呢,他们可都说我太适合了。” “哇,好厉害!”金甜真的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敬佩。 凌生有些小得意地说:“据说当年还有男生想问我班级名字和电话号码呢,都在奇怪我们级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呢?” “那个男生知道真相肯定备受打击了哈哈。”金甜被他的话语吸引得连吃都忘了。 “他受打击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新晋校花居然是个男的,第二,男校花本尊就是校草本人,也就是我。”凌生昂起头,越发流露出骄傲的神色。 金甜故意面露不屑地怼他:“切,这校草是你自封的吧?” “不信你可以问问乔尤娜,她可以证明,再说,我长得好看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另外的证明!”凌生优越的长相天然带着慵懒和妖邪的危险级魅力,金甜看着他这张脸,真的说不出他不好看这种话。 金甜坐正身子,不看他,将目光专注回到饺子上面:“一般只有丑男才会充满自信地夸自己帅,真正的帅哥都是很谦虚的。” 凌生勾唇一笑:“我就是个例外,不可以吗?” “你不觉得你这么嘴欠很容易被人打吗?要不是长得还算帅......” “看,你也承认我帅了!”凌生忽然像个小学生一样兴奋地叫,完全让人没法和平时工作时间务实可靠的经纪人形象相联系起来。 金甜对他这么白痴的反应感到无语:“我说得是,还!算!帅!” “差不多,连大小姐都被我的美貌所折服......”凌生洋洋得意地说。 “你别跟别人说我是金月的妹妹!队里的成员也不行!”金甜很怕会因为这层关系被大家特殊照顾,尤其还关联到自己的姐姐。 “放心吧,你这层身份我肯定是要保密的,被骂皇族还不够惨吗......”凌生忙点点头。 金甜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的词语:“什么皇族啊?”她心里瞬间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没什么啦......”本来还想抖机灵的凌生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平日里温和的浅笑,“你只管好好地练习,大家都会知道你是个努力的好孩子的。” “我是被大家怀疑排名作假了吗?”金甜不是没有想过会被攻击,压线出道本来就是争议大。 “有是有,不过你放心,也不多,我们的公关部门应付得过来。”凌生这时候已经完全收起了自己的轻佻,语气调整回了工作时候的认真严肃状态,不过现在的话题也是和工作有关。 ilwxs.com 金甜没了吃东西的兴致:“其实我自己都觉得挺玄乎的,本来就是在十几名这里摇摆不定,不温不火的,我自己都想放弃了,本来还想着比赛完了就可以直接回学校上课,总决赛前一晚还在收拾课本呢......居然正好就是最后一名。”这些心里话她一直都憋在心里,今天算是第一次对旁人说了出来。 “其实我挺羡慕你,”凌生很认真地看着她,“我读书的时候呢,一直想考艺术或者影视方面的大学,但是家里条件不好,供不起我读这种花销大的专业,然后就按部就班地考上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好大学,然后理所当然地做着大家都觉得很适合我的普通工作。可是你吧,家庭条件良好,十几岁就去当练习生了,现在才17岁就要出道,虽然说不是一帆风顺、星途璀璨,但起码比我有意思得多了。所以不用太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误解,总会过去的。” “你说得也挺有道理的,”金甜其实蛮喜欢他正经时候的样子,说的话也能够听得下去,“反正我现在又要学习又要训练的,那些评论我也看不见,我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行了。”她知道金月的脾气,虽然说跟自己妹妹相处不好,但是在工作上一向是公正严明的,在她的领导下根本不会有人敢做出票数造假这种事儿,所以金甜很确定自己是堂堂正正的出道位,这样一想就让她有了不少的底气。 “我饱了。”凌生只是慢悠悠地吃了几只饺子就把小签放下了。 金甜皱眉:“你怎么吃得比我还少?我都不好意思再吃了。”其实她还没饱呢,但是看到他一个高大的成年男子居然吃得这么少,自己也不想再把剩下的饺子解决掉了。 “你吃吧,我本来胃口就小,你不同,在长身体呢,还是要多吃点。”凌生站了起来,“我先回办公室了,你慢慢吃。” “谢谢凌生哥,拜拜。”金甜的嘴角弯起如月牙般完美的弧度,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可爱俏皮,眼神清澈如水。 凌生也笑了,礼貌地向她挥挥手,便离开练习室。 金甜看着他消失离开的门口出了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把餐盒里剩下的几个饺子吃完了,但是总觉得没有刚刚一起吃时候这么有味儿,大概是因为没人陪着自己说话觉得无聊的吧? ———— 一个多月的训练过后,成员们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日,还是连着三天的。准备出道的相关工作很多,加上时间紧迫,她们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休息时间。不过等到休息结束,她们也就马上进入正式的活动时间了。对于金甜来说,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事情,出道的第二天就是学校的期末考试。所以这几天的休息时间,她除了每天练习一下舞蹈,就是乖乖地坐在书桌前看书复习。 “小甜,下来大家一起说说话吧!昨天晚上你已经拒绝一次,今晚不许再说不了,不行!”唐糖从身后搂住了正在低头做题的金甜,“你都在这里坐了一天了,再这样就要变成书呆子哦。” “可是我下周就要考期末了......” “雪儿姐说,根据公司那边策划和安排,她今晚要开出道前的小直播,粉丝们都看着呢,你要老是缺席,粉丝们会怎么想?”唐糖说着,直接伸手把她的书本合上。 金甜思索片刻,嗯了一声,然后立刻被唐糖从书桌前拽起来,两人搂搂抱抱地下楼,和大家一起玩。 金甜坐在角落里,因为来得晚所以也接不上她们的互动,只能在一旁笑哈哈地鼓掌助威,到了后面,她干脆和同座刚结束中考回到宿舍的唐糖和caroline分享起了高中的学习经验,在各个科目的专业问题上讨论得热火朝天。 “你们怎么在讨论这些东西啊?”何奈奈好奇地凑过来。 唐糖和何奈奈也是同部过来的师姐妹,关系是非常非常好那种。唐糖亲热地拉住何奈奈的手臂,像一只小猫一样蹭过去:“奈奈姐,小甜真的是好厉害啊!她之前当练习生的时候居然还有精力考个全级第一。” “那你呢?倒数第一?” “奈奈姐!”小糖果撒娇地说,“我虽然没有小甜那么厉害,但是起码还算是中等水平的,而且我没日没夜地练习,学习成绩能达到这个水平真的已经尽力了!” “其实也就侥幸考过一次第一名而已,不算厉害啊.......”金甜不好意思地笑笑,往沙发角落里缩进去一点,因为她发现这时候何奈奈正拿着手机在直播,想起凌生上次在练习室说过的话,她觉得自己避免一下在这种时候太过引人注目比较好。 可是后来大家渐渐把聊天的话题主要移到了那三个年纪小的孩子身上,金甜在直播镜头的c位坐立不安,紧张得搓手,只能努力让自己专注在大家的谈话中,连说话时候的声音都有一些虚弱和颤抖。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镜头才从她们仨身上转移到队长那边,金甜暗暗松一口气。 “奇怪了,”正在刷着手机的caroline用手指戳了一下金甜的手臂,“你明明坐在我旁边,怎么做到这个时候转发我的合照的啊?是定时吗?” 金甜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什么?”什么转发?什么定时? caroline把自己手机屏幕的转发信息给金甜看,确实在三分钟前,有一个叫做60s金甜的大v用户转发了caroline发到社交平台上的双人自拍。 “应该是高仿吧?”金甜以前的社交帐号在比赛结果刚出来时候就已经按照公司要求给注销了,她现在根本就登不上那个号。 “不是,就是你的号,还有认证呢!”金甜再仔细看,这个转发自拍的账号已经是得到认证的官方账号,也就说,这个账号是自己作为新女团成员的个人账号,可是,怎么自己从来就不知道这个?而且,这个账号居然还在自行营业! “小甜,我们的账号都是经纪人先生给我们的,难道他没有给你吗?”caroline看到她这副意外的懵样,善意提醒道。 “也许吧,我去问问他。”金甜搞不懂经纪人凌生这个操作,看样子她的号是放在凌生那里,而且是凌生替她发的动态,这叫什么事儿啊...... “那今天我们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各位今天的捧场和支持哦!”雪儿领着大家向镜头挥手道晚安,直播结束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12点了。 金甜走出门口想立刻去问问凌生关于账号的事情,可是看见隔壁屋已经完全熄了灯,也有可能是一直就没有开过,她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回到卧室,用微信询问凌生:“凌生哥,这么晚打扰您了!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大家都有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而我的账号不是由我自己用,是我哪里有问题吗?” 金甜呆坐在床上,手握着手机不肯撒手,屏幕被自己按亮了一次又一次,可是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等来凌生的回复,她只能先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因为是休息日,金甜把闹钟给关了,一直磨蹭到了差不多中午才起来,等到她发现凌生的微信回复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早上来一趟我的公寓,我在家里等着,然后当面跟你说。” 金甜从被窝里跳起来,看了一眼信息的发送时间,又看到闹钟的显示时间,连忙起床洗漱好,又折返回卧室换衣服扎头发。不过她一向磨磨蹭蹭的,这样紧急的时候还是磨了小半个小时。 “咦,小金甜今儿怎么回事,要去哪里啊?” 东方萧情,林小可和乔尤娜三人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靠在一起看电影,见到这几天每天都在房间里当书呆子的金甜居然这样急吼吼地想出门,不免觉得奇怪。 在另一张小沙发上躺着看书的caroline抢先回答:“应该是去找经纪人先生问她的账号问题吧?” “你是要去隔壁经纪人的宿舍吗?”乔尤娜问道。 “啊,是啊!”金甜一边在微信上给凌生道歉说明情况,一边应着尤娜的话。 尤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陪你过去吧。” “啊?”金甜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平日里其实和这个性格奇怪 的尤娜姐很少有交流。 “他这个人说话有点前后不着调,我怕你听不懂他的意思。” 尤娜把穿在身上的薄外套脱下,走到门口,对金甜说,“走吧。” 金甜暗暗地想:确实啊,凌生哥有时候说话真的挺跳跃的,想法清奇到让人怀疑他的脑袋构造……但也没有到要找个翻译来的地步吧?可是金甜也来不及想这么多,因为尤娜已经轻装上阵,准备好在门口等着她了。 金甜和乔尤娜一起来到凌生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凌生打开门,看见金甜后面还跟着个乔尤娜,先是面露出有点意外的表情,然后淡然地笑了笑:“进屋吧。” 金甜和乔尤娜被他家里的气派给惊住了,本来这边和自己宿舍是同一个户型的别墅,可是这里很明显是动了大工程,装修得极其用心,居然会把这样的别墅拿来给一个普通员工当宿舍,真是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气派归气派,不过金甜也不是没见过,甚至跟一向简洁含蓄习惯了的金月一起生活久了,心里会不由觉得这种风格太过花哨显摆了。 “这屋主品味好老土哦......”金甜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你们想喝点什么?”厨房洗杯子的凌生对在客厅坐着的两人问道。 金甜摆摆手:“......不用了,就问点事儿。” “我杯子都拿出来了,你们就不能给我个面子?”凌生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 “白开水就行了,尤娜姐你呢?” 尤娜倒也无所谓:“我一样。” “行!” 等到凌生把水端到客厅时候,金甜才问起账号的事情:“凌生哥,我的个人账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啊,你的号在我手上呢,现在是我在帮你运营。”居家的凌生穿着宽松得体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显得身材更加高大挺拔,他的那双温柔带笑的眼睛永远都是充满着令人沉迷的魅力,及肩的长发被修短了些,轻轻地飞扬着,美得柔和清雅。 金甜今天没有心情看帅哥,她只想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不让我自己登录,明明大家都有自己的账号。” 凌生坐到了她们对面的沙发上:“怕你会分心,不好好练习和学习而已。”他一下子习惯性地瘫倒在沙发背上,又一个激灵反弹坐直了身子,应该是想到家里有客人还是别太为所欲为比较好。 “可是小糖果和caroline还要中考呢,她们也可以自己运营啊,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觉得凌生说得也对,”本来在一旁自顾自玩手机的尤娜开口道,“你是高中生,学的东西要比她们两个初中的孩子难多了,还是别分心去运营自己的官号吧,再说你平时这么忙也没有时间管这些事啊!” “可是我不喜欢一个比我年纪大了这么多的大叔借着我的名头乱发帖子......”金甜有些不情愿地埋怨道。 凌生的小学生脾气又被惹起来:“你才大叔,你全家大叔!我还没三十呢,我是青春美少年!” 尤娜被他这气吼吼的样子逗笑了:“确实不是大叔,但青春美少年......倒也不用这么抬高自己。” “我怕他这么老气的一个人,会在我的账号里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本来这个人就有点幼稚奇葩嘛......怕这个无脑小学生又开始闹,金甜还是把最后一句憋在心里。 “管理你的账号是工作,我可不敢胡来,毕竟谁都不会跟自己的工资过不去。”凌生为自己维护道。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一下。我把社交软件都卸载了,你直接翻给我看就行。”金甜毫不客气地向他伸出了手。 凌生往沙发里面坐进去一点,一脸惶恐地摇摇头,显然是不想把手机交给她。 其实金甜本来也就随口一提,也不是真的会很担心凌生会不会乱发动态这件事,但是看见他拒绝得这么干脆,金甜倒是真的想看一下他到底是怎么管理自己的账号的了。 “你不让我看没关系,我可以问尤娜姐,让她帮我点进去看一下,实在不行我就重新下载回来呗!”金甜说着看向尤娜,尤娜也是看着挺犹豫的样子,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尤娜姐,我想借你的手机看一下,可以吗?” “这......你最好还是别看了......”尤娜轻声说道,话里仿佛在隐藏着些什么。 第7章 我不是皇族 金甜的好奇心这下被彻底地撩起来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人都这么不愿意翻开她的账号,一定有什么隐情...... “我就翻着看一下而已,又不是想自己拿回去。”金甜不服气地看向凌生,“那我自己回去下载一个自己看,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搞什么!” “等等,”凌生叫住了想离开的金甜,“要看就在这里看。” “谢谢,”金甜接过他的手机,他已经帮忙切换到了金甜自己的账号中。金甜划到自己的主页,里面只有简单的几条动态,而且除了第一条自我介绍以外,别的都是转发官网或者队友的合照帖子,并没有怎么营业过,整个主页干净得不得了。 很正常啊......金甜不能理解他们刚刚明显有点过了的反应,心里依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直到她点开其中一条帖子的评论,顿时懵了:前排热评基本上都是语气极其不友好的恶评和阴阳怪气的辱骂,内容大抵都是说她抢了别人的出道位,是皇族,小小年纪就爱慕虚荣的绿茶......可怜的粉丝正面评论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点赞,怎么也挤不上前面。 “我没有!”金甜立马整个人都崩溃了。凌生趁她不备直接把手机抢了回来,向后面的尤娜使了个眼色,尤娜立刻就心领神会,上前扶着金甜,同时轻轻按着她的手,免得她乱来。 “我真的没有!”金甜大声地为自己辩护,尽管她知道在这里喊也没有人能听见,“我明明很刻苦地练习了四年,一边练习,一边兼顾着学习,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小成就,还要被人质疑都是假的......” “幸好你还没翻到私信那里,那些留言更加恶心。”凌生翻着这些新收到的,乱七八糟的私信,然后一条一条地删除掉,漫不经心道,“你的学习成绩不关我的事,但是我怕这些恶评影响到你的心情然后影响到一周之后的舞台表演以及后面各种各样的活动,所以才没有把账号交给你。” 金甜委屈地说:“那我下星期怎么上台啊,不会直接就被人扔西瓜皮和烂鸡蛋吧?”她可不想这么狼狈啊...... “你放心吧,我们会做好安保工作的。” “没办法,谁让你是压线出道,当时有好几个人气选手都是卡在那个位子,”尤娜若有所思地说,“她们pick的参赛选手出不了道,就拿你来撒气而已,然后各种造谣洗脑,结果大家都觉得你是抢了那几个选手的排位,不过事实上还是有不少人喜欢你,你的粉丝会成员还是很多的,也不知怎么就传成了你的路人缘很差,靠暗箱操作这种谣言了” 凌生突然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原来还有这样的玄机啊!” “你一个娱乐公司的经纪人,不知道这个?也太不专业了吧?”尤娜疑惑地看着他。 “我今年刚调过来搞这个的,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娱乐圈的事情。”凌生两手一摊,无辜地解释道。 “对不起,凌生哥,我应该对你放一百个心的。”现在金甜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好奇害死猫,不知道这些事情自己心里好歹也会好受一点。 尤娜扶着她坐下,凌生把桌上那杯凉开水拿给她:“是我没有事先跟你说明,不然你也不会被这么冲击到,如果让你在活动期间产生心理问题,这就是我这个经纪人的不是了。”他笑了笑,猝不及防地转移话题,“不过,如果你后悔的是以前因为对我不够了解而嘲笑我幼稚的那些话,我倒是挺认同的。” “什么嘛?”金甜擦了一下自己眼角那零星一点的眼泪,本来挺垂头丧气的,被他这一说反而有点想笑了。 “我想说,你身边的大家,队友们、助理、还是我,都知道你不是恶评里面所写的那样,是个足够努力的小姑娘。” 尤娜也点头认可:“对啊,每次训练你都这么认真尽力地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并没有他们说得这么不堪。” 金甜抽了抽鼻子,微微带着哭腔说:“我一定会证明我自己有担得起这个出道位的实力的。” 她们俩离开时候,金甜刚刚踏出门口就听到后面凌生的声音:“金甜!” 金甜回过头,正对上他那清澈明亮的眼眸,满溢着让人难说拒绝的温柔,仿佛阳光一样,让金甜心中莫名多了些温暖。 ...... 金甜回到宿舍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想看一会儿书。翻着记满了密密麻麻笔记的课本,一向能专注于学习的她难得一次心不在焉起来。 “怎么觉得凌生哥越来越帅了呢......”金甜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又不自觉想起了他刚才的笑颜,“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想帅哥,真是一件治愈人心的事啊!” 刚刚激动成那样,现在过一会儿静下来思考倒也不觉得那些恶评有多伤人心了,也懒得生气了。 “我想说,你身边的大家,队友们,助理,还是我,都知道你不是恶评里面所写的那样,是个足够努力的小孩子。” 金甜拿出手机,点开和凌生的微信私聊界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把本来打出来的字删掉,重新打一次又删一次,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不行。”金甜突然清醒过来,搞什么呢,跟搞暗恋一样,就花痴一下帅哥至于说这些多余的话吗?万一那个幼稚的自恋鬼以为是喜欢他就解释不清了哎。 她像做了贼一样慌忙把手机扔进抽屉里,心里默默念着“不要被美色蒙蔽了双眼”,“你只是馋凌生哥的身子,你下贱”诸如此类的话语,对自己进行心灵上的净化...... —————— 很快就到了出道日的舞台首秀日。相比起平时的训练,今天她们要更早地起床出发去录制节目。 金甜坐在车座上,看着外面还没有亮的天色,昏昏欲睡。她昨晚为了放松心情打游戏,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左右才睡觉,今天早上起床简直和行刑一样痛苦。 “呃......一会儿呢,大家下车就先去休息室吃早餐,然后彩排,到了晚上就是正式的直播了。”凌生坐在最前面的座位,拿着一沓文件跟女孩子们絮絮叨叨地说明今天的安排。大清早的,他的神采奕奕和女生们昏睡沉闷的氛围形成强烈的对比。 从宿舍到公司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凌生和队长交代几句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雪儿让尤娜先带着大家一起上休息室,雪儿负责和相关工作人员沟通,顺道去买大家的早餐。金甜跟着大家去到平时的休息室,找了个角落坐下,又开始拿书出来复习。时间是真的挺紧的,因为她录完出道首秀之后第二天就要去学校考试,还因为这场考试不得不放弃了第一次团体的打歌节目。 “小甜,先吃早餐吧!”队长雪儿温柔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然后雪儿把一份早点放到金甜的书本上。 金甜点点头,毫不犹豫放下学习大计,先解决早餐问题。 “小甜,”金甜这时候才抬起头发现雪儿还站在自己面前。金甜每次靠近看向雪儿都会被她的冷白皮给吸引住,即使是在这么昏暗的休息室里,她都是白得发亮。童话中的白雪公主若有三次元形象,大概就是队长这样清纯动人,肤白胜雪的美人长相了。金甜很喜欢雪儿的长相,青春、元气,明明是队里的大姐姐,外表却给人一种想好好保护她的冲动,但是内里还是成熟富有责任心的好队长姐姐。 金甜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自己的姐姐,金月这个女人性格独特得很,仿佛一生下来就是位成熟霸道的天生总裁,从来都没有青春过的样子。 苏雪儿见她看着自己一副走了神的模样,禁不住笑了:“小甜在想什么呢?”她的脸蛋上露出两个可爱的笑窝,那头淡金色的头发卷曲而下,很是漂亮。 “啊,没事,谢谢雪儿姐。”金甜觉得自己丢死人了,居然像个痴汉一样盯着队长看。 “今天的初舞台要加油啊!”雪儿给金甜加油鼓劲,“还有期末考试也要加油!” 大概快十一点时候,成员们才化好妆换上打歌服来到舞台这边进行彩排。她们的出道单曲《双马尾的季节》是一首活泼甜美风格的舞曲,首场的服装也是改良过的秋冬校服款式,看起来青春动感十足。 助理姐姐给金甜套上写有名字的小马甲,本来就略显老气的改良校服总显得有点搞笑。 “到了直播录制的时候就不用穿小马甲了,现在彩排主要就是为了再确认一次站位。”助理姐姐看见她对这身打扮略有嫌弃的委屈样,被可爱到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彩排准备开始啦!” 还在和助理姐姐聊天的金甜听到pd的喊话,连忙跑到舞台,在自己的站位乖乖站好。她是在队形最后面最镶边的位置上,加上本来就相比起其他成员矮小了一些,存在感更加薄弱,不过她也不介意这些,因为毕竟垫底排名就要有垫底part的觉悟。 ...... 等到正式的出道首秀舞台录制完成后,成员们又得从公司出发跨越半个城市拍一些合作方相关的宣传视频和海报,等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本来队长还想和大家去饭店聚餐的,现在大家都累得吃都嫌麻烦了,只想早点回家洗洗睡,明天一大早还要参加节目和打歌初舞台,想到都觉得累。请了假的金甜也好不到哪里去,今晚洗漱完之后又累又困,但还是得收拾好明天回学校考试的物品,磨磨蹭蹭到了晚上12点才上床睡觉。 次日金甜还是早早地就起了床,六点钟便洗漱好,站在门口等家里的车过来载她回学校。 “这么早啊,”昨天消失了差不多一整天的凌生拿着一沓行程表向她走来,“你们这些新时代的学生妹真的挺辛苦的哈。” “凌生哥早上好!”捧着书本背着书包的金甜礼貌地向他问了好,金甜今天穿了宽松的运动服,在这个装到几乎满了的大书包衬托下,素颜和高马尾造型让她显得更加娇小年轻,活脱脱一个还没长开的学生长相。 凌生站到了她的身边:“祝金二小姐考试顺利。” “谢谢你,这两天要考试不能和大家一起去赶行程真是太对不起了。”金甜感到万分抱歉,因为缺了人她们的舞蹈就得重新排练,把空缺给补上。 “其实也不碍事,而且这两天只有一场舞台。”凌生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他还是没有把实话说出来,“对了,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金甜有些疑惑。 凌生略微正了正色,向她提议:“合约期这五年的行程会比较紧,我们开会讨论了一下,希望你能够先休学,五年之后再继续学业,或者过两三年,等你过了新人期,能够很好地衡量工作和学业,再重返校园也不迟。” “我那时候都二十岁了呢,超龄高中生哈哈。”金甜没有直接给出答复,心里是舍不得耽误学业的。 “你还是尽快做好决定吧,我看到你在练习室休息时候看书都觉得累,年纪轻轻干嘛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凌生一边翻看手中的行程表,一边漫不经心的同她说话。 这时候,一辆熟悉的轿车缓缓出现在街口的转角处,往他们所站的方向驶过来。 “金甜小姐,久等了。”摇下了车窗,司机刘叔稍微探出头和金甜打招呼,恭恭敬敬但是也似乎没有那么拘谨,像是和自己亲戚邻居家讨人喜欢的小妹妹说话一样亲切。 “早上好!”金甜一边跑一边朝凌生这边挥手,“我先走啦,拜拜!” ilwxs.com 第8章 期末考试 看着她钻进了车里,凌生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并没有告诉金甜,其实昨天的初舞台,她的镜头其实被减去了很多,只有两个几乎是一闪而过的镜头,甚至还会在她的唱段切镜头给其他队友或者拉远景,整场舞台看下来,她存在感低得可怜,就算她不去参加打歌造成的影响也并不是那么严重。不仅是这场,往后的打歌舞台都要暂时这样压住她的出镜率。凌生也没有办法,上头不肯出面出钱给她压恶评和做正面营销,要想扭转网友对压线出道的金甜那些偏见,只能这样做才有机会打破她是皇族做票出道这种传闻了。当然这个办法的成功率凌生也不能把握,没有大把大把的金钱投进去,根本不能准确把握舆论的方向。 金甜忍不住往后扭过身,隔着后车窗有点留恋地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凌生,等过了路口拐弯处才坐回原位。 “金甜小姐,刚刚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 “哈?”金甜大为震惊,“刘叔怎么会这样觉得?” 刘叔以为她是因为被发现而惊慌失措了:“放心,我不会跟金月小姐说的。”金月在金甜年纪稍小的时候就说过不允许金甜谈恋爱这件事,所以金甜在初中时候被表白过多次,也没有答应过一次,一是她对这些追求者没有任何感觉,二是姐姐带给她的压迫感,致使她从来就不敢有这种想法。 “不是啊,那是我们团的经纪人,再说我来这边住了才这么一小会儿,怎么也不可能是男朋友啦,”金甜哭笑不得地解释道,“而且我现在的工作不太允许我谈恋爱......”在sea公司里面,实际上是没有不让艺人谈恋爱这样的硬性规定,只是业内风气如此,爆出恋爱传闻向来是一件很伤人气的事情,加上这家公司是出了名的魔鬼培训和行程,艺人们根本没有这个空闲时间去谈情说爱,公司成立十余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役当红艺人的恋爱传闻,后辈们当然也是不敢随便去打破这个现状。 “那小姐刚刚为什么一直往后看......”方才刘叔就注意到了金甜小姐异常的举动,但是话说出口就感觉到自己貌似是管得有点多了。 金甜大方承认:“我就是喜欢看帅哥而已啦。” “也是,那小伙确实长得一表人才。”以刘叔一个男性长辈的视角,确实第一眼就觉得凌生比那些以前追求过金甜小姐的小男生要靠谱正经多了,“要是我女儿也能领一个这么优秀正派的女婿回来我也心满意足了。” “会有这样一天的。”金甜习惯性地翻开书本复习。她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思考起来:优秀是优秀,起码工作能力摆在那儿,正派......还是算了吧,这人不工作的时候就是个臭屁小学鸡,自恋得不得了,最气人的是,他还真有那自恋的资本! 她又想起了刚刚凌生和她说的关于退学的事情。她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她真不想耽误了学业,既然练习生时期她可以做到学习训练两不误,现在也可以做到啊,她有这个信心。 凌生把行程表交到队长雪儿手上就回了自己的住处。今日的团体活动在晚上,所以早上这段时间可以休息一下。他打开手机便看到金甜刚才发过来的信息:“关于你早上问我的那件事,我想清楚了,我觉得没有休学的必要,我会努力在学习和工作中找到平衡点的。” 凌生并没有立刻回复她,打开社交软件,将自己的私人账号切换成金甜的官号。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登录过这个账号了。 粉丝社区里简直要炸了,粉丝和路人都在讨论着这次镜头分配的不公,金甜的零碎镜头相关热度一直居于队内前五,不高也不低: “说人家是皇族的打脸了么?有见过皇族镜头少成这样的?” “这镜头也太少了吧?心疼妹妹。” “小甜本来的赛时热度就不低,素人粉丝就别整天发洗脑包了。请大家多多关注我们新人大热女团的甜美担当金甜妹妹吧!” “可是她不是排名垫底吗?这个镜头数量很正常啊。” “回复楼上,嘴皇族时候怎么不说她的垫底排位啦?再说,怎么垫底也不应该镜头少到像是乱入的工作人员一样吧?” 凌生翻看着评论和粉丝表示安慰和关心的私信,松了口气。这一场总算是赌对了。虽然关于皇族的争议还是很大,但是已经有不少路人脱离偏见,起码不是一边倒的讨伐声了。 他再打开官方发布的个人直拍,这是今天清晨刚刚发布的。因为出道首秀舞台的零碎镜头,不少人都点开了金甜的个人直拍,热度颇高,但是个人直拍当中也是用了最糟糕的镜头,以及采用几次拍摄的舞台里腰带意外断开的那一版,不少时间都被其他成员遮挡,视频角度奇差,有时候几乎看不清人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加滤镜还是胡乱加了滤镜,视频的光线特别差,但是其他人的直拍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当然也是官方故意为之,这下可好,弹幕再一次炸窝了,粉丝、路人纷纷为这样的差别待遇鸣不平,金甜的皇族谣言自然是不攻自破。不少人会有怜弱心理,零碎镜头和灾难直拍让金甜粉丝数量有了可观的上涨,仅仅是发布直拍的一个小时后,个人粉丝社区人数就一路上升逼近前一位。 凌生看了一遍她的直拍,虽然一直被挡,但还是能看出她不错的表现力和舞蹈功底,这对于一个刚刚出道,年仅十七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可以说是很优秀的水平了,但是她的缺点也很明显:不够投入,感觉有很浓的负重感和表演痕迹,像是只是在完成任务但是心已经远离了舞台,视频到了一半她已经是开始为了表演而表演,在镜头面前显得很呆滞和劳累,没有表现出歌曲本身的元气活力,仔细想想当初比赛的时候表情管理也正是她最大的弱点。 被迫营业吗?感觉她对于出道成为爱豆这个工作还是挺迷惘的吧? —————— 金甜回到学校,按着当时的记忆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一整个学期她只上过一个月左右的学,然后一直都是请假,准备出道前的训练,已经有大半个学期没有回来学校了。 因为常年不在校,她的座位被分配在了后排角落,是单人位置。她从后门进去坐下,觉得这一切陌生又熟悉,如果她没有出道,应该会回到初中时候白天上学、晚上训练到凌晨的生活。以前觉得这样很累,但是谁能想到现在出道了任务更加繁重,时间也变得越来越不够用了。 这时候,一个男生站在金甜同桌位置的旁边,有点愣神看着她。金甜这才发现本来空空如也的同桌位上堆满了课本和学习用具,明显是有人被安排坐在这个位置了。 男生再三确认这个是自己的位置没有走错,才坐了下来,时不时用疑惑的眼神瞄一眼坐在身旁的金甜。 金甜也不觉得稀奇,她缺席了这么长时间,大概班上的学生都忘了还有一个叫金甜的同班同学。 “小甜!你回来啦?”刚从食堂回来没精打采的林珊珊看见请了长假的金甜出现在课室里,立刻恢复精神跑过去。林珊珊是金甜的初中同学,那时候也挺聊得来,高中时候大家上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也就自然而然地发展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珊珊早上好。”看见老朋友金甜的心情自然是很好了。 林珊珊拍拍金甜的肩膀:“没想到你这一下子居然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听说你现在出道了,放心,等寒假时候我一定会回去支持你的!”金甜所在的中学绝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寄宿生,只有一小部分住得近的学生会选择走读,加上学校加强了管理,对手机电脑这些电子产品实行严格监管,学生们都没有什么上网的机会,根本不了解这个新出道的女团,更不用说金甜这样一个队内人气末流的透明担当。 “哈哈哈谢谢珊珊啊,到时候我放假了就找你玩。”金甜笑嘻嘻地应着,亲昵地拉着珊珊的手。 “对了对了,忘了跟你介绍,”林珊珊看向了和金甜同桌的那个男生,“这个是我们的新班长姜宪,你刚刚放长假他就转学过来了。” 一直低头看书的姜宪听到这个才抬起头来:“这位就是那个休了长假的金甜同学?抱歉,老师昨天跟我说过会有一个请长假的同学回来考试,差点就忘了。” “你好!”金甜知道原来的班长转学,也知道来了好几个新同学,但是没有想到是半路加入的插班生当上了新班长。 “老师说,因为期末是全市统考,程序比较复杂,模拟考的时候你又不在,就让我在考试的时候跟着你,”姜宪拿起一张考号名单,用铅笔指了一下金甜的名字,“我看过了,你和我在同一个考场,我会帮你找到座位的。” “好的好的,谢谢你。” 林珊珊扯了一下金甜的手臂:“小甜,现在还早呢,我们拿了书本去楼下走走。”这是林珊珊和金甜的小习惯,课间或者放学后有空的话经常在楼下小花园或者操场闲逛,要么聊聊天要么拿上书本资料背背书。 金甜跟着林珊珊下楼的时候,天才刚刚放亮不久,往课室赶的同学也渐渐多了起来,临近寒假天气骤然转凉,室外的风不大却冷到了骨子里。 珊珊搂住金甜的手收得更紧了:“好冷啊。” “这天气也没法复习,我们就在楼下逛一圈就回去吧......” 珊珊把好不容易翻开的课本迅速收回去:“我就想这样。对了,我还以为你是休学了呢。” “这学上得好好的干嘛要休学啊。”金甜把自己的书本放到了长椅上,因为这过塑封面被风吹了一阵手上拿着是真的凉凉的,太不舒服了。 “训练不辛苦吗?我听说你们要一天到晚地训练,而且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精力学习啊。” 金甜说:“你从哪里听来的,虽然真的很辛苦,但是晚上还是有那么一些时间学习的。” 珊珊压低了声音:“我晚上在宿舍盖着被子玩手机时候玩手机刷到的啊。” “少看一点这些营销号写的文章吧,”金甜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不过这个班长是什么来头,怎么一进班就当了班长?” “他进班第二天的月考就考了个全班第一,还得了好几个科目的全级第一,再加上班主任了解过他在以前的学校有挺多班干经验,就让他顶替了班长咯。”珊珊顿了一下,有些花痴地傻笑道,“而且长得还挺帅,在咱们这种女生多的班级还是挺受欢迎的,嘿嘿。” 姜宪是学校里常见的高挑少年长相,皮肤偏向有些黝黑,手臂显而易见的肌肉线条但是穿上宽大的校服又看起来很瘦,正值青春期脸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青春痘的痕迹,五官端正,又有学霸气质加成,确实在学校里是出挑的帅哥了。确实很帅啊......可是还是觉得凌生哥才是最好看。金甜很自然地这样想,虽然自己也知道这两个相差快十岁的人拿来比较,真的很没意思,但是似乎“凌生是最漂亮的”这个观点在她心里已经成了一句真理,而且时不时会自动跳出来提醒一下自己,尤其是碰到别的男生时候。她忍不住轻轻敲了敲自己脑袋,想将脑内神经兮兮的想法赶出来。 珊珊好奇问:“你在公司有没有认识一些特别帅的艺人或者练习生?有没有要到一些签名什么的?” “男女练习室是分开的,我每天练习忙的要死,还得复习准备期末考试,哪有时间去认识别的练习生噢,”金甜想了想,又补充道,“呃,不过在饭堂偶尔会看见一些男练习生和前辈,不过也不会上去搭话啊。” “啊?没意思,还想让你帮我要一个我偶像的签名呢。”珊珊语气里带着一些失望。 这时候,学校的广播响了:“晨光广播为你报时,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五分。” “完蛋了,我们快回去吧!”珊珊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金甜的手往回跑,“这个班长最招人讨厌的一点就是超级古板,规定我们班同学必须和高三学生同步六点四十五分开始晨读,迟到就不让进教室,得在门口吹冷风,整整一个早读,半个小时!” “可是班长有这个权力吗?”金甜差点没反应过来,只能跟着珊珊狂奔。 “就是他向老师提议的,老师给了他监督我们的权力,”珊珊跑的更快了,“赶紧回去啊,不然在门口背书又冷又丢人。” 广播都报时了,珊珊和金甜跑得再快还是算了迟到,只能无奈地站在门口心不在焉地读书,低着头不让路过的别班学生和老师注意到自己。 不过五分钟后,姜宪就捧着课本出现在门口,犹豫地看着她们几秒,开口说道:“你们回座位吧。” ...... 到了考试的时候,金甜是跟在姜宪后面一起走的,但是找到位置之后便没有再跟他说话了,因为考试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姜宪也不会主动和她说话,但是每次考试散场都会在门口等她一起回教室,沉默不语但是却让人很莫名地觉得很可靠。“你别看这个班长长得年纪轻轻的,其实是个高冷的老干部呢,班上也没有谁跟他亲近,包括男生,一天到晚就喜欢一个人呆着。”金甜记得林珊珊的话,虽然觉得这样并排走却没有交流很是尴尬,但也不敢和他主动说话。 第9章 暗恋无疾而终 考完最后一个科目,金甜坐车回了一趟练习室。明天开始就要跟着大队去电视节目里打歌了,得加紧再练习一下。 “刘叔,你不用等我下班再过来接我了。”金甜下车后对老刘说,“你不是说女儿生病住院了吗?赶紧回去照顾她吧。” 老刘立刻摇头:“金甜小姐,这可不行啊,我得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宿舍那边。” “公司那边有车送我回去啦,不用担心。”金甜说着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老刘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小姐想要自己打车回去呢。” “怎么可能......”金月简直是长久以来都把她当成三岁小孩看待,上下学必须让司机接送,日常生活完全交由佣人打理,除了学习和练习,金甜几乎是在生活上什么都不懂,对了,除了会泡方便面。 金甜独自一人回到60s的专属练习室,按照日常训练的内容加紧练习,把主打曲和非主打的舞蹈都很认真地练习了几次,把以前习惯性犯下的小细节失误都尽量纠正过来,想起来这些瑕疵在出道首秀时候可能都因为习惯没有纠正过来呢,想必直拍视频一出自己又要被好一顿嘲笑了吧? 金甜看了一下时间,刚好十点,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这时候才把网络连上,想看一下出道秀时候的视频。“居然直拍播放量排名第九?”金甜以为自己眼花了,“而且踩赞比也不是很难看哎。”虽然这中下游的成绩并不算优秀,但是对于她这个“守门员”来说,已经进步很大了!可是,不是说网友们对自己意见挺大吗? 金甜抱着极大的疑惑打开视频,才发现这个视频真的太针对自己了,镜头什么的都很不上心,弹幕一刷全部都是在心疼小姐姐。 这就是......传说中的卖惨吗?金甜有点反应过来了,这种视频质量,就算把自己是金月妹妹这件事宣扬出去也没人信啊,真皇族哪里会有这样的待遇?再看看新解锁的mv和首秀舞台,也是毫无存在感。 只不过金甜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用实力证明自己,而不是靠卖惨,虽然自己的业务能力也没有什么值得吹上天的地方……但正是因为这个,自己才会刚考完试大半夜也留在练习室练舞啊。 这样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忽然身后的练习室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大小姐,咱们该回去咯!” “不迟也不早,时间刚刚好。”金甜欢快地转身向凌生挥手,她今天的心情是真的挺不错的。 凌生是在金甜下午放学时候收到她的信息:“我今晚回练习室训练到十点多,你有空能来接我一下吗?刘叔的女儿这几天生病了,想让他今晚去医院安心照顾女儿。”本来是准备去和兄弟喝酒的凌生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打开电脑把本来拖到明天的文书工作给完成,顺道接她回去。 金甜跟着他去停车场,坐到副驾驶座上才开口说道:“我今天把回归的舞台都看了,我的镜头真的好敷衍噢。” “不敢给你太多镜头啊,不然你可又要挨骂咯。”凌生说着启动了车子,“以后会慢慢给你正常镜头的,但是你也别指望会有很长很优质的part。” “当然啦,我是垫底的排名嘛。”金甜一脸满不在乎,“是你让摄影组的人这样做的吗?” “差不多吧,我是你们的经纪人,我总要顾及每位成员的状况还有全团的长远发展。” 金甜赞赏地看着他:“你还挺有职业操守的嘛,虽然私底下挺吊儿郎当的。”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这次没有用刻薄的话来埋汰我。”凌生的笑容总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 “我是那样的人嘛?我很善解人意的好吗?就算是你这样的人我也是挺喜欢的。” “喂,什么叫我这样的人?好不容易拜托摄像师调整运镜和直拍镜头,你就这样说我?” “你能不能抓住重点啊,我是说,我对你还是印象挺好的。”金甜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我挺喜欢你当我的经纪人的,你又敬业,对我们尽职尽责,最重要的是,长得又那么好看......”果不其然,说这些话的时候金甜的脸有些红了。 专注道路的凌生当然是不会发现她现在的模样:“切,果然还是因为肤浅的外在。” “对对对,我肤浅行了吧?不过还是得说一句谢谢你,愿意帮我做这些。”金甜觉得自己在吵架这件事情上很没有耐心,没说几句就想停下来了。 “我倒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五年以后团队活动结束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她对工作努力用心得来又总显得有点不在乎,加上不愿放弃学业这件事,凌生很是看不明白这个17岁的富家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坚持些什么。 金甜愣住了,她倒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完全没有:“五年之后这么久的事情谁知道,非要说的话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就直接回去学校继续读书了。”她跟那些有合约在身的练习生不一样,只要她不想继续待下去,她姐姐立刻就能让她毫发无损地离开公司。 “这几年是你积累人气最好的时机,到时候直接回归素人岂不是很浪费?”凌生漫不经心地问着。 “我能有什么人气啊?”金甜还是有些失落的,自己努力到现在,高不成低不就,人气嘛,也就跟名次一样,就没什么机会有太大的水花。 “......”凌生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没头没脑地问这么一件事。 —————— 金甜回到宿舍才发现大家都还没回来,听说今天是参加综艺活动了,录节目要录到大晚上呢,明早还得大清早就出发进行打歌工作。 也许是宿舍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觉得孤单,也许是刚刚被凌生问起了未来的打算,金甜莫名伤感了起来。这次考试其实金甜的自我感觉并不是很好,没有去上课,只能在零碎的时间里学习,效率并不高,对于是不是要直接休学专心工作,其实她已经开始动摇了。但是吧,一想到自己二十岁还在上高中......就有点接受不了啊。 “原来是小甜回来啦,”何奈奈从大门走了进来,“远远看见灯光还以为进贼了。” “怎么可能?我们小区的安保挺好的。”阮心一手挽着东方萧情,一手抱住caroline,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大家还是快点去休息吧!”雪儿招呼着在后面慢悠悠走着的女生,“辛苦大家了,可是明早我们还是得早起去电视台打歌,还是早点洗漱睡觉吧!” “大家都辛苦了。”金甜看见大家都是一脸掩不住的疲倦和困顿。 雪儿上前拍了拍金甜的肩膀:“小甜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的工作很累的。” 金甜回到卧室,抓紧时间洗漱干净,刚刚坐到床上,拿起手机,刚点亮屏幕,看见新短信,是金月的信息。 点开内容的那一刻,金甜吓得差点把手机丢了出去:“工作辛苦,记得照顾好自己。” 啊?太阳打西边出来啦?金甜不敢相信,以前天天住一起的时候,几乎从来没有对她嘘寒问暖过;现在住外头了,居然会发这种信息了? 她躺在床上,心里想着要不要回复一下,怎么也睡不着,然后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她摸黑拿起手机匆忙回复一下,才能安下心睡觉。 “已收到,希望姐姐也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 “你妹妹回复你了噢!”明离辞很自然地操作起金月的手机,好像在玩自己的手机一样。 金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工作。平时工作用的手机她可是随身带着,他手里那个里面什么机密资料都没有的,倒也不必太在意。 “你说你,不是说好了要和自己妹妹修复关系吗?连个问候信息都不愿意发么?” “我一直都不是这样的人,突然这样嘘寒问暖很刻意的,凡是还是慢慢来吧。”金月真的没有勇气去亲近被自己冷落了这么些年的金甜。 明离辞起身向金月的方向走去的时候,金月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电脑给合上了。 “这么怕我偷看啊?” “毕竟你还是明家企业的大公子,我本来应该跟你彻底划清界限的。” “我还是你哥呢......” “别说了。”金月真不想听他说起这些,听了就倍感烦躁。 —————— 这一个月以来,这一群十八、十九岁左右的孩子们在各大电视台的音乐节目里辗转打歌。公司策划那边是为了维持实力团的口碑,并不愿意进行事前录播或者预录,所以有工作的每天行程都是排的满满当当,她们都要早早起来赶直播表演,几乎每场都是开麦的唱跳舞台,离开电视台后还得参加公司安排的综艺节目和签售会活动等等,累是真的难以想象的累。 就这样这群女孩撑到了末放舞台那一天,直到这一周她们已经连续一个月霸榜各大音乐榜榜首位置了。末放舞台的获奖感言分配给了年纪最小的金甜和唐糖。拿着闪闪发亮的奖杯,看着在不断飘落下来的亮片和彩纸,金甜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忍不住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等到唐糖发言完毕,金甜深吸一口气,刚刚一开口,却发现手中的话筒竟然发不出声音,她拍了拍话筒,再次开口还是没有声音。 金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了,情况莫名尴尬起来。这时候一只手从身后突然伸出来,把一个新话筒递给了金甜。金甜侧身接过话筒,看见是乔尤娜姐姐给她的。尤娜友善地对她笑了笑以示鼓励。金甜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认真地把自己要说的获奖感言讲出来。 尤娜姐其实是挺内向的一个姐姐,每天都很勤勤恳恳地练习舞蹈,休息时候也是一个人在角落做自己的事情,对人,包括同一个部过来的两个女生,都挺冷淡的,平时大家一起聊天她也是话最少的那个。没想到刚刚,这么高冷的姐姐居然冲她笑了......刚刚因为小意外而尴尬的小情绪完全消失了,金甜突然好喜欢刚刚尤娜对她的笑,她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 等到下班时候,雪儿兴奋地提议大家去聚餐。其实这个提议提了好几次了,但是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太忙了,只能推后到末放舞台的今天,因为明天开始就有一个小短假,也算是轻松一些了。 “凌生哥一起啊!”雪儿一边卸下舞台的浓妆,一边问在一旁的闲置化妆台旁打字工作的凌生。 凌生回答道:“我就不了,一会儿有约会。” “约会?”队内小八卦崔琪娜好奇地凑了过去,“难道凌生哥是有女朋友的?” “对啊,”凌生很自然地点头,“今天刚好我女朋友妈妈过来这边看她,就让我也出来陪陪。” “哇!”几个卸妆卸到一半的女孩都惊得直接忘记了当下要做的事。其他的成员也面露十分意外的表情。 凌生觉得她们的反应夸张了:“我都二十五了,有个女朋友有那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快乐吃瓜的雪儿忙摆摆手,“凌生哥这颜值,没有女朋友才奇怪呢!” 大家伙都挺热切地八卦凌生和他女朋友的事情:听说是交往了有一年多了,见过女方父母,不过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在场只有明莫、尤娜和金甜三个人没有因为八卦而兴奋起来:明莫也不知道在和谁聊信息,坐在沙发角落自顾自地在手机里打字,根本没留意到发生了什么;尤娜一个22岁的成年人大概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没这么大兴致去八卦这么多。金甜心里觉得莫名难受,也就是这时候忽然涌上心头的难过才让她意识到,自己这不只是花痴,是真的心动了,可惜这连暗恋都还没开始的初次心动,也就只能这样了。 等到金甜从郁闷里反应过来的时候,凌生已经离开,去赴自己女友的约了。她这一整个晚上都无精打采的,连吃都没胃口了,吓了小糖果以为她是得了什么病,或者是最近忙工作把自己都忙傻了。 刚刚回到宿舍,唐糖急切地把金甜推进浴室:“小甜,你赶紧去洗澡休息吧,今天你肯定累疯了,今晚的卫生就包在我身上!”唐糖是很担心金甜今天这个状态,只想让她好好休息,恢复身体。金甜虽然心里还是闷闷的,但是对于小糖果的关心,还是觉得十分感动。 她泡在浴缸的温水里,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姐姐上次莫名其妙的关心,尤娜的善意,当然大部分都是想着凌生还有他女朋友的事情。凌生哥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的呢?跟他差不了几岁,二十五左右,他说过对可爱女生无感,应该是一个成熟的女孩子吧?沉稳,可靠,穿着一身端正的职业装,精神恍惚的她甚至脑海里浮现尤娜姐的身影。 金甜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太过想法惊人了,虽然说凌生和尤娜是真的认识,但是、但是确实挺配的啊,而自己像个小孩一样,哪里配得上人家......毫无逻辑可言地胡思乱想中的金甜越发失落了,自己大概是喜欢上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也许是因为平时看着他活泼健谈,又有点幼稚,就忘了人家是个快奔三的成年人,要成家要养家,怎么可能会和她这种小年轻谈什么风花雪月的恋爱。 金甜浴缸里慢吞吞泡许久,回到卧室刚倒在床上不久就睡着了。 第10章 打起精神来 “凌生哥,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过来安排工作?”负责今日早餐的苏雪儿把一锅清粥端到饭桌上。 在刚刚开始的假期,一个充满无限生机的大清早,看见拿着文件资料的经纪人先生严肃正经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无疑是一件非常扫兴的事情了。 “我是来跟你们说一下下周签售会的安排而已,又不是要今天拉你们出去营业。”凌生一边说着,一边翻看手中的文件。 “差不多是最后一场了吧。”尤娜说道。 ...... 金甜坐在最角落位置,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吃东西。 签售会定在了这周的周五和周六,她们的假期只有两天,有打算的女生都回了家,寝室里只剩下金甜、明莫、乔尤娜、林小可还有东方萧情。金甜其实回去一趟还挺方便的,只是她不想回去,虽然姐姐看起来变了一个人,但还是不敢真的回去见她。 —————— 假期第二天,金甜大清早就被大家伙拉出门去附近的郊区公园里野餐郊游,昨晚和萧情唐糖二人打游戏到深夜的她被带出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不在状态、昏昏欲睡的,到了野餐地点直接趴在跟她差不多高的背包上睡“回笼觉”去了。 “小甜你快醒醒,刚刚你没看到,你萧情姐她.....”林小可兴奋地摇醒金甜,萧情扑上去捂住她的嘴。 萧情喊:“你不要再说啦!太丢人了!” 冬日晴天的早上,公园里微风吹拂、空气清新舒畅,只是这样小憩一下金甜便感觉自己比刚出门时精神好了许多,早起的困倦一扫而光。 “干嘛呀?”金甜看着她们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好笑。然后转身便看到从那边小树林出来的人,居然是上次和明莫在甜品店见面的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看到不远处的几个女生正在看着他,回过神来礼貌地说:“前辈你好,我叫高非。”他的声音和那天和明莫商量事儿时候的声音语气很明显不一样,多了几分拘谨和温顺,应该是一个挺怕生的男生。 “就不用叫她前辈了吧?小甜年龄比你要小一些。”林小可说。 “我都还没出道呢,你们都是我的前辈。”高非诚惶诚恐地向她们礼貌问好。 明莫说:“他这个人可太懂礼貌了,斯斯文文的,还是练习生那会儿就把我凸显得老粗鲁了。” “这年头像这样的斯文又干净的小男生可不多了。”萧情感慨道,“一看就知道是优质的男友选择。” “你如果喜欢,不如你们试试在一起,我当牵头人。”明莫开玩笑道。 明莫这句玩笑话吓到了高非,他不好意思地说:“明莫,别开这种玩笑......” “我先走了,各位前辈玩得开心。”高非似乎不太适应被几个女生围着的感觉,转身离开的时候着急得满头大汗,同时又像是慌张的样子,有些好笑。 “对了,对了,”林小可抓住萧情正分神这个机会,突然咋呼起来,“刚刚萧情起来看到小莫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差点就将手里的粗树枝扔了过去,还好被明莫叫住了,但是她自己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哈哈哈。”金甜这时候才发现小可姐身上的衣服脏了一大块,看来应该就是刚刚摔倒时候弄脏的。 “喂,林秋樱我要跟你绝交!”其实萧情和小可关系是真的好,这话也肯定是在互相打趣,但是萧情是偏成熟御姐的长相,这样开个玩笑看起来也挺让人瘆得慌。 原本在一旁看她们打闹的尤娜有些忧虑地皱眉道:“这种话以后别乱说,万一被传出队内不和你们担得起吗?” “开玩笑说一下而已,这里是郊区又没什么人,应该不会有事吧?”萧情说。 “现在这样子去外边一下子掰不回来怎么办?而且过段时间要录制团综,宿舍里可能还会装着摄像头呢,真以为你想怎样就怎样吗?” “知道了。”两个人见尤娜这么认真严肃只能认怂。 金甜问:“咦,明莫姐以前的练习生朋友怎么也在这里?” “正巧碰到而已,而且他厨艺很好的,可以让他给你们露一手,”明莫说,“这是我的好朋友,又不是别人,随意一点好啦。” “那今天就不用我们自己在郊外做饭啦?欧耶!”小可比了一个耶的手势,兴奋地在原地蹦跶,动作夸张得像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女孩,不愧是队里面综艺感十足的搞笑担当。 萧情一手抱住了她:“别发疯了喂!” —————— “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明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 “嗯?”高非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明莫问:“你之前不是说我哥的公司用的是确定的出道名额吸引你过去的吗?” 高非说道:“公司那边给出的新消息是明年或者再过一年。” “说不定我们会成为竞争对手呢......”明莫心里不是滋味,这次的内部选秀打乱了她对未来的计划,她的梦想是能够和他、还有其他同部的伙伴,组建成一支最好的乐队,把自己的展示天地从练习室转移到舞台的,可现在自己因为比赛成为一名唱跳爱豆,而他也去了另一家公司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高非像是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嗯......本来男团女团就不能放在一起比嘛,而且我看到你的团队出道成绩这么好,心里特别开心,就好像我自己也得了奖一样开心,以后如果真的要竞争,我会全力以赴,但是心里还是更加希望是你赢。” “你这话说的,全力以赴还不是奔着自己的胜利去的?”明莫虽是这样说,但还是有被他的话暖到。 他颇为动容向她说道:“我只是想以更好的模样见你......” 听到这话明莫很自然地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你一直都是我榜样。”高非躲开她灼热的目光。 “嗯,继续努力吧。”明莫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太古板太官方了,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刚好准备开饭的时候,一直闲着没事干、在附近闲逛看风景的金甜发现了不远处正在向她们这边走过来的凌生。 “啊,”看见他加快步伐、同时向自己挥手问好,金甜一时失语,其实最近挺不愿意看见他的,“凌生哥中午好。” “中午好。”凌生随意地向她摆摆手,便走向了那边正热火朝天烹制美味佳肴的那几人,他混进小姑娘们的集体活动里凑热闹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跟回到自己的家或者来到好朋友聚会一样自然。 萧情看见凌生,立刻一副惶恐的表情摆了出来:“凌生哥,你不会又临时给我们布置什么任务吧?好不容易放个假!” 金甜不情不愿地跟在凌生后面走着,她现在不想看见凌生,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了。没有留意到金甜表情的唐糖见到人便拉着金甜在一旁坐着等开吃。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做出这么像样的饭菜......等等,这个男生是谁?你们跟外人见面怎么不跟我报备,万一泄露你们宿舍位置啥的很麻烦的!”凌生看到了高非,有点生气地质问起来。 “这是我以前的练习生搭档。”明莫淡淡回答。 听到这话,凌生下意识以为是同公司的练习生,sea的艺人员工等大都是住在附近一带的,也就不用担心位置泄露这种事了:“那还行,下次跟别人见面外出一定要向我报备。” 明莫故意不解释,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就让凌生一直误解下去。 “凌生哥,你又有什么工作要交代给我们呀?”萧情继续追问刚刚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我也是需要假期的,来这里放松一下不可以吗?”凌生懒洋洋地坐下,刚好和金甜对坐着,“今天心情不太好,来蹭个饭。” “这是怎么了?”乔尤娜问。 “......没什么,个人私事,不是组合和公司的事情,不用想太多,你们火着呢。”凌生笑道,但是他的样子看上去很疲惫。 “大家吃吧!好香啊。”小可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筷子。 金甜和唐糖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幸好高非在厨艺上是真的有两手,简单的家常菜做得是真的很好吃,金甜本来坐立不安的心情因为美食好了很多,再加上唐糖一直在和她聊各种开心事,只要不可以去看对面,就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不太好的情绪产生。 而凌生更多时候是在和年龄差的不大又是旧相识的尤娜在说话,讨论都是些工作上的琐碎事情,一副社会人做派。 吃完饭的金甜立刻就起身离开此地,这时候却被尤娜给叫住了。 “尤娜姐,怎么了?”金甜停下脚步,被尤娜突然叫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的舞跳得很好看,我觉得你可以在这个方向上下一番功夫。”尤娜很认真地向她提议。 虽然被夸了,但是金甜不能理解为什么她要这么莫名其妙地来这么一句。她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扬起嘴角,谦虚得来又有些傻气:“谢谢尤娜姐的提点,那我以后就多点练习舞蹈。”她说完便恍恍惚惚地溜了,本来心情就起伏不定,然后身为主舞的尤娜姐还当着大家的面这样夸自己,金甜只觉得这顿饭虽然美味,但说胆战心惊也是不夸张的。 —————— 签售会当天。 活动一开始,全体成员一起站到舞台上亮了个相,各自说了一些早就准备好和练习了好几遍的话,便开始坐在位置上开始了签售活动。 人气最火爆的毫无疑问是比赛排名前几位的成员们,签售队伍不一会儿便排得长长的,尤其是凭借c位出彩表现力而令人印象深刻的雪儿和唱功发挥出彩,音色优越的明莫,在出道曲吸了不少新粉丝,整个签售会期间都在忙得飞起,几乎找不到停下来休息的时间了。而相比起来,另外一些成员就是一直都有人来排队,但是也不算很忙。金甜也是这样,她很耐心地和粉丝们聊天,粉丝姐姐们让她不要伤心,虽然part和镜头不多,但小甜依然是她们的小甜心和优秀的妹妹。心思单纯的金甜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几乎要放弃表情管理大哭一场了,也是因为有了粉丝们温柔真诚的鼓励,金甜更加下定决心要努力练习,让粉丝们看到她的进步。 “小甜同学。” 金甜看到桌子上被摆上的不是专辑而是一本中学的课本,心中正疑惑着抬头看见下一个参加签售会的粉丝竟然是姜宪。 “班长?”金甜吓了一跳。 姜宪从容坐了下来:“没有想到吧?我也是你的粉丝噢!”他把厚厚的粉蓝色专辑放到了那本课本上面,“准确一点来说,我是刚刚入坑的新粉丝,在考试结束后我回家看了你们组合的舞台,觉得最让我钟意的就是你了,然后我买了一些团队专辑,还顺利抽到了你的签售名额。” “但是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我们可是同班同学啊......” “我是为当红女偶像金甜应援,不是为我的同班同学金甜,公私分明。”穿便服的姜宪没有了穿校服时候的认真学霸模样,颜值颇高,爽朗干净,有点单纯又充满了少年独有的阳光气息。 “嗯,也是,”反正她也不怎么回学校上课,“谢谢你为我应援。” “对了,这课本,是我在教学楼下的小花园捡到的,上面写了你的名字。” 金甜这才想起来她那天和珊珊到楼下散步时候赶着回来,把放在长椅上的课本给彻底抛弃了:“谢谢你啦,居然把这个带到这里来。”金甜莫名觉得这个有点搞笑,谁来签售会会带着一部旧课本啊! “我发现,金甜在学校素颜的样子和现在化妆打扮过的样子都一样漂亮。”姜宪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有点像一个痴汉但是又完全没有痴汉的猥琐。 金甜也没有被他盯得不自在,依然维持着良好的表情管理:“啊,别拿学生金甜和爱豆金甜放在一起说,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公私分明嘛?” 姜宪笑了笑,点头:“对对对,节目里看到的金甜和现在眼前看到的金甜本人几乎没有差别,都很漂亮很漂亮。” “你这样说我会骄傲的。” “你就应该自信一些,你真的很棒很出众,虽然镜头寥寥无几,但是,我作为粉丝依然会一直把目光专注在你的身上。” “谢谢。”金甜低下头,声音稍微有些颤抖,鼻子也止不住酸酸的,今天真的被自己的粉丝们暖得不要不要的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后面还有别的粉丝等着和你说说话呢,”姜宪说,“加油啊,我会一直为你应援的!”他伸出手握拳,做出了一个加油鼓劲的动作。 金甜反应过来,把刚刚顺手签好名的专辑拿起来,郑重其事地双手递给姜宪:“我会继续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似乎现在,她已经找到了比伤感自己的失恋更为重要的事情了,金甜打起精神来,用最真诚的态度,最甜美的笑容去继续自己今天的工作。 第11章 意外 临近下班,金甜以及不少人的队伍都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雪儿明莫那边还有一些人在排队,金甜坐到自己的座位无所事事地到处看,她看见了在台阶上站着的凌生,心跳不可避免地漏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虽然还是觉得挺伤感的,但总算是想开了很多。 这时候本来已经空了好久的位置突然坐下了一个人,金甜还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面貌便被用力地掐住了脖子。 她呼吸不得。那双手一边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一边用力地摇晃着手,金甜整个身子都在被动地晃动着,她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桌子重重地倒在地上的声音,然后自己被直接推到了地上,掐着她脖子的手力道越发狠,很明显是想直接把她往死里整了。金甜心里觉得害怕,但几乎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双脚止不住的发软。 像是突然得到了重生一样,那掐住金甜脖子的手被及时拽开,金甜瘫软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和刚刚害怕挣扎的汗水混在一起流下来,好像刚刚训练了一个上午那样疲惫和重压。在场的大家都吓了一跳,雪儿、尤娜两个大姐挣脱保镖的遮拦,慌张地跑过去确认金甜的状况,小糖果在一边吓得直接就哭了出来。脑子在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金甜才恍恍惚惚地从地上爬起来,那个袭击者已经被赶来的保安制服了,身边的负责金甜那区域的保镖又自责又后悔:“对不起,刚刚我去厕所了,真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出事了......” “你干什么吃的!”那个保镖的领头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要是出了人命什么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小甜,你怎么样了?”雪儿抱住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尤娜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痕,神情复杂:“刚刚是凌生救了你......” “凌生......”反应迟缓的金甜这才回过神来,“凌生哥他人呢?” 外面突然传来突兀的鸣笛声,随后一行急救人员急匆匆走进了会场,直奔签售高台下的粉丝候场区域。 金甜慌忙地往那边跑去,由于体力不支,心力交瘁,一个踉跄摔了一跤,但是她还是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凌生...... —————— 金甜在医院做完了检查,处理好脖子的伤口之后,执意要留在凌生的手术室门口等候。成员里让尤娜和明莫留在医院陪着,雪儿本来也想留在医院,但是今天的事情怕是让其他成员也被吓得不轻,还是得回去主持好大局。 从尤娜和明莫的口中,金甜了解到,原来当时是凌生第一个冲上前去拽开那个袭击者的手,然后又用力地往那人的侧脸打了一拳,随后两人便扭打了起来,慢慢移动到高台边缘,那人一用力便把防护的围栏撞坏,凌生丝毫没有意识到已经走到了危险的边缘位置,一不留神就被用力地从高台上推了下去,而这时候保镖们才后知后觉地一拥而上,将袭击者制服。 金甜崩溃地哭了出来,什么表情管理和情绪隐藏都抛之脑后了。在手术室里躺着的是自己刚刚的救命恩人,她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摊血,还有已经失去意识的凌生的模样,就害怕极了。怎么办?怎么办?要是凌生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会疯掉的! 明莫见她伤心愧疚成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一下。明莫看向手术室门口,不免担忧起来,刚才她也是看到了凌生到底伤得有多重,能不能抢救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一想到金甜才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就有可能要背一辈子的良心债,明莫也为她难受。 “刚刚警察那边发来一些消息,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一向沉着冷静的尤娜现在也是眉头紧锁,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焦虑,“那个袭击者,是程依婷的粉丝。”程依婷是比赛期间的人气选手,在进入sea之前还是小公司出道过的团体小偶像,刚刚有点人气就因为公司运转不周而解散,本来粉丝们就是盼着她能够在这次选秀中东山再起,谁知道竟然卡在了14名,成团夜可把她们气疯了,挡在最前面的金甜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在骂金甜皇族的那群人有很大一部分人是程粉。 “怎么回事?”明莫问。 “因为程依婷卡在了14名,没有进入出道名额,所以她的粉丝对第十三名的金甜怀恨在心吧?”尤娜担忧地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开口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 “可是有必要闹到杀人这地步吗?”明莫只觉得脑壳痛,“太疯癫了!”明莫想起以前在公司看到某些前辈因为合作或者传出和异性偶像绯闻,被别家粉丝针对的那些疯狂的事情,心想自己以后做事情一定要谨慎小心,不然招惹了这些疯狂的粉丝群体,网暴不谈,现实生活中都多了几分危险了。 “都是我不好......才害得凌生哥受伤的。”金甜越想越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明莫拍拍她的后背,搂紧了她,轻声安慰道:“凌生哥不会有事的,他这么好一个人,跟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工作又尽职尽责,我们团队也不能离开他啊。” 尤娜依然站在原地,看着手术室的门,靓丽而难掩疲倦的脸庞显得有些许呆滞,她仿佛没有听到身边两个人说的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等候到凌晨的三人终于等来了手术室门的打开。 “医生,他怎么样了?”头脑最清醒的尤娜立刻就站了起来。金甜哭得没了力气,想站起来一下子又头晕目眩地坐回座位上,明莫也是迷迷糊糊没有反应过来。 “手术一切顺利,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医生的话让她们松了一口气,精神高度紧张的金甜也算是缓了过来,又哭又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真的被吓怕了啊......明莫走到她身边,弯下腰,轻轻地摸着金甜的头发:“好了,没事的了。” 与此同时,角落里的人悄悄地把这一幕用摄像机拍下来..... 接近天亮时分,金甜才回到家里,迅速洗漱完就倒在床上睡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多才起床。 “你终于醒了,出大事儿了!”唐糖看见金甜出现在楼道里,立刻一把把她拉到沙发上,按住她坐了下来。 金甜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以为是医院那边有什么情况。 坐在一旁的小可把平板电脑放到她的面前,上面是娱乐新闻板块:“60s成员金甜崩溃瞬间,守在受伤经纪人的手术室门前内疚痛哭!”配图是在一个隐秘视角拍到的,昨天她们在手术室等待的画面,正好拍到了金甜的哭相,还有后来蹲在地上抱着脑袋那一张。 林小可说:“现在网上好多人对你好感暴涨,这么真情实感地为凌生哥担心难过,真的是很善良的孩子呀。” “他是因为我才会受伤的,都是我不好。”金甜声音有点沙哑,应该是昨晚哭伤了嗓子。 “这也跟你没有关系啊,谁能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人混了进去?”小可想起昨天的场面就觉得惊心动魄。 耿直的何奈奈说:“这些人脑子也是不行,小甜这part和镜头,谁都说不出她是暗箱操作的皇族这种话啊!” “我们就是堂堂正正选出来的13个人,我们公司的作风向来是不屑于搞这种小动作的,皇族什么的真是太难听了。”一向话语犀利的崔琪娜说道。 “对啊,谁不知道sea内部纪律严明,算是各家娱乐公司里面难得公平的存在了。”连一向温柔的雪儿也忍不住吐槽。 金甜有些恍惚地点头回应着,突然又回过神来问道:“对了,凌生哥在医院怎么样了?” “我早上去看过了,他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得留在医院长期治疗,这段时间肯定回来不了工作了,所以最近公司会临时安排一个经纪人过来。”乔尤娜说道,她看起来很疲惫,一大早上她就和雪儿去了一趟公司处理昨天的事情,然后又独自一个人去医院看望凌生。 “那会不会直接把凌生哥换了?”小可问。 尤娜摇摇头:“大概不会,上头都说了只是临时安排。” “我,”金甜缓缓地举起手,轻声问,“我可以去探望一下凌生哥吗?” “舆论夸得可真是名副其实了,小甜心心念念都是凌生哥受伤的事情哎!”东方萧情一边刷着平板电脑的评论,一边笑嘻嘻感慨了一句。 金甜看向在角落休息着的队长雪儿,本来昏昏欲睡的雪儿一下子就感应到了金甜目光里的祈求,默默地向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现在身体也不好啊,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吗?”奈奈想起今早清晨时候金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垮了,嗓子有些坏了,而且还发着低烧,签售会时候受到的惊吓和胆战心惊地熬了一个晚上对于金甜这样的娇弱姑娘来说根本就受不住。 尤娜语气平静地说:“我陪她去吧,我有空。” “你不是早上才去过吗?”奈奈问。 “我早上是去处理工作的事情,”尤娜顿了一下,“下午我是去探望朋友,顺便照看一下小甜也不是不行。” “那麻烦尤娜姐了。”金甜明显感觉到最近的尤娜姐似乎对自己更加关照了,虽有不解但还是很感激。 到了傍晚吃过饭之后,金甜和尤娜才出发前往医院。凌生已经转去了普通病房,接下来只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但是金甜路过昨天那个急救室门口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真的,太险了。 “你们来了呀。”比她们更早过来的是凌琪,她们组合这段时间的临时经纪人。小雯是一位年近四十的优雅女性,公司里资历很深的老员工,本来她们还以为会派一个跟凌生哥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实习生过来呢。 金甜小心翼翼地跟在尤娜身后,不敢乱动。尤娜像是和凌琪相识已久,很熟络地相互寒暄。 “你们真是有心了,”小雯往后退了一步,“那小子刚刚还说躺医院无聊呢,你们来和他说说话吧。” 金甜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凌生,他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兴致盎然地看着窗外面,对面楼来来往往的人,像个好动的、不愿意被困在病床上的小屁孩一样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受的伤让他根本没办法做出太大幅度的移动,不过这样,他一脸渴望自由的神情真的是有点可爱又有点好笑。 金甜走上前:“凌生哥......谢谢你昨天救了我。”要是换做平时,凌生这傻样肯定又要被金甜笑话了,可是现在她只想好好地向凌生表达自己的谢意。 “你怎么也来了?我刚刚都没看见你,不好意思,”凌生立刻平躺下来,他也知道刚刚的样子太傻了,还是要有个负责人应该有的样子的。 金甜把自己带来的果篮放到病床床头柜子上:“你还好吗?” “不好,我的工作都做不了了,谁给我发工资啊?”凌生话语中满满都是打工人的怨气。 “别胡说,你这是工伤,不仅医药费公司出了,你养病这段日子公司照样给你发工资,”凌琪想拍他的头顶来着,不过顾忌着受伤,就只捏了一下他的脸。 凌生放心地舒了口气:“那就好。” 凌琪姐略严肃瞪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凌生即刻向她投以讨好乖巧的微笑。很明显,两个人是那种熟络到连话都不用讲,直接眼神交流就能明白对方意思的关系。 尤娜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也没有说什么关心的客气话,只是看着他们说。 “听说那个闹事的,已经被拘留了耶。”凌生漫不经心地说,“幸好我没死,不然他就要坐牢了。” “你这么硬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没了命呢?”凌琪说。 “只要凌生哥没事我就放心了,”金甜看到他这么活泼健康,才真的放下心来,“希望你能好好养伤,我们大家都很希望你能回来呢!”其实金甜挺担心他会因为这次事故而离开现在的职位,她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知道他们之间是绝对绝对没戏的,但是只要能和他一起工作,时不时见到面,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真没想到,我当个经纪人都这么危险。” 金甜连忙说:“当然,要是凌生哥不想回来,我们也会支持你,凌生哥工作得开心就好。” “啊,谢谢你们,看来我的经纪人工作还是做得很好的,你们都这么想着我,”凌生严肃思索片刻,又恢复以往极其自恋臭屁的德行,“不愧是我。” 第12章 参加综艺节目 金甜在这里也没待多久,很快就和尤娜一起坐车回去了。 刚刚短短的半个多小时的探病,尤娜基本上没有说什么话,像是只是单纯陪着金甜过来而已。 “小甜。”身旁一直低头刷手机的尤娜突然开口。 “怎么了尤娜姐?”金甜本来以为尤娜是在睡觉,有点反应不过来。 尤娜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下周就要开始新的训练了,要开始准备下一次的活动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金甜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还在经纪人那里看管着呢,她一个新出道的小爱豆,出道排名颇具争议,又不是人气成员,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没人在意吧? “我在想,其实你跳舞真的挺有天赋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一下你做一些额外的训练,就是要占用你平时的休息时间,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真的可以吗?”金甜又惊又喜,大舞担尤娜姐的舞蹈功底可不是一般的绝,能让她带着练舞肯定会有很大进步的,这让金甜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要休学,这五年尽量专心组合的工作。” “这样也挺好的,”尤娜赞许点点头,“你是答应了?” “那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师父啦?”金甜点点头,又俏皮问道。 尤娜笑了笑,淡然说道:“嗯,挺好的。” 这时候金甜收到两条短信,是凌生的,他发来一串账号和密码,说是现在要把个人号交给她本人打理了。 “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件事了呢。”金甜登录了自己的官号,大致浏览了一遍,自己和队里绝大部分成员的粉丝关注人数差不多,“人气成员的粉丝数量是真的望尘莫及呀!”看到苏雪儿和明莫惊人的粉丝数量,金甜有点吃惊。这时候金甜又收到了一条来自凌生的信息,他提醒金甜,虽然现在号是交回她手上,但是想发点啥的还是要让经纪人检查过才行,同时要服从管理,该宣传的时候积极及时发宣传的资讯。 “好严格啊,发个小动态都要审核一下,”金甜吐槽道,“师父,你们的也要这样吗?” “当然,祸从口出,我们这些刚刚出道的小辈必须得谨言慎行啊,不过,等到哪一天,你真的红了,有自己的话语权,就不用处处受限了。” “那听起来,还是读书有意思。” “我以为你会说你永不言弃,一定要红起来呢,”尤娜侧身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女孩子,“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当练习生?虽然有点武断,但是觉得你对于能不能当一个有名气的,出人头地的偶像这件事挺无所谓的。” “我就觉得好玩啊,就想试一下,也就这样一路练习,比赛,然后稀里糊涂地就出道了,而且有点舍不得要放弃这几年的学业去工作。”金甜不愿意把自己是因为和姐姐怄气才去当练习生这件事说出来,跟别人那些为了实现人生价值而奋斗的说法相比,似乎显得有些幼稚了。 “那师父呢?师父怎么会去当练习生?”金甜反问尤娜。 “我就是在学校的文艺晚会上表演时候被当时正巧在场的公司工作人员发掘出来,那个人是公司的老牌编舞家和专业舞者,发现我有舞蹈天赋,就直接邀请我进公司进行专业培训。” “师父真厉害!” “你也可以啊,你的舞蹈很有上升的空间,就我个人看来,如果愿意投入精力,你会有很大的突破,”尤娜说出自己的看法,“以后说不定能达到主舞的水平。” “主舞太夸张了,我最希望就是等到我们下次回归的时候,能够让观众们,粉丝们都看到我的进步,下下次回归的时候再进步一点,总之,我不想让喜欢我,支持我的人失望就很好了。”金甜想起当时签售会粉丝会和站姐们给她的支持和鼓励,这是让她下定决心要专心事业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所以好好提升吧。”尤娜对于她的小小志气表示赞赏。 —————— “她没有来吗?”凌生问。 凌琪姐明知反问:“你说谁呢?” 凌生露出了颇为失望的神情:“真是无情无义......”虽说失望,但他这轻浮态度跟在开玩笑似的。 “都分手了还想这么多,听说她已经出国了,也不知道你这事儿。”凌琪说的是他刚刚分手的女朋友,“我觉得那女孩儿挺好的啊,我们这些长辈也见过面,还以为你们会结婚呢。” “结婚就算了吧......”凌生欲言又止。 “别想那么多了,有时候这种事情也不是这么有必然性的,”凌琪知道他一直以来的顾虑,什么安慰开解的话都讲过无数遍,可是他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呵呵,也许吧。” “我听说,那个女孩子是因为知道了那些事情才和你分手的。”凌琪说起这个有点生气,因为前几天问起他分手的事情,他的说辞是女孩要出国深造,两个人都挺不能接受异地恋才分的手,一听就知道是随便找的借口。 “确实是这样。”凌生一点也不介意自己以前瞎编的理由被识破。 凌琪叹了口气,想到这样只会让他更加介意那些事情了,然后语气轻松地和他开玩笑:“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敢对我说大话?” “谁让琪琪姐这么单纯好骗?”病中的凌生依然不改嘚瑟欠揍本性,根本让人没法想象到,他是一个刚刚被交往多年的女朋友甩了的人。 “你真是个臭小子,一点也不知道尊重长辈。”琪琪对于他的孩子气真的是无可奈何。 —————— 虽然出了这样的重大意外,但是她们还是按照公司的安排,在签售会结束后,马不停蹄地录制了好几档综艺节目,除了金甜那天因为事故处理而不得不缺席一场以外,后面跟着大队连续上了三天的综艺节目,其中包括了在国内最具国民影响力的游戏访谈真人秀“celebrity show”。 “哇,没想到我们才刚刚出道就能上这么厉害的节目。”崔琪娜在准备室兴奋地不得了。 小可附和道:”对啊,这节目比我年纪还要大,这牌面......” “那得感谢咱们的大老板啊,金月大总裁,永远滴神!”萧情是所有人里面最开心那个,因为她真的是从小就和家人一起看这个节目,基本上是下饭专用的。萧情还说,到时候节目播出来她家里人会准时在电视机前等着她出场呢! “悄悄地跟你说个秘密,”坐在金甜旁边的乔尤娜稍微倾斜自己身子,压低声音说,“这次节目的那个金牌女主持人sunny姐,是凌生的姐姐。” “欸?”金甜有些意想不到,“真没看出来是两姐弟呢。”sunny姐虽然名字听起来很青春活力美少女的感觉,但实际上sunny是一个短发中性风的帅气姐姐,是节目开播十五年改版的时候新加入的主持队伍,已经在这个节目待了将近八年。一般这种半路加入的成员很容易被挑剔攻击,但sunny出色的主持能力和天赋异禀的综艺感给她带来了很大的观众好感。 “凌生哥......看上去这么弱不禁风的人,居然有一个这么强悍帅气的姐姐哎!” “嗯......不是同父母的亲姐弟。” “这样啊。”难怪呢,就说长得一点也不像嘛。 访谈开始的时候,坐在边上的金甜并没有说话的机会,但是绝对不可以走神或者失去表情管理,所幸雪儿她们还是很能带动氛围,金甜在一旁干听她们说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主持人一共有三位,两女一男,都是挺有意思的综艺大咖,除了两位半路替换进来的sunny姐和高欢迎,还有一位坚持了整整二十三年的老牌主持人玛丽奶奶,从这档节目开播以来一直坐镇于此,可谓是德高望重的大人物一枚。 玛丽奶奶并不像那些其他娱乐节目的主持人穿得花里胡哨或者走在时尚前沿的装扮,十分朴素而严谨的风格,说话也是语气很平静很温柔地和嘉宾们交流。活跃气氛,寻找兴奋点就交给那两个年轻的主持人,玛丽更像是一位让人安心的长者,说话如沐春风,也很有深度,所以很受嘉宾欢迎。据说玛丽奶奶年轻时候是一名大学教授,学识渊博,也不知怎么就辞了学校的职位,来到了电视台当了主持人,这一当就是这么多年。 “那接下来就请成员们来试试速学舞蹈吧!”这是一般综艺节目经常出现的环节,尤其当请的是唱跳艺人时候,往往会让他们看着视频迅速记住舞蹈动作然后复制出来,往往会节选最近大火的舞蹈视频。 “这绝对要让尤娜来才行噢!”小可姐拍了拍身旁的尤娜。 尤娜笑了笑,从容不迫站起来,按照要求看完了一段大约一分钟的舞蹈视频,从容不迫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很完美地把刚刚那段舞蹈给“复刻”出来。在场的主持人和成员们都惊呆了,这是一首新曲的舞蹈,昨天才解禁了舞蹈版视频,而且是男团舞,无论是力度还是动作,尤娜都十分优秀地完成了任务。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后生可畏啊!”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高欢迎都有被这业务能力惊艳到,当然这么夸张地鼓掌夸奖也不免是为了凸显综艺效果,“那就让尤娜来决定下一位来尝试的成员吧!” 这个环节其实一定程度上还是挺难的,要么就要专业过硬,要么就得有充分的综艺感来应付跳不出来的尴尬。 “啊,下一题是双人女子组合‘双子座’新发的新专辑主打《占卜师》,”玛丽奶奶友情提醒,“尤娜就选两位成员出来吧。” “这个实在有点难选,我一时也不知道该选谁,”尤娜声音不大不小地叨叨着,目光游走在各位成员的脸上,“雪儿和小甜如何?” 金甜听到自己被cue,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看出队员难堪的雪儿揽过金甜的腰,小声安抚两句后,搀扶着她一起走到那个放视频的大屏幕前。 尤娜说道:“雪儿和小甜真是可爱的女孩子呀!” “尤娜是觉得这两位成员很可爱?” “我觉得雪儿和小甜平时真的做什么都是可可爱爱的,觉得就是可爱的代名词呢。”尤娜很客气地应付着。 “那雪儿和......金甜,准备好了嘛?”高欢迎看了一下自己手头上的小牌才确定了那个突然从后面钻出来的瘦小美女是谁,刚刚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她呢! 雪儿点头,金甜深吸口气,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之后也点了点头。 视频开始播放,依然是一个一分多钟的最近流行的舞蹈视频片段,双人女子组合“双子座”的新曲《占卜师》走的是诡异哥特风格,舞蹈也是相对有点奇幻色彩,难度和刚刚的男团舞不相上下。 对于雪儿来说,这种程度确实说得上难但是也不是应付不过来,她认真地盯着视频,尽自己最大努力去记住这一连串的动作。金甜反而心里忐忑不安,短短半分钟里走神了好几次,看完视频依然有点懵。 结果不言而喻:雪儿虽然不及主舞尤娜能达到这么高的完成度,但是还是很好地完成了挑战,而金甜相比起来有点手忙脚乱,紧张得忘了好几个动作。音乐一落下,金甜就习惯性地转身向小糖果求拥抱。以往在练习室累了,或者怎么都练不好动作的时候,她们俩就经常这样互相打气。 “小甜真的意外地很可爱呢!”sunny姐也是才注意到坐在后面一直没有发言机会的金甜,虽然感觉跳得不咋地,但是人长得漂亮可爱啊,而且刚刚求拥抱的反应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和做作,sunny这种经验丰富的老牌主持人一眼就看出来是真实的反应,不像以往某些嘉宾团体的互动像是被迫营业一样,虚伪得连她一个专业客套一百年的专业人士没眼看。 金甜趴在小糖果的肩膀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尤娜那边一瞥,尤娜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依然优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唉,尤娜姐还说我有当主舞的天分呢,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小甜当初决赛是vocal组的吧?”高欢迎突然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部新的平板,“当晚的个人solo曲是《windy》,在最后的团体公演《我的16岁》是领唱担当......我很喜欢《windy》这首歌,真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还会选这么老的歌来唱。”老大叔高欢迎说着说着,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激动到流下时代的眼泪了。 “我很喜欢徐鸣玉前辈......所以就选了她的歌。”金甜有些不好意思,一是隐形这么久突然被cue,二是暴露了自己是徐鸣玉的粉丝,有点不好意思。徐鸣玉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当红女偶像,深受当时民众的喜爱,可以说是现象级的人物。自她以后,女团文化兴起,再也没有出现能如她这般红极一时的solo女偶像了。 “鸣玉在我们那个年代谁不喜欢呢?”高欢迎笑着说,看起来应该是很开心有年轻人能跟他聊起那个年代的事情。 金甜这下子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好长一段时间,也和主持人进行了不少互动。等到坐回自己位置的时候,她还觉得跟做梦一样,她来这里的时候可是做好了一直在后面当无声背景板的心理准备呢! 第13章 工作结束后的饭局 和上几场一样,今天的录制也从凌晨一直录到了傍晚才结束,甚至是牺牲了中午的休息时间才难得一次不用工作到大晚上。 “太好啦,今天要吃一顿好的!”小可在车上嚷嚷着,然后拿出手机搜索心仪的饭店。 金甜和唐糖,小可坐在同一辆接送车上。在聊天群里,雪儿艾特了所有人,问大家今晚想去哪里吃,她可以请客。 “雪儿姐好有钱噢,每次约饭都是直接请,不用大家凑份子钱。”小可看到群信息感叹。 金甜说:“队长对我们真的很好,这种女孩子很难不让人喜欢呢。” “我也觉得我快要爱上她了。”唐糖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小可又说:“听说雪儿姐爸爸妈妈都是周海市很有名的富商,而且只有雪儿一个独生女,肯定是有求必应。” 这时候,群里面有人提议一起去超市买材料回家弄火锅。这是团里面最沉默斯文的女孩儿卫絮絮提出的。正值寒冷的冬日,这样一大桌子人围在一起吃火锅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温暖又氛围感满分,很快得到了群里大部分人的一致认可。 鉴于那几个小孩子太小了,不适合在厨房里“动刀动枪”的,于是便让年纪小但是公认很靠谱的阮心带着金甜,唐糖还有caroline一起去超市购置食材。 虽然这个任务来得仓促,但是阮心还是在车上休息的空当把要买的东西认认真真地全部列出来,然后分配好每个人的任务。 小区超市门口。 “嗯,这是我们今天要买的东西,那些比较大件儿的,太贵的就我去买,然后你们就按照我这单子买就是了,比较琐碎。”阮心认真吩咐道。 因为要买的东西太多了,她们只能分头行动,去买自己的。金甜在超市里一个人逛了小半圈,认真地按照指示牌的指引走去自己负责的熟食区。 “凌生这臭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金甜听着这声音熟悉,往那儿一瞧,是刚刚一起录制节目的sunny姐,身边是团队的临时经纪人凌琪姐。两人穿着休闲低调,举止亲密,正在一个卖凉拌的小摊前买吃的。 “看在他刚刚失恋的份上你就别对他这么凶吧。”凌琪一边说着,一边用夹子拣自己想吃的小菜,“别看他这么没心没肺的,其实他心里怎么样都是会难受的。” “得了吧,我看今天他出院那样子,再难受也早就走出阴霾了......姐!别夹这么多酸黄瓜行不行!”sunny姐两手也拿着夹食物的工具,便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凌琪姐,“而且,我昨天看见他还问那个护士小姑娘要联系方式呢,你别替他装深情,这死崽子什么本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凌琪还是有些担忧:“可是......” sunny姐打住她:“姐,他现在这样不挺好嘛......你要相信,是我们的活泼可爱感化了他!”sunny姐尽管已经三十几岁,但意外散发着年轻人的那种朝气活力,并且毫无违和感。 凌琪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他这么没大没小都是跟你学的。” 金甜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凌琪姐也是凌生哥的姐姐啊.....原来凌生失恋了啊......那这样说的话,她是不是有机会了?她自己也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到了。虽然凌生现在是单身了,但是他们之间的差距金甜还是看得到的,再说现在自个儿连工作都顾不好来着。 金甜知道自己连侥幸一下的心思都不要有,不然等到真的陷进去的时候就大事不妙了。 “好啦,终于可以回去了。”提着大袋小袋的小雯和sunny两姐妹转身离开,金甜下意识心虚地转过身来不想被发现,呆站了十几秒才转回来,远远看着那两姐妹走出超市的背影,金甜这才打起精神来,继续自己的购置任务。 —————— 金月今天忙完了工作后,坐了最快的一架航班回去。坐在飞机上的金月虽然在闭目养神,心里却有些平静不下来。 今天是明离辞的32岁生日,既然他现在寄住在自己的家里,又是自己的兄长辈,要不要买一份礼物呢?金月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纠结于这么无聊的问题。 金月本想在国外再留几天,假装忘记敷衍过去就算了,可是无论怎么说,上一次给他过生日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总是忍不住想到那段往事,金月心情复杂,那或许是她二十六年以来最自在最开心的日子了吧? 在飞机上胡思乱想着,金月模模糊糊地睡了一阵,等到下飞机时,才一脸倦容地吩咐自己的手下备一份得体的礼物。 站在家门口的金月,看了看自己手里抱着的那个精致的礼盒,有过犹豫但是很快就大大方方地迈步进家门。 不过,明离辞并不在别墅。金月叫了几声,发觉有些不对劲,又去了他在一楼所居住的客房,发现竟然是空了,那并不多的一点点行李已经不见了踪影。 金月心中也莫名觉得空荡荡的,自己纠结了这么久,竟然最后连人都看不见。她打电话给明离辞,问问到底是什么回事,然后自己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就好像那间被清空了的客房一样,空得让人发慌。有些失落,又有点恐惧,怎么突然就走了呢?就好像他一开始不打一声招呼就住进了自己家里时那样。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金月又重新打了几次,都是显示空号。她心中一惊,明离辞这是不告而别了么? —————— 宿舍里,大家围坐在饭桌旁吃火锅,十分热闹。这样下来结束了最近的综艺行程,她们总算是真正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同时为了保持热度,公司那边也说好了也会时不时安排成员上一些节目和接代言,总之既不用抠脚也不用像回归时期这么劳累。 “我感觉我们这是提前过年了!”奈奈举起一杯满上的可乐,做出一副要一醉方休的架势,“来,我们干了这一杯!” 毕竟开心,大家都很配合地拿起饮料跟她干杯,以及瞎叫唤,比如说什么莫名其妙的新年快乐、中秋快乐,又或者唱起了最近在打歌现场听到的别的组合歌手表演的曲目。明明都没有喝酒,姑娘们却都是一副“醉醺醺”的酒鬼模样,真的是放飞自我了。 明莫禁不住她们拉着自己闹腾,也开嗓唱了一下,说唱就唱对她这个大主唱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其他成员都是随口开唱闹着玩,跑调忘词什么的也就一笑了之,但是明莫,就算是随口一唱,都是专业歌手的水平,难怪在赛时会获得“行走的cd”这样的赞誉。 “小莫,你的手机响了。”雪儿提醒道。 明莫坐回了位置上,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信息,轻声“啊”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意料不到,脸上是又惊又疑的神情。 “怎么了?”一旁的雪儿注意到她的异常反应。 “没事没事,”明莫又站了起来,“我出去接一下电话。” 雪儿想说一些什么,可是明莫已经小跑着出了门。“明莫她这是......”雪儿看到她刚刚那个略微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这根本不像她平日稳重淡定的样子,心中的疑惑又增加了几分。 明莫跑到后面小花园那儿才停下来接电话:“哥,你怎么才联系我?” “还没祝你出道快乐呢!”电话那边的明离辞语气轻松,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话语中的怨气。 明莫又说:“你知不知道你突然离开家和公司,奶奶和我有多担心啊?你这几个月到底去了哪里?”明离辞当初一声不吭地撂下公司的担子,不知去向,差点就让整家公司陷入大乱之中,要不是早已隐退幕后的奶奶出山,怕是这公司会有熬不下去的风险。谁也没有意料到一向稳重可靠的明大少爷竟然会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已经回过公司了,交接的工作也已经开始准备着了。”明离辞语气平淡说道,“你放心,我们家倒不了。” “嗯......”明莫有很多话想对哥哥说,但是现在就在通话着,却不知如何开口,“那你这段日子去干什么了,我挺担心你的。”明莫觉得自己说得很别扭,因为她向来就不怎么会向哥哥说什么“我很担心你”“很想念你”这种话。她很敬重她这个优秀的哥哥,处处将他视为榜样训诫自己,加上两个人都是有些冷的性格,倒让他们少了几分兄妹之间的亲昵和活泼。 “看望一个朋友。” “这样吗?”明莫还想再问问那个“朋友”的问题,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件事情,赶紧问起,“对了,哥,你是说,你马上就会重新接管家里的事业?包括黑棋么?” “嗯,没想到我离开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变化啊。”那是自然,明离辞掌事以来公司各方面欣欣向荣,那些老一辈的董事也对这个刚过三十的年轻东家心服口服,他留下来的东西有谁敢动? “我以前组乐队的搭档高非去了黑棋那边,你可要帮我好好照顾他啊。”明莫昨天在电话里和高非聊起来,黑棋那边好像并没有出新男团的打算,他虽然说着不急,但是明莫怎么不知道他心里面有多担心。正好是哥哥把人挖过去的,得提醒他对自己答应过的事情负责才行。 “你可真是一个好姐姐啊。” “我才不是他姐姐呢!”明莫下意识地反驳道,很坚决地反对这个说法。 “你要我怎么特殊关照他呀?”明离辞似乎是在试探性地询问。 明莫说:“我只是希望黑棋别一直晾着他,整整签了七年呢!” “那是自然。”明离辞答应得很爽快,“我还有事要忙,就不跟你聊了,照顾好自己,晚安小莫。”他的声音温柔如风,是哥哥的亲切,也是师长的稳重,明莫就是把这样一个近乎完美无缺的兄长,仰望、崇拜了将近十年。 挂断电话后,明莫心头莫名生出的一股怅然,久久无法散去,无心饭局的她直接回二楼洗澡休憩,队长上楼问起也只是说自己很累想先睡下。哥哥这段日子杳无音讯,家里的动乱不安连专心唱歌练习的她都感受得到,哪怕现在哥哥安然无恙回来,好像什么都没改变,还是令明莫有些后怕。 ...... 金甜吃过晚饭之后就躲回了自己的寝室里,她又没忍住开始胡思乱想凌生已经分手这件事,横躺在床上无所事事。金甜心里犹豫得很,想给经纪人发一条信息又不敢,过了一会儿才简单地发了一句庆贺他出院的微信过去。正好看到成员群里提到了凌生今天出院的消息,就借着这个机会发一个微信试试了。 没想到竟然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天哪!”金甜惊得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倒不是惊讶于他的秒回,而是觉得这么高冷简洁的回复可太不像凌生哥的风格了。 金甜咬着嘴唇,纠结了好久,又把手机随手扔到了床上。嗯,就这样吧,反正自己的关心也送到了。 —————— 很快她们又要投入到新的单曲准备工作里面了。金甜除了每日的练习以外还增加了课外和尤娜一起训练的任务,但是不必兼顾学习,倒是让她比练习出道单曲那会儿稍微轻松一点。 上次团体上的综艺“celebrity show”总算在一个月之后播出。金甜心里一直挺担心的,毕竟自己在游戏环节出丑,怕是好不容易稍微扭转回来的风评又要跌下去了。没想到自己和队长玩游戏那一段居然被剪了,同时被剪的还有后面和mc的谈话部分。所以总体上金甜在今天播出的节目里就是一块背景板,基本上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我难得爆发了一次自己的舞蹈实力,”雪儿略不平,“还有后面小甜的谈话要是放出来肯定能圈粉的。”确实,如今流行复古风,那些往日辉煌过的老前辈虽然早已退出娱乐圈,但是还是能时不时引起人们的热议,而且无一例外是追捧怀念,小甜要是竖起了复古迷的人设倒也或多或少能提升大众好感。 “可是也有可能会被人说是蹭热度吧?你看上次那个哲琦前辈不是在节目里模仿了一位二十年前的老前辈结果被嘲了嘛!”东方萧情啧啧摇头。 金甜到底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无论怎样都总好过把自己那么拉跨的翻跳放出来笑掉人大牙,要好太多了。 第14章 变故 这时候金甜的手机响起了叮咚一声的微信提示音,是尤娜的微信,提醒她到点上楼练舞。 金甜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然后急急忙忙跑上三楼的小练舞室,这个练舞室是尤娜为了能够在宿舍练舞专门用闲置杂物房改造的,很简陋也很狭小,连吊灯的光都是灰暗灰暗的,只有那片尤娜装上去的壁挂的练舞专用全身镜显得亮堂。 不过尤娜现在并不在练舞室,不知道去哪里了,但是她的包包和手机还放在练舞室的小长椅上面。 金甜坐到长椅上,刚发一条微信给尤娜才发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就放着尤娜的手机,拍了一下自己糊涂的小脑袋,这样发过去她也看不见呀! 尤娜的手机收到了金甜的微信,响了一下,屏幕也随之亮起来。金甜下意识地扭头俯身瞄了一眼,锁屏是穿着高中校服的尤娜,手里好像是拿着一个什么比赛的奖杯,看起来很青涩很温柔,但是笑容依然是淡淡的,显不出获奖之后有多大的喜悦,虽寡淡却又不失礼貌,身后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这种两人挨着站的合照总是能给人往男女朋友联想的感觉。金甜还没来得及看清照片里男生的长相,尤娜就走进了练舞室。 金甜自知自己这个行为不太礼貌,立刻坐正身子,对尤娜说:“尤娜姐,你刚刚去哪里了?” “队长找我有点事,听说明天我们得一起去一趟总部开会商量下一次单曲发行的事情。”尤娜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了金甜发给她的微信,“我手机就在你旁边呢,我都看不到这信息。” “抱歉哈,我也是发了信息才看到你手机放那儿的。”金甜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这么显眼都看不见。 “没事。”尤娜随意地应了一声。一开始金甜跟着她单独训练时候总是因为尤娜淡然如水的待人习惯,产生一种她挺不喜欢自己的感觉,但是久了就发现尤娜真的单纯只是性格很冷的人,是天塌下来也不在意的那种佛系性子,而且她真的不爱和大家亲近,也就金甜因为有单独训练算得上和她走得近。 虽然这样冷漠的脾气总让她想起金月...... —————— 次日,全团坐车去了公司总部。临时经纪人凌琪姐早就在会议室等着她们。金甜本来心里还存着一丝能够看到凌生回来的希望,看到是琪琪姐只能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他在家里好好休息也好,恢复健康最重要,她在心中默默安慰起自己。 “经过我们上面的开会讨论,决定这次回归还是延续上一次的甜美少女风格,延续上一次的故事,通过三部曲的形式创建组合独特的世界观。” 听了凌琪姐的话,雪儿便说:“那也挺好,感觉上一次反响还是不错的” “不过我们希望这次能够在编舞上增加一些难度和力量感,另外,”雯姐摆摆手,“你们依然是甜美少女的形象,但是呢,我们要在音乐、mv还有概念片这些添加一些有趣的故事线。” “哇,这个我喜欢!”何奈奈兴奋回应道。 “挺好的,我们的师兄师姐也有过这方面的创作,”尤娜说道,“公司也确实这个能力搞这种策划,按照雯姐的说法,我们既可以延续上一单的风格也能够做出一些新的花样来,转型这种事情,就算想也得慢慢来。” 雯姐把资料分发给了大家:“这次的mini2辑主打曲还有两首非主打已经决定好了,然后这次雪儿、明莫还有萧情阮心会参与到另外几首收录曲的创作当中,辛苦你们啦!” “队长她们好厉害噢!”唐糖敬佩地说着,并扯了扯金甜的衣袖,“我也想自己写歌。” “那有机会我们也去学学?”金甜挨着唐糖笑道。 “好啊,”唐糖看起来是真的对作词作曲感兴趣,“那我们去录歌的时候就跟老师们说一下让他们带一带我们学写词写曲。” 金甜点点头,她也很佩服队长她们会写歌,但是没有唐糖那么感兴趣。她现在重心放在了舞蹈那里,至于vocal,她凭着出道时能冲a的水平还是可以撑场的,不过当然没法和明莫、奈奈她们这些大主唱相比较。 “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就算这次用不上,说不定以后哪次回归就可以采用一下大家的想法了噢!”凌琪分完资料,留了一份给自己,然后翻到了稍微后的一页,“对了,伊文捷琳主动联系了我们,希望能够跟我们合作代言。” “这不是国内那个美妆界常青树么?”本来在翻资料的雪儿抬起头,“已经火了好多年了,我也用过,确实挺不错的。” 奈奈举手:“可是伊文捷琳家的化妆品走的不是主打的古典包装路线吗?跟我们的风格不太搭的感觉。” 凌琪姐回到:“这也算为转型做准备吧,本来我们的策划里就有想给你们做一次古典风专辑的备案,只是这次回归先不用这么快而已。” 听了凌琪的话,雪儿轻轻地点头,可能因为用过这个牌子,体验感还是不错的,所以觉得能够得到这个代言也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 “广告拍摄的安排下周大概就会开始,会给大家做最符合定位和形象的造型,有单人也有团体,主题主要是......”小雯继续和大家交代着最近的安排,大抵就是新专辑的准备和初次代言的相关事宜。 “对了,如果你们想做新造型,一定要先和我报备,不是说限制你们的自由,只是妆发这些总是要协调好的,”凌琪提醒了一句,“这关系到舞台和拍摄的整体协调。”出道单曲除了唐糖是一头金发以外,其他成员都是简单的黑发或者低调的棕色头发,她们也是时候换一些新造型了。 林秋樱举手,一本正经地提问:“那、那我可以剃光头吗?” “......滚!”凌琪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 “小甜你要不要也染新的发色?你这么可爱就应该像个洋娃娃一样打扮。”唐糖伸手揪了一下金甜的麻花辫。 “我不太想,感觉很伤头发。”金甜的发量偏少,不太想瞎折腾,现在这样黑直的中长发就不错了。 等到讨论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接近中午吃饭的时间了,所以大家就直接去饭堂,先吃饭休息,下午再开始训练。 “琪琪姐!”金甜离开了大队,跟上了反方向回办公室的凌琪姐。 凌琪姐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是金甜,亲切地问:“怎么不去吃饭呀?” “我就想问一下,凌生哥最近还好吗?”金甜不自觉地低下头,轻声细语地试探着问道。 凌琪姐看到她这样垂头丧气的可怜相,小心翼翼到连她这个铁娘子都不免有些心疼,以为她还在内疚着上次那档子事儿:“出院在家休养了几个星期,现在恢复得差不多,应该很快就回来工作了。” “真的吗?”金甜听到他要回来,心里开心但还是及时收住,没有完全显露出来,浅浅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真希望他早点回来。” 凌琪姐眯眼笑着,盯着她的眼睛似是戏谑问道:“啊......原来小甜你觉得我比不上凌生?这么盼着他回来。” “不是,”金甜慌忙摆手否认,“琪琪姐也很好,上段时间赶录制综艺的行程一直在照顾我们,电台综艺还有代言这些都是琪琪姐在替我们好好沟通......只是凌生哥他......”是我心里偷偷喜欢的人嘛!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金甜磕磕巴巴了几秒,灵光一闪然后迅速说:“凌生哥说想赚钱买房子嘛,在家里躺着怎么赚钱?” “赚钱买房?”凌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然后依然端庄稳重,微微笑着继续说,“噢,对,他确实是个很有志向的打工仔。”雯姐的笑意很明显比刚刚浓了一些。 这话其实挺正常的,但是不知为什么金甜就是觉得很别扭,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金甜想,可能像凌琪这种久经历练的社会人士觉得凌生哥的理想真的有些太过天真了吧?金甜虽然自己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烦恼,但是在学校里跟别的同学接触,也知道现在房价物价高得厉害,尤其是在这样的一线大城市里,凌生哥只是一个普通的艺人经纪人,以他的收入要攒钱买房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呢! “实话跟你说吧,等到下次回归开始宣传,他就会回来接替我的全部工作,”凌琪说道,“我要被派去海外工作了。” “海外?”金甜觉得挺突然的,没想到已经有这么一些安排了。 “海外那边不是娱乐公司的工作,我要干回我的老本行咯。”凌琪是金融专业出身的,来这边当经纪人纯属是临时顶替,但是能跟那么久还一直尽职尽责不出纰漏,也证明了琪琪姐真的是一个工作能力一流的女强人。 “好啦,小甜妹妹赶紧去吃饭吧!”凌琪伸手捏捏她的肩膀,俨然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模样,却语气随和一点也不惹人生厌,“你每天训练这么累,可要好好吃东西,还是长身体的年龄呢!” ......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她们就开始跟着舞蹈老师开始了新的舞蹈练习。新舞蹈的风格依然是很少女,但是难度却比出道曲的风格要高出一个阶梯,动作复杂而且极耗体力。 接近训练结束的时候,凌琪急匆匆来到练习室,一脸严肃地把雪儿给叫了出来。雪儿还喘着大气,擦着额头的汗,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跟着出去了。 “那今天先练到这里吧,”c位不在也不方便继续练下去,舞蹈老师就提前了十几分钟下课了。然后舞蹈老师走到金甜的身边,很是欣慰地说道:“你今天的状态不错,明明更加难了却比学出道曲舞蹈时候吸收得更加快了。” “谢谢老师夸奖。”金甜看了一眼不远处在喝水休息的尤娜。其实这进步跟尤娜这些天的指导关系很大,她心里也早就把尤娜当成是真正的师父看待了。 “这次这舞蹈感觉好复杂噢。”萧情直接瘫倒在地上,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也不知回归定在什么时候......希望能给我们充足的时间练习吧。”明莫捶几下自己僵硬酸痛的腰,只觉得练一个下午骨头都快要散了。她练习生那会儿一直都是以乐队主唱这个方向受培养,半路出家当唱跳歌手对她来说真的很为难了,只能努力坚持下去不能拖团队的后腿。 “好累啊!” 练习室里沉默了下来,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们便真正感受到了这份光鲜工作背后的劳累,一个活动期下来,她们基本上没有一天是能够充足睡眠的,每天早起,坐车上班,画浓浓的舞台妆......可以说整体上大家已经没有刚刚成团时候那么活跃,她们知道自己在工作,要努力认真地工作,而不是来度假来玩耍的。 “哎呀,大家都别这么垂头丧气啦,”身为活跃担当的林小可从地板上爬起来,“今晚咱偷偷叫外卖吧,别让老师知道,上次萧情和琪娜不是说想吃炸鸡嘛,吃,开心地吃!” “嗯嗯,咱们现在都下课了就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了,一起吃炸鸡!”琪娜听到炸鸡,恢复了一大半的精气神。 雪儿大概是几分钟之后回来的。她环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神情古怪,欲言又止。 “怎么了队长?”明莫看着她脸色不大好,忍不住询问道。 雪儿眼中黯淡无光,丧气的表情给人一种像是马上要哭了出来的感觉,但还是应了她的话:“出了点事,大家先收拾好东西,我在车上说。” ...... “我们的回归......可能要推迟挺长一段时间了。”在车上,迅速调整过来状态的雪儿没有了刚刚那样恍惚不安的表情,但依然神情严肃。 林小可惊讶问:“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还在商量着回归的事情,下午还在练习新的舞蹈呢,怎么突然就推迟了,还是推迟了挺长一段时间? 雪儿还没来得及解释,尤娜先开口了:“你们没看手机,网上都传开了,比赛数据有造假嫌疑。成团夜的排名,可能是假的。” 第15章 无限期休假 刚刚下课时候大家伙都累得不行,没人拿手机出来看,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变故。但是现在她们一打开手机,一连上网络便是60s排名造假的新闻推送。 雪儿立刻阻止她们:“别看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不是什么好的评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慢慢把手机收了起来,神情复杂,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琪琪姐说,明天我们不用来训练了,暂时先缓一缓,看看情况会怎么发展,”雪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安抚着众人的情绪,“然后你们要注意,这些天,就不要发动态了,且不说这种新闻传出来我们这个团体以后怎样很难说,你们自己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评论心里也不好受啊。” “这么严重嘛?我以为只是营销号造谣生事呢。”连一向淡定的阮心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雪儿叹了口气:“已经上了经济和民生板块的新闻头条,据说是被内部人员举报。” “这种作假事件非同小可,连金总都被叫去做调查了。”尤娜又补充说。 没人注意到此时金甜意味复杂的异样表情,她握紧了放在包里的手机,很想很想将手机拿出来,想给金月打一个电话。她不相信金月会造假,会搞假排名。不错,金月很高傲,对待她这个平庸不争气的妹妹也是冷漠不屑的态度,但正是因为这份高傲,金月是绝对不会用这种下作阴暗的手段去谋取利益的。起码在这一点上,金甜觉得自己可以信任她。 那为什么自己刚刚会有想直接一通电话打回去的冲动呢?金甜疲惫地背靠在座椅上,她想起上次金月对她态度突然的转变,自己赛时的排位变动,上次被程依婷粉丝袭击......这些回忆搅在一起,让她心烦、不安。 “先回家吧,别想太多了,”小可怕她们受不住打击,立刻收起平时那副活宝模样,坐到雪儿身边搂住她的肩膀,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我们不是,不是说要吃炸鸡吗?我来订吧。” ...... “小甜,这是我们俩的。”唐糖把两人份的炸鸡放到桌上,看向刚刚洗完澡在床上抓着手机发呆的金甜,“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金甜没有任何反应。 唐糖惊讶得睁大双眼:她不会真的能睁着眼睛睡觉吧?她扑上去双手晃着金甜的手臂:“金甜你醒一醒啊!” “哎呀,”金甜回过神来,被她晃得差点跌下床,“我没睡着,只是在想事情。”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不是没心情就是在想事情,吃个炸鸡都不能开开心心的,”唐糖埋怨道,“小可姐见大家坐一起吃饭都没精打采的,干脆直接分好东西让我们各自拿回卧室一边休息一边吃,真没意思。” “现在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吃东西啊,新专辑发行突然变得遥遥无期,说不定闹大了我们还得......”金甜不忍心说出“解散”两个字。 唐糖说:“但小可姐就是希望让大家心情稍微好一点嘛,再说真的有这么严重么?我们才出道呢,哪有这么快就没活动了呢?” “说不准,”金甜闻着炸鸡的香气,总算是有了些饥饿的感觉,从床上爬了起来,“要是解散了我就不当练习生,回去读书算了。”她撕开炸鸡的包装袋,直接就上手撕鸡肉。 “啊啊啊你这是干什么?一次性手套放那儿也不用!”唐糖忙拿起放在包装袋旁的手套袋子,但是为时已晚。 金甜正往自己嘴里塞被撕成一块块的鸡肉,看看唐糖,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渍的双手,对自己的粗心大意很是无奈,只能敷衍地嘿嘿笑了几声:“抱歉,我一时没看见。” “真搞不懂你,刚刚还这么担心,我以为你很在意自己的偶像前途的,谁知道你居然都想着退圈了。”唐糖拿了几张纸巾递给金甜。 “我又没什么人气,就算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前途啊,”金甜一边擦手一边反问起唐糖,“那小糖果你呢?” “不知道,我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金甜戴上了手套,然后拿起一块炸鸡到唐糖嘴边:“张嘴,啊~”见唐糖吃下去之后她又说:“我觉得要是咱们真的散伙了,我一定会很舍不得你的。” “呜呜呜......”唐糖伤心地嚼着嘴里的肉,伸手抱住了金甜,“你这样一说我就真的怕了。千万不要解散啊!” “我也是啊。”金甜想想也觉得挺难受的,这里的大家都对自己那么好,几个姐姐都把她们几个年龄小的孩子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而且刚刚才适应了宿舍的环境呢..... 那天晚上,大概是心里烦闷,又高强度地训练一整天,金甜和唐糖很早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天还没亮,金甜就早早地醒了过来。 “雪儿姐,早啊。”本来想在厨房找点吃的金甜看见了在厨房忙活的雪儿。 雪儿似乎是睡眠不足,眼睛有点儿肿,精神也不是特别好:“小甜,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饿醒的。”金甜有气无力地开玩笑道。 雪儿微笑着说:“那你得等一会儿,这个还没熟呢!先出去坐坐吧。”虽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雪儿一夜之间变得消沉了不少,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温柔。 金甜点点头,刚走出门口便听到了门铃声响。 “我现在走不开,小甜你去开个门吧。” 金甜忙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的是许久没见的凌生。金甜见是他,心里自然是十分欣喜,但是依然下意识抑制自己的情绪,只简单地说了句“早上好凌生哥。” “好久不见,你起来得真早。”凌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逗她玩,相比起受伤之前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加,怎么说呢,亲切和蔼了。 “正好是冬天,天亮得比较晚而已,现在可不早了。”刚刚晨跑回来的尤娜正好回到家。 凌生见尤娜穿着单薄,说:“你可真是一如既往不怕冷啊,大冬天还出门跑步。” “尤娜姐真是我们团体里自律的典范人物,这种天气换了我别说跑步了,连早起我都未必做得到。”金甜说着便把往前走了两步,想把挂在门口那件尤娜的羽绒服拿下来,“不过师父你还是先穿上衣服吧,这样的天气就算是刚跑完步也是很冷的。” “谢谢。”站在前面的凌生刚想接过衣服,尤娜便绕过了他接过了金甜手里的羽绒服,“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说话吧 。” 正在摆放食物的雪儿见到凌生,十分意外:“凌生哥,好久不见啊,一起坐下吃早餐吧。” 凌生找了个位置坐下,轻轻摆了摆手:“我是吃过了才来的。” “你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这儿?”尤娜问。 “出院之后一直想来看看你们,不过你们天天去训练早出晚归的,我也得尽量呆家里静养,昨天看到新闻之后,有点担心,总觉得真的得来这边看一下才行。”凌生并没有因为太久没来而生疏拘谨起来,见桌上刚刚烤熟,冒着热腾腾香气的早点看着挺好吃的,便伸手拿走一块,直接吃了下去。 一旁的雪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你不是说不饿嘛?” “这就是你不严谨了,”凌生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说的是我吃了,可没有说我吃饱了。”说完他就再次不客气地拿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雪儿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家伙,这么没个正经的人怎么当上我们的经纪人的。” “因为我长得好看。”凌生仰起头,得意洋洋地回答。 “咦惹,真想抽你一顿。”雪儿佯装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对面一直不出声的金甜总算鼓起勇气,向凌生问道:“凌生哥,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啦?” 尤娜似乎很是意想不到,转头看向她,但很快就发觉自己现在这个反应不是很恰当,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自己的目光。 凌生并没有发现尤娜的异样,回答道:“还行吧,本来我已经准备回来上班的了,谁知道你们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凌生哥保重身体就好。”以前总听旁人说起凌生身体恢复得不错,今天听到他亲自说了,金甜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凌生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在平台论坛上看到的帖子,收敛神色,很是正经地对她说道:“金甜,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其实你不用那样的,因为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所在。我看到那些帖子真的吓一跳,幸好我没死,不然你是不是要忏悔一辈子?” “我还以为你要嘲笑我傻呢......”金甜记得那时候自己是完全失去了形象管理,完全没有想到会被拍下来还成了热帖。她以为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肯定会被他拿来笑话了呢。 “确实有点傻,也有点没必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谁呢......”凌生继续光明正大偷吃早餐,漫不经心说道。 “可是我那时候是真的很担心啊!”金甜怎么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有多大风险?自己不过出道数月,任何时候都需要谨言慎行,上次萧情姐姐和小可姐姐连在家里开个小玩笑都被尤娜给批评了,要是因为自己那天在医院的举动给团队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可自己那时候真的...... 这时候雪儿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凌琪的电话:“琪琪姐,早上好,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么?” 雪儿接电话时候只听见她一连嗯了好几声,基本上都是电话那头的凌琪在说话,雪儿只是面无表情地应答着,仿佛在听一个冗长无聊的会议电话,整个人看上去是听着听着几乎想睡着了一般的疲倦。 挂断电话,雪儿平静地对大家说:“琪琪姐说,我们无限期休假,今天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嗯,猜到会这样。”尤娜听到这个消息也不是特别意外。 很快雪儿就在群里发了这个消息并且艾特了所有人,可能因为不少人都还没起床,只有明莫和阮心给了回复,其他人大概还在睡懒觉。 “唉,无论以后怎样的走向,都不是你们的错。”凌生安慰她们,“回家就好好休息吧,你们刚出道那几个月也累了。” 凌生的话也有道理,这几个月的紧密行程让她们疲倦不堪,心理的巨大落差和改变下她们都在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这次休假未尝不是一个让她们恢复状态的好机会。 金甜直接打电话给刘叔让他傍晚过来接她回家。金甜打算带回去的东西并不多,下午稍微花了一点时间就收拾好了行李。 “金甜小姐。”刘叔见到金甜提着行李箱,忙走上去将箱子拎了过来,“还是让我替二小姐提吧。” “麻烦刘叔啦。”金甜跟在刘叔身后,看见了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那是姐姐平时自己开着用的车,怎么会让刘叔开来接她了? 正好出门的凌生看见她,便向她招手:“嘿,这么快就走了么?” 听到是凌生的声音,金甜立刻转过身来:“晚上好啊凌生哥。” “大小姐,最近对我客气过头了。”也许因为躺着太长时间了,本来就看起来很有文弱书生感觉的凌生瘦得都有些脱相了,人还是好看的,就是瘦了很多,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比从前更白了一度,尤其是现在脱下来羽绒服,只穿了件单薄秋衣,就这样站在金甜面前,她都担心羸弱的他能不能站稳了。 一开始金甜还反应不过来他是在叫谁,旋即顿悟一般哦了一声:“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呢,你不也是一样,平时说话那么啰嗦欠揍居然只回复了我一句‘谢谢’,这完全不像你的风格。” “才不是呢,我跟你讲,我可是很成熟的。”凌生立刻反驳她。 “哼,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急了?真不成熟。”金甜看见他“原形毕露”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你确实恢复得不错,还是跟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的,那就好。” 这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穿着单薄的凌生禁不住这寒风打了个冷战,金甜见他这样也不想多聊了:“你赶紧回去吧,在风口站着又该冻感冒了,我也要走了。” “嗯,大小姐一路顺风。”凌生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人都傻了,只想快点躲回家里。 “等一下,等一下!”金甜一边叫着一边追到了凌生前头拦着他,“这周周日你有空吗?” ilwxs.com 第16章 青梅竹马 “唔......周日倒是正好有空。”凌生犹疑回答一句。 金甜笑道:“那我可以请你吃个饭么?就当是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他似乎有点为难:“这个......” “不许拒绝,”金甜立刻打住他的话头,生怕他会说不,“不然我总觉得欠了你的。” 凌生觉得有些无奈,还是不太想去想拒绝来着:“我都说了......” “不给我面子是吧?还一口一个大小姐呢,这点面子都不给。”金甜觉得用那种诚恳娇羞的态度总有暴露出自己心事的风险,干脆顺着他的称呼做出一副“蛮横大小姐”的做派。 “对对对,大小姐的话谁敢不从?我去就是了。”凌生发现自己还是更习惯她跟自己这样有点“小打小闹”感觉的相处方式。天啊......我该不会有受虐倾向吧?人家好声好气跟自己说话还不舒服了!凌生心里想着,无奈地轻轻摇头。 金甜坐在车上,拿出手机搜索同城的餐厅,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一家不错的,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了凌生。说是答谢,但是说没有私心也是不可能的。金甜其实并没有真的去追求他的打算,能多点见面就让她很高兴。说实话,即使知道了他已经恢复单身,金甜也没有那个自信,觉得自己真的有机会和他在一起...... 这样的考量让金甜心里难过,但是这样单独见面也已经让她感到满足了。暗恋真的是最低成本的恋爱方式,轻而易举就能让身在局中的她沉迷下去,隐秘独自享受着个中的甜蜜。 很快车就开到了金甜的家门前,正想要开车门的金甜被刘叔叫住:“二小姐,大小姐暂时还没办法回来,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知道了。”看来网上说的是真的,姐姐已经被带走去调查了。金甜走进熟悉的大宅子里,没想到家里竟然变了个样儿,明显是好好地整修一番,一改以往的单调过时的厅房格局,简洁大方又充满美感。没想到她不在这段时间姐姐竟然有着兴致做这种事情,这可真不像机器人优等生金月的做派。 金月平时不在家的时间多了去了,金甜也没觉得怎么样,行李箱被送到金甜卧室之后,金甜便开始收拾东西,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保姆何姐来请她吃饭才下楼。 “何姐,我姐怎么突然把家里装修得这么好看了?”吃饭的时候,金甜突然向何姐问道。 何姐摇摇头:“二小姐不知道,您刚离家不久我就请假回了老家照顾我生病的女儿,最近才回来的,我刚进门时候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那你不在的时候家里是请了别人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金甜不免觉得奇怪,完全不符合金月个性的装修,对自己态度的突然转变,还有组合如今爆出的造假事件,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多本来不可能发生在金月身上的事情都出现了呢?她满心疑惑却百思不得其解。 —————— 两天左右,成员们都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离开宿舍回家去了。雪儿提着行李正准备出门:“尤娜,小莫,拜托你们留下来看家了。”雪儿是要回家的人里面最晚走那个。 “没事,我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明莫说。 雪儿轻轻叹了口气:“但是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是谈解散的事情了。”作为队长的她总是在忧心着一切,本就多愁善感的她其实对事蛮悲观的,可还得打起精神安抚其他队员们。 “虽说是被举报,但是调查了好几天也没有再出新的通稿,也没有说是哪里造假了......”尤娜赛时并不觉得排名有何不妥,出道排名除了第十一至十五名票数差距少,竞争激烈,略有争议,其他排位都是让人信服的。尤娜估摸着公司上头可能有大人物或者重要制作人之被陷害了,可是这种事情,她一个天天埋头舞蹈室的小练习生哪里真的懂?尤娜懒得多想。 “希望不会真的得到一个坏结果吧。”雪儿说道。 尤娜说:“但愿如此。” “那我先走了,你们在宿舍好好照顾自己。”雪儿见家里的车已在门外久候多时,也不跟她们闲聊了。 “小莫你怎么不回去?”尤娜没想到除了她还会有人留下来,而且明莫的家就在市区,离这里并不远,明莫时不时还会回去住一晚,拿点东西过来宿舍,反而现在放长假就不回去了? 明莫说道:“家里人都忙,也没人在家,不想回去。” “噢,这样啊......” 明莫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尤娜的话。明莫抱歉笑了笑,按下接通键:“嗯......好的......那我现在去小区门口,你等一等我。” “你这是要出门么?”尤娜正欲回屋,见她这样忍不住问一句。 明莫说:“对,跟一个朋友约好了一起出去玩。” 明莫还没走到小区大门,就远远的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加快了脚步,步伐轻快地走上去拍了那人的肩膀:“嗨!” 高非回头看见她,起初愣了一下:“咦,你可算是来了啊!”他打量着穿戴整齐的明莫,笑道:“你这又是口罩又是鸭舌帽的,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才多久没见你就认不出来我,找死啊?”明莫扯开了口罩,“经纪人说,我现在好歹算个公众人物,还是得注意一点。” “知道了,大明星。”跟上次在明莫宿舍被众人围观时候的畏缩不同,和明莫单独在一起时候的高非明显要更为活跃开朗的。 明莫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差不多下午五点:“你想去哪里呀?” “我听你的。”高非说。 明莫想了想,提议道:“我听说我们以前的初中学校今周放周假,今晚可以自由进入,要不我们去那里走走吧。” 高非立刻表示了赞成:“这个好,反正我们好多年没有回去了。” “那走吧!” “等一下。”高非上前了一步,很自然地伸手帮明莫把口罩带好,又轻轻地将鸭舌帽压低了些,“这才像女明星嘛。” 明莫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有点难为情,不自觉地扯一些无关紧要的奇怪话:“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长高了,人也瘦了不少。” “是吗?可能是最近训练太多的缘故吧?”不过高非注意到自己确实好像比从前长高了些,明莫去比赛之前他们俩的身高是差不多的,现在过去了这么久,明莫穿了高跟鞋之后才和他差不多身高。 学校在城区的另一边,得坐公交车才能去到。因为高非属于那种特别容易晕车的人,一路上明莫也不怎么跟他说话,靠窗看外面快速闪过的城市光景,恩非因为身体不适,一路上也只是在闭目养神。 到了学校附近的公交站,他们就下车了。那一带都是做学生生意的文具店、书店和餐馆,这时候正好是放学时间,往来的学生是十分多的。 “感觉变化好大啊,以前我们读书时候那些小店不是换了店主就是直接关了。”高非感叹道。 明莫说:“都多少年过去了,听说连咱们校长都换人了。” “我们混的进去么?” “装成高中生不就行了!” 趁着进出校园的人多,他们很轻易就进了学校。 那边的空地居然建了新的宿舍楼。”明莫惊讶说道。 循着她的目光,高非确实看到了女生宿舍旁边多建起了一栋五层宿舍楼,以前那片空地是学生们期末复习的好去处,离着宿舍和饭堂都很近。 “我想起我以前在那里复习功课挨了你的骂。”高非说。 明莫笑了:“你好意思提起这件事呢,我说是谁大清早读书这么大声,下了楼才发现是你这臭小子。” 那年那天是周日,学校本就人少,高非想着大声点背书应该没有问题,没想正好被同样周末留校并且住在最靠近空地的那间宿舍的明莫听见。缩在被窝里的明莫被吵得不行,直接下楼打算敲死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看到是自己在公司的搭档意外极了。还有一件事明莫一直没有和他提起过:那天陪着明莫一起下楼的室友见到是个相貌不错的帅哥,瞬间气消一大半,沟通回来的路上还不忘花痴了一番。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帅哥,本来还挺生气的,但是沟通过后见他态度这么诚恳真的讨厌不起来了。”室友这段话很明显前半句才是重点。 “还行吧......”明莫并没有说明清楚这个人就是她在公司的搭档。 室友只当她是当练习生久了,平日里帅哥见多了不以为奇:“可是在咱们学校里确实算是很优质的男生了耶,还跟我们同级,奇了怪了,我居然一直没发现咱们级里有这么一个帅哥,天哪。” 明莫只能很应付地点头附和。 想起这件旧事,明莫忍不住笑出声,颇为感叹地晃了晃脑袋。 “在想什么呢?”高非问。 “没什么,太久没回来了,”明莫发觉学校真的变了样,整修翻新不少地方,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好多地方都变了,跟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原来我还记得这么多那时候的人和事情。走吧,我们四处逛逛。” 他们在学校里闲逛了好长一段时间,学校本来破烂的塑胶跑道早已换了新的,后面那片杂草丛生的闲置地也整改成了新的篮球场,教学楼还是老样子,那条宽敞的长廊还有几个零星的学生拿着复习资料在努力学习。 “走得我都有些累了,坐下歇会儿吧。”明莫在长廊的石椅上坐下。 高非坐到了她的旁边:“记得我刚上初中那一年,摔伤了腿,大半个学期的体育课都只能坐在长廊石椅上,巴巴地看着他们上课,虽然轻松但是也无聊得很。” “当时还是我给你送药的呢,”明莫的头挨到高非的肩膀上,回忆起了往事,“我想啊,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刚刚被分到搭档就要像当保姆一样,给人送吃的送药什么的。” 高非说:“嗯,所以如果有一天会换过来,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他顿了一下,接着语气诚挚地说:“但是我,更希望你永远健健康康,没有需要我送吃的送药的那一天。” 明莫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蠢,要报答我的好非得到我生病受伤哪一天么?平时懂事一点不就行了,比如说,你厨艺不错就多给我亲手做几道菜,或者,我回归时候多多支持我还有其他小师姐,这样不就行了吗?” “遵命!”他望着她清爽可爱的笑容,忍不住傻笑出声来。 “那边的学生!”背后传来一声怒吼,随后一个中年男子从后面窜出来,出现在他们面前,十分义正言辞地说,“你们搞早恋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吗?” 明莫和高非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年大叔吓愣住了。 “跟我去教务处!”那中年男手里还抱着教案和课本,很显然是学校里的教师,他腾出了另一只手,抓住高非的手臂拖起来。 他们想解释自己不是学生,但是他们本来就是偷偷溜进来玩的,两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了。 ...... “抱歉啊,我哥嫂只是想给我送晚饭之后,在学校里到处走走而已。” 那个抓包的老师将信将疑地看向明莫高非两人,高非揽过明莫的肩膀,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明莫也很传神地演出了误会解除后惊魂未定的神态。 本来没辙的高非想起了有个交好的练习生朋友在这所学校里念高一,而且记得是几班,就冒险报了他的名字,没想到那人倒也机灵,立刻反应过来说是哥嫂来探望自己。 “你看你老程,搞出了什么大乌龙。”教务处的主任哭笑不得地说。 而那位程老师确信是自己搞错之后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啊,郑轩的哥哥嫂子,是我太鲁莽了,没搞清状况,实在对不住!” 出了教务处,差不多走到了学校门口,高非才后知后觉地松开紧紧搂着明莫的腰。也许是出于做贼心虚的心理,一路上三人并行始终沉默不语,明莫这样亲昵地被搂着,觉得很别扭,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俩以前没少这样搂搂抱抱闹着玩,只是今天这一回,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谢谢你哈,阿轩。”高非觉得要不是郑轩恰巧还在校,他们今天怕是连出这个校门都难。 郑轩说:“不用谢,你也是的,跟女朋友约会这么多地方不去,非要来母校找回忆,浪漫也不是你们这样搞的。” “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这种身份怎么可能谈恋爱?”高非窘迫地解释道,“这是......我师姐。” “啊?那不好意思了噢小师姐,”郑轩向明莫道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明莫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她刚刚听到别人把她当成高非的女朋友,不禁脸红了,像打过重重的腮红上去似的。 “明莫,60s的明莫,对不对?”郑轩发现当红女偶像竟在自己身边,惊讶得合不拢嘴。 高非提醒道:“你小点声。” 郑轩高兴地点点头:“没想到本人也这么漂亮!脸红扑扑的好可爱。” “谢谢。”明莫用双手捂住了有些发烫的脸。 “高非,你居然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师姐。” 高非见她的样子,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犯困了么?” “我今天早上起的挺早的,所以现在有些累了,也有些困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高非这才回头应郑轩,“那个,我就先走了,明天练习室见。” “哎,我还想跟你一起回练习生寝室呢!”郑轩秀了一下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 明莫说:“你跟他一起回去吧,我自己坐公交回宿舍就行了。” 高非还是不放心:“要不还是我陪着你吧。” “我是犯困,又不是喝醉酒头晕什么的,难不成还会迷路啊,”明莫说,“你直接回去吧,免得陪着我又要绕好长一段路。” “那......你回到宿舍给我一个电话,发个信息也行。”高非回过头,忍不住再叮嘱了几句,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舍,“郑轩我们走吧。” 明莫回去的路和高非回宿舍的路正好相反,明莫一个人走到车站很快就等到了回程的公交,回到宿舍时候,见客厅处并未透出光亮。现在不过八点多,尤娜姐这么早就回房间睡觉了么? 明莫刚准备拿钥匙开门,发觉了身后走近的尤娜:“尤娜姐,你也出门了么?” “我只是去隔壁凌生那边串个门。”尤娜说,“你一个人居然在外面逛了这么久,现在刚刚入春,还是有点冷,你可得小心身体。” 明莫点了一下头,推开门:“嗯,谢谢尤娜姐关心。” 两人皆是性情冷淡、寡言文静的人,回到家里也不怎么说话,草草解决晚饭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17章 答谢饭局上把自己给灌醉了 按照约定,金甜早早就来到了约定的地方等候。她今天很认真地打扮自己,在衣柜里挑了一件中短长度的背带蛋糕裙,里面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充当打底衫,戴上一顶配有蝴蝶结丝带的蕾丝边法式遮阳帽,整体风格偏向于复古,站在餐馆门口,倒看不出来只是一个17岁的小姑娘,给人一种成熟优雅的淑女感觉。 凌生也很按时地出现了,但是并没有认出金甜,见已到约定时间还看不见人而四处张望。 金甜为了不被路人认出,戴了一顶巨遮脸的大遮阳帽子,今天的打扮穿着又与以往不同,认不出来倒也正常。她笑着向凌生那边挥手:“凌生哥,我在这里呢!” 凌生这才注意到她,快步走过去:“原来你早就来了,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既然见到了,那我们进去吧!” “那个,”凌生叫住了正想迈步进去的金甜,“真的要在这家吃吗?” 金甜疑惑说道:“嗯?怎么了?” “我听说这家餐厅挺贵的啊,”凌生有些为难看向她,认真说道,“之前见客户和当时的上司来过一次,那价格真的高的吓人呢。” “我付得起。” “我知道你付得起,可是我在这种餐厅吃饭总觉得别扭,吃不下。”凌生有些抗拒地皱起眉头。 金甜说:“可是既然是答谢你,不吃贵的显得我一点诚意也没有。” “贵不一定等于诚意啊!” “那你想怎样?” 凌生思考片刻:“跟我来。” 金甜跟在他身后走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凌生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金甜戴着帽子本来视角有限,险些就撞了上去,凌生并没有发觉她的窘迫,转过身把她的帽子压得更低了些。 “这里人多,你可别被人认出了噢!”凌生提醒道。 “嗯嗯,好的!”他帮自己压低帽子这种突击的关心行为,很自然地让她心跳加速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俩在一家大排档门前停了下来。凌生指了指店门口那个老旧朴素的招牌:“真要谢我,请我吃个烧烤就行了。” 金甜没有应他,只是颇为好奇地往四周的环境看了看。 凌生说:“你不会是瞧不上这里吧?我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 “不是啦,”金甜连忙摇头否定,“我以前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和朋友也没少一起去这些街边小摊,我只是觉得好神奇,我从前经常来这边逛街,都不知道原来再往下走还有这些店铺。”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嫌弃呢。” 金甜不满地说道:“我才没那么娇贵,真是的,有你这样说请客的人吗?”她抢在凌生前面蹦跶着走进店,“快点进来啊!” “明明是你挡着我的路。”凌生被她这孩子气的傻样子给逗笑了。 因为不是节假日,也还没到夜市,店里的人很少,他们随便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本来金甜请客,应该是凌生决定吃什么,但是金甜没有尝过这家店的东西,什么都想点,一来二去,倒是点了满桌金甜想吃的东西。 凌生举起手刚想点东西,又立刻放了下来:“我忘了,这里有未成年小女生,还是别喝酒好。” “没事,”金甜说,“我也想喝呢......” “你......” “喝那些度数低的就没事啦,那些水果酒跟饮料一样,甜甜的我可喜欢了。”金甜还没等他开口就自己做主让服务员拿了一打酒到他们那桌。 凌生本想阻止,但觉得这酒也喝不醉人也就由着她了。 “我想去一趟洗手间。”吃得差不多了,金甜从椅子上晃悠悠站起来,又一下子跌坐回去,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店内光线暗,凌生这会子认真看才发现她脸颊红扑扑的,显然已经喝大了。凌生叫了两声她的名字,见她已经醉得神志不清,又拿起一个空酒瓶,一看,原来这个品牌前段日子改版,换了新配方,酒精度数高了不少,比从前更容易喝醉人。 凌生又看向倒在椅子上,醉醺醺的金甜,觉得好笑,却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 金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她一醒过来就想起了自己喝断片这事儿,立刻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起来,发现这里是自己的卧室,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昨天肯定是凌生哥把她送回了家,说是请别人吃饭,倒给旁人添了这么多麻烦。她拿起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凌生哥发一个答谢,金月推门而入。 金甜立刻心虚地按黑了手机屏幕。 金月冷淡地询问道:“你可算是醒了,肚子饿吗?” “我不饿,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还好吧.......”金甜知道姐姐是进了警察局,好几天都没出来,一直挺担心的。 金月坐到床上:“我没事,比赛策划和运营这些我本来就没怎么管过,他们找不到关于我的所谓证据,只是主要负责的那几位现在还留在警察局,我总还是得救他们的。” “姐姐不会做那种事的,我知道。” “我有没有真的做了并不重要,关键是调查的人信不信,”金月在警察局待了几天,人虽消瘦了些但却不显憔悴,年少掌事早就令她练就了超乎常人的抗压能力,不过这话说出口不难看出金月的悲观,“我是被内部人员举报的,现在公司是回不去了,金甜,你说,母亲家族的家业会不会毁在了我的手里?” “身正不怕影子斜,姐姐你没有做过的事,怕什么别人举报?”金甜知道姐姐并未贪污受贿,暗箱操作,心中的担忧消减了一半。 金月却很消沉地叹了口气,与金甜四目相对。金家这两姐妹虽年龄差距大,但长相相似得好像双生子,唯一也是最大的区别便是两人的眼睛,金月的目光更加凌冽锋利,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警示,而金甜的是明亮清澈,显得更加温柔可爱。 金月说:“你太天真了,哪怕没有证据,他们也会捏造出证据,只要那些所谓的证据杀伤力大,我怕是不想认罪也不行了。这次举报我的那位公司内部成员是我刚刚上任那年进的公司,一直忠心耿耿、不出差池。这样理直气壮地举报,怕不是蓄谋已久,就是那个想搞垮我的人给出的好处十分到位。” “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金甜听着姐姐的话,越听越气,简直难以置信,“到底是谁?非要这样针对你?” “我不知道,”金月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这些事无论怎样都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就不要再过问那么多了。这段时间,在家里待着就好。” 金甜本来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那你呢?” 金月不耐烦地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她站了起来,“阿姨做了早餐,你早些下去吃吧。” 唉,原来还是老样子!姐姐走后,金甜换了身衣服,稍微洗漱干净,便下了楼。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早餐,但看起来并没有动过,她问在一旁打扫卫生的何姐:“我姐她没吃吗?” “金月小姐自从昨天从警局出来之后就一直这么闷闷不乐,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何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说一下金甜,“二小姐,你别看大小姐平时对你冷冷的,但好歹亲姐妹一场,她还是很关心金甜小姐你的......” “我知道。”只是金甜也不愿意热脸去贴冷屁股地去主动亲近。 “现在公司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最好还是找机会去哄一下大小姐,让她多吃一点也好啊,她本来肠胃就不好,这样饿着怎么受得了?”何姐是从金月母亲和金月刚回到金家那年开始就一直在金家做工,也算是看着她们两姐妹长大了,对这两个孩子都是有了感情,对于两位金小姐来说亦是如此,何姐虽是保姆但也是被看作是值得敬重的长辈了。 金甜应答道:“知道的,我会劝她的,对了,何姐我问您个事。” “什么事呀?” “昨天晚上我是几点回来的?有没有比姐姐晚?” “昨天金甜小姐你喝醉了,就是大小姐把你带回来的啊?” “没有见到其他人么?” “没有,是大小姐一个人抱着你下车的,车里也没有别人。” 金甜疑惑极了,难不成是凌生通知姐姐来接她的?可是按理说凌生不可能有姐的联系方式啊......反正自己喝酒,还和一个男的单独喝这事儿算是暴露了,要不是姐最近烦心事多,早就要对她的不当行为进行批评教育了。她也没想到这酒改版升级以后居然是这么高度数,一喝就醉,幸好对方是凌生哥,要是别的不认识的人或者自己单独去,怕是真的会出问题。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凌生的电话,金甜忙按下接通键。 “早上好啊,看来你已经醒了,酒劲过了么?”电话那头的凌生问。 金甜说:“还好啦,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居然喝醉了。” “那就好,早知道昨天怎么也得拦着你喝才行。” 金甜问:“凌生哥,昨天你是怎么联系到我姐姐的,怎么是我姐姐送我回来的?” “其实只是凑巧,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你醉得一塌糊涂也问不了你,就想着把你先送回宿舍,好不容易把你扛到能打车的街角,就看见董事长开车经过,所以我就斗胆叫住她让她送你回去咯。” 敢拦住姐姐的车,那你可真够勇的!金甜心里想着。“下次不敢喝了,真的。” “那就对了,我工作上还有事儿要忙,先挂电话了。” “好的。”金甜刚想放下电话,“那个......”可是电话立刻就断线了,应该没听到后面还在说话。 听到电话那头机械均匀的嘟嘟声,金甜缓缓地放下了电话。算了算了,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想着东拉西扯能够多聊上几句而已......可是他刚刚回来工作,而且现在组合也暂停了活动,能有多忙的事?至于这样火急火燎地挂电话么?连句再见也不说,心里难道根本就不待见她? 金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着想着觉得气闷,甚至是有些委屈了,但是她又能怎样?只不过是一场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的暗恋,总不能莫名其妙打电话过去,冲人家发脾气吧?都是自找的!想到这里金甜更加不能气顺了。 第18章 离谱谣言 无限期休假已经过去一周,据说检举者拿出了十分充足的证据出来,比赛造假似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现在论坛上都在高呼着要60s解散,公司出来赔礼道歉,补偿那些被替换出局的选手。雪儿担心着大家会被舆论影响,每天都在群里跟大家闲聊,不厌其烦提醒着群里的大家千万不要上网看有关信息。 见天气不错,明莫想去一趟公司附近的发廊,把这头养了很长时间的及腰长发给剪掉,权当转换心情,再顺便回一趟公司大楼拿东西,难得的是,尤娜也和她一起出门了。两人在大楼楼下分别,约好傍晚在原地碰头。明莫剪头洗头过后,回公司那边取回私人物品,又去了一趟八楼的制作人工作室探望老师。这位老师不仅是明莫现在活动期的声乐负责老师,也是以前练习生时期最常接触的一位老师,缘分使然她们的关系非常好,明莫跟她倒也很聊得过来。 和老师聊了一个下午,见时间已经差不多,明莫便跟老师道别后下楼找尤娜姐。令她很是意外的是,一个下午没见,尤娜姐居然顶着一头金毛出现在自己面前,明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娜将原来那头极为黑亮的长直发漂成了金色,本来便颇为有贵族小姐气质的她更添几分洋气,和舞蹈家的婀娜身姿是更为相得益彰了。 “好漂亮啊,尤娜姐,你是不是想偷偷变金发,然后惊艳所有人啊!”明莫又惊又喜,捂住自己哇得合不上的嘴。 尤娜没想到连一向沉稳的明莫都会这么两眼放光地看着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想转换心情而已,已经向雯姐报备了。” 明莫说:“现在公司哪里还顾得上我们啊,剃光头也没人管。” “这话你跟林小可说吧!”尤娜脸上浮现出淡淡微笑。 想起还没出事之前,小可在开会时候抖机灵扬言要剃光头,被凌琪姐甩了白眼这事儿,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约了我师弟吃饭,”明莫说,“尤娜姐要不一起?” “师弟?那我不打扰了。” 明莫拉住了尤娜:“是小师弟,又不是男朋友,就一起吃个饭吧!他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约好了在公司饭堂吃。” 明莫话音刚落,就觉左肩被按住沉下,她条件反射地按住了那只按着她的手,回头一看,果然是高非。 明莫惊讶地问:“你这次是怎么认出我来的?还是从后面。”明莫剪了短发,还戴上口罩,完全是转变了形象。 高非笑着说:“上一次是随口说的,我跟你认识了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你吗?你往那儿一站,单看背影站姿就能认出来,这还不简单?” “哪天你要是认错了人,看不尴尬死你。”明莫心中还是很欣慰他能这么了解自己。 “你剃了光头我都认识你。” 一旁看着的尤娜忍不住说:“行了行了,别成天念叨着光头了。”尤娜也不免觉得好笑,这两个人得是有多少年的交情,连说话的腔调都这么相像。 “真是烦透了!”从后面传来的这声怨气极重的抱怨吸引了一楼大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明莫三人回头看,是同公司前辈组合lovely lovers的李舒前辈和南以琳前辈,那声抱怨正是李舒前辈的。 “你别这么大声啦,”南以琳没有李舒这么愤愤不平,但亦是满腹牢骚,“居然在新歌发行之前发生这种事,我们这段时间的用心准备算是全白费了。” 尤娜和明莫想起来,lovely lovers前段时间一直忙着新专辑的准备事宜,什么都预备好了,也上了不少节目预热,没想到公司竟然这个时候出事,被连累的lovely lovers只能被迫搁置下自己的活动,不然按正常回归时间,今天本来应该是她们去电视台打歌的初舞台了。 “都怪那群假货,害得我们白忙活一场!”李舒的声音放低了些,但不远处那三人依然能听得很清楚。 南以琳冷笑一声:“也就咱们公司肯捧,刚出道就当成皇太女宠着,我们这些老人算什么?我就说呢......这么没实力的人也能出道,果然是作假做出来的。话说,有作假人员的名单么?” “不知道,听说是从比赛开始那几期就暗箱操作了,还是金月董事亲自下场指定排名。” “金月董事......我们这些年也没见过她几面,只知道她人长得漂亮还年少有为,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 李舒鄙夷地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最明显的作票咖不就是那个行走的cd明莫吗?就她那水平还能当大主唱真是笑掉大牙,依我看啊,她大概能出位是靠着那个包养她的黑棋高层塞钱才进去的。” “我们走吧,我饿了想吃东西。”明莫一愣,随即恢复平静向身旁两人说着,也不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拽着高非快步走出了大厅,尤娜看了一眼那两位在大厅闲聊的师姐,还是没有上前分辩理论,转身跟上那两人。 —————— 包间里。 “你这是干嘛呀?”高非比被侮辱诽谤的当事人明莫还要激动。 明莫说:“我要是不拽着你走,你是不是就要上去理论吵架,甚至是动手打人了?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别这么冲动幼稚,这样意气用事有什么用?”明莫也是气得不行,不是被师姐无礼的言语激怒,是对高非这样冲动的行为感到失望。 “可是她说得太难听了!”高非还是觉得窝火,“我记得这个李舒前辈比赛时候还夸过你的cover曲呢,背地里竟然对你有这么大的恶意,还说出包养这种话。” “那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她骂的是我,又不是你。再者,你也不想想,你今天这样做,你以后出道了,这种把柄会毁了你的。” “可是......” “别可是,你是想这几年的练习生生涯全白费吗?”明莫气得脑阔痛,但还是耐下心和他讲道理,“你是我的搭档,这么多年来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家人了,要是因为我的缘故害得你的职业生涯留下污点,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我不希望......” “我知道错了。”听到这里高非才抬起头,刚刚一直低头默默挨训,气鼓鼓的但同时又乖巧地顺着明莫的话点头,完全不像一开始那样轻易就急躁生气的人。 高非说:“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莽撞了。不可以逞一时之气,不然你会难过的,这样可不行……我这脾气还是得继续好好磨一磨。” 明莫顿时语塞,恩非这是因为怕她难过才认错的...... “那个李舒前辈,”坐在明莫旁边的尤娜开口说道,“比赛时候你选了她的solo广告曲做个人舞台的选曲,当时那个舞台一出就火了,有很多人对你的翻唱赞不绝口,而前辈是过了快半个月才回应了你的舞台,虽然说了夸奖的话,还说了希望合作......但是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吧?她原唱的曲子居然没有一个练习生cover的热度高。至于说你能力不行,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你的唱功在比赛时候可是被专业老师认证过的。” 明莫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跟黑棋扯上关系?”包养?她本来就是黑棋老板的小女儿,以后就算轮不到她继承父业,这偌大的企业也会有她的一席之地,真是有够好笑了。 “是前段时间爆出来的料,”高非找到手机里一篇帖子,“你确定要看吗?” 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被雪儿姐提醒不要看这些论坛,也不要关心造假事件发展成什么样子,她们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上过网关注这些事情了。明莫叹了口气:“你给我看吧。” 原来是几张模糊的照片被曝光,上面是明莫和哥哥明离辞在公司停车场下车以及出入黑棋公司的照片,挽着手举止十分亲密,明莫认出照片上的自己大概是十五六岁时候的样子。并且,明莫的脸被拍得很清晰,反而是明离辞被拍糊了,可以说是他,但是也不能太确定,不过照片中那辆限量版豪车已经足够反映了男方的非富则贵。 “这......”尤娜看向明莫,她当然不相信什么包养之说,只是这照片就在这里,如果是p图,那么做得也太精细了,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明莫的家庭本来就和黑棋高层有关系。 “那个是我哥,不是别人。”明莫担心产生误会,只能向尤娜姐坦白。 明莫,明离辞,都是姓明的,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尤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些爆料的通稿都是明里暗里说你被潜规则,和黑棋高层关系暧昧,都是对你不利的夸张描述,可怎么办呀?要告诉琪琪姐来处理吗?”尤娜此话说得十分无奈,现在公司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精力帮明莫做好舆论公关这些工作? “你看这个转发量和热度,琪琪姐应该早就知道,出了造假丑闻她可能也自顾不暇,要是没有时间帮我澄清我也不怪她。”明莫又认真地翻看了这些帖子和照片,“拍这些照片的时候,我还没参加比赛,也没有什么知名度,难道是拍来针对我哥的?” “反正现在那个通稿是彻彻底底冲着你来的,顺着现在的舆论踩上一脚罢了。”尤娜说。 “事到如今只能去找我哥做澄清了。” 明莫并不想公开自己的身份,但现如今如果不彻底解释清楚只怕会后患无穷...... 第19章 求助 金月在接到通知之后回了一趟公司,和其他高层董事开会商讨对策。何姐也出门买菜去了,家中只剩下金甜一人。 已经休假了整整一个月,公司这边什么消息也没有,到底会继续活动还是解散,并无定数,被合约束缚着,她们除了等还是等,而且团队的群里也冷清不少,队长最近生病住院了,据说也是因为最近新闻舆论的发酵导致她忧思过度才病倒的。 金甜在自己的房间里百般无聊地绕了几圈,又跑到卧室阳台上去跳舞,发现自己一个月多没有练习,新曲的动作竟然也没有怎么生疏。她哼唱起新曲目的曲调,这首歌还没来得及去录音棚录制呢!她这次分到的歌词依然不多,但是比上次多了一句,唱的位置也零零碎碎的,但是金甜也没介意太多,她现在一门心思放在舞蹈上,见到自己的舞蹈进步颇大已经很满意了。她时不时也会翻看官方个人号上面的留言,虽然她一个月没有更新,但是每天都有很多私信或者是在最近几条动态的评论区留言,固然有很多表示质疑、猜忌和嘲笑的言论,觉得她就是吃了红利的作票咖,可其中仍夹杂着一小部分为她加油打气和安慰她的粉丝留言,在金甜看来,起码还是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这样就足够了。 她翻着从前的动态,翻到了前面为数不多的、凌生冒充自己转发的那些内容,只有寥寥几条,每条都是带着简单的黄豆表情包转发,从不多说一句话。越往后看她脸上的笑意越发藏不住,她是真觉得好玩:凌生哥一个奔三的男人,没想到模仿起小女生倒是有模有样的...... 不知怎得,她又动起了想主动联系他的坏念头,今天心情舒畅,胆子也大了,一想起就直接打电话过去了。不过刚按下拨打三秒后她就开始有些小后悔,觉得自己这样贸然打电话过去会骚扰人家,但是又不情愿中途断线,这样纠结着,她只听到了一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微信也很晚才回,说是最近真的忙。金甜颇失望地挂了线,该不会是,交往了新的女朋友?以他的性格和长相不奇怪哎!她一个激灵,那自己这个月跟他在微信里聊天套近乎岂不是很神经病呀?像个小丑一样。金甜忽然觉得丢人又伤心,好像凌生真的交了新的女朋友一般。 等金甜小情绪一过,她反而开始懊恼起这种反复无常的情绪,但与此同时,她又甘之如饴,可能等到凌生再次找到女朋友,结婚成家,她才能彻底放下吧? —————— 中午吃饭的时候金甜还是忍不住问起关于团队和公司的事情。 金月说:“即使不是我,我的几个亲信部下也还在被关着。他们说,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倒不如直接让我的部下认下这个罪,我不被殃及才能保全我们公司。” “那姐姐答应了吗?”那几位部下追随姐姐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金甜也时常和他们有所接触,都是很友善很随和的人,要是就这样牺牲出去,真的很对不住他们这些年对金家的付出和扶持。 金月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做这种事,我也不想让他们当替死鬼,如果这样我宁愿自己认罪。况且,董事会不少人盯着我这个位置,巴不得我失去左臂右膀、更好下手推我下台,我怎么能让他们得逞,把母亲苦苦经营的家业拱手他人呢?”金月不免觉得心痛,那些心怀不轨的高层董事都是家族中的长辈,是母亲和自己两姐妹的亲人,自从自己年少掌家时她就看出了这些人的不轨心思,渐渐断了和他们的日常来往,现在身边真正称得上是她的亲人大概只有这个曾经被自己万般不待见的妹妹了。 “我得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金月没想到那几个手下居然被扣在警局这么长时间,说是审问,实际上已然形同拘留,是受人指使也未可知,但是会是谁,金月毫无头绪。 金甜问:“姐姐打算怎么办?”公司那边金月如今是半失权状态,身边也没有能切实帮得上忙的人,如果真的要求助,只能去找母亲曾经的婆家以及现在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合作伙伴明家了...... “我试着去明家,明家如今最能说上话的是明离辞,他应该会帮我的。”金月到底还想找他问清楚一些事。 “我知道你跟他以前是两兄妹,关系好得很,”金甜不免担忧,“可是明家除了他,其他人都很讨厌你,你真的要去一趟吗?” 金月想起十岁那年怀着身孕的母亲和自己被扫地出门,连娘家也不肯接纳她们娘儿俩,贫穷潦倒,以至于不得不将刚刚出生的小女儿抛弃在福利院门口,若不是她们母女苦苦支撑下去,终于熬出了头,能够抬起头回到娘家,若不是福利院肯体谅她们,愿意重新把小女儿交回她母亲抚养,恐怕她们仨这辈子都无法团聚。尽管当时年幼,但是金月没法忘记当时的耻辱和苦难。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办法了,再不救他们出来,只怕是要出事了。” 金月拗不过金甜,还是让她跟着一起过来黑棋公司的总部。 “对不起,本来约好了今天见面的,”明离辞的助理小周万分抱歉地向金月解释道,“可是临时有事,头儿今儿回不来总部这边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金月对此并不意外,心底依然有些许失落。 “回家了。” “知道了,谢谢。”并没有继续问下去,金月就转身离开了总部大楼。 回到车上,金月立刻发动了汽车:“我们直接去明家。” “姐姐真的不怕吗?”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是金甜童年时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中也知道在明家那段日子对于母亲姐姐来说有多煎熬痛苦。 “这没什么好怕的,小时候因为太弱小被欺负,但是现在我已经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了。”明月眉头紧锁,她不知道自己该以怎么的心情面对那一家人,她还没有真正准备好,“我联系了他好几次,也约好好几次,每次都有事没见着,这次我必须得直接上他家问个清楚。” 金甜颇为不理解:“姐姐,你跟你哥哥都这么多年没见,怕是早就生疏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姐姐不明白?她很是疑惑。 “......”金月不知道该如何应答。金甜并不知晓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她也不想被金甜知道,这些事情她这个傻妹妹并不适合知道或者参与过多。 “你心里也没底吧?”金甜看出来姐姐沉默背后的为难,但是却领会错了意思,“幸好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一起尴尬总好过你一个人尴尬。” 她们很快来到了明家的住宅,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座宅子竟然和从前没有半点差别,跟她从前所厌恶的样子一模一样。 金月正想着怎么进去,忽然注意到那边不远处呆站着的年轻女人,那人正惊讶万分地望着她。金月并不认识她,不过见她穿着得体贵重,看起来并不像是佣人,心想:大概是新娶的小妈或者当初父亲四处留情和别人生的女儿吧? “你怎么会来这里啊?”那女人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上前挡着门,“我们家,不欢迎你!” “小妈,这是我妹妹。”明离辞从里面推开了门,看了一眼金月,又瞧见了后面的金甜,“这是小妹是吗?在电视上倒见过几次,当面说话还是第一次。” “什么嘛......”那女人见明离辞出来,刚刚对金月的敌意明面上还是消减了不少。 明离辞对这个比自己年龄都要小些的小妈倒是礼仪周到:“妈妈,你先回房间休息吧,前段日子老太太生日你操持家务辛苦了。” 小妈眉目间舒展开来,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分寸。”她又回头冷冷地扫了她们两姐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进来说话吧,”明离辞给她们俩让开一条过道,“放心,爸爸、姑姑和奶奶都去了国外度假,没有你不想见到的人。” 金月从容地走进这栋熟悉的“家”中,还没走两步,金甜就突然走到前面,抱住她的手臂,整个人蜷缩起来靠在金月身上:“我怕......” “没事的。”换做从前金月会下意识觉得她烦人,但仔细想想,关于这边的事情,金甜只是听说过,心里没底,害怕也不过人之常情,不知不觉便把另一只手搭在她抱住自己的双手上。 “这里还是和从前一样啊。”金月坐到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环顾着四周,而金甜坐下去之后贴着姐姐贴得更紧了。 “父亲和奶奶都是恋旧的人,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大修过。”明离辞说道,“这么多年不见,现在突然到访该不是来怀旧的吧?”他的戏演得真的好,这语气完全看不出来两人前不久还同住一屋檐下。 “我最近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满天飞。” 金甜惊讶地发现,金月说话的语气竟然难得软了下来,也是啊,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求人帮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金月继续说道:“我的部下被扣在警局出不来,比赛作假、收受贿赂这些都是遭人算计的,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我的部下也绝不会做这种事,我要想办法找到推翻这一切的证据救他们出来。”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明离辞说,“你一直都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 金月似乎是被他这句话给触动到了,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恢复原来的端庄自持:“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先把那几位无辜的手下放出来也行呀,他们的家人一直提心吊胆,我也很不好受。” 明离辞从容微笑道:“我自然是有办法帮你,不过,我帮得了你这次不能每次都帮你,你既然知道是有人在陷害你,那你知道是什么人在暗处针对你吗?” “说来惭愧,我一直没有头绪,我想找到那个揭发我的人,不想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金月低垂下眼眸,此时的谦卑温和与往日高傲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金月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一直在沙发角落坐着旁听的金甜突然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这种麻烦事谁都不愿意招惹上的吧?” “好歹我们私底下还是一家人。” “爸妈早就离婚了,我们现在是金家的女儿。”对于金甜来说,金家是她的家,孤儿院也是她曾经甚至直到现在依然值得感激的家,唯独这里,她从踏进门那一刻就开始莫名生出一股想逃离的恐惧感,甚至走进大门的那个瞬间,心里不由自主联想到:自己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就是从这个大门被赶出去的吧? 金月说:“请原谅,小甜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我能理解,”明离辞摆摆手,完全不介意金甜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排斥,“你们确实早已经不是明家的人,跟明家的其他人没有任何瓜葛。可是在我心里,你们永远是我的妹妹,我一直都很乐意关照你们、照顾你们。” “好吧......”金甜看见他说得动容之时,眼里散发温柔得无可挑剔的光芒,心底依旧觉得有些许发毛,可到底他真的帮助过母亲和姐姐,哪怕自己打心底不太喜欢这个“大哥”,也不想再讲些什么了。 金月知道她害怕,稍微往她那边坐近一些,下意识像当初母亲那样握住妹妹放在大腿上局促不安的双手:“你今天跟我出来这一趟也累了,咱们回家吧!” 金甜听罢连忙点头:“嗯嗯,现在回去,我让何姐做了姐姐最喜欢吃的红糟排骨!” 听到她居然记着自己喜欢吃什么,眼底闪现出一缕不易察觉的诧色,迟疑几秒后才向她说道:“嗯......我还有点话想单独和大哥说一下,金甜你先回去吧。” 金甜心中存疑,但还是听话地起身:“那我回到车上等你噢。” 待金甜离开之后,金月才问起自己一直想问的事情:“你之前为什么突然就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第20章 相依为命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明离辞很认真向她解释起来,“爸爸和小妈举办婚礼,我作为长子总不能不在场吧?” “就是刚刚那个女人?” 明离辞随手拿起客厅茶几上的全家福,那是父亲婚礼那天照的:“对,她叫童羽,本来是公司的实习生,不知怎么就被我爸看上了,唔......跟金阿姨还有几分像的呢。” 像吗?仔细想想确实跟妈妈有几分相像,可想起方才这位女士对她们两姐妹那鄙夷不屑的眼神,金月并不想过多将她联想到自己已故的母亲。 金月还是有些怨气难消:“那也不至于不跟我说吧?我以为要出什么事了呢。” “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见面的,我父亲这些年对金阿姨的恨只能说是有增无减,自然不希望我们有纠缠。” “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找我。”金月冷笑道。 感受到她骤然冷下来的气压,明离辞还是一脸云淡风轻:“我刚刚已经和小妹、和你说的很清楚,我和这个家的其他人不一样,你可以不把其他人当亲人,但我永远是你们的大哥。” “金甜......很多事情金甜并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一直到今天,金甜都不知道她们母女三人被逐出明家的真正原因,为什么说不得,金月和明离辞心里都很清楚。 明离辞却在这时十分欣慰地笑了:“不错,懂得顾及着妹妹了。” “妈妈都不在了,我想不顾着也不行,”从小到大金月都摸不透他怪异难测的思考方式,叹气问起自己一直的疑惑,“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我能跟她好好相处,当初突然来找我,难道就是想教育我当个好姐姐,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金月以前一直不喜欢和这个妹妹相处,说不上来什么原因,或许因为长得太像,让一向要强的她觉得冒犯,又或者潜意识里有些羡慕嫉妒她,傻里傻气的,各方面都比不过自己,却过得比自己开心自在许多,从来不像自己这般永远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但是如今,两人已经处于只能相依为命的境地,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金月逐渐真切认识到这一点:母亲已经离世,除了面前这个“哥哥”,或许只剩下金甜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了。 这时明离辞才慢悠悠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回来见你,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像旁人说的那样过得很好而已,自从你跟着阿姨回到金家,不再需要我的暗中帮助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心里总牵挂着,所以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确认你现在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他说得如此动容真诚,跟金月印象中年少的他一模一样,对她这个妹妹永远温柔,永远关怀备至。 若是旁人,金月对这样略显矫情的话必定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但只有明离辞,她怎么都是愿意相信的。她无奈说道:“唉,虽说我们一直......但你这回帮我的人情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 明离辞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将窗外洒在金月身上的明媚阳光全部遮挡住,金月眼睛本身就不太好,受不了这种突然的明暗变换,又因为感觉到哥哥站在自己面前时不容忽视的威严和压迫感,她有些无所适从低下头,一阵眩晕感毫无预兆袭来,本来站得笔直的身躯微微晃动。他又往前走几步,伸出双手轻轻拥抱着她,沉声道:“记住,一定和小妹好好生活下去。” ...... 金甜在副驾驶座上只等待一小会儿,金月就回到了车上。 金甜问:“你们刚才聊了些什么呀?” “跟你无关的事情,说了你也听不懂。”金月随口应道。她原想着就这样敷衍过去,反正这个妹妹一向心思单纯,又能想到哪里去?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金甜这次没被她忽悠到,瞬间笑容消失,一脸严肃地盯着她看,颇有不解释清楚就誓不罢休之势。 “得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不联系都有这么多话说?”金甜毫不留情地揭穿姐姐敷衍的谎话,上半身靠上去看着姐姐的眼睛,“从实招来,你到底瞒着妈妈和我,偷偷和明家的人联系有多久了?” “果然出来工作了一段时间,人都机灵了不少,”被看破的金月倒也不慌不忙,和正有些许小得意的她对视时甚至打心底觉得有点想笑,“我只会跟我哥联系。其他人,不说他们不待见我,我自己根本不愿意见他们。你不了解,他到底是一个多好的哥哥,在明家生活的那些年除了母亲便是他对我最好,就算是母亲和明家决裂的那一天他也在暗中帮助我和母亲,当初连你出世那些医药费都是他悄悄拿钱去医院补上的。”她也不指望没经历过那一切的妹妹对明离辞的态度能好到那里去,可金月就是忍不住说出后面那番话来。 “母亲......从来没有说过这些。”金甜确实理解不来姐姐对这个大哥的信任。 金月又说:“母亲恨明经纬,是连着他们一家都恨的。所以她也不接受大哥的好意,甚至始终觉得他是不怀好意来帮咱们。”母亲当时愤恨的话语犹在耳畔:“阿月,你不要再和他们家的人有任何联系,你这么信任那个所谓的哥哥,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他害死的。” “等到我们重回金家后,母亲就派了人盯着我,不许我跟他来往,我也就渐渐和他断了音讯,也就最近我们才又有了联系。”当然,金月还是不想将之前他在金家住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情说出去。 “说起来也挺寒心的,这么多年那个所谓的父亲对我们完全不闻不问,好歹我们也是他女儿啊。”金甜注意到故事中始终隐身的父亲角色,不由得感慨一句。也不是为自己童年缺少父爱而感到遗憾,只是实在替母亲不平罢了。 金月却很无所谓地笑笑:“不值得,明经纬算得上是我最不想再遇上的人了。” “不说这些啦,”其实金甜对这些陈年旧事并没有多大兴趣,“刚刚那个明大哥,是真的答应了我们吗?愿意帮我们吗?” “希望他真的有办法。”金月心里没底,毕竟这次连她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哥虽给出承诺可她还是注意到他眼底的犹疑和谨慎,由此可见在暗处的对手来头不小,只怕会是连明家和金家都要忌惮三分的角色。 “那我们团队是不是就能正常活动了呢?”金甜很喜欢这次发行的歌曲,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正式去录音,就无限期休假了,“这次的编曲真的很不错,我真的好想听听我们的成品。” 金月语气稍稍轻松了些:“我平时不怎么经手sea那边的事情,不过也知道你们的音乐和各项策划都是sea总部最顶级的创作团队负责的,选曲当然很不错。你们上次的成绩出乎意外的好,开会的时候大家都说要更加重视对你们日后的规划。不过现在这样......能不能正常活动,我也不知道,但是公司这边能尽量保全你们的。” 金甜想起她们的新歌,想起许久没见的成员们,然后自然而然由刚刚的会面想到了明莫:“姐姐知道明莫也是明大哥的妹妹吗?” “明莫不是明经纬的亲生女儿,只是明经纬妹妹的女儿,明莫一岁多的时候,他妹妹和妹夫就出意外去世了,后来明家老太太见这外孙女可怜,干脆直接让这孩子认明经纬当父亲养在明家这边。”金月对明莫其实并不熟悉,明莫被抱进明家时她们两母女已经离开了家,这些事情也是后面明离辞跟她说起才知道的。 “那姐姐,”金甜面露难色,“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明家,能不能不要连带着讨厌明莫姐姐啊?她人很好的,对我也很照顾。” 金月略有不满看向她:“你不要总以为身边的人都是好人,人家稍微伪装一下你就该掉坑里了,你哪里能真的能了解一个人?”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妹妹这样纯良的性子早晚一天会惹出麻烦,尤其现在还做着这种要常和外界打交道的工作。 “可我不觉得明莫姐姐是装的,她真的是好人。”金甜摇摇头,完全没有把金月的话听进去,“之前我洗完澡困得不想吹头发,明莫姐还主动帮我揉头发,拿吹风机帮我吹干净头发,连你都没帮我做过这种事情!”金甜后知后觉貌似激动得有些口无遮拦了。 金月懒得跟她废话,只是转过头打算准备开车。 “她还替我留过早餐,还有上次我在练习室扭伤脚,是明莫姐姐背我到一楼医务室看病,参加节目候场很无聊的时候她时不时会主动陪我聊天,请我吃小零食解闷来着......”金甜突然往前一探伸手猛地捂住金月两边脸颊,轻轻一捏,“姐姐,你就相信我嘛!明莫姐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金甜心中暗自惊讶,这样掐姐姐的脸居然蛮好玩的,脸颊肉往中间挤压让她的嘴巴微微嘟起,软乎乎的,姐姐那一脸懵住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更是有点......可爱? “唉,你这傻丫头,”金月被她大胆的动作吓一跳,脑袋迅速往后移动摆脱她的钳制,“我没有讨厌她,我和妈妈出事的时候她还是个婴儿呢,那些恩恩怨怨本质上与她无关。” “不过金甜,你给我记住,”金月还是忍不住再多说几句,不经意拨开她仍然停留在半空中的双手,生怕她又来“偷袭”自己,“我平时不负责娱乐公司那边的事情,很多时候我没法帮你分辨你身边所接触的人是不是好人,你要学会自己留个心眼。” 金甜坐正身子,没想到姐姐会对自己说这种话,迟疑点点头:“我知道了。” 金月心知说这种带有关心意味的告诫话语并不是自己的风格,她平时很懒为别人指点迷津什么的。原先自己也不愿意过多关照这个不大聪明的妹妹,只是经过了母亲过世和这次造假的风波,面对这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心肠越来越软,她总是忍不住多操些心。 —————— 隔了些天,金甜和大家约好了一起去医院看队长雪儿。队长这次病倒甚至引起旧疾的复发,动了一场小手术,可把大家给吓坏了。 金甜下车后几乎是跑着进医院。她今天起床起晚了,一直睡到大家约定见面的时间才醒过来,慌慌忙忙出门赶过来,还是晚了半个小时。她坐在车上看着微信里十分安静的大群,心里急得不行,犹豫好一会儿还是将打好的道歉文字删掉,觉得当面道歉显得有诚意些。 她在医院电梯里想着一会儿的措辞,已经好久没动静的群里正巧发来信息,是明莫姐姐的:“我和尤娜姐准备出门了,想先去吃个早餐再上医院,就在医院附近吃,你们要不要先一起过来碰个头?”随后明莫发了一个早餐店的定位。 “啊?”金甜这才留意到手机屏幕左上角那小小的时间显示,噢,原来是自己看早了将近两个小时,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将7看成了9的...... 走出电梯时候她又一次狠狠地敲了自己脑袋一下:怎么又犯糊涂了呢,这样都能看快两个小时,明明外面天都还不怎么亮呢!不过她转念一想,早来一会儿总好过迟到吧?金甜按照雪儿给的信息很快就找到病房位置,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听到雪儿叫“进来”的声音才推门进来。 “雪儿姐......”金甜推开门看见两个男生正站在雪儿的床边,一时反应不过来,皱着眉头疑惑地“嗯?”了一声,又看了看在病床上坐着的雪儿,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地方,松了口气。 雪儿先开口了:“小甜,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看错时间了,所以提前了快两个小时出门......”金甜走进病房,“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说事情了?”她发现这两个男生脸色不太好,冷着脸似乎是在和谁置气。 “没事没事,他们也是来探望我的,”动完手术的雪儿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我以前在黑棋当练习生的朋友,贺厦和沐镜云。” 又是黑棋?金甜感觉自己最近经常听到这公司的名字。 “你好,我是贺厦,我和雪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先说话的那个男生言语行动都十分得体从容。他长得特别帅,剑眉星目,双眸深邃迷人,隐隐透出一股正气,整个人的气质十分气宇昂扬,仿佛是古代神话中象征着正义和力量的英雄重现于眼前,但神情中流露出来的淡然又让人觉得像个高贵清冷的王子再现人世一般。 这大概就是十分正统的美男子了,跟凌生这种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呢!金甜在心中默默思量道。 “我是沐镜云,”金甜还没来得及应贺厦的话,另外一个男生也开始了自我介绍,“雪儿是我当时刚成为练习生时候第一个认识的朋友,也是我所有练习生朋友里关系最好的一个。”沐镜云说话时候声音有点颤抖,似乎是有些紧张了。他跟贺厦一样都是这种五官硬朗,端正俊秀的帅哥,但是相较于贺厦大气而具有冲击性的帅气,沐镜云比较眉清目秀,看起来是特别好相处的人,甚至有点憨厚,就算现在很明显是冷着脸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多大的杀伤力。 不过总感觉他们说话好奇怪噢,又说不上哪里奇怪......金甜只是很客气地点点头礼貌回应他们:“我是金甜,雪儿姐姐现在的队友。” 雪儿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你们自己也忙,就不用每天来看我了。” 等到两人离开以后,金甜颇为感慨地说道:“果然漂亮的人认识的都是漂亮的人啊,那两个帅哥如果出道了一定是门面担当了。” “确实,以前我还在那边的时候他们俩就出了名的讨女孩子喜欢。” 金甜又说:“不过感觉表情管理不太好,刚刚一直臭着脸,我还以为雪儿姐你在外面借了高利贷人家上门催债来了呢。” 雪儿被她这话给逗笑了:“哪有这么凶神恶煞,他们俩经常这样,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很久了,不过打打闹闹地也一起训练这么多年,欢喜冤家罢了。” “为什么互相看不顺眼?”金甜越发觉得这两人奇怪,“该不会是在比谁更讨女孩子喜欢吧?这种事我以为只有凌生哥做得出来。” 雪儿失神了两秒,收起自己刚刚呆滞的表情,依然笑着回答金甜的话:“可能他们就是天生互相看不顺眼吧?再说他们在一起学习,总归是一种竞争关系,两人又是练习生当中的佼佼者,竞争更加激烈而已。” 金甜只当刚刚的恍惚是病中的雪儿过于虚弱,连反应都迟钝些。“不过他们感觉都和雪儿姐关系很好,真羡慕姐的好人缘。”金甜真心佩服雪儿的社交能力,之前去电视台录舞台录节目都能看见雪儿姐和其他艺人聊得很开心。 “我还嫌他们俩在我面前晃太久了呢,还是见到成员们才能让我心情好一些。” “她们现在还在附近吃早餐呢,就我傻,这样都能看错时间,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连早餐都没吃。” “要不你现在先去楼下小卖部买点吃的吧,早餐不吃对身体不好。”雪儿看了看自己的床边也没什么,稍有抱歉地说,“我这儿也没什么吃的。” “真的可以吗?”金甜其实这一路急匆匆赶过来,早就饿得不行了,“那,我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东西呀?” “谢谢你哦,不用了,我刚刚吃过。”雪儿本来说话声音就很温柔,这身体一病倒,气息不佳,声音是更加软了。 第21章 探病 金甜离开医院,在附近找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份面包和牛奶就在店内找个角落位置坐下,打算差不多等大家也到医院这边再回去。 “嗨,金甜,”这时候一个人猝不及防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好久不见。” 金甜扭头一看,竟然是班长姜宪。 她刚刚被这突然靠过来的身影吓得差点从位置上跳起:“班长,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谁呢!” “你胆子这么小啊,”姜宪看见她手里朴实无华的早餐,笑道,“你看起来,嗯......有点凄凉。” “哈哈哈没有啦!”什么凄凉?明明是被你吓懵的!鉴于之前珊珊对自己的告诫,金甜还是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此时大糊涂金甜女士已完全忘记上次这个“班长”之前还出现在自己的签售会现场。 姜宪问:“早餐就吃这个吗?” “无所谓了,还挺好吃的呢!”金甜八岁之前在福利院生活,后面又当了几年练习生,全然不会像其他富家千金那样过于娇生惯养,嫌弃这个强求那个什么的。 姜宪又问:“那你来这边干什么?” “我是来医院探病的,我们队......”金甜忙止住自己的话,迅速改口,“一个朋友在这边医院刚刚动完手术。”刚刚差点说漏嘴,她们的家庭地址和行程是不可以随便告诉除了公司负责人和重要家人朋友以外的别人,即使现在是休假状态。 “是这样啊,”姜宪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已经一个半月没有你们团队的任何消息了。” 金甜按照公司的吩咐,和大家一样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发动态,理论上来说,粉丝们也是一个多月不知道她们的情况了。金甜平日里翻着粉丝们这段日子的留言,看到那些安慰鼓励她的话语,感到暖心之外也挺难过自己不能做出任何回应,实在是让关心自己的朋友们担心了。金甜说:“公司说最近特殊时期,我们都必须得谨言慎行,不让说话来着。不过放心啦,我们都很好,而且就算休假了我们也没有放松训练的事情。” “那就好,没见面的日子也要好好享受生活。”姜宪说道。 “对了,你可别在社交平台上说今天见到我,不然我就要被说私联粉丝了。”金甜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出什么事。 “我知道,我们只是同学偶遇。” “谢谢。”金甜总觉得不踏实,姜宪现在如同自来熟一般和她说话,跟在学校时候那个古板沉默的班长完全不一样,而且谈话间她已经慢慢回想起上次签售会的见面,觉得这番谈话尤为奇怪。 姜宪自觉地往另一边挪开身子,两人隔开了一小段距离:“别人的我不敢说,但是我相信你绝对是清白的。” 金甜只是淡淡一笑,脸上没有太明显的情绪变化,似乎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你又没看过比赛,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她心里没底,一切都还没有任何确定的答案。论起实力,她和第14、15名相差不大,而人气,她们也是差不多,另外两个被淘汰的选手赛时的爆点和热度甚至可能更胜她一筹。她总觉得,如果真的有造假,那她一定也是其中之一了。 姜宪的语气却是十分坚定确信:“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相信你的,退一万步,就算你的排名真的有问题,错的人也不是你,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女孩能够左右的,你也是被摆弄的受害者罢了。” 这些话虽然在私信里面见过很多次,但是亲耳听见粉丝对自己讲,金甜还是觉得别样的踏实和感动。 “你放心吧,不止是我,还有其他很多喜欢你的人,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金甜真没想到课室里严肃高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班长私底下竟是如此感性之人,这反差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那个,我先走了。”金甜把还没吃完的面包放回袋子里,起身打算离开。她实在不想和粉丝当面说太多话,这样是违反规定的,而且容易引起负面舆论,出了岔子对双方都不好。 “再见,记得照顾好自己啊!”姜宪也起身和她一同走出便利店,望着她时目光溢满无言的温柔和鼓励。 “谢谢,你也记得要开开心心的!”金甜心中的抱歉更添几分,但是她真的不能再聊下去了,而且其他成员也差不多时间到医院了。 和班长道别后,金甜快步走过马路,就望见不远处凌生哥走进医院大门,身旁一起走的竟是一个女人。那女子身量高挑,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包臀连衣裙,衬出身材曼妙,盘起来的金色长发在医院进进出出的人中十分亮眼。 “该不会是新的女朋友吧?”金甜心中一惊,情不自禁加快脚步想跟上去。 带着女朋友来探望生病中的工作对象,这很明显是不合情理的,可她就是下意识有些着急了...... 一路小跑进住院楼就瞧见进电梯的两人,干脆直接冲了进去,在电梯合上前的最后一刻成功跑进电梯。 “哎哟!”见到有一个小身影冒冒失失地窜了进去,凌生下意识地闪避开。 金甜九十度弯腰,双手叉腰理顺自己的呼吸,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甜?” 声音好熟悉!金甜猛一抬头,发现那金发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师父乔尤娜。金甜并不知道她漂了一头金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干嘛这样盯着我?”尤娜被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了,我还没来得及在群里告诉你们,我最近换了发色,可能吓着你真是抱歉。”她平时不怎么在群里说话的,也不会像其他开朗一些的成员喜欢将自己的日常分享给大家。 “没有没有,超级好看!师父你的新造型美呆了!”金甜叫得特别大声特别激动,电梯角落里一个提着保温瓶的阿姨都被吓了一跳。她这话一半是发自真心的赞叹,一半是做贼心虚,下意识想掩饰自己刚刚将尤娜当成凌生哥新女友、蠢得无地自容的想法,心虚而刻意做出这种震惊过头的反应掩饰尴尬心情。 凌生一旁略微嫌弃地看着她:“你的声音快把我震聋了,别吼得辣么大声好吗?” “师父你真漂亮。”金甜没有理会他,上前紧紧抱住尤娜。心知尤娜不喜欢这样搂搂抱抱的,可金甜就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子真的很傻很傻,看到凌生本人更是一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位阿姨在三楼就出了电梯,电梯里只剩他们三人,尤娜不情不愿地被金甜抱着,凌生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走出电梯时,尤娜实在受不了,不动声色弄开金甜扒拉在自己腰间的手。 凌生说:“雪儿病房在哪儿啊?”他看着医院的长走廊有点晕。 “我带你们去吧!”金甜走在前面,大步地往前走。她刚刚就找过一次,还会不知道怎么走? ...... “你们来晚了。” 金甜将他们带到了病房,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雪儿看见金发的尤娜,也是一时认不出来:“尤娜姐吗这是?” “你们也不必这么惊讶吧?”尤娜被一屋子人盯得直起鸡皮疙瘩。 凌生在一旁笑道:“其实我觉得还行了,可能是认识这么多年,看久了黑发突然转变风格,我看着反而觉得有点奇怪呢。不过确实很漂亮,干脆下次出新歌上舞台的时候,你就现在这个发色也挺好的。” “下次新歌?确定下来了吗?”崔琪娜眼睛都亮了,这些天一直担心又得不到一个确定的答复可把她愁死了。 “有可能,有可能的。”凌生虽然不想打击她们,但事实就是她们现在确实是前途未卜。 “唉。”奈奈失望地叹气一声,不想再说这些伤心事,“雪儿姐恢复得怎样?出院时间确定了吗?” “嗯,后天我就能出院回家。”雪儿说,“其实我这病也没什么的,倒劳烦你们为我担心了。” “没事,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都已经对我的美女队友们已经有一些思念成疾。”林小可看起来倒是和往常一样乐呵呵的,说到后面甚至激动得随机抓住自己身边的奈奈,凑上去贴贴。 “对了,明莫你前些天被爆出的照片......”雪儿是生病以后才知道明莫自己被爆了丑闻,一直很想找机会问问清楚。 明莫还没说话,唐糖就抢先一句说道:“那肯定是胡说八道的,明莫姐的为人我们还不知道?” “也是。”雪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能说不相信明莫,向来在乎集体荣誉感的雪儿只是担心这种事情的爆出会影响到本来前途就不明朗的团队。至于明莫有没有做过,她都能理解,在这个圈子里她们都很年轻,来自各种不同的家庭,本来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但无论怎样,她的底线是60s,是这个集体所有人的利益。作为队长的她真的很爱这个团队,很珍惜这五年的历练和时光。 “我会有办法找人为我澄清这一切。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任由别人栽赃陷害的。”明莫这两天已经联系过哥哥,甚至为了这件事决定临时搬回家住。这些天哥哥一直在忙,留在公司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可还是答应了会和她好好谈谈这件事。 “你找的谁呀?”雪儿见她如此自信,忍不住追问道。 明莫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家那边的关系,只能很敷衍地应道:“我一个亲戚在黑棋那边有人脉,他答应了会帮我的。” “你们不是说大家一起来吗,怎么只有你们几个人?其他人呢?”凌生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只来了八个人,难怪也不显得多拥挤。 奈奈解释道:“其他没来的都是家不在我们这个城市里面的,苏泉、阮心、萧情和絮絮飞回来一趟麻烦着呢,还有caroline是直接坐飞机回美国父母家去了,一时回不来而已。” “没事,人多了也不利于雪儿养病。”尤娜说。 凌生也开玩笑说道:“也是,你们都来我连门都进不了。” 虽然人没齐,她们今天倒也还是过的很开心,几个女孩子在一起单单是聊天都能聊好几个小时,哪怕凌生混迹在其中倒也不违和。他算得上真的是妇女之友,性格风趣幽默,会说话会玩梗同时又懂分寸,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探视结束之后,金甜去了一趟同楼层的卫生间,出来洗手的时候刚巧旁边的是明莫。 “嗨,是小甜呀,还以为你已经离开医院了呢。”明莫见到是她便亲切地打招呼。 金甜笑嘻嘻地说:“有点内急,刚刚一直不好意思出去嘛......明莫姐的短头发也很漂亮噢。”本来就是走中性风的明莫换上这个发型是更显得英姿飒爽了,只是刚才和尤娜站在一起,尤娜的大浓颜加上金发很显然是更容易受到关注而已。 明莫关上了水龙头:“其实挺想下次就直接这个短发造型上舞台的,只是我现在一身麻烦,还不晓得以后会怎样呢?” “没事的,你哥哥这么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帮你解围的。”金甜下意识安慰起来。 明莫疑惑看向她:“唔......我刚才没有提到是我哥哥吧?” “额......”金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错话了,“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猜的,我听说黑棋的大老板也姓明,你也姓明,可能是亲戚嘛,如果真的是亲戚感觉应该就是姐弟,啊不,兄妹,毕竟年龄差摆在那儿......”她实在慌得语无伦次,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本来是能圆回来的说辞现在反倒更引起明莫的怀疑了。 “其实我有些不确定,我曾经在翻家里的老相册时候见到过一张母女合照,里面那个小姑娘长得很像你,当时真的让我很惊讶。”明莫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了那张被她偷偷拍下来的照片,正是幼年金月和母亲当初尚在明家的照片,“他们非说只是亲戚,不过我怀疑一直怀疑是另一个姓金的小妈,而且你也姓金不是吗?” 金甜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巧?” 明莫是越看越觉得像:“怎么不会?虽然年龄有点对不上,但是你肯定和这照片上的人有联系......”明莫记得照片后面还标上了时间,确实离金甜出生的年份还差了许多,而且父亲说过这个小妈很早就过世,连那个小女儿也在明莫住进他们家之前就夭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也没有经历过我母亲被赶出门之前的事情......”金甜被她的话吓得一愣一愣,只得放弃狡辩,可即使如此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怕什么都告诉明莫的话,被姐姐知道之后会不高兴。 “被赶出门?可是奶奶告诉我,你们是在家里病死的啊。”明莫虽不很了解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但是还是清楚自己现在的父亲有过三任妻子:第一任是生育了哥哥明离辞的结发妻子,第二任是姓金的富商小姐,生了一个女儿,后来这对母女相继因病离世,然后就是现在家中的童羽了,当然还有不少养在外面的女人,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什么啊,她们明明活得很好!”金甜不喜欢听到这种话,虽然很苦,但是当年的姐姐和母亲很努力地活了下来,凭什么用这种话,来掩盖他们明家将怀孕妻子和幼小女儿赶出家门的无情无义? 明莫见她这么大反应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小甜,那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其实我也看得出来,爸爸不喜欢提起那对母女,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怎么至于连提都不愿意提起,难得翻出一张照片还硬说是别人?” 第22章 dreams 两人找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 “明莫姐,我不知道该向你说明些什么......”以她们金家和明家那些恩怨,说出来之后金甜真怕自己和明莫之间的相处会变得尴尬。 “为什么呢?难道我们还会因此变成仇人?”明莫不依不饶,目光坚定望向对面的女孩,看来她今天一定是要问出一些什么的了。 金甜想起前些天姐姐才告诫过她的话,但是对于一向对自己很是照顾的明莫实在不愿太过戒备,最终还是下了决心要直接说出来:“那我还是坦白吧,其实我妈妈就是明家姓金的那位夫人,你刚刚照片上那个小女孩不是我,是我的姐姐。” 明莫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怎么会这样?按照我父亲的说法,你是在金小妈去世之后才出生的啊!” 金甜垂下眼帘,实在心有不平但是还是语气平静向她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妈当年是怀着我的时候和姐姐一起被赶出明家,我妈妈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熬过来。” 明莫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出,不敢相信父亲怎么会做这种抛妻弃子的事情。 “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沉默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问道。 “我母亲性格很高傲,她实在忍受不了一个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丈夫,在金家时候夫妻关系非常不和睦,几乎是天天吵架,后来矛盾激发我妈也就被赶出了家门......”金甜本来还觉得是母亲说得夸张了,直到那天瞧见那个比自己姐姐年纪都要小的童羽,才切实地懂得了母亲和姐姐的话。 听到是这个缘由,明莫倒也是能理解金小妈: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里,这个明面上的父亲、实际上的舅舅,身边从来不缺形形色色,淡妆浓抹的美女,原来是从年轻时就已经是这副德行了......她叹气:“可是怎么忍心抛下你和你姐姐两个年幼的小孩子呢?尤其是你,甚至还没出生就......” 父亲虽在男女之事上劣迹斑斑,但对家中儿女都是很好的,即使自己只是已故妹妹的女儿,他也是视如己出,百般疼爱,完全不输于亲生的大儿子,想到这个明莫实在难以接受爸爸抛妻弃子的真相。 金甜也想问这个问题啊,为什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么绝情?不仅直接赶了出来,更是对她们两姐妹不闻不问,似乎这两个女儿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存在过一般。 “今天的话我不会说给任何人听的,包括我的家人,”明莫知道她的担忧,主动向她郑重承诺起来,“不过说起来也也真是缘分啊,我们成为了队友,没想到我们还是同一个家族的姐妹。” 金甜仍是有些许犹豫不安:“可是,我妈妈和你的父亲之间......” 明莫却轻轻摇头,无比认真说道:“他们上一辈的人再有深仇大恨也不是我们的错,我很感谢你,没有因为我父亲的错而怀疑我,冷落我。”她伸出右手搭着金甜放桌上的双手,眉眼弯弯,恬淡的微笑里透露出真诚。 金甜出了咖啡厅就和明莫分开了,她下午并不打算直接回家,她想回公司的总部大楼练习一会儿,她这段日子在家里总觉得离开了练习室很不习惯,所以申请了一下以后回来公司练习室练功。 她很快就等到了专程来接她的车。 “凌生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金甜毫不客气地坐到副驾驶座位置。 凌生说过他的车和房子都是公司分配下来的福利,换句话说就是她金家的东西,金甜这样思考着,使唤他可谓是使唤得十分心安理得。彻底看清自己喜欢人家的暗恋心思,金甜一开始的确觉得很别扭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可后面也算是想开了,凡事都要平常心面对,反正现在也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很快她便调整回来,恢复以前和凌生说笑打闹的正常状态。 “哇,你可真不客气。”凌生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就在副驾驶上稳稳坐好了。 金甜挑眉,故意学着电视上的高冷女二号很拽很冷酷的口吻对他说道:“怎么?你有意见?这还是我家的车呢。” “啊对对对,谢谢金家二小姐愿意坐我的车,鄙人这辆破车都蓬荜生辉了。”凌生并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威慑力,反而觉得很搞笑。这种酷妹风格根本不适合她,幸好公司暂时没有让她们大转型的打算,要是走熟女或者女王风格啥的,金甜大概是hold不住的。 凌生一边开车一边问:“您老人家为什么忽然要回公司那边?不怕累着自己吗?” 金甜肚子饿了,懒得反击他颇为阴阳怪气的调调:“舞蹈不勤练肯定会生疏的,家里虽然有空间让我练习,可我练习室呆习惯了,有一丢丢适应不过来,就申请回去自己用练习室来练功。我是跟琪琪姐说的,听说你们工作交接还没完成,很多事情还是她来负责,所以就只跟她说了。” “嗯,我现在也是不着急整理那些交接材料了,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凌生说起这次丑闻事件都是一脸严肃的表情,看样子他对这次的事情亦是持有不太乐观的态度。 “咦?这个是?”金甜注意到座位旁边那个袋子,很粉嫩很可爱,她十分诧异:凌生哥居然会买这种“猛男专属”的少女心物件?! “啊这,这、这个是我的......”凌生有点急了,好像被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金甜好奇地把袋子捡起来,本来她不想拿的,只是凌生的表情不是那种愤怒,只是有点气急败坏了,很滑稽,很暴露他幼稚小学生的属性,倒是让金甜真的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了。 金甜小心地将里面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拿出来,仔细一看原来只是两张没有开封的专辑,她看着这上面形状可爱的标签:“d、r、e、a、m、s,原来你喜欢dreams啊!” 凌生顾着认真开车,没法把袋子夺回来。虽说不太想暴露自己非工作相关的兴趣爱好,可既然被看到了,想想又觉得大方承认也无妨:“对啊,怎么有意见?” “我不了解这个乐队的,只是知道名字,”金甜抚摸着专辑上面设计得十分可爱精美的logo,又笑吟吟扭头看向凌生哥,“只是没想到凌生哥这种人也会喜欢乐队呢!” “什么叫我这种人也会喜欢乐队?我还不能有点自己的兴趣爱好啦?”凌生瞬间拉下脸来,没好气回应着,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但是手抓着方向盘实在无法分心,总不能为了给自己争口气跟这个损起人来丝毫不讲章法的大小姐同归于尽吧?“你别划坏了我的东西。” 金甜用手指比划着上面的字:“你这塑封还在呢,哪就被我弄坏了?”不过她很快就看腻了,又把东西放了回去袋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捣鼓。 不过安静了一小会儿,金甜举起手机,将屏幕转向凌生那个方向,上面是关于凌生喜欢的这个乐队在网络上问道:“你最喜欢她们当中的谁啊?” 她刚刚搜索了一下dreams的相关资料,这是一个出道多年的男女混合乐队,主唱和贝斯手是女生,鼓手和吉他手则是男生,据说刚出道那会儿是五人乐队,双女主唱配置来着,后来其中一位女主唱因为出意外双腿落下残疾,选择退队开始全新生活,甚至现在网络上已经完全找不到退队那位女主唱的任何资料。乐队组合在当今时代很难闯出名堂,dreams凭借着昂扬积极的旋律和歌词,以及始终真诚敬业的营业态度,成为近几年最为受欢迎的乐队组合,完全不输当红爱豆团体或者其他solo歌手,金甜单单看他们的团体照,就很能感受到这些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他们一颦一笑中都洋溢着无限阳光和自信,充满了治愈人心的感染力。 “violet,我是因为她才知道这个组合的。”凌生回答得毫不犹豫。 金甜似乎没有在资料栏看到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一个小姐姐的名字,violet是哪位啊?” “噢,退队那个。” “......找不到照片,简介那里也只是稍微提了一句。”金甜找不到violet的相关资料,心生些许失望。 “violet在时他们乐队还很糊,网上甚至没有记录有任何资料,等到出名时violet也已经退队了,大家听回曾经还没走红时的歌曲,才知道他们之前原来错过了一个实力主唱。” “听你这么说,你是在dreams还没有出名时就开始喜欢了喽?”金甜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violet和dreams,因为签售会上的粉丝们和她聊天时也是这个语调和表情的。 凌生淡淡“嗯”一声,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眼里似笑非笑。若不是长久养病在家,身体还有些虚弱,薄唇不似以前那样有血色,显得苍白,不然他那可以说得上是艳丽的红唇,再配合上妖孽多情的盈盈眼波,钩得这个本就在偷偷暗恋的女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若是他得空回过头看向她,大概就能从她绯红的脸颊猜出点什么。 “咦惹~”金月装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扭过头看向前路,低下头时假装漫不经心伸手梳理头发,披散的长发遮住脸颊,恰巧挡住那份昭然若揭的情愫。 “你一会儿练习到几点走?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凌生问。 金甜刚刚被他勾引了一遭,神情恍惚好一会儿,莫名其妙就没有再追问刚刚那个问题:“不用,我姐最近有空,她说她亲自接送我。”这个让金甜心中很忐忑,她们两姐妹虽说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一般出门都是各有各的去处,甚少同行,金月这样主动提出要接送她,让一直亲姐不受待见的金甜未免有些受宠若惊了。 “也是噢,她最近挺闲的......” 凌生的声音很小很小,只是在自言自语,金甜听得并不大真切,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突然安静下来的狭小空间里,凌生依然在很认真地看着前方的道路,金甜在心中斟酌片刻,终于开口打破这安静异常的氛围:“凌生哥,你怎么还想着送我回家啊,你不用陪你女朋友吗?”这话她想了好久,组织了很多遍的措辞才说出来。应该还是问得挺自然的吧?金甜心想。 “分手咯,分手好长时间了,比我出意外住院那会儿还早。”凌生淡淡回答道,似乎这是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很无所谓的态度。 也许这么长时间,分手的难过也冲淡了不少吧?凌生哥这种性格的人,也不像会长时间郁闷。她暗暗思量道。 “啊,这样吗?对不起。”金甜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事情,满脸惊讶又抱歉地说。 “没事儿,都过去多久了。” “嗯。” 车内再次沉默下来,金甜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刚刚简单的对话证实凌生哥确实已经恢复单身,可这么快就把天给聊死实在太内啥,她也不想再主动搭话了。一直开到总部大楼的楼下,凌生提醒了正低头玩手机转移注意力的金甜下车,金甜才跌跌撞撞地下来。她心里真的是慌得不行,只想迅速逃离现场。 金甜上楼回到了自己的练习室的时候已经是接近黄昏。60s的专门练习室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她觉得恍如隔世,这里是自己曾经每日辛苦训练的地方,是自己无数次汗水湿透衣裳,膝上腿上伤痕累累的见证者,想起第一次和队友们来到这里的情景,也想到了以后有一天她会永远离开这个练习室,这家公司,只是说不准会不会是明天,还是五年后,或者更长远而已。 她动作利索地摸索着,把窗帘拉起来,稍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后,便立刻开始了自己的练习...... “dreams......”金甜练了一会儿日常的训练,觉得疲乏,便停下来歇息,想起了刚刚和凌生哥的聊天,好奇地查找了关于dreams的演出视频来看。 主唱姐姐可真是又漂亮又会唱,还会自作词曲,组合曲目基本上都是主唱姐姐创作的,旋律风格突出又朗朗上口,若是女团出道绝对是门面加才女大主唱的毫无争议人选。 金甜看了几个视频便按捺不住想跟唱学习,于是挑了一个dreams最为着名的一首成名曲学唱起来。温柔甜美的歌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练习室内...... 她还想再唱另外一首,突然有点内急了,金甜只能先放下麦克风,起身打算去一趟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结果却发现她所在那层的卫生间正在维修,她没多想就往上一层六楼走。她从来没有上过六楼,而且那里男团的练习室居多,可是金甜想着刚刚路过楼下瞥见卫生间那边没开灯,而且现在公司内绝大部分艺人都在休假,应该没有谁来练习室,应该不会撞见什么人吧? 金甜从六楼的卫生间出来才发现,靠近楼道那边的六楼练习室亮着光,刚走得匆忙没注意到。不过没见到人,金甜也不觉得有什么,就淡定地往原路返回。谁承想才走到楼梯口就被叫住了。 第23章 师兄 “你是谁啊?”背后传来的男声浑厚而富有磁性。 金甜怯怯回过头,发现从那个亮着灯的练习室门口走出了一个年轻男子。走廊光线弱,她稍微地往前走了两步才看清那人的脸,原来是同公司的前辈,zeus组合的队长安澈。 “安澈前辈好......”金甜跟他并不认识,只是看过公司关于zeus组合的相关资料和舞台,略有了解,记住了长相和名字。 “60s的金甜对吧,我知道你,”安澈慢慢走到她面前,“你不是休假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公司总部?还有这一楼都是男生用的练习室,你们60s的练习室不是在下面吗?怎么跑上来这里?” 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发问让金甜人都快懵了:金甜梦回初三那会儿因为练习室学校两头跑,几乎每天都是踩点进教室,被年纪轻轻、刚出来工作的男班主任质问的情形,也是同款语气,也是痛苦表情,金甜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人家了。 “五楼厕所坏了,我来六楼上厕所而已,”金甜硬着头皮假装镇静,按照他刚才的问题顺序逐个回答,“我是回来自己练功的,休假确实是在休假,但是不能荒废了自己这身基本功啊。” “这样啊,那就没事了,六楼很少会有女练习生或女爱豆来,所以觉得挺奇怪而已......”没想到安澈的态度居然一下子就来个大转变,从方才的警惕冷漠变得十分温和友善,“你都休假了还回来自己练,也太努力了吧?” 金甜听到自己被大前辈夸奖,又意外又开心:“谢谢前辈夸奖,我本来就舞蹈不出色,不好好练真的不行。” 安澈轻轻地摇摇头:“我觉得挺好的,起码没有拖队里的后腿,再说你比赛时候不是靠vocal出色才打进出道圈的吗?能有一项好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全能爱豆,好好练练,说不定五年以后重新发展还能当主唱。” 怎么都对她这么有信心?又是主舞又是主唱,要不是自己不会唱rap,下次指不定会冒出一个说她前途无量能当主rap担的人......不过再怎么样,现在讨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虽然姐姐求了贵人相助,但是她总觉得不靠谱,那个大哥,看自己姐姐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多年只见过几次的兄妹。金甜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但直觉告诉她这个明离辞一定不是什么纯良正直的人物。 “你怎么了?”安澈在发呆的金甜面前挥了挥手,他瞧着金甜一直愣愣地盯着她面前的地板,跟丢了魂儿似的。 金甜这才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笑容了,她颇为失意地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这休假一休休到了解散,我还能去哪儿当大主唱。”她想起造假的事情心里就不安,甚至见过明离辞之后这种危机感更加强烈。她真的对于这次的事情没有什么乐观的想法,连一向手握权力的姐姐都只能困在家里,不得不找自己仇人家的儿子帮忙解难。 “如果我跟你说比赛确实没有造假,是被别人污蔑的,你相信吗?”金甜很认真地问。 没想到安澈只是颇有深意地望着她,半晌都没有回话,或者说他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始终说不出口。 “我知道,因为我们的事情影响了师兄师姐的行程。”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师兄,她回忆起白天听到师父和明莫姐说起李舒和南以琳两位前辈那些刻薄言语。两位前辈说得实在过分,但确实因为她们的原因,师姐等了快一年的回归计划不得不延期,师兄的巡演也一直没有定下具体行程。如果安澈要怪罪她都没关系,更何况不愿意相信她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如果我直接说我相信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是在客套并非真心,”安澈方才脸上的犹豫神情消失不见,“说实话,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会相信,但是如果被指认的是金月董事长,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你认识......金月董事长么?怎么说的这么肯定?”金甜刚刚差点要把“姐姐”说了出来。 安澈摇摇头:“我在sea待了十二年,当了六年的练习生,我刚进公司没多久她就接管了包括sea以内所有的金氏企业。她虽然明面上不管娱乐公司这边的事情,但是我们这些老人都知道,她私底下一直有派人参与到这边的核心管理层,而且自从她上任以后,我们公司各方面都明显越来越好了,我作为一名员工,能遇到这样有能力又负责任的老板实在是太幸运,所以我是相信她,也相信你们的。” 金甜知道这些,姐姐就算自己不管这边的事情,也会派人看着,不能让其他的股东趁机利用这些年轻的团体谋取私利,也就是因为这样,姐姐几个一手策划开办选秀项目的手下才会被人借机陷害的......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十二年,两次合同到期都选择了续约,身边来来去去了这么多人,我还是留在这里,”想起这些年的起起伏伏,安澈心中有所触动,言语中多了几分动容之感,“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已经是第二个家了,就算从这一点出发,我也希望这件事是假的,希望公司能早一点度过这个难关。” “谢谢你。”连安澈前辈这个和姐姐并未相识的人都选择了相信,自己作为血浓于水的亲妹妹却整天疑神疑鬼的......金甜开始有些内疚。 安澈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笑了:“我队友约我去吃烧烤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啊,我?”金甜当然是不会答应,只是没意料到安澈居然会邀请自己,刚刚还防贼似的质问她呢!“不用了不用了,我晚上不怎么吃东西的。” “也是,咱们这一行的都得注重身材管理,”安澈那双如琥珀般迷人的眼睛里有着温柔似水的光,年轻腼腆的浅笑中掺和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可靠感觉,成熟稳重的气息从他身上自然地弥漫开,“不过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啊,身材管理也要用科学的法子才行。” “谢谢前辈的关心。”金甜极尽自己的礼貌,郑重其事地弯腰鞠了个躬。看样子这个师兄是真的挺好人的,从前就听说zeus的队长是公司上下出了名的友善,连队里几个曾经和她在同一个部做练习生的姐姐都夸过他的好。 出事前她们和经纪人凌琪开会的时候讲到一个广告曲的计划给到60s,但是对方希望不要只是邀请60s的成员,最好公司内部能够来个合作。谁知道奈奈突然站起来,十分兴奋地说:“喔,这是说我们能给前辈师兄姐合作咯?” “咱们跟谁合作啊?”小可说,“我记得这个广告曲的制作人和zeus合作过几次,我们是不是要和zeus师兄们合作啦?” “这可太棒了,那不是能见到安澈前辈了吗!”奈奈转过身对秋樱说。 “对啊,安澈前辈,当年在老部看他的月底评级时候真的被惊到了,明明是按rap担的方向培养,居然连舞蹈都这么游刃有余。”秋樱眼中似乎冒出了崇拜的星星,“而且听说一点架子也没有,谁来请教他,他都很乐意帮忙的那种大好人!” “而且真的长得很帅很帅!”奈奈附和道,“到时候合作时候我该,我该,我该说点什么啊?” “虽然说能和安澈前辈合作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但是你们,”跟她们出自同一个部的阮心比她们俩淡定许多,“也没必要花痴成这样。”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居然开始想这种事情了?”琪琪姐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几个热情讨论的孩子。 ...... “我先走一步了。” 金甜看着安澈下楼的背影,她现在很能理解当时奈奈和小可姐崇拜的心情......他真的连背影都莫名散发着圣父的光芒,金甜觉得自己也许夸张过头了,但是虽然只是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只是说了寥寥几句话,但是仍然能够感受到这位前辈很真实的和善,没有半点大前辈的架子。 —————— 明莫下了出租车,差不多要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接到了高非的电话,不禁有些疑惑:“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啊?”最近高非的训练强度增加了不少,一直忙的很,甚至发信息都很晚才能回复,按照往常他这个时候还在练习室出不来呢。 “你能不能出来你家小区门口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你来我家这边了?”明莫听了立刻转身往回走,“你等我,我现在就出来。” 她差点没认出将头发染成金棕色的高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眼。 “你怎么......”明莫顿时说不出话来。她太不能习惯这个样子的高非了,相处了这么些年,他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但是自从他们各自开始了新的人生旅途,才慢慢发现,原来这个一向跟在自己身后,一向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的搭档兼师弟,也有长大的一天。 高非被她的眼神弄得臊得很,动作有些许慌张地将东西递给她:“小莫,我是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啊?”明莫狐疑地接过他手上的餐盒,轻轻地掀起一个角,“啊,这不是你上次就送过给我的小饼干吗?”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吃这个吗?我趁着今天下午难得休息就做给你吃。”高非成功转移了明莫的注意力,总算敢看着她的眼睛说话了,看到她又惊又喜的神情,心里觉得花掉难得休息的时间也值得。 明莫瞪大眼睛,迟疑了一阵,扑哧一声笑出来:“笨蛋,我上次跟你说的是唐糖很喜欢你做的饼干,唐糖,小糖果,还记得她吗?跟我们一个分部的那个小姑娘。” “是吗?看来是我弄错了......”高非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自己也不自觉跟着笑了。 明莫说:“要不是小糖果现在都回家了,我还真想拿回宿舍给她呢,不过你放心了,其实我也喜欢的,你也不算白费功夫一场。” “那就好,你喜欢就好,”高非说,“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已经通过考核进入正式的出道组了。” “真的?”明莫简直比她自己出道夜听到自己的排名时候还要激动,“那可真是太好了,咱们都等了多久了。” “所以才染了新的发色,这是为出道的准备。”高非伸手揉了一下自己那头刚染不久的金发。他自己也很适应不来,一向保守的他染个不怎么高调的头都莫名惶恐。 明莫笑靥如花:“恭喜你,你终于准备熬出头了。”她不知怎的,笑着笑着竟想落泪,不由自主抬起手想遮住自己的眼泪,连她自己的决赛夜她都没有哭过出来。 高非见她眼圈都红了,还吸了一下鼻子,反倒安慰起她来了:“你怎么哭了,你应该为我高兴啊!” “我当然为你高兴,”明莫真的没忍住哭了出来,“你想想啊,我之前一直看着你从做什么事都笨手笨脚的小练习生走到今天值得一个出道资格的准新人,从乐队吉他手突然被迫转型学唱跳......我真的很激动,反正你哪里理解得了我的心情啊!”她说话的时候都是颤抖的,带着明显的哭腔。 高非知道她会很高兴,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激动成这样,有些手足无措:“小莫,我能理解的,因为你现在的心情就是出道夜宣布你的排名时候我的心情。虽然凭你的实力和人气,出道是毫无疑义的事情,但是一切真的尘埃落定的时候,我才真的放下心来为你高兴。”他说的都是实话,那天他甚至高兴得包下了当晚和室友出去吃宵夜的全部开销,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个告诉明莫。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啊?”明莫问道,“还有队友,队名这些都定下来了吗?” “还没定下来呢,但是肯定是今年之内了。”高非想了想,有些抱歉地说道,“队友倒是知道有谁了,不过内部消息我不方便说出来。” “嗯嗯。”明莫欣慰地点点头。 第24章 就是讨厌这个大哥 明莫一回到家就看见在院子里修剪盆栽的明离辞。 他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平日难得空闲的时候总是在修剪盆栽或者陪奶奶下棋什么的,按理说哥哥这个年龄还远不到需要培养这么修生养息的兴趣爱好,而且哥哥向来清心寡欲,从来都是不近女色,明莫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过什么关系亲近的女人,唯一一次算得上传绯闻还是和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搞出来的乌龙,跟爸爸真的是完全不一样呢! “哥,你可算是出差回来了,”明莫将钥匙随手放在门后的花盆边,慢步走上前去,“童羽小妈呢?” “她出门了,你找她?”明离辞悠闲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明莫说道:“没有,我就随便问问,嗯......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想到解决的办法吗?” “这个简单,我已经让周宸去处理了,”明离辞始终看着面前这棵盆栽,仿佛是看着价值不菲的宝物一般,“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要回应得清晰明了,立场坚定,不然以后还是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的。” “可是......”明莫一听,以为哥哥是要把她的身份公诸于世。 明离辞可算抬起头看她了:“你放心,我没有把你是我妹妹这件事情说出来,澄清的方法多的是。不过小莫啊,我觉得如果说出来,你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可是我不需要,我现在的人气是靠我的实力唱出来的,”明莫总归是心气高的年轻女孩子,是怎么都不愿意被看作是靠家世成功的人,“我不需要靠这些能力以外的东西来获得大家的关注。” 明离辞无奈地笑笑,像是料到了她会这样说:“果然还是个孩子,也就你这么年轻气盛,才说的出这样的话。” “哥,你这是在嘲笑我吗?”其实明莫总觉得自己是看不懂明离辞这个大哥,他真的太奇怪了,有时候老气横秋,心思深不可测,有时候又像个孩子一样贪玩得不计后果,比如上次说抛下一切消失不见就真的这样做了,全家翻了天都没能找出他的行踪。 明离辞继续自己手头的事儿:“没有,只是明莫,我今天帮得了你,要是哪天你意气用事,闯了大祸,连我也帮不了你,那可怎么办?” 他说得漫不经心,但是字字都直击明莫的心脏,他似乎是料定了明莫以后会这样做,说得几乎连明莫自己都要相信了。明莫自己也总是隐隐约约有着这样的危机感,好像自己真的会有这样的一天,但是她自己是不愿意承认和面对的:“不会的,我只是喜欢唱歌,我不想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明离辞淡淡地反问:“你真的只喜欢唱歌吗?” “......”明莫说不出话来,哥哥这是话里有话吗?他在质疑什么?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明莫并不敢深思下去,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愿意仔细窥探一下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些什么。 他瞥了一眼明莫手里的东西:“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尽管心有疑虑,但是明莫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淡定:“没什么,我自己买的零食。” “家里都堆满了你买的零食,都出道工作的人了,还这么贪嘴。”明离辞没再拿那个奇怪的问题追问下去,渐渐恢复了原来熟悉的温柔语气。 明莫到底还是愿意信任哥哥的,她凑到明离辞身旁,十分乖巧地挨着他:“才不会呢,哥,你说的闯祸该不会就是指我吃胖当不了爱豆了吧?没关系啊,反正还有哥哥养我。” “少来,越大越会整这些肉麻的东西。”明离辞微笑着伸手用食指轻轻地戳一下她的脑袋。 —————— 大概是晚上十点半左右,金月才开车来到公司楼下接金甜。 “姐,晚上好。”金甜甚至是上了车之后微微鞠了一躬。 金月的柳眉一皱,觉得她对自己礼貌拘谨过头了,这也怪她,从前母亲在的时候,不愿意好好接纳这个不甚完美的妹妹。 “饿了吗,要不先去吃点东西?”金月问道,“你下午四五点左右来这边训练,连晚饭都没吃吧?”说来也很神奇,她现在这样对金甜嘘寒问暖已经不怎么觉得别扭了,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关心,本来还以为她们俩只能永远别扭冷漠地同住一屋檐下,永远处于姐姐不像姐姐,妹妹不像妹妹的氛围之中。 “不用,我不饿的,还是回家吧,你这些年工作这么辛苦,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多休息一下比较好。”金甜说,“那个大哥不是答应了帮我们吗?姐姐也不必总是想着这些烦心事。”金甜虽然自己信不过明离辞,但是姐姐从明家回来之后很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紧绷神经了,可见这段幼年时侯的情分在姐姐心里有多重要,竟然值得交付一切信任。 但是事实上金月总不愿在金甜面前谈到明离辞,她开动车子,漫不经心地说:“那我们回家吧。” 这段回家的路程十分安静。金月从来就是话少的人,金甜也不想主动撩她说话,总觉得会碰壁,或者光速把天聊死,不说从前姐姐对自己不甚待见那些事,就姐姐这样的严谨作风,这样的高冷人设,什么有趣的事情都能给说无趣了。 差不多回到家的时候,金月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知道了。”金月冷冰冰地挂断电话。虽然金甜知道她永远是这副冷淡的态度,但是刚刚接电话的时候那个样子似乎是动怒了......金甜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家之后,金月对金甜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已经下车的金甜看见了金月焦急的模样,在她这些年的印象中,金月很少会这么冷静不下来。 金甜还是乖乖回家了。今天训练这么久,她已经不想动了,打算先休息一下再去洗澡。她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新闻推送:sea公司娱乐总部高层狱中自杀!金甜一惊,很快就明白了,姐姐刚才接到的电话一定是和这个有关。她点开那条新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不过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再次回顾了一遍造假事件从出现到持续发酵的全过程,关于自杀事件的原因和后续还没有相关介绍,这事儿是今天晚上大约八点时候发生的,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 她在家中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她哪儿也去不了,什么忙她也都帮不上。最后她困得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地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金甜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沙发上,但是身上披上了一张毛毯。 “姐!”她觉得金月应该是回来了。 “你醒了?”金月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开水。她看上去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也换上了她平常的睡衣,但神情疲惫,眼底的乌青暗示了她的一夜无眠。 “姐,到底怎么样了?”金甜焦灼地问道。 金月坐到了她的身旁:“你应该看到新闻了吧?元襄胤是跟了我和母亲差不多十年的自己人,我也没想到他会自杀。” “是襄胤哥?”金甜不敢相信,这位大哥待她们母女忠心耿耿,为人也十分可靠厚道,怎么会出这种事? “现在大家都觉得他是因为畏惧我的威胁,担心东窗事发才会畏罪自杀的,”金月熬了一夜,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件事算计我也就算了,还累得他担上了这样的污名。”金月相信元襄胤的为人,这毫无预兆的自杀行为必有蹊跷,一定又是躲在暗处那帮想陷害她的人害的。金月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她亲自去调查那几个别有用心的家族长辈,依然没办法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金甜问:“可是,那位明大哥不是答应了会帮我们吗?”果然,还是求人不如求己啊!她始终还是信不过那个所谓的“大哥”。 “......”金月怎么都不肯相信明离辞有可能的“失信”,但同时她也没办法反驳金甜。 “现在警察那边查出了自杀的原因了么?” 金月说:“还在等消息,已经去他家里搜集线索了,也许什么也找不到,也许又是一个陷阱,一剂毒药,能把我置之死地那种。”如果将伪证放到元襄胤的家中,也不是不可能,作为金家重要的亲信,他的秘密就是金家母女的秘密,他的罪证就是金家母女的罪证。 “姐姐......”金甜知道,这应该是姐姐自从母亲不在之后这些年受到最大的打击了。 金月看向金甜,认真嘱咐道:“这段时间里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的都不用管,练习室你也照常回去,明离辞这边......他帮我是情分,不帮我也是本分,我已经不在意了。” “你对这个哥哥可真是感情深厚啊!”金甜没忍住说了一句莫名阴阳怪气的话,反正她是看明白了,一向狠心不留情的姐姐面对这个人连一句重话都不愿意说出来。 “你别管这么多了。”金月不愿和她多说。 有很多事情金甜没有必要知道太多,否则只会徒增她的烦恼,这些隐秘的真相将会一直一直埋在金月的心底,让她一个人守着就够了。 “哼。”金甜不轻不重地甩开了方才金月一直搭在她臂上的手,站起来气呼呼地跑上楼了。 一生气就容易肚子饿!金甜在二楼堆放购置物品的房间随便拿了几包零食便回到自己的卧室把门锁上,短时间内她不想和金月说话,也不想见到她。 从金月这么坦然地接受明离辞的帮助,还这么相信他,金甜就觉得很不满,虽然说金月姐十岁以前和他关系亲密,是形影不离的两兄妹,但是怎么说这些年也不常联系了啊!为什么姐姐会这么信得过他,这么坚信他们之间的兄妹情没有变淡?怎么就这么肯定这个哥哥没有不怀好心?金甜就是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大哥,明明自己才是姐姐相依为命的家人,是真正的亲姐妹,她甚至想起了姐姐以前还那样不待见自己,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金甜又一次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渐渐气急,双手握拳疯狂敲打着刚才随手从床上拎过来抱在怀里的毛绒小熊。 —————— 金甜还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训练,金月也会像说好那样主动来接她上下班,只是两人之间谁也不搭理谁,这倔强的两姐妹谁都不愿意先主动开口搭话。金甜是真的在生闷气,而金月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也知道小妹年轻,闹闹脾气也正常,并不当回事。一来二去,这两人居然一个星期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调查结果公布已经是一个月后了,金甜看了成员群里发过来的链接,立刻从床上蹦起来然后冲到金月的房间,正巧金月挂断电话,一抬头就看见这样风风火火闯进来的金甜。 “你也知道了?”金月没有金甜这么激动,她听到消息之后愣了好久,才慢慢反应过来。 金甜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幕后黑手居然是清姨啊,我小时候见她就觉得她好凶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还想这样害我们。” 金清是她母亲金颦的妹妹,从小就爱和她们的母亲争强,当时不愿意接纳流离失所、身怀六甲的金颦少不了她的煽风点火。本来她是家里几个女儿里面唯一一个招了上门女婿、有资格继承家业的人,结果金颦居然离婚了,还带了两个孩子回来,她心底无疑是恨透她们三母女,以至于最后家产争斗中输给了金颦、金月接管家业之后还总是各种使绊子、唱反调。 “只是我没想到,元襄胤会受她指使......”金月翻看着手下传来的信息,调查差不多结束的时候那几个同样被列入嫌疑人对象的手下总算是被放了出来。 “姐姐你之前不是常说,不要随便对一个人完全信任吗?有可能你认识他很多年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隐晦的另一面么?”可是说这句话的你自己却也做不到啊!金甜默默在心里添上一句。 金月却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怀疑襄胤也是被利用的,而且就算以小姨这些年和我的恩怨,她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来设计拉我下台。” 本来在元襄胤独居的住所中发现了不少能够证实金月经手过的项目有各种财务问题的“证据”,并且不单是young girls这个选秀比赛,还有其他各种或大或小的项目,只是多得有点离谱了,加起来简直是在告诉大家:金月挪用公款,中饱私囊,简直无德无能。以金月这些年的风评和公众形象,这样全面的“证据”反而让人生疑了。果不其然,在金月以及一众手下的坚持下,经过好一番周折,在全面调查了一番元襄胤被捕之前的动向行踪之后,找到了两笔转入他账户的可疑巨款,以及在公司里拉拢人员用所谓的证据指认金月,并且作为金月的部下心腹,和人尽皆知的死对头金清董事来往过于密切。这些“证据”无疑是金清伪造出来交给元襄胤的。 “元襄胤,他怎么可以这样出卖我!”金月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中实在接受不了这个多年的心腹竟然被收买反过来害他,她总以为她对周围的人足够谨慎了,可是难道她连一个能推心置腹的人都找不到了吗? “可是他怎么会自杀呢?”金甜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明朗了,又似乎并没有触及到真相,这反转来得太猝不及防。 金月指着警方发布的调查资料其中的一行:“警方其实那时候正好准备搜查他们的住处寻找更有力的证据,不知道元襄胤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然后大概知道自己要暴露了才畏罪自杀的......” “唉,但是总算是保住了公司,姐姐也不用蒙冤。”金甜心里不是滋味,她以为最坏的打算就是破产,她和姐姐一起离开公司,谁能想到竟然赔上了一条人命。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清静一下......”金月双手抚额,她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 “嗯。”金甜听话地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小甜。”金月又叫住了她,“你提前收拾一下行李吧,60s已经在准备恢复活动了。” 第25章 回宿舍 不过一个星期,金甜就启程回去了。 她们已经足足四个月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也从来没有透露过任何消息,公司那边开会希望快点恢复60s的活动,对于她们这些年轻女团来说,活跃期和热度是最不经耗的,趁着现在舆论闹得沸沸扬扬,干脆顺水推舟趁早回到大众视野,说不定还能收获到比刚出道时候还要火热的关注度。 “姐,你工作这么忙还来送我回宿舍,其实你可以让刘叔送我就行了,之前一直都是他接送的。”金甜虽是这么说,但是心里是很开心她会送自己回宿舍的。 “我送完你就回公司了,挺顺路了。”金月早已恢复原先的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出事那段时间的疲倦和脆弱,长发染回乌黑,没被梳起的碎发在她的鬓角和耳后轻轻地飘动着,那反复摩挲着雪白后颈,看得金甜心头痒痒。她从来没有很亲昵抱过金月,往常在宿舍和小糖果在床上搂搂抱抱、咬耳朵说悄悄话的时候还差点被路过的小可姐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姐姐平日里会用气味很淡的香水,那若有若无的丝丝淡香飘到身旁金甜的鼻子里,让她更想靠得金月近一些,甚至想伸手去搭在她的手上,其实她记得的,之前姐姐向自己示好、表示关心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姐姐对自己真好,可是她可能会对明离辞更好,不知为何她心里头突然冒出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莫名就升起了一股危机感,金甜突然抓住姐姐的手臂有些焦急道:“姐姐,咱们以后别跟明家人联系了好吗?你也不要搭理明离辞好不好?”她自觉自己这话说得实在幼稚,但还是犹犹豫豫地问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金月说,“我们公司和明家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怎么可能不联系?”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妹妹居然有这么小心眼的一面,她对明离辞的排斥来得太过奇怪和突然,明明只有一面之缘,金甜就已经笃定他出现在她们身边是不怀好意的。 金甜不爽地撇嘴说道:“那你别跟他来往好吗?我真的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怀好意!”哪有哥哥这样看着自己的亲妹妹? “你听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对吧?”金月问。 金甜点头。 金月又说:“那这么说,明家上下我们都得离远点不是吗?包括那天那位咄咄逼人的太太?” “嗯,当然,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人!”金甜很直接就回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那明莫呢?”金月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傻白甜妹妹竟然还挺有趣的,经历最近那些糟心事,金月越发感觉如今身边的人里面大概只有她是完全真心实意在和自己交流了。 金甜这才反应过来:“她不同的!明莫姐她很好的。我跟她住了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很照顾我,对大家都很友善,虽然属于年纪小的成员,但是她真的就像姐姐一样照顾我们这些更小的成员,我一直觉得她就是副队一样的存在,是很有责任心的女孩子......”金甜颠颠倒倒地解释一大串,思维都有些混乱了。 “那是因为你和她在一起生活过,有了充分的接触,可是你都没怎么和明离辞见过,你怎么就这么草率地笃定他是个坏人呢?”金月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瞒着她比较好,“其实这两年我跟他经常见面,他也时不时会来我们家做客,只是你一直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公司训练都没机会见到,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任何义务管她们两姐妹的...... “经常见面?你们两兄妹关系真好。”前面的还好,后面听到他们这两年来一直有来往金甜就心态彻底崩了,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了,一味说着些不经大脑的气话,大有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架势,“你哥哥事业有成,跟你一样都是精英人士,我这种又傻又没用的妹妹哪里比得上?” “你到底会不会抓住重点?”金月第一次被自己的妹妹说得头疼,还是得耐心继续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都很看重,我只是让你不要凭直觉判断一个并不很熟识的人而已。” “嗯……好吧。”金甜心里还是对明离辞提不起任何好感,但是姐姐都这样说了,以后自己顶多就少点冲动问起他。 不过金月的心情还不错,印象中的金甜对她总是躲得远远的,怯生生的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生怕她这个姐姐会给她脸色瞧,现在起码肯在她面前表达一些不一样的情绪了,这样说明她们两姐妹的关系真的在慢慢升温,逐渐相互靠近对方......这其实是她们本来就该有的状态。 小车直接开进了小区,停在了金甜宿舍的附近。金甜将行李从后备箱里取了出来,回头向金月道别:“那我先回去了,等活动结束我就回家探望你。”从前金甜总是巴不得在公司、在宿舍待着不回去,现在她倒是觉得自己可能太长时间没有见姐姐都会想着了。 “如果......如果她不要那么喜欢明离辞就好了!”金甜心中默默地说。 金月只是朝她微微点头就打算离开了。她也想说点什么,但是类似“我在家里等你”“好的,你好好努力”这种话她总是说不出口,也就明离辞肯冒充她发这种信息,她才会稍稍能接受。 金甜站在宿舍门前,恍如隔世,她想起了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想到已经是半年过去了,经历了很多事情,她似乎改变了很多,又好像还是在原地踏步。 她进了门,发现客厅并没有人,但是听到厨房似乎有声响,应该是留守的或者比她早回来的成员吧?她放下行李,走到厨房门口那边,才发现是尤娜和凌生在厨房做饭,尤娜在切菜,而凌生也不知道在灶台捣鼓什么。虽然两人都是各做各的,没有交流,但是金甜看着他们的样子真的莫名觉得好像早年电视剧里那些年轻小夫妻下了班一起在厨房忙活的场景。金甜倒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又吃起干醋,这个场景换了别的男女来演绎,金甜依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最开始注意到金甜站在门口的是凌生,他见到金甜忙招呼她过来:“小甜快过来,帮我试试味道!”他看起来兴致勃勃,并且对自己的“大作”胸有成竹,只是这身笔挺的西装配上粉蓝色还带蕾丝的围裙,看起来挺滑稽的。 总是会被他的幼稚和滑稽戳中笑点啊......金甜忍着笑意走了过去。 “小甜你回来了,”尤娜见是金甜便放下了手头的活,但是听到凌生的话又不免皱眉,担忧道,“你可别把我徒弟当小白鼠,给她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刚才凌生自告奋勇来厨房帮忙,还扬言要一展身手做出一道成功的家常菜,不过尤娜冷眼瞧着他手忙脚乱,再加之他这个人本身的气质就跟充满烟火气的厨房格格不入,她也不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金甜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本来已经站定了,还是往后退一步,有些犹豫道:“凌生哥,这能吃吗?不会吃了拉肚子吧?” “老乔你可不要怀疑我的水平咧,我以前读书打工的时候可没少自己下厨,我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好吧?”凌生不服气地大声反驳说,“我做的可是传说中的家常菜之王,千家万户的餐桌上都会有的一道菜——番茄炒蛋!” 金甜探头看了一下锅里的东西:“客观评价,就看起来还挺像样的。” “吃着也像样!你尝尝就知道了。”凌生开启强行推销的模式,直接用大勺子舀了一小碗,作势想灌金甜吃。 金甜又往后退一步,并且伸手将他的碗夺过来,要不是装得不满恐怕碗里的东西都要飞出来了。“我又没说不帮你试吃,你要是去当推销员不把客人吓跑了才怪。”说着金甜就直接像喝大碗酒一般昂起头将食物倒进了口中。 “挺好吃的,”金甜表情凝重地点了一下头,五官却渐渐扭曲,“但是好烫啊!”她脑子一时短路,竟然忘了这是刚从锅里出来的,为耍帅居然糗大发了。要不是凌生非常及时迅速地倒了凉水,恐怕金甜真的会烫伤口腔。 “你说你,我刚刚只是逗你玩的,你还抢了过去,吹都不吹一下就往嘴里送,真以为自己金刚不坏啊?”凌生在一旁数落着,见她烫得直掉眼泪,可怜兮兮的,也不忍再说她什么了,“说两句话试试,看看舌头有没有受伤。” “我就觉得有点麻,说话应该没问题吧?”金甜一边说一边擦眼泪。 凌生这才稍微放心一些:“有一点点大舌头,但是不仔细听也听不出来。” “你去帮她搬行李上去吧,厨房这边还是我和雪儿来就行了。”尤娜说。 “雪儿姐也回来了吗?怎么没见着她?” 尤娜把滑下去的衣袖重新卷了起来,她的手湿漉漉的,所以衣袖上还是不免留下了水迹,她愣了一下,随手抽了一张纸巾再擦一次手。她一边擦手一边回答金甜的话:“噢,她出门买配料了,这会儿大概还在超市。萧情、唐糖她们几个也回来了,在楼上打游戏呢。” “你就一个行李箱对吗?”凌生单手把行李箱举起来,“还挺重的。” “我们一起抬着上去吧。”凌生虽然相比起大病初愈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但还是瘦得有些许脱相,金甜觉得他看上去太娇弱了,一个人应该抬不动这个。 凌生却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把把箱子推到自己身后,十分孩子气地昂起头,义正言辞地说:“你瞧不起我啊?我就不用你帮忙,略略略。”说着他就一个人抬着行李箱上楼了。 尤娜小声地提醒金甜:“你别管他,这人一直都这样,你就跟在他后面看着,帮他留意一下台阶就好了。” 金甜听罢便急忙跟了上楼梯。才到二楼走廊,他们就听见从卧室里传出来的打游戏的声音,好像还是从自己和唐糖那个卧室里传出来的。 “嗨!”金甜越过了本来走在前面的凌生,快步走到自己的卧室,果然,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聚众打游戏的小糖果,萧情还有琪娜,另外一向喜静的阮心姐也坐在她们身边,戴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看书,明明这动静分明应该是很格格不入的场景,但是这一个卧室的四个人看上去却很和谐很有爱。她们几个人看见推门而入并且从容向她们打招呼的金甜,集体静默了三秒,然后不约而同地扑上去,一起兴奋地抱住了金甜,把金甜撞得晕头转向,金甜本来是队里最瘦弱、个子也不算很高的那个,被她们三个身材火辣的高妹抱着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由着她们乱摸乱捏。 “我想你都快想到得相思病了!”戏精萧情摇得最起劲,说话也刻意营造出声泪俱下的感觉,不过刻意过头了真的很凸显她的戏精本色。 小糖果掐着金甜那水蜜桃一样粉嫩饱满的小脸,充满怜爱地感叹:“好可爱好可爱,在家待了这么久回来越来越可爱了。” “小甜身上好舒服,”从背后攻击的琪娜搂住了金甜的腰,整个人贴在她的背上,“比抱枕还舒服,还有香味。”说着琪娜将自己的脸凑到了金甜的左肩膀那里,使劲闻她锁骨处散发的少女体香。 慢悠悠地跟着进来的凌生,看到此情此景不免有些瞳孔地震:“你们女生宿舍都这么狂野的吗?”煞有介事绕了大半个圈躲开她们,将行李拖到了金甜的床边。 “放那儿就行了,谢谢凌生哥。”金甜“美人环绕”还不忘向凌生道谢。 “那我先出去咯!”凌生觉得自己在女生卧室呆久也不合适,很快就溜了出去。 好一会儿她们几个才放开金甜,一起坐到床上聊天。金甜把行李箱的衣服倒在床上,然后一件一件地折好:“你们大家都回来了吗?” “caroline是坐国际航班从美国飞回来,大概明天才到,”小糖果掰着手指头回忆着,“奈奈姐、苏泉姐还有絮絮姐都还在路上呢,今天肯定能回来。” “其他人都回来了,不过明莫昨天就已经回来,今天大清早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微信发消息也不回复,”琪娜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现在还没回。” 阮心也开口说:“其他人倒也不奇怪,只是明莫以前挺宅的,现在居然变得这么爱出门了,女十八大变啊!”这个阮心倒是挺有发言权的,她练习生时期就是和明莫、唐糖同一个分部的,以前的明莫真的是每天除了练习就是回宿舍睡觉,小半年才出门逛街一两次,而且都是去去就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司或者宿舍。 “是女大十八变啦!”萧情立刻纠正道。 阮心有板有眼地解释:“我的意思是,女孩子到了十八岁就性情大变而已。” “啊,她回复我了,说今晚饭点之前一定回来。”琪娜看着手机读道。 “对了,这么急着把我们叫回来,听说是能重新启动活动了?”金甜问起来团队的事情。 琪娜说:“凌生哥说今晚客厅开会会谈到这件事,让我们不用着急。” “我们可算是渡过难关了,今晚得烧炷香。”阮心将手放在胸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同寝室的琪娜补充了一句:“我们卧室里就放着一只香炉,就是心妹的,她老迷信了,有事没事就烧香拜佛,真是服了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阮心懒得继续解释,又低下头看她手里的书。 第26章 网剧女主 金甜收拾完东西,跟她们聊了一会儿休假时各自的情况,差不多饭点了才下楼。 凌生在厨房门口站了许久,满脸怨念看着忙碌的雪儿、尤娜两人,尤娜并没有搭理他,反正就是不允许他再踏进厨房半步。除了韩子衿也就是caroline不在场以外,其他成员都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宿舍。 金甜在她一向坐习惯的那个位置坐下的同时,凌生也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金甜一惊,看了一眼旁边的尤娜,又转头瞧见在她和凌生后面傻站着的唐糖,小糖果一向是和金甜坐一起,凌生突然冒出来占位,连她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凌生倒是很会自来熟:“我跟你小甜姐有工作上的事商量,你先坐到别的位置。” 唐糖走后,金甜立刻问了起来:“到底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她还能有个人行程么?金甜想都不敢想。 “一会儿我宣布完团体的活动就跟你说。”凌生不急不慢地说,“急啥?吃饭吃饭。” 萧情端起自己的橙汁,有模有样地演起了大戏:“今天我们之所以齐聚一堂,是因为我们出生半年的组合60s,庆祝她死而复生,成功渡劫,后面怎么说来着......对,所以今天,我要敬在座的各位我最亲爱的小姐妹们,感谢她们,我也发自内心地祝愿大家,从今以后的爱豆之路或者再往后的主持人、演员还是什么其他工作的道路都一切顺遂。” “你这是什么傻逼的形容啊?”小可立刻回怼她,以报之前一直被她拆台的仇。 萧情也不示弱,把手中几乎满杯溢出的橙汁差些就怼到小可面前:“信不信我真的把这杯果汁泼到你头上?” “你们别开战啦,”和她们坐得最近的明莫劝她们坐下,“萧情姐在家肯定没少看狗血剧。” “好了,边吃边听我说话哈!”凌生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行动自在,夹菜吃饭动作熟练,“你们一直搁置下的新曲发行计划重新定在一个半月之后,明天就得回公司继续训练了。” “当然需要预热,给你们找了一些综艺啥的,到时候听安排。”凌生说,“你们好好工作、用心上好声乐课和舞蹈课程就行了。” 雪儿突然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自拍杆:“来,大家都看镜头。”大家都不知道她在干嘛,雪儿反复强调让她们笑得开心一点好看一点,连拍了好几张,勉强满意了才收手。 “ok,我发到动态上面了。”雪儿向凌生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何奈奈疑惑地看向雪儿。 “也没什么,凌生哥让我第一个发成员动态而已,往后你们也可以重新在官号上面发东西咯。”雪儿刷新了一下,居然瞬间就破万转评。她们不过出道半年,还因故停了四个月活动,人间蒸发整整四个月,这样的热度和关注真的太能体现60s的国民度了。 “说起来我们都消失了整整三个月呢,”苏泉颇为感慨说了一句。 “你说还会有人记得我们吗?”何奈奈听到风声,黑棋也准备出新团了,而且是一男一女两个团,黑棋公司声名显赫,而且不轻易出新的组合,这下一出就是两个,整个圈子都紧紧地盯着黑棋这一步大手笔,怕是今年已经坐稳是60s的最佳新人也变得悬了。 “你也用不着这么悲观了,看看雪儿姐的新动态转评,”小可其实也很意外,没想到居然能爆到这种程度,队长不过是发了一张成员们和经纪人一起吃饭的合照。 “你们聊够了吗?我可以吃饭了吗?”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糖果委屈巴巴地哀求各位姐姐。 “对噢,咱们先吃饭。” 于是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还是和从前一样,有说有笑,十分温馨愉快。 “对了,关于你们个人的活动,我也发到了群里,你们看自己那份资料。”凌生在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说。 “个人活动?这么快吗?”尤娜不敢相信地打开凌生发过来的资料。 “公司这边目前只计划了你们的团体活动,至于个人活动资源是人家自己找上门来请你们或者,有人愿意给你们引荐,比如说你们以前所在分部的老板们什么的。”sea那几个部其实颇为独立,艺人收益也是各顾各的,也有着互相的竞争和对抗,所以即使60s是一个公司的一个团,团内成员的名气也关乎到各分部的势力,只有一样,总部的地位和权力是绝对无法撼动的强大,而且能给到艺人的资源和活动都是一流水准,从某种意义上说,总部的艺人天生就很“皇”,这也是为什么队内唯一一个出身总部的金甜会有“皇族”骂名的原因之一。 “music top的常驻主持人?”唐糖看到名单里自己那栏赫然标注着的新工作,简直是欣喜若狂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从面临解散危机到恢复活动,还有了个人的主持新工作,仅仅是半个月之内发生的事情。 “我和林小可、奈奈、琪娜有杂志拍摄工作......怎么净是嘴碎的姑奶奶?”萧情一如既往地输出损人的话。 “东方萧情,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欠扁哎!”小可放下饭碗,瞪大了凶狠的眼睛,作势想打她。 金甜并没有和大家一样被活跃姐妹组的日常斗嘴逗笑,她看到个人活动的名单里并没有自己,难免会心生失落。虽然自己知道自己不可以出风头,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削尖脑袋去求一个事业大爆的必要,但是真的完全被忽视了的那种感觉还不能完全坦然接受。 “阿甜,吃饱了吧?跟我来一下客厅。”凌生站了起来,金甜也迅速跟着他起身离座。 刚刚他小声地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金甜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平时开会时候连名带姓地称呼,也不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称作“小甜”,这样的叫法让向来就爱胡思乱想的金甜觉察出一丝莫名的暧昧和亲近,但是她很快就打醒自己:或许只是她想多了,顶多凌生哥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而已...... “看看这个。”凌生是直接倒在沙发上不成样地躺着,熟络得就像自己家一样。 金甜不知道他这么神神秘秘到底想干嘛,接过了凌生手里像课本一样厚的册子。她并不急着打开:“这是什么啊?” “工作呗,”凌生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然还能是我给你写的情书吗?” “......别胡说八道好不好?”凌生无心的玩笑总是击中她千方百计想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咦?这是剧本吗?什么意思啊?”金甜打开文件时候依然没有理解她到底接到了什么工作。 “这是一部预备开拍的网剧,青春校园题材的,”凌生见她一副完全没有领会到的表情,只能自己再解释一下,“有贵人举荐了你,让你出演女一号。”他颇为失望,他本来还想看看金甜看到剧本之后的惊喜反应,说不定还会欣喜若狂地叫出声那种,谁知道她竟木讷成这样,她真的太沉闷了,有时候在舞台上也会这样,不是说她划水不敬业,她真的没有那个年龄足够的活泼,也不太符合团队现在元气少女的风格走向。 “女主角?”金甜确实挺惊喜的,只是惊喜过后她第一反应就是推掉它,“我又不是演员部的,我以前根本没演过戏,我干不来,还是帮我推掉吧。” 凌生没想到她都已经进步这么大了,居然还是和刚出道时候那样有些小自卑:“去试一下吧,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这剧,这个角色还挺适合你的。” 她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反正就是死活不愿意:“我在舞台上都不够出彩,哪还有余力拍戏?再说这种资源太珍贵了,传出去别人又该骂我皇族,要是让我去打个酱油什么的还好说......” “酱油角色能挣多少钱?对哦,你也不缺钱,你有个富婆姐姐,”凌生很执着地想让她接下这活儿,尽管金甜的顾虑说得也很实在,“反正这个女主角是人家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你这么干脆地推掉,对得住那位贵人吗?而且如果你这一搏,反响好的话你的风评和人气不就上来了嘛?” “那那个贵人是谁?”金甜问,“是我姐?” “倒不是她,是你师兄安澈,他对你印象挺好的,他接了这剧,想着女主角还没定下来,就推荐了你。” “可是我跟他就见过一次面啊......” “你看,连只见过一次的人都愿意举荐你,可见你是个可造之才!”凌生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过于牵强,但是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劝她接下这个活,好好提高自己的自信。 “先放着吧,我到时候跟安师兄说一下,”金甜颇为苦恼,“他怎么会找上我呢?” “别人接到这种级别的资源都是要烧高香的,你这真是......”凌生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她这样的性格似乎并不适合当爱豆,太不懂得去争取些什么,难道真就想着三年之后直接回归素人,淡出圈子了? “我不会演戏啊,谁不想有些好资源,只是我有自知之明。”金甜觉得自己不擅长的事情真的不能瞎尝试。 “这年头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多了去了,多少爱豆都跨界拍戏拍综艺去了,那个举荐你的师哥也是爱豆出身去演的戏,”凌生却不以为然,“别说什么演技,安澈刚拍戏时候可没少挨批评,那时候甚至是要让他滚出娱乐圈呢!” 凌生继续说:“这个只是一个特别短剧,只有六集,我们公司也有投资的呢!这个女主给自己家艺人又有什么问题?你就试试又有何妨?” 金甜看了看手中的剧本,有些心动了:“可是我真的觉得自己做不好......”她从小就什么也比不上姐姐,就算是出道也是队里面人气最低、综合实力最平庸那个,从小自卑惯了的她怎么有胆接下这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工作呢? “大概是一个月之后开拍,下周会有一个关于拍摄的会议,到时候我陪你去,”凌生不再看她这么犹犹豫豫的表情,故意做出一副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冷漠地给她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总之你必须得接下这工作,我们公司还没自由到允许你这么任性地说不接就不接。” “我真的做不来。”金甜急得直想哭,一是她虽有所心动但还是害怕,二是一向温和的凌生哥,为了这件事冷下脸,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上一次他这样生气还是因为她喝酒,都是因为她的事,团里其他十二个人都不会惹得凌生这样...... “好好准备,无论怎么样总有我这个经纪人和你一起担着。”凌生到底态度缓和了下来,不忍过分苛责,“而且董事长那边我问过她,她是赞成的,这已经写到了团队的行程表里的。”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金甜回到自己房间,闷闷不乐地坐在书桌前,翻看这本来得突然的剧本。这部剧叫做《graduation》,是一个校园爱情故事,她预备要演的角色是女主角林萝。金甜本来想着刚才的事情烦躁的很,看了几页这剧情居然有点沉迷在故事情节里面了,干脆当作小说津津有味看下去。 “你在看什么?”唐糖见卧室门没关,直接就走到了她的身后,发现她看这本子看的这么如痴如醉,心中着实疑惑,直接就夺了过来,“这是剧本吗?难道你要去拍戏?” “应该会去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唐糖一直把她当成在团队里面关系最好的朋友,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金甜看着她又惊又喜的样子,总觉得这才是接到好资源的正常反应,于是又想起了方才和凌生不愉快的对话。 “你怎么看上去闷闷的,”唐糖见她脸上并无喜悦之色,以为她是开心得还没反应过来,“对了,你演的是什么角色啊?” “林萝,还是女一号呢!”金甜看了三分之二的故事,其实还挺喜欢自己要去饰演的那个角色的。 唐糖听到之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小甜,你有本事啊,虽然只是一部小网剧,但是我觉得你一定能行的,加油!到时候上线了我肯定追,还帮你好好宣传一番!”同公司艺人帮忙在社交平台上为同公司同僚做宣传其实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小糖果是诚心诚意地想着金甜,一直陪着她、帮助她。 “我真的可以吗?”想起刚刚的事情,金甜心中总是不安。她总是没办法相信自己,就好像尤娜说她有舞蹈天赋,安澈说她能当团队主唱,她都不信,更不用说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表演领域了。 “当然行!”唐糖似乎是明白了她的顾虑,坐在她身旁,很是认真坚定地看着她,“认识你这半年,你的舞蹈一直都在进步,甚至已经是达到了飞跃性的变化,我就知道小甜是一个能够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厉害姑娘,所以我也相信一向用心努力的你一定能够做好的!” 金甜对上了她闪着光亮的漂亮眼睛,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谢谢你,小糖果。” 唐糖又向她挪近了些,伸出双手抱住她。唐糖虽然年纪稍小于金甜却长得很高大,长手长脚的芭比身材,平时就很喜欢这样将娇小身形的金甜搂在怀里,像抱着小孩一样。唐糖由衷地又添一句:“我最喜欢小甜姐姐了。” 第27章 决心 她们很快就回到练习室开始新的练习生活,成员们尘封已久的个人账号也渐渐重新开始营业。金甜在练舞录歌之余,还是会去研究自己手里的剧本,甚至主动去找曾经客串过电视剧、隶属于演员部的队长雪儿姐,让她指教一下自己。她心里没底,但是现在也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她去制片方那里开会的那天请了练习的假,早上八点左右,宿舍的客厅便只剩下了金甜一人,其他成员都早早就出发去练习,唐糖今天是主持初上任的大日子,也很早就去电视台准备起来了。 送她去合作方公司的是凌生,他恢复工作之后一直忙的不行,但是既然答应了金甜会跟她一起去,还是离开公司,专程开车回来一趟。 “大小姐,对不起,我上次不应该那样跟你说话的。”凌生其实这段时间总是不得空和她说上话,由于上次的谈话自己似乎没有控制住火气,搞得他总有种他们这段时间没说上话是因为怄气互相不愿搭理的错觉。 金甜忙摆手,哈哈笑道:“没有啦,既然已经安排上了日程,我就不能这么随便就推掉,不然会连累整个60s和公司的,是我太任性了。”虽然她自己脸上一副没什么关系地笑嘻嘻,但是心里慌极了。 “你接戏的事儿除了唐糖和雪儿,没人知道了吧?”凌生问道。 “额,没有,你之前说了尽量不要说出去这么快,”金甜说,“我都没敢跟她们说。”而且未必选的上啊!未必真的能上片场去演啊!还是等最终确定下来再告诉成员们,无论是不是真的要去演戏。 “唉,我才了解到,那个导演挺严苛的,而且很有话语权,如果她觉得你不行,那可能真的会找别人换了你。”凌生不禁担忧起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金甜点头:“我知道,但是我会尽力。”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在不住地微微发抖,说的话自信满满,其实说实话还是很害怕。 “对了,雪儿也在,你们可以做个伴。” “咦?她也接了这个戏?” “是的,毕竟是两家合作拍摄,我们这边也得出一些演员部的人去,正好雪儿有过表演经验,还是当红女团成员,这种自带热度的资源给她最合适。” 是啊,论演技雪儿姐更适合当这个女主角啊!金甜在心里默默地想。 金甜跟着凌生到了会议的现场,也看见了熟面孔的安澈和苏雪儿,还有不少在电视荧幕上见过的演员明星,还有在座的导演编剧也是这两年很火的大人物。金甜坐到了雪儿旁边,凌生并没有陪在她们身边,只是在会议室边上的沙发上坐。 “雪儿姐!”金甜轻声地向雪儿打招呼。 雪儿老早就看见她了,还是她主动招呼金甜坐到自己身边的。 雪儿说:“小甜,别紧张!”雪儿虽然当年只是参演了一个小配角,但借着这个机会,凭着自己出色的能力倒是在不少业内大咖面前刷了一波脸,连导演都知道她苏雪儿是个不错的苗子。 金甜还是很担心,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会议比意料之中结束得快,金甜本来就是一紧张就容易脑子空白,再加上这些事她都不懂,只一味呆坐着,大气都不敢出,什么也没听进去。 没想到会议结束之后导演甄瑛居然向她和雪儿这边走过来,确切来说,她是向着雪儿和坐得和她们差不多近的安澈。 甄瑛见到安澈,满脸和善的笑意:“安澈,马上就要进组拍摄了,做好准备了吗?” “嗯,看了一下剧本,觉得挺好的。”安澈很自然地回答道,他亦是和甄瑛有过多次的合作,算是老相识了。 甄瑛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另一边的雪儿:“你是苏雪儿是吧?终于又见面了,我可一直记得你噢。”这语气和表情,很显然甄瑛对雪儿是很有好感的。 “嗯,很高兴又和甄导合作。”雪儿礼貌应话。 “唉,”甄瑛却忽然面露遗憾之色,“其实林萝这个角色我属意于你,只是你们公司居然推了一个这样的新人来演女主角,真是的......” 甄导大概不清楚是安澈举荐的金甜,所以这一下子安澈和金甜两人都觉得格外尴尬,站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甄瑛这时候才注意到雪儿身后那个微微弓着腰、怯生生地低着头的小姑娘,回想起女主角人选的资料里夹着的那张照片,有点确定又不免怀疑地询问:“你就是金甜?” 金甜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立刻从雪儿身后蹦了出来,但是连一句应答都不敢。 甄瑛失望地摇摇头:“虽然有点武断,但是你不像是能演好戏的人。” “我会努力的,我能演好。”金甜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其实她还是在害怕,害怕得到外界的否定。 甄瑛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请你给我一个机会!”金甜的声音在发抖,但是她竟然真的就生出了这样一份决心:我要演好“林萝”这个角色! “我看过你们的选秀节目,你歌唱得不错,但是,你从来没有演过戏,”甄瑛坐到了刚刚雪儿坐的那个座位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而且你的风评一向不好,明明没有什么人气公司却这么捧,还把这么好的角色给了你,你到底什么来头?” “其实是我推荐她的,”安澈主动站了出来,为金甜解释,“当时说希望能从我们这边选一个人当女主,问了一下我的意见,我就推荐了金甜师妹。金甜师妹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不堪,她一直是很兢兢业业、刻苦练功的人,我相信她能行!” “既然是你推荐的,那就试试看吧,”甄瑛的态度依然很不友好,“不过,到时候她进组,我要让苏雪儿也一起来。” “我?”雪儿诧异,“可是我演的是男主角的姐姐,通告上面的安排显示,我不用进组这么快。” “到时候如果她不行就直接换你上,”甄瑛说,“我可不想将就着,把大家的心血都给毁了,雪儿,我相信你的能力。”和雪儿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明显缓和了很多。 “可是......” 雪儿还想说点什么,不过甄瑛马上打断了她的话,轻轻地摆手说:“就算是你们公司送上来的人,我也是要换的就必须换的态度,要是你们公司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算账,再说,你也是这家公司出来的,换你又有什么大不了?”她又看向金甜,“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以甄瑛的德高望重和今时今日的人气和地位,她确实有这个资本换人,让她试一试只怕也是找个过场,好将换人这件事情合理化。安澈了解甄瑛的性格,金甜这回怕是铁定要被换了...... 金甜没有回避甄瑛刻薄的目光,这她可太熟悉了,几乎所有知道金月是她姐姐的人,几乎都会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她,还带着一些惊讶:堂堂才女董事长的妹妹竟然这么平庸? 她这样紧紧地、一点也不畏惧地看着自己,倒让甄瑛有些惊讶,明明方才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样的人竟然顶得住刚才那些已经算很侮辱人的刻薄话?或者说,她并不是像第一印象中那么懦弱? “甄导,”助理忽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几位制片人找您有事。” “甄导您先忙吧,”安澈一心想早点结束对话,“我们也该回去练习了。” “回去好好准备。”甄瑛走开之前还是跟他们嘱咐了一句。 雪儿不经意地往回看一眼:“咦?凌生哥去哪儿了?” 安澈环视了会场一圈,说道:“找不到他,可能在外面。” 三人同行,刚刚走出了写字楼就瞧见凌生的车,他本人正悠闲地坐在车里呢! “你们可算是出来了,”凌生一眼就瞧见了他们,“我送你们回公司吧!” “你怎么自己就出来啦?”金甜快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位置。 安澈本来以为金甜会粘着雪儿一起坐后排的。本来往副驾驶门那个方向走的他微微愣一下,还是和苏雪儿坐到了后面的位置。 凌生说:“你们这开会内容太无聊了,我都快睡着喽,所以一结束我就溜出来,倒是你们,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是怎么一回事?” 雪儿把刚刚和甄瑛见面说话的事告诉了凌生。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并没有要抢角色的心思,我跟甄瑛导演不过一面之缘,我也没想到她会......” “甄瑛导演她向来耿直,而且欣赏有才之人,你能得她赏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安澈说道,“你的演技确实不错的。” “谢谢师兄夸奖。”雪儿跟他不熟,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了一句。雪儿虽说是出了名的好人缘,但是奇怪的是,她对女孩子是极尽友好和亲近,对男同事特别是有头有脸的师兄弟,都是保持一份不易察觉、若即若离的冷漠感。金甜也能理解,队长是不希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像她们这种人很清楚什么叫做人言可畏,特别是将团队事业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队长。 “那师兄一开始推荐雪儿姐去不就行了吗?为什么师兄会觉得我行呢?”金甜早就想找安澈问一下,无奈他近段日子跑巡演日程,基本上都不回公司。 “这个......”安澈没料到她竟然这个时候问起这件事,方才金甜在会议室里那不甘示弱的强硬模样连他都感到些许震惊,现在还没彻底回过神来,“其实是那天制片人和我还有经纪人见了一面,商量起女主角还没定好,既然是从我们公司找人索性就说了正好那天一起说过话的你,也就是提了个名字,谁知道真的就给了你呢!而且本来我认识的女艺人也不多,雪儿师妹还是今天才说上话的。” “这么随便的吗?”凌生笑道,其实他和金甜都知道,若没有金月的点头允许,公司怎么可能真的让她上? “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困扰。”安澈颇为抱歉地对金甜说。 金甜轻叹一声:“既然我已经夸下海口了,我只能努力不让自己被刷下咯!”说来奇怪,表明了决心之后她反而一身轻松,没有之前犹豫不定的紧张感。 —————— “怎么回事?”点名的时候连一向不爱管事的尤娜也忍不住问了起来,“明莫这周已经是第三次没有和大队坐车回去了。” “对啊,她以前从来不这样。”唐糖也觉得明莫姐和练习生时期,甚至是出事前那段时间比起来改变许多,变得有些......可疑,以前的明莫爽朗、亲切,但是现在总觉得她像是多了几分见不得人的心思,做事总是容易分神,甚至练习时候亦是如此。 坐在前排的雪儿沉默不语,但是脸色已经是十分难看了。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担忧着明莫最近总这样频繁独自外出会招惹出什么麻烦。 “我回去会和她说的。”苏泉见连队长都黑脸了,忙说道,“我和小莫住同一间卧室,提一下也挺方便的。” “不用了。”雪儿冷冷地回应道,这和她平日温柔亲和的样子形成巨大的反差,“我亲自跟小莫说,她真的太胡来了。” 唐糖心情也是简直糟透,感觉休假三个月回来,好多人都变了性格:金甜天天抱着那本无聊的破剧本,像个小老头一样钻研来钻研去,明莫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夜不归宿、大晚上也不晓得她能到哪儿去浪,就连雪儿姐也开始动不动就凶巴巴的焦虑模样。她不满地撇撇嘴,晃了晃坐在身边的金甜的手臂:“你陪我说说话嘛!” “我最近有点忙啊......”金甜为难地抬头看向唐糖,唐糖那双可怜兮兮、泛着泪光的大眼睛让她深感愧疚,但是她现在真的抽不开时间,后天就要进组拍摄了。 “小甜姐姐!”唐糖反而更加缠着她不放。 “好啦好啦,”金甜只好合上剧本,“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昨天不是去彩排了下周六那个新人mc的特别舞台秀嘛?”唐糖见金甜肯和自己说话,开心极了,“跟我一起合作的是solo艺人容显允前辈和pink ring的颜泳思前辈。” “怎么了?你发现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糖摇头:“不是,你没发现他们都是黑棋的艺人嘛?” 第28章 不要越界 “这又怎么样?”金甜现在听到这个公司的名字确实觉得挺不舒服的。 唐糖将头微微倾下来,贴近金甜的脸,神秘兮兮地小声说:“我跟你说过吧?明莫姐有个在分部的男搭档。原来他合约到期之后签了黑棋,业内传黑棋公司今年的新团体出道计划里面就有他!” “真的啊?”金甜早就知道高非是进了黑棋,但是得知他能在半年左右的时间里出道,还是挺不可思议的。 “以前总觉得非非哥挺宜室宜家的一个小男生,腼腆又怕生,镜头感和表情管理真的不大行,所以他后面也把练习重心放在了乐队方面,后来明莫姐跟着60s出道,本来我和阮心姐都猜测他大概率不会出道,”唐糖感叹道,“没想到他还会这么有事业心,居然跳槽到黑棋,那里可是出了名的难进和高要求。” “黑棋......虽然说是合作伙伴,但总是有种在和我们作对的感觉,早不出新团晚不出新团,偏偏在我们今年要争最佳新人的那一年出,真是来势汹汹啊。”金甜这话不免带着自身的情绪,本来稳稳当当属于60s的新人奖现在受到了黑棋的威胁,她总是想到姐姐有多心心念念着明离辞,还是会心有不平。 “我也是在化妆间无意中听到的,听的也不真切。” 明莫姐最近状态真的肉眼可见的不好啊,会不会和这个师弟有关呢?金甜暗暗地想着,又问:“说起来为什么你们会觉得高非没了明莫姐就出不了道呢?” “其实吧,非非哥从进公司就一直没什么好评价,没那个天赋,他是典型的废物帅哥,除了长相其他都不怎么行,但是你也懂,在我们练习生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人。” “可是看样子他们明明和对方相处得很好啊!”金甜想起刚认识时侯在甜品店偶遇他们,然后休假时高非来她们那儿玩,他们真的是将对方当成是家人一样的亲近和默契。 “他们可是从初中时候就勾搭在一起的,”唐糖停顿了一下,觉得勾搭这个词太奇怪了,但是想想又懒得纠正,“有了这样一个天生优秀的搭档,非非哥也进步了很多,慢慢也变得很依赖明莫姐,本来就是个性格软弱的男生,后来算是什么事情都唯她马首是瞻,虽然说实力现在提升不少,但是心态真不行,离了明莫姐就很容易心态崩。” “哎,其实上次见过高非哥,也确实觉得他像是这样的人。” 可是她们聊得热烈,却没想到坐在她们前一排的雪儿都听了进去。 —————— “苏泉,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有话要和明莫单独谈谈。”雪儿站在苏泉和明莫的寝室门口,神情比今日下班时候的黑脸要柔和了很多。 苏泉自然是很听话地离了场。她颇有深意地看了坐在床边的明莫一眼,终究还是没有留下来说一句话。她总觉得明莫和队长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奇怪,不是敌对的感觉,但是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情况。 “队长,你找我是跟我说我最近经常一个人出去的事儿吗?”明莫早就预料到了,她不是不清楚雪儿的性子,“我懂分寸的,到时候的活动期我绝对不会随意掉队的。”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雪儿问得很直接了当。 明莫晃了一下身体,似乎是没站稳,但是她的精神感觉又是十分的好,毫无畏惧和心虚之意地望着雪儿,从容简单地回答道:“我没有。” “真的?” “我是去照顾我师弟,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明莫信誓旦旦解释道,“虽然是师弟,也长得不错,但是我对他,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一起当练习生这么多年,对于我来说他早就如同家人一般重要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对你师弟有什么想法,我只想劝你一句,离他远点。从前他是你的同公司同事,现在可是签了别人家的预备新人,这传出去不知道能让营销号胡诌多少博眼球的内容。我们团队好不容易才挺过这次的难关,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大家!少点去见你师弟,这样对所有人都好。”雪儿恳切地劝说道,说到后面甚至可以算是在哀求着明莫。 明莫双手被雪儿紧紧地握着,她很想抽回来,雪儿纤细雪白的双手冰凉凉的,带着刚刚洗澡时候的凉爽和干净,但是自己手掌心都是黏糊糊的汗,这让她倍感不适,头皮发麻。 明莫说:“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清楚情况的。”趁着雪儿放松下来,明莫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双手,放在自己背后轻轻地擦手心的汗,那些汗水像是变了质的胶水一般,和衣服粘连着却贴得不算紧实,这样粘稠的摩擦让她的手心发热,更加难受了。 雪儿虽然一开始挺生气的,但到底还是愿意相信明莫:“嗯,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我们自己的回归!你最近是真的有点分心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要注意啊!” 然而明莫还是很在意不断渗出冷汗的双手:“嗯,我知道了。”下意识地将双手往后又收紧了些。 “那我,先出去了,”雪儿心中一块大石可算是放下来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忽然又有些语重心长向她说道,“小莫,我希望你不是真的对你师弟有别的心思,不然只会害了现在的你,还有我们大家。” 雪儿并没有等着明莫回应她就消失在门外。 “怎么会呢.....”明莫有些恍惚地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净双手,又热又黏的汗水被清洗掉。 —————— 很快就到了金甜进组拍摄的日子,本来说好又是凌生送她前去拍摄现场,可是临近回归团队的工作实在忙不过来了,后来决定和同日进组的安澈师兄一起坐公司的车去,雪儿因为有个人工作就直接从别的工作地点搭车,前往那边和他们见面。 “嘿!”凌生蹦跳着跳到金甜的身后,毫无预兆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金甜一直伸长脖子,看着路口那边公司的车有没有来,被他这样突然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可以说有被吓得够呛。 “干什么?神经病啊你!”金甜回头生气地瞪眼看着眼前那个挂着极其缺大德笑容的男人,他的眼睛不小,但是却十分喜欢眯眼笑,眼角处显现出几条或深或浅的鱼尾纹,可爱是挺可爱的可是也显得傻里傻气,要是这副皮囊里装的是另外一个人的灵魂,怕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来糟蹋这样的一张脸。 凌生乐呵呵地说:“去公司之前来跟你打个招呼,加油啊新人演员金甜大小姐!”他完全没有被金甜气呼呼的样子吓到,她太软妹了,连生气都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杀伤力,反而更想逗她玩...... “还说呢,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发新歌了,经纪人先生可真能给我找个好工作!”这部剧虽然预定只有五集,并且只是试水并非真正的大制作,但是有甄瑛这样一些精益求精的团队人员在,到底什么时候会结束拍摄并不好说,反正到时候自己只能电视台片场轮轴转,这样才能不耽误拍摄也不会缺席打歌活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回归只是发了个先行曲,打歌和团体活动不多,仅仅是作为正式回归的预热,而且公司决定走一步冒险的棋子,主打曲选了一首抒情歌,反而选了一首舞曲当非主打,这首非主打舞曲比较简单,以金甜现在的舞蹈水平已经能够很好地吸收。但是无论如何这样两头忙的行程对于一个将近18岁的小姑娘来说还是太辛苦了,除非自己刚去到片场就被队长换下来了...... “综艺的行程我会为你推掉一部分,真是辛苦你了。”凌生想像个领导一样拍拍金甜的肩膀以示鼓励,但是她却提前一斜倾躲了过去。 金甜从那天和甄瑛对线之后就不为这次进组而感到紧张了,她这段时间发疯一般地学习就是为了今天能够有这个能力被留下来,而她似乎也真的做到了,此时的她对自己的能力难得有这个信心。这世界上有不少幸运的人,有些人的幸运体现在她的天资高,比如说明莫的嗓子和尤娜的舞蹈,这些是在她们初学时候就已经优势尽显的,后面用心练便事半功倍;而金甜天资不高,没有姐姐逆天的高智商,也没有天生出色的唱功和舞蹈功底,但是只要方向对、肯下苦功,她总是会进步得飞快。这也是一种幸运,毕竟这世界上大把下了苦功但是收效甚微的情况呢,老天无论如何总要断掉一些人的所有运气。所以金甜觉得自己肯努力就有收获,已经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金甜见他把手收回去,才又站直了身子,从容笑道:“干嘛摆出这副模样?你又不是老板?又不是股东......嗯?经纪人算上司嘛?不算吧?” 凌生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一个牛头不搭马嘴但是也算正确的答案:“可是你是我的大小姐啊,你才是我的上司,刚刚多有冒犯,见谅见谅!”他诚惶诚恐地弓腰道歉,一副郑重其事要向上头领导赔罪的怂样。 “你这得犯过多少错才这么熟练啊?”金甜歪着脑袋,啧啧摇头看着他,“突然好好奇凌生哥还是职场小白时候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一如既往地自恋呢?” “说起来你们是我当经纪人以来带的第一个大势团体,真是让人兴奋呢!”凌生的心态是真的好,换了别人不知道要有多提心吊胆呢,“以前一直都是带一些没有什么人气的小演员什么的,不是说新人演员不好了,跟他们相处着也挺开心的......” “你不是说你是今年才当的经纪人嘛,以前甚至对圈里的事情不甚了解......”金甜说话小心翼翼,不自信地怀疑着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偏差。 “这个啊,”凌生沉默了几秒,“我都说了我以前带演员,你们是登台表演的爱豆,这能一样吗?而且我带的那一批演员都不红,我也管不了什么事儿,当然不怎么了解。” 金甜注意到了他沉默时候脸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慌乱,他像花瓣一般娇艳精致的双眼里似乎隐秘地藏着什么秘密,方才说话时候不自觉地瞪大些,倒有些刻意表现无辜的嫌疑了。这一瞬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告诉你虽然我突然被调到这边,我可没在怕的,”凌生此时早已恢复自己平时自信得有些自大的状态,正兴奋地说着,“我从进公司的时候就是优秀员工了噢,虽然一直得不到什么机遇啊晋升什么的,但是我和我的艺人们都相处得很好,而且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呢......”凌生一如既往地喜欢自顾自地说一大段话,有时候说得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金甜看着他说得兴奋、滔滔不绝的样子,刚刚的疑惑消减了一般:可能刚刚只是一时反应不过了吧?什么慌张的神情应该也是自己想多了。 “小甜!”金甜闻声回头看见一辆车缓缓向她驶过来,车窗里是向她招手的安澈师兄,看来要出发了。 凌生也停下了自己的絮絮叨叨:“嗨,你该走了。”他像是突然袭击般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就想溜之大吉。 金甜知道他是报复自己刚刚不给他拍肩膀还说他装逼的仇,真是孩子气呢!金甜这样想着,似乎是没憋住轻轻地嘴角上扬,抿嘴露出一丝微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小跑着走开的背影。 凌生发觉她没有追上来便转过身回头看向她:“加油吧!”他冲她做了一个握拳的加油手势。本来应该是远观不可亵玩的极品美男子相貌,可是搭配上质朴单纯得有些老土的加油手势、充满喜剧风味的眯眼笑,怎么也不会让人将凌生和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男神相挂钩,准确点形容的话,应该是村长家的傻儿子碰巧有点姿色?金甜这样瞎想着,望向凌生时候的笑意更为浓烈,她感觉自己也快要笑成凌生哥那种眯眼笑出几条鱼尾纹的程度了。 第29章 认可 “小甜,上车吧,我们该走了。”来接送的车辆已经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安澈很体贴地为金甜打开车门。 “谢谢师兄!”金甜坐上车后座位置,可目光还停留在已经走远的凌生的背影,心里一直克制着自己想探头出去的危险想法。 安澈将这场景看在眼里,本来宽厚和善的微笑不自觉地收敛了些:“小甜,我想问你一件事。”他自己的都不禁有些惊讶,这样冷淡的语气真的是自己吗? 金甜转过头,依然挂着如蜜糖般甜美的笑颜,那双比清泉还要亮澈的美目有着能把人溺于其中的吸引力,比起参加比赛之前的青涩稚嫩,经过极尽健康的饮食管理,以及数月如一日的健身房增肌锻炼计划,甜现在乍一看是清减消瘦不少,仔细一看肢体肌肉线条和形态都好上许多,锻炼痕迹显而易见,这样的她倒是多了几分大女孩的魅力和明媚。 安澈一怔,将自己刚刚的冲动收了回来:“没,没什么......”简短的话语中还是一如从前的温柔平易。 “对了,还得谢谢你这些天愿意教我演戏的方法和经验呢,”金甜说,“老是发信息打电话过去,真是太麻烦你啦,本来你最近就在忙着演唱会彩排。” “没事的,敢问问题才有利于你演技的提升,要是这点小事都嫌臊开不了口你没办法突破的,再说我们的对手戏那么多,教你也是在帮我自己。”他莫名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又联想到那天车位置那道微不足道的细节,直觉自然而然地驱使他产生了些许奇怪的猜想。 金甜和他最近联系得多了,也没有刚开始认识时候这般拘谨了,笑道:“哎呀,那我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安师兄脾气好、好商量才天天骚扰安师兄的,要是换一个严厉一点的老师或是师姐师兄我就可能真的不敢开口了,这样看来,我还是很废嘛!” “你这话说得,我是该说你会捏软柿子呢?还是该感谢你夸我人品不错了?” —————— 片场离得不远,闲聊才这么一小会儿他们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这部网剧取景正好在金甜之前就读的学校,离暑假还有一段蛮长的时间所以学校里的学生们依然在正常上课,拍摄的场地、时间也比较有限。金甜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再次回到校园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她现在不是这里的一个中学女生了,而是人气女团的成员,还有可能成为在热门网剧中刷脸的新人演员......听起来自己似乎成熟了,变得有些许了不起了呢! 她下意识低下了头,紧紧跟在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安澈身后,快步穿过教学楼区域。幸好此时学生们还没有下课,所以并不需要有保镖跟着做保护措施。拍摄的教室在新建的教学楼最高层,那儿只有一两个班在上课,而且离着挺远的,已经尽量做到不影响大家学习了。 正在翻看剧本的导演甄瑛抬头就看见了安澈以及跟在他后面的金甜。甄瑛依然很不满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关系户,看到金甜这样低着头、没点精神的样子,火气便上来了,心中更加认定这个人不行。她又看了一眼在另一边和工作人员闲谈的候补女主角苏雪儿,心中盘算着这回十有八九是要替换人。 幸好金甜并没有第一时间撞上正在气头上的导演,刚一进门就被拉去化妆了。 “金甜,那一部分台词你背熟了吗?”安澈上前看到她还在看台词本,有些担心。 金甜抬起头回答道:“嗯,我都准备好了。” “我跟你说过的那些重点和细节问题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金甜意外地很是自信满满。 试戏很快就开始了,金甜被工作人员带到片场。导演正在和雪儿谈话,见她来到片场并没有多在意,只是吩咐工作人员抓紧时间准备开拍。 “你知道你这场戏要演什么吗?”甄瑛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金甜也连忙跟过去。 “学长要转学了,我去和他告别,本来想趁着最后的机会表达自己的心意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试戏内容也是半小时前金甜才被导演的助理告知,所幸她开拍前已经是很认真地研究了整本剧本,再加上有师兄和队长的帮助,她对于这一段戏的把握还是比较充分的。但现在是拍摄实战,而且对面的导演一脸不屑,似乎并不对她抱有任何希望,金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动作僵硬地走到自己的位置,腿开始发软,试着不停地深呼吸却发现这样做让自己更加紧张了。 “没事的,按照我教你的来做就好。”男主角的饰演者安澈师兄看出了她的不安紧张,借着对台词的机会走到她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金甜低着头,双手握成拳头,用力收紧手掌,让指甲嵌入手掌肉中,手掌传来的痛觉让她镇定了不少,从前刚当上练习生的时候,她经常在每周考核时用这个方法缓解自己的紧张,对自己有些许残暴但意外很管用。她慢慢地回想起之前和前辈练习对戏的情景,也对一会儿的拍摄多了些底气。 金甜抬起头,轻轻地对安澈点点头:“我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嗯?”甄瑛总觉得这个女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这时候不苟言笑,冷着脸等待着拍摄开始的严肃表情,似乎在哪里遇到过,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自己曾经面见过的某位董事的小女儿,但她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金甜也没有发现,这一刻的自己居然已经有了几分姐姐的模样…… “各部门准备!第一幕第一场开始拍摄!” …… “咔!” 听到喊卡的声音,安澈立刻便从道具的车上跳了下来,往金甜和导演那个方向小跑过去。 “很让人意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甄瑛不得不承认她刚刚的表演确实是到位的,“起码对于暗恋的情感把握以及林萝这个角色的性格和情绪也是对的。” “谢谢甄导的认可。”金甜似乎还没从戏中的情绪走出来,有些神情恍惚但还是努力让自己认真听导演的话。其实得到了导演的正面评价,她心里是很欣喜的,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甚至现在还没止住拍戏时候因为过于投入的眼泪。 “你的演技是不足的,非科班出身的那些表演缺陷你几乎全都占了,不过,这个角色跟你本身的形象很贴合,青春期女生的灵气和矛盾心理你不需要演技就能表现出来。”甄瑛望了片场不远处的雪儿,沉思了一会儿,“林萝这个角色就不用换人了。” “太好了。”安澈稍微低头便看到了金甜正在擦眼泪的窘相,这时候的她很想好好地向导演道谢,但是自己擦眼泪的动作太过慌乱,连妆都被蹭花了,有些呆滞地微张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安澈默默地将纸巾放到她手里,又赶紧招呼化妆师过来给她补妆。 甄瑛对她的态度总算是温和了些:“而且,雪儿和阿澈都跟我说,你接到这部戏之后一直有在认真准备,从不懈怠,也跟他们这些前辈交流过。这样看来你的工作态度还算可以。现在我也挑不出你什么别的毛病了。” —————— 金甜总算可以将自己接戏的事情告诉所有成员。 “恭喜你哦!”雪儿并不觉得与女主角选角擦肩而过是什么遗憾的事情,她一开始进公司就是按演员方向培养,即使现在是以女团成员的身份出道,演员部也一直挂着她的名字,静候着她的归来,所以她也不在意能不能在这个仅有6集的网剧里演女主角,女主角的机会对于她来说往后多的是。 “可以啊,闷声干大事。”萧情将金甜的剧本翻来翻去,看到上面用了多种色笔标记的记号和笔记,不由得佩服她的用心。 一旁的小可见萧情掀页的动作太过粗鲁,赶紧提醒道:“你动作轻点,没看见这本子都被翻旧得快要掉页了嘛?” 萧情还没反应过来,本子又被雪儿拿了过去,雪儿并没有翻开,只是小心地将本子交回金甜手里:“小心别被这帮姐姐弄坏了。” 崔琪娜说:“我以为我们队里第一个拍戏当女主角的会是雪儿姐呢!” “虽然很为小甜开心,但是我记得小甜没有演过戏啊,而且也不是演员部出身,怎么一下子就接了个女主角的演员工作?”萧情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我们这里只有雪儿姐是演员部的。” “演演配角也是一种锻炼。”雪儿不紧不慢地应答,“再说,以后我应该会专心演员事业了,到时候还是有机会当女主角的。” 金甜问:“队长以后是会把重心从团内工作转移到演艺事业么......” “嗯,我其实更喜欢当演员,不过肯定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 “那也很好啊,”萧情立刻点头认可,“我觉得雪儿姐天生就是一张演员脸,不去拍戏的话才真可惜了。” 雪儿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 角色名单公布之后,网络上一片哗然,金甜本来有所好转的风评再次下跌。她早已习惯了,比起刚成团和造假风波时候接收到的恶意和侮辱,这种程度已经算轻的了。只是金甜也是脾气够倔的人,被不明真相、不愿多加思考就散发恶意的网友一激,现在是怎么都不肯缺席团体回归的任何一场活动,哪怕片场、公司和电视台三头跑,忙得几乎每天都睡不了几个钟头也还强撑着。 她是能够做好这一切的!金甜想证明自己。 金甜坐在副驾驶上,明明很困倦,看着窗外的风景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她在片场待了一整晚,第二天没法跟大队去电视台录制舞台,还是凌生过来接她的。金甜这段时间并没有怎么和凌生见面,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 “怎么不睡一会儿啊?昨晚熬了一夜,一会儿还得去电视台录舞台呢。”凌生关心道。 金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开着广播叫我怎么睡?” “唉哟唉哟!不好意思!”凌生如梦方醒,伸手啪的一声关掉了正播报着早间新闻的车内广播。 夏天的清晨太阳很早便升起来了,不过早上六点就已然开始感受到空气中的燥热,其间夹杂着一丝晚间残留的凉意。 她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凌生哥,好累啊,大家都讨厌我,可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意识有些迷糊的金甜一边说着一边吸了吸鼻子,迅速将眼角委屈的眼泪擦去。要拍戏,要上节目,还要抽出时间去训练,放弃了学业反而比没放弃时候还要忙碌,而且针对她的恶评春风吹又生,金甜近些天压力一直积压在心头,无处可诉。 现在可以稍微哭一下,一会儿下车到电视台后台就不能哭了,公司需要拍摄后台花絮作为物料回馈粉丝,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即使是下了舞台甚至是回到宿舍,她们也必须保持着在镜头前的谨慎和完美。 有着不可告人小心思的金甜没忍住,假意不经意地望向他,想看看他的反应。 “之前我只是觉得让你多露脸多些个人资源,能让你得到更多人关注,没想到居然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凌生有些自责道,“现在只能耐心等待,等你努力之后的表现呈现在观众面前,我相信,只要不眼瞎的都能看到你的努力和进步。” “也许吧,这也得看我运气好不好不是么?”金甜不免悲观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听说我们准备开演唱会?” 凌生说:“哪儿听来的消息?才出了一张专辑一首单曲,哪儿有那么多歌让你们开演唱会?这得等到明年。” “成员群里聊八卦时候谈到的,原来不是真料啊。” “先把你现在的工作做好吧!”凌生见她昏昏欲睡的样子,还打了个颤,没有再和她闲聊,默默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 第30章 第一个ending镜头 金甜赶到电视台的时候,其他成员也是刚坐车到达目的地。一进门就看见了快速靠近,怼向自己的摄像头,金甜本能地有些害怕,但还是淡定地走到化妆台前准备舞台妆造。 “小甜来挺早的啊。”唐糖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刚刚做好的发型。 金甜见她今日做了个公主头编发,忍不住夸赞道:“好可爱。” “谢谢,这是我自己编的哦!”唐糖兴奋地蹦跶到她身后,“快去换衣服吧,回来我也给你编一个。” 在唐糖的推拉催促下,她很快换上今日的打歌服,因为是夏日主题,这次的服装都比较偏日常风格。 “快来快来!”唐糖迫不及待地按着金甜的双肩,让她在化妆台前坐下,随口又说道,“唉哟,我突然想起,小甜以前的舞台要么不扎起来要么就是随便扎一个马尾,这次得做个新发型惊艳全场。” 金甜由着她随便拨弄自己的头发,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为什么之前cody对她的造型总是不那么上心,她是知道其中缘由的,她现在的舆论风评不允许她太过分表露自己,不然只会招来更多的误解和非议。 “多好看啊!”唐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甚至觉得金甜的造型做得比她自己的还要出色,对此十分得意,“要是小甜做个紫色挑染就更完美了。” 金甜笑道:“你是因为我今天穿了一身紫色才这样说的吧?要是我今天穿了絮絮那套青色小裙子你是不是还想看我染成绿色啊?” “什么啦哈哈哈哈哈......” 两人正聊得起兴,突然摄像师和制作人向她们那边走了过来,说是想采访一下她们关于这次回归的一些概念介绍和心得分享。 幸好早有准备!两人从容不迫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同时恰当添加自己的一些理解和想法,很是得体地回应了这次的突击采访。 小采访结束的那一秒,金甜和唐糖不禁相视而笑,互相为对方的机智应变竖起大拇指点赞。 “小糖果,好久不见啦!” 唐糖转头看向门口,原来是同时期发歌,在同一个音乐节目演出的朋友正在向她打招呼呢。 “哈喽!”唐糖站起身,不忘回头对金甜说句,“我先去和朋友打个招呼啊!在这里等我一下哦~” 金甜点点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下意识回头便看见了凌生哥。这个奇葩人士放着化妆台椅子不坐,非要一屁股坐到化妆桌上,还面对镜子呲着牙,乐呵呵地跟自己干瞪眼。 “把你现在盘起来的辫子放下来吧。”凌生并没有看向她,拿起小梳子开始自得其乐一般,拨弄自己好不容易重新长出来的头发。 “凭什么呀?”金甜话刚说完便反应过来了,有些许后悔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任性。 凌生的动作迟缓了一下,还是不看她:“你知道原因的。” “......好的。” 金甜想当场解开,但手刚碰到自己的头发,想到自己刚刚在车上说的胡话,不知是为着自己的处境,还是为着他对于这一切的冷漠,心里头涌起一阵巨大的委屈,眼睛毫无预兆地酸涩发痛,怕是立刻便要落下眼泪来。金甜仓皇转过身,跑到角落处的化妆台坐下,虽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得下手,她一边忍声啜泣着一边解下自己的辫子,像往常一样打理自己的头发,等到化妆师来给她化妆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哭过的样子了。 凌生隔着一条过道,静默站着,望着不远处金甜独坐的孤单背影。他这时候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上前安慰,但此时他觉得自己的步伐似是有千斤重,意识迫使他不得不对此无动于衷。 凌生早就察觉到了,打学生时代起他的女人缘就十分好,金甜那点小想法他怎么会没发现?只是,其他女人还好应付,金甜还只是个学生,现在更是站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大势女团成员和新人演员,作为她的经纪人,他能做的事情只有在事态更严重之前为她处理好这一切,就好像之前为她处理黑评和签售会为她挡住闹事者的袭击。 可是她现在很难过啊!凌生望着女孩的背影,好像能够完全感受到她的不甘和痛苦一般,一种难以抑制的心痛感持续干扰着他的理智。明明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整个团体能够长远平安地活动下去,可是某一瞬间他或许产生了某些不理性的冲动想法...... 这是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 ...... 金甜神情恍惚地坐在舞台摆好的装饰道具上,无聊翻看着手机,却越发觉得烦躁。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表演直播了,金甜努力让自己心情保持平静。 “咦,你怎么又把头发披下来了?”唐糖找了很久才看见角落处的金甜,望着她单调无比的长直披发不免疑惑地问。 金甜抬起头,面带微笑说道:“我刚刚化妆的时候不小心弄散左边头发的发卡,全塌了下来,只能拆掉你盘起来的辫子,不好意思哦,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 单纯的唐糖自然不会另想些什么,只是有些可惜地说道:“那可真的太可惜了。” “没事啦。”自己都顾不好的金甜还得照顾好朋友的情绪。 即使台下遇到了什么状况,音乐响起的那一刻金甜还是集中起了全部的精力,在队形的最后翩翩起舞,她也不在意自己长时间被挡住的站位,也不在乎镜头到底会不会多出几秒对着她,就好像在练习室时候那样,忘我、熟练地舞动,仿佛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演出。一曲下来,她竟不像从前那样倍觉疲惫,只感到畅快淋漓,甚至原先的郁闷好像都随着流下的汗水排了出去。 该说不说,这段时间在舞蹈室的埋头苦练还是有所成效的。 金甜摸了摸额角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丝,嘴角微微弯起,小酒窝若隐若现,笑容乖巧甜美,这是她近些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欣慰之笑。 她觉得自己的假睫毛快要掉下来了,正要伸手去弄,这时候才发现摄像机正对着自己,不知道是导播失误还是真的分给了她一个镜头。出道以来一直没有怼脸拍过舞台ending的金甜顿时有些慌张,茫茫然望向四周,最后还是勇敢地看向了镜头,保持着方才那真诚的笑颜。 既然如此,那干脆直接大方地将自己此刻的开心和轻松展现出来吧! 这个傻丫头......凌生在台下看着,不免被她此刻的娇憨动人所吸引住。在这之前他还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因为刚才化妆间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发挥,专门过来看看,没想到她居然发挥得这么好,身体的控制力和节奏感比起几个月前要好上好几个梯度,进步是真的显而易见了。 他依然有些忐忑不安,担心金甜这份努力还是得不到什么回报,想到她在角落独自梳妆的模样,想到她在副驾驶上哭着说过的话,凌生望着台上的她,此刻露出来的完美笑容,令他隐约有些心酸。 从电视台大门出来,金甜还得回公司拍摄网剧相关的一些公式照和宣传照,今晚怕是没个十点都回不了宿舍了。 “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烦凌生哥开自己的车送我们一趟。”雪儿坐在后座上,肩膀正被金甜靠着休息。 还没等凌生回应,累得几近虚脱的金甜突然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切,才不是他的车呢,明明是公司的好不好?” “是啊,这种价位的豪车我可买不起。”凌生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只能好声好气地应和道,“今晚我也会按时出现在公司楼下,送二位平安回宿舍的。” 雪儿不尽感激地说:“谢谢凌生哥!” “哼!”金甜坐正身子,又赌气般往后一躺,车后座的靠背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怎么啦?”雪儿转过头,关心问道。 “我没事。”金甜依然气闷,但面对自家的温柔大姐姐队长还是语气软了下来 凌生说:“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啦,真的是委屈小甜了!” 雪儿诧异地看向他,金甜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诚恳道歉吓一跳,诈尸一样挺直腰身,坐得比学校里认真听课的三好学生还要端正,心里慌得一批,这些事可千万不能被队长知道啊!现在这个关头,对于金甜本人还是整个团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好。 趁着等红绿灯这个时间,凌生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想到,化妆台上那包巧克力饼干是你的,我不是故意趁着你们上台彩排时偷吃你的零食的。” 呼!金甜暗地里松一口气。 雪儿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地说道:“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不过凌生哥你可真不够意思,人家小姑娘的零食也偷吃。” “不是偷吃啦!我看错了而已,谁知道她那么小题大做哦。”凌生立刻不服气地争辩道,要不是自己正在开车,可能又要手舞足蹈起来示威了,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学生一样。 脑子里有画面了!金甜觉得那可真是好笑又有趣,但还是要努力憋笑:“还对不起呢!这么吹胡子瞪眼的,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咧。” “我可不敢骂你。”凌生声音沉沉的,最后和金甜那个对视的目光意味深长,旋即扭头回去继续认真驾驶。 明明说得那么严肃认真,撞上的那个眼神却像在嘲笑她,反而看着也忒不正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因为暗恋人家,所以不由自主对他的一言一行都加上各种千奇百怪的滤镜。 雪儿也没怀疑什么,毕竟凌生哥一直都和大家混得很熟,虽然只是艺人和经纪人的同事关系,但大家早就将他看作好姐妹一般的存在,妥妥妇女之友啊!加上总所周知凌生哥向来孩子气得很,这样平常的打闹别扭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 回到公司那会儿离拍摄时间还有一点时间,金甜和雪儿决定先回一趟练习室歇会儿。 雪儿躺在长沙发上,面带倦容说道:“小甜,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大家都一样啊......没想到演戏居然有那么多的学问,队长真是厉害!”金甜盘腿坐在平时训练的地板上,出神地望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城市街景。这个角度往下看只能看到幢幢高楼大厦,绚丽变换着的灯光并没有什么趣味可言,机械而无趣。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小甜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努力家呢!”雪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从沙发爬了起来伸展自己酸痛无力的四肢,“今晚还没吃晚饭呢!我有些饿了,这个钟点饭堂应该还开着,下楼去吃点东西,小甜要一起去吗?” “我不是很饿,雪儿姐自己去吃吧。” 雪儿姐前脚刚离开,安澈便出现在60s的练习室门口。 安澈见她正呆呆地看着窗外景色,丝毫没有留意到他的到访。“林萝同学,窗外什么好风景这么吸引你啊?” “哎呀,小安师兄!”金甜听到声音,一回过头就见到了熟悉的温柔面容,“在片场外面叫这个名字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拍摄不是在二楼那边的摄影棚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是还没到时间嘛,先休息一下。” “嗯。”安澈走到她旁边的地板,坐了下来和她肩并肩坐着,就像他们在片场练习和讨论对手戏一样,明明挨得很近可他从来都不会和她有任何身体接触。 “额......我要不要收拾一下练习室?”金甜稍一回头便瞥见角落沙发那堆乱糟糟的杂物,平时大家训练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有外人进来了,分分钟羞耻感拉满。 安澈顺着金甜的目光看到了像是刚打完仗的杂物堆,又被她这么不好意思的样子逗笑了:“我又不是什么贵客,不用专门搞卫生啦。再说我们男生那边比你们还要乱得多,我这个队长怎么管都是老样子。” “咦?居然有小安师兄都搞不定的事情?”金甜诧异地说道。 安澈说:“我搞不定的事情或者人可多着呢。” “哦豁~”金甜突然瞪大眼睛,眸中散发出好奇的光芒。 “比如说,我暗恋一个女孩子,但是我的身份不允许我向她表达自己心意。” “没关系,慢慢来嘛,等几年之后过了鼎盛期,年龄也渐渐大了,粉丝们应该就不那么介意了吧?”金甜立刻伸手捂住嘴,又瞪大了些的双眼写满惶恐。自己貌似一时聊得嗨,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我不是诅咒师兄以后会糊......” 安澈却说:“没事,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自然规律,我们这些偶像团体的寿命本来就不长,其实我赞同你说的话。只是,有些人是不经等的,等我熬到那个岁数,说不定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完全不知道你的心意吗?”金甜突然莫名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心情。那不是错觉,她好像隐约从师兄身上看见自己暗恋别人的影子,这是遇上同路人了吗? 安澈被她的傻话逗笑了:“知道了就不算暗恋了好不?不过再等几年她应该已经爱上别人,或者现在,她也早就心有所属了吧?” “唉,师兄别这么悲观嘛......”话虽这么说,金甜却再次无端联想到了自己,大概凌生哥和别人结婚的那天她也能够真真切切体会到这种彻底错过的痛苦吧? 第31章 出圈 红这种事情有时候真是一种玄学。金甜的vocal水平一向可以,这段时间又苦练舞蹈功底,年纪虽小综合能力竟也是艰难爬上了队内实力的上游,本想凭着实力被人发现的她没想到自己大红大火起来的契机,居然是自己在第一次面对结尾镜头、临场发挥,有些慌乱的那个灿烂笑容。 晚上刚吃过晚饭,几位成员坐在客厅沙发上玩着手机和平板: “小甜,你怎么笑得这么憨啊哈哈哈哈哈!” “不过还是好可爱哦!” “那个6秒钟的视频居然百万转发了,小甜这回是真的出圈耶!” “咱们小甜总算有一次真正的出圈场面,太令人欣慰了。” 金甜在厨房听着她们的谈笑声,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羞得直想立刻逃回二楼卧室,可惜面前还有一堆脏碗要洗。待到完成今日的值日,她立刻飞奔着跑回自己的房间。 “哎呀,其实大家都是为你感到高兴,激动了点,不要生气了嘛!”小可姐在成员大群里面发了这么一条艾特金甜的消息。 躺在床上的金甜看到后立刻发语音说:“哎呀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啦,你们比我还激动来着。” “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当然会为了成员的成功感到高兴,小甜的努力我们都比谁都清楚!”萧情姐也回复这么一句。 “嗯嗯,我知道的。”金甜本想发语音,却发觉自己说话时不知不觉已有些哽咽,拖动屏幕上的手指往边缘一撇,将原来的语音删除,然后又重新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文字信息。 她就是忍不住有点想哭,是经历了这么多曲折总算在再次回归的舞台上被观众真正发现?还是因为团员姐姐们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关心与善意呢?从小敏感自卑的她能进入这个大家庭里,怎么说都是一种幸运吧? “哈喽~”刚洗过澡的唐糖直接推门而入,“萧情姐她们让我给你送温暖。” 金甜有些许反应不过来:“啊?” “登登~”唐糖一脸神秘从身后拿出一个酒红色礼盒,“你之前生日,正好碰上出事那段日子,而且雪儿姐也病倒了,没来得及给你好好庆祝,也来不及送你礼物,所以趁现在补上。” “对不起,刚刚是我——”金甜越发后悔自己方才下意识的过激反应了。 唐糖笑着摇摇头,截住她的话头说道:“相处那么久大家都了解的,小甜一向稍微被调戏一下就会手足无措,到现在脸还红彤彤的哈哈哈!” “是吗?”金甜有些迟钝伸手摸了摸自己尚在发烫的脸,“谢谢你们。” “打开看看吧!”唐糖拉着她的手臂坐到床边,将双手捧着的礼盒放在她的膝盖上。 金甜小心翼翼打开这个漂亮的礼盒,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本相册,里面是她们从住在一起,一直到最近活动期的合照或者抓拍照,合照全是成员或者工作人员私人拍摄的未公开照,而抓拍照则是连金甜自己也没留意过的一些抓拍瞬间。只是成员们自己设计定制的,连上面的图案插画都是专门学过绘画的abb组合何奈奈和卫絮絮两人亲自制作,这样精致的美工和排版不难看出大家的用心。 金甜抬头正对上唐糖闪着光亮的期盼目光:“你们怎么会想到做这个的呀?”怎么看也不太可能公司那边要求的吧?毕竟她生日早过了,完全没有补办的必要。知道大家有心,但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苏泉姐不是学摄影的嘛,她手机里存有好多我们成员的抓拍照,有几张小甜你的拍得特别好看,”说着唐糖伸手过去翻动那本相册,指着其中一页,“就是这一张!然后我们大家伙就突发奇想,想给你做一份有意义的生日礼物,好歹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年,很有纪念意义的。” 金甜听罢感动不已:“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唐糖挨着金甜的肩膀,亲昵地抱紧她,突然手臂处感受到一阵怪异的冰凉潮湿,“哎呀,怎么还哭了?” 控制不住自己激动过头的泪水,并且面前没有摄像头,金甜哭得尤其不顾形象,她平日并不爱哭,上次团体直播观看一部上世纪出品的煽情电影,全场只有坐在角落的她面无表情看完了全片,一般情况来说只有遇上特别特别难过或者感动的事情她才会掉眼泪,上一次是经纪人大哥为了自己受伤,这次是朋友们秘密为自己准备这样特别而珍贵的生日礼物,再委屈再难受也会在刚落泪的时候立刻憋住,不让自己过分失态。 要是让姐姐看见,肯定要说她傻了,总在纠结、在乎一些奇怪的微小事...... 唐糖又说:“你是不是不太习惯搞生日这些东西?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以前过生日都是随便过算了的。” “不是啦,太高兴了而已,我第一次收到这么有意义的生日礼物。”金甜任由她为自己擦去脸上的泪水,“我家里人都很忙,从来不过什么生日来着。” 从前在孤儿院生活了才回八年多到家,在此之前她从不知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后来回到金家,母亲和姐姐也都是大忙人,只有过年过节才有机会坐下一起吃饭,更别说给家人过生了。十几岁的金甜自己也是学习和练习两头忙,对生日纵使有些许向往和仪式感,也只能是自己悄悄买个小蛋糕给自己庆祝。 “刚上初中那会儿,生日那天被两个知道我生日的不良少年堵在学校门口,非要送我礼物,后面因为这件事我家里人让我转学,我也不敢在学校提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生日了,连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也不知道......”金甜颇为感慨地继续解释道。她也知道这样太过夸张,但当时她那位专断独行的姐姐处理骚扰事件的手段就是这么霸道。 “都转学了呀?这也太大阵仗了吧?”唐糖听着有些许诧异,“不过确实,安全最重要,你家里人一定很紧张你。” 金甜只是浅浅一笑:“确实。” 说到这里,她竟然莫名有些挂念起许久未见的姐姐了。 —————— 很快便到了先行曲活动期的最后一天,她们照例要凌晨出发去电视台录舞台,中间还得去另一家电视台录别的节目,可谓又是忙得不可开交的一天。被迫早起开工的金甜打着呵欠,伸着懒腰,拖着魂尚未彻底回归的身体,往卧室门方向走去。 谁知一开门就险些被绊倒,低头一看,花花绿绿的东西被堆放在门口正挡住她的去路。 “这是什么呀?”金甜揉揉自己迷糊的眼睛,缓缓蹲下查看。所幸今早早起开门的人不是唐糖,否则以她的暴躁脾气,得把这一堆莫名其妙的物件给直接踢飞......她心中暗暗思量。 面对这些形状各异但包装精致的礼盒,金甜正要拍照发群里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儿,谁知道唐糖突然从身后跳出来:“这是大家补回给你的生日礼物哦!” 金甜被她这动静吓得直接往另一边扑倒过去,像条垂死挣扎的鱼横躺在门口处,脑后束发用的鲨鱼夹也被甩飞至半米远,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这一吓让本身昏昏欲睡找不着北的金甜彻底清醒过来了,带着些许无奈哭腔哀嚎道:“小糖果,你干嘛了啦?!” 唐糖以为她没听清自己的意思,重复一遍:“这是大家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上次不是已经送过相册了么?”金甜用手撑着坐起来,不免疑惑。 唐糖蹲下来与她平视,一脸严肃解释道:“上一回的是我们以60s这个集体名义送的礼物,这些是我们个人精心准备的礼物,不一样的哦,我们还等着你评选出最合你心意的那份呢!” 金甜一惊:“啥?”评选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吧? “扑哧!”本来还想再胡说八道一会儿的唐糖见她人都傻了,瞬间破功哈哈大笑起来,“逗你玩儿呢,这些礼物我们都是花了好大心思,有些是自己做的,有些是好不容易托人代购回来的,反正你能喜欢就行。” 金甜松一口气:“太破费了,我们出道才大半年时间,还没到结算挣钱的时候呢。” 唐糖又像往常一般笑嘻嘻黏了上去:“没事啦,也不是特别特别贵重的东西,等以后发达了送你更有意义的。” “那本相册就已经很有意义啦。”金甜将门口那堆礼物捡起一些往卧室里搬。 唐糖见状也赶紧替她揽起剩下的礼物跟上去,声音带着些许焦灼:“都得收下!” “知道啦!”金甜回过头,向她嫣然一笑。 —————— 成员们大约五点多钟到达电视台,此时天空才灰蒙蒙亮,可电视台门口那片空地已经围满了记者和各路站姐。因为上一个前辈团体还在电台门口拍照互动,按规矩60s一行人还得等个十来分钟再下车进去。 “一会儿彩排完之后,我们得开车去商业广场开一个小型的fans meeting,等末放舞台结束后,你们得去另一家电视台拍视频,最后还要回公司拍广告照......”凌生一如既往在车内给她们讲一遍今天的工作内容,明明都是在群里分享过艾特过的内容,他依然十分严谨再次强调,生怕错漏了某一个环节。日常生活中 唐糖扯了扯身旁金甜的衣袖:“明天好像可以休息一天?” “嗯,后天就得开始忙新专的工作了,幸好剧组那边我的戏份也已经拍完,总算能好好休息一天。”金甜说道。 “明天除了我俩,还有尤娜姐,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哎!” 金甜面露疲倦之色,满不在乎说道:“反正我要留在宿舍睡大觉。” “好好休息吧,我们亲爱的金演员。”唐糖戏谑般拍了拍对方比自己稍矮的脑袋。 金甜听着唐糖那用力过度的朗诵腔,含笑伸手去戳她的腰:“干什么,当主持人当上瘾啦?” 两人打闹之际,忽然听到前头队长的吆喝声:“好了,我们可以下车啦。” 和往常一样,她们分批按序在电视台门口和记者粉丝们打招呼。可品牌方那边给了要求,让她们在上班路透里照他们的穿搭安排进行亮相,这也是广告合作很重要的一环。据说当下比较红、有代言资源的团体歌手都是被要求进行这样“硬核”的广告插入。昼夜温差大,初秋凌晨的天气终归是比较冷,但大家也只能按代言要求穿戴打扮,把日常装穿出模特的感觉。金甜在下车前把身上的老旧大衣脱掉,身上的灯芯绒立领毛衣和牛仔短裤根本起不到多少御寒作用,冷得她周身止不住地打颤,不过倒也让她身上的疲惫散去不少,在站到电视台门口,按惯例拍照时已然恢复精神抖擞的营业状态。 瘦小的金甜站在最边缘位置,甜美系长相终究没有雪儿、尤娜那种明艳挂美女这般引人注目,她能感受到前排记者和其他人很少将目光投向站边的自己。本来觉着自己在互联网上小爆一次,起码会被更多人看到,果然......只是昙花一现呐! 唐糖稍稍低头便瞧见身旁女孩目光有些难以察觉的溃散,明显不在状态,下意识以为她膝盖伤发作,悄悄伸手抱住金甜的手臂,小声安慰着她。 金甜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低声关心自己的姑娘,唐糖穿上厚底松糕鞋又比自己高上许多,明明比自己年纪还要小,却格外懂得体贴自己的室友姐姐。金甜愣神片刻,而后又向她会心一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回应她关心的话语。 “小甜姐,你的膝盖不要紧吧?很快就能进去了。”唐糖见她姐朴实无华的傻笑样,有些着急了。 金甜淡然摇头:“我没事,也不是膝盖痛。” 唐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旁边工作人员的大嗓门给打断了:“各位现在可以跟我来!” 为了证明自己真没问题,金甜反客为主拽着唐糖的手臂跟在队伍后面,一蹦一跳往前走着,十分潇洒快活。唐糖见她健步如飞,心中的担忧也就放下了。 “小甜!” 第32章 女粉丝 闻声金甜迅速回过头,看见有一位女粉丝正扒拉着前面涌动的人群,艰难挤到了前排位置,同时朝金甜的方向疯狂招手示意。 金甜却觉得这位粉丝并不是找的自己,反而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唐糖,见她疯狂摇头才再次犹犹豫豫指向自己。与此同时她的目光稍微往下移动,立刻瞧见左边形状异样的裤腿,才意识到这位女粉丝应该是左腿不方便的残疾人。难怪这么拥挤的情况下大家会选择主动避让,唉......尽管如此,金甜还是很为那个挤在人群中行动不便、摇摇欲坠的粉丝感到担忧。 见此情状的唐糖轻推她的肩膀,鼓励她走过去回应一下。 到处都有摄像头盯着呢!金甜再不自信也得秉持作为一个艺人的素质,脱离队伍大迈步走到女粉丝面前。因为考虑到她不方便的左腿,金甜走到她面前的那一刻下意识伸手搀扶着对方的双臂。 “你还好吗?谢谢你今天来看我!”金甜感觉周围的摄像闪光变得密集,刺得她眼睛痛。幸好,她是专业的! 女粉丝始料不及,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互联网“女鹅”会和自己有肢体接触,紧张得连本来想讲的话都给忘了,只能望着金甜那双水灵的大眼睛,结结巴巴吐了两个字:“加油!”然后忙不迭将自己手中的小礼物拿出来送给她。金甜没多想便坦然收下,在接过礼物的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公司反复强调的各种注意事项:现在这种情况应该不算违规......吧?工作人员也跑了过来护在金甜身前,并提醒她得离开了。金甜犹豫了几秒,还是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没有立刻挪动脚步,耐心听完粉丝的话。 ...... 在楼下和粉丝再次大声道别后,金甜好不容易才跟上大部队,等她赶到休息室时大家已经开始预备着去换服装了。 金甜正要将礼物连同包包一起放进柜子,再次被工作人员拦住:“对不起啊,公司规定,礼物得先由我们检查过才能真正交到艺人手里的。” “可是......”金甜迅速转过身,把东西藏在自己身后不让拿走,“没必要这么严格吧?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她乘电梯那会儿看了一眼礼品袋里的东西,里面塞有一张全是字的手写贺卡,金甜不大愿意让别人检查这种东西。 “真的很抱歉,我们也是按规矩行事。”工作人员冷漠回答一句,然后毫不留情拿走礼物。 金甜只能诚恳拜托道:“大哥,麻烦你们检查的时候动作轻一点,不要给弄坏了!”想起那位粉丝自己行动不便,还大清早跑过来看她、给她送礼物,金甜不想辜负粉丝姐姐的一片心意。 见小姑娘两眼泪汪汪,央求得那么真诚,本来只是例行办事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露出淡淡笑意,语气软了下来:“知道了,会好好保管的。这年头伤害事件太多了,我们也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和隐私着想,别太介意。” “嗯嗯。”金甜乖巧点头表示理解。 因为是先行曲活动的最后一场打歌舞台,成员们今日的造型设计没有继续贴合歌曲主题穿夏装短裙或者运动套装,而是精心准备了童年卡通角色造型模仿的特别舞台,妆容和服装都花了不少心思。跟其他扮动漫少女或者可爱小动物的成员不同,金甜居然选择了海绵宝宝的舞台造型。原本金甜和造型师沟通还想干脆把脸都给涂黄,可化妆师姐姐比金甜本人还看重金甜的艺人包袱,考量再三最终还是没有给她做这种特殊的妆容,依然是平日的舞台妆,再套上特制的公仔道具,整体观感是可爱又笨拙,跟外面餐馆门口的迎宾娃娃一模一样。 “哇,小甜,你怎么选了海绵宝宝的造型?”在录播室等候彩排的唐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金甜回答:“我小时候就喜欢看这个呀!”以前在孤儿院里只有一台老旧过时的电视机,能正常收看的少儿台只有一个,平日里那几部动画片重复播放着,金甜跟小朋友们便坐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看,也就只有海绵宝宝怎么看都觉得很有意思了。 “哦,”唐糖恍然大悟,“海绵宝宝也很可爱,可穿成这样一会儿上台会影响你发挥么?” “不知道,先试一下。”金甜更觉得是对自己的一次测试:如果穿着笨重的卡通道具服还能顺利完成舞台,那么这段日子在舞蹈上花的心思便不算白费了。 “加油!”装扮成魔法少女的唐糖挥舞着手中的魔法棒,然后突发奇想,又拉着她和自己拍合照,一连摆了好几个pose,还拉来在一旁休息的林小可帮忙用后置摄像头拍照,编辑照片的时候还在兴奋地念叨着,“我要把这几张自拍发到我的个人账号里面,马猴烧酒和海绵宝宝,这么有意思凌生哥一定会批准的!” 金甜若有所思:“确实,凌生哥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很感兴趣,要他负责审核的话一定能过。” 彩排顺利结束后,成员们还没来得及休息多久就被送往小型fm现场,幸亏道具服的拆卸装置比较简便,坐车的时候可以先拆下放一边,不然金甜可能得一路下来都得站着。 现场早已围满人,成员们在保镖的保护下入场,接下来便是日程表中的演唱、互动和派礼物环节。金甜站在高台上,一下子从人群中认出那位行动不便的女粉,明明已经站到最后面,完全看不到她那引人注目的假肢,可金甜就是注意到那张几欲被人群淹没的俏丽脸庞。 不得不承认,金甜对她颇为关注,不只是因为她刚刚给自己送了精美礼物,更因为......这个姐姐和年轻时的妈妈有几分相像,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往那边看过去。 她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的脸上,果不其然很快便目光相撞,女粉丝在认出自家“女鹅”的那一刻瞪大双眼,不仅为她的怪异造型感到诧异,更没想到她居然会注意到人群之后的自己。 金甜微微扬起嘴角,朝她善意微笑,确认她接收到自己的目光后才和在场其他粉丝打招呼。 ...... “你腿脚不方便就别像早上那样挤到队伍前面了,人这么多很危险的,”金甜在心中犹豫了许久,在派发逆应援礼品的时候还是向女粉丝轻声提醒道,“你看,我可以自己走过来跟你讲话的嘛!”说着她将礼品塞到对方手里。 这位女粉很明显是个天然呆,愣神好几秒才慌忙将礼物抱紧,而后重重点了几下头。 金甜笑意更浓,戴上这个卡通套装让她的小圆脸更显可爱,站在她面前不过半米的女粉不自觉流露出看女儿一般的怜爱神色:看来小甜这孩子,的的确确已经长大了呢! 因为时间关系,金甜见她点头回应过后便继续给下一位粉丝派发礼品,并没有留意到女粉逐渐变得意味深长的复杂神色。 看来这个傻姑娘完全没有认出自己来呢...... —————— 回电视台那边继续完成今日舞台的录制任务,已经是傍晚时分。从电视台出来后她们还得回一趟公司进行拍摄工作,估摸着一切结束收工,怎么也得耗到晚上十一、十二点。 雪儿见大家都面露倦色,主动将饭堂打饭外带的工作揽在自己身上,让成员们直接回练习室休息就行。尤娜姐听罢主动跟上,和雪儿姐一起去饭堂取饭,作为大姐的她尽管没有队长或者副队的名头,却一直默默无闻担起作为最年长者的责任感,这是为什么她性格这么冷淡,其他成员依然能与她和睦相处的重要原因之一。连最文静的卫絮絮都忍不住发出这么一句震耳发聩的感慨:“咱们这个家没了尤娜姐和雪儿姐早晚得散!” 金甜坐在熟悉的练习室地板上,正要进一步躺下歇息,手里攥着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啊?!”金甜惊叫一声,瞬间坐直身子,被手机屏幕照得一闪一闪的小圆脸,短短几秒内浮现出过山车一般起落的复杂神情,由不可置信到气急败坏,再到无奈接受现实,可谓十分精彩。 唐糖和身边几个姐姐听到她的怪叫声,赶紧凑上去询问情况。 金甜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叽叽喳喳表达关心的众人,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反应过大,只能嘿嘿傻笑几声,十分不好意思地向她们解释道:“没什么,就是剧组那边要补拍一些片段,明天不能睡懒觉了。”“ “咱们的小金演员辛苦啦!”萧情十分庄重地拍拍她单薄的左肩。 唐糖挨得她更近些,不免面露遗憾之色:“我还打算明天拽你出去陪我逛街来着,可惜了。” “下一次休息日可能得两周以后了,小甜可别把自己的脸颊肉都给瘦没掉。”小可满眼怜爱地掐一下金甜的脸蛋。 金甜轻轻摇头:“也没什么,其实我早就习惯了一天下来到处奔波忙碌的日子。” 唐糖偷瞄一眼门口,刻意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在金甜耳畔说:“明晚偷偷带好吃的回宿舍给你当宵夜,不会让老师发现的。” “谢谢你哈!”金甜正打字回复剧组那边,听到唐糖的话还是立刻抬起头,笑眯眯地点头回应。 自己何德何能遇上这么好的队友们呢......每次望见小糖果那真诚热情的目光,金甜总忍不住在心头感叹一句。 —————— 第二天的早起也没有特别艰难,只睡了三个多小时金甜便自然醒,没有突兀的闹铃声也没有阳光照射进屋,她就这样顺着生物钟睁开双眼,周围只能听到隔壁唐糖均匀的呼吸声。 生物钟再不调整回来,自己怕是得猝死! 金甜看见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离她预定的闹钟时间差了一个多小时,可自己已经完全没有睡意,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直接起床收拾出发的东西。 无聊平躺将近三分钟后,金甜还是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无意中望向窗外发现隔壁楼的窗户居然亮着灯!现在才凌晨四点多,凌生哥居然已经起床了?或者说,还没有睡觉? 金甜走到阳台那边,坐在藤椅秋千上,好奇地观望着,半分钟后果真看到灯光下隐藏在窗帘后的人影,只是简单快速的一个移动,金甜确信对面肯定有一位清醒着的活人。 可能真的太无聊了,本来就和这位幼稚经纪人“不太对付”的金甜突然起了恶作剧兴致,抓起自己插了新电话卡的新手机。这是金月主动为她置办的,方便她平时工作和生活的事务可以区分处理。 “对了,他电话多少来着?”金甜右手拿着旧手机在电话本里搜索着,左手正艰难实时输入电话号。 刚显示“对方振铃中”还没过去几秒,这通凌晨的陌生电话便被无情挂断。金甜早知如此,果断再一次打过去。这次振铃比上一回延长了十秒左右,依然被挂断......试过三次金甜才收手。三次不多也不少,再打过去怕是得被直接拉黑。 抬头望向对面,窗户处依然透着亮光,甚至厨房那里也亮了起来,金甜暗暗放下心来,又低头精心挑选一张偷拍视角的照片,通过刚刚的新电话号发了一条彩信过去。那是凌生在公司大楼等电梯的时候,同样回来练习室工作、同样在等电梯的金甜,给自己手里的咖啡拍过照发给唐糖,一抬头便瞧见自家的骚包经纪人,于是顺手拍了一张他的背影图,然后才收起手机蹦跶着上前打招呼...... 没想到这张随手拍的照片居然能派上这样的用场!这个角度和背景顶多可以判断是sea内部工作人员拍摄,完全没法推断出是她金甜拍的。 不过......从这张毫无技术含量的背景照来看,凌生这家伙就连单纯一个背影,都格外显得挺拔英俊,头发尚未长回原来长度,他干脆梳起大背头,精神抖擞得来又显得有些骚气,那副得意模样已经完全感受不来上次伤病留下的虚弱。金甜欣赏着自己的摄影“杰作”,啧啧感慨道:“真是奇怪,这个长相和气质,年轻时居然没有被抓去当练习生,真令人难以置信。” 凌晨天空已经开始见亮,金甜正饶有兴致品鉴着,手机突然弹出提示,是凌生的好友申请提示:“你是谁?”很直接,很冷酷,完全看不出此人的本性。 “你好呀,凌先生!”金甜笑得合不拢嘴,下意识想发送一个可爱表情包过去,突然觉得这样容易让他缩小怀疑范围,暴露自己身份,赶紧缩回正欲戳下的手指。 凌生:我知道你是sea的工作人员。 金甜:嗯,那又怎样? 哼哼,让你装高冷,我一定要比你更拽!金甜低头兴奋打着字,嘴角不自觉上扬。 凌生:美女,你到底是哪位? 哦,应该是她资料设置的性别是女性,凌生哥才会直接称呼“美女”的。金甜暗暗思量着。 过了半分钟,凌生又另外发来一条:不要吓唬我,我摔坏过脑袋,受不了刺激的。 第33章 清晨恶作剧 金甜看到这条信息乐疯了,但现在大清早没法畅快笑出声,只能瘫倒在秋千上不安分扭动着身体。其实这段话本身一点也不好笑,只是金甜联想到他委屈又惊恐说出这段话的样子,真的太有意思啦! 金甜:你猜猜我是谁? 凌生:不猜。 金甜:果然是摔坏了脑袋,这都猜不出来。 凌生:...... 金甜:猜一下呗,很简单的。 凌生:不猜。 金甜正苦恼着应该怎么进一步整他,却发现对面厨房的灯已经熄掉,窗户处再次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他应该只是从厨房走到了客厅。 金甜灵机一动,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我在公司,你在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早餐。 凌生回复得非常快:算了吧,我不在公司。 金甜本想问他刚刚是不是在做早餐,可考虑到自己的寝室阳台正对着他家厨房,怕是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于是她打算继续追问他自己是谁,逼着他猜谜。 谁知这时凌生再次发来讯息:你不会是安澈吧? “啊?”金甜愣住了:说好的“美女”呢?再说他跟安澈师兄很熟络么?怎么会猜测是他? 凌生大概是把她的沉默当成默认,随即又发了一段文字:你装女孩子也装得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吧?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喜欢她吗?纯情大男孩! 金甜彻底迷糊了:凌生哥是在说安澈师兄很纯情吗?安澈师兄喜欢谁?为什么凌生哥会知道安澈师兄喜欢的人是谁?忽然之间,她的八卦欲望逐渐膨胀,没想到自己同公司的师兄兼同剧组的搭档居然这般深藏不露...... 可正因如此,她也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看到凌生后续还发来好几条语音,大概是真的将这个凌晨时分的神秘人当作安澈师兄了。她的小恶作剧......有点无法收场了呢! 嗯,这个时候就应该发挥“逃避可耻但很有用”的优良美德!慌神的金甜现如今完全没有心情听语音,手抖着将凌生给拉进黑名单。 生无可恋躺在藤椅秋千上的金甜刚松一口气,常用的旧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收到新讯息。 “立刻收拾好东西,过来吃早餐,然后我送你去剧组。” 果然是凌生哥!在打开讯息之前她已经隐约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后背突然发凉,她目光呆滞看着发光屏幕上的信息,仍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或者说,她已经预料到了些什么却不愿承认,不愿面对。 对面又传送来一条讯息,内容非常简洁:“抬起头。” 金甜像是军训时接收到教官命令,迅速抬头望向方才自己一直紧盯观察的窗台,窗帘已经被拉开,果然瞧见了窗口处站着,正和自己遥遥对视的凌生哥。 —————— 赶紧将手头上要带去剧组的东西收拾好,金甜便直接下楼过隔壁去了,到楼下还碰见晨跑回来的尤娜姐和即将出门录综艺节目的caroline、苏泉、卫絮絮和阮心一行人。 “又是经纪人先生送小甜去剧组吗?”阮心问。 苏泉说:“小甜年纪小嘛,凌生哥多上点心也是很正常的。” “我听说那个导演对小甜特别严苛,”caroline也说,“凌生哥陪着,也能保护好小甜姐。” 金甜一副即将上刑的丧气表情,鼓起腮帮子,满脸忧愁地对她们说道:“不,我闯祸了,现在是要负包请罪。”说着她上下跳跃,颠了一下身后的双肩背包。 “什么?”几人异口同声发出疑惑。 金甜深知自己的恶作剧有多无聊幼稚,下意识扯谎解释说:“我之前和凌生哥聊天逗他,惹他不开心了,现在趁着搭顺车的机会跟他道个歉。” “经纪人先生虽然脾气怪,但不至于这么容易生气吧?” “我骂他年纪大,长得丑,然后他就不理我了。”金甜不带任何思考地胡说八道起来。 苏泉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很不可思议,但凌生哥这种自恋狂确实有可能为此生气。” “谁说不是呢。”金甜抬腿走出家门,向其他成员道别,“我先走啦,你们今天工作也一切顺利哈!” ...... 吃早餐时,金甜还是没忍住问起饭桌对面的凌生:“凌生哥,你怎么会发现我早起的呀?” “都不知道是谁啊,在阳台秋千上扭得跟一条蛆似的,隔那么远,我都看得清楚你笑得有多开心,想注意不到都难。”凌生没好气地回答道,专注于给手里的鸡蛋剥壳。 金甜尴尬笑笑,生硬切换过话题:“凌生哥自己做的早餐真好吃!”说着她夹起炒面就往嘴里送。 “你怎么知道是我自己做?我上街买的不行吗?”凌生冷冷瞥了她一眼。 “我在阳台看到你厨房灯开了好久呢。”金甜有些心虚地垂下脑袋,自己的八字刘海差两厘米就要碰到油腻的炒面了。 “哦,也是。”凌生似乎在纠结些什么,狐疑盯着对面的她看了一会儿,确切来说是盯着她的头顶和刘海,看不出任何表情。以为金甜被自己吓着了,凌生思虑一阵之后还是选择收敛起自己脸上的忧虑之色,认真向她道歉说:“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我不是故意给你脸色看的。” 金甜抬起头,将吃到嘴边的面条呲溜一下嗦进口中,晃着脑袋有些口齿不清说道:“没戏没戏。” 凌生完全没听懂她的意思,犹犹豫豫“啊?”了一声。 金甜艰难地将面条咽下,说:“我说没事,反正是我先打电话过去逗你玩儿的——啊,不是!”她手里的筷子直接脱手摔在桌子上,发出响亮的“砰”一声,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是罪魁祸首一般捂住自己的嘴。 凌生哑口无言,眼中的惊疑被不断放大膨胀,那眼神仿佛能将她戳出一个洞来:“你刚刚说什么?”好不容易重拾起的平静心情碎满地,他咬牙切齿的疑问语气比方才独自怄气时还要阴沉吓人。 “......” “原来你才是那个神偷ruby?”他进一步沉声质问。 神偷ruby,金甜的小号昵称,这是她曾经看过的一部古早电影的名字,里面的女主角也叫作ruby,她很喜欢这个女主角和主题曲,所以在设置小号资料时候填了这个名字。 “我这臭嘴!”金甜痛心疾首,用刚刚捂嘴的手轻拍两下自己的嘴巴。 凌生看到她这个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哦吼,你的意思是要是自己不嘴瓢还打算继续耍我对不?”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只是跟你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金甜说话间捏起一个造作的兰花指。 “开玩笑?你知不知道大清早被陌生人骚扰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我炒面的时候被吓得差点把糖当成盐倒了进去!”凌生控诉道。 金甜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碟已经吃了大半的炒面,有些不服气地驳回一句:“谁让你上次逼着我把扎好的头发弄散了,想起就来气。” 凌生说:“这个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金甜又说,“拿了演戏的资源,舞台上更不能太过出彩,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有点难受,这种事情又不能跟队友们讲,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发泄出来......” 自己现阶段最好的朋友为自己做的编发,被自己偷偷暗恋的人亲口命令拆下来。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些天,金甜一想起那天在化妆间发生的事情,总觉得非常不得劲。早就被打压、边缘化习惯了,她却前所未有感到了一种无处宣泄的无力和委屈。 “所以是把我当成出气筒了?”凌生不怒反笑,知道缘由后他并没有责怪女孩的任性行为,双手一摊,整个人往后一躺,那副模样简直是风度翩翩又嘚瑟到飞天,“非常荣幸!” 金甜想了想,还是认认真真道歉说:“对不起。” “没事啦,我这叫带薪受气,理所当然的事儿。”凌生满不在乎地开玩笑说道,跟刚才被气得几乎要起跳的情状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也不对,一个是被气到直接退化成的急躁猴子,一个是她所熟悉的自恋狂经纪人,嗯......都很幼稚!金甜明明满心愧疚,打算真诚道歉来着,却还是条件反射般忍不住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无关事。 “你还真是善解人意。”金甜其实觉得这个形容怪别扭的。 “今天才知道?也太晚了吧?”凌生悠然说道,一双笑眸难以察觉幽深几分,“对了,你在外面千万别乱说话哦!” 金甜立刻点头答应,然后又疑惑看向他:“别乱说什么?” 凌生总算明白什么叫做清澈而愚蠢的目光......无言以对,和她大眼瞪大眼对视数秒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爽朗但突兀的笑声回荡在饭厅里,金甜不明就里,可还是不自觉微扬起嘴角,跟着他呵呵傻笑起来。 “我说的是安澈的秘密,你不要泄露出去。”凌生在狂笑一分钟后立刻川剧变脸般神速收敛神色,收放自如到金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后一脸严肃正经,向她提醒道。 双手按揉两边笑到发酸的脸颊肉,金甜经他的提醒总算想起他把自己当成安澈师兄这件事,再次重重点头:“知道,我不会把师兄有暗恋对象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凌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就这?” “不然呢?人家只是我师兄,我还能害人家么?”金甜突然脑洞大开,若有所思说道,“我想起来,后面你发过去的几条语音我还没来得及听就直接将你给删除拉黑了,不会是你在语音里说了安澈师兄的什么其他惊天大秘密吧?安澈师兄其实还有别的隐藏身份,比如说他是公司股东之一,比如说他有着不为人知的的童年经历,他的爸爸妈妈都是拯救世界的超级......” “打住打住,你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凌生无情打断她没头没脑的胡话,“意思说你完全不知道那几条语音讲了什么?那就好,虚惊一场。” 金甜颇为遗憾说道:“我现在有点好奇你到底讲什么。唉,早知道会这样就先别拉黑你,现在完全找不回历史消息了。” “就提了一嘴安澈喜欢的那个姑娘而已,没有什么惊天猛料。” “谁呀?”金甜很是好奇,毕竟自己这些天和师兄搭戏,只能深刻感受他“出家系”偶像的名号是因何而来,无欲无求,下戏后的他永远是那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很反差的一点是,他在工作上是出了名的尽职尽责,实力更是无可挑剔的封神级别,这也是早年他和他的团队吸粉的亮点之一。他也有暗恋的女孩子么?完全看不出来,不过他之前好像跟自己聊起过有暗恋的女孩子来着,可能就是语音里提及的那个女孩吧? “关你屁事,”凌生顿了顿,接着又说,“那是你的一个女前辈,比安澈年纪还大些,至于确切是谁我就不方便讲出来了。” “同公司的吗?” “当然......不是啦!” 金甜说:“那我肯定猜不出来是谁了,25岁以上的女前辈辣么多。”她用手比划出一个惟妙惟肖的大西瓜。 凌生拿起手边的筷子,用力敲了敲桌面:“猜不出来就别猜,小小年纪这么八卦干什么?” “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咯。”金甜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自己肯定挖不到什么秘密,果断放弃转而低头吃剩下的面。 不放心的凌生进一步叮嘱道:“你到了片场也别跟安澈说这事,他要是知道我不小心把这种事透露给小师妹,肯定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 金甜点头答应着:“行行行,我知道了。” “你最好记着。” “咦惹,你这么担心,该不会安澈哥真的是什么财团的秘密大理事吧?”金甜抬头见他眉头紧锁的愁苦模样,更觉得稀奇了,“要真是小员工将大老板的秘密泄露出去,怕是饭碗都保不住咯。” 凌生对于她的猜想感到意外又好笑,不自觉抿紧双唇,憋着笑意向她说道:“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以前是同班同学,后来又碰巧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一来二去就成了普通朋友而已。我这么担心单纯出于自己的良心,我凌生才不是那种出卖朋友、随便散播朋友秘密的垃圾人呢!” “可是你还说出去了......”而且是在金甜没费多少心思的情况下就全盘托出,幸好她不是大嘴巴,也没有听那几条语音得知更多内幕,不然凌生和师兄友谊的小船就要彻底翻掉咯......金甜心中暗自想。 “那是意外,我当时把你当成他了!”凌生顿时笑意全无,只能没好气反驳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才想起你跟师兄同龄来着,不仅同龄,还是同班同学,还在同一家公司工作,真让人感到意外,感觉你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金甜嗦着面条,一面说话含混不清地点评起来。 “什么意思?”他听得并不大真切,只觉得对面那小姑娘吃面的样子过于狂野了。 金甜将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又说:“安澈师兄那么成熟、那么gentleman的一个人,居然会跟你是好朋友,还愿意分享这种私人秘密给你。真的很不可思议!”说完她放下筷子,觉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拿起放在餐桌旁的背包,一蹦一哒往门口方向走去,吃饱喝足的她现在精力四射,对临时加班加点的怨气都少了些。 凌生见状胡乱收拾自己的东西,赶紧跟上去,在踏出家门的那一刻突然对金甜那番话有所反应,猛地抬起头,眼里只能瞧见前边欢快蹦跶的少女背影: “不是,她刚刚说的话好像在损我哎!” 第34章 小姨妈 来到片场时还算早,工作人员还有一部分没到位,金甜找了个角落位置,像往常一样复习剧本里今日的台词戏份,因为是临时补戏加戏,内容崭新得很,金甜也就昨晚睡前匆匆看了一眼。所幸自己这些天在师兄和甄导的帮助下,已经完全掌握背台词的技巧,加上本身也没什么特别长或者拗口的台词啥的,她大约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将今日戏份的相关台词烂熟于心。 助理匆忙走过来,跟她说半个小时之后开工,让赶紧再记一下台词,还说今日甄导貌似心情不大好,小甜最好别在工作上出错惹恼大导演。金甜倒是淡定,拍胸脯向助理保证自己已经完全将台词背熟。 助理知道她向来是个努力又靠得住的孩子,见她这样自信满满的模样也是瞬间放下心来:“那就好,好好休息一下,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会儿开工了我再来叫你。” 金甜刚和助理说完拜拜,扭头便看见迎面向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安澈师兄。 安澈像往常一般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握着和她一样的剧本,对她说:“小甜,关于今天的戏你准备好了么?” “嗯嗯,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金甜认真点点头,看见师兄的那一刻她瞬间想起方才在途中一直喋喋不休的凌生,整个车程他都在向自己力证他凌生也很成熟和gentleman...... 金甜拿出刚刚一直塞在包里的手机,点开屏幕的那一瞬间有些许意外,凌生哥居然只给自己发来一条语音信息,本来她都做好面对他信息轰炸的准备了。金甜将手机贴近耳朵,轻轻按下播放键。 “金甜你个小兔崽子!等今晚收工回来看我怎么制裁你!” 居然忘记调成话筒模式了!耳朵贴上去听语音的金甜被吓得一激灵,本来手机比她手掌还要大上一圈,这一惊吓之下,金甜的手机竟然直接就脱手被自己甩了出去,沿着一个美丽的弧线自由飞翔。 亏得对面的安澈眼疾手快帮她接住了手机,尽管他自己听到这炸裂的外放语音时亦是颇感意外。他将手机立刻交还给显然还处于“惊魂未定”状态的金甜,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跟你家经纪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呀?” 金甜手掌按在自己胸口处,明显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狂跳不止。好嘛,果然是让自己心动的人,现在一嗓子把自己的小心脏吓得完全跳动到停不下来,不过该说不说自己也有忘记换模式的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往后一坐,连续深呼吸让自己舒服些,这时她才发现刚刚突然离开的师兄原来是去为自己倒一杯温水,还顺手将饮水机旁边的抱枕拿了过来。 “谢谢师兄,”金甜接过她主动递到自己面前的这杯温水,带着些许怨气向一旁的师兄吐槽,“今早跟他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吵了起来,凌生哥就那副臭德行,幼稚得要死。” 安澈又把抱枕塞在她的怀里:“抱着这个休息会舒服些。额,阿生这人平时有点小心眼,也很没心没肺,可工作上还是值得信赖的,私底下也是个很善良的人。” “哎呀!是吗?你居然能说出这么些他的优点!”谢谢这段时间的剧组经历,金甜觉得自己能够很自然而然装出初闻时惊讶的表情。 “我和他以前是同校同班的同学,后来又在sea遇上,慢慢的成了不错的朋友,想想我也已经和他认识快十年了。” 金甜当然知道这些,依然很配合连连点头:“喔,那你告诉我一些凌生哥的秘密吗?下次他和我吵起来我好拿来威胁他。” “你这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安澈眸中浮现出和煦春风般的温柔笑意,从容地伸长手臂,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瓜,此情此景和拍戏时他们暧昧的桥段简直一模一样。 金甜倒也没放在心上,作为搭档他们在镜头前的亲密接触只会多不会少。她依然不放弃请求道:“师兄,你就告诉我呗!就一个,我只需要一个秘密,一个,就足以一招制敌!”每说到“一”字都能明显感觉到这丫头的咬牙切齿,感受到她恶作剧的决心,说完还举起自己左手食指,用“1”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安澈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无奈道:“那行,就讲一个给你听。” —————— 金月按照小姨妈给出的地址找到位于市中心的一处楼盘,那儿靠近周师大的附属中小学一带,金月开车到达的时候正好是放学高峰期,四周都是犹如出笼小鸟般、横冲直撞的年轻学生,这一段路也被接送的车辆塞的难以通行,她不得不放慢车速缓缓前进,看着路途上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快乐小孩,步履轻快,和结伴的小伙伴聊得正火热。 自己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是在干什么呢?放学回到明家,要负责偌大一栋别墅的清洁卫生,还得帮忙洗衣做饭,明明还只是小学生却熬到三更半夜才能完成家庭作业,表面上的大小姐实际上被当做家用保姆来使唤,没敢让母亲还有远在国外求学的哥哥得知这一切,她心里很清楚一切都是那个所谓的“父亲”授意默许的,为了守住那些丑陋的家庭秘密,为了保护妈妈,那时年幼的明月在这个家咬牙忍受这一切,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0岁那年母亲怀上妹妹,她们母女被赶出家门...... 怎么又想起这些糟心往事了呢?金月有些许无奈摇摇头。 刚停好车,一回头金月便瞧见迎面朝她走来、一瘸一拐的小姨妈金初茶。 金月见状赶紧走上前搀扶着她:“小姨妈,都说了不用下楼接我这么麻烦的。” “这么多年没见,心里挂念得很,一听到已经到楼下我就等不及想下楼找你了。”初茶抬起头,眯着眼微笑看向她,调整姿势举高左手,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作派抚摸着金月的头。 事实上,初茶这个小姨妈比金月还要小那么一两岁来着。 金月看着这张和自己母亲年轻时极为相像的俏丽脸庞,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不经意的恍惚从她的双眸中一闪而过,旋即恢复如常:“先上去再聊。”只要稍稍低头,她便能看见小姨妈短裤下修长的右腿以及旁边左腿假肢,这一趟专程下来接她也是辛苦了。 “好呀!”初茶点点头。 ...... 初茶现在住的房子是她的死鬼亲爹专门留给她这个私生女,作为无法被金家承认身份的补偿之一。十年前便已经是黄金地段里的抢手楼盘,这些年市政规划,周边建了师大附属院校,多了个学区房的bug,初茶这套房子的价值更是直接飞升,升职潜能无限。她自己大概也没料到,自己在国外定居了这么些年,一回国自己的房子居然变金子了。 初茶在厨房捣鼓着饮料,扭头随口问起客厅处的金月:“想喝点什么呀?” “随便什么都行。”金月觉得这房子的布局还不错,设计结构整体简洁高级,物件和装饰多而不杂乱,像一个小型艺术馆,金月正饶有兴致地四处参观。 初茶把茶杯端到客厅:“坐一会儿吧!” 金月并不渴,但还是坐下,礼貌尝了一口:“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品茶了,这种片茶味道香浓而不苦涩,听说市面上挺难买到,小姨妈从哪儿弄来的?” “别人知道我刚回国专程送的。”初茶浅笑回答,“你小姨妈的人缘可好了!” 金月感慨说:“是呀,以前我和我妈落魄那几年,您不但不嫌弃还一直暗中帮助我们,明明自己都还只是个学生。大家都知道小姨妈是个很好的人,有您这样的朋友简直三生有幸。” “阿月你学坏了,居然说这种恭维话。” “是么?我说的都可是真心话。”金月将茶杯放下,“小姨妈怎么突然回来?也不提前讲一声让我去机场接你。” 初茶说:“哎呀,金董事长日理万机,我可不敢劳驾您呢!再说我也是临时决定回来,也没有别的目的,单纯想回来线下追星。”说着她从沙发后面抽出一块漂亮的细绒布材质手幅,上面印着的漂亮女生正是自家小妹金甜。 最近两姐妹都在各忙各的事情,电话没打,面也没见着,偶尔金月还有种回到了当初出事前两人互相疏远的错觉,没料到姐妹俩现在居然会在小姨妈家以这种方式“见面”。金月伸手接过手幅,上面的人像在精修和滤镜的加持下,像个会发光的小精灵般华丽可爱,其实现实生活中的金甜没那么勤于精致打扮,平日只要没有活动,她总是一套白t运动裤,懒得化妆,扎个简单的低马尾,在练习室、宿舍或是家里都是大大咧咧的,毫无形象地甩着双臂走来走去,清纯倒是一等一的清纯,只不过跟“仙女”这个词搭不上边...... “这么多年没见,小甜居然长得这么漂亮,还当上小爱豆了呢!”初茶鲜少在这个外甥女脸上见到如此丰富多彩的小表情,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更为明显,半眯着眼睛凑近她,“这孩子小的时候跟你长得特别像,现在长大了反而跟你走上完全不同的风格。” “嗯。” “你们姐妹俩都很漂亮啦!”初茶轻拍一下金月左肩,又坐近些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金月也被她爽朗的笑容感染,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在小姨妈心里,我是那种和自己妹妹比较吃醋的人么?” 初茶捏了一下她尖瘦的下巴,笑着说:“我又没说你吃醋,不打自招!”哪怕自己比她年长几岁,哪怕她在外人看来是多么雷厉风行、高不可攀,可初茶就是喜欢肆无忌惮,仗着自己的长辈身份逗玩她。 “算了,懒得跟你较劲,”金月对这个从小就爱“欺负”自己的小姨妈是彻底没辙,“你刚刚说你回来时为了线下——” “是呀,小甜前段时间不是有一个很出圈的五秒ending视频么?我在国外偶然刷视频看到瞬间就爱上了她,后来我才了解到60s原来就是你们金家旗下公司出的团体,甚至我一见钟情的成员还是自己的小外甥女,那可真是缘分妙不可言呀!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我就趁着这边有60s的线下活动赶了回来,打算常住下去,既能和我两个可爱的外甥女见面,也能就近参加一些粉丝线下活动。”初茶兴奋说着,又拿出了相册给金月看当日跟上班路和fans meeting拍的照片,她专门将这些照片打印下来装在定制相册里,完全就是一个满分妈粉。 金月看着照片里妹妹穿着滑稽笨重的公仔服装在舞台上跳舞和打招呼,不禁莞尔,眼底凌厉冷淡的眸光软了几分:“你想见她还不容易?犯不着去电视台人挤人站那么远看,你自己行动也不方便。” “我才没那么脆弱呢!”初茶撇撇嘴,侧过脑袋微微俯下身摩挲自己冰凉僵硬的假肢表面,“再说追线下,追的就是一个氛围,你拉着她过来见我,那不叫见小偶像,那是去亲戚家串门。哎,不过小甜现在这么忙,又是参加活动又是演戏的,应该也没空来见她小姨妈。” 金月却说:“再忙也能抽出时间,她的戏估摸着这两天应该就拍完了,后面还有一些活动和新歌发行的任务,不过不算太忙。” “除去这条腿,我这十年里外貌变化很大吗?我上次拼了老命挤到前排去见她她都没认出我......”初茶回想起那天和小偶像的两次见面,心里纵然喜滋滋,可作为她活泼可爱的小姨妈,完全没有被认出来,还是不免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能认出来才有鬼咧!金月嘴角不经意间僵硬抽搐一下,思索片刻后认真回答:“非常大。” 初茶满心期待着金月凝神思考后顺着所预想的哄她,谁知她竟一脸冷漠讲出这种无情大实话...... “阿月你好过分哦!”初茶不满看向她。 “我说的是实话,以前还是个中规中矩、扎着高马尾的学生妹,现在打扮得跟个城乡结合部出来的十八线小模特,再说你离开之前她只跟你见过一两面,后面一直没有再联系,能认出来才怪呢。” “模特?我要当模特我肯定能成为世界超模!不过我现在离成为模特还差一条腿!”初茶刚才已经将假肢拆卸下来,说完这话猛地将它举高,脸上的小得意看得金月以为她是在高举什么“胜利的旗帜”。 第35章 令人气闷的饭局 金月没有说话,心中是越发敬佩这个小姨妈的乐观精神:明明她从小到大遭遇了这么多不如意事,年幼失母,贫穷潦倒,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生父却因为是私生女的身份不被金家承认,她倒也没伤心多久,依然是那个潇洒自在、崇尚永远忠于自己的小姨妈,甚至觉得只有金颦这么一个姐姐愿意承认、亲近自己,已经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了。到了最近这几年所有事情都熬过来,甚至自己所在的乐队已经开始有了走红的苗头,谁知一场车祸又猝不及防夺去她的左腿,就算如此初茶姐也只是难过了几天,待到出院之时已然恢复以往乐呵呵的模样,还说自己这才叫真正的“有钱到打断腿也不用愁”。 初茶像抱小宝宝一样轻轻环抱住手里的假肢:“你说的也没错,已经快十年没见过小甜,不认识也不稀奇。” “那我下次带她来找你就是。难为小姨妈记挂着,她也该好好记住有你这个小姨妈才是。”金月看着她“抱大腿”都抱得这么沉醉,以为她还在为金甜认不出自己而暗自神伤,这个乐天派什么大灾大难都能坦然面对,就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纠结,幼稚得很,难怪能跟他这种人成为多年的好友呢...... 初茶却是摇头:“不要!我还打算下次专辑发行时抽签售名额,你这样提前揭穿我的身份会搞得我一点追小爱豆的朴素快乐都没得的!” “随便。”反正她金月也实在很忙,今日也是抽空来一趟的。 “哈哈哈,我可不敢过多劳烦日理万机的金董事长,”初茶不用多思考便猜到了这个工作狂外甥女的那点小心思,但也就只限于这一点,她始终觉得金月远比想象中要心思深重,她背负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了,平静而透着冰冷的双眸总是涌动着不易察觉的隐忍与痛苦......初茶总觉得自己作为小姨妈理应帮助她来着,可金月这人就是在这一方面固执得令人有些讨厌,如果不是她心甘情愿绝对不可能逼她讲出来。 信息提示声在这时突兀地“叮咚”响了一下,初茶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掩盖眼底的忧虑与心疼,如常笑嘻嘻地翻看着新消息:“我今晚约了朋友去玩,那俩小子可算得空理我了。” “又是他们?” “不然还能有谁?daisy他们去欧洲开演唱会,就算在周海也不方便见面。也就剩下那两位狐朋狗友,有空出门陪我喝酒咯。” 金月知道她向来不爱管束,但出于一个晚辈以及朋友的关心还是得有的:“少喝点酒。” “我有分寸啦。”初茶随口应一声,手上正忙着打字回复信息。 金月在她家继续坐一会儿,听着她突然起兴致,念叨了半个小时关于那天去电视台楼下见金甜的情形,令金月自己都觉得很惊讶的是,她居然还真的蛮有兴趣一直在认真听...... —————— 从片场出来的金甜怎么神经兮兮的?! 凌生从见到她的那一刻便敏锐感觉到这丫头眼神里那不带掩饰的不怀好意,和她并排走时忍不住稍微隔远些。 “我不认识这个神经病,我不认识这个神经病......”凌生假装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子,抬头欣赏起路边店铺招牌,完全不想搭理她。 金甜突然扭头看向他:“不是说等我下班以后制裁我的么?”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凌生被她刚刚的恐怖眼神吓得都完全忘了这一茬。 “切,没劲。”金甜满脸失望,本来还打算借题发挥,用上好不容易从师兄那边套到的黑历史来整蛊他呢。 凌生对她的反应大为无语,没有答话的同时迈步往前的速度刻意加快了些。 金甜也赶紧跟上去:“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我一会儿要去约会,得赶紧把今天线上会议的讨论内容讲给你听。” 金甜一愣,急得直接上手抓住他的手臂,凌生也借势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回头神色淡然望向她。很意外的是,她拽得很用力,对于凌生来说这个力度并不算痛,可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正牢牢钳住,连手臂肉和骨头都能明显感受到摩挲与压迫......是生气了么?可她脸上却完全看不出任何别样的情绪,黑葡萄一般水润圆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眼角眉梢处没有一丝笑意,那不是冷淡或者生气,而是认真,就好像每次上台前候场或者在公司会议上听制作人商讨新专辑计划时她都是这副严谨以待的模样。明明也没少看过金甜这个状态表情,凌生却还是霎时间被盯得心里发毛。 保持这个动作几秒后,金甜才开口说道:“有很多任务么?” 嗯,很意外也很理所当然的一个提问。 “当然,”居然真的只提到了工作,她还挺会抓住重点的!凌生凭着职业素养直接点头回答,可心中却难得分神想到其他奇奇怪怪的事情,迅速将思绪拽回来后他接着说,“这次是正规专辑发行,更是你们经历造假风波后第一次正式的新曲发布。而且原定新专辑计划推迟了将近五个月,成绩积累不占优势,其他有竞争力的公司也准备出新团体,你们今年的新人奖怕是悬了......大家严阵以待,都是为了这次新专辑呢!” “我也知道,”金甜还在用力拽住他的手臂,掐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中,完全猜不透她是无意还是成心的,“幸好我现在戏已经拍完,后面绝对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凌生不得不主动用另一边手弄开她不安分的手:一面和自己讨论工作,一面残害虐待他的手臂,真是够叫人受不了! 金甜对于他推开自己的动作亦是毫无反应,跟着他进了附近一家预约好位置的餐馆坐下,直接开始聊起今日会议的内容,凌生用简洁明了的话语向她讲了一遍这次专辑发行的大致情况以及她们的活动安排,两个多小时的会议内容被他用上菜前的十五分钟讲解完,不仅全面而且逻辑清晰。他奇迹般的一句轻浮玩笑话也没有讲,认真得跟上头领导在隔壁包厢随时会过来查岗一般,神情和缓又不失严肃,认真讲解着,英俊而妖孽的面庞一开始只有云淡风轻的轻松感,可讲着讲着话语中多了几分语调抑扬顿挫的气势,双手同时在平板显示屏上指划示意,颇有专业名师的范儿了。 他今天没有自恋发骚,改装逼了...... 直到饭菜都上齐全,凌生才意识到自己讲的太投入,口干舌燥到声音都变得有些许沙哑,目光在桌面搜索着,很快便看见了角落处的水壶。他压制内心想直接拿起水壶、仰头往嘴里灌的渴望冲动,慢条斯理用热水清洗面前摆放的杯具,然后十分“绅士”地为金甜倒茶,这才倒给自己解渴。实际上没有任何心思细细品鉴这茶,他一连喝了两杯后才觉得自己喉咙舒服许多。 而饭桌对面的金甜,完全没有留意到他做作又刻意的一系列动作,连放到她面前的茶水都没有动,正低头来回翻看刚才那份记录回忆内容的文档资料。 凌生险些一口茶喷了出来,猝不及防呛到的他顿时咳嗽不止。 金甜听到动静,这才抬起头向他关心询问起来:“凌生哥,你还好吧?”见他难受的很,她赶紧拿起放在一边的大号玻璃杯给他另外倒了大半杯白开水,又递纸巾给他擦拭嘴边的茶水渍和眼角因为剧烈咳嗽泛起的点点泪花。 “还好吧?”金甜做完这些又重复问一遍,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像极了她的高冷霸总姐姐,眼里放不下任何人的工作狂,连帮一把喝茶呛到的经纪人都搞得跟打工例行公事一般。 “没事......”凌生心里气闷得很。 经历过这个小小的饭前插曲,两人吃饭时异常安静,谁都没有主动挑起话题聊些什么,由于本质上这两个人都挺话痨,而且平时关系好很聊得开,现在各自低头扒饭吃菜、谁也不理谁的场面总显得有那么一丝诡异。 快吃完时,金甜率先打破沉默:“凌生哥过会儿不是还要去约会么?现在就吃饱不太好吧?” “跟人约会又不一定非得去吃饭。” “好像也是,”金甜若有所思,“那凌生哥是交新女友了么?” “不算吧......不是女朋友。”凌生刻意回答得很模棱两可。 金甜听罢一脸惊喜,继续八卦问起:“你在追人家呀?” 不晓得自己出于何种心态,凌生立马用力点头承认,为了演得更真实,他甚至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那是去年他出国时和那俩货在海边玩的时候随手拍的。 这姑娘有点眼熟哎!金甜第一眼看到照片中穿着碎花长裙、笑靥如花的高瘦女孩,就觉得自己肯定见过她,很熟悉甚至能忆起是近期就见过面,仅有的残存印象很模糊,模糊得很深刻......她一时说不清这种感觉,可怎么也说不出个确切来。 “好漂亮哦!”金甜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心里止不住琢磨。相比起凌生哥的新恋情,貌似相片上爽朗明媚的女人更让她感兴趣。 “而且特别有个性,追求她得很花心思。”凌生说。 金甜选择放弃思考,把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机推了回去,然后抬头向凌生莞尔一笑:“那你好好加油吧!”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边,某位正在衣柜前挑衣服的小富婆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 说是约会,实际上应该算是凌生和金初茶为刚结束拍摄又马不停蹄出国巡演的安澈搞的一个庆功兼送行局。 凌生来到三人约好的海边烧烤摊时,另外两人已经开始动手烤肉了。海边的风格外清爽舒适,因为酒店离着近,周围游客一点也不比白天时人少,很多成群结队或者一家几口来散步或者像他们那样烧烤野炊,不远处还有海边游玩活动,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凌生走上前大手一挥,向他们打招呼:“我的好兄弟们晚上好呀!”刚坐下又注意到穿得跟个裹蒸粽一般的金初茶,好奇问道:“老金你感冒了?穿这么多。”前些天的冷空气过后天气很快便回暖,昼夜温差固然很大,但现在时辰尚早,还不到降温的时间点呢! “出门前一直在打喷嚏,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金初茶靠近火源那边烤好一会儿肉,早已出一身薄汗,听他这么提起,也就干脆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只穿一件动物纹风格的毛针织衫,“结果刚出门又没事了,真奇怪。”回忆起自己那时候鼻子痒痒的感觉,她不由自主伸手按揉几下自己的鼻梁肉。 “拿这个擦一下汗吧,晚上风大,只怕再吹一会你就真的感冒了。”依然在认真烤肉的安澈顺手将放在凳子上的纸巾盒扔给初茶。 金初茶笑嘻嘻说道:“还是安澈最贴心。” 凌生想到自己刚才把初茶当成工具人在金甜面前扯谎的事情,主动过去占据她刚才烤肉的位置。 “你干什么?”初茶诧异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这死衰仔不偷吃她的劳动成果已经值得烧香拜佛了,现在居然主动凑上来要帮她干活,被夺舍了还是咋地? 凌生专注于摆弄面前的烤肉,然后将烤熟并撒上孜然的肉摆在盘里,殷勤地端到初茶面前:“体贴一下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初茶怎么不清楚他哪副臭德行?只是盘子里的肉实在太香,她犹豫几秒后还是很没骨气地接过开吃。 凌生不满地说:“安澈贴心你就夸,我贴心你就阴谋论我?” “你向来只对你手下那些小姑娘们贴心,我只是你兄弟,受不起呢!”初茶颇为惶恐摇摇头,眼里写满了无辜,说出口的话却这般阴阳怪气,和她某位十余年未见的小外甥女简直一毛一样。 无意间又想起刚才吃饭时的情景,凌生更郁闷了。 第36章 乌龙恋爱瓜 “你今天也很奇怪,”安澈看向一旁的凌生,“怎么?不会是小甜又惹你不开心了吧?”说实话一向坦荡正直的安澈现在竟隐约有几分心虚。 “好好的干嘛提起工作上的事情?”凌生夹起一块刚烤熟的嫩肉,蘸酱后迫不及待往嘴里送,结果被烫得口歪鼻斜,惨叫连连,完全不知表情管理为何物。 另外两人已是见怪不怪,熟练地给他倒杯水降温顺气。 “小甜没说什么话惹你生气吧?”安澈继续试探问道。 “没有,人家敬业着呢!”凌生同样心里瘆得慌,毕竟早上差点因为判断失误出卖自己的好兄弟。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早在今天剧组开拍前就禁不住金甜的软磨硬泡把凌生给卖了..... 初茶感叹道:“看来我没喜欢错人,小甜真是个热爱工作的好孩子呢!”作为妈粉的她平时从俩哥们儿那儿听来不少有关金甜的只言片语,安澈还好,凌生这货倒是经常说起她幕后的犯傻黑历史,怎么说呢?初茶感觉自己更加溺爱了...... 看样子小甜应该还没有拿他爆出来的独家猛料来戏弄凌生,安澈暗暗在心中松一口气,吃肉的动作也格外畅快起来。 虽说被凌生秋后算账那是迟早的事情,但自己接下来有好几个月在外巡演不回公司,权当钻个空子避风头算了。在旁人和队员眼中是可靠的队长,私底下跟这两个十几年老友的相处模式倒是颇有相爱相杀那味儿,一个斯文务实的老好人多少还是被凌生和初茶身上那种随心所欲、不计后果的浪子心态所影响,啊不,污染到的...... 思来想去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安澈很快吃完碗里的肉,正准备继续夹自己盘里的熟肉,却发现辛苦烤熟的肉都被凌生悄无声息给顺走,肇事者还在津津有味品尝着,满脸惬意。 安澈用食物夹轻敲两下已经空空如也、只剩油渍和些许孜然碎的铁盘,淡淡说了一句:“一会儿帮我重新烤一份。” “死性不改!”初茶没安澈那样好脾气,立刻伸手过去就想强硬夺过他的碗。 凌生见状转过身用手臂挡住自己的食物,不可思议看着她:“我刚才都点头答应重新烤了,你个毒妇还来挠我!”他低头望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新鲜划痕,伤口甚至还在渗血,是刚刚初茶扑上来用指甲挠伤的。 “哼。”初茶懒理他,又低头玩手机去了。 没过几分钟初茶又开始一惊一乍大叫起来:“啊,我的小甜!” 安澈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了?” “小甜上热搜了......”初茶说着看向利益相关的经纪人凌生。 有预感大事不妙的凌生稍微皱起眉头,把手里的烧烤工具塞到安澈手里,从丢到一旁的西装外套里翻出早已启动静音的手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员工群和60s成员群等相关群聊全在信息轰炸,艾特他的信息和私信更是数都数不清。 这次的热搜事件说严重其实也不算特别严重:其实就是他和金甜下午约饭聊事情时候被人拍到,然后被造谣新人女团成员出道不满一年,就控制不住欲望和圈外素人谈恋爱,照片中的“素人”凌生脸上打了马赛克,两人被拍到在网剧拍摄场地附近并排走,后面还牵上了手。 “这骚气满满的身影一看就知道凌生哦!”初茶指着照片辣评这么一句,紧接着依然是对自家小爱豆的极致宠溺,“小甜好娇小的一只,私底下也好可爱哦~看得我心都快融化了!” 大致看了一遍热搜内容的凌生满头黑线:“什么甜蜜牵手?好恶心。”金甜那力道分明是想把他的手给废了好伐? “看着也不是很配啊,造谣的人怎么想的?”安澈看到词条下的离谱文案也忍不住吐槽一句。 初茶面无表情瞥眼看他:“跟你最配是吧?”知道自己心爱的小爱豆居然和好兄弟搭伙拍戏之后,她没少拿这件事调侃他。 “我可没这样说过。”安澈扭过头回避她挤眉弄眼的怪异表情,低头继续摆弄那些半生不熟的肉片,“就事论事而已。” 凌生留意到安澈的异常反应,可现在完全没空管他。事发突然,他急需一部手提电脑、一个信号良好的wifi以及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让他能联系上公司的同事,及时处理好这次事件。初茶看出他的窘迫,把自己的房卡扔给凌生,让他去酒店用她的电脑加班办事,本来这是她随手订的套房,打算今晚住这方便明早去附近其他地方继续嗨来着。 “他以前可没有那么积极加班。”安澈淡淡说道。 初茶说:“阿生对60s的姑娘们还是很上心的,这种事当然会亲自处理,而且拍到的对象是他本人,事关他自己,可能还得他这个经纪人亲自出面澄清呢!” “也是......”安澈心不在焉地烤着肉,双眸染上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意。 —————— 金甜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离谱的传闻,跟经纪人单独约饭算是常有的事,以前总是相安无事,现在人气才稍微起来那么一点,立刻就不幸被拿去大做文章......她也算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人红是非多”了。 公司那边跟金甜确认过的确只是误会之后,便让她这两天先别登录个人官方账号,一切交由公司的公关部门处理就是。 大家都以为金甜被这件事打击到,纷纷很默契地没有去叨扰她,连小糖果也借口去隔壁卧室打游戏没有回去,大概是想给她一个清净的环境,尽快平复好心情,毕竟明天就开始新的训练日程,任务重压力大,没什么比收拾好心情迎接接下来的工作更重要。不过金甜情绪还算好,本来因为得知凌生哥有了新的追求目标还挺闷闷不乐来着,结果晚上回到宿舍后,看到手机里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她的恋情瓜的推送和信息,而且对象还是凌生哥,她一整个就是傻眼了。 哪有什么甜蜜牵手?她那时候又惊讶又难过,无处发泄只能傻傻拽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很想任性地闹别扭,可她深知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干涉他的情感问题,泄愤一般咬了咬下唇,金甜还是下意识摆出了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抬头望向他,脱口而出的都是工作上的问题,只有双手不断加重的力度在执拗暗示她的真实情绪。自己的演技在师兄和甄导的指导下有了不错的进步,想必没有被凌生哥察觉出什么吧?金甜回想起傍晚那个场景,不知是该为自己掩饰得基本上毫无破绽而感到庆幸,还是应该悲伤一下自己命运多舛的暗恋旅程。 又开始胡思乱想,金甜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开始翻看起那几部早已被自己翻到烂的旧剧本。 这个时候要不要给凌生哥打个电话呢?作为被偷拍被打码的当事人肯定也挺烦恼的。金甜捧着手机犹豫了好一阵子,还是鼓起勇气按下呼叫键。她心不在焉地盯着窗外,黑蓝色夜空中看不见月亮,只有几个星星散发着微弱光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甜总觉得这些星星似乎在和自己共呼吸共生存着,连那淡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闪烁频率都莫名牵动自己的心跳。 “小甜?”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熟悉的男声,温柔中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轻佻。 金甜还在着迷地抬头望着天上那些星星,并不璀璨动人却在这时意外让她移不开眼睛:“凌生哥......” 凌生正在打字的双手突然顿住,电话那头一声“凌生哥”喊得那么软绵甜糯,好像在向他撒娇,向他诉说着依赖和留恋之意。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金甜在片场和安澈对戏时那双满溢着爱意的明亮双眸,以及极尽温柔和心上人对话的情景,明明只是在演戏,可他还是碰巧撞见了,又碰巧将这一幕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了......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变态了。 “嗯......你应该都知道了吧?”金甜回过神来,恢复以往的正常语调。 有些心绪紊乱的凌生将免提关掉,慌忙将手机送到自己的耳边:“当然知道,刚发酵起来公司那边已经对我连环夺命call啦,搞得我刚才还没和朋友聊几句就要加班!”还是那般态度散漫又吊儿郎当,没有任何能透过电话传递的异常点。 “没想到会出这种事的。”对哦,今晚他要去约会来着。记起这层的金甜突然就心堵得慌, “哎呀,艺人必经之路而已,你这个算小意思,相信我,不出明天就能彻底澄清,还你我一个清白。”凌生信誓旦旦说道。 金甜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而后又说:“sorry啊,打扰你追女孩子了。” “没事,正好能向她证明我是个不只有皮囊的好男人,务实敬业有前途,打灯笼都找不着。”他兴奋说着,话语中带着些许得意之意。 “嗯,加油哦!”金甜越是沉静,内心的酸涩便愈加发酵起来,和他通电话时的若无其事对她来说只会是更痛苦的折磨。 于是两人都尴尬地陷入一阵沉默,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凌生才开口问:“你是不是在忙呀?” 金甜说:“没有呀,明天才开始训练,今晚我可不想再折腾了,打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我知道了,一会儿拍好立刻发给你。”凌生正专注于聊电话,突然看见电脑会议里上司cue到了他,赶紧打开麦克风回复一句。 金甜觉得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正疑惑着,又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其他人的声音,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证明对面应该在开什么紧急会议。 应该是在讨论她和凌生的乌龙恋爱瓜吧?想到这一层的金甜还是不争气地脸红大半,像是被兴奋上头的化妆师打了厚厚的舞台妆腮红。 “小甜?小甜?那个,我已经把麦克风关了,你可以接着讲哦!”凌生后面改用打字回复,滴滴答答的键盘敲打声传入话筒里。 金甜煞有介事拖长音“哦”一声:“你居然开会摸鱼,被我抓到把柄了!”拿来威胁他的黑历史,加一! “本来就没什么好讲的,公关澄清也就这几步,要不是因为出传闻的是我负责的艺人我才不愿意临时加班加点呢!”凌生环视着酒店套间,正寻思着应该选哪面墙当背景。 “我还是不打扰你工作比较好,就聊到这里吧?明天公司见。”金甜真心觉得自己暂时还没法调整过来跟他正常对话,只想迅速结束对话。自己突然变得太端着,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开口没聊几句就开始损他怼他的轻松状态,可能凌生人家根本不在乎,可金甜就是觉得很别扭,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凌生说:“对呀,明早还得跟你们这帮小丫头开例会,我可真是操心操肺。早点休息,别明早开会时候当场钓鱼打瞌睡!” “你才打瞌睡钓鱼呢!上次开例会睡过头迟到的人明明是凌生哥!头上还带着兔子发箍成了全公司的笑柄。” 强行被回忆起这样一档子糗事,凌生瞬间炸毛:“那是因为我开会前一天替你们处理新一周打歌节目出演的一些问题,结果一直跟电视台工作人员协调不过来忙到了凌晨的ok?” “谁没事加班的时候带着兔子发箍的?” “我晚上洗脸忘摘下而已,你烦不烦啊?”还说不打扰他工作,结果没过几秒又开始跟他顶嘴,凌生被这姑娘气得打字都不利索了。 “切!”金甜似乎终于找不到适合的切入点怼他了,只懒懒地哼了一声。 “你粉丝还天天说你温柔可爱,是小精灵系的偶像,我看一点也不精灵,像个不讲道理的精神病。”他回想起刚才在海滩上的初茶,单是看到两张金甜模糊的街拍照,连正脸都瞧不见,她就已经满脸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芒,对金甜那就一个不住夸赞。 金甜又说:“跟精神病吵架的人更是病的不轻。”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继续吵下去,”凌生抬眸瞧见电脑屏幕上弹出领导又一条催促他干活的信息,“我得工作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才懒得跟你吵。”说着金甜对着电话话筒不服气“略略略”好几声。 第37章 澄清 挂断电话后金甜立刻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像扔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将手机丢到懒人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往后仰,软绵绵地躺床上。 烦......都怪自己刚才嘴贱提了一嘴他的追求对象,然后反而就是自己周身不痛快,还得勉强维持正常状态,强颜欢笑地和凌生哥打电话。 而且现在时间还早,金甜完全没有困意,想靠蒙头大睡来摆脱内心的烦躁完全行不通。她从床上爬起来,将藏在放杂物那个角落的全身镜搬了出来,这把全身镜是唐糖从她家带过来,方便进行衣服穿搭。虽然平日里只是用来试衣服,可这把镜子特别宽特别高,拿来当便捷的练舞镜也是比较合适。 金甜翻了翻上次舞蹈老师布置下来的练习任务,很多她都已经熟练掌握,夸张点说闭着眼睛都能完美完成考核,短短半年时间她的舞蹈水平得到如此飞跃,她师父乔尤娜功不可没啊。 “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无事可做的金甜开始彻底癫狂,抄起放在桌上的雨伞当麦克风,甩掉鞋子光脚站在落地全身镜面前,毫无预兆地飙起伤心情歌,那仿佛要揭竿而起上梁山的气势和歌词旋律之间充斥着明显的违和感。 与此同时在门外担心留意着的唐糖被突如其来的歌声吓得一激灵,听着里面越发不寻常的歌声,连忙召唤来附近寝室的其他姐姐过来。 金甜现在完全是发泄式嗨歌,完全将声乐老师说的发声技巧抛之脑后,一连唱了十几首比她年纪还要大的经典老歌,从“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唱到“这里的山路十八弯”,最后唱到“两只老虎”、“小白兔乖乖”这类儿歌,外面几个小姐妹一度以为她在里面喝酒喝醉了。 唉,一个刚出道不满一年的小爱豆,刚有了些话题度和名气就被人强硬塞上和经纪人的恋爱瓜,心情郁闷到有些失常也是可以理解的......小姐妹们最终善解人意地按捺住想闯进去制止她疯癫行为的心情。 过于亢奋的金甜奇迹般没有因为高歌n曲而疲累,最后慢慢停下来也只是因为越发觉得无聊。 正当门外的其他人以为她总算是消停下来时,里面再次传来悠扬而复古的音乐声,鼓点轻快,光是听那一小段前奏就已经莫名心情愉快。 “这是失恋阵线联盟吧?”小可没金甜那么痴迷于上世纪那些比自己年龄还大的复古流行乐,但这首草蜢的《失恋阵线联盟》属实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的程度了。 萧情点点头:“确实是,她不会又要唱吧?” 沉默五秒过后,几人一脸惶恐,异口同声道:“很有可能。” 在隔壁的明莫在对面门口处站着,笑着说:“宿舍隔音还行,你们别这样趴门上偷听铁定听不到,至于这么害怕么?” “我们是担心小甜,她本来就经常被骂被黑,这才刚十八满成年呢,营销号就迫不及待给她安了个恋爱瓜,谁能这样天天受委屈?”萧情愤愤不平。 “就是,谁会在事业上升期的时候谈恋爱?这不是自毁前程么?”雪儿从二楼浴室里慢悠悠地走出来,拿着毛巾擦拭自己刚洗过的湿发。 唐糖说:“小甜这些天又要上舞台,又要去剧组,哪有什么时间谈恋爱哦?” “今天这回就是行程冲突,没法参加线上例会,小甜从剧组出来和凌生哥约饭,顺便商量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结果就这样天降大锅,duang~”崔琪娜正用平板刷着金甜的恋情小作文,啧啧感叹说道,最后被那矫情的营销号文字熏得直呼被吓晕。 原本对偶像失格问题格外敏感的队长此时却是和颜悦色跟她们讲着话:“凌生哥是经纪人,和他见面是避免不了的,没得办法。可除了他之外,大家还是要在和其他男人交流是稍微谨慎些,尤其是年轻的帅哥。” “说你呢,花痴女!”琪娜轻敲一下小可的脑壳。 “彼此彼此,当初知道要和安澈师兄搞合作曲时候你可没比我冷静多少。”小可鬼马地吐了吐舌头。 “没你那么癫狂!” “总之咱们才刚出道不满一年,又正是冲年末新人奖项的重要关头,大家都要谨言慎行才是。”雪儿语重心长地说着,双手依然在不停地擦头发,脑袋自然而然往旁边一歪,目光转移到门口抱臂看戏的明莫脸上。明莫只是出神看着脚下的地板,似乎是灵魂出窍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将队长的话听进去。 只停留了那么一瞬间,雪儿便不着声色转过自己的目光,不再看她...... 金甜又唱又跳嗨到了将近晚上12点才肯消停,此时门外的围观群众也陆续被队长和尤娜两个大家长撵回去休息了。金甜疲惫得很,又不得不收拾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以防自己因为过度费嗓子导致后面的录歌或者演出时状态不好,她还下楼给自己泡杯蜂蜜柚子水,喝完才安心躺下睡觉。 可能真的将怨气全部发泄了出来,金甜这晚睡得格外香甜,甚至第二天看到凌生亲自出镜的澄清视频时,她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刷搞笑视频,迷迷糊糊抱着枕头乐呵呵傻笑。 一旁给她看热搜的唐糖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小甜,你没事吧?” “嗯?这傻子长得好像凌生哥哦!”金甜眼神迷离看向唐糖。 “这就是凌生哥!”唐糖这才发现她原来还没清醒,放下手机抓住她的双肩使劲摇晃,满脸焦急,“小甜你清醒一点了啦!” “啊啊啊啊啊不要晃啦,我起床还不行吗?”大清早的金甜哪受得了这种“叫醒服务”,很快便彻底从睡梦中醒过来,拿起一旁手机一瞧,离自己设定的闹铃时间响起还差15分钟,立刻又想继续躺下睡大觉,“哎呀我好困,让我再睡一会!” 唐糖连忙趁她尚未陷入沉睡状态时,将热搜视频怼到她脸上,按最大声播放。 这居然不是做梦?!看到视频的金甜那叫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迅速起身拿过手机,认真看着视频里的凌生哥,他正一本正经地就昨日的小偶像恋情事件进行澄清说明,还附带那几张流传街拍图的高清版本,照片上的凌生头像没有被打码。 “怎么会是凌生哥出面澄清呀?”金甜心中百感交集。 “就是耶,我也觉得奇怪了。”唐糖忙点头附和。 原来他昨天晚上是在忙这个呀......金甜想起昨晚那通电话。 唐糖说:“不过该说不说,公司这样处理也蛮好的,像以前那些被传绯闻的热搜事件,不论真假都是女生出来澄清,都是女生背锅挨骂,现在小甜不用专程出面解释已经很好啦!” “评论里都在夸我们的经纪人。”金甜拉动屏幕转到评论区,然后摆过平板给唐糖看。 澄清的效果极为显着,不仅火速将昨晚发酵的谣言彻底击破,还有当初签售会上目击到事故发生的粉丝认出了这就是当初上台救金甜而受伤的那位先生,旧事被翻出,金甜今早的热度前所未有的高。那条早上发了的官方澄清视频的播放量已经快要超过上次金甜出圈的ending活力小精灵cut,评论里除了有对此次事件表示愤怒,为两位无辜被编排的主人公打抱不平,不过更多评论是在感叹经纪人先生惊为天人的妖孽颜值,更因为之前舍身救人的行为,大家一致认为他是个人帅心善的完美经纪人: “好家伙,这年头连经纪人都可以这么帅的吗?” “早知道sea是花田,没想到连60s的经纪人都是一枝花,要是年纪再小几岁就能直接原地出道了。” “居然是当初救过小金甜命的那位男经纪人,现在又主动出来澄清问题,好有责任心哦!” “真的不考虑出道吗?如果是此等大帅哥,25岁也不算晚。” “真的是签售会救人受伤的经纪人吗?突然觉得小甜甜要真的跟他谈也值得原谅了......” “楼上这是什么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老土戏码hhhhh” ...... 金甜对于这种剧情走向感到意外,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面无表情地浏览着以上一水花痴兼惊叹的评论,初醒的她看得眼睛发疼,内心倒是没什么波澜。 不是说人都是有占有欲么?金甜看着那一连串对自己心上人毫不掩饰的大胆示爱评论,内心毫无波澜,可能因为早就认清现实,习惯他身边总有更与他登对的女孩子......或许说还是有那么一些说不上来的气闷,她很清楚这点隐秘的情绪跟少女情爱无关,却不知该如何形容,只下意识觉得一旦说出来是不会得到好反馈的。 莫名烦躁!她微微皱起眉头,转身过去借口拿外套不再看那些评论。 “倒不用这么夸张吧?就这样一小段视频就能得到恐怖的高热度,我们累死累活刷脸表现才能得到关注的......”唐糖愤愤不平的语气中带着一些挫败感。 金甜正在穿外套,听到她这话突然就明了,恍然大悟过后便是淡淡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总结来说就是自己又菜又要心气高,连自己心上人都能嫉妒,以前和姐姐的别扭关系也是如此,一方面是因为姐姐的不待见,另一方面则是金甜总为自己各方面能力都比不过天才姐姐而感到不安、羞愧,一直到现在,姐姐主动和自己沟通,自己也在事业上有新方向,两姐妹的关系才得以从冷战冰山中被解救,缓慢升温。 相比起谈恋爱,自己貌似确实更是努力工作呢!金甜突然领悟。毕竟工作上较劲只会被别人称赞为事业批、努力家,感情上还较劲就很没必要了...... 唐糖见她发呆,抓住她的衣袖忙问:“小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本来热度这种事就很玄学,我居然会忍不住嫉妒凌生哥,真是太糟糕了!”她说着说着羞愧得忍不住红了眼圈。 原来小糖果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情呢!难怪自己会和她,会和这个团里一直关照爱护自己的团员们成为珍贵的朋友,她们之间会互相较劲着成长着,也会看重这份同在屋檐下、同在一个团队奋斗的情谊。 于是金甜立刻点头附和道:“嗯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太令人生气了,凭什么他露个脸就能被全世界原谅?”可算是把自己心里的怨气说了出口,虽然是自己暗恋的对象,但稍微嫉妒一下发泄不满,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就是,上次明莫姐那个传闻,明明都有澄清明白,结果到现在还有营销号在拿这件事做文章阴阳怪气什么的,搞得明莫姐有段时间完全不敢看账号私信。”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明莫经常去找她以前的小师弟见面了呢......”金甜其实能理解她的,她是对家公司的小千金,这层身份是绝不可以轻易被翻出来,只能放弃最为有效的澄清方向,不得不留下些许供人钻空子的地方。 唐糖又说:“连带着队长和小莫的关系都肉眼可见变差了!” “出现这种状况可不利于公司那边对我们要求的团队爱,你说我们其他成员要不要帮她们和好?”大家那么认真为她补回生日礼物,自己总也得为团队多做点贡献。金甜是这样考虑的。 思索片刻后的唐糖也默默点了点头,赞成她的想法:“队长和小莫都那么好,闹别扭的话她们肯定也很难受。” “该说不说,队长的行为也是出于团队爱嘛!要是小莫又出了一个绯闻,还是和自己从前的师弟兼搭档传出绯闻,加上小莫可是60s的人气成员和挑大梁的主唱,说不定又是一次对我们团队的沉重打击。” “嗯。”唐糖再点头。 两人尴尬沉默五秒后,金甜看向她认真问道:“你有办法吗?” “我没有。”唐糖“呵呵”傻笑两声,然后十分抱歉回应一句。 金甜说:“我也是。”所以自己刚刚才扯到了不和状况的后果严重性,将尴尬场面往后推迟一小会。 唐糖见她面容惆怅,便说:“没事儿,我们下次找机会跟其他成员们商量一下,总能想到办法的。” “你说得对,大家一起想办法。”金甜赞成她的提议。 第38章 共同点 绯闻风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得到解决。大家看着金甜次日恢复如常的状态也都暗自松一口气,中午前往公司时,坐满十几号人的车内依然热闹得很,几个性格活泼的成员甚至来了兴致,向经纪人问起今早澄清视频的事情。 小可好奇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凌生哥真的没有抓去当过练习生吗?” “就是,特别上镜!”萧情也附和着,不住称赞道,“出道了肯定是视觉中心的大门面。” “都说我就是按正常流程读高中、上大学,然后才来到这里工作,进公司的时候都二十几岁大学毕业了。”凌生解释,“再说了,我也没那个兴趣,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小可笑道:“但是,我觉得凌生哥气质状态都很适合登舞台,今早我看完那个被顶上推荐的视频,总觉得视频里这个人是凌生哥的双胞胎兄弟,或者......凌生哥被夺舍了?” 闻言几个围着聊天的人都乐呵呵笑出了声,车厢内洋溢着活跃欢快的气息。 “对对对,”奈奈兴奋拍了几下身旁的小可,“我们当时还在讨论凌生哥的双胞胎兄弟应该会叫什么名字,然后谁说了一句凌书来着,笑的我不行哈哈哈......” “这名字很奇怪吗?”在后面一排正喝着牛奶的雪儿也忍不住加入讨论之中。 小可立刻解释道:“一回生,两回熟嘛!” “然后我们就想哦,凌熟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如果我是父母肯定不会用这个名字,但给双胞胎起名这件事我们抛弃不了这种仪式感,所以退一步取了个读音相似的‘书’。” “不仅一下子就关联起来,连带着整个名字的气质都上了个level,感觉会是一个稳重高冷版本的凌生哥,腹有诗书气自华那种。” “电视剧里不就经常这样吗?两个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完全不同,一个活泼善良,一个心狠手辣,然后必然会为了爱、为了争夺豪门家产而骨肉相残!” 凌生无奈打断她们的热烈讨论:“谢谢你们替我不存在的兄弟考虑那么多。” “原来真的没有兄弟呀?!”小可听罢竟有些失望,“凌生哥那么帅,这世界上多一个这样的帅哥该有多好,哪怕就多那么一个也行!” “那凌生哥有姐姐妹妹吗?”雪儿好奇问了一句。 萧情接着雪儿的话也猛点头说道:“姐妹也很好,我很喜欢跟漂亮小姑娘打交道的!” “我家里有两个姐姐,你们也都见过咯。”凌生回答。 “哪有哦?” “你们的临时经纪人琪琪姐,还有之前参加节目认识的sunny姐,就是她俩哟。” 几个小姑娘的惊叹声顿时此起彼伏:“喔,原来是她们!”“琪琪姐和sunny姐姐居然也是认识的,还是两姐妹?!”“凌生哥你怎么不早说呀?” 再下一排的金甜也一直在留心他们的讨论,听到这话倒也莫名想起那日在超市撞见那两姐妹的事情,貌似自己也算是最早知道凌琪姐和sunny姐之间的关系,也就是那天,她得知了凌生和前女友分手的事情...... 萧情继续饶有兴致说道:“凌琪姐和sunny确实也是美女,但总觉得和你长得不太像哎。” “是呀,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完全感觉不出来。”雪儿说,“好歹咱们还跟琪琪姐共事着这么长一段时间呢!” 凌生进一步解释:“我是孤儿,后面被琪琪和sunny的姨妈领养回家的,跟她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几人顿时失声,很想表达自己的惊讶之情,可觉得在话题突然滑向某种悲伤沉重气氛时,咋呼喊叫不太礼貌,她们要么捂住嘴巴,要么战术喝水,不约而同按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惊叫声,沉默着大眼瞪小眼。 凌生失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突然叽叽喳喳的一群人停止吵闹,开始瞪眼并时不时火速满怀警惕瞥他一眼,感觉怪渗人的。 这时还是得队长出来打破僵局,万分抱歉看向凌生哥:“那个,我代表大家向凌生哥道歉,我们真的不是有意让你提到这种事情的!” 其他几位成员也纷纷接过队长的话头,无比惭愧表达自己的道歉。 凌生见她们那紧张样,只是唇角微微上扬,淡然笑道:“你们不用这样,其实我没事的,能成长为如此优秀成熟,工作能力又强的女团经纪人,本人其实有着超强的乐观向上精神和抗压能力,能胜任一切繁杂和紧急的工作任务!”他说得铿锵有力有自信,附带着一如既往的矫揉做作。 奈奈面露崩溃之色往后一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你干嘛突然一副面对面试官的表情?我想笑又不敢笑出来。” “凌生哥总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变得幽默呢!”小可忍不住评价一句。 “为什么会变成凌生哥哄我们开心?明明感觉这种事情最需要安慰的是凌生哥自己。”萧情语气中流露出些许心疼之意。 凌生却摇摇头,无所谓笑道:“不用,我被收养之后一直过得很幸福,而且你看我像被原生家庭创到的样子么?” “确实也是完全看不出来。”听到他这样说,萧情也才松一口气,微微笑道。 雪儿也说:“不愧是凌生哥,总是这么看得开。” “不看开点还能怎样?我又找不到抛弃我的那个爹,来个跨越二十年的复仇啥的。”凌生调侃说道。 “这都哪跟哪,太过离谱了。”雪儿礼貌微笑着,淡然回应他的玩笑话。 ...... 那头还有聊着些有的没的。金甜原本坐在车后排,是准备着路上合眼睡一阵,可听到前面几人的热切讨论,又忍不住悄悄竖起耳朵听。作为一名专业艺人,她早已经练就出在嘈杂环境依然能歇息补充精力的技能,这回单纯是因为他们的谈话涉及到昨天的恋爱瓜事件和凌生自己的事情。 难怪上次尤娜姐说起他跟sunny是非亲姐弟,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原来凌生哥和自己还有过这么......离谱的共同点。不过她性格太过野,又对福利院的阿姨有着深厚的感情,完全没法被领养带走,所以从出生到九岁那年一直待在福利院没有离开过,直到亲生母亲和姐姐找上门,她才不得已离开自己自幼依赖的福利院和阿姨。对于她来说,九岁之前的经历固然清苦难耐,但好在自己够傻够单纯,现在残存在自己脑海中的相关回忆不过是每天和小伙伴玩耍,看电视,阿姨带着她们做手工等等,那些平淡而充实的日常。 其实没什么特别值得难过的!如果别人问起她那段生活在福利院的感觉,她可能也只会微笑着向大家描述自己印象中可能过于无聊的平静时光。不过现下是成员们和自己日夜相处最多,她们并不清楚她的家庭背景,这种“如果”倒也没有多大的考量意义。 她缓缓睁开眼,抬头瞧见前边还在和成员们聊得开心的凌生哥,心头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她对他隐秘许久的暗恋之情,对他靠脸赢得大众欢喜、那点出于好胜自尊的愤而不平,又或者相似命运的惺惺相惜...... 胡思乱想中,有些许烦躁的她再次将放膝盖上的毛巾被蒙头一盖:现在还不是感叹自己和凌生哥之间有共同点的时候呢! —————— “队长今儿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么?”吃过午饭的金甜和唐糖两人在往回走时,正巧撞见平时和雪儿一起搭伙吃饭的苏泉和琪娜,但很意外,今天最为循规蹈矩的雪儿姐没有跟她们坐一起吃饭。 琪娜说:“队长刚刚接到一通电话就离开了,好像还有些着急来着。” “现在大概已经回到练习室了吧?”苏泉猜测道。 金甜点点头:“啊?那她应该已经在休息室午睡了吧?” “那我们就像之前那样去隔壁录音房,休息到开始训练那会儿咯!”唐糖依然亲昵挽着金甜的手,接话道。 “你们几个果然还是太年轻,都没怎么见你们午睡。”苏泉随口打趣道。 唐糖又说:“咱们最多就差那么两三岁,苏泉姐姐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 “哎呀,这年头出道的团体越来越年轻化,搞得我这种刚二字出头的微大龄爱豆都有些焦虑了。”苏泉怅然到。 琪娜被她这么一提也挑起了兴致,接着问起她们:“你们知道么?听说黑棋新女团的老幺现在才14岁,业内传闻大约是今年年底出道,到时也刚过完15岁生日了,但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年纪出道很吓人呢!” “好家伙,比我和caroline还要小哎!”唐糖听罢一声惊叹。 “现在都流行这样,越小潜力越大嘛。” “也不能这么说,年纪大些也有相对应的优势。”琪娜不服气反驳道,然后又掰着手指将她认为的优势指了出来,“比如说更懂得如何展现自己的魅力,比如说练习时间长些,唱跳水平也相应更出众......” “这也未必,到底还是要看公司怎么策划,”苏泉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抬头满脸笑意望向两个小妹妹,“我们小糖果和小甜就很年轻有为呀!” 琪娜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的发言可能中伤到自己同样年龄不过十六、十八岁的队友妹妹们,赶紧点头认可道:“对对对,也是哦,咱家的小妹妹有魅力又有实力!very nice!” 站着的两个都被她慌里慌张的紧张模样逗得不约而同扑哧一笑。她们倒没那么小气,反倒觉得琪娜姐说得其实还算蛮有道理来着。 金甜笑道:“其实琪娜姐说得也没错,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大家学习。” “琪娜姐刚刚一下子差点吓哭的样子还有些可爱呢!”向来和所有人都很亲近的唐糖往前一倾,笑嘻嘻着伸手掐了一下琪娜姐的脸。 琪娜也实在喜欢这个爱粘人的实在姑娘,便由着她玩弄自己的脸蛋:“才没你们可爱。” 她们又接着闲聊了一小会儿,琪娜和苏泉不知不觉将盘内午餐清空,吃饱喝足后打算去楼下超市买东西,反正离下午的训练还有好一段时间。金甜两人推辞了两姐的盛情邀请,说是想回去打一阵游戏。 “小甜,其实你可以跟大家都多聊点,咱们所有人都很喜欢你的!”唐糖向她说。 “嗯?” “刚认识那会儿我总觉得你名字甜,人也长得这么甜,肯定是那种活泼可爱的女生,后来发现你好像总会想很多,搞得自己很疲惫,也不敢跟别人交流,明明大家是一个团队的战友,你总是特别,额,怎么说呢,客气小心过头了。要不是因为我们住在一起,而且我唐糖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攻略你,说不定我们都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好呢!” 金甜很意外她会这样认真跟自己将这么一番话,印象中这个小姑娘向来咋咋呼呼,没心没肺的模样。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她。 唐糖见她又开始一脸沉闷,接着说:“就好像抹茶口味的冰淇淋一样,明明吃到口里甜丝丝的,冰冰凉的,但总是让人很难忽视掉那一丢丢苦涩口感......小甜,你要真遇到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讲的!” “小糖果——” “如果你觉得我年纪小帮不了什么,团里还有那么多姐姐,你们可以找她们商量解决办法呀,”唐糖有些焦急接着补充道,“比如说我上次期末考试大退步,不就是你们大家帮我出谋划策怎么应付爸爸妈妈,怎么提高成绩的么?” 可她的烦恼,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无非就是总在暗恋凌生这件事上患得患失,总是烦恼怎么才能让讨人厌的大哥离她们姐妹俩远点,或者最实际的一个问题,自己怎么才能在舞台上和片场上表现得更好?怎么才能让自己追赶上天才姐姐的步伐?这些事情,似乎都无法向大家宣之于口。 金甜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可能有点复杂,也不是复杂,就是对我而言,没办法很清楚表达......”她知道自己在不着调地胡言乱语中,可自己现在确实就是这种复杂混乱的心情杂糅在一起难以理清。 “那等你想好了再跟我们讲,大家都愿意帮你的。”唐糖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清澈双眸中闪烁着温柔信任的微光。 “谢谢你们。”很啰嗦,但一万句都不为过。她心里能感受到大家的善意,只是这些年自己习惯了只一人单调而重复的生活,又和自己同住一屋檐下的姐姐关系不大好,过分的自卑与敏感令自己上了这么多年学却还只有珊珊一个称得上朋友的好朋友,她有时候完全没法回应,不知该如何回应对她好的大家。 唐糖嘴角翘起,露出不算明显的小兔牙,握紧她的手捏了几下:“嗯。” 第39章 队长的传闻 她们和往常一样,选择走楼梯回练习室,这是金甜和唐糖为了提高自身体质的,两人约好养成的一个小习惯。虽说健身房她们也没少去,每天训练前的体能加练也从不含糊对待,无奈金甜实在过于瘦弱,为了赶上团体的整体进度,便决定在日常生活中也得多加锻炼;唐糖的身体素质倒是不错,只是人长得太高骨架也大,属于稍不注意就会显胖的类型,所以这两个难姐难妹就开始有事没事都会约着爬爬楼梯或者户外锻炼啥的。 幸好吃饱再爬,金甜走到一半自我感觉蛮良好,颇为欣慰,同时不忘回头为自己和唐糖加油鼓劲:“还有五层就走到九楼了,加油!” “小甜,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去健身房开小灶了?”唐糖看着不远处前方还在迈步前行、似乎不知疲倦的金甜,实在是累得扶着扶手走都吃力得很,双腿止不住打颤,“我好累,走不动了嘛,小甜甜你等等我~” 金甜立刻往后退到她的身边,扶着她继续往上爬,又语气突变严肃道:“谁让你刚刚吃那么少?本来上午训练就累,中午饭还不肯好好吃。人家营养师说的是均衡饮食,不是让你节食!” “没办法啊上镜要求很严格的,我最近也确实是胖了......”唐糖失落低声说道。 “上次先行曲活动的那些评论其实你没必要太在意的。”金甜劝慰道,“你那不叫长胖,那叫长个子,你看你,都快赶上我们队内一米七五、最高的明莫姐了。” 唐糖欲哭无泪:“可很快就是正式的新曲发行,要是我还不能控制好身材,以后的舞台会被接着疯狂嘲笑的。” “那我和你一起向老师申请,去健身房加练,反正我也需要加强锻炼。”金甜想了想,认真提出她的建议。 “小甜甜......” 金甜又解释道:“尤娜姐说我控制力度还不行,最好多练练体能,而且新专准备了那么多舞台,要跑的活动数都数不完,依靠现在的弱鸡体质,我都担心自己撑不住,所以趁着最后这阵子训练时间加把劲怼一下体能。” “拍完戏你也是真的瘦了不少。”唐糖本来搭在她腰间的手往上一抬,轻轻捏了两下她裸露在短袖之外又细又白的手臂。 金甜条件反射手臂往里一缩,但低头瞧见是她的小动作便没再理,继续互相搀扶着往更高的楼层慢慢走着:“所以,我们大家一起加油吧!” “你也是哦。” “嗯嗯。” “我说的不是这个。”唐糖又是刚刚那副小大人般的板脸严肃表情,重复叨叨起方才讨论的话题,“小甜甜应该像我刚刚那样,有什么问题都直接讲出来,大家都很愿意帮你的!” 金甜用力点头:“我知道啦!” “毕竟小甜再怎么冷漠,再怎么疏离,在我们看来也是冷漠得很可爱。”唐糖忽而狡黠一笑,“咸猪手”继续往上摸索着,绕过手臂然后用指尖轻轻扫过她锁骨上方的脖子处,那是金甜很敏感的位置,这样轻轻拨弄跟挠咯吱窝的效果差不多。 金甜受不了她的小动作,赶紧腾出手阻止她:“你再这样我就丢下你,自己爬上九楼咯!” 唐糖秒认怂,手老实缩回去:“哎呀呀我错了,别把我丢在楼道啊!” 差不多走到她们练习室所在的九层,唐糖也算是慢慢顺过气来,最后两层可以靠自己迈着顽强的步伐走上去,一旁吃饱喝足、充满能量的金甜蹦跳着往目标走,不忘给身后的小糖果加油助威。 “干巴爹!还有半层就到了——” 金甜话还没说完,突然又听见上面九楼楼梯间大门从外面被打开的开门声,“咔哒”清脆一下,把爬楼梯的两人吓得不轻。 金甜定睛一看,走进来的竟然是雪儿队长,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生...... “我说过,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雪儿转过身,有点不耐烦看向身后两人说道。 金甜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伸手拦着正欲继续往上走的唐糖,悄声摇头示意她别出声。唐糖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三个人,队长黑沉着脸似乎很生气的模样,而另外两个明显是男生的身影背对着她,看不见任何表情。唐糖健壮有些许惶恐双手捂嘴,毕竟自己从来没见过向来温和待人的队长会表露出这么吓人的表情,哪怕是和明莫姐闹矛盾也没试过这样。 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开口说道:“雪儿,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可有时候真的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无论以前发生再多事情,我们依然是多年的朋友不是么?”另一个男生也说。 雪儿却无奈扭过头,对于他们的好言相劝不以为然:“如果是以前倒也无所谓,可既然有些事情已经敞开说得明明白白,该避嫌的地方还是得注意点的。” “我和贺厦已经达成一致,绝对不会骚扰你影响到你的工作,我们只希望你能将我们当普通朋友看待。” “起码在你回到演员部之前,我们都愿意为你保持现状。” 原来是上次那两个在病房看望队长的帅哥练习生!好像叫贺厦和沐镜云,还是什么来着,两款风格截然不同的帅哥,最重要的是,那时候病房里气氛怪怪的,金甜记得一清二楚。听着他们的谈话,她忽然想起这一茬。 雪儿说:“我倒想把你们当成普通朋友看待,可当初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要是被媒体们翻出来旧事重提,我该怎么办?要是连累了我的整个团体和其他队员又该怎么办?”语气冷漠得似乎是完全没被他俩诚挚的话语所打动,她为之焦急的,心心念念的,竟全是自己的事业和团队伙伴们。 躲在角落处进退不得的唐糖和金甜默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中读出一丝意外的动容:知道队长很有团队意识,事业心很强,但没想到她是这样将相处还不过一年的她们放在心上。 “如果小道消息没有错,我记得今年黑棋那边的新计划你们俩都有份。我不希望你们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因为我而出差错。”雪儿理性得几乎有些不近人情。 沐镜云却很无所谓说道:“可我本来就是因为你才会去当练习生的。哪怕现在黑棋要解雇我对于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真是......”他的话似乎激起雪儿某些不太好的回忆,她侧过身完全不想面对他们,“从一开始我跟你们任何一个就都没有可能,为什么非要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影响到大家的未来呢?” “你可别再说这种话刺激雪儿了。”贺厦说着带着些许轻蔑瞥了一眼身旁的沐镜云,头颅稍微扬起,从金甜那个角度只能看得清他的半边侧脸:像是经由天才雕塑家完美雕刻般的完美,眼底流露出淡漠和矜贵透出无尽的疏离感,上次初见时克制得很好,可现在只三人的空间里,他把对身旁男子的敌对情绪毫不掩饰表露出来,又因本身长相就很是贵气,他的神情就好似高傲的上位者对待弱势者的警惕和排斥,随和的沐镜云处于劣势却又明显能威胁到他,让他不得不保持警惕...... 雪儿对于他们的针锋相对头疼许久,但也习以为常,只再次强调道:“以后别随便来找我,特别是公司这种地方。” 沐镜云无视贺厦对自己的轻视,颇为感性的他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道:“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见面都不可以吗?” 雪儿冷冷回绝道:“不行。我的队员连昨天跟经纪人约饭,商量工作上的事情都能被抓到大做文章,我作为队长更不敢冒这个险。” 贺厦还是那套说辞:“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一直等到你回演员部那日的。”跟雪儿说话时,他的语气神情恢复到一个舒适正常的梯度。 “我、我也是!”沐镜云似是非常不喜他抢先理解当好人的行为,但气场上实在弱于在场另外两人,最后只是有些结巴附和应道。 雪儿欲言又止,接着皱眉沉思许久,然后不愿看或者说已经彻底无视他们,挪动脚步缓缓走到门边,扶着门淡淡说道:“你们要等下去我也没办法,我该劝该说的以前都已经讲过,现在我工作很忙,已经没有精力再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只要别来打扰我和团队里其他成员就随你们便。” “雪儿......” “如果那件事被再提起,或者再出现类似练习生时期的那档子事情,影响到60s和队里所有人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也不会原谅你们的。”本来一直保持严肃脸的雪儿忽而桀然一笑,“不过大家都已经长到这个岁数,是时候分得清孰轻孰重了。”雪儿说完便推门离开,消失在门后,在楼梯间依然能隐约听见她快步离开的脚步声,离开得很快很坚决,没有一丝犹豫之意。 金甜和唐糖发觉那两个男生正打算走楼梯离开,迅速下楼从八楼处绕道回到录音室休息。刚刚无意偷听到的对话信息量过大,金甜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在病房里总觉得他们三个人的气氛那么诡异。 “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呀,我咋瞅着有点不正常捏?”对于刚才的场面,金甜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武林外传》的这句名台词。 唐糖去隔壁练习室拿了两罐牛奶,这是她从宿舍那边带过来,充当练习期间补充能量的零食,显然吃不饱还爬了这么一路上楼的唐糖现在非常需要补充能量。拧开盖子,唐糖下定决心向金甜说道:“今晚要在健身房多待一个小时才行。” 金甜不假思索点头应和道:“好呀,我陪你!” “小甜甜你真好!”唐糖把第一罐已经开好的牛奶递到她面前,以表感激之意,然后才继续用力拧自己的另一罐,“说起来还真没想到,关于队长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嗯?队长的传闻?”金甜喝了一口牛奶,疑惑看向她。本来自己瞎想瞎好奇也是憋得慌,正愁着怎么和唐糖提起稍微八卦一下,没料到唐糖主动挑起了话头。而且是关于队长的传闻哎,这实在超乎金甜的想象范畴,毕竟她家雪儿队长出了名的奋斗敬业派,作为队长尽职尽责,自己也是足够以身作则,深谙职场之道和舆论乱象的她谨慎得几乎到了过于敏感的地步。 唐糖舒服瘫倒在沙发上,向金甜说起自己听回来的八卦:“我听说,队长以前还是黑棋公司练习生的时候特别受欢迎,无论是学校里还是练习生群当中都是很受欢迎的存在,特别多人向她表白来着。本来呢,练习生都是以出道成为唱跳爱豆为目标,没人敢随便谈恋爱。可队长比较特殊,她隶属演员部,顺带跟着其他练习生练习唱跳而已,这方面管得不是很严,所以身边总是不乏表白者。” “所以刚才那两个,贺厦和沐镜云都是队长的追求者咯。” “嗯嗯,但这两个更加特别,属于差点就将咱们队长追到手的决赛圈选手。”唐糖补充说道,“那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原本只是普通家庭出身,后来十一岁那年他爸爸中彩票成了暴发户,他们家也开始投资做生意发了达;而另外一个姓贺的,贵族家庭的小少爷,从小生活在国外,家里人将他和他姐姐都是按照家族继承人的规矩精心培养着,留着以后挑选出谁来继承家业,所以一直被给予很高的期望,后面为了追求雪儿姐才会专程来到周海这边。” 金甜疑惑追问道:“雪儿姐又不是公开练习生,那位贺厦先生一直生活在国外,怎么认识扯上联系的?不对,他们两个有钱公子怎么会凑巧都喜欢上雪儿队长的?” 第40章 和好大作战 “雪儿姐上小学之前也是在国外待过很久,她跟贺厦早就认识了,说起来还算是青梅竹马嘞。至于沐镜云......听说是雪儿刚进黑棋去看师兄的演唱会时候认识的,后来这俩公子都为了她参加选拔,同一批进黑棋当练习生,又正好跟雪儿是同一批的学生,然后他们仨就顺理成章成了关系不错的好朋友咯。” “这也太凑巧了吧?以为拍电视剧呢!”金甜听到这么多巧合点始终觉得难以置信得很。 唐糖无奈摊手,又接着说下去:“雪儿姐其实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心思,只是说到底已经发展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朋友,她也不好戳破些什么,直到后来,也就是雪儿姐决定参加生存战那会儿,那俩货突然跟她表白,一前一后像是约好要给雪儿姐难堪一样。”说到这里唐糖激动得一拍大腿,颇为雪儿姐被俩极品恋爱脑缠上而愤愤不平。 “队长这个性格肯定不可能答应的。” “就是呀,而且那时候也不知出什么意外,闹得分部和黑棋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队长一气之下直接离开分部所在的城市,提前来周海这边准备社内生存战的事情。” 金甜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刚才队长说的是这事儿呀,要是现在被重新拿出来被宣扬出去肯定会比我昨晚那一遭发酵得更厉害,难怪队长跟他们说话这么不客气。” 唐糖将手里的牛奶空罐用力揉成扭曲的一团:“队长常说以后还是想回去当演员,其实对60s还有大家都有很深的感情,刚刚还提到了我们,我完全没想到她真的会把我们考虑在内的。嗯......队长真是我们不可缺少的主心骨。” “也难怪她会对明莫姐那件事态度这么强硬,自己经历过差不多的情况,肯定不能接受明莫姐这种敷衍的处理方法。”金甜自然而然随手拿过她手里的空罐子,连同自己那罐一起扔进沙发边的垃圾桶,“不过话说回来,那两个小帅哥长得确实帅绝人寰,队长倒是能无情拒绝的那么干脆。” 唐糖轻笑道:“你以为是小可姐,这么容易对小帅哥发花痴?” “也是......”金甜觉得自己也做不到这么决绝,她还是会因为凌生哥有了新的追求对象而不由自主感到失落,然后胡思乱想,尽管自己现在已经能很好控制住情绪,起码直到现在还没有被任何人看出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小甜甜~”唐糖突然拽住金甜,认真提醒道,“千万别在队长面前提起我们刚才在这里讨论她的那些话哦,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回来,真实性蛮高的但也存疑,而且队长肯定不愿别人提起这些丢脸的事情呀。” 金甜自然立刻点头答应。想起自己当初还阴差阳错撞见那两个男生探望队长的尴尬一幕,她不禁庆幸起自己从来没有有意无意在大家面前提起这档子事,不然最尴尬的、最不愿提起的肯定是队长本人了。 金甜和唐糖休息得差不多,正想回到不远处的练习室,谁知在路过器材室门口那一刻双双被“神秘势力”拽进漆黑的器材室里。金甜被捂住口鼻,双手被强硬拖拽控制着,刹那间极度惊吓之下她用尽全力乱蹬,脚要有多高踢多高,有多大力气就踢多大力气。 几个姐姐没料到她比高大些的唐糖还要难搞,赶紧将人拖进去,锁门开灯一气呵成,这才迅速松开她们俩,往后连退好几步,以免自己被踹到下午训练都得请病假。 金甜被一明一暗的灯光变化搞得晃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将自己拖进器材室的人竟然是自己的队友们。她进一步环视四周,看见狭小杂乱的器材室里挤满了人,除去刚刚在和恋爱脑男搭档对线的雪儿姐,以及最近经常毫无预兆玩失踪的明莫姐,其他11位成员全在这里,连队内最不爱和人打交道的师父和阮心都来凑这一趟热闹。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商讨作战方案吧!” “什么作战方案?”金甜傻乎乎抬起头看向大家。 唐糖忽然从后边窜出来拍了下她的肩膀:“当然是想办法让队长和小莫重归于好啦。” 金甜这才稍微想起自己当初好像确实和小糖果讨论过这个话题,还打算和其他成员们商量一下来着。 萧情清了清嗓子,严肃发话道:“没错,为了我们团队的可持续发展,为了我们的正规专辑发行期间一切顺利,我觉得我们大家得团结起来,想办法化解队长和小莫之间的矛盾。” “副队,你有什么好主意不?”苏泉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一旁尤娜的手臂。 尤娜淡然摇头:“没有。不过这件事如果你们要找突破点,最好还是在明莫身上找,本来这件事说到底是她太过不守规矩,雪儿也只是出于自己的责任心才会强硬干涉。” “小莫的师弟怎么看都觉得只是个单纯的小弟弟,小莫怎么可能看得上?雪儿姐怎么老觉得她会偶像失格谈恋爱呢?”阮心似是十分不理解发出疑问。 出自同一分部的唐糖亦说:“我也觉得不像,明莫姐完全没有把师弟当成一个能谈恋爱的对象来看待,应该只是当成弟弟来照顾罢了。” “可队长不是这么想的呀,咱们完全劝不动她。” “小莫人家清清白白的,非要她跟自己多年的朋友断绝联系也太过残忍了吧?” ...... 金甜静静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并没有参与进去。她觉得大家都讲得不对,明莫对她的搭档师弟绝对不只是当成弟弟看待,未必是那种发展成恋情的喜欢,可肯定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从第一次在咖啡馆看见两人谈话时就有这种感觉,后来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凌生哥,日久相处的单方面暧昧让她对于这方面敏感度一直有在提高,偶尔想到那两次撞见明莫和她师弟相处的场景,她总会下意识在心里轻叹一句:“他们应该是在互相喜欢吧?”她不知道其他见过小师弟的人会不会跟自己有同样的直觉,也不敢随便讲出来,明莫是个对谁都很友善很有耐心的女孩子,甚至她和自己本质上还是血脉相连的堂姐妹,于是金甜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指出明莫极大可能的偶像失格问题。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这种越界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不然她也不会在暗恋经纪人这件事上面,把自己压抑、折磨得如此痛苦。总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金甜感到十分为难。 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自己的判断是完全失误的呢?明莫姐就是没有喜欢过她的师弟,自己的想法只是无厘头的主观臆断,本来自己脑子就不怎么好使嘛......金甜只能如此万分怅然和心虚地安慰自己。 “明莫喜不喜欢她师弟根本不是问题的重点,”同样一直沉默倾听的尤娜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成熟女子的魅惑感,奇迹般让原本讨论不休的众人消停下来,齐刷刷望向她听她讲下去,“雪儿担忧的点其实在于会不会被狗仔队抓住把柄,无论真假,以明莫现下的名气都会因为恋爱绯闻掀起大风浪,进而影响到我们整个团体接下来的发展。” 金甜也难得接话说了几句:“连我跟经纪人的正常工作交流都能被拿去大做文章,明莫姐原本跟黑棋那单子事情就没有澄清得足够清楚,小师弟再被牵扯进去只怕明莫姐自己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说到底还是人言可畏呐!真相确实不是太值得考虑的事情,我们一开始讨论的方向就错了。”萧情点头赞同道。 小可说:“那兜兜转转还是得从明莫身上下手嘛,只有她和师弟少些见面,断绝被媒体捕风捉影的机会,队长才能真的放下心来,和小莫姐像从前一般好好相处。” “可是你们也说了,逼着小莫姐和自己的好朋友不见面也实在不人道,我们没有权利这样强迫命令她。”唐糖作为唯一和明莫同一分部出来的练习生,对这件事还是相当上心,一直在积极参与到讨论中。 琪娜举手提出自己的建议:“那就让小莫忙到没空和师弟见面呗!” 大家似乎得到某种启发,不约而同点头赞同,尽管还没有成型计划,但大方向确定下来,成员们还是很开心的。 萧情接着她的话补充道:“专辑发行的前三天是队长生日,我觉得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打破她们之间的隔阂!” ...... 大家陆续回到练习室时已经快接近下午的训练时间,队长还蜷缩在沙发处,披着一张毛巾被,闭上眼睛午休中,显然没有料到,方才隔壁的器材室里“诡计多端”的成员们正在盘算着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计划。明莫刚在楼下制作人工作室那里聊好一阵子,一进门也是完全没发现大家的异常,依然如常打招呼、热身准备下午的训练。 —————— 接下来好几天,明莫发现大家突然变得很“依赖”她,声乐课上总是缠着她请教各种问题,还拉上她去找声乐老师开小灶,说是要学习vocal技巧,哪怕下了课还是极尽热情邀请她参加各项日常活动当中,一起逛街、一起打游戏等等,甚至有一次,小可几人捣鼓杂物间时发现一箱麻将,硬拽着明莫在客厅翻资料看视频,细致研究了一晚上麻将这项古老娱乐项目的游戏规则和打法,好一幅“打雀英雌传”的美好景象! 大家逐渐发现,明莫比她们想象中还要温柔、好说话,只要在她面前撒撒娇,撇起小嘴多坚持央求几句,明莫总是会答应她们的要求和请教需求。尤其同一分部出身、年龄倒数第二小的唐糖出手,更是屡试不爽,把明莫哄得心都要软成一滩水,面对如此可爱的小妹妹,什么都点头欣然应允。 不过,站在明莫的角度,她真的是察觉不出任何异常:忙是准备回归期和回归期的常态,大家铆足劲为了这次重要新曲发售也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情;再者60s的定位不仅仅是青春少女团体,更是继承了sea公司一向传统的超强实力团,大家都不想在某一方面拖累团体,作为队内vocal水平最佳的明莫,自然成了大家提升声乐水平的学习榜样和请教首要人选。 而且......最近不是她不想去找高非,而是高非一直在忙,对自己总是避而不见。不知不觉间,他们俩已经将近两周时间没有见面了。明莫总会忍不住怀疑些什么,可看到这些频繁的聊天信息又忍不住火速打消自己的念头:他对于她的信息向来是秒回,哪怕没有立刻回复也会在后面清楚解释清楚自己在干嘛、因为什么才没有及时回复她,态度上更是从来就没有敷衍过,他已经尽力满足自己或许过于变态的掌控欲。 明莫无精打采看着电视上播放的电影,心思早就飘到了远方。她捏紧手中的手机,明明已经得到满意的回应,自己却还是因为这些天见不着他本人而心烦不已。 神情凝重盯着电影画面,任谁都觉得明莫是在认真观影,没人能理解她平静表面涌动着怎样的冲动心情。 “明莫,最近训练辛苦么?”尤娜的声音从后方传入耳朵,而正出神的明莫却迟缓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回应。 尤娜这一趟,是以副队长的身份,带着全队人的期望,接近目标任务来验收她们的近期作战成果。一旁的金甜则是自告奋勇要为尤娜姐充当“僚机”,当然她还有些许自己的小心思,她想确定一下自己的直觉有没有错,明莫和那位名叫高非的师弟到底有没有那种不太正当的关系。 明莫听罢只是轻轻摇头:“不辛苦。” “虽然我们队里有很多唱担,但像我这种舞蹈偏强、声乐偏弱的人还是得劳烦你多指点。”尤娜坐下,瞥了一眼屏幕上正播放的电影:《低俗小说》,还正好放到了扭扭舞的经典片段。 “能突破重围得到出道位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咱们一个团队本来就应该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嘛!”明莫没再去想那些事,整个人不知不觉状态上松弛了许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尤娜又说:“队员们最近不是经常烦着你让你帮她们么?到底还是影响到你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自己的事情到底指的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明莫的笑容一僵,随后迅速恢复如常,甚至笑意比方才又浓些,唇角缓缓上翘,还差个半年就满19岁的她笑容总显得那么青春洋溢,带着少女专属的感染力。她做出一副没有听懂尤娜言外之意的模样,从容回答道:“我最近也没什么自己的事情要忙,没关系的。” 尤娜深吸一口气,正欲继续循序渐进套明莫的话,谁知这时一旁的金甜却是急不可耐直接发问:“你那位叫高非的师弟最近没有找你么?” 第41章 冰释前嫌 明莫早有心理建设,淡然回答道:“大家都很忙,根本没空见面。” “前一段时间明莫姐忙着训练都还得去找他,真是个不懂事的男孩子呢!”金甜发觉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明明面前的女孩是自己的队友,更是同居的好友,她却不禁担忧,自己会不会把握不好提问尺度,把试探演变成明晃晃的挑衅。 “确实,从跟他成为搭档以来他总是不懂事地做出一些让我不满意的事情。”说着她满脸遗憾低下头,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收敛些,少了些许明媚,眼底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意,提起他竟是真的不满意么? 金甜看着她这副神情变化心里直打鼓:难道真的是自己直觉失误?感觉明莫姐真的只是出于对弟弟的责任心才会如此费心思管教。她还是硬着头皮接着发问:“可是我听说他马上就要在另一家大公司出道了耶,你应该很替他开心吧?” 明莫竟是犹豫几分后才点头说道:“我当然为他感到高兴,毕竟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可后面却发现好像也不怎么值得开心,所有事情都偏离了我们原先的理想轨道,他对于未来一切的适应能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差,原来约好一起走的所有人早已分道扬镳,现在这条路对于他来说未必是好路。”而且自己已经没法时刻在他身边监视着,帮到他些什么,没有自己这个家伙总会将所有事情搞到一团糟。 本来明莫也以为,一切都会随着他在大公司顺利实现自己的梦想然后回到正轨,但很可惜完全没有。是她来到周海执意要参加这场比赛才打乱这一切的,如今只能补救,甚至比以前还要盯着更紧更严厉,哪怕得罪雪儿队长她也在所不惜。思考间她攥紧抱枕的手用力往里收了些,不自觉咬紧下嘴唇。 两人均没料到她会直接讲出这么一大堆发自肺腑的话语,坦诚得完全不像是扯谎的话,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谈话,话讲到这份上似乎已经无法接着搜刮下去了。 明莫又说:“是雪儿姐找你们来的么?我已经向她解释过,我没有在谈恋爱,我和高非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我只是对待他......总有一种天生的使命感,现在还没到彻底放弃的时候。” “和队长没有关系,是我想跟你谈谈而已,毕竟你前段时间真的太大胆了,其他成员想关心你又怕你会觉得大家太过八卦,队长脾气又比较倔,我这个副队只能作为代表来找你聊两句咯。”尤娜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队长摘除出去,也表达了大家的关心,把自己的行为也解释得足够合情合理。 “你们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明莫笑了笑,又向她们信誓旦旦承诺道,“无论是训练还是新的工作行程我都跟着大家一起走,绝对不会再自作主张独自行动的。” —————— 成员们浩浩荡荡的一场和好大计正朝着理想的方向不断推进中。小莫的确跟她承诺那般没有再和高非师弟见面,至于有没有信息或者通话来往,就已经不是我们成员所能过分干涉的事情。正如尤娜曾经说过的那样,明莫对师弟是什么心思并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要有被外界制造话题的机会。而队长自然是把近期明莫的行为都看在眼里,慢慢也不会像先前那样对她冷眼相待,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录歌,拍宣传照,参加各项活动期的节目和彩排,每天还必须抽出大把时间回公司进行高强度训练,甚至有好些天她们都不得不留在公司顶楼的旧宿舍休息,因为熬大夜训练到深夜,成员的疲惫状况已经受不住坐车通勤回宿舍的路程......临近正式专辑发行前的一个多月里她们就是这样忙碌过来的。 队长生日当天正巧也是成员们一个月内难得的休息日,按照预定计划大家还是得回公司开一场专门为队长准备的生日直播,生日会也会在直播中公开举行。不过没有日程工作,也没有训练计划,大家今日的时间安排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充裕了。 雪儿作为寿星公完全没有闲着,在直播准备现场和工作人员一起忙前忙后布置场地,甚至定制的生日蛋糕还是她自己亲自下楼取的,几个刚认识的工作人员被她友善热情的待人风格打动,工作途中很是聊得开心。 差不多到直播开始之前,雪儿回到了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内。难得放假,直播又是下午才开始的,成员们都还在外边逛街约饭,还没有几个人回到公司这边,雪儿推门而入,发现休息室内只有金甜、卫絮絮、乔尤娜还有明莫四人。不得不承认,雪儿瞧见明莫也在的那一刻还是不免生出些许诧异的情绪,因为早上来的时候明莫就已经待着这里,现在依然在这儿,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早上也是坐在沙发左边的相同位置,指尖熟练啪啪敲打着电脑键盘。 不着声色移开目光,雪儿转而走向角落处坐小板凳的絮絮,打算坐在她身边看一会儿她画画。 絮絮看见她走过来,有些慌忙移开手里的平板,不让队长看到画中的内容:“队长下午好呀!”迅速的收手动作仿佛是在藏着掖着自己干的坏事,但絮絮抬起头看向她那纯净无辜的小眼神又完全让人想不到能干出啥坏事。 雪儿只是轻轻一笑:“在画什么呢?居然不让人看。” 絮絮在学校念书时是美术高材生,因为天赋极佳,即使当了练习生、顺利出道也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绘画事业。说起来很有意思的是,絮絮一向文静腼腆,出道这么久不怎么开过粉丝直播,唯一的一两次还是给粉丝们直播自己的作画过程,全程没怎么开口说过话,而队友们对她的画作围观好奇,也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所以她刚才藏起来不让人看的动作让雪儿很是在意。 “嗯......一会儿雪儿姐就知道了。”絮絮笑着回答道,将平板轻轻反扣在旁边的矮桌子上。 这话的暗示意味十足,顿时领悟的雪儿也不想让她为难,点点头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不打扰她的工作。站在休息室中央,她仔仔细细环顾了一遍四周,除了在秘密作画的絮絮,金甜全身包裹着被褥,蜷缩在小床上睡的正香,尤娜也闭眼小憩中,只有明莫还在精力十足盯着电脑屏幕快速打字。 雪儿走到门边随手将室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然后没多想便来到明莫身边坐下,稍稍扭头便能看见那一连串你来我往的聊天记录框,似乎聊得正热烈,不过雪儿本身有些散光加近视,也没有多少窥探别人私聊秘密的兴趣,很快便若无其事转过头,不再将目光投向不该看的地方,并没有看清聊天框里到底讲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主动挑起话头向明莫说些什么,毕竟她俩已经光明正大冷战了很久,虽说最近情况缓和许多,但始终没有私下两人单独聊过。 明莫看见身旁的她,甚至被她留意到自己和高非的聊天记录,纵有心虚也只是一闪而过,她不慌不忙打出一小段结束聊天的文字发给高非,然后退出聊天界面,合上电脑。收拾好心情,她终于开口向身旁人说道:“雪儿姐,直播是半个小时之后开始么?” “是的,怎么啦?你有事不能来吗?”雪儿随口问道。 明莫说:“队长生日,真有什么事我也不敢缺席。” 雪儿笑了笑,沉默几秒后又说:“听我在黑棋的朋友讲,你弟弟那一个出道组的练习生本来是上个月就该出道,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推到了下半年,时间还未定,你弟弟现在状态还撑得下去吧?” “撑不下去也得给我撑着!”明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声音很小却是不假思索、相当干脆,“大家都是这样满怀不安地等下去的,他既然当初有那个胆跳槽就应该想到会面对这些事。” “他再不安再着急,也轮不到你冒着自己的职业风险去帮他平复心情,说的无情些你和他现在的关系不过是前同事一场。”只是前同事罢了,这也是她和贺厦、沐镜云现下唯一的一点关系,雪儿早就将这一切想通,所以对于他们的靠近和示爱,总是拒绝得毫无心理负担,干净利落甚至可以说不留半点情面。 队长还是这番说辞,看来上次副队和小甜的问话确实和她没有关系。明莫说:“队长担心什么我都很清楚,我都愿意听进去,但有些事我还是应该再强调一下:我和高非绝对不会是恋人关系,也绝对不会再主动找到他见面给人留下话柄,我这样说队长您能安心了么?” 雪儿看着这个平静得有些许阴郁、完全不复往常阳光活泼的明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之前也是如此,雪儿很早便发现,每当谈起师弟时,明莫总会变了个人一般,浑身透着不可言说的低气压和厌烦,说话似乎隐约多了几分伤人的锐气。本来雪儿以为这只是恋爱中人那点占有欲在作祟,可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既然明莫已经向自己许下承诺,而且这些天也确实没再做任何越界的行为,雪儿心里有分寸,亦不想再和朝夕相处的队友闹冷战,再怎么说后面专辑发行的日子里每天都有活动,都要在媒体面前露面,她可不希望师姐师弟恋情曝光之前先来个队内不和的传闻。 彻底想明白后,雪儿释然望向她:“补一下妆吧,一会儿刚上直播了,看你最近黑眼圈熬的。” 明莫并未抗拒她主动伸手过来抚摸自己的脸,只是轻轻点头,脸上那点令人害怕的阴郁神色已然消失不见。 差不多时间到了,其他成员也陆续回到公司,匆忙为一会儿直播上镜做准备。 角落里睡得香甜的金甜就是在逐渐喧闹吵杂的环境中清醒过来,由于她裹得太过厚实,本来就急着补妆、准备开工的成员们完全没有留意到这小小的、不断蠕动的一鼓囊东西里竟是她们亲爱的小甜甜。一直到直播即将开始,大家发现金甜竟然还不见人影,唐糖才顿时想起刚才在休息室瞥见那一抹身影:难怪这么眼熟,自己每晚都同住一室的人,躺成什么怪异形状都应该被认出来才是呀! 昏昏沉沉的金甜其实早就醒过来,可连日的训练劳累导致她难得赖一次床,外界再喧嚣她也只想当“缩头乌龟”不爬起来,结果差点在队长的生日直播上迟到了。 “小甜甜,该醒醒了,咱们要开工啦!”唐糖掀开她的被子,再次开启使劲摇晃的强制叫醒模式。 金甜听到“开工”这个词一激灵,立马想起下午的直播任务,疲惫和昏睡感觉一扫而光,马上从床上起来,手忙脚乱收拾起东西:“我、我那个,嗯,很快就能过去的!随便扎个头发然后穿好外套就可以了,我那我,放心就行!” 唐糖伸手替她理顺睡乱了的头发,又将放在不远处的外套拿到金甜手里,这时工作人员正巧来催,她一边点头应着,往门外走去,一边提醒金甜不必太着急,好好收拾再来直播室。 金甜看见消失在门外的唐糖,心里着急得不行,火速穿戴好之后立刻赶过去,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矮桌腿轻轻一绊,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扑,手是及时撑住地面软毯没让上半身摔下去,膝盖却是下意识直接跪倒在坚硬地板上,“咚”的撞击声清晰可听。一瞬间她膝盖处的痛感疯狂刺激着神经,连带着原本好好支撑着上半身的双臂一软,完全使不上力气,也顾不得人来人往过后有多脏,直接全身趴在地上。 “唔,好痛......”金甜还是很快就强撑着爬起来,也不敢随便触碰伤上加伤的膝盖,匆忙深呼吸两下调整回到上镜状态,便装作没事人模样走出休息室。 膝盖的伤是很久以前跟师父加练时,自己太急于求成操练过度导致的,因为团队本身的训练强度也很大,加上各种大大小小的舞台、活动,她完全没有什么机会好好养伤,膝盖处的问题反反复复得不到解决,一直拖到现在,已经成了老毛病。 刚刚还摔得这么惨,膝盖痊愈怕是都不知道盼到猴年马月咯...... 第42章 贪恋 金甜依照惯例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看着队长笑靥如花望着直播镜头和粉丝们聊天打招呼。膝盖还在痛,明明已经坐下许久还止不住双腿发抖,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完全不能走开,没法进行紧急的敷药处理。 还是和往常一样,比较活跃的几个“小品女王”不断活跃气氛,逗寿星队长开心,为屏幕前的粉丝朋友们提供笑料,其他成员包括金甜在内只是适时讲几句,不至于被完全磨灭存在感。作为重头戏的送礼物和切蛋糕环节里,工作人员将成员们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全部装在一个大包裹里让队长依次拆,金甜送的是雪儿偶像,某知名女演员的古早珍藏写真,还是亲笔签名版,有价无市非常难得。雪儿拆开看见时眼睛都亮了,翻看标签才知道是小甜送的,又惊又喜,绕着桌子跑过去表达感谢抱住娇小的她又亲又抱,引得附近其他姐姐也把手伸过来对她又掐又捏的。正巧金甜今日穿了一身黄色毛绒外套,她感觉自己就像小鸡崽一样由着姐姐们逗着玩。 最后拆完礼物看到絮絮那一幅亲自创作,以雪儿生日为主题的全员卡通海报,雪儿这才明白絮絮刚才为何会这样遮遮掩掩的,真是太惊喜了,粉丝们仅仅隔着屏幕看见那一大幅精致的画卷都能弹幕爆炸、赞叹不绝,更不用提站在实物面前的各位成员们有多被震撼到。雪儿深知这样一幅画创作出来会有多耗损脑细胞,而絮絮不仅赶在生日前完成,而且日常训练上也完全没有拖后腿,明白这一切的雪儿最终还是绷不住落下感动的泪水,前所未有地低声抽泣起来,眼泪怎么都抹不净。 雪儿是这个13人大型团的队长,当之无愧的中心人物,她所背负、所承受的东西都比其他成员要多,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对每个成员都那么温柔可亲,令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信服、支持她,又不失团队领导者的风范,在工作上要求严格,注重细节,而她不仅这样要求团队各位,自己更是将何为专业诠释到极致。在成员们的心中,她是全世界最好的队长,也是值得被全世界看到的全能偶像。 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宣泄吧!在大家爱意的包裹下让身为队长的自己毫无顾忌地放空任性一次。几个机灵的成员上前拥住哭得气喘不过来的雪儿,既是安抚,更是保护。 而后大家合力将那块画报挂到后面取代原来略显单调的直播背景,生日会接着按照既定环节进行下去。很快来到了切蛋糕的环节,前面金甜都没有离开过位置,这一环节她必须得起身绕过桌子帮忙切蛋糕和分发蛋糕给在场的其他staff。 还是好痛呀!金甜起身那一瞬间只觉得膝盖处像是有万千根银针狠狠扎进去般,痛得下意识呼吸停滞,手撑着桌子才勉强摇摇晃晃着站起来。迅速意识到自己还在直播镜头前,她松弛原本紧皱的眉头,换上招牌的甜美讨人爱的笑容,假装若无其事地上去接蛋糕,再笑眯眯走过去把蛋糕分给周围看上去比较空闲的工作人员,这才能坐下来安心吃自己那一份蛋糕。 “凌生哥!”萧情惊喜大喊一声,因为她发现了门口处的经纪人先生。 此时凌生正在倚着门框,双手插兜,两条腿交叠着,靠上些的脚不安分地轻轻摇晃,表情悠闲地看她们的热闹,很有不务正业二流子的风范。看过那个出圈爆火的澄清视频,再看看面前满脸戏谑的经纪人先生,很难不让人产生这货八成是精神分裂病患者的想法。 萧情这一声倒是激起了弹幕区和评论区的一阵骚动,大家都知道之前出面澄清的经纪人就是凌生,知晓他也在生日直播的现场,大屏幕上瞬间飘过无数让他出镜和大家打声招呼的弹幕,热烈欢迎的阵仗是连凌生本人都意想不到的。 雪儿拿起桌面上的一小块蛋糕,招呼道:“凌生哥过来一起吃蛋糕呀!” 凌生沉默地摇摇头,完全没有要走入镜头的意思,然后绕到某位工作人员身边和他说起悄悄话,神态早已调整回往日的工作状态,大概在和工作人员商量其他工作上的问题,因为后面那位工作人员又取出了一沓看起来有些厚度的文件表单,跟他认真讨论起来。 期间大家还是礼貌性再劝了几声,得到的依然是凌生淡然无声的拒绝。差不多就ok了,这个入镜环节本已得到允许了的,只是凌生自己不愿意而已,大家便按照原本的计划表将直播继续进行下去,倒也再无别的意外事件发生。 —————— 一直到直播结束之时,金甜才找着机会,将那一小块留下的蛋糕装进打包盒里,刚包装好之后一抬眸便看见凌生快步转出门后,身影只一闪而过。要不是自己抬头抬得那么凑巧,恐怕就见不到他往哪个方向走了。金甜双手捧着蛋糕快步走出直播室门口,却没能在走廊看见他,以为凌生哥已经进了电梯,正想着直接追到办公室,却在路过刚才的休息室时看见了里面的他。 “凌生哥!”金甜喜笑颜开迈步往里走,顾不得膝盖上的伤痛,可还是无意识间步伐有些踉跄。 凌生拿着手机,看向发亮屏幕的表情严肃得有些不寻常,大概工作上又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吧?她们这一行看着要做的事情少,但需要和各方各面交涉沟通的频率极高,让人焦头烂额的台前幕后事件总是格外琐碎,又绝不容出现任何失误。 他闻声抬头:“找我有事么?”身体微微往前一倾,认真看着她,等待着她再开口说些什么,那双妖孽得令人沉溺的桃花眼睁大,深黑色眼珠子清澈得能让金甜看到倒映着、染上水色黑色的自己。 对金甜来说这样真是太过不真实,不只因为凌生现在难得不眯眼猥琐笑,装了一回正经人士,更为了自己竟然会这样认真关注到、感触到这一切细微变化,分明他只是问了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客套的一句话而已。难道自己其实已经越陷越深了吗? 想到这里的金甜下意识心虚地垂下脑袋,又碰巧看见那张胡乱搭在他大腿上的被子,正巧刚才自己午睡时就是用它裹住自己和外界隔绝联系。因为又破又旧、被面花色过于老土,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是她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偶像会用到的被褥。不可避免的,金甜瞬间很没骨气地脸红大半,嫣红娇羞一直蔓延到耳后根,突突加速的心跳声扰乱她努力平复下的呼吸声,紧张,无措,她只能假装无意地伸手拨弄自己方才披散下的长发,脑袋低得不能再低,努力为自己打掩护。 蛮好笑的,刚刚心底的疑问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真实的印证。金甜自己都快要被自己这夸张的反应给气笑了。 “来的正好,刚好我也有事找你。”见她许久未回答,凌生主动打破尴尬的僵局,又侧过身,伸手进沙发后的储物柜不断捣鼓翻找着什么。 金甜这才回过神来,把手里包装仔细的蛋糕拿出来:“蛋糕!我们给你留了一份。” “哦?”凌生手一顿,回头狐疑地望向她,又开始毫无征兆地胡言乱语起来,“你......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对,我在里面放了一氧化二氢,保管你一百年之内会被毒死!”金甜脸颊上的红晕已然消散,没好气回怼一句,附带一次略显刻薄的翻白眼表演。 凌生居然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开水泡蛋糕......确实是金甜大小姐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不过这等恶作剧的档次未免也太低了嗲~”后面一句话他不知为何开始模仿起魔仙王子的塑料普通话腔调,这世上让人捉摸不透的除了永远扑克脸的高冷霸道总裁,还有凌生这种脑子缺根筋的自恋男。 “你才会搞这种无聊的恶作剧呢!”金甜被他油腻的模仿秀恶心到直想伸手揍他。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凌生哥有时候那么讨厌,这么油腻,自己还是会打心底里喜欢他?为什么想打他和喜欢他的情绪会同时出现在自己的情绪波动当中?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是亲,骂是爱”么?金甜越想越憋屈,撇着嘴将蛋糕重重丢在沙发旁边,不过她有分寸,扔的力度并不重,浪费食物这种可耻事她可不干,会折损阴德的。 “谢谢!”凌生见她气得脸颊圆鼓鼓的,甚至察觉到她紧握的拳头似乎有挥向自己的预兆,没有再继续逗她,将蛋糕摆正放好,继续翻找储物柜的东西。 金甜冷哼一声:“谢你个头,要不是队长让我送过来我才懒得理你呢!”事实上全是她自己主动去做的...... 翻找的动作突然停止,凌生突然一言不发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前一拖,金甜完全来不及拒绝,稳稳当当坐到了他身旁。 “干什么哦?”金甜这才发觉自己和他是紧挨并排坐着,手臂隔着毛绒外套和男士西装两层衣物若有若无地摩挲,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臂处的温度。她知道自己是过于敏感了,可现在的状况真的没法令她冷静应对,自己还是第一次以清醒状态和他贴得那么近。 “再不上药你的膝盖就该废了。”凌生拿出刚才在储物柜里翻找的东西:膝关节损伤专用喷雾和筋骨药膏贴。 金甜瞬间乖巧,没有再闹小脾气和他斗嘴:“原来你是在找给我处理膝盖伤的东西呀?” “嗯。”凌生正仔细查阅包装上面标注的使用放大。 “凌生哥怎么知道我膝盖痛的?”金甜自认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很好了,刚刚直播时坐在她身边的唐糖和小可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凌生回答道:“我一进门就看见你站起来那样子,差点摔下来把桌子都要给拍翻,而且平时也听你们和舞蹈老师说过你膝盖有伤的情况。” “那张桌子哪里拍得翻?”金甜像往常一般一本正经纠正她夸张到不讲逻辑的胡话,沉默几秒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谢,“不过还是谢谢凌生哥。” 金甜正要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药,没曾想凌生竟然从沙发上撤下,半跪在她腿侧位置,考虑到金甜一被吓到就四肢不受控攻击人,他左手的三根修长手指轻柔按压在她右边膝关节旁一处凹陷的敏感位置,暗示她别捣乱瞎动弹。金甜稍稍一移腿便能感受到他手指强有力的按压力度,凌生看似无意的一戳其实正四两拨千斤操控着她的行动。明明不难破解,可金甜还是这样心甘情愿,听话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望着他摆弄和打开喷雾瓶并不熟练的动作,竟是痴迷得一刻都不愿移开目光。 “我自己来就行了......”金甜清晰听见出自自己口中那欲拒还迎般的娇软语调,不由得为自己感到羞耻。 凌生说:“没事,你凌生哥现在有空,而且刚刚你一直规规矩矩守在镜头前,也是挺累的,就让我帮你上个药吧,不碍事的!”他的手指一直轻轻按在她的小腿肉或者膝盖受伤位置周边,并没有整个手掌抚上去做出任何类似揩油的行为,专注于为她的伤处喷药。 清凉潮湿的感觉覆盖在膝头位置,痛意消减大半,金甜紧绷的神经随之彻底松弛下来。她今日下半身穿着牛仔包臀短裙,紧紧并拢双腿依然让她略有不自在,后面慢慢发现他的目光始终不会上移到膝盖往上大腿的任何位置,可以说是相当老实了,她那点不自在也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不过扪心自问,她其实蛮享受这珍贵一刻,大概率以后都不会有这种事,以后会有更相称的女孩子出现在他身旁,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体贴照顾,而她只能仗着他对经纪工作的责任心,卑微贪恋他们之间此时并不算多暧昧的暧昧时刻,挺卑鄙挺可笑的不是么? “对了,你和那个漂亮姐姐进展到哪一步呢?” 第43章 怄气的,想歪的 金甜假装若无其事询问一句,好奇八卦的小眼神和其他几位活跃的成员姐姐相较并不差异。或许是某种暗恋到过分压抑下的自虐心态,或许只是害怕自己过分沉溺于此刻的温馨假象,她再次向他打听起关于暗恋对象的情况,亲自泼自己冷水,主动给自己刚刚得到麻醉松懈的心脏捅进绝对刺痛的几刀,不能再像方才那样心存侥幸,甚至失态...... 凌生抬眸,平静异常望着她,手依然在轻柔抚平着刚贴服膝盖处的药膏贴,依然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他的手掌心隔着药膏贴的抚摸,抚得她心头痒痒的。沉默半晌,他漫不经心反问起金甜:“你希望我和她进展到哪一步了呢?” 金甜在他抬头看向自己的那一刻便已经别过脸去,假装好奇观看起墙上贴着各种新旧的海报和宣传图,并没有注意到凌生渐趋复杂的深沉目光,或者说,她有感觉到,但她不想自作多情往不该想的方向思考。这句反问整得她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我希望进展到哪一步?”搞得是她很霸道不讲理似的。 “你们不是最喜欢给我假定一个奇奇怪怪的剧本故事吗?就好像小可她们假设我有个和我性格完全背道而驰的双胞胎兄弟一样。那么小甜,你希望我应该拥有一个怎样的恋爱故事呢?我还蛮好奇的,毕竟你是为数不多知道我在追那个女孩子的人。”对不起啦初茶,又要拉你出来当逗小金甜的工具人了!凌生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 “我怎么知道哦!神经病!”金甜再次别过脸,见他已经处理好膝盖伤处,双腿也往旁边躲了躲,接着才有些难为情轻声道,“我又没谈过恋爱,又不了解凌生哥朋友是怎样的一个人,哪里说得上来?” 这算什么?叫她想象暗恋对象和他白月光的恋爱情节?还是饶了她吧! “我以为你和你的安澈师兄演过青春爱情剧之后能多少有点感触呢。”凌生站起身来,将剩下的药品放回原位,战术性摸了摸干燥的上唇,实际上是想掩盖住自己抑制不住的笑意。他确实蛮贱的,每次看到金甜被自己惹炸毛了,总是忍不住嘴角微翘想发出缺德的笑声。 金甜说:“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虽说艺术来源于现实,但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就应该将角色和自己实际情况区分清楚,这样才能恪守职业道德,也不会让自己的戏路受到限制。你看那些因戏生情的明星夫妻,也就那么几对真正修成正果而且果子后面也没坏掉。” “你又不是所谓‘专业的演员’。”最后五个字凌生是一字一顿重重读出来的。逗弄小姑娘的犯贱之路,他是越走下去越发现乐趣所在。 果不其然上钩的金甜十分不服气反驳道:“哼,师兄和甄导演都说我有天赋,还说只要我肯下功夫也是可以尝试以后走演员路的,虽然我也清楚多少有点哄我开心的友情成分在,可如果我真的站在片场上,拿到自己那份剧本,我肯定愿意以一个专业演员的标准去要求自己的,起码是对整个剧组包括自己在内都负责任的行为。” “这些话是安澈教你的?” 金甜立刻摇头,而后呆愣两秒后又迅速重重点了几下头:“算是从师兄传授的经验经验里得到的启发吧。他还这么年轻演技就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连甄瑛导演都对他赞不绝口,真了不起呢!这段初次演戏的日子真的多亏他一直在帮我。” “咦惹,连你也开始对安澈这家伙犯花痴了么?”凌生不可置信看着她说道。 金甜果断摇头:“没有呀,我和师兄就是学霸帮扶学渣的扶贫关系而已。一直很感激,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也不了解他对什么感兴趣......你不是他朋友么?师兄喜欢别人送他什么类型的礼物你应该知道吧?给我指点一下迷津,方便我报个恩呗!” “额,我也不清楚。他一个红透半边天的国民爱豆,我才不会花自己那点可怜的工资,给他精心准备礼物呢!”再说这家伙感兴趣的东西怕是你不敢送出去的......凌生只敢在心中腹诽一句。 “那我到时候直接请师兄吃顿饭算了,等他巡演结束回来。” “还用等到巡演结束?现在就可以了呀!”安澈突然大步流星走进休息室内,面容上的笑意依旧如春风般和煦。 金甜惊讶道:“师兄你昨天不是还在国外的演唱会么?怎么今天就回来啦?” 安澈回答:“结束了就飞回来休息,反正下一场在下周。我好像听见你说要报恩,还要请我吃饭?” “嗯嗯,你想吃啥呀?”金甜认真询问。 “楼下饭堂有个窗口的麻辣抄手很不错。” “就这个吗?”金甜觉得再怎么客气顶多是叫份外面某家老字号的外卖,没曾想师兄居然选择了最便捷实惠的饭堂餐食。 安澈见她不可置信得眼睛都瞪得老大,无奈发笑解释:“接下来新专辑发布的行程那么忙,加上你们训练又累,不想太占用你的时间精力。” “最近确实挺忙的,但请吃一顿饭也没有多碍事啦。”金甜却说。 凌生突然插话:“直接不用请不就行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从来没送过你礼物。” “你跟小甜哪能相提并论?她的性子就这样,欠了人情就老想着还回去,不给她机会报答,反而会是她自己整天惦记着。” “呵,你可真了解她。”凌生似是冷笑望着自己面前的好兄弟。凌生还是不太情愿承认,尽管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的他早已发觉好友某些可怕的变化。 “好歹共事了将近一个多月。”安澈悠悠望向金甜,依然带着笑容轻抿薄唇。 金甜亦察觉到两人之间隐约的不对付,有点类似于队长那两个追求者的敌对状态,但本质上还是非常不一样的。于是乎,经过数十秒的头脑风暴,金甜得出一个非常“合情合理”的猜想:安澈师兄喜欢的人大概率就是凌生哥正在追求的女生,也就是照片上自己非常眼熟可就总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漂亮姐姐! 两兄弟为了女人相互残杀的狗血剧情真的要在自己面前上演了吗?金甜不由得浮想联翩,出于自己的私心,她可能还是更希望安澈师兄能够取得最终胜利吧?可凌生哥的幸福也蛮要紧呢...... 休息室内的三个人,怄气的怄气,想歪的想歪。只有远在学区房、对自己被当成工具人一无所知的金初茶,再次可怜地狂打喷嚏。如果被初茶知晓这些事,肯定当即拎着这俩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的耳朵,气急败坏在金甜面前暴怒澄清:“我只是他们的兄弟!兄弟!” “要不就现在下去饭堂吧?”安澈看着女孩若有所思的可爱小表情,愈加浓烈的温和笑颜下是几乎隐藏不住的浓情蜜意,不过几秒他便迅速收了回去,依然保持着大前辈的得体持重,又接着向她补充道,“在外面坐在一起吃饭也容易引起非议,还是公司内部安全些。上次和你家经纪人那次的教训,还不够惨烈么?” “那次的绯闻我可是不到十二小时就已经处理澄清好,”凌生很不满他对自己暗讽带刺的态度,毫不犹豫反驳道,“别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金甜点头应和着,挪动步伐横插进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那就去饭堂吃吧,抄手也好,别的都行!”与此同时,她心里不住默念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说实话,她其实有点害怕这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要是在这里开打,整得跟她是本次狗血事件的女主角似的,那就尴尬了。 安澈“嗯”了一声,正打算和她一起离开休息室,却又在门口撞见迎面走进来的尤娜,她是回来找脱离队伍的金甜的。 “你果然在这里,”尤娜看见金甜在才松一口气,又发现旁边的经纪人和师兄,有些许诧异,“师兄和凌生哥也在呀......” “师父,你找我有事吗?”金甜问。 尤娜回答说:“雪儿说请大家去附近新开的商场吃饭唱歌,而且有摄像机跟着,估计是想记录下来留着以后当花絮素材。虽说行动自由不必太过约束,但起码还是得全员到齐。” “就咱们还用去唱k啊......”金甜没想到任务会来得那么快,就像龙卷风。 “综艺效果嘛,不奇怪。”凌生从容走上前说道。 “可是我刚答应师兄要请他在饭堂吃晚餐的。”金甜为难了,望向师兄的目光透着些许歉意。 凌生立刻说:“我替你请他一顿就是,以后别忘了让我过你们宿舍那边多蹭几次饭。” 尤娜问:“凌生你这回不来蹭饭么?”印象中每次她们团建聚餐凌生都会来凑热闹来着。 “下次一定!”凌生全然不理会安澈明显阴沉下去的脸色,像往常一般乐呵呵和她们聊着。 金甜向师兄询问道:“这样可以吗?”而安澈在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的那一刻,还是下意识将自己那点不悦情绪隐藏起来,于是金甜全然没有注意到,甚至觉得如果是师兄的好兄弟陪着他吃饭,可能会让他更自在一些。 “也行。”纵使再不情愿,安澈也不想让她难做。耽误金甜的正常工作,只会让自己的机会更加渺茫,某位负责人也更会找着机会借题发挥。 “嗯嗯,那到时候饭钱算我的!”金甜满脸感激向着安澈浅浅鞠躬两下,仿佛不是她请客而是安澈请她吃饭,然后又对凌生说,“拜托你了凌生哥!” 到底还是和凌生认识久,关系更好,安澈明显听出她面对他们两人语气的不同,本来也只是很平常的熟络程度问题,依然让他莫名不爽,尤其刚才凌生还自作主张提出那样的提议。 金甜原本就完全搞错了矛盾点,加上这两个男人都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刚刚好,以至于她离开时还傻乎乎地对着他们各种道谢和感恩理解...... —————— 三日后,新专辑如期发行,其成功和火爆程度远超之前的出道单曲和先行曲,甚至一举突破多项同代女艺人和同公司前辈创下的记录。涅盘重生的60s毫无疑问延续了去年年底的高人气和热度,成为这一年最红的女子团体。对于金甜本人来说,这次新曲自己依然只有寥寥无几的词和mv镜头,可舞蹈上实打实的进步却并没有被掩盖,上一次先行曲积攒的路人缘,加上这次显而易见的绝佳状态和唱跳实力,金甜在本次活动的各种数据和热度都非常可观,人气一度冲到队伍的中游水平。 那部原本只有5集的低成本网剧最终在平台播出时,变成一共12集、每集40分钟的正经剧集。剧本在拍摄途中改了又改,拍摄周期比原定计划延长将近一大半,甚至最后主演们还得回去补拍,哪怕面对这么一部原本不需要太过精细打磨的青春言情剧,甄导和编剧团队依然保持一贯精益求精的态度去对待,最终贡献出一部优秀的成品。金甜在剧集上映之初总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初主演的演技水平拖了整体的评价,所幸她这个女主在广大观众眼里还是及格的,值得夸夸的,甚至惊讶于她一个非科班、初主演的人气末流小爱豆居然干得还不错,原本指责她连本职没做好就来演戏瓜分团队资源的此类言论少了许多,取而代之是对这位新人小演员的肯定和鼓励,甚至还有部分言论觉得她与其待在团队内镶边伴舞,还不如尝试在演艺圈闯一闯,有天赋肯用功的好孩子不应该被埋没。 总而言之,金甜的认真态度和为进步作出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没让一直支持她的粉丝和朋友们感到失望,那就已经很令她满足了。带着幸福愉快的心情,金甜依然保持充沛的精力与热情参加每天的打歌行程,在舞台的边缘站位努力散发着自己那一点点光芒,她知道,会有人看见自己、关注自己的,所以绝不能懈怠,要以一百二十分的活力状态展现在镜头前。 哪怕事实上,自己的膝盖早已承受不住这样高强度的舞蹈动作以及繁忙的工作行程...... 第44章 曼珠沙华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内,格局布置相当简洁,整体呈灰白色调,窗前不规则状的巨大办公桌和置于保险门边的真皮沙发占据了整个空间的四分之一,以及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型的油画,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从宽大的落地窗往外看去可以望见周海市南边的绝佳江景,将家族企业内部完成全面洗牌之后的明离辞终于有心思看一看这座自幼生活多年的城市究竟有多么迷人。 明明在此地,在这个家庭发生过那么多令他只觉恶心的往事,光鲜的外表里已是恶臭不可闻,可他还是坚守下来。究竟为了什么呢?至少在一切结束之前先把里面的腐肉烂肉全数挖出,才能奉上最好的一份礼物。 冰冷的眸光闪动两下,他缓缓低头,漫不经心地拿起手边的平板点开本来暂停播放的屏幕,正是金甜近期热播的网剧《毕业季》。他记得,金月18岁刚成年时,他们依然处于断绝联系的状态,他顺从奶奶和父亲的要求在外求学,跟随可靠的表叔学着料理家族企业的各种项目;而他的妹妹也在为成为金家下一任继承人而坚持不懈努力着。 这怎么不算一种灵魂上的契合感应呢? 想到这里他紧盯着屏幕上身穿普通校服、青春灵动的女孩子,似乎想从金甜身上探寻出一些她姐姐的痕迹。过一会儿后他终究是略有失望地摇摇头:不是的,小月的18岁一定不是这样,既不是戏里的林萝,也不会是现实中刚满成年、一腔热血想闯出自己天地的小妹。 刚长大的小月,应该是沼泽里顽强地蔓延生长的一株藤蔓,藤蔓表面长着艳丽夺目的无名野花与锋利的刺,甚至,花朵和刺本身还沾有毒液,美丽只是她用处不大的一道保护色,而她的毒与锐利才是最致命的武器。常人只为她惊为天人的容貌赞叹一时,而作为她永远、唯一的哥哥,明离辞却心甘情愿沉溺于她的“毒”,那才是他心目中所熟悉,最本质最真实的金月。如果可以,他愿意成为滋养她生长的、泥潭中的一抔软泥...... 明离辞再次按下暂停,平板被随意放置在办公桌上,恰巧这时特助周休有事需要请示,明离辞坐回办公桌后,让周休进来。 “老板,黑棋那边新的团体出道计划已经定下来了。” 明离辞低沉的嗓音中听不出任何一丝情绪:“我不是说过黑棋那边的事情我不管吗?”一个小小的娱乐分公司的事务,他确实没必要过问太多。 “属下知道,”明明已经在他身边工作多年,周休对于老板的喜怒无常还是会莫名感到不寒而栗,稳下忐忑的心情后接着汇报下去,“好歹男队和女队的新人都是老板经手挑选过的,还是得跟您讲一声的。” “还是我选定的那一批人么?” “是的。”少东家选出来的人哪个不长眼的敢随便换下去?周休默默想着。 明离辞一改刚才阴沉冷漠,声音柔和了几分,饶有兴趣取过文件翻看起来:“看来强化训练的效果还可以,已经比刚选上去时进步许多,辛苦各位教练和老师们。” 老板此时的和蔼只让周休有些后背发凉,表情僵硬弯了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必须的,我们一直在为时隔五年推出的新团体做最后的冲刺努力,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呢!” 明离辞查看成员的个人资料和训练日记,翻到高非那一页明显动作顿住,表情似笑非笑,眸中多了些许不带掩饰的鄙薄之色。 眼尖的周休也注意到老板在那页停下,对于这个练习生他亦是非常有印象,算是出道组里面各方面能力都比较一般的成员,若是按照黑棋的筛选制度绝对不可能得到这个出道位,可没办法,大伙都知道老板要哄自己亲妹妹开心,所以还是将妹妹这个当初被落下、前途没打算的练习生搭档给捎上打包出道,现下经过长时间的高强度提升训练后,实力上倒还跟得上,可问题在于个人气质真的和整个团体格格不入,以后真出道了怕也很难有展示自己的一份机会。 也没有多作停留,明离辞便继续翻到下一页看下去。 ...... “好好进行剩下的准备,别让我失望才好。”看到最后明离辞已是有些兴致阑珊,只将计划书往边上一扔,随口嘱咐一句。 “收到。”说罢周休便想直接退出去。 “对了,出道日期定了么?”明离辞又突然叫住他。 周休回答:“已经初步定好日期了,男队呢......” “直接把他们放在同一天发歌。” “这......不太好吧?”老板再不熟悉娱乐公司这边的运营模式也不至于提出这种提议啊,谁家公司让自家新人正撞自家新人的?周休要不是被他的威严彻底震慑住,恐怕得脱口而出一句“你疯了吧?” 明离辞沉声道:“放在一起。那些黑棋高层的老家伙有意见的话直接让他们来找我。” 周休发现老板眼底再次泛起狠厉阴森的冷意,深知自己刚刚那句委婉的问句已是越矩,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不住点头应下后便匆忙逃离办公室。 这不是很有意思么?让两组新人互相竞争、厮杀,胜者为王,如果不幸两队都出师不利,那就直接放弃......当然后面那假设只是他自己的恶趣味,且不说从大公司出来的再怎么成绩都差不到哪里去,万一真遇到那种情况也不是想放弃就放弃的,起码还得将培养新人的成本收回来。 随便吧,就当是恶心一下那帮老东西。 明离辞正以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思考着,背靠椅背抬眸看见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画中是火红的曼珠沙华:盛放在一片荒芜废弃的城堡门前,连远处的天边都透着血染一般的红色,周围被烧毁的残枝叶和翻卷起的尘土,似乎在映衬着花儿的绚烂如火,但那微卷的花叶何尝不是一种衰败的象征呢? “画得真是烂呢!”明离辞眉头轻皱,低声嘀咕一句。 —————— “涙にならない悲しみのある事を 知ったのは つい この顷 形にならない 幸福が何故かしら......”刚从直播舞台上下来的金甜回到休息室后,耳朵一直塞上耳机听歌,满脸沮丧地躺着,一言不发。 今天出了点小意外:她在舞台上摔倒好几次,而且都是dance break里的同一个跳跃动作,彩排和正式录制时都这样,明明上周还好好的,不知为何今天就是做不来这个动作,一跳起来就瞬间丧失力气,双腿不听使唤,没法让动作做得标准,更要命的是,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了,结果可想而知,穿着差不多相当于高跷的厚底靴子的她摔了一次又一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时候的她站位是前排最左边,db镜头一般会给到此时站在c位的师父和队长,金甜本人哪怕真的从舞台边缘摔下去,也大概率不会影响舞台直播的正常进度。 苦苦支撑到最后的周冠安可环节,金甜没法和其他小伙伴一起拿着奖杯嗨起来,只能假装对舞台地板上的彩带和荧光纸片很感兴趣,小心翼翼蹲下时膝盖还是很疼,然后迅速收敛起那一丢丢痛苦神色,开始捡纸片玩儿,轮到自己那一两句歌词才拿起麦唱。 大家从第一次彩排就注意到她的异常,无奈金甜摔得再狼狈也还是笑呵呵跟她们讲自己没事,膝盖痛和因为穿厚底鞋导致的扭伤一概不提,小姐妹们上去安慰几句,立刻又红了眼眶觉得是自己拖累大家,后面大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让她心理负担加重,只是会在录制时多留意些,见她摔倒便立刻上前扶起来。 搀扶着金甜回到休息室,然后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唐糖在接到通知后,转头对她说:“我们还得到隔壁开一个关于待会去录综艺的小会,你先在这里休息下,我们待会就回来哈!” 同样是负责扶她回来的caroline也说:“凌生哥和助理姐姐们都说了,你今天不用跟着团队去录制综艺,一会儿下班直接去医院做检查,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咱们上台表演的要是伤到哪儿、留下后遗症都是很可怕的事情。” “也没那么严重啦......”金甜还在嘴硬嘟囔着。 唐糖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脸颊肉:“傻瓜小甜!刚刚下舞台时扶着墙都走不动,你是不是真的想把腿跳废了才罢休呀?” “再说活动期还有一大半,你如果想在接下来的舞台和活动里不出状况,现在就得乖乖把伤处理好哦!”caroline按捺住她欲强撑站起的身子,认真劝道。 果然只有这样说金甜才会听劝,乖乖往后躺了回去:“也是哦,我不跟大家去录节目了,你们工作顺利哦!” 唐糖听罢放心笑了笑,原本掐脸颊肉的手一松,又轻轻揉搓几下金甜的脸:“必须滴!” 她们离开之后休息室内只剩下来去匆匆忙工作的幕后工作人员们,金甜独自半躺在角落处听歌休息着,颇为郁闷等待助理带她去医院。 “金甜大小姐,该出发去医院了。”凌生是刚打完电话急吼吼跑进来的,还差点撞到一个搬运衣柜的工作员工。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金甜慢悠悠摘下耳机,不解地问:“怎么是你呀?” “怎么?不满意呀?”凌生按揉着刚刚撞到衣柜边角的手臂,听到她这明显嫌弃的话语很是不满地反问道。 “我怕是又得澄清一回,”金甜有气无力叹声说道,“让助理姐姐送我去就可以,不用麻烦你。” 凌生没有立刻回应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又快速走出门,梅开二度正撞着刚刚搬衣柜的那人,可怜的工作人员被创得头晕目眩,凌生也是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往后踉跄倒退好几步,在互相给对方说了数十次“抱歉、对不起”,他才晕晕乎乎往门外继续走,像是喝了假酒一般。 再回来时金甜看见他手里多了一根粗壮结实的白色拐杖,还拖来一辆轮椅,直接让她二选一。 金甜被他这阵仗惊呆了:“不至于这么夸张吧?还有我说,让助理姐姐......” 凌生这时才想起她刚刚的话来,赶紧解释道:“助理都跟着大部队坐车走了,她们这趟得去附近城市拍摄,而且是游戏竞技类的综艺,要多带着助理在一旁帮衬着。你这属于突发状况,一时安排不了人过来。” “哦......” “而且,”凌生语气中多了几分歉意,“一开始收到雪儿信息时我在忙别的,等我想起你这边的事情时她们所有人都已经坐车出发了,想找个方便的助理留下来照顾你都来不及。” “嗯......”金甜怀疑自己可能摔傻了,听了他的话也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只有略显颓唐垂下脑袋“嗯”来“哦”去。 凌生再次将手里的拐杖和轮椅推到她面前:“你到底要用哪个呀?” 两个都不想要!金甜一言不发,依然低着头,在心中怨念道了一句。 “额......我觉得轮椅好一点,你坐着不用动也舒服些。”凌生发现她脸色不对,但还是轻声委婉提出自己的建议。 金甜却是一瞬间下定决心,身子往前一探夺过他手里的拐杖:“我用这个就行。” “我已经帮你调节好高度,可以放心用。”凌生见她艰难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欲伸手扶她,发现她下意识躲开自己,最后还是悻悻将手缩回,然后说了这么一句颇带邀功意味的话语。 金甜仔细一看,这根拐杖果然是可调节款的,而且已经按照自己的身高情况调整到适宜的长度,所以自己刚刚用起来才会这么顺手,从这里慢慢走到电梯门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谢谢哦!”金甜今日实在没有心情和他斗嘴开玩笑,只是抿唇微笑着回应他的用心。 金甜原本已经尽可能让自己不要麻烦到别人,可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快要走到楼梯口时,金甜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凌生目光有些许难为情。 “怎么了?”凌生始终留心盯着走在前头一瘸一拐的女孩,见她停下自然也是及时停了下来。 “那个......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第45章 焦虑 金甜从隔间出来,打开水龙头心不在焉地洗手,目中余光瞥见守在卫生间门外的凌生哥,又忍不住长长哀叹一声,撇起嘴望向手边的拐杖。 这时候的卫生间里只有一两个人,清洁阿姨正在泼水拖地,换下已经燃烧殆尽的熏香,除了唰唰的水声以外再没有别的声音,相对比较安静,凌生听到她老太太一般长吁短叹的声音,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关心问道:“你还好不?需要我进来扶你吗?” “不用啦!”金甜知道隔间里还有别人,甚至清洁阿姨还在一旁洗着拖把,果断大声拒绝回去。 烘干双手后,她拄着拐杖小心挪动着脚步,被拖洗过的地板远比刚才进门时要湿滑许多,今天舞台上摔倒多次的那种恐惧莫名又重新笼罩于心头,每向前迈出一小步仿佛都需要莫大勇气。她才走了小半段路,就感受到后背和额头沁出的汗珠,这几步路在拐杖的帮助下不算艰难,更多的是内心难以克服的惧怕。 金甜一阵小委屈涌上心头,小嘴撇得更明显了,想慢慢拄着拐杖走却不知不觉越走越急。 听到脚步声渐近,凌生往旁边瞥了一眼,结果正巧撞见金甜被门口一滩水滑倒,正要一头栽地上的场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眼疾手快俯身下去及时捞住她。 金甜还是很介意他差点走进女卫生间这件事,被他托住的那一刻依然奋力推他往边上移:“过去一点,别站在门口挡住别人进出。” “嗯。”凌生轻轻点头,然后扶着她往旁边移过去些站好。 金甜被动地被他搂着牵扯着,突然发觉自己手里的拐杖貌似不翼而飞,摸来摸去都只抓到空气,心中一慌,腿软之下全身倚在他的身上,因为身高差距,脑袋甚至直接靠在人家的胸膛位置。 嗯......很温暖,很安全感,但真的好尴尬啊!金甜心中直呼不妙,身体还是诚实地依靠着,一时舍不得离开。 走廊尽头是一处落地窗台,围栏外窗户是开着的,傍晚时分阵阵凉风袭来,穿过走廊,穿着单薄的金甜一个哆嗦,手直接摸上他腰间位置搂紧,依偎得更为亲密,她似乎并不愿放弃他这么温暖的去处。 凌生一瞬间像看着奇行种般瞪大眼睛,惊异地望着怀里的女孩儿,他总觉着那张瞧不见的女孩脸上会是无尽狡诈阴险的表情,然后她会毫无预兆地对他进行某种“恐怖袭击”,比如说用踩蟑螂的架势踩他的脚板,又或者突然跳起来用脑袋撞他的下巴,再残忍一点就是用膝盖撞他的......噢不对,她膝盖有伤应该没法袭击他。 凌生还是停止了自己脑中不太正常也不太现实的各种联想,假意轻松对怀抱中的人儿说道:“我就说嘛,还是用轮椅方便,让里面那位阿姨帮忙推一下就行了。” “唔——”金甜闷哼一声,依然紧紧抱住他不放。 他正要将拐杖塞到她手里,却听见怀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哭声。凌生犹豫片刻,还是动作轻柔掰开她怀抱自己的双手,拐杖塞回她的手中,又捏住女孩的双肩让她稳稳站直在自己面前。 “唉哟,怎么哭了?”凌生眉头微蹙,神情凝重低头望着她,声音温柔得令人心安。 金甜本来就腿伤膝盖伤,加上情绪一时失控,双腿止不住的微微打颤,小身板在这时看着更是弱不禁风,双眸被泪水浸润过,眼周透着潮湿的睫毛如墨一般黑亮,更衬得眸光清澈如星,更为特别的是她眼神中传递出来的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和倔强,像一团静静燃烧着的温火,这和她弱小负伤的现状以及这张可爱甜美的脸庞形成强烈的反差感,却意外不会让人觉得有多违和。 凌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怎样的感觉,通俗来说是......有点肃然起敬?他不禁勾唇一笑,继续耐心尝试跟这个情绪不佳的小女孩对话:“嗯?你还好吗?没事的,有压力及时宣泄出来就是,有人肉沙包需求的话我随时奉陪。” “凌生哥,我的膝盖会不会一辈子都痊愈不了?”金甜声音微颤询问起来。 “你一会儿乖乖跟我去医院做检查,你的膝盖就能好起来。” “那部分dancebreak的动作真的很漂亮,每次自己完整跳完都特别有成就感,可我今天一直在那个动作上栽跟头,怎么都做不好,用不上力气......”金甜越讲越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和害怕,慌忙伸出双手捂着脸,眼泪涌得比刚才多了许多,顺着指尖、手背缓缓滑下,纤薄的双肩轻微抽动着。 凌生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那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能力问题,只是正好生病了而已。往后你一定还能很好完成这个动作,不只是这次的舞蹈,以后你会更出色、更完美地完成每一次表演,让所有人都看见你。” “不是说我不可以出彩么?” “事在人为,公司再怎么不重视你,你不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撑到现在这样吗?” “是呀,我要真想在这条路上闯出点什么,还是得靠自己没日没夜练习提升实力。”她姐姐那样正直坦荡的脾性,绝不会因为妹妹在自己手下的公司出道而要求公司力捧妹妹,而金甜本人也从不屑于这种强捧。 “那也得以你的健康为前提。”凌生上前搀扶她离开这条通向卫生间的长廊,有拐杖的协助,他只需要扶稳她另一处肩膀,又伸过手臂从后面虚托着后面,防止她再次重心不稳摔倒。 金甜这回倒是没有躲开,一边走着一边感慨地倾诉道:“我知道的。我只是有点焦虑担心过头了,本来以为自己起码可以先顽强熬过活动期,最近舞蹈老师、师父还有粉丝们都夸我这次舞蹈和台前表现力进步大,我特别高兴,就觉得自己更不能让大家失望,所以每场舞台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尽可能做到无可挑剔的程度。” “所以现在行动不便,连上个厕所都能摔倒,搞得你非常害怕,怕自己在剩下的活动期没法正常上台跳舞,怕自己以后没法完成,嗯,那个非常好看的舞蹈动作是吗?”凌生见她没再掉眼泪,带着明显的哭腔还是能好好讲话,也算是能稍稍安心下来。 金甜点点头:“不过还是先去医院检查过再说,我明天后天都还得上舞台呀,可不能再出幺蛾子。” “那就乖了嘛!”凌生又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平常一般夸张地眯眼眯成一条线,眼角处刻意挤压出来的鱼尾纹清晰可见,看上去特别喜感,却又熟悉得令人心安。 金甜抬头瞧见他滑稽的模样,终于破涕而笑,心头本来淡去不少的郁闷瞬间一扫而光。 凌生在将她送出电梯后便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他要绕道去地下车库取车。金甜自己靠住拐杖慢慢挪动到电视台门口,躲在内部门边不想被门外蹲守的记者和站姐拍到自己这副模样。凌生的车开到门口附近,怀着人不多、无人在意自己这个想法,她还是硬着头皮走完从门后到车门这段小距离。 到底还是察觉到附近快门按下声和闪光灯,金甜心情复杂:虽说受伤什么的是小偶像常遇到的事情,但她真不想让这种受伤的惨兮兮画面流传出去,卖惨这种操作试过一次就够了...... 上车后车辆平稳向前行驶,车内广播播放的节目正巧是怀旧金曲回顾,金甜倒听得蛮入迷,身体上的疼痛感亦随着悠扬的音乐旋律,似乎减轻不少。 余光瞥见她半阖眼皮、昏昏欲睡,嘴角处却挂着浅浅微笑,凌生猜测她大约是喜欢听这种在旁人看来或许过于老掉牙的音乐节目。 这个小丫头每次坐他的车都会吐槽他的品味,对于他总在听无聊浮夸的电商广告表示无法理解。其实凌生只是在等待广告过后的武侠小说说书环节,只是每次,没错,几乎每次打开广播,只要是金甜坐在车内,广播都正好播到广告部分,金甜有时会在征得他同意或者默认同意的情况下自己调去别的频道,渐渐凌生也就晓得她到底喜欢听什么节目。 “明日似在遥远,世间正在转,do you wanna dance tonight?明日似在遥远,一切在转,do you wanna hold me tight......” 不知不觉间,凌生好像也开始对这种同样比他年龄还要大的上世纪流行乐产生兴趣,也不能说是有兴趣,只是每次转到这类节目,不再是毫不犹豫换频道,甚至不知不觉就听了下去直至到达目的地。 金甜并没有睡着,在一曲结束、到电台主持人讲话环节的间隙里,突然轻声开口道:“凌生哥,还是非常感谢你抽空送我去医院。” “现在知道感谢我啦?要真想谢我就请我吃饭。”凌生开玩笑道。 金甜眉眼间带着逐渐满溢的笑意:“好呀,反正上次凌生哥请师兄吃饭那回我还没补上,这样看来我就欠你两顿饭了。” “上次安澈没去,被他的队员们叫去外面吃饭了。”凌生说。 “既然如此还是得我亲自请,那不如等我下周活动期结束,师兄也巡演回来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吃一顿,我听说sea附近新开一家新西餐馆,里面的菜品特别好吃。”金甜居然还在很认真思考着怎么答谢他们二人的问题。 凌生赶紧说道:“我刚刚随口说的,不用请,这些都是我的工作职责罢了。” “但是凌生哥总在为我们做一些超出职责以外的事,大概真的将我们当做朋友看待了吧?”金甜并不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多特别的存在,对她好大概只是因为她是60s的一员,是这群小姑娘新朋友里跟他关系比较不错的其中之一。 “对呀,多条朋友多条路,我还是挺高兴能够被分到负责你们这一批新人的。” “那......”金甜犹豫再问,“真的不用我请你吃一顿吗?你的好朋友也在场哦!” 凌生望向前路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无奈和嘲弄:“算了吧,我更喜欢蹭你们宿舍的住家饭。” 要是又让安澈看到金甜和他私下相处的场景,恐怕那家伙的疑心病又要犯了。凌生几乎想仰头问苍天:他摊上的这算什么事儿?多年的好友怀疑自己要撬他墙角,而他总躲不开和小姑娘的各种单独相处,简直让凌生生出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冤屈感。身旁的小姑娘也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她师兄对她的各种明示暗示,单纯的小脑瓜明显只将师兄看做跟他同等级别的普通好友。 不过,他这个经纪人的级别应该还能稍微再高一点...... 想到这里,凌生暗自在心中松一口气:小姑娘刚出道不满一年,而且最近人气在平稳积攒着,要是真和同公司大前辈师兄因戏生情还是啥的,影响到团体和她本人后面的发展,他这个经纪人绝对难逃其咎。不过目前观察看来,金甜应该还是很有事业心的,刚刚还因为自己的腿伤担心到哭出来,应该不太可能被安澈诱惑拐走...... 算了,谁让他是值得信任、业务过硬的经纪人兼可靠好友?就让他独自面对被好兄弟误解的暴风雨吧! 金甜完全没察觉到他脑海中的各种奇怪思绪,看着他时而兴奋时而哀怨的精彩小表情,只以为凌生又日常性发神经了,思索片刻后还是信号延迟一般回应道:“也行,你自己开心就好。” 车内广播还在继续,现在播放的是黎明的《夏日倾情》。眼见差不多到医院门口,金甜突然又开口,十分犹豫地问出自己的疑惑:“那个......你和安澈师兄是不是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子?” 说完她就立刻后悔自己的冲动发问了,果真是好奇害死猫。 “你说什么?”广播在音乐高潮到来时声音突然放大,本来就心猿意马想一些有的没的,凌生压根没听清金甜细声细气的提问。 “i love you,你不敢相信吗?我已深爱着你......”音乐依旧悠扬回荡于车内。 凌生下意识拔高的音量稍稍吓到了金甜,本就后悔的她忙摇头否认:“不不不,没事!”硬生生把自己的疑问憋了回去。 第46章 疏忽与欺骗 来医院之前已经事先预约好医生,金甜在他的搀扶下去做检查、拍片子,只有在医生询问自身情况时,金甜才开口说了几句话,其他时候都是凌生在替她打点应付一切。 离开诊室下楼取药之前,金甜终还是鼓起勇气拜托医生说道:“岑医生,你下次见到我姐时,千万不要跟她讲我受伤,还找你看病的事情,我怕她担心。” 好巧不巧,这位岑医生竟是金月的旧同学兼私人医生,在这家私立医院里也属于非常难预约上号的专家,不知为什么凌生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在这么匆忙短暂的时间里约到她,摘下墨镜口罩看清岑医生熟悉的脸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确认自己没眼花以后环顾四周想找到姐姐的身影,她原以为是姐姐知道了受伤的事情才请来的岑医生。 发现姐姐并不在,金甜有些许小失望,大约是她们真的太久没联系过,她真的蛮想姐姐的,可转念一想不是她也好,金甜也不想让姐姐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姐姐可能会心疼她、怜惜她,但金甜最希望看到的还是,姐姐为她的成功感到骄傲欣慰的模样。 岑医生有些意外,一向和自己好友关系不好、被呵护着长大的金家二小姐居然会这样体贴自己的大姐?还害怕她会担心?心中疑惑得很,她还是欣然点头答应了小女孩的请求。 得到岑医生承诺,金甜才在轮椅上听话坐正身子,由着凌生将她推出去。她还是迫不得已坐上轮椅,不只是膝盖处新伤添旧伤,自己的脚踝也崴到了,高难度舞蹈动作加上多次摔跤,穿那双逆天的厚底鞋还不会扭伤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金甜也是到了医院下车后才留意到自己肿成大萝卜的脚。 金甜疑问道:“你怎么会联系到岑医生的?她的号听说超难预约来着。” “运气好而已,刚在小程序预约就看见了这个岑医生,赶紧填了资料点确认。”凌生漫不经心回答道,惬意地背靠在等候座的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拽得跟这里是他家一样,也幸亏这个等候厅没别人,金甜懒得纠正他拽得让人想揍他的放荡坐姿。 “这样吗?”虽然巧合过了头,但也挺合理的,金甜若有所思点点头。 “你不信呀?” “凌生哥怎么总是锦鲤附体哦?碰巧撞见我姐姐让她送醉酒的我回家,碰巧看见我直播时站不稳的膝盖伤,碰巧预约到了我姐的医生朋友,哪有那么多凑巧?真以为是在拍电视剧么?”想起自己以前还吐槽过队长和那两个男生的相识相遇过于狗血,现在居然轮到了自己,金甜总觉得怪怪的。 凌生只淡淡回道:“谁让我就这么凑巧当了金甜的经纪人?如果你是个我不认识的路人或者只是电视上对我来说永远接触不到的小偶像,我也不会为你做这些事情。再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都是有因有果注定了的事情而已。”他不太情愿面对她的疑问,也预料不到一向傻乎乎的她此时竟敏锐察觉到这些,是他疏忽了。 金甜沉默不言,他出了名的亲和力爆棚,鲜少这样冷下脸来,本就格外俊朗妖孽的脸庞隐约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确实格外迷人,却又让一向和他吵闹惯了的金甜生出几分陌生感。 她不禁心怀不安地咬紧下唇,以为自己又惹他不高兴了,事实上凌生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里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略显尴尬的沉默,谁也没再主动挑起话头。 取药窗口显示屏再次亮起,见是自己药单上序号的凌生赶紧走过去取药,再回来时他已经恢复如常,手领着药袋,上下绕圈甩得欢快,走路的步伐亦是扭扭捏捏不走直线,造作不已,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换做平日金甜肯定会借机损一下骚包的他,可她想起刚才他听到自己的话后那冷淡得跟变了个人的样子,顿时哑口无言,什么话都被强硬堵在嗓子眼,可就是讲不出来,无论是心底的疑惑亦或是想强装镇定的客套话。 “你这回伤得比较严重,所幸来医院来得比较及时,乖乖养伤的话一定能等到治好的那天。你还是可以在舞台上充分表现自己的,不用担心。”凌生慢悠悠推着她往医院停车场走去,话语中的庆幸和欣喜不难听出。 “......”该死,又开始患得患失了。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金甜正强忍着蓄满眼眶的泪水,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凌生还在罗里吧嗦向她嘱咐着:“所以说金甜二小姐您老人家就不用为了这件事担心到掉眼泪啦,哭肿了眼睛上镜就不好看了呀~实力当然很重要,保护好漂亮的小脸蛋也是小偶像实力的一环嘛。而且以后要是身体哪里受了伤,出了状况一定要及时和我还有你的助理姐姐们沟通才行呀,不要自己硬撑着赶工作赶着上台表演,我可听唐糖说你这膝盖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居然最近才让我这个经纪人知道,太不像话了......” 突然间,在地下车库相当安静的环境里,一道异常清晰的哽咽声传入凌生耳中。 “不是,怎么又哭了呢?不是说了不会留下后遗症吗?”凌生直接扭转身子,往下折腰90度,有些始料不及看着泪流满面的金甜,他的动作和姿势极其僵硬,刻意作出年久失修的滑稽机器人模样,想要惹她发笑,见此招无效,他又立刻堆满笑容极尽奉承向她询问道,“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金甜大小姐~” 金甜泪眼涟涟问道:“凌生哥,你会骗我吗?”哪怕朋友之间,也不应该存在欺骗不是么? “我能骗些什么?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一个打工仔还能对您老人家造成什么毁灭性打击吗?”凌生觉得好笑。 “我怎么知道你能骗些什么呀?就是觉得你在仗着我不够聪明,瞒了我很多事情,”金甜有些赌气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笑得猖狂的面孔,“如果是我姐姐,肯定一眼就能将你看穿!” 凌生又问:“那什么时候正式把我介绍给你姐,让她看清我这个人渣呢?” “你们肯定一早就认识了!”金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无论是岑医生还是很久以前喝醉酒那次,将心中猜想说出口时明显激动了许多。 凌生一愣,片刻后再次爆发出爽朗的狂笑声,而后语气轻佻向她说道:“我要是早就认识你姐,那现在说不定我就不是你的经纪人,而是你的姐夫哟!” “你——”金甜被他这过分无礼的话语气得满脸通红,但还是继续说出自己的疑惑,“你那天真的不是因为存有我姐姐的联系方式,才联系上她来接我回家的吗?而且一开始我姐联系上我就是你牵头的。” “那次真的是只是巧合!姑奶奶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凌生忽而无奈地低头按捏眉心,“而且一开始我被金月董事长的助理堵在公司门口,是那位助理让我单独把你留下和董事长见面的。这种事情要是真的我有瞒着你的必要吗?该不会想怀疑我是你姐派来监视你的吧?你们小年轻的想法真是太无厘头了!” 金甜倒也没有想得那么细致,只觉得凌生这人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就不是她的小脑瓜在短时间内可以想象到的内容了。面对他义正言辞的解释,金甜哭得更厉害了,脸更往另一边别过去,低下头不愿意被他看见:“我才没有那么想呢!” 凌生怎么没有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着的肩膀,又迈步绕到另一边,正视女孩泪汪汪的美丽双眸:“我保证,我绝对没有欺骗过你,也没有瞒着你什么。” 虽然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层谎言,首先他就不可能将安澈喜欢她这事儿告诉面前的当事人了......凌生无法忽视女孩挂在睫毛、脸颊上的星点泪珠,出于内疚他甚至有点想伸手替她擦掉,可理智不允许他做出这种行为。 金甜精神有些恍惚:“对不起,是我胡思乱想怀疑你。” 不知怎的,凌生竟莫名回想起当初在剧组撞见她和安澈对戏的片段,那时候金甜也在掉眼泪,很明显是已经进入剧情状态了,而安澈亦是眼神暧昧望着她。远远望着的凌生听不清他们对戏的台词内容,也分辨不出自己兄弟的目光里带着多少真情流露,但他记得那时候的安澈在中途将手掌搭在她脑袋上,带着无尽温柔摸了摸她圆圆的小脑袋,金甜亦如同一只温柔的小猫含泪带笑着蹭一下他的大掌,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满满都是cp感。 此时他也好想揉一下女孩子那已经凌乱披散着的头发,安慰她失落的灵魂,可是那是不被允许的,明明他比安澈更熟悉、了解金甜,到头来他们之间连普通的约饭接触都得小心翼翼、谨慎不已的。 “没事啦!谁让我是帅哥?帅哥很容易被人误解的。这不怪你,是我长得太过风流倜傥的过错。”凌生从药品袋内翻找出纸巾,一边若无其事叨叨着,一边将纸巾轻轻塞到她的手里,“很多人都说单看外表就觉得我是个满嘴跑火车、玩得很开的花花公子,但我才不花呢,我基本上每个人生阶段都只规规矩矩交过一个女朋友,高中初恋,大学和出来工作也各一次,本来工作以后的那次恋爱谈了好几年,也打算着会和对方结婚,没想到分了,现在又是美美单身汉一名,专心赚钱,绝无二心!” 金甜关注的重点很明显和他不太一样:“原来你高中就开始谈恋爱啦?” “所以呢?”凌生有些无语住,挑了挑眉望着她。 金甜又吸了吸鼻子,用他塞过来的纸巾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凌生哥不是说自己喜欢熟女吗?高中生哪有什么熟女,别不是和某位漂亮女老师搞师生恋吧?” “怎么可能?”凌生再次被她的奇思妙想给逗乐了,“我的初恋是一位学妹,年纪不大但因为家里穷,性格上相当早熟冷淡,我跟她在一起的小半年里,也就跟我在一起时会活泼多话些,在同学群里几乎是不怎么说话的,后来她被选走了我们才分手......” “什么选走?” “噢,她是艺术生,因为有天赋、悟性高,所以被专业老师带去外地深造而已。”见她已经恢复正常,凌生便起身继续推着她往停车位方向走。 金甜又好奇问道:“你的初恋女友跟你现在的追求对象长得很像吗?” “不像。”凌生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兴起扯的这个谎了,完全无法理解这丫头为什么会对只有一照之缘的初茶那么来兴趣,偏偏她又认不出这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小姨妈。 “哦~”金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也会搞宛宛类卿那一套。” 凌生顿时欲哭无泪:“就说吧,帅哥总是容易招人误解的!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真是过分吼!”不过还好,既然金甜还能有兴致嘲讽自己,说明她已经把刚刚的小风波忘得差不多了,想到这里,凌生到底还是暗自松一口气。 ...... 直到送她安全抵达宿舍之后,凌生便马不停蹄驱车赶回公司继续他的工作,临分别时还在宿舍门口叨念了将近十分钟的用药和养伤注意事项,让这个糊涂的小姑娘牢记牢记再牢记。金甜打心底觉得感动,毕竟他是把医生说过的话全部都认真记了下来。 金甜自己操控着轮椅,在一楼客厅和饭厅范围内无聊转悠两圈,最后躺在沙发后面的弹簧床上。这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小空间,床上堆满了女孩子们从阳台处收下、但又懒得搬回楼上卧室的衣物。正好里面堆放的就有一张空调被,金甜稍加整理后便将被子扯过来,打算直接在弹簧床上睡一阵子。 刚躺下被子还没焐热,金甜恍惚间似乎听见楼上有动静,困倦的她以为是听错了,谁知这时候又听见更明显的关门锁门声,吓得她睡意全无,有些慌张拿起手机,正巧看到队友们到达后发到群里的合照。 成员们和助理都去外地录节目了,按理来说家里是没人的呀!躺在床上的金甜更加害怕了,紧张盯着楼梯转弯处,生怕从哪里窜出个什么小贼大盗。 她想着要是平时还好,自己的体能训练不是白练的,正面对抗不了的话逃跑还是有信心,可问题是现在自己只能推轮椅或者拄拐杖,换只乌龟可能都比自己逃得快。 “凌生哥,家里好像进贼了,我该怎么办呀?”鬼使神差的,她还是选择给凌生发了条求助短信。不过对方大概还在忙工作,一直没回复。 忽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清晰,金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胡乱摸索着身边可以防身的工具,目光依然紧盯那个转弯位置。 直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金甜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一度以为是自己怕到出现幻觉了,开始痴心妄想姐姐来拯救自己,这怎么可能哦? “你怎么现在才回宿舍?”金月慢步走下楼梯,远远便看见她那张吓得煞白的小脸,有些无奈摇头问道。 第47章 恋姐情结 “我不仅出现幻觉,甚至还幻听了呜呜呜......”金甜哭丧脸,不免悲观心想着。 金月见她满脸写着想哭不敢哭,平躺着的身体僵硬到有些扭曲,稍微加快脚下速度向她走过去:“怎么了?伤得太重的话直接请假回医院观察治疗才行。” 尽管心里总觉得是幻觉,金甜望着姐姐焦急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弱弱地朝她伸出了手:“姐......” 金月上前将她扶着坐起:“要不先请假回家?” 真正触及姐姐带有温度的手掌时,金甜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象,姐姐真的来宿舍了!刚才惊恐的余韵尚刺激着她的神经,金甜不由自主握紧金月的手。 “金甜,回答我的话。”金月发觉自己已经彻底不排斥与她的亲近,可惯于一丝不苟的她还是得先把最要紧的事情问清楚。 金甜瞪得老大的双眸透着无辜与小惶恐,怔怔问了一句:“回答什么?” 金月被她这一问差点气得一口气没过来,无语至极沉默几秒后又问:“我问你伤得严不严重,需不需要请假回家养病?” “没事呀,我能有什么事儿?”金甜淡淡摇头,又突然反应过来,“姐姐怎么知道我受了伤?” 金月说:“岑医生告诉我的,怎么?你还真想一直瞒着我吗?” “坏蛋岑蔷姐!都跟她说了不许告诉你的,那时候还点头答应得那么干脆。”金甜憋着一口气,两边小脸颊肉又鼓了起来,像一只可爱的河豚鱼。 金月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妹妹鼓起的腮帮子,做着坏事说话的语气依然保持淡然冷清:“你以为岑医生不告诉我我就没办法知道你的近况了吗?你是在电视台上镜时候出的意外,一播出街想不被人知道都不行。” “我可没啥镜头,你单看舞台可看不出个什么花儿来,除非你看的直拍......”金甜满不在乎说道,“姐总不会无聊到看我的单人直拍吧?”想想都觉得......好羞耻哦!金甜好歹参加过出道战,也上过大大小小的各种舞台,倒不至于怯对观众目光,但如果这个观众是姐姐,想到姐姐专注看自己唱跳视频的样子,就,就怪觉得蛮神奇的。 “我要看的话当然会选择看你的单人视频,看别人的做什么?”金月理所当然地回答。 “姐姐你别——”金甜知道她真的会看的那一刻只觉得十分难为情,就好像小时候画的拯救世界小公仔画被孤儿院阿姨翻出来一样,尴尬得脚趾抠地。 金月还是那个问题:“你到底回不回去?听说你膝盖伤得很严重,脚踝也扭到了,走不动道只能用轮椅推着走。”说着目光扫向旁边放着的轮椅。 “不用请假,习舞之人有点小伤小病那是常事。”金甜果断回答,“本来我也蛮担心来着,可岑医生跟我说只要好好休养,以后还是不会留下后遗症,可以正常跳舞的,那一刻才真放心得下来。” “要真留下什么后遗症,比不能跳舞还难受的事情还多着呢,我劝你接下来半个月都请假养身体,最好回家让何姐照顾你,正好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要出远门谈的项目,可以在家监督你别乱来。” 金甜不解说道:“什么乱来哦?”还记得从前姐姐完全不会这么紧张自己的...... “岑医生说,你的膝盖伤是高强度练舞造成的,为了赶上进度你压根没有好好养伤,反而越拖越严重,今天实在疼得走不动才被送去医院的。我怕你又不加节制练习,搞得自己的伤迟迟恢复不了。” “我有分寸的,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嘛!”金甜认真表示。好吧,也只是刚成年四个多月...... 金月似笑非笑瞥眼看她:“是吗?完全看不出来。” “也是,姐姐十八岁时早已经在next level了。”金甜有些黯然神伤。 她姐刚成年时就已经在国外念完大学,开始跟着母亲在公司实践管事,而她金甜因为是9岁才被正式接回家,上学的年纪也比常人晚了一两岁,直至17岁出道时还是高中在读,本来年长一两年和平常高中生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别扭,更别说家里还有一个开了外挂的天才姐姐。 金月又收敛起那点调侃神色,沉静说道:“岑医生说你近半个月都不能上台表演,其他成员也有自己要忙的工作,你一个人待在宿舍照顾得了自己么?” “谁说我要一个人待在宿舍的?我还要跟着大家去电视台打歌,不想请假!”金甜倔强说道。 “都说了你不能上台——” “可以站桩唱歌的!”金甜破天荒第一次打断截过姐姐的话头,颇为不服气反驳道,“为了以后不留下后遗症,我肯定不会勉强自己双腿的,一时跳不了舞而已,总好过一辈子跳不了,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金月将信将疑:“你真的会老实养病?” “我发四!”金甜说着伸手比了个四。 “行吧......”金月正想再嘱咐些什么,大门突然从外边被人推开,金甜起初还以为是队友们提前回来,有些惊慌失措,一瞬间颇有种偷情被人发现的心虚感,毕竟她从来没向队友们透露自己就是金月董事长的妹妹这事儿。 进门的是何姐,年近五十的她干活手脚格外麻利,提着大包小包进屋不带喘气的。金甜许久未回家,跟何姐也是长时间没见面,松一口气同时不忘声音甜甜地向何姐打招呼道:“何姐!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里?” 何姐向她展示手里一大袋的菜肉零食:“大小姐说小甜小姐的宿舍冰箱有点空,让我去趟超市补给一些然后送过来的。” “这也太麻烦了吧?”金甜也知道最近大家都在赶行程没空收拾宿舍,还打算歇会儿到今晚再自己轮椅拐杖双重辅助,去一趟小区内部的家庭超市购置补给来着,没想到姐姐居然让何姐帮忙全包办了。 “不麻烦不麻烦,最近家里大小姐也少回去,我守在家里倒有点太闲了,过来帮小甜小姐干点活也蛮好的。”何姐笑眯眯说着,望向她可爱脸庞的目光不由得流露多几分慈祥,“对了对了,我最近刷到不少小甜小姐的视频,真的好漂亮呢!” 金甜更加不好意思了:“没有啦......”她可没有多少被长辈夸奖的经验,只能脸红傻笑面对。 “何姐待会儿再给这儿里里外外都认真清扫一遍吧,麻烦你了。”金月说,“今晚我想在这里吃饭,先把晚饭做好,就我们三个人的份。” 何姐点头应着,又继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厨房走去。金月又对着金甜讲句“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然后便坐到旁边沙发上,拿出自己顺手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办公。 可金甜现在完全睡不着,总忍不住偷偷瞥眼看向姐姐那边,似乎是金月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自从和姐姐恢复正常的姐妹相处模式后,金甜总觉得自己体内的恋姐癖被彻底激活,越看越觉得自己姐姐迷人得很。从前面对这个天才姐姐,更多是畏惧与对于自身的自卑别扭,当然这也算恋姐的一种扭曲体现,但现在的她,经历这么多后,貌似能够正视自己内心对姐姐的崇拜和依恋了。 她是她血脉相连的姐姐,也是目前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亲人。 —————— 凌生看见金甜发来的消息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他正要回复过去询问情况,屏幕上端跳出安澈的来电显示,着急忙慌之中他不小心先点开了接通来电,瞬间界面跳到通话栏。 “我靠!”凌生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本意其实是想直接挂断电话,先确认金甜那边是怎样一个情况的,没想到关心则乱这种状况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只能先硬着头皮接听安澈的电话,“你不是刚下飞机吗?不回家休息找我干什么?” “我有事要找你聊,老地方见可以吗?”电话那头的安澈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初茶也在的。” 凌生现在烦到爆炸,尤其不想听见安澈的声音,不免烦躁说道:“我没空,你的小甜宝贝遇上麻烦了,我得去看看情况。” “什么?”安澈果然紧张起来了。 “宿舍可能进贼,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电话中机械、不真实的声音突然消失,取而代之是从身后传来的熟悉男声。 凌生虽不清楚他为何下飞机就直接回到sea总部,大约是为了堵下班的自己,可现在真不是思考这种事情,他没多犹豫便答应和安澈一起驱车前往60s的宿舍。 “她没接电话,”安澈手里紧握着凌生的手机,看见电话自动切断顿时目光一沉,“要不还是直接报警。” “不行,还是得先确定一下,那片小区安保系统是整个周海市里最好的,金甜人脑筋经常转不过来,搞错的可能性大些。”凌生熟练驾驶着车辆,认真望向路的前方,“再发几条信息过去问一下吧。” 安澈晃了晃手里拿着的手机:“用你的还是我的?” “你不是老早就加了她的好友吗?介意的话自己去问。”凌生懒得跟他费口舌。 这时金甜的电话猝不及防打了回来,安澈立刻按下接通。 “啊啊啊啊啊真是太对不起了,刚刚躺下之后完全忘记向你求救的事情,我没事!完全没事!家里也没有进贼!”金甜慌张的怪叫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凌生早有预料般微微勾起唇角:“你没事就好。” “是我姐来探望我而已,也不提前说一声,把我吓了一大跳,哎!”金甜自然而然和他抱怨了两句,和平常吐槽工作问题的样子没差。 凌生又说:“你姐姐还蛮关心你的呢。” “是呀,我姐对我可好了!” 坐在餐桌对面夹着菜的金月动作一滞,抬眸望着妹妹开免提和经纪人聊着天的兴致勃勃样子,眼中泛起些许不易察觉的兴味。金月不得不承认,听到妹妹这样坦然夸赞自己的话,对她而言还是蛮受用的。 金甜正跟电话那头聊着些有的没的,带笑的眼眸忽然对上姐姐深邃淡漠、静静凝望自己的漂亮眼睛,意识到自己貌似聊得太嗨忽略了共进晚餐的姐姐,她果断选择尽快结束话题:“那个,凌生哥,我还要吃饭呢!后天上班再跟你聊哈,你也早点休息哦,工作辛苦啦!” “嗯,多吃点,你今天也来回奔波也累了。”凌生和她简单道别后便挂断了电话。 金甜将手机设置成静音放到另一边,紧接着再次带着笑意与热情和姐姐对视:“姐,咱们好好吃饭!”说着她主动夹了两块丝瓜给姐姐。 金月有些无语看着她过于殷勤的动作,半晌后终于开口说道:“我不喜欢吃丝瓜。” “哎?”金甜瞬间被狠狠打击到了。什么叫做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就是这样! 还在厨房忙活着的何姐也附和:“是呀,大小姐不喜欢吃,偏偏小甜小姐最喜欢吃这个菜。” “那姐你喜欢吃红烧肉嘛?”金甜没有泄气,重振旗鼓想讨姐姐欢心。受了伤没法蹦跶的小兔子在姐姐面前瞬间变成乖巧小狗,看见姐姐被自己的操作搞得气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金甜心中莫名很有成就感。 “也还行......”金月许久后才给出一个简短的回答。 “那姐姐你多吃点!” “不用一次给我夹这么多。” ...... “金甜一直都知道我跟你认识,刚才为什么不出声?”凌生对于他方才始终保持沉默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她的家人还在一旁。”安澈将已经黑了屏的手机放回原位,淡淡说道。 凌生大为无语:“现在就开始害怕见家长啦?拜托你别这么荒谬可以吗?你是德高望重的大前辈师兄,你可以为所欲为,人家小甜可不是!” “我可以一直等,四年甚至是更久我都不在乎。没记错的话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安澈的眸光转冷,嗓音低沉得总莫名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与他平日随和脾性全然不同。 “是,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我活该被你的疑心病折磨!”凌生到底还是将他当做可靠的朋友,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是坦诚表达心里的愤懑,“她也成天惹出麻烦让我给她收尾,所以你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样回答你满意了吗?” “......” 凌生继续说:“我对金甜的种种都是因为我是她的经纪人,你心上人跟我聊得来,单纯是因为她就是一个对谁都很关心的中央空调,你大可去看看她怎么和她队友相处,也都这样。这丫头性子很钝很单纯的,现阶段人家一心只想好好搞工作,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兄弟一个奔三的老男人?” “行了,在前面路口将我放下吧,我今天不想跟你聊这些。”安澈似是有些不耐烦地别过脸去,摆了摆手。 “好。”凌生也懒得和他再扯皮下去。 结果晚上那顿三人之间的约饭局只有凌生和初茶两人,而他们的三人群里安澈一晚上都在玩失踪不回信息,面对初茶的疑惑凌生也只能笑笑敷衍了过去。 第48章 一年前 “恭喜老凌顺利入职!” “毕业快乐!” 三人在初茶异国的宅子后院把酒言欢,自从安澈以zeus队长身份年少出道走红,初茶亦在国外定居多年没回去,他们仨鲜少碰面再见,恰巧凌生工作的事情定了下来,安澈也恰巧跟随大队来到初茶所居住的城市拍摄团综,大家便趁此机会聚了一次,注重仪式的三人经过一阵非正式商讨后,决定将本次聚会的主题定为庆祝凌生正式在sea入职担任经纪工作。 金初茶笑道:“你小子之前一直不跟我们聊就业工作的事情,原来自己早就找到了这么好的去处。” “什么好去处?我是去当艺人经纪人,又不是自己去当大明星,”凌生悠闲地呷一口美酒,“真正的大明星在这儿呢!”说着他用手戳了两下身旁的安澈。 安澈无情拍开他搭上自己肩膀的手,说道:“你一直留在sea实习,没想到突然就转了正,以后我俩就算是正式同事了。” “你是明天就得飞回去了吗?”初茶抱着一包薯片,随口问了句。 凌生点头:“是呀,我负责的那帮小姑娘在准备出道的事情,一堆事儿要忙呢!” “是前段时间刚结束的那场社内公开选秀吗?听说是13人成团,这么多女孩子,确实挺难管的,”初茶若有所思,“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哦!” “哈?”凌生差点被刚喝进口的果酒呛到,果然不该抱有希望,指望金初茶女士会体谅心疼他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没事干嘛欺负别人,那群小姑娘都特别听话,特别服从安排的,可没金女士你那么招人烦。” 初茶一脸不屑说道:“我哪里招人烦了?我那么多朋友,只有你污蔑我,可见应该反思问题所在的另有其人。” “反思个屁,你一定是嫉妒本帅哥的美貌!” “yue~”初茶毫不客气做呕吐状。 凌生动作麻利拿起手机就要拍:“哎哟哟,我把你现在这副模样拍给tina看,看她——” “你敢?!”初茶立刻顾不得下身的不便,激动跳起来想夺过他的手机,结果一个不小心手肘撞到旁边的可乐瓶,可乐一股脑儿全倒在旁边看戏的无辜安澈衣服上。 安澈眼睁睁看着这些褐色液体倾泻在自己白色衬衫和深灰色休闲裤上,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尤记若干年前他们难得一次聚餐,亢奋过头的凌生和初茶亦是将一碗鸡汤直接打翻,三人都难逃祸害被溅一脸,没料到过了这么些年还是没有长进...... 初茶赶紧抽出纸巾给他擦:“对不起啊!” “就是,都怪初茶!”凌生很是适时进行缺德发言。 初茶慌忙之中还是转头瞪了那个刻薄精一眼。 相处认识多年,安澈倒也早对这不省心的俩货麻木,只是起身摆了摆手:“没事的,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 待安澈上楼后,凌生也正巧清理过座椅上的可乐水渍,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对初茶说:“你还记得以前无意中被你找回来的那个小外甥女吗?” “你说金甜么?”金初茶正在和聊天框那头的tina腻歪,听到他的话有些错愕,“说起来我已经很多年没见着我的小外甥了,干嘛突然提起她?” 凌生又说:“她就是出道组13人中一员,现在她的工作都是我在管。” “真的呀?”初茶颇感诧异说道,“出国以后我就一直都是和金月联系,从来没跟金甜聊过。sea的社内生存战也只是听我家宝贝跟我提了个大概,我对这些选秀和爱豆追星完全不感冒,所以也没怎么关注。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自己跑去混娱乐圈,才17岁哎!” 对呀,连当年那个在孤儿院蹲在角落看海绵宝宝的瘦小姑娘,一转眼都已经要出道,步入成年了,初茶这才切实感觉到自己离开得有多久,感觉关于周海,关于金家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尽管她自始至终不算属于那个地方。 可是没办法,她的队友们、朋友们,还有两个漂亮可爱的外甥女都生活在那个地方,说能完全丢弃掉也是不可能的。 “安澈当年也是17岁出道。” “也是。那也挺有缘分的,当初你们不是就见过一面嘛?”初茶轻拍一下凌生的肩提醒道。 凌生轻笑着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人家小姑娘早就不记得我喽。” “我这个小姨妈迄今为止也只是见过她两三面呀,金月总不爱提起她搞得我都不敢问了。”初茶感慨说,“虽说是自家公司,但小甜这也太大胆了吧?我还是觉得小姑娘当下还是搞好学习比较重要,成名当偶像什么的太不着边际了,反正我是一直搞不懂这些小偶像有什么可追的。”说着她费解地摇摇头。此时的金初茶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在以后会成为自己小外甥女的狂粉,甚至为了她选择回国,主动学习参加各类签售活动和粉丝见面会。 “大家都是在努力工作而已。”凌生知道她对追星潮流向来不感冒,笑笑便结束掉这个话题,“你刚刚打电话订的披萨和烤鸡是不是快送到了?喝了点酒不添点吃的总觉得怪怪的。” 初茶看了眼被放置一旁的手机:“应该快了吧?这边的外卖员可没那么积极。” 凌生问:“所以啥时候回来住?你不是在周海有房子吗?” “才不要回去,”初茶白了他一眼,“我平时都是自己做吃的,要不是你们来才懒得叫外卖。再说我早就习惯在这里住,我宝贝也打算留下来工作,不出意外我是这辈子在这房子里养老咯。” “你幸福就好。” “说起这个,我可带tina跟你们见过几面,你啥时候让我们瞧瞧你的女朋友?”初茶好奇问道。 “可别提,我最近跟她吵架呢!”被精准踩雷的凌生又仰头喝了大半杯酒,“打算回去之后立刻赔礼道歉。”他不想让朋友担心,最终还是避重就轻地讲了出来。 初茶淡淡笑道:“都预备着求婚了,可千万别出幺蛾子。” “我尽量。” 初茶也看出他似乎有些不自信,本来那点不自在是非常微乎其微、难以察觉,可平日里凌生自恋活泼惯了,但凡有一点问题在初茶这个多年老友眼里都是能察觉到,不过她也没多放在心上,只当是爱情的力量使人面目全非。 “嘿嘿,外卖来了,我先去取!”初茶从座上跳起,一面接起电话一面绕到前门取外卖去了。 而这时安澈也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回来,坐回刚刚的位子:“初茶呢?” “取外卖去了。”凌生悠闲地给他俩倒了两杯酒,推到安澈面前。 安澈面露犹豫之色,最终还是拿起酒杯,压低声音向他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起那件事吗?” “哪件事?你上次把打歌服反过来穿那件事吗?”凌生完全不搭理他的郑重其事。 “不是,怎么又提这档子事?”安澈对于他的满不在乎颇感无语,“我跟你说过,我去年喜欢上一位练习生女孩——” “哦哦哦我听你提起过!” “她......就在你负责的那组新人女团里面,准备出道了。” 凌生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诧异道:“额,原来你来真的呀?” 安澈很认真地点点头,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所以到底是谁呀?”凌生在脑海里搜索着和安澈同属a部练习生的女生,“阮心?林小可?还是何奈奈?” 安澈回答:“都不是,是第13名的金甜。” 凌生立刻不假思索提高声量说道:“她才17岁哎,大哥你是禽兽吗?” “我又没说自己要去追求人家,现在更不可能了。”安澈提起这位女士一向稳重淡然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寻常的羞怯之色,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其实是去年练习室和团队被调到总部进行工作活动,我刚好被派去看练习生新人月末测评,然后知道她的——” “本来打算着如果她这次社内选秀没能出道自己就可以大胆示爱,没想到金甜居然真的擦边出了道,”凌生满脸戏谑接着他的话补充道,“本来你就已经是出道八年多的大前辈,谈恋爱已经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浪,和已经失败退出练习生行列的素人美女谈更是不用过分担心。” 但是我的好兄弟呀,这姑娘可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凌生心中暗自腹诽一句,记起前不久和金月的谈话,犹豫再三他还是忍住没直接对安澈坦白金甜的背景身份。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吧?我听说她们已经开始练习出道曲舞蹈了。”安澈颇感遗憾轻叹口气,拿起酒杯小酌一口。同样是为情所困,他的表现可比凌生含蓄多了。 凌生立刻说:“对,所以你就别再惦记,你好我好大家好!再说你虽然已经是大前辈,但风头还是很盛,有什么打算最好还是再等几年,别忘了你自己的事业心敬业人设,千万不要做出任何自毁前程的事情。”他不知不觉切换至工作模式,严肃向自己好友警告起来。 “你好我好大家好......又关你什么事?”安澈挑眉反问道。 “假设金甜真的被你小子勾引走,出了事我这个经纪人肯定第一批挨骂的,失职重罪呢!”凌生想到那个情形就惶恐不已。 安澈却面露坚定向他说道:“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啥?”凌生直接将口中的酒全数吐回杯里,脸如同卡bug一般抽搐了好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个苦笑表情,“所以你真的想害死我对不对?” “我说我会等,按照sea一贯的运营方式,由各分部成员组成的60s五年合约期过后,直接解散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会等到她不当爱豆的那天,然后向她表达自己心意。”安澈无比认真向他解释自己的长远计划,“所以到时候绝对不会让你遭受无妄之灾,实在牵连到你,找我要赔偿也行。” 凌生又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没好气说道:“我谢谢你哦大明星!可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凌生这个人工作能力的问题!” “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安澈见他急到跳脚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我是真心喜欢她,也不想破坏她的事业,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在这五年里对她做什么的,除非......有人抢在了我前头,那时候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你开心就好。”话说到这份上凌生也没必要为了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着急,加上就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看,凌生觉得金甜这姑娘挺务实,不像是会搞出偶像失格事件的那种艺人,“不过你怎么会看上那小姑娘的?”说句实话,她队里比她吸睛、受欢迎的人物多了去了。 安澈抿唇轻笑道:“日久生情。” 凌生甚至差点认为他烧坏脑子了,半眯眼同时战术后仰:“人家根本不认识你,还日久生情呢,我劝你别自作多情。” “能帮我一个忙吗?”安澈收敛神色,严肃说道。 “嗯?” “如果她在团活动期间有了喜欢的人,请告知我一声。” 凌生只觉得蛮好笑:“我只是经纪人,又不是她跟班,金甜有心想谈肯定会先瞒住我吧?” “如果你真的知道了,跟我说一声。”安澈平日里很少有求于人,现在跟他讲起算是相当恳切了,“看在咱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拜托你了,就这一次!” “行了行了,注意到再说。”凌生打心底觉得金甜不会,再说她姐强势多年,怕是金甜有这个心也没胆量去做,“你一定记住自己答应过我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这五年里勾引我队里的小姑娘们!不然我弄死你。” 凌生本来还想继续问安澈究竟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正巧金初茶这时候提着食物回来。 望着正在摆放食物的初茶,凌生不敢再提及方才和安澈秘密讨论的问题,同时在心里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事态貌似变得更加复杂了,安澈喜欢的女生正好就是初茶的小外甥女,要是让初茶知情参与进来,只怕初茶是宁愿金甜谈恋爱都别混艺能圈这一行,那他们联起手来搞自己,他凌生岂不是要在事业上添上一大败笔,再没法在sea混了?太可怕太可怕,绝对不能让初茶知晓这些破事...... 第49章 独缺一人的老友饭局 凌生今日很明显不在状态,和初茶吃饭时心不在焉,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愁些什么,一副食不知味的丧气样。初茶不知道他怎么了,更没有料到安澈居然会突然不来还搞失踪,整得不明就里的她心情同样糟透了。 凌生陪着行动不便的初茶在马路边等待着她的网约车,初茶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事。”因为上次道歉视频热度上来,近些天他都被公司方要求出门必须戴上帽子和墨镜,避免出现不必要的变故,所以一出饭店门他便将自己全副武装好,完全看不出脸上是怎样的情绪,不过声音透着明显的心不在焉。 “魂儿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初茶不满地小声嘟囔一句,而后又收敛神色对他说道,“你到现在都没跟我讲安澈到底为什么不来吃饭,我发短信给他也不回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呀?你们别不是吵架了吧?”她忽然满脸惊讶望向凌生。虽说他们三个猪朋狗友经常打闹互损,真情实感吵起来这种情况倒是从来没出现过,初茶完全无法想象这两个小老弟发生矛盾会是怎样的境况。 吃饭期间凌生总回想起当年安澈亲口告诉自己他喜欢金甜,还让凌生帮忙留心这件事,又忆起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脑壳疼得很。在人际关系这层他一向精明,可面前的两难境地却让他很是苦恼。 好一阵子过去了他才回过神来回应初茶一句:“没事,别想太多。” “哎呀这死小子,居然一直没回我信息,真是讨厌!”一向急性子的初茶气急败坏刷新信息界面,无论私信还是三人群聊里都没有任何安澈的新信息。 “老安在公司忙呢,没空看信息的,练习室练功还是在会议室开会都不让看手机。”凌生还是很怕被好友初茶发现些什么,只能胡说八道解释起来,所幸他说瞎话的演技还是可以的。 初茶恍然大悟哦一声,而后接着追问:“那你呢?难道今儿是你和那位什么比较重要的日子,所以你今晚才会这么颓废?”自始至终她都没机会见到好友多年的女朋友,可依然很清楚凌生对待这份感情的认真,见过家长,甚至马上要到修成正果这一步,然后便是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火速分手,连女方都在分手后的第二天远赴国外。 果然是亲姨甥,奇思妙想的模式都那么相像。凌生轻抿嘴唇,想到这个忍不住微微一笑,脑中紧绷着的一根弦稍微放松了些。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工作上出了点问题,有点苦恼而已。”凌生淡然解释道。 “工作上?是60s有什么问题吗?那我的宝贝外甥女有事吗?”作为粉丝的初茶听罢有些着急地扒拉过他的手臂,看向他问道。 凌生又说:“不是啦,是公司那边打算将演唱会的安排提前,太突然了又有一堆事情要忙。”这个倒是事实,他傍晚回公司开会就是为了这个,只是平日里他将工作与生活分得非常清,下了班只想让自己放松快乐,有什么难搞糟心事都留到明天开工再说。 初茶说:“可她们才出道一年多耶,没那么多歌凑满一场演唱会吧?” “公司那边是打算既唱已经公开发售的曲目,也可以公开选唱一部分以后的新歌,还可以设置一些单人和小分队舞台,反正提前开con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凌生顿了顿,又严肃提醒道,“你可别在网上或者粉丝群里提前爆料,查到是我讲出去的话,我会被上头追杀的!”说着他装出一副恶狠表情,伸手作刀状抹了下脖子。 “如果是唱未公开新曲,那岂不是演唱会结束后立刻便要发行新专辑?”初茶属于是初恋追星,可在粉丝群里了解到的偶像歌手发行专辑流程便是如此,说是可以延续维持演唱会初公开的热度。 凌生缓缓点头:“确实是这样计划的。女艺人团体的花期向来很短,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完整经历完从红火到冷清的偶像生涯,所以总得趁她们还风头正盛之时,多给成员和这个组合更多表现机会,也能为公司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可这行程也太紧了吧?都还20来岁的一群小姑娘。” “选择进入这一行都是要这样争分夺秒啦,你不维持好自身的热度和流量,不多去跑活动和参加节目,很快就会有新的公司新的团体看准时机抢占市场。她们年纪虽小但体能训练和营养都是绝对跟得上,顶多平时磕磕碰碰容易摔伤而已,放心好啦。”说话时他又无端想起今日摔到没法好好走路的金甜,差点就在初茶面前脱口而出说出来。 感觉初茶早晚会从最近的物料和舞台上得知此事,凌生依然不打算主动告知面前金甜的亲小姨妈,徒惹她担心,又怕她追着自己继续问东问西,他最近真的没啥兴致和人聊些什么。 “看来我得继续找攻略学着抢演唱会门票咯,”初茶挪动两步,抬手郑重其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工作加油,别忘了照顾好那帮小妹妹们。” 凌生只是含笑颔首,又指一下那边路口:“你的车来了。” “那我回去咯,你也早点回家!”在老友的搀扶下初茶拖着腿小心翼翼挪步上网约车,而后还不忘向他挥手告别。 初茶长得和她小外甥女还蛮像的呢......凌生再次不合时宜想到金甜,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也喜欢在临别时分,这样傻乐着挥动手臂跟别人道别,无论是赶单人行程时和成员、和他说再见,亦或是每次录节目结束后向在场工作人员鞠躬道谢和道别,永远都是那么真诚阳光,像一株盛放的向日葵,天生向阳而生给予人温暖。 凌生目送初茶的车辆离去,而后才慢悠悠往自家小区方向走去。 直至事情演变成如今这个局面,凌生总觉得自己并不了解金甜,他早些时候也以为她貌似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情愫,可现在这个猜想在凌生心中已然被全然推翻,性格中极度自信到显得自恋这一点产生动摇:是他太自以为是了,金甜人家本来就性格好、容易相处,哪里是因为自己和她相处了这么久,还救过她一命而喜欢上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烦躁不已地用力摇晃两下脑袋。 这样一点也不像他自己,自恋狂凌生不应该对自己进行这样认真的反思的。要不是因为安澈对自己产生误会,害得他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个问题,本应早就算过去的了,金甜自那天后人气飞升,她本人也愈加专注于工作上,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 凌生深感自己才是最惨的那个,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工作上磕磕绊绊、忙得让人发癫不说,又是和女友分手,又是被多年的兄弟误会,还被迫认清现实承认自己的失误判断...... 金甜怎么可能喜欢他哦?自己当初怎么会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人家明明只是一个想好好搞工作的好孩子嘛......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一些于他而言非常伤心泄气的话语,别扭得有些捉心挠肺。 一向趾高气扬、走路带骚的他在大马路边越走越迷惘,失魂落魄得像是个街头买醉的失恋人士,其emo程度也的确不亚于他被女友甩那一天。 熟悉的大路上,今晚的夜间路灯总显得格外刺眼,凌生不得不走走停停,揉了揉自己被灯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的酸痛双眼,回到家后赶紧洗漱过后便躺回床上歇息下来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因何而难受,或许只是一个自恋狂对于自我审视和承认错误总归是比较排斥的吧? —————— 经过几位负责人和凌生的商议后,金甜得到的处理方式是,舞台可以参加,但只能坐在一旁拿着麦克风唱,另外一周以内也不必跟着大队参加综艺或者其他拍摄活动,从电视台出来之后便可以直接回宿舍休息。 一切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变化,她跟着大伙凌晨早早起床,然后坐将近一小时的车前往电视台录制舞台。还是熟悉的电视台门口,还是熟悉的下车位置,金甜忐忑不安往车窗外望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双腿,最终还是在看着其他小伙伴都相继下车后,鼓起勇气走到前面的凌生面前说道:“我忘记换品牌方的衣服了,我想在停车场那边再下车。” “一两次不碍事的。”凌生今日罕见地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正低着头查看今日的工作安排,深灰色夹克衫配上朴实无华的大背头和黑框镜,和他斯文败类的帅气脸庞相衬起来竟无半点违和感,矜贵而显得颇有书卷气息。 嗯......臆想中凌生的双生兄弟“凌书”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金甜再次很没出息地盯着他的脸,开始想些有的没的,当然事到如今,她已经可以很好地掩饰住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起码对于不远处闲坐着等指示的司机叔叔来说,完全察觉不了这小姑娘对帅哥经纪人的痴迷。 “赶紧下车跟上大队。”凌生瞥眼瞧见她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又提醒了一句。 金甜依然没动:“我还是想在停车场那边走过去。” 凌生将行程表放在一旁,双腿交叠,往后舒服一躺后抬头望着面前的金甜,沉默片刻后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又对门口处等候的助理姐姐招呼道:“sandra姐,先上车,小甜今天不走这条路去电视台。” 很快他们便绕到电视台大楼的后面,驱车驶入室内停车场。里面光线比较昏暗,也不会有记者蹲守在此,金甜在sandra姐的搀扶下缓慢小心下了车,靠着随身携带的拐杖慢慢向不远处的电梯方向挪步过去。 凌生见此情状不免皱眉:“宿舍不是有轮椅吗?怎么又拄拐杖了?”今早他上车的时候,这丫头已经在车后方找好位置蒙头补觉了,完全没注意到她并没有带上轮椅出门。 “我已经觉得好很多了,不用坐轮椅那么夸张。”光是走这一小段路她的额角已经沁出细汗,回答他问话的时候依然是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 “太不像话了,看来还是得把你这几天的打歌行程给取消掉。”凌生故意吓唬她。 金甜立刻着急说道:“不要呀!我真没事的!”她突然往前踉跄快走,一旁搀扶着她的sandra险些没抓住她,再晚个一两秒面前这个娇小如精灵般的爱豆小妹得直接摔个狗吃屎。 凌生转过头那一瞬间也被她过于激动的反应吓一跳,赶紧往回走过去搀住她另一边手臂,扶稳她险些丢出去的拐杖:“没事就没事,你这是发什么癫?表演蛤蟆功吗?” “不要把我这周剩下的行程给取消掉!”金甜瘪嘴扭头望向他,一脸委屈央求道。 凌生哭笑不得:“不会取消,刚刚是开玩笑吓唬你而已,不过......”他不带多少力度轻轻踢了下面前被他扶稳的拐杖,拐杖摇晃了两圈,半边身体支撑在拐杖上的金甜也跟着身体晃悠悠左右摆动两下。女孩满眼亮晶晶的撒娇表情,本来就透出几分娇憨,深棕色的微卷长发蓬松得恰到好处,无意识的身体摆动使得这一刻金甜就像乖巧的不倒翁娃娃,看着很好欺负又令人实在不忍心欺负她。 打住,现在不是欣赏这种细节美的时候!凌生心底处的理性声音及时跳出来提醒他,他轻咳两声,收敛神色接着说:“平时只用拐杖出行,真的不会觉得不方便么?” “我也觉得推轮椅更方便哎小甜,”一旁的sandra也提议道,“你坐着更舒服些,反正今天我可以一整天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 凌生接着为她打算道:“我待会儿去附近——” “不用了!”金甜还是非常死脑筋地谢绝了凌生哥和助理sandra姐姐的好意,“我真的没事,这几天我都有在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已经比前些天好多了,扭伤那里都不肿了,就是膝盖还有点痛而已。” “可是......”始终贴身搀扶着她的sandra并不相信她的话,肿的位置确实消下去不少,但和另一边没事的脚踝比起来还是肿得很明显,至于膝盖,她走得这么慢还是直冒汗双腿微微打颤,何止是“有点痛而已”。 凌生本来马上要松开的手重新收紧,将她手里的拐杖夺走,然后调整姿势和sandra一人搀着一边:“那我和sandra一起扶你去化妆室,雪儿她们大概也快坐电梯上去了。” 金甜下意识有些抗拒他的贴近,可无奈一个病号的挣扎是毫无意义的,只能由他们将自己左右架着继续往前走。 第50章 卖惨2.0 不用跳舞只需站桩要比平时轻松许多,金甜坐在舞台边缘,在录制开始前和台下的粉丝观众们打招呼互动,录制开始后便在一旁看着大家走位唱跳,偶尔看向闪烁提示的镜头,到自己的唱段便拿起麦唱便是。 果然,站在太边缘的位置,就算不上场也没太影响整体的协调性呢!金甜暗自思索,歌曲过半后她才有词可唱。 今日的拍摄相当顺利,彩排加正式录制只拍了三遍,下午两点多她们便结束了今日的拍摄活动,准备回公司完成最近广告代言的一些拍摄任务。当然金甜是不用去的,她那一小部分可以延到一周后,身体恢复健康再补拍,下了舞台她便被助理sandra姐姐搀扶着去化妆间和更衣室,卸妆更衣过后正准备坐车回宿舍,凌生却再次突然出现,说是自己顺路可以送她回去,让sandra姐提前下班休息。 凌生礼貌微笑着向sandra告别:“sandra姐今天一直照顾她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小甜交给我就行。” sandra有些犹豫地低头望向沙发上坐着休息的小甜,得到她点头答应的回应之后,才放下心来伸手掐两下她的小脸:“那我先走了,小甜回去以后记得好好休息哦。” “需要我扶你吗?”凌生看着她艰难起身的样子,本打算上去直接扶,又记起今早她万般抗拒的模样,只能耐下性子询问道。 果不其然金甜再次摇头婉拒他的好意:“不用,我可以自己下楼的。” 凌生也不想勉强犯驴脾气的她,只是路上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她身后慢慢走。不过确实比起几日前要走得快了些,也更稳当,一路走下来根本没有要摔倒的迹象,这倒让凌生放心许多,看来她是真的有在老老实实养伤。 车子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凌生向旁边的金甜问道:“你今天上下班都是走的停车场路,就这么不想被门口的记者和站哥站姐们拍到么?” “我最近病得脸都憔悴不少,哪里能上镜?”金甜依然低着头打字,在成员群里向同事们报平安,“而且真的不想被大家看到我一瘸一拐的模样。” “就算你上班路上躲得开,作为公众人物总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凌生说,“你上次舞台的单人直拍在电视台官方网站的播放量已经破20万,也就说起码有20万人看到了你中途摔倒的样子,还有上次你去医院看病的下班饭拍,虽然只有寥寥几张,但转发已经快要破万了。” 金甜听完他的话后顿时愣住,错愕几秒后才疑问道:“可、可不是都说上周舞台出了意外,不用公开我的单人直拍吗?” “其他12个人都放出来,就你的单人视频不放的话,很不公平的咧!”凌生理所当然回答。 “对我不公平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金甜随口吐槽一句,又趁着现在有空打开视频网站,输入自己的名字一搜索,果然上周的新直拍被顶到最上面,播放量23.6万,讨论度甚至一度超过了出圈ending和恋爱瓜道歉视频,她不由得眉头紧锁,万分不解追问道,“我那天状态那么差,而且也没有跳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点进去看呀?” 凌生说:“你自己点进去看评论就知道了呗。” “......”金甜并不敢点进去,从前被骂得厉害的经历到底还是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放心吧,前排都是好评和正常讨论,不会有恶评的。”凌生却是瞬间明白她的担忧,又语气平淡补充道。 金甜自然愿意相信他说的话,鼓起勇气点进视频的详情页,首先看到的是数据喜人的踩赞比,然后拉到8000+的评论区,前排热评都是心疼小姐姐以及夸赞她敬业努力的内容: “oh my god!为什么要让小妹妹踩高跷跳舞?这种跳法不摔伤才是奇迹好吧?” “膝盖上都是淤青和黑色结痂哎,难怪这次新舞台她的进步那么大,看来是真的下苦功去练习了。” “金甜出道时的定位是vocal担,本来唱功就不差,现在连舞蹈也完全不拖后腿,好了不起的小姑娘呀,可惜就是part少站位又镶边,还是演戏适合她。” “db那里小甜差点要直接摔下舞台了,真吓人......” “难怪那天下班路透是拄拐杖离开的,小甜一定要好好休息恢复健康呀!” “周冠安可的时候也是一直蹲着玩纸片,肯定痛得完全走不动了。” “安可时小糖果总看着她,唱着歌还时不时蹲下去跟她聊天,双倍糖kdl了!” ...... 她这是又一次卖惨成功了吗?金甜后知后觉想到。大家的评论都十分友好,夸她努力上镜的,隔空劝她好好养伤的,还有骂公司不平等待遇和害人妆造的......完全没有金甜预想中对她没能顺利完成舞蹈动作的指责恶评,事情发展走向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金甜无奈说道:“又开始走卖惨路线了呢!”她完全不想这样,千方百计在上下班躲开摄像机便是不愿将自己的伤情过多暴露在大众面前。 “上头觉得还是得公开所有已经录好的单人视频,所以最后关头否决掉你的请求,把那条视频放上去,”凌生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不失为一种提升关注度的方式,而且你本来就是走努力敬业人设的路线的。” “这不一样的!”金甜当即激动反驳道,“我确实也很想让大家关注到我,可更应该是看到我能力上的进步,而不应该把伤疤给展示出来,让大家可怜我。” 非常死脑筋的愚蠢发言...... “哪有?明明热评第二就在夸你唱跳能力进步大的。”凌生早就看过这条视频,也料到她会这样反驳自己。 金甜面露为难之色,轻咬下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凌生接着说:“就算没放你单人的视频,还有全场的一镜到底直拍,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甭管用什么法子,能给你带来正面热度,同时给公司带来收益,那就是好事情,大小姐你别这么犟,明白了吗?” “我是觉得自己风评逐渐转好,没必要走之前那种营销方式,”金甜十分严肃地望向他,一本正经向他承诺道,“我一定一定会在训练上多用功,把自己的综合实力提升上去的!希望以后关于我的讨论都是在说我唱跳能力进步,没有拖累团体这样的!” 凌生用力眨了眨眼,语气中多了些许欣慰:“嗯,我看好你。” 这年头有实力没人气的偶像团体或者歌手艺人多了去了,这位大小姐到底还是年轻,还是有些过分天真的理想主义在身上。不管怎么说她才18岁,也没必要跟她科普太多残酷的事实,起码她态度端正、没有半分寻常富贵小姐的娇气已经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凌生心里这般思索着,便没再继续讲些什么。 金甜又问:“最近不是在忙着准备一个多月以后的演唱会吗?怎么还有空送我回宿舍咧?” “就是因为后面忙得要死所以今晚打算先休息一下。”凌生漂亮的笑容总带着招牌熟悉的轻佻感,眼角眉梢微微弯起,并不猥琐反而更多的是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切。 “哦,那我还是要谢谢你才行,”金甜双手摩挲大腿上的长裙布料,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再次抬头向他邀请道,“那个,我一会儿在家里做晚饭,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过来蹭饭哦!” “你还会做饭?”凌生脱口而出,短短五个字里透露出满满的质疑。 金甜说:“不会也可以学嘛。申请批准下来了,上面允许我最近拍一些vlog发到60s的频道,所以我打算先做一期学做菜的视频练练手。”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凌生最近被演唱会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搞得脑子乱得跟浆糊一样,差点将这茬子事儿给抛诸脑后,“可厨房这种地方挺危险的,你本来就行动不便,我怕你刚开始学磕磕碰碰又弄伤自己,要不还是换个项目搞吧?” “没事的,我平时经常在门口围观雪儿姐她们做饭,对宿舍厨房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金甜自信满满道,“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么?我按照网上的教程来做肯定没问题。” 凌生说:“要不我过去帮你?” 金甜抬手用力拍了下他的手臂,没好气说道:“不行,我要靠我自己做出一顿丰盛的晚餐。而且我做菜的过程是要拍视频的,你一个大男人出现在女生宿舍,还是曾经和我传过恋情瓜的经纪人帅哥,发过去给公司的剪辑审核肯定过不了。” “也是哦,”凌生若有所思颔首,“我在客厅守着,不出现在你的镜头范围就是。主要是厨房里刀具电器什么的,你都没怎么碰过,监护人不在身边的话真蛮有风险的。” “什么监护人哦?你才不是我的监护人,少占人便宜。”金甜嗔怪道,“再说我才没那么脆弱没用,一厨房不征服,何以征服天下?” 凌生又说:“放心,我绝对不会进厨房打扰你正常拍视频的,除非发生什么安全意外我才会过去。” “那行!”金甜倒也随便了,反正这家伙本就留有钥匙,宿舍大门进出自如。 这下轮到凌生有些始料不及。他以为金甜会比较抗拒,好歹得跟自己拉扯好几个回合才允许他进屋围观她学做菜的过程。答应肯定最后会答应,这一点凌生还是非常有信心,毕竟这小姑娘也就偶尔嘴毒,实际上非常好哄心软。只是没料到会这么顺利...... 回到宿舍,大约是因为独处的环境比较舒适,同时换上材质柔软的平底毛拖鞋,金甜走路没有在外面那么难受,保险起见她依然随身带上拐杖支撑着走,心情不知不觉间转变为愉快明朗,哼着小曲在厨房有模有样地忙活起来。 凌生过来时候她已经在架起全副装备开拍,拿着手机正在查看早已准备好的料理教程,金甜早已换过一身休闲的居家服,米白色的头箍将前面的刘海全数拨起来,头发也简单扎成一束低马尾,卸下舞台妆后的素颜脸蛋更显得粉白圆润,本就已然成为个人特色的脸颊肉在这种状态下似乎显得更好rua,皮肤在日久的严格管理和保养下一直保持着干净健康的状态,素颜出镜完全不再怕的。 金甜对着摄像机即兴发挥讲了一段开场白,尽管第一次单独录视频难免会有点紧张,作为新人演员和出道一年女爱豆的素养还是令她很快进入状态,又开始和镜头外的“观众”清点冰箱里剩下的食物,讨论应该尝试做些什么好吃的。 幸亏前些天何姐帮自己把冰箱填满,应有尽有,不然缺了什么就得立刻去外面超市购置,或者更有可能,得拜托现在正在门口抱臂看戏的凌生哥去一趟......金甜想到这层,不由自主往厨房门口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将目光收回,依然专注于拍摄当中。 冰箱内琳琅满目的菜品看得人眼花,互联网上的菜谱也五花八门让她这个厨房新手无从下手,最后她终于决定,今晚的晚饭就做一锅麻辣烫。 她无比兴奋地将自己的宏伟大计发到群里,在公司忙碌工作的成员们亦是连连鼓励、夸赞,说非常期待一会儿下班后品尝到小甜亲手制作的晚餐,连拍摄工作的过程中都变得有盼头了。金甜甜美的笑容中满溢着幸福和期待,仿佛她已经完成晚餐任务,甚至看到了大家品尝美食时的惊喜模样,在镜头面前,她傻乐着刷手机的憨憨可爱样被完整记录下来。 镜头外的凌生歪头将脑袋倚在门框上,漫不经心望着不远处的她,不知不觉间嘴角处浮现出一抹柔软的笑意。 第51章 初次下厨的大成功 万事开头难,自从解决了要做啥吃这个史诗级问题后,金甜觉得后面的每一步进展都很顺利,制作一锅足够十几人食用的麻辣烫工程量很大,但步骤并不算多么繁琐,金甜将要用到的菜和肉拿出来处理好,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还是在凌生悄悄过去帮忙的情况下才得以顺利完成任务。 不过才第一次正儿八经学做菜,能坚持下来就行!就是后期剪辑师傅可能得辛苦一点了。 金甜挽起衣袖,抬小臂擦去额上的细密汗珠,脑里飞速运动回忆菜谱上的下一步,然后果断回头继续翻箱倒柜,没找着又着急要跑出来,忘记自己腿上有伤,还没走上几步就膝盖抽痛,惊呼一声抓住门框,踉跄扶稳才没有摔下去,头箍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滑下来,转了个九十度后卡在眼睛前,眼前一黑来得这么突然,她抓住木质门口的手下意识收紧,指甲几欲嵌入门框内。 凌生择菜、抽虾线忙活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坐沙发休息片刻,结果被她的惊叫声和慌张动作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忙起身走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小甜你还好吧?没摔到哪儿吧?” “怎么突然停电了?我什么都看不见。”金甜知道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说话时近在咫尺的气息流动,猝然失明令她其他观感瞬间敏锐许多,他的黑色休闲t恤上带着淡淡的香烟味,和薰衣草洗衣皂的味道混合交织在一起,好闻而总有些奇异,就如同此人的性格一般。这是属于他的气味......金甜的心跳砰砰加速跳动,不由自主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臂,幸亏凌生反应快扶稳抓紧那双四处乱探的手,不然她就该得寸进尺抱住他。 凌生又替她将碍事的头箍拿下来,哭笑不得回应她:“没停电,是你的头箍掉了下来而已。” “哦......”金甜神情呆滞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胸腔上下起伏急促呼吸着,看上去像是因方才险些又摔地上的意外惊魂未定,可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为何会不受控般窘迫到如此地步,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他透露关切的双眸。 凌生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急吼吼跑出厨房。” “我要去杂物房拿一罐牛奶。” “就为了这个吗?”凌生见她渐渐淡定下来,呼吸也平稳许多,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能放下,“我替你去二楼杂物间拿,你在厨房稍等一会儿就行。” 金甜胡乱点点头,随即将自己被控住的双手抽了回去,藏到身后。 凌生刚走到楼梯前,还不忘回头提醒一句:“走路留心点,别忘了拿你的拐杖。” “啊?是!”金甜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后才勇敢望向他所在的方向回应一声。 ...... 后面制作汤底和开锅煮菜的过程一切顺利,金甜亦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按照网上教程谨慎操作。原本她以为在这一步肯定得碰钉子,没想到她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使用这些电器,完全不需要请外援。也不能说是无师自通,好歹平时她也没少在成员姐姐们做菜的时候上前观摩学习。 最后出锅,将一大盘冒着热腾腾气息的麻辣烫端到镜头前,而一旁金甜也为自己来之不易的初次成功喜滋滋地傻笑起来。 视频录到这里也算是差不多接近尾声,金甜对着镜头向观众们道别并承诺会将成员们的晚餐以照片或者短视频贴的形式上传到个人账号平台,完成这个得体而完美的收尾工作之后,她才收起一直架在厨房门前、阻塞“交通”的拍摄装备。 “额,你怎么不吃?”凌生吃了两口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一抬头便瞧见饭桌对面的金甜。她双手撑脸,目光炯炯看着他吃东西,而自己桌前空无一物。 “我等大家回来了再吃呀,”金甜回答着,又腾出另一只手点亮手机屏幕,低头看了一眼,“还有半个多小时呢,她们才出公司大门。” 于是凌生继续低头吃东西:“你这样盯着我看,不怕自己的魂儿被本帅哥的美貌勾走吗?”与此同时他在心中喟叹,果然他也逃不掉男人的劣根性,明明是自己被面前小姑娘那分明灼热、细看却只留下清澈无辜的目光吓得有些慌神,还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罢了罢了,反正他也不要脸惯了,凌生只能默默引导自己往摆烂的方向思考。 而在金甜眼里看来是完全察觉不出什么异样,凌生哥不自以为是的话那就不是凌生哥了,甚至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和工作合作,已经习惯去应对他幼稚而自恋的种种行为,那就是言语上和他对着干、疯狂打击他。 于是乎金甜立刻毫不留情回击道:“别这么自恋行不行?你这张脸我几乎天天能瞧见,我都看吐了我,一看到你就想起自己今天还有什么训练和工作没完成,想起自己还有好多没来得及赶的通告。还被你勾走?我是被你吃的那碗麻辣烫勾走可能性才大些!” 这时候,金甜的肚子传出一阵“咕咕”声,在她叨叨完一大串后那几秒的安静里面显得格外清晰。 凌生知道似乎不太合时宜,还是不免刻意扑哧笑出声,刚捞起来的一颗牛肉丸从勺子上抖落,普通一声掉回汤里,而他仍在咳咳笑到浑身发抖,连汤勺都快要拿不稳了。 金甜被他魔性的笑声整蒙了:“凌生哥这是什么意思哦?我见你刚刚一直在厨房外帮我打下手,守得那么辛苦才让你先吃的。挨饿还要被你嘲笑,哼!”本就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又累又饿,说到这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委屈起来。 “饿就吃呗,你这样等着她们回来也太傻了,”凌生想了想,还是良心发现打算夸一夸她,“今晚这一顿你完成得非常出色,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做菜的新手,特别好吃!”说着他将刚刚掉回去的牛肉丸再次捞起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的过程中一边腮帮子鼓了起来。原本棱角分明、应当透着高冷和疏离气息的英俊脸,因着温和笑容和鼓成一包的半边脸颊而多了几分活泼的少年气。 金甜面露惊喜之色:“真的很好吃吗?那我就可以放心拿给雪儿姐和唐糖她们大家尝了。” 凌生半眯着双眼,疑问道:“感情你是把我当小白鼠啦?” “没有哦!”金甜表情一僵,又立刻摇头,“我刚刚自己也稍微尝过味道,可我是亲自做菜的人哎,好歹是自己辛苦做出来的食物,没办法做出客观评价的,所以听到凌生哥都夸我不错,也就可以放心啦!” “哪来这么多歪理?”到底她还是下意识对自己不自信罢了...... “才不是歪理咧,讨厌!” 金甜何尝不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可她就是这么容易担忧,容易过度敏感,面对这种初次尝试的事物下意识里连自己的味觉都信不过。 一向嘴贱爱叨念的凌生没再接她的茬,埋头专注干饭,期间亦不再开口说一句话。本就有些心烦意乱,金甜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到底没忍住嘴馋的欲望,跑到厨房给自己盛一小碗,也吃了起来。 待会儿还是要和成员们一起吃的,分量倒是足够,只是她得吃两份晚餐......没关系,等伤彻底好过来再去健身房加练几次,照样能补回来。金甜这样想着,倒也心安理得不少。 大家下班回到宿舍的时候,凌生已经回隔壁去了,金甜今日很是殷勤地为大家摆好碗筷,招呼大家入座。毕竟是她首次且出乎意外比较成功的厨艺首秀,金甜将麻辣烫端出来时一脸郑重其事,仿佛刚参加完一场重量级厨艺比赛。 倒是风尘仆仆回到宿舍的12人面对小甜的热情有些反应不过来,平日里大家早已习惯主动照顾她,更多从她本质中的善良可爱中索取一些情绪价值,鲜少见她这样反过来照顾身为姐姐的大家,甚至学习做菜后的第一道成品就给她们尝,十几人的分量搞出来肯定累坏,又做得十分美味可口,可见她的用心和努力。 “小甜你以前真的不会做饭吗?我严重怀疑你是在隐藏实力骗人!”林小可大快朵颐,不忘感慨道。 就连一向厨艺精湛的雪儿也由衷赞叹起来:“味道刚刚好,鲜美不腻。感觉就算你再做一锅,咱们这帮饿鬼也能帮你清空。” “那可不行,小甜今儿做这一顿肯定也已经很累了。”唐糖坐在她的身旁,一转头便能瞧见旁边随意放着的拐杖,更加心疼了,于是斜过身,压低声音问道,“你的腿伤不要紧吧?” “没事的啦!”金甜无所谓笑道。看见大家今晚吃得还蛮开心,她累些也值得了。 最近公司对她们的饮食管理稍微放松些,加上金甜这一锅更多是鲜甜风味而少麻辣,菜品多为高蛋白高维生素的食品,小姑娘们这顿晚餐吃得还算畅快舒心,今日工作时的忙碌奔波扫去大半,美食能够使人们关系更加贴近这句话在这帮女孩身上屡试不爽。 闹闹哄哄跟大家吃一顿温馨的晚饭,洗漱过后,金甜舒服躺回床上歇息,将自己今晚打算发到个人账号上的约饭合照发给经纪人审核,思索片刻又将其中一张合照发到与姐姐的私人聊天框内。 金甜和金月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前些天姐姐来探望她的那晚,金甜询问她顺利到家了没,金月简单明了回复“嗯”和“早些休息,记得吃药”。 “姐姐,下次回去我也做给你吃好不好?”金甜松开语音转换文字的按键,解析成黑色楷体字的一条信息就这样被顺利发了出去。 ok,顺利完成第一天的没事找事小任务! 金甜是跟师父学的。乔尤娜有一个和她相依为命多年的双胞胎哥哥,哥哥是一位某家房地产公司的普通职员,虽同在周海市工作打拼,两兄妹却难常见面,平日里甚至忙得连聊天都少,尤娜每天都会将一些日常小事分享过去,也不强求哥哥的回复,只要他能看到、能令他对妹妹的生活少些担心便好,逐渐兄妹俩便习惯了这种专属于两兄妹的分享日常,甚至偶尔也会学着妹妹的模样分享日常。跟金甜说起此事时,尤娜一向冷漠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柔软温情:“我和哥哥都是不爱在社交平台分享生活、不太会讲话的性子,只能用这种方式与自己最亲近的家人没事找事、没话找话了。” 与姐姐关系好起来以后,金甜终于明白师父的心情,好几次她都险些控不住那种想和金月说话的分享欲: “雪儿姐今天这身衣服好像是姐姐平时穿惯了的牌子,姐姐要是穿这身应该也很好看哎!” “今天活动发的盒饭有丝瓜炒肉,姐姐不喜欢丝瓜,她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吃丝瓜好想问问她哦。” “絮絮姐姐的哥哥来探望她了。姐姐会不会又跟她大哥见面?真烦,明离辞能不能离我姐远点?” ...... 包括今晚这一回,金甜很想让姐姐知道自己第一次尝试下厨房,大家都夸她做得很好,非常有天赋,很想让姐姐也尝一尝她的手艺。 她飘了,也变得胆大妄为了,居然真的没忍住给姐姐发去两条“没事找事”的信息。发出去那刻她的不安也随之淡去不少,被姐姐嫌弃就嫌弃吧!从小到大又不是没少被嫌弃。 她们可是亲姐妹,难不成还能离或者咋地? 果然发了过去将近半个小时,金月没有半分回应,有可能看到懒得回,也有可能还在忙工作完全没点进去看。 在此期间她开始认真检查起今天的vlog拍摄原素材,两个多小时持续处于拍摄状态,什么有的没的都被录了进去,包括自己跑出去找作汤底用的牛奶然后被头箍袭击那一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以及那句蠢到没变的“怎么突然停电了?”听得她在电脑面前羞愧难当。 删掉!必须删掉!金甜的小脸不自觉染上红晕,气急败坏地操纵鼠标剪辑,将一大段看不到人物只听得见声音的画面全部删除。反正那段里面经纪人有在讲话,原则上本来就留不得,她发给剪辑老师之前先删除掉也无可厚非。 金甜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当时的画面,那些没被摄像机记录下却深深印在她脑海里的画面,还有他身上烟草和薰衣草混杂的独特气味。 正当她努力调整自己情绪,别被美色勾去心神,电脑旁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信息提示音。 金甜低头一瞧:天哪!姐姐回复自己了! 第52章 乐极生悲 金甜连信息都没看,抓起手机便已经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阵子才战战兢兢点开聊天界面。 金月的回复还蛮长一句的:“可以,看来可以把送你出国留学的事情安排上了。” “嗯?”金甜瞬间愣住,不是很能理解姐姐的意思:“可以”是指她可以给金月做一顿饭呢?还是指她的自立能力得到姐姐的认可,已经能放她独自在外生活了呢?不对呀,她现在都休学专注于工作,还出什么国留什么学呀? 姐姐这拙劣而莫名其妙的幽默感把她吓了个七荤八素。 她正犹豫着应该如何回复姐姐的话,手机铃声猝然响起,竟是姐姐主动向自己打来了电话。有些慌同时十分惊喜,金甜赶紧按下接通键:“姐姐!” “怎么给我发来这种照片呢?”金月那头的语气听着像是没睡醒一般。 金甜疑心姐姐是不是刚刚忙碌完就回复自己,还专程打了电话过来?她使劲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些,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事情暂且抛开,然后对着电话说:“就......想让你看看而已,姐姐想吃的话我下次回家也做给你吃!” 不止麻辣烫,她还可以为姐姐学做各种好吃的菜肴,当然丝瓜除外。 “咱家也请不来这么多人呢!”金月淡然的话语中多了些伤感。 金甜惊讶极了,不是因为姐姐的忧伤,而是自己居然能察觉出来,难不成自己上次逛街随手买的米白色头箍有超能力?自从眼睛暂时被它闭了起来以后,又是嗅到并精确识别出凌生哥衣服上的气味,又是感受到姐姐说话时语气中的细微变化,难不成自己真的变敏锐啦? “你今天怎么有兴致学这种事?不是让你提前下班在家里好好休息么?”金月不动声色收敛自己那点不太妥当的情绪波动,又冷声问道。 金甜沉浸在“超能力”的猜想中有些无法自拔,听到姐姐冷若冰霜的问话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是因为提前下班才有时间精力学做菜嘛,而且这也是公司的任务,我在拍摄一期学习烹饪的个人vlog呢!” “别的我也不懂,但这个主题肯定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点子。” “确实是。”金甜依然很在意姐姐方才说话时微不可察的异样,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她表达关心。 金月又说:“当时厨房里是只有你自己在一边干活一边拍摄么?” “是的。”金甜不假思索撒谎道。 明知他们之间没戏,相处这么久一切都清白分明,金甜却仍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今日两人在宿舍独处的事情,所以她会让凌生赶着在成员们回来之前离开,会忙慌删掉视频里有凌生声音出现的所有片段,她会在姐姐疏松平常的提问下撒谎,仿佛被大家看到,自己见不得人的某些小心思也会被一同撞破。 金月听到她的回答也没怀疑,只是颇为严肃对她说道:“厨房这种地方又是电器又是刀具什么的,你腿不方便还是别一个人瞎折腾,很危险的。” “那就是说我腿好了以后可以在厨房为所欲为咯!”金甜笑呵呵耍起贫嘴来。 “......”金月无言以对。 “好啦,我有分寸的,都说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嘛!”金甜把“成年人”三字咬得十分重,俨然已经将已经十八岁步入成年这个身份视作一种骄傲,紧接着她又深吸一口气,收敛神色向电话那头的姐姐问起,“姐姐,我是不是不该发这种照片来骚扰你呀?” 或者说是一种刺激?因为姐姐只有那么一刻显得那么忧愁,跟她平常的自信高傲完全不同,姐姐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聚会情景吧?也不喜欢她扎堆在一群来自五湖四海、根底不清的小姑娘里面吧? “没有。”金月也蛮疑惑自己为何会这般自然而然就完全接受她的主动行为,连个适应的过渡期都不需要,天然的姊妹血脉联系竟然能强悍霸道到这种地步么? “可,可我总觉得你不太高兴哎!”金甜没法讲出自己心底的那种别扭感觉。 金月懒得跟她兜圈子,直接了当问她:“从哪里感觉到?” “你说我们家里请不来那么多人的时候......”金甜嗫嚅着回答。 “我说的是事实而已。” “可我还是觉得自己的莽撞伤害到姐姐了。”金甜愧疚说道。 电话那头的金月沉默片刻后,开口竟发觉自己声音忽然干涩,又是方才那种难以抑制的淡淡悲伤:“一开始只有我和母亲,后面又只剩下我和你,明明只有三个人,却总是不能完整凑在一起吃顿饭。看着你在另一个大家庭里和她们相处开心,触景生情觉得遗憾罢了。” 金甜温言安慰道:“那要不我活动期结束回去一趟吧?” 听到这话金月不由得心头一暖:“你回家也见不到我,都说了我最近忙得连家都很少回去了。” “那上次我受伤你还有空带着何姐赶过来看望我?”金甜说,“实在不行我上公司找,就不信姐姐会把我拒之门外,除非......姐姐的总裁办公室里金屋藏娇啥的另当别论咯!” 金月那点感动顿时有些无处安放了:“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所以姐姐答应让我上公司找你喽?欧耶!”金甜兴奋说道。 “先把你的伤养好再到处跑。”懒得计较她的无理诡辩,金月只得无奈叮嘱一句。原来在她面前畏首畏尾的妹妹,自从释放本性以后仿佛变得像一只撒欢活泼的哈士奇,令她这个姐姐头疼不已同时并幸福着。 如果她能早点放下自己过分病态的固执与傲气,也许就不会留下那么多无法弥补的遗憾了吧?说到底金月还是打心底很感谢明离辞帮自己打破第一层隔阂...... 金甜在柔软的床上翻滚着玩儿,又跟电话那头的姐姐约好何时在金氏企业的总裁办公室见面,还说要给姐姐送亲手制作的吃食,总之感知到金月待她的别样温柔和心软之后,金甜这小蹄子是肆无忌惮起来。 一直到挂断电话,唐糖也搞完卫生回到卧室,为方才的约定乐得一直在床上打滚的金甜又收到凌生哥的批准信息,赶紧将合照配上简单的文案发布在自己的官方账号上,又被工作人员催促着将今日的vlog素材发过去,说是明天剪完之后,最晚后天就能放到网站上。 做完这些收尾事儿后金甜才得以躺回床上,和隔壁的唐糖聊些有的没的,打了两盘游戏便早早睡下,睡得特别沉特别舒服,可能今日发生的事儿都蛮让人高兴的。 入夜睡得酣甜的金甜也没料想到乐极生悲会来得那么快...... —————— 接下来的一周里面,金甜每日都是录完舞台便直接由助理姐姐sandra送她回到宿舍,借着晚上那点时间开直播或者拍摄新vlog。 休息周接近尾声那天发生一件蛮有趣的事情,金甜开直播原本只想和粉丝们简单聊一会儿,中途不知是谁在弹幕里问起了她舞蹈水平进步飞速的原因,金甜也恰巧看见便认真解释了一番,然后不知不觉演变成了舞蹈基本功和专业技巧的提问环节,金甜也蛮乐于解答大家对于练舞方面出现的疑惑,像个小老师一样讲解着,逻辑清晰一点也不敷衍,加上膝盖和脚踝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她后面干脆搬来许久未用的全身镜在镜头前做演示。弹幕里多了很多感谢小金老师和夸她功底扎实的内容,金甜却是受之有愧,忙解释这些都是公司舞蹈老师和师父教过给自己的,她也只是借花献佛。 关掉直播之后金甜依然有些恍惚,粉丝们的彩虹屁轰炸来得总有些不真实:金甜真的有那么大的进步吗?不仅能很好地将学来的东西吸收,甚至能在仓促的直播里跟“学生们”讲得如此通透详细,不敢相信这是一个vocal担的爱豆能够做到的事情。 那段长达两小时的直播录屏在半个小时被网站方放了出来,此后一直排在相关主题视频前列,金甜正打算打开评论区浏览一番,结果这时候又接到工作人员的通知,说是她昨晚看恐怖片reaction的vlog已经剪辑完成,发到官方视频账号上面了。 “ok!谢谢老师!”金甜立刻打字回复,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疑问又说了出来,“我之前的第一条视频是还没剪辑好吗?平台上一直没发......”连后面出的晚间散步vlog和reaction视频都已经放了出来,第一条视频自从发给剪辑老师以后就没有后文了,一直等到今天才憋不住问出口。 其他的也就罢了,可那一条视频对于金甜来说有着别样的意义,她很想看经过精雕细琢后的vlog成品,哪怕最后实在不能被公开,她也想搞清楚为什么要被ban掉。 可惜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对面的回复,金甜不免疑心,甚至莫名生出一阵不太妙的怪异感,拼命思索那条原视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却想不出任何合理原因。今晚唐糖也不在家,和另外几名成员出远门赶节目行程了。连个倾诉聊天的人都找不着,金甜在床上辗转反侧,烦躁心情令她熬到很晚才迷迷糊糊睡着。 祸不单行的是,第二天还没听见闹钟响,本应该早早起床前往金氏企业见金月来着,金甜一觉醒来已经完全错过了提前约定的时间。她只能随便洗漱一通,抓起离自己最近的运动套装往身上一套,便急匆匆约车往公司赶,手忙脚乱到差点穿了两只颜色款式完全不同的鞋子出门。 坐到车上她才有空喘着粗气给金月发消息说明情况,而金月并没有对她迟到这事儿过分追究,只说她一会儿要出去谈事,让金甜先跟着特助去办公室休息等候。看到姐姐的回复她才稍稍安心下来,又翻到昨日给剪辑老师那一条信息,还是没有回复。 她跟剪辑老师并不熟,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平时也只是以这种客套的工作模式沟通,金甜并不敢再发信息追问下去,或者直接打电话找人家。实在没办法又得向凌生哥求助了,他跟工作人员们都有沟通而且关系还蛮好的。 金甜只能在心里这样打算着,当下更要紧的还是待会见姐姐的事情。 刚下车时负责迎接二小姐的特助卓诚立马迎了上去,然后带着她坐电梯来到金月办公室所在的25楼。 “前边就是大小姐的总裁办公室,您可能得在里边多等会儿,中午我会亲自送饭过来的。”卓诚熟练操作密码锁,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金甜正欲走进去,又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一位身量修长、体态端庄的中年女子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她是金清,自己已多年未见过的二姨妈,以及当初想尽办法想害姐姐与母亲失权的疯女人。 “好久没见呢二小姐!”金清笑意满盈走上前,和蔼得像是和多年前换了个人一般。 金甜不动声色往卓诚的身后缩了缩,声音却很镇静:“二姨妈好。” 金清继续笑道:“看来真的长大了,刚被接回家时像只老鼠一般胆小,现在看上去倒已经是个得体懂礼貌的大孩子。” “二姨妈倒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又聪明能干呢!”金甜礼貌回敬。 金清微微一愣,转而继续笑容温柔说道:“你今天怎么来这里找金大总裁了呢?我记得你现在是在sea工作的吧?” “给我姐送饭!”说到这个金甜就来精神了,拿起手里的餐包有些小得意地回答道。 金清听罢不动声色,反倒是一旁的特助卓诚没憋住笑出了声,金甜立刻回过头不免纳罕望着他。 卓诚尴尬轻咳两声,迅速收起笑容认真替二小姐接着回答道:“大小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二小姐商量,所以趁她今日休息专程请了过来。” 送吃的很重要......吗?金甜看向他的目光疑惑之意更为浓烈,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而且明明是她非要过来骚扰姐姐,怎么姐姐跟手下提起时会说是她主动请二小姐来? 第53章 旧照片 金甜对这幢最终会属于她们姐妹俩的商业大楼并没有太深刻的记忆,刚回到家时年幼的她只跟着母亲来过几次,然后便再也没踏进此地半步。那时的金甜很畏惧众人投向她的怪异目光,不想看到认识的长辈将自己和姐姐进行过多的比较...... 金清并没有再过多追问,只是再客套寒暄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仿佛当初那些和她们针锋相对的过往都是虚假的。 对于二姨妈,金甜对她的唯一印象就是“聪明的疯子”:金清是包括母亲在内的那几个孩子当中最聪明的一位,智商高且非常有经商头脑,但和同有才女之名的金月不一样的是,金清同时很擅长拉拢人心,一张巧嘴能说会道,把家族中其他长辈哄得晕头转向,这对于她达成自己继承整个金家的梦想相当有利,顺她者昌,竞争对手或者反对她的人则会全然不顾亲情情分下死手打击,金甜母亲就属于后者。她们母女三人能够最终打败金清,成为家族继承家业的人选,除去母亲金颦和姐姐金月的苦心经营外,其实也有小部分侥幸的原因。 “二小姐别怕,咱们以后躲着她远点就是了。”卓诚对她说道。 金甜进门时又望了一眼二姨妈离开的方向:“她为什么专门走过来跟我打招呼呀?又不熟......”怕倒是没多怕,相反这个人看着还蛮和蔼可亲的,不过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再温柔也令人不禁瘆得慌。 “那人是疯子,别管她想些什么。” “那姐姐还留着一个疯子在公司?”金甜坐在沙发上,好奇地张望室内的陈设。 卓诚无奈说道:“金清小姐没有外嫁,自成年后便一直留下来掌管重权,在金氏的资历和根基比想象中深厚,而金颦小姐在外面漂泊受苦将近二十年才会回到金家,金月总裁也还年轻,怎么可能真的能将金清小姐的势力全数清除?加上上次栽赃嫁祸的事情,她及时找到冤大头顶罪,自己全身而退......” “原来如此。”金甜似懂非懂点点头,而后又一脸关切看向他,“卓诚大哥,你在公司这么大声讨论这种事,会不会有危险呀?” 这都哪跟哪儿呀?!原本有些触事伤情的卓诚被她这一问给整不会了,旋即满脸自豪昂起头回答:“咱们总裁办公室的隔音内叫一个杠杠滴!” “谢谢卓诚大哥送我到这里,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自己在这里等就行。” “噢,现在已经中午了,我给二小姐将午餐拿上来。”说完打满鸡血的卓诚一溜烟跑了出去。 金甜安静坐着看了会儿手机,又起身在偌大的空间里瞎转悠,最后停留在金月的办公桌前。她看了看放置在桌上的相框,伸手拿起一瞧,是她们母女三人的合照,拍照当天金月刚刚从国外进修,学成而归,妹妹也顺利被寻了回来,那是她们真正团圆而幸福的生活开端。 母亲也已经去世好长一段时间了呢......金甜抚摸着照片中母亲清瘦婉丽的面庞,回想起被送回家往后将近十年内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回想起母亲在临终前依然心系担忧她的未来生活。金颦对她有亏欠之心,对她百般爱护甚至到可以说是溺爱的地步,跟姐姐一对比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教养方式。有爱嚼舌根的亲戚说她这样惯着小女儿不好,没法护她一辈子的,于是母亲才会下定决心要参与到金家争夺家产这场混局当中,只有将金家的实权彻底掌握在她和大女儿手中,她们一家三口才能保证这辈子有尊严、衣食无忧生活下去。 临终前她对两个女儿只留下一个要求:离明家的人越远越好。 金甜似有感慨地轻叹一声,或许她们一家跟明家真的有着某种孽缘:母亲嫁过去的十年里过得不幸福,两个早早逃出藩篱的女儿也没能完全远离,姐姐一直将明家大哥当做自己亲哥哥看待,信任有加,而她也阴差阳错和明家的小女儿成了关系密切的同事队友。 此时金甜正要将相框放回去,突然发觉泛黄的旧相片后面突出的一小块,后面似乎还藏些什么,她心里一咯噔,手迅速缩回去,双眼凑上去仔细看,果然相片之后还藏有另一张相片。 她双手捏紧相框,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没能抵住诱惑将藏匿着的照片抽了出来。 照片上并肩站着的一男一女正是明离辞和金月,看姐姐的服装与发型,大约是在她出国留学那段时间拍摄的。照片上年仅18岁的姐姐还没有留刘海,一头漂亮柔顺的长发全部梳起束成高马尾,身上是一件黑色半高领的长风衣,明明还没长开、外形青涩,却依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脸,很是干练沉稳,旁边的明离辞身量挺拔,一身简单老气的浅蓝色衬衫消减不去他冷峻之下的不怒自威,剑眉星目,如雕塑般的流畅脸型无不彰显着此人全方位的完美。意气风发的两个年轻人挨得很近,明明姿势端正得跟拍证件照似的,偏偏被这两人拍出了时尚画报的感觉,不失贵气与时尚感,照片中两人的氛围微妙到一个恰到好处的点。 金甜怔怔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有些年头,但很明显被持有者珍贵保存。姐姐果然还是非常在意这个大哥呢......她怅然想着,用力眨了眨双眼,酸涩感涌上但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想到母亲曾三番四次警醒过她们的话,金甜身上被巨大的恐惧感所笼罩,她还是没法消除对大哥的偏见心理,还是很担心姐姐会因为对这个大哥的牵挂而遭遇不幸。 真是的,越来越讨厌那个所谓的大哥了!金甜一时气急,甚至动了将手里相片撕碎的冲动心思,只不过这种坏事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真动手是绝对不敢的,既是因为姐姐的威严,也是不想因为这种事再次和姐姐闹矛盾,惹她伤心。 麻木拿起口袋中的手机,金甜将老照片拍下保存,便直接小心放回原位,为了不被发现端倪,金甜用指甲轻轻拨弄着,连突出的那一角都还原到位,这才完全放心松了口气。 经此小意外之后,金甜也没有兴致继续参观这设计别致的办公室,瘫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玩手机。 剪辑老师依然处于失联状态,金甜心情更多添几分郁闷了。 卓诚这时候也拿了饭菜进来。本着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肚子的原则,连早餐都来不及吃的金甜老实吃完一整份饭。应该是何姐在家里做好然后送到这边,金甜一尝到这熟悉的饭菜味道便猜出了。 刚吃完她便听见身后门口处传来动静,然后是一直守在自己面前的卓诚也更为毕恭毕敬:“金老板,您可算回来了,二小姐在这等好久。” 身后脚步声逐渐逼近,随后金甜又听见姐姐透着疲惫的清冷声音:“你先出去吧。” “好嘞!您跟二小姐慢慢聊。”卓诚满脸堆着笑,很识相迅速离开。 金月又开口道:“你在办公室里待挺久了吧?” “没事,反正网速够快。”吃饱喝足的金甜抓起身后的抱枕侧身躺下。 “你来得正好,有一件蛮重要的事情要向你问清楚。”金月并没有坐在她身旁,绕过沙发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 金甜想起卓诚在门口时说那句“有要事商量”,听起来并非只是想敷衍金清。 金月看着她躺下悠闲的模样,眸色一沉,缓缓问道:“你跟凌生现在是什么关系?” “啊?”金甜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体一僵,双手下意识用力攥紧手里的抱枕,“我的经纪人啊,姐姐不也知道么?” “前几天你说自己在宿舍自己拍视频学做菜,只有你一人,没有别人在场。可事实上凌生就在一旁看着吧?” 金甜抬眸望向不远处目光凛冽的姐姐,说不慌乱是假的,但开口依然保持着完全不像她自己的镇定:“姐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你的视频,整整两个半小时,想听不到些什么都难。”金月漫不经心点开手机上那条视频,直接拉到中间两人商量着一起分工合作将这些菜全部整理好的片段。 金甜倒吸一口凉气,视频音量不高依然传入耳中震得她脑袋眩晕。 完蛋了,肯定是那晚粗剪视频剪得头昏,又因为和姐姐的约定兴奋过头,以至于把最原始一版的视频发了过去都茫然不觉。 金月接着说:“负责剪辑的员工是卓诚的老婆,她在工作中碰巧被卓诚看到这条视频,觉得不太妥就向我报告了一下。要是你之前通话时说实话,我倒也没什么好怀疑,可惜你的反应很难不令人多想。” “我拍那段视频的时候腿伤还是有点严重的,一个人拍视频做菜不方便。”金甜解释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不算是经纪人的职责范围吧?” “当时宿舍里其他成员都还在外面工作,他又正好住在隔壁,我才让凌生哥过来帮忙的。” “可不管怎么说,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听那些动静你完全没有任何戒备心。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你又为什么要跟我撒谎呢?” 为什么要撒谎?金甜自己想逃避,下意识心虚而已,尽管她和凌生之间干净得跟一张白纸。她低垂下眼眸,轻声回答道:“怕像现在这样被姐姐骂。” 视频持续许久的剁肉声有些嘈杂,金月皱着眉关掉了视频。 “我本来已经把凌生哥出现的痕迹全部删掉,结果一时忙不过将原视频发给了剪辑老师。”金甜乖巧端坐,接着解释道。 “你真的没有谈恋爱吗?”金月严肃问道。 金甜摇头道:“当然没有,姐你本来就不许我早恋,加上我现在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恋爱的。凌生哥平时跟我们相处都非常好,私底下完全就是朋友一样相处。” “那如果没有恋爱禁令呢?”金月始终盯着她不敢直视自己的双眸,说得多么肯定决绝,眼里那点波动着的心虚和不安依然出卖了她。 “......这种事对于我来说太陌生,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金甜很是为难,回答的声音逐渐多了几分有气无力。 “你怎么会喜欢这人呢?”金月沉默片刻,仰头往后一躺,似是嘲弄地感叹一句。 金甜彻底慌神,忙解释道:“不是姐姐想的这样!” 金月摆摆手:“你之前两次出事都是跟凌生有关联,说是请救命恩人吃饭,结果精心打扮跟出门约会一样,在你的团队里也属你跟他关系最好吧?我虽然不管sea的事,但涉及到自己妹妹多少会去了解一些,你在离家工作的那段日子里做了什么,只要我想查就能知道一清二楚。” “我和凌生哥是清白的!我们没有谈恋爱!”是呀,没有谈恋爱,只是金甜自己自作多情喜欢人家而已。 金月阖上双眼,淡淡说道:“这个我知道。” “我和大家都习惯了凌生哥当团队的经纪人,姐姐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开除他。”金甜心知姐姐现在铁定不开心,可还是忍不住说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自己的情难自禁,不应该让他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还有辛苦努力到今天的成员们承担后果。 “我可不敢开除他。”金月只是冷言道。 “姐姐......”金甜不理解她的意思,抬头怔怔望着她。 金月依然闭眼不看几乎快要被自己吓哭的妹妹:“正如你自己所说,你已经是成年人,做什么事或者产生怎样的感情也应该有自己的考量。今日问你只是为了证实心里的猜想,这样我在往后的日子里,才能更好地保护你,毕竟我和母亲都不想看到你吃亏受伤害,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金甜忍泪依然摇了摇头:“我不谈恋爱,姐姐放心就好。现在是团队上升期,我自己还有好多工作要忙,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做拖累大家的事情。” 轻轻“嗯”了一声,金月睁眼看向妹妹:“你自己考虑清楚就是。至于你喜欢的那个人——” “凌生哥不知道的!是我单方面喜欢人家而已。”金甜的脸颊顿时烧红,第一次将自己那点感情宣之于口令她颇为羞涩局促。 “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个人做朋友很适合,如果真想谈恋爱还是慎重考虑为好。” 第54章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姐你跟他很认识吗?”金甜颇为诧异问道。 金月则一脸漫不经心解释说:“跟我一点也不熟,只是凌生正好是你小姨妈的多年好友,时常听她提起过而已。” “这样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连金甜自己都快忘记还有小姨妈这么一号人物了,脑中胡思乱想片刻,又忙不迭向姐姐提醒道,“姐,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要跟其他任何人讲。” “我能跟谁讲呢?” “多了去了,卓诚大哥,何姐,还有你刚刚说的小姨妈,虽然我自己对她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但万一你跟小姨妈说了,小姨妈又跟凌生哥讲,岂不是非常尴尬?”金甜解释时说话莫名结巴起来,苦恼地皱起眉头,大约是在很认真想将“嫌疑人”全部点出来,“还有,还有就是姐的大哥,大哥讨你喜欢,你肯定什么都会跟他说的。” 再次想起偶然发现的老照片,金甜满心都乱糟糟的,像是喉咙某处被堵住一般令她呼吸困难。 金月脸色一沉,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旋即恢复如常淡然说道:“什么叫我的大哥?那分明也是你的哥哥。” “我知道,只是我对明家真的没有什么感情,尤其是明离辞。”金甜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开始游离到别的地方,最后还是被角落处并不显眼的相框所吸引,“对于姐来说,哥哥是一个能带来安慰的活生生的人,可于我而言只是一个显示血脉相连的指代词。” 金月说:“一直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大哥,你还没出生时都是他一直帮衬着......”她觉得此时自己肯定像一个固执的老长辈,喋喋不休招人烦,还拿着十几年前老掉牙的往事博同情。 “其实我已经不讨厌他了,”金甜脸上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目光依然停留在老照片处,“姐所珍视的亲人,再怎样也不可能有多坏。” 是的,她确实在看到被私藏的老相片后怨气少了些,只是后面的解释多少有些冠冕堂皇了:妈妈那么强硬断绝她们和明家人的所有联系,姐姐始终无法割舍掉她的好大哥,只有谈到这个人时,姐姐总是藏不住眼底的在意和柔情,在旁人面前从未试过如此放下自己的高傲,甚至会偷偷藏起一张老照片夹在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难不成还想着随时拿出来怀念一下曾经美好的兄妹时光?这完全不像印象中雷厉风行的冷酷姐姐,金甜思考到这儿都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在那个家里除了母亲只有大哥肯对她好,金甜还是能理解姐姐。自己心底再不喜这人,气他抢去姐姐那么多的关注,起码表面上她愿意顺着姐姐心意对他少几分明面上的嫌弃,反正平时也少能碰见,就算真撞见,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神情有些许恍惚的金月终于留意到,妹妹原本飘忽的目光紧紧盯着某一处,正是她摆在桌上的合照,又想到照片后的小秘密,心跳顿时漏了一拍。金月到底还是有些心虚,尽管理智告诉她向来大大咧咧的妹妹不太可能注意到相框里的某个秘密。 “怎么了?”金月拿起那个相框,神情复杂看着照片上的她们。 “我没见过这张合照。”金甜顿了顿,接着问了一句,“姐姐还有那天拍的其他照片么?” 金月心头一松,旋即微微笑道:“有。”说着起身从书架上拿出那本厚厚的老旧相册。 ...... 金甜回到宿舍时已是傍晚时分,宿舍内和前些天一样依然空荡荡的,今日已经是正规专辑打歌工作的末放日,成员们从电视台处下班离开后,还得回公司开会,商讨接下来一个月的活动计划。 她一个人待在家总觉得很没趣,习惯了忙碌训练和赶行程的日子后,基本等于朝九晚五无加班的日常总让她很不自在,仿佛放松养病一周后,她就会完全退步回刚出道时那个平平无奇的水平,不,可能会更糟糕。瘫倒在客厅沙发上无所事事的她就这样再次焦躁了。 生病时焦虑,病快好了还在焦虑,金甜自己都有些遭不住自己的臭脾气。 摸索茶几上的手机,金甜刚打开便看见视频推送,是之前做好的第一条vlog,成品25分钟,还得是人家专业人士出手,若是让金甜自己处理冗长又状况百出的视频,只怕是根本无从下手。 金甜只是停留在页面稍微浏览几分钟,又退出视频网站,转而打开手机相册,最前边几张是母女三人非常久远的合照,久远到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电子备份,金甜从未见过这些照片,所以用自己的手机重新拍了下来保存在自己的相册里面。 越看越喜欢,被老相片治愈到的金甜果断将最后一张拍得最清晰、最好看的合照设置为手机壁纸。十分幼稚地锁屏再开屏欣赏了好一会儿,金甜才解锁回到相册界面,然后手指一滑,姐姐和大哥的合照再次闯入视野中。 金甜本来含着微笑的嘴角微微抽搐两下,眼里的光还是不由自主暗淡下来。她将照片放大往左移动,屏幕上只能看到姐姐那一边,沮丧过后只能在心里不断痛骂自己小心眼幼稚鬼。 正郁闷着,金甜听见门锁响动的声音,赶紧退出相册界面,将手机扔到抱枕后,然后迅速站起来。这周自己已经很用心在疗伤,所以到了假期最后一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往后的训练循序渐进即可。 进门的是队友们,不知是刚从电视台还是公司那边赶回来,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十分疲惫。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金甜走上前问道,“不是要开会吗?” 雪儿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到弹簧床上,回答道:“会议推迟到明天一早,说是这段时间赶行程辛苦了让我们今晚休息。” “而且正好你的假期结束,会议咱们就算是全员到齐了,也正合适。”明莫挨在雪儿身上补充道,看样子她们的隔阂已经彻底被消除了。 金甜点点头:“对呀,听说是商量演唱会的事情。” “不止呢,总之后面还挺忙的,还有好几趟商演活动,两场签售会也延迟到了活动期后。”雪儿一脸倦意拖着明莫坐到沙发上,那模样感觉一旦躺下就能立刻睡着过去。 “都怪我受伤了。”金甜惭愧道。 雪儿摸摸她的头:“没事,接下来我们大家就一起好好准备演唱会的事情吧!” 凡事第一次对于年轻的女孩子们都是值得期待的跃跃欲试,加上本身公司那边为了舞台效果,也有意给予她们更多发挥空间,线下开con的同时也会启动付费线上会,女孩们都铆足了劲,精心准备自己的solo或小分队舞台,这段日子基本上每日都在开会,讨论更多关于演唱会的细节问题。 刚恢复工作那一周确实特别忙,她们还得兼顾新专辑相关的剩余活动,后面专注于新的训练和演唱会准备之中,每日的日程安排也就恢复到恰到好处的充实状态,除去偶尔的个人通告以外她们基本上属于“半闭关修炼”的状态了。 金甜在提交选曲申请的最后一天才确定好自己那份,白天训练结束之后才得空拿着申请表到楼下提交。电梯门刚打开时便撞见正准备下班的凌生,金甜二话不说直接将表高举起递到对方面前,纸张甩过去那一瞬间凌生眼前一黑,离他的喉咙只有两厘米的距离,这场面跟搞偷袭刺杀竟没半分区别。 “我可算是决定好自己的舞台选曲啦!”金甜全然没有发现其中的怪异,扯着嗓子兴奋向他报告。 凌生迟钝往后退了两步,与正对着自己如同利刃的薄纸张保持安全距离,回过神发现金甜还傻傻站在电梯里,又迅速绕道往前迈步,有力修长的手臂一扯,将她从电梯里扯出来。 金甜被猛地一拖拽,踉跄着顺惯性转过身来,才发现电梯里还有一位头发有些灰白的清洁工阿姨,阿姨本笑眯眯地看热闹,和小姑娘的目光一对上也是有些发愣了。 窘迫的金甜双手合十,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几秒里不免歉意向被耽误下楼的阿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换做旁人早该骂起来了,偏偏这位阿姨倒很反常地围观起两人的拉扯,看见金甜不断鞠躬道歉忙摆手示意没事。 电梯门彻底合上后,金甜才惊魂未定长舒一口气,正要回头跟一旁的凌生说点什么,后知后觉凌生仍拽着她的手臂不松手。凌生的外表偏女相,眼梢高挑,斯文得总显得有些许病态,身材属于高瘦那一款,无奈气质优越,很有随心所欲贵公子的感觉,所以无论正装还是日常私服穿在他身上都很好看很撑得起,只是金甜没料到他的力气居然还那么大,奋力挣脱手臂的禁锢竟是纹丝不动,明明他看起来完全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绣花枕头呀! “干什么哦?松开我!”金甜忿忿不平冲他嚷嚷道。这对于天天泡健身房的金甜来说实在有些丢脸,于是她迎难而上继续加大力度。 凌生觉得她憋红脸想甩开自己的窘样很有意思,忍笑回答:“怕你又拿暗器偷袭我。” “我手里就一张普通的申请表,能怎么偷袭你?” “呵呵,这些纸张的边缘都很锋利的,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把我割喉啦?”凌生还是松开了她的手臂。 金甜不服说道:“哪有这么夸张哦?凌生哥总在说些不着调的话,当心得罪老板被开除!”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纸张的边缘,确实很薄但因为金甜犹豫选曲的这些天总拿在手里,边边早就被揉得起皱,完全不具有任何攻击力,手臂无辜被捏痛的她现在是真的蛮想“暗杀”他了。 “我呢,只会挑软柿子捏。”凌生怎么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精彩的阴晴变化?压住内心继续逗她玩的想法,收敛神色问起正事,“这回是真的敲定了么?” “嗯嗯,”金甜再次将申请表递过去,依然是恰到好处的“暗杀”高度。 凌生没好气一把夺过她差不多怼到自己喉咙位置的申请表:“临下班才来搞这一出,跟我过来!” 他重新打开办公室的门,坐下仔细检查她填得是否有问题,看到选曲那一刻,他意味深长勾了勾唇角,似是早有预料到。 手臂的痛觉早已消散,日复一日的体能训练下金甜早就没有原先那般弱不禁风,加上凌生哥只是扣着她的手臂控制她的行动,并没有真正用力掐进去。金甜注意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忍不住轻声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听过这首歌,但大概猜到会是什么风格。”凌生将那张表放到桌上,抬头认真询问,“你真的确定要选这首么?” 金甜点头:“是的。” “明天开会之后会把最终的单人节目表公开,本来就随你们根据自己的特长和喜好选择曲目,一般没有太大问题都是让通过的。”凌生漫不经心回答,用手机搜索了起来,“这首歌发行于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初,比我年纪都要大,你从哪儿搜刮来这么多小众古早的歌曲的?” “我就是蛮喜欢老曲子的嘛,小时候听广播都是这种类型的歌,不知不觉自己也跟着越听越喜欢。”金甜解释道,“不是说可以按喜好挑吗?我这个个人癖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凌生说:“没有问题。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喜欢这类比较复古的disco音乐,你之前出道战决赛的个人舞台也是这种风格。” “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待会还得跟唐糖去健身房呢。” 金甜正打算转身离开办公室,凌生突然又叫住了她:“等一下,还有件事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嗯哼?”金甜接过那份计划表,是前几天开会时讨论的小分队方案,本来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直到看见自己名字竟然跟在尤娜和萧情后面,“咦?怎么把我放到舞蹈小分队里面啦?” 第55章 走出舒适区 “我明明是副唱。”金甜不解看向办公椅上躺坐着的凌生。 凌生挑了挑眉,无奈摊手:“so?” “嘻嘻,是印错了吧?”金甜继续翻看计划表,这次很多新的编舞,连小分队舞蹈环节都派了两位老练的老师进行设计排练工作,不禁感叹一句,“真的好大阵仗哦!” “没打错字,你跟你师父一组。” “啊?”金甜翻页的手停滞住,有些不可置信再度望向他。 凌生坐在办公椅上原地转圈:“上次直播的效果不错,开会时舞蹈老师也特别向我们指出你的进步,所以想着给你这个机会。” “原来如此,那vocal组就没有我的份咯?”金甜竖起文件夹,食指指着vocal小分队那一栏。 “还没确定下来,考虑到你有腿伤,所以还是让你自己选择去哪组。” “能跟师父一起上台当然是好事,但是我真的够资格跟这几位成员登台么?”金甜面露担忧看着名单上其他的名字:乔尤娜、东方萧情、caroline,这三位都是以出色舞蹈实力而让大众熟知,出道前的预热视频里面除去雪儿的单人视频以外,就属舞蹈line的预热播放量最高,看样子演唱会上的小分队合作一定非常有挑战性。 凌生却反问:“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没有呀,只是觉得我一个副唱去掺和人家几个不输给正经舞蹈老师的项目,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不会啊,我觉得小甜你特别棒,肯定可以的。”凌生抿唇微笑,眉眼之间多了几分令人心神荡漾的温柔缱绻。 金甜一瞬间看得有些失神,她轻吐一口气,然后缓缓俯身将计划表放回桌上:“那试试也无妨。” 可能是最近粉丝夸得她人有点飘,也有可能因为师父同在此队让她心安,金甜也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如果她真的打算让自己更出色,给期待自己的粉丝们带来更多惊喜,还是得迈出自己的舒适圈,去挑战更高难度的事物,这次dance小分队对于她来说就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那就回去好好准备吧。”凌生察觉到她眼底的决心,眼底多了几分欣慰。 金甜也被他温暖的笑容所感染,用力点头回应,走出办公室的门时步子都不由得变得轻快。 在门口偷听许久的安澈与她迎面相遇。 金甜微笑和他打招呼:“师兄好!” “刚聊完工作么?” “是呀,现在我得回楼上练习室,就不耽误你们好朋友约饭了。”金甜礼貌摆摆手,也没打算再多聊些什么,正欲向他道别。 安澈却立刻叫住了她:“小甜师妹,你不是还欠我一顿饭吗?” “哦,”金甜脚步顿住,有些木讷点点头,“哦,我记得的,对,我还要请你和凌生吃饭来着对不对?” 安澈听她讲话颠三倒四的,不由得轻笑出声,又回应了一声“嗯”。 金甜似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迟钝地拿出手机接着说:“那我直接把饭钱转给你吧,不够的话就发信息过来让我补。” 安澈按住了她正在私聊发红包的手,微微皱眉:“哪有你这样请人吃饭的?” 金甜霎时间有些愣住,随后迅速将手缩回身后:“可是我今晚还得去健身房加练。” “那也不至于直接将钱塞过来吧?你这样可有点不太礼貌哦!” “会吗?”金甜听到被人说“不太礼貌”很是惶恐,瞪大双眼更加不知所措了,“那我还是下次再亲自请师兄吃饭吧!”在不算特别熟的人面前容易脸皮薄,她满心只想迅速逃离此地。 安澈又说:“小甜师妹!就借用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找你谈谈。” 金甜惊恐的双眼多了几分疑惑:“师兄找我有事谈啊?” 这几个简单的词组成一个这么容易理解的句子,怎么金甜就觉得自己听不太明白呢?如果是工作上的问题他应该找雪儿队长,拍戏的事儿又早已顺利完结,他们之间应该也没什么好聊的吧? “我才有事找他商量呢!”凌生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处,隔了两米左右距离正看着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甜感觉凌生哥上扬的嘴角带着寒意,说话的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愠怒。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旁的师兄便开口说道:“老凌,你别来瞎搅和。我跟小甜真的有正事要说。” “我是她经纪人,她工作上的正事不应该先经我的手么?”凌生冷言道,“在你找她之前先跟我好好谈谈才对。” “对呀,很多事你跟我讲我也做不了主,你直接找凌生哥或者雪儿队长更好些。”金甜应和道,对于凌生哥的异常反应没有多想,工作上严肃对待并无什么不妥。 安澈完全不看向他,脸上那点几乎微不可察的阴戾警惕一闪而过,对金甜温柔说道:“那行,我先跟你经纪人商量。” 处于社恐状态的金甜完全不敢看向面前的人,水晶般透亮的瞪圆双眼也只盯着脚下某块地砖,听到师兄的话条件反射般,捣蒜式连连点头:“好的,下次一定,一定记得请师兄吃饭!” “其实我也不是真想让你请客,只是想跟自己的新朋友偶尔聊聊天,总不至于合作完一部戏以后,立刻回到完全不熟的模样,那可太让人寒心了。”安澈的言辞相当恳切真诚。 而凌生冷哼一声,不以为然接话道:“这年头的演艺圈里,合作完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多了去了。” 果然在朋友面前就是格外嘴贱啊......金甜想法格外单纯,对于他们之间的火药味更是毫无警戒之心。 “那下次有机会再约饭。”金甜试探性往后慢慢退了两步,见他们没啥异常反应,干脆利落拔腿转身就溜。 “她最开始最为人诟病的是表情管理,太过恐惧人多陌生的情况,太喜欢躲镜头,现在倒是进步了很多,只是私底下还是老样子,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特别容易紧张。”凌生看着她一个极速漂移消失在走廊转角处,就像一只喝醉后瞎蹦跶的兔子,眼底的淡薄笑意不由得更为浓了些。 安澈说:“我比你更清楚这一点。” “哦,”凌生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打了一个呵欠,又像是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对他说道,“开了一下午的会可累得够呛,我先去吃饭了。” “你没看群消息么?”安澈冷冷问了句。 凌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个群,拿出手机检查才发现,原来一小时前金初茶曾在三人老友群里说今晚在公司附近找他们俩一起吃饭,她没有艾特全员的习惯,所以下午开会开到迷迷糊糊的凌生一时间没能及时回复。 第56章 只有妈粉着急的世界达成了 落座等菜期间,金初茶一直在低头打字,和大洋彼岸的tina聊得火热,似乎打算以这种方式忽略包厢内怪异的安静气氛,可那两货好歹是自己的猪朋狗友呀,初茶无法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完全无视,可初茶本身并不知晓他们之间的矛盾,想当和事佬也无从下手。 初茶刚扒拉两口米饭,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你们俩差不多得了,这是要闹哪样呀?”说着一把将筷子往桌上轻轻一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安澈摆了摆手:“我们没事。”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咱们三个这么多年的朋友,哪次试过闹成现在这副模样?”初茶将自己心中的疑问直接讲了出来,“你到底和老凌闹了怎样的矛盾,按道理你们也一直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呀......” “这件事说来话长,跟你讲了也没啥意思。”凌生还打算继续敷衍,把安澈的离谱念想瞒过面前质问自己的金初茶。 不为别的,无论作为当事女主金甜的粉丝及亲属,还是作为他们的多年死党,这种事情对于初茶来说都是相当具有冲击力的。凌生并不想让这样一个人加入这场混局中捣乱、知道太多。 安澈保持沉默,看那神情应该是跟凌生差不多的想法。 初茶瞧着他们都一副为难、不愿说出口的样子,认真思考许久,将杯里的一大杯可乐一饮而尽后提出自己的理解与猜测:“你们不会为了女人才吵起来的吧?” 凌生正日常发骚,对着手机前置镜头慢条斯理整理发型,突然间被她的语出惊人吓得一哆嗦,手机都险些掉进盛满汤的碗里。 安澈同样对这句话反应很大,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望向初茶。 “哈,我说对啦!”初茶十分自豪为自己的机智鼓起掌来,“你们这些臭男人成天烦心的也就两件事,一件是钱,一件是感情问题。前面的是不太可能,那就肯定是为了女人啦!你们一个保守的万年单身汉,一个半年多刚分手的失恋人士,到底是谁搞得你们冷战这么些天,我认识她吗?”说到后面她是真的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心情了。 凌生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的话有对有不对。不过跟人家小姑娘可没什么关系,只是某些人当了几年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现在有点资历,又摆了几年前辈师兄的臭架子,心胸可变得狭窄不少咯。” “我是想跟你好好坐下聊,可你也不像是愿意跟我谈的样子,再说你真的不发觉,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早就超过了经纪人和艺人的界限么?她对你分明就是——” “是什么?你自己被荷尔蒙冲昏头,觉得人家也跟你一样吗?我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她们的经纪人,更是把她们当成朋友看待,这一年里她们赶通告、参加各种活动几乎都是我经手的,一路的艰难和辉煌我都看在眼里,就好像老师刚出社会带的第一届学生那样意义非凡,所以我很乐意也很荣幸跟她们成为朋友。” “嗯?”初茶似乎意识到某些问题的严重性,事关凌生负责的艺人......而他负责的艺人只有60s的13个年轻的小姑娘,不就是她家小甜所在的那个团队么?想到这里初茶倒吸一口凉气,更加认真竖起耳朵听他们气氛越发剑拔弩张的对话。 安澈听完他一连串强势的反驳,并没有被唬住,似有有些不耐烦轻阖双眸,说话的声音却是一如以往具有迷惑性的温和与平静:“我当然没有怀疑过你的处事风格,以你的性格和共事的同事打成一片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这些关心和热情落到金甜她眼里可能就不一样了,你俩的单独相处又格外频繁,我早就发觉,她面对你时总下意识忽略一切距离感和负担,亲近得让人看着觉得难受......” “金甜?什么金甜?你们对我家孩子干了什么?”这下轮到金初茶急了,她只想着吃瓜,没想到吃瓜竟然正好吃到自家。 “她对谁都是这样的。”凌生还是那句话。 安澈轻叹一声,依然固执摇头道:“不是,我认识金甜那么久,对于其他男练习生或者师兄她从来不会像对待你那样。直到现在,都已经拍完一整部戏,后面也时不时在公司能碰上面,她还是跟最开始时候一样只会拘谨地叫我一声‘安澈师兄’。到底是因为她迟钝完全感觉不到呢?还是因为她心里早已装有另一个人呢?” 初茶听到金甜的名字本就有些焦急,大力扯过就近些的经纪人的衣服,恶狠狠问道:“我家小甜到底怎样了?她该不会是和你们其中一个人谈恋爱了吧?快跟我讲呀,讲!你们两个不老实的狗东西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她气得直想掀桌,脑里各种想法乱如麻:金甜一向是60s的努力家人设,这一年里各方面能力进步最快的成员就是她,努力上进的事业心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虽说这个年龄段有个心动人选倒也不奇怪,但如果连这点情欲诱惑都抵挡不住,在团队正红火的事业上升阶段谈恋爱,就实在对不起她的粉丝们,也对不起她自己这一年所付出的辛劳汗水了。 不会的,小甜那么真诚的一个小姑娘,对工作永远付出百分之二百的用心,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拖累团队又自毁前程的坏事?怎么可能会这般不负责任? 凌生被她这一扒拉,险些从位置上摔下来,连忙惊叫否认:“没有没有,金甜没跟谁谈恋爱,天天练习、赶活动哪有闲情逸致谈恋爱哟?”凌生慌忙用手紧紧撑着不让自己摔下去,尽管他现在一脸惶恐,微微颤抖的身体以一种略显扭曲的姿势苟在座上,已然足够狼狈。 初茶这才松一口气,语气霎时放轻松下来喃喃道:“我就知道,小甜才不会那样。那你们俩又是怎么一回事?金甜恋不恋爱又关安澈什么事情?别告诉我是安澈一个拍戏多年的老戏骨居然闹出因戏生情的笑话哦?”说着她双手郑重搭在餐桌上,那双和金甜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大眼睛狐疑看向安澈,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确定。 “也不能这么讲......”安澈正犹豫,还是轻声回答了她。 第57章 不愿被点破 “所以说安澈你在给练习生月测评分的时候喜欢上我的小外甥女,甚至想等到她活动满五年、团队解散之后真的追求她?”初茶听完他们的大致陈述只觉得荒唐得很,又缓缓抬手指向凌生,“然后他怀疑你吃窝边草,和小甜搞在一起,所以你们俩闹翻。” “也不能这么说,凌生在她面前似乎有点太不注重分寸,大概金甜也对他蛮来电的。”安澈总记着不少自己留心到的细节之处,她跟凌生之间无比自然的相处模式,仿佛早已认识多年那般熟络。 凌生无奈耸肩,双手一摊,脸上浮现出比哭还难看的滑稽苦笑:“我平易近人怪我咯?” “我有半年时间都留在总部负责过练习生的月底测评工作,也观察过这些练习生的训练日常生活,金甜平日里偶尔跟几个女练习生聊天当饭搭子,不怎么跟男同事有交集,无论是在编舞或者声乐老师面前,还是在被我们这些前辈考官点评舞台时总是特别紧张,本来同一家公司的员工大家大可像朋友那样相处,可到头来我工作结束了还没有和她说上几句话。”说到这里安澈始终觉得有些遗憾。 “不搭理你也挺正常的,人家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练习生,当然得专注于训练和上课。”初茶理智点评,“至于她喜欢凌生,那也太扯淡了,我家小甜才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 凌生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她现阶段不可能谈恋爱,至于对谁来电就不是我能干预的事儿了。反正只要她别给我惹事,在这五年的时间里老实点,我也不会八卦那么多。” “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凌生不明就里反问一句。 “没什么,就是担心以后自己要面对的情敌是你而已。”安澈忍不住勾唇轻笑,似乎是他自己也觉得对着多年老友说出这种话十分荒唐。 “四年后的事情现在纠结也没什么意义。”凌生却在这一刻下意识心虚地侧过脸,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犹豫,脱口而出的话也没了方才的决绝底气。 安澈自然是看到了他眸中情绪的转变,又说道:“如果对手是你,倒也蛮有挑战性的,认识这么多年也从没跟你较劲过,这种事情上输给你的话,还蛮不甘心的。” “说什么呢......”凌生心中一阵懊恼,自己也搞不清楚刚才为什么没有维持强硬否定的态度,而说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来。 初茶成了三人当中脸色最难看那个,她忿忿插话道:“我说你们俩喜欢我家小甜可以,千万不能真的追求,上升期谈恋爱很影响人气和风评的!”入圈半年,初茶已经成功进化为一名合格的妈粉,对于打投做数据已经颇为了解,不过她不爱搞这些复杂事,金富婆更喜欢氪金买砖买周边,花大钱冲各类签售活动。 “刚刚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了你的小外甥女......是金甜么?”安澈只知自己悠闲多金的好友初茶自今年开始对荧幕上的金甜一见钟情,甚至为了能见她才从国外回来常住,还有一层隐秘的亲情关系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初茶坦然点头:“是啊,我是她十几年没见面的小姨妈。我当年不是在跟你们组队去福利院当义工时,无意间找回我姐多年前遗失的小女儿么?那个小女孩就是金甜。” “原来是那个小姑娘啊!”安澈也想了起来,他们的确和小时候的金甜有过一面之缘,“我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初茶你一边抱着那孩子一边哭着给自己姐姐打电话,应该是为数不多你情绪如此波动的时刻,所以过了这么久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凌生抱臂往后轻靠,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哟,你不是很喜欢人家么?这都认不出来?” “现在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影响她的事业发展,我会一直耐心等下去的。”安澈没有理会凌生的阴阳怪气,又十分郑重其事向初茶问道,“如果以后有那么一天,你会反对我和她在一起吗?” “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她家里还有一个有话语决定权的姐姐,你以后可得着重讨好那位大人物。”初茶又意味深长瞥了凌生一眼,算是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有意无意不让她暴露自己是金甜的小姨妈这件事。 “原来她有个姐姐。”安澈若有所思点点头。 凌生忙插一嘴对初茶说道:“你可别给他出什么损招去追求人家。” 初茶又乐呵呵笑道:“真没想到,我家小甜不仅吸妈粉,倒也挺受男生欢迎的,看你俩这么紧张她就知道了,也挺好的。” “我和小甜不是安澈瞎想的那种关系,小甜不可能对我有那种感情,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凌生立刻斩钉截铁说道,“她是个对工作事业很上心的女孩,这点我非常有信心。” “切,我才不管你们两个互相残杀,反正别在我家小甜在团这几年欺负她就是,不对,就是五年后她重新跟团还是自己发展,你们也别为所欲为!”初茶摆出一副十足护犊子的架势。 凌生连连摆手慌张说道:“不会不会,她才是我的老板我的主儿。要是她这两年真谈了,第一个脑袋落地的就是我,我还得求着她别害我呢!” “害你个头,”初茶拿起一双干净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话干净点,不许你把我家小甜形容成祸水!” “......”凌生无语至极捂住自己被袭击的脑壳,好嘛,果然很溺爱,怎么说都不讨初茶这个死忠粉兼好长辈的欢心。 总觉得要是金甜真和自己在一起的话,这个小姨妈绝对不会是省油的灯,尤其相处多年她对凌生两人的糗事傻事知道不少......停!怎么又往奇怪的方向思考了?凌生心头一紧,紧忙将自己脱轨的荒唐想法收了回来。 知道他俩之间的矛盾症结以后,金初茶算是有针对性开展劝和工作,凭借她对这两货死德行的深度认识和对自家小爱豆深沉的爱,凌生和安澈最终还是表面上达成一致,不再纠结以后会不会互相成为爱情道路上的竞争对手这件事,这不止是为了他们仨的友谊,更为了小外甥女的梦想前途! 当然这只是“母爱”泛滥和中二病发作的初茶视角,事实上是凌生困扰于自己方才的离谱想法,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何处,而安澈在发现凌生死活不肯承认后又烦躁地给自己灌了几大杯酒,喝得神智有些不清,初茶劝和时中气十足、有理有据,这两个没多少思考能力的小子架不住她滔滔不绝的气势,连连点头妥协,顺着她的意思两人无奈握手“讲和”。 最后饭局结束是凌生送醉酒的安澈回家休息。安澈早两年已不在公司的集体宿舍住,自己购置的新房子离安排成宿舍的小区还是比较近的,平时他们相约去和初茶见面也十分方便,凌生偶尔也会上他家喝口茶,和他家里人聊两句什么的。 “你家一到晚上还挺不好走的。”在楼下等待安澈家人下楼接人时,凌生随口说了一句,似乎是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尴尬气氛。 “你是真蛮死鸭子嘴硬的。”副驾驶上看似半阖眼昏睡中的安澈突然开口轻声感叹道。 凌生听罢如同被戳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顿时神经紧绷,有些心虚转头看向车窗外,发泄不满般低声咒骂一句:“又开始发神经了。” “呵呵,”安澈却咧嘴笑了笑,本就透着温润色泽的双眸在酒精的作用下蒙上一层白雾般的朦胧,“其实你自己也早就发觉,你对待她的态度和方式很不一般,很多时候早就超过了你原本的职责范畴,只是不想被旁人轻易点破而已,不是么?” “我没有,也没太听得懂你在说什么。”凌生依然直勾勾盯着窗外的绿化带,那一带连昏黄的路灯都照不到,也不知他这样盯着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安澈又说:“你谈过恋爱,应该比我要清楚,喜欢一个女孩子是什么感觉......” “那你可太高看我了。” “不过哪怕对手是你,哪怕金甜现在跟你更亲近些,我也不会放弃的。” “哟呵,我可真是荣幸呢!”凌生懒得再搭理他,“你妈已经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方向传来一个中年妇女匆忙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看见副驾驶上无力瘫着的儿子后担心说道:“哎呀,阿澈今天怎么喝那么多?” 我说他是为情所困阿姨信不信?心里吐槽归吐槽,凌生在长辈面前还是极尽礼貌,保持微笑回答道:“也不是很醉,就是怕他自己上楼走路都走不稳,这才打电话给您赶紧下来接他的。” “好好好,真是多亏阿生你将他带了回来。”安澈妈妈道谢后紧忙将儿子从车上搀扶下来,“回去以后赶紧洗澡休息,刚刚你队里的小秦还打电话过来,说明天晚上得回公司开临时会议,让你好好准备着。” “我知道了。”安澈除了走路有些脚步不稳,其他倒没什么问题,听到母亲的话立刻摆手回应。 凌生见状大概自己毋需再帮些什么,便启动车打算离开了:“辛苦阿姨好好照顾他。” “阿生不上去坐坐喝杯茶吗?你叔叔旅游回来可带回来不少好茶叶和特产,你也带些回去尝尝。”阿姨很是和颜悦色,微笑时和儿子安澈简直一模一样,儿子的这个好友时常来他们家玩,凌生本身性格又活泼讨喜,一来二去倒有点被当成干儿子那样的意思了。 凌生轻轻摇头拒绝:“不了,今晚我也有事儿要忙,等赶紧离开。”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近期实在不想和安澈这家伙再同屏出现以及对话,他的问题太过刁钻,凌生感觉自己实在无力应答。 谢绝阿姨好意之后凌生便直接驱车离开了,掉头转出小区的途中他撞见好几对明星情侣,这在这一带居民区倒也不算稀奇。其中在小区楼下小花园处漫步的一对男女他曾经在工作上接触过,男方是某家规模财力稍逊于sea的小公司当红偶像,女方是他的经纪人,当初来谈合作时凌生已经有所发觉这位女经纪人和自家艺人之间那点不寻常,只是当时他不甚在意,最后他们都没能开展什么实际上的合作,他也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正是人气高涨时候居然和自己的经纪人谈恋爱,粉丝们知道得哭死吧?真是没有良心。凌生在心中暗自思忖,心情复杂却又不能说什么。 这种事情在这一行里早已司空见惯,最容易闯出名堂的那几年往往也是恋爱欲望最旺盛的年纪,有一小部分人会真正做到无欲无求,也有很多像安澈这种多年来始终克制自己感情、首先将关键几年的事业搞上去以后另做打算的艺人,自然也少不了真的会偷偷谈恋爱、人前人后两套作派的艺人。 幸运的是,凌生手下的这群姑娘倒也安分敬业,一年多以来从来没有给他惹出这种麻烦事。 金甜......她就算真的有喜欢的人也不会糊涂到在这几年里执着于追求真爱吧?而且看之前的表现她应该不喜欢自己兄弟,总之在他这个经纪人看来,对于自己兄弟会不会拐走自家小偶像这事儿,是绝对能放一百个心。凌生深吸一口气,不明白自己怎的又专程想到了她,心中那点刚刚才被熄灭的烦闷之意再次躁动起来,他用力打转方向盘绕过那对艺人情侣,趁机会空出一只手打开车载广播。 “犹疑在似即若离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似是浓却仍然很淡,天早灰蓝,想告别偏未晚......” 一打开正巧又是怀旧金曲节目,他望着前方道路下意识呢喃:“又是小甜爱听的老古董节目呢!” 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凌生目光一滞,立刻转到他之前常听的说书频道,听着熟悉的保健品广告和说书节目,竟也没能让自己心绪平复下来,甚至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金甜嘲笑他听这种诈骗广告的场面。 什么鬼?都怪安澈这个死恋爱脑在自己面前成天叨叨她!凌生无能狂怒骂了这么一句。万般委屈 他现在只想赶紧驾车回家,躺在熟悉舒服的床上放空自己、平复心情,明天将会又是阳光开朗大帅哥一枚。然而今晚似乎注定是一个不得消停的晚上。车才开出小区门口,凌生便瞧见小区对面的江畔公园门口正并肩手牵着手的一对年轻男女...... 第58章 自欺欺人 凌生惊讶看着不远处的女孩:“明莫?!”裹得很严实,可凌生认出身形和这身穿搭,和今日开会和训练时的明莫简直一样,作为队内最高的孩子,她在哪儿都是格外显眼。身旁的男子也穿着同色系的运动套装,身姿挺拔健壮,光看背影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年轻阳光的气息,应该和明莫差不多年纪。 心中大呼不妙,凌生连忙调转车头,开到另一侧道路旁,然后立即打电话给明莫,目光紧盯着两人一起走进公园内,然后被来往的三两人群遮挡看不见踪影。 意外的是,电话内的明莫并没有因为和男人约会的行踪暴露而慌起来,很平静回答凌生的问话,又答应会立即来到公园门口和他讲清楚。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明莫和高非便已经坐到车后座的位置。凌生冷眼望着后视镜这两人,同款式的运动服,年龄亦是十分相仿的19岁,甚至颜值都十分般配,真可谓是一对人人得而称赞的标配情侣。可惜他们俩现在的身份都是唱跳偶像,谈恋爱是万万不可逾越的雷区。 凌生不得不暗自感慨一声命运无常,方才还想着自己手下这群小姑娘不惹事,结果转头队内的高人气成员竟深夜和别家即将出道的年轻男艺人在公园约会散步。果然话还是不能说太满,很容易被打脸的。 凌生正欲开口问些什么,转头看向高非时突然有些疑惑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不是前段时间黑棋新人组合的短片里,而是更久远一些时候......”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高非别过脸去,并不敢多说什么,他对这位经纪人先生毫无印象,实际上,他对除了明莫以及明莫要他用心对待的训练以外的一切事物都不甚关心。 “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在明莫刚出道那会儿跟她们这群小姑娘一起野炊,那时候明莫还说你是sea的练习生,呵,事实上居然是别人家的。” “我以前也在sea受训过一段时间。”高非看起来很是局促不安,声音都在颤抖。 “哦~”凌生挑了挑眉,那一声“哦”尾音拖得老长,又转眸看向另一边始终抱臂端坐的明莫,面无表情,淡定得跟置身事外一般,他知道这姑娘向来很沉静,但被当场抓包还面不改色就有点厉害了。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凌生责问说。 明莫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只是趁着有空来和我弟弟见个面而已。” 高非却在听到她冷淡的话语后忽然扭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弟弟?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家里只有一个哥哥呀。”凌生瞧见男生分明已经惊慌失措的模样,不怒反笑,“我上周有刷到过新团体的宣传片,你姓高,可我家艺人姓明,怎么就成两姐弟了?” 明莫从容应答:“不是亲姐弟,只是正好一起长大,习惯了像姐姐和弟弟一样相处而已。” “确实、确实是这样的。”高非看起来似乎有点失落,但还是顺着明莫的话回应了一句。 凌生皮笑肉不笑:“是吗?我不信。” “凌生哥不必担心那么多,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惹事就是。” “你过得了我这一关,上头还有好几位老板呢,他们可没你凌生哥那么好讲话。”事实上负责有关60s活动和策划各项目的工作人员有专门的一组,凌生属于传达和协调两方需求建议的那一个,作为经纪人有话事权但不算多。 明莫又说:“我知道。” “人家小伙子也马上开始自己的事业,这时候传出些什么风言风语对你俩都不好。”凌生语气中多了几分语重心长,“明莫你自己有天赋有人气,又是队里性格偏老成些的那个,原本以为你拎得清不用太担心,没想到啊,还是令人意想不到了。”说着他似是苦笑轻叹一声。 “那个,不是小莫的错,”高非俊俏的少年脸上蒙上些与他年龄并不相符的愁苦,他有些怯生抬起头,谨慎开口道,“是我主动找她的。最近我们各自都很忙,趁着今天有空无论如何都想见一面而已。毕竟以后想见就更难了。” 凌生轻笑一声:“所以是你个臭小子主动勾引我家艺人咯?” “......”字眼太过露骨,高非本就紧张得打颤,这下更是哑口无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凌生见他这副模样,暗自感叹:就这样的还有资格在黑棋这种大公司出头么?如此腼腆怯场怕是站在台上,面对数不清的观众时怕是腿都打颤,既然不适合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呢?凌生满腹疑惑,但自知这并不是自己所能逾越询问的事情,也没继续说些什么。 “他没那个胆子,凌生哥您就放过我们吧。”明莫双手撑在椅上,上身微微往前倾,束在脑后的高马尾也随着甩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完全没被身旁忧愁阴郁的男生影响到情绪。 凌生说:“我也只是担心你,好歹我是看着你出道,一直到现在人气水涨船高。” “以后我会注意的。”明莫立刻认真承诺道。 “注意什么呀,原则上你们根本就不能见面。”凌生不免严肃提醒道,“要不是看在你以前在sea训练过几年我刚刚就该拿扫帚赶你了。以后离你的姐姐远点,对彼此都好。”他刻意将“姐姐”这个词咬得很重,果不其然看到男生原本就已一脸灰败的脸上神情一顿,似是收到莫大的刺激,而明莫也听懂了经纪人的警示,眸中闪烁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但表面上依然淡定,淡定得让人觉得她很是没心没肺,好歹身边的高非情绪明显不对劲,她却依然不为所动。 静默几秒后,明莫将包里的鸭舌帽拿出来戴好:“我送他到家门口就跟你回宿舍那边。”说着她打开车门,高非也忙不迭跟着她下了车。 “这小子住这里么?”凌生问道。 “我在这里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明莫随口回答一句。 凌生的好奇心被激起:“你居然在这种黄金楼盘买了一套房?我寻思着小莫你这一年结算下来赚到的钱还未必付得起这里的首付吧?” “我家里人在我成年那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而已。” 也就是她刚来总部参加出道战的时候呢,看起来应该也是个家境不错的孩子......凌生思索片刻,突然意识到她刚刚的回答有些话不对题,连忙继续追问下去,大有不让他俩立刻离开的架势。 “你的房子干嘛给这小子住?” 明莫抿唇笑笑,说话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谁让他是我最好的弟弟呢?他总说在宿舍不自在,我就把钥匙给他,让他有需要可以来这里寻个清净,这片人还是很少的不是吗?” 人少还很适合秘密幽会呢!凌生看着她与平日无二弯唇浅笑,明明温柔得让人没脾气,可他却感受到一阵没由来的怪异感,本已涌到嘴边的嘲讽话说不出来,他想不明白明莫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或者说,这个女孩远比自己印象中要不一样。 见凌生哥应该没什么话想继续说,明莫转过身摆正头上的帽子,快步往小区里走去,高非始终沉默不语跟在她的身后,仿佛一道影子。 走出电梯,马上就要到门口时,明莫被身后一把往后扯,整个人猝不及防跌入温暖宽大的怀抱当中,那道始终沉默的“影子”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明莫并没有挣扎,往后退一步身体亦随之向后倒,“砰”一声闷响之后她被对方直接压在门上动弹不得,身体遭受不轻不重的撞击,她只皱了皱眉,并没有因他毫无预兆的鲁莽举动而动怒或是闹别扭,清秀的脸上渐渐浮现怜悯之色,柔情似水的目光仿佛能溺死人。 “你怎么了?”明莫轻声询问道。明明早已猜到七分仍明知故问,她就喜欢做这种戏弄事。 高非哑声问道:“为什么你要说我们是姐弟关系?” “我经纪人也没信呀,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呢?”明莫晓得他心中介意委屈,说话时更为耐心温柔,犹如幼儿园老师和小孩儿对话一般,随后又接着说,“我们约好过,这几年都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搭档后辈。”话是这样讲,她还是自然而然将双手顺势轻轻揽在对方的腰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更紧。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言行不一或许十分可笑,勾起右边唇角,笑容间多了几分满不在乎的自嘲之意:“都是借口罢了,我们总觉得这样讲会让自己稍微心安理得些,其实这种自欺欺人在旁人看来,都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戏。” “对不起。”这大半年时间里,高非在各种场合道歉过无数次,可他总觉得自己最对不住的人应该是面前被自己拥进怀里的明莫。 “没事的,经纪人那边我来搞定就行。”明莫说话时顿了顿,又接着问起他来,“为什么你刚刚要主动承认是你找我呢?明明是我发信息让你来这边和我见面,没想到你也学会说谎话不打草稿了呢。” 高非连忙摇头道:“不是的,我怕你的经纪人知道了会骂你,如果是我的问题他可能就不会说的太难听,我不会在你面前说谎话的,骗谁我都不会欺骗你,绝对不会。”他抬头望向明莫,眼里满是惶恐,看着令人心生怜意。 明莫轻抚他刚染上酒红色的头发,像在抚摸自家乖小狗一般,又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那以后......” “以后我们还是少点见面吧。”说着明莫松开手,正打算挣脱他的怀抱却再次被抱住。 还没等明莫反应过来,刚才抚摸过他头发的手被用力握紧,两片薄唇不容分说覆上她干燥的唇角处,而后又倔强而焦急地往更深入大胆的方向亲吻过去,两人的呼吸也随着越加亲密的动作而变得急促,明莫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他情不自禁微微颤抖的眼睫毛,眼帘始终紧闭着,脸颊通红,似乎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接吻这件事情上。 明莫怔怔望着面前无限贴近的他,他其实真的很好看,白皙的娃娃脸并没有一丁点青春痘雀斑之类会损毁颜值的痕迹,原本瘦弱的身躯在散伙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后来居上,远远赶超了她这个前任搭档,进入黑棋后更是为了赶上进度勤于锻炼,体格健壮,身量挺拔,明莫若不用上些曾经习武学过的技巧,恐怕都已经难以打得过他了。 明莫由着他拥抱和亲吻,鼻子微微一缩,嗅到来自他颈窝处药膏贴的中药气味,不由自主将自己原本下意识抵着他胸膛的手,缓缓往上移动抚到那片贴着药膏的位置,调情般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记得她刚开始被分去学舞蹈的时候,因为急于求成总是把自己弄伤,这时候往往是高非亲自给她上药按摩,监督她控制训练强度,后果就是那段日子他经常顾不上自己的月底测评,挨了好几次批评。 明莫突然使坏用食指按压下他的颈窝,感觉到他嘴角下意识的抽搐,立刻趁他吃疼愣神的时候挣脱他的束缚,往旁边挨着站定:“很痛么?训练时候也不注意着点?” “不打紧的。”他的脸颊依然因为刚刚过分亲密的举动而泛红发烫,迷糊挣开的双眸依然残留着亲吻时的情欲之色。 明莫又说:“以后可以跟我讲,我找机会给你送点更好的膏药,你现在用着的这款贴膏效果挺一般的。” “你刚刚不是说我们不能常见面么?” “我会让人将东西拿到你的宿舍,或者这里都行。” “那还是这里吧!”高非不假思索回答道,“宿舍那边人多,我怕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明莫神色如常应一声,刚才的亲昵并没影响她分毫。 尽管,他们从来没有承认过对方是自己的恋人...... 第59章 舞蹈小分队 刚被分到最后的确认名单,对于小金甜被分到舞蹈小分队这件事,众人都觉得蛮意外的。 等到老师过来和她们讨论选曲编舞事宜时,萧情忍不住询问道:“小甜,你真的要来我们这一组吗?” 金甜直至和她们三人坐在一起时还有些许忐忑,听到她的话忙点头:“嗯嗯,我想尝试一下。”想想她又接着补充一句:“我一定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萧情解释说:“我们不是觉得你的能力不行,只是你之前腿伤得那么厉害,可能承受不住太高强度的训练。而且你唱歌一向好听,可能去vocal组会更出彩些。” “我膝盖上的伤已经好很多了,能撑得住的!”金甜端坐着,搭在膝上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原本的受伤处,说着又望向一旁的尤娜,“之前尤娜姐一直在帮我,我也进步了不少,总得迈出舒适圈尝试一些全新的事物。” “这段时间大概会很辛苦的哦,不过没关系我们大家互相帮衬着就好。”caroline也开口说道。 尤娜对于自己小徒弟的豪言壮语还是颇感欣慰,淡淡说道:“总之大家共同努力就是。” 萧情见她已经下定决心,便叮嘱说:“对对对,小甜这回一定要听老师的话来训练,尤娜姐说过你上次就是自己加练时用力太猛才会摔伤膝盖的。” “老师说她大概还得15分钟左右才能赶过来,大家先好好休息一下。”尤娜看过信息后对她们说道。 话音刚落,练习室的门从外边被推开,明莫匆忙撞了进来。 caroline诧异看着突然闯进门的她:“小莫姐?你现在不应该在楼上训练吗?” 明莫这才回过神看向门口的牌子:“哎,原来我走错路了。” “这你都能看错?”萧情姐说道,“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别着急。” 明莫胡乱点点头应了一声,又快速转身离开。 萧情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舒服躺着,向另外三人表达自己的疑惑:“小莫怎么又开始心不在焉的了?这些天也一直跟我们待在一起,没有和她师弟见面呀。” 金甜看了眼时间,从包里拿出一包小饼干吃起来,接话闲聊道:“昨天小莫姐被叫去谈话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但咱们经纪人可谓是相当重视,应该出了挺严重的事情吧?” “会不会是家里出了点什么事?” “应该不是。”金甜摇头,明家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大概率能从姐姐那边知道,可昨天和姐姐电话聊天时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她们甚至都没有谈到明家相关的话题。 萧情扭动着身体,仰头看向正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尤娜姐:“姐,小莫被叫走的那天我记得你跟雪儿也被叫去谈事情了,你应该知道点什么。” 尤娜看着三人投向自己那炙热的八卦目光,无奈向她们坦白:“确实是关于她师弟的一些事,不过也不是特别大问题,就是被凌生抓了个正着,然后凌生不想上报给管理组那边,就让队长和我过去简单对她进行思想教育,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真的跟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师弟谈呀?”萧情压低声音,难以掩饰语气中的惊讶。 尤娜摇头:“倒没有谈,只是小莫和她那位师弟举止过于亲密,被凌生哥撞见误会而已。不过在外面确实容易被拍到招惹是非,还是得提醒两句而已。” 萧情长舒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 “好像系这个帅锅!”金甜嘴里嚼着饼干,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将手机屏幕举高递给他们看。 “长得确实挺好看的。”caroline随便扫了眼屏幕上的公式照,不太认识所以兴趣并不大,转而挪动到金甜身边吃零食。 萧情当时和他见过面还有幸聊上几句,和久远记忆相比较,照片上的高非确实给到她眼前一亮的感觉:“哟,比起以前可真是长开不少了,黑棋蛮会包装的。” “本来也没长多差吧?”金甜将手机收回去,继续翻页查看相关物料,“不过感觉他不太适合黑棋公司一贯的风格,跟其他新人比起来有点突兀。” “本来就是单纯乐队里玩吉他的成员出身,没有爱豆气质也不奇怪,就是搞不懂他为什么出道做并不适合自己的工作?” “难不成是为了咱们小莫?”金甜这话完全没经大脑,下意识直接讲出口。 “那可就太夸张了吧?” “哈哈,什么偶像剧小迷弟的追爱情节啊,想想就觉得肉麻。” 萧情和caroline完全将金甜的话当做一句不痛不痒的玩笑话,只有尤娜姐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或者回忆着些什么,当她无意识抬眸,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凝重神色便直接对上金甜略带错愕的目光。 金甜并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可她明显注意到师父在听到那句玩笑话后脸色微变,不知是勾起了她怎样的回忆。难道说她方才的无心之言,或多或少真说中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内幕么?那位叫高非的男生去新的公司重新出发,真的是因为明莫吗?他那么喜欢那么依赖小莫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黑棋本来就是小莫家里的公司。可师父又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呢?她只是去给小莫做思想工作,又没有和高非本人聊过...... 思绪正凌乱疯长时,又猝不及防和师父四目相对,金甜吓一大跳,仿佛自己心底那点乱七八糟的小九九已经被目光凛冽的师父看了个透,心虚得她只能尬笑相迎。 尤娜大概知道她被自己吓到了,扯了扯嘴角大大方方勾唇轻笑,似乎是在顺着另外两人的乐呵反应做出表示,也像在回应金甜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勉强笑容,缓缓开口说道:“行了,别瞎猜。还是努力把咱们的演唱会舞台给练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副队说话的语气逐渐严肃起来,本来悠闲休憩中的几人纷纷点头附和,精神抖擞从沙发上跳起准备开始今日的训练。 正经练习开始后金甜很快进入到状态,把刚才的纠结情况暂时抛之脑后,跟老师和三名舞担成员着手准备起小分队舞台的内容,带队老师是个经验老道的专业编舞师,很为这几个小女孩做考虑以及听取她们的想法,很快便确定过选曲和舞蹈大致风格。跟在大家身边,仅仅交流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金甜觉得受益匪浅,不愧是专业人士,不愧是练习生就已经很出名的舞担三人组,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多加努力向她们看齐,当然前提在自己不作死把自己膝盖或者其他身体部位练到伤残...... 分队舞台对于金甜来说是一次能实现突破的难得机会,也是压力山大的艰巨挑战,她纵使进步飞速也是这里边基础最差的一个。想到这金甜努力深呼吸想平复自己激动又紧张的心情,不过她半点打退堂鼓的心思都没有,高压和高期盼之下她似乎更加执着于去面对、去克服能力上的困难。 老师和成员们原本还以为小甜会适应不过来,见她全然没有畏惧于截然不同的风格难度,十分用心准备和配合老师,也是彻底放下心来。不怕基础一般的傻瓜队友,就怕畏手畏脚、跟不上节奏最后临阵脱逃的不靠谱人士,更何况她们家小甜基础和天赋可都不一般呢! 临下课时舞蹈老师对她们说:“最近几天下午我们都花两个半小时在这个课室训练特别舞台,后面大家都熟练后再另作调整。你们今天也都累了。” “老师辛苦啦!”爽朗男声从练习室门口处传来,原本虚掩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凌生一如既往吊儿郎当倚在门上和她们挥手打招呼。 今年秋天来的有些晚,初秋时凉意已然明显,凌生依然穿着去年那件洗到花白的卡其色夹克衫,明明很老气过时的款式,他穿上仿佛像一个刚浪迹天涯回来的音乐浪子,洗尽铅华历经无数沧桑,朴素却难掩帅气的外表似乎藏着无数故事。比起初病好时的过分瘦削,现在的他身材恢复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健壮状态,甚至比病前还要优越完美,犹如行走的衣架子一般,能扛得住各种风格的服装穿搭,老头衫加阔腿中裤怕是都能被他穿出时装周的感觉,没办法,谁让这家伙中了基因彩票呢! 看着这样的凌生哥,金甜突发奇想,很想看他穿男团的奇装异服系列打歌服:就是那些款式怪异、色系搭配花里胡哨的服装,没吃过十斤毒蘑菇都搞不出如此炸裂的设计,她去电视台的时候经常和唐糖她们讨论其他前辈团体那些笑死人不偿命的怪衣服丑妆容,也算是工作期间一大乐趣。他穿上一定非常好玩!金甜想到这里憋不住笑,低下头努力克制住自己,没曾想越不想笑越是笑得欢,身体止不住颤抖。 一旁的尤娜拍拍她的手臂,低声问道:“这么喜欢经纪人么?看到他来就笑个不停。”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金甜立刻用手捂住嘴:“不是,我才不是因为这个才笑的!”才不是因为喜欢他,分明就是恶趣味起来,想看这家伙出糗的模样而已,师父的话前后关联不对,所以她也不算扯谎。想到这里金甜不带怕对上尤娜的双眸,完全就是心安理得的模样。 “那你偷笑些什么?训练一下午人都傻了么?” “我......想到高兴的事情。”金甜回答得那叫一个诚挚。 和舞蹈老师打过招呼后凌生便走到她俩跟前,问:“什么高兴的事情?要不说给我听听?” 没什么,想看看凌生哥穿得跟个猴儿一样会是什么样子而已。金甜笑道:“不告诉你,凌生哥这么八卦干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你俩师徒情深,轮不到我插足。” “说什么呢,她可没跟我讲高兴事,自己坐着傻乐她自己的而已。”尤娜颇为无奈说道。 金甜不想对话继续在“高兴的事情”上面深入聊下去,忙转移话题问道:“凌生哥来干嘛呀?是跟副队有事情要商量么?” “哎呀我又不是超级工作狂,难道找你们就是为了工作么?现在是休息时间!”凌生严肃强调说道,将手里一袋饭盒提起来放在桌上,“给你们送饭,吃完今晚要坐车去看看场地。” “这么快就去确认场地么?”尤娜顺手接过扶稳饭盒,打开袋子分给众人。 凌生说道:“去看看而已,晚些临开场咱还得过去彩排,后面还有得要忙呢。对了,小甜在你们这队还习惯么?” 尤娜坐在旁边,打开盖子的手一顿,眉眼间闪过几分黯淡,随即收敛神色,抬起头使了使眼色说道:“你自己去问她本人,人家就在那边吃饭呢!” “也行。”凌生愣了一下才尴尬吐出两个字,怏怏转过身寻找方才拿过饭盒火速溜走的金甜。 此时金甜正蜷缩在某个角落里,饭盒平稳放在膝上,腾出一只手拿着鸡腿,正打算津津有味享用起,谁知这时候却望见凌生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凌生走近才发现这小姑娘看见自己跟撞见鬼一副表情,拿着饭盒和鸡腿的手捏得紧紧的,饭盒柔软的外壳几乎要被她掐变形裂开,甚至男人站定在面前时,她还奋力往那个角落再努力蜷缩进去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搞得跟我要抢你晚餐似的。”凌生只得就地半蹲下,和她讲话仍需要低头,本来就是又瘦又小的小不点,缩在角落里更是从视觉上只剩下小小的一团,他感觉即使自己这样半蹲着仍会给她带来高度上的压迫感,于是开口说话时刻意放慢语调,声音低醇而温柔。 金甜将美味鸡腿放回饭盒,说:“我又没说你要抢我饭。” “那你像个小乞丐一样缩在角落里干嘛?”凌生垂眸瞥见她纯白的t恤被角落处灰尘蹭到好几块脏污,莫名心累却又无可奈何。 第60章 同路人 “才不想和你讲话......”金甜别过脸去,又拿起方才的鸡腿咬了一口。 凌生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你衣服脏了。” “啊?”金甜忙低头查看,并拢的双腿往旁边一歪,放置于上的饭盒被顶起大半边,里面的汤汁顺倾斜晃动的边缘往外撒了几滴,眼看着其余的饭菜就要倒出来,一只大手突然抓住她扶饭盒的手,强势掰正过来,差不多被捏到不成样子的饭盒稳稳当当悬空举在两人之间。 与此同时金甜也发觉自己t恤下摆粘上的脏污,正想进一步查看确认难不难清洗,右手被紧紧拽住,分明使上了力气令她右手动弹不得,可那触感却是温暖柔软,她甚至感受到对方手指修长分明的骨节。金甜一时愣住,左手拿着的鸡腿险些掉地板上。 凌生说:“饭菜都快撒一地了,我去隔壁器材室帮你搬个小桌子过来吧。” “不用!”金甜想都没想就立刻摇头婉拒他的好意,“我自己注意点就是了。” 她已经无心管什么衣服脏不脏,听到不远处成员们聊天笑闹的动静,赶紧将右手收回去,将饭盒护在胸前像只护食的小鸡仔一般,始终没有抬头看向他。刚才不经意的接触还是让金甜心跳加速,大脑宕机没法正常思考,只晓得异常敏锐捕捉他极为靠近的气息,反复回忆着两人手叠在一起的感觉,羞耻和依赖的两极感觉不断在她脑海里交织缠绕。 凌生顺着她的动作松开手,又伸长手臂从一旁沙发上拿出一包湿纸巾:“擦擦你的左手吧,刚刚菜汤都弄上去了。”大约意识到刚才的距离和动作似乎不太恰当,他悄悄往后挪了一点,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金甜胡乱点点头,将饭盒和鸡腿全部放到一边,接过纸巾擦拭干净手背和地板上油腻的汤汁。 “衣服沾上灰尘的话其实还蛮好清洗的。”凌生开始没话找话。 “唉,也是。”金甜随口应了一声,经他这么一提醒又拿起湿纸巾清理衣服上的脏污,反正就是不敢看他,“你跟师父聊得好好的,突然过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凌生说:“想问问你在这一组还适应吗?如果不适应可以趁早临时换回vocal组。” 金甜唇角勾起,笑容多了几分腼腆:“凌生哥之前不是极力鼓励我来这一组吗?怎么现在又允许我临阵退缩了?” “也不是那个意思,留在这组最好,可你要是真的受不了这种强度的训练也不是不可以换。本来就不是舞担,没人会指责你的。”凌生回想起方才在门口悄悄观摩她们上课,老师做示范时看得他“触目惊心”,又记挂着前段时间腿伤严重的她,本就基础不及其他几位,后面得练得多辛苦?凌生不由得后悔将金甜推来这边,担忧她因为技不如人而产生心理落差,更怕她为了赶上进度又练得自己周身是伤。 “还行的,在老师还有几位成员身上我学到了很多,我能坚持下去。”金甜毫不犹豫回答道。 凌生倒也不强求,只是难免啰嗦叮嘱道:“嗯,训练的时候收着点力,你腿上的伤才刚好不久。” “我知道,老师和师父她们也一直监督我,她们也很怕我练到一半又受伤了。”唉,谁让她成了队里首个伤到要靠拐杖走路,登台只能坐着拿麦唱的挂彩成员?本来就够受小姐妹们照顾了,经此事后大家简直有点将她当做易碎瓷娃娃一般,训练期间小心呵护着,生怕再次出现类似事故。这种第一名,还是不要比较好啊!金甜越发感觉自己对这群小姐妹们的宠爱善意,恐怕这辈子很难尽数报答回去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留在这里,那就好好加油吧!” “好。”金甜原本想说“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似乎正面对他的鼓励做出一点回应,亦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爱慕之情,师父方才的问话,凌生哥紧握自己右手的触感......任意一点都能激起她心绪的波澜起伏,明明很想藏匿好自己对他见不得人的爱恋,现如今却越来越敏感了。只有工作或者训练,投身于她所钟爱并愿意为之努力的事业之中的时候,她才能让自己完全忘却关于他的事情。 沉默几秒后,凌生向她道别:“我先走了,你慢慢吃饭吧。” 金甜重拾起饭盒,如释重负缓缓呼出一口气。可算能专心品尝吃她的大鸡腿了。 凌生又走到尤娜身边简单向她交代一些今晚出发的事宜,让她待会儿带上小甜、萧情和caroline直接在楼下停车场集合,便离开了练习室。出门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角落处的金甜,小姑娘已经吸取教训没再继续缩在脏兮兮的角落位置,盘腿坐在沙发上不顾形象大口扒饭,原本梳起的丸子头松散下来,凌乱的发丝耷拉在耳朵前边轻轻划过脸颊,腮帮子像小仓鼠般鼓鼓囊囊,可爱值满分。 莫名想起初茶以及众多粉丝给她冠上的舞台小精灵设定,凌生顿感反差感强烈,不自觉弯唇莞尔轻笑。突然之间他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安澈会在给练习生当测评导师那段日子里会喜欢上这个明明存在感并不强烈的女孩子。 “凌生哥,”尤娜见他停住脚步,便放下饭走上前询问道,“是还有什么别的要交代么?” 凌生迅速收敛神色,若无其事摇了摇头:“没事,我先离开了。” 尤娜忙往前又走了几步,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眼睁睁看他消失在练习室门后,犹豫过后仍不曾发出一点声音。 “唉......”尤娜无声轻叹,神情复杂回头望向沙发处的小徒弟,此时金甜正傻乎乎专注于干饭,这副模样想必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凌生刚刚停留在她身上的缱绻目光。 突然发觉,她和金甜似乎是同一类人:总是被推着往前走,总是不经意间错过许多。 —————— 首场演唱会场地定在了周海体育中心的分会场,场地不大不小,类似于某位顶级当红明星的生日会规模。她们当天去踩点看过场地也觉得很不错,一想到场内被粉丝填满的壮观场面就兴奋不已,在还未正式开始布置的场地内四处蹦跶奔跑着玩儿,仿佛一日开会和训练的疲倦消失殆尽。事实上比起隔壁更为宏大的主会场,这边还是差点意思,可对于这帮演唱会初体验的小姑娘来说已经非常有成就感。 从会场回来后受到强烈鼓舞的成员们更加用心投入到训练之中,不仅要准备单人和小分队舞台,还得继续训练团体舞蹈和曲目,部分改编的舞台还得重新排练新动作,一连半个月都处于这种高度紧张繁忙的状态,偶尔还得外出拍摄各种广告或者综艺物料。 金甜是团队里的神隐成员,这段时间只有两个跟团的广告和小视频拍摄任务,其余时间都是留在练习室和录音室进行训练,除了时常会在个人号上发几组照片,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商演等活动安排都在演唱会之后,所以上次看到金甜相关的舞台已经是许久以前正规专辑发布的那段日子了。 沦为“寡妇”的粉丝们让金甜多开直播,只是金甜真的无能为力,这段时间真的格外忙碌格外疲累,开直播只怕自己开没一会儿直接昏睡过去,或者被助理叫走去开会或者训练。她也不想让粉丝们等得太辛苦,就学着其他成员多发自己食物营业照,谁知道就此喜提“无食欲美食摄影师”的称号...... 唐糖翻到金甜相关帖以及评论区,笑得停不下来,最后忍不住趴在金甜肩膀上认真发问:“小甜你到底是在怎样一种精神状态下拍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实物照片......” “可我觉得自己拍得蛮好看的呀。”金甜对于评论区善意的调侃表示万般不解。 “你看看这张蔬菜汤的照片,用的什么滤镜拍得跟馊了一周似的猪食,隔着屏幕我都闻得到臭味。”说着唐糖点开其中一张食物照片,还特意放大了些。 “这是无滤镜原图。” 唐糖听罢不禁对她肃然起敬地竖起大拇指:“那......能拍出这种效果也挺牛的。” “我也没什么别的好分享,只能拍拍自己每天的食物咯。”金甜在非活动期无心打扮,每天两点一线往返于公司和宿舍之间,两套便于训练的运动套装轮流穿,过分随意到她都不敢拍照发出社交平台上。相较其他有自己拍摄活动的成员,她们起码还能拍一些活动或者幕后的美照发上去,金甜是没有那个机会也懒得自行搞一些精致打扮穿搭,毕竟每天的训练已经够累人了。 “哈哈哈不过感觉大家还蛮喜欢看你发这种灾难大片,还让你继续加油,相信总有一天会进步。” “这样不行,我还是上网找几个帖子,学一下怎么调角度和滤镜才能拍得好看吧。”金甜说干就干,立马拿出手机搜索相关的学习帖,却无意间被推送到另一篇新闻通告,“哎呀,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怎么啦?你找到这个世界上和你一样能把食物拍成灾难片的人了?”唐糖调笑道。 金甜没好气地重重拍了她两下,将手机怼在小糖果面前:“你看看合照上的都是谁?” 唐糖定睛一看,满是诧异拖长音“咦”了一声,脸上立刻呈现出“老人地铁手机”的同款表情:“怎么这仨凑一块儿了?” “雪儿姐那两个练习生朋友和小莫姐纠缠不清的小竹马居然一个团同期出道了,真是......蛮有意思的哈。”其实金甜原本想说“蛮造孽”来着。 金甜也来兴趣拿出平板开始搜索相关内容:“贺厦是领唱和视觉中心,沐镜云是队长......也是视觉中心?六人小团整出双门面,粉丝得打起来吧?高非......队内领舞?确实他舞蹈还算可以的。” “这团到底叫什么名字?我有点看不懂通告写的意思。” “团名是magicien和bloodsucker么......是的!黑棋新男团叫magicien,新女团叫bloodsucker。”唐糖向她解释道。 “啊?是两个不同的团体同期出道吗?” “好像不止是同期出道,还是同日发的新歌。”金甜将她搜到的另一篇官方通告转发给金甜。 果然就在前不久黑棋在经过短短半个月的预热之后,火速推出男女双团各自的出道单曲,本就是资历雄厚的大公司,多年未正儿八经推出过新团,又整出这么爆炸性的出道骚操作,自然收获不少热度,尽管项目公开较为仓促,预热时间也短,在单曲发行当天仍是霸占各大音乐榜单和论坛的榜首位,实打实的大获成功,若60s的正规专辑换在今日发行都未必能敌得过这两组新人团体。 不过师出同门的两个团体打得过于缠缠绵绵,讨论度谁都不输过谁,两家粉丝从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为了争夺一周top1打得不可开交,男女团之间本也不在一个赛道上,短时间内结出如此大仇也实属罕见。 黑棋的营销方式实在犀利又残忍。 没料到她埋头准备演唱会、减少上网冲浪频率的这段时期里,外面竟然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大变动。金甜可谓是大开眼界,想到黑棋幕后的老大是谁,又顿感不意外了。她真的没法对明离辞这个大哥生出半分好感,那点刻板印象一会半会儿怕是扳不回来。 “你以后少看点这些,公司不让我们潜入粉丝论坛区的。”金甜见她正看得兴起,不忘提醒一句。 “我看的是营销号的小作文而已,才没有偷看什么粉丝论坛,”唐糖说,“我可不想刷着刷着刷到关于60s的讨论帖,要是又看到什么难听的评论我高低得难过一整天的。” 金甜知道她是对上次发胖挨骂的经历有了心理阴影,不免怜惜摸了摸她的脑袋以作安慰。 第61章 跟踪 小孩子的失魂落魄不过一阵,唐糖很快恢复元气,继续端详文章头版插图上的magicien集体照,指了指站在贺厦身旁的高非:“不过明莫姐的小竹马貌似人气不咋地,既不是团里最吸睛的,实力也一般,好多人都说他待着这个团队里违和感太强,没办法喜欢他。” “在贺厦和沐镜云两个门面身边站着,一对比确实差了点意思......”金甜看到合照的第一眼就觉得高非真的“突出”,是那种不太好的“突出”,身边另外五个人都是看起来凶悍霸气的气场王者,唯独他看上去总给人一种听话好学生的模样,高非的身形外貌并不逊色于旁人,无奈画风实在割裂。 “好可怜,高非哥本身其实蛮好的,只是黑棋的新团风格一点也不适合他。”唐糖跟他认识多年,又同样经历过网络上的恶意,自然就多了几分共情和怜意。 如果真的是因为明莫才会选择这条路,那这位小竹马的恋爱脑疯癫程度可一点都不亚于雪儿姐的朋友呢!金甜在心中默默想着,又莫名其妙问起金甜:“队长最近没有再被那两个人骚扰了吧?” 唐糖摇摇头,语气肯定说道:“临近演唱会雪儿姐作为队长比我们可要忙得多,加上她又接了一个常驻mc的新工作,怎么可能有空跟那两个人见面哦?再说上次雪儿姐态度那么坚决,大概已经完全和他们划清界限了吧?” “也是,那两个小哥现在刚出道就风光无限,想来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毁掉难得获得的成功吧?” “呵,人家可不在乎这些,本来进公司当练习生的目的就不单纯。” “总觉得这样不太好。”金甜没法理解他们为什么可以这样胆大妄为,心安理得说出要等队长等个好几年这种话。她也同样有自己暗恋的人,可有时候臆想一下都觉得自己有罪,更不会奢望任何结果...... 唐糖以为她还在为队长有没有被骚扰而担心,立刻转移话题:“哎呀感觉这几个男的也没啥好看,要不我们看看bloodsucker,都是漂亮小姑娘,而且里面有两个还是跟我认识的呢!” “确实都蛮好看的!”金甜看着她从男团集体照一路划到新女团相关页面,也是六人团,也是黑棋味十足的teencrush风格,成员们人均高个腹肌美女,斩不斩男不晓得但肯定很斩女,说句有点冒犯的话,简直就是六个明莫姐成团出道似的。 唐糖见她对新人美女有兴趣,拉着她兴致勃勃介绍起来:“站左边第二第三个的就是我小学同学,到现在都一直有联系......” —————— 演唱会当天很快就到了,60s的成员们很早便坐车出发前往原先踩点过的场地,天才蒙蒙亮,不过大家早已习惯凌晨时分出发赶行程,加上对于人生中第一场演唱会独有的期待,车上的大家都格外精神抖擞,互相加油鼓劲,誓要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待会的彩排任务和今晚的正式开场。 下车时唐糖悄声向金甜说:“我们去那边美食街买早餐怎么样?” “可是助理姐姐说会场里准备有早餐。”金甜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果然看见马路对面的大招牌,上面写着“白江美食街”五个大字,因为是清晨上班高峰期,所以美食街里人来人往,但大家都步伐匆忙,拿着早餐疯狂赶路去搭车上班。 “我想吃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公司派发的那些冷面包都吃腻了。”唐糖又央求道,“小甜你就陪我溜出去买早餐吧!要不你的那份我请怎么样?我真的不想一个人过去。” 金甜看了眼手机里的群通知,想想还是答应跟她出去逛逛:“行吧,反正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队长说只要我们半个小时之后到里面集合就行。” 两人跟副队长尤娜姐报备后便小跑着过对面的美食城,早上开门的店不多,只有几家早餐店以及推车摆摊的早餐小铺,两人找了一家有位置坐下的店,叫了两份小笼包和豆浆在店里吃。 “不止有上班族哎,你看那些穿校服的,看着跟咱们差不多年纪。”唐糖饶有兴致看着路边来往的人群,此时又有几位学生妹停留在店门口,打包过几份早餐过后便匆忙离开往学校方向赶去。 “是呀......”金甜其实到现在还是很舍不得离开学校,纵使自己对于舞台的热爱已经足够让她坚持自己的选择,只是每当在路上看见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学生走在上学路上,或者之前在片场看见其他课室正常上课读书的同龄孩子们,总莫名感到一阵恍惚的不真实感。 要是当初自己不进姐姐的公司当练习生,要是现在自己还留在学校正常上课,会是什么样子呢?她有时候也会好奇畅想,但仅仅是“有时候”会想,对于自己所选择的道路,起码直至今日都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唐糖又说:“过些年我还是想回去接着读书。” “我也是!”金甜也用力点点头附和,“不过到那会儿我大概不会回学校上课,自己在家准备考试也蛮好的。” “是呀,都不好意思走进教室了。”唐糖大约是想到了那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筷子夹起的一个小笼包重新滚回到装酱油的碟中。 金甜说:“凌生哥说咱们刚开始那几年忙过以后,后面会给我们更多自由发挥的机会,回去读书也好,演戏发歌也罢,sea对我们的限制已经算各大公司里较小的了。” “毕竟sea一向更看重个人魅力和实力嘛。” “但是啊,我也蛮喜欢跟大家一起工作的,你们都那么好。” ...... 金甜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和唐糖聊些有的没的,不知怎么她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凉意,总感觉似乎有谁正盯着她和唐糖,可美食街人那么多,她回过头去看也找不到些什么。 唐糖见她不知怎么突然就开始一惊一乍,问:“怎么了小甜?” “我感觉我们好像被人发现了。”金甜又瞥了一眼那个令她隐隐不安的角落方向,依然看不见任何怪异东西,似乎某个人或事物正藏匿于某个十分隐秘的位置,并能很好地留意她们一举一动,她不禁冷汗涔涔。 唐糖感觉不到,而且街上热闹,她是不怕的:“可能只是粉丝吧?认出我们不敢上来说话而已。” “我们穿得这么不起眼,应该不太可能会被人认出吧?”金甜还是很害怕,尤其只她一人感到不对劲,现在连喷香的小笼包都有些嚼之无味。 “很难说啊,毕竟咱们小甜那么可爱,就算认不出来也会当做难得一见的素人美女多看几眼啦!”唐糖笑眯眯安慰道。 心里不踏实的金甜将灰色外套的拉链拉上,又重新戴上帽子,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将剩下的小笼包一口气吃完。 “那我们就快点吃完回去吧。”唐糖也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本以为出了店这种奇怪的感觉便会消失,没想到混迹在熙攘人群中金甜仍然觉得那道目光在一路跟随着自己,她只能双手紧紧抓住身旁小糖果的手臂,很想看清楚是谁却始终不敢回头。 金甜也希望只是自己多心虚惊一场,可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实在过于真实,她没少被人或者摄像机器一直紧盯着,所以对于被人长久盯着看的情形总是格外敏感,而且直觉告诉她背后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绝对不怀好意,越想越怕的同时不禁加快往回走的步伐。 唐糖见她害怕得都快要哭出来,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她越跑越快。 等待红绿灯期间,金甜没忍住往身后那道诡异目光的源头望去,本以为还是和在早餐店时一样找不到任何东西,谁知这次刚好撞上那人直勾勾紧盯着自己的双眸,阴戾冰冷如带血寒刀,隐匿于一身黑衣之中,看不清模样,只知道在人群中格外显得身形高大,他就像猛兽一般端详着猎物,对于金甜的发觉并不为所动,反而不紧不慢与她对视着,那阴恻恻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进行残忍猎杀。 金甜下意识打了一个寒战,立刻转身回去,抓住唐糖的手拽得更紧,见是绿灯赶紧往前逃命般奔跑。唐糖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有一双大长腿,不然真的追不上她受到惊吓、盲头乱跑的小甜甜。 一路快跑至会场大门,门口保安将她们拦着,让两人出示通行证明。唐糖跑得气喘吁吁,费了好大劲才从兜里拿出自己的证件,而旁边的金甜挨着唐糖,全身瑟瑟发抖,完全没将保安的话听进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空洞无神的双眼里满是恐惧,明显是被方才的事情吓得不轻。 唐糖心疼不已,将她扶稳便想着替她拿出口袋里的证件,有什么事情先进去跟大队汇合再讲清楚。 “你们可算是来了,早餐已经送到后台可以去吃点。”凌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唐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些许哭腔向他求助:“凌生哥,小甜她被吓傻了!”她本来不害怕的,甚至直到走进会场那一刻她仍未察觉到危险,可是小甜甜的反应实在令她担心,搀扶着她身体紧贴之时唐糖明显能感受到她身体颤抖不止,脸色苍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凌生亦在此时注意到金甜的不对劲,其实一开始就看到她倚靠在小糖果身上,还以为她只是大清早舟车劳累加上没吃早餐累出来的,于是赶忙让她们去吃东西,不曾想情况竟比他所想的要严重许多。 “发生什么事了?”凌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向仍保持清醒的小糖果问道。 小糖果吸了吸鼻子,将怀里的小甜搂得更紧:“刚才我们过隔壁美食街吃早餐,小甜总说自己好像被谁盯着,于是我们赶紧吃完往回走,可小甜说那人一直跟在咱们身后,她特别害怕,越走越快,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悄悄回头看一眼,然后、然后小甜好像被跟踪她的人吓了好大一跳,一直拽着我往会场这边冲,接着就成现在的样子了。” 不回忆不知道,回想起来稍微代入小甜甜的视角,确实蛮惊悚的......唐糖满心愧疚,要是自己早些注意到她的惊恐,可能她们就能更快摆脱掉变态跟踪狂。 凌生又问:“跟踪你们的人长什么样子的?” 唐糖失落摇摇头:“我没有回头看,只有小甜一个人瞧见了。” “先将小甜带去休息室吧。” 金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由唐糖扶着自己前往最近的休息室,两只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几次险些跌倒,后面差不多是被半拖着走了。坐在小小的休息室内,身边只剩熟识的唐糖和凌生哥,金甜紧绷的神色才慢慢舒缓下来,溃散的眸光逐渐聚焦明亮,抬头看见面前两个关心她的人,忍着泪说不出话来。 唐糖看她情绪明显稳定许多,又向跟过来的凌生哥询问道:“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一会儿还得排练,小甜甜她......” 凌生说:“你先去后台化妆间跟队长签字报到,我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也便于我们后续采取措施保护你们。” “行!”唐糖有些放心不下看了一眼她的小甜甜,原本是舍不得离开的,可凌生哥都开口了,而且他这个经纪人一向负责任靠得住,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先走一步。 “把小甜那份也记得签上!”凌生见她风风火火正欲跑出门外,不忘补充提醒一句。 唐糖咚咚的脚步声渐渐远直至消失,凌生并不急着开口说点什么,歪着脑袋站在休息室中央的空地上,右手插西装裤兜,左手握着手机,鞋尖不安分敲点着木质地板,明明身姿挺拔应该十足精英范,但总摇头晃脑仿佛在蹦迪,看着并不那么正经,但脸上紧锁的眉头又显示他此时的确处于工作状态。 鉴于事情的严重性他是有必要通知队长过来的,无奈自己也不了解事情经过,斟酌许久也编辑不好一条简洁明了的信息。 凌生最后选择将通知雪儿的事先往后放一放,略显做作摸上自己的喉咙,清了清嗓子正打算问问她一些具体情况,没料到这时金甜主动开口向他讲起刚才的事情...... 第62章 自作多情 金甜的声音是绵软无力的,低垂的眼眸透着几分迷离灰暗,格外惹人怜惜。她回答了刚才问起唐糖的那个问题:“其实我没有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模样,黑衣服黑口罩的,完全看不见脸。我一回头就看到他正在死死盯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嗯,偷窥者都这样,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嘞。”凌生拖来角落处一张矮脚凳,坐到她面前。 金甜坐着的长椅还挺高的,凌生在她面前还需要微微抬起头才能与她对视。 不知怎的,金甜觉得眼前抬头俯身、正打算耐心倾听的凌生哥很像一只温顺的金毛,眼梢微微上扬的桃花眼晕染出无尽暖意,头发难得一次没有梳成大背头而有些乱糟糟散下,总显得有点炸毛,脸上的笑容始终这般温柔而富有亲和力,近乎完美的脸型与五官彰显着贵气优越,却并不会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很早些时候金甜就注意到,身高占优势的他几乎每次和人讲话时都会主动弯腰,或者坐在相对较低的位置,尽量和人保持同一水平线上的平视,哪怕是娇小如她,跟他说话时也鲜少需要仰起头来。他似乎不太喜欢将自己置于高姿态的俯视位置,上次练习室里明显能看出他的别扭,尽管这人明明帅得分明可以为所欲为。 “小糖果说她没觉得不妥,只有我自己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也、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金甜轻声说着,声音始终带着几分颤抖。 凌生安慰道:“你都亲眼确实有人在跟着你了,不用将错揽在自己身上,以后我们也会注意加派人手保护你们。” 金甜眨了眨眼,乖巧点头:“嗯嗯。” “那人是男是女?” “应该是男的,长得很高很瘦,跟你差不多。” “有我帅吗?” “哈?”金甜懵懵地看向他,原以为只是简单的例行提问,没曾想他竟又毫无征兆将话题拐到奇怪的地方。 凌生依然大方地弯唇浅笑,看着一脸懵逼的金甜,期待她的回答。 金甜小嘴一撅,皱眉委屈道:“我都被人跟踪了,你居然关心跟踪的变态是不是比你帅!”她的声量霎时提高好几度,精气神显然恢复回来了,正一脸怨气瞪着耍贫嘴的凌生哥。 “谁让你刚刚拿我和变态作比较,说身形差不多来着,我还真不信那家伙能有我好看。” “我都说了我看不到脸。”金甜没好气回答道。 凌生挑了挑眉,似乎是在很认真思考着说道:“反正肯定长得不咋地,都跟踪狂了。” “你这么在意这种事,你就自己去把人抓回来好好对比一下呗!” “我又不是警察。” “切,警队也不收你这种人。” 凌生见她难掩嫌弃、别过脸懒理他,没再继续说不正经话,收敛神色向她交代:“总之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独自一人行动,尽量跟着大队走,上面多派人手也得先批下来才能安排到位。” 他不特意提醒,金甜最近也不敢随意走动了,曾经签售会上的袭击事故给她留下心理阴影,刚刚也被惊吓到魂飞魄散,给她一百个胆都不敢再回到那条美食街。要不是他随口开了一个这么无聊的小玩笑,成功暂时转移话题,可能现在金甜都已经直接哭出来了。 凌生哥连安慰人的方式都格外独特......金甜突然反应过来,又有点懊恼自己的反应迟钝。她扭头重新对上凌生依然注视着她的双眼,迟迟不敢开口道谢。 静默对视将近数十秒,凌生忽然略显慌乱用力眨眨眼,目光迅速移开不再看她,连带呼吸都沉重些,像是情绪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大的波动。 “总之,我们会尽全力保证艺人的安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凌生有些磕巴补充一句。 “我知道,上次还是凌生哥亲自替我挡了一回呢,”金甜假装没看出他刚刚眼底的慌乱之色,只无奈感慨道,“为什么总是我遇到这种事情呢?” 凌生又向她保证:“放心吧,上次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了。” 金甜吐槽道:“难道我真的那么招人厌吗?怎么又有人要追到线下来揍我。平时在网上挨骂最多的也是我,骂就骂呗,反正我可以逃避假装没看见,可为什么还要搞线下攻击这一套?” 凌生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回也不一定是身体伤害,说不准会是什么不理智的私生饭,想过度窥探你的私生活。” “私生粉?这都能被我给遇上吗?”金甜仰天哀嚎起来,“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好没天理,好离谱啊啊啊啊啊!”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别管是什么做好防范才最要紧。” “也只能防着了,又没到报警的程度根本抓不住他。” “没把警察找到说明你还安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我情愿是这样。” 凌生这话说得过于情真意切,一瞬间当初他为了救自己被送进手术室的遥远记忆和刚才对视后的无端慌乱涌上金甜的脑海里,百感交集之下她更加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今日的彩排和演出应该还能进行下去吧?”凌生又问道。 “能啊,当然可以。”金甜回过神来,不假思索点点头。 或许站在台上那一刻,金甜会忍不住疑心观众中间会不会就有早上那个变态,不过她不想拖团队的后腿,也很希望能在台上将自己苦练多日的成果展现给粉丝们看,这种对胜利的渴望足以令她战胜对暗处窥探的恐惧。 感觉自己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金甜缓缓站起身:“我要去后台和成员们会合彩排了。 ” 凌生也立刻跟着站起身,关切地问:“需要我扶你过去吗?” “你背我去好不好呀?”金甜向前微微俯身,笑眯眯跟他开玩笑,两边饱满脸颊肉和嫣然笑意相得益彰,晶莹粉嫩如蜜桃般诱人,令人总想上手掐一掐。 “也不是不行。”凌生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自己脑子是空白的,完全没意料到她竟会以如此明目张胆撩人的语气和动作跟自己说出这句话,不过怎么说凌生都是个比她年长8岁的老油条,他迅速定住自己的心神,以一种从容不迫的态度回应这么一句。 金甜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队长和师父便闯了进来,走上前查看她的状况。 “小糖果说你情绪很不稳定,可把我们大家给吓坏了。”雪儿紧紧握着她的手,满眼担忧。 金甜忙说:“我刚刚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没大碍了,而且也还没有真正造成什么伤害。” 尤娜叹气道:“要真受伤,那就说什么都晚了。” “看来唐糖应该都跟你们讲了事情的经过吧?” 雪儿和尤娜两人纷纷点头。 “需要再休息一会儿么?虽然今天有演唱会,但小甜你自己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尤娜虽说是性子冷,可面前被跟踪受到惊吓的是自己日夜相处、用心教导过的徒弟,还是难得多了几分心疼和怜爱。 金甜连忙摆手,仍是和刚才回答凌生的话一模一样:“不用不用,我现在真的好多了,立刻开工彩排都没问题。” “那你们陪她过去吧,辛苦你俩了!” “好的!” 离开的时候,金甜忍不住往回看向仍留在休息室的凌生,对旁人注视的目光格外敏锐的她果然立刻便与他目光相撞。 他也在看着自己呢,只是为何那向来温柔的眸光竟在此刻多了几分炙热与深沉?金甜在那一瞬间心跳加速,屏住呼吸不让身边人从她混乱的呼吸声中察觉到些什么。 凌生亦没有料到她会回头看向自己,紧张与错愕在那一秒里逼得他呼吸一滞,好像自己就是那个被抓包的偷窥狂,他迅速开口掩饰自己此刻的窘迫,声音冷静随意得完全不像自己:“别担心啦,我会尽快让上面派人过来保护好大家的。” 金甜潮红的脸颊上写满茫然和疑惑,依然声音机械而礼貌应答道:“嗯,我知道了。”回应得相当迅速,似乎跟他一样在掩饰些什么,她能真切感受到两人之间不正常且只有他们能感知到的气氛和默契。 尤娜和雪儿只当她的恍惚是没从早晨的跟踪事件里完全走出来,并没有产生一丝怀疑。 上午的天气还不错,阳光明媚,微风轻拂,舞台搭建在露天的会场上,大家顶着大太阳彩排,虽说还是热出一身汗,可风往身上吹,顿时烦恼疲惫一应消散,大家反而更有干劲迎难而上。金甜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彩排一开始她就将全副精力投入到舞台上,果然迅速将早上发生的事情暂时忘记。实力跟得上甚至已经游刃有余的时候,金甜已经能够很好开始享受舞台,沉浸于音乐之中尽全力去表演。 “好啦!接下来到个人舞台的环节,大家按照节目单的顺序上台彩排,其他成员和舞者乐队都可以稍作休息。”工作人员跑到台上指挥着。 金甜就近在台下观众席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助理知道她的膝盖有旧伤便跑过来要照顾她,甚至贴心地给满头大汗的她扇扇子,不过金甜不想麻烦她,将扇子拿回去,让助理姐姐回后台休息或者帮一下后台工作人员的忙就行,她只要坐着休息,看看前面的成员彩排就行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让人省心呢?”助理姐姐照惯例宠溺地揉了一波金甜的脸颊后,才跟她说拜拜往后台方向跑去。 唉,她可一点也不省心,团队里第一个被黑粉袭击的是她,第一个因病缺席工作的是她,甚至现在第一个大概率遇上私生饭的还是她。难掩忧愁地轻声叹气,她一闲下来果然又开始不由自主想起那些烦心的事情。 她抬起头看着台上正在和舞者交涉聊天的小可姐,她是名单里第一个表演solo曲目的,大概刚才一连跳了好几支舞曲实在累得慌,她们也就直接坐在舞台上休息聊天,过一阵子再彩排。 “小可姐真的好帅哦!”唐糖见小甜甜一个人待着总是放心不下来,小跑着凑上去坐在她身旁,主动撩她和自己说说话。 金甜接话道:“人家小可姐之前可是上节目把一个地下男rapper给diss到哭的厉害人物呢!” 林小可是队内的搞笑担当,性格活泼有趣,上综艺总是能很好接梗制造笑点,私底下人缘也非常好,相反在台上则英气强悍,女王范十足,练习生时期便以出彩的快嘴rap在她所在的sea公司a部成为传奇人物,尽管自身形象与团队当下的风格比较割裂,却意外在保留自身特点同时很好消化60s的概念。sea娱乐公司早期主要培养了大批传统流行歌手,所以直到现在也更为擅长培养声乐水平出众的练习生,而林小可这种黑泡酷妹纵观sea整个公司都是比较少见,很多老师和制作人都觉得她肯定能被重点培养然后出道,事实上她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小可彩排期间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低腰运动裤,棒球帽随意反扣在头上,盘腿坐在地上,手肘顺势撑在大腿上,汗水打湿过的手臂和脖子等部位在阳光照射下反光,展示着年轻女孩的生命活力,那是一种独特的不羁帅气。 个人舞台真伟大,可以让她们都各自展现出最原始、最符合自身风格的无尽魅力。 唐糖说:“小可姐的爸爸是乐坛大前辈,黑泡风格的领军级人物,妈妈也是顶级歌剧院出身的,难怪会培养出小可姐这种天生爱豆,不过感觉她应该是更像爸爸。” “之前小可姐的爸爸来探班,吓得我还以为是黑老大大驾光临了呢!那气场可真不是盖的。”金甜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大概是注意到两个小妹妹在看她,小可也笑嘻嘻地朝她们的方向挥舞着手臂打招呼,那扭动姿势就好像那个启动过开关的扭扭仙人掌玩具,刚刚还摆着pose超有范的拽酷林姐瞬间又变回她们所熟识的搞怪女王小可姐姐。 第63章 前辈朋友 小可姐开始正式彩排了,唐糖和金甜两人正打算正襟危坐在前排当一名合格观众,突然感觉有人坐到自己身旁的位置,一开始金甜瞧见是灰色外套还以为是师父,便直接想开口跟她聊。 没想到声音抢先从她的左上方传来,那是一道熟悉的男声:“小甜,你们彩排得怎么样了?” “咦?安澈师兄?”金甜有些惊讶抬起头,“你怎么在这里?” 安澈含着笑回答道:“我们团队在隔壁主会场拍团综呢,顺道过来看看师妹团的彩排。” “拍摄团综呀,那真是工作辛苦啦!”金甜知道他们的全国巡回演唱会还有好几场安可场,好不容易回来休息,没想到还要抽出时间拍团综,出道多年早已功成名就的前辈团还能这么积极录制物料保持活跃度,金甜想想还是觉得这些前辈蛮不容易的。 安澈又说:“不辛苦,下午再拍一会儿就顺利结束了。” “我们还得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呢,不过我也觉得不辛苦。”金甜坐在观众席上,总幻想着在台上手拿麦克风、穿着定制舞台服装的自己,而且这种幻想今日之内就能实现,想想都觉得兴奋,内心的幸福膨胀起来她恐怕连今日开场前的繁琐准备都能全然忽略。 “今晚我们也会来看的。” “zeus的其他四位前辈也会来吗?”金甜惊讶道。 “对呀,反正录完团综我们也挺有空的,观摩一下师妹的首场演唱会也算是我们作为师兄的职责。”安澈没料到她似乎对此十分惊喜,又问起她来,“你对我的成员们都很感兴趣么?怎么听到我们全队都会来看之后这么开心?” 金甜笑嘻嘻地说:“难不成我还会不欢迎你们来吗?只是觉得安澈师兄台前幕后反差感那么大,就有一点好奇你的队员们是不是也这样。” “好呀,演唱会结束以后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不过你应该也见过他们吧?zeus的成员曾经好几次给你们总部的练习生当月底测评的导师,我也在其中......”安澈似乎想在这个时候唤起她某些遥远的记忆,尽管他也知道成功率极其渺茫。 “可能见过,不过大概我自己是记不住了,真抱歉呢。”果不其然,她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金甜练习生时期看着好相处实则内向得很,那几年是她跟姐姐关系闹得最僵的几年,对于那段日子里周围的人和事物都没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一旁的唐糖旁听了那么一小会儿,发现这位师兄好像的确很好说话,也壮着胆子插话道:“小甜平时确实傻乎乎的,之前去电视台好几次走错了休息室,闯到别人的休息室里面。” “小糖果你干嘛啦?居然这个时候揭我老底。”金甜转头嗔怪道。 于是唐糖迅速话锋一转:“不过哦,我们小甜甜在舞台上可一点也不糊涂,尽职尽责得很,之前受伤了还坚持要跟着大队上舞台。” 安澈注意到金甜虽气鼓鼓地装出一脸不满,身体却和身旁的唐糖越挨越近,两个人跟连体婴般亲昵黏在一起,说话语气明显没有跟他讲话时那般紧绷,果然太久没联系了,他们的关系又逐渐倒退回拍戏合作早期的半陌生状态。 他收敛方才一瞬表情的僵硬,又说:“我也知道的,虽说要趁着年轻多拼一拼,但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当回事啊。” “我知道的。” “今晚方便一起吃顿饭么?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表演结束下班之后应该已经九点多了,而且第二天还有一场,或者明天晚上?” “那就明天晚上,不许反悔哦!” 正巧这时安澈的队友邢嘉焱找了过来,一眼瞧见队长坐在前排观众席上便兴冲冲跑了过去:“阿澈,原来你偷偷跑来看金甜师妹了?” “邢嘉焱师兄好!”金甜和唐糖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异口同声向师兄礼貌问好。 邢嘉焱半眯眼睛开始搜寻记忆认人:“金甜!唐糖!果然真人就是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邢嘉焱师兄也是呢!”唐糖主动上前套近乎,热情跟他聊着,“活动了那么久都没什么机会和前辈们见上一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你们。” “说起来本来一开始有个公司内部的合作项目,可碰巧你们那段时间惹上事被雪藏,最后也只是无疾而终。” “有点印象哎,当初我们的经纪人也说我们要和前辈合作,现在想想确实挺叫人遗憾。我们可老早就想认识一下各位前辈,向你们取取经呢!” “金甜师妹大概是你们队里最早认识我们的人了。” “确实呢,咱们小甜甜居然有机会和安澈师兄搭戏,那真是太荣幸了......” “比这个还要早,金甜师妹在总部当练习生时候我可给她评过好几次分。” “不愧是一起活动了这么多年的组合成员,刚刚安澈师兄也提到了这件事呢,你们真是......心有灵犀呢!”唐糖觉得自己唠嗑有些久而且有些词穷了,忙求救般扯了扯身旁金甜的衣服,询问道,“你不记得安澈师兄,那还记得邢嘉焱师兄吗?” 金甜摇摇头,颇为惭愧:“应该也是不记得了。” “阿澈她都记不住,更不可能记得我啦!”邢嘉焱满不在乎哈哈笑着说。 “你过来找我有事么?”这时候安澈才不紧不慢抬头向邢嘉焱问道。 邢嘉焱脸上笑容一滞,瞬间记起了来这边的正经事:“导演让你过去,说是下午的拍摄有事儿想跟你商量。” 听罢安澈站起身来:“那我们回去吧!” “师兄们拜拜啦!”唐糖也不想再和前辈聊下去,听到这话心中一喜,但还是压抑住内心的小激动向两名师兄礼貌道别。 安澈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明显已经分神的金甜:“明天晚上的饭局,可千万别忘了。” 两人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去,偏此时邢嘉焱忽然好奇问了一句:“明晚阿澈你要去干啥呀?别丢下我们耶!” 台上的小可刚结束自己的舞台彩排,整个会场在一阵掌声欢呼过后显出不大正常的格外寂静,金甜将不远处师兄的话完全听了进去,还没等安澈做出回答,她叫住即将走远的两位:“安澈师兄!要不明晚你让邢嘉焱和其他几位前辈也叫过来一起聚餐吧!我们这些做师妹的还有很多人都没怎么认识你们呢。” 唐糖亦附和道:“对呀,我们队内的成员都想跟各位师兄认识,也很喜欢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饭,她们肯定愿意来的!” 金甜又说:“饭钱都算我的账上。当然如果各位师兄没空来我们也不勉强,只是既然难得有这个机会我们师兄妹之间交流一下也是蛮好的嘛!” 邢嘉焱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窘迫,有些战兢看向身旁的安澈,不复刚才侃侃而谈的做派,支吾问道:“亲爱的阿澈队长,你怎么看?” “他们几个应该都有空吧?”安澈只是淡淡反问他。 “有、有空的。” “那咱们大家明晚一起吃,就当是给各位师妹第一次成功举办演唱会庆功。” 安澈的欣然答允让邢嘉焱觉得有些许意外,可还没来得及多问,就不得不跟着阔步快走的队长离开了师妹们所在的分会场。 —————— 应对完两位前辈以后,金甜和唐糖两人离开了观众席,打算去后台避避阳光喝点水。 金甜问:“你是师兄团的粉丝么?” 正在倒水的唐糖轻轻摇头:“不是呀,怎么问我这种问题?” “我见你好像很喜欢跟邢嘉焱师兄聊天,还主动走上前,还以为你对他们蛮感兴趣的呢!” “师兄的确挺值得崇拜,我也很敬佩他们的实力,不过我跟邢嘉焱师兄聊单纯只是不想让小甜甜你尴尬而已。” “啊?” 唐糖仰头喝完大半杯水,接着解释道:“师兄们应该都挺喜欢你这种乖巧的孩子,所以一上来就撩你说话,不过我可看出来了,小甜甜你刚刚聊天的时候一点也不自在,老是往我这边蹭,然后我又记着你早上遇到的那种事情,你实在没法在目前的特殊情况之下,坦然跟师兄这种不太熟悉的异性说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小糖果你就主动站到我的前面替我社交是么?”金甜心中一暖,望着她关切的目光感动到有些眼眶发酸。 唐糖轻轻点头:“嗯嗯,不过安澈师兄跟你搭过戏,甚至你们大结局还kiss了耶,小甜甜不至于对他也客气过头吧,我感觉师兄是真的有把你当成朋友看待的。” 金甜在后台休息室的铁板长椅上躺平:“演戏和生活要分开看待的嘛,安澈师兄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朋友,不过到底还是声名远扬的大前辈,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新人小弱鸡,无论是演戏还是当偶像。可能他在我眼里,更像一名对学生特别有耐心、特别善良的好老师。” “哦,是吗?”唐糖这回没有附和她,打心底不觉得这位安澈师兄有为人师表的气质,但又说不上来师兄对自家小甜甜的亲近感是怎么一回事,很是莫名其妙...... 金甜猛地坐起身来,接着说:“拍戏时候我就一直将他当成老师看待,拍大结局吻戏的时候,安澈师兄给我讲了不少干货,后面怕我接受不了甚至想借位拍来着,不过最后还是真的亲了一下,也没什么感觉,师兄人很好完全没有任何过分的动作。” “我觉得亲得特别真实哎......”唐糖放低声音嘀咕一句。 “切,你还不如夸我和安澈师兄演技好呢!” “是是是,我们60s的影后金甜女士!” —————— “阿澈,真是对不起,不小心搅黄了你的私人约会。”思来想去邢嘉焱还是忍不住在回去的途中向安澈道了个歉。 安澈只是无所谓摆了摆手:“没事,我一个人跟她出去吃也挺奇怪的。” 邢嘉焱信誓旦旦保证道:“阿澈你放心吧,到时候你只管安心撩你的小师妹,我会给你打掩护就当将功赎罪!” 前方房间走出两位工作人员与他们擦肩而过,安澈如常和工作人员打招呼,然后才低声向邢嘉焱提醒道:“这种事情别说那么大声,咱们这些出道多年的老人家不介意,可我不想让小甜被无谓的流言困扰住。”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护着,我真是服了你。她才刚出道日子还长,阿澈你真的要一直等下去么?以后出现任何意外变数都是有可能的!”邢嘉焱越说越替他感到担忧,自从一年半从总部当过练习生评委回来,自家队长就被那个不知名的小妹妹迷住,后面甚至越演越烈,情愿赌上自己的演艺人生。若追求不成,以队长宁可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轻易放弃的性子,怕是什么极端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邢嘉焱的话让安澈瞬间想起自己的好兄弟凌生,低沉的嗓音又添了些许森寒:“所以我现在就要慢慢接近她,绝对不可以给别人任何可乘之机。” “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我还是默默祝你成功吧。”邢嘉焱不是第一天知晓他的决心,只能向他抱拳表示最诚挚的祝福。 两人即将回到他们的拍摄场地时,看见刚从另一边门走出来的凌生,他躲在门口,手拿着手机正专注于打字发消息,并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安澈和邢焱。 邢嘉焱对于这两人近期的矛盾一无所知,便拍拍安澈的肩膀提醒道:“不上去跟你的好兄弟打声招呼?” 安澈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狠厉之色,沉声道:“人家现在忙着呢,我还是不上去打扰他工作为好。” “也是,60s现在那么红,还是需要大量接商演和活动的新人时期,你兄弟肯定忙得焦头烂额,不过幸好那帮孩子还算争气啊,特别是金甜小姑娘。”邢嘉焱的补充总显得有点刻意甚至狗腿,但他知道队长肯定对此很受用的。 “我们走吧。”安澈转而从另一边门走进拍摄场地,果然还是没有上去和凌生打招呼。 第64章 现实噩梦 白天的彩排照常进行下去,金甜的个人舞台曲目是《sweet memories》,这首抒情曲难度不大,但真要唱得好听入耳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她在录音室钻研许久,也问过几位老师的建议,在经历过无数次尝试后,才终于得出了一个不错的演唱效果。 站在大场子上面和在练习室里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金甜双手握麦站在中央,场上除她以外空无一人,对这首歌实在没底的她,在音响响起那一瞬间还是有些紧张,明明被临近中午的强烈阳光直接照射着,她还是不由得打起哆嗦来。 所幸的是,演唱的过程中金甜的状态迅速调整过来,以全新的唱法演绎这首抒情曲目,很是让大家眼前一亮,完成度意外比在练习室时还要高。 当她演唱结束时,台下的工作人员和成员们纷纷鼓掌。金甜长舒一口气,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给台下为自己加油的大家连连鞠躬道谢。衣服背后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额头和脖子处亦布满细密汗珠,不知是被烈日照射热出来的还是自己方才演唱时紧张过头才会流那么多汗的。 金甜还没来得及换上干净衣裳,稍作休息后便是舞蹈小分队的彩排,这个舞台倒是比单人演唱时显得游刃有余得多,舞蹈上的进步她自己有直观的感触,加上舞台上有其他成员和数十名伴舞姐姐,让她安心不少。 结束后萧情也顾不上大家都一身汗,和caroline一同上前激动拥抱住金甜:“小甜你真是太棒了!” “带着伤还能跟上,小甜你不要太厉害!”caroline也夸道。 “大家都很棒!”金甜笑着回应两人,又望向不远处的尤娜姐,她的脸上挂着微笑,如往常一般冷淡得有些疏离,可今日却明显多了些许欣慰之色。 金甜打心底觉得开心,尽管这只是事前的一次彩排,还没到真正面对成千上万观众的时候。 中午吃过饭后再进行过一次简单的彩排,她们便开始化舞台妆和换衣服了。场外也开始围满了看演出的粉丝,纵使离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外面已经人满为患,贩卖周边的临时棚子外排好长一队。 凌生今日也没闲着,结束两个多小时的视频会议之后,才得空去休息室看望她们。 “今天差不多一整天都没见着凌生哥,别不会是跑去和美女约会了吧?”萧情喝着芒果汁调侃道。 金甜还坐在化妆台前给化妆师弄着脸,听见萧情姐的玩笑话不由得眉心一跳,立刻想起凌生哥现在在追求的那个人。她好久没听凌生哥提起,也不知他和漂亮小姐姐发展到哪一步了。 化妆师则注意到她的异动,问:“怎么了?是哪里化得不合心意吗?” “没有没有。”金甜忙否认道。 然后她便听到凌生哥懒散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什么咧?我在处理你们演唱会结束后的活动安排,忙碌一天现在才有空过来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对了,白天的彩排还算顺利吧?” “很顺利,我们大家对今晚的正式开场都是信心满满的!”小可激动举手回答。 凌生又说:“一会儿开场之后我会一直在后台待着,给你们加油打气。” “凌生哥可真体贴,到时候别忘了在台下给我们准备小零食和冰饮料哦!”说着萧情又举高晃了晃手里的果汁瓶。 在门边整理服装的助理sandra说:“我们都会准备好的。” “金甜彩排时的状态怎么样?”凌生并没有直接走过去问正在化妆的金甜,依然站在原地,转而看向雪儿队长询问道。 雪儿回答:“蛮好的,没有被早上的事情影响到多少,说实话我都觉得挺惊讶的。” 何止是挺惊讶,本来听完小糖果的描述后她们个个都以为小甜今日怕是没法上台,心理上的创伤往往比身体伤痛更折磨人,没曾想小甜竟然完全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对待彩排的每个环节都认真得很,实在令她们这帮小姐姐更为刮目相看。 “那我就放心了。后面我们也会加派人手,在你们平时上下班的路上守着。这段时间大家出门的话都注意些,如果出现小甜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及时向我报告。” 大家纷纷点头应着,对于涉及到生命安全问题的事件半点不敢马虎。 一直到金甜画好舞台妆、做完发型,凌生哥依然留在后台化妆室和大家闲聊,又给大家讲了几个笑话,说是能让她们在上场前能轻松一些。大家也确实笑得合不拢嘴,气氛活跃得跟已经直接进入庆功环节一般,倒不是因为笑话本身有多好笑,主要是凌生哥本人讲的时候语调和附带的肢体动作格外有意思,将笑话本身效果放大了好几倍。 金甜像往常那样和唐糖挨坐在一起,直至准备出场的时候也没有插进一句话,自然也就没有和凌生说上一句话。事实上金甜也不想和他讲些什么,假装疲惫倚靠在唐糖肩上歇息。 ...... 在开场前凌生好像高考护送孩子上考场的家长,跟着她们来到离舞台最近的位置,看着她们一个个在宏大热烈的开场音乐中走上舞台,心中感慨万千。从他所站的角度,能够看见台下一大半的观众席,全部坐满了人,应援棒和各色应援牌将会场点染成一片壮观的彩色海洋,还没正式开始,粉丝们整齐划一的应援声便已经响彻整个现场。 这群小姑娘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着实挺不容易的呢...... 金甜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黑色垫肩、点缀着碎钻装饰的制服套装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臃肿,鞋子合脚却还是定制成巨厚底的增高款,她早已习惯这种上台踩高跷的日常,从一开始走两步都歪歪扭扭到如今已经能够平稳快步走,她花费将近一年的时间去适应这种不适甚至是疼痛。 看着她的背影,凌生心中仍是抹不去早上时那种极度不安的情绪,尤其是刚刚在化妆间里她一直面无表情挨着唐糖休息,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的表演。他不敢确定自己心底究竟在在意些什么,恐惧些什么,好像自己一直在被某个重复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恐怖场面折磨得心神不宁,到最后清醒过来发现噩梦竟然成真了。 知道金甜不会发觉,于是看向她时不自觉多了几分不该有的情绪,谁想到她在出门那一瞬间回过头,正好撞上自己过分肆无忌惮的暧昧目光,投机取巧在这一刻都全部归于失败,噩梦似乎就是从这时开始进入现实。 金甜本来就因为被跟踪而感到惶恐不已,现在还撞上这么尴尬的状况,她不愿搭理自己确实很正常。 可凌生不想这样,不想她真的对自己疏离,明明在此之前他们都是很要好很聊得来的好友......一种于他而言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令他气闷不已。 这时助理sandra小碎步跑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求助道:“凌生哥,又有两箱物资送了过来,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门口把东西搬到后台?” “当然可以。”凌生回过神来,假装若无其事笑着答应一声。 —————— 演唱会顺利进行着,一个半小时内连续不停的唱跳,其中她们只是在谈话环节能稍微停下来休息片刻,尤其是前面一个小时里穿着两套厚重的演出服闷得她们格外难受,后面脱掉制服外套只留下里面一套较为轻盈透气的夏装裙才稍微舒服些。 金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提升,白天彩排过两遍,晚上正式演出时连着唱跳十余首歌居然还能撑住。场内的气氛实在太好,金甜沉浸于其中完全不知疲惫,顺利坚持下去更令她十分有成就感,就算让她立刻换好下一套衣服,第一个上台表演单人曲目都不在怕的。 中场乐队时间,也就是她们换solo舞台服装的时间,金甜的舞台被排的比较后边,换好衣服又给自己编了两条麻花辫,回到后台时前面还排着好几位成员。 金甜双手捧着冰柠檬茶,饶有兴致观看台上小莫姐飙高音,引得全场沸腾。 小莫姐平时连唱带跳都稳如cd,现在单纯手麦表演更是直接将她的唱功优势发挥到顶点。金甜总觉得,明莫姐哪怕真的选择以乐队主唱的身份出道,以她的颜值和实力也足以带飞整个团队,在这个乐队不吃香、难出头的圈内获得一席之地,成为下一个dreams。 说起dreams,金甜不可避免想到该乐队的铁杆粉丝凌生哥。她正想着,稍稍侧身便看见坐在集装箱上发呆的凌生哥,犹如小学放学迟迟等不来家长接送,等到生无可恋的小孩子。 金甜大步走上前和他打招呼:“凌生哥!” 凌生早就注意到她回到了后台,心有余悸始终不敢往她那个方向看过去。看也不行!想也有罪!凌生心里的小九九持续严厉警告他。可他和心里的小九九都没能预判到她竟然会主动跑过来跟他说话,于是“扑通”一下,凌生从巨大的行李箱上面直接跌下,险些摔了个屁股蹲儿。 凌生踉跄着扶稳一旁的大箱子,霎时间额头冒冷汗:“那个,你找我有事么?” “没事就不能跟你讲两句了么?”金甜见他反应不过来、站都没站稳的惊恐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拿了一杯旁边小桌子上的自取果汁给他,“喝点水压压惊。” “我才没有因为从集装箱上摔下来而被吓到!” “你自己都讲出原因了。” 凌生不语,也没有接过她的果汁,眼神有些空洞望向面前的一块地砖,就这样死死盯着,好像那块地砖下面藏有黄金万两。 金甜见此情状更坚信他被吓傻,又将水往前推了推。 “我没事......”僵持片刻后凌生还是接了过去,又随手将果汁放在集装箱上端,“我刚才喝完一杯,不渴。” “哦。”金甜有些不自在地垂下脑袋,抬手抚摸着自己精心编好的麻花辫。 凌生装出很淡定的模样向她鼓励说道:“再过两个节目就轮到你上台,加油。” “想起了,我的确是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凌生突然有点紧张,尽管心里明知小甜大概率是不会提及他所担心的事情。 金甜说道:“明晚第二场演唱会结束之后,我们要和zeus的师兄一起聚餐,你有空的话也可以来吃晚餐哦!我们同公司的同事之间也想认识一下、交流经验,而且你的好朋友安澈师兄也在。” 他不在才奇怪嘞!凌生心中暗想道。 “所以你明天九点以后有空么?”金甜认真询问。 凌生毫不犹豫应允道:“当然会去,能蹭饭谁不乐意?” “那好,我待会儿下班之后就去定位子!” “你去定?” “是呀!”金甜用力点了点头,又接着解释,“早上师兄在隔壁录团综,顺道过来看我们彩排。然后他就跟我提起了之前请吃饭的事儿,原本只是我和师兄两个人的饭局,后面我就想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两个没怎么接触过的师兄妹团可以认识一下。我记得小可姐她们也蛮想认识zeus的师兄们,岂不是正好了?” “所以两个人的饭局直接被你扩张成两团18个人的聚餐了?” “加上你就是19个人啊。”金甜一本正经纠正道,“我很有诚意的,这顿饭钱我全包了!” “安澈没跟你急么?” 金甜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师兄会跟我急呀?他很赞成我的想法,还说肯定会把他们整个团的成员都给带出来吃饭。” 凌生冷哼笑了声,神情中多了几分嫌恶与不屑:“确实蛮大度的呢。” “谁让我有个富豪姐姐?偶尔借她的福大度一下也蛮好的嘛!”金甜眼睛总不安分瞟向别的地方,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表情的异样,直接误以为他在说自己。 小姑娘出其不意的操作以及理解能力让凌生有些哭笑不得,双眸微微眯起,紧抿嘴唇,意图掩盖住自己幸灾乐祸的笑意。 第65章 又见她 临上台之前,sandra姐又急忙走过来将一顶帽子套在小甜脑袋上,说是她刚刚换衣服时落在更衣室里面了,帽子是跟服装配套的,还是戴上比较好。 “我拿衣服进更衣室时候是记得有一顶帽子的,穿好衣服就给忘了。”金甜扶正头上的蕾丝系带遮阳帽,忍不住用手轻敲两下时常糊涂的小脑袋。 sandra姐替她系好悬于颈部的蕾丝带,打量过全身的装束后笑眯眯夸赞道:“咱们家小甜甜穿这身衣服真漂亮!” 金甜的solo舞台造型走的复古风格,上半身穿着圆领泡泡袖版型的短款米白色上衣,绣制纹路别出心裁,领口处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装束,腰间修身的皮质腰束带往下是一路落至脚踝位置、绣着精致古着的烫金花纹的玫瑰红长裙,脚上也不必再穿着定制增高的厚底舞台靴,一双简单的松糕底玛丽珍小皮鞋和全身穿着相得益彰,配上这顶大帽檐的遮阳帽,活脱脱就是一个优雅温婉的民国大小姐。 “好看么?”金甜双手捏住两边裙摆轻轻晃动,忽然笑靥如花侧过脑袋问起身旁的凌生。 凌生不假思索回答道:“好看啊,特别适合你。我记得当初你请我吃饭时也穿的跟这种风格差不多。” 这小姑娘真的很钟情于这种明显已经过时的复古穿搭,和她的音乐品味倒是蛮像的。他在心底暗暗思索着。 “好像也是呢。”金甜垂眸回应一句,想起姐姐亦是从那日的蛛丝马迹察觉自己的心思,心虚之下并没有再跟面前的他多说些什么。 sandra姐对自家小偶像是越看越喜欢,便拿出手机兴冲冲地拉着小甜,以及旁边同样面容姣好的经纪人大哥拍照。 sandra拍完后又问:“我可以发到我的社交平台上面么?” “可以是可以,把站右边的我裁掉就好。” “经纪人先生不上镜有点可惜呢!长得那么帅。”sandra是顺手硬拉着一旁看戏的经纪人出场的,不过真要裁掉他那一边确实有些舍不得,帅哥美女站在一起总是赏心悦目,让她选择的话,作为颜控的sandra是宁可裁去左边的自己也不想p走他们任何一个。 凌生挑了下眉,有些嘚瑟说道:“就是因为我太帅所以不想出镜抢了你俩的风头呀!” “就喜欢你这种帅而自知的小哥哥!”sandra耍帅般打了一个响指。 金甜又进一步补充说:“主要是之前经纪人先生跟我有过不太好的传闻,所以还是得避嫌。” sandra姐嬉笑的表情瞬间僵硬,尴尬之余多了几分严肃:“好像也是,那我还是忍痛把咱们大帅哥给裁掉,免得给我们小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在此时,工作人员跑过来说上一位成员已经结束表演,金甜可以上台去准备了。金甜向两人道别后便一路小跑,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站在白天时彩排的位置。 这一次单人演出很顺利,歌曲演唱的完成度和白天彩排时基本持平。在当年的社内出道战积累上一定的经验,金甜在抒情曲的演绎上是相当出彩的,加上这首歌的旋律和音准在她本人的舒适圈内,认真准备之下她游刃有余演唱完全曲。听着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她深吸一口气,忍着泪向台下的观众不断鞠躬致谢。 以前也不是没有单独登台演唱过,只是出道一年后的金甜心境早已改变,面对镜头和观众更为自信和从容,也学会享受站在舞台上的每分每秒。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金甜切身体会到了这句大道理。 solo舞台和小分队舞台环节顺利结束后,剩下一个小时的演唱和安可环节依然按照安排进行。金甜换上团体文化衫和百褶裙,并没有拆掉头上的双麻花辫,便直接上场了。 又是两曲过后,她们走到舞台下面观众席的过道,一边拿麦唱一边和台下粉丝们打招呼。 金甜很乐于和粉丝互动,拍照比心样样不落,甚至有不少参加过签售活动或者见面会的熟面孔,金甜意外之余不免觉得亲切,若不是时间紧任务重,而且保镖一直在旁边严防死守不让她太过靠近观众席,她都想走近些跟大家多聊几句了。 “哎!姐姐你也来啦?”金甜看见前排不停向她挥手的女粉丝,觉得眼熟得很,便蹲了下来,瞧见她的腿才猛然回想起,这个姐姐就是先行曲打歌期间来过粉丝见面会、腿脚不方便的女粉。 “小甜!你还记得我是吗?”金初茶惊喜地双手捂住嘴巴,没料到隔了那么久她居然还记着自己,觉得自己千辛万苦从黑心黄牛手里买来高价前排票也值了。 金甜点点头,目光没有在女粉丝异样的腿上停留太久,抬眸与她再次对视,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又瞬间愣住:她对这张脸无比熟悉,不只是因为她有点像已故的母亲,不只是因为她曾经在上班路和fm上与自己见过面,还有一点......她是那张照片上面凌生哥正在追求的女孩子。 居然这么凑巧,他的心上人正好是自己的女粉丝?! 金甜吓一跳,连忙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再次专心和粉丝们互动唱歌。 初茶知道自己被她关注着,母爱心泛滥的她喊得更卖力了。金甜亦很主动往前靠近些,和初茶拍了一张自拍合照,还收下初茶奋力伸长手臂递给她的公仔。 职业素养在这里,金甜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工作时间被私人情绪所影响,对于这个姐姐,更多的是感激她的支持,以及心疼她拖着残缺的左腿还跑来这么人流密集的地方看演唱会,所以在这个位置多停留了一会儿。 除了粉丝们,围着场地转悠期间金甜还发现了一些之前在总部的练习生朋友,尽管她们只共同训练过很短一段时间,可这几位女孩子还是赶过来为她应援。还有安澈师兄,本来他跟队友们是坐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位置,可偏偏工作人员在中途刻意将隐于人群中的前辈师兄们投向大屏,顿时引来场内一阵喧闹。金甜也因这个小插曲知道师兄们在哪儿位置,一边唱歌一边路过的时候往那个方向瞄一眼,发现安澈师兄以及今早见过面的邢嘉焱师兄同样在看着自己,金甜便直接朝他们的方向用力挥手打招呼,坐在花车上缓慢前行着,金甜和他们的远程交流只能匆忙止步于此,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小姑娘都已经走远了。 “人家看你了耶!”邢嘉焱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压低声音跟他说起悄悄话。 “你说话小心点。”安澈冷言道。 邢嘉焱有些无奈:“这还不满足么?暗恋都是这样的咯,你不说她就只会将你当成一位德高望重的师兄。而且这妹子也忒没心眼了......”他打心底其实想说的是傻。 “没有不高兴,还是专心看演唱会吧。”安澈懒得搭理他,侧过身将目光重新投向已经跟随花车走远的金甜。 “我们阿澈真的越来越疯了。”邢嘉焱啧啧感慨。 “你可闭嘴吧!一会儿队长真的该揍你了。”另一位成员用应援棒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嘴碎老邢的脑壳。 第一场演唱会顺利结束,加上安可环节将近四个钟头,成员们手牵着手在舞台上向观众们鞠躬致谢过后已经快接近深夜,累并快乐着。 次日的第二场倒不必像第一天那样彩排两大趟,所以时间宽裕许多,下午排练晚上正式表演,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加派的保护人手也在第一天晚上便已安排到位,没有再出现那日早上类似的跟踪骚扰事件。 唯独在最后半个小时的安可游戏时间里,金甜因为玩得太嗨,不小心被舞台台阶给绊倒,膝盖再次地重重磕在硬实冰凉的舞台地板,金甜到底那一刻是傻眼的,随后一脸悲愤地屈膝俯身在地板上,双手不停锤地板。 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于其他人而言重点是“同一个地方”,而她金甜所在意的重点是“摔”,几乎相同的摔倒姿势,同样剧烈的痛感,金甜懊恼到只能狂怒捶地。那时候她并不在舞台中央,甚至她那边的灯光都要暗一些,其他成员正讲着话,对于小甜突然倒地和懊恼表情,大部分人只以为是游戏效果,因为她刚刚玩游戏输了并接受了惩罚。 工作还没结束,她还得坚持下去!金甜想到这里立刻假装无事发生站了起来,甚至动作滑稽地拍了拍衣服,对着镜头摆手傻笑。 可能是对这等痛感已然麻木,金甜在剩下的半个小时里该唱歌唱歌,该讲话讲话,和队友们愉快地对着镜头摆pose,压根没有受到膝盖隐隐作痛的影响,硬是撑到了演出结束的最后一刻。 “小糖果,我的膝盖又开始痛了。”灯光熄灭的那一刻,笼罩于黑暗之中的金甜感觉身体上的痛觉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放大,脸色煞白,突然小声呜咽抓住身旁的唐糖求助。 唐糖闻言也有些着急了:“刚才真摔着了?你怎么不早说啊!”她一把抱住腿软险些到底的小甜,抚拍她的后背让她好受些。 演出正式结束,她延迟表露出来的脆弱与自责,在庆典散场后的嘈杂声音中显得多么微不足道,双腿打颤着,大口喘着粗气,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其他成员发现她们俩这边的异常,忙走过去围住她,一起小心护送着受伤的小甜回到后台休息室坐下。 金甜更加难受了,刚坐下便开始啜泣着说道:“我也没想到自己又摔伤了膝盖,都怪我为了好看没有把护膝戴上。” 在日常的舞蹈训练里,下地跪的动作很常见,金甜一般会在练习期间和上台表演时戴上保护膝盖的道具,以防膝盖伤加重,而今天最后半小时的安可环节里没有舞蹈,衣服也换上休闲日常的t恤加中短裙,金甜总觉得这身衣服加上护膝看着有点怪怪的,想了想便直接将护膝扔回了化妆台上。 结果两天的演唱会里,只有这半个小时,唯有这半个小时没戴护膝,她正好摔着了。 “没事啦,你一直撑到结束也很不容易。”雪儿熟练从包里拿出应急处理淤伤的工具和药品,主动要给她处理。 金甜轻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自己来就行,雪儿姐你今天也累了,不用帮我弄。” “也行。”雪儿也不勉强,空下来的右手顺势搭在小甜的大腿上,柔声安慰道,“小甜不必太过自责的,这两天你都表现得非常好,摔倒也只是小意外,无论用不用护膝,我都没法预料后面发生的任何意外。” “在座的谁不是经常摔伤磕伤的?反复在一个地方栽跟头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而已,不必太放在心上。”尤娜正在梳妆台前拆假睫毛,从镜子里瞧见小甜泪眼汪汪的委屈表情,也跟着队长安慰几句。 “我还是觉得自己太笨了......”金甜把脑后用于装饰的大蝴蝶结发卡取下来,已经快要长至腰间的柔顺头发划过肩膀垂在胸前,挠得她脖子痒痒的,吸了吸鼻子,想哭的感觉消减不少,只是心里依然郁闷不已。 唐糖这回可不惯着她,拿起手边的梳子敲了下她的脑壳,装作很严肃的样子说:“你可是考过年级第一的人,这都说自己笨,那我这种成绩不上不下的岂不是成大傻子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反正你再说自己笨,我就当你顺便连我也骂了进去!”唐糖斩钉截铁打断金甜要解释的节奏。 萧情见状也起哄道:“就是,咱们一起出道相处了这么久,智商什么的肯定也差不了多少。如果小甜是笨蛋,那我们全体就是十三个蠢人咯!” “俺也觉得是这样!”奈奈举手对她俩的歪理诡辩表示赞同。 金甜这下子真哭了:“呜呜呜我真不是这样想的......”她知道大家只是为了让她不说丧气话才会假意吓唬她的,喷过药后膝盖处的疼痛感也已经减轻不少,情不自禁掉眼泪更多是有被大家的关心给安慰感动到的成分在里面。 “你们快别吓唬小甜啦!”雪儿见到她泪中带笑的模样才安心下来,起身坐在她身旁伸长手臂一揽,和她脑袋贴脑袋亲昵拥抱着。 “师兄和凌生哥他们就在外边等着了,我们也赶紧出去吧。”尤娜简单处理过舞台妆,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第66章 不再掩饰 不过离开会场还为时尚早,60s的成员还得跟工作人员们以及一些亲友团合照留念,同公司来观看演唱会的只有安澈所在的师兄团zeus和另一个预备着两年后出道的师妹团。 刚和一众舞者还有化妆师服装师合过照,金甜突然问起身旁的师父:“凌生哥哪儿去了?怎么一直没见着他。” 尤娜说:“凌生刚才跟我说接送的车快到了,他要出去接应一下。” “哦......”金甜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按了两下,回头发现是安澈师兄和他的队友,下意识端正身子,原本写满疲惫的冷漠脸上立刻换上得体的营业笑容,“师兄们好!” 她几乎是直接跳起来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安澈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停在半空中总显得有些尴尬。 “你好呀金甜小师妹!”站在安澈身后的邢嘉焱探出头向她摆了摆手,摇头晃脑的像是和她很熟。 金甜说:“真没想到师兄们居然两场都来看了。” “自家师妹当然得来捧场啦!”邢嘉焱笑容满面回答道。 安澈这时才缓缓将手收回去,向她提议道:“见你刚和舞蹈老师拍完照,要不也和我们拍几张吧?” 邢嘉焱吸取教训,忙接着他的话说:“小甜跟我们单独拍就好,先别把你的成员们叫过来。” “额......好的!”金甜爽快答应,把手机放了下来。 “我们以前在总部给练习生时期的你当过导师,这回也算是久别重逢,虽然小甜你不记得我们。”邢嘉焱又解释出这么一个略显牵强的理由。 金甜面露惭愧却依然保持客气的微笑:“真是不好意思。” 安澈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找来了不远处比较空闲的摄影师:“麻烦老师帮我们拍几张了。” 几人并排确定站位,几位成员都心照不宣将c位让给自家队长和金甜,美其名曰队长和演唱会主角本来就应该站在中间。金甜倒也没多在意,刚才她还站在一群身材壮硕、高大威猛的男伴舞中央拍照,拍出来竟有种她和舞蹈小分队的其他成员们像几个穿着艳丽的富婆在包养牛郎的效果,现在身旁的师兄们尽管照样比自己高了一整个头,起码看着斯斯文文,不会产生特别诡异的违和感。 “小甜.....”拍过照后安澈突然叫住了正准备跑开的金甜。 “安澈师兄有什么事?”金甜停住脚步,回头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他,“抱歉呀,助理姐姐找我有事,所以就不方便跟你多聊一会儿了。”说着她朝sandra姐那个方向示意指了一下。 安澈说:“我想说的是,今晚聚餐的饭钱我出一半就行,让你这个刚出道一年多的后辈埋单总显得我们这些师兄占便宜了。” “没有呀,我出得起。”谁让她是真金白银的富婆......她妹呢?金甜一脸无所谓冲他摇了摇头。 “你有这份心已经很感激了,这顿请客实在不想花小甜的钱。这是原则上的问题。”安澈强调坚持道。 金甜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那好吧,安澈师兄都这么说了,我到时候把账单发给你,师兄看着平分就行。” “你叫他阿澈就好了嘛,别称呼得这么老气。”邢嘉焱见缝插针又开始打辅助。 “啊?什么?”金甜有些茫然不能理解,毕竟邢师兄提起得太突兀了。 安澈回头警示性瞥了邢嘉焱一眼,又和颜悦色地对她说道:“别听他胡说,你爱怎样就怎样。” 金甜还想说些什么,远处的sandra再次扯着嗓子呼喊她过去,她只能匆忙道别离开。 “膝盖果然伤到了。”安澈凝神望着她走得快但明显吃力不协调的背影,清冷的声音里掺杂几分心疼。 “阿澈,凡事还是慢慢来吧。”另一名一直观望并未出过声的成员,也是zeus组合内的大哥袁博远轻拍他的肩膀,在他身后低声安慰一句。 安澈依然不肯收回目光,眷恋望着她几乎完全湮灭于人群中的娇小身影:“我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既担心她再度负伤的身体,也担心...... 晓得他“死性不改”,袁博远只是无奈摇头,不作一语。 袁博远现在已经年近三十,是这个出道将近十一年的团队里最年长的大哥,不过性格比较孤僻,不爱显露锋芒也不懂得带领成员,在策划时并没有被委任为队长,而是让当年年仅15岁、排行老三的安澈扛大旗。一向稳重可靠的安澈现在竟为了这个不甚起眼的小师妹,开始患得患失担惊受怕,完全不像曾经的模样,这让他这个大哥冷眼瞧着都惊讶不已,哪怕现在已经过了他们团队的巅峰时期,恋不恋爱对他们事业上的影响已经不那么严重,可作为队长的安澈也不应该肆无忌惮去刻意接近这位师妹,能干出这种事的也不应该是他啊! 金甜又和特意来探望她的练习生旧同事见面合照,大家都在总部共同训练合作过,情谊或许不深,但短暂经历过的艰辛日子永远难忘,除了金甜已经顺利出道,其他的同期生有的已经放弃练习生涯转而回去读书,或是去模特公司或者网红经纪公司另谋出路,有的留下抑或去了其他规模稍小的公司继续坚持等待出道机会......大家现在都有自己新的人生方向,金甜是真心替她们感到高兴。 大约磨蹭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她们才真正离开会场,坐车前往聚餐的地方。金甜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家餐厅,是上次去金氏集团大楼时姐姐的特助卓诚大哥向她无意中提及过,说是金月总裁还挺喜欢这家的食物,她一直记着,这回总算找到机会来尝尝。 尽管两个师兄妹团体是第一次坐下聚餐,可成员之间或多或少都有部分接触过,而且有几位社交悍匪在场,大包厢内的整体气氛还算活跃友好,同公司出身的大家总很聊得来。 膝盖旧伤发作,金甜落座后也无心和旁人交流,唐糖又因为月经期疼痛被助理带去药房买药,得一会儿才能过来,她只能无聊看手机,挑选了几张漂亮的个人照,尤其是solo舞台造型的,精心裁剪和调色过后才发给姐姐看。 好久没有主动骚扰姐姐了,今日任务完成!金甜乐滋滋地看着私聊框,姐姐还是一如既往晚回复,可她依然很期待她看到照片时会是怎样的心情。会觉得她那个一事无成的妹妹总算有点长进了么?会生出有那么一丝欣慰骄傲的心情么?希望会吧! 从卫生间回来的安澈一眼便瞧见金甜两边无人的空座位,压抑心中的惊喜庆幸心情,正欲迈步往前走过去,紧跟他身后的邢嘉焱再次很不合时宜一把将他拽回门口。 邢嘉焱说道:“梦梦姐刚才打电话给你为什么不接呀?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他手机在我这里,还开了静音。”另一位成员蓝家运忙从大背包里取出手机交还给队长。 “我刚去洗手间不方便拿着,就让家运帮我保管一阵而已,”安澈打开手机,果然显示好几个来自经纪人徐梦梦的未接来电,“应该是要我明早回公司开会,待会儿打回去给她就是。” 说完他将手机收回上衣口袋当中,转身却瞧见已经坐在金甜左手边的凌生,他跟个大老爷般舒服背靠在柔软加垫的餐厅椅背上,左手随意搭在餐桌上,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袋歪向右边,一双灿若星辰的桃花清眸低垂着注视身旁的金甜,而金甜好像在手机里着急翻找些什么,手指刷刷往下滑动,完全不在意身旁目光灼灼的他。 似乎是留心到有人正望向他们这边,凌生抬头正好和自己的好友无言对视,依然不为所动,挑眉冷笑一声,神情中多了几分赤裸裸的不屑和挑衅,继而继续垂眸看着身旁操作手机的女孩。 “我想起来了,sandra姐姐还没有将那几张合照发给我,”金甜突然恍然大悟猛地抬起头,用力一拍大腿,“难怪我一直找不到昨天我们仨的合照!” 凌生懒洋洋地将另一边垂下的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上半身顺势往她这边更倾向些,漫不经心说道:“就知道你靠不住,还得我亲自找sandra要照片去。” 金甜不服气反驳:“我昨天就问过sandra姐姐,不过这两天演唱会实在忙,所以她才一直没空发过来。你才不靠谱呢,现在才来问我拿照片,又不见你自己主动去问人家sandra姐姐。” “讲你一句顶我十句,懒得跟你废话。”凌生左手捂住心脏位置,咬牙切齿起来,一脸要被气晕的做作表情,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是没有缩短半分。 “一、二、三、四、五、六,”金甜扳着手指头,很严谨地点起数来,最后理直气壮挺直腰板,仰起头继续呛他,“最多一共就六句话,哪里顶嘴有十次哦?” 凌生认真解释道:“四舍五入,就相当于十次咯。” “切!”金甜再次懒理他,低头继续翻看手机里这两天拍下来的无数美照。 他也不在意女孩对自己的小嫌弃,更加肆无忌惮挨近过去,伸长脖子与她共同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安澈明显察觉到凌生态度的变化,自己的好兄弟似乎已经不想再掩饰,坦然直接地用行动证实了他长久以来的猜想。他眉头紧锁,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平静的脸上隐约浮现出恼怒之色。 谁知这时邢嘉焱又来撞枪口了,大聪明的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安澈神情的异样,灵机一动向他提议说:“你应该跟你好兄弟学一学,他跟小师妹多聊得来呀?说不定小师妹就喜欢你兄弟这种会花言巧语,哄女孩开心的类型。” 果不其然邢嘉焱的话再一次刺激到他,安澈没有接话,径直走上去在金甜身边坐下:“小甜,原来你在这里,我进门之后找了好久。” “哎,师兄啊......”金甜见是他,愣神一下便忙说起正事来,“饭局的账单等这顿结束以后我再拿给你。”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安澈欣然点头道。 “那我就不妨碍你们两位聊天咯......”金甜缓缓起身,打算溜到门口去找刚进门的唐糖。 安澈说:“我跟凌生没什么好讲,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好像跟师兄也没什么好讲对吧?金甜懵了,可碍于对方是待自己不错的前辈还是怏怏坐了回去。难不成是因为早上改称呼的事情?安澈师兄说不定真的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自己?可金甜一点也不觉得“师兄”有多老气呀,过几年轮到自己被叫师姐的话,她肯定特别开心兼有些小自豪咧......金甜在心中非常不着调地胡思乱想。 “嗯......阿澈哥?”金甜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后,试探性改变称呼,非常没底气地轻轻唤了一声。 安澈一时愣住,有些难以置信,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另一边的凌生直接将刚送进口中的茶水噗地喷出来,所幸他及时抿紧嘴唇,茶水只是顺着嘴角流至下巴、脖颈,然后弄湿了衣裳,不算特别丢脸但也足够狼狈了。 金甜见他手忙脚乱的模样,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又伸手将桌上的纸巾扔给他,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好恶心啊你,赶紧擦干净了!” “我刚剪了指甲,这个塑封我撕不开。”凌生装起弱小可怜来,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你帮帮我呗。” 金甜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还是将纸巾拿回手里,撒开表面的包装袋后抽出两张,刚往他脸上一拍,手隔着纸巾触及紧贴他精致如雕刻般的漂亮下颚线,猛然意识到不对劲,蹙眉同时松开手,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帮你撕开包装了,你自己赶紧弄弄好,湿哒哒的你自己也难受。” “谢谢你。”凌生笑意变得爽朗,又不失贱兮兮的本质,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窘迫和可怜瞬间消失。 第67章 最优解 “好恶心的称呼,我和初茶都不怎么叫他阿澈,还阿澈哥呢,真是肉麻死了。我警告你安澈别教坏小孩子!”凌生将身上的茶水渍清理干净之后,立马恢复往日意气风发的骚包状态,毫不客气就刚才那件事发表一连串损话。 安澈两边眉毛都拧成疙瘩了,语气冰冷开口问道:“小甜想怎么称呼我应该跟你没有多大关系吧?” “确实没有关系,”凌生没皮没脸惯了,即使发觉对方明显的怒意依然波澜不惊,“但是从金甜的口中听到总感觉怪怪的,而且你们俩也没有熟到可以跳过师兄妹身份的程度吧?”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金甜很是抱歉,只想光速结束这场小摩擦,不让他俩又吵起来。 她一心觉得自己完全不在两人的讨论重点里,本打算趁机溜走,可真溜走了又怕他们两个多年老友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良心驱使下她依旧稳坐两人中间,预备着随时当一名和事佬。 唉,退一万步讲,就当是为了守护那位残疾女粉丝的幸福吧! 如今金甜已经下意识将两兄弟的矛盾彻底归结于自己当初的狗血联想,称呼事件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导火索...... 安澈立马说:“这不关你的事,都怪邢嘉焱那家伙瞎起哄。” “原来是某些人没管好队员,才误导人家小师妹说错话了。”凌生得意地翘起二郎腿,说的话依然十分欠揍不饶人。 他知道安澈将他喜欢上师妹团成员这件事告知过自己的队友们,意识到这一点更令他生气了。 “是我将邢师兄的玩笑话给误解了,我以为安澈师兄真的觉得这样叫会显得老气,加上师兄突然坐在我身边,又不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我才、才会......”金甜依然没忍住滑跪式道歉,情急之下她只希望他们不要真吵起来,两个人都是自己邀请过来的,都是因为她的事情发生不必要的言语摩擦,如果真的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她金甜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没事的,我不觉得叫师兄显得有多老土,小甜照着自己习惯来就行。”安澈笑意谦和安慰着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她。怎么称呼他其实都不甚重要,或许更令安澈心头隐隐作痛的,是她看待自己的方式,难道他们之间除了正常的工作交流,就不能存在任何交流机会么? 凌生双臂在胸前交叉,斜眼望着他们:“当然得照着规矩来,安澈是比你早出道的师兄前辈,你老实叫他一声师兄就是最保险、最正确的。”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守规矩?现在场面话倒是说的一套一套。”安澈压抑着心中的火气回击道,并不愿在金甜面前表露出半分情绪失控的模样。 “工作上我当然是该守规矩守规矩,该说的场面话还是得说清楚。她是我负责的艺人,你又是她曾经共演过的荧幕搭档,稍微不注意些就有可能招惹来弥天大祸,你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称谓,传出去会编排出什么花样,简直难以想象。我自己也曾有幸体验过呢!”凌生刻意在最后又正戳对方介意的点强调这么一句,戏谑淡定的微笑却险些逼得安澈撕毁掉和善的面具。 “安澈师兄!”金甜鼓起勇气抬起头望向一直和颜悦色安慰自己的安澈,轻声说道,“我经纪人说的也对,有些事情还是得稍微注意一点。” “我也明白的,回去会替你教训那个多嘴误导你的师兄。” “不至于不至于!” 唐糖这时候走了过来,发现自己好友两边位置都被占了,瞬间面露不爽之色:“小甜甜,这......” 金甜为难地看了看两边,发觉两人大约都没有要离位的意思,显而易见的笑里藏刀,大有一旦她这个中间人一离开就要扯头花掐架的架势,更委屈的还得是唐糖,不满之余也无法对师兄和经纪人发火,只能拼命眼神示意小甜赶紧逃出来。 最终金甜还是下定决心站起身来:“小糖果找我有事要聊。” 无妨,等他们真打起来再制止也不迟,反正在场那么多能劝架的人。她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凌生却眼疾手快将正起身的她重新按回座位上:“我也有事找你聊。” “我要跟小甜甜坐在一起!”唐糖见状急了,往前又走近两步,双手叉腰愤懑说道。 凌生又说:“让安师兄让个位置给你呗!” “师兄?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小甜甜,”唐糖转而向另一边的安澈可怜巴巴请求道,“我肚子好痛,而且刚吃过药特别难受,以往都是小甜抱着我才能舒服些,她的身体真的又软又暖,比抱枕和暖宝宝还管用,有时候痛经痛得厉害晚上还得和她睡同一张床抱住她才能睡着过去......”越说越带劲,她甚至适时添加上夸张的肢体动作,以及痛到扭曲的面部表情。 金甜听着她基于现实又略添油加醋的描述,无地自容地捂住半边脸,也不敢看两边男人的反应。 最后安澈只能无奈说道:“我才刚坐下来呢,不过还是小师妹的身体健康重要些,还是把这个位置让给你吧!” 唐糖开心坐到金甜的右手边座位:“谢谢师兄!”然后就果真延续描述当中的夸张情景,直接给金甜来了个热情的熊抱,树袋熊一般挂在她身上不愿下来。 “她有腿伤,搂的时候注意轻点。”安澈临走前心有不快,却还是善意提醒道。 唐糖听罢动作轻柔不少:“对哦,差点忘了这茬。” “没事,已经好多了。”金甜摇摇头,“刚刚一路走过来除了有点累以外其他都还好。”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功能,难怪之前帮你搬行李的时候大家都一窝蜂围上来对她又抱又捏的。”安澈被迫离开之后,凌生话语中的刻薄完全消失,依旧是以往面对队内小姑娘和善的模样。 唐糖又若有所思补充道:“小甜的确是我抱过的女孩子里触感最舒服的一个,脾气又好,我上个月痛经痛到睡不着,三更半夜爬到她床上她都不会生气的。” “你每次经期都会痛,我也只是稍微换位思考体谅你而已。”金甜可从来不觉得自己脾气好,只是小糖果作为她在活动期间最好的朋友,值得她善意相待而已。 金甜抬眸又看见不远处和队友闲聊的安澈,不禁疑惑道:“安澈师兄怎么也知道我腿受伤的?” “你下班之后走路很明显一瘸一拐呀,师兄看出来也很正常。”唐糖说。 “也是......”金甜没继续多想,转身又问起凌生,“对了,你找我有什么要商量的?” 凌生对她的话罔若未闻,自顾自倒了杯酒,优哉游哉喝了起来:“啧,这酒还蛮好喝的。” “什么嘛?” 金甜还想继续追问,服务员却在这时推门而入,将菜品陆续端上偌大一张饭桌,原本还在闲聊社交的众人也纷纷入座准备开吃。她连续高强度工作整整两天,已经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坐下吃一顿饭,不再追着凌生问个清楚,赶紧招呼大家别客气多吃点,自己也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开吃。 “小糖果多喝点汤哦!”金甜将转到她们面前的一盘剁椒鲈鱼推远,又主动给身体不适的唐糖舀了一碗红枣乌鸡汤。 本受不住诱惑嘴馋的唐糖眼睁睁看着香辣美味的鲈鱼飞走,取而代之是一碗看着没啥滋味的汤水,有些失望道:“我就想稍微尝一下鱼肉的味道而已,不用直接给我换这么滋补的乌鸡汤吧?” “你都这样了还敢碰辛辣食物,不要命啦?”金甜看着那盘剁椒鲈鱼已经被转移至遥远的对面桌才放下心来,抬起左手托着半边脸颊,嘴里还在不住地咀嚼一块超大块的炒牛肉,“以前我在家痛经的时候,家里的保姆阿姨就给熬这汤给我喝,据说红枣和乌鸡都有滋阴补血的功效,对缓解症状很有作用。” “看起来好清淡,”纵使不情愿,唐糖还是乖乖双手捧起一饮而尽,“看在是小甜亲自为我盛,我才给面子喝完的。” “反正我会一直盯着不许你碰辛辣生冷的食物,你可别想着偷偷喝冰奶茶吃辣椒。”金甜之前因为膝伤可没少被自己的好室友操心操肺管束着,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轮到她这个真姐操心回去了。 唐糖知道她是真心关心自己,便点头答应不再使坏:“知道啦!我这顿饭绝对一点辣都不碰!小甜甜,你也多吃点,我可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她眼前一亮,殷勤地夹了几块正好转到她们面前的菜,送到金甜碗里。 她们俩关系真是从出道开始就一直好到现在呢!凌生在一旁注意到她们的对话和相处方式,也不禁感叹一句。 面对一大桌美味佳肴,凌生没有什么胃口,加上这两日本就心烦气闷,左右两边金甜和乔尤娜都不怎么搭理自己,他只能喝酒解闷,结果可想而知,越喝越郁闷。 不清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不得不彻底解决他和好兄弟之间的矛盾。或许自己最后会被迫选择离开,一辈子也见不着她,或许还会被她拉进人际交往当中的黑名单里面,可这对于他们三人而言都是当下的最优解了。 自己也没损失多少啊,怎么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呢?凌生倒酒、饮酒的速度莫名加快,不知不觉已将一瓶红酒喝见底了,他的脸颊染上两抹红润,眼中多了几分迷蒙的微醺之色,不过他依然清醒得很,并将自己的醉态不动声色掩饰起来,不仔细靠近去看,从外表很难发觉些什么。 金甜发现他竟然直接喝完一支红酒,而桌上的饭碗勺筷等个人餐具都完全没有动过,瞬间瞳孔地震,惊讶向他问道:“你刚刚一直在喝酒没吃东西吗?” “嗯。”凌生阖上双眼,醉意渐浓之下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沉重急促起来。 “那可不太行哦,多少还是吃点饭菜比较好。”金甜其实猜到他在借酒浇愁,只是自己若像阻止小糖果吃辣一样阻止他,总显得自己很多管闲事,而且凌生哥大概率是为情所困,解铃还须系铃人,正要能劝住他应该只能找那位粉丝小姐姐,也就是凌生哥的心上对象,现在找来完全不现实。 金甜想想又假装若无其事跟他聊起来:“我昨天在演唱会现场看见了凌生哥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原来她身体有点不方便,不过长得确实特别漂亮,比照片上看着更加可爱。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我的粉丝,真是太荣幸了,能被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应援喜欢。” “哈哈哈......原来你还记得她。”凌生简直被她气笑了,直接站面前也没能认出这是自己的小姨妈,甚至他都快忘了初茶还有这层工具人身份,金甜还牢牢记得只见过照片的所谓“心上人”。 “当然记得呀,而且我觉得你们很般配,真的特别期待你追到人家的那一天!”金甜吃饭期间也喝了点酒,但她向来酒量不好,才喝那么一小杯就开始说胡话了,歪着的脑袋轻轻摇晃,眯起眼睛嘿嘿傻笑,完全没有留意到他闻听此话后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 也是,这种话搁意识清醒时,她未必讲得出口。 过了将近十秒他才缓缓开口回答道:“借你吉言。” “那个小姐姐腿脚不方便,你可千万不要欺负人家,不能伤害人家!” “我知道。” 凌生暗想: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金初茶这个刁蛮女人他可不敢惹,也没工夫招惹。 金甜也意识到自己喝醉,伸了个大懒腰,踉跄起身说要去一趟卫生间。 啃着大鸡腿的唐糖依然心系醉酒的她,焦急问:“需要我扶你去吗?” “不用!”金甜依然傻乐着,颠颠倒倒跑了出去。 凌生手里紧握已经见底的空酒瓶,微微睁开双眸,可以看见眼底已经染上些许猩红,涌动着意味不明的别样情愫。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终究还是站起身快步往门外走去。 第68章 拥吻 金甜的酒品真不咋地,才喝一点就撑不住,刚刚差点坐马桶上昏睡过去。好不容易走出隔间,又险些脚一滑磕到洗手台,幸亏及时举起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不然额头肯定被撞到出血破相。 她看着镜中在酒精的作用下总显得有些许狼狈颓废的自己,脸颊染上潮红,双眼像是被氤氲着水雾般潮湿而朦胧,刚刚脚滑摔倒时她下意识神经紧绷,现在才发觉自己心跳得贼快,刚刚那惊吓和紧张尚未缓过来。 她深呼吸几下,然后像往常一样拿出便捷携带的小瓶漱口水漱口,清一下口中辣椒味和酒气,又直接在卫生间将舞台妆给全部卸干净,简单洗了把脸,又涂点护肤精华和润唇膏。幸好平日里护肤方面被管束得比较严格,即使现在素面朝天,满脸写着疲倦,干净雪白的脸上依然见不到一丝瑕疵。 金甜洗过脸后觉得自己已经清醒不少,醉意和眩晕感已经不似刚进卫生间时那般强烈。打起精神来!她又轻拍两下自己的脸颊,昂首挺直腰板,迈步往门外走去。 刚走出卫生间门口,她便看见在走廊上似乎在等候着谁的凌生,不免有些疑惑:“凌生哥,你怎么在这里?” 凌生闻声抬起头,看清是她,便快步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酒醒大半的金甜敏锐嗅到他身上浓烈的酒精气味,预知到危险的潜意识促使她往后退了一步,低垂着眼眸,被扑面而来的醇厚酒气和来人身上那股清冽独特的气息笼罩、侵袭着,不得不屏住呼吸,有些不知所措踌躇在原地。 当凌生走到自己面前,被阴影笼罩着的金甜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感觉到腰间被一把揽住,金甜整个身体跌入他的怀中,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手掌随着她的挣扎摩挲他的衣服,将他洗至发白的老旧外套揉得皱起。他流淌着丰富情欲的双眸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失落,随后借着酒醉,毫不犹豫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又借力将她死死按在一边的墙上,使她动弹不得。 金甜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腿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艰难地仰起头承受对方贪婪而熟练的索取,凌生干脆手往下移,摸索到适合的位置后直接将她托起,让两人的亲吻动作能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这样金甜不至于仰头太过辛苦,而拥抱的动作也更为亲密贴近,她的奋力挣脱没有任何效果,只能惊恐地伸手扒在身后的墙体,不至于自己摇摇欲坠、已经完全离开地面的身体直接往下跌。 凌生以为擒住她会是一件很艰难的事,可没想到她很快便安静下来,放弃无谓的挣扎,像个乖巧的娃娃一样任他摆弄。闻着她脸上甜而不腻的护肤品香气,他好奇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她微微颤抖的湿润黑睫毛,以及半边红扑扑的圆润脸颊,残存的醉意和恐慌带来的敏感反应令她的面容染上几分诱人的红晕,就像是他刚才喝的上等红酒被他涂抹上去,几乎是相同的色泽和水润。 可惜了,刚刚忘记顺一瓶出来,不然他还真想试一试...... 原本按着肩膀的手悄然往上一抬,捏着金甜的下巴,不消片刻,原本咬紧牙关的嘴轻而易举被弄开,两人的亲吻进入到更深的探索阶段,凌生无比熟练地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两人凌乱而沉重的呼吸缠绵着,唇齿也炽热交缠在一起。 金甜始终不敢睁开双眼,头昏脑涨之下只是本能感到害怕,满心想逃跑却又无力再挣扎。她感觉到方才捏她下巴的手抚上她的下颚,随后是脖子、肩膀,随着一声拉链拉扯的声音,外套的一边掉了下来,露出半边雪白纤薄的肩膀,那骨节分明漂亮的修长大手直接捏住她的肩头,温热的手掌贴上她有些冰冷娇嫩的肌肤,惹得她下意识周身战栗起来。 那天给自己上药时眼睛完全不会往大腿以上乱瞟的人,现在竟这样过分对待自己?金甜甚至不敢相信将自己拥进怀里、用力亲吻的人,就是一向没个正经相的幼稚鬼凌生哥,可熟悉的气息她又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她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好像她不能理解昨日清晨凌生哥看向自己的眼神为何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 热烈而缱绻的一吻结束过后,金甜的双足才重新落回地面,上半身依然保持着攀附倚靠身后墙壁的姿势,睁眼看见面前的凌生,他的外套被刚才挣扎的她揉得很皱,里面白色内衬衣的领口也被扯至变形。 “这......”才吐出第一个字金甜就哽咽说不下去,眼眶红了一圈。 凌生沉默不语,心里还在回忆着方才拥吻的滋味,甚至猛然回想起唐糖说过的话,她娇小柔软的身体确实抱起来是格外舒服的,他也可以证实。 他知道自己很流氓,甚至是可恶至极。鲜少情绪化的他这两日无数次被撩拨起心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主动挑衅同样喜欢她的好兄弟......归根到底都是为了一个人、一件事:好兄弟自己被恋爱脑冲昏的恶意揣测竟然真成了事实,他真的对自己身边看着成长的女艺人产生了不应该有的过界感情。 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那一刻,他就有种危险的预感,自己或许马上便要离开此地了。 所以才会借着酒精的作用,守在此处仅此一次表露自己的心迹...... 金甜低垂着眼眸,良久没有再望向他,最终也没掉下一滴眼泪,而后伸手拉起被暴力扯下的外套,遮盖住刚刚被捏至发红的肩膀部位,一言不发快步逃离此处。 为了让自己在离去之前不留下任何遗憾,借口酒精冲动欺负她,自己可真是太自私了呢!凌生满眼悲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她走得并不平稳却逃得仓皇快速,全然顾不上膝盖的旧伤复发。 她肯定讨厌死自己了,他人见人爱讨人欢喜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被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所厌恶,真有够可笑的!凌生仿佛失神般站在原地,心脏竟是被人活生生撕裂开那样痛苦。 —————— 金甜回到包厢一直到坐车打道回府都没有再看见凌生,只有尤娜姐随口提一句他有事提前离开了。面对这一桌子的食物,酒她是没敢再喝了,赌气地专挑辣口食物往嘴里送,有些肿起来的嘴唇犹如染上血般殷红发亮,脸上也绯红一片,热得汗流浃背,也没怎么喝水缓一下。 一旁的唐糖看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自己的好友不知为何突然对辛辣食物很来兴趣,明明刚才还一脸严肃跟她申明吃辛辣生冷食物的危害哎。更重要的是,她坐在小甜甜身旁,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吃,自己却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碰,闻着鲜辣肉香味馋得她人都快疯了,感觉下一秒悲伤的眼泪就要从她嘴里流了出来。 “小甜甜,你别吃了,我看着好难受。”唐糖实在忍无可忍,扯着她的手臂阻止说。 “好辣,感觉我的嘴巴都快烂掉了。”金甜已经被辣得嘴巴麻痹,说话的时候嘴唇和口腔一扯动就痛得不行,“你要吃吗?一起呀!”说着金甜就要把面前还剩大半盘的辣子鸡腿给她吃。 唐糖皱眉不解:“啊?” “不对,”金甜突然又将菜碟放回原位,回过神来说,“你不能吃。” 她亲爱的小甜甜又开始犯糊涂,唐糖完全没有心思吃东西,忧心道:“小甜你怎么了?我记得你一直不爱吃辣的。” “突然就很想吃而已......”金甜说着突然又被呛到,剧烈咳嗽个不停,憋了许久的眼泪也趁此机会绷不住顺着脸颊流下,若不是早早卸下厚重的舞台妆,恐怕这张脸得变得脏兮兮的。 唐糖急忙给她倒了茶水,过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金甜依然小声啜泣着,哭肿成两颗熟透桃子的双眼止不住往外溢出泪珠,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谁欺负你了?”唐糖小心翼翼询问道。 金甜抿着唇,小脸一皱,哭声中的委屈又添几分:“真的是太辣啦!” ...... 等到她们和师兄们分别后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左右。金甜让身体不适的唐糖先去洗漱,自己先在房间休息片刻。唐糖本来被她吃饭时那反常的行为吓得不轻,嚷嚷着要让其他成员姐姐过来陪她,只是金甜坚持自己待在房间清净一小会就行。 金甜坐在拿起化妆镜,看见镜中倒映着的自己双眼又红又肿,嘴唇比平日上镜时涂的口红色号还要深好几度,头发丝被汗水打湿,明明已经接近深秋,她却像是刚在烈日下跋涉许久后那般狼狈。 伸手抚摸自己的唇,金甜回想着在走廊的那一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金甜总想着找机会跟他偶尔多说几句话,让他顺路送自己赶行程,他们的相处到达这一步已没什么好说的,甚至那日凌生哥半跪在地上给她受伤的膝盖敷药,在金甜眼中已经是有点过分亲密的嫌疑,只是她没想到今晚凌生哥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大概是喝醉了吧?金甜很清晰记得那时笼罩在自己身上浓烈的酒香味,混杂着他衣服上原本的淡淡烟草与洗衣液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有点苦涩甚至摄人心魄。 不久前又和安澈师兄小吵几句,凌生哥心情应该非常不好吧?喝了酒然后一时冲动看走眼...... 肯定是非常不好啦,不然亲的时候也不会明显是发泄情绪般用力而强势,迫切地直接用手掐痛她的下巴然后如狂风暴雨撩拨深吻下去,金甜完全不懂这些,只能任由他主动交缠,全程被他精湛的接吻技术吓懵一动不动......金甜想起那时的场景就止不住脸红耳赤,尽管心里早已给这场意外事件找到了合适的解释理由。 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金甜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想。 反正不可能是当她是金甜本人来亲!金甜有些灰心轻声哀叹,又伸手将镜子拍翻盖上。 明明这个时候自己最该担心的事情应该是在人多眼杂的餐馆里会不会被认出来,会不会被人偷拍编排那火热的几分钟,可金甜还是忍不住替自己难过,她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总是在刻意提醒她:凌生哥绝不会喜欢上自己的,所以今晚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意外罢了,自己绝对不可以又自作多情。 明天下午回公司总还得再见面,到时候凌生哥应该会主动跟她解释清楚,而她只需要装大度理解就是......能恢复以往的相处方式,对于金甜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时候卧室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尤娜姐的声音:“小甜,你在房间了么?” “我在的!”金甜忙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起身去开门,“师父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晚这顿聚餐开出来的发票。”尤娜姐将单据交给她,“虽说好你请客,但这顿饭师兄来了,也有不少工作人员和助理姐姐也在,说不定能拿回公司给报销。” 说起来演唱会结束后大家都在拍照寒暄,互相邀请下原本两人饭局变成师兄妹团体饭局,最后真的变成了全体工作人员的庆功宴,又临时加钱订多几个包厢,超出预想的花销可不是一般的大。 “真的吗?那我明天拿去试一试!”金甜接过单据,因为这顿饭是和师兄那边平分,如果能报销就最好了,她自己是付得起的,就怕师兄看到这个账目会被接受不来,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跟她平分花销。 尤娜家庭条件一般,对于花钱这种事尤为谨慎,所以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能报销尽量报销,就算你和安澈师兄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嘛!” 金甜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尤娜又问:“对了,你晚上去洗手间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凌生?” 第69章 或被撞见 金甜脸色一变,心提到了嗓子眼,旋即强装镇定回答道:“没有,怎么了?” 尤娜压低声音跟她说:“偷偷跟你讲,我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刚巧看见凌生哥跟一姑娘接吻。” “真的呀?”金甜立刻表现出满脸的震惊,缩在身后的右手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掌肉中,刚修剪过的指甲总是格外锋利,扎得她生痛,这是她一贯用于缓解紧张感的最有效办法。 “隔着有点远,而且被一棵发财树挡着,没看多清楚,不过那男的肯定是凌生,小姑娘看着特别瘦小完全看不见正脸,”尤娜难得这么兴致勃勃跟她聊起八卦,啧啧感慨道,“连人家小姑娘的外套都被扯了下来呢,也不知道凌生怎么想的,大庭广众之下情不自禁成这样。” 金甜说:“看来他半路离开说有事,应该是去和他的女朋友约会了吧?” “应该就是这样咯,凌生这家伙谈起恋爱来蛮认真的,属于百依百顺的二十四孝男友。” “这样吗?那凌生哥的女友还挺幸福的。” “小甜你真没瞧见么?就在卫生间出来的走廊上,我记得你应该还没有回到包厢吧?” “我那时候闹肚子,在里面蹲了好久的坑,很遗憾错过这场大戏。”说着金甜长长一声叹息,拿着单据的手还抚上自己的肚子位置,隔着衣服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尤娜又说:“原来如此,我那时候觉得尴尬就没有去那边卫生间,绕去了另一边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确实挺尴尬的。”金甜此时心里或许更多的是庆幸,要是师父继续往前走肯定会发现自己的,哪怕一向识大体的师父答应不讲出去,自己在她面前肯定从此都抬不起头了。 “不过凌生哥也挺会选地方,没有监控的死胡同,离着电梯和消防通道都很远,除了真的在附近包厢吃饭的,大概率很少有人会去那边的卫生间。” “就是说不太可能被人撞见咯?”金甜极力掩饰住话语中那点急切与心虚。 “那时候除了我和你其他人都在饭桌上吃饭,应该没有别人碰见,而且都三更半夜了。” 金甜暗自松一口气,可算是能放下心头的顾虑。 尤娜嘴角微弯,眉眼间神态依然是一贯的清冷如冰,连笑意都蒙上一层冷霜,声音平淡,直接而突兀地结束两人的谈话:“发票已经交到你的手里,你明天记得拿去财务那边报销,我先回去休息了。” “额,好呀!师父晚安。”金甜如释重负,默默庆幸自己总算不用跟师父继续讨论这单八卦事件了。 今日之内唯一值得她开心的事情便是姐姐的回复,短信是在金甜洗澡时发过来的,算是这些天发过去的信息里回的比较快一次了。 见时间还没过去多久,金甜顾不上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捂着毛巾一边小跑到阳台,直接回拨给金月。对面也很快接通了电话,看样子姐姐也还没准备睡下。 “姐!”金甜干脆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矮桌上,自己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金月说:“连续两天演唱会,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金甜不满嘟囔道:“还没聊两句就赶我回去睡觉啦?” “没那个意思,只是提醒你而已。” “姐你吃过我上次专门拿过去的东西么?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以后还是不必亲自为我做这些,你自己工作也已经够累了。” “我那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在休养,也不算很累,做菜也只是闲着没事干才搞的而已。这个兴趣对我来说一般般,还不如回公司练习室训练呢。” “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也是不错。” “可如果姐姐哪天怀念我的手艺,我还是愿意看在姐姐面子上亲自下厨的!” 金月淡然的声音里多了些愉悦轻快:“有何姐在,我大概是不怎么会怀念你的厨艺的。” 金甜假装生气轻哼一声:“怎么可以这样说,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不至于吧?” “你偏心大哥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偏心起何姐来了?你好歹客套几句,安慰一下我也好嘛!”金甜学着捏出上次综艺上的架子音,向电话那头撒起娇来。 不过金月明显不吃这一套,甚至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刻意的撒娇腔调,沉默几秒后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对不起,我不会安慰人。” “......”金甜甚至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姐姐说出这句话时是真情实感在抱歉的,十分无可奈何,她一下子被姐姐的过分坦诚给噎住,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了。 金甜用力挠了挠头,发丝上的水珠甩得满地都是,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姐,你明天有空吗?” “刚结束一项比较重要、需要我亲自去外地谈细节的项目,今晚才刚下飞机回到家。明天我也不想回公司,应该是有空的。” “那我明天想回家休息一天。” 金月不假思索问她:“你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么?” “就是有点想你了......”知道这话很肉麻,可金甜听出她的焦急关心,心中不由得一股暖流在涌动,鼻子酸酸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下来,和刚才故意凹出来的夹子音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被谁欺负了?”金月仍是严肃追问。 上次伤得那么严重都不愿意请假回去,现下的反常如果不是身体状况实在不佳的内部原因,就是某些不可言说的外部原因了。到底是抛头露面出来工作,能接触到的社会人士鱼龙混杂,金月其实总觉得金甜的性格并不适合在这种环境下进行这一类工作。 金甜用力眨眨眼,声音有些许颤抖,依然装作没事人回应道:“没有,真的是想姐姐了嘛。” “有没有事等明天回来再跟我说。” “嗯,那我跟队长请好假。”金甜手指擦去眼角泛出的泪珠,听到这话还是不免喜出望外。 金月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原来你自己才是没时间么?” 金甜解释道:“明天下午是常规训练,偶尔请假两天也没关系的。” “那我中午让刘叔开车去接你。” 或许是姐妹之间的心灵相通,这通对话里并无任何破绽之处,金月还是明显感觉到妹妹的不对劲,或许自家小妹刚刚经历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才会这么着急回来这一趟,想到这里她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既然她要回来,正好能趁机问清楚。 —————— 接近中午11点半金甜才从睡梦中爬起,看了一眼隔壁床仍睡得香甜的小糖果,她的被子已被踹到床底,芭比般优越的修长身躯躺得四仰八叉,金甜吃力坐起身来,以青蛙跳的姿势一跃跳至对面床上,然后将被子重新盖到小糖果身上。 她昨日凌晨在阳台跟姐姐竟聊有大半个小时,主要都是金甜在扯一些有的没的,然后金月适当给出一些应答,金甜其实也没料到她们两姐妹能聊那么久,姐姐今晚比想象中要捧场许多。 贴心为小糖果盖好被子,摆正睡姿之后,金甜才开始收拾今日回去要带的行李。刘叔是下午一点左右到达,金甜的时间还算充裕,慢吞吞收拾好以后还剩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忙完这些她才得空拿起手机看信息,队长回复批准她的两天假期,而姐姐则向她再次书面强调刘叔什么时候开车抵达。她翻看着信息列表,往后正巧滑到凌生哥的号,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聊天记录停留在演唱会开始的前一天晚上,都是一些工作相关的内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凌生的头像是海绵宝宝,十分臭屁地取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昵称“大帅哥”,昵称后还跟着一个单眼wink的黄豆表情,与他本身的性格十分符合,幼稚得来又相当可爱。 思索片刻,金甜干脆直接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演唱会第一天伙食相关,一路滑下去全是食物和饮料的照片,偶尔夹带一些其他的生活照或者音乐分享,他基本上每日都在打卡发朋友圈,甚至很老实地没有设置任何权限,金甜怎么翻都翻不到底。平时朋友圈动态只注意到他比较活跃,现在看来可真不是一般的唠叨呢!金甜暗自思索。 虽然经常自恋地称自己为绝世大帅哥,朋友圈里却从来没有一张自己的照片,有活人出镜的几条朋友圈都是跟60s有关的,13人团体照配上老母亲感慨一般的文案,庆贺她们顺利出道啦、第一次拿周冠、打破销量记录等等。金甜发现越往后翻越没劲,尤其后面全部是食物相关,看得她这个早午餐都还没吃的人肚子又开始叫唤了。 她果断选择往上一拉,正准备退出时,又突然留意到朋友圈封面的配图:是一张三人合照,他和安澈师兄,还有......那位被凌生哥喜欢的女粉丝。根据安澈师兄以往活动期的发型和发色,基本上可以判断这张合照应该是五年以前拍摄的,原来凌生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留这种放荡不羁的长发造型呢! 照片上的女孩应该是三人里面变化最少的一位,相比起另外两人总透着一种非主流的精神小伙感,身穿背带裙的女孩仪态优雅又自然活泼,脸上洋溢着可爱笑意,在金甜的观感里她依然长得很像母亲,但母亲更为清瘦文静,是个温文尔雅的端庄小姐,而这位小姐姐明显没有那种愁苦的负担感,内里应该藏着一个无比自由乐观的灵魂。 金甜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脸颊,不得不承认,她和这个姐姐也是有几分容貌上的相似,尤其从这张几年前更年轻青涩的照片对比起来,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青涩年少,难怪昨晚会被认错...... 失神好一会儿,金甜看见时候尚早,便拖着行李下楼,打算吃点东西再离开。一楼很安静,大家大约也都还在睡觉歇息,只有雪儿姐在一楼饭厅独自吃饭。 见小甜拖行李箱下来,雪儿便打起招呼道:“中午好,原来你还没有回去呢!” “一点钟才有人来接我呢,睡到大中午还有点饿,先去厨房找点吃的垫垫肚子。”金甜将行李推到一边,跑进厨房翻找冰柜里的食物。 雪儿又说:“你早一点下楼的话,我还能顺手做多点中午的饭菜。” 金甜捧着自热关东煮和一盒纯牛奶走到饭桌前,拿起热水壶把开水往塑料碗里倒:“不用麻烦雪儿姐,我随便吃些东西就行。” “小甜不是学会自己做菜了么?还以为你会自己煮点东西吃呢。” 金甜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对不起啊我有点懒得亲自下厨。” “上次不辞辛苦给咱们做了一大锅关东煮,我还以为小甜对烹饪特别感兴趣的。” “那是做给你们大家的晚餐,我才这么上心而已,换了别人我就没这样兴致。”金甜顿了顿,又接着说,“那段时间腿伤比较严重,大家活动期里本来就忙得晕头转向,还得分神照顾我。我稍微为你们做些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们不只是同事,还是好朋友嘛,而且你在我们这群人里算年纪小的一个,多受点关照本来就是应该的。”雪儿目光微微闪烁着,语气更添了几分感动和温柔,“你光吃这个也没什么营养,多吃点菜吧。” 金甜看着推到自己面前还剩大半碟的西红柿炒蛋,身为吃货怎么能忍住这道顶级家常菜的诱惑?纵使心里很不好意思也还是吃了下去。 “对了,昨天晚上的发票你好像还没给我,我还想拿去尝试报销呢!”金甜吃得差不多时,雪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金甜疑问道:“发票还在我身上,可不是应该我自己拿去给财务那边么?” “不是呀,临时的申请报销需要队长或者副队长亲自去财务处办理手续和签字,你去人家不帮你受理的。” “可昨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尤娜姐就是把发票交给我让我自己去报销,说是刷我的卡就得我本人去处理。”金甜也很疑惑不解,尤娜姐明明可以交给队长或者自己去报销,为什么要先将东西转交给她呢? 雪儿向她接着解释:“不是这样的,报销是以60s整个团体的名义,所以得先经我的手然后才能具体归还给提前垫钱的成员。” “是这样吗......” “尤娜大概是大晚上糊涂了吧?总之你先把单据交给我,下午回公司的时候我好交上去。” “单据还放在卧室桌上,雪儿姐你自己去拿就是了。”金甜将剩下的汤汁尽数喝完,心不在焉回应雪儿姐的话。 看着雪儿姐上楼的背影,金甜不禁联想到深夜里尤娜姐格外反常的八卦状态,某种可怕的猜想出现在她的思绪当中,霎时间她的脑袋开始嗡嗡响起来,甚至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极度的恐慌。 尤娜姐不是那么容易犯糊涂的人,她刻意兜大半个圈找上当事人提起这场偶然的撞见,又不挑明自己看到的真实情况,究竟是为了什么?金甜反复回想起那时的对话,总不觉得师父怀着什么不良居心或恶意...... 第70章 偶然遇见 “大小姐今天不午睡吗?”何姐见金月自午饭后便一直在客厅沙发待着,平时放在书房的ipad在她手里。应该还在忙什么工作吧?真不愧是继承家业、肩负重任的大小姐,难得休一两天的假还是要亲力亲为去处理事情。 金月抬起头来,淡淡回答道:“哦,我不困,一会儿金甜就要回来了我在这里等她。” “也快回到家了吧?”何姐说着看了一眼时钟。 “是呀,今晚何姐记得多做点她喜欢吃的菜,拜托你了。” “不用大小姐提醒我也会记着,没人比我更清楚小甜小姐喜欢吃什么了。”看到两姐妹破除隔阂、互相关心,何姐这个多年的长辈也是打心底感到欣慰。 “这两天正好能陪陪她,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想问清楚。”金月若有所思,疲惫地半垂眼眸,将ipad放到桌上,正打算歇息一下,却听见门口处传来门铃声。 何姐忙不迭小跑过去迎接:“我去开门!” 金月本来有些疲惫不想动弹,想了想还是缓缓站起身来,迈步走向门口位置。 何姐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人并非金甜二小姐,而是已多年未登门拜访的金初茶女士:金颦小姐名义上的忘年交好友,实际上是金家不被承认的私生女,是与金颦小姐同父异母的年轻幺妹。何姐一时愣住,她只记得这位女士一直在国外逍遥快活,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何姐!原来你还在我外甥女这里干活呀,好久不见!”初茶在自来熟方面最为擅长,直接上去热切拉着没反应过来的何姐双手寒暄起来,“看来小月肯定对您老人家特别好,真的越来越年轻漂亮,和当年我出国时比起来压根没啥区别呢!” “额......大小姐确实对我蛮好的。”何姐很不自在地将手抽回去,对于她的热情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夸她年轻漂亮的人少之又少,在这个世界上敢直呼她家大小姐名字的人更是稀有至极,金初茶这番话听得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初茶又问道:“小月应该在家吧?” 何姐忙点头:“在的在的。”刚转身想带这位意料之外的客人进屋,却看见金月小姐也已经来到门口走廊处。 金月见是她,微微一怔:“小姨妈?你怎么来了?” “小月!我可想死你啦!”初茶顾不上腿部走路不便,拖着左腿快速跑过去,用力抱住大外甥女,欣喜万分笑道,“我去公司找你,她们都说你刚结束工作在休假,我就想来这边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金月有些无奈问:“怎么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初茶得意地扬起下巴,单眼俏皮wink一下,回答道:“因为想给我美丽动人的大外甥女一个惊喜呀?” “那万一我今天不在家呢?你岂不是白跑一趟?你就是没规矩惯了,总这样随心所欲,你这身子可禁不住你这般折腾。”金月靠得她近,一眼便瞧见她额上和脖子上细密的汗珠,高马尾也松动散落大半初茶也没半分察觉,脱下的外套随意绑在腰间,呼吸也明显有点凌乱不平稳,说一句风尘仆仆也不为过,大概是刚匆忙赶过来累成这样的。 初茶满不在乎:“我都说了我没那么脆弱,这腿断了那么多年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是因为tina在你身边。” “tina不在我身边我也能照顾好自己!前两天我还自己去看演唱会了呢,完全靠自己排队进场,一切都很顺利。”初茶骄傲地说。 “谁的演唱会?” “60s的呀!而且我抢到一个超级前排的位置,小甜居然认出了我就是之前小型fm见过面的粉丝,真是太感人了呜呜呜,她还拿过我的手机帮我自拍......”说到自己的小偶像,金初茶越讲越激动,几欲感动落泪。 金月冷冷打断她的话:“我劝你最好现在离开。” “哈?为什么?” “因为......” “姐!我回来啦!”金甜站在敞开的门外大声呼喊,踮起脚不停探头往里面张望。 “因为你的小偶像今天刚好回家了,”金月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直接绕过她走到金甜面前,仔细上下打量着,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心疼,“比上一次见面又瘦不少,膝盖淤青成这样都没法看了,现在才舍得请假回来稍微休息一下是吗?” 金甜撇撇嘴,娇声娇气地抱怨道:“我都还没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金月对于她的用词很是不满意,稍稍皱起眉头:“我才没有唠叨,只是你平时都不回家,我想说的话累积到今日才一次过说出来而已。” “那这两天姐姐都要陪我好好说话,不许不搭理我,得把我不在家时候要聊的都给补回来!”金甜笑嘻嘻跟姐姐说着话,亲昵挽过她的手臂,直接拉她往客厅走。 “哈喽!”初茶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自以为非常漫不经心单手插兜,向两人打起招呼来。 金甜顿时愣住,刚刚被何姐挡得严严实实,她完全没有留意到家里来了客人,当看清楚这张脸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紧盯着面前的女子。 ...... 金甜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欣喜雀跃藏不住的粉丝姐姐,依然不太搞得懂现下的状况。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让她很难心平气和面对这位某人的心上人,可她同时还是自己的忠实女粉,作为爱豆的金甜仍会打心底里感激和关心她的呀! 愧疚又心酸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茫然之下金甜只能可怜巴巴转头向姐姐投去求助的目光。 金月介绍道:“现在还认不出来么?初茶可是你的小姨妈,你能回到现在这个家还是全靠她的帮助。” “啊?原来她就是很久以前出国定居的小姨妈么?”金甜经一提示,可算是回忆起来了,赶紧郑重其事向对面的初茶万分抱歉道,“实在过去了太久我已经不记得小姨妈的模样,所以一直没认出,真是对不住。” 初茶忙摇头道:“没事!其实我更喜欢你只将我当做粉丝的样子,不用把我看做什么正经长辈的,我比小月还要年轻几岁呢!” “她确实不是什么正经的长辈。”金月补充道。 “当初要不是小姨妈去福利院遇到我,还调查出我就是妈妈的孩子,可能我这辈子也回不到现在这个家,也就没法重新再见到妈妈和姐姐,所以我还是特别感激小姨妈您的!”金甜对于小姨妈的印象都是来自于妈妈的口述,对于小时候她是怎么回到金家的旧事会偶尔提及,小姨妈出意外截肢和在国外过得悠闲自在这些事她也知道,只是金甜从未将小姨妈和漂亮女粉丝、经纪人心上人这两层身份联想在一起,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很多处细节都对得上。 初茶又说:“早知道你今日回家我就不会过来,真是太大意了!” “为什么呀?” “现在你都知道了我是你们的小姨妈,一下就拘谨起来将我当长辈看待,以后我还打算去签售会和粉丝见面会逗你玩呢,就怕你把我当亲戚长辈看,不肯接我的梗。” 金甜还是不能理解:“可我们都是亲戚了,小姨妈为什么还要另外花钱去见我?” “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体验感的问题!我可不想把签售会搞成过年探亲。”初茶越说越是懊恼得眉头紧锁,看起来愁得不行。 “没事啦,到时候你真的去现场我肯定会陪你好好玩儿的!我保证!”金甜的职业素养和基本良心可不允许她将私人情绪发泄到粉丝身上,工作在她心里现在绝对占据最重要的位置,她对这点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对经纪人萌生暗恋情愫最患得患失的那段日子里,她也没有丝毫耽误到日常工作和训练。 初茶依然认真板正提醒道:“那就好,你可千万不用给我特殊对待!” 金甜没料到这个小姨妈性格居然如此奇特,心中的紧张局促也减去不少:“公司也不允许我们私联,我想特殊对待也是不敢的。” 初茶不由自主感叹道:“难怪老凌老安都那么喜欢你......” “什么?”金甜隐约听到她好像提到了经纪人和师兄,下意识追问道。 初茶趁她还糊涂时淡定将话给圆了回来:“我说凌生和安澈,他们没少在我面前夸过你,确实夸得非常正确呢。” “你跟他们也认识么?”金甜早上才看过那张五年前的旧合照,自然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一定认识,明知故问罢了。 初茶坦然回答道:“我跟他俩是十几年的老同学了,之前去福利院见你其实他俩也在场,不过既然你连我都没记着肯定也记不住那两个死崽子。” 金甜礼貌而不失尴尬微笑着,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因为小姨妈确实说的没错。 “我那天好像碰巧发高烧,一直没怎么留意来了新的志愿者这件事。”金甜不否认自己脑袋时常间歇性犯糊涂,可还是想稍稍挽尊一下。 小孩子没那么多复杂心思和顾虑,所以金甜对于八岁以前在孤儿院生活时发生的事记忆格外清晰:前一天她在花园和朋友们玩捉迷藏,结果中途突然天降暴雨,她躲在隐秘地方迷迷糊糊睡着过去,吹了一下午的冷风和冷雨,一直到晚上吃晚饭时阿姨才好不容易找到她将其抱回室内,紧接着第二天就发高烧卧床不起了...... “要是凌生在肯定得说你的脑子被烧坏了,他这货就是嘴贱!”说着初茶略显嫌弃地呸了一声。 “凌......我经纪人他不至于这样说我吧?” “他俩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小甜也算我们聊天的日常话题了。” 金月在一旁也忍不住问:“你们没事讨论她干什么?” “他们是小甜的同事,又知道我是小甜粉丝,所以经常跟我聊起她平时练习时的情况,不过你们放心,都是点到为止,绝对算不上过分狂热的私生饭范畴。” 金甜只能傻笑应对:“呵呵,这还挺不好意思的。”猜到他们仨关系会很好,大概什么都会坦诚交流,只是金甜没有料到自己会是他们的重要话题之一。 “凌生经常说你死脑筋,受了伤还成天乐呵呵的,而且说你的品味奇怪,手机歌单里都是些比自己还要老上二十岁左右的音乐,居然不喜欢吃香菜......” “不喜欢吃香菜怎么了?”金月难得在一个空间里几乎没有存在感,作为香菜抵制派的她听到小姨妈的话,脱口而出辣评道。 然后金甜和初茶不约而同扭头看向她,似乎有点预料不到高冷寡言的金月女士会参与进这种话题里面。 金月被两人的眼神盯得有些无奈,只能又解释一句:“我也不喜欢吃而已。” “就是,不喜欢吃香菜怎么了?”金甜接话道。 初茶无奈摊手道:“老凌就这副德行,经常说你死脑筋,其实是他自己最小心眼,每次跟他出去吃饭,看到有香菜就提一次他家艺人金甜不爱吃香菜这档子事,搞得人家小甜不爱吃香菜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概他觉得你是我的粉丝,所以才老提起我,以为你会喜欢听吧?” “不至于,他可没那么为我着想。”初茶果断摇头。 金甜立刻反驳道:“他会的!经纪人先生外表看着不太靠谱,但其实很为朋友着想很会照顾身边朋友。我们大家觉得特别荣幸,能有他这么一位尽职尽责、凡事都替我们团队考虑周全的好经纪人!” “看来他小子工作上的确很能干呀......” “所以他也很为你着想的!” 金月怎么没看出妹妹在提及到那男的时后神色瞬间异常?她想了想还是无情打断她俩的聊天,声音中多了几分隐晦的告诫之意:“金甜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对哦,差点忘了姐姐知道她的秘密!金甜忙转移话题:“内个......我又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小姨妈请你出去吃,”初茶立马盛情邀请道,“我刚来的时候看见一家新开的羊肉馆,看上去还不错!” 怕不知内幕的姐姐说漏秘密,金甜自然是连忙点头答应的,而一旁无聊的金月姐也在小姨妈的热情之下被迫陪同外出。 第71章 提醒 路上坐在副驾驶的金甜忍不住悄悄给姐姐发去信息:“姐,你千万别把我喜欢凌生的事情告诉小姨妈!” 觉得一个叹号不够,金甜又连发了十个感叹号,然后配上好几个震惊惶恐的可爱表情包。 “知道了。”姐姐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金甜回头看了眼后座的姐姐,此时她姐已将手机丢一边,神情淡漠望着窗外的景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了小甜?”正在开车的初茶注意到身旁小女孩的动作便随口问一句。 金甜没话找话道:“姐姐那边车窗开得大,会不会觉得冷呀?” 金月很迅速冷漠回答:“不冷。” “哦......”金甜悻悻转过头没再说话。 她知道姐姐一直不能接受自己妹妹喜欢上共事的经纪人这件事,哪怕压根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单纯是金甜单方面喜欢上对方,因与他相关的事情而不由自主激动紧张,姐姐便已经显而易见不开心了...... 除去特殊的工作性质与工作关系,她和他之间仍是存在太多差距和难以调和的客观因素,家世、性格甚至是年龄......很多事情金甜明白,她姐姐比她看得透彻。 可凭什么?姐姐可以看不惯她对凌生的感情,却不允许她讨厌明离辞,这一点也不公平! 想到这层金甜再次扭头怨怼地望向姐姐,不服气的责问话堵在心口,到底还是没有直接讲出来。 初茶察觉到她的动作明显比刚才还要重些,便问道:“小甜又怎么啦?” “没、没什么。” 金甜到底还是说不出那种话,姐姐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从车窗外转移回来稍微看她一眼。不管怎么说,她对凌生哥的那点初恋情愫,本质上来说还是与姐姐对大哥的依赖仰慕感情不一样的嘛。 —————— 晚上训练的时候雪儿主动跟尤娜聊起报销的事情。 “我记得你没少经手单独报销的事情吧?怎么会把单据交给小甜了?她又没法签字。”雪儿很是疑惑,按照她对尤娜的了解,这个比自己更为年长沉稳的姐姐辈成员不应该犯这类低级错误。 尤娜解释说:“我记错了而已,而且昨晚三更半夜才回到家有些头昏眼花。” “最近的行程和训练的确比较辛苦,也难为你了。”雪儿与她并排盘腿坐在地板上,抬手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大家都一样而已,明天还有新的活动要参加,还是好好准备吧。”尤娜犹豫几秒,还是主动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如果我们当中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会受到惩罚么?” 提及这个敏感的问题,雪儿罕见没有面露严肃之色,只勾唇浅笑着,似在嘲讽又像是并不在乎:“咱们公司才没那么专制残暴呢,别说本来就没有恋爱禁令,只要别影响日常工作,不要摆到明面上,其实也没什么人会理会。” 尤娜若有所思:“这样吗......” “你是在问明莫的事情么?” “额,也差不多。”尤娜也知道全队里现下只有明莫一个人依然和别家公司男新人关系纠缠不清,于是下意识直接拿她当挡箭牌。 “公司里现在除了我们队内成员和经纪人,完全没有别人发现明莫的事情,而且明莫最近也没怎么去找那位师弟,就算真有什么问题,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再说我只不过是队长,公司都懒得管的事情我又能管得了多少?”她的唇边笑意更深几分,似在无奈自嘲。 “如果有一天被媒体爆出来,又会怎么样呢?”尤娜假意漫不经心问道。 雪儿思索片刻回答:“不知道,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退队谢罪吧?不过我总觉得小莫的话不至于会闹到这一步。” 那如果换做是小甜呢?是不是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尤娜不禁在心中暗想。 尤娜再次假装不经意说道:“如果小莫只是跟公司内部的同僚或者素人同事,说不定就好办许多了。” “那确实好办,小莫是不能乱出岔子的影响正常活动的,直接将另外一方调走或者解雇就行。” “嗯......” 因为临时通知下来,明天晚上要去隔壁城市参加一场重要的活动,今日也只是稍微简单训练了一段时间便打算回宿舍去了。尤娜并没有跟着成员们坐以往的包车回去,而是径直离开练习室,前往经纪人所在的办公室楼层。 凌生见是她也不当回事,只以为她是因为团队的某些事情需要找自己商量。 自顾自简单收拾下班前的办公桌,凌生随口问了一句:“你又有什么事情找我呀?是关于明天活动的事情么?” 尤娜冷哼一声,直接问这么一句:“我想知道,如果出道仅一年的当红偶像和自己的经纪人谈恋爱,公司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呢?” 凌生听闻她的话,原本放置文件的手微微一抖,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 见他明显心虚没有回应自己,便直接了当讲了出来:“我说你和小甜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就被你给看到了?”凌生的惊诧只是一瞬,又似是有些无奈,继续将文件摆回原位。 “不然你想被谁发现?雪儿么?还是其他师兄或者工作人员?那天聚餐来了那么多人,你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真是胆大包天。” 他倒是挺希望被安澈看到......凌生定神对她说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小甜并不是恋爱关系。” “金甜一向踏实努力,按理来说也不应该——” “所以只是我喜欢她而已,小甜也没料到我会这样做。”凌生承认得倒也坦荡。 尤娜眼底浮现出一丝鄙夷之色:“难怪呢,小甜一向不爱请假,昨晚一连请了两天的假回家休息。” “我那时候喝醉了。”很苍白无力的理由,凌生自己也觉得。 “你喝醉你自己找个地方发疯去,别连累小甜。” 其实不用她警告,凌生比她更明白这一切。他神色不免暗淡几分:“不会再有下次的了,也许我会调离这边,你们跟新的经纪团队也好。” 尤娜不解:“凌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不想拖累你们而已,小甜应该也不想看见我了。” “别将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尤娜一愣,又立刻冷眼嘲讽一句,又说,“你还是主动跟小甜解释清楚为好,她一向工作和生活分得清,大概是不希望这种事拖累她自己的工作,而且我们大家跟了你一年多,一时半会换经纪团队对谁都没好处。”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那是你的事!要是因为你的私人感情连累了我的徒弟和其他同事,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的。”尤娜话语中更多了几分气愤,谁都不希望曾经和自己看着一路成长的伙伴摊上麻烦。 “我自然会找机会向她解释,”凌生对于她难得激动一次的模样也觉得蛮稀奇的,“没想到过这么多年,你倒也越活越有生气了,挺好的,总比以前念书那会儿谈到分手都满脸淡定,完全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说着他特地摆出一脸生无可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尤娜并不想谈到这种陈年旧事,淡淡说道:“本来就是和平分手,而且当时你考虑到的问题都很有道理,我没有任何需要反对和辩驳的。” “问题是我难得主动一次自己提分手,你当时的态度真的很像是你反过来把我甩了哎!”凌生回忆起那陈年往事便有些许愤愤不平。 “有区别吗?”尤娜不喜欢他刚刚谈及小甜时过分犹豫的态度,但对于现在恢复常态的小肚鸡肠模样也懒得搭理,“既然你已经承诺会处理好昨晚的冲动行为,那我也就稍微放心些,我先出去了。” 凌生却又立刻叫住了正要转身往外走的她,犹豫问道:“小甜昨晚回去以后,除了请假这件事还有别的问题么?” 尤娜思索片刻后说:“我旁敲侧击问起她的时候倒也淡定,但还是很容易看出表情上的不对劲,那时候我就猜到她大概率自己也是懵的。” “先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吧,我也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向她解释。”凌生疲惫往后一躺,仰起头将脑袋垫在椅背小颈枕上,心中的烦闷却并没有随着颈部的舒适放松而有所消散。 “除了这个,也就是有可能会口腔溃疡和上火......” 凌生不明就里:“啥?” 大约尤娜也觉得蛮奇特,不忍弯唇轻笑道:“她大约觉得你太恶心了,昨晚回到饭局上吃了好多辣椒和劲辣食物。本来还想今早给她煮点凉茶,早上起床的时候又搞忘记,下楼时人家都已经坐车回家了。” “不至于吧?”凌生知道她可能会很嫌弃自己,可没想到会是这种形式,如鲠在喉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该死,她连生气嫌弃自己的方式都那么别致可爱,只是可爱过后......哎,他还是没勇气往下深入思考,瞬间泄气。 “她才刚成年,平时工作也鲜少和男性打招呼,说得难听点,你的行为说是性骚扰都不为过,你说至不至于呢?” “也是。”凌生说话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失落。 尤娜见他犹豫,便再次严肃提醒道:“你刚刚保证过,绝对不会让私人情绪殃及到小甜的工作和正常生活的。记得尽早跟她聊清楚!” “知道啦。”凌生再次仰头往后倒,合上眼的那一刻烦躁和失落的纠结情绪达到顶峰。抵在额头上的拳头收得更紧,凌生咬牙让自己外表保持平静,他深知在这件意外事件上他是最没资格恼火的一位。 尤娜与他相识一场,怎么察觉不出他为自己徒弟的心烦意乱?当初他俩高中早恋时尤娜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加上心底认定是经纪人自己冲动之下咎由自取,想想便也连安慰的话都懒得客套两句,随口道了声别便离开办公室。 —————— 接到临时活动通知的时候金甜已经回到家歇息下来,下午晚上和小姨妈外出游玩得相当愉快。初茶的洒脱和幽默感成功令金甜对她的好感和亲近度直线上升,加上姐姐破天荒肯“舍命陪老妹”,金甜在这短暂的半天时间里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半夜回到家洗漱前看着群里的新通告,犹豫片刻后,在进浴室之前回复了一句自己明天会回去跟大家参加演出活动。 大约是被初茶小姨妈的开朗深深治愈到,也有可能是因为姐姐陪了她大半天令她心情格外舒畅,她感觉自己能心平气和看待24小时以前那个情迷意乱的吻,也可以在明天坦然地和凌生哥打招呼,假装无事发生就是了,好说歹说,她也是个经过专业人士指导的新人演员嘛! 洗澡房内朦胧水汽升腾而起,沐浴露那股清爽而透着翻滚热意的香甜气味充斥整个狭小空间内,花洒持续哗啦啦喷洒温暖的水花,尽数落在她雪白纤细的胴体上,她仔细擦拭洗净长发和身子,手轻掐几下手臂上的肌肉,确实有比两个月以前又要厚实健壮上好几分,体能锻炼的痕迹也越发明显,平时乍一看还是很瘦的女爱豆身材,走近些便能清晰看见她臂上、腿上或者腹部清晰的肌肉线条,完全不复刚出道时弱不禁风的模样,与她可爱软糯的萌妹脸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冲击。 她转念一想:明明自己昨晚可以一耳光扇过去呀! 只是面前的人正巧是他,是自己苦苦暗恋直至自己已经快要麻木的凌生哥,所以她还是下意识没有推开他,笨拙迎合他如火般炙热的亲密柔情,被动又主动,尽管她自始至终都觉得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酒精作祟让他将自己错当成有几分相貌相似的小姨妈。 仅此一次,绝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金甜半垂双眸,失神轻叹一声,湿漉的手不自觉抚摸上昨晚被他大力按住的肩膀,那道浅浅的红印早已消散,温水泼洒在她的手背、脖颈和肩上,然后顺着指尖滑落流过光滑的后背和手臂...... 这时,她听见外边洗漱台上放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72章 姐姐的宠物 金甜洗完澡已经是20分钟以后,裹着浴巾慢悠悠地将衣服扔进洗衣机,这才有空拿起手机查看刚才的来电情况。 安澈师兄?他怎么又来找自己了? 心中疑惑着,金甜还是选择回拨了过去,那边过了大约半分钟左右才接起电话。 安澈温柔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出来:“小甜,原来你还没有睡着呀?” “我刚才在洗澡所以才没有接你的电话,抱歉!请问师兄有什么事情找我么?”正说着倒是金甜想起了一件挺重要的事情,“对了,就是队长跟我说报销的事情已经批准下来,你不用另外转钱给我平摊了。” “嗯,不过我是有另外一件事要找你商量。” “什么事情呀?” “甄导托我问你一句,要不要来她的新剧里出演一个配角?” 金甜对于他会提起甄导实属意料之外,愣神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开口说:“什、什么?甄导还记得我么?不是,什么新剧?什么配角?不要吓唬我哦师兄,这可不兴开玩笑!” 安澈甚至可以从她略显慌乱的语气中想象到她一脸懵逼的呆滞表情,傻乎乎的,可还是格外可爱,之前她每次背台词卡壳时亦是如此,一开始甚至还会因为念不出台词而害怕得两眼汪汪,可安澈哪里舍得骂她?到了后面纵使偶尔忘台词也不会不争气地掉眼泪,就是一如既往发愣,目光炯炯却不知聚焦在何处,犹如正在运行、突然故障的仿生机器人。 回忆起那段难得能与她名正言顺多相处的日子,他不自觉抿唇露出浅浅的幸福微笑:“没骗你,据说这次甄导正在筹备的是一部年代剧,大制作大手笔,据说请到的主角人选没有什么人气火爆的流量明星,不过都是很难请出山的老戏骨演员,咱们哪怕能够饰演配角也是一次不错的学习机会。” “这么好的配置还能轮得上我去演呀?”金甜笑道,听了他的描述还挺有兴趣想了解一下的,“师兄也在么?” “嗯,我也马上就要进组了,反正刚好那时候也没别的团队活动。” “肯定是甄导举荐让你去的,感觉她一直特别喜欢安澈师兄呢。” “甄导演向来喜欢肯踏实钻研演技的人而已,对你的观感不也是因为这个才有所改观的么?” “好像也是呢!” 这时卧室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又听见姐姐在门外叫她的名字,于是金甜只能略为抱歉对电话那头的师兄说道:“抱歉我家里人有事找我,可能不能跟你聊下去了,拜拜!” 安澈说:“那好,下次你回公司时候我再拿剧本过去跟你细谈,甄导是真蛮希望你能试一试的。” “也行!”不得不承认,经师兄这么一说她倒是真的有些跃跃欲试了,便也随口答应下来。 放下手机后,金甜跳下床,赤着脚小跑过去打开卧室门:“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金月低头扫了她一眼,径直走进房中:“进去再聊吧。” 金甜紧跟在她身后,打赤脚加上身上包着雪白浴巾,从视觉上看更加娇小灵动,像只小兔子般。只不过在金月转身坐在床边的那一刻,这只小白兔一个不小心直接摔一跟头,猝不及防向她姐行了个“大礼”。 “地板有点湿......”金甜笑容尴尬解释一句,湿漉漉的头发显得更为乱糟。 爬起来的时候,姐姐还是打心底不忍心看她摔得如此狼狈,便伸手过去搀扶她起身,又替还在脸红犯迷糊的妹妹系紧马上就要掉下去的浴巾,然后才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跟经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今天一提到他你的表情立刻就不对劲了。” “没事发生,我都说了是我单方面喜欢人家而已,还能出什么状况呀?”金甜撒着谎,心中不由得再次勾起对昨晚那件事的回忆,表情多了几分别扭,只不过金甜也懒得掩饰,谈到暗恋对象表情有些不自然也不算什么奇怪事情吧? “凌生是你小姨妈的朋友,你想在她身上多了解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我没有这样想。”初茶姐特别好,好得金甜完全没法因为凌生哥倾慕于她这件事而对她有任何看不惯的情绪,也并不打算借初茶去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情。金甜单纯只是想替凌生哥说几句好话,在她看来既然小姨妈和经纪人都是善良又有趣的同类人,若是走到一起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吧? 感觉也就只剩自己会难受一阵子而已,不过没关系,她金甜一定会撑过去的! 金月却在她瞎想一通的时候,突然语出惊人说道:“如果你真的打算跟那小子在一起,我也是不会反对的。” 金甜惊疑不已,抬头望向姐姐:“可是......” “这些天我想了许多,母亲和我这些年努力打拼多年,不只是为了一雪前耻,更是要让年纪最小的你一辈子过得无忧无虑,足够富有和快乐,”金月认真说着,又对上妹妹那双明亮如钻石般的清澈双眸,“所以我绝对不会像家族中其他叔伯一样拿你的幸福去换取与外界权贵的合作机会,小甜喜欢谁、想勇敢地追求谁全凭你自己意愿,哪怕你喜欢的这个人姐姐并不太看好。” 金甜鼓起勇气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看好经纪人先生呢?他其实做事挺靠谱的,也很关心我们大家,作为经纪人绝对是称职满分,可能就是有些不够门当户对......” 是呀,光是身世门第这点已经足以否定一切,姐姐看不上他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小子也不是多意外的事,光是她俩所在的金氏家族便没少流传着几位女亲戚被穷男软饭硬吃的八卦故事,金月难免有所顾忌。 金月脸上浮现出几分似笑非笑的嘲弄之色:“理由你已经替我讲出来了,而且凌生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都跟你认识了,还和小姨妈是多年老友,能有多简单哦?” “我和他不熟的,第一次真正说上话还是你喝醉酒需要人接回家那回。”金月若有所思,停顿一下后继而又说,“可我对他并不了解,也没有兴趣了解更多,只要你和他在一起过得开心便是好事。” 金甜听到这话瞬间脸红大半:“什么在不在一起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他对我才没有那种心思呢......” 金月依然自顾自说着话:“哪怕以后你在感情上碰壁受伤,起码这个家永远属于你,你永远可以回到这里。母亲和我穷尽一生的争夺和攀爬,便是希望能弥补那些年对你的亏欠和伤害,保护你一辈子都能幸福。只要你过得幸福,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妈妈一定也是这样想的......”说话间她眼底流露几分失落之情,或是想起母亲的离世,或是某些更遥远的痛苦往事而不可避免伤感了吧? “姐姐!都说了我和他不可能的!”凌生哥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正好是自己的粉丝兼小姨妈,现下的金甜早已不作任何幻想,一时急眼拔高声量说了这么一句,眼睛瞬间红了一圈。 姐姐觉得委屈,她也会忍不住难过的,这段日子积攒的情绪似乎随着那一声喊叫稍微宣泄了出来。 金月无所谓摇摇头,平淡说道:“我只是想说,无论你金甜做出任何决定和选择,我和在天上的母亲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那如果我是个恋爱脑,我非要抛弃事业、抛弃你和妈妈去追求爱情,难道你也会支持我么?”金甜承认姐姐向自己承诺的这一切都很令她感动,可她下意识感觉自己受不起,毕竟一年多以前她们还是形同陌路、关系冷淡的两姐妹。 “所以我会努力守住我和母亲好不容易争取回来的一切,起码保证在你走错路时能够全身而退,不过呢,我并不觉得我家小妹会傻到如此地步,这方面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相对有信心。”金月的语气逐渐温和,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小脑袋,白皙干净的修长手指触摸到她凌乱潮湿的头发,并不介意地揉了几下,像是逗弄小猫一般的手法,竟是十分娴熟。 金甜假意委屈嘟起小嘴:“那你还专门过来问我和经纪人有没有发展下去?” “稍微有点担心而已,仔细想想还是感觉你喜欢工作会更胜过喜欢经纪人。” “.....”金甜被姐姐越来越重的揉脑袋力度整到都懒得回应她,摇头晃脑跟个重心不稳的不倒翁似的。 片刻后金甜才抓住姐姐持续“施暴”的手,抬头便瞧见她含笑的淡漠表情,透着某种意犹未尽的情绪。分明是只有在撸猫撸狗的时候才有可能看到的模样,她上次逗某位制作人带到公司的猫也是撸到爱不释手。金甜有些不满地挪动屁股,和姐姐隔远了些:“姐姐要摸,领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随便你摸,别把我当小宠物。” “抱歉。” 这时金甜才坐直身子,十分认真回应姐姐方才的话语:“总之还是谢谢姐姐对我的好,我也绝对不会真的因为喜欢上谁而选择抛弃姐姐和妈妈的。” 她才不是什么恋爱脑呢!金甜对于现在这份工作一直都是无比珍惜的态度,哪怕心底很喜欢凌生哥,两份情感之间最多能打个平手,起码在五年合约期里,她并不觉得有人值得令她放弃60s的活动。 “好,我相信你的话。”金月说着站起身来,“也不早了,你早点吹干头发早点睡觉。” 金甜乖巧应了一声“嗯”,笑眯眯目送着姐姐的离开。 吹头发的时候金甜突然又回想起来刚才姐摸自己脑袋的场景,很奇怪,姐姐揉脑袋的动作真的跟制作人自己rua自家小猫的动作十分相似,可她知道姐姐从未将她当做宠物来宠爱,而且从前因为母亲对宠物体毛过敏,家里从来没养过小猫小狗,姐姐怎就如此熟手地按住她的脑袋揉? 金甜想不通,但也没有继续思考下去,本来便是很无厘头的一些直觉罢了。 —————— 次日金甜是踩着点赶到机场的,好不容易在熙熙攘攘人群中找到助理sandra姐姐,两个人拖着行李一路狂奔着去取票安检,sandra替她将行李拿去托运,终于赶在登机广播响起前的几分钟内和成员们汇合成功。 唐糖见是自家小甜,激动得直接上去抱住她:“小甜甜,你怎么真的赶来了?今天不是说要在家休息吗?” 金甜回答道:“我昨天已经休息足够,感觉自己特别有精神,所以打算今天归队和大家一起去开工!” 小可走上前,有些心疼说道:“小甜你的膝盖新伤旧伤加起来,应该多休息几天的,不用那么着急归队跟我们一起赶活动的。” “上次排练演唱会的小分队舞蹈你也是拼了命去练,实在有点拼过头了。”萧情也附和道。 见大家又开始劝自己回去休息,金甜忙摆手道:“真没关系的,我现在好得很!” 雪儿对她说:“这几天外地的工作还挺多挺忙的,小甜既然坚持要跟着去,那就好好和大家一起完成工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们,还有助理姐姐和凌生哥讲,要是旧伤复发可别像从前那样硬撑着哦!” “我知道啦!”金甜大声应答着。 “人都到齐了吧?差不多能检票登机喔。” 熟悉的爽朗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金甜身体不由得一僵,旋即恢复如常的神情和身边的小糖果聊天。 凌生似是下定某种决心,踌躇几秒之后便直接迈步走到金甜面前,假装若无其事问道:“你真的已经没问题,可以跟着大家飞外地参加活动吗?实在不行继续你自己的休假也没关系的。” “不用了。”金甜果断回答,始终低垂着双眸,刻意躲开他望向自己的目光。 微不可察的拘谨和疏远感,在凌生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他只能强迫自己沉住气继续对她说:“那行,如果遇上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讲的,sandra这次也会全程跟着你们。” “知道,我跟sandra姐姐很熟的。”金甜宁愿傻傻盯着小糖果贴满可爱贴纸的小行李箱都不愿抬起头望他一眼,说的话也是显而易见敷衍。 小糖果完全没察觉两人气氛的异样,眼珠子圆溜溜地左看看右看看,见他们好像没啥可聊了,便继续拉着小甜跟她分享自己昨天逛街买奶茶时拿到的一个兔子小赠品,说长得特别像小甜要送给她。 金甜掌心接过小小的一个兔子公仔,很是开心地向一脸期盼的小糖果道谢,全然忽视了还站在她们身旁的凌生。 很快通知登机的广播响起,直到安然坐在飞机座椅上这段时间里,两人完全没有任何交流。其他人全然没有发觉其中的微妙异常,或是跟和自己玩得熟的小姐妹聊天,或是疲倦只管早些坐下歇息睡会儿,只有知道内情的尤娜在队伍末尾悄然关注着。 第73章 送药 本来想在坐飞机途中美美睡上一觉的金甜在中途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睡意全无,双手捂住两边脸颊,痛苦地皱起眉头蜷缩在座椅上。 一旁的唐糖发觉她的异样,忙关心问道:“怎么了?” 金甜哭丧着脸回答:“口腔溃疡,而且感觉起码有两处。” “谁让你那天晚上吃辣吃得辣么疯狂,本来就是容易长溃疡的体质,一上火自然会疯长起来。” “嘶——好痛,我现在一说话里边就抽痛。”金甜痛得直飙眼泪。 唐糖立刻翻查随身的包包找药,一小会儿后又顿住,有些惭愧向她说道:“西瓜霜好像没带出来。” “什么?!”金甜有气无力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绝望。 “带出来也没用啊,好像这玩意儿不让带上飞机。”唐糖补充说明这么一句,又俯身靠近她安慰说,“你先忍忍,一会儿到酒店之后立刻给你买药。” 金甜无奈缓缓点头,完全不想说话,怕又扯到伤口。 “她怎么这副模样?是生病了么?”凌生原本坐在前边离她俩还挺远的位置,一直没忍住总往金甜那边瞄,早早便注意到她的异样表情,犹豫片刻后,还是没忍住走上前询问情况。 唐糖回答:“小甜甜嘴里长溃疡,前些天饭局上吃太多辣,然后就上火中招咯。可惜现在没有西瓜霜或者其他别的,只能这样慢慢熬到酒店。” “那到时候我买好西瓜霜喷剂,拿过去你们房间可以吗?因为咱们预定的那家酒店我之前去过,知道酒店最近哪里有药店,我去也方便些。” “太好啦!谢谢凌生哥!”唐糖兴奋感激道。 金甜依然被口腔内撕裂般的疼痛所折磨,对于凌生哥自告奋勇的帮忙意外的并没有多抗拒,只是平静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侧过身蜷缩起来躺着,闭眼没有再说一句话。现下她完全没法睡着,可无事可做,又没法开口多说话,只能塞着耳机懒懒躺下,度过剩下的无聊飞行时光。 唐糖跟她属于相同的易烂嘴体质,作为感同身受的受害者,她只是像抚慰孩子一般轻拍了几下小甜甜的后背,没再打扰她休息,飞机餐送来时也是很贴心,没有主动叫醒她,唐糖知道她现在这种情况肯定吃不了任何东西。 —————— 她们到达酒店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金甜和她收拾好行李又过了大半个钟头,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大大咧咧瘫在床上不愿再动弹。 唐糖提议道:“呼,还是叫外卖吧!我现在又饿又累,完全不想下楼......我要吃煲仔饭!!” “我还是什么都吃不下。”金甜表情麻木道。 “对哦,你的药还没送到,我打电话提醒一下凌生哥。”唐糖拿过一旁的手机就要打电话过去。 “不用麻烦......”金甜下意识想阻止她,可刚喊出来声量便弱下去不少,一是她现在确实很难张嘴喊出声,二则理智告诉她,逃避总归不是办法。 她有些茫然望着天花板,心中盘算着待会怎么放平心态和经纪人先生说话,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咚咚敲门声,唐糖跳下床哒哒跑过去开门。 果然,凌生并没有放下喷剂就立即离开,和唐糖一起走进房内。金甜缓缓从床上爬起身来,往边上挪动换了个端正的坐姿,自我感觉脸颊已经开始有些肿起来。 唐糖坐回床边,自顾自拆着药品包装:“是咱们常用的那个牌子,正好啦!”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凌生问道。 唐糖立刻点头道:“因人而异吧?反正我和小甜用起来效果还不错,之前絮絮姐牙龈长溃疡喷这个貌似就对她没有作用。” “谢谢凌生哥帮忙买药。”金甜发觉自己现在貌似连说话时发音都有些不太对劲了。怕不是舌头上也长了溃疡吧? “无妨,刚巧顺手的小事而已,我这个经纪人一向都是当爹当妈为你们办事的嘛!” 原本低头看手机的唐糖突然抱怨一句:“我的外卖还有二十多分钟才能送到,太煎熬了。” 凌生径直走到对面的落地窗边,似是很有兴致眺望远处的城市观景,又漫不经心问道:“不到楼下餐厅吃东西么?” “懒得出门嘛,不过现在有点后悔了,没想到居然会配送得那么慢。”唐糖无奈吐槽道,“还不如直接下楼,还能早些吃上。” “小甜呢?她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吃东西吗?” “小甜说吃不下,得等嘴巴不那么痛再找东西吃。”唐糖说着正要继续躺回床上,又瞧见手机里的信息提示,“咦?尤娜姐找我有事?” 她立刻又弹了起来,慌忙穿好鞋子,怎么也想不通:“什么紧急的事情非要我现在到楼下客房找她哦......” “小糖果,我也要去!”金甜喊得着急,结果扯得口腔内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疼痛,金甜下意识“嘶”一声,重新整个身子倒回床上,双手捂住脸,那面容扭曲的样子仿佛是刚挨了某个人结结实实的一耳光。 唐糖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别瞎走动啦,我去去就回来!” 若换做别的成年男子待在这里,她可能都会有所顾虑将她家弱小无助的小甜带走,可凌生哥的话唐糖是无比放心的。恐怕想法简单的小糖果哪天无意中得知面前谈笑自若、开朗如常的经纪人大哥在两天前强吻过她最好的朋友,得立刻被吓晕过去。 唐糖匆忙消失在门口处,金甜远远瞧见那房门是敞开着的,再次慌忙站起身打算赶紧离开房间。可凌生默不作声地越过她,快步走到门口毫不犹疑将房门关上。 “我想出去走走。”金甜见他定定地站在较为狭窄的走廊处,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 凌生开口道:“我也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我嘴巴痛,不想跟你说话。”金甜别过脸去,声音轻轻的,纵使已经尽量减轻张嘴幅度,可还是止不住口腔内壁传来的阵阵疼痛感。 她不愿正眼瞧他一眼,透过余光感觉到他并没有要离开或者让路让她离开的意思,只能无奈转身往回走,用力甩手拖开椅子,刺啦一声响得刺耳,凌生被这道声音吓一跳,走近些便能看见坐在椅上的金甜,板着的小脸上写满不情愿和怨气,气鼓鼓的,不过跟平常签售或者参加活动时比起来总显得有些不对称的奇怪。金甜更是无心在这种情形下卖萌,脸鼓起来只是因口腔溃疡导致的脸颊肿胀。 金甜见他走过来又转了一下椅子往旁边躲开他,打开喷剂开始对着镜子喷药。 凌生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金甜艰难地用手指掰开自己的嘴,以一种怪异扭曲的姿势给自己嘴巴的溃疡口喷药。 凌生很少会生这种溃疡,就算偶尔嘴巴痛,家人也只会干脆利落判断他湿气重或者火气重,然后煲一罐苦涩的凉茶给他喝,西瓜霜这种药品他是从来没有用过。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凌生直接不知死活凑上去,盯着金甜往嘴里喷药,两人保持着相当友好的距离,可金甜仍是被他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这张开“血盘大口”的场面有啥可看的啊? 金甜从镜子里清晰看到他稀奇而认真的目光,若有所思,大约是在思考西瓜霜敷在溃疡处的功效和起效原理,金甜被这样盯着只觉得莫名烦躁,连他仅仅只是好奇的表情在她眼中都是越看越深觉很欠扁。 她努力沉住气,尽可能压抑自己内心想拿喷剂药瓶砸他的冲动。 敷药过程不超过3分钟,在金甜看来实在有点度日如年,不过幸好喷过药以后嘴巴确实舒服许多,药物敷在溃疡口的刺激感只持续很短时间,然后口腔内壁一阵凉丝丝的感觉,溃疡产生的疼痛也消减不少,也能张嘴好好说话了。 “你刚才干什么?一直盯着我敷药,有什么好看的?”金甜很是难为情。 凌生勾唇轻笑道:“没见过,所以多看了两眼。” “切!”金甜再次别过脸,又小声嘟囔着,“凌生哥最近怎么总是神经兮兮的......” 他确实已经接近发疯的边缘了。凌生不语,嘴角依然噙着一抹平淡的笑意。 “不过你神经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咯!”金甜面露悠闲之色,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恢复到与从前一般,将他当成身边某位有趣的普通朋友,“所以凌生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我单独谈呢?” “前天晚上在卫生间门口——”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金甜当即打断他说下去的话,“所以根本没怎么生气,喝多看走眼而已我可以理解。” “那今天在机场和刚刚唐糖在时干嘛一副对我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凌生听到她的话内心震动不已,都到这份上了她怎会说出“不是故意”、“可以理解”这种话?她的小脑袋瓜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金甜回答道:“好歹是我的初吻,莫名其妙就没了,我还是需要那么一丢丢时间消化一下的嘛。”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嗯嗯,所以你放心就好,我会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金甜曲解了他眼底流露出来的复杂情绪,十分豪气地手一挥,信誓旦旦向他保证起来,“我也不会跟我小姨妈提起这件事,你放心大胆去追求她就是了!” 怎么又是她?!凌生惊异过后只觉悔不当初,就不该拿金初茶这货当挡箭牌,之前是他胡说八道逗金甜玩,现在反过来金甜拿这个冒牌“心上人”来气自己,而且单纯的小姑娘还喜滋滋以为在帮他...... 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等等,你什么时候知道初茶是你小姨妈的?” 金甜解释:“昨天她刚巧来找我姐姐,正好我也回到家里,就碰面认识咯。现在想想还觉得好奇妙的缘分,凌生哥的好朋友是一直应援我的粉丝,这已经足够凑巧了吧?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我那位早年在国外定居的小姨妈,怎么这都能凑在一起?真是难以置信!” “对呀,怎么巧事都凑到一起了呢......” “就是因为凑到一起才叫巧合事。”金甜笑了笑,又说,“我还是长得有几分像小姨妈的,也难怪你会喝醉以后看错。” 天哪原来她是这样理解的吗?凌生顿时哑口无言,想立即反驳,可毕竟是自己吹出去的瞎话,哭着也得跪下承受。 金甜见他欲言又止、满脸窘迫,只当是自己真的戳中了对方的心思。她对自己很不自信,相对应的,在不自信的另一个对立角度,金甜似乎总是执拗地保持着迷之自信。 “不用担心,我不会偷偷爆料给小姨妈说你喜欢她,凌生哥自己好好加油吧!” “我没担心这个。”凌生声音沉沉的,猛地别过脸去,眼中带有愠怒之意,大约在强忍着内心翻涌的燥急情绪。 金甜其实也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便说:“既然已经讲得那么清楚,凌生哥可以安心回去了吧?” 凌生怔怔望着她,良久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和他安静对视着,金甜觉得对方眼中表露的情绪似乎和前日晚上的很是相似,不过或许是没有酒精加持,更多的是意味深长的悲伤与隐忍,寻不到拥抱她时的半分决绝。 可那又怎样呢?他的情感触动又不是因为自己,大概仍是因为这张和他心上人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吧?金甜一如既往悲观地在心中自嘲,一如既往地敏感在意他曾说过他所钟爱的女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凌生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不过响了几秒种那边便主动挂断了。凌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终是轻叹一声道:“那......我先走了。” “嗯!”金甜低垂着眼眸,客气地将他送到客房门外。 “金甜,”临走时凌生转过头望向她,英俊的面容上早已恢复以往的精神状态,轻佻自得而不失亲切,像是开玩笑般戏谑说道,“其实我的酒量一直很好的。” 第74章 初恋往事 一连几日的异地工作,三场见面会、一场代言方活动加上两场商演结束过后,又马不停蹄前往郊区的一处租用场地拍摄团综,结束完工作后已经是深夜时分,连日的疲惫已经不允许她们舟车劳顿回到原先的酒店再休息,便直接在附近的农家乐旅馆歇下,亏得是旅游淡季人不多,不然大家都未必寻得到房间歇脚了。 金甜还是和唐糖住在同一个房间,可临时安排下来过于仓促,还得再塞一位成员来和她们同住一晚,原本以为安排过来的人会是年龄相仿的caroline或者明莫姐,没想到拖着行李进门的竟是副队长尤娜姐。 唐糖赶紧收起懒散的作派,毕恭毕敬将尤娜姐迎进屋:“尤娜姐怎么会分到我们这里?还以为你会和队长或者小可姐她们住在一起呢!” “抽签抽到的,不信可以看看群里的消息。”尤娜说着向刚从洗浴间出来的金甜微微一笑,点头打招呼。 “刚才一直在收拾东西,都没空看手机信息。”唐糖解释着,又主动接过尤娜的行李箱。 金甜其实有看到先前的群消息,心中直打鼓,自从上次的报销事件后,她总觉得师父应该是知道些什么,而且上次唐糖被支走、凌生有机会跟她单独谈少不了师父那一通电话的帮助,她又跟凌生哥是旧相识,疑惑一步步得到了证实。这几日里她并不敢主动面对师父,幸亏师父也不是什么爱沟通表达的性子,不用她刻意疏远,师父也是懒得搭理她的,也就相安无事,可没曾想到,她们今日居然被临时分到同住一处。 心中虽有顾虑,金甜还是礼貌问了声好回应师父善意的微笑。 “东西我自己收拾就行,你们也累了,先去洗漱吧!”尤娜又走到床边对唐糖说道。 唐糖说:“就是呢,今天大清早就坐车来这边拍了一整天,人都快晕过去,现在我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在没有通告和拍摄任务的大好明天睡到自然醒!” “那就你和小甜先洗,我不着急的。” “那小甜——” 金甜主动表示:“小糖果你先去洗澡,我晚点也没关系!” “谢谢两位!我太爱你们啦!”唐糖千恩万谢,抱起衣服就走进洗漱间,很快里面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金甜说:“小糖果洗澡有一丢丢费时间,师父先做点别的事情比较好。” “没关系。”尤娜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和其他生活用品。 金甜也没再多说些什么,用床头座机打电话给旅馆前台,麻烦多拿一张椅子过来。然后她自己坐在刚拿来的办公椅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刷手机。 “小甜......”尤娜不知何时站到她的跟前,说着从容在一旁的床边坐下。 金甜心里一沉,笑眯眯地看师父一眼,继续看她的小说,漫不经心问道:“师父找我有什么事么?” “上次报销的事情,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的吧?” “如果师父真的瞧见什么,应该会先找关系更熟络的凌生哥问清楚,不过还是很感谢你没有将这件事报告雪儿队长。” “你喜欢他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金甜一时慌神,手机“啪嗒”摔在她盖在大腿上的羊毛毯,要不是金甜赶紧弯腰伸手去捞,恐怕本就“伤痕累累”的旧手机得掉在坚硬的地板上,然后喜提几条东非大裂谷式屏幕裂缝。 金甜心中为难挣扎许久,最终选择放弃狡辩,无奈反问起师父:“师父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直觉而已,本来我也懒得管那么多,小甜向来是知轻重的,这一点有时候连明莫都比不过你,只是那天在饭店发生那种事,我担心你会承受不了。” “连师父都看出来了,其他成员岂不是也会知道我喜欢上经纪人这件事?”金甜顿时惶恐双手抓住头发,烦躁地狠薅自己并不算浓密的毛发,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尤娜又说:“大概只有我察觉到,队长她们目前还是不知道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师父看得出来,其他成员又不瞎肯定也——”金甜对于她的笃定不以为然,依然十分焦虑不安。 “因为凌生是我的前男友。”尤娜平淡解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或者说感同身受。” 金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手机被她紧紧按在胸口位置,她能感觉到自己听到这个炸裂性消息而狂跳不止的心跳,嘴巴微微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我会帮师父保守秘密的,绝对不大嘴巴!”金甜震惊之余还是很认真向师父保证了这么一句。 “所以说你有时候比明莫还要靠得住呢。”尤娜见她明明自己吓得不行还要操心工作上的正经事,不由得有些觉得好笑,“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我和凌生还在上高中,他比我大一届,谈了大概半年之后就和平分手,因为我被sea的星探选中,得转学方便进公司当练习生。” 金甜想起凌生曾经和自己顺口提起过,某位高中时期的初恋前女友,便说:“原来师父就是凌生哥口中早熟冷淡的初恋女友呐!” “他是说过我是他正式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不过我一直不太相信,他高中那会儿真的是相当受欢迎,情书源源不断,大把女生冒着被抓早恋的风险都要跟他表白。” “我是不太敢相信,师父居然谈过恋爱。总感觉就算师父不当爱豆,没有恋爱禁令的顾忌,也不太可能对亲密关系多感兴趣。”金甜亦没想到此时自己竟能如此心平气和与尤娜姐说起这种事。 “也就谈过半年时间,凌生读书的时候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不过性格像个猴子一样欢脱,要不是帅得跟旁人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人类,恐怕大家对他的最大印象便只剩下猥琐了。我也没料到凌生后面会和我在一起,我当时就是班上最不爱说话、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金甜好奇问:“是他主动向你表白的吗?” “应该算是两边同时达成协议吧?”尤娜平静说着,嘴角泛起细微的笑意,大约是觉得这个说法总显得有些好笑。 “没关系呀,凌生哥说你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开朗了不少,虽然只有半年但这段时光起码是真弥足珍贵的开心,那就很值得了。” 尤娜抿了抿唇,明了的笑意又加深几分:“他是连这种事情都会跟你讲的吗?” 金甜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他也就是随便念叨几句而已......” “小甜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有所介意。” “难道,师父已经不喜欢凌生哥了吗?”金甜并不信奉青春疼痛文学里对初恋至死念念不忘的狗血情节,只是在她看来师父和凌生哥多多少少算是性情中人,是那种会对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重要过客永远怀念和感恩相遇的人,好歹年少时有缘走过,应该还是蛮珍视这份感情的吧? 尤娜坦然回答道:“说不上不喜欢,当我知道凌生被安排成为我们团队的经纪人时,我其实很开心很庆幸的。不过高中时候我就很清楚,对于我来说某些东西比初恋爱情要重要许多,所以当时果断选择了分手和转学,现在也是如此,凌生在我心里依然是很特别的存在,但我更爱惜这五年的偶像时光。” 金甜又说:“在师父的眼中,我这个样子应该挺傻的吧?” “我向你聊起这些并不是为了告诫或者提醒你什么,就算你真的看上他也并非多稀奇的事情,这个年纪喜欢身边某个看着相貌性格都还过得去的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娜说,“我对他的感情早已不复往日,凌生现在也对我没有任何喜欢的感觉,所以小甜不用觉得跟我共事有多别扭。” “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喜欢,也不想去认真思考太多。正如师父所说我也很珍惜这几年在台上表演机会的。” 他那日说过的话犹如被开启的潘多拉魔盒,不作痕迹撩拨着她,迷惑她打破始终坚守克制的底线,为今之计只能逃避。从那晚以后凌生似乎很少和她单独说过话,平时交谈的内容都是和这些天的工作活动相关,金甜一开始有所担忧,只是后面她已经可以默契地与凌生保持这样疏远又友好的相处状态,甚至能感受到凌生的配合之意,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他们刚认识的模样,她只觉得经纪人大哥很有意思很活泼开朗,他也只将她当没啥头脑的小屁孩看待。 他们都心知肚明,什么界限绝对不能跨过。 金甜的恍惚失意只是一瞬,又认真看向尤娜,颇有决心发誓道:“还是把暗恋什么的先放到一边吧,我要继续努力练习唱歌跳舞!” 正巧这时唐糖也从浴室走了出来,嘴里还止不住叨叨着:“这家旅馆的浴室灯也太暗了吧?搞得我差点将沐浴露和洗头水搞混了。哎呀,小甜和尤娜姐你们一会儿用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拿错了。洗完澡真是太舒服了,我再看一集电视剧就睡觉。”说着她直接一跃而起,栽倒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先起来把头发吹干净。”金甜绕过去将她拖拽起来,“你的头发把床弄湿了我们都不用睡啦!” 唐糖不情不愿爬起来,依然摆烂不想动手,嘴里不停嘟囔着“等一下,再等一下”,金甜干脆自己亲自拽着她坐在一旁,拿起吹风筒替她吹干头发。 “小甜,你真好......”唐糖乐呵呵地仰起头看着自己好友拿着吹风筒,替她理顺湿发的认真脸。 金甜说:“好就明天早上帮我下楼取早餐就当是报答我。” “得嘞!”唐糖果断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金甜笑笑,又抬头望向一旁的尤娜姐:“师父,你先去洗澡吧!我要给这个懒家伙吹头发。” “嗯。”尤娜又恢复平常冷淡不爱说话的模样,默默转过身从行李箱内翻找自己的睡衣。 不知道是不是恍惚之间的错觉,金甜察觉到尤娜姐方才转过身时眼底透出几分微不可察的黯淡,伴随着一声如羽毛般轻飘的失落哀叹,如一缕薄烟转瞬即逝,金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涩之意,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感同身受吧? —————— 第二天金甜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差不多中午才起床,原本跟自己睡同一张床的小糖果不知何时躺到旁边尤娜姐的床上,尤娜姐也早已经不在房内。 师父应该是去晨练健身了吧?金甜心中猜测着,一扭头瞧见放在床头的早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一看,认出是唐糖的字迹:“小甜,我兑现承诺帮你取早餐回来了哦,很感动对不对?起床记得吃掉就好,感动归感动千万别打扰我睡回笼觉就行!” 金甜不禁莞尔一笑,回头看了看那边依然熟睡中的唐糖,便轻手轻脚下床,洗漱过后拿着早餐离开房间。 小餐厅离她房间不远,金甜便打算去那里吃早餐,结果才走到门口就不由得顿住脚步,对于凌生哥出现在这里她并不意外,可小餐厅里只有他一个人,以及在厨房干活的阿姨,金甜感觉这场面太诡异了,尤其是她昨晚才刚和尤娜姐聊过关于自己喜欢他这类敏感话题。 总有种戳人脊梁骨然后被抓包的心虚感呢...... 金甜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转身到下一层小餐厅就餐,又觉得自己这样一走总显得太刻意,好歹人家凌生哥都瞧见还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哎。 短暂几秒的思想挣扎过后金甜还是大步走进去,然后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心虚,十分有勇气地坐到同桌的对面位置。 “小姑娘想吃点啥呀?”大约这个钟点已经没有什么客人,阿姨落得清闲,见到漂亮小女孩时态度格外友好。 金甜说:“我自己带了粥过来,就不用麻烦阿姨啦。” “唉哟,都凉了,阿姨帮你加热一下吧,再送你一个茶叶蛋。”阿姨直接端走她的粥,走进厨房兴致勃勃开工。 “额,谢谢阿姨,谢谢阿姨!”招架不住厨房阿姨的热情,金甜很不好意思地向阿姨道谢,见她飞快瞬移,怕人家没听见赶紧看向厨房门口,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凌生在一旁冷眼瞧着她险些喊破音的架势,低头左手扶额,忍不住轻笑出声。 第75章 难以摆脱的自卑心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懂礼貌招你惹你啦?”金甜见他乐得收都收不住,感觉自己有被嘲笑到,十分不爽地向他质问起来。 她这气呼呼又傻气尽显的语气更是让凌生狂笑得一发不可收拾,抿唇笑意愈发明显,眯眼挤出的几条鱼尾纹令他看上去更贱兮兮了,本想弯腰避开她的视线来着,可惜不停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没有没有,我真没觉得好笑。” “好女不跟男斗。”金甜无奈轻哼一声,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新信息。 苏泉姐在成员群里发了几张健身房的照片,不止有她,师父和萧情也在场,她们几个是真的很有毅力,基本上每周固定时间雷打不动出门锻炼身体,哪怕平时工作日程在忙也不耽误她们挤出空闲时间来健身房或者外出跑圈,将锻炼完全等同于吃饭喝水不可或缺的地步。相比起来,金甜也很勤于锻炼,可她的心态更类似于打怪升级,锻炼完某个阶段她就能增肌、提升力量到怎样一个程度,抱着期望坚持下去的,尚未达到师父几人那种境界。 凌生见状也慢慢收敛起神色,正经问道:“你口腔溃疡现在还在痛吗?” “关你什么事?”金甜毫不犹豫回了一句。 “担心你这几天又唱又跳还得在镜头面前放声大笑,溃疡好不起来而已。” “才不用你担心!”大约意识到语气过于放肆,金甜随后又语气平和认真回答道,“这些天都有在喷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刚开始那两天表演还在痛,昨天就只剩下一丝丝的痛感,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小小溃疡能奈我何?我还怕了不成?” 现在说起来就天下无敌,等下次再犯病的时候脸颊又肿又痛、捂着脸哭唧唧依旧是金甜同志的常规流程。 “那就行,回到周海还有两周的行程要接着赶,继续加油!” “啥?不是说好了回去之后可以放两天假的吗?”听到这话金甜险些从位置上跳起来,忙不迭翻看起群消息。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好逗,这么容易上钩呢?凌生心中暗想着,抬眸对上她疑惑又愤怒的目光,与她相视之时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玩味之色。 “真的不能休息直接赶行程吗?”金甜问。 “假的,休假两天后再工作。”凌生见她因为加班而瞬间耷拉着脑袋颓唐不已,也不打算再继续逗她玩了。 “哦,那还差不多。” 凌生将杯中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你怎么还是一脸不高兴?” 本来想着这只偶尔暴躁欢脱的小兔子大概率会因为他的传达错误而气得吹胡子瞪眼,看不惯凌生,又干不掉他,凌生本人那是相当喜欢看,当然与此同时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他会被金甜随手抄起家伙用力敲或者直接伸手过去掐他手臂。目前的她......实在异常冷静,冷静得凌生有些不习惯。 金甜只是闷声闷气地回答:“切,刚刚想到就算休假我还是得去上普拉提课和力量训练,累人啊~” “最近你可真是勤于锻炼呢,难怪感觉力气大了不少。” “你在说什么呢?”金甜受到星点暗示刺激便炸毛了,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掩饰不了那些许紧张,又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情绪保持表面上的镇定。 两人最近唯有在那一次,存在肢体上的接触...... 凌生自知失言,脸上挂着的淡淡笑容中多了几分歉意。 阿姨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金甜赌气扭过头望向窗外,脸色不是特别好,胸口大幅度起伏伴随着低沉明显的呼吸频率,很明显是不高兴了。 阿姨将热腾腾的粥端到金甜面前,说:“男朋友惹你生气了?”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呢!”金甜不假思索否认道。 凌生笑容一僵,只是保持沉默,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阿姨见男生明显面露尴尬之色,误会更加深一层,便劝道:“小伙子,人家小姑娘都被你气到说这种狠话了,你赶紧哄一下才是。” “哄不了。”凌生耸耸肩,摆烂式两手一摊。 “长得人模人样,脑子怎么这么不灵光?”阿姨小声嘟囔一句,转而对金甜说,“我觉得吧,帅哥当男朋友的性价比还是很高的,以后就算分手了起码遗憾还是会少点。不像我那个倒霉女儿,交了个丑不拉几的男朋友,分手以后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金甜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对面完全不焦急替她解释的无所谓样,无奈之下只能继续向阿姨解释道:“他只是我一个普通同事而已,才不是什么男朋友呢!这位先生原本就有对象,最近和他女友吵架冷战,连带着出差工作都摸鱼,现在甚至疯癫到直接骚扰女同事啦!” 胡说八道真是一件痛快事,金甜越胡诌越起劲,后面完美演绎出无辜职场人被骚扰的血泪控诉。 凌生双臂环抱,下巴微微扬起,眉头紧锁静静看她发疯污蔑自己。 “喔,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小女生?这么年轻还是实习生吧?你这种孩子最容易在公司被人欺负了,我女儿刚进公司也是这样......”说到自己女儿的伤心往事,阿姨也不忍有些伤感,连带着对面前的小姑娘也多了几分怜惜之情,上前几步鼓励式拍了拍金甜的肩膀,“小姑娘别害怕,面对这种事情就应该硬气点直接反抗回去,忍气吞声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对,我要把他告到丢掉工作!”金甜点头赞同。 凌生知道她在胡扯,还是不免被她这誓要替天行道的气势稍稍有所震撼到:“不至于这样赶尽杀绝吧?” “不过你看着也不像什么坏人,”阿姨似是有点为难,又转而替凌生出起主意来,“你诚心诚意跟人家小姑娘道个歉,以后可千万别做这种糊涂事儿了哈!人家刚毕业找个工作不轻松,又是女孩子家的本来就容易被流言蜚语缠身,你这样胡说八道害人会折损阴德的!” “明白,我道歉。”凌生极其敷衍地举手投降道。 “你早餐吃完就赶紧走,我记得凌先生一会儿还得见重要客户呢!”金甜没再闹下去,淡淡瞥了一眼他桌前的空盘和空杯,继续面不红心不跳扯谎要赶他离开。 凌生很听话地应和她的谎话,站起身来:“那我先回去准备今天见客户要准备的材料。啧,这种小事你这个菜鸟都做不好,还得我亲自检查。” 金甜没有再搭理他,低头吃自己的热粥。阿姨见状以为他俩达成和解,以为自己真的帮小姑娘解决了问题,收拾空盘空杯子的动作都利索了不少。 见他迅速消失在小餐厅门后,金甜总算暗自在心中松一口气。 吃过早餐后,金甜看到群里发的通知,说是回程的飞机订在今晚凌晨,所以她们这个下午可以在附近自由活动,好好放松自己身心,刚巧唐糖发消息问她下午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她没怎么多想直接应下了,跟小餐厅阿姨道谢告别之后,便往回走打算换身衣服再出门。 金甜兜兜转转马上就要走到客房门口,在走廊转角处遇见已经等候多时的凌生。她脚步一顿,可还是垂眸迈步打算着直接越过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凌生见金甜选择无视自己的存在,目光一黯,在她走过自己身边时直接用力抓住手腕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金甜慌乱之下往周围察看确认走廊上没有旁人,她感受到对方那并不陌生的压迫气息,只想迅速逃离。 凌生发觉她极其抗拒手腕被紧握的动作,不理智的情绪达到了顶峰,沉声道:“这里又没有别人。” “所以呢?”金甜其实想用另一只手扇他耳光,可望着他这张脸又实在下不去手,几天前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咬了咬下唇,只能默默恨现在的自己不争气,“你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我回去就告诉小姨妈,让她跟你断绝朋友关系!” 这实属是急中生智,可也智慧不到哪里去。 “......随便你。”提及初茶姐,凌生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犹豫。 金甜见状以为他良心发现,又叹气说:“你心里还是在意小姨妈的对不对?真的没必要为了上次的事情觉得有什么对不住我,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也受不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自己心意的。” “我哪里有女朋友?哪来的女朋友跟我吵架冷战呢?” “是你先任由阿姨往错误的方向联想,开玩笑也不应该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又不是没受过教训。”金甜说,“而且你确实还挺配得上我小姨妈,她对你印象也一直很不错,感觉你已经胜利在望了。” “胜不胜利在望我不清楚,最近和我吵架冷战的人倒确实有一个。” 真是的,她都这样拍马屁了他怎么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金甜不忍皱眉道:“你都说了喜欢我的小姨妈,就不要对别的女生说这种话行不行?” “小甜!凌生哥你们原来在这儿呀!”客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走出门的是刚睡醒的唐糖。 金甜趁他稍分神之际不动声色甩开他紧扣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快步走到唐糖身边:“小糖果,我刚吃完早餐,现在回去换身衣服就跟你和小可姐她们出门逛街!” 唐糖点点头:“好呀,可是如果你刚刚才吃完粥的话,岂不是都已经凉了,吃下去不怕闹肚子吗?都怪我考虑不周全,没有帮你换个保温瓶。” “没事,小餐厅的阿姨帮我重新加热过,吃下去暖暖的可舒服了。” “呼,那就好。”说着唐糖推着她进了房间,兴奋说着,“赶紧换衣服,我记得小甜甜带了一条超漂亮的连衣裙过来,刚好可以穿着出去拍照!” 金甜在房门关上的前一刻往走廊望去,他依然站在那个位置没有挪动半分,低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不难察觉到身上已笼罩一层落寂的败犬气息,最终如噎在喉的她连那一声礼貌的“再见”亦没有说出口。 换衣服的时候唐糖也跟她说感觉今天经纪人先生神经兮兮的,不是平时那种跟大家开玩笑的那种神经,就是好像在怄气神经质,唐糖不太敢跟正在生气的经纪人先生打招呼,生怕撞在枪口上。金甜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应和一下她的吐槽。 这种事情走向过于荒唐,凌生哥既暗恋、追求小姨妈,又跟她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语,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从来不是他的作派,金甜实在是想不通。 她是很喜欢凌生,可不想因此和初茶姨妈产生不必要的嫌隙,尤其是当下小姨妈还没有明确表明自己是否喜欢这位多年的好友。 再说了,就算没有初茶姨妈和偶像的恋爱禁令,金甜也不敢相信他会喜欢自己,也从未奢望过两人之间真的会发生什么事情,看错了、一时冲昏头......一年多的成长和自信培养只教会她成为一名优秀称职的爱豆,却不想面对内心的感情还是难以抑制自卑情绪:成员和粉丝们说她实力渐长,人也越长越漂亮了,她会诚惶诚恐,认为自己依然做得不够,于是加倍努力泡在健身房和练习室内;自己暗恋许久的凌生哥明里暗里向她表达爱意,她只会下意识往其他方向猜想,尽管有些话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蛮无厘头。 “小甜,你怎么了?衣服纽扣扣错都没发现。”唐糖走上前用手背撩起她的碎发刘海,轻抚她的额头,“也没有发热哎,可你看起来好像状态很不好的样子。” 金甜嘴角勉强扯起一抹淡笑:“可能这几天连轴转赶行程有点累而已。” 唐糖绕到她面前低头替她重新扣对纽扣,关心道:“那要不你今天还是在旅馆休息?” “不用,我还是想出门走一圈透透气。”金甜担心自己独自一人待着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更怕凌生又主动找上自己。 后面又磨蹭收拾将近15分钟后她们才一同出门。 “凌生哥和雪儿、萧情她们正在附近一家牛蛙店吃饭呢!看起来感觉蛮好吃的,可惜我们和小可姐提前预约了另一条街的泰国菜,不然真想过去凑凑热闹。”唐糖将群里看到的照片拿给金甜看,漂亮如琥珀的瞳孔里满是对美食的渴望。 金甜笑道:“回周海再陪你去吃不就行了?不过相对应的,你照例得和我去健身房加练三天!” “好呀好呀!能吃的话让我通宵留在健身室练到散架都无所谓!” 金甜正要笑话她吹起牛来没个边际,忽然又像是感受到某种气息,脸色一变,猛地往后看向身后的客房走廊。 唐糖后知后觉也跟着往后瞧了几眼,却没看见任何人,问:“小甜怎么啦?” “没事......大约是我过于敏感了。”金甜那种恍惚的不安感转瞬即逝,并没再发觉任何异常,她轻拍胸口,发觉自己猛然加速的心跳很快便归于正常速率,便也没再深思下去。 待两个姑娘匆忙离开酒店后,酒店走廊的某处角落里,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闪过,摸索到金甜的房门前,却又迅速隐匿于黑暗之中。 第76章 妈妈的过往 两日短暂假期里面,金甜时不时会和刚互相加上联系方式的初茶姨妈聊几句,然后便是顺理成章在一个大家都空闲的明媚下午,她们两人约在一起见面了。金甜是有怀疑这其中有私联粉丝的嫌疑,不过她最近没事回想了不少当年还在孤儿院时候的往事,当初小姨妈想办法让她和母亲姐姐相认的场景逐渐清晰,慢慢也记起高烧迷糊时被忽略的许多细微情节。嗯,她其实已经坦然接受自己有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姨妈了。 小姨妈那时候特别年轻,左腿也还没受伤,而且小孩子们都特别喜欢围着她转,因为她唱歌好听而且会给他们讲很多有趣的小故事,尽管金甜作为当时正发高烧的大怨种,并没机会亲自去凑热闹。 初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写有字么?” “没有啦,”金甜回过神来,回答道“突然有点回忆起当初小姨妈在福利院和我相遇的场景而已。” “哎呀,青春不再了。”初茶装作一脸忧愁的模样,做作地伸手抚摸脸颊,摇头叹息道。 金甜被她的滑稽表情逗笑了:“才没有呢,感觉您从来没变过,还是那么年轻有活力!本来也就才二十多岁,初茶姨妈还有大好的人生呢!” “那是自然。”初茶得意挑了挑眉,倒也不谦虚直接表示赞同。 金甜又说:“你说我们这样瞒着我姐出来见面她会不会不高兴呀?” “有可能,小月这孩子脑回路很清奇。” “我姐比你年龄还大呢,什么小孩子嘛!” “那又怎样?我永远是你们的小姨妈。”初茶满眼宠溺,轻轻拽了一下她的麻花辫,“你姐小时候整天像个老干部,一点也没有小女生的活泼样,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金甜若有所思:“姐姐她小时候在明家过得艰难,性格也因此受到影响了吧?” “上一辈的恩怨却让幼小的小月承受苦难,确实很不公平。那姓明的可真不是东西,就算你和小甜不是亲生的,不管不顾也就罢了,还非得刻薄对待你姐?明明两夫妻都是那类没皮没脸的人,搞得全是颦姐的错似的,我呸。”初茶愤愤不平说道。 “什么?不是亲生的?”金甜险些没拿稳手中的冰奶茶,对于初茶无心却信息量爆棚的话语很是震惊,“我和姐姐原来不是妈妈和她前夫,那个叫明什么来着......” 初茶及时进行补充:“明经纬。” 金甜连忙用力点头:“对对对就是他!我们两姐妹跟明家没有血缘关系吗?可姐姐以前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呀!” “哎呀,原来大外甥女没跟你说起过这些事吗?”这回轮到初茶感到惊诧不已,“也是,你才18岁,大外甥女应该是不想让这种事情过早炸裂你的三观。” 现下金甜还是觉得很炸裂,忙抓住小姨妈的手臂追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妈妈和明、明经纬还有明家到底发生过什么,难道他们不只是单纯政治婚姻、相看两厌才闹得不愉快离婚的么?” “确实如此,但事情远比你所知道的复杂更多。”初茶说到这些八卦旧事便来了精神,战术后仰做足讲古佬的架势,“当年颦姐因为两家利益关系嫁到明家,跟丈夫感情浅薄,本来想着这段婚姻也就这样平淡过日子算了,后来你妈妈知道自己丈夫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于是也不在乎那么多,和她当年的初恋男友重新走到一起。” 金甜这回脑筋转得很快:“所以我们两姐妹都是妈妈出轨之后和她初恋男友的孩子吗?” “是呀,你没感觉你跟你那个大哥长得一点也不像吗?” “我又不是姐姐,不怎么跟他见面,他长啥样关我屁事哦!”金甜提起明离辞就来气,一想到他还真不是自己的亲哥哥,感觉更讨厌了。 初茶又接着说:“你姐姐刚出生那几年,明家人一直没有发现小月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加上明经纬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实实在在忽略了家里的母女二人,所以刚开始小月在明家也的确是大小姐的待遇,可惜后来,明经纬发现了你母亲和初恋的私情,也知道小月并非明家的骨肉......” “那都已经撕破脸了吧?当时就该离婚了呀,怎么还会等到有了我以后才被赶出明家呢?”如果母亲早早离婚,她就能和初恋在一起了吧?虽然或许会导致自己的出生发生波折,但她依然是母亲体内的一颗卵细胞,依然是与她命中注定的小女儿......能离开明家,至少不至于刚生下来就被丢到福利院门口。金甜是这样觉得的。 “哪有那么简单?你妈妈和明经纬的婚姻都是出于两个家族的利益,撕破脸时金家也已经开始崛起,明家人不敢轻举妄动,明着对她们母女做些什么,所以这段早已经破败的婚姻还是照常维持下去,只是苦了你姐姐,才5、6岁的一个小姑娘在明家的待遇大不如前,她自幼又是个倔强脾气,不肯跟妈妈还有家里唯一会不计前嫌继续关心她的大哥诉苦。” “难怪她对待明大哥总不一样的。”金甜呢喃感慨道。 附近是繁华的商业区,各类广播音乐声此起彼伏,初茶听不太清她的小声念叨,眯着眼往前一凑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金甜淡淡摇头:“没有,小姨妈你接着讲下去就是。” “后面啊,也就从两个人各自偷偷乱搞变成了光明正大双双出轨咯。”初茶无奈摊手道,“不过咱姐可没明经纬这死老家伙玩得那么花,一直都只有初恋一个出轨对象,算是给他面子了。” “明家应该早就内定下大哥是明家唯一的继承人了吧?不然怎么会容忍我姐一个外人在明家待了这么些年。” “是的咧,还好明家还有这样一个有话事权的好人护着她们母女,不然日子怕是更加艰难。后来你妈妈又怀上你,初恋情人不知怎么居然跑到明经纬面前和他争执了一场,大约是实在被惹怒了,也顾不上会不会和已经日益壮大的金家彻底结下梁子,明经纬直接将你们母女三人赶出家门。” 金甜说:“我妈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还被初恋情人坑过呀,权衡利弊过后她应该不会让情人和丈夫见面才是。” “所以你妈后面正式离婚之后也和初恋断绝关系了,大约是觉得这种冲动没脑子的男人实在不中用哈哈哈哈哈......”初茶对于亲姐当年的决绝态度表示一万个敬佩。 “说起来他还是姐姐和我的生物学父亲呢!”金甜随口说道,心里其实觉得这个词还怪别扭的。 初茶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角:“那又怎样?你和小月都是颦姐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是跟着母亲姓金的金家孩子,父亲是谁一点也不重要,对于颦姐来说你们俩姐妹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所以才能果断放弃可能会危害到你俩在金家地位的亲生父亲。” 金甜知道姨妈大概有些误解她刚刚无心的话语,忙点头肯定应和:“我知道的,妈妈姐姐还有小姨妈才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唉哟,前些天还死活认不出你冰雪聪明又美貌的小姨妈,现在知道把我加上了?”初茶望着这张以前只能在节目上看见的可爱脸蛋,再次没忍住伸手又掐又捏,接着说,“前面的事情都是你妈亲自跟我讲起的,可信度很高,因为你妈妈从来不掩饰自己找情人、生下和情人的孩子这些旧事,她总觉得自己很卑劣,可一想到那个所谓的丈夫在外面有着数不清的情妇和私生子,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初茶猛地将杯底剩下的奶茶吸完,险些呛到自己还是越说越起劲:“你都不知道你姐姐那时候小小年纪被一大家子冷暴力有多惨?只恨我我那时候也还小啥都看不出来,也帮不了她。后来呢你妈和你姐想办法回到金家,也顺利将你找了回来,明家和金家的商业来往也没有因为你妈妈的婚变而有太大的变动,多年根基太深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利益受到牵连,也就一直客气维持合作到今天。也是你大哥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从来不会因为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刻意针对你们母女和金家。” “......可是、可是我总觉得大哥真的好喜欢在姐姐面前刷存在感,姐姐又是自幼和他相识,说不定在姐姐心里他比我还重要些。”金甜不可避免地吃起干醋来,尽管她知道大哥为她们母女尽心尽力做到这份上,姐姐看重他也无可厚非。 初茶被她不服气的小表情逗笑了:“原来你还会吃这种醋呀,居然跟大哥较起劲来,真有意思哈哈......” 金甜略带嫌弃道:“都说了我没法把他当做我哥看待,他只是我姐的哥哥,不是我的。” 她心中更多是隐约的不安,如果连维系亲情联系的兄妹关系都是假的,那一直很不对劲的他对姐姐会不会抱有什么别的小心思......吃不吃醋都不是什么要紧事,明离辞要是敢对姐姐有任何不轨之心就大事不妙了,姐姐这么信任他,着了他的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也是哦,你跟他基本上没怎么接触过。” “喝完奶茶之后居然有点饿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金甜感觉现在千头万绪乱糟糟一片,不太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便拖着小姨妈起身想走。 初茶自然是宠着她的,任由她拉上自己走出奶茶店,嘴里不忘向她推荐道:“好好好,我听说这条街有一家超正宗的香港茶餐厅,咱们去那里吃!” “嗯!” 吃过晚饭后她们又在附近商业街逛了一阵子,天彻底黑下来后才分别回家。 “你一个人打车回去没关系吗?要不还是让刘叔过来接你一趟吧。”临别时初茶对她说。 金甜说:“不用啦,反正这里离宿舍也不是特别远。” “那好,我要去机场接我对象了,不跟你多聊哈,早点回去,到宿舍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哎,小姨妈你?!”金甜听到她的话时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惊讶看向已经跑开两步的初茶,“你原来已经有对象了吗?” 初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对呀,tina嘛,之前跟你提起过的。” “哦哦,我想起来了,小姨妈给我看过她的照片,”金甜突然反应过来,“那原来小姨妈是......”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金家宁愿给我一套学区房和一大笔钱都不愿承认我是他们家的女儿?”初茶笑了笑,坦然说道。 金甜瞬间又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凌生哥,还有安澈师兄他们知道的吗?” “他们俩是最早知道这些的,当时和tina在一起之后首先就是告诉他俩,这俩货还特意搞了个派对庆祝我找到真爱了呢!” “呵呵,还以为小姨妈会和他们当中一个......” “打住哦!”初茶双手摆出一个“达咩”手势,“绝对不可能的事,他俩都把我当兄弟看待,硬要说起来,他们喜欢你的可能性都比喜欢我的可能性大得多得多!” “什么嘛!” “哈哈好打个比方而已,他们绝对不可能对我有别的心思,不然我也不可能跟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初茶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原来都已经这么晚了,我先行一步了!下次有机会让你和tina也见一面。” 金甜回过神来,连忙挥手道别道:“嗯嗯,小姨妈路上小心。” 目送初茶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又稍等片刻后便等到了自己预约的车,金甜很快便回到了宿舍小区的门口。或许是逛了一下午有些疲惫,金甜一路上都在歪着脑袋呆呆望向车窗外的车流和建筑,傍晚的风凉凉的很是舒适怡人,她只想看风景,无心玩手机,甚至在昏暗的环境下,点开屏幕都感觉晃眼睛得很。 回到住处总是不可避免要经过凌生的别墅,金甜下意识抬头往那边望去,看见二楼已经亮起灯来了。 凌生哥在家呢,要不要顺道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说这种离谱的谎话?把她当成大傻子骗了这么久,亏她还想替他在小姨妈面前说好话呢!还有一周前那个吻和出差时说的奇怪话,究竟什么意思呢?明知道她一向糊涂,还这样打哑谜欺负她......金甜真的好想向他问清楚。 “小甜回来了啊。”自家门口站着的是尤娜姐,她将头发尽数挽起,身上的灰色睡裙裙摆随着晚风轻轻飘动着,看起来十分温柔,大约是刚洗过澡出来吹吹风透气。 金甜忙转过身看向她,自觉刚才抬头痴痴望着隔壁家窗户的动作实在过于明目张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面前的人是师父,是知道内情还能理解她的师父。 “我......”金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尤娜看出她的窘迫,又说:“进屋吧,我什么也没看见。” “那、谢谢师父!”金甜最终还是没有亲自去找他问个清楚,快步小跑回自己家里。 应该以后也不会主动去问清楚了,谁让她金甜就是又怂又糊涂呢! 第77章 新剧本 小假期过后,她们再次投入到白天时间被日常训练和近期通告填满的忙碌日常,倒也相安无事度过了好几天,金甜这些天总是刻意躲着凌生,躲在13人的庞大队伍末尾让她有一种淹没于人群中的安全感,凌生最近也是忙,经常不在公司,听说是在外替她们谈一些别的重要合作,见面也只跟队长或是副队交代事情,似乎并没有留意到金甜的异常。 在某天的上午训练结束以后,安澈师兄果真找到了她,还拿着新剧的剧本。在安澈的盛情邀请下,只顾着对新剧本万分好奇的金甜没怎多想就答应了和他在楼下饭堂一起吃饭。 “你看,甄瑛导演真的有让我来问问你。”安澈刻意从对面坐到她的左手边位置,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展示在她面前。 金甜看见甄导演和师兄在私聊讨论里谈到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甄导居然还记得我,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呢!” “都说了甄导看重新人的态度,而且你符合她需要找的角色气质,也懒得再另外定演员了。” “那我演的是哪个角色呀?”金甜将放在桌上的剧本往她这边挪了一点,然后认真翻看起来。 安澈笑道:“你是主角的小女儿,第一集的剧本里还没有出场呢!” “那师兄你呢?” “主角小女儿的男朋友。” 金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么巧吗?肯定是故意的!” “上次合作出人意料的热度和风评都很可观,制作方这样打算也正常。”安澈看着她明媚的笑意,心中是无比畅快,冬日潮湿冰雨带来的烦闷消失殆尽。 “感觉还蛮有意思的,故事发生在四十年前的海边小镇,女主是一名排除万难、不顾世俗眼光最后考上城里大学的女学生......”金甜认真阅读着故事梗概,对剧本兴趣愈发浓厚,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看上去这个故事真的很不错哎,这个女主角的人设也很有趣独特,只看这个简介的话特别吸引我!” 安澈便问:“所以如果你有兴趣,我将甄导的私人账号推给你,你自己跟她聊怎么样?” 金甜毫不犹豫用力点头:“好呀好呀!谢谢师兄!” “不用客气,其实是你自己争气人家甄导才会这么看重你。” 他跟她坐得很近,差那么一点就要触碰到,女孩身上因上午的锻炼渗出薄薄的汗珠,隐约透着与体温相近的热气息,却没有半分酸臭,反而将她自带的淡淡体香不经意间放大,有点像柠檬气味的普通香水喷洒过量,注意不到倒也无任何大碍,但发觉到后神经线总有意无意受到香气侵袭的刺激,对于倾慕于她多年的安澈来说,这更是一种无形的致命引诱,他不由得更靠近些对方,悄然感受属于她的独特气息,却依然没有接触到身体的任何部位。 金甜依然低头专注于翻看剧本的对话内容,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直到取餐口喇叭叫到他们那一桌的取餐号码,她才兴冲冲小跑过去取餐,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的安澈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是愣愣抬起头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想了想还是默默往旁边又挪过去些。 吃饭时两人还是坐在一起,只是稍微隔开些距离,在大中午打饭员工爆发性增长、座位供不应求的饭堂里并不稀奇,周边多得是肩膀挤着肩膀,面对面坐着完全不认识人的尴尬场面,他俩还算来得早,才能找到一处还算舒服宽敞的位置。 “原来师兄是左撇子呢!”金甜突然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惊异表情盯着他拿筷子夹菜的手。 安澈夹菜的筷子一顿,有些无奈笑道:“原来你现在才注意到么?” “之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整个人都太紧绷了,完全无心留意别的事,sorry啦!”金甜一脸抱歉对他说。 “没事。”安澈一路看着她在剧组里磕磕绊绊成长,自然最明白她那段日子有多难熬辛苦,尽管他能感受到心底深处渴望得到她更多关注的心情,只能默默压住内心的情绪,脸上依旧云淡风轻,温柔稳重得令人忍不住放松戒备的浅浅笑意。 金甜又问:“难怪师兄那么聪明,各项业务能力都是a级的六边形战士,别人都说左撇子专出世间罕见的天才。” 安澈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金甜又赶紧补充道:“当然能坚持整整十年成为这么厉害的前辈,肯定也离不开师兄自己的努力,我还是练习生的时候不少身边的同伴都把安澈师兄当做榜样。” “那你呢?” “我不记得了,我看谁都觉得很厉害的,也不会刻意记着大神们的名字。”金甜心中发虚,她一开始进公司躲开姐姐,从来就没有奢望过能出道,既然参与进来,该用心训练的还是得用心训练,只是没有野心没有执念,自然不会有什么心驰神往或者一直当做榜样的前辈。这让一向以努力家野心家出名的大前辈知道,大概会觉得她很傻很没志向吧? 安澈又说:“左撇子是不是天生天才我不知道,但我听说左撇子里面很多精神病患者。” “咦?”勺子“哐啷”一下掉在餐盘里,金甜上半身往另一边缓缓歪过去,假意很惊讶地战术远离,好像真的怀疑他是神经病一样。 “干什么了你?”安澈被她滑稽的动作逗乐了,手轻轻叩了叩餐桌,“好好吃饭吧。” 饥饿促使金甜没有继续戏精下去,点点头坐正身子,重新拿起勺子开吃。 为了维持身材,金甜时刻谨记细嚼慢咽的原则,倒也算得上是吃相斯文,只是她还有一个吃东西时的小习惯,喜欢将食物塞满一边腮帮子,本来就圆滚滚的脸颊肉鼓成小包,像只护食的小仓鼠一样可爱,安澈总不自觉被吃相都分外可爱的金甜吸引,甚至想用手指像戳泡泡那样戳一下她的脸颊肉,本就像一般q弹软糯,鼓起来更是多了几分小吃货仓鼠的娇憨感。 一切都可以慢慢来的......安澈心中暗想,时不时望向身旁女子的柔情目光中漾着丝丝迷离的情愫。 —————— 走回练习室的路上,金甜的包包里多了一本剧本,而且在师兄的鼓励下立刻加了甄导联系方式,神奇的是甄导居然是秒通过她的申请,吓得金甜整个人都懵住了,无奈之下安澈只好替她打字简单和甄导寒暄几句有的没的,对方说自己在忙,角色和剧本的事以后会找机会和小甜商量,然后便顺利结束了首次对话。不太敢跟导演直接对话的金甜在这期间,只能颤颤巍巍把手机交给师兄,两人斟酌一句回复一句,斟酌一句又回复一句,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阵仗看着就有些呆头呆脑。 “谢谢师兄!要不是有你在,我肯定会紧张死的。”金甜看着私聊栏一片祥和的对话氛围,甚至心怀感激得萌生出要给师兄磕几个头的冲动...... 安澈说:“下次你还是得自己和甄导沟通,角色这些又不是我能替你敲定。” 金甜语气坚定地保证道:“我知道!下次我一定可以靠自己和甄导演说上话的。” “真的?”安澈半眯着眼,表现出一脸的怀疑。 金甜很认真向他解释:“我刚刚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而已,而且刚刚看你跟她沟通,才慢慢想起甄导其实除了严格一点其实还是对人挺好的,我现在已经完全不害怕了,不骗你!” “那就好。”安澈松一口气,又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下午还有训练是吧?不打扰你了,剧本慢慢看不用着急还回来的。” “拜拜!” 金甜笑靥如花,朝他挥手道别,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当初在片场,她饰演一个暗恋学长多年却爱而不得的小学妹,看着学长远行求学,含着泪微笑着向饰演男主角的他挥手告别,很相似的场景可他们俩实际的关系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只恍惚一阵,安澈声音依旧平缓回应道:“再见,快回去吧。” ...... 金甜回到练习室时,回来的成员并不是很多,有一部分人有她们自己的通告要赶,压根没有回公司,还有一部分在隔壁练歌房和会议室躺着午休,她进门时只遇见在角落处一同练拉伸的雪儿姐和小糖果,正要走上前和她们打招呼,谁知雪儿姐先发觉了她。 雪儿见到她便说:“凌生哥让你现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为什么让我找他?”金甜瞬间应激起来,脱口而出的话语中是明显的抗拒情绪。 雪儿发觉她的异常,却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又说:“工作上的一些安排而已,听说又有剧组想找你出演,大概率是跟你商量这件事。” “嗯......”金甜心中纠结着,紧紧咬住下唇,还是不太情愿挪动脚步。 雪儿催促道:“快去快回吧,下午的训练快要开始了。” “迟到可要被罚做俯卧撑的哦~”一旁的唐糖插话提醒道。 听到有迟到惩罚那一刻金甜瞬间不敢磨蹭了,急得说话都不利索,撂下一句“我、我去去就滚、啊不,回来训练!”便风风火火跑出练习室门口,还险些被门边摆放的瑜伽垫绊倒,踉跄走了几步蛇形走位之后,才及时稳住没有摔个狗吃屎,继续风风火火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看戏的两人看着金甜女士形同酒醉的疯癫样,既觉得好笑又忍不住为她提心吊胆,果真她们家小甜除去站在舞台上时魅力十足,认真又帅气,平日里真的就小迷糊虫一枚啊...... 金甜是直接推开虚掩的门,闯入凌生的私人办公室的,两只手“啪”一声重重拍在他的办公桌上,气喘吁吁,仿佛盯着哪路仇人般紧紧盯着他:“快说,找我有什么事?” 她是真的很想尽可能躲开和凌生的单独接触,可万一真的被逼到避无可避,她反而会自暴自弃般亢奋起来面对,现在便是如此,速战速决,说完立马滚蛋。 凌生被她唬得一个惊恐后仰背靠在皮质椅背上,表情严肃之中又多了几分惊恐,像是被面前凶神恶煞的小姑娘威胁了。 沉默对峙约摸半分钟过后,凌生正色问道:“咳咳,进门之前不会先敲门么?” “我进经纪人的办公室还需要敲门的吗?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规矩。”金甜理直气壮大声嚷嚷着,誓要将破罐子破摔进行到底。 “你最近总在躲着我,我以为我们已经生疏决裂到这种地步了呢!”凌生扬起头,与她对视着,那双极具诱惑力的美丽双眸透着淡淡的忧愁之色,竟像是蒙上一层显示破败的淡灰色,倒影中的她亦动荡着、漂浮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金甜眉心一动,依然努力维持着方才的气势:“少自恋了,我还用躲着你?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躲你?” 凌生沉默几秒后,并没有继续接她的话,直接转到工作相关的话题:“电视台的制片方找到我,说是希望能邀请你参演一部电视剧的女配角......” “《芒种》,对吗?”金甜直接念出剧本上的剧名。 “原来你也已经收到消息了,”凌生似乎对她的提前知晓并不意外,接着又平淡说下去,“不过我已经帮你推掉了。” 金甜瞪圆双眼,愣过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凭什么?” “你不适合,还是留在团队里做好自己的本质工作就好。而且这次人家那是大投资,请的都是老戏骨大咖,你一个半路出家的业余选手混在里面很容易出状况,也有可能影响到你好不容易上升的人气和风评。小金甜,有时候放弃不失为一种机遇,咱没必要在容易出洋相的领域冒险。”凌生说出自以为很充足有力的理由。 “这种话你怎么上一次不说呢?现在说会冒险会出洋相,未免有点太假惺惺了吧?”金甜不知为何就是特别不爽他这种态度,一股无名火窜起来,反正就是不愿放弃。刚刚才看过剧本,甚至鼓起勇气和甄导沟通上,金甜并不情愿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被经纪人拒掉自己的演戏机会。 第78章 面对 金甜双手重重拍了下桌面,说道:“你压根就没有跟经纪团队的其他工作人员商量过这件事吧?凭什么问都没问过我就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 “你不是一向理解我们不给你任何个人活动这件事么?怎么?上次和唐糖合作当了一回主持人,上周又跟着尤娜参加了一档综艺之后就打定主意要多争取些了吗?”凌生沉声反问起她来。 已经过去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上面的策划在商讨过后还是觉得没必要给金甜太多露脸或者表现的机会,基本上有什么个人企划都不会考虑到她,偶尔有一些多人活动才会让她顶上,除了多次发专辑以外也出了一两首ost和饭颂,金甜依然是只分到一两句词、歌播放到一半即下班的小透明,这一切金甜本人都没有任何异议,唱不了几句就开直播让粉丝们点播,她拿着耳机在昏暗的小录歌房唱给粉丝听,平时拍单人杂志或者画报总没她的份,那就多点营业发近期生活照......她似乎不会刻意去争取些什么,只会用心守护自己当下所拥有的的一切,去尽自己的本分提升唱跳水平,不让抱有期待的大家对她感到失望便是。 可唯独这部剧的一个小配角机会,她竟然如此看重不舍得放弃,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些冲动气昏头的凌生又问:“难道是因为刚刚和你坐在一起讨论剧本的安澈吗?”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金甜知道当时在餐厅其实碰见了凌生,本就无心与他对话,便假装自己没看见继续吃饭看剧本,现在听到他不免带了些阴阳怪气的语调,心中既气恼又委屈。 “你跟他聊得挺开心的啊!如果能在剧组天天见到你师兄,你应该也会很高兴吧?”凌生自知底气不足侧过脸去,颇不自在地站起身,躲避她的视线。 金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哭腔:“你神经病吧?我记得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师兄的,居然到了现在还怀疑我。” 见他默不作声,金甜深吸口气,她感觉自己明显颤抖着且不平稳的呼吸频率,发狠用力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要是真的会做出为了见师兄所以去争取工作机会这种事情,不至于等到今天趁着这种迟来的机会,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凌生蹙眉,伸长手臂将面前委屈却强忍着不掉眼泪的女孩拉入自己怀里,紧紧拥抱着,“安澈不是什么好人,我怕你被他骗了。” “你才不是好人!别这样抱我!”金甜下意识想挣脱,熟悉的气息和怀抱勾起她那段并不算遥远的回忆,脸颊处泛起的两抹淡淡红晕染至耳根,加上本就情绪剧烈起伏,她没有被怀抱束缚住的左手慌乱拉扯着男人的西装外套,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死命抓住某块可以攀援求生的小物件,尽管她不晓得这个物件牢不牢靠。 凌生抓住她不安分的左手,握着她纤细的手腕似乎并不能使他满足,往上一滑顺势十指相扣,她的手掌很小,掌心冰冰凉凉的,他不自觉捏得更紧些。 金甜呆愣一秒,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骤停。 他哑声道:“我真的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很害怕......”他的下巴轻轻靠在金甜的脑袋上,女孩想用头撞他顶他,后面却只能无力依靠着,侧脸贴上他温暖宽大的胸膛,嗅到熟悉轻淡的烟草气息中混杂着新西装服如锈铁般的生涩气味,猝不及防涌出的泪水仿佛抽去了她的全部力气。 金甜似乎还想认真做出解释,泪眼汪汪地说道:“关于接戏的事情,我真的蛮想再尝试一次的,剧本特别有趣,虽然主要有意思的也不是我那个小配角,导演编剧这些团队也是业内的大人物,既然人家难得看得起我,觉得我有能力有天赋演绎好,那我金甜也不愿意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歹别辜负甄瑛导演记住我还提拔我的好意。” “我还是不想你去那个剧组。”凌生仰起头阖上双眼,他不敢低头望向她的眼睛,光是隔着几层衣服紧挨的身躯和近在咫尺的女孩气息,便足以让他在某个瞬间卸下所有理智,变成被爱欲驱使的恶魔。 金甜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和他十指相扣牵着手,脸红得更厉害,男人强劲又沉稳的心跳声时刻扰乱着她的心神,她感觉自己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考虑到工作上的问题她又不想哭了,那几滴害人的泪珠仍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她声音柔软地哀求道:“先放开我好不好?办公室门没关,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凌生挑了挑眉,眼底掠过玩味之色,扯起一边嘴角,轻声调笑道:“哦?这样说的话,我现在把门关上的话干什么事情都可以咯?” “别这样说......” “放心吧,我之前特意找机会调来这个适合摸鱼的办公室,平时很少有人会经过这里的。”凌生云淡风轻地安慰道。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凌生哥根本不喜欢我的初茶姨妈,小姨妈是同志而且已经有她自己的女友,你作为她多年的老友怎么可能不清楚呢?只有我这么傻被你蒙在鼓里骗了那么久。”金甜只是在陈述事实,可身体上的虚脱和紧张令她的语调软下许多,带有一丝撒娇的感觉。 凌生将她搂得更紧:“我只喜欢你,初茶她只是用来跟你找话题的工具人而已。” “哪有人这样乱找话题的?”早就对此有心理准备,可听到他亲口直接讲出这句话时金甜激动地下意识双手握紧,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他感觉到右手背上被抓了一下,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挠过,并不会很痛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凌生并不确定她的心意,不知道她的激动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情绪,这样极不确定的心态令他不由得搂紧怀里的少女,担忧下一秒她便有可能直接推开自己。 “唔——你弄疼我了。”金甜声细如蚊子,微微皱起眉扭动着身体,大约觉得刚刚下意识喊痛的话总显得有那么一丝诡异,她又扯着比哭还难看的尴尬假笑,假意轻松道,“你是不是想勒死我啊?” 最终凌生还是选择主动松开她,原本扶着她后腰的手往上移按住她的肩膀,而金甜不知为何,在肩膀往下一沉的瞬间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大约是回忆起那天被扯下外套,白皙娇嫩的肩处肌肤被同一只手恶劣地揉出好几道红色印记。 她被他轻轻一推,往后退了两步,脱离那个厚实、带有温度的怀抱。金甜顿时有些懊恼,她刚刚才完全适应过来依靠在他的怀里,原本被夹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的右手举起随意晃了晃,又赶紧缩回身后。金甜轻咳两声,抬起头满脸通红地望着他,继续尬聊说道:“看来你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想弄死我......” 她不觉得尴尬,凌生都要替她的没话找话水平感到担忧了,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她被吓得发懵的模样还是没有开口讲出。他在松开金甜时将十指相扣换成单纯的牵手动作,即使现在两人已经面对面隔开一些距离,手还是紧紧相握。凌生用力扯了下她的手臂,将两人面对面的距离又缩短了些。 “所以——”凌生正欲开口。 金甜突然又生硬地岔开话题:“那我能不能去剧组试戏呀?” “你要问我的只有这个么?”凌生捏了两下她的肩膀,又弯下腰,认真注视着她问道。 “我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呀?”金甜也很想为此开心,大胆扑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直白的爱意,可那是不被允许的,暗恋多时的情愫蠢蠢欲动,令她心乱如麻。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两人往外瞧,看见了门口处推门敞开的安澈。他冷眼望着举止异常亲密的两人,脸色铁青,眼中隐约可见的怒意犹如定时炸弹,危险至极随时会爆发。 金甜赶紧挣脱他不安分的双手,又往后连退几步隔得远远的。 “我是不小心碰见什么办公室恋情了吗?”他的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和脸上紧绷得几乎能瞧见凸起的额角青筋对比起来格外割裂。 “不是!我和凌生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谈恋爱的。”金甜立即否认。 安澈缓步上前,将手里的资料放在凌生的办公桌上:“梦梦姐让我把今晚开会的资料拿过来。东西已经送到,我先走了。” 金甜有些焦急地走到安澈身旁:“师兄,既然产生了误会我就必须解释清楚。” “小甜你应该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也知道现在是60s冲刺年末奖项的关键时期。我们好歹同门师兄妹相识一场,我不希望看到你——”安澈严肃而担忧地向她说着告诫的话语。 凌生却走上前一把将金甜拉到自己身后:“我是小甜的经纪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还轮不到你对她讲。” “是呀,你是经纪人,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安澈话中带刺冷淡地说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师兄别听他发癫,我可以解释清楚的,其实就是他......”金甜被他拉扯着,只能站在凌生身后露出半个小脑袋,蹦跶着不停嚷嚷要解释清楚,在这样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里作为当事人的她也忒没心没肺了。 “小甜,你不用解释了。”安澈神情复杂望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金甜其实不想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总觉得还能找到别的理由先蒙混过去,就是在思考寻找什么借口时,一时犹豫,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离开。 金甜这下真的急了:“安澈师兄,别走啊!我真的没有和经纪人谈恋爱,只是凌生哥他、他......”越着急越是找不到适合的借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不用跟他解释那么多。”凌生倒是异常淡定,手的力道越收越紧不让她趁机挣脱跑走。 “我怕师兄误会,万一让其他什么人知道然后传出去,队长她们都会被叫去谈话的。” “随便他怎么想,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行的,我总得解释清楚,我们之间并没有那种关系。而且我不希望被师兄当成一个不务正业、轻视团队发展的人,说不定连试戏的机会都觉得我配不上......” 凌生很是不解:“他只是你同公司的师兄,在乎他怎么想有意义么?” “我做不到不在乎别人的想法。”金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别过脸去,羞愧与不安的复杂情绪达到顶峰,“我怕大家对我不满意,怕拖成员们的后腿,所以我总是在拼命练习,逃避一些不应该有的感情......” 凌生心里清楚,自出道以来她一直有心结,或者单纯是对自己的事业不信心,又或是有更深层的根源问题,导致她总是担惊受怕,过分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他往前迈步,想将害怕得浑身发抖的金甜再次搂进怀里,这回却被她迅速推开了。 “我答应你,我会主动向安澈讲清楚,”凌生有些失落,但还是向她认真承诺道,“是我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没有做出任何拖累团队的事情。” 金甜用力摇了摇头:“不行的,师兄那么有正义感的人一定会管这种事,要是你被叫去跟领导谈话怎么办呀?” 上次师兄无意间知道自己被跟踪的事情,也主动越部门向上级提出为了师妹们的安全要增派保镖人手,加上没少从同部练习生处听到关于师兄的美谈,知晓他是个虽然性格随和但对事总是格外公正不阿,该争取的权益和公义他一定会竭力争取,这是他身为师兄团体的小队多年历练出来的韧性和处事态度。这件事如果演变成经纪人看上并勾搭自家初成年的女艺人,性质完全变了味,师兄出于正义之心上报上去的话后果会相当严重。 “那也是我应该面对的,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能让你全身而退继续活动下去就好。”凌生想让她安心,弯腰俯身的动作更低了些,继续轻声安慰。 金甜又说:“可我不敢赌这个万一,也不希望看到凌生哥因为我被调去别的地方,这样对凌生哥还是60s的其他成员都不是什么好事。” “都说了这不是你的错。” “凌生哥,现在的我没办法对你的喜欢回应些什么,所以你不用做好将自己牺牲掉的准备。况且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你,所以、所以有些事情我还得学着一个人去处理明白......”金甜觉得自己忍到现在还没真正掉眼泪已是极限,在泪珠涌出之前她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坚决转过身跑了出去。 金甜凭着肌肉记忆往右拐,正要跑进楼梯间,却一抬头便瞧见正踌躇站在走廊处、神情复杂的唐糖。 第79章 坦白 两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像从前一样拐进楼梯间,默契坐在六楼的台阶上。她们以往也是这样的,从一楼饭堂一口气爬上练习室所在的六楼,然后在六楼楼梯间这个通风又遮光的位置坐下稍作休息。 唐糖首先打破沉默道:“其实我应该都听见了。” “嗯。”金甜也不打算掩饰些什么,好歹小糖果算是她这一年多以来最亲密的好友了。 “其实我总觉得你喜欢安澈师兄的可能性大些,毕竟你们搭过戏而且他也特别关心你,没想到你原来喜欢凌生哥这种咋咋呼呼的搞笑男......”唐糖越说越小声,依然有些难以置信地轻轻摇头。 金甜有些忐忑问道:“刚才我是这样讲的吗?” 唐糖摇头的幅度加大些,连声否认道:“不是不是,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啦!说起安澈师兄的时候你否定地那么毫不犹豫,而凌生哥就站在你面前直接表白,你好像一直没有反驳。如果是我没听清你可以纠正,但我了解你,如果真的不喜欢肯定会像面对师兄问题那样干脆反驳回去。” “喜不喜欢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啊,反正现在也不可能光明正大走到一起。” 金甜想起刚刚的场景,听到凌生的告白自己竟也没有激动得冲昏头脑,甚至是下意识开始担心起往后他俩之间的处境,金甜身后有姐姐可以全身而退,可她并不想把烂摊子推到经纪人和其他成员身上,凌生哥这种情况让公司那边知晓的话也不清楚会怎么处理,她不免开始担忧、焦虑,更怕凌生哥会因此受到责罚。 唐糖突然坐直腰身,坚定诚挚地向她承诺说:“刚刚我听到的事情绝对不会讲出去,谁我都不讲,雪儿队长、尤娜姐还有其他制作人老师们问起我也一定不会透露半点风声。你是我在公司里最好的朋友,就算你真的谈恋爱了,我也不会揭发你什么的......” “我当然相信你,”金甜稍稍俯下身,伸手拍拍她的手背以示信任,“不过我是不会谈恋爱的,现在怎么看都不是可以谈恋爱的时候。” “其实你看明莫姐,她也偷偷和她喜欢的师弟经常联系啊,两方都是炙手可热的新出道艺人,大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觉得小甜你和经纪人先生在一起的话肯定更不容易被发现,所以你也不用真就这么老实啦。” “说起来明莫姐的事连雪儿都不怎么管了。” “雪儿姐好像被领导叫去思想教育一番,回来之后就不怎么抓小莫姐的问题了,唉,队长说到底还只是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就算想维持秩序也不得不屈服于被各种因素干扰的现实呐!加上明莫姐也确实到现在还将她和师弟新人的关系藏得严严实实,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唐糖正感叹着,突然回过神来,“哎呀桥豆麻袋,我在讨论小甜甜你的事情呢!干嘛扯到其他人身上,性质都不一样的好伐?” 金甜转移话题失败,只能尴尬扯了扯嘴角微笑道:“你还真想包庇我呀?” “我一向心大,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睡一觉就忘了,今天听到的话我明日醒来就该不记得,所以不算包庇!”唐糖笑嘻嘻说道,“我希望小甜甜能开心,如果跟经纪人先生成为恋人能让小甜甜变得更加幸福,那我这个宇宙好室友牺牲一丢丢原则也是没有关系的!” 到底还是在牺牲原则嘛......金甜听到她坦然轻松的话语,心中百感交集。 金甜轻叹一声,将脑袋轻轻挨在好朋友的肩膀上:“获得幸福的途径又不是只有谈恋爱这么一条,在60s跟大家一起努力工作和生活也挺幸福的。” “所以我说的是更加幸福嘛!” “我是不会在活动期谈恋爱的,反正就是不会,我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投机取巧、怎么偷偷拍拖,我自己真的不想冒这种风险,做这种对成员们还有粉丝们不负责任的事情。”金甜一如既往又怂又一根筋,演戏的天赋点全点在正经片场和坑凌生上面了。 唐糖无奈说:“你总是这样的脾气,一点也学不会变通,就好像公司给你那么多条形象包装的路线,你偏偏挑了个最累成效最慢的,努力家看着励志实际上才没那么好当。” 小甜这种性格偏静又娇小可爱的女生,明明可以走童颜佛系的打工人路线,或者一开始个人资源虐、团内待遇虐的卖惨路线来着,可她最后还是靠着死命锻炼和泡练习室怼基本功,练出越来越健美的体态身形和日益长进的唱跳实力,让大家在短短一年时间里看到她的进步和积极态度。这个过程无比的漫长兼痛苦,她们这一年里又经历过种种波折,本就艰难,可看着软弱如一朵娇花的金甜却奇迹般坚持到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今天。 “靠实力才能走得稳嘛,而且成效也不是特别慢,这次演唱会大家不都夸我进步飞跃吗?”金甜轻描淡写道。 唐糖将手抽出然后反过来搭在小甜甜的肩膀上,语气中多了些担忧:“你这样很容易吃亏的!不瞒你说我以前当练习生时候,曾经见过不少有实力的练习生前辈因为种种原因被剥夺了争夺出道机会的资格,本来金家这种大家族内斗,好好一个娱乐公司几个分部针锋相对,高层们为了自身利益斗来斗去,最后受伤害的只有我们这些勤勤恳恳、苦等出道机会的练习生们。” “这个我也知道。”对于上次的风波金甜亦是心有余悸,当然能理解好友的担忧,“不过你放心就好,我吃亏的可能性不算很大,一定会好好的,无论是我,还是60s的大家都会好好的。” 见她始终坚持,唐糖也没再劝说下去,只感叹道:“小甜甜你自己拎得清就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嗯!谢谢小糖果!” 唐糖又问:“那你以后怎么和凌生哥相处呢?人家可都向你表白了,而且你刚才那态度......凌生哥大概会很摸不着头脑吧?你胡言乱语的相当于没回应。” “我还是得单独跟他讲清楚。”金甜有些惆怅地说着话,“凌生哥那么靠谱,肯定能妥善处理这件事......吧?” 唐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感情这种事情哪里这么容易妥善处理?凌生哥在工作方面再怎么得力可靠,说到底还是个男人,到现在才主动跟你讲,肯定是情感冲动到达了某种极限,也顾不上什么办公室恋情、上升期偶像的恋爱禁令,毕竟被上头知道这种事肯定会被责骂的。肯定是你最近跟安澈师兄走得太久,凌生哥感受到了危机感,才会冲动加行为反常的。”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觉得自己最后推理出来的缘由十分合理,满意地缓缓点头对自己的聪明才智略表赞许。 “是吗?不至于吧?别的不说安澈师兄可是他多年的好朋友。” “那又怎样?真喜欢的话吃醋也是很正常的事。” “什么吃不吃醋呀......”金甜脸刷的一红,她只从这句话联想到了自己,自己貌似从前没少因为知道凌生哥有女友或是有暗恋对象而心中不爽和难过。 唐糖倒是看见她的小表情顿时乐了,毫不留情戳穿她的小心思:“你肯定也会吃醋对吧?凌生哥长得帅又风趣幽默,在女性工作人员里面老受欢迎了。” 金甜在此话题中无可辩驳,于是反问起她来:“不是,我说你为什么在这种话题上懂这么多,还分析得有模有样?” “我可是和小莫姐出身同部,她和高非哥的感情纠葛我看了将近七年,多少看明白些。”唐糖自信十足解释道,“加上电视上的爱情剧一抓一大把,够我用来给你做案例分析了。”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话都说到这份上,金甜干脆将之前演唱会后深夜饭局发生的事情向她坦白。 唐糖听完果然整个人都陷入某种呆滞停机状态,微张着嘴却哑口无言,半晌后才迟钝做出反应。 “我记得后面我还留了你和凌生哥单独待在酒店房间里对吧?”唐糖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仿佛自己原地化身为法制节目里被黑色长条马赛克遮住眼睛的犯罪分子,“我怎么可以干出这种事情?凌生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啊啊啊啊啊?!” “亏我那时候还以为他只是喝醉抓错了人,唉!”金甜还是觉得自己那段时间里傻气得很,被他随口的谎话骗得团团转,要不是上次和小姨妈逛街她都不知要被瞒到猴年马月。 唐糖灵光一闪,猛地重重拍了一下大腿:“就是嘛,你演唱会期间总是跟师兄聊,甚至饭局还是以你们两人的名义邀请大家去的,难怪凌生哥会气急败坏,直接就在卫生间门口拦你。不过强吻什么的真是太粗暴了,凌生哥该打!” “我们还是回去吧,再晚点就真的要被罚做俯卧撑了,”金甜将憋着的心事讲给身边信任的人后感到无比畅快,“嘿咻”一声从台阶上坐起来,又感谢道,“谢谢小糖果今天愿意陪我说说话。” 唐糖也站起来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我每天都愿意跟你聊呀,而且我绝对守口如瓶不向外暴露半分!” 两个好友敞开心扉,有说有笑的,终于赶在迟到前最后一刻踏进练习室门口。金甜大约是从唐糖的话以及和大家共同训练的日常气氛中逐渐找回了某种归属感,愈发坚定自己要向凌生说明清楚的选择。 —————— 直到晚上6点多训练结束之后,几个留在公司、没有特别行程的成员们在附近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吃过晚饭后,差不多准备坐车回去之时,金甜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安澈师兄的信息。 金甜霎时间没了主意,只能鬼鬼祟祟求助身旁的唐糖。 “师兄说他要跟你聊新剧的事情,就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见面,反正离这不远就直接去呗!”唐糖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并不觉得这算个什么事,“如果你实在害怕,我可以陪你过去,大不了不跟着雪儿姐她们打车回宿舍。” 金甜仍在为难:“不是,是因为......” 唐糖压低声音道:“哪怕你谈恋爱了,也不可能为了顾及经纪人先生的情绪,而避开所有跟你有工作联系的异性吧?知道你对上次的事情留有阴影,如果经纪人先生还敢冲动乱来,我第一个挡在前面帮你扇他耳光。”说着她郑重其事秀起手臂上隐约可见的肌肉,表现出非常有实力的样子。 “所以我还是得去见师兄咯?”金甜内心既害怕又有些动摇,想到自己难得这么期待的一次演戏机会,不能就这么被回绝了回去。 “必须的,我还得等着看小甜甜上新剧演新角色咧!一会儿吃晚饭跟凌生哥搭车回去,我帮你应付他就是。”唐糖却是毫不犹豫帮她应下这门艰难差事。 金甜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站起来,跟大家简单说明情况以后提前离开了火锅店,她前脚刚离开,凌生哥便打电话给雪儿队长,摸索到店里她们那一桌的位置。幸好大家也确实吃得差不多,凌生并没有等待多久,大家便起身回去了。 “小甜是去洗手间一直都还没回来么?怎么没见着她?”凌生问。 唐糖抢着回答道:“小甜她有事提前离开咯!” “干嘛去了?” “额,这个嘛......”唐糖随口扯谎道,“她去见她的一个素人朋友了而已,女生来着,而且一会儿自己会打车回宿舍。” “真的?”凌生有些狐疑半眯着眼,继续追问。 唐糖可没有金甜那般实诚,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的,全凭多年闯祸捣蛋锻炼出来的超强心理素质,淡定点头回应:“没错,是的,珍珠都没那么真切。” “知道了。”凌生果然被她骗过,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80章 解释 金甜匆忙赶到咖啡馆时已经是差不多八点多,店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内部的顾客并不多,安澈师兄正坐在靠落地窗的角落位置等待着她的到来,金甜缓步走近,发觉原来从咖啡厅这边往外远眺,可以清晰看见马路对面那幢设计别致、颇具科技感的公司大楼。 安澈察觉到身旁的动静,回头便瞧见不远处那一抹清丽的熟悉身影,金甜将微卷的长发全部拨到一边肩头,用粉色的大肠发圈简单束着,朴实无华的大黑框眼镜和米黄色丝绸披肩衬得她颇显清秀,更多了几分巧妙的轻熟感。她确实相比起自己印象中曾经可爱又傻气的模样改变了许多......安澈下意识在心中默默感慨一句,目光依然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她的改变和成长是必然的,作为她的前辈安澈很清楚这一点。 “坐下来吧。”安澈和颜悦色向她说道。 听到这话的金甜弯腰客气地点点头,然后坐到他的对面。 “经纪人跟我说,他已经帮我回绝了试戏的邀约。中午还跟师兄讨论了这么久,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我还是想问问师兄还有没有别的机会?我一定会说服经纪人还有其他老师的。”金甜诚恳发问。 安澈说:“没事,凌生一个人说的话不作数。中午你和甄导演聊得好好的,这事儿十有八九成了,你好好看看剧本做准备就是。” 金甜听罢十分惊喜,但还是心存顾虑:“真的吗?我可以越过凌生哥做决定么?” “倒不是因为这个,”安澈稍稍别过脸,有些不情不愿地解释着,“他说不让你拍戏只不过是一时的气话,后面肯定还是让你去试戏的。毕竟已经跟制作人那边决定好了,你又主动跟甄导取得联系,基本上是已经敲定下来的程度。” “哦,好像也是。”金甜看着安澈微皱眉头,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她的内心直打鼓,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提起下午的事情。 安澈很快眉间舒展开,依然和气地对她说:“现在把你叫来,主要是有位大人物想跟你见一面。” “能有什么大人物想见我呀?”金甜神情有些恍惚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大楼,大概这个观察角度太过新颖,她并没有找到自己的练习室在哪个位置。 安澈回答:“甄瑛导演。” “哦......什么?”金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险些要从椅子上跳起,正当她还想继续追问,却发现身边早已站着一位许久未见却十分熟悉的女士。 “甄导您来了,快请坐。”安澈从容而礼貌地邀请甄瑛导演入座。 金甜下意识倒吸凉气,不自在地双手揉搓披肩的边缘流苏,感觉自己开口的声音听起来都不像自己了:“甄导晚上好。” “小姑娘就是长得快,才几个月没见又长高长漂亮了不少。”甄导细细端详一旁的金甜,表情淡然地称赞两句,“听说你已经看过剧本了?” “中午的时候师兄他给我看了一下,还没读完。” “编剧是我多年的一位老朋友,她的剧火遍大江南北的还得奖的时候,阿澈这小子还在幼儿园里玩泥巴,你应该还没有出生,所以剧本质量完全可以放心。”甄导又问,“你真的打算来试试吗?这次的难度可不比上一回那么轻松,而且只是个小配角,还以为小甜这种炙手可热的当红偶像未必看得上呢!” 金甜很是惶恐地摇摇头:“甄导您能想到让我出演是我的荣幸,怎么可能还看不上?甄瑛导演这话真是太吓人了。” “倒是我把人小姑娘给吓着了,”甄导无奈转头朝一旁的安澈笑道,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更厚的新剧本,“你先粗略看看这版剧本,里面是关于你的一些相关戏份,我想听一下你是怎么理解这些角色尤其是你自己的角色。” “啊?可是、可我,哎呀我觉得我自己......”金甜瞬间慌张得语无伦次起来,然后求助看向对面的师兄。 安澈便安慰说:“没事的,不是专业演员也没关系,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就是,反正旁边还有我和甄导会帮助你。” “我是见你有这份心,又肯下苦功,才会主动找上你聊一下。毕竟相比起技巧性,我可能更倾向于使用你这种年轻有灵气,又足够态度端正的新人。”甄瑛导演声音温柔平和地向她说明着,完全不复曾经在片场时的冷酷严厉。 金甜仿佛下定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后拿过新的剧本置于胸口前:“好!那我就试一试。” ...... 离开咖啡馆时已经是差不多十一点多,夜色已深,安澈坚持要亲自送她回到小区门口,说是上次出了跟踪事件总该多留点心眼,并承诺道只送到小区大门处绝对不进去打扰师妹们的正常休息。 金甜听他说得也在理,反正自己还有些事情一直碍于甄导在场,没向他说明清楚。 “想吃夜宵么?”下了车差不多步行至目的地时,安澈突然侧身问了一句。 金甜还在酝酿着怎么解释,听他这话也是一时没回过神来,懵懂应了一声“嗯”。 不过她也不算很饿,只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随便点了杯无糖奶茶。 “你看着也不太需要吃夜宵的样子呀,不想吃就直说嘛!”安澈说。 “需要的,但我是吃了火锅再过来,又聊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渴得厉害,所以只点了一杯奶茶。”金甜晃了晃手中还剩大半的奶茶,然后又笑道,“师兄不也一样?问我要不要吃东西,自己居然点的咖啡。” 安澈淡然解释道:“送你回去之后还约了人,喝咖啡提提神而已。” “这么晚还约了人见面?!”金甜双眸瞪圆,有些难以置信凝视着对方。 “是的,刚出道时给我做过造型的一位化妆师朋友,最近刚在国外进修完回到国内,约了今晚见面,”看着她惊诧的样子安澈顿时哑然失笑,“我都25岁了,深夜去见朋友有那么奇怪吗?” 金甜猛吸一口奶茶,然后解释说:“不是啦,凌生哥之前跟我讲,你这几年已经不住宿舍回家住了,而且因为一些职业特殊性,师兄的妈妈没少操心着急。凌生哥还说,师兄之前跟初茶姨妈还有凌生哥出去玩得久,经常被家里人连环夺命call......” “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凌生就喜欢挑一些陈年旧事跟你说。”安澈表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十分不舒服,为着她一口一个无比亲热自然的“凌生哥”,为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可以聊这种琐碎事情的地步,不免再次联想到下午自己无意撞见的场景。 安澈定了定神,又说:“现在我家里人才不管我有没有夜不归宿,都这个年纪,又是这种性质的工作,半夜三更还在工作彩排或者赴一些私人约会,也是常态了。” “倒也是哦!”金甜若有所思点点头,心中默默感叹到底还得是有所成就、有一定年龄阅历的大前辈,换做她们这些年轻新人要是莫名其妙掉队或者私自外出,肯定会挨批评的。 “小甜,其实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直藏在心底没跟你讲。”他神色转为郑重,心脏因即将说出口的告白话语而紧张地开始疯狂加速跳动。 他无法继续忍耐等待下去了,自己默默守候在她身后将近三年,绝不可以被旁人横刀夺爱。 金甜却并不按常规套路出牌,直接抓住机会主动解释起来:“我也有话要跟你讲,就是我下午和凌生在办公室里,其实并不是你误会的那种关系。” “你不用跟我讲这些。”安澈没料到她会主动提起这档子事。 “师兄肯定误会我谈恋爱了,所以我必须得解释清楚。”金甜却是十分较真,接着说,“我当时其实在和凌生哥为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闹不愉快,然后一时气不过,我就直接上去揍他了......” 暴力女就暴力女吧!总好过被当成不务正业的恋爱咖,连累自己以后和师兄的合作不说,还搞得人家十几年的好兄弟闹别扭的话,就真的罪孽深重了。金甜是这样觉得的。 安澈自然是不相信,双眉忽的一蹙:“你说什么?” “就是我听到凌生哥回绝了我试戏的邀请,实在着急过头,凌生哥解释时候的态度也实在太恶劣,我越争辩越生气,看着那张贱兮兮的脸真的很难不火大啊,所以——就师兄你看到的模样咯,”金甜绘声绘色解释着,激动的语气演绎得相当到位,甚至越演越来劲,“刚揍了他两拳就被他反手擒住,然后安澈师兄就推门而入。” 说着金甜还配合着自己的瞎话,做了个类似运气功一般的双手推门动作。 “你那时候不是挺心虚的么?”安澈还是不信,他不信任凌生当时只是在和她聊工作,从演唱会结束那天很多事情他这个兄弟已经表态得非常清楚,他们三人认识了十余年,这点毋需言说的默契还是存在的,只是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在这种尴尬的处境下派上用处。 “嘻嘻,刚打了人,不心虚才很奇怪吧?”金甜倒是在谎言说出口那一刻逐渐转为淡定,反正平日里她也没幻想过在凌生得意之时给他迎头痛击的场面,现下的口嗨也算是如她所愿了。 安澈半信半疑,但也只能顺着她的话接着聊下去:“你这小身板还敢冲他动手呀?没记错的话凌生家三楼是他自己搞的一个私人健身室,他平时再忙也会坚持锻炼身体,身体素质比你想象的要好上许多。你不怕他防卫的时候收不住力气伤到你吗?这也太过冒险了。” 确实挺超乎想象的。 金甜听罢竟是诡异地抽搐两下嘴角,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可置信,随后轻声感慨一句:“原来凌生这家伙也会去健身的呀!” 她甩了甩脑袋,收起内心那点小意外,然后回答师兄的话:“我才不怕他呢!我这些大半年的力量训练可不是白练的,就算力气上暂时处于下风,我也能防守挡回去,实在不行我还能拿桌上的东西当道具嘛.......” 甭问,问就是在福利院时候过分年轻气盛,没少和同龄小朋友干架得来的一些经验之谈,加之近期在健身房的加练成效显着,她是真的有些许飘飘然了。要不是因为自己还是现役偶像,得注重身材管理,金甜真的很想尝试朝着私教老师的“金刚芭比”身材练下去。 “哎呀,这也太胡闹了。”安澈听着觉得好笑,可望着对方谈起和凌生有关的事情总是眉飞色舞,兴奋地陈述着,少了面对他这个师兄时的过分谨慎和礼貌,心中隐约的怨念不平悄然攒积着,只是没法在心爱之人面前直接发作,只能将千头万绪转变为轻飘飘的一句问话,“那你们那时候真的不是......热恋中?” 安澈无法描述自己撞见的场景:他只记得那时凌生弯着腰,双手分别牵着她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脸都快直接贴上她的鼻尖,那分明是一种能够凑近感受到对方气息的暧昧距离。 金甜一个刚成年的纯情少女听到这个词都不好意思了,低垂下眼眸,连声否认道:“我这个阶段怎么可能会谈恋爱哦?我懂这个道理,凌生哥比我更明白。谈恋爱会拖累整个团队的,我可不想当千古罪人。” “那如果没有恋爱禁令,你会喜欢他吗?”安澈也是从那个阶段一路走过来的,自然知道她不能谈恋爱,可不能谈和不想谈到底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不喜欢啊!”金甜毫不犹豫摇头否认,“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凌生哥?我看到他那副自大爱犯贱的模样就想打他!” 为了维持小姨妈三人的友谊小船,金甜这个小外甥女可真是煞费苦心了呀! “嗯,知道了。”安澈神情复杂,眼底闪烁着难以解读的情绪,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所以师兄也不用迁怒于凌生哥了吧?都是误会一场,之前看你们冷战的样子觉得蛮吓人的咧。你们都是特别好的人,要是为了点小事产生隔阂肯定是很遗憾的事,我小姨妈也一定希望你们俩能和好如初。”金甜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客气话,反正一股脑全用上了。 额,自己貌似说得有些不伦不类了。金甜说完之后进行了长达三秒的自我反省。 安澈依然平静地回答道:“没跟他冷战,十几年兄弟没什么好计较的。” 第81章 又遇跟踪狂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金甜顿了一下,紧接着颇有些画蛇添足意味地补充说明道,“替我小姨妈觉得放心。” “现在她女友过来陪她,初茶都懒得跟我们联系了。”安澈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嘻嘻,异地了这么久当然得多陪陪人家tina姐姐啦!” “也是。”凌生似乎是真的被她说服,便没有继续纠结她和凌生的关系,转而说起方才和甄导见面的场面,“刚刚跟甄导聊得还算可以吧?” 金甜忙点头:“没想到私底下甄瑛导演还是蛮好说话的,而且听她说的话感觉真是受益颇多。” 安澈又说:“那你回去接着抽空看看剧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刚才甄导提了一下,这部剧审批上遇到点麻烦,可能开拍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所以说我这段时间非常有空,小甜同学可以随时打电话过来打扰我。” “我一定会努力演好这个角色的!”金甜自信地为自己打气说道。 安澈抿唇轻笑着点头,笑意如春风般怡人舒适,又附和鼓励说:“嗯,你一定可以的。” 离开奶茶店后安澈还是将金甜送回到小区门口才离开。只是这回是金甜自己主动请求的,她似乎又感受到某些异样的不安感觉,身后某处正有人紧盯着自己,一回头又找不到半点踪影,加上现在又已经夜深,金甜连转弯过马路那一段路程都不敢单独走回去,只能让一旁的师兄将自己送回门口。 安澈见她难得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自然是欣然答应,跟唐糖一样他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金甜也不情愿将自己的不适讲出来,一味强忍掩饰装作没事人。 用不到几分钟的短暂路程,金甜度秒如年,只感觉到一阵后背发凉,那道锐利的目光似乎始终萦绕在她的身后,阴魂不散,这大半夜她甚至在某一瞬间里,无端联想到之前在宿舍看过的恐怖电影,觉得身后的并非人而且某种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早些回宿舍休息。”安澈将她送至门口,不忘叮嘱道。 金甜叫住正欲转身离去的师兄,想到周围潜藏的危险还是打算稍作提醒:“安澈师兄,你也快回家吧,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最近这附近三更半夜经常有飞车党路过,一定要小心些。” “额,好的,我知道了。”安澈看着不远处女生流露关怀之情的盈盈目光,瞬间心软下来,驻足在原地不愿离去,不愿她走出自己的视线,纵使很清楚她对任何人都会这般善意提醒。 金甜过了门禁才松下一口气,然后朝师兄挥手道别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一刻也不敢停留。一路小跑在熟悉的路上,金甜后知后觉发现,如果那人追到这里,岂不是说明她们的住处已经暴露了? 意识到事情进一步的严重性,金甜干脆在路边站定,往一旁退了两步,然后掏出手机给群里的小姐妹们提个醒,报备具体情况。 发过消息之后,金甜抬脚正欲转弯走过最后一个路口回家,由于视角盲区险些又撞上匆忙离开的凌生。 “唉哟,吓我一跳!”金甜本就因为被跟踪而精神高度紧绷,一直没缓过神来,被他这么一吓真的险些要晕过去。 “对不起,”凌生慌忙向她道歉,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跟她说,“我现在着急回一趟家,这几天我应该都不回来的了,有什么情况你先跟队长还有sandra她们沟通就是。” 金甜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什么?你家不是在这里么?” “是我老家那边,有点紧要事需要我立刻回去,”凌生解释道,“还有你这些天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 原来他有看到消息啊......金甜暗自思忖,又忙侧身将狭窄的人行道让出来:“你赶紧回去,别耽误了重要的事情。” 凌生脸色不大对劲,心不在焉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便加快步伐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大约家里遇上了什么格外紧急棘手的事情吧? 金甜回到宿舍之后,留守在宿舍的唐糖和其他几位姐姐都已经在一楼候着等她回来,见她到家赶紧围上去询问她有没有事。 “这都第几次啦?小甜你应该真的是被私生饭盯上了。”雪儿担忧说道。 小可姐说:“只有你一个人发现异常,我们其他人都没有被跟踪的痕迹。上面也不是没多派人下来保护我们出入,只是这些天一直没发现什么状况,行程那么紧密,一路保护下来也麻烦,现在再去请示可能上头就没那么重视了。” “凌生也请假回老家处理事情,事情更加难办了。”尤娜姐面露为难之色说道,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金甜只能无奈说:“我最近别出去跟其他人见面就是。” 唐糖心疼地伸手抱抱她:“看来只能这样了,最近没有什么重要活动根本没法安排更多人手过来。” 雪儿又向前走了两步,手臂搭在金甜的肩膀上:“这样吧,我陪你去物业还有保安那里,让他们最近盯紧些咱们这边,如果附近有可疑人物靠近,一定要及时采取行动和通知我们。” “这样有用么?”在沙发上边缘躺着、捧着一本纸质书的眼镜妹老干部阮心抬起头来,疑惑发问道,“说不定觉得我们一群小姑娘太麻烦,成天被害妄想症呢!” “呸,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被私生饭骚扰甚至差点闹上警察局的事件光是咱们公司内部就有好几例,我们谨慎些怎么了?难道非要等小甜出了事才知道加以防范吗?”小可当即反驳,声音中满是不满的意味。本来公司那边不重视就已经很令人烦躁,要是物业那边真的敢说这种话她怕是气得直想揍人。 阮心耐心劝慰起暴躁的小可:“我不是说不用防范于未然,只是现实情况就是小甜本身好好的,而我们其他人也没有被那个跟踪的人盯上,这件事很有可能会被定性为小金甜自己太过敏感,事实上不受重视的可能性很大,而且物业也不可能真的那么闲,一直盯着我们这边吧?” “行了行了!”雪儿打住她们俩人无谓的争吵,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漂亮的红包,在众人面前轻轻晃了两下,“物业勤不勤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愧是雪儿姐。”阮心推了推眼镜,望着鲜红的大红包不禁摇头感慨。 其他姑娘见此大杀器顿时肃然起敬,加上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便纷纷同意了队长的“钞能力”法子。雪儿只体贴地将手覆在金甜手上,安慰道:“我作为队长,一定会好好帮助你处理这件事,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谢谢雪儿姐。”金甜点点头。 约定好明日一早去跟物业说明情况,又稍微和大家伙聊了一会儿,金甜和唐糖便上楼躲回自己的房间里。 “凌生哥因为家庭原因请了差不多一周的假呢!”刚把门锁上唐糖便说了这么一句。 金甜坐在床上,将身上的披肩随手丢在枕头边:“嗯,足够我做好心理准备,想定到时候怎么样面对她了。” 唐糖对她的反应较为失望,撇了撇嘴之后又对她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很想念人家凌生哥咧。” “我这一周要训练,要看剧本,后天和大后天都要外出赶活动,哪有那么多时间思念他?”金甜掰着手指头,理所当然地解释着。 “小甜你真的不想和凌生哥谈恋爱吗?”唐糖犹豫片刻再次问起这个问题,“正好凌生哥也喜欢你,我还以为这种事情两情相悦的话就该顺水推舟成自然了呢!” 金甜说:“我还是不敢赌啊,万一哪天曝光了60s和凌生哥都会遭受非议的。”尤其想起雪儿姐方才劝自己安心的承诺,她更是不想辜负成员们的好心和努力。 唐糖一屁股坐到她身边:“行!说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那咱们就不谈这件事了,反正我也觉得你还是和安澈师兄比较登对一些......” 听见她小声嘟囔着补充的最后一小句,金甜突然就被刚喝进口的温牛奶给呛得直咳嗽:“哎呀,怎么又突然扯到安澈师兄哪儿了?” “确实蛮配的嘛,一同拍过戏又难得成为前后辈朋友,在公司里还时不时见面打招呼,现在已经被网友们评为60s队外最火cp,”唐糖将自己搜到的论坛数据怼到她面前,正说着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小得意,“嘻嘻,当然还是比不过咱们俩的热度。” 金甜定睛一看,排行榜上显示“金甜x安澈”相关话题的热度为10w+,而队内cp“金甜x唐糖”相关话题的热度则为13.5w+。 “你又开始看这些,小心我告诉凌生哥说你不遵守公司规定!”金甜没好气地警告她。 唐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嘿嘿坏笑着说:“没事,反正我手里有你和凌生哥的把柄。” “好哇,小糖果你学会敲诈勒索了是吧?”金甜说着直接上手要挠她肚子。 唐糖被她推得直接仰头倒在她床上,赶紧求饶道:“我错了,是我错了,小甜甜你就饶过我吧哈哈哈哈哈......喝口热牛奶消消气!” 金甜也不会真的对她下狠手,见小甜消停下来之后唐糖又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作死一般好奇发问:“所以你有没有可能移情别恋喜欢安澈师兄呀?” “我真是——”金甜无可奈何,只能认真解释起来,“我不喜欢安澈师兄的,你别胡说八道。人家找我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顶多就是之前口嗨要请他吃饭,然后因此又聊了几回,而且后面约饭不是也变成了我们大家的庆功宴么?怎么就发展成了我跟他关系好得马上官宣恋爱的程度哦!” 安澈师兄喜欢上他认识多年的铁直男好友凌生、原地出柜的可能性或许还大些呢......金甜在心中默默吐槽一句。 唐糖也算是师兄妹cp的半个cp粉,听到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一脸认真对她说:“可是师兄确实很关心你呀!一直记着以前练习生时期给你的月末舞台评过级的陈年旧事,你刚拍戏那会儿人家愿意忙里偷闲指导你,往近里说师兄拍完团综就带着一大家子队友赶过来支持你的演唱会,之前给你安排新保镖上头拖拖拉拉一直没正经批下来,都是安澈师兄跨团跨部门帮忙催的,你们今儿聊拍戏还聊得那么投缘,两度出演荧屏情侣,想不磕都很难。” “你的意思是......” “真相只有一个!师兄本人说不定对你来电哦!”唐糖犀利点出要害,然后优雅地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空气眼镜。 完犊子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他们两兄弟吵架,金甜莫名其妙卷入其中的情况就完全说得通,本来自己还吐槽这种剧情狗血过头,没想到狗血剧女主竟是吃瓜劝架的自己?!不能吧?不能不能不能吧?金甜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并不愿意接受这个推理结果。 “这种事情太荒谬了!”金甜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学着新三国曹操的腔调无能狂怒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你——” “我不喜欢安澈师兄!”金甜斩钉截铁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又无奈垂下脑袋,“你也知道我喜欢的是凌生哥,我的心里哪里还装得下其他男人?” “行吧,我的cp就这样be了,我的小号也该取消超话关注了。”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唐糖说着话,又垂头丧气拿起手机操作着。 金甜看着她的手机屏中画面变化,皱起眉疑惑问道:“为什么会有10w+的热度呀?按理说就算我和师兄合作过荧幕情侣,火的也应该是剧内角色cp,怎么真人cp也能有那么多人关注?” “有公司内的工作人员在社交平台爆料你们的事情呗,经常一起吃饭、聊天的画面时常被偷偷拍了下来发到平台上,演唱会还特意在你的演唱part频繁将师兄的画面展示在大屏上,都是幕后有人在营销引导罢了,”唐糖说,“不过我不是随大流,我作为见证者看到的都是真情流露!” 金甜没说话,礼貌微笑而皮笑肉不笑,冲她用力眨了眨眼。 唐糖瞬间认怂,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垮了下来:“知道了,你不喜欢师兄。” “公司干嘛这样误导人家?”金甜又不解地发出疑问。 “也是一种维持热度的营销策略吧?毕竟上次那部青春校园剧结束以后真的吸了不少你们的cp粉嘛。”唐糖自己就是其中一员。 金甜对此不愿理解,也不想尊重,只是心里思索着以后在公司内部也得多加注意避嫌才是。 ilwxs.com 次日上班之前金甜在雪儿姐的陪同下找到物业帮忙多加注意她们那片区域的治安情况,果然一开始那几个工作人员不情不愿,说小区那么大一片不可能面面俱到,当看见雪儿姐拿出那厚重的大红包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堆笑答应着会帮我们留心宿舍周围的情况。 依然和上次一样,偶尔发觉自己被跟踪之后,金甜的生活再次归于平静,私生饭昙花一现后依然见不着踪影,她甚至怀疑会不会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产生了幻觉而已,可明明那双锐利得直冒绿光的冷眸,还有那如影随形的强烈目光,感觉是如此真实。 半个月里金甜该训练的训练,该活动的出去赶活动,偶尔开开直播,按部就班地忙碌着,倒也无事发生。嘴上说着自己很忙并不在乎,结果每天收工回宿舍金甜都忍不住瞧一眼隔壁房子有没有亮灯,结果是连续十几天隔壁都处于无人在家的状态,朋友圈和群里也见不到他半点消息,回趟老家好似回归世外桃源,完全和外界断绝联系。有同事说凌生家的乡下地处山区,通讯信号非常不好才发不出任何信息,也有人猜测他可能是家里出了非常严重的状况,实在无心处理外界的人际关系,更有甚者说凌生哥结了一门娃娃亲,这一趟是回去成亲结婚去了...... 也不怪成员和助理们这样瞎猜测,毕竟凌生平时实在活跃过头,每天都会发朋友圈叨叨一些有的没的,平日在工作群里也经常掺和进来聊一些非工作话题,成功而光荣地帮助群内女性朋友解决各类问题,诸如痛经应该吃点什么缓解、简单修复家里的故障电视机以及帮助助理姐姐上小学的女儿完成英语作业等等。现在骤然人间蒸发,甚至将一周的假期直接申请延长半个月,大家伙多少有些不适应。 日子很快来到出发前往外地参加年末活动彩排的前一天,金甜作为没有特殊舞台的成员之一,照旧留在公司进行最常规的日常训练。晚上在饭堂吃过饭之后,金甜本打算跟上周一样,走到公司门口等待好友唐糖,唐糖每周都要去电视台录制她作为主持人的音乐节目,然后晚上坐车回公司和金甜一同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或是进行别的训练。金甜大概是下午被老师的魔鬼体能训练整得整个人都迷糊了,完全不记得唐糖也是提前去彩排合作舞台的一员,今日结束录制之后不回公司,于是她在楼下傻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看见群里的信息才猛然记起这档子事,心中对自己不长记性的糊涂本性痛斥百遍,欲哭无泪,孤身一人站在门口的她只觉得年底公司门前的风好冷好冷...... 抱怨归抱怨,风中凌乱过后金甜还是得回去完成今日份的声乐训练。金甜带着满肚子怨气往回走,还没走几步就看见电梯口处的安澈师兄,立刻醒神过来顿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金甜内心的小九九疯狂对她发出警示,一想到附近有某个cp粉内鬼,在公司的阴险策略下,随时会将她跟师兄的互动拍下来,然后发到cp论坛区瞎磕糖.......金甜便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转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幸好安澈一直在和身边的制作人朋友聊天,并没有发觉身后女孩见着他跟撞鬼似的的模样,就连最近她没怎么找上自己,安澈其实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拍戏的事情临时被搁置下来,据说是因为某些审批相关的不可抗力因素,他们也就不用太着急研究剧本和角色,而公司见他空白期长,干脆将他个人新solo专辑的计划提前到年假之前,最近安澈正为新专的各项工作准备忙得不可开交。 金甜快步跑进楼梯间,靠墙长舒一口气,又抬眸看了看空荡无人的宽敞楼梯,无奈说道:“看来还是逃不掉走楼梯的命运啊!不过幸好录音室在三楼,不用爬回练习室那么远。”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悠悠挪步往上走,在转角处碰见了许久没见面的凌生,此时他正坐在楼道的一处台阶上,脸色苍白如纸,致使他眼周的黑眼圈显得格外刺眼可怖,狭窄的楼道内除了她的脚步声便是凌生恹恹的微弱喘息声,金甜忙走上前,这才看清他昏昏欲睡半阖眼眸,身体不规律地前后晃动,似乎刚遭遇了一场重大的打击,将他的精气神全部抽离,只剩下皮囊躯干,总觉得下一秒他便要昏过去,直接从楼梯上摔下来。 “凌生哥,你怎么在这里呀?”金甜又赶紧往上迈了两步台阶。 她还是抱有期待的,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和惊喜,快步走上去要跟他说上话。 凌生闻声缓缓抬起头时,泛红的眼角还在涌出大滴泪珠,滑落在泪痕胡乱的脸庞,最终落在他已经被揉皱巴的外套上,神情是前所未见的迷茫与痛苦,默然望着眼前的女孩,嘴唇微微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刚才因为角度问题在昏暗的楼道时看得不真切,现在金甜才看清他面容的憔悴和满脸泪痕,原本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佝偻,她心里像是被谁狠狠敲了一闷棍,很难受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回过神后她低头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面前的男人。 “谢谢。”凌生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喉咙酸涩得似乎说出这短短的两个字已是无比艰难。 “你怎么了?”金甜轻声问道。 “可以坐下陪陪我吗?” 金甜愣神几秒,还是上前坐到他的身旁,发觉自己凑得有些太近又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凌生注意到她的动静,扭头目光灰暗地望着他,沉默不语。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对方好像在哀求着自己些什么,有些肿起的双眸和显而易见的黑眼圈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颜值,气色很差很丧,脸部轮廓却没有因此而干瘪消瘦下去,头发难得一次乱糟糟,没有梳起个骚气的大背头,反而衬得他像一只乖巧听话的大犬,正可怜巴巴望着一旁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金甜。 “是我身上还有消毒水之类的味道吗?这衣服我一直扔在医院里昨天才拿回来。”他有些不确定,低头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 金甜连忙摆手道:“不是,是我训练了一个下午又跑上跑下吃晚餐,出一身汗怕熏到你。” 她感觉到凌生哥是真的很爱干净,明明人看上去那么憔悴,但一点也不邋遢,衣衫整洁,只是身上熟悉的烟草味比以往稍重了些,经他方才那么一提醒,金甜也确实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刺鼻消毒水气味。本来自己很讨厌这种奇怪的味道,可面对的人是他,而且他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还去了医院,是什么重要的人生病住院才会难过得躲在这里偷偷哭吧?金甜想到这层,与他相对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怜悯之情。 “那不打紧的,反正我现在有点鼻塞......”凌生说着吸了吸鼻子,严重的鼻子堵塞险些没让自己窒息过去。 见他呼吸不畅以致有些脸色发紫,金甜又紧忙抽了好几张纸巾递给他。 “那个,你转过身去,把耳朵堵上可以吗?”凌生难为情地扭过头,手里的纸巾被他的手指揉得有些皱。 金甜不解:“为什么?” “擦鼻涕的声音有点尴尬,不想让你听见。”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金甜还是第一次遇上他这副模样,凌生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真是一件稀奇事。她心中思索着,又说道,“既然如此我先回去开工算咯,你一个人在这里慢慢调节情绪,免得我在打扰你,让你尴尬。” 说着金甜便起身想离开,又听见他有些慌乱地拉着她的手腕挽留道:“别走啊!” 凌生最后还是妥协了,不过依然别扭地转过身背对着金甜,不让她看到自己清理脸上泪水的模样。金甜其实觉得蛮有意思的,他何曾这样羞涩过,重视形象过? “谢谢你......”凌生向她道谢。 金甜双眉舒展开,露出明媚的笑意,又轻轻俯身,左手径直伸向他的额头位置,小心翼翼挑出一小块粘在刘海头发的碎纸巾屑。 金甜笑道:“可算弄干净了!” 可怎么感觉更狗了呢?他看起来好像一只流浪许久终于摸索回家的脏兮兮大狗,她哪里禁得住那双泛着泪光又精通如何博同情的漂亮双眸诱惑?而且这只狗那么好看还爱干净,她很想伸手抱抱他、安慰他。尽管知道对方的身形比自己高大,将他搂住不仅吃力而且动作有点难看,有时候撸狗瘾犯了确实挺煎熬的。 凌生没料到她竟然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哭哭啼啼的模样,甚至开始用一种诡异却又丝毫不带恶意的目光盯着他看,这小姑娘究竟将他当成什么了?只是凌生现在无力思考那么多,这段日子他很疲惫很难受,本想回来工作可以转移注意力,可没料到...... “小甜,提前跟你说一声对不住。” “啥?什么对不住?” 还没等金甜反应过来,她又一次被人搂住后腰,往前一倾直接被他拥进怀里,然后感觉左边肩膀一沉,原来是他将脑袋依靠在自己肩上,乱糟糟的头发毫不顾忌地蹭在她的脖颈处。 金甜整个人呆滞住,随后心中满是忿忿不平:不对呀,怎么又变成他抱自己了?明明应该她金甜帅气地搂住凌大狗,然后安慰刚哭过一场的他才合乎剧情发展吧?人生最失败的事莫过于,起了不该有的色心想撸狗,结果反被狗占便宜了。 “都说了我刚锻炼完很多汗,凌生哥别凑那么近。” “我又不介意这些的。” “......你到底怎么了?”金甜没忍住,还是多嘴轻声问起请假的事情,“请假这段日子你一点消息也没有,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我真的很担心的。” “我母亲过世了。”他声音颤抖,掺杂着抑制不住的痛苦泪意。 和他紧紧相拥的金甜感受到依伏在自己肩头的男人正在努力调整着逐渐混乱的呼吸,大颗滑落的眼泪砸在她的运动外套上面。 “对不——”金甜觉得是自己把他又惹哭了,连忙想道歉来着。 凌生声音哽咽着对她说:“没事的,我应该谢谢小甜才是,有很多话在公司里我大概只愿意跟你倾诉。” “凌生哥......”金甜心中一动,缓缓将手搭在他的后背,轻柔地上下抚拍。丧母之痛,两年前的她也经历过,对于其中的痛楚她比谁都更深感同身受。 她的不介意令凌生更加肆无忌惮,收住双臂,将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他喃喃向她诉说起来:“我的母亲是城郊外一所生物研究院的研究员,一辈子为了科研工作鞠躬尽瘁,也因为这份工作落下不少病痛。最后也因为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和信仰,让她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奉献到了最后一刻。” “阿姨是因公殉职的吗?” “也算是吧?她身体一直不好,又舍不得放下好不容易坚持几年的研究项目,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所以......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也怪我,最近忙着工作,没怎么回家催促她去看医生。” “......”一时之间她不晓得自己应该说些怎样劝慰的话语,什么话语在此时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她记得妈妈刚走的那段时候她哭了许久,何姐怎么劝解都不中用,调理心情好久,又重新投入到忙碌的练习生和学校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中,才慢慢恢复正常的生活。 凌生接着又说:“我知道,母亲也不想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更希望我可以乐观地往前走好好生活。” “那......你就趁着这一次机会哭坏我一件外套算咯,过后依然是咱们心目中可爱的经纪人大哥。”金甜假意轻松对他安慰道,“我相信凌生哥往后一定会听妈妈的话好好生活的。” “是呀,也就敢趁着现在没别人才躲起来难过一阵,不知这个状态还能不能正常工作了,明天还得跟你们去外地彩排......” “实在不行就继续请假休息,有助理大哥和助理姐姐们陪着我们出差,大概不会有什么严重问题。” “到时候看情况吧......”凌生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些,我感觉自己好多了。”他嘶哑干涩的声音依然透着悲伤之意,但明显比方才心情平复了不少。 他松手将怀抱中的女孩放开,一眼便瞧见她左肩衣服上一滩不大不小的泪渍,又说:“一会儿把这件外套脱下来交给我,我亲自帮你洗干净。” 金甜当然不愿因这点小事麻烦他,忙推辞说道:“不用的。” 第83章 等下去 “我不是想怎样,只是莫名其妙弄脏你的衣服,总归不太好。”凌生忙解释道,“我不会为难你做出任何选择,小甜安心工作就是。” 金甜低垂下眼眸,淡淡扫了一眼肩上的泪水痕迹,只是说:“也就弄湿那么一小块地方,犯不着你专门拿回去洗干净。”又抬头瞧见他湿润泛红的一双泪眼,以及脸颊上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的眼泪,干脆就包里剩下的小半包纸巾全部扔给他用。 “小甜,还是很感谢你。”凌生擦去脸上、眼周残留的些许泪水,清了清嗓子,声音和缓道。 “不用啦,我得去录音室了......” “上次的事情,我想听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凌生其实是不抱有任何期待,他了解小甜的想法,说出此话单纯是为打破自己内心那点幻想,他们还得以艺人和经纪人的身份关系相处长达三年半的时间,总不能每次都像刚才那样控制不住情绪暧昧不清,在出格的边缘处试探,他往后会愈加肆无忌惮的...... “我说过我没法回应你的喜欢,就是能给出答复也未必是你想得到的结果。”金甜很是为难地说着,依然站起身来预备着逃离此地。 凌生也抬起头,淡漠地笑了笑说道:“我尊重小甜所有的想法,直接告诉我就是。” “反正合约期这几年我都不可能答应你什么的,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原因。” 他瞬间怔住,原以为会得到一句决绝的“可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可是小甜竟说的是“合约期”,他毫不犹豫追问道:“那五年以后呢?” “五年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说不定到那时候你就不会特别喜欢我了。”金甜眨了眨眼,声音轻柔听不到多少情绪,可能是有些失落,又或者说,心存有那么几分侥幸的期盼。 凌生声音仍是嘶哑,却不难听出其中压抑不住的激动:“我可以等的,绝对不会让你觉得为难。哪怕以后你还想继续留在公司当唱跳歌手,我也能再等下去,只要小甜也稍微愿意和我试一试的话。” 到头来他也说出了和安澈一模一样的话,刚开始他还嘲笑人家大明星如此情真意切,只为一个不甚相熟的练习生师妹呢!他在心中暗暗自嘲。 金甜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站在人生分岔路前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啊......可说真的,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一时之间我并不想要求你做出什么承诺,三年半甚至是更长的一段时间,人的想法随时可以发生改变的,我不敢赌......” 她说不下去了,纠结着紧咬自己的下唇,什么都不敢赌,不敢去设想自己喜欢的人或许也在喜欢自己,不愿冒着种种风险去破坏公司那条不成文的规矩,甚至凌生承诺愿意一直等下去,金甜仍是下意识认为自己并不值得他耐着性子等个几年。她总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变得懦弱,不愿相信这份意想不到的暗恋会得到真切的回应。 “无妨,我等下去是我自己的选择,”凌生怕自己给她太多压力,忙改口道,“你别有心理压力!” 金甜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害怕得到他关于未来的承诺,若是以后又发生什么变故,三年多的时间实在太长,长得能让一个盛极一时的女子团体从巅峰走向落寞,也足以让一个男人的耐心和爱意消失殆尽,她并不敢给自己留下太大的希望。 “凌生哥,其实你不必这样,以后不管你是否还喜欢我,我也不会说些什么,毕竟本质上我们并没有交往,感情上本身就是不受拘束的。” “那你对我会不会稍微有那么一点好感呢?”凌生执拗而忐忑地说出心中的期待。 金甜听罢却是毫不犹豫轻轻颔首,跟开例会时接到工作安排的反应很是相似,似乎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清纯的小圆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羞赧之色,踌躇站在他面前的身躯多了些拘谨:“其实我喜欢你挺久的,久到在那次签售会意外发生之前,那时候你已经在和前女友谈婚论嫁了,后面又说你在想办法追求我的小姨妈......其实就算没有她们,我也始终认为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即使直到现在回想起凌生哥说过的话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么久远吗?我居然一直没有发觉。”倒也不是真没有感觉,只是由于各种因素干扰被压回去,凌生现在想起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没发觉才好,对你我都好。”她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凌生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对她的话附和道,“我也知道现在的你更在乎些什么,所以我绝对不会强求你去改变现在的生活目标。” 如果她想瞒着公司偷偷恋爱也未尝不可,凌生甚至会百分百配合她,只是他知道小甜不会选择这种恋爱方式,虽说风险不算大,可万一被揭穿,后果也未必是他们所能承受得起,更重要的是,年轻尚且一腔热血的她良心上过不去,不愿辜负了同队好友的努力,以及真心爱护她的粉丝们的期待。 所以,只能默默守在她身边,默默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金甜话语中竟多出了几分内疚之意:“凌生哥,对不起。” “我说过我可以等的。”凌生再次强调,对于现有的答案他已经相当满足。 “谢谢你。” 凌生敛了敛脸上的喜悦之色,对她说:“都说了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时候不早了,你去声乐室继续练习吧。” 金甜也发觉时间不早,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楼梯间回声乐室训练,幸好只是迟到了几分钟,那位老师又素来和蔼并没有生气或者质疑些什么,金甜便按照安排表在老师的指导下录歌练声,课程结束后才发觉自己放在门边沙发的外套不见了。 想都不用想就猜到是谁干的。金甜在前往健身房的路上忍不住给凌生发信息:“你个变态,快把外套还给我!” 对面过一分钟后只回复了一个“?”。 “我知道是你的!你刚才在我录歌的时候开门进来看过,然后趁我没留意顺走了我的外套对不对?”亏得他还假装若无其事在一旁观望,然后趁声乐老师转身给她指正的时候,偷摸着顺走丢弃在沙发的外套。金甜回想着他一副无限接近于偷情的模样,都怀疑自己在楼梯间是不是还没说得够清楚了,思虑片刻后,金甜又继续发消息:“真的不用你帮我洗干净,我今晚就打算拿回去自己洗来着,哪就那么娇贵连件稍微脏那么一丢丢的衣裳都不愿洗了?” “主要是我有洁癖,一想起小甜你的外套被我弄脏就周身不适,还是我自己亲自搓干净来的放心。” 金甜大为无语,一时憋不出一句话,便发了一个美少女昏厥然后直直往后一仰的表情包过去。 差不多走到健身房门口,金甜再次收到他的信息: “而且......”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自己手洗衣服的人啊。” “我可不想下次看见你穿这身衣服还能依稀看到我眼泪的痕迹。”并附带一个抠鼻的黄豆表情。 金甜被他这几条信息气得太阳穴突突搏动着,连做三个深呼吸才重新拿起手机,看着他头像上依旧笑容贱兮兮的海绵宝宝,又哒哒敲起手机屏幕:“行啦行啦,你爱洗衣服你自己就慢慢洗个够!懒得理你个神经病。” 发过去以后金甜就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音乐软件,一面听歌一面开始今日的健身计划。 不过仔细想想,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糟糕的心情应该晴朗回来不少了吧?金甜在跑步机上不由得思考到这一层,对于他刚刚暗戳戳损自己的玩笑话也就没再继续放在心上。 —————— 年关时候总是格外忙碌,可大家心心念念已久的年假也近在眼前了。组合成员们在例会上为自己争取到整整十天的假期,代价就是在放假之前得连着差不多20天的连轴转工作,参加各种各样年末晚会的录制,又拍完一整季的旅游团综,相对清闲没啥特殊任务的金甜也跟着团队拍了两版杂志画报,反正大家都在为了10天的年假而努力工作。 “明天的金曲典礼结束以后,我们就可以放假啦!”大巴车上,坐在最前排的萧情给后面几个疲惫得近乎虚脱的小姐妹们加油打气。 “今晚要彩排到凌晨,辛苦各位了。”凌生依旧坐在最靠车门的座位上,疲惫地闭上双眼,左手在座位扶手外无力地垂下,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近期的活动表和假期回来后的行程计划安排。 60s的成员们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坐这种集体大巴去赶行程,只是最近正处年底,其他同公司团队也有他们各自的行程安排,公司的车总是不够用,为了赶快将年前的任务完成,她们还是选择放弃通勤舒适度较好的商务车,坐上颠簸而且味道稍大的大巴车去外地彩排兼参加典礼。 唐糖拍了拍正昏昏欲睡的金甜的肩膀,轻声问:“小甜,你明天工作结束完还回宿舍是吗?我见你都还没收拾回去过年的行李。” 金甜回答:“嗯,我到时候先回宿舍一趟,然后我家里会派人接我回去的。” “我们其他人都是从典礼会场那边直接回家的,小甜到时候你大晚上一个人回宿舍会不会不大好呀?”唐糖关切问道,大冬天里脸颊微微有些涨红,“实在不行我临时改计划陪你回去吧?” “不用啦,你行李都收拾好带出来,怎么方便再拖着回去一趟?”金甜谢绝她的好意,“我到时候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咯,应该这种跨城市约车还是蛮普及的。” 唐糖又说:“可我还是很不放心。你到时候上车之前记得拍车牌号给我,路上也时不时发个定位过来,到宿舍更要在大群里报一声平安。” “知道啦,国际惯例嘛!”金甜连连点头应着。 这些年娱乐行业的私生饭和跟踪伤害事件频发,金甜本人都被跟踪骚扰过,她们也就习惯了去到某个地方工作就在群里发照片报平安,尤其是单人的出远门行程,更是要实时汇报情况,生怕谁在工作途中遭遇什么危险不测。 “明天晚上我送她回去就是,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家。”凌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侧过身从容看向左后方座位上的她们俩,不慌不忙提议道。 唐糖是知道内情的,并没有像从前这般立刻附和他的提议,只是看向凌生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狐疑和不可置信,而后转头看向她的小甜甜,动了动嘴唇而后欲言又止。 “凌生你不是自己没有开车过来么?”隔壁座位上的尤娜姐适时开口问了一句,清冷如瓷的声音犹如玻珠落在地砖上清脆得有些渗人。 凌生轻笑一声:“是呀,为了跟你们共进退同患难,我连自己开着舒服的私家车都放弃,来这里跟你们挤位置。不过我是想明天工作结束以后跟小甜一起打车回宿舍而已,有我在的话你们也能放心些不是么?” “说的也是呢。”尤娜淡然点点头,便没再继续搭腔。 “有你在我更放心不下小甜甜了!”唐糖没好气地低声嘟囔着,幸亏车内嘈杂只有身旁的金甜能听见。 “行。”金甜并没过多犹豫,反而爽快点头应允。 “小甜!”唐糖压低声音依然是止不住的焦急和惊讶之意。 凌生听罢眼眸依然微微眯着,唇边的笑意不作痕迹更深了些:“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就是。” 金甜礼貌冲他颔首微笑,而后又无奈向着急的唐糖轻声解释道:“以前我也没少坐凌生哥的车,蹭车蹭得心安理得的,现在突然跟人家疏远客气,说不用他帮忙,也未免有那么一丢丢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也是哦!”唐糖经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是个道理,依然有些忧虑,干脆趴在她肩上,对着金甜的耳畔说起悄悄话来,“那么小甜甜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是真的蛮怕他又欺负你的......” “他敢欺负我我就直接揍回去,让他领教一下我近期的运动成果呗!”金甜神情轻松,挥舞两下自己紧握的拳头,让唐糖放宽心。 “你最好真的狠得下心来......”唐糖见此情状只能无奈放弃劝说,伸手抱了抱她。 第84章 淋雨 大约坐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车,到达会场后她们便被直接带到舞台那边排练,因为时间紧迫连物品寄放都是交由助理们去做,深冬晚间的风总是格外凛冽刺骨,即使众人穿着稍厚重的私服,站在偌大的舞台现场依然被吹得瑟瑟发抖。 明天穿上单薄的演出服不晓得要被冷成啥样呢!而且这几天貌似还会降雨...... 心中叫苦吐槽是一回事,可该开工还是得正常开工,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大家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用面对正式直播舞台的态度对待彩排,按照计划一连唱跳三首曲目。 intro加上原曲目,整个正式舞台一共用时二十分钟,加上舞美、站位和转场等等的协调工作,她们在台上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排练了两回才让下一组艺人上台排练。 回到休息室时她们一个个疲倦得不行,一沾沙发就倒头睡去,本来还有些担心今晚在没有床榻的休息室过夜会不会难以入眠,现在看来,只要有暖气和毯子,就算让她们集体躺在脏兮兮的地板上睡觉也无所谓了。 金甜长得瘦小,干脆全身蜷缩在化妆台前的软皮转椅上,简单披上一件长款羽绒服当被子就睡觉了。又累又困,她真的很想睡着好好休息一下,可有些鼻塞加嗓子痛,怎么调整舒服睡姿都睡得很不安稳。怕是今晚在台上吹冷风吹得有些着凉,金甜在外套里缩了缩,微微张开沉重的眼皮,神志迷糊观察着周围,发现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咳嗽或者吸鼻子的轻微症状。 唉,也就剩下明天最后一遭,明天工作结束以后就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坚持住!金甜在心中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 本来大家还指望明日正式开场时,天气能稍微回暖些,没想到冷空气来势汹汹,下午的气温不升反降,乌云密布的阴雨天气和会场流光璀璨、热闹非凡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刚刚我到楼下取餐时候看到了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你说待会该不会下雨吧?”萧情姐提着午餐走进休息室,不免忧愁向众人说道。 大大咧咧的小可思忖片刻:“应该不至于,前些天都没有下雨,总不至于到我们正式表演的时候下雨吧?” “总之大家留个心眼,注意些就是,还有一会儿在衣服里面多贴几张暖宝宝,免得感冒......”雪儿上前取过沉甸甸的餐盒,声音轻柔平淡地安慰着在场的众人,“过完今晚大家就能好好回家过个年了。” 连轴转的工作,加上昨晚挤在一起睡也休息不充分,大家现在没什么兴致边吃边讨论,只是默契般各自安静地领过饭盒填饱肚子,为今夜的上台表演保持体力。匆忙解决过午饭后她们便被带到化妆间换上舞台服装,今日穿的是改良西装服和百褶短裙,以及定制的舞台皮鞋,上衣看着很暖和其实除了漂亮起不到半点保暖作用。刚化好舞台妆的金甜垂着脑袋,发愣般看着手里鞋跟又细又长的超高跟鞋,穿这种鞋子既危险又妨碍跳舞,已是自己避无可避的日常事件,于是在十秒后仍旧无奈接受现实,抱起演出服进换衣间换上。 金甜感觉自己大约是真着凉感冒了,穿上那一身单薄的衣服,只觉一阵寒意袭来,冷得她直打哆嗦,又加上那双鞋子,晕乎乎的她总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踩着了一团软绵绵的物体上面,随时有踩空或者滑倒的危险,她花了十来分钟才勉强适应过来。 唐糖发觉她一直落在后面没跟上队伍,便赶紧往回走牵住她的手:“好冷,小甜咱们还是走快点吧!” 手心被她触及的那一刻,金甜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小糖果略显冰凉的手刚才像冰块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肌肤,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烫...... “小甜你的手好暖和!”唐糖惊讶地说着,愈发手牵得紧些,“你在衣服里面贴了很多暖宝宝么?”她大约也是冻迷糊了,丝毫没有察觉到金甜手上的温度高得不太正常,只以为她做了充足的保暖措施。 金甜胡乱点了点头应答着,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她作太多思考,能撑过20分钟的舞台表演已是万幸。 成员们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站在后台的升降台上,等候五分钟之后升上去以后正式开始intro表演。 “现在外面在下雨,你们待会上台注意别滑倒哈!”工作人员匆忙跑过来向她们提醒道。 这回真的是坏事都赶在了一起呢!众人听罢无奈又惊讶,可临开场只剩几分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场雨来得突然,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升级为暴雨,大家升上去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亦是不作痕迹地倒吸凉气,可音乐响起的时候仍是大步向前迈进,在被雨水淋到坑洼湿漉的舞台地板上卖力表演着,雨大得她们甚至有些睁不开眼,开口唱歌的时候直接将冰冷肮脏的雨水吸进口鼻中,呛得难受也得忍着保持良好的表情管理,群舞走位时几次摔倒,所幸周围人反应很快,迅速将队友捞起来或者扶稳,然后接着唱跳。 中间一曲结束,切歌走位时的舞台是中间升起一个小圆台,有五个成员留在上面,继续下一首的演唱,距离地面三米多,这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看得台下的观众胆战心惊,生怕台上那几个成员一时脚滑直接从高台上跌下来。越是担忧,这样的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在高台后方的明莫就真的因为地面湿滑,加上被雨水打得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和队友,不自觉连连后退,结果踩空往后跌,若不是此时舞蹈动作中有一个双人拥抱的动作,站她身旁的苏泉恰巧走位过去拉住她,怕是要直接酿成严重的舞台事故。 金甜此时意识已然模糊,依然留存着最后一丝信念不敢松懈,不敢降低自己的舞蹈力度,即使自己的身体已经是百般不适,淋过雨后身体烧得更厉害了,恶心呕吐的感觉汹涌袭来,她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分到的唱词少,大部分时间她都紧闭着嘴巴,不使自己反胃到当场将中午吃过的东西吐出来。 就这样,大家艰难地熬过了漫长的二十分钟,直到表演的最后依然保持着元气甜美的笑容,仿佛是这恶劣极端的天气里大力拨开乌云的太阳,将直达人心的温暖传递给台下观众。台下如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不住涌动的青蓝色应援海浪,令她们彻底无视掉周身湿漉漉的刺骨寒冷与不适,只剩下坚持到最后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 待她们回到后台休息室时,凌生紧跟着小跑进来,手里的保温瓶高高举起:“大家赶紧喝点热姜茶暖暖身子吧!” 靠在门边离他最近的萧情姐正拿着毛巾擦拭湿得正“滴答”滴水的头发,看着他高举瓶子兴奋又中二的模样,立刻没好气说:“就这么一小瓶够谁分哦?” 本来下场以后她们又累又冷,衣服也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经纪人还一身干净清爽地出现在她们面前,手拿一瓶热乎的姜茶搁她们嘚瑟,任谁看见都想揍他一顿。 “这是我自己的。”凌生解释着,又使劲晃了晃手中的瓶子,“你们的......哎!正好送了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大的舞者姐姐抱着一个巨大的保温包大步踏进休息室。 “美女们,你们的热茶送来了哦,记得给我个好评。”这位舞者姐姐笑嘻嘻地跟在场的成员们打招呼,然后拉开包的拉链,里面是一大壶热姜茶,掀开盖子的那一瞬间姜茶又辣又暖的气味充斥整个房间,还冒着热气,很明显是刚刚煮好的。 雪儿状态还算不错,勉强站直身子向好心的舞者姐姐鞠躬道谢:“谢谢你给我们送来茶水!” 舞者姐姐连忙摆摆手,又满眼心疼和焦急地催促她们:“大家先换身衣服,然后喝点姜茶暖身子,别冻感冒了哈!” 金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刚坐下便有一碗热腾腾的姜茶递到她面前。 凌生双手捧着姜茶,语气淡然说道:“喝点这个吧,我看你冷得嘴唇都发白了。” “还行啦!”回到休息室这个温暖环境之中,金甜的神志又清醒回来不少,若无其事冲他微微一笑,“谢谢凌生哥。” “你是不是发烧了?”凌生问。 “没有,就淋了那么一小会儿不至于。”金甜是真心觉得自己没啥问题,便轻轻摇了摇头。 凌生看着她脸颊一片不自然的泛滥潮红,有些担心又碍于场面,只能催促她赶紧喝茶,多穿件外套,便转身继续给其他成员倒热茶。 金甜喝过热茶以后,身上暖和了不少,更为坚信自己并没有感冒发烧了。 大约休息过20分钟,工作人员催促她们赶紧换衣服补妆,然后前往嘉宾席就座。因为后面还有颁奖和最后的集体大合唱环节,她们必须重新回去坐着等候下一个环节的到来。大家只能赶紧换上另一身备用的小礼服,然后在舞台下方的嘉宾席坐下观看接下来的节目。 成员们坐下的时候已是晚上,雨仍在下,不过没有方才那般雨大,而且嘉宾席的遮雨措施做得比较好,除了入夜后的寒冷依旧,其他的倒也还行。 “还是耗冷啊啊啊......”唐糖冷得牙关打颤,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原本兴致盎然看表演的明莫突然转头问:“喝姜茶么?” 唐糖撇了撇嘴:“这里只有矿泉水,哪有什么姜茶?” 明莫从餐桌下直接拿出一个保温瓶,正是方才凌生手里那个。 “这不是凌生哥的么?” “他说他又没淋雨,不需要喝这个,就随手扔给我咯,”明莫说,“噢,对了!凌生哥说小甜看上去有点感冒,让我坐在她旁边,没事让小甜喝两口暖暖身子。” 金甜立刻强调说:“我真没事!” “哦,那也是给小甜的,我不喝。”唐糖意味深长回头望了金甜一眼。 “我不用喝这个,小糖果你冷的话直接拿来喝就是。”金甜将保温杯往外轻推一下。 唐糖身体往旁边一歪,紧挨着身旁的金甜:“算了,喝什么都不如小甜这个人肉热水袋来的舒适!我也不用喝姜茶。” 明莫又把保温瓶放在桌上,并没有留意到她们话中的异样:“那行,一会儿我直接还给凌生哥就是。” 后面她们便专心开始看其他团体或者solo艺人的节目,倒也蛮有意思的,金甜跟其他公司的艺人交集不多,便一直听身边成员们介绍起台上的艺人朋友,后面出道不过几个月的新新人团体magicien和bloodsucker也上台表演了他们各自的出道曲目,作为黑棋多年来难得推出的两个新人团体,又赚足了人气热度,其舞台企划和场景布置是全场所有出演团体里最为豪华和吸睛的,而且正巧他们出场时雨恰巧停了,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magicien的舞台进行之时,金甜总忍不住观察起队长和明莫的神情。 非常淡定,极其平静,完全符合一个小前辈对后辈新人团体恰到好处的欣赏态度,明面上完全看不出来她们跟台上人竟然有过感情纠葛,或者说,至今依然难舍难分的纠缠。不过金甜跟她们坐得如此靠近,还是稍微注意到一些耐人寻味的细微之处:比方说雪儿姐看向舞台时表情管理滴水不漏,却时不时会假装不经意转移目光,然后停留在明莫身上,平淡的眼神中多了些许凝重,而明莫姐......眉头微皱,神情严肃阴沉得跟换了个人似的,貌似在生谁的气,凝神望着舞台上的表演,专注得几乎没有移动过目光,自然也就没有发觉队长那淡然扫过的眼神。 第85章 发烧 金甜很意外,也很不解,她从未见过明莫如此漠然冷厉的神情,周身散发着令人望而生惧的寒气,可台上那人分明不是她的仇人,而是...... 雪儿似乎也留心到这一点,看向明莫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疑惑,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所有舞台结束大约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后面便是颁奖领奖环节,包揽了最佳女新人团体奖、年度金曲奖以及最佳舞蹈奖项的60s自然要上台领奖发言。再次走过舞台时金甜颇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惊险感觉,站在台上和嘉宾席都感觉不到,只有站在舞台边缘位置才会留意到方才的舞台有多高多危险,真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所幸那艰难的20分钟过去后她们还是平安而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走到颁奖台时,金甜依然按照惯例站在队伍最边缘位置,镜头给不给到她都难说,发表获奖感言这种事情更是落不到她的头上,所以金甜只需要做好表情管理,安心当好一块背景板就是。 入夜后气温愈发严寒刺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后面没再下起雨来,勉强熬过剩下一个半小时,结束大合唱后大家又照例和周围认识的队外朋友寒暄问候。金甜向来觉得这种社交场合跟自己关系不大,没料到这都能遇上好几个从前在sea总部共同练习过的练习生朋友,她们离开sea以后有的去了别的公司当舞者,有的签约在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里成功出道,虽说名气不大生存艰难,可她们依然很努力在各种节目舞台刷存在感,希望有朝一日能被观众看到。 “真的是红气养人,感觉小甜跟三年前比起来完全就是焕然一新。”小公司偶像出身的舒倩拉着她的手称赞道。 一旁的钟语禾也满目欣慰道:“能留在sea熬到出道,肯定很辛苦吧?” 犹记得有段时间的月末测评换来一个超级严厉的导师,对她们这帮出道c组的练习生极其严苛,金甜当时便是和舒倩、钟语禾分到同一小组,每个月准备月末测评曲目和舞台准备时,大家的精神都保持在一个高度紧张的状态,生怕在测评时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可以说她们三人也度过一段难忘的共患难时光。只是过了三个月左右她们的分组再次被打乱,从此没再见过面。再后来,舒倩提前离开公司另寻出路,钟语禾和金甜参加了公司内部的公开出道战,结果是金甜捞了个最后第13名惊险出道,而语禾遗憾落选后也离开了公司,如今两人都各自找到新的公司并在新人团体里担当中心或者队长的位置,前途未定,可也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去处。 金甜听到她们的话,只是谦虚摇头笑道:“我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大公司出道到底是各种机会都会多一些。” “不过我也稍微关注过60s的行程活动,就算是红团也得不断赶行程上节目保持热度,小甜在这么一个大型团里,镜头少不受重视,也确实挺艰难的。” “大家都在努力工作而已,我知道你们也很累的。”金甜感慨道,“总之大家继续加油吧!” 舒倩又提议道:“我记得咱们练习生时候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要不趁着这次机会咱们各自交换一下电话号或者私人账号?” “我是无所谓的,可sea这种大公司规矩多,也不知道小甜方不方便。”说着钟语禾又看向金甜。 金甜忙说:“当然可以,私人账号而已,sea规矩多但也不算严苛。” ...... 她们三人愉快交换过联系方式,然后又稍微聊了一些当年在练习生时期发生的旧事,由于舒倩和钟语禾明日都还有各自的行程,这边的直播也预备着切断结束,金甜与她们就此别过,转身跟着大部队回去卸妆换衣服,折腾到差不多离开会场,已经是深夜11点多。 幸好今晚禁止任何拍照活动,不然提着沉重行李箱预备着回家的众人,面对这本就因降雨而变得泥泞的道路更是寸步难行了。 金甜帮唐糖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走到路边等车的地方,唐糖路上仍是不放心,再次提醒小甜甜一定要别被经纪人这个妖艳贱货所迷惑。 “不至于啦......”金甜开始后悔自己的过分坦诚,若是不将那件事告诉小糖果,恐怕她也不会担惊受怕成这样,这些天也总想将自己和凌生商量过后的打算告知她,却总找不到好时机。 现在也不行,因为凌生正跟在她们身后。 “唉,其实——阿嚏!”唐糖说着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有些神情恍惚,“我要说啥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算了算了,总之小甜你回到家之后记得常跟我联系聊天哦!” 金甜点头:“知道啦!肯定成天发信息烦你。” 唐糖的家人正巧这时候开车抵达会场附近,将行李搬到车上后,坐在车里的唐糖依然不忘跟她挥手道别。金甜站在深夜人影稀少的街边,看着好友的车子渐行渐远,回头瞧见周围其他成员也都尽数离开。大家的家长都很早就过来等候她们下班,加上本就拖延了将近半个小时,大晚上的,接到人上车后也来不及多寒暄几句便载着人和行李迅速离开,助理们也都坐上来时的大巴漏夜赶回周海市区。等金甜回过神来时,周遭只剩下她和凌生两人。 凌生将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她:“穿多一件衣服吧,大晚上挺冷的。” “谢谢。”金甜和他并排站着,伸手取过衣服时亦始终没有转头看过他一眼,只是轻声道了声谢。 “约好的车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这边来会场的路有几条在抢修,而且这边郊区,也挺难开车过来的,所以还要再等一会儿。” “这里地处偏僻,而且现在都快12点了,能有人愿意接单已经很不错了。”金甜说着忍不住轻咳两声。 她发觉自己喉咙特别痒,脑袋也开始胀痛昏沉,就算披上多一件外套依然冷得她瑟瑟发抖,仿佛深夜的寒风透过无数个她看不见的细小缝隙,强硬侵入她的躯体,又像今日淋过那场雨后没有及时清理,冰冷的雨水依然紧贴她的皮肤,可当她蜷缩收紧自己的身躯,又感觉不到半分布料上的潮湿。贴身的衣物柔软干净,带着令人舒适的暖意温度,却抵挡不住严寒的不适,金甜恍然明白那股寒意大抵是从自己身躯里发散出来的。 凌生听到她虚弱的咳嗽声,又立刻递上自己的保温杯:“还暖着的,喝点吧。”他知道方才金甜在嘉宾席上是婉拒好意的,刻意软下来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劝慰之意。 “我真的不用。”她发觉自己的声音又添了几分干涩,说话时喉咙如同划过砂纸般难受发疼。 凌生本想再劝说两句,扭头又瞧见她凝眉沉思的苦恼模样,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为难到,便将自己的话吞了回去没再讲出来,原先拿出来的杯子也被他藏到身后。 没有再继续聊些什么,两人沉默地等待几分钟,终于等到接他们回去的网约车。 “凌大——”司机是一位皮肤黝黑、看着有些凶神恶煞的中年阿姨,来时板着一张脸,不过看见凌生便热切打起招呼来,刚开口发觉自己貌似说错些什么,又连忙面带尴尬改口道,“凌先生,好久不见啦!” 凌生神色平静,只是稍稍点头应了声,回头瞧见金甜一副昏昏欲睡的疲惫样,料想她应该没听到刚刚司机的话,这才暗暗松一口气。小心扶着她坐到后座位置上,又将自己随身的物品随手扔在副驾驶位置上。 金甜在这巨大的动静里总算有些意识回笼:“咦~我在做梦吗?怎么坐到车里啦?” “车子到了,我们该回宿舍了。”凌生温声回答道。 “终于可以回去睡大觉咯!”金甜迷糊地扭动着燥热不适的身体,高举双手做出胜利的姿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喝醉了呢。 “从这里开到你们那边大概要一个半小时呢!”司机说。 金甜缓缓睁开眼,眼神中略带迷惘,伸长脖子探头看了看前边的司机阿姨,疑惑问道:“网约车前边不都放着一个平板显示客户信息和乘车情况的么?怎么阿姨您没装上这个?这不符合规定哎!”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与困倦,她突然有些紧张转头看向坐在她身旁的凌生:“我们会不会上错车啦?这大晚上的要是......” 凌生赶紧安抚她的情绪说道:“你别慌,先别慌哈!” 司机阿姨自顾自启动车辆,听到她的话脸上只是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也没有开口回答。 “这位阿姨是我姐的老朋友,平时在附近跑网约车,我这回是私下请她载咱们一程的。”凌生解释道。 阿姨点头附和道:“对呀对呀,我是凌先生专程请过来当司机的,小姑娘放宽心就是。” “哦......那就好。”虽然觉得阿姨这么郑重称呼他凌先生似乎很别扭,可金甜还是没有太多想,再次往后一躺,将衣服盖在自己脑袋上,打算在剩下的一个半小时车程里好好睡一觉。 她能明显感受到车内温度保持在一个体感舒适的温暖状态,身体仍是止不住发抖,刚出的一身汗停留在过分燥热的皮肤表面,如同当头被泼上凉水,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车顶被掀翻了,外面的冷风冰雨尽数灌进来。 再次艰难睁开眼皮,接触到外界灯光的那一刻她的脑子眩晕不已,同是胃部灼烧的痛觉被无限放大,她下意识伸手抓住旁边凌生的手臂:“我晕车,有点想吐......”说完迅速捂住嘴,咬紧牙关生怕自己直接吐在人家的车里。 凌生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小甜从不会晕车,可今晚车子驶出不过十来分钟她竟然就难受成这副模样?他深觉大事不妙,迅速找来塑料袋子给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往她的位置挪近些,关切说道:“小甜吐在里面就行,吐出来就舒服了。” 金甜几乎是将午饭和刚才换衣间隙补充能量吃的小零食全部吐出来,吐了将近五分钟才消停,口中残留的酸涩和食物糜烂怪味恶心得很,旁边的凌生也很及时地递水给她,冷水喝下去腹部难受反胃的感觉减轻不少,只是依然疲累头晕,刚才卖力表演和维持镜头前的营业状态,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耗尽所有能量,四肢软绵绵的完全提不上一丝力气,也不想进行任何思考和对话活动。 “小甜......”凌生看在眼里很是心疼。 金甜则艰难摸索着,上半身依靠在车窗边,和他再次隔开适合的距离,声音微弱说道:“我有点累,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你这是发烧了好不好?”凌生满脸担忧,紧盯着她面如白纸、冷汗直冒的脸庞,又在此刻留意到她裹在好几层衣服里的身躯,微微蜷缩起来,依然抖个不停,这才真正确认她是发烧了。 都这副模样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生病了么?他简直要被她逆天的迟钝脾性气到吐血。 “那需要先送她去医院么?凌,额,凌先生。”司机阿姨很明显不是很熟悉这个称呼。 不带丝毫犹豫,他主动往另一边靠近将烧得已经神志不清的金甜搂紧:“你身上好烫。”他抬手摸了摸她汗涔的额头,也是烫到离谱,毫不夸张的说,这些冷汗汗珠仿佛能直接在她的额上蒸发掉,浮起浅白色水汽。 “不行,还是找孙医生来看一下比较好。”凌生抬起头对前面驾驶座的孙姨说道,“孙阿姨,拜托你现在给孙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来一趟。” “行,你先看好你家小姑娘,”孙阿姨认真开着车,顺带拨打了她老公的电话,在电话拨通之前不禁感叹一句,“小时候咱们是漏夜出门为你小子治病,现在好不容易看着你长大了,竟然还得给你的小女友看病。” 凌生怜爱而心疼地轻抚她被汗水浸湿的凌乱刘海,反驳的声音轻得微不可闻:“唉,她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 第86章 再生疑 金甜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八点多,人躺在宿舍沙发旁的弹簧床上,身上还盖着暖和的毛绒被。她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脑袋随着大幅度的上升而疼得厉害,不自觉伸手扶额,却摸到额头退热贴粗糙的薄布表面。 嗅到从厨房处飘来的汤肉香味,金甜忍不住抬头张望,什么也看不到,只正好瞧见沙发上堆放着原本放在弹簧床上的女生衣物,不多但摆放得相当整齐,叠在一起成一个标准的长方体。 在厨房的凌生听到外边的动静后直接走了出来,看见是她醒过来,便不免欣喜说道:“你起来了,感觉好些了么?” “我昨晚在车上睡得那么沉么?”金甜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什么呀,你昨晚在车上吐完就晕过去了。”凌生坐在沙发上,伸手将茶几上的药包小心拆开,“好不容易载你回到周海,又请来医生,大半夜折腾到两点多才搞定这些事。你不会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吧?医生大叔嗓门还挺大的咧。” 凌生说话间语气多添了几分诧异,又给她倒了杯热水,将拆好的药拿到她面前:“起床记得吃药。” “为什么要吃药?”金甜有些抗拒,上半身往后微微倾斜,和药物保持一定距离。 凌生无奈道:“看来是你真的病迷糊了,昨晚人都快烧傻......等等,看你这反应,不会已经傻了吧?” “你才傻了!”金甜拿起手边的枕头毫不客气扔了过去,可力度比起从前可温柔不少,不晓得是病中虚弱还是实在手下留情。 凌生倒不介意被她物理攻击,只是迅速躲闪,将手中一小包药丸护好以免撒落地上。 “原来真着凉啦?”这下轮到金甜面露惊讶,踉跄着从弹簧床上爬到沙发。 她仍然穿着昨晚的长袖打底衫和黑色加绒长裤,紧身版型将玲珑初熟的女性身躯勾勒得恰到好处,湿透的刘海和耳鬓碎发贴在她略显潮红的脸上,不规律的细微喘息声在两人相对的空间里竟是格外清晰,那是一种自然而又诡谲的吸引力,连金甜本人都不曾察觉到。凌生只无意瞥一眼,便做贼心虚般屏住呼吸,往沙发边缘挪过去些。 几秒后紧急调整过情绪的凌生又将药拿到她面前:“先把药吃了,一会儿开饭。” “哦。”金甜这回倒是听话拿过药包,将里面的药丸就着温水服下,又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待会儿我家里人就来接我了,午饭还是凌生哥自己吃就行。” “这么着急离开么?”凌生心下一急,忙问道。 金甜也只能为难地挠了挠脑袋:“主要是我姐亲自过来接我回去,她时间观念一向很强的,我也不敢临时跟她提什么要求。” “那行,饭菜我自己解决掉,离开前顺便帮你们打扫下一楼的卫生。” “那堆衣服也是你收拾的么?”金甜指了指另一边沙发上的“豆腐块”。 凌生说:“不是,是接咱们回来的孙阿姨帮忙叠好的。” “孙阿姨?”金甜病中迷糊,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又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就是昨晚的司机阿姨是吧?她怎么还——” “我本来请过来给你看病的医生是她老公,可她老公大约觉得女生宿舍这种地方贸然闯进来不太方便,就派了他同样学医的女儿过来看看你的情况,要不是有他们一家帮忙,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凌生似是庆幸地勾唇轻笑。 “为什么不直接送医院呢?” “那时候你看着特别难受,我也不太习惯用别的医生......”双眉轻蹙的凌生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旋即神情恢复如常,“总之我请来的医生非常靠谱,给你开的药也是走正规流程取的,就是看病的场所换成宿舍而已。”说着他的手指向下,又在空气中往下戳了戳。 “太大阵仗了......”母亲和姐姐从前也没少把私家医生往家里叫来,可她金甜一直都是规规矩矩自己生病就自己找医生,之前膝盖摔得走不动道都是自己去医院就医。凌生哥怎么就脑回路如此清奇,想到麻烦人家医生深夜过来这边走一趟呢?就算她真的发烧烧到不省人事也不至于这样吧? 凌生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我没有介意,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金甜抬眸望向他,眼中含着一丝隐约的疑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于是用力眨了眨眼,将自己心头的疑惑压回去,“总之还是非常感谢凌生哥。”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凌生淡然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呢,居然连自己着凉生病都没发觉。” “我昨天离开会场时跟小糖果聊天还聊得好好的,等车时才开始变严重。” 金甜努力回想起昨日的事情,老实说,要不是作为爱豆的使命让她吊着一口气,恐怕她还真撑不到最后一刻,因为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她的记忆是极其模糊的,脑壳从彩排吹冷风那会子就一直在胀痛,机械地在指引下上台冒雨表演、换服装、领奖,只有坐下看节目那段短暂的时间里自己才能够稍作休息,头疼不适的症状也得以缓解。谁知在一切结束时,自己立刻便撑不住了,在车上吐完后直接昏过去。 凌生本想再调侃或者提醒她几句,让她平日多加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恍惚回过头望着他匆忙走过去开门的背影,金甜突然意识到些什么,一时焦急起来大喊:“等一下再开门,凌生哥等一下!” “嗯?”凌生本来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正打算直接打开门,听到她声音动作顿住,转身便瞧见她已经急吼吼跳起来站在沙发上,双手不住挥舞着阻止他下一步行动。 “应该是我姐来了。”金甜涨红了脸解释,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心虚。 “所以呢?你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凌生看着站在高处的她动作滑稽,眉眼间的笑意愈深,她傻乎乎又较真的模样在他眼中总是格外可爱珍贵。 听着门外越发急促的门铃声,金甜更着急了:“要是被她看到只有我和你在......” 凌生却是不紧不慢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地下恋爱来着?” “没、没有吧?”金甜懵了。 “那你干什么一副被捉奸在床的表情?” “......” “放宽心好啦,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凌生说着便直接打开身后的门。虽说从某种层面上说,他们的“身”并没有那么“正”...... 果然门外站着的女人正是金月,身后还跟着她的手下卓诚。 “怎么是你?”金月完全没料到打开门看见的是这人,险些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凌生从容解释:“小甜她昨晚参加活动,吹风淋雨的结果发烧了,我过来照顾她一下而已。” “不是还有助理么?怎么就轮到你一个经纪人亲自照看,这属实越矩了吧?”卓诚见是他,立刻往前迈进两步,将金月老板护在自己身后,意识到些什么,又仰头伸长脖子向屋里张望,想确认二小姐的安全。 “不用太着急。”金月面容依旧保持平静淡然的神色,只向手下轻轻摆手,阻止他下一步的冲动行为。 凌生并不畏惧身居高位的大老板金月,双手插在裤兜,身体倚在门框给两人让出一条道,不慌不忙接着说:“助理们也是普通的打工人,前几天也忙前忙后累得不行需要休息了,我正好就住在隔壁,过来帮个忙是很理所应该的事情而已。” 说完他不经意回过头眸光深沉地看了眼已经瘫坐回沙发,趴在沙发背上等候他们进屋的金甜,这个不远不近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看到门口的状况,不过绝对听不见他们在聊些什么。 卓诚讥讽一句:“那您还真是劳苦功高呢!” “卓诚,咱们先进屋再说,没必要跟这种人起无谓的争执。”金月冷冷瞥他一眼,“在关于小甜的事情上,他应该还是值得信任几分。” “这个倒不会让你失望。”凌生依然保持礼貌却并不谦卑的微笑,他是有心以一种友好的态度对待这个总和自己碰面的冷面女人,不管是从前因为初茶这个好友,还是现在因为她...... 她是一个值得任何人尊敬的女士,从第一眼看见金月时他便是这样觉得的。 金月没再搭理他嬉皮笑脸的讨好,越过他以后径直走进屋内:“小甜,咱们该回家了。” “姐姐!”金甜本来见他们在门口处逗留许久,也不晓得在聊什么,仍是有些心底发虚,可姐姐迎面走来的神情,并无任何不妥,她忐忑的心情这才平静下来,“怎么卓诚叔也来了?” 卓诚一听有些不高兴了:“好家伙,才多久没见面就从大哥变成了叔?我这段日子老得那么快么?”、 金甜便说:“随口喊出来的而已,现在立刻改回大哥行不行?” “别耍贫嘴了,赶紧去搬二小姐的行李到车上。”金月吩咐着,又走上前双手按住妹妹瘦弱的肩膀,“听说你发烧了,现在觉得怎样?” “刚刚才吃过药,睡醒之后以后觉得好多了。”金甜见到日思夜想的姐姐,本想直接往前扑抱住她,无奈病中实在没有力气,又怕过病气给姐姐,往前晃了晃便由着姐姐捏自己的肩膀,“还得感谢凌生哥昨晚一直照顾我呢。” 凌生缓步走到两姐妹身边:“小甜没事就行。” 金月说:“我听说你昨晚还在隔壁城市演出,深夜才结束工作,如果漏夜赶回来也已经是凌晨了吧?” “就是昨晚表演时候着凉,晚上坐车回去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身体不适。” “还好意思说呢,自己都快晕到也没察觉,要不是我在你身边跟你坐同一辆车,你现在恐怕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凌生微笑中又多了几分严肃。 “谢谢。”金月并不深究昨晚的事情,只淡淡向他道声谢。 金甜拽了一下姐姐的手臂:“那、那咱们现在就回家吧?我行李不多的,你看卓诚大哥一下子就搬完了!” 提行李箱走下楼梯台阶的卓诚闻声“嘿”了一声,颇有梁山好汉豪迈架势将手里的箱子高高举起:“非常轻松!” “本来也就回去十天左右而已,不用带太多东西回去的。” “那我们先回去啦!”金甜兴冲冲从沙发上跳下来,穿好外套,鞋子一蹬便要跑到家门口。 凌生在她跑过自己身边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往后轻轻一扯:“记得把开好的药带上,还有两天的分量呢。” 金甜总感觉是故意的,本来只需及时提醒的事情他偏偏要上手拽住她。鞋子穿进去的时候鞋带已经松开,被拉扯后双脚不受控制乱踩一通,果不其然踩着鞋带子,一个踉跄没站稳,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上。 “金甜!”金月本来已在前面往门口方向迈去好几步,听到这动静一转身,竟看见自家妹妹被经纪人拉入怀中,手还紧紧扶着她肩膀,乍一看好不亲密呢! 凌生察觉到不远处凌厉异常的那道目光,很快便将跌入怀里的金甜小心扶起站好,望向她的眉眼微弯停留在一个极为好看的角度,流露出无尽的温柔和戏谑之意,似是嘲笑又像是有所眷恋,他勾唇轻笑道:“怎么走路都这么不小心呢?” 金甜不由得一愣,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夺过他手中的药包然后往后连退好几步:“谢谢凌生哥提醒。” “经纪人先生不走么?这里不是你的住处吧?”金月凝重地紧盯着他,敏锐感知到他望向自己妹妹时目光里藏着太多不对劲。 金甜大约是心虚过头,直接接过话茬替他抢答道:“他刚才留在这边照顾我,顺便做了顿午饭,吃完再回去。” 金月柳眉上扬,沉吟片刻后并没继续计较些什么,又淡漠地转过身离开宿舍:“知道了。” 趁着姐姐看不见的间隙里,金甜走过去狠狠掐了下凌生的手臂,又假意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警示方才使坏的他,然后快速跑开跟上金月的步伐。 第87章 又见大哥 金甜在车后座老实躺着等待归家,吃过药后顿感一阵倦意,正打算戴上耳机闭眼休息一会儿,又听见副座方向传来熟悉的音乐声,音量被刻意调低了,可金甜还是在舒缓催眠的广播音乐里留心捕捉到自己早已听过数百次的旋律。她迷糊中坐直身子,上半身往前倾斜,定睛一看,姐姐居然在看昨日60s的视频! “姐姐,你看这个做什么呀?”金甜猛地站起身,脑袋结结实实撞到车顶发出“咚”的一声,她只能吃疼地揉着脑袋坐回原位。 金月面不改色回答道:“我关注的站姐发了新饭拍,趁着现在有空点进去看两眼。” 金甜见她观看的还是自己的个人高清直拍,更加不好意思了:“雨水那么猛,再高清的镜头拍出来也不怎么看得清人脸啊,姐你还是别看了。” “不会啊,挺清晰的,连你手肘上的浅色胎记都能拍下来。”金月依然低着头,认真观看手机里的高清视频,“和从前一样,表现得很好。” 莫名羞耻感拉满的金甜甚至有些想伸手过去关掉视频:“不好看的啦!” 金月抓住妹妹不安分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拍下来上传不就是为了让人观看增加点击量的吗?” “姐姐您这种日理万机的总裁大人,居然会看小爱豆在舞台上跳舞,这个场面实在是太魔幻。”金甜理所应当解释道,“想想都觉得起鸡皮疙瘩......” 而且昨夜那一场演出,舞台高地板滑,雨水又阻挡住她们的视线,万一真摔倒肯定伤得很重,而金甜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冒着暴雨还在舞台上苦苦坚持的狼狈样,她不想姐姐为此心疼自己。 “我赞同。”一旁开车的卓诚也附和一句。他算是金月近身手下里最活跃的一个,平时还蛮爱在不过分的情况下耍贫嘴,金月见他虽聒噪但有分寸也就由着他了。 金月便说:“平时我也很难常与你见面,只能看看视频才能了解你的近况,虽然我对这些兴趣确实不大可我还是愿意认真看完的。”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时候我会想你这场活动到底是什么时候录制的,哪天有没有睡好吃好,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金月颇为感慨,视线继续停留在视频里迎着风雨舞动的女孩,正好播放到她不小心吸到雨水进口鼻,憋红脸咳嗽了两声,然后立刻调整好完美的微笑表情,尽管那个时候电视台的直播镜头并不会落在她一个镶边成员这里,“那时候一定很难受吧?可是看到你能坚持下来,也挺为你感到高兴的。只不过下次身体不适,一定要及时跟助理或者经纪人讲。” 金甜又惊又喜:“姐姐真的是这样想的么?” “不然我还能怎么想呢?要撵你回去不当小偶像也没必要拖到今天。” “谢谢你,能得到金月女士的肯定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了!”金甜忽然就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我大半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旁边依然是司机卓诚大哥的犀利点评:“二小姐真是一个感性的女孩子呢!” 金月看完视频便将手机收了回去,一抬头便从后视镜中看到小甜咬着下唇、泪眼汪汪的模样,不禁疑惑:“怎么还真哭了?” “我就是有点太激动了,”金甜后知后觉地双手捂脸,“姐姐从前从来不会对我抱有期待的,可是现在我所努力的一切都有所回应,我姐姐还是在乎我、爱我的,原先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来着......” “是我先对不住你来着。”金月心中有愧,转头看向车窗外,低声喃喃道,“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做错了。” 金甜摇摇头,伸手搭在姐姐的肩上,情真意切地说:“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我现在只想和姐姐长久快乐生活下去。母亲走了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既然姐姐愿意回过头看我,我也绝对不会辜负姐姐的期望。” “金甜,其实从一开始——”金月语塞,转身看着妹妹与自己对视的亮晶晶双眸,有些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金甜现如今那么珍惜爱护自己,她不想将曾经应付母亲的说辞二次用在金甜面前,可是真相也无法说出口,不然她的妹妹只怕会更加怨恨那位挂名的大哥,两相为难之下她最后还是压抑住内心想倾吐真相的冲动。 “姐,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金甜很少见她如此犹豫不决。 金月低垂下眼眸,脸上神色恢复以往的淡然,平添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没什么。” 金甜也没继续追问,大胆伸手摸到姐姐光洁修长、保养得当的左手,情绪安抚般轻拍两下她的手背。 ...... “你们回来了?”明离辞看见回来的两姐妹,笑吟吟地迎上去,厨房炒菜用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脱下。 金甜踌躇在原地,不可思议瞪大眼看着面前的“大哥”,又忙转过身看向刚走到自己身旁、拖着行李箱的姐姐,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疑惑和不满:“他怎么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金月皱眉,看见仍未离开的明离辞亦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又往厨房方向叫了几声何姐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明离辞不紧不慢脱下洗碗专用的橡胶手套:“何姐去大学城找她在那边读书的女儿了,说是她女儿最近找了男朋友,想和何姐约时间见面,顺便留下来过个年,家里的家务活没人做,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帮忙咯。” 金月有些头疼,立刻说道:“不用你留在这里,快回去吧。” “大哥,你这些天是跟我姐住在一起吗?”金甜焦急问道,突然想起当初小姨妈说过的话心头更是多出几分惴惴不安。 “倒也不是,最近有些生意上的来往,才多见了几面,”明离辞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笑容很是和蔼,满是对年幼妹妹的疼惜,“小甜你放心就好,我不会把你的好姐姐抢走的。” “你该回去了。”金月表情淡漠地将妹妹护在自己身后,“家务这种事我可以另外找人来做,不劳烦您这位大少爷了。” 明离辞面露苦恼:“可我回去也没意思,家里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冷冷清清的实在待不下去。” “别开玩笑了,过年不得回去陪你父母亲和奶奶么?” “他们回乡下咯。” “你不跟着回去吗?” “不想回乡下,那些传统老仪式有爸和奶奶在就行了。”明离辞回答的理所当然。 金甜怯怯地从姐姐的身后探出头来,很突兀问了一句:“大哥你刚刚是在做饭吗?” 明离辞看向她,对于这莫名其妙的问话只闪过一瞬间的意外,旋即恢复刚才的温和笑意:“是的。” “那大哥做菜好吃吗?”金甜继续问。 明离辞唇角明显勾出一个角度:“这个你姐姐最清楚,反正我瞧着她从前挺喜欢的。” 金甜抬头看了看姐姐,又笑嘻嘻对面前的大哥说道:“那......我也想尝一下,大哥继续在厨房忙吧,我得上楼收拾带回来的行李。” 第88章 偷听 金月叫住正欲拉着行李跑上楼梯的妹妹:“金甜你——” “我自己一个人收拾就行了,姐姐你留在这里陪大哥说说话,反正你们很久没聊天了。”金甜笑着回应,将话语中的情绪控制得恰如其分,稍加疏漏便会让这短短三句话变得格外阴阳怪气。 金甜回到房间,立刻给凌生发了条信息:“没事少发神经,我姐很轻易就能看出来的!” 有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在搞地下情,无奈叹气一声,见对面并没有立刻回复便直接将手机扔在床上,然后收拾行李箱里的东西。 金月却在这时候走进她的房间,有些许犹豫开口问:“金甜......” “哎呀,姐!”金甜也立马跳起来站定,以一种小学生罚站的滑稽姿势掩饰自己那一丢丢心虚。 完了完了,姐姐不会为了刚刚的事情来兴师问罪,又问起她跟凌生哥的事情吧? 金月问:“你今晚怎么肯让明离辞留下来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他吗?” “好歹是你的大哥,我也不好总是嫌弃他,不想让姐姐觉得为难而已。”金甜暗暗松一口气,然后回答道,“而且你也跟我讲过啊,以前他暗地里接济过姐姐和孕中的妈妈,我也算是间接得到大哥的帮助,想想还是不能对自己恩人太过刻薄吧?” “我以为你会不开心明离辞出现在咱们家。” 金甜问:“姐姐会介意吗?” “什么?”金月不明就里。 金甜继续详细说明自己的问题:“姐姐会不会介意明离辞来我们家做客呢?” 金月愣了一秒,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不会。” 金甜两手摊开:“那不就行了?金月大总裁不介意就可以,这房子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住。” “金甜,如果你不想跟他吃饭,不必勉强的。” “嘻嘻,有你在我就吃得下。”金甜淡定说着,脸上看不到一丝不情愿和勉强。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不知为何,当妹妹真的开始不排斥明离辞,金月心中反倒有些戚戚然。 她深深明白金甜讨厌他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尽管从前的自己极力劝说自己的妹妹要放平心态。 金甜踏着小碎步将姐姐推至门外:“我现在要收拾东西,姐姐你还是下去跟大哥聊天吧!” “午饭做好了我就发信息通知你。”金月说完这句才转身离开。 金甜可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刚把行李箱内打算送给姐姐的礼物拿出来,沉思片刻后还是决定先放下手中收拾的物品,蹑手蹑脚如做贼般溜出卧室,然后躲在一二楼之间的楼梯处,观察起厨房里的姐姐和明离辞。 不过观察半天啥也没观察到,金月在饭厅安静坐着看书,明离辞在厨房忙前忙后的,不过看上去似乎对烹饪之事是相当上手,刀工熟练了得,处理各类菜品肉品十分娴熟,很有顶级厨师的范儿。这么一派岁月静好、充满平凡烟火气的景象,谁能想到主人公是两家掌握家族企业大权、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精英人物呢?真是叫人不可思议啊! “小妹有什么过敏忌讳之类的么?我怕加了点什么她吃下去会不好。”明离辞向那边的她问。 “我印象中是没有的......”金月犹豫片刻后才回答,“要不你打电话去问下何姐,我怕自己记错了。” 明离辞轻笑一声:“也是,你以前也不爱管小妹,连她喜欢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应该不清楚。” “确实挺让人羞愧的。”金月无奈叹气道。 于是明离辞便直接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询问远在城市另一边的何姐。躲在暗处的金甜很是惊讶,他怎么会有自家阿姨的联系方式?而且姐姐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他平时肯定没少过来找姐姐......想到这点的金甜心里发酸,继续不顾半蹲扭曲的姿势带来的酸痛不适感,手紧紧扒拉着楼梯扶手认真偷窥下去。 “看来我没记错。”金月在他挂断电话后说道。 刚刚明离辞开的免提,他和何姐的对话金月听得一清二楚:小甜在饮食方面没有什么需要忌口,不过她现在正发烧着,最好还是吃一些清淡开胃的食物就好。 “难怪刚才看着小妹脸色那么差,原来是生病,”明离辞顿了一下,接着笑道,“我以为是因为看到大哥在被吓一大跳呢!” 确实这个也是原因之一呢!金甜腹诽一句。 “那我再另外给她做点适合她养病的食物。” “麻烦你了。” “从前我也是这样照顾你,后面是小莫,现在又是小妹。看来我这辈子就是天生妹奴的命呢!”明离辞开玩笑道。 金月又问:“我记得明家不许女儿回祠堂的,你说家里没人,难道明莫这姑娘会傻到跟着回去讨无趣么?” “让不让进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小莫从小没了亲生父母已经很可怜了,明家那几个叔伯反倒说是她克死自己的父母。他们不待见小莫,小莫才更不想见到这些人,”明离辞眸色阴沉几分,冷笑着继续说道,“她才不肯跟回去,也不可能待在家,这个假期大概是去我之前送给她的那套别墅,和她男朋友一起跨年。” “噢,那也挺好的。”说完金月便继续拿起手边的书阅读。 小莫原来真的和自己学弟谈恋爱了呀?虽然早有预料,可听到大哥和姐姐这般疏松平常谈论起来,金甜还是有被吓一跳,分神之下她手机闹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昨天出发前的提示闹钟忘记关掉了!金甜看着厨房不约而同投向楼梯方向的两道目光,只能认命般拖着脚步走下来:“那个,我饿了,下来看看饭菜做好没?” 额,非常蹩脚的借口。金甜暗自想着。 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两人有些犹豫对视几秒后,很默契没再多问,只是回答她还得再等半个小时,如果饿可以先去二楼杂物间找点零食垫垫肚子。 金甜自然是满口答应,然后火速小跑上楼逃离这尴尬的场地。 第89章 礼物 逃回自己的房间里,刚关上门,金甜的手机便响起凌生的信息提示声:“我要不拖着你就该忘记把药拿回去了,没良心的家伙!”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姐其实一直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在她面前还是少嘚瑟些,不然以我姐这脾气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金甜没好气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她是真的很佩服凌生的艺高人胆大,大老板站在他面前都没在怕的,怕不是以为金月总裁和他的好“兄弟”初茶女士一样好相处吧? 大约过去半分钟,凌生便直接打来了电话:“金大总裁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说起来也怪我,上次拍厨房vlog我忘记删掉有你出镜的视频片段,结果就被我姐抓住咯。”金甜解释说,“不过那次失误只能算是一个导火索,姐姐在公司里其实派有人观察我的言行,她是我亲姐姐,人又那么聪明,看出来也很正常。” 那边却是片刻的沉默,好一会儿才再次响起他熟悉的声音,语气依然云淡风轻:“你姐怎么派人监视你呀,这你都不生气吗?” 金甜却说:“有什么可生气的?她又不干涉我做决定,也不算监视,只是为了确认我的安全而已。” “那你也犯不着发恐吓信息过来给我吧?我还以为金月会把我炒鱿鱼了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金甜听到他仍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凌生反倒开始温声安慰起有些着急的她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谁关心你有没有事?我是替成员们担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没人跟进公司的工作会很麻烦的。”金甜撇了撇嘴,假装满不在乎嘴硬道。 “既然答应过你要保持距离,我也绝对不会食言。原以为那只是你姐姐所以——” “拜托,你难不成还觉得我姐姐跟初茶姐差不多那样好脾气吗?怎么可能哦!” “呵呵,”对面似是无奈地轻笑着,“那行,这次算我鲁莽了,保证不会有下次。” “再说你要给我拿药,喊一声提醒我不就行了?你又不是什么嗓门小的斯文人。”金甜又说。 凌生有些不服反驳道:“什么哦?平时我很斯文的好不好?” “切,没看出来,斯文跟你搭不上一点边,”金甜调侃道,“别人呢是衣冠禽兽,而你穿上西装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却是自恋又幼稚的家伙!” 不过平心而论,他最近貌似收敛了许多,大约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总忍不住端着架子维护形象,而且特别爱耍帅,可由于太过刻意,总落下个油腻或者神经质的嫌疑,成员们私底下还以为自家经纪人最近是不是又恋爱了,行为上又开始各种不正常,听得一旁的金甜心惊肉跳。 “你都这样评价了,最后还是喜欢上我,可见我本人真的很有人格魅力耶。”他兴奋地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可拉倒吧!”金甜听着他逐渐欣喜的语气,鸡皮疙瘩掉一地,语带嫌弃嘲笑一句后又说“懒得跟你聊,我还得收拾行李吃饭,拜拜!” 挂断电话后,金甜才长舒一口气。 金甜收拾好行李,又在群里和各回各家的成员们聊了会儿便下楼吃饭。三人的饭菜并不算多,可大哥就是有本事做出这许多花样来,金甜看见那一桌子菜时险些以为是何姐赶回来了。 中看不中用而已,一个世家大公子能做出多惊天动地的美味佳肴?金甜暗想着,坐到自己平常的位置上。 金月声音平淡向明离辞表达谢意:“今日麻烦你了,明天我会尽快安排城西别墅负责保洁的阿姨过来这边顶替一下。” “你自己晓得安排就是。”明离辞又看向刚落座的金甜,“小妹多吃点,生病身体肯定很虚弱难受。” 金甜被他的目光吓得一激灵,悻悻点头道:“知道了,谢谢大哥。” 心中万般不情愿,金甜在尝几口后还是不得不佩服他的烹饪水平,不输理家多年的何姐,纵使她现在刚退烧胃口不佳,也忍不住多吃些。 “大哥这么会做菜,以后的嫂子肯定很有福气。”金甜喝了一大碗汤后随口感慨了一句。 “是吗?”明离辞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慈爱微笑,“小月你觉得呢?” 金月只简单回答:“不知道,这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大哥不是都三十多岁了么?怎么还没有成家呀?”金甜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看着他,“连小莫姐都有自己的小男朋友了呢!” 明离辞说道:“我们家是不着急这些的,而且我这几年刚接手家里的生意,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清理。” “明经纬这个废物居然会有你这样的儿子,算是他走了狗屎运。”金月忽而冷笑道。 “我从小是我妈妈和奶奶带着的,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明离辞对她这样诋毁轻视自己父亲的话语并不在意,淡然回应说,“而且小妹说的并不全对,小莫这孩子是不会和她的男友走到一起的。” “哦。”金甜毫不意外。 想当初姐姐如此优秀,母亲在时还是想过寻一门好亲事,借姐姐的联姻拉拢外面更有权势的家族巩固她们母女在金家的地位,只是后面胜局已定,姐姐又性子孤僻、天资难得,几番相亲过后母亲便不再强求金月外嫁,而是将她当做真正的继承人培养。明家比她们家更残忍决绝更看重利益,想必小莫姐身在这样的家庭里,终究是有些身不由己吧? 明离辞平淡的话语中掺杂着一丝不经意的凄苦:“小莫她是个苦命的孩子,看到她总觉得像看到从前的小月,所以很难不对她多疼爱些。” “小莫姐一定会好好的......”金甜轻声道。 其实从小莫日常的生活习惯和性格,只会让大家觉得她是寻常较为富裕人家里的孩子,很善良也很与人为善,完全没法想象她背后的家庭背景竟然如此复杂。就算她实际上跟自己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可到底缘分还是让她们成为守望相助的队友,金甜还是打心底替她感到担忧和心疼。 金甜又问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大哥家里有养宠物么?” “金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吃饭时那么啰嗦。”金月抬头看向她。 “姐姐没发现的事情还多着呢!” 明离辞则认真回答:“家里有三只猫还有一只狗,猫是我去年在外自驾游时救助回来的,狗是小莫初中时收养的一只藏獒犬。不知道小甜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前上综艺的时候,小莫提起过自己家养着一只藏獒犬,随口问问而已。”金甜脑筋转的很快,迅速回应道。 自己的理由十分合情合理!金甜抬眼悄悄留心观察着姐姐的表情变化,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 ...... 吃过饭后明离辞便离开了金家,金甜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饭桌聊天里得知姐姐并不知晓,小姨妈已经将她们和明家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事情告知了金甜,本想着晚上跟金月就这件事好好聊一下解除些不必要的误会,可到最后她还是没有勇气敲书房的门。 其实金甜并不在意她们身体里有没有流淌着明家的血,姐妹俩的归处只有金家一处,对于金家家族的人们来说,只需确保她们的金家女儿所生的即可,金甜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如果哪天谁告诉它金颦和金月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和亲姐姐,恐怕她才真的会觉得天要塌下来。 只是,她担心的是姐姐和明家所谓的“大哥”之间的关系,早该看出他们之间关系非同一般,等到从小姨妈口中得知这一切时,金甜才从当初察觉到各种不对劲的蛛丝马迹中恍然大悟。 明离辞城府太深,哪怕他在两姐妹面前始终矜持稳重,完全就是一个关爱晚辈亲妹的好哥哥形象,金甜仍是对他保持相当高的警惕。刚上位接管家族企业,就能轻而易举将所有长老级高层整顿治理一通,直到现在已然越过生父和奶奶成为不可动摇的明家实际掌权人,明离辞是那么危险又恐怖的男人,加上金家和明家上一辈那些狗血的恩怨情仇......姐姐绝对不能跟这种家伙谈恋爱,不只是为了金家的家业,更是为了姐姐自己一辈子的骄傲和幸福。 金甜在书房门口踌躇,不知怎么跟姐姐谈论起这种话题。 “金甜你在这里做什么?”金月推开门便瞧见堵在门口的妹妹,有些意想不到。 金甜忙捧起手里的水果和茶:“我刚削了点水果,想给姐姐送点吃的。额,姐你这是要回卧室休息了吗?” “我今晚临时有一些公务要处理,现在出来喝口水而已。” “那正好,我拿了水过来,咱们先进去吧!”金甜说着便抬步走进卧室,映入眼帘的是挂在檀木书架旁边的一幅巨大油画,“这幅画好漂亮哦!是姐姐自己画的么?我记得当年姐姐从在明家起就学绘画了。” 她已经许久没有归家,书房这种常用来当姐姐临时办公场所的地方更是鲜少踏足,上一次进书房大概已经是造假事件那阵子了。那时候书房里并没有挂上什么字画,很有金月风格的单调无趣。 说着金甜大步走上前,将茶水和切好的水果放在书桌上,然后凑上去好奇欣赏这副画作。 “不是我画的,是你大哥送过来的生日礼物。”金月给自己倒了半杯茶。 金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但很快又假装若无其事转过身点头说,手指指着画作角落的落款处:“大哥可真是有心,知道我姐最喜欢的是栀子花哎!而且他画得也蛮漂亮的。” “我刚开始学的时候就是认他当我的美术师父。” “原来如此,”金甜再次转过身来,抬头看着面前鲜活如同正生长于自己面前的栀子花,陷入一阵沉思之后,过会儿后又对姐姐说,“对哦,我也有礼物要带给姐姐!” 然后她便兴冲冲跑出书房,大喊一声“姐姐稍等片刻!”然后溜回自己的房间,过了约摸一分多钟再次折返回来,还郑重其事双手捧着一个小礼盒。 “这是?”金月想不到她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看着殷红色的精致锦盒,心中竟有几分忐忑。 金甜说:“上一回去外地录制综艺,工作结束以后便留在当地玩了几天,给姐姐专门求来一枚平安符。”说着她打开锦盒,然后将平安符取出来,展示在姐姐面前,又说:“我可是很用心地请过寺庙的师父帮忙开光,将一整套流程完整做完才得到了这枚平安符呢!姐姐喜不喜欢?” “我当然会喜欢,谢谢你金甜。”金月小心接过礼物,一如既往冷淡的语气中多出几分动容和柔软,眼中流露出珍惜的情绪如同手中的小小平安符是什么珍贵宝物。 确实,怎么不算珍贵的礼物呢?这可是自己的亲妹妹啊! “金月女士喜欢就好,”金甜笑靥如花地看着姐姐,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简直胜过金月这个收礼物的人,而后很认真思考道,“嗯......姐姐的生日还差好几个月,这份就当是公司结算、赚到工资以后,给姐姐的新年礼物吧!” 金月说:“只要你平安,过得开心幸福,让九泉之下的妈妈得以安心。完成母亲当初的期盼,让她安心,对我来说亦是最好的礼物。” “我知道。”金甜收敛笑容,一如往常乖巧点头,低垂着眼眸,倒莫名显得过分顺从、过分刻意了。 “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还要跟海外分公司开视频会议,”金月右手轻轻搭在妹妹比自己低矮些许的肩膀,又捏了两下,嘱咐道,“你洗澡吃药过后就早些休息知道么?” 金甜听了忙点头答应,转身离开时又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姐姐,如果以后姐姐以后谈恋爱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么?” 她仍是不敢直接问及姐姐和大哥的真实关系,只能绕着弯提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金月大约也觉得她问得可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笑着回答道:“没有这个如果,从我和母亲决定要回到金家和金清小姨争家产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金家最优秀、最无可挑剔的继承者,除了你和母亲,我会牺牲放弃掉所有的一切达成自己的目标。” “可是——” “这些事情不是你应该涉足的,安心当你的小偶像就是,金家的事情有我应付。”金月斩钉截铁打断她的话。 金甜最终也没再多问,应了声“嗯”才心存疑虑地离开书房。 第90章 老友和好 金家两姐妹在年前本想将小姨妈金初茶接过来一起过年,却无奈迫于压力得回金家老宅,按规矩和二姨金清共同主持家族的祭拜活动,初茶自然是没法跟着去凑热闹,而tina也因为临时的工作提前飞回去,在家无所事事的她最终还是只能找上那两个近期精神明显不大正常的好兄弟。 初茶不请自来,直接去他宿舍登门拜访,不过她绝对没想到自己喜爱的小偶像竟然正好就住在隔壁。 “谁呀!?”凌生听见聒噪的门铃声,不耐烦地冲门口方向吼了一声。 此时他正舒服瘫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成龙历险记》,正播到最精彩的“岁月史书”一集,谁知这时竟来了客人。 初茶大约多少有点觉得自家兄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居然敢这样凶巴巴地吼自己,于是放弃门铃开始砰砰砸门,并怒喊道:“我是你祖宗,快开门啦!” 听到是熟人的声音,凌生这才匆忙穿上拖鞋跑过去开门。 “凌生,你怎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哦?”初茶依然站在门外四处张望,好奇地问了一句。 凌生只是淡淡回答道:“图个清静而已。你是第一次来这里是么?” “对呀,阿澈都来过我也想来坐坐。”初茶一瘸一拐走进屋内,将自己的背包随手丢在沙发,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一会儿阿澈忙完拍摄就离开公司过来。” “他爱来不来,可不关我的事。” 初茶顿时诧异万分:“你们还在闹脾气呐?” “......”凌生只能以沉默回应。 “真拿你俩没办法,”初茶无奈道,“反正他答应了会过来聚一聚,这回可真的要和好了哦!不许再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凌生给她倒了一杯茶:“我们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知道分寸的。” “切!确实知道分寸,只可惜是个恋爱脑啊......”初茶忽而感叹一句。 凌生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倾洒出来杯外,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初茶大概说的只是安澈。 “是安澈太不像话了,马上又要合作拍戏,实在担心他惹上麻烦而已。” 初茶认真劝慰道:“别把阿澈想得那么冲动,他既然喜欢小甜肯定舍不得害她的。” “他最好是。”凌生咬紧后槽牙,喉咙一阵酸涩疼痛,右手将茶壶重重放在桌上,“咚”的一声如同砸碎某样瓷器重物,可到底茶壶并没有半分损伤。 他自知心虚,若不是因为自己掺和进来,安澈又怎么会突然变得敏感易怒?安澈多年暗恋和忍耐,好不容易让小师妹对自己生出别样的印象,却被好兄弟截胡抢先一步,他大概是又气又失望呢! 可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靠谁先谁后所取决,连他自己也对小甜居然真的喜欢自己这件事深感意外,后面心安理得的情绪终究还是盖过了那点心虚。 “我知道,小甜是你从出道就看着成长的艺人,肯定不希望她被外界的恋情干扰影响前程,”初茶并不知晓他和金甜早已敞开心扉,达成某些共事,只当他是为了工作上那些利弊权衡而担忧,“我是小甜的小姨妈,也是她的妈粉,肯定也是不希望看到她偶像失格然后耽误工作,陷入舆论漩涡,所以我真的很能理解你的。” “嗯......”凌生仍是心不在焉。 初茶又说:“我很明事理的,如果阿澈非要在现在的非常时期跟小甜坦白示爱,别说你了,我都得跟他吵一架。小甜这孩子涉世未深,出道也不过一年多,哪禁得住他这样叨扰心神?” 凌生却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小甜才没那么好诱骗呢,放心就好。”真要说拐骗,现在她的心也被自己捷足先登给拐骗走了。 “看在你是她经纪人、比较了解她的份上,我就相信你这一回。”初茶乐呵呵地端起杯子喝茶,而后又稍敛神色严肃道,“总之你待会儿和气一点,我可不想夹在中间给你们当吃力不讨好的和事佬了。” “小甜平时喜欢收到什么礼物呢?”凌生忽而问起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初茶疑惑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凌生淡定回答:“公司打算新的一年给成员们做生日企划,到时候制作组也会给成员挑选生日礼物,所以想趁机调查一下金甜的喜爱偏好。” “小甜的生日不是离着还有小半年吗?”作为忠实妈粉,她对小甜的信息可谓是了如指掌,脱口而出提出自己的质疑,“而且你应该问小甜本人或者朝夕相处的成员们妥当点吧?” “公司那边要我们组下周交一份企划书,提前把这一年的生日计划都给准备好。她们我肯定会去了解,只是你正好在这里才随口问一下而已。” “你别不是想替阿澈准备东西讨好我家小外甥女吧?”初茶仍是质疑。 凌生应激一般毫不犹豫否认道:“怎么可能?谁要帮他做这种事?” “呼,那就好!”初茶这才松一口气,然后又说,“小甜一向喜欢成熟的老派艺人,卧室里摆满了她收藏的稀有专辑和周边,那些东西比她亲妈还要大上几岁,特别难收,你们可以往那个方向去想咯。” “她最喜欢哪位艺人呀?” “应该是希子,我听她跟我聊天时说起过。” 凌生轻轻点了点头:“哦,知道了,谢谢茶姐。” 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太确定而已。 “没事,举手之劳!”初茶豪气地大手一挥。 “希子比她妈妈年纪还要大些呢,活跃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初代女solo偶像,真没想到小甜会喜欢这么冷门的歌手。”凌生用手机查了一下这个歌手的信息。 “人都会有一些特殊喜好嘛!我觉得没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总感觉如果朝这个方向做生日策划还蛮有挑战性的。” “天才你自己加油呗!”初茶听到他的抱怨是没有一分怜悯之心,语重心长凑近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敢敷衍对待,我作为粉丝肯定会找你算账哦。” 凌生看着她义正言辞到略显油腻的表情,假意嫌弃推开她勾搭上来的手,然后继续看他的动画片。 “你都多大了,还看这个?”初茶仰起头瞥了眼他的屏幕。 凌生思索片刻,提议道:“那我投屏看?” “就等你这句话!”初茶打了一个响指,笑眯眯地连连点头。 ...... 两人兴致盎然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动画片,才等来姗姗来迟的安澈。除去坐拥学区房和巨额抚养费的初茶女士,他们俩至今为止仍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职场打工人,有太多身不由己,所以经常被一个电话叫走,去赶工作赶通告的事情多了去了,迟到更是家常便饭,顶多是现在一切稳定下来后,他们仨能调出更多合适的时间来聚会联络友谊。 凌生主动去给他开了门,安澈倒也没多别扭,像往常一般和两人打招呼,坐下聊天陪幼稚的两人看电视,像是之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一般,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团和气,甚至主动去厨房为那两货切西瓜。 “这时节西瓜挺难买到的吧?”安澈将整齐切好的西瓜端到桌上。 凌生拿起一片瓜边吃边说道:“有一颗想吃的心,再艰难也能搞到美食。” “也不难买,就是价格涨了好几倍,非应季水果都这样。”初茶拉着劳苦功高为他们切水果的安澈坐了下来。对于现状的和平气氛,她打心底十分满意。 安澈忽然开口:“等假期结束,新戏就要开拍了。” “挺好的,总算审核通过可以正式进行拍摄。”凌生点点头,以一个做作且十分引人注目的类似投篮姿势将西瓜皮扔向半米处的垃圾桶。 结果西瓜皮以一个完美的弧线跨过垃圾桶,平稳落到垃圾桶后边的地板上,被吸引过来看向他的初茶和安澈顿时面面相觑。凌生自知尴尬,只能无奈起身去拾起地上的瓜皮,清理干净被西瓜汁弄脏的地板。 初茶笑话他:“行了,你从读书那会儿就不爱体育,中学六年篮球居然碰都没碰过。” “谁规定男高中生就一定得爱打篮球的?”凌生不服气反驳道,“我不打球不锻炼也照样是周二中里赫赫有名、玉树临风的校草一枚!” 安澈说:“年轻时可以靠先天优势维持良好的状态,出来工作以后心力交瘁很容易老的,也难怪你会在家里给自己建了一个小健身室呢。” 初茶忙附和道:“就是,我听你讲起,我都觉得稀奇!你这死崽子居然真的会认真锻炼,而且看起来成果还可以呢......”说着她模仿起油腻男的作派,摩挲着下巴,用一种意味深长、上下打量的猥琐目光望向身旁的凌生。 凌生不明觉厉,往旁边挪去好几步,一脸无语:“你少来恶心我。” “切,我是想起tina也说过打算两年之内在健身室练出一身肌肉而已。”说着初茶兴高采烈比了一个二,随后又有些沮丧垂下手,“只可惜我这身子不行,没法陪她一起去健身房。” “没关系,你有钱可以请保镖,保镖的肌肉就是你的肌肉。”安澈很难得地幽默发言一次。 初茶十分认同点了点头:“就是,我以后要花大价钱请那些一身腱子肉的保镖,别像凌生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就行。” 凌生弯起一边嘴角,轻蔑笑了笑说道:“你小外甥女是小偶像,你可不是,没事儿花钱找保镖干嘛?再说哥这不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是适当健身塑型,衬托自己帅气的脸庞!” “真是服了你!”初茶冷哼一声,继续自顾自吃西瓜、看动画片。 “小甜应该可以被放去剧组拍戏吧?”安澈似是犹豫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谨慎问了出口。 原本放松下来的心被提到嗓子眼,初茶口里的西瓜顿时不甜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恋爱脑提起他心心念念的倾慕对象啊! 凌生这回却是淡定异常,心平气和回答道:“可以的,之前常规例会里我们商讨同意了小甜接戏,到时候会趁着新专辑发售之前会先去将她自己的戏份拍完。” “那就好。”安澈面露喜色,明显松一口气。 “打压政策持续了那么久,总得偶尔改变下,不能太委屈一直兢兢业业的她。” “就是,老是欺负我家小甜,能不能别搞这些幺蛾子了?就算不是人气成员,也不至于首首歌都只有那么一两句歌词,舞台上永远只能站在边缘上的位置吧?实在是太残忍了!”初茶愤愤不平道。 “你冷静点......”凌生摆手按捺住旁边这位情绪过分激动的真爱粉。 “你让我怎么冷静?这太不人道了!” “对不起啊,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可——”初茶顿了一下,似乎是突然找回理智,面露失落之色说道,“我明白这些,你也不是第一次跟我解释,只是一想起来就很不爽而已。” 凌生轻叹一声:“多谢理解。” 安澈亦安慰道:“现在肯放她出去拍戏,以后就一定会给她更多表现机会,不用太过担心的。咱们公司虽说经常随波逐流,为了热度和收益总搞出些奇怪的事情,可平心而论,已经算是几家知名娱乐公司里最有良心的一家了。” 确实,sea经常搞出强制解散、刻意打压和魔鬼行程这类迷之操作,可偏偏是几大公司里续约率最高的一家,主要还是签约福利到位,而且团队发展后期十分注重每个艺人的个人发展,光是冲着这两点也已经足够吸引人才留下。 “希望如此吧,反正能让我家小甜多点拍戏多点舞台镜头,我就已经谢天谢地咯!”初茶听了他的话,也晓得自己现在只能一路耐心等下去。 足够敬业争气的小姑娘总会有见到胜利光明的那一天的!她始终愿意相信。 第91章 小矜 在金家祠堂那边忙活了一整个白天,应付那帮麻烦的亲戚们之后,金月才回到老宅那边。而金甜无心掺和这种无聊事,乡下亲戚她也压根不认识几个,于是每天都缩在老宅,研究带过来的剧本。 工作来得很突然,十日的新年假期过去后她就得进组开拍了,通告安排是先将后面金甜相关的现代戏份给拍完,所以金甜必须抓紧时间将那几集的内容搞定。一开始还挺犯难的,得知公司那边刻意炒cp的事后,她不再敢跟安澈师兄联系过多,私底下的接触也是能避开则避开,于是剧本上的问题也不再敢打电话叨扰人家。不过因祸得福,犹豫许久的金甜最终还是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更主动和甄导沟通,一来二去之下,她们居然聊得还蛮开心的,差不多相处到忘年交朋友的程度。 可能是因为甄导的性格还蛮像小时候关心照顾自己的福利院阿姨吧?该严肃时会一本正经跟她讲道理讲知识,私底下性格还是蛮亲切有趣的。 夜晚七点多,保姆阿姨做好饭菜离开以后,金甜在客厅乖巧坐着,等候姐姐回家再开饭。 “姐!你回来啦!”听到门把手扭动的声音,金甜忙起身上去迎接。 老宅是款式很老旧的一栋小洋楼,母亲接手家里事之后曾修缮过一番,平时也没人会回来住,相当于是摆设着象征金家多年传承发家的历史轨迹,金甜还是母亲离世后第一次跟随姐姐回来,刚开始一个人待着总有种身处年代久远老鬼屋的恐惧感,所幸每日早上门外的叫卖和下午大妈响彻整条街道的打牌、闲聊声,令金甜很快便没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小洋楼面积小,设计简单,金甜从沙发跳下,往前兴奋蹦了几步便直接站到了刚打开门、钥匙还没来得及拔下的姐姐的面前,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质睡衣,墨黑的长发分两边垂于耳后,犹如一只灵动活泼、急切想逗姐姐开心的垂耳兔。 金月不禁莞尔一笑,原本紧绷烦躁的心情放轻松不少,又瞧见不远处饭桌上的菜肴:“不是跟你说可以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了么?” “不急啊,我还得看剧本,就等姐姐回来再陪我一起吃咯!”说着小甜接过姐姐手里的物品然后拉着她往屋里走,“后天就是年初一了,我今天抽时间列了一张清单,年三十咱们在家自己做年夜饭。当然姐姐到时候应该还得去那边打点,我自己来也行的!” 金月摇头说:“那天他们叫我过去我也不去,在家跟你清清静静地过个年。” “切,在家才不清净,有我烦你一整天!”小甜放下东西后又赶紧殷勤地小跑过去给姐姐盛饭。 “你忙的时候有一个优点,特别专注,年夜饭那天我呢就当个甩手掌柜,看着你忙前忙后,就肯定很清净。”金月开玩笑道。 金甜将两碗米饭放在窄小的圆木桌上,和姐姐相对而坐:“喔噢,老姐真是好狠的心。” “逗你玩的,到时候咱们一起搞卫生做饭就是,虽然做不到何姐这种水平,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应该还是可以尝试的。” “行呀,到时候姐姐陪我去附近超市买菜!”金甜说。她不喜欢做饭,可如果是姐姐陪着自己倒也让她对这件事充满动力。 金月又说:“今日金清小姨妈回来了,我跟几位长辈说话的时候她正好拿着行李进了屋,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老宅这边......” “她还敢回来哦?”金甜惊讶道。 “妈妈去世之前,一直是她在主要处理这些事情,这几年基本上不怎么插手,只是回来走个过场。人家大约也不想看见我。” “之前这样害我们,甚至搭上了老员工的性命,我们才不愿见到她呢!”金甜回想起当初在公司大楼金清小姨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不由得后脊背发凉。 “不过很奇怪,她今天居然在那几位长辈面前替我说好话。” “嗯?” “金家家族内的长辈一直想扶持他们侄孙辈的男孩接管金家,我再能干再有本事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女子,老一辈的成见向来如此顽固,我也早就习惯只当做耳旁风,反正实权在手即可,只是没想到金清姨妈竟然会主动替我辩驳。”金月顿了一下,而后又感慨道,“到底还是比我大一辈的前任掌事人,说起道理来特别能唬人,纵使不再管事那气势也足够吓得那几位老人家不敢吱声了。” “可她为什么会帮姐姐呀?金清小姨不是一向和咱们一家不对付么?” 金月沉思片刻,而后回答道:“也不算是一向,在初茶小姨妈之前,母亲其实和金清小姨是最要好的两姐妹,后来妈妈嫁去明家之后她们因为某些事情感情决裂,才搞到今日这样尴尬的局面。” “为什么会决裂呢?”金甜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原来母亲闭口不谈的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当年金清小姨知道明家那边嫁过去只会耽误自己一辈子,很想劝她留下不要出嫁,而妈妈当时还没有勇气和能力去反抗家族内部的安排,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她们两姐妹才会产生分歧的吧?” “感觉还挺遗憾的。” 金月又说:“之前她大约也是错信了人,结果没想到会间接伤害一条人命,全身而退以后对我们也更多忌惮些。金清小姨偏执而且很疯,但还不至于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难怪她上一次在大楼里见到我,也没对我怎么样。” “可能是因为你的年龄和她过世独女的年龄相仿,又长得有几分相像,所以才会主动上去跟你说几句。” “姐姐早就知道这事了么?” “卓诚当时就在你身边,不记得了吗?”金月淡然解释,“他害怕金清莫名其妙跟你聊,是图谋不轨,就顺便偷偷把当时的长期录了下来向我报告。金清对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敌意的,我看得出来。” “可我对她很有意见!”金甜忿忿说道。最重要的家人和她是死对头,自己珍惜的事业和队友险些因为她的暗中操作毁于一旦,金甜对于这个小姨是又恨又怕。 金月依然神色平静说道:“她大概会像前些年一样住宾馆,不会跟我们同住,放心就好。” “我只是不喜欢她,又不是害怕,有本事她就过来呗!”金甜一如既往爱逞强,仰起头信誓旦旦说道。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门铃声,金甜上去开门,谁知门外站着的正是刚才两姐妹的讨论对象金清姨妈。 金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和她们的母亲笑起来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只是母亲更温婉恬淡,尽显书卷气息,而作为二妹的金清眉宇间多了几分盛气凌人的凛冽以及心机感,恰到好处能给予人威慑感又不至于让人轻易察觉她的阴险,那是多年混迹商界磨砺出来的成果。 金清柔声开口道:“你们好,我这两天想留在这边暂住,不知道会不会碍着你们呢?” 就算碍着她们俩也不好意思把人赶出去阿喂,好说歹说面前的女人也是自己的长辈。 “啊!那个,我、我......”刚才饭桌上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金甜在碰见金清本人后秒怂,一是这女人气场实在过于强大,甚至不输她的天才少东家姐姐,二则自己刚刚还在说着人家坏话,多少有些心虚了,然后她果断转过身往饭厅方向焦急大喊求助道;“姐姐!金清姨妈来了!” “我知道。”说话间金月也已经走到门口玄关处,看向金清的目光依然波澜不惊,从容邀请说,“这儿也是姨妈的家,自然可以回来住。姨妈的卧室在右手边第二间对么?先坐下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再回房间如何?” 金清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在外面吃饱再过老宅这边来的。你们慢慢吃。”说着她看向早已躲在姐姐身后的金甜,瞬间有些愣住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解读的意味,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看出了金甜对她的恐惧,所以并没有开口跟她搭话。 看着金清回到自己的房间,金甜才放心地长舒一口气,坐下继续干饭。 金甜一阵后怕,又向姐姐吐槽道:“金清小姨妈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都说了你像她女儿。” “又不是同一个妈生的,能有多像哦?” “单论外貌确实只有三分相似,可她的女儿金筱矜跟你有着几乎一样的性格和人生经历。” “金筱矜?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哎?”金甜更加惊讶,可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但她可以很肯定自己是在与金家完全无关的情况下听到关于这个人的情况。 金月轻叹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遗憾之情,缓缓向她说道:“金筱矜小的时候,金清小姨为了争夺家产、尽可能表现自己的能力,将幼小的女儿送给别家亲戚照料,一直到金筱矜十岁那年才被接回自己生身母亲身边,又过了大概两年,她也尝试着去娱乐公司当练习生,然后在15岁那年便正式出道成为一名正式的唱跳歌手。” “原来是我的师姐?”这样说的话金甜倒是真有点印象了。 金月却是摇了摇头:“不是,金筱矜和你最为相像的一点,就是倔强又单纯的性子。她不想留在自家公司出道,想真正靠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片天,所以选择隐瞒身份,去其他公司面试应聘,最后在一家不大不小、正初露锋芒的中型公司安定了下来。” 金甜得到那么多提示,可算是回想起来了,惊讶万分说:“是极昼公司aurora的小矜前辈吗?” “原来你也知道。”金月轻轻点头。 在年前一次年末舞台的准备工作里,她们团队被分到一个翻唱表演栏目,得从清单里几个前辈团队的知名作品中挑选出一首进行舞台表演,虽说她们最后并没有选择aurora前辈团的爆红曲,但金甜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对这几位前辈有所了解。极昼原本是一家非常不显眼的小型娱乐公司,公司上下员工在创业初期包括艺人只有三十多号人,而让极昼发迹的契机便是旗下女团aurora当年的爆火单曲发行,她们的单曲《给予我勇气的人》成为那一年榜单数据最优秀的年度单曲,团队和公司蒸蒸日上,甚至一度被媒体看作新公司里最有实力威胁到几家元老级大公司的存在,可惜后面团队和公司相继出现霸凌丑闻、财务丑闻,发展前景顿时一落千丈,最后主唱成员不堪重负选择轻生,aurora和该公司也在沸沸扬扬的舆论声中走向解散倒闭的落魄结局。 而那位年纪轻轻舍弃生命的主唱成员,正是队内的老幺小矜,也就是金清小姨的独生女金筱矜。 “我这种身处大公司、正当红的艺人也已经感受到很沉重的压力了,姨妈的女儿在小公司里肯定也很艰难吧?”金甜想着自己听来的那些碎片往事,又想起自己在放假前和几位小公司出道的练习生朋友聊的那些话,心中不免感伤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队内霸凌事件的受害者就是小矜前辈吧?” 金月颔首,又接着说:“当时她在队内被其他成员孤立、欺负,而且那时候公司为了挣钱,给她们安排了很多工作行程,连轴转完全没机会休息。心病加上身体上的劳累伤害,她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哪里受得住这种程度的工作量?等到人走了,姨妈才恍然大悟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事,可是也已经后悔都来不及了。” 金甜不免心酸,顿感食之无味,只能缓缓放下筷子,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这些事情于她而言是相当陌生和遥远的事情,她却没法安心地为自己在队友组合这方面的幸运而感到庆幸,难过的情绪不断放大发酵,起码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人应该经受这种多重糟心的事情。 从前无意间看新闻资讯只是一闪而过的记忆,当这些事真切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亲人身上时,具象化展示在自己面前是,金甜竟有种难以抑制的心痛感觉,可能是因为这一切跟她所经历、认知的生活相比,太过具有冲击力了吧? 金月其实还想说些什么,起码她作为姐姐,应该借着这个机会跟同为小偶像的妹妹说明自己的担忧和提醒,可见她魂不守舍的失落模样,便也没真开口,只轻声嘱咐让她继续多吃饭菜。 第92章 老乡 金清也只是在老宅待了一天便回去,而且早出晚归很难碰得见面,于是后面她们三人压根没有任何交流,金甜还是有些害怕她,一整天缩在房间里追剧、看剧本,没敢出门和她碰面。 幸好年三十那天金清姨妈已经回去,瞬间恢复精气神的金甜兴冲冲拉着姐姐出门购置晚上的食材。 两人都属于那种既不爱下厨、平日里也不爱下厨的人,金甜写下一堆预备食材时十分上头,真正身处超市内部却又不免开始犯难了,跑完整个超市场地肯定很累人,她又不熟悉老家这边的超市,指不定会闹出原地兜圈的笑话咧!金月倒是比她镇定许多,虽说自己也许久没有正儿八经亲自购置过那么多东西,可还是拉着金甜的手,谨慎吩咐让她跟着自己,慢慢挑选好打算购买的东西就行。 “煲汤的话建议买两根玉米放进去一起煮,味道会更好些。”金月提醒道,“我以前和妈妈在外边住,周末休息放假经常煲点来喝。” 金甜乖巧点点头:“我知道啦!”抬眼便瞧见不远处的蔬果生鲜区,原本双手捧着自己刚搜罗来的红丝绒蛋糕,此刻忙将蛋糕放在姐姐的小推车里面,然后快速小跑进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 金月无奈之下只能急忙嘱咐一句:“尽量别往人堆里扎,注意安全。” 可今日是年三十,超市里买菜的人比平常还要多得很,尤其是这种售卖蔬菜生鲜的地方,金甜就算有意躲避着拥挤的人群,可还是无可避免地挤得难受,所幸她很快便找到了放玉米的小平台,赶紧挑好拿去称重,正准备功成而返逃离拥挤的人群,看见右手边不远处有个抱着一大袋鸡蛋的年轻大哥,被身后步伐匆忙的大叔无心一推,眼看就要直挺挺往前扑倒“人蛋俱亡”。 金甜本可以直接逃出这方区域,可看见人家马上就要摔倒的情状,联想到后面的大袋新鲜鸡蛋摔碎流一地的惨状,最终仍是于心不忍,紧忙往那个方向快步挪动,弯腰伸手过去及时扶稳那位倒霉家伙的手臂。 “谢谢你!”倒霉家伙一面道谢,一面踉跄着从地板上缓缓爬起,定睛看着怀中毫无损伤的鸡蛋才松一口气。 天哪,好耳熟的声音!金甜诧异极了,赶紧扭头看清楚倒霉蛋的脸,果然是自家的骚包经纪人大哥。 金甜惊呼道:“凌生哥?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小甜你呀!”凌生也险些以为自己看错,走近些定睛一看才真正确认是她,又赶紧一本正经回应道,“我回乡下过年呢,现在跟我姐姐出门补年货。” “原来你老家也在这里吗?” “啊,是的。” “真巧我也是!” 去年这个时候,正是她们惹争议被雪藏的日子,金甜和金月两人自顾不暇没法回去,凌生那会儿仍在恢复期的最后阶段,便选择留在独居宿舍继续静养。那时候发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外界庆祝新年的愉悦欢乐与当时心境沉重又迷茫的她们是隔绝开的,一年后恢复正常活动的成员们才算是能够好好过一个年。 两人心照不宣漫步至人流量较少的家电区,凌生又开口说“我看过你的资料,户籍好像填的周海,原来老家在这里吗?” 金甜轻轻点头:“上初中之后和家里人迁到周海的,八岁以前一直在老家生活。” “你八岁的时候我好像刚上高中吧?都这么凑巧在这里碰见了,说不定我们以前就见过呢!”凌生笑道。 金甜却是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会的,我以前住的地方离这里挺远的,不太可能碰得上,再说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哦?” 凌生也哈哈大笑起来:“确实,遇上帅哥这种事怎么想也不至于每次都轮得上你。” “我才不稀罕这种好事呢!”金甜没好气地反驳道,“看到是你我也觉得烦。” 从前她生活在家乡郊区的福利院内,地处很是偏僻,人烟稀少,平常压根没有几个外人会来,他们这些幼小的孩子也溜达不到多远的地方,倒是时常会有一些乡间流浪汉和流氓会摸索过来,骚扰工作阿姨和孩子们,幸亏阿姨们都身强体壮,经验老道,很轻易挥舞着棍子藤条便将这些垃圾驱逐出去,与此同时教育孩子们平日不要擅自外出溜达,以及不幸遇上坏人的各项紧急处理方法。对于金甜来说,在福利院的生活中遇不上奇怪的男人才是名副其实的好事。 “我也不想穿得这么老气呀,我小舅说我在家穿得流里流气的,非要我换上这种过时款式的服装。”凌生似乎是会错意,一脸怨气向她吐槽起来。 “不会,我觉得挺好看的,还有点像真田广之......”金甜淡淡评价着,微微皱起眉头,似乎不是很满意听到他这般嫌弃身上暗灰色的旧外套。 凌生问:“那你还说看到我就烦?” “对呀,我看到你这个人就烦,衣服和脸是无辜的。”金甜理直气壮用话语怼他,“上次在我姐姐面前占我便宜的事情还没有当面找你算账呢,果然看见你想起这件事就来气。” “我已经真心诚意意识到错误了,姑奶奶您就原谅我呗!”凌生只得再次好声好气向她当面道歉,双手合十以示诚恳,只不过他的眯眼笑表情看着依然十分欠扁。 总的来说,真诚了,但没有完全真诚。 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在此时听到自己手机的信息提示声,点开一看是姐姐正在找自己,于是她对旁边的凌生说:“懒得跟你耍贫嘴,我姐姐找我了,先走一步。” 说着她将两根包装好的玉米棒扛在自己右肩上,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往前走,可没走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时她的眉间已然舒展,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望向凌生的目光平淡而真挚,沉默几秒后开口道:“祝你新年快乐。” ...... “刚刚跟你聊天那个姑娘看着蛮眼熟的,怎么?我认识的吗?需要我帮忙助攻不?”凌琪姐排队结账之时突然问起前边清点数目的凌生。 sunny闻言也凑上去好奇接话道:“谁呀?这小子又交新女友啦?” “不是,那是你以前代班时带过的小偶像而已,她跟咱们是同乡来着。”凌生不紧不慢回答。 “60s的小妹妹呀,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见她们了,不过在国外那段日子经常看她们在工作群里说话来着。同乡的是哪位小姑娘?”凌琪感慨着,又突然再次追问。 “金甜。” “哦,就是搞得你受伤静养的娇小妹子吧?我对她挺有印象的,人很努力,而且经常向我问起你的身体状况,生怕你回不来上班。” “我节目请过60s吧?好像不记得有这个成员......”sunny困惑地挠挠头,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 凌琪没好气地戳了一下sunny的额头:“你就是啥也记不住!” 凌生说:“不怪sunny姐,那次节目录制小甜压根就没怎么说过话,工作人员也是按流程拍摄,注意不到她也不奇怪。” “好像也是,当时公司并不愿捧她,所以很多节目和活动都将她安排在边角位置,不怎么露脸和说话,也是这孩子争气,这样被打压人气还是有在上升。”凌琪若有所思说道。 “对呀,小甜这家伙挺上进的。”凌生说话间更多是掩饰不住的无奈。 凌琪又说:“看来是我白期待一场,还以为你总算要迎来下一春了。” “哎呀,别这么早下定论嘛,演艺圈大大小小公司多少小偶像在秘密恋爱或者半公开恋爱。我们家老弟人虽说不怎么聪明,但起码长相还算是一表人才,综合来看被小偶像看上可能性老大了!”sunny认真分析着。 “其他人还说不准,这个金甜是她们团里上进者当中的上进者,凡事都以工作和团队活动为先,谈恋爱对于上升期的小偶像来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儿,那女孩应该分得清轻重。”凌琪却否认道。 凌生亦是无可奈何附和道:“是呀,而且她特别死脑筋,完全不懂得钻空子给自己偷懒留个方便。” 凌琪听罢大约觉得他措辞不当,便反驳道:“人家那叫讲原则,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爱投机取巧么?” “行行行,您别下一句又搬出我小时候为了挣零花钱,帮班里同学写作业的事情出来训我。”凌生精准预判自家大姐的下一句话。 “你——”凌琪顿时噎住,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语重心长接着说,“你都这么大了我也懒得训你,顶多劝你一句别教坏自己带的那帮小姑娘,你是个可以躲在幕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素人,可她们出了错可就得站在镜头前遭受审判的,这其中的严重性你应该能掂量明白。” 凌生倒是对姐姐的这番教育心悦诚服:“琪琪姐的教诲我铭记于心,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凌琪知道他是真的听进去,放心地点了点头,又说起另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你父亲前些天出狱了,也不晓得他会不会找到你现在的住处,不过你已经改名换姓,长大成人,大约也不会真的找上你。” “什么?死人还能复生呀?”凌生冷嗤一声,毫不客气阴阳道,“我爹早死了,要出狱也出的地狱,地狱是出不来的,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找到我!” “什么地狱不地狱的?公共场合不许犯中二病!”sunny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脑壳,“琪琪姐人问你认真的。” 凌生捂着脑袋,委屈道:“我就是认真的,这个爹我早就当他死了。” 凌琪又说:“只是跟你讲一声,平时叫你注意些,安全最重要。你是经纪人,平日里遇见的人那么多,要去各种人多的场合同陌生人打交道,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总归不是好事。” “他敢来骚扰我?现在是法治社会,那王八蛋敢乱来我立刻找律师将他再送回去吃牢饭。”凌生倒不怎么担忧,“再说如果条件允许,我自己都想亲自抽他一顿。” “省省吧你。”sunny对于他的豪言壮语不以为然。 凌生又说:“风水轮流转,我现在绝对不是那个任由摆布挨打的五岁小男孩咯!”说话时语气中多了几分罕见的咬牙切齿。 “提醒你平时注意一点而已,不用太激动的。”凌琪安慰道。 “我自己有分寸,你们不必为我担心的。”凌生淡然摇头道。 sunny上前两步重重地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别老是想这些糟心的事情了,先好好跟咱们过个年!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嗯,”凌生很听话地点了点头,又恢复平常的“轮到我们结账了,赶紧过去结完账回家吧!” ...... “金甜,还在看呢?”金月把冰柜里的一排牛奶取下来,放在满满当当的推车之中,自然也是轻易瞧见一旁的金甜,那双眼睛始终看着结账台方向的三姐弟。 金甜回过神来:“没、没有呀!” “我其实刚才看见你跟他在家电区聊天,看样子聊得还挺开心的。” “哎呀,就碰巧撞见讲了几句,没想到他居然跟我是同乡咧!” “也不算意外的事,不然你以为初茶小姨妈和他怎么会成为死党的?” “对哦!”金甜像是突然受到启发,一脸恍然大悟,嘴巴张成夸张的“o”字型。 金月对于妹妹的迟钝早已习惯,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和她一起推着沉甸甸的推车往结账台走。 金甜忍不住好奇问:“姐姐是不是挺早就知道凌生哥这个人?” “之前只是听小姨妈提起过,见面是很晚以后的事情了。”金月回答得很是漫不经心。 “哦......”金甜欲言又止,见姐姐淡漠的神色便将那点打算坦白的心里话憋了回去。 第93章 十分炸裂的新年祝福 自己始终没那个胆子,将自己这些天和凌生聊过的事情告知最关心自己的姐姐,心存愧疚之余只得在回到家以后更加卖力地准备年夜饭,甚至好几次劝说前来帮忙的金月回去坐着等吃饭即可。 金月是不肯的,几番推脱后仍是留在厨房陪她干活。 金甜很是惊讶,从八岁回到这个家到现在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里,她其实从没见过姐姐动手煮饭做菜,于是很顺理成章默认金月姐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可现在看来,虽说精英人士和厨房杂活之间违和感满满,可姐姐就是动起手来十分熟练,完全就是有一定经验。 也是,在回到金家、找回遗弃在外的小甜之前的日子里,姐姐和母亲相依为命,生活清贫简朴,只能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肯定得自己干活吧?金甜转念一想,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了。 忙活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她们这才搞定一桌简单而不失隆重的家庭年夜饭。 “做这么多吃得完么?”金月不免有些怀疑,起筷竟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金甜点头,日常夸下海口:“肯定能吃得完啦!放心!咱们干了那么久的活,又累又饿的,绝对能吃得一点都不剩!” “你呀,说起来天下无敌,要真做起来怕也是有心无力。”金月说着将鸡肉夹到金甜的碗里,“而且你们不是饮食上有控制指标的么?应该也吃不了多少吧?” “还行吧,公司对饮食的管控不是很严格,而且大家放纵吃过一顿以后,都会很自觉地去健身房加练,如果自己不想练的话,出镜被观众骂也只能受着咯,后果自负罢了。” 金月说:“原来这中间还有那么多学问呢......” “sea算规矩少的了,其他公司说不定管得比咱们还要严格,我队友以前的一个朋友就是为了新曲发行上舞台,连续饿了一周,一天只吃一顿沙拉还有白开水,表演结束以后直接在后台晕了过去呢!” “那你——” “我不会的啦!之前淋雨感冒还是膝盖受伤我都是撑到活动结束以后,厉害吧?”金甜有些得意洋洋看向姐姐。 金月脸上立马没了笑意,严肃道:“这算什么厉害?硬撑着很容易留下后遗症的。” “你不也经常熬夜工作到大晚上吗?自己头疼失眠的毛病就是因为这个才落下的,还好意思说我。”金甜说,“大家都是在其位谋其职,既然选择做这份工作、赚这笔钱,那我总得负责任地完成工作。” “就是因为我有自己的责任,所以才不想看到你这样拼命,金家又不是没钱供养你,至于这么年轻就抛头露面出来工作么?” “姐你怎么又说这个了?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而且身边的队员们和工作人员都对我特别好。我也知道自己现在人气不上不下看上去比较尴尬,可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努力一路坚持下去的。”金甜十分理直气壮地向她保证,“姐姐是因为金清阿姨的女儿所以连带着对我不放心,我明白姐姐的担心,可我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我知道,也就是提起来就顺带说一句而已,也没想过要你怎么样。而且我早就说过,会尊重你做的一切选择。” “嗯......我没那么容易被欺负,该抱大腿的时候我肯定会回来找姐姐咯,反正姐姐也愿意被我麻烦,”金甜顿了一下,忙不迭转移话题,殷勤夹菜说道,“姐姐也多吃点哈!” “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像上次膝盖受伤那回还特地吩咐人家医生不要告诉我。”金月不放心再嘱咐一句。 金甜笑容甜甜的,回应的话语中多了几分撒娇讨好的意味:“知道啦!我不会让姐姐过于担心我的。” “你这人真是......”金月看到她这般狗腿的滑稽表情,再生气也不免心情明朗起来,不自觉勾唇轻笑出声。 ...... 年夜饭过后两姐妹在客厅坐下看完一部电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们并没有守夜的习惯,加上金月明日要早起去祠堂那边主持年初一的事务,所以十点多她们就各自回到自己房间准备睡觉。 今晚的成员群内热闹程度不输窗外不绝断的鞭炮烟花声,大家都在分享自己家中的年夜饭或者外出旅游的景点见闻,金甜也时不时参与进去聊几句,谁知因为白天太累,金甜趴在床上聊着聊着竟然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她迷迷糊糊起床才看见凌生发到群里的新年祝福,正在吃早餐的她看见群里的照片险些一口粥从嘴里喷了出来。 只见新年到来的正24点,凌生哥在群里发了一张艺术成分极高的照片,红衣红裤红鞋子,甚至脑袋上还戴着一顶十分没有质感的红色爆炸头假发,高瘦的身躯跳跃至半空,四肢谁也不认识谁一边在空中乱摆,脸上挂着极其嘚瑟的畅快笑容,加上乱飞的五官显得十分滑稽,在人的上方打上“新年快乐”四个大字。 金甜抽了一张纸巾擦嘴边不小心喷出来的粥水,继续翻下去看大家的反应,一连串的新年祝福过后大家总算注意到上面凌生发的内容: aaa新鲜洞庭湖螃蟹专供萧姐(东方萧情):凌生哥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呢......(附带一个“祝我们友谊长存”的老年敬酒表情包) 林轩佳出来单挑!!!(林小可):谢谢凌生哥,库存表情包加一 聪明勇敢有力气(唐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凌生哥你好非主流啊! strawberry moon(苏雪儿):凌生哥每次出现都让人眼前一亮呢! momo\\u0027s(明莫):没有那顶假发的话其实还好啦......(附带流汗黄豆表情包) 爱画画的娜娜酱(何奈奈):加一,这一身也太过喜庆了,在衣服上再印个旺仔的话凌生哥原地社会摇也是一点违和感也没有。(附带一个“村口集合水泥自带”的非主流表情包) aaa新鲜洞庭湖螃蟹专供萧姐(东方萧情):就是就是,一点进来就被这头红毛创到了。 neon(乔尤娜):凌生你正是没一刻正经点的。 林轩佳出来单挑!!!(林小可):假发红毛饱和度太高,我以后要是漂发染成红色绝对不会染成这个鬼样子。 爱吃饭的娜娜酱(崔琪娜):说起来我上次看到一篇p图帖子,网友们给尤娜姐p了一头红发,老惊艳了,贴内投票排到第一呢! 聪明勇敢有力气(唐糖):我也看见那篇帖子!上次尤娜姐不是正好漂了一头金发么?没想到恢复活动以后猝不及防就变回黑发了,好可惜,如果尤娜姐还是浅发色,我一定会极力推荐她染这种海王红! 青青子衿(caroline):海王红跟凌生哥的非主流红毛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呢! neon(乔尤娜):我那时候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自己发质太差了,就赶紧染回黑色而已。 ...... 后面的话题完美偏离了原来关于凌生新年祝福的讨论,基本上都是围绕着新的一年后续新专辑发行期间,大家要染怎样的新发色、尝试怎样的新造型作为讨论话题一直聊得将近两点,直到第二天清晨只有队长雪儿发了早上好的问候。金甜见状亦赶紧打字在群里回复: 风に向かう一轮の花(金甜):早上好!大家新年快乐! 想了想她又点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拜年表情包发进群里,然后便将手机丢到一边。 大功告成!继续吃粥! “金甜,我先出门去办事,可能下午四点多才能回来。”金月身穿得体板正的黑色套装,头发束成一个小小的低丸子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回去上班了呢! 不过应付金家这帮所谓的亲戚,跟上班面对难缠傲慢的上司客户又有什么分别? 金甜说:“不吃早餐吗?” “我到那边再吃,”金月顿了一下,又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现在他们可不敢不让我们进去。” 金甜摇摇头:“不必啦!我还是待在老宅继续看我的电视剧,假期结束之后可就没那么多时间追剧咯。” “行,那你就好好在家里休息。” ...... 金甜很听话地在老宅窝了一整天,追了几集电视剧后,下午又看着雪儿姐和甄导给自己提出的那几点建议再次研读剧本,极为平静地过完新年的第一日,要不是外面连绵不断的鞭炮声和《恭喜发财》音乐,她甚至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平凡而闲适的休假日子。 —————— 金家母女多年以外从不探亲访友,今年依然不例外,于是金月和金甜初二去墓园探望过母亲以后,她们便立刻启程回到周海,何姐亦已经回到了金家干活。金甜在家待了不过两天便收到进组的通知短信,欣喜之下赶紧收拾好行李,准备开始新年后的开工第一天。 “谢谢凌生哥又来送我去片场!”金甜在上车前给驾驶座上的凌生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标准又礼貌。 “搞什么哦?”凌生虽然有些意外她竟然主动找他送自己去剧组,可这未免也太隆重了吧? 金甜说:“你这时候可能还在乡下过年,我这样冒昧把你喊回来......” 凌生无所谓轻轻摇头:“我早就回来了,没关系的,我也得早点回公司替你们处理后面的活动。” 金甜如往常一般坐在副驾驶座上,刚系好安全带,抬眸便瞧见身旁人伸手熟练地调整车内广播,不一会儿车内便响起悠扬舒缓的city pop音乐,这首歌她也很喜欢,是中森明菜的《oh no,oh yes》。她是有些小惊喜的,可更多的是觉得意外,忍不住扭头挑眉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听武侠小说吗?怎么也开始听我的老掉牙音乐了?” 凌生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听讲古栏目的?” “我就是知道!” 不仅知道你喜欢听武侠小说,还知道你最喜欢的是金庸小说,甚至狂热喜爱到在大学时候还演过东方不败......金甜想起之前安澈师兄独家爆料给她的珍藏高清照,低下头,嘴角不由自主上扬,怎么也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注意到她正莫名开始咯咯发笑,肩膀抖个不停,凌生更加迷惑了:“你笑什么啊?我喜欢看武侠小说有那么好笑吗?” 不过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近来一两个月蹭他的车时老实了不少,一次也没有擅自更换他的电台频道。 “不、不好笑。”金甜摆了两下右手,头埋得更低,依然努力憋着笑意。 “怎么这回不是跟你的安澈师兄一起出发去剧组呢?我记得上次拍戏他经常顺路带上你的吧?” “不想麻烦师兄。” “难道是因为我吗?” “才不是呢,少自恋!”金甜无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你肯定是清楚的,公司那边一直在炒我和师兄的cp。你能不能跟他们说一声,别这样搞呀?这样我和师兄都很尴尬的。” 凌生对此自然是欣然答应的:“嗯,不用你说我也会跟上面讲的。所以这就是你不愿意坐师兄顺风车的原因吗?” “是呀,不想再给别人机会瞎作文章了。” “这回和他又开始演荧屏情侣,想不浮想联翩都难哟~”凌生这话里话外多少沾了点酸味。 金甜反驳:“这性质完全不一样的好不好?我完全就是冲着甄导和那个题材来的!角色是角色,演员是演员......” “一千个观众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有些人就是由戏推及现实,喜欢磕你们俩本人的cp。” “说起来就觉得堵心,怎么关于我的各项策略都那么奇怪?非要把我往一些奇怪的人设里塞,我一点也不想这样做!”金甜忍不住吐槽,“还有你,说话少粘酸带醋的!” “都是一些很常规的人设啦,而且你真不喜欢的话,推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凌生很识相地绝口不提安澈,自知一提到这个嚣张的情敌自己总是会醋意大发。 “总之拜托你咯!” “不必言谢,职责之内的事罢了。” 第94章 蒋姐与小姜 到达片场以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助理sandra赶紧小跑过去:“你们可算是来了,刚刚小甜的师兄还问起我来着。” “安澈师兄已经来了吗?”金甜有些惊讶问道。 “对呀,一个多小时前就到了。”sandra姐回答。 “可我记得他下午才有戏份吧?” sandra笑道:“我怎么知道他这么早过来干什么?我又不是他的助理,我是来为我家可爱的小甜工作的。”说着她伸手接过金甜带来的行李。 “咱们先进去登记签到,知道你家离这边远,肯定还没吃早餐,所以早上带了两份早餐,赶在工作前先填饱肚子!”金甜说着,这才发现自己把早餐落在车里,正要转身一头钻回副驾驶座去找,凌生已经替她将余下的东西取出,交到sandra手里。 凌生就站在金甜身边,又向对面整理行囊的助理姐姐说:“那就麻烦你这些天好好照顾小甜了。” “知道!”助理姐姐毫不犹豫应答着。 凌生尤是不放心,又再次嘱咐一句:“她一直有被私生饭干扰的麻烦,住酒店和在片场时都稍微看紧点,防止可疑人物靠近她。” sandra自信点头:“私生饭敢来的话,我直接一个飞身踢将他撂倒,我可是跟我奶奶学武术长大的!” “那你可以教我吗?”没料到金甜听了sandra的话竟是眼前一亮,忙问出这么一句。 “你怎么会想学这个?”sandra姐惊讶问道。 金甜说:“我总不能时刻都依靠旁人的保护吧?稍微学点防身术,遇到应急情况起码不至于任人宰割坐等救援不是么?” sandra有些无奈摊开手说道:“可飞身踢这种多少需要些基本功,没法教呀!” “那......可以教我些简单些的基础招式吗?”金甜态度相当诚恳,“我是真心诚意想学的。” “也行,在片场有空闲时间就教你几招。”sandra最终还是欣然答应。 “别学会以后用来揍我就是。”一旁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凌生冷不防开口道。 金甜听着他的风凉话,回头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学会之后第一个用来对付你。” “哎呀,真的吗?我好怕怕呀!”凌生才不怕她这软绵绵的威胁,摇头晃脑的,嘴里更加变本加厉说着贱兮兮拉仇恨的嘲讽话。 “你们怎么现在才过来!”此时安澈从不远处迈步走过来,冲几人打招呼道。 趁着凌生听到声音正分神的那一小会儿,金甜抬脚往凌生的右小腿不轻不重踹了一下。 “唉哟!” sandra姐刚和安澈打过招呼,听见身后凌生想憋回去没憋住的怪异惨叫声,回头询问道:“经纪人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凌生龇牙咧嘴回应着,好不容易踉跄站定身子,可安澈这时已经走到几人的面前,他也不好对身旁的小姑娘做些什么。 金甜对安澈说:“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得有些晚了。” “这两天是新年后的第一个返程高峰,宁可稍微绕远点来影视城,最好也别按原来的路走才行,凌生从前就不爱提前看导航的坏习惯,我和初茶都说过他很多次还是不肯改,”安澈语气平静中多了几分嘲讽之意,“早知如此还不如搭我的顺风车过来这边,岂不是更省时省力些。” 金甜只是礼貌笑了笑:“还是别麻烦师兄比较好。”免得又被公司的人拍下他们单独相处、一起出发去片场的画面,继续断章取义炒cp。 凌生语气极其刻薄地嘟囔一句:“顺风个屁......” “闭嘴!”金甜下意识就扭头低声呵斥了他一句,满脸严肃暗示他别乱说话。 关键是凌生还真就立刻听话地收起那副尖酸刻薄的作派,两人之间的气氛奇怪得来,又并没法直接发觉出什么不妥来。sandra只是略带疑惑往后瞥了一眼,大约只是当做两个幼稚鬼的日常把戏,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可怜了对面犹如局外人、注意到些什么却没法直接挑明的安澈了。 “咱们还是先去找甄导吧,她老人家已经到场了。”安澈深吸一口气,依然神色平静对金甜招呼道。 “好!那我们先过去吧!”金甜第一天开工特别有活力,拉上助理姐姐的手,然后回头向靠在车窗上的凌生道别,“凌生哥拜拜!” “安心工作吧你!”凌生看似满不在乎她的去向,目光却始终盯着她逐渐离去的背影。 —————— 不愧是大制作,片场的各项设备和工作人员数量比起金甜上一次主演的中成本校园剧可要配置豪华上好几倍,偶尔遇上的几个演员都是从前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咖级别老戏骨,安澈18岁作为演员出道,至今演艺圈混迹7年,因为在业内口碑好,本人亦善于交际,所以这些老演员很多都认识这位年轻演员,安澈一路上时不时停下和前辈寒暄问好,同时将身后的金甜推出来稍作介绍。 金甜有些受宠若惊,虽说打心底还是有些害怕,依然能保持着落落大方的仪态,从容和几个老前辈打招呼。 “安澈师兄你认识的人好多呀!”sandra忍不住赞叹一句,发觉金甜依然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以为她是刚跟大佬打完招呼,紧绷的那根弦还没缓过来,于是很体谅地默默回握一下她的手。 其实金甜只是怕助理姐姐突然走开,她和师兄不得不单独相处,同时她无法确定师兄有没有知道公司那边的小动作,也就不好直接开口跟他贸然提起,为今之计只能尽可能避开和师兄单独相处的机会。 安澈说:“碰巧这些年拍戏有接触到这几位前辈而已,不过说起来这个剧组能够聚集到他们参演,其投资规模和人情网络实在大得令人难以想象。” “真怕自己演不好,有这么多大人物跟自己搭戏,想想都觉得很紧张。”金甜有些担忧地垂下眼眸。 安澈安慰道:“年前的试戏不是很让甄导满意么?给自己多点信心。” “临时休息室到了!”sandra指向旁边一处不起眼甚至有些掉漆的门。 金甜直接上前推门而入:“我很有信心的,不然现在就该夹着尾巴临阵逃脱咯!” “担任主演的蒋秋灵女士是一位很友善同时也很敬业的实力派演员,这数十年时间一直都在拍电影,能将她请来主演电视剧确实挺不容易,”安澈又说,“跟她对戏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可你试戏时真的超出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金甜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主要是蒋姐本人真的超级温柔有耐心,再紧张看到她的脸也能慢慢平复下来心情。” “那不就行了?我也觉得咱家小甜一定可以的!”sandra也笑眯眯地对她说一些鼓励的话语。 安澈又说:“工作人员说半个小时之后就要出去参加开机仪式,咱们先吃完早餐休息一下再去。” ...... 开机仪式十分简单,谢绝媒体采访报道,只挂起一条简单的横幅,定制一个巨大得足够全剧组人员分着吃的庆祝蛋糕,将整个流程减缩到最简洁。金甜在人群之后有些许无所适从,这种场面自知没有任何存在感,只得手拿着通告单和剧本发愣。 “要吃块蛋糕吗金甜?” 金甜闻声抬头,竟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主角扮演者蒋秋灵,她身穿简朴的工厂车间员工服装,造型和妆容都是符合今日拍摄内容的中年妇女造型,本身也是这个年龄的人,她并不像其他同龄女艺人一般注重医美和保养,而是选择自然老去,任由岁月在她的面容和身体上留下时光流逝的痕迹。平日光鲜亮丽的影后级明星装扮得灰头土脸的竟是没有半分违和感,纵使年华老去,外在皮囊质朴而不起眼,昂首挺胸的精气神和自信面貌已经足以吸引旁人的惊叹和称赞。 试戏那天自己特别紧张,加上蒋秋灵一身高定西装,正襟危坐,俨然一副严肃而高深的导师作派,金甜其实是没怎么关注到这个剧中的“母亲”,现在她直接上前和自己搭话闲聊,这位国民级影星的气场和魅力是真能将她迎面轰晕。 她真的好帅好潇洒哦,是一种不同于金月姐的帅气,如果非说气质最接近的应该会是十五年以后的初茶小姨妈吧?不,这完全就是《芒种》女主角小姜本人! 金甜有些木讷抬头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蒋女士:“蒋姐你好!”慌里慌张之下她无心拒绝蒋秋灵的好意,抬手小心翼翼接过那一小块奶油蛋糕。 “待会儿开拍后第二场就是你的戏,紧张吗?”蒋秋灵亲切询问道。 “还、还行,不是特别紧张,我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的!”金甜低着头,手捏着塑料叉子无意识搅动着那小小的一块蛋糕。 “没事的,对戏时有什么不懂的、疑惑的问题都可以跟我讲,我可以帮你的。” 金甜出于谨慎仍是只当做客气话,只是微笑着轻轻点头:“嗯,谢谢蒋姐。” “小甜,蛋糕那边人多你应该挤不进去,我帮你——”安澈却也在这个时候端着一块蛋糕,绕过人群小跑到她的身边,可瞧见金甜手中的蛋糕和对面和颜悦色的女主角,一下子又反应不过来有些愣住了。 蒋秋灵说:“哦,你是安澈对吗?大约七年前左右你应该和我演过同一部电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客串的是一名乡下放牛郎。” “那确实是我。”安澈收敛起刚刚兴奋带笑的表情,一如既往在圈内前辈面前表现得恭敬稳重,“看样子您跟小甜聊得还蛮开心的。” 蒋秋灵看看他手中的蛋糕,眼珠子转了又转,抿唇嘴角留下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果然是同一家公司出来的同门师兄妹呐,安澈很在乎自己的小师妹。” 安澈说:“出门在外,同公司的师兄妹相互照应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小甜不仅是我的师妹,也是很值得去了解和信任的朋友。” “哦......”蒋秋灵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金甜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声音很小却十分清晰,有些怯生生问起:“蒋姐怎么知道我和安澈师兄是同公司出身的师兄妹呀?” 蒋秋灵眨眨眼,从容回答:“一个演我的小女儿,一个饰演我小女儿的女婿,提前了解一下各位的情况,也有利于我后面和你们对戏交流嘛。” “也是哦。” “小甜,这份蛋糕你还要吗?”安澈又侧身问起那边吃着蛋糕的茫然女孩金甜。 “不用了,谢谢师兄。”金甜礼貌推托道。 “我得去准备拍第一场戏了,待会儿再见,金甜同学~”蒋秋灵说罢便转身离去,空留两人停留在这个角落位置。 金甜亦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向师兄挥手告别:“师兄拜拜啦,sandra姐要我现在回去休息室一趟。” “中午我可以找你么?下午我的戏都是跟你的对手戏还有一场群戏,我想跟你聊一下剧本的事情。” “额,可以的。”金甜知道是自己刻意逃避和师兄的见面,才导致他们一直没有提前对戏过,心虚之下她只能连忙答应下来。 安澈脸色缓和轻松下来许多:“那中午吃过饭记得等我,一会儿你开拍的时候我也会在旁边为你加油鼓劲的!” “收到!” 看着女孩快步离去的背影,安澈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淡淡的落寂,他转过身去坐在长椅上,自己将那块蛋糕给吃掉。 脑中思绪杂乱,他最近很少跟小甜取得联系,更别说面对面谈话,这段日子想念得令他几欲发疯,好不容易等到开拍的第一天,结果清晨头一遭就瞧见她和凌生谈笑风生的场景,这无疑是当头一闷棍,令他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过还好,她中午愿意和自己讨论剧本来着...... 正巧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阿澈,我没想到居然都是真的。” 第95章 过分偏执 安澈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表姑是对我感到失望了么?” 蒋秋灵直接拉来一张小矮凳坐到他的对面:“之前听甄导跟我说起来我还不信,刚刚看你那副神情便知道不假。” “我也不想被甄导发觉,更没料到她会把这件事告诉你。”说起来这个安澈不免觉得有些许懊恼。 “还想着一直瞒下去,不让我和你妈妈知道吗?幸亏甄导演是我的朋友呢......”蒋秋灵一脸不可思议,又抱怨道,“当年我就不同意你出道当爱豆,后面竟然还自作主张去接戏拍戏,结果熬到现在二十五岁都不敢光明正大谈恋爱。” 安澈说:“不是不敢,只是实在自顾不暇,赶行程已经够累人了,刚红起来那一年基本上是全年无休,哪有时间精力还有机会谈恋爱?” “你现在可算熬成大前辈,能谈恋爱了,可偏偏又喜欢上一个出道一年多的小姑娘。”蒋秋灵惋惜地摇摇头,“我瞧着金甜这孩子是挺好的,只是......各方面都太过不合时宜了。” “我自有打算。”安澈神色平静道。 “要说你从前也没少跟其他漂亮优秀的年轻女演员搭戏啊,怎么偏偏这次就因戏生情呢?” “不是因戏生情,”安澈一本正经纠正道,“我以前做过她练习生时期的月测考官,那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 蒋秋灵满不在乎:“那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工作期间喜欢上自己的同事么?而且我感觉这个小姑娘并不喜欢你。” “没关系,感情这种事情总得慢慢来。”安澈话虽说得好听,其实面对这件事时永远无法平复自己的心绪。 注意到他的神色晦暗不明,蒋秋灵又说:“你已经长大了,你妈妈和我这个表姑也没法过分干预你做出的一切选择,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工作上的。只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分清轻重缓急,有些事情一旦行差踏错,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你所想的只会事与愿违。” 安澈听出她隐晦的话外音:“表姑你是觉得我没有那个耐心吗?” “是的,”蒋秋灵很坦荡承认自己内心的忧虑,目光犀利地打量身旁的他,“我不知道你是对你自己的感情没有信心,还是对其他外在的干扰因素存有戒心。你向来稳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若是换做从前绝对不会表现得如此急躁,而这回居然让甄导演看出端倪来。你呀绝对等不下去的。” “我自有打算。”安澈底气不足地再次重复道。 在同辈面前他是沉稳的队长,可靠的朋友,可以领导、指挥一切事情,可面对面前这位在娱乐圈纵横多年、早已活成人精的表姑,25岁的他仍然显得弱势许多。 “如果到最后那个女孩不喜欢你,你要怎么办呢?”蒋秋灵又问。 表姐的这个孩子有多固执,蒋秋灵这些年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不知道。”他瞳孔一缩,像是刺激触及到他某些情绪界限,半晌后才强装镇定下来缓缓吐出四个字来。 “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你如果真心喜欢她,最要紧还是要尊重她的选择。” “只要我尽力去争取......” “阿澈!”蒋秋灵严肃低喝一声,“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急躁?” “表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他坚定说道。 蒋秋灵又说:“糟糕透了,我现在甚至有点希望你能离开剧组,让你跟她饰演情侣只怕你的固执会因此变得越发严重。” “可表姑没法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么?” “我大可去向甄瑛导演说情,你们又不是什么有背景的重要关系户,换人临时上场也不是不行,”蒋秋灵有些生气,猛地站起身来,“可是金甜很合我的眼缘,而且我了解过她为这个小配角提前做过不少功课,我不忍心做出这种刻意针对的事情,至于你......” 她又扭头意味深长看向安澈:“我不想让表姐为难,或者以为我俩有什么嫌隙。” 安澈神情冷淡:“表姑顾虑什么我很清楚,我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 “你最好是。”蒋秋灵又怎会看不出他平静之下的不安呢?他的暗恋情路大概率是不安定的、岌岌可危的,否则何以令他应激得像是完全变得个人?作为表姑的她不是看不出来。 安澈将手里一点没动的蛋糕放到旁边箱子上,亦站起身来:“如果没有别的事要和我讲,那我先走了。” 蒋秋灵在那一瞬间很是恍惚,他以偶像团体的队长出道时,第一次尝试客串她主演的电影时,只比自己高出那么一点点,可现在成年的他站起来时,犹如一堵墙堵在自己面前,原来他已经成长到自己意想不到的模样,以前倒是经常被他在长辈、在镜头面前过分隐藏本质的模样多少迷惑到了。 她一时语塞,话语噎在喉咙里,只能沉默看着他快步离去。 后面的拍摄十分顺利,由于准备充分,金甜今日的拍摄异常顺利。刚开拍的时候,看着那些曾经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腕演员,多少有点紧张,幸亏和她对戏的蒋秋灵很有耐心,事前对戏或者中间喊咔重拍从来不恼,只是温声安慰她让她找到最佳状态。亏得金甜沉得住气,在蒋姐的帮助下很快进入状态,一口气将这一场自己的几个重要镜头拍下来。 不过这场戏难度还有些大的,一上来就是两母女吵架的戏码,金甜饰演的女主小女儿芷念为了自己的渣男男友,和辛苦养大、栽培自己的母亲闹别扭,还扬言要和母亲断绝母女关系,总而言之是一段令人看了气血飙升,忍不住想一巴掌拍醒小女儿的戏码。金甜在之前的青春校园剧里也尝试过和家人争吵的戏,多少有点经验,可经过导演和蒋姐的指点帮助下,她似乎已经能把握住其中的关窍与分寸。 “干得不错,下午继续加油。”蒋秋灵笑意盈盈看向她。 “谢谢蒋姐愿意帮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金甜在上午工作结束那一刻,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长长舒一口气。 明明不是第一次当演员,处于截然不同的环境下仍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紧动啊! 蒋秋灵走上前一步,见她左脸颊依然留有明显的红印,关切问道:“脸会不会觉得疼?” 金甜摇了摇头:“也不是真的打,没事的。” 刚刚有一幕是她不经大脑说着惹恼女主的话,然后女主悲愤交加之下扇了她一个耳光,然后又是一阵语言输出的戏。蒋秋灵在拍摄这一幕时用到自己多年的技巧,看上去是结结实实真扇,实际上在落到脸颊那一刻完全将力量收住。金甜这一段演的很好,要哭不哭的模样楚楚可怜得很,嘴里还叭叭说着些令人血压升高的台词,像是真的挨过巴掌,圆润白皙的一边脸颊直接浮现出红印,因为太过明显甚至有些触目惊心。 “你脸上都有红印了,真不是我没收住力吗?”蒋秋灵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左边脸颊。 “红印呀,没事的,我皮肤一直都是这样敏感,稍微压上去都会变红的!”说着金甜甚至直接掐了一下自己右边脸,果然被掐的部位瞬间红得像能沁出血滴来。 蒋秋灵也是稍稍松一口气:“呼,那就好。” “演戏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事,就算真的挨耳光也无所谓啦!” 金甜本以为耳光是真扇,开拍前的心理建设都安排上了,谁知前辈居然这么轻松就化解了这个问题,感激请教还来不及了,哪还会计较轻轻一拍出来的红印? 蒋秋灵满意点点头:“你倒不娇气。” 金甜只是谦虚笑了笑,并不作任何应答。唉,她练习生加上出道这一年,风里来雨里去,经常泡练习室泡到三更半夜,搞得筋骨酸痛,训练出一身病痛也要忍着,就是想娇气矜贵些都是不可能的嘞! 蒋的助理朝她们这边跑过来,说是房车收拾妥当,午餐也已经送到,可以去休息了。 “你要不要过去跟我共进午餐呢?”蒋秋灵微微眯起眼睛,向金甜邀请道。 金甜惶恐摆手婉拒道:“不用了不用了!谢谢蒋姐的好意!” “行,那下午再见。”说着蒋秋灵便跟着助理回房车午休去了。 —————— “sandra姐,你中午能不能一直陪着我,直到下午的工作开始呀?”金甜向给她送饭的sandra请求道。 sandra今日的工作就是陪在金甜身边,为她打点工作上的一切繁杂事宜,自然是欣然答应,不过平时金甜一直习惯独自待在一旁,说是不想在休息时间也太过麻烦助理姐姐,今日抓着她的衣袖请求留下实属有些反常了,又联想到今早经纪人的嘱咐,sandra忙关心问道:“小甜是害怕私生饭追到这里来吗?” 金甜说:“一会儿安澈师兄要来跟我对下午的一些台词呢,休息室里只有我们俩恐怕不太好,sandra姐在的话我会安心许多的。” “原来是害怕再次出现像上次你和经纪人那种无厘头绯闻的事件啊?”sandra恍然大悟,“放心吧,我今日就一直在这里陪你!” 刚吃过午餐后不久,安澈便准时敲响休息室的门,推门瞧见在角落沙发处刷视频的助理sandra不由得一怔,很快恢复原来坦然的神色和她们打招呼。金甜刚蹲过厕所回来还有些腿软,见师兄已经拿着剧本过来找他,努力使自己打起精神开始干活...... “你们不用管我哈,好好对台词!”一旁刷视频的sandra笑嘻嘻地对两人说道。 安澈的角色柯文柏早期是一个凤凰男、类似反派的角色,本来想借机和女主的小女儿姜小羽交往然后平步青云走上发达之路,可在这过程中慢慢真的喜欢上小女儿,并为了她愿意脱胎换骨,踏实辅佐丈母娘的事业,总的来说是一个很虚浮的浪子回头支线故事。今日他们要拍的戏主要都是柯文柏处心积虑追求、算计姜小羽的情节。两个角色都比较不讨好,金甜看着师兄说这些不要脸的油腻台词,尽管积累的经验令她很顺利接下对话,可心里多少觉得别扭,几次忍不住笑场。 师兄演得很好很有代入感,可就是完美的代入感让站在他面前的金甜觉得特别搞笑。一向正义凛然的师兄居然能将尖酸刻薄演得如此活灵活现,这是令她意想不到的。 “一会儿正式开拍时可千万别再笑场了!”安澈提醒道。 金甜承诺道:“放心吧,甄导面前我可不敢造次。” “我们可是老搭档了,不应该不适应成这个样子吧?”安澈无奈叹气,“难道我这个角色真的很糟糕吗?” “其实还好啦。好歹是师兄,要是换个人演柯文柏会不会招人嫌就很难说咯。” “比如说凌生?”鬼使神差之间安澈突然问出这么一个无比幼稚的问题。 金甜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哈这货又不是演员,干嘛拿他当比较,再说他不用剧本已经够油腻够讨人嫌啦!” “也是,”看见金甜笑得憋出眼泪水,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安澈便说,“小甜也累了,趁下午还有半个小时休息时间,先午睡一下养精蓄锐,我也回去休息了。” 就等着这句话了!金甜心中一喜,然后重重点头说道:“师兄拜拜!下午工作时再见!” “午安,”安澈淡淡向她道了声别,又无意间撇了一眼旁边刷视频刷到昏昏欲睡的sandra,并没再说些什么便转身离开房间。 金甜不知何处生出的勇气,看着师兄即将隐入门外的背影,头脑一热冲上去拦住他的去路:“师兄,还有一件事,我觉得需要提醒一下你。” ilwxs.com “怎么了小甜?”安澈被她毋庸置疑的严肃语气吓一跳。 金甜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后说:“师兄,你知道公司那边一直在暗中炒我俩的cp吗?” “听说过,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安澈平静回答,似乎并不在乎公司的骚操作。 “是真的,而且有人专门去论坛上爆料我们在公司里的互动,而且上传的照片都是公司内部拍的,肯定是内部员工得到允许才会被发上去,然后断章取义猜测我们在偷摸交往。”金甜说着赶紧将那个论坛的截图拿给他看。 那是上一次安澈将新剧剧本交给她阅读,两人在饭堂共进晚餐,人潮拥挤之中两人靠得很近,上传者很会找角度和挑选滤镜,一张看似简单随手拍的生图竟如此引人浮想联翩。 安澈只是说:“那没办法呀,谁让我们是师兄妹,还共演过情侣,他们这样营销也在情理之中,而且看样子营销得还挺成功的,公司策划都这样,什么有热度搞什么。”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明明都不是真的。”金甜却很是烦恼。 “放宽心就是,这只是公司提高艺人知名度的策略而已。”安澈沉下气来,轻声安慰她。 金甜低垂下眼眸,轻声道:“可我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吸引关注。我是唱跳歌手,现在还正儿八经演着戏,有很多机会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被大家看到,相比之下我更希望看到大家对我工作能力的认可。” 这种想法老实过头,甚至显得格外幼稚可笑,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将这番心里话讲出来。 “所以呢?”安澈凝神望着她的脸,很努力想从她的神情中找到些许别样的情绪波动。 金甜又说:“我已经跟凌生哥讲了,他会帮我跟上头说情的,虽然不知道上面肯不肯听我的诉求。所以在此之前,我们私底下还是需要保持一定距离的。” 安澈立刻回过神来:“所以这就是你这些天从来不主动找我聊剧本的原因吗?”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师兄知不知情公司的营销,所以犹豫了很久才向你问起这件事。”金甜的脑袋垂得更低,满脸写着歉意。 “小甜你有些答非所问了。” “哦,对,”金甜忙点头,“我怕被公司的人看到我们待在一起,然后拍下来发在论坛上,要是由着粉丝们被误导误会我们真的有在交往的苗头,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很困扰的事。” 安澈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冷意:“你要清楚,这件事对我而言并不算很困扰,正处于团队上升期、不能行差踏错的人是小甜你。” “那师兄的意思是?”金甜只在他和凌生冷战互相嘲讽时见过师兄这样冷峻的愠怒表情,不由得心生惧意,稳了稳心神,强装镇定,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 沉默半晌后,垂头丧气等候着训斥的金甜却听见他略带无奈的声音:“我知道了,平时见面要避嫌些,免得让你太为难。” “谢谢师兄体谅!”金甜心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反应过来的她迅速激动地朝师兄鞠躬致谢。 安澈声音已经听不出方才的冰冷,温和而平淡说道:“你说的很对,靠自己的能力让观众粉丝看到才是最要紧的。也希望小甜你能早日实现自己的理想啊。” “我一定会的!” ...... 下午的工作如常进行,金甜也挺意外于自己的适应能力,居然这么快就习惯在这个全新的环境中进行工作,状态比起早上要放松自如不少,有很多镜头她都是一次过的。 “咔!” 听到周围工作人员的声音和喊咔声,金甜迅速往后退两步,脱离原本紧紧相拥的怀抱,又向周围的工作人员表达谢意,笑嘻嘻地和大伙儿互相说着“谢谢各位”、“大家辛苦了”的这些话。安澈自然亦要礼貌向在场的各位工作人员表示感谢的,只是这期间他总忍不住瞥眼望向身边和下班的同事们亲切道别的金甜,想到她刚刚挣脱拥抱时的毫不犹豫,眼底不免浮现出几分落寂之色。 “今日表现得不错,果然没有看错你。”甄导亦走上前向金甜欣慰说道。 听到一向冷着脸,不怎么称赞人的甄瑛导演居然夸了自己,金甜欣喜不已,感觉今日一天的忙碌都值当了,兴奋之余嘴角处始终衔着一抹得体克制的浅笑:“能顺利完成任务就好,还是多亏了各位前辈老师的指导帮助我,才能这么顺利地拍完今日的戏。” “那也是你自己肯认真对待的结果。”甄瑛不紧不慢说道。 紧盯着她这张脸,那种熟悉的感觉继续席卷至心头,直觉告诉她这个小姑娘长得很像她见过的某个人,若是收敛起笑容就更像了......至今为止她对这个女孩还是比较满意的,有天赋、态度好的人她愿意多花心思去栽培。只是近些天接触多了,甄瑛心中的疑惑便更添上几分,甚至按捺不住好奇亲自去调查,只可惜金甜的公司和家人极其注重对她的身份保护,竟是查不到她半分家庭背景方面的情况。 甄瑛思索着,又冷眼瞧了下旁边有些失神的安澈,对金甜说道:“听说你回去的车程差不多一个小时,还挺远的,现在下班都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明天继续保持状态。” “嗯嗯,甄导演再见!安澈师兄再见!”金甜点点头,挥手和甄瑛和安澈师兄道别。 待她转身跑远后,甄瑛脸上的平淡笑意逐渐消失,冷言道:“你还是不肯放弃吗?” “是我表姑又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只是觉得,你和金甜在各自的事业上都是前途无量的,利弊权衡之下安澈你不会不懂什么更长久,更重要。” “在感情问题上我并不想计较什么得失,不,我明明还什么都还没得到。”想到这个他不免有些失落。 “如果我没记错,你明年又该考虑公司续约的问题了吧?”甄瑛突然问道。 “是的。” “还是留在原来的公司么?我听说你们团队有人打算离开sea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如果你自己续约,往后更大概率是发行单人专辑和演戏,也才25岁的年纪,以后发展空间很大呀。” 安澈只是淡淡一笑:“总比跳槽去您女儿所在的公司要好些,权衡利弊嘛!” 甄瑛闻言脸色一变,语气明显没方才那般友好:“你怎么知道我女儿的事务所不好?是你先主动和我女儿联系,沟通转事务所的事情,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既然你已经决定留在原来的公司,就请直接告诉她。” “我还在考虑,你们开出的条件非常丰厚,只是有些条件恕我实在无法满足。”安澈面对甄导的恼怒只依然淡定,“甄导希望我放弃追求我的心上人,甚至把这件事告诉我表姑,也不仅仅是为我和小甜的前途着想,更多是为了自己女儿吧?” “是,我只有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她喜欢什么我都会想尽办法满足她,所以现在哪怕是活生生的一个你,我也会去尽全力去争取。” 几年前拍摄电影之时,甄导刚从国外回来的女儿程明珠前往剧组探望担任导演工作的母亲,结果对当时在片场刚拍完一场打戏、在一旁休息喝水的安澈一见钟情,回到家便向母亲请求要接手母亲手下的一家经纪公司,原本甄瑛以为女儿是打算自己经营做生意,便欣然答应把那家成立不过两年的小公司交给她搭理。程明珠倒也是学成归来倒也有两手,仅仅上手几个月已经颇有成绩,在知道她孜孜不倦工作竟是为了一个男人之前,甄瑛对女儿的上进还是颇感欣慰的。 这一切安澈都是知道的,因为那个心直口快的大小姐在最初邀请他跳槽时已经坦率表达自己的心意。 “明珠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安澈话语中不带一丝情绪。 甄瑛对他明显敷衍的夸奖不以为意,顺手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他:“周末明珠要出席摩天大厦的酒会,需要一名男伴,思来想去她还是最希望你能陪她出席。我知道你刚结束专辑个人宣传活动,当天也不用也没有拍戏任务,是有空闲时间的。” “好。”安澈打心底很想拒绝,可现在还不是好时机,他得忍着。 甄瑛面色变得缓和了些:“还算识相,如果能再懂事点就不错了。”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而已,而且工作上我并无错漏,没必要说我什么识相不识相的。” “原则上我确实不会将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上,但若哪一天我耐心耗尽,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甄瑛警告道。 安澈垂下的左手紧攥着,手背与手臂上青筋暴起,明面上并不敢表露些什么。 —————— 依然是日常训练和工作期间的每周例会时间。 “啥?恋综?”众人听到经纪人的话,甚是惊讶,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凌生又继续说明:“那档恋爱综艺叫做drunk in you,去年年底在网上播出时还挺火的,今年预备着办第二季,然后咱们得到了一个常驻嘉宾名额,不知道你们谁愿意去参加呢?” 雪儿好奇问:“其他的嘉宾都有谁呀?” “其他公司的爱豆、网红和演员都各有几位,而且最终邀请名单还没确定下来,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谁。”见姑娘们兴趣乏乏,凌生再次试探性询问,“所以你们到底谁愿意去?挺好的露脸机会来着。” “其他综艺活动还好,恋综咱们都不是很感兴趣咯!”坐在最前边的崔琪娜逗弄着助理姐姐带来的猫猫,直接替大家说出了心里话,“埋头当了这么多年练习生,也不怎么跟异性接触,上这种节目万一把握不好尺度可是会闹笑话的!再说了,咱们队里刚成年不久和未成年的小孩子还有好几个,这种资源也不适合。” 凌生无奈道:“可总得派一个人去试试,不合适再退出节目也行呀,当然小糖果和caroline这两个太小的未成年姑娘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实在不行还是我去吧,刚好我主持的节目已经结束最后一场录制,有空出去拍摄。”身为队长的雪儿见大家都不愿意去,便自告奋勇举起手,把职责承担下来。 林小可却不满道:“凭什么非要有一个人参加这个节目?不想去还硬塞进去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东方萧情也说:“之前lovely lovers的师姐不是总觉得咱们刚出道那一年抢了太多资源吗?她们几个差不多三十岁的前辈参加最合适,何苦为难我们?” “萧情,你对那几位不太友好的师姐不满我能理解,你把师姐的年龄搬出来算什么事?”苏泉听了她们气急的话语不由得皱起眉头,“咱们也有30岁的那天,难道你也希望听到别人这么奚落你么?” “她们应得的而已。”萧情不服气反驳,“我才不会成为嫉妒未来师妹的刻薄精,行得正坐得端,谁能奚落得了我?” 何奈奈亦附和道:“再说师姐们当初名气口碑一落千丈不是因为她们当中有成员耍大牌兼划水,才被观众讨厌的么?公司虽然经常搞些迷惑策划,可他们一向最看重艺人对待工作的态度和努力程度,被削资源也纯属自作自受,关我们什么事呀?” “依我看,恋综的机会宁可丢掉,也不要留给这种嚣张的人!”小可想起就觉得生气。 尤娜这时还不忘一脸严肃地开口提醒她们:“有些事情你们现在说说也就算了,出了会议室可别在直播或者待机室这些地方胡言乱语,小心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话不能这么说......” 偏离主题过后噼里啪啦又开始了吐槽环节,原来60s的各位成员都不同程度受到lovely lovers前辈的奚落和阴阳怪气,其中尤以她们出事中断活动、明莫无意听到两位师姐辱骂自己一事为典型,六人前辈团里除去一个中途因为家庭原因退团的成员,也就里面最年轻的成员江雨筠始终保持沉默没骂过她们,平日里她们这群师妹还会打个招呼问好,算是这群奇葩里面唯一的正常人了。 凌生在例会即将结束之时,着急得连续大声喊了好几声,才让她们注意到自己。见大家都看向他,他才轻呼一口气,又问起刚才的问题:“所以你们决定好谁去了吗?” “我们都说了——”控制不住暴脾气的琪娜本就因为方才的话题有些许生气,听到这话立刻就是一阵无名火气窜上来。 “我想去试一下!”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明莫伸手按住琪娜,抬起头来,语气坚定向经纪人大哥回答。 第97章 恋情谜团 这下连雪儿姐都有些诧异得坐不住了:“明莫,你去这种节目干什么?” “最近几个月我除了回公司练习室训练没有其他的外勤工作,而且我差不多20岁的年龄了,应该是队里最适合去参加这个节目的人。”明莫只是平静解释道。 “你真的是这样打算的?”有人愿意顶上,凌生反而多出几分忧虑,尤其这个自告奋勇的人还是明莫。 明莫反问道:“不然我还有什么打算呢?” “我去也行的,只要男嘉宾长得养眼一点,最好是安澈师兄代餐这类的!”林小可也举起手了,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其实吧,我们这里好几个二十几岁的大龄偶像,都可以去试试的哈!”萧情亦从方才的义愤填膺转换为一种诡异的好声好气状态。 雪儿收起方才一瞬间的惊诧,正色敛神后又说:“队里最适合去的人未必是小莫,她到底在咱们队里算年龄小那一批,还是另外考虑人选比较好。” 其实大家都默认了明莫是有在悄悄谈恋爱,干脆纷纷开始抢活,免得明莫太过为难。 明莫这回却是十分坚持:“凌生哥还是让我参加这档节目吧,拜托你了。” “你们这帮小姑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凌生被她们不按套路的争执和讨论整得有些脑壳痛,表情有些扭曲,好看的五官扭成一团浆糊,甚至矫揉做作地凹出兰花指,按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 “我没有什么人和事需要顾忌的,完全是我自己想尝试参加这类节目积累综艺方面的经验,”明莫站起来,环视会议室内的其他成员,认真说道,“没人能管束或者控制得了我。我知道大家都不情愿接这个名额,不必为了维护我而勉强自己接受。” “既然小莫你都这样说了,那恋综的工作任务就拜托小莫自己多担待了。”雪儿说道。 知道明莫大概是看出成员们的意图,刚刚最先转变态度的小可只能说:“小莫放心就好,如果节目组敢恶剪或者乱炒热度,我们肯定替你讨回公道!” “就是,每一集我都会追着看,当然我们只看小莫不看臭男人的。”琪娜也说。 “哪有那么严重?再说我们只是听公司和节目组安排的剧本工具人,能怎么讨回公道?”明莫看到大家严阵以待的反应不免觉得好笑,又有些许感动,表情比方才缓和不少。 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的金甜直截了当提出她的即兴方案:“那还不简单?到时候我们挟持凌生哥,让上头的人帮咱们维权。” 什么叫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得就是金甜这种趁着这种时候说缺大德话的人。 “金甜你——”凌生听罢被吓得举双手投降,忿忿不平瞪了圆桌对面瞎提意见的金甜。 “哈哈哈哈哈小甜瞧你把凌生哥吓成啥样了?” “小甜就胡说八道呢,凌生哥怎么还真信呀?”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方法感觉很有效。” ...... 小甜冷不防的冷幽默颇为好笑,凌生信以为真的反应更是增添某些喜剧效果,在场开会的众人笑成一团。 “你们怎么不看看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分明就是想来真的好不好?”凌生满脸幽怨地控诉道,听着她们无情的嘲笑,甚至对方案的认可,简直快要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 只不过真晕倒,她们这帮没良心的更加确信他是好欺负的了,尽管事实便是如此。这样思索着的凌生看向罪魁祸首的起哄者金甜。 金甜一脸无辜:“我也就随口说的,凌生哥这都能吓到我也妹有想到咯!” 金甜今日换了一身纯黑色的运动服,往后靠背,双手环抱,甚至翘起二郎腿,毫不畏惧对上他透射出的愤怒目光,又挑了挑眉,露出假意无辜实则挑衅的眯眼微笑,总而言之今天开会的金甜从例会开始便一直面无表情地装拽,然后趁他被恋综名额一事搞得焦头烂额之时适时添火。 这小姑奶奶也太记仇了吧?年前在她姐面前失礼,还有之前在助理面前损她的事情记到现在? 不过幸好,会议最后这件事儿总算定了下来,让明莫接下恋综的嘉宾名额,过几天等候制作组那边的时间安排和人员安排情况就是。 开完会以后她们便回到自己的练习室,继续日常的训练任务。 雪儿说:“老师说路上有些堵车,可能要晚一阵子才能来,让大家现在先热身和自行练习。” 唐糖当然还是和金甜混在一起,躲在隔壁小练习室里面,一边做拉伸一边说悄悄话。 “你跟凌生哥怎么回事呀?从互相暗恋发展到互相仇恨啦?”唐糖现在才忍不住好奇发问。 金甜说:“他之前得罪过我,现在报复回去而已。” “好歹是自己喜欢的人,我还以为暗恋的少女对自己心上人会无限宽容的咧?” 金甜却不是这么想的,反驳说:“才不是呢!就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他犯贱损我,我就得原谅他吗?才没那么好的事情。” “经纪人先生上次强吻你,你也没动手报复回去啊......”唐糖不假思索反驳一句,知道自己在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的声音说到后面有些底气不足。 “那能一样吗?”果然提起这件事金甜就不爽了,“我也很后悔那时候没有直接一个耳光扇回去,当时我整个人都吓蒙了好不好?” “不过小甜你很有觉悟,我现在放心许多,凌生哥应该没那么轻易真的将你拐走。”唐糖笑嘻嘻地说。 金甜又说:“你放心好了,我和凌生哥已经沟通过,他保证在我合约期的五年内绝对不会越界。” “什么?” “就是在五年的合约期里我和凌生哥是绝对不会谈恋爱,杜绝办公室恋爱和偶像失格事件发生,至于五年后......如果到那会儿我还没烦他,他也没嫌我,那应该会试试看吧?” “如果明知自己喜欢的人正在从事一份没办法谈恋爱的工作,还要不管不顾追求对方,要和她在一起,那这份喜欢的分量也不见得有多重,”唐糖感慨道,“看来凌生哥是真的喜欢你呢,五年那么久都情愿等下去。” 她的话语中透着淡淡的忧伤,连叹好几声,似乎有满腹的遗憾。 金甜疑惑道:“之前一直想跟你亲口说明清楚,结果到放假都没找着机会,干脆现在跟你讲。可是你听了不应该松一口气吗?怎么感觉你好像更难过了?” “请允许我再次为我真情实感磕过的师兄小甜cp悲伤一会儿。凌生哥都做到这份上,看来我的cp是一丝可能性也没有了。”唐糖很是失望地摇摇头,“我还是回去再看一遍graduation缓缓神吧!太令人伤心了呜呜呜。” “这说到底都是公司的错。” “我就稍微怨两句而已,讲到底还是小甜甜自己的幸福最重要,我又不至于疯魔到非要拆散你和凌生哥。” “什么拆散不拆散的?谁知道合约结束以后会是个什么情况呢?也不好说的。”金甜想到这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想便直接转移过话题,“对了,明莫姐最近又是怎么回事?居然自告奋勇要去参加恋综啊?” 说起这种八卦,唐糖瞬间精神又回来了:“我跟你讲哦,过年那会儿我还在超市里撞见小莫姐和高非哥在一起。” “小莫姐没有回家吗?”金甜正问着,又想起之前在家偷听到明莫假期是去她哥送给她的别墅暂住,顿时豁然开朗。 唐糖又说:“小莫说过她家里人回乡下了,她留在周海的话应该是自己一个人住吧?不对,那时候她和高非哥逛的菜场区,推车里放了很多蔬菜水果之类,大约是和高非哥住一起了。” “应该就是了!”金甜缓缓点头,一副很赞同唐糖猜测的模样。 “既然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那小莫姐还去参加恋综干什么?这是完全不在乎她小对象的感受呀!”唐糖有些苦恼,用力晃了晃脑袋又接着说,“不对,感觉这才是小莫姐能干出来的事情,她从练习生时期就这副模样,嗯......桀骜不驯?” 金甜不能理解:“啊?为什么这样说呀?” 唐糖又解释道:“高非哥以前特别听小莫姐姐的话,这个以前就跟你提起过。可换过来的话总感觉小莫姐对她当时的搭档除了关心,其实更多的是严厉,所以刚开始发现他俩有猫腻,就算后面已经是十有八九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还是会觉得很惊讶,在我看来小莫是很随心所欲的人,没那么容易受到感情的约束,就算是自己最熟悉的搭档那也只是搭档,最多看作关系很好的弟弟,可后面出道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超乎意料。” “尤其是高非去了新公司以后的种种举动,对吗?仅仅因为对方在新公司觉得紧张就冒着惹怒队长的风险跑出去和他见面,确实有点太离谱了。” 金甜暗暗思索:那是明莫她亲哥手下的公司,或许这就是她态度转变之大的原因吧?可单是这样看的话也看不出什么因果联系。 “我可从来没说过明莫姐是恋爱脑,我一直都只觉得高非哥是。”唐糖放松下来,背靠在墙上喝水休息。 金甜说:“所以你觉得现在明莫姐不顾小男友想法,跑去参加这种综艺节目,才像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啊,小莫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步子走,并不会因为高非哥在身边始终跟随着她而顺从或者改变些什么的。”唐糖突然扑哧轻笑出声,“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说不定是他们小两口打情骂俏,小莫姐故意气他而已。” 热身得差不多的金甜亦直接坐在地板上:“谁知道呢?人家数十年的感情不是我这种局外人所能瞎分析的。”说着她拆开一袋能量棒,然后抬手给旁边站着的小糖果递过去一块。 “这个牌子好吃!”小糖果撕开小包装将食物塞进嘴里,惊喜说道,“我呢注定是当不成什么情感大师了,小莫姐和她搭档的爱恨情仇这些年我是越看越懵,小甜的经纪人和师兄二选一又押错宝,还是多吃饭多锻炼,当美食大师算了。” 她们也没有再继续就明莫的事情继续八卦下去,安安静静坐着吃零食,等老师来带她们训练。一上午的高强度依旧把女孩们累得不行,她们训练完在练习室的沙发和地板上休息了好久才磨蹭着下楼吃饭。金甜和唐糖倒还好,训练前躲在小休息室里偷吃过饮食计划之外的小零食,居然熬过了一上午还能拖着快要废掉的双腿去饭堂。 打完饭以后,拿着餐盘并排走的两人刚一转身,便和同样过来打饭的明莫打了个照面。两个刚大肆谈论过人家的小女孩面露尴尬笑容和她打过招呼就匆忙离开,没想到明莫姐打完饭之后,也凑到她们那一桌坐下。 唐糖问:“小莫姐,你平时不是都跟苏泉姐她们坐一起么?” “她们累得不想下楼,干脆叫了外卖,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就直接下来先吃过饭再走。再说我以前也没少跟小糖果你一起吃饭吧?干嘛看见我来就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呢?”明莫看向唐糖笑道。 “也是哦,从练习生时期小莫姐姐就经常陪我吃饭。”唐糖捣蒜般连连点头。 金甜说:“小莫姐你一会儿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明莫随口解释道:“新来的舞蹈老师教育方式有些让人适应不过来,我要逃课。” “啥?逃课?”金甜和唐糖异口同声道。 明莫“扑哧”一下,险些喷饭,忙正色向她们说明:“逗你俩玩儿呢,是下午我有私人的事情要处理,需要请假离开公司一趟。” 唐糖又说道:“吓我一跳,还以为小莫姐学坏了。” “我要去的是南城的商业广场,需要我帮你们带些什么回来吗?”明莫询问。 “听说那边新开了家石师父糕点铺,特别多人去买,小莫姐姐可以带点回来尝一下吗?”金甜听到她是去那个地方,于是拜托道,“我现在就先把钱转给你哈,挑点小莫姐你看着觉得很好吃的买回来就行。” 明莫欣然答允:“行呀,不用转我钱的,就当是我请大家吃。” 她们正说着话,明莫抬头时,原本脸上和煦的笑容瞬间僵住,看向金甜和唐糖身后的某人一时竟愣住,随后神情逐渐变得冰冷,用力眨了眨眼,令自己保持镇定。 第98章 新的认知 “怎么了姐?”连扒好几口饭的唐糖方才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异样,迟钝机械地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看见了站在她们身后的高非,同样十分震惊,“高、高非哥!好久不见了耶!” “你好!”金甜回头瞧见此人也很惊讶,她主要惊讶的是这人怎么进来的大楼。 高非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不仅记得相识多年的唐糖,也记得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金甜,出道后虽说饱受诟病,人前倒也能做到落落大方,不至于像以前那样过分内向以至于总显得畏畏缩缩。见是认识的人,高非只是礼貌点头道:“对呀,挺久不见了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明莫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愠怒,板正起腰身,昂头时目光极其锐利而冷淡望向那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不速之客,和方才语气温柔询问她们要带些什么回来时的她截然不同。 唐糖扯扯一旁金甜的衣袖,使了个眼色:“看来小莫姐应该和咱高非哥有话要聊,小甜还是去回我们吧?” 一时紧张说话都说不清,唐糖险些咬到舌头。 “嗯嗯,我们回去吧!反正都吃饱了,”金甜忙点头,然后拖起伏在自己肩头可怜兮兮的小糖果就想走。 “你们继续吃完,”明莫淡漠瞥了一眼她俩还剩大半的餐盘,一年多的相处让她很清楚这两个女孩离吃饱还远着,“我跟他出去说,不麻烦你俩挪位置。” 她起身正欲离开,又回头对她俩说道:“我会记得带糕点回去的,放心吧!” 面对小甜和小糖果两个妹妹,她竟立刻流畅转换回温柔浅笑的小姐姐模样,向她们做出保证,然后带着闯进食堂找她的高非,快步离开此地。 “小莫姐还真是说一不二呢!”唐糖看着他俩的背影不禁感叹。 金甜却是一脸忧愁:“他是怎么进来的?” “小莫姐那么聪明又神通广大的,总有办法让他偷偷进公司,加上高非哥以前也是咱们公司的乐队练习生。”唐糖回过头看向她,“自从被私生饭跟踪的事情出来以后,你一直都这么担惊受怕,我能理解,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对安保系统放宽心些,那人不可能在公司内部。” “我才不怕呢!”金甜不以为然轻哼一声,“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崽,就算打不过我也有信心逃得掉。” 唐糖一脸狐疑:“你确定?” “你不相信吗?” “你本来就是娇小可爱那一派的女生,这小身板真的没有什么说服力呀!”唐糖解释着,又很客观地点评补充一句,“不过确实比起刚认识你时看上去强壮多了。” 金甜眉头紧锁,又思索道:“那看来我得继续努力吃饭和锻炼才行,不能叫大家都把我当没力气的小鸡崽看待!” 说着金甜一鼓作气,坐正了身子,拿起勺子继续吃完盘里剩下的饭菜。 “不行,我必须比你吃得快!”不服输的唐糖亦赶紧坐回去继续干饭。 —————— 下午三点左右,金甜也离开了公司,前往片场拍摄今晚的夜戏。 金甜坐上副驾驶位,刚系好安全带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怎么又是你送我去片场?” 凌生才开没多远就遇上红绿灯路口,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轻敲方向盘,又说:“不然你还希望是谁?不是你自己说的,心安理得照常蹭我的车才不显得欲盖拟彰么?” “我是这样说过,但没必要一周里每天都过来接我。你是经纪人,又不是助理,自己都有一堆工作要做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金甜认真向他说道,“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的。”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打车,”凌生下意识说了一句,目光依然紧盯前边的红绿灯,“而且也不算有多忙,起码接送你一趟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的头发一直在留长,现在已经长得差不多回到出事前的长度,披散下来近乎到肩膀的位置,微微卷起来,凌乱得很刻意,搭配上他如同精致雕刻出来的完美侧脸,皮肤白净细腻得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26岁的职场打工人,嘴角衔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简直和古早漫画书里的花美男主角一个模样。这样非主流的发型,这样驾轻就熟的骚气表情,换了旁人是绝对hold不住的。 金甜看得有些发愣,又连忙回过神来问道:“你别不会是成心的吧?” “是呀,你最近那么忙,在公司也见不到你几回,平时你也是跟其他成员坐商务车回公司,也就现在开车上班的路上能跟你聊几句了。”凌生回答得相当理所当然。 “有什么好聊的?我就拍戏这一份工作,而且只有半个多月就拍完了,不像其他成员那样,有自己的常驻综艺,或者有自己的品牌活动和广告拍摄计划,我呀还是乖乖待着练习室韬光养晦,不过我自己倒不觉得怎样,主要是这样的日子在你看来或许太过平淡了。” 凌生见可以通行,便继续转动方向盘向前行驶,说:“没关系呀,你可以跟我聊聊片场的事情。” “你想听什么?你的好兄弟吗?他在剧组里可受大家欢迎了,不少演员都说下一部戏想请安澈师兄参演合作,还说他这个天资没有15岁直接出道当演员,成为偶像实在有点浪费天赋。”金甜笑着跟他聊起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为了避嫌平时也不敢跟师兄过多接触说话,聊剧本以外的事情。” “对不起。”他指的是自己没能帮她说服上头放弃炒cp热度的事情。 金甜无所谓地摇摇头:“没关系,你也是打工人嘛,虽说我多少还算一个不懂人间疾苦的财团小姐,可是也明白你们工作赚钱不容易的,凌生哥肯为我说到这份上已经很令我感激不尽了,不必再坚持下去害自己丢了饭碗。” 凌生沉默片刻,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真是会体谅人的好孩子。” “哎呀,都说了不许说我是小孩子,我成年了!”最后几个字,金甜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重重读出来。 不过凌生怎么会放过这么绝佳的犯贱机会?一边点头一边嘴巴一张一合,快速说道:“知道了,小屁孩!我明白了,小屁孩。我绝对不会把你当做小孩子的,小屁孩!” “要不是因为你现在在开车,我真想拿你来练练手我昨天学来的打架干货!”金甜越想越觉得不解气,直接上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本来不当回事的凌生这回疼得险些飙眼泪:“你你你什么时候力气变得那么大?疼死老子了。” 大意了失算了,他明明注意到她伸手过来,可还是轻率地当做是小姑娘挠痒痒,没想到金甜竟真下得去狠手,大有不掐掉他一块肉不罢休的架势。 “让你再胡说八道!”金甜没好气说道。 凌生忙变换一副嘴脸:“你不是小屁孩,是金甜大小姐,是金甜姑奶奶,我可招惹不起。” “切!”金甜懒得搭理他的戏精上身,低头玩了会儿手机之后,又抬起头说,“对了,你知道程明珠么?” “没听过,什么人?”凌生摇头,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自己这种问题。 金甜说:“我这几天在片场听回来的八卦,准确来说不是我自己听回来的,是sandra在片场工作时知道顺带告诉我的,据说甄导的女儿程明珠一直在追求安澈师兄。” “是她呀,这我倒回忆起来了,只是忘记了叫什么名字。”凌生记得,自从隐约察觉到他们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以后,安澈再也没有向他和初茶提起程明珠纠缠他的事情,过去那么久难怪他想不起来人家的名字。 凌生又问:“片场的人八卦安澈的事情,安澈本人不应该很生气么?” “安澈师兄好像压根不当回事,有人调侃他是甄导女婿也只是简单反驳一句,说自己跟明珠小姐只是普通朋友。人家导演妈妈还在现场,大概不好意思说太重的话吧?” “那位叫明珠的女士大约从前年就开始纠缠他,很久没听安澈提起还以为她放弃了呢,没想到居然锲而不舍追到了现在。” “所以师兄真的不喜欢程小姐吗?”金甜好奇地问。 “......”凌生犹豫许久还是选择实话实说,神情多了些许异样,“并没有,他向我和你家小姨妈很明确说过。” 如果告诉她师兄和导演女儿一直纠缠不清、相互暧昧数年,直接断了安澈的所有可能性,是最为稳妥的做法,可凌生实在不想再对金甜撒下这种谎言,他已经瞒住她太多事情了。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师兄不直接跟对方说清楚呢?”金甜不能理解,她昨天远远见过程明珠一面,安澈师兄和她在旁边聊得特别开心,甄瑛导演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似乎十分满意安澈这个......未来女婿?那时候她真的相信了旁人的说辞,程小姐不仅在追求师兄,而且已经快要追求成功了。 凌生嘴角微扬起,表情带着些许无奈,淡淡向她解释:“都说了是甄导演的女儿,哪有如此轻易拒绝掉的道理?尤其是你师兄一直和甄导有联系,时不时参演她导演的作品,利益相关他根本不好拒绝程明珠,不然极有可能惹恼她们母女俩。” 金甜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难道甄瑛导演不是因为是师兄演技好才这么看重他的吗?” “原因之一而已,”凌生对于她的反应早有预料,“甄导只有这一个独生女,当然会不惜使用一切办法让女儿和她钟意的人在一起,也愿意给安澈的演员路多加关照,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安澈识相的前提上。” “怎么可以利用自身的地位和人脉满足自己家人的......需求呢?”金甜很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她作为金家的二小姐,在金家旗下的sea公司完全没有吃到半点她身份的红利,从最开始的事务所面试、练习生训练、出道战到现在偶像生涯,她完全是靠自己才得到今时今日的那点成绩,整家公司除去凌生,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金家的女儿,是总裁金月的亲姐姐,网络上也查不到半分她的家庭背景信息。她不能理解,凭什么有些人可以借着自己或者家庭的身份地位满足这种私人欲求?而且甄导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人,金甜对此难以置信甚至多少有些伤感了。 “很多人都这样操作的。金月总裁不让你抄近路,不许你借着金家千金的名号在sea搞特殊,所以这令你有很大落差感,对吗?”凌生从很早之前就对她的过去相当了解,自然知道她感到不舒服的点在哪里。 “也不能这么说,就算姐姐肯给我特殊关照,我也不需要。这种强捧出来的荣耀,我受着的话良心会受到谴责的。”金甜深知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自讨苦吃的麻烦性格。就算没有特殊关照,在从前许多或大或小的抉择之中,她依然是选择了最踏实、最对得住自己良心的选项。 凌生现在并不想在这时继续嘲笑她的过分理想化和老实性格,沉默片刻后还是将自己打算提醒她的话讲了出来:“其实不怕说句难听的,其实大家都这样,表面上纪律严明、言行清高,其实秘密恋爱、争抢资源、攀附金主甚至是队内欺凌这些事一直有在发生,家里或者原属公司有点能力或者人脉的都是能动用就动用,艺人的实力当然重要,可现在的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还是很在理的。小甜你只要平常心看待便是。” 说完他便有些后悔,这样打击一个满腔热血、信奉努力创造奇迹的单纯女孩,多少有点残忍了。 金甜精神上很是受挫,但理智让她很快消化掉并接受他的话语:“我都明白的。” 已故堂姐的霸凌过往,成员们被前辈师姐团排挤,加上安澈师兄和甄导母女一事,从某种程度上令她重新对自己的职业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第99章 抢戏风波 金甜一直到下车时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她看上去很疲惫,准确来说,是太过多愁善感了。她很幸运,周围的队友、助理或者片场上遇到的前辈都是很好的人,哪怕是和自己相爱的人也足够理解她的不便,在她的职业生涯中似乎真的可以倚靠努力逆风翻盘,可当她直面光鲜亮丽背后的灰暗一面时,很难不会心有戚戚。 谁能保证下一个身不由己的不是自己或者身边重要的朋友们呢? 凌生也跟着下了车,追到她面前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好好工作便是。” “我没事,上午训练有点累过头了而已。”金甜打起精神来,尽可能显得积极正常回应道。 “今晚夜戏拍完请你吃宵夜,好不好?”凌生现在满心后悔,他就是见不得小甜备受打击的难受模样,现下只能想尽办法让她开心些,“带你去我以前初中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吃烧烤,那边开到凌晨两点左右,我保证那个地方绝对没有人能拍到。” 金甜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浮动:“可是被老师抓到三更半夜吃高热量食物,我会挨骂的。” 凌生稍微俯下身,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与她平视的双眸闪过一丝精明,信誓旦旦说道:“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你也就不会受到责罚了。” “切,”金甜别过脸去,可闪烁的目光表明她确实心动了,对烧烤心动,依然嘴硬道,“吃完以后我还不是得加练补回来?” 凌生又说:“我可以陪你夜跑的。” “谁要你陪我夜跑啦?”金甜发觉不远处正朝他们这边走来的sandra姐,抬手轻轻拍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在公司的健身房里练不晓得有多方便。” “那我当你答应咯,晚上见!” “答应啥呀?”sandra笑盈盈走到他俩面前,随口问道。 凌生重新站直身子,从容回答:“答应小甜晚上按时过来接她回宿舍而已。” sandra说:“要不是因为我不顺路又离得远,这应该我的工作才是。真是麻烦经纪人小哥了。” “举手之劳而已。”凌生无所谓摆摆手。 金甜却说:“凌生哥一会儿还得回公司处理事务,如果晚上实在太累,可以不用来接我的。我自己打车回宿舍就行。” sandra拉起金甜的手说道:“今晚大约是要拍摄到十一、十二点左右,大晚上的你要打车回去,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走,还是让经纪人小哥搭你回去吧,好歹是他的话也能安心些。” “sandra姐说得在理。下班之后我来接你哈!”凌生没给机会她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快速转身溜回车上,动作娴熟启动车辆然后扬长而去。 “经纪人先生真是尽职尽责的好人呢!”sandra感叹道,“小甜为了兼顾公司那边的工作,连片场附近早就订好的酒店都给退了,我家顺路离得近不要紧,倒是小甜现在天天要公司、宿舍和片场三头赶,路程还那么远,幸亏有经纪人先生愿意帮忙。” “是呀,他确实太过尽责了。”金甜懒得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便扭头问起sandra姐,“我们今天的戏还挺早开始的,还是早点过去吧!” sandra听到这话也忙附和点头:“嗯嗯现在我就陪你过去。” 不知为何,金甜总觉得今天片场的氛围特别怪,她来时刚坐下便察觉出不对劲,以前总是格外赶时间的化妆师此时也看不见人,sandra只能自己到场后寻找。 而不远处的甄导正坐在设备箱子上抽烟,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难怪今日片场气氛那么奇怪,金甜心有疑惑也知道现在不是随便出声的时候,只能慌忙从包中取出剧本翻看。 没料到甄瑛竟然主动冲她喊道:“金甜,你过来一下。” 金甜吓得险些剧本掉到地上,匆忙把东西捡起来便跑了过去:“请问甄导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日的戏有些改动,下午关于你的戏份全部不用拍了。” 金甜诧异道:“全部吗?” “是,”甄瑛的神情多了些许恍惚,将未燃尽的烟头随手扔到地上,“你先回休息室,晚上那场照常进行。” 以往剧本临时改动的情况并不少见,可像今日这样将差不多一整集的分量尽数删除的事情还是很少见,甄导也并非那么不严谨的人。金甜表面上点头答允,实际上内心的疑问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她收拾好包里的东西,往休息室方向走去,差不多走到门口之时,刚才出去找化妆师的sandra从身后跑到她的面前:“不好了,你下午那场戏改了!” “我知道呀,临时改戏很正常的,不用大惊小怪。”见她跑得气喘吁吁,金甜忙将她拉进休息室内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倒水给她。 sandra喝过水后才恢复正常的呼吸频率,脸上依然写满焦急之色:“事情没那么简单,是投资方那边硬是要给他们塞过来的人加戏,然后将你的戏份抢走,下午那出戏是你在校内替被霸凌者出头的戏码,体现你虽然骄纵野蛮但本质心地善良的复杂人设,现在这一段被抢走算什么嘛!” “那这段谁来演呢?”金甜心中亦是一阵泛酸,却依然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sandra愤愤不平回答道:“祥瑞影视公司的新人茉莉,就是剧里饰演女主老年以后的得力助理之一,戏份本来就很多的。其实我看她演技也不怎么样,还不如半路出家的小甜呢!” “我演技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一个助理可以随便议论的吧?”说话间茉莉便直接推门而入,气势滔滔望向金甜二人。 金甜心中一凛,立刻起身往前两步将sandra姐挡住:“对不起......” “哼,一个偶像转型的新人演员也敢这么嚣张,真不愧是大公司出来的,果然盛气凌人得很呢!”茉莉毫不客气嘲讽道。 sandra这暴脾气一点就着:“到底是谁嚣张一些哦?!” 茉莉冷哼一声:“总好过你一个小小的助理在人背后嚼舌根,你家艺人不是正经表演班出身,还得兼顾本质工作,哪有那么多时间钻研演技,能厚脸皮留到现在已经足够令人意想不到了,现在只不过被取消一些戏份就在这里卖惨,说是我抢了你的戏份。”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金甜依然紧握着拳头,让尖利的指甲扎进自己掌心肉中,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甄导演这样改剧本肯定有她的考量,都是为了完成同一部作品做出努力而已。” “你不用在这里说什么漂亮话,背靠大公司又怎样?连自家公司都不放在心上、被放弃的人有什么资格叫板?”茉莉说着看向她的目光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金甜仍是示意助理姐姐不要强出头,诚恳道歉道:“我为我们刚才的鲁莽和胡乱猜度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茉莉见她完全没有因为羞辱的话而有半分气急,感觉自己这是一拳打到棉花上面,听到她的道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显着自己很识时务,想阴阳怪气嘲讽我对吗?” “我没有——”金甜只想快点结束跟这位不熟悉的小姐的对话。 “有本事就让你背后那家不着调的公司替你出头呗,别以为自己这次蹭上大制作就真当自己是正儿八经的演员了,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的戏份角色全部掉光!”茉莉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内愈发嚣张,“我知道你,在自己的团队里都籍籍无名,跟其他成员的人气比起来差距大到离谱,见自己爱豆事业混得不咋地,现在还妄想在演戏领域分一杯羹,还是回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sandra实在受不了,扒拉着金甜的肩膀,焦急而气愤地说道:“是我刚刚背后说了你的不是,跟我家金甜没有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说那么难听的话骂人。” “姐,别冲动了,”金甜及时按捺住想要冲到自己前边和茉莉争辩的助理姐姐,又收敛起方才道歉时的谦卑神色,语气中更多了些不卑不亢,“茉莉小姐是专业的演员,虽然现在只是第一次演戏,不过看样子应该对自己要拍摄、塑造的角色很有把握,相信一定能演好临时改动添加的戏份,这样就足够了。我也不过当是多了一个下午的休息假期,何乐而不为呢?” 从她明显心虚的行为和激动语气中,金甜知道sandra听回来的传言大概都是真的了,心情很快平复下来,今日之事她也不打算为自己鸣什么不平,但若对方再得寸进尺,辱骂她和sandra姐,金甜绝对不会再躺平任骂。 “你、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你怎么敢的......”这位茉莉小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方才突然硬气起来、说了这么一连串话的金甜,想必是在家里骄纵惯了,第一次遇见有人这样跟她顶嘴。 金甜不想跟她纠缠,直接发出逐客令:“该道歉的我们也已道过歉,下午的戏马上就要开拍,茉莉小姐还是赶紧去现场工作吧!” “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眼尾微微泛红的茉莉直接上手粗暴拽着金甜的衣领往前用力一扯,然后抬起另一边手正欲扇金甜的脸。 事发突然,金甜完全来不及躲闪。 sandra不愧是习武之人,快步绕到金甜身旁,轻而易举抓住即将落在金甜脸上的手,稍稍用力一收便疼得对方惨叫连连,松开金甜的衣领,不过sandra并没有立即甩开她,又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并用灵活转过身将那只手搭在肩上,正欲发力之时,突然听见甄瑛的一声怒喝。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sandra看见这个假公济私的导演更为生气了,毫不畏惧冷笑道:“你再来晚一步,这货就拍不了下午的戏咯!” 说罢还是嫌恶般甩开茉莉的手,茉莉一时没站稳往后踉跄连退两步,险些摔倒在甄瑛跟前。 茉莉气急,泪眼汪汪地向甄瑛控诉道:“您看您挑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居然纵容这个粗鲁无礼的助理打我,这种人绝对不能留在剧组。” 金甜拔高音量反驳道:“喂,是你先动手想打人,我的助理属于正当防卫,门是敞开的,外面有监控记录,不信可以去查看到底我说的对不对。” “不必了,这点小事不用闹到外边去人尽皆知,”甄瑛说着,又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茉莉,准备开拍了,先去现场补妆做准备,我会替你警告她俩的。” “什么?”sandra险些又要暴走,幸亏金甜一直在安抚她的情绪。 茉莉临走时还不服地朝金甜又狠狠地瞪一眼,可惜金甜看见后只是淡然移开目光,并不予理会。 待茉莉走后,所谓的“警告”并没有降临,沉默片刻后她们只听见甄瑛导演一声无奈的哀叹声。 一向严肃淡漠的导演此时脸上浮现出几分愧疚之色:“金甜,我很抱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是投资方出的演员,听说还是某位大老板的女儿,提点什么要求我们也不方便反对,只能顺从,其中涉及太多利益方的关联,你背后的公司虽然声名显赫却对你的工作基本上不管不顾,所以......” 这也是甄瑛始终猜不到她是谁的缘故之一:若是富家大小姐或者关系户之类的,怎么可能在公司被这样打压和忽视对待?大约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碰巧长得漂亮又肯努力才会在竞争中夺得出道位,在这个前提之下她对于金甜的身世完全没有头绪。 “所以只能牺牲我的戏份,给茉莉小姐的角色贴金,这样才能保证不得罪各方是吗?”金甜很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她早就预见到一切,也早就有所心理准备,可当自己亲口说出这番不公的实情,内心还是不免泛起一阵酸涩和伤心。 “金甜,你还年轻,以后可以多拍几部戏继续积累经验的,”甄瑛安慰起她来,“茉莉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到时候剧正式播出大家自然会评判是谁的演技更自然。” 金甜问:“那我后面的戏呢?会因为给她让路受到影响么?” 甄瑛立刻解释道:“这一层你可以放心,编剧方已经按照他们的要求对剧本稍作修改,会给茉莉的角色加戏,同时尽量不要影响其他演员的戏份,今天的事情只是匆忙之下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谢谢甄导,我知道您已经在尽力帮我了。我没事的,晚上的戏完全不会因此受到影响,甄导放心就是。” “那就好,下午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或者再看一下晚上的剧本。”甄瑛放心下来,又向她嘱咐两句便离开了休息室。 第100章 平静接受 杂乱的休息室内只剩下金甜和sandra二人,金甜在甄导走后走上前将门反锁好,回头看向那边依然在生闷气的助理姐姐:“sandra姐,不用太生气了!” “我又没说错她,自己做贼心虚就跟我们过不去,算什么事儿哦!”sandra猛喝完大半瓶水尤是不解气。 金甜坐在她的身边,拿出包中那本被自己翻得已经有些破旧的剧本:“她心虚也好理直气壮也好,都与我无关,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好。” sandra有些心疼地搭上她的手:“我只是替小甜觉得不值得,本来在公司里待遇就差,出的歌总是唱不上几句,舞蹈一直有进步还总被派到镶边位置,现在在非活动期几乎没有任何露脸机会,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配角的演戏机会,还被人家有靠山的人抢去有效戏份。” “都出道一年半了,我早就习惯咯。”金甜倒是一脸无所谓。 “而且你哪里人气跟其他成员差一大截?小甜的讨论度和数据虽说不是队内拔尖的高人气,可一直都很可观,一直有在吸粉,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金甜淡然笑了笑:“所以嘛,我知道有那么多粉丝喜欢我,感觉自己在片场真受什么委屈都不要紧了。” sandra又遗憾说道:“说起来也怪公司,对你也忒不上心了。不过合约期也就五年,而且第四年sea又要推出新女团,到时候合约到期小甜就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般来说,sea的女团五年合约过后不管续不续约、解没解散,全部都是以个人活动为重,至今没有发生过任何例外状况。” “第二年还没过完,就想着解散以后的事情干什么?我倒觉得跟现在的成员们一起生活奋斗,能遇上sandra姐这么好的助理姐姐是我成为偶像遇到的一大幸运事,分道扬镳那天我肯定很舍不得大家,所以我非常珍惜现在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金甜真诚地袒露自己的内心想法。 sandra听得动容,轻轻点头又说:“我也是,到时候若是真的散伙了,我也会舍不得你们的。” “对了,刚刚sandra姐真的好帅!要不是有你在我恐怕现在的脸就得肿起来了。” “本来我都想给那个嚣张的女人来一记过肩摔了,谁知甄导来的可真是及时,搞得我一口老血差点憋死自己。不过呢,小甜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金甜乖巧地点点头,犹豫几秒后还是向她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额,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学。以后若是sandra姐不在我的身边,我也能自己应付得过来不是吗?” sandra忍不住笑出声:“小甜你呀,关注点和需求总是出人意料的奇怪。” “什么嘛,那sandra姐肯不肯教我呢?”金甜假意不满撇撇嘴,又问了一次。 sandra脸上显示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故作高深地捋了捋面前不存在的胡须:“过肩摔嘛,看着简单其实内涵高深,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学会,而且需要看天赋,只有天下独一无二的绝世奇才才能修成此法。” 金甜顺着她的视线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只能看见天花板角落处的蜘蛛网。金甜不解问:“什么意思?姐你功夫片看多了吧?” “小甜,你就是不会稍稍配合我演一下!”sandra瞬间破功,嗔怪一句而后又忙坐正身体,认真向她说道,“既然我答应了要教你几招,肯定不会食言,咱就趁着下午的功夫好好学一学吧!” ...... 晚上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初春回暖的晚上吹起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很是舒适,连带在外景拍夜戏的大家,工作积极性都提高了不少,大家竟然提前整整一个小时完成今日的拍摄工作。 下班后sandra陪着金甜在路边等车,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凌生的车便开到她俩的面前。 金甜惊喜道:“凌生哥你来的好快!” 凌生拉下车窗说道:“我今日没什么工作,所以下午一下班就过来了,刚刚一直在附近广场看乐队演出。” “那小甜就交给你啦,路上小心驾驶。”sandra大约也是累了,一脸倦色地简单和二人道别过后便离开此地。 金甜还是像往常般坐在副驾驶座上,提前下班让她的心情特别好,乐呵呵扭头向凌生道谢:“诚挚感谢经纪人先生今天又一次专程过来接我回宿舍!” “不用谢,”凌生熟练操纵车辆,同时对她说,“你今天工作到这么晚也累了,先闭上眼睛好好休憩一阵,到了我会叫你。对了,我开着广播会影响到你休息么?” 金甜披了件薄外套在身上,舒服地歪着身子,正欲闭眼养养精神:“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休息时放广播,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凌生抽出右手点开车内的电台程序,漂亮修长的食指停滞在屏幕之前似是时间静止一般,手指与屏幕的距离只相差几毫米的距离,想了想他又有些犯难询问道:“听你的音乐频道呢?还是听我的养生频道呢?” “还是听你的吧!昨天那个故事的后续......我还蛮感兴趣的。”金甜回答道。 “收到!” 凌生迅速切换频道,果然一转至养生频道,恰好播到昨天同一时段的讲古栏目,老人家语调悠扬而活泼的讲故事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原文再续,书接上一回,上回我们讲到......” 金甜竟然听得还蛮认真,每到一些滑稽有趣的情节她总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在副驾驶座上不安分地翻来覆去调整了好几次坐姿。 “真的还蛮有意思的哎!”中间插入买药广告之时,金甜忍不住感慨一句,无意间目光又瞟向车外,这才意识过来车子正行驶在一条她不熟悉的道路上,“咦?这不是回去宿舍的路。” “出去吃宵夜,你不记得了么?你来片场上班的时候答应过我的。” “要是老师发觉问起来,我就把责任全部推到你身上。”金甜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威胁”道。 凌生只是桀然一笑:“随便,我无所谓。” 金甜又说:“还有,最好是真的好吃才行,不然白白浪费我的钱。” “这顿我请,本来就是向你赔罪的,哪有让被道歉的人付钱的道理?” “其实上班的时候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我自己一时接受不了而已,后面在片场时也想通了,”金甜收起刚刚装模作样凹出来的刻意表情,又神色平淡扭头看向身旁的人说道,“今天下午关于我的戏份被替换给了别人,是投资方那边的演员,因为提起这件事被人家听到,还差点挨了打,甄导还得为了这件事跟我一个新人演员道歉,唉,这些杂七杂八的状况堆在一起,我也只能慢慢自己消化掉。” “我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情,sandra姐已经跟我汇报过了。” 凌生眼角余光留意到她神色平静的脸庞,竟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知道她大约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了。只不过,接受不代表不会难受,残酷的现实撕开呈现于她的面前,于一向热衷于埋头苦干的她来说是一种痛及灵魂深处的领悟和成长......年轻的她未必已经来到这一步,前路的选择也依然全靠她自己。 “你如果心有不甘,我可以想办法帮到你的。”凌生沉默许久,似乎下定很大的决心做出这个打算。 金甜扑哧一笑,并不相信他的话:“就你能帮到我什么呀?公司本来就没有捧我的意思,在片场孤立无援受点罪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种程度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忍耐的,凌生哥不用再为我的事情跟他们冒险争辩了。” 她的语气过于轻松,凌生却因此心中不安:“你是我负责的艺人,看见自家艺人受欺负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你相信我......” “可凌生哥说到底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我知道上次炒cp的事情顶着压力跟他们商量,你已经让他们很不爽。今日的情况你再跟他们硬杠,说不定会丢了工作的!我不想你为了我做到这个份上,这份工作对于凌生哥来说有多重要有多值得珍惜我都明白的!”金甜十分焦急,听到他的话一心只怕他会得罪上层,丢了工作。 凌生亦从她有力争辩的话语逐渐找回理智,知道自己方才也是着急过头,险些说错话:“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冲动行事的。” 她始终愿意相信自己,相信他只是普通的打工人中的一员,有过怀疑却始终没有过分质问过他些什么。 “你要是不当我们的经纪人,我会很难过的。”金甜情真意切说道,怕自己这句话有点越界,又补充一句,“我想成员们应该也会这样觉得。” “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绝对不会。”凌生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漫不经心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坚决之意。 金甜再次强调道:“那你就不要跟上头的人硬碰硬,别再得罪那帮人了。我只想踏实努力地工作,对得起所有关心我的朋友和粉丝就行。” “好......”凌生心情莫名畅快起来,他很乐于看到她在这个特殊的职场上看清这些潜藏的不公以后,依然能够不忘本心。 金甜远比她清纯可爱的软妹外表要坚韧许多,个性也是出人意料之外的特立独行。这是凌生很早以前就注意到的事。哦不,现在甚至连外表都不复最初的软妹好欺负,每当他路过公司二楼的健身室时,经常能瞧见里边挥汗如雨的她,运动背心包裹之下是日益强健优越的健美身材。在凌生看来,她是真正如小太阳一般的女孩,治愈、温暖人心的同时,也展现出蓬勃生命力。 他们并没有再继续聊下去,因为广告结束,故事继续,金甜歪着脑袋闭上眼睛,舒服半躺着听故事。 ......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他们到达目的地,中学学校后门的位置,下车后稍稍往前走了不出一百米,便看到灯火通明的美食街,尽管已经临近11点,依然有不少人在这条街上逛,各路小吃店顾客源源不断,很是热闹。 金甜指着身后那所中学问道:“你以前是在这里上学的吗?” “对呀,我初中和高中都是在这家中学读书,那时候你应该刚上小学。”凌生也回头看向紧闭的校门,以一种怀念的口吻感慨道,“也是在这里,和金姐还有安澈成为朋友的......” “原来如此。” 凌生带着她来到街尾一家比较亮堂整洁的烧烤店,整体色调呈红白色系,有点像快餐店,金甜还以为是那种露天搬几张矮桌和塑料板凳的那种街边烧烤店,没想到居然还挺出人意料的。 “听说前段时间刚翻新装修过,没想到居然整成了学生们吃不起的样子。”凌生亦是啧啧感叹。 金甜好奇问道:“那原来是什么样子呀?” “跟其他店铺差不多的样子呗!简陋狭窄,油烟味重,但是划算又好吃,一看就知道学生们负担得起那种。”凌生抬头看着崭新的led灯招牌,“算了,大老远来一趟总得吃过再说,哥晚饭还没吃就等着现在大快朵颐呢!” “你晚饭还没吃呀?”金甜惊诧不已看向身旁的他,“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一直在开车赶路,什么都不吃不得累死你呀?” 凌生因为随口的一句话被她莫名其妙一顿批评,大脑宕机好几秒后才解释道:“我刚刚看乐队演唱时吃过一份臭豆腐,再说我晚上不吃是为了宵夜能敞开肚子吃,就担心着某些人又逞强喝酒,结果把自己灌醉了不省人事,我还得把剩下的食物全部吃完。” “我才不要喝酒呢!”金甜没好气反驳一句。前几次碰酒精都出了状况,金甜后知后觉吸取教训,暗自发誓过再也不碰酒精了。 而后金甜便抬步往烧烤店里走:“懒得跟你废话,吃宵夜去咯!” 第101章 福利院 凌生跟店家还颇为熟络,一进店就带他俩来到熟悉的位置坐下,这个座位正好清净又透气,而且视线阻挡之下,就算金甜摘下口罩墨镜,也不会被人认出来。店家说:“之前你都是带着那个男生还有一个身体残疾的姑娘一起来的,这么久不见终于带着女朋友来吃一回了?” “这不是我女朋友,是我的一个普通同事而已。”凌生简单否认两句,又转移话题反问起老板来,“装修得那么花里胡哨的,别不会涨价或者东西变难吃吧?” 老板“唉哟”一声然后赶紧严正声明道:“不不不,涨是稍微涨了那么一点,不过绝对不会狮子大开口,食物难吃更是不可能!我们都是良心买卖老字号,别看店铺装修得如此洋气,做的东西还是老样子的。” 凌生笑道:“是不是老样子,吃过不就知道了?” 老板和他客套了几句便继续干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凌生坐回去,目光流转之中正巧和对面的金甜对上,金甜已经摘下口罩和墨镜,圆溜溜的双眸猝不及防和他的目光碰上,她的脸竟刷一下又泛起红晕,不自觉用力眨了眨眼。可是她自己没有发觉自己脸上的异样,见凌生欲言又止的为难神情,便不服气扬起下巴问道:“干什么呀?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说话间金甜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和他对视着,同时脸烧得更红了,比秋天里熟透的红苹果还要彤红,从凌生的视角看过去总觉得这个瞪大眼睛,梗着脖子强装出气势的家伙,下一秒指不定就要掉眼泪。 “没什么,”在事态变得更严重之前,凌生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美食街,尽管他心底是很享受方才暧昧的短暂对视,他有些恍惚地盯着外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如梦方醒般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我去看看老板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先坐在这里别乱跑。” “知道了。”此时金甜正低头回复信息,只是略显敷衍地点头应了一声。 等到十分钟后凌生回到原位上,金甜还在低头玩手机,不知跟谁聊得那么嗨皮,恐怕魂都早已飞出烧烤店。凌生见状假意不经意地问道:“你在和谁聊天呢,聊得这么开心?” “小糖果呗,她也刚洗完澡准备休息,问我什么时候下班回去。”金甜回答,“不过我骗了她,说我今晚可能要加班,得晚点回去。” 凌生觉得有些好笑:“早退说成加班,看来你也学会不老实了。” 金甜又进一步解释道:“不想让她担心而已,毕竟大晚上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吃宵夜,本身就挺那啥的。” 而且让爱操心的唐糖知道自己又和凌生单独跑到这里吃烧烤,指不定连直接杀过来这种离谱事都敢做出来。 “不用我帮忙吗?”金甜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烤串,好像完全没给自己插进去的机会,忍不住问道。 凌生说:“怕你不会弄把东西给烤焦而已。还是让我来就行,之前和初茶他们出去烧烤早就练到熟手了。而且你今晚拍夜戏工作到十点钟,肯定累了,不用你亲自做这些杂活。” “我才不会烤焦了呢!而且,”金甜一把夺过烧烤的工具,也掺和了进来搞吃的,“我一点也不累!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这点工作量累不倒我的。” ......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已接近深夜12点,店内依然有好几桌客人,不热闹但并不显得很冷清,外边的美食街亦是如此,金甜看了看窗外,摸着有些吃撑的小肚子,又问道:“咱们是不是该回去啦?” 凌生点头:“那咱们现在走吧。” “我有点害怕哎......”走在大街上,短短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在金甜看来都显得有些漫长,因为那种被人跟踪的奇怪预感再次袭上心头,甚至比以往每次都要强烈,像是有千万根针扎在她的后脑勺和后背位置,完全无法忽视以及强装镇定。 凌生见她没走几步,脸色便差成这样,有些担心地询问:“怎么了?是感觉到了些什么嘛?” “好像又被跟踪了。”金甜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久了还是没能找到那人的任何蛛丝马迹,可那日触及的那双透露着嗜血欲望的冰冷眸光,是她始终忘不掉的,在梦里经常被恐吓至惊醒的梦魇......这件事带给她的伤害远比大家所想象的要多得多。 凌生顿住脚步,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说:“走快点,回到车上就没事了。” 说着他伸手拉着金甜的手腕,往车辆停靠的方向快步跑去。金甜亦不假思索跟着往前跑,初春深夜天气依然很冷,风在耳边呼呼响,她紧张的心情随着奔跑的脚步竟逐渐平静下来,或是因为迅速远离潜藏的危险,又或是因为他始终紧握自己手腕的掌心传来的体温。 金甜坐回熟悉的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后无意间瞥见自己手腕上那一圈浅红的握痕,呆愣几秒后抬头向他说道:“谢谢你。” 凌生正在启动车辆,只是淡然说道:“没事,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无论从公事还是私情角度都是。” 他又打开车载电台,调到深夜的音乐电台,这个时间段大都不会放什么流行正火的音乐,绝大部分是交响乐或者怀旧金曲之类,正合金甜的兴趣。 “听点音乐先睡一会儿吧,”凌生将电台音量调节至适中的位置,舒缓的古典钢琴夜曲最适合让人心安入眠,他又看见女孩手腕上的泛红,便问道:“抱歉,刚刚拉着你跑步时候可能抓得太用力了,看见你的手腕好像有点擦破皮了,需要抹一下药膏吗?我这里有的。” 金甜忙摇摇头:“没有擦破皮啦,而且我的皮肤就这样敏感,轻轻掐一下碰一下都会红,没事的,一点也不疼。你专心开车就是,不用担心我的。” “又被跟踪,怎么能不担心?”凌生说,“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没有追上来,这夜深人静的,要真开车追,肯定得暴露......” “我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后面也没见有车辆跟着,大约已经摆脱那人的跟踪了。”金甜说着还侧过身,往后车窗那边瞄了几眼。 “那就好。只不过,这个人若是一天不被捉住,恐怕咱们都一天心不安。”凌生略显担忧说道。 金甜问:“得了吧,难道你还想当面和私生饭单挑吗?现在三更半夜,又人生地不熟的,完全没有任何优势,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我在这件中学读了六年,什么人生地不熟哦?”凌生倒是十分嘴硬不怕死。 “那要不现在回头跟私生饭决一死战?” “好!”收到提示的凌生当即转动方向盘打算转头回学校。 金甜毫不犹豫一个巴掌落到他的后脑勺处:“少在这里发癫,给我开回家!” 凌生自然还是老实驾驶着汽车,回到原先的回程路上,假意委屈巴巴说道:“是你自己说要决一死战的嘛!” “少在这里恶心我啦!”金甜半眯着眼,略显嫌弃看着凌生右手捂着半边脸、欲说还羞的做作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扇的是他的脸而不是他的后脑勺呢! “睡一会儿吧,没良心的金大小姐。”凌生又将电台音量调高几度。 金甜又将外套盖在自己身上,在旋律轻柔温暖的钢琴曲中昏昏欲睡,只不过方才惊险的情形还是有吓到她,一直没法真正入睡,外界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得她精神一绷。 “唔,是到家了吗?”果然凌生刚将车辆停靠在路边不过一分钟,金甜便悠悠转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向车窗外,“这是哪儿?有点眼熟......” 天黑加上她初醒过来睡眼朦胧,只能看清外边建筑的大致轮廓,但金甜很肯定这并非自己的宿舍。 凌生见她醒来,忙解释道:“哦,没什么,路过了一处以前去过的福利院,高中时在那边当过一年左右的志愿者,现在想起还是挺怀念的。” “你还会去做志愿工作?”金甜坐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这半个小时睡得虽说不是很安稳但醒过来以后意外觉得很是神清气爽。 “福利院的桌椅电器都是我帮忙修理的好不好?” 金甜还想说些什么逗他,结果定睛凝神一瞧,看清楚福利院门口的字样后,突然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这是她九岁以前所居住的福利院...... 凌生仍在滔滔不绝吹牛皮:“那时候福利院的阿姨都说,我一个年轻力壮的高中生抵得上三名专业的修理师傅呢!而且你没发觉吗?你们宿舍平时有个什么电器故障或者坏掉的家具都是我亲自来替你们修的,对了,你上个月不是还在群里求助,说洗衣机运行不了,那次也是我帮你修理的好不好......” “要不我们下去看看吧?”金甜突然提议一句。 凌生不解问道:“为什么?” “嗯......就是想看一眼福利院现在的模样。”她自从被带回金家以后就很少再回到这边了,尤其是进公司当练习生以后,更是没有再回来过,不过金家倒是一直也有在给他们资助。 凌生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带着她下车走到门口处,一路上左手始终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放。福利院的门口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石刻的牌匾被用心维护修缮过,基本上和她离开以前没有多大分别,倒是放眼望去校门过去右手边的厕所被拆掉,重新建起一栋六层楼房,不管是教室、操场还是宿舍都进行大规模的装修和基础设施建设,不用说,这些都是金氏财团的手笔。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居然整修得如此漂亮,我还以为这里被改造成什么贵族学校了呢!”凌生好奇地放眼望去,不禁感慨道。 “听说院长还是从前那位。” “我也听说过,还是我上学的那任校长,放弃了晋升的机会,留在这个偏远却熟悉的地方继续照顾着这群失去家庭的父母亲。”凌生也忆起往事亦来了兴趣,进一步提议道,“咱们再向前走走吧?” 金甜也是意想不到他会这样说,眼睛一亮便欣然点头道:“好呀。” 于是两人便沿着围墙边缘慢悠悠地散步,有监控有灯光,而且附近都是荒凉的田地和山林,除非真的有妖怪出没,否则绝不会有什么恶人蛰伏于此。 “怎么感觉你还挺来兴趣的?难道你以前也来过这里做志愿活动吗?”凌生见金甜时不时踮起脚抑或轻轻蹦跳起来,往围墙里不停张望,便打趣问道。 “如果我说有兴趣,”金甜还没想好,如何向他坦白自己曾经在福利院生活过的过往,灵机一动,一脸俏皮向身旁人开玩笑道,“是因为想多了解你一些呢?你肯定还挺喜欢在这里工作的吧?居然在这样的荒郊野岭坚持了将近一年多,我以前有同学去做社区服务工作,光是一个暑假便已经累得她苦不堪言,发誓以后再也不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了。” 凌生勾唇低笑,微微放大的双眸中流露出些许惊诧,同时不自觉捎带上几分缱绻之色:“啊,那个、那个只是因为我都是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而已,就是一个免费的修理工,埋头苦干,也不用跟这些小屁孩打交道,别提有多惬意了。” “哦......”金甜若有所思。那难怪自己小时候好像从来没见过他,感情高中时候的凌生是不敢明着骚,而是闷骚,躲在一旁修理家电,看着勤奋实则投机取巧在偷懒。 凌生半眯着眼,又向她嘚瑟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聪明呢?” “哼,你也就会耍耍小聪明,也亏得人家岑院长老实又好心,懒得跟你这种投机取巧的人计较。”金甜说完这话便后悔了,她直接便讲出孤儿院院长的姓氏和性格,怕是得让凌生疑心自己跟这家福利院、这位院长有着某种渊源。 目前她是真的还不想让凌生知道自己曾经的身世,怕同为孤儿出身的他会对自己更多怜意,金甜并不希望凭着这种怜悯之意来维持他们之间那份毫无牢靠、随时可以断掉的感情。 第102章 十年前 “说起来我也不是完全不跟那群小孩子打交道来着,我记得有那么一次,还真让我遇上一个发高烧的小女孩,”凌生回忆道,“那次照顾她可把我累得够呛,从那以后我更坚定自己要专心修电器的想法。” 金甜听罢顿时怔住,愣神好一会儿才忽然有些焦急询问道:“什么发高烧的小女孩呀?什么意思?” 凌生说:“字面意思呗,那时我在楼道修微波炉,然后发现隔壁楼道有个小女孩晕倒了,刚抱起来时整个人身上都是烫的,脸上也红得吓人,幸亏被我及时发现送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还好遇上你了。”金甜微笑着,假意漫不经心接话道。 ———— 十年前。 小甜很是后悔,自己就不该去花苑和其他小朋友玩捉迷藏,结果自己死心眼藏在花丛里一直到深夜,还下起了瓢泼大雨,道路变得无比泥泞,幼小的小甜完全就是寸步难行的状态,所以被阿姨们捞回来的时候小甜已经昏过去完全没有知觉,身上也全身的雨水和泥水脏兮兮的。 然后小甜大半夜开始就身子发烫起来了,这对于一个年仅8岁的小女孩来说是无比难受的,屋漏偏逢连夜雨,碰巧主要负责自己生活起居的阿姨和岑院长都去外地办一些设施修缮的手续,都不在院内,只能拜托其他阿姨带她去医务室稍作处理,打针吃药过后便让小甜独自在房内休息,勒令不许她今日出去玩或者和其他小朋友有所接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临近年关大家都很忙,只能这样安置正发烧生病的小甜了。 小甜倒也听话,吃过药以后,上午和中午都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可到底还是小孩,作息规律得很,且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在外边和小伙伴们看书或是玩耍,身体不适可挡不住内心的躁动呀!午饭时间过后,小甜抑制不住想出去玩儿的强烈心情,忍着极其难受的眩晕呕吐感觉硬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踩在腐朽潮湿的烂木板之上,头顶上的天花板似乎距离自己十分近,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砸到她的脑袋,明明穿着厚厚的衣裳却还是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漏风,就连外面和煦的阳光斜照进屋内,都有种阴凉的不适感。她咬着牙穿好鞋子,小心翼翼挪动脚步走出自己的房间。 “咦?去小教室的路是往左还是往右来着?”小甜对于这个很日常的问题思索许久,才慢悠悠扶着走廊的墙往右边走。 小伙伴们离自己好远,可又是那么的近,近得她能听见大家玩耍唱歌的声音,仿佛就在面前,可抬头往四周望去依然是一条对于小孩子而言长得仿佛走不到尽头的长廊。小甜裹紧些身上的棉衣,吸了吸鼻子,依然循着声音的方向继续往前。 ...... “这么旧其实也该拿去扔了,现在修好以后还是会很快坏掉的......”凌生感觉自己穿一身校服,拿个小板凳坐在一堆家电和旧桌椅中央,总有些许像是年少辍学、收废品补贴家用的学生。 他现在有些为难:手里的这台微波炉修他是能修好,可款式实在过于老旧,哪怕现在修好,后面也肯定很快就会坏掉,修了等于白修。想着去劝人家换台新的,恐怕又显着自己太多事了。 “算了,还是先弄好,然后提醒她们一下就是。”凌生开始埋头琢磨着该怎么修理这台电器。 约摸过了将近十几分钟,他听见外边走廊传来扑通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起初他只以为是放在走廊上的拖把或者扫帚被风吹倒,可后面又听见走廊处传来小女孩呜呜的哭声。凌生不喜欢小孩,所以并不打算出去看,反正这里的小孩子都有专门的阿姨妥善照顾,相信很快就有人过来哄她的吧? 可五分钟过去了,走廊外的小女孩还是没人管,哭声都变得沙哑无力,听着真叫人觉得可怜。凌生被她的哭声烦扰得连螺丝刀都拿不稳了。 实在受不了的凌生还是扔下手里的工作,离开楼道走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果然一打开门便看见坐在地板上泣不成声的小甜,没了两道门的阻隔,哭声显得更加刺耳。凌生不禁皱起眉头,依然不敢贸然接近:“小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他的问话实在太不友好,本就又累又难受的小甜委屈地皱起小脸,嗫嚅两声后昂头哇哇哭得更厉害了。 “小姑娘你这不讲武德呀,我可碰都没碰着你......”凌生一个青春活力的高中生被她的仰头大哭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如何是好,“你是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了?还是作业没完成?还是淘气遭阿姨骂了?你好歹告诉我怎么回事呀?不然我怎么哄你呀?” “哪来的丑大叔?哇啊啊啊啊啊......”定睛看清灰头土脸的维修工“叔叔”以后,又因为对这张面孔极其陌生,小甜竟害怕得止不住眼泪,又一次大哭大喊起来。 她想喊来救兵,可这个位置实在偏僻不太可能把人吸引过来。 凌生现在走也不是,蹲了下来想尝试着哄她,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生怕自己又说错什么,刺激到赖在地上大发脾气的小女孩。而且他现下打心底里非常不想管她,这小女孩忒没眼力见,居然说他一个帅气青春男高中生是丑大叔?他哪里跟“丑”和“大叔”这两个词沾得上边?太过分了,从小到大他可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不住抽噎哭泣的小女孩突然声音渐渐收住,低声嘤嘤几声之后便头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接往后倒了下去,凌生赶紧走上前看见她已经昏迷过去。 “怎么回事?”凌生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又提到嗓子眼,虽有犹豫,仍是伸手摸了摸女孩湿润刘海之下的额头,刚一触及便被烫得吓到,仔细一瞧也发现她脸上手脚上的皮肤都在泛着火烧一般的红色,像令人触目惊心,不由得担忧说了一句,“怎么烧成这样还能哭喊得这么厉害呢?” 凌生赶紧将小姑娘抱起来,他觉得自己手里抱着的是人形热水袋,而且抱久了自己的皮肤也会被烫伤那种。他注意到女孩衣领上标注的名字和号码,按照这些仅有的信息在附近转悠几圈,很快便找到小甜所在的房间,将她放回床上。 大约觉得自己一个人处理不来,凌生又给在外面陪小朋友做游戏的安澈和金初茶打了电话,让两人赶过来帮忙。 “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把我叫我过来?”推门而入的只有金初茶一人,“阿澈在给小孩子们排练过年时表演的舞蹈,没空过来,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咦?这个小姑娘是生病了吗?感觉方才并没有在外面看见她。” 少女时期的初茶姐还没有遭遇车祸失去左腿,走路带风,是这个年龄女生该有的活泼生命力。 凌生拿起一旁写着药方和注意事项的纸条,说:“这个叫小甜的女孩发烧了,而且还挺严重的。” 初茶又问:“你不是最烦这种七八岁闹哄哄的小孩子嘛?怎么这回这么主动来照顾生病的小女孩。” “什么主动照顾哦?是她自己在走廊鬼哭狼嚎,我好心过去问发生什么事情,她不仅碰瓷我还直接在我面前晕了过去。不过谁让我人帅心善呢?看到人家生病于是就不计前嫌将她送了回来咯!” “咦惹,有事说事,别趁机夹带私货夸你自己。”初茶满脸嫌弃睨了他一眼,“还碰瓷呢,她就一八岁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 凌生又无奈叹气:“她现在这个时候该吃药了,先将她扶起来吧,她刚才已经清醒回来了。”他麻利地拆开一个装有药粉的纸袋,倒在勺子上加上少量水,拿牙签搅拌化开。 “按住她,一会儿应该会乱动。”他说话间已经将化开的浑浊药水直接灌进小甜的口中,软胶质的小勺子可以撬开她的嘴巴又不至于弄伤小孩子幼嫩的牙龈口腔,药物很顺利流入她的口腔里。 小甜被突然充斥整个口腔喉咙的苦涩感觉恶心到不自觉开始手脚挣扎,神志迷糊依然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反应迅速的初茶双腿夹住小女孩乱蹬的小短腿,双手并用一边按住她的手和身体,一边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把药喷出来。 “呼,幸亏你提醒了我,不然我这件白衬衫都不能要了,”初茶将已经完全服下药的小甜放回床上,长舒一口气,对于方才凌生熟练的操作既意外又不免有些许敬佩,“你明明很擅长照顾小孩子嘛,干嘛老是拒绝和外边这帮小朋友一起玩呢?” 凌生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又抽了两张纸巾小心翼翼擦拭掉小孩子脸和衣服上的药水:“擅长和喜欢是两码事,我知道怎么照顾小孩但我不想跟他们打交道,初茶姐可别为难我了。” “你就是害怕看到他们会想起过去的自己吧?” 凌生听到这话时是有一瞬间愣神的,很快便回过神来,若无其事说道:“也不能完全这样说,这帮孩子可比我幸运多了。” “别胡思乱想那么多,你那个爹都已经进去了,一切都翻篇了。”初茶忍不住安慰两句。 “我知道......” “姐姐,我饿了。”小甜缓缓睁开眼睛,小手虚弱无力地拽住初茶的衣领,可怜巴巴地央求道。 凌生当即不满道:“凭什么她是姐姐,我是丑大叔?!” 初茶听到他这幼稚的控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小甜叫你丑大叔呀!” “你还笑我?”凌生不可置信之余还多些好笑的失望委屈,跟方才认真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别跟小孩子计较这么多,你都是高中生了,已经成熟啦。”初茶随意摆摆手,努力收敛起自己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然后回过头温柔对依然泪眼汪汪看着自己的小甜说道,“姐姐现在去外边找阿姨给你熬点粥,生病期间一定要好好补充营养哦!别再到处乱跑知道吗?” 小甜倒也不像方才在走廊时那般胡闹哭喊了,声音奶声奶气向初茶道谢:“谢谢姐姐。” “哎!”初茶对可爱的小姑娘完全没有抵抗力,笑嘻嘻地就要起身给她找吃的,可谓完全不顾自己好朋友的死活。 凌生只能无奈接受初茶姐偏心眼的事实:“行啦行啦,咱们赶紧回去找人吧!” “稍等片刻哈小甜,很快我就给你带吃的回来,千万别乱跑哦!” 初茶被凌生推着离开房间,突然她身躯一震,猛地回过头看向小甜。脑袋贴上新退热贴的小姑娘已经坐了起身,从枕头下拿出一本故事书翻看,十分乖巧安静。即使逆着阳光依然能够看清她可爱纯真的小脸庞,阴影和阳光交织下映出一个相当熟悉的面部轮廓。 “颦姐?不,是小月?也不是......”初茶凝神盯着这张脸,喃喃自语道,“八岁的小孩......” 凌生不明就里,询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初茶转过身,若无其事摇摇头,便快步离开了卧室...... ——————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呀?”凌生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陷入回忆之中的金甜迅速回过神来,又问:“小姨妈跟你谈论起关于我的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聊过我以前的事情?” “你的小姨妈是你的粉丝,平时都是问你在公司的事情而已,没扯到那么远。”凌生大约猜测到她的某些心思,于是假装漫不经心地扯谎道。 “那你不好奇吗?比如说我以前在哪儿读书,或者跟谁一起生活之类的。” 凌生笑了笑,说:“你这种财团家族出身的小姐,读书、生活这些事都是按照规划好的流程走,这么无趣我才不想了解呢!怎么?难道你也有个犯罪入狱的爹成为你的人生污点吗?” “什么嘛,我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自己的父亲,别跟我聊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 金甜暗自在心中松一口气,还好凌生哥并没有将发高烧的小甜和面前的金甜联系在一起,她并没有做好跟他讲述自己复杂身世和童年生活的准备,现在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第103章 重复的问题 “总觉得你从福利院那边回来之后,看我的眼神好像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凌生开车的时候突然说,正好这时候车载电台报时晚上12点。 金甜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知道你年轻时候助人为乐,帮人家修理电器,感觉凌生哥的形象在我心中又高大了几分。” 于是凌生又开玩笑说:“有没有高大到让你现在就想和我谈恋爱呢?” “喂,这都能绕到这个问题上面去吗?”金甜轻哼一声,又嗔怪道。 凌生的话语中带着醋味:“我就知道,本帅哥的人格魅力远比不上金甜大明星的星途要紧。” “我都说过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不用等到解散那天,谁知道60s解散之后我会去什么地方呢?要是害你一直等下去倒成我任性的罪过了。”金甜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语气却突然变得严肃与他聊起这个话题,“凌生哥到时候都三十岁往上了,可我再往后折腾十年也只有28岁,再不济也还有金氏和姐姐替我兜底——” “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较起真来了?”凌生忙打断她接下去的话,“我说过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与你无关,你甚至可以当做曾经的所有对话都只是一场梦,走好现在这条路就是,大家都知道小甜你其实很喜欢作为小偶像一直努力下去的感觉,所以我不希望给你的工作和理想带来什么样的负担。” 金甜笑容霎时僵住,而后缓缓开口道:“那你当初演唱会结束之后那件事......” “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你已经喜欢上别人,所以——”提起那件事凌生总控制不住心头的情绪,他的有理有据终究显得十分理亏。 “都怪我自己没分寸,也不解释清楚,感觉好多人都以为我和安澈师兄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金甜想起这件事心中更是烦扰。 凌生深吸一口气,握方向盘的手收得更紧:“你这是怎么了?明明我们已经商量好,现在不会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是你先挑起话头来的!”金甜突然情绪失控拔高声音,想用无理取闹掩饰自己的慌张。 凌生察觉她的异常,心知得照顾她情绪,便收起方才开玩笑时那副轻佻的模样,语气温和而有耐心地对她说道:“你不会不了解我的说话风格,明知道我只是随口说笑,可你怎么会突然这么应激地跟我讲起道理来呢?如果小甜开不了这种玩笑,我绝对不会提起这件事的。我见你在福利院附近散步时一直在发呆,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吧?” “我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金甜感觉自己双眼一阵酸涩,却仍是强装镇定说着话。 “你不想敞开心扉倾诉的话,我也不会勉强,”凌生顿了下,又颇为歉意说道,“早知道不在福利院门前停留了,害你现在这副模样,真是不好意思。” “不,是我自己胡思乱想了。”她努力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垂头丧气说道。 “你工作辛苦,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下午还得回公司训练。”凌生眼角余光注意到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又深知她的脾气,便假装没留心到,眼睛始终认真盯着前方的道路。 车辆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凌生能够感受到副驾驶上的她一直在侧着脑袋,定定地、用一种不可言说的奇怪目光望着自己,她好像有什么话很想说出口来着,却始终保持沉默。若是从前他肯定得笑话她两句,只是经过了刚才的小插曲,凌生唯有装作什么也没有注意到。 深夜电台依然在播放着怀旧的抒情流行乐:“......在那遥远有意无意遇上,共你初次邂逅谁没有遐想,诗一般的落霞,酒一般的夕阳......” 凌生不禁在心中暗想:记得小甜还蛮喜欢这位歌手的呢!可那又怎样?刚刚自己连她这点情绪变化都没有照顾到,也没有令她真正坦诚向自己诉说心底的忧虑,说到底都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只能止步于此,连小糖果都比自己更了解她一些。 “咦?这又是哪里?导航怎么显示我们在隔壁市?”凌生瞥见导航屏幕上的显示信息似乎和往日不大一样,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原来把目的地定位到一个连他自己也不认识的地方,本来心情不佳又有些不在状态的他一路跟着导航走,完全没有留意到周围的不对劲。 结果就是,他们现在离实际的目的地宿舍越来越远,已经来到了周海附近的城区,现在掉头往后走恐怕得凌晨才能够回到宿舍,而且还是得在汽油没有中途耗尽的情况之下。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金甜想了想,又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去加油站加满油再开车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掉头回去就是,虽然这条路我也不是特别熟......”凌生调整好导航新路线,果断转动方向盘往另一条路走。 金甜又劝说道:“通宵开车的话又累又不安全的,还是别勉强了吧?” “以前跟安澈、初茶姐他们出去自驾游,都是我日夜兼程当司机的,这点车程根本累不倒我。”凌生说,“何况你皮肤敏感,平时去外地跑活动住酒店都得另外自带被褥枕头,现在太仓促了,完全不够时间替你准备这些,住酒店不现实。” “可是——” “别可是啦,相信本帅哥的实力就是!” “凌生哥——” “你快睡觉吧!我知道你现在犯困了,先好好睡一觉,我保证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就肯定能回到家。”凌生的语气极其坚定,两次打断她的话,似乎容不得她半点反驳。 “我才没有犯困呢!”金甜才说完这句话,谁知下一秒便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凌生立刻又说:“呐呐呐,我没说错吧?” 没得办法,金甜白天和晚上一直在忙,确实已经困得不行,凌生又特意调整电台,换了一档催眠音乐的深夜节目,金甜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明明有很多反驳说服他的话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太累了太累了,渐渐的她便失去了意识,昏昏沉沉地熟睡过去。 等到金甜第二天清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她发现自己还在昨夜的车上,猛地起身坐直,当被子用的大衣滑落她的脚边,往前倾的动作致使她被安全带勒住,又重新整个人倒回靠背上。意识渐渐回笼,她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忙看向窗外,却发现小车并没开回原来的住处,而是停在了公司的地下车库内。开车的凌生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车内的冷气依然在运转着,很舒服很适合睡眠。 金甜迷糊地挠了挠头发,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刚在聊天框内打完一行字正要发送给凌生,驾驶座那边的车门从外面被打开了,进来的凌生手中还拿着一袋早餐,里面豆浆和包子蒸饺的香味扑面而来。 “凌生哥,昨晚你没把我送回宿舍么?”金甜连忙问道。 凌生一边将袋子里的早餐拿出来递给金甜,一边解释道:“人生路不熟的,昨天兜兜转转开回到周海市区时外边天已经朦朦亮了,大清早的回小区那边,要是碰见雪儿或者尤娜她们还得解释一通,干脆送你回宿舍这边,反正你们在公司大宿舍里有床有一两套换洗衣物,早上也不急着训练,上午你就留在大宿舍里好好休息便是。” “好的,我听你的安排就是,”金甜点头应了一声,而后吸了吸鼻子,突然往凌生那边凑近些,好奇问,“你这饺子是什么馅儿呀?闻着好香好好吃的样子。” “你不是一向喜欢吃包子的吗?怎么突然对饺子感兴趣了?”说着凌生忽然遗憾叹气一声,“唉,本来我想吃的香芋饺和香菇饺都没有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了份韭菜饺......等等,你的口味能不能别那么奇葩?明明韭菜的味道那么奇怪,你居然觉得香?什么品味呀?” 于是金甜将手中的包子往前一推:“你要是嫌弃韭菜饺子,那我就拿包子跟你换,怎么样?” “你的口味选择真的很堪忧......”凌生面露些许嫌弃的神色看向她。 “少废话啦!”金甜懒得跟他瞎扯掰,干脆利落将两份早餐给换掉。 —————— 在车内吃过早餐以后,金甜和凌生两人一同走回公司大楼,在一楼大厅处正好迎面碰见了早上回来开会的安澈师兄和另外几位师兄。 “师兄们早上好!”金甜自觉地向各位师兄礼貌打招呼。 邢嘉焱乐呵呵说道:“小师妹那么忙,要拍戏还能抽出空回公司训练,果然年轻人就是勤奋!” “其实也不是特别冲突,只要两相协调自然可以都兼顾好。”金甜谦虚道。 安澈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金甜和凌生两人,眸中闪过某些异样的波澜,随后缓缓开口问道:“小甜,我记得你昨晚离开片场时就是穿的这身衣服,怎么今早回来还是这一身呢?” 金甜一愣,听到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存有心事的她竟霎时间想不出什么借口。 “安队,你别用这种质问的语气问人家小师妹,会吓着人家的。”一旁的大哥袁博远轻轻拍了拍安澈的肩膀提醒道。 “没记错的话,你昨晚是跟你家经纪人一起离开的吧?”还没等她回答些什么,安澈又问了一句。 金甜脑中思绪飞速旋转,然后抬头看向几位师兄从容回答道:“昨晚我临时接到通知,要去补拍上次的画报,明后两天白天负责的摄影师都有事要出差,所以干脆收到消息后立刻连夜赶过去拍,这一来一回的完全没来得及回家洗漱。” “哦,原来是这样。”安澈眸光一沉,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 “咱们正打算去饭堂吃早餐,两位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呀?”邢嘉焱又向两人邀请道。 金甜正要说话,凌生先开口应道:“不用了,我们回公司之前在外边吃过早饭了。” “额,那好,有机会再约。”邢嘉焱其实跟这两人都没怎么聊过,也不是很熟悉,可他看在是自家小队好友和心上人师妹的份上,是十分情愿向两人表达善意的,尤其得知小队追求师妹的道路上诸多不顺,他更是想多殷勤些给他俩创造独处的机会。 安澈淡漠开口道:“我们一会儿还得回去开会,别在这里瞎聊了。” “对呀,走吧走吧!”袁博远听罢也赶紧推着没啥眼力见的邢嘉焱离开。 待他们走后,凌生才开口疑问道:“你为什么要向安澈撒谎呢?” 金甜无奈解释道:“不然呢?让师兄知道我跟一个大男人三更半夜吃宵夜,还到处游荡,肯定惹怀疑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接下来半个月我都得和他在片场一起工作,人家要是对我印象不好的话对拍对手戏只会有害无益。” “你真是太多虑了......”凌生很清楚,自己这个朋友只在乎的是陪她吃宵夜、到处兜风的人是不是他安澈? “我当然比不上你作为多年的老友对他的了解,你就当我是自我意识过剩算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有很多事情其实都不是你的过失,公司处于利益的选择和某些人的私心都不是你所能转圜的。在我看来你半点错也没有,完全不需要自责或者担忧太多。” 金甜只觉得他单纯想哄她放宽心,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可有人愿意说这种完全偏心她的话语已经令她很是开心。她莞尔一笑,糯米团子一般的脸颊肉在甜美的勾唇笑相衬下更显得圆润可爱:“知道了,我先回大宿舍休息去了,凌生哥也赶紧回办公室休息吧!” “嗯,大宿舍在二楼,我就不陪你上去了。”凌生在楼梯口站定,向她轻轻挥手道别。 “拜拜!”金甜亦挥手回应,然后快步跑上楼梯。 凌生方才将心中的忧虑掩藏得不漏痕迹,并没有被她发觉:其实他昨晚在三人群里提起过,自己回到中学门口的烧烤店吃夜宵,甚至拍了照片过去,只是谈话间始终没有提及陪同他的人是金甜,初茶和安澈也只当做是他开车送完金甜回宿舍以后,一个人前去的。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清早就碰见了安澈,甚至被他一眼看穿端倪。 三人聚会之时,他们在初茶面前一切如从前般说笑聊天,实际上他们友谊中的那条裂痕似乎早已发展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第104章 只能逃避 后面的日子里,金甜在片场也没再怎么遭受旁人的刁难,应有的戏份也没有再出什么岔子。只是有一点很让她困扰,这些天安澈师兄总找自己,无论有没有对戏的需要,好像全然完全之前金甜的提醒。金甜本想重提,可每当她提起公司炒cp相关的事情总被安澈师兄打断,扯到其他事情上面。 和师兄的接触中,金甜能感受到对方隐约传递出来的隐秘情愫,只是她每次鼓起勇气开口想问对方,安澈师兄始终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满不在乎模样,将话题牵扯到别的地方去。金甜也没法跟身边的人寻找办法:sandra姐太过暴躁,凌生哥铁定听到他俩靠的近指不定吃干醋成啥样,唐糖还是她和师兄的cp粉,肯定也给不出什么可行的建议。 于是她趁着上午训练的机会,和师父尤娜姐说起了这件事。 尤娜听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并无任何恶意亦或是嘲弄之意的微笑:“你怀疑安澈师兄真的对你有意思?” 骨子里的敏感和自卑让金甜本人对自己的推断亦是十分不自信,向师父这般认真的倾诉也是鼓起莫大勇气才说出口的。她低垂着脑袋,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明明已经跟师兄说清楚公司的操作,提醒他要避嫌,他明明也答应过我,可为什么在剧组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原本公司暗戳戳炒你和安澈师兄的恋情这件事,在我看来还挺可笑的,现在倒觉得一切都有根有据。”尤娜思索道。 金甜忙反驳道:“不是真的啦!师父你这么聪明,不会这都看不出来吧?” “我是说如果他真的喜欢你,那公司的暗箱操作应该也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连带着他和凌生近段时间的矛盾冷战都变得格外合理起来了。” 到了这个地步,金甜还是没法接受自己就是导致他们吵架的根本原因:“不、不是这样的......” “你该不会是他们俩人之间犹豫不决,做不出抉择吧?”尤娜扭头看向旁边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金甜,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本来这次的事件就已经足够狗血了,”金甜摇头道,“师父明明知道我心里喜欢的人是谁。” “是呀!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和安澈师兄说明清楚,划清界限。” “难道你要我跟师兄坦白,我喜欢的人是自己的经纪人先生么?可这样总显得我有点——” 尤娜对她的忧虑不以为然:“他都喜欢你了,还会在乎你的偶像失格么?能跟凌生闹到如此不愉快的境地,这位师兄应该对你的心意早有觉悟。” “我一直以为师兄跟我一样,觉得公司的决策很无厘头过分,他甚至向我提起过他也觉得公司的决定给他带来很大的困扰,”对于师兄的突然转变金甜仍是不能理解,“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要不是这些天在剧组里一切都太过反常,我完全没有发觉。” “你是真的没有发觉么?”尤娜定睛望着她,一针见血问出关键问题。 “发觉了又能怎样?我完全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从来我都不认为自己值得他们两兄弟闹到这种地步,”金甜不知何处来的勇气,直接抬头对上尤娜清冷的眸光,毫不畏惧四目对视,“更重要的是,自始至终我心里在乎的异性朋友只有凌生一人,对于旁人我实在无法分心,去关注他将我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金甜心底亦有些小惊讶,惊讶于自己现在居然能够这般淡定地与知情人士谈论起她对凌生的爱意。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尤娜对于她的从容态度只是闪过一瞬的惊讶,而后又真切询问起她自己的打算。 “没关系,反正明天杀青戏拍完以后,安澈师兄就要出国参加活动,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公司出现,反正戏拍完以后我就像从前一般能避开就避开他咯。” “总是逃避始终是一项无济于事的措施。” “能躲就躲开嘛,反正本来就不是一个部门负责的,组合之间的交际都少,更别说单独成员之间的交流,现在只能这样处理。起码,不能让凌生哥和师兄之间的矛盾继续恶化下去。” “你自己既然做出这个选择,不要后悔就是。”尤娜并不打算继续劝下去,她可不爱为了别人的事情过分唠叨劝诫,加上她这个师父认识金甜那么久,对她家小徒弟的矛盾性格深为了解。明明总是一副没有信心、小心翼翼的模样,在某些事情中却是格外固执,一意孤行得很,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私人感情的处理上面。 “你们在聊些啥呢?”唐糖刚刚出去外面走廊的自动贩卖机买水喝,一进门便远远瞧见小甜甜和副队在说悄悄话, 忙不迭小跑过去。 “马上就要杀青了,有点小高兴而已。”金甜笑容如常回答道。 唐糖也坐到地板上,将两瓶冰镇矿泉水递给她俩:“好像是哦,小甜甜这段日子可真是辛苦了,又要训练又要赶行程,还得坐车去那么远的地方拍戏,而且身边都是一些大咖级别的老牌演员,小甜你一定压力很大,最近总觉得你睡得都不是很安稳呢!” 其实拍戏中间的压力金甜早已习以为常,有对手戏大多数都是和蒋秋灵或者安澈的,哪怕经常被他们严肃指出自己的不足之处,更多时候她都是越挫越勇,毕竟她跟这帮专业选手比起来差太远了,需要更多的鞭策和指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真正令她烦心的是近些天安澈师兄的刻意接近,她本就不擅长应付人情交际,又总找不着机会说清楚,她担忧自己所设想的一切是真的,担忧周边又会出现什么胡乱编排她和师兄有隐秘地下情的暗中观察者,镜头外的状况才是真正令她这些天寝食难安的罪魁祸首。 可在唐糖面前,她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啦,剧组那边也都还好,就是突然想偷个懒不用赶那么忙的日常行程而已。” “小甜甜你没事就好!”唐糖挪动屁股,将脑袋轻轻倚靠在金甜的肩膀上,又犹如撒娇般用自己的头发蹭了蹭她的脖子,“要是在剧组受了气,一定要说出来,我虽然未必能帮你出一口恶气,可好歹讲出来小甜甜心里就不会憋得慌呀!” 金甜“嗯”了一声:“肯定的。” “上次那个投资方女儿应该没有再为难你吧?”唐糖还是不放心,又急切地问了一句。 “我真没有事的。”金甜抬头揉了揉唐糖的脑袋,“上次那个人也没有再为难我,你放心就好啦!” 金甜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唐糖本来就因真情实感以致失望,再给她知道了现如今的尴尬局面,只怕会更令她伤心难过罢了。 —————— 杀青戏当天,凌生正巧没有什么工作在身,早早便离开公司去片场接人。路过一处自助卖花的摊子,他还专门停下车,给今日拍完所有戏份、正式杀青的金甜买了一束漂亮的向日葵。刚出道时,金甜在给粉丝俱乐部录制活动视频时曾经提到过,她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因为她母亲第一次带她出门游玩就是去的向日葵园,凌生一直一直都记在心底。 现在这个钟点,财经电台应该会播放《书剑恩仇录》的说书栏目,这是凌生一直在追着听的一档节目,可是,今日的他听着节目开始前冗长的养生广告,竟然打心底觉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换到音乐频道。他不禁在心中暗想:自己的兴趣貌似被某位小姑奶奶给彻底带跑偏了......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凌生本想在门口等候,却在收到sandra姐的信息之后顾不上其他,满心焦急下冲动地跑进剧组内部。 “小甜她还好吗?”凌生远远便看见在小卖部处买水的sandra姐,连忙跑过去焦急问道。 sandra说:“其实只有我在一旁着急,小甜自己是什么都不肯抱怨,只是她看上去状态真的很不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生耐住想直接闯入片场找她的冲动,再次问道。 “就是最后的一场戏,重拍了很多次都没有拍好,虽然小甜嘴上说着没事可我真觉得她情绪不太对劲。”sandra解释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忧虑情绪。 凌生紧绷的表情才放缓了些:“她一向对自己工作上要求严格,而且这部戏她一直拍得很顺利,临最后一场出点差错觉得害怕也是在所难免的。总之一会儿工作结束以后,好好陪着她,好好替她庆祝戏份杀青就是。” “可是,”sandra脸上流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关键在于这场戏的内容并没有那么简单......” “都到最后一天了,难道说那些背靠资源大山的关系户还不肯放过金甜嘛?”凌生这些天再也没有听到抢戏或是有人为难没有公司帮助的金甜诸如此类的情况,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金甜总是会把一些不必要的挨苦经历当做磨炼。 sandra向他解释道:“最后一场戏出问题的是演对手戏的安澈师兄。最后几天小甜不仅没有被抢戏,还临时加了不少戏份,可都是感情戏,而且有两场的尺度真的有点过了,他们说都是看在两人的cp炒得还蛮火的,所以顺水推舟蹭个热点,给这条感情线多加点戏。“” 她说话的声音微颤着带有些许哽咽,语气中不难听出那点愤愤不平之下的无奈,深呼吸过后,sandra姐有接着说:“小甜也是临时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上场的,可最后的一出戏,安澈师兄不是忘词就是差不多结束的时候绷不住表情,重拍了好几遍才勉强过关。毕竟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还有蒋秋灵女士特地送上来杀青鲜花和礼物,小甜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回到休息室收拾东西时还是忍不住悄悄哭了,我当时真的吓一跳,才赶紧发消息给你的。我知道凌生哥应该是最能开导她的人了。” “安澈......”他肯定是故意的!凌生握紧拳头,呼吸声沉重而急促,心中翻涌的怒火正在沉默中逐渐燃尽他那点理性,用力抿了抿唇之后,他转过身快步离开,甚至一向看重社交礼貌的他没有向sandra姐解释过一句话。 sandra知道他会担心,可压根没料到会担心成这样,隐约意识到危险的她也赶紧跟了上去:“经纪人先生等等我阿喂,别冲动啊啊啊啊啊......” 结果sandra一个没留神紧跟上去,来到楼梯口转弯处便寻不见凌生的身影了,只能回去休息室找金甜。应该回去安慰小甜了吧?反正往回走保护小甜准没错!sandra这样思索着,拿起手里刚从冰箱取出来的冰矿泉水,直接往休息室迈步走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沙发上侧躺着、眯起眼睛半梦不醒的小甜,sandra姐忙忧心地走上前去询问:“小甜,你是觉得不舒服吗?” 金甜睡意朦胧,缓缓睁眼见是sandra姐,便傻乎乎笑着应道:“没有呀,就是工作结束之后突然觉得好困,想回家睡一觉。要不咱们下周再约晚餐吧?好累,累得完全不想动。” “嗯嗯,小甜想怎样都可以,”听到这么软绵绵的甜妹声,sandra姐的心都快被融化成了,自然什么都是点头答应的,“对了,经纪人先生没有找你吗?怎么没看见他人?” sandra突然回过神来,想起了这单要紧事,环顾房内四周并没有看见他。 金甜见她面露紧张之色,也清醒了不少:“我没看见经纪人先生,他是已经来到剧组这边了吗?” “奇了怪了,这人能去哪儿呀......”sandra对某些内情全然不了解,只能万般不理解地挠了挠脑袋:他到剧组这边除了来找小甜还能去找谁? 第105章 失败告白 此时金甜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倒俯身过去,轻轻拍了拍sandra姐的后背:“没事啦,说不定凌生哥只是路上堵车才来得晚些。” “不是这样的......”sandra一下子噎住不知说些什么,毕竟是她自作主张向经纪人表达忧虑才会让他冲动行事,以致现在不知所踪。 不过,这位经纪人为人处事一向得体、靠谱得很,甚至可以说优雅到略显做作,应该不至于会闹出什么事情吧?sandra忧心忡忡思来想去,还是拿起手机打算发信息询问情况。低头打字之时,好友邀请栏突然弹出一个申请信息,是工作群里zeus的经纪人徐梦梦,经纪人一般只和经纪人对接沟通,sandra原本还有些疑惑她怎么主动找上自己,看到备注下的说明时简直吓一跳,下意识大惊失色“唉哟”喊出了声。 “怎么了?”金甜拧开瓶盖的手一抖,几乎漫出的水还撒到了手上,她慌忙抽纸巾擦拭,依然忍不住抬头疑惑看向sandra姐,小心翼翼询问道。 sandra假装镇定,冲她微笑着说:“没事儿,我要出去打个要紧的电话,小甜你就好好待在休息室里,哪儿也别去,等我还有经纪人先生回来找你。” “好的。”金甜似乎也没将她的异常反应放在心上,像往常一般乖乖点头答应。 ...... sandra很快便来到师兄所在的休息室,并没有预想中那般一地鸡毛,安澈师兄和经纪人分别坐在房间的两个角落,沉默相对,除了安澈左脸上显而易见的红肿,隐约暗示着方才发生的冲突事件。 “凌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sandra满脸写着不可思议,走上去质问道。在她的认知里,这位经纪人先生一向爱惜体面,怎么会在这种好歹算是工作场合的地方如此冲动行事呢? 徐姐说:“别太担心,说起来也只能说是他们私人的纠纷,只不过跟你家的金甜小姐扯上联系而已。” sandra依然不太能相信凌生会真的找上对方算账,甚至动手打人,仅仅是为了给工作上被为难的金甜出气,这已经是超出了职责范畴的责任心,更何况以凌生的处事方式不至于会用这么直接粗暴、丝毫不动脑筋的复仇方法。 她左看右看,万般为难之下,只能先扯了扯凌生的衣服,又低声说:“凌大哥,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小甜还在休息室等着咱们回去呢!” “我已经说过,剧本的事情不是我所能决定,加戏也是编剧导演他们几位商量出来的结果。”安澈说话时因脸上的疼痛说话都是不清晰的,肌肉抽搐的强烈痛感刺激得他眼角处泪花闪烁,看上去十分难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人家导演的女儿喜欢你,一直在追求你,加戏这种事情自然是轻而易举就能满足到。”凌生话语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之意,“你又何苦利用人家明珠小姐对你的偏爱,满足自己那点私心呢?” 安澈眼眶泛红,抬头紧盯着对面说话毫不留情的昔日好友,强忍着疼痛咬牙切齿说道:“我没有。” 经纪人徐姐叹气道:“亲密戏份都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我家艺人真的对金甜小姐有爱慕之情,也没必要借着这种工作机会占人便宜吧?” “他可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情了。”凌生冷笑道。 “啥?”一直云里雾里的sandra听到这里,再不明白也听懂了一个关键点:和小甜多次演对手戏的安澈师兄原来是喜欢小甜的! 凌生又接着说:“说实话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你哪次不是利用自己跟她拍戏的方便接近她呢?每次我都会告诉自己,那只是工作需要,不用太多想。但是这一回小甜自己都为此感觉到不适了......” “既然来到剧组,既然决定要饰演这个角色,她就应该有这种觉悟。”徐姐看着安澈的伤势实在心疼,又听见对方的话,忍不住反驳几句。 “本来根本不用到这种地步的!她才差不多19岁,拍戏也只是第二次,你们让她拍这种戏,到底是何种居心?”凌生愤恨地盯着两人,脸色铁青,双眸透露出压抑的寒意。 安澈顾不得脸上的痛楚,为自己辩解道:“是,这几场戏的调动确实有明珠的干预,可我也没想到她会让编剧和甄导做出这种过分的改动,我怎么不知道拍这种戏会让小甜心生芥蒂?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来?至于今日下午拍戏的失误,我承认确实是我状态不好,导致要多次重拍的,因为我昨天和朋友约着去爬山,不小心着凉了。” “是和明珠小姐出去约会吧?”凌生毫不客气戳穿他欲掩饰的内情。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安澈蹙眉,垂下的双手下隐藏的是攥紧的拳头,心头像是遭到重重一击。 凌生算得上是最了解他难处和心情的老友,可现在这个老友现在拿着他不堪的痛处肆意伤害、刺激他。这何尝不是一种报应呢?从自己一开始怀疑凌生,刻意防备他的不良居心开始,他们似乎就已经将双方的友谊置于一个无比尴尬的位置。 凌生挑了挑眉,依然嘲讽道:“你还是当好明珠小姐乖顺听话的小狗吧。还有离金甜远点,免得人家明珠小姐不乐意了。” “我需不需要远离小甜,还轮不到你干涉,而且我和明珠的关系没有你所想那般肮脏。”安澈强撑着站起身来,义正言辞地说。 “你要真有那么清高,真有那么在意自己对小甜多年的心意,就不应该和那位明珠小姐总是纠缠不清、藕断丝连。是不想断吗?你明明就很害怕惹得甄导母女俩不高兴,怕自己多年的演艺之路就此不明不白断送掉。”凌生完全顾不上昔日情分,也顾不上此时不止他们两人在场,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语。 “凌大哥......”sandra突然上前两步,似乎还想再劝解几句。 “今天的事情你敢说你自己没有半点私心么?”凌生对sandra姐的拉扯相劝置若罔闻,然后咬牙问了一句。 “你们别说了,小甜她来找我们啦!”sandra情急喊道。 闻声正在争执的二人回过头,看见了门口处站定、手扶着门框的金甜,她换上平常训练时穿的运动套装,原本拍戏时披散下来的长发也被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比刚下班时精神抖擞不少,脸上却是写满了错愕:“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懂。” sandra一个头两个大,怕那两个男的会打起来,又担心小甜掺和进来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她思虑再三,最后还是抬步走向门口,打算拦住正要闯进来的金甜:“小甜,你先去外边等着,这里没有你的事,我和经纪人先生会帮你处理好的......” “不是这样的,”金甜神情有些恍惚,又轻轻拉住助理姐姐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我想我得和他俩聊一下,sandra姐你先回去吧!” “小甜,可是——” “别担心,我有分寸的,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就让我来解释清楚,省得他俩在这里不知道吵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金甜很是冷静地向sandra说道。 劝走sandra姐之后,安澈亦将经纪人徐姐叫了出去,休息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金甜开口道:“凌生哥和师兄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吵起来的。” “你刚才听到了多少?”安澈忽然凝神望向她,沉住气问道。 “本来我就觉得助理姐姐的模样有点奇怪,还担心出了什么事,所以偷偷跟踪过来的。”金甜有气无力地瘫坐到一旁沙发上,刚好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又接着说,“没想到你们居然在吵架?甚至好像还打了起来......”她四处游走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安澈师兄的脸颊上,挨了重拳的位置依然红肿着,留有一道吓人的红色印记。 金甜还想接下去说些什么,可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凌生哥这种平日习惯充斯文、装优雅的做作自恋狂,两次动起手和旁人发生冲突都是因为自己,而师兄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莫名其妙挨一顿打,一瞬间她的负罪感上涨到顶峰位置。 半晌后金甜又缓缓说道:“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信息量好大,我感觉自己脑袋有些承受不住。” “既然小甜什么都听到了,那我也不想再掩饰下去了。”安澈终于鼓起勇气打算向她表白。 “安澈师兄,其实我——”金甜咬牙别过脸去,下意识想逃避面前这一切。 安澈强硬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小甜!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喜欢你了,从以前你还是练习生、我负责你们一组的月末测评时就已经喜欢上你,一直到现在经历那么多,我还是忘不了你,哪怕你现在不能恋爱,哪怕你从来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意,哪怕很清楚凌生可能在你心中占的分量更大,我也还是没法逼迫自己将你忘掉。” “师兄你不要再说了......”金甜在那一瞬间突然很沮丧,从前只是大胆的猜测,只是潜意识去逃避他们三个人之间关系的微妙点,可事到如今,最终确认她就是两兄弟这段日子吵架的源头,还是让金甜本人难以接受。 凌生落落大方地走过去,搀扶再次晃悠站起身来的金甜:“当着她经纪人的面说出这么一番话,是不是觉得自己格外为爱坦诚,勇气可嘉呢?” “凌生哥,”金甜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强忍着不适向身旁的凌生解释道,“今日拍戏的事情,其实我真没事,师兄他感冒了,能够理解的。” “小甜,剧本的事情......” “我也知道不是安澈师兄的错,甄导还有编剧团队应该都是有自己考量,剧情的增删肯定有原因的。而且我都决定要演好这个角色,也没必要为了这点稍微有那么一点过界的尺度片段而抱不平,”小甜犹如程序化般平静说出这么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没事的,反正都已经坚持到杀青结束了。” 凌生又说“小甜,你刚刚都听见了,是甄导的女儿干涉剧本才会给你安排这种离谱的戏份。” “那是因为明珠小姐也是编剧团队的一员。”金甜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自己竟然会替暗中在剧组里针对自己的人说话,哪怕自己也不喜欢这种靠着导演母亲混进编剧队伍的行为,可身为一个没有靠山、连自家公司都不爱自己的新人演员,金甜只能默默去承受,只能选择息事宁人,起码现在不能让他俩为了自己的事而继续矛盾激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珠会这样做。”安澈无奈说道。他亦是不理解,明珠既然知道自己对金甜有情,为什么反而给他们平添了这么多无谓的对手戏呢? “安澈师兄,”金甜深吸一口气,情绪慢慢恢复平静以后,她意识到自己此时应该果断处理,“我不会喜欢你的,很抱歉。” 安澈呆愣几秒后,又赶紧摇头说:“小甜,你不用现在跟我讲这些的。” “可我不希望师兄再浪费任何无谓的情感价值在我身上,”金甜冷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许不可思议,“我不可能喜欢上师兄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既然师兄刚刚已经将话说得如此坦诚,我也会如实相告,不让师兄您继续走弯路的。” “为什么呢?”安澈心里头空落落的,难受得声音都带着些许哽咽之意,他瞥眼瞧见凌生毫不避讳搀扶她的手,已然猜出大半,却还是执拗地问出口。 金甜咬了咬后槽牙,喉咙处干涩的不适感致使她开口说话都艰难,抿唇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给出一个避重就轻的敷衍回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一直都是只将师兄当成很尊敬的前辈,并没有动过任何歪心思。” “你其实心里有喜欢的人是吗?”安澈向来冷淡平和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凄然,说出这话时甚至自嘲般笑了笑,“就是你身旁的凌生,对不对?” 第106章 决裂的友谊 凌生不紧不慢地说道:“小甜你不必回答他这种问题的。”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安澈眸光深沉,内里蕴含着复杂的情绪,分明灰心却仍是存有可笑的某些侥幸。 金甜没多犹豫,平静回答道:“是,我喜欢的人是凌生哥。”话都说到这份上,总得让对方彻底死心才算完成任务,让别人空留不必要的幻想实在是太过缺德了,金甜是这样觉得的。 安澈神情淡漠,嘴巴微微张开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对于她坦诚的肯定似乎有些始料不及。 “你现在满意了吗?”凌生神情复杂,抬眼望向面前失魂落魄的好友,“小甜她从来不愿意在这种情形下提起喜欢谁这种话题,她比谁都知道恋爱对于她而言是一种禁忌,能不提及就绝对不会说起,连我也是不能例外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是吗?”安澈又看向凌生,冷声问道。 “知道又怎样?人家小甜又不情愿跟我谈。”凌生无奈,可真讲出来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说话间看向旁边有些呆愣在原地的金甜,大约是在外人面前承认这种事需要太大勇气,说完此话之后整个人完全就是电量不足的宕机状态,无心搭理他们的针锋相对,他只能往前两步,继续替她应付已经深受刺激的师兄,“反正人家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对于刚才过于冲动莽撞的行为,我向你道歉,如果你要去医院验伤,费用和补偿全算在我头上。” 安澈又说:“补偿?有什么可补偿的?你都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一个无耻的人。”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她的,最开始你跟我说过自己绝对不会喜欢上小甜这种女生的,可现在呢?好呀,你们两情相悦,我却像个从一开始就走反方向的傻子。”安澈怒目圆睁,眸中渗出与本人温文气质截然不同的阴狠和癫狂,声音沙哑如同野兽的低吼。 凌生平静说道:“感情这种事从来不讲什么先来后到,既然你安澈从来没有跟她有过实际上的发展,我为什么不能追求她呢?再说我现在还没跟小甜在一起,你要真有本事,就用你讨好甄明珠的方式,尝试让小甜再次看到你咯!” 几乎完全失去理智的安澈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少拿明珠那档子事刺激我,哪怕你现在就去找记者爆料对我而言也无所谓。” “我没这个兴致。” 金甜看了看正在吵的两人,忙劝道:“你们别吵了,要是小姨妈知道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得有多伤心呀!” “初茶那边我们自有办法应付,”凌生懒得再与他争执,转过身对金甜说,“我们现在先回宿舍吧,你的师兄应该需要点时间好好思考清楚。” “小甜......”安澈双眼泛红,怔怔望着正要被凌生拉走的金甜。 金甜在踏出休息室门的那一刻顿住脚步,于心不忍之下还是挣脱凌生拉扯自己的手,揉了揉手腕,从身后背包掏出药酒递给面前的师兄:“这个药酒对于摔伤还是意外淤伤都挺管用的,虽然你身上是挨打的伤,不过应该差不多啦......总之师兄拿去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处吧,实在问题严重的话一定要去看医生别硬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跟平常处理工作事件一般冷静,始终低垂着眼眸,并不愿直视师兄炙热、使人不禁心生怜意的目光。 “身上的伤又算多要紧呢?”安澈迟迟不愿接过她递过来的药酒,看着她回避自己的冷漠眼神,心口处一阵抽疼,说话时微微颤抖的声音透着酸涩之意。 凌生此时将自己嘴贱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抱臂身体倚在门框上,又扯着嗓子不满嚷嚷:“安澈你差不多得了喂!知道你戏演得好,还在这里装可怜......” 金甜立刻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安队!”徐梦梦不知何时又重新出现在门口,看着休息室内的三人修罗场,讪笑着摆摆手,“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哈!只是想过来提醒一下安队,咱们一会儿还有别的行程,得赶紧准备着出发了。” “知道了。”安澈恍惚地轻轻点头回应道。 金甜将药酒放在桌上,又说:“我也该回宿舍了,师兄拜拜!”说完她拎起一旁的背包,迈步走出门口然后用力拽过还想开口说风凉话的凌生。金甜照例狠掐一下凌生的手臂,趁他疼得哇哇叫时赶紧拖着他逃离此地。 ...... “小甜,你跑得慢点,你膝盖有伤不能瞎跑动的!”凌生被金甜这样风风火火拖着跑出影视城,好几次踉跄险些摔到在地上。小姑奶奶在前面一顿瞎跑,半点也不会体贴人! 跑至熟悉的停车场,金甜总算是停下脚步,气喘吁吁仍不忘责怪他:“你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冲动?居然还动手打人,安澈师兄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好兄弟呐!” “什么好兄弟?在安澈眼中我只是他最碍眼、最具威胁的情敌,什么兄弟情义早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了。”凌生听到她一开口就在说自己的不是,替安澈鸣不平,很是不爽,一时气急抓住金甜的双肩,让她正对看向自己,上半身向前稍倾,忿忿地对她说道,“而且他趁着拍戏占你的便宜,满足自己的私心,我怎么能不觉得生气?无论出于作为经纪人的责任感,又或者我自己的那点私心,我都应该替你出这个头。” “可是师兄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剧本的问题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如果也觉得有问题,肯定会当场向甄导提出,可是他没有,他也默认这段剧情必须要拍摄,”凌生用力捏了两下她的肩膀,接着又说“从前他可是会为了自己队友的不公正待遇,直接和节目组开杠,甚至差点闹到拍摄中断的地步。” 金甜又说:“可能是因为编剧团队里有一个明珠女士。” “对呀,要不是因为自己懦弱,不敢和甄明珠闹翻,要不就是他安澈也乐享其成,期待能跟你拍这种剧情。他在关于你的事情上从来就不是光明磊落的。” “可是——” “你喜欢的不是我吗?为什么总替他说话呢?”凌生霎时醋意大发。 “你小点声,”金甜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往停车场四周张望,并没有看见有人经过,才稍加放心地松一口气,又紧接着解释道,“我不是为他说话,也不是为了你。我是觉得小姨妈太可怜了,她的女朋友最近回国工作,我和姐姐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偏偏自己最好的朋友还要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为我吵起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她心中的愧疚和罪恶感再次升高,说到最后甚至低低的声音中多了些许哽咽、不安之意。 凌生说:“你太小看初茶姐了,她是个很阔达乐观的人,对于我们的事情她只会嘲笑几句,只要不舞到她面前吵起来就是,说不定还没有追星抽签售来得重要呢!” “不要吵起来,求求你们了......” “好好好,我不跟他吵,”看见金甜内疚得要哭出来的模样,凌生顿时心软了,“我答应你一定会妥善处理安澈的事情,该道歉我跟他郑重道歉,该说清楚的我一定会力劝他死心,而且不会再有冲动打架这种事发生。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吵过架之后很快就能和好的对不对?”金甜有些天真地问道。 “应该会吧?”凌生并不能确定,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大约明白金甜为何会如此执着,如此轻易就崩溃:她是幸运的,周边的队友和朋友都是真诚友好、愿意与她交心的好人,这样顺风顺水的交友经历使得她在面对他和初茶安澈的三人友谊时很容易多愁善感,稍微带入一下自己和某人因为某些利益冲突争吵、决裂,最后永远失去了某位朋友,确实是挺令她难过的。 金甜又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当好兄弟的,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 “我知道。”凌生其实心里很清楚,他们俩之间那道友情的裂痕或许很难再修复如初,往后若是再有联系或许也只是看在初茶姐的面子上,可看着她恳切的目光,他还是不愿说出什么残忍现实的重话来。 凌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对金甜说:“上车吧,该回宿舍那边了。” 金甜面无表情地点头,动作熟练打开车门,坐在熟悉的副驾驶上。凌生见她闷闷不乐仍未释怀,在开车之前将后座的花束拿起:“都差点忘了,祝你杀青快乐!” 金甜看见那束向日葵先是一愣,而后缓缓展露出一如往常甜美而温柔的浅浅微笑,眸中染上惊喜之色:“好漂亮,谢谢凌生哥!” “你喜欢就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刚出道的一个小访谈里提到我喜欢向日葵这件事,除了那次应该没有再提起过,”金甜思索片刻,又笑嘻嘻向他道谢,“凌生哥有心咯!” 凌生亦笑道:“必须的。” 看见她心情恢复如常,凌生才算真的暗自松一口气。 —————— 金月大约没有料到,在这种无聊却碍于情面不得不出席的酒会上居然会遇见凌生。 她向来冷淡倨傲,不善于与周边权贵有过多生意上无关的交流,而这些人心中虽对她的冷漠颇有微词,也实在忌惮这位在腥风血雨中占据商界重要地位的新起之秀。若不是今天二姨妈金清愿意陪同和应付社交,金月怕是会直接缺席,只是现在几杯酒下肚,更觉得周围一切都乏味得很,想了想便主动走上去和凌生打招呼。 “哟,金老板也会主动跟人搭话,真是世间之罕见。”凌生今日穿着一袭黑色西装,身段修长,及肩的长发简单扎在脑后,落落大方而不失贵气,嘴角微扬,笑容彬彬有礼,明明和平时当经纪人时长相还是神态都差不了多少,可就是多了些许不加掩饰的高贵气息,只要别开口说话,便是一个外表气质绝佳的贵公子形象。 金月今日也只是穿了一身简单而不失华美的浅蓝色西服,酒红色的长发用簪子盘束,脸上不施粉黛却展露出非凡的强大气场,她长得很高,大约比自己的亲妹妹还要高了大半个头,这样的西装长裤更衬得她高挑俊秀,甚至是英气逼人,软弱这种词汇与她丝毫不沾边。 她伸手举起一杯红酒,目光冷然望向凌生:“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无趣的交际场的么?” “我姐来不了,非要我替她来这一趟,说酒会的发起人是她的朋友不去不合适。”凌生无奈解释道。 金月对这种事实际上没什么兴趣,于是又问:“小甜最近过得好吗?年后总感觉她很忙,不仅没回过家通话信息都没有几次。” “刚拍完戏,应该会找机会给她放两天假,她那么爱你肯定会回家看看的。” “知道了。” “你过来该不会就想问我这种事情吧?” “不然呢?难不成生意上你还能关照我些什么吗?”金月小酌一口杯中的红葡萄酒,香气馥郁醇厚,喝进口中却并没有她预料中那样爽利和谐,她微微蹙眉,又接着说,“你家又不屑于混迹商场,令堂生前不慕名利,明明已经是研究院教授中的佼佼者,却并没有借此牟利,始终醉心于科研事业,确实是一股清流。” “不慕名利的前提是不愁钱财,我们家还得靠着金氏企业里那点股份和年收维持生活,当然这点钱在金老板眼中可能根本不算是什么。” “倒也不必这样妄自菲薄,要是真不算什么,我母亲也不会挑中你作为我的相亲对象之一,除了看上凌家书香世家和慈善之家的名号,在公司的地位和实际能力也确实不容小觑。”金月淡漠扫了他一眼,“金甜现在又不在这里,你也不必继续装模作样了吧?” 第107章 相似的脸庞 “金老板始终还是我老板,无论是哪个金老板都一样。这点我是永远不敢忘记的。”他的笑容中多了些许不着调的谄媚,也举起一杯酒来。 金月淡淡说道:“凌家确实很识时务。” 凌生的母亲是在金家争权时最早几位支持金颦和金月母女的人,虽然手中的实权不多,可金家产业中极为重要的研发院所都在她的管辖之下,牵扯到的开发项目、商业项目不计其数,能得到她的支持也相当关键。她领养的几个孩子都是在金家的公司担任要职,也都遵从母亲的嘱咐站队支持金颦母女,一直到现在,其中凌生自然也是不能例外的。 “应该说是慧眼识珠,当年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我妈还是选择支持你们,事实证明果然没有看错人。金月小姐天资过人,杀伐果断,是金家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凌生伸手想和她碰杯,可对方已经不紧不慢地将酒杯放回桌上。 金月的声音又多添几分冷意:“现在不用应付相亲,凌公子没必要说这种假大空的奉承话。” “没有,我这人呢一向多话爱唠叨,说出来的话也常常不经大脑。至于奉承你,那是因为我在实话实说罢了。”凌生一口没喝便将杯子重新放下,声音忽然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不过或许以后,的确有的是奉承你的机会。” “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金月感觉自己完全没法和这种思维过分跳脱的家伙多聊几句,哪怕现在她知道自己妹妹喜欢对方,想替她多加了解些底细,却实在聊不来,金月听到他轻浮的腔调就难受得想拔腿就走,跟当年相亲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她其实明白的,以金甜奇怪异常的性格和喜好,喜欢上凌生这种人并不稀奇,也能理解为什么小姨妈会跟他成为好朋友,从某种意义上讲,光是这浪荡的本色、随心所欲的作派来看待,他和小姨妈确实是“臭味相投”的知音好友,可金甜和小姨妈是自己的亲人,面对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她有足够的宽容和耐心,凌生并不值得她浪费心情去应对,未来还是未知数,哪怕他以后真的和自己的小妹走到一起,也只能见招拆招,别让他不把金甜亲姐放在眼里就是。 “金老板慢走!”凌生转过身,又沉默地目送金月女士离开,正巧碰见陪同明珠小姐参加活动的安澈,能在这种场合碰见,凌生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目光移动又看见与他挽臂同行的明珠,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反倒是安澈更为惊异于他的在场,认识多年知道凌生这个朋友家世不简单,可没想到竟能在这种场合碰到他。 安澈正要和身旁优雅成熟的女士说明几句,去和熟人打招呼,碰巧此刻行动带风、快步离去的金月和他擦肩而过,他注意到这位女士那张精致矜贵的鹅蛋脸,还有那双宝石般熠熠生辉的双眸,很熟悉,让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某个令他牵挂许久的俏丽身影。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人,她薄唇和高挺鼻梁勾勒出一个完美的侧脸,下颚线流畅优越,身量高挑,神情冷漠,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又和他心中所想的人截然不同,可就是那么奇怪,明明怎么看怎么不像,可他还是会无端联想到金甜。 大约是因为那双眼睛很相似,可也就只有眼睛是像的。 “你是看到了你喜爱的那位金甜小姐么?”明珠注意到身旁的人似乎在紧盯着些什么,便问道。 “不是,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安澈并不想和她讨论起金甜的事情,于是乎又说,“我去那边跟我一个朋友打招呼,你先走吧,我待会儿回来找你。” 明珠淡淡瞥了一眼躲在角落完全不顾形象、挑桌上食物吃的凌生,心中了然便缓缓点头,巧笑嫣然:“好,早点回来,一会儿还想把你介绍给我另外几个在筹备新戏的朋友呢!” 安澈轻声“嗯”了一声,快步朝凌生那个方向走去。 鉴于他们刚吵过架,凌生是不打算搭理他来着,看见他出现也仅仅是稍稍惊讶然后便继续低头吃东西。白天在公司加班开会,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吃饭的凌生只能趁着现在稍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严肃场合之下他这个样子显得格外贼眉鼠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哎哟喂!”刚往嘴里塞进一块小蛋糕的凌生被背后传来的声音吓得险些噎住,“吓死我了,还以为谁在我身后。” “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安澈微微皱眉,不耐烦地扭过头,回避着零星路人被怪叫声吸引而投来的怪异目光。 凌生不以为然:“切,我本来就不想来。你找我有事么?” “没什么,初茶周末会约我们出去喝酒,你会去吗?”安澈又没话找话式问道。 “去呀,她异地恋正伤心着呢,喜欢的小偶像近期又不出来活动,我们两个狐朋狗友要再给她增添烦恼,也实在太不厚道了。” “也是。”安澈欲言又止,有些问题想问他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口。 凌生并不想和他多言,打算离开:“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咯,要是你不想周末见到我这种英俊得令你讨厌的脸,那就自己找初茶姐解释清楚。前提是不许惹初茶姐不开心,她前些天因为我们的矛盾已经够焦头烂额了。” “等一下,”安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又叫住他,“刚才跟你聊天那位女士是谁?” “我二舅妈你信不信?”凌生在这种情况下仍在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 安澈瞧着他那副臭德行,自然是不相信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就是我母亲以前的一个学生而已,读书出来以后功成名就,也还记得我这个恩师的儿子。正巧在这里碰上,所以就聊上几句罢了。” “你不觉得她长得像......” 凌生很从容接过话头:“像金甜对吗?” 废话咧,人家那是亲姐妹,当然长得很像!凌生暗自腹诽道。 “原来你也这样觉得。”安澈又不自觉看向方才金月离去的方向,此时早已看不见她的身影,“她跟小甜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凌生摇头:“我也不知道,小甜在签约时附加有保护协议,绝对不能透露她家人的消息,连我也不清楚她的家庭环境。至于这位女士,我也不熟,甚至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压根不了解人家的情况。别想那么多,可能只是碰巧长得很像而已。”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不禁自嘲起来:现在的自己真是谎话说得信手拈来啊! “小甜还签过这样的协议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艺人不想让外界探知太多家庭情况、保护家人,是很常见的事情。”凌生若有所思说道,“对于小甜来说,这份协议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她家的那个情况,要是公开了不知得招惹多少非议。 “应该只是我多心了,不过再怎么多心,也不是我能费心的事情了。”说到此处安澈不免苦笑。 “安澈......”凌生面对自己多年的朋友,说决裂也不是真的能完全断绝友情,看到他失落难过的败犬模样也是有些许心软,正要开口劝说几句。 安澈轻吐一口气,淡淡摇头道:“你走吧,我们之间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了。” 凌生一愣,倒也很坦然接受对方对自己的排斥和冷漠态度,双手一摊,并不打算为难自己主动示好:“也行。” —————— 从那天以后金甜的确很少再在公司迎头碰见师兄了,准确来说师兄已经很久没有回公司了,忙着拍各种节目和接新戏,据说又跟了一项大制作,还面试为自己争取到一个不错的角色,作为公司的元老级前辈团体,zeus早已进入半养老状态,又临近续约的重要关口,团体活动基本上已经停止,各位成员在各自的领域各显身手,安澈这个队长貌似也打算在演员这条路上长远地走下去了。 金甜在公司的日常生活轻松了不少,不只是因为和师兄难碰面,更多是因为当日将很多事都开门见山坦白说出来。原本她是很担心一向德高望重的师兄会看不起与经纪人互生情愫的自己,只是没想到师兄他会喜欢自己......不管怎么说,能跟安澈师兄明明白白说明清楚就好。 唯一让她有些担心的,就是凌生哥和师兄之间的友谊能不能恢复如常,不过后面初茶跟她发信息聊起时也有提到,他们仨最近时不时会一同出去找乐子,完全没有任何异常,正常得连初茶都有些纳罕。前些天还为了她家可可爱爱、讨人喜爱的小甜针锋相对,闹得不欢而散,现在居然真的能直接翻篇?不过这些话初茶可不敢直接跟她小外甥女聊起,只说他们的友好现状,回避了自己心中所有的顾虑。在信息差之下,金甜这个思想单纯的傻丫头自然而然觉得他们真和好了,总算是放下心来。 凌生哥爱满嘴跑火车、说话思考不着边际,小姨妈总不能欺瞒自己吧?金甜是这样觉得的。不过很凑巧很混账的是,这次的确是她亲爱的初茶小姨妈坑了她。 “小甜甜,你又魂儿飘到哪里去了?”唐糖熟练地上手摇晃她的肩膀,声音拔高好几度想唤醒她。 金甜这才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唐糖压低声音,开玩笑调侃道:“该不会是因为凌生哥这两天去外地出差,你想人家了吧?” “没事想他干什么?他就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讨厌鬼。”金甜真没那个心思,最近上课都累得她脑壳痛了,又时不时想起他们的争吵就觉得烦恼,她近期是不太需要想念凌生这号人物的。 “哟哟哟,昵称都用上了!”唐糖继续添油加醋。 金甜鸡皮疙瘩掉一地:“什么嘛!我那叫阐述事实。” “我发现你对凌生哥,怎么说呢......看得出你很喜欢,但是所有情情爱爱在工作面前,一概不值一提!”唐糖又笑嘻嘻地说,“果然,男人就是会影响咱们事业女性的拔剑速度!” “小糖果,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金甜也不含糊,直接将心中感受说了出来。 唐糖便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小感悟,小甜甜的对象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省心加懂事呢!” 金甜没听出她的话中话,只一本正经纠正道:“都说了凌生哥不是我的对象。” “你还记得小莫姐要去参加恋综这件事么?”唐糖突然问。 “小莫姐都好几天没回宿舍了,听说在外地录节目,还有好久才能回来。”金甜猛然想起确定行程那天,在饭堂遇见明莫姐的小竹马那档子事,又瞧见一旁唐糖问话时神色凝重的模样,继续说道,“该不会是那个叫高非的师弟不让她去,然后出了什么状况吧?” “应该算。”唐糖见她一下子便get到自己的点,激动之下跟她兴致勃勃聊起八卦来,“你知道小莫姐这回参加恋综跟谁是一对儿吗?说出来绝对吓到你!” “难道高非也去了?” 唐糖摇摇头:“真要那么凑巧,小莫姐就不用发愁了。是高非哥的队友......” “不会吧?贺厦还是沐镜云?”金甜瞬间想到了和雪儿队长纠缠不清的两位人气帅哥。 “小甜甜你这思考方式也太跃进了吧?要真是他俩剧情也太狗血了,是另外一名我也不太认识的队友。” 金甜感觉这样看的话震撼程度就大幅度降低了,于是只“哦”了一声做应答。毕竟比这还狗血离谱的事情,金甜本人都经历过了。 唐糖又说:“可无论是哪个队友,对高非哥的打击都是蛮大的耶!好歹实际上他才是小莫姐的正牌男友,虽说名不正言不顺也没法子公开,估计以高非哥这性子也不会主动跟队友坦白这种事。” “好像也是哦......”金甜回忆起每次碰见高非,他充满爱意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小莫姐身上,简直就是不折不扣忠诚的纯情小男生,本来待在那种工作环境里就很憋屈,现在连自己心爱的女友都守护不了,得有多难受呀! “我也是偶然撞见小莫姐和高非哥在外面约会,为了这件事争执起来,可小莫姐决定了的事哪里容得他瞎搅和,还是按时出去录节目咯。” 金甜正要接话,抬头瞧见推门而进、朝自己这边走来的队长,于是拍了拍正滔滔不绝的唐糖的肩膀,提醒道:“别说了,队长来了。” 雪儿队长脸上依然是温柔的笑意,向正在沙发上闲聊的两个小妹打招呼道:“下午好。原来你们都在呢,待会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吗?有一件事儿,想麻烦你们帮一下忙。” 第108章 网红舞者 “雪儿姐,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呀?”唐糖好奇问道。 雪儿说:“有一个和网红联动合作的机会,本来让我和尤娜去的,可我们都有别的要忙活的事情,所以想问问你们等会有没有空,到二楼会议室那边录个视频,也不是很占时间的,最多一个半钟头,晚上舞蹈老师那边我帮你们请假。” “唐糖去应该挺好的,只是我这种没什么综艺感的人参加这种合作应该挺无趣的吧?”金甜想了好一会儿,摇头正要婉拒,“要不还是换一名成员——” “谁跟你说这是那种做游戏访谈类的节目啦?”雪儿微笑着,进一步解释道,“这次拍摄合作的对象是网站上的一名千万粉丝网红,是实力很强而且人气很高的舞蹈博主,现在还没有三十岁呢就已经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舞室,又是我们的粉丝,所以这回公司找上她合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金甜却仍是有些许害怕:“可队里舞蹈水平比我好的还有很多人呀,我还是觉得自己不太能上场。” “小甜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咯!”唐糖作为她队内最好的朋友以及同居室友,很清楚她出道以来的担忧,她想帮她尽可能摆脱那层自卑感,现在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雪儿也拍着她的肩膀,信誓旦旦说道:“我说你能行就一定可以!去吧,这对于你来说可是难得的单独露脸机会。” 金甜左右看了看面前的两人,有些许心动却依然在犹豫:“可是我看小可姐还有萧情姐她们也行的,她们一会儿也留在练习室训练,有空得很......” 雪儿知道她死脑筋,可死脑筋成这样也着实挺令她头疼的:“真受不了你,小甜,总之这回我只想让你俩去顶替,换了别人我都不乐意,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给一旁的唐糖使了个眼色。 唐糖人狠话不多,凭借身高优势生拉硬拽着金甜离开了练习室。 “哎呀,不带这样的呀!”金甜大惊失色,像只被活捉的螃蟹般挥舞爪子,可还是被唐糖拽了出去。 吃过饭回来的几位队员顺道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亦是不免笑出声来,还没等金甜说些什么,唐糖就摆摆手解释说她们下午有别的工作,不训练了,然后两个女孩在队友姐姐们诧异的目光中拐入了楼梯口。 “小糖果我去还不行吗?你再拽我我手臂都要断掉了!”金甜这下子想不屈服都不行了,“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内。 唐糖说:“小甜,其实你真的特别棒,公司不给你上各种各样的节目是他们有眼无珠,咱们队长也是心疼你才把自己的资源让给你的,小甜只要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便是了。” 金甜轻叹一声,无奈道:“我知道了嘛!” 唐糖撇撇嘴,轻戳一下金甜的额角:“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没什么信心而已,稍微调整一下状态就好,”金甜露出轻松的微笑,反过来推着她往楼上走去,“好啦,我们赶紧上楼开工吧!” ...... 两人来到楼上的拍摄地点,其他工作人员早已经准备就绪,那位邀请同框的舞蹈博主也正在和摄像师说话。 “你们好!”金甜和唐糖不约而同,照常向在场的工作人员鞠躬问好。 只听见工作人员笑道:“都跟你说了不用紧张,咱们这组年轻艺人没有什么架子的,都是一群很平易近人的小姑娘。” 金甜却是一惊,脱口而出道:“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唐糖亦是十分惊喜:“我记得,是上次舞台上淋雨后给咱们送热姜茶的舞者姐姐。” “你们居然还记得我?”本来有些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的女生这才开口说道,往前走了几步向她们靠近些,“我的名字叫裴雅山,网站账号名叫‘舞者小裴’,我是你们团的接生粉,一直很喜欢你们的。上次金曲典礼我是替我一个伴舞朋友过来顶班的,也帮忙给各位艺人和工作人员派发热姜茶,所以跟你们也算是有一面之缘。总而言之,今天能跟你们录制视频真的非常荣幸。” 虽说是被队长临时拉过去出场,唐糖对于这位网红还是颇有了解的,于是她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最喜欢的是尤娜姐,可是她今天抽不出空过来,所以今天的拍摄就由我们和你合作了。” 小裴忙摇摇头:“没事,你和金甜都是非常上进和敬业的女爱豆,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两个社交能力良好的人言辞真切地寒暄了好一会儿,唐糖才回过头拉着金甜的手走到摄像机前。 唐糖看出了金甜眼底的异样,关心地询问道:“小甜,你这是怎么了呢?这么心不在焉。” 金甜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依然忍不住飘向旁边身形高大健壮的小裴女士身上,眼底的疑惑又增添了几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小裴这个人了。” 上次在后头身体不适,头脑昏昏沉沉完全没法保持清醒,现在看到近在眼前的这张脸,她心中浮现出一种异样的熟悉感,反正就是熟悉至极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是在平时上网冲浪时刷到我的视频或者直播对吧?”小裴听到她的疑惑便说。 “可能吧?”开拍在即,金甜并不打算纠结太久,加上对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她便也坦然接受了这种说法。 其实整个拍摄流程都是很常规的,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综艺拍摄,小裴和她们进行简单的访谈问答,又跟她们合作拍摄一小段舞蹈,就算是结束了,等到一切工作完成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呢! “谢谢你们,今天下午的拍摄真是太幸福了!”小裴在拍摄结束时依然很激动,看向两个小偶像的双眸中热泪盈眶。 “大家都辛苦了,”唐糖笑道,“要不咱们下楼吃个饭,就当是交个朋友?” “是呀,小裴姐姐聪明又厉害,难怪这么年轻就自己经营起一家有模有样的舞室。”金甜对于这种级别的专业舞者,很难不产生敬佩之情,加上她为人幽默可爱,对待性格有些木、不太会接梗的金甜超有耐心,本来有些怕生的金甜也很愿意和她成为朋友。 “交朋友当然好,以后去演唱会一定得争取一个前排,你们可得记得我哦!”经过这小半个下午的接触,小裴也是很喜欢她们,豪爽回答道,“不过呢,我一会儿约了朋友吃饭,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再约!” “那我们也不碍着你跟朋友见面咯!拜拜!”唐糖看了看已经差不多空无一人的摄影棚,正要和小甜一起离开,却转身看见门口处站着另一位女士。 在门口处等候的女士留着一头利落整齐的短发,淡淡的妆容丝毫没有掩盖住她高雅非凡的气质,脚上穿着略显老气的黑色平底皮鞋,直观感觉个子也只是比金甜稍稍高一点,可那两位年轻小女孩还是下意识被她不怒自威的气场震慑得不敢往门口走过去,女士身上穿着的深棕色职业装亦是定制款,昂贵非常,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 “姐,你来啦!”小裴回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惊喜而兴奋大喊道。 金甜愣住,模糊的记忆在与那位女士目光相触之时瞬间清晰明了,她突然记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小裴,以及这位女士了:“宋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甜,真的是你吗金甜?”宋小姐迈步走上前,站在三人面前,对于能在这儿碰见她也是十分意外,“原来今日和小裴合作的人居然是你。” “对呀,”金甜点点头,兴奋笑道,“刚刚怎么都想不起来,看到宋小姐才记起上次你们送我姐回家这件事。” “我当时是司机,没下车,这你都注意到我的长相吗?”小裴问道。 “嗯嗯,我当时在做作业,正好戴了眼镜。”金甜举起手在眼睛前面比了两个圆圈作框。 一脸懵逼反应不过来的唐糖说:“原来你们居然认识吗?” 金甜解释道:“是她们跟我的姐姐认识,之前还把我出门应酬喝醉的姐姐送回家,那时候有一面之缘。” “金......你姐姐也时常提起她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宋小姐不作痕迹将称呼换了过来,笑容得体,“跑去娱乐圈当小偶像,忙得一个月都未必能回趟家。” “我姐和你居然还会聊我的事,我都有些害羞了。”不过总好过跟大哥聊......这是金甜的第一反应。她自己也在心中颇感惊讶,从新年回来过了许久她还是没能放下对大哥的厌恶和戒备。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金甜有信心在姐姐面前做好表面功夫就是,只要他们不是自己猜想当中的某种非同寻常的关系...... 宋小姐又说:“我和你姐姐平时除了生意上的往来,其他相处的也还不错,很意外我们居然有那么多共同话题可聊,昨天还碰巧见面,缘分可真是不浅呢!” “就是,有时候都来不及跟我约饭见面呢!”小裴凑上去挽过宋小姐的手臂,低下头冲姐姐猛女撒娇起来。 宋小姐这种见惯大场面的大人物面上波澜不惊,金甜和唐糖却是被震撼到石化,刚刚爽朗热情的小裴姐姐现在这样子反差感太大了,关键是撒娇撒得很生硬,两人想笑,可惜在刚认识的人面前这样笑总归不好,只能努力做表情管理憋住笑。 “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了,也就我妈肯捧你的场。”宋小姐只得无奈道。 “什么嘛!姐你永远都是这么不解风情。”小裴脸上浮现出一个挫败的苦笑,不情不愿松开手,原本刻意尖细起来的声音顿时恢复正常。 这时工作人员走了进门,说:“麻烦稍微耽误一下时间,这边有一份关于今天拍摄活动的小协议需要双方签字,可能待会儿才能下班。” “我们三个都要是吧?”唐糖问。 工作人员却说:“不,两边各派一个代表签字就是,协议在隔壁会议室。” 金甜说:“唐糖你过去一下吧,我......有些话想跟宋小姐说两句。” “你要跟我姐聊什么?”小裴抬步正打算离开,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看向金甜不解问道。 “哎呀,小甜这些天忙于工作和训练,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大概是想从宋小姐口中,了解一些姐姐的境况吧?”唐糖替金甜解释起来。 她其实知道小甜甜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姐姐,只是一直没有把金甜的姐姐和自家经纪公司的顶头老板、金氏企业的当家人联系在一起而已。 反应慢半拍的金甜只能愣愣转头向身旁的小糖果轻声道了声谢,唐糖笑嘻嘻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跟着小裴老师到隔壁签字去了。 “宋小姐......你说你昨天和我姐姐碰面啦?”金甜不知该如何开口问,毕竟实际上,她和宋小姐只是打过照面根本不熟,可是她听到姐姐近况的蛛丝马迹,总想去了解多一些,她们平时在网上的对话是越来越少了,毕竟作息不同两人也都很忙。 “是的,昨天和小裴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正好碰见她,在餐厅的卫生间里面,”宋小姐说,“然后我们就聊了一会儿,她虽然很忙但一切顺利,小甜你放心就好,你姐还挺挂念你的。” “她挂念我吗?”金甜听到这话不免有些惊讶,更准确来说,她心中最完整的疑惑是:“她怎么会跟宋小姐说挂念我呢?” “昨天我是和小裴在一起的嘛,她就说起她的妹妹,也就是你金甜,说你最近很忙很累,也没什么机会见面,还挺担心你年纪轻轻就高强度工作身体会承受不住。” “其实姐姐不用担心这个的。” “她也就随口提起过,这一回碰面可以看到她心情还是蛮不错的。” “我姐她过得开心就好。” 宋小姐微微一笑:“交往的对象也是个不错的人,认识你姐姐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 “啊?什么?”金甜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惊异望向面前和颜悦色的女人,“我姐什么时候谈恋爱了?不应该呀,她不会拍拖的......” “是明家现在年轻的董事长明离辞,我当时瞧见和你姐在一起吃饭的人是他时,也吓了一跳。虽说我个人不太喜欢明家,也仅仅在其他场合上和那位董事长有一面之缘,”正说着的宋小姐留心到女孩的异样,有些迟疑轻声问,“我是不是有些话说多了呢?” 金甜假装若无其事晃了晃脑袋:“我没事的,只是觉得我姐不太可能谈恋爱,而且还是......明家的大少爷,这真的太不可思议。肯定、肯定是宋小姐误会了,哪儿搞错了。” 她第一次感觉到切切实实的危机感觉,唯一的亲人似乎马上就要被不知道安得什么心的所谓大哥给抢走了,表面还在和姐姐的好友说着话,其实心里早已慌得不行,手脚冰凉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她甚至想直接打电话过去质问姐姐。 第109章 姐姐要被抢走了怎么办? 金甜一个人躲在空无一人的昏暗楼梯间,坐在楼梯阶上,握紧手机却迟迟不敢打电话过去:不知道金月是不是还在忙,也不知道这种话应该怎么开口问她。 临别前宋小姐的回答令她的心情跌入谷底:“不是哦,你姐当时并没有否认我的猜测。” 小裴老师和唐糖很快便完成任务折返回来,宋小姐亦是打算离开,临离开时她对金甜悄声说道:“不过那位明家的大公子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人,你们母女这么艰难才走到今日,可千万要小心谨慎些。” “宋小姐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姐说呢?她一直将您视作难得可以交心的朋友。”金甜听她的话,心中莫名被某种力量重重一击,不禁又问。 金月和宋小姐都是家族中给予厚望、能力突出的继承人,只是金月和母亲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从一群豺狼恶虎般的族中亲戚中夺回权位,而宋家从上一辈开始便是家中的三小姐掌权,到了宋小姐这一代家里只有她一个独苗,宋小姐无论从实际能力上还是继承制度的规定上,顺理成章从她的三姨妈手中得到家族企业的继承资格。两人走过的路完全不同却殊途同归,相似的品性,相似的责任,虽说依两人的性格成不了金甜和唐糖这种成天黏在一起的好友,但说一句两人惺惺相惜,还是蛮符合现状的。 “我当着金月男朋友的面说这种话总不太好吧?她一向疼你,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应该也不是很喜欢你姐的男朋友,你讨厌这个姓明的家伙,不是么?”宋小姐似笑非笑,似乎短短的几句对话已经足够让她摸清好友妹妹对于恋情的态度。 金甜承认得很坦诚:“没错!我就是非常讨厌那个姓明的。” 在姐姐面前要装个样子,难道在其他人面前也要隐藏自己对他的厌恶么?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找个机会和你姐姐聊一下。”宋小姐离开前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嗯,我一定会的。”金甜回答的声音很轻,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唐糖提议道:“小甜甜,咱们先回练习室休息一会儿吧,还有大半个小时才到饭点呢!” 然后心不在焉的她借口渴了要去小卖部买水,便自己下了楼,往反方向跑去,刚转过弯便直接拐进了楼梯间,不太放心的她又往上瞄了几眼,留意着同样爬楼梯回去的唐糖慢悠悠爬到练习室所在楼层,然后推门离开楼梯间,金甜这才松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脏兮兮的楼梯阶上面。 金甜以为以自己现在比周一上班大怨种更甚的怨气,肯定刚坐下就气冲冲打电话过去质问、发怒,然后哭泣,一气呵成,打得个金月措手不及,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胆量,拿着手机一顿捣鼓,愣是在最后关键一步时怂了。 姐姐不承认怎么办?姐姐承认了又该怎么办?姐姐肯定嫌我年龄小不肯搭理我,说不定直接挂我的机,完了完了,我姐要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呀?要是明离辞接近她是别有用心可就完蛋了,他根本不可能是个多纯良的好人......金甜不免悲观地胡思乱想着。 她的犹豫转变成焦虑,金甜开始苦恼万分地用力挠自己的头发:“完蛋,这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姐说,一说她哥的不好就不开心......” 她啧了一声,又哀怨道:“这一点也不公平,不让我说他不好,我憋着也不开心嘛!” “原来你也知道不公平是不对的吗?” 金甜回头满目仇恨紧盯着从上楼闪亮登场的凌生:“你这时候不是应该老实待在办公室办公吗?就这样随便跑出来,小心我举报你上班摸鱼!” 好家伙,她好不容易找到个风水宝地,适合尽情发疯宣泄情绪,他突然出现算什么? “看你这么愁,本妇女之友当然是来当你的解语花啦~”凌生半眯着眼,无不悠闲地迈步下楼,站到他的身旁。 金甜见他靠近,下意识往旁边坐过去一点,不太情愿让他挨近自己。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还被人扰了清静,要不是自己现在克制得住情绪,金甜真的蛮想拿他练手自己前些天从sandra姐那儿学来的新手格斗术。 “我真的会告你的状哦!”金甜又威胁道。 凌生忙解释道:“最近都没什么活动,那点工作早就搞定了,我现在没事干才跑出来的。本来想在楼梯间抽根烟冷静一下,谁知道你居然在这里自说自话,也不晓得是谁得罪了你......” “反正跟你没有关系。” “那必须的,我那么帅,工作能力又强,而且还善解人意,怎么可能得罪人呢?” “不好意思你现在得罪了。”金甜懒得听他念叨,正欲起身离开,又被凌生拽着手臂拉回去。 凌生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啦,知道你今天不开心就不应该这样逗你的,我知道错了。对了,练习室下午大家分西瓜吃,你和唐糖刚好不在,我就切好你们那份另外放冰箱。” “谢谢,我回去会记得吃的。”金甜声音平缓下来,轻声向他道谢一句,又往旁边挪了挪,也顾不得多脏,另半边手臂直接挨着灰白的墙面。 凌生却是神秘一笑,突然从身后捧出一个粉色的一次性饭盒,颇具邀功意味地扭头看向她:“不过呢,我把你那份西瓜带了过来。就在这里吃吧,刚从冰箱取出来还是冰的,既然心里憋屈,就多吃点甜的东西对心情好。” 金甜有些呆愣地接过饭盒,放在大腿上小心翼翼打开:“你还带了出来呀?怎么切成这样哦?太麻烦了......” “里面放有叉子,正好方便你叉起来吃。”凌生指了指塞在餐盒角落的塑料叉子提醒道,又一脸无所谓解释,“反正也没什么工作,闲得很,就替你们切成这样的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盒子里好看,而且你吃起来也方便不是吗?我记得楼下水果捞店就是将西瓜切成这种小块形状的。” 金甜尝了两块,脸上露出满足轻松的微笑:“谢谢你,果然吃好吃的东西心情就会变好不少。” “不用客气啦,咱俩谁跟谁呀?” “可是,你不是说你是出来吸烟透气的吗?怎么会这么顺手带上我的餐盒?” “额,”凌生瞬间被问话噎住,用力眨了眨眼,露出他最拿手的嬉皮笑脸职业假笑,声音平和,理所当然回答道,“就是这么顺手呀!” 金甜又塞了一块西瓜进嘴,和他对视着说道:“咱俩谁跟谁呀?你不会真觉得我会信吧?” 凌生笑容维持不到半分钟就崩了,有些沮丧地说:“好丢人,我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一下子就被人看穿的感觉真不爽!” 金甜又问:“那凌生哥专门找我是所为何事呀?” “找你一定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吗?就是单纯想送西瓜给你而已。”凌生理所当然回答道。 “哦。”金甜继续埋头吃东西,片刻后又向他询问道,“光是我一个人吃有点奇怪呢,你要不要也吃一些?” 凌生轻轻摇头说:“不用,我在练习室跟其他成员们一起吃过了。” 金甜还是只简单哦了一声,再次低头吃东西。 大约过了几分钟,凌生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呢?” “都说了不关你的事。”金甜下意识想回避这个问题。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或者宿舍里发生的事情我都能帮上忙的,但如果是家里的事情,我确实无权干涉。”凌生试探性接着说,低头盯着她时刻留意她面部表情的变化。 金甜说:“工作上能有什么事?真有事你比我还要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至于宿舍更不可能了,大家相处得那么融洽,稍微有点要吵起来的苗头队长和副队总是会及时化解矛盾,完全不可能会出什么问题,所以说我没事的......” 一切昭然若揭,就是金甜家里出了问题:她家里现在也就只有一个大姐,金月不至于那么不靠谱吧?如果金家真出点什么事儿,天天在三人群里说话的金初茶肯定会说出来或者透露些什么蛛丝马迹,只是这几天金甜追星路上守寡难受得不行,天天在群里瞎嚷嚷,完全没看出有任何问题。那只能是更深层次,是她和她亲姐之间的私人恩怨,简而言之亲姐妹之间闹别扭了。 要不要去联系金月问问清楚呢?凌生一阵头脑风暴过后又在心里琢磨起来,看着满脸愁苦的金甜实在不是滋味。 “很好吃,而且冰冻过的西瓜,在这个炎热的夏天里实在是救星一般的存在。而且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真的特别好拿起来......”金甜见他一言不发,便强打起精神,装出一副兴奋的模样向他说着自己的吃后感。 凌生怎么看不出她的强颜欢笑?可现在她不愿说,以他们的关系,自己这个经纪人也没有那么多资格问东问西,满腹疑问和担忧也现下只能作罢。他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豁出去了,被金月损几句总好过看着金甜这副模样,她这种多愁善感的人要是真emo铁定得持续很久,千万不能让她这样消沉下去! 金甜吃完最后一块西瓜后,便起身准备离开楼梯间:“那个......我先回练习室了,回去晚了小糖果得着急。” 凌生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将自己那点担心全部掩饰起来:“行,你先回去吧!” 看着她离开、隐于门后,凌生这才拿出手机给雪儿队长发私信,说金甜因“私人问题”情绪不太对劲,让队长和其他能帮上忙的成员悄悄地多照顾一下她。 —————— 金甜一回到宿舍洗过澡后,几个成员便拉着她在一楼客厅看电视剧。 “怎么感觉大家今晚有点过于兴奋呢?”金甜左右手被唐糖和小可姐架着,只能顺从她们坐在沙发正中央。 一旁拿遥控器的雪儿姐说:“明天和后天放假不用回去训练,大家开心嘛,点了外卖坐在一起吃东西,顺便看看电视。” 金甜这才恍然大悟:“对哦,明天休息,大家今晚可以通宵追剧啦!” “对了,我们今晚看什么呢?”唐糖询问道。 “上次直播时候粉丝给我推荐了一部,”林小可说着拿过雪儿姐递来的遥控器,然后在搜索栏输入剧名,“名字叫做《监狱公主》,啊,搜到了,好久远的一部剧!” 唐糖说:“反正我是无所谓看什么,小甜甜还有其他姐姐意见如何?” “我也无所谓。”身旁的金甜回答。 雪儿姐也说:“我也看这个吧,我还蛮喜欢满岛光。” 剩下的萧情、絮絮还有尤娜也表示没有任何问题,大家便开始观看起来,10集的45分钟电视剧不长也不短,足够她们这两天休假无聊时消磨时间。 “等等,这个主角阿姨好眼熟哦!”看了大约20分钟,金甜突然盯着荧幕上的中短发阿姨,惊讶说道。 唐糖说:“你今天怎么看谁都觉得眼熟?难不成她也是你姐的朋友?” 金甜连忙摇头:“不是啦,就觉得自己好像看过她在舞台上唱歌的影像。” “说不定年轻时候也是位歌手,不过看着她演技还是蛮好的。”雪儿说着,依然在专注看剧情。 “啊,我想起来了,”金甜又说,“小泉今日子,几十年前也是当爱豆出道,后面才转型当演员,说起来我还蛮喜欢她的歌呢!” “果然是小甜喜欢的复古派歌手呢!”小可姐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 金甜又接着说:“她在自己那个年代可红了!虽然歌唱实力不是同届偶像里面最强的,可是长得好看,舞台感染力强,很是受人欢迎。” “看得出来,拍这部戏时都挺大年龄了,而且还是这种设定,依然掩盖不了她的魅力,”萧情姐也插话道,“挺能理解金甜喜欢老阿姨艺人那种心情的。” 雪儿又说:“继续看剧吧,剧情挺有意思的。” 是的,选择这部剧,不只是因为这是小可粉丝直播时推荐过,更是因为剧情看着确实很搞笑有看头,说不定能让金甜心情渐渐愉悦起来。 过了几分钟,絮絮高举起手机大喊道:“外卖来啦,你们谁去门口取?” 追剧追上头,连走几步路去取个外卖都觉得会错过某个精彩情节。 金甜乐呵呵站起身来:“我来就行!” 追剧,而且追自己心水艺人主演的电视剧,似乎真的能让金甜暂时忘却现实中的烦恼,今晚和友好的队友姐妹们围坐在一起看电视,她感受到无尽的心安和畅快。 第110章 新绯闻 “小甜甜快起床,太阳都晒屁屁啦!”唐糖扑到隔壁金甜的床上,她的叫醒业务是越发熟练了,“事儿啦!” “十一点半?是可以吃午饭了吗?”金甜起床摸索床头,拿起的不是手机而是扎头发用的皮筋,这是每逢天气转热而自动生成的阶段性习惯。 唐糖见她这么不紧不慢,直接上手替她梳发束马尾:“小甜甜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叫你起来当然是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 金甜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嘿嘿傻笑着被她抢过皮筋,又迷迷糊糊嘟囔起来:“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不过我也不是特别饿......哎呀,昨晚快五点才关电视各自上床睡觉,这么早叫我起来干什么哦?我本来还打算睡到下午才起床来着。” “咱们团队内部又出绯闻问题了,”唐糖说,“刚刚我看到热点推送瞬间被吓清醒,亏你还那么好心态。” “我睡觉期间断网,压根不知道好不好?”金甜漫不经心说着,突然后知后觉一愣神,这才反应过来唐糖方才的话中关键,猛地坐直身体,回头看向唐糖,“谁呀?不会是我暗恋经纪人的事情暴露了吧?” 唐糖轻舒一口气,亏得上一秒她替金甜扎好马尾,不然她这用力扭头,得拽下来好一簇头发,她家小甜甜发质本来就差,之前为了做舞台造型稍稍烫染过,剩下那点头发可是很珍贵的! 唐糖回过神来又说:“怎么可能是你?你和凌生哥不是约好了这几年不说恋爱的事情吗?再说你们确实还算挺老实的,天天在公司碰面,居然半点越矩行为都没有,太不可思议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早就被自己这惹事体质吓出心理阴影了。”金甜这才拿起自己的手机,连上网络翻看新信息,“咦?群里只有阮心姐外卖分享的链接,哪有什么绯闻?” “是小莫姐惹上事,你看群里有什么用?大家都知道队长一直很介怀小莫和她小竹马的事情,哪里敢把那种八卦往群里发哟。”唐糖说着挪动坐到她的身边,然后翻出她看到的那条娱乐资讯,“小莫姐好像被人拍到她和非哥出去约会的照片了,而且搜集材料的记者应该蹲守了好久,一下子放出特别多的石锤,而且下周那部有小莫姐登场的恋综就要播出第一次,出这种绯闻事件舆论简直要爆了好伐?” 金甜倒不觉得有多意外,说:“小莫姐人气那么高,就算不参加这档节目,这种实锤照片也铁定会让粉丝和吃瓜群众们大吃一惊呀。” 毕竟连她这么一个队内人气吊车尾的人出了绯闻,依然有很多路人凑热闹讨论几句,处理起来也确实挺麻烦,更别说小莫姐一直都是队内人气成员,说不定公司公关部边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金甜又问:“雪儿姐啥反应?” “我没敢下楼,说不定队长还被蒙在鼓里呢!群里还是朋友圈都没有雪儿姐的踪迹,”唐糖面露怂色,无奈摊手,“我觉得我今天咱们还是窝在房间里比较好,这种事咱们能做的也只有保持沉默,不给凌生哥还有小莫惹事。” “这种情况队长和小莫姐都会被叫回公司问话,商讨怎么处理问题吧?” 金甜翻看着论坛内的网民讨论和热度飙升,轻而易举便超越了金甜上几次出事的讨论度,大家的火热议论甚至上升到团队生死存亡和公司管理危机的高度,才短短几个小时,事情已经发展到一种极为棘手的境地,她在心中默默替几个担有纪律委员身份的成员和经纪团队祈祷起来。 “做饭都没有心思了,也不想点外卖,中午吃泡面加个火腿鸡蛋算了。”唐糖琢磨道。 金甜倒是十分关注这次绯闻的后续处理,拍到的照片虽说都是高糊照,但都有根有据,能找到对应日期的相同穿搭,简直锤得不能再锤了。不过sea作为纵横多年、跻身几大顶尖娱乐公司之位的大公司,总能想到对策吧? 金甜按熄屏幕放下手机,叹气说道:“连带着一年前那桩跟明离辞的离谱传闻也被翻了出来,这也太离谱了吧?” “小莫姐已经因为这档子事发酵,一整个上午在网上被骂得可离谱了,都是说她出道一年多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羽毛,太让人失望,欺骗了粉丝的感情云云。”唐糖此时已经跑到了阳台附近,拉开柜子翻找泡面和零食,“还说小莫姐恋爱铁定会拖累我们整个团队,出道一年即巅峰,美美走向下坡路。” “小莫姐应该不会承认自己和小竹马真正的关系吧?” “哎?” “就现在这种舆论方向,承认恋情约等于自杀式自爆,退不退团咱们60s都是元气大伤,很难翻身,倒不如直接咬定这件事的的确确就是绯闻。”金甜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小糖果你也说过,小莫姐不是恋爱脑,怎么取舍她肯定比我们更清楚。” “可是这些照片......铁证如山了耶!”唐糖虽不明觉厉,但也没有完全信服她的推测。 金甜沉默几秒,又唇角一勾,笑容中多了些许勉强和无奈:“可能单纯就是因为我不想小莫姐出事或者离开,才会这样胡思乱想的吧?小莫姐虽说跟队长有矛盾,而且有偶像失格的嫌疑,可她唱歌就是很好听呐,业务水平从来没有因为恋情而拖后腿,对待咱们又一直那么好,年轻小但特别会照顾比她年龄稍小的成员。要是她真的因为恋爱曝光而不得不离开60s、离开公司,我肯定会舍不得的。” “我也是,从练习生时期就一直被小莫姐关照,她帮了我很多很多忙!”唐糖亦停下手中翻找的动作,自己也开始有点感伤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今天的这场舆论风波能够快点解决掉。”金甜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担忧焦虑也没用,只能依旧在心中默默祈祷。 ...... 两个小姑娘此时正在房内吃泡面,时不时刷新一下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后续情况,不过一直到下午一点群内依然安静得很。 卧室门在门外被轻轻敲响,咚咚几声后传来的是caroline的声音:“小甜姐姐和小糖果姐姐已经醒了吗?楼下客厅紧急集合,你们赶紧下去一趟!” “好的,咱们这就下来!”唐糖高呼一声回应。 金甜闻声忙将手中剩下的辣条往嘴里一塞,好不容易咽下去,才一同下楼去看情况。 “什么事那么着急叫我们下楼?”金甜刚坐下便问了一句,刚吃过辣的缘由于是顺便给自己倒一杯水。 “什么事那么着急叫我们下楼?”金甜刚坐下便问了一句,刚吃过辣的缘由于是顺便给自己倒一杯水。 萧情姐郑重其事拿出电视遥控器:“继续追剧!” “噗!”金甜差点被水呛到,“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看到女主出狱了,不把剩下那一两集看完心里难受。”萧情又说。 caroline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叨道:“就早上出的那件事,队长和副队还有小可姐、奈奈姐都临时被召回公司开紧急会议,咱们大家聚在一起也方便打探消息嘛!” “队长不在吗?太好了!” “原来雪儿姐不在家,你怎么不早说?” 唐糖和琪娜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连一向沉默寡言、埋头看书的阮心也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消息就行了吗?” 作为在场剩下的成员里年纪最大的姐,萧情赶紧站起来稳定军心道:“我们就一边追剧,一边等公司的消息吧,反正现在我们啥也帮不上忙,纪律委员们又全部被叫走了,剩下也就只有乖乖等消息咯。” 琪娜姐得意洋洋,高举起手机说道:“放心,我早就让小可姐随时偷摸着向我们更新会议的实际进展......” “还得是你呀崔姐。”唐糖敬佩地竖起大拇指,“那现在进展到哪一步?” “准确来说还没开始,队长和小可姐她们连明莫本人都没见着。”琪娜无奈说。 “咱们还是继续追剧吧!我想知道那个凤凰男得到制裁了没有。”金甜赶紧打圆场,让大家从焦虑的思绪中抽身出来,另外,她也确实很想看剩下的剧情。 ...... 下午的三个小时,公司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连小可姐也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任何回复,剩下的八位成员只能专注于看电视剧,以免自己胡思乱想。 “我说这男的看着身材确实不错哎,难怪三个美女都喜欢他。”琪娜抱着枕头点评一句。 萧情反驳道:“崔姐你吃点好的吧,就这老男人有什么好的?我觉得那个短头发的女狱警比他帅多了。” 琪娜思忖片刻,缓缓点头,坚定地纠正自己的错误:“你是对的。” “有点磕到女狱警和冷静阿姨了......” “不过这翻案也太草率了吧?要不是这帮演员阿姨演技好又可爱,我根本看不下去。” “可是看到最后还是蛮感动的,阿姨们都好棒好勇敢。”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边看边吐槽着,絮絮突然扭过头,好奇询问起沙发角落躺着的金甜:“对了,小甜你之前演那部电视剧呢?什么时候上线首播呀?” 金甜回答道:“听说现在依然还有一部分早期戏份要拍,打满打算起码有个半年左右才能播放,因为故事时间线跨度大,后续的审批修改上格外谨慎,有些地方说不定还得重拍,但我的都是现代戏,重拍可能性不大。” “放心吧,首播的时候咱们肯定会支持你!”萧情姐说。 苏泉姐也说:“小甜都能参加到这种正剧的演出制作,能力和天赋可真是不一般。” 金甜说:“就算真播出街,也得到四十集打后才轮到我出场啦,而且我就是个小配角,戏份本来就不多,还都是些狗血恋爱、叛逆少女和自己亲妈吵架的情节。” “演令观众讨厌的角色也很有挑战性呢,难怪你那段时间看着特别疲惫,”挑起话题的絮絮又感慨道,“不过跟你搭戏的是二次合作的安澈师兄,有熟人帮忙总归好些,不过一切都还得是小甜自己的努力呀。” “没有,我跟师兄也不熟,人家很忙的没空管我。”金甜想起在剧组发生的那些风波,连声摇头否认道。 “好歹人家安澈师兄真的帮过你,接这个角色一开始就是他替你找上导演的,小甜你干嘛一副提到他就避之不及的样子?”唐糖有些不满而委屈地看向她。 太无情了,真是太无情了!cp粉唐糖即使看清内情,依然没忍住内心发出痛心疾首的呐喊。 金甜拍了拍她的脑袋,颇为歉意说:“我确实应该感谢他的,只不过人家最近去外地拍戏,没机会感谢呢。”这对于金甜本人来说,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唐糖你不要看了一部电视剧就cp脑上头了好不好?小甜现在才不敢真的和师兄走太近,”萧情姐又说,“之前和经纪人走太近都被误会过,加上小莫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caroline也帮腔道:“而且小甜姐老有事业心了,当然不敢和师兄走得太近,以免被人过分解读,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唐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太过激动,乖巧点点头:“爱惜羽毛嘛,我懂我懂,刚入公司刚签合同时就被强调了无数次的事。” 追完剩下两集的电视剧,依然没有等来公司那边任何消息,网络上依旧讨论得沸沸扬扬却没有受到任何官方回应,如果到下午五点以前依然等不来任何公司澄清,那基本上就是彻底石锤了, 于是她们又点开一部电影来看,《楚门的世界》,也是小可姐之前直播时的粉丝推荐。 才开始看不到十五分钟,小可姐的独家信息传了回来,一直守着消息栏等待更新的琪娜高声惊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有结果啦!” 第111章 争执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赶紧询问道。 琪娜姐说:“公司那边已经发出声明,说是纯属谣言,明莫压根没有谈恋爱。” “这样说出来谁信?而且不是有约会合照曝光吗?”萧情又问。 “啥?ai换脸?”唐糖将最新的澄清贴翻出来给大家看,“事情已经再次反转了。” 絮絮说:“呼,反正这次算是混过来咯!” “照片原来是假的么?”金甜忍不住问道。 唐糖又说:“对呀,超级逼真,连我们这些和小莫姐朝夕相处的人都被蒙骗了。可是时间地点和穿着都对得上,那些时候小莫姐确实是和那个谁约会去了,有真的照片可拍为什么要用p图呢?” “真去了也未必能拍得到吧?小莫虽然喜欢胡来,但还是比较谨慎的,没那么容易被拍到。”阮心参与进讨论,尝试解释起来。 唐糖放下手机,也松了一口气:“那些路透约会照乍一看有模有样,不过仔细研究一下又确实挺假的,小莫和高非哥哪里会这样相处呀......” “应该就是因为这样了,”萧情说,“总好过直接承认,幸好公司和小莫都不傻咯。” 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明莫这档子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但她们都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起码是为了自己和整个团的前途。她们公司算是很负责任了,及时出来澄清发声明,没有给要出去参加活动的成员们施加压力,换做一些不作为的公司,有时候得她们自己亲自出来应付记者或者其他好事者的提问,说错一个字可能都会被人放大、恶意解读,然后解读出完全不一样的意味。 又叽叽喳喳讨论了好一阵,大家继续围在一起看电影,很快便被电影的剧情吸引回去了,大约是傍晚五点多的时候,去公司开会的成员们带着周身的疲惫回到了宿舍。 “现在该去做饭了......”萧情姐见回来的几人都面露倦色,从沙发上起身笑着说道,“今晚轮到我和苏泉大靓女下厨,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哈!” 雪儿最先坐在沙发上,将包包随意丢在一旁弹簧床堆积如山的衣服上:“明莫,刚刚助理和凌生哥都在车上我没问,现在还是想问个清楚。” 金甜扯了扯唐糖的衣角,小声说:“小糖果,咱们先回房间吧,我记得中午吃的泡面盒子还没收拾好呢。” “好像是哦!”唐糖也跟着她站起身要上楼。 没料到此时雪儿突然提高音量,不紧不慢说:“今日的事情虽然只是小莫个人的问题,但说到底还是会牵涉到咱们整个团队和其他成员,大家还是留下来听听小莫怎么解释吧。” 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违背的威慑力,本想逃回楼上卧室的众人都不得不停下脚步。 “咱们这个团人多,可很幸运,大家都是很善良很友好的人,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更不会像师姐团或者其他公司的某些团体,会出现霸凌或者勾心斗角的现象。”雪儿看向此时沉默的众人,复杂的目光再次落在一旁明莫身上,“尽管我们比不过小莫你的师弟重要,可是能不能在成员们面前稍微坦诚一点呢?” “队长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我一向对大家都很坦诚。”明莫淡淡回答,“要是心里有鬼我压根不会让大家知道高非的存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甚至完全搞不清你和那个男生的关系,刚才在会议上你......”雪儿霎时语塞,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形容她那时所看到的明莫。 明莫从容回答:“我在会议上说的都是实话,我和他并不是情侣关系,这不是说谎。”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大家会相信吗?”雪儿猛地站起身来质问道,这是她第一次在成员们面前表现得那么生气。 “队长你冷静一点!”小可和萧情忙拉着她,安抚劝道。 明莫面上依然没有任何神色变化:“我确实没有谈恋爱,这件事本质来说就是我和自己私底下的熟人走得近了些,惹人误会而已。” “不是这样的!”雪儿还是认为她在撒谎,“你觉得你和他之间真的只是普通熟人的关系吗?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还是傻子都看不出来是么?”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事情,大家都那么真诚我根本不用担心从成员们这里会宣扬出去,”明莫抬眸看向各位成员时某种多了几分复杂情绪,温情?感激?还是信任? 她眨了眨眼,深呼吸一口,又接着说:“我不会因为雪儿姐的过分担心而认下这个不恰当的罪行。” “你和熟人走得近,有多近你自己心知肚明,别自作聪明玩什么文字游戏来骗大家、骗自己。”雪儿依然一脸严肃说道。 旁边的金甜听到这话却是下意识心头一紧,不自觉用力攥紧衣服下摆,和她并排紧挨的唐糖自然留意到她的身子一颤,伸手轻轻抚拍她的后背,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没事的哈......” “以前上头让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照做了,”雪儿怔怔看着面前这个明明从前很熟悉的成员小莫,片刻后泄气般往沙发上一仰瘫坐下,“可这次的事差点就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是队长,我不能只迁就着你而枉顾整个60s和其他兢兢业业没犯错的成员,哪怕你背后有什么我招惹不起的势力,我也不想继续妥协了。” “我知道了。”明莫半垂着眼眸,缓缓转过身去,打算离开不再与她争执下去。 刚刚一直沉默的尤娜冷不防问了一句:“你知道了什么?” 她也打心底觉得诧异得很,明莫虽性格冷淡沉稳却从没像现在这般.......饶是在这个社会见惯人情世故的尤娜也不知该如何形容面前的队友,还有雪儿,这一年多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生气。 “知道了,下次和我的师弟见面时要小心一些。”说完明莫便快步走上楼梯,并没有再回头看过大家一眼。 “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别怪我不讲情面了。”雪儿冷言道,沉默一会儿后又不免悲伤地喃喃轻声说,“小莫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呢?她明明知道最保险的方法是和他断绝关系,为什么要赌上自己的前途也要和那个不成器的师弟见面?简直就是疯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这回竟是因为这种事!果真是队长难当,纵使是雪儿这种擅长交际和领导团队的天生领导者,也会有自己始终坚守的原则和责任,也会碰壁和伤心。 尤娜本想追上去问清楚小莫的想法,思索片刻,刚走上几阶楼梯又退了回来走到队长面前:“雪儿,我后面会跟她聊聊,你先别着急。” “是呀,我这个队长确实当了太久的坏人,也该换个新面孔出现在她面前了,”雪儿沉默几秒后又接着说,“如果还有下一次被抓着现行,东窗事发,我宁可向上头申请让她退团。” 小可知道她在气头上,便劝慰道:“虽然谈恋爱、还是和刚出道不久的红团成员谈确实挺不对的,但也没到退团那么严重吧?” “不管事情发展成什么样,成员缺失也很影响团队后续的发展,粉丝们肯定更希望是完完整整13个人不是么?” 雪儿疲惫闭上双目,然后无奈摇头道:“道理我都懂,可也得小莫自己明白,她这么造下去迟早会把自己造没。我不是不想保她,可是我总得对剩下的你们负责。” “那个......开饭了。”萧情姐腰上依然系着hellokitty的围裙,在厨房做菜时大约也听到客厅的争执,招呼大家过去吃饭时格外小心翼翼,“大家也都累了,先吃晚饭吧!雪儿姐你今天开会一定特别辛苦,所以今晚做的都是你最喜欢的菜,快坐下吃点。” 雪儿脸上因为愤怒而涨起的潮红渐渐褪去,她点点头,声音恢复往日的柔和:“大家先吃饭。” 这顿晚餐吃得格外安静,大家都不敢起头说些什么活跃气氛,某种心照不宣的诡异一直蔓延到晚饭结束。 “明莫还没吃,我先拿些上去给她,吵架归吵架,饭总得好好吃的,顺便跟她聊一下。”最后还得是大姐尤娜站起身,淡定地转身去盛饭。 “要不还是我去吧!”金甜突然拿着碗站起身来,自告奋勇道,“我也吃完了。” “我这一趟不只是送饭......”尤娜以为金甜没听清自己的话,正要向她解释。 金甜又说:“我知道,可是小莫姐今天经历了那么多,情绪肯定正上头,你们谁去劝她都没用的,不如先让她冷静一下。尤其是你们几个陪同开会被训话的纪律委员们,小莫姐这个当事人短期内应该不想看见你们。还是我上去送饭吧,我不会乱说话的。” “行吧,麻烦小甜了。” “大家都是同一团队的成员,不用计较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雪儿轻声感叹道:“小莫要有小甜这样的觉悟,今日这桩闹得沸沸扬扬的闹剧就不会发生了。” “我哪有什么觉悟呐......”金甜有一瞬间的失神,旋即如常轻笑着摇摇头,假装并不放在心上。 金甜端着饭菜叩响了明莫的房门,门是虚掩着的,可小甜还是很有礼貌在门外候着。 “直接进来就行。”明莫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金甜推门而入,轻声细语说道:“小莫姐,我来给你送晚饭。” “谢谢你。”明莫看见是她,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些许。 金甜将饭菜放在桌上:“其实雪儿姐说的都是气话,她人很好的,方才说的其实不用太放在心上。” 明莫平静说道:“是呀,队长待人很宽容,不然也不会放过我那么多回。” “那个......我先回去了,明莫姐吃晚饭吧。”金甜犹豫着,还是没有主动问些什么,怕自己问多错多。 明莫却主动叫住她:“小甜你也不相信我刚才的话是吗?” “我、我也不知道,对于我来说实在超出了认知范围,也不好评些什么。”金甜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脑袋。 她说的是大实话,实质上没有恋爱过的金甜女士没法像小糖果那样分析八卦事件,加上看重团队里的这份友情,她并不愿指责或者过分揣测关心过自己的队友们。 “可是我确实没有谈恋爱哎,非要说的话,我从来没有答应过高非的告白,”明莫看向有些迷茫的金甜,认真询问道,“我也想离他远点,为了他好为我好,更是为了大局着想,可是他离不开我呢!难道这也是我的错么?” 金甜听出她话语当中的懊恼,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其实没有谁一定离不开谁的,小莫姐只是太过担心才始终放不下。” “其他人可能确实如此,但高非是个例外。”明莫斩钉截铁说道,“当年我们都把前路想得太过理所当然,没有料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他根本应付不了这些事。” “小莫姐不是适应得挺好的吗?” “因为我从来不会将自己的一切寄托在别人身上,包括精神上的希望。” “我知道哟,明莫姐很有自己的想法,每周例会时就能看出来了。”金甜不由得想到小糖果告诉她的那些练习生旧闻,不过她不打算出卖自己的好友。 “我也是后面才发现他太依赖我,甚至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可能他也没那么喜欢我。” 不是的!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金甜在心中呐喊两句。哪怕只有匆匆几面,感同身受的金甜其实很能理解高非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只不过金甜还没有他那么恋爱脑,甚至勇敢到如此地步,追随她重新出道,在这种非常时期主动表白,甚至新签约的公司还是她亲哥的公司...... ilwxs.com “那小莫姐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金甜又问道。 明莫淡淡一笑:“能有什么打算?以后谨慎行事便是。总不能真的放着他不管吧?再怎么随心所欲也不能没责任心,直接抛下不管会害死他的。” “是这样呀。” “至于团队还有公司这边......我也尽可能不把大家牵扯进去的,我保证。”明莫承诺道。 金甜还是没忍住继续追问道:“那小莫姐你到底怎么看待那份心意呢?如果没有现在这层身份的阻拦。” 她心知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幼稚太过无厘头,可是刚刚为队长的话心头一惊,到底还是会心虚...... “现在说这种问题为时尚早了,我不怎么思考这些事,也说不上喜不喜欢他,我跟他之间的问题可不是两情相悦就能解决的问题,有时候权衡考虑太多,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做的所有事情可能都是出于认识那么多年的情分,或者,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明莫回答得坦然,听起来并不像是在找借口。 “有时候其实不用逼着自己考虑得太清楚的。” 明莫笑了笑,又说:“我知道大家都在心中怎么看待我。” “大家都能够理解你的,从来没有对明莫姐你......”金甜忙想替大家解释。 “这个我也心知肚明,”明莫云淡风轻说着,正要打开饭盒的手顿住,又再次抬头看向金甜,疑问道:“那么小甜你怎么会主动问我这些事呢?雪儿姐都嫌问这种问题麻烦。” “我有点在意,”金甜面上是从容平淡的笑容,“好歹咱们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堂姐妹。” 明莫点点头:“我自己都快不记得这件事了,今年年假甚至没回家,跟大哥也只是匆匆见上一面。” “你大哥肯定很忙吧?负责整个家族的生意事业果然担子很重呢!”明明总算是牵扯到自己真正迫切想知道的内容,金甜打心底依然紧张得不行。 明莫却是有些无奈叹气道:“才不是呢,工作上的事情对于大哥来说是最拿手、最顺心不过的事了,明家内部早就被他整改过一回,内部基本上全是服从、听命于大哥的人,可以说是除了奶奶以外他谁都能不放在眼里。” “那就是忙着应付过年期间来往的麻烦亲戚咯!”金甜依然若无其事笑着说道。 明莫摇摇头:“我不妨悄悄告诉你,大哥他应该是谈对象了,那几天除了跟爸爸和奶奶回去祭祖以外,大概总跟一位我不认识的女士待在一起。” “明家家大业大,还以为会跟明......你爸爸那样不得已政治联姻呢!” “这种事我哥还自己做不了主么?家里人也不是没想过趁早给他介绍几个名门财团的大小姐,只不过我哥都不当回事。现在三十好几好不容易铁树开花,我家里人可顾不上挑剔那么多。”明莫想想还觉得蛮有意思的,便敞开了告诉面前的“堂妹”,“我看过照片,感觉跟我哥还挺配的。” 金甜呆愣几秒,又忙追问:“小莫姐也见过那个女生的模样?什么样子的呀?”还没等她做出回答,金甜连忙掏出手机,将照片拿给她看。 “这照片看着好有年代感。”明莫也被照片上的人吸引住,“这是我哥我认得,旁边这位是谁呀?” “我、我朋友家的姐姐。” “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明莫凑上去,看着照片仔细辨认,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金甜骤闻噩耗,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追问的语气都变得强烈不少。 明莫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明显已经掩盖不住气急败坏的金甜,缓缓反问道:“你跟这个姐姐很熟么?怎么感觉你很在意的样子?” 金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分激动,一时脑子转不过来,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借口。 明莫这才回应她方才的追问:“我确定及肯定这是同一个人哦,这张照片年代久远,我哥那会儿应该还很年轻,跟现在变化比较大,可是我不会看错的,他那个藏在外边正值热恋期的女朋友应该就是这位小姐。小甜,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会找到这种照片,我哥平时可很少拍照,在家里都没几张相片,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就存有他和女朋友数年前的合照呢?” “我跟大哥没见过几面,可是也记得他的长相,当时在朋友家里的相册看见大哥也觉得很奇怪,还是跟我朋友姐姐的合照,实在好奇所以偷偷拍了下来而已,”金甜忍住内心奔涌的复杂情绪,向一旁生出疑惑之意的明莫姐解释道,“不管怎么说,我妈妈和姐姐一直得到大哥的暗中照顾,我作为小堂妹关心一下他的终身大事,也无可厚非吧?” “什么终身大事哦,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我哥又一向潇洒惯,能不能终成眷属都难说。”明莫是信任金甜这番话,并没有往深里想去。 金甜听了这番话担忧又为难:若是真不能成倒是好事,母亲用血泪教训告诫她们姐妹俩一定要远离明家,她们自然是少沾惹为妙,可如果姐姐真心喜欢大哥,结果最后被抛弃伤害,也是很可怜的哎...... 明莫又好奇问道:“那你跟这位女士熟识么?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金甜毫不犹豫说道,“我就是偶尔去一趟朋友家里,和照片上这位女士完全没见过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 “既然是朋友的姐姐,那这位朋友你应该比较了解吧?”明莫依然不放弃问个究竟。 “那个是朋友的朋友,我也不太认识,只知道她们家经营着一家蛋糕店,姐姐也只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金甜自知自己遮遮掩掩的谎话快要被揭穿,无奈之下只能胡诌起来。 明莫听了以后沉默大约半分钟,神情复杂也看不出是信还是没信:“哦......那就很有意思了。说起来小甜,我觉得我哥的秘密女友跟你还长有几分相像。” “这不能吧?”金甜霎时紧张起来,怕小莫姐看出些什么来。 “我说真的,虽然气质上、相貌上都乍一看搭不上边,可就是会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额,尤其是这双漂亮的眼睛,简直同款布林布林的!”小莫目光紧盯着她,扑哧一笑出声来,“哈哈哈不愧是两父子,喜欢女生的类型都如此相似!他们就喜欢金颦阿姨和她女儿你这样的......眼睛格外好看的女生吧?我也是呢,第一眼看见小甜就倍感亲切。” 金甜在心中默默松一口气,又说:“小莫姐先吃饭吧,我也该回去咯。” “那小甜你早点休息,”明莫再次向她保证道,脸色比方才缓和了不少,“今天的事情我会找机会再和队长、副队解释清楚的,大家不必太过担心。” 第113章 质问 金甜失魂落魄走回自己的卧室,心中踌躇不安的唐糖见她回来忙上前追问道:“小甜甜你还好吧?” “我很好呀,今天挨批评的人又不是我,你怎么一副很担心的模样?”金甜虽然心中丧气,脸上还是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唐糖皱眉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刚刚队长骂小莫姐时候,小糖糖很明显紧张了。你是不是觉得雪儿姐说的那句自欺欺人,也是在说你呢?” “我自己心虚而已。”金甜老实坦白,话语中多了几分隐约的愧疚,“说是不会谈恋爱,但不得不承认,每次跟他走近些、多聊几句,心中总是抑制不住那点开心和期待,哪怕有时候我们之间只聊一些工作上的事。” “咦惹,还老是嘴硬说自己不想念人家。”唐糖这时候也不忘调笑她。 金甜又自嘲道:“再怎么样也只敢悄悄想,反正我呢,的确没有小莫姐和她小竹马那样的魄力和勇气。” “小莫姐怎么跟你说的。” “一些很帅气的渣女发言,”金甜回忆说道,“小竹马单方面追求她,她没答应,而且小莫姐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人家。” 唐糖若有所思点点头:“确实很像小莫姐会说出来的话呢,也不能说渣吧?毕竟是高非哥先缠着人家不肯放。” “是呀,小莫姐是没办法残忍到直接断绝联系......都这种程度了小竹马得去看心理医生了吧?现在能够投机取巧依赖自己从前的青梅竹马小搭档,日子久了总不是个办法。” “你得跟小莫姐说,跟我讲顶个毛用?高非哥除了她的话谁说都不会听。”唐糖无奈摊手,“以前跟他还是同一公司的练习生时,也没发现他问题那么大。” “小糖果,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阮心姐刚洗完澡,浴室正空着呢!”金甜转移话题提醒道。 唐糖瞬间从床上跳起来:“真的?那我先去泡个舒服澡了,这些天忙得连洗漱都是对付着搞定。” 金甜知道她酷爱享受生活,每逢节假休息日,必定会找准时机在浴室一边泡澡一边刷剧休闲,于是借着这个空档,自己也比较方便打电话回去给姐姐。 待唐糖离开房间后,金甜拿出另外一台备用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姐姐一人的电话。她在阳台处徘徊踌躇了很久,过了好久仍没有将这通电话打出去。 金月前些天出差飞去了国外,按照时差计算她那边刚好是凌晨,她又习惯早起,是金月很难得的空闲时间段。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金月十有八九会接。 犹豫之时金甜脑海里反复重复着和宋小姐、和小莫姐的对话,她发现自己真的没法接受某些事实,一想到一向高傲冷漠得连她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姐姐会恋爱,还是和自己讨厌的人在一起,金甜就莫名生气,气姐姐不管不顾,“背叛”了自己,更恨那个分明心怀鬼胎却总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所谓“大哥”。 电话最后还是拨通过去了,接电话的是特助卓诚,金甜语气焦灼地对电话那头说:“卓诚哥,请把电话给我姐听,我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卓诚说:“呵呵,怎么听着今日二小姐好像火气挺大的呀......”换做平日里这小姑娘肯定会特别礼貌地先跟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打个招呼,顺着话题寒暄几句才说到正题,今天急不可耐地来一句找姐姐,多少显得有些反常了呢!再说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着急的事情非要立刻找上他家董事长? “就是找我姐姐有急事,赶紧拿给她听,拜托您了。”金甜今日真的没什么心情和他闲聊。 “我现在在停车场,董事长很快就会下来,二小姐稍安勿躁。” 大约过了一分钟,电话那头总算是传来熟悉的声音:“金甜。” “姐!”金甜亦没料到自己听到姐姐的声音,心中委屈得想落泪的酸涩感一涌而起,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意。 “你找我有什么急事?”金月问。 迫切想问个清楚的金甜开门见山说道:“姐姐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金月沉默了好几秒才回应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些什么风言风语——” “那个人是不是大哥?”金甜丝毫不给姐姐说教转移话题的机会,“你别管我从哪里听来,反正我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没有,不是。”金月否定得很干脆,“我早就跟你讲得很清楚,为了金家我不可能恋爱结婚,更何况我也没有这个时间与精力。” 冲昏头脑的金甜压根不信,继续追问:“姐还想骗我是么?都有人跟我说撞见你们出去约会吃饭,还说难得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你跟我在一起吃饭时候都不怎么笑,凭什么跟他在一起就高兴成那样?”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有和大哥谈恋爱,这其中都只不过是一场误会。”金月知道她激动之下的难过,冰冷的声音变得温柔。 金甜顿时噎住说不出话来,姐姐这声“对不起”让她始料未及,霎时间不知该如何质问下去。明明很生气,可姐姐态度一软,她总忍不住跟着心软了....... “我不信,”金甜咬了咬后槽牙,依然坚决表示,“宋小姐什么都看见,而且你也压根没有否认你和大哥的恋爱关系!如果不是那样的关系,你为什么不直接否认宋小姐的猜测呢?” “她的助手妹妹在一旁,顺水推舟承认了,也算是给自己讨个清净而已。”金月解释道。 金甜不解:“什么意思?” “她身边的小妹比你还刁蛮,见她姐跟我聊得过来,居然还能成为朋友,总在做一些无谓的担心,觉得我接近她姐不怀好意。” “是......那个网红舞蹈博主!?”金甜有点惊讶,但想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金月说:“是她,人蛮好的就是太护着她姐了。那天我正好和大哥在外面吃饭谈事情,宋小姐也只是开玩笑,我就顺势认了下来,免得小裴小姐过于担惊受怕,老觉得我会把她姐拐跑似的。” “可是你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很开心,在我面前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金甜依然委屈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金月才语气无奈而认真解释道:“我哥从我出生开始看着我长大,他比谁都懂得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能让我心情愉快而已,大哥一直把我当成妹妹看待,我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包袱形象可维持。可你是我的妹妹,我得像个姐姐的样子保护你,教育你,还有做个正面的榜样。” “你在我面前也不用维持什么形象呀!我也可以学着去了解姐姐。姐姐不要被别的坏男人骗走可以吗?你离大哥远一些,越远越好行不行?” 金月被她委屈的小语气逗得甚至有点想笑:“金甜,你今天是不是喝醉了?” “才没有呢!我喝醉之后都是直接昏睡过去的。”金甜气呼呼地反驳道,“凭什么我喜欢上谁,姐姐可以随意评价他的不好,反过来我说大哥一两句不好就不行?” “小甜,我和大哥的关系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都知道了!初茶小姨妈全都告诉我了。”金甜将憋在心中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我们和明离辞不是亲兄妹,我们跟明家没有一丝血缘关系,明家人和我们的妈妈之间的仇恨也没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原来你都知道了......”金月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向金甜坦白这件事情上,她和母亲曾经产生过分歧:母亲深觉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已经够对不起她,只希望倾尽全力让小女儿一辈子顺遂快乐,并不愿那些不堪往事影响到金甜人生的每一步,或者带来任何的心理负担,而金月觉得妹妹迟早要面对这些事实,不应该对她过分隐瞒,在她长大成人的某一天总归让她知道真相为好,尽管她们谁都不知道小妹对这些糟心过往的接受度是怎么样,她知道以后会怎么看待自己的亲生母亲和亲姐姐...... 最后居然是小姨妈替她直截了当地全盘托出,让金甜知道了一切,不过现在看来,貌似这个妹妹关注点有些跑偏了...... “所以呀,都不是亲兄妹,指不定那个大哥对你有什么坏心思呢!”金甜没好气地说着。 她到头来还是更关心明离辞会不会伤害自己的亲姐。 金月心中一动,旋即若无其事说道:“对于明家的事情你没有什么别的想说或者要问的吗?” “问什么?”金甜一愣,并不理解姐姐话中的意蕴。 “......没什么。”金月放松下来的心情多了几分庆幸。 金甜以为她又在扯东扯西转移话题,忙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放心地追问道:“姐姐你真的没有和大哥谈恋爱么?” “没有。”幸好只是在电话里头讲,金甜没法看到她闪过一丝犹豫与不安的眸色。 金甜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向姐姐劝说道:“你自己小心点为好,我总感觉那个大哥对你图谋不轨来着,他真的好可怕......姐姐不要和他来往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怕你会受到伤害。” “我有分寸的。” “可是、可是......”金甜一时哑口无言,她不知该如何将明莫姐说的那些情形讲出来,又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劝说,姐姐大约也不愿意远离那个危险而讨厌的家伙,焦急得咬牙切齿,眼眶发酸,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眸中的泪水即将夺眶而出。 金月听到对面沉重混乱的呼吸声以及转瞬即逝的抽泣声,缓缓说道:“小甜,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姐......”金甜没忍住,大颗的泪珠一瞬间不受控制涌出,划过脸颊落到阳台地板和金甜的手背上。 “我答应妈妈会护着你一辈子,为了这个我也不会让自己轻易受到什么伤害的。”金月其实最怕她哭了,自己从来不是需要哄的孩子,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电话那头伤心哭泣的女孩。 “真的没有和大哥谈恋爱对么?” “没有。” 再次得到保证的金甜这才止住眼泪,声音恢复平静:“那我相信姐姐的话,反正金大总裁总不能连一个刚成年的小偶像都欺骗吧?” “......当然不会。”金月心中五味杂陈,清晨剧烈的阳光刺眼得很,她疲惫地阖上双眼。 金甜又跟金月聊了一阵子有的没的,直到姐姐到达目的地要出发见客户,金甜才和她道别挂断电话。金甜依然依靠在阳台护栏上,低头盯着手机锁屏的母女三人合照,思绪有些不知飞去了何处。 此时放在阳台摇椅上的另一部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空间内发愣许久的金甜被来电铃声吓得差点将手中这部手机摔下楼。拿起一看,哦吼,十分巧合的又是经纪人先生。 “凌生哥,大晚上的你找我有什么事么?”金甜接通电话,有气无力地回复一句。她今晚真的没心情和他顶嘴。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金甜一时间没听懂,但依然条件反射般转身看向阳台对面,果然瞧见不远处正向自己挥臂打招呼的凌生。 “我没事。”金甜知道他刚刚肯定看到自己哭着打电话的模样,但还是下意识反驳道。 “我都看到你哭了,你姐姐做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凌生还没来得及找那位日理万机的总裁大人问个清楚,于是决定现在开门见山问他所关心的当事人。 金甜说:“没什么,我和姐姐之间存在一些认知上的误会而已,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 凌生急忙说:“认知上的误会?你不会是因为我才和你姐吵起来的吧?千万不要呀,虽然我确实优秀得让人愿意放弃一切,但你不要因为喜欢我而忤逆伤害你姐,更千万不要搞出什么断绝关系这样的狗血戏码哦!” 金甜本来还挺愁的,现在满心无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时候还这么自恋哦?都说了跟你没有关系。” 第114章 生日礼物 凌生很做作地拖长音“哦”了一声,冲阳台对面那人做出一副惊讶又沮丧的表情:“原来跟上次在楼梯间发小脾气的是同一件事,那确实不可能跟我有关系。” “反正我和姐姐聊过,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金甜说,“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你姐那么好说话么?”凌生疑惑问道。反正他这种咋咋呼呼的家伙在金月面前是不受待见的,近期偶尔碰面时对他稍加和颜悦色,大概率也只是因为金甜。 金甜觉得好笑:“你当我姐是什么霸道总裁么?她也就工作上严肃些,私底下其实还蛮可爱的。” “可爱?”凌生不禁笑出声来。 金甜也觉得这个形容欠妥,但话都说出口也懒得改回来,便说:“哎呀,反正你顶多在工作场合见过我姐,又不知道她平时在家的模样。我承认她平时确实很少话很冷淡,可这样的人天然呆起来就是特别可爱的!” 凌生淡定回复道:“我还是觉得你可爱些。” “啊啊啊啊啊你能不能别恶心我了?”金甜惊恐拔高音量,简直想直接捡起角落的扫帚扔过去砸他。 什么人嘛,人家向他坦诚说着心里话,他倒好,要么自信油腻发言,要么扯东扯西不知所云...... “我说的是真心话而已。”凌生佯装无辜道。 “我谢谢你喔,”金甜没好气说道,“隔得老远都看到你那嘚瑟样了。” 凌生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朝她的方向轻轻挥手示意。 金甜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浅浅笑容:“行啦,我真没事,先挂断电话了。” “看到你没事就好。”电话那头的凌生并没有继续耍贫嘴,反而如释重负般轻轻呼气,颇为欣慰说出这么一句话。 金甜嗯了一声,也向对面用力挥手道晚安,弯弯眉眼之间的笑意不自觉间溢满甜蜜。 电话已经挂断,对面那人仍站在原地望着她,见金甜瞪大眼睛、愣愣与自己对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灵魂出窍了,便又摆手示意她赶紧回去,不用管他。 金甜宕机几秒后用力点点头,生怕对方看不清的模样,然后懒懒地转身折返回房间,结果刚推开门被地上蹲着、鬼鬼祟祟的唐糖吓一大跳:“小糖果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金甜进屋后马上将房间关上,也蹲了下来查看唐糖的情况,以为是低血糖或者身体不舒服什么的意外状况。 谁知唐糖笑嘻嘻地摆摆手说道:“我没事啦!” “那你蹲在这里干什么?我还以为你不舒服晕倒了呢!”金甜发觉她拽住自己的手劲大得很,这次放下心来,又扭头看向落地窗外:落地窗贴了特殊的防窥膜,从里面可以看到窗外的状况,但其他楼房只能看见阳台这一小片区域的情况,压根看不见房间内部的情况,她透过栏杆隐约瞧见凌生的身影,在她关上门以后只停留在原地不到一会儿,便同样转身返回自己的屋内了。 “恋恋不舍是吧?”唐糖突然伸手轻戳一下金甜的额角,含笑说道。 “唉哟!”金甜脸上一热,突然反应了过来,“原来你是躲在这里偷听我和凌生哥聊电话。” 唐糖啧啧感慨道:“果然隔着屏幕和现场吃瓜的直观感觉就是不一样,我觉得我快要背叛师兄派、投靠支持经纪人了。” “哪有......”金甜红着脸站起身,重新坐回床上,“就随便聊了几句而已。” “我也没偷听到什么,”唐糖也紧跟着坐到她身边,兴致勃勃说着,“不过你刚刚哭了,凌生哥好像一直想逗你开心哎。” “我知道,不然他也不至于一直说一些讨人嫌的奇怪话。”她轻声说道。 “小甜平时很少流眼泪的,平时训练再辛苦再累也没有抱怨过半句,可是刚才真的吓到我了,还以为你藏着什么要紧的心事不肯说出来,想安慰又怕小甜不想被人看见脆弱的一面,幸好凌生哥主动打电话过来了。”唐糖心疼地抱了抱身旁的女孩。 “我没事的,跟凌生哥聊的时候也已经想通了。”金甜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唐糖似是看出她的忧虑,笑了笑又说:“我不会主动问你发生什么事情,你肯说的话自然会跟我讲,毕竟是连凌生哥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心事。” 金甜有些激动地拉住好友的手:“谢谢你......” 她依然不想让大家知道她和金月总裁、金家企业之间的关系,凌生哥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除此之外她还是想维持这个从进公司以来维持至今的秘密。 “总之小甜甜不要有负担就好,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跟我倾诉,我唐糖随时奉陪。”唐糖坦然说道。 金甜重重点了点头,对于好友的这份关心她一如既往满心感激与珍惜,无比庆幸自己能结交上这样真诚相待的好友。 ...... 一切是非谣言都随着公司的有力澄清而不攻自破,开始大家都觉得很扯淡,可后续出来几位技术性博主发视频证实这些照片和视频都是伪造的,舆论便渐渐消停了下来。倒是队内的队长和其他各位成员心中暗自觉得稀奇,这些爆料的时间和穿着完全符合明莫曾经的日常轨迹,可以说流传出去的约会事情全是真的,只是照片出了问题。不过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大家也都默契地闭口不谈,谁都不愿在团队上升期说错些什么拖累整个团体。 当事人明莫淡定得异常,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么没心没肺,还是照常回去上班和拍摄节目,甚至在直播中主动提到高非这位多年的练习生“朋友”,很坦诚地承认他们就是认识多年十分相熟的朋友关系,这种坦荡直接的操作倒让观众们更加坚信之前的绯闻都是无稽之谈,加上恋综播出大家纷纷转而磕明莫和另一位男嘉宾的cp,此事逐渐被彻底淡忘下来,当然除了同部门出身、熟知大部分内幕的唐糖偶尔会忍不住向好友唐糖说悄悄话,无非就是觉得小莫姐有点逢场作戏、高非哥十有八九有苦难言的郁闷...... “我不是说小莫姐不好哦,”唐糖吐槽完还不忘补充说明道,“她这样做风险实在太大,哪天翻车的话肯定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我不想小莫姐真的出事,搞到要退团或者被冷藏的地步......反正都怪高非哥太依赖咱姐了!” 唐糖一如既往是帮亲不帮理的态度。金甜跟她是差不多的心情,至今为止起码小莫姐对待生活在一起的队友们友好如常,工作上也实在没有拖过后腿。只是,她们的态度不要紧,连队长的态度亦不重要,只要事情没有到无法挽回的程度,公司都不会放弃这位人气上游、话题度拉满的成员。 很快她们便进入到新专辑发行的准备期,日子渐渐又开始变得紧张和忙碌起来,本来拍完戏过后也才轻松不到几天,又得开始到处赶去拍摄物料和加紧训练了,金甜本想着近些天回家一趟,最后发现时间上实在太紧于是作罢。 在拍摄宣传用的定妆照那天,成员们专门去外地的海滩景点进行外景拍摄。因为这次的新专辑是夏日沙滩风格,大家穿的都很清凉,不过穿得再舒服也抵不过炎热天气带来的晒伤或者中暑意外,短短一个白天的拍摄进程就已经有将近十位工作人员和成员们生病受伤,于是乎导演组临时决定晚上的拍摄行程先暂时延后,让大伙好好休息一晚上再说。 回到公司预订好的乡村别墅,金甜照顾暴晒后身体不适的唐糖躺下休息后才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在电脑上浏览过一遍接下两天的工作任务之后,她才慢悠悠地拖动脚步去浴室洗漱、吃饭。 “救命呀,怎么这个时候来月经?”金甜翻出行李包内仅剩一张的卫生巾,苦恼不已地哀嚎一句。 疲惫不堪的金甜原本想叫个外卖算了,可这边实在偏僻,完全提供不了任何外卖服务,所幸别墅附近的小卖部离着很近,走不了几步路。经过好一阵子思想斗争以后,金甜才肯出门。很快她就在路口小卖部买好了卫生巾,正要往回走时瞧见了在商店门口的凌生。 “好巧呀,出来买东西都能看见你。”金甜垂眸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一袋零食饮料,看对方那模样应该是专程在这里等她的。 凌生见她总算发现了站在身后的自己,挑了挑眉,爽朗轻笑着打招呼道:“晚上好啊小甜。也不算很巧吧?我们都已经很久没说上话了。” “大家都忙嘛......”金甜想了想,还是迈步往他的方向走近。 临近新专辑发行的这段时间是非常忙碌的,和凌生哥基本上只会在例会上能说上几句,有其他需要沟通的问题都是从成员处告知队长,再告诉策划组和经纪人这边,这段时间基本没怎么单独说上话,加上经过上次小莫姐闹出来的舆论风波,心有余悸的金甜更是有意无意都会躲开和他单独碰面,连平时在公司走楼梯也选择走远点去另一边的楼道,免得又碰见他总是件有点尴尬的事,要是唐糖这个爱起哄加热衷磕cp的在一旁就尬上加尬了。 “我送你回别墅吧,”凌生主动上前走到她身边,并肩走在回去的小巷。 “好。” 凌生又说:“今天下午顶着大太阳跳了一下午的舞,你们肯定都很累,卫生巾这种东西直接问其他成员姐姐借一些就是。这边郊外虽然晚上有路灯,可监控还没有覆盖到位,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出门还是有些危险。” 金甜轻松笑道:“你也说了大家都又热又累,小糖果还有雪儿姐她们好多人都身体不舒服,忙前忙后的助理姐姐们也累得够呛,买日用品这种小事自己去就行了,何必到处麻烦别人呢?” “小甜真是会体谅别人呢......”凌生一边走着,不经意间扭头看向身旁提着超市袋子前后甩动、一蹦一哒往前走的女孩:简单松垮的白衬衫和灰色针织睡裤,新护理的头发被尽数绾起,松垮垮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姿态松弛下来显得更加可爱活泼,完全就是小兔子本兔,充满活力又令人难以捉摸。 凌生心头微动,跟她并肩走,愣神好一会儿才慢慢意识回笼过来,差不多走到别墅门口时,总算回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了,小甜上次你生日的礼物,我一直没有找着机会送到你手里。” 金甜听错了意思,于是不假思索回答道:“没有呀,我都收到了,直播时的小惊喜嘛。” 金甜当天的生日直播是连着新专辑宣传直播一起做的,不仅什么外墙装饰和特意准备都没有,连排位都得按照平时的站位让队长和另外几名重要成员站在中间,寿星公本人则毫无悬念退回角落,捧着个敷衍的小蛋糕权当庆祝过。公司不重视她的生日庆祝事宜,所幸成员们都十分用心,为她唱生日歌,各自用心准备礼物送给金甜,后面甚至在直播中途送上了粉丝团的礼物作为惊喜。然后原本怨声载道、痛斥公司没人性的弹幕评论区观众们,被温情一幕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同时,骂公司骂得更厉害了...... “不是上次粉丝的手写信和礼物,是我自己想单独送给你的。”凌生连忙摇头否认,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边,从车内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凌生哥......”金甜看着这个超大号的礼物袋,始料不及又有些茫然。 凌生有些歉意笑了笑,又解释说:“本来应该上次生日那天就交到你手里,只是那件货物是我好不容易从外国卖家那里淘回来的老古董,运输本来就很困难,折腾了好久才到我手里,现在就交给你这份迟到的生日礼物。” 说着他郑重其事将东西交到金甜手里 “老古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呀?”金甜接过礼物,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时凌生脸上浮现出些许得意的神色,故作神秘半眯了眯眼,说:“秘密,等你回到房间再拆开看看就知道咯。” 金甜打算立刻伸进袋中的手立刻收回去:“这么神秘,你到底淘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我做过攻略的,肯定是你梦寐已久的满分礼物,你值得拥有!”他越说越兴奋,仿佛他是收礼物的而不是送礼物的。 “.......谢谢你。”金甜感动却沉默良久,最后依然是这么一句,也只能是这么一句简单的道谢。 第115章 中途截胡 金甜抱着礼物回到别墅的房间,此时床上的唐糖躺得横七竖八,吊带睡裙在她多次不安分的翻身扭动中被揉得皱巴巴的,隐约可见手臂和肩膀锁骨处对比鲜明的肤色,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被无情灼烧至泛红刺痛,看着叫人触目惊心。金甜也不能幸免,下午的工作一停她们便去了度假村内的诊所涂药,治疗不同程度的晒伤和中暑状况。 唐糖算是被晒伤比较厉害的那个,好不容易洗漱完,吃过药,然后立马倒头睡觉休息了,身体难受得连东西都没吃,也没有拉着金甜照例睡前唠嗑。金甜回到卧室甚至觉得安静异常,看着小糖果睡得酣甜,也是一阵困意袭来,很想也立刻躺床上休息补充体力,毕竟不出意外,明早还得继续未完成的拍摄工作呢! 只是一想到凌生刚才在楼下神秘兮兮、不许她当场拆开礼物的模样,金甜着实好奇他送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份惊喜。她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将礼物摆在书桌前,小心翼翼拆包装。 “也不是多沉呀......”金甜拿出被严实包裹着的本体,定睛一看,着实有点惊讶到了,随后不禁莞尔一笑,“凌生哥原来说的惊喜是这个。” 生日礼物是一份限量版的黑胶唱片,本来这种东西并不算多贵重,只是金甜手中这一份是几十年前金甜所喜欢的歌手曾经出版销售的演唱会场周,年代过于久远早已停产,数量稀少并且有价无市,重点是要真的想收只能和海外人士沟通交易,金甜偶尔也会上去收一些自己喜爱的歌手旧专辑和周边,还算是比较了解,她第一眼看到这份礼物本体便大概算出其中到底有多贵重。她双手紧握手中珍贵的礼物,此时此刻她很能感受到凌生哥的用心,做足功课了解她日常的喜好,不辞辛苦从外面淘回来这么一份贵价古董级周边,沉默思考许久过后,她本就有些乱的心绪更是五味杂陈。 金甜低着头,手中紧紧握着手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现在她很应该打个电话过去认真向他再道一次谢,然后让他以后不用花钱给她送这种礼物,只是......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甜!你手里的是啥玩意儿?” 听到这惊异的一声疑问,金甜回过头,一下子就看见匍匐前进、正朝着自己这边“阴暗爬行”的唐糖。 金甜回答:“我收到的礼物而已。” “谁送的?”唐糖紧盯着她抱着的东西,语气霎时变得有些严肃认真,仿佛金甜手里拿着的不是礼物而是赃物,“我记得我们拍摄的行程是保密的,而且就算是平时收礼物也必须经过工作人员的同意,这不能是粉丝送的礼物吧?” 本想蒙混过关的金甜没料到她竟是这样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只能老实回答:“凌生哥送的,说是补回上次我生日时没能亲自单独送上的礼物。” “怎么可以是他?!”唐糖更为震惊,差点要跳起扑到金甜身上。 “怎、怎么了?”金甜不能理解她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然后不免担忧将东西放在桌上,伸手过去按住躁动的小糖果,“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别这么激动。” 唐糖愤怒到满脸涨红,拔高音量控诉道:“我也想送这个来着,没想到截胡的人居然是他,太欺负人啦!” “你先冷静一点。”金甜汗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唐糖说:“我在你生日前半个月就跟那位愿意出这份周边的卖家联系上了,可惜那段时间我工作忙,加上本来就语言不通,拖着拖着外国的卖家直接就把这个订单转给了别人,据说那位新的买家还出了比原价高上三倍的价格收,害得我部署了这么久只能在你生日之前另外再准备一份别的。没想到那个财大气粗杀千刀的竟然是凌生哥!” “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金甜轻声说道。 “这种东西出的人就少得可怜,我在出物网站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个人,还碰巧在同一时间段有两个海外买家抢着要,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儿?”唐糖摇头,依然忿忿说道,“难怪他之前那么好心来跟我交换情报、探讨最优选,原来是想窃取我的劳动果实。” 金甜听着依然有点懵:“什么交换情报最优选的?你和凌生哥到底干了些什么?” 唐糖用力深呼吸,好不容易平息心中的怒火,然后向金甜认真解释道:“你生日之前凌生哥找到我,说是要跟我商量一下送礼物的事情,还说他有独家情报可以分享给我作为参考,本来我是不信的,可他确实分析得头头是道,想不信都难。作为得到情报的回报,后面我们就一起根据现有的情况逐一推理挑选最佳礼物,花了差不多一周,列了一整张表分析、推理、排除,最终角逐出本次生日礼物的冠亚季军,而你现在手里的这一份就是我和凌生那崽子选出来的亚军!” “你们至于这么夸张吗?”金甜听得一愣一愣,完全无法想象在没有见面、没说上话的日子里凌生这货居然不声不响做出如此震撼之事,关键自己的好朋友居然还是共犯!“难怪之前有一段日子总觉得你神神叨叨的,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不让我知道,原来是在拉表推理送什么生日礼物!” “小甜甜第一个在团内度过的生日嘛,我肯定得重视,”唐糖很理所当然回答道,“只有小甜的生日碰巧在出事雪藏那个时间段,大家都特别惋惜这事儿,凌生也是这样觉得。尤其是在公司完全不想管你生日庆祝事宜的情况下,我们这些朝夕相处的队友们更应该拿出态度来!” 金甜轻轻摇头:“实在太夸张了,我知道大家有心,那天的直播再简陋再仓促我也能感受到大家的心意。送什么样的礼物我都特别开心,因为有大家在我的身边。” “我当然知道小甜甜你最好了......”唐糖感动地扭动身体靠近金甜,然后张开双臂和她再次拥抱在一起,“可我还是觉得凌生哥很讨厌,说好冠军亚军礼物让给我,他自己挑季军往下的送就是,没想到这货居然出阴招抢我的买卖,我现在好想好想好想揍他一顿。” “你送的礼物我也很喜欢,都很喜欢!” 唐糖突然抬起小脑袋,突然灵魂拷问道:“我的礼物和凌生哥的礼物,哪个更好呢?” “都很好呀。”金甜心知她在使坏,依然十分老实回答一句。 在她的心目中,现在的朋友和未来的预备恋人都很重要,他们用心为自己准备的礼物都值得自己永久珍惜。 唐糖一头漂亮的大波浪橘发在金甜后背和肩上不停地蹭着,咧嘴笑道:“好啦好啦,不为难小甜甜啦,凌生哥虽然胜之不武,但姐姐我大人有大量,只要你收到自己想要的礼物,也就不用计较那么多。” 平时被掐脸蛋掐得多了,金甜也趁此机会,笑眯眯伸出“魔爪”揉搓怀中女孩的小脸:“对了,你刚才说对方买入这张唱片用了三倍价格,具体是花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跟那位卖家阿姨聊的时候预出价格是,也不算贵,钱都准备好了结果没买到,想想就来气。”唐糖依然有些郁闷地吐槽着,然后接着解释道,“凌生哥三倍买入,起码得块钱打上,回来的邮费都够折腾的......” “凌生哥真是的,干嘛破这个费。”金甜忽而有些愧疚,然后将礼物重新塞回包里。 唐糖见状笑道:“就这点钱还心疼他呀?我要是知道他在跟我竞争,我出五倍都不带可惜的。” “凌生哥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这点钱在我们看来不算多,可是他出这份钱肯定算得上是大出血了,每个月的工资是固定的,生活费房租什么的本来就够呛了.......”金甜现在生活的环境不缺钱,可她比很多富贵人家的千金都晓得血汗钱来之不易,在八岁之前生活的孤儿院里她不止一次看到院长和阿姨们为了资金周转和维持生计而发愁,又比如亲生母亲和姐姐很少跟她提起艰苦生存的往事,可她还是对那些事情略知一二。 “那你是不打算收下吗?这样不太好吧?”唐糖又问。 金甜说:“确实不太好,我还是先打个电话向凌生哥问个清楚吧。” 说干就干,金甜说完便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一旁的唐糖赶紧凑上去,眨巴望着金甜的双眼透着期待和八卦之色。 金甜战术后仰,并没有立刻波通电话:“小糖果,你不会是想趁着这通电话兴师问罪一番吧?” “才没有那么缺德,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会怎么跟凌生哥讲,小甜甜当我不存在就是。”唐糖笑嘻嘻地摆了摆手说道。 “就是问个清楚而已,”金甜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去外边打电话,你早点休息?” “不要,为什么不让我听?难道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肉麻话吗?”唐糖不依不饶道。 “才没有呢,我才不怕你在一旁听。”金甜按下拨通键,不过五秒便接通了电话,为了证明自己和他之间没猫腻,金甜干脆直接开了免提。 金甜在唇上比了个一,示意旁边的唐糖安静些,然后清了清嗓子迅速回应道:“凌生哥早上好呀?” “什么?”电话那头的凌生很明显被她的语无伦次给惊到了。 发觉自己说错话的金甜赶紧进入正题问道:“哎呀不是,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已经拆开来看过了,我挺喜欢的,凌生哥有心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份礼物的。” “我了解你呀,所以掐指一算就算到了独一无二的点子,”凌生洋洋得意回答两句,而后顿了一下,又假装谦虚地叹气道,“这都是小事,礼物不算多贵重,小甜真心喜欢就好。” “太不要脸了吧?”唐糖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做出夸张的嘴型向金甜控诉道。 金甜摆手示意小糖果先冷静下来,然后又接着说:“可是唐糖跟我说,生日礼物的点子是你和她一起想出来的,还花了好大心思,你这样抢功劳,恐怕不太好吧?” 唐糖也激动地低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原来你都知道啦?”凌生大约觉得有点尴尬,所以也没再继续装模作样地念叨了。 金甜又说:“而且小糖果还说,这份礼物本来是她打算拍下来送给我的 ,结果被一个愿意出三倍价格的神秘人士给截胡了,这个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有可能哦......”电话对面那人的说话语气多了几分迟疑,随后又理直气壮说,“不过我也没料到跟我抢东西的人是她,再说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公平竞争——” 唐糖忍无可忍,直接打断他的话:“公平个屁?我都跟你说了我要送这个,你突然掺和进来截胡还有理了是吧?” “是你说自己那段时间资金周转有困难,我以为你放弃了,而且你后面不是送了别的东西给小甜吗?也没耽误多少是不是?”凌生争执道。 “那是因为被你抢去了,我才临时决定换一份生日礼物好不好?无耻之徒!”唐糖怒吼道。 “打住打住,不要再吵啦!”金甜赶紧抚拍唐糖的后背帮她顺气。 唐糖再次情绪恢复平静,语气中依然带着些不服气:“看在小甜甜的面子,我这次就先不跟你计较。” “小甜,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凌生一直听不到金甜说话的声音,明显慌了,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心询问。 金甜语气柔和回复道:“我没有生气呀,大家都知道凌生哥一向说话飘爱装逼,早就习惯了,而且小糖果也不跟你计较了,我这个收礼物的有什么立场生气?而且我打电话跟你说礼物的事情,主要还是有别的话想说而已。” 第116章 电台宣传 “有什么别的话?”凌生悬着的心放下,轻声问道。 金甜说:“我很感谢你和小糖果这么用心为我准备生日礼物,要不是今天被小糖果看到我拆礼物我可能一直都不知道你们背后做的努力。可是我还是希望,凌生哥以后不用专程送我这种礼物,太贵重了。” 凌生哥不以为然:“小心意而已。” 金甜很认真地说道:“对我来说当然是不值一提的小数目,可是这笔钱对于凌生哥来说还是挺要紧的吧?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了呢,我知道的,其他幕后工作人员和经纪人都是每月拿固定薪水,而且累死累活钱也不算特别多,凌生还是不要把自己的辛苦钱花在这种事情上了.......” “这个嘛,其实没那么严重,”凌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角色转换,自己在她眼里还是个普通的娱乐公司打工人呢,“这点钱我还是花得起的。” 金甜又说:“总之我收着总觉得受之有愧,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好让你拿回去退款,只能提醒一下你下次不用这样了。” “我乐意,给你庆生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马虎不得的。而且别的不说,其他成员送你的礼物有的是更贵重的珠宝首饰之类。这点钱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还是付得起的。” “我怎么能不在乎呢?你和成员们不一样的,如果团里面有人也是经济上有困难,我也不会收这种贵重礼物呀。”金甜很是执拗,一板一眼解释道。 “我也没有经济困难的问题啊......”凌生发觉自己再讲下去就真的要暴露了,只能放弃争辩,无奈又问:“那今年的生日礼物你会收下是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今晚送出去的礼物可不能再退回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金甜说:“不会退,很感谢你和小糖果有这份心意,以后还是用更多心意取代价格的贵重就好。” “你说话的语气好像在签售会面对粉丝哦!”凌生甚至有些想和她视频通话的冲动,她已经好久没主动跟自己聊过这么多话了,但顾忌着她身旁还有个咋咋呼呼的唐糖才暗自压住自己一时兴起的想法。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实在听着不习惯就当我犯职业病咯。” “行了行了,你们都早点休息,明早还有工作。” “好嘞,凌生哥晚安~”金甜和他再次互道晚安后便挂断电话,然后回过头眯眼笑着问起一旁的唐糖,“怎么样?听得满意吗?” “暂时在我心里取代不了安澈师兄的第一姐夫顺位,但感觉凌生哥确实也挺好的,等我再考察一段时间就倒戈。”唐糖很认真地给出自己的评价。 金甜不满地将她轻轻推倒在床上:“什么第一姐夫第二姐夫的?我现在是在娱乐公司当小偶像,不是当皇帝选妃子。” “切,爱豆里也不是没有人偷藏嫂子、藏姐夫,我就调侃一句你们之间的暧昧期而已,不用那么紧张。”唐糖不以为然,顺着她的动作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左右翻滚。 “也不能说暧昧吧?我这段时间都已经尽可能避开凌生哥了,刚刚真的只是下楼买东西偶遇而已。”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可能确实相安无事朋友关系,可在我这种多少知道点事的人眼中总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呢!”唐糖说,“你之前也说了,从刚一起工作那时候开始你们俩就特别聊得来、特别关系好,正常维持这种心态就好了嘛,哪里需要刻意避开他。” 金甜解释道:“上次小莫姐的绯闻闹到沸沸扬扬,我有点怕嘛......” “你是对你和他的定力没有信心?还是对你们之间还没正式开始的爱情没有信心呢?”恋爱观察专家唐糖语重心长说道,“多少都沾点吧?刚刚看你们聊天的模样,真是我一个旁观的看着都觉得憋屈。” “憋屈又是什么意思?” 唐糖故作深沉摇头叹息道:“意思就是你们已经掩饰得很到位,可有心的人还有很轻易就能看出你们之间的不对劲,比如说像队长还有尤娜姐这些人精老油条类型的人物。要是她们在你身边听这通电话,恐怕你就要挨批咯!” “唉,我是有点着急过头了,凌生哥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年纪轻轻也没多少积蓄,一下子拿出好几万买礼物未免太为难他了......” “你可真会为他着想。” “也不算全是为了他......”金甜最后只是淡淡回复这么一句。 —————— 第二天、第三天的工作进行的比较顺利,前面的舞蹈片段已经在第一日拍摄完成,后面两天主要都是拍一些mv剧情的片段,在度假村出差工作的第三天甚至台风来袭,突降暴雨,幸好趁着晚上没下雨的间隙感觉将夜晚的剧情给拍完,清凉舒服的天气果然比闷热的首日要高效率得多。 回到公司以后依然是照常的训练和新专辑准备,相安无事到了发专辑的那一天。优质精良的夏日曲从发歌那天开始就备受瞩目,又是正当红、大公司出身的偶像团体,歌曲一经发布便迅速占据各大音乐软件榜单前列,主打曲《别于发际的茉莉花》更是播放点赞双份新记录,社交网络上的讨论度比半年前的新专辑发行时更上一层楼,一举打破之前黑棋新人女团创下的新纪录。 取得这样巨大的成功自然少不了她们各自的努力,在发歌前后的行程都是极其紧密,能参加的打歌节目和音乐舞台一个不落,实在没有表演行程的日子也要在综艺节目上刷脸做宣传,哪怕自己本身有固定的主持任务或者综艺常驻任务也不能幸免,有艺能感、放得开的成员被安排好几档老牌综艺,像金甜这样稍显木讷、镜头前没什么搞笑因子的成员也必须参加一些电台节目。频繁参与活动刷脸,加上旋律清爽活泼的夏日主打曲和处于偶像界上游的扎实实力,网络音乐榜和销量榜的排名始终保持属于第一的“稳稳幸福”。 打歌活动的第二周周三,金甜和队友兼师父的尤娜姐一同前去参加线上电台节目的行程,两位女主持人都是偶像出身的前辈:三十一岁的吕竹萱是有名的女歌手,在国内活动几年后反响平平,尝试在海外发歌,竟然机缘巧合之下一炮而红,在海外知名度远高于国内;另一位主持人莫姝瑗则是前辈团her pupil的成员,团体一直不温不火,但莫姝瑗则是这个团里最火的成员,属于一人带全团的传奇人物。 这两个人金甜都不认识,只是稍微对莫姝瑗有点兴趣:因为她和自己曾经的练习生朋友,也就是之前在金曲典礼上寒暄过的舒倩恰巧是同一家公司出身,公司规模小得可怜,能出一个莫姝瑗已经属于公司老板应该烧高香的程度,舒倩身处其中只怕处境更加艰难。 金甜正在待机室补妆等候直播,没料到后面的直播中居然看见许久没见的师兄安澈。 第117章 心机直播 事情是这样的,金甜和尤娜姐本来在演播室等候直播,没料到在开播前十分钟,她们才得知今日一同录制节目的另外一组艺人是安澈师兄和邢嘉焱师兄,听说是来宣传紧接着她们活动期结束后的小分队专辑。近期公司的一队准备按照原日常发歌的前辈男团在闹合同纠纷,行程暂时搁置了下来,只能紧急将更具人气的zeus成员喊回来救场,比较空得出时间又在队内比较高人气的安邢两人临时组小分队出道,原来给前辈团的资源和人员尽数转移给这组更有资历和实力的“新人”组合,今日这场电台节目的资源亦是如此。 金甜除了一开始觉得有些意外,心中并没有太多波澜,哪怕后面节目组工作人员直接将师兄安排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她始终保持感觉良好,在直播开始的那一刻迅速进入营业状态。 主持人大约也对金甜和安澈这对网络上有名的荧幕cp有所了解,直播过程中经常cue到他们俩搭档过的情侣戏,尽管他们之间合作的戏有且仅有两部,另一部甚至还没有播放出来。 金甜对于这类节目中的提问早已摸清套路,只需从容礼貌应答或接梗即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发怵的,毕竟出道一年半她还是首次如此受关注,之前所有节目加起来说过的话都没有今日这一个半小时说得多,只不过如果是因为炒cp带来的关注她还是宁可不要,造成今日这一切,都是公司强加和刻意引导的锅。 只听见主持人吕竹萱笑着说:“听说小甜并非专业演员出身,可在片场还是非常受到前辈和导演的喜爱,跨界演戏也是难得天赋异禀呢。安澈在拍摄《毕业》的时候,和零经验的小甜对戏时会不会觉得压力山大呢?” 安澈从容回答道:“不会呀,我们认识挺久的,我很了解她,一旦接下这份工作一定会做到最好的努力姑娘,每次对戏都格外认真,也敢于提出自己的想法,确实挺让人眼前一亮的。” “这样说的话,是一点压力也没有?”莫姝瑗有些许惊讶追问道。 “是的。” “哦!”两位主持人有些意味深长地相视而笑。 金甜其实很想接上话说些什么,可身处演播室中央,看着对面的镜头和工作人员,竟是前所未有的脑中一片空白,在舞台上遇到突发情况时都没试过像现在这样局促与不安,一股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到底还是实战面对真正的节目谈话比较经验匮乏,被主持人暗示编排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时一旁的尤娜姐开口替她解围道:“是的呢,小甜真的很认真对待自己第一份演员工作,平时训练和工作的间隙时间里经常向我们队里有演员经验的队长请教。” 其实尤娜平时也是不爱在节目中说话抢风头的人,现在的救场完全临时发挥。谁都没想到队内最是没有综艺感的两个女生居然被安排上这种节目,还无预警和同公司的前辈师兄出现在同一期节目当中 主持人看了看手中的提示卡,又接着说:“队长雪儿好像也跟你们合作过是吗?据说她很小就开始尝试客串演戏,是个十足的小戏骨呢!” “雪儿师妹那时候演我姐,”安澈淡淡接话道,“在片场时确实经常能看见小甜和她黏在一起休息和讨论剧本,大概因为大家都是同吃同住的同队成员,还是在熟人身边比较安心。” “你年纪比她大然后她演你的姐姐是吗?”主持人莫姝瑗似乎有些惊讶地追问道,她的表情很夸张,是一种明明很假却恰到好处、适合在综艺里播放的浮夸反应。 “是的。” 金甜还没轻松过几分钟,另一位主持人吕竹萱又开始cue到差点神游的金甜:“那这次拍摄没有队长姐姐在身边,小甜状态还好吗?” “啊,这个......”金甜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连应付的场面话也是一时想不起了。 “挺好的,反正主要演对手戏的是熟悉的人,导演也是上次合作过的甄瑛导演,”安澈看向神色如常的金甜,她没接上话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碰巧又和他撞上视线,安澈嘴角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浅笑,随后又说,“甄瑛导演说,小甜其实在演戏方面的悟性很高,第二次拍戏的时候已经很有一名专业青年演员的模样,拍摄进行的很顺利。” 金甜很迟钝地意识到他目光当中的不对劲,赶紧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接着说:“剧组的大家都很包容我鼓励我,所以我才会有这么大的进步,尤其是饰演我母亲的蒋姐,我记得又一次呀......” 金甜想尽办法将被主持人带偏的话题转去其他地方,甚至不惜假装健谈地将自己在剧组发生的有趣事情分享出来,只要别拐到她和安澈之间的话题就行。 直播进入到后半段,话题便逐渐回到了60s和男团小分队的宣传上面,关于自己本职工作的内容,要回答些什么、怎么回答金甜早已熟记于心,主持人们三番四次想再次把话题引到师兄妹上面,金甜都是打马虎应付过去或者由尤娜姐得体回应过便是。至于师兄们怎么应付这些刁钻问题,金甜无心去关注,她觉得光是保住自身不出岔子,已是艰难,哪顾得上师兄那边的情况。 好不容易直播结束,又录制了几个互动的短视频,金甜和尤娜总算可以下班休息,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在临别时,莫姝瑗满脸歉意地握住金甜的手,左手敲了敲耳朵上挂着的耳返,语气比起刚才直播时柔和客气不少,轻声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抱歉,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 金甜回到休息室时才注意到手机里唐糖的信息轰炸,看着有点头疼、有点混乱,金甜直接一通电话打回去。 “小甜甜,直播是怎么一回事呀?吓死我啦!”唐糖一接通电话就迫不及待说。 “你也在看吗?” “今天我不用出去上节目呀,练习室里只有我一个,老师们都在楼上开会,所以我偷个懒,看小甜甜和尤娜姐的直播。” “哦,我现在准备回去了。”金甜压抑的心情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现在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刚刚的电台直播只是一场梦。 “安澈师兄出现的时候真的吓我一跳,他都多久没出现在公司了,居然无预警空降在这种小型的电台节目里?!” 金甜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也没有想到。” 第118章 下班后 “听说是因为师兄他们档期比较紧,反正这一期的嘉宾是同公司的前辈,干脆凑到同一期录制算了。”金甜一边向电话那头解释,一边收拾东西。 唐糖说:“公司可真够缺德的,为了卖cp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应该不会有事吧?”金甜将拎包一甩至背后,快步走出休息室跟上下班队伍,“我都不怎么和师兄说话,而且我在很努力转移话题了。” “我看得出来你已经尽力了,不过呢现在事情发展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哦。” “什么意思?” 谁知唐糖这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现在是准备离开电视台了吗?” 金甜回答:“我准备直接回宿舍休息。” “我也提前跑路下班,咱们待会见面聊。”一向唠叨的唐糖今日竟意外很爽快干脆地挂断电话。 金甜心中正疑惑着,到楼下正要跟车回去时,看见了迎面小跑过来的小糖果。 “小甜甜!尤娜姐!” 已经坐到车上的尤娜探出头来,疑惑问道:“小糖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唐糖说:“这家电视台离公司近,反正我下午一直在偷懒,不如过来接你们下班咯。” “那小糖果跟我们一起回去。”金甜拉着唐糖打算上车。 谁曾想唐糖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对金甜说道:“我想逛街买点东西,小甜甜和尤娜姐陪我一起去呗!” 金甜回过头来,一时吐不出什么话语。一般来说新专发行期她们都特别累、特别忙,宿舍也有不得不处理的家务事,干完这些连睡觉时间都极其珍贵,基本上没有人会有闲情逸致进行什么娱乐项目,大家都是等活动结束以后再休息逛街,恶补回来的。 唐糖这也太反常了...... “你们俩出去走走、放轻松也好,”尤娜姐神色平静,并不像金甜那般满脸诧异,“不过我有些累,就先回去休息,不跟你们走了。” “好呀好呀!尤娜姐回去好好休息!”唐糖用力点了几下头,然后赶紧拉着还有些懵圈的金甜往另一辆车上走。 金甜在车上坐定,抬头看着原本的接送车载着尤娜姐扬长而去,有些不解地望着坐在自己身旁、正在系安全带的唐糖:“你今日怎么突然想出门了?明天还有工作要忙呢。” “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唐糖反问,目光瞥见她放在一旁的包包,“你下班以后有看手机吗?” 金甜觉得有点好笑:“不看手机怎么跟你打电话呀?” “应该还没来得及上网,”唐糖嘟囔一句,然后又打起精神来向金甜说,“刚刚你和师兄一起上电台节目的直播爆了,网上全是cp粉的狂欢。” 金甜一愣,旋即保持原先的平静:“不至于吧?我都不怎么跟师兄说话了。” 唐糖啧啧摇头:“上同一档节目,又是坐在一起,而且公司那副臭德行,难得一次这么积极转你的节目物料,全是夹带私货让cp粉疯狂的内容,能不狂欢才怪呢!” “早该猜到公司会这样,”金甜仰头疲惫瘫倒在后座,语气更加有气无力了,“无所谓咯,反正都不是真的。” “不知道师兄是怎么想的,他不会是不知道公司的安排吧?节目上也不避避嫌,哎,不过主持人也有在刻意引导话题到你俩身上,再怎么避嫌也没有用。” 金甜沉默不语,她不能理解师兄当时的行为和反应,显而易见主持人的提问有坑可他还是老实回答,直播进行时她脑子有些不够用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细细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师兄这是生怕旁人看不出她和师兄在片场关系进展得有多好啊...... 明明很多事情都已经向他说明白了,可师兄为什么还是这样呢?他本来就不是事事服从公司安排的人,工作上又已经奋斗到公司得拉下脸挽留他的程度,金甜不能理解,难道真的像凌生哥说的那样么?她心事重重思考好久,现在只剩下自己能避开则避开这一个法子了。 “不管了,凌生哥去帮我谈都沟通失败,我也不指望公司公关能办点人事。”金甜想了想又说,“咱们出去吃点好吃的,明早还得去电视台录舞台呢!” “小甜甜,你该不会是都已经麻木了吧?”唐糖有点惊讶于她无所谓的态度。 金甜无奈道:“反正我也做不出什么改变,出道以来做出了这么多努力和忍让,造谣呀人身攻击呀什么都应付过去了,也不差这一次,反正我自己问心无愧就是。” “也是......”唐糖很感同身受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提议道,“我预订了火锅包厢,咱们待会好好吃一顿哈,别想太多。” “火锅?现在吃这些,你不害怕公司老师的惩罚吗?” 唐糖爽朗笑道:“你忘啦?咱们训练和健身的额度已经够抵消好几次随便吃的次数,都记录在案呢!也就我和你勤快还爱攒额度才留了那几次下来。再说吃火锅可以挑清淡的食物和锅底嘛,没事的。” 金甜想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便欣然答应晚饭的安排。 唐糖心满意足,低头刷了几分钟的手机后,又感慨说道:“小甜甜好歹是备受关注的国民女团成员,心理素质还算可以,可惜凌生哥呀......” “凌生哥又怎么了?”金甜疑惑问道。 “小甜,其实刚刚聊电话时候我撒了一个小小的谎,”唐糖漂亮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心虚的情绪,“在公司看直播的时候,凌生哥就在我旁边,不止有我一个人在偷懒。” “他下午不是要去出去谈代言的项目吗?”金甜晓得他迟早会知道今日这一出戏,只是有些意想不到他现在已经是看过直播的状态。 “据说客户临时有事,把谈合作的事情推到明天。” 金甜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这下轮到唐糖稀奇了:“你不好奇他的反应吗?” 金甜平静地给出一个老实的回答:“不好奇。” 上次都直接打人了耶,再激动也越不过金甜亲眼所见的那一回。 唐糖又说:“现在的网友呢,最喜欢在细节处磕cp,看到师兄能说出这么多片场里关于你的事情,就说他体贴、事事以你为先什么的,总体上来说,不懂得避嫌就是最好的亲切,小甜你的刻意保持距离在大家眼里就变成本次直播你透露出爱意的羞涩,直播中你们只对视过三次,但已经足够让cp粉们磕疯了。” “至于吗?这么夸张?”金甜平静的脸庞在此刻才浮现出些许诧异之色。 “非常至于,”唐糖神情变得有些许严肃,“直播从你们俩同框坐到一起,弹幕就已经开始炸了,什么推理大师、磕糖专家纷纷出动,难得一次看到大前辈自家的粉丝都空不过那帮cp粉,可吓人呢。” “所以说......凌生哥也看到这些弹幕和评论?” “凌生哥看得相当认真,就是不难看出明显是在装淡定,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黑,”唐糖说起这种事关自己好朋友的八卦事件可来劲了,“播到一半直接关掉弹幕,说是方便看你和副队的表现。而且老师在我耳边叨叨,说这两位主持人水平不行,问的问题毫无技术含量,又说什么这种节目对于新专辑宣传毫无作用,早知道帮你们给推了算了,他明明很想骂安澈前辈的,忍得那叫一个艰辛!” 金甜听罢,开始思考要不要找凌生沟通一下,省得他下次又跟师兄闹不必要的别扭。 唐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笑得合不拢嘴,说话都有些咬字不清了:“哈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想笑出来,憋死我了,我甚至想直接告诉他,其实小甜甜已经向我坦白了不少事情,凌生哥大可敞开了散发自己的醋意。” “那我还是找机会和他说几句才行,省得他去找师兄的麻烦。” 唐糖对下午的事情印象深刻却不怎么担心,手臂大大咧咧搭在金甜肩膀上,然后乐呵呵劝说道:“没事啦,凌生哥这么贤惠懂事,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知道,以防万一而已,就是最近忙,恐怕私底下是没机会找他了,得等活动期结束以后......” \\\"到了!\\\" 唐糖的话音刚落,原本平稳行驶着的小车缓缓停在路边,说话间已经是不知不觉到达目的地了。 “小甜甜,别管凌生哥惹不惹麻烦的事情了,天塌下来也先吃饱再说!” 第119章 只能妥协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呀?”金甜被她拉扯着往前快步走,忍不住疑惑问道。 唐糖嘴上还在兴奋嚷嚷着:“吃饭!吃饭!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金甜无奈只能被她拖着往前走,一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唐糖的异常是怎么一回事。 “有凌生哥在旁边给我们监督作证,既不会吃的太猖狂,也可以有个人去老师面前帮我们说话嘛。”唐糖大方坐在经纪人和好友中间,义正言辞解释说道。 “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吃清汤底就行了。”金甜对唐糖的怪异举动很是在意,所以看到凌生也在的那一刻她眼中只闪过一瞬间的诧异,很快就恢复正常的神色。 看来起码今天,一时半会他应该不会冲动去找师兄了...... 凌生对一旁正在点单的唐糖说:“点些好的吃饱些,最近你们连轴转工作肯定都累坏了,公司那边要是训斥你们,把事情推在我身上就是。” “凌生哥真爽快!”唐糖犹豫许久还是只点了寡淡的清汤汤底,然后和金甜商量着要吃什么,“听说这新上市的鸡尾酒很好喝,要不......” “不许喝酒!” “还是别喝酒吧?” 唐糖都震惊了,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没料到他们会如此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 凌生也愣了一瞬,随后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补充道:“未成年禁止饮酒。” “咱们队里只剩下caroline一名未成年,我已经年满18了,怎么就不能尝尝鲜?”唐糖反驳道。 金甜也赶紧掩饰起方才异口同声的尴尬,开口提醒说:“明天早上要录舞台,万一你喝得醉醺醺的,怎么上台呀?” “不至于吧?这种酒精含量很低耶......”一经提示唐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晕了可就不好办的,还容易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金甜那纯纯就是经验之谈。 唐糖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不喝酒就不喝酒,多点些菜,最近忙得压根没空坐下好好吃顿饭。” 期间凌生总想找机会跟隔着一个人距离的金甜说上话,可唐糖太能念叨了,一直挡在他面前,拉着小甜聊个没完。小甜属于吃饭很专心的乖孩子,刚开始还会主动跟旁边被冷落的凌生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问候话,吃饭时除了唐糖主动跟她说话以外,就始终在埋头认真吃饭,夹菜的筷子就没有闲下来过。凌生心不在焉,那两个小姑娘又不爱搭理自己,吃火锅的时候甚至差点将自己刚调好的酱料给一口闷...... 总算熬到吃完晚餐,凌生松一口气,赶紧对正在喝果汁的唐糖说道:“唐糖,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跟小甜说。” 唐糖可没他预想中那般立刻起身走人,依然坐在原位,隔开他望向身后好友的视线,说:“我不回去。” “为什么?” “我知道小甜在今天下午的电台直播中出了差错,你要责怪她,所以我不能抛弃小甜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挨骂。”唐糖猛地站起身,宣读自己正义之词的同时不忘像护鸡崽一般将好友护在身后。 金甜也站了起来,双手按住唐糖的肩膀,好声好气说道:“我不会挨骂的,小糖果不用太过激动。” 凌生却是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责怪小甜啦?我是那种因为节目上这点小风波而怪罪自家艺人的经纪人吗?凭良心讲一句,出道这一年多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好像都没有骂过你们一句吧?” 不得不承认,她们这一组艺人关系能这么融洽和谐,也少不了经纪人有效调和,凌生对这一大帮小姑娘有着能和专业幼师相当的耐心,训斥成员这种事情从来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也正是因为这个,当初唐糖给安澈师兄带路去经纪人办公室,意外撞见那些事情时她是非常难以置信的...... “凌生哥也不必模糊重点装委屈。公事上你确实很会体谅关心我们,可私情上就未必了。” “我私情上——”凌生正要反驳,却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皱紧眉头试探性问了句,“你知道些什么?” “在办公室那次小糖果就偷听到,知道了许多事情。”金甜赶紧绕路站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她觉得这样的站位有种莫名的不适感,这两货都长太高了,金甜站在正中央仿佛掉进了坑内。于是在说完解释的话语后,她又踮起脚尖,踉跄着蹦跶几下,莫名其妙得来又有些尴尬,尬笑几声后也就不敢再瞎动弹了。 “难怪下午看直播时总觉得你的眼神很奇怪,还以为我哪里得罪了你......” “哼哼,得罪小甜甜就相当于得罪我。”小糖果顺势贴近小甜,搂住她的手臂,颇有宣誓主权那味儿,“再说凌生哥看直播时的表情比我恐怖多了,紧盯着屏幕,一副要将屏幕里的师兄生吞活剥了的模样,想不多想都难。” 金甜说:“所以凌生哥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行,小糖果不算外人。” 凌生一脸怀疑看着这两个小姐妹:“她一直咋咋呼呼的,能信得过吗?” “小糖果是我出道以后所结交到的最好的朋友,我当然愿意相信她并且坦诚相待。”金甜很认真向他表示。金甜打心底很看重同处一个团体的缘分和将来,更看重和唐糖朝夕相处的友情,所以除了姐姐和金家的事情,任何事情她都愿意跟小糖果坦诚分享,似乎从暗恋事件被小糖果揭穿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彻底习惯向她发散自己的分享欲。 “我还不放心你能不能给小甜甜带来幸福呢!”唐糖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 金甜无奈道:“现在还扯不到那么远的话题......” “可是——”凌生并不喜欢在他和小甜说私事的时候出现一个锃亮的大号电灯泡。 “有话直说啦!”金甜心底一片灰暗,已经做好了给这兄弟俩劝架的准备。 对事件只知晓一半的唐糖也在一旁语气俏皮地调侃道:“就是呀凌生哥,有什么话是我这位尊贵的vip用户不能听的?” 凌生目光闪烁几下,看向面前的金甜轻声询问道:“我只是想单独问问小甜现在心情有没有因为下午的直播而受到影响。” “没有哦,我很好。”金甜干脆利落回答一句。 “......那就行。” 沉默十秒过后,只听见唐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疑惑问道:“没有啦?不会吧?” “你还想怎么样?”凌生很是无语。 她像个好奇宝宝一般看着他们俩,面前的金甜也明显有些窘迫,他完全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上次在办公室你们......”有些过分得意的唐糖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金甜慌得立马跳起来捂住她的嘴:“啊啊啊啊啊不要说这个!” 其实办公室那回他们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抱了一下,可金甜就是做贼心虚得很呀! 唐糖被突然的捂嘴动作吓得绷紧站直在原地不动弹,金甜因为要跳起来够着高个些的唐糖,一边手臂勾在唐糖脖子上,整个身子悬空下不来了,看起来姿势怪异又搞笑。 “对不起,我好像没有成功劝服安澈。”凌生突然面露惭愧说道。 金甜从唐糖身上跳下来,这下轮到她疑惑了:“可我已经跟他说明清楚了,而且你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可是今日电台上他还是那副样子......安澈那么倔强不服输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凌生侧过身在身后的软椅坐下,慢悠悠给自己倒一杯茶,“至于重归于好,都是在初茶面前装样子而已,没必要让她在中间为难。” 金甜不解地说:“不服输?我又不是什么指定的战利品,再说我何德何能值得你们不愿放弃?”她有些生气,鲜少像现在话语中带嘲讽之意,甚至忍不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是对此明明很想愤怒却无可奈何的冷笑。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要不你再把他叫来,我再跟他讲清楚。”金甜提出自己的请求。 “没有用的,这不是你的问题。”凌生将那杯茶放在金甜手中,“喝杯茶消消气。” “我才没有生气,我没有生气.......”金甜的声音逐渐没有底气。 “所以说你们已经找上师兄说清楚,然后师兄不肯避嫌吗?”唐糖听得云里雾里。 凌生仰起脑袋,看着金甜情绪还算稳定,这才“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唐糖的疑惑。 唐糖说:“师兄这是图什么呀?以他的人气完全不需要捆绑cp涨人气。” “你刚刚已经说出原因了,工作问题上兢兢业业公事公办,私情上就完全不讲情分和道理。”凌生又重新将目光投向金甜,她站在自己面前精神有些恍惚,瘦小的身躯摇摇欲坠,他沉思片刻还是伸手拉着她的手臂往原先的位置坐下。 唐糖也坐下来了,是一时信息量过大被吓得跌坐在原位:“什么呀?感情师兄真的喜欢我家小甜甜么?不至于吧?就拍两部戏,平时在公司不是同一个部门管理的根本没什么机会见面......不过也是哦,从练习生时期就是月底测评的导师,演唱会也大大方方地出席,甚至接第二部戏也是师兄引荐的,普通的师兄妹哪能这么上心哦......” 她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原来当初论坛扒出来的糖点是真的,原来自己磕过的cp起码正确了一半,只可惜小甜甜无意,经纪人凌生也很好,除去办公室恋情和偶像恋爱禁令,他们其实挺般配的。唐糖再怎么深知内幕,到底也只是个局外人,并不好评价些什么。 “你可憋说了!”凌生听到这些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唐糖只在乎现在失魂落魄的小甜甜,满不在意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很靠谱的,绝对不会在外面说不利于我家小甜甜的胡话!” “其实我没事了。”金甜将茶喝光,才开口说道。 “对不起。”现当下凌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事实就是如果安澈不肯配合,金甜就始终都会置于这种为难的境地,而他没法在初茶姐不干涉的情况下劝说这个脾气比牛还大的好兄弟,也无法短时间说服公司那边收回他们炒cp的营销策略。 他从未像这一刻这般无力,他连手下需要自己保驾护航的小偶像、自己心爱的女孩子都帮助不了...... 金甜轻轻摇头:“凌生哥,我自己能适应的,我也不想计较这么多。既然选择成为艺人,这条路走得不太容易也是预料中的事。” 唐糖愤愤不平说:“何止不太容易?公司就知道打压你、边缘化你,明明靠声乐晋级出道,偏偏在团内没几句唱词;明明很努力在进行身材管理,一次比一次亮眼,公司总不肯给你单人露面的资源和活动,私生饭的问题也是敷衍过去就算了,这些我们所有成员、粉丝们还有凌生哥都是看在眼里的!” “谁让我在队内人气不高,没有话语权这种事情早该预料到的......”也就她太过相信师兄肯帮她,现在才知道后悔,才知道根本没有人能改变这些令人头疼的决策。、 “没有话语权不等于没有人权!我好几次都想直接在例会上跟他们吵起来了,公司有时候也太不干人事了。”唐糖气愤地吐槽着。 “有大家陪在我身边,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金甜真挚地向他们说,说话语气中多了几分乐观和决心,“粉丝们也会一直支持我,哪怕我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也能发出微弱的光让大家看到我,看到我在成长,我就已经满足了。至于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糟心事我也不想去理会。” 第120章 偶遇旧同学 金甜和他们离开包厢准备回去了,刚走出门迎面走来一群身穿校服的学生们,有说有笑地和他们三人擦肩而过。金甜原本也没多在意,再加上今日实在心累,满心只想回宿舍躺下休息。 “咦?是小甜吗?”学生队伍末的一个女生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金甜,有些不确定地发出疑问。 金甜听到声音也转身看过去,那队学生都已经进了隔壁的包厢,只有那个女孩依然站在走廊看着她:“珊珊!” 林珊珊确认自己没有看岔眼,兴奋地走上前和她打招呼:“我差点不敢认,金甜你这丫头变化也太大了!” “今天不是周三吗?你不用上学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金甜疑惑问道。 林珊珊见到许久未见的好友不由得喜笑颜开,回答道:“你出去工作到傻啦?现在可是暑假,虽说我这个准高三党本来暑假就没几天。也就趁着这短暂的一周半放松时间,出来和同学朋友们打边炉好好嗨皮一下。” “原来下学期都已经高三了......”金甜这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离开校园这么长时间,莫名有些许不可避免的怅然若失。 林珊珊好奇地上下打量面前的好朋友,昔日瘦弱的小甜比从前长高了些,精气神和仪态早已今非昔比,看上去也比从前自信不少,哪怕穿着普通如常的t恤长裤依然掩盖不了小偶像的气质。从前虽然也是很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但总觉得有些小自卑和憋屈,没有什么存在感,现在哪怕在荧幕中只出现在边缘角落地方,也依然是闪闪发亮的存在,起码在她这个好朋友眼中,小甜是一直在顽强成长着的。 “果然是有名气的小偶像,感觉你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林珊珊感慨道,“我在学校里也不能很经常关注你的情况,只知道你最近又发新歌了,抽空看了一下,也购入一些专辑,我感觉挺好的,就是关于你的画面都太少了.......” “谢谢支持哈!”金甜也很高兴自己居然能在这里碰见朋友,想来她也已经许久没有和珊珊见面,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和学业,珊珊学校那边对手机什么的管控也格外严格,也就节假日时候能稍微聊几句,原以为两人已经疏远,没料到她还能认出自己,甚至主动叫住自己。 林珊珊又说:“谈不上什么支持呀,我知道你在才稍微关注些的,你晓得我不喜欢追星这些事情的。” “知道啦,勃朗特三姐妹的忠实粉丝。”金甜笑眯眯说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个小小的火锅店还能用来拍摄什么节目吗?”说着珊珊看向和金甜同行的另外两人,“他们都是工作人员是吗?” “是的,我们都是金甜女士的随行助理!”唐糖在即兴发挥、胡说八道这方面一向擅长。 唐糖连墨镜都没戴上,不带一点日常伪装,就这小甜甜的同学都没有认出这是小甜甜互动最多的队友,看来真的完全不关注她们这个组合,只在乎身处60s的同学小甜甜。凌生哥更不用说了,同学妹见是个男人正眼都不带多瞧一眼,只当是空气。 金甜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是刚收工下班,来这边吃晚餐的,没有什么摄像头啊节目啊,他们是我私底下的朋友。” “呼,吓我一跳,我以为我也要上电视了哈哈哈。”珊珊顿了一下,紧接着有些为难、有些严肃地问,“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午的争议事件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吧?” “你怎么也知道?” “下午我一直在外面逛街,刷手机关注到的。虽然你和前辈在荧幕上的确很般配,可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他,而且认识这么多年,你一看就不像是那种轻易就谈恋爱的人,所以那些恋情分析贴我一个也不信,”珊珊笑道,“我也曾经在帖子里想替你说话,可是被喷成筛子了。” 金甜听罢有些心疼:“你其实不用管这些的。” 珊珊倒是无所谓摇摇头:“只是线上挨了两句骂而已,无所谓的咯,更何况我又不会经常上网,影响不大。你还没有说你怎么样了呢?在直播时被主持人为难,网上的人又爱瞎解读。” “我才没事呢!多大点事儿。” “林珊珊,你怎么还不进来?”隔壁包厢走出一个男生,正是金甜当初的班长姜宪。 金甜很记得他,她接触过的常来参加签售活动的粉丝绝大部分都是女性,外表和性格双面的可爱让她的粉丝群体中妈粉和姐姐粉占了绝大多数,姜宪是很少见的男粉丝之一,经常能参加粉丝活动,甚至能让金甜记住的说实话只有他一个。 “我碰见我以前的同学,跟她聊了几句而已。”珊珊回答道,“是高一时候让你带着去考场,参加期末考试的金甜同学,不知道班长还记不记得呢?” 姜宪看见以往只能在营业现场遇见的小偶像,眼中有过一丝不经意的诧异,但很快神情恢复如常,淡淡点了点头:“记得,后面休学那位同学。” 金甜也只是礼貌打了一声招呼:“班长晚上好!” 之前在进行签售工作时她一直没有注意到,姜宪班长比起高一时候明显健壮不少,手臂上过分发达的肌肉令人望而生惧,皮肤被晒成黝黑肤色,高大威猛如一堵墙站到他们面前,和当年的阳光正派少年有所出入,却依然掩盖不住青年人意气风发的英俊与正气凛然。也许是自己工作状态下太过紧绷,也有可能是姜宪班长掩饰得过于完美,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发觉吧? 珊珊完全不知道姜宪班长也是金甜忠实粉丝这件事,怕他们半熟不熟的情况之下显得尴尬,便主动先向金甜道别:“小甜啊,有机会咱们再见面,继续加油!” 姜宪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淡然看了身后站定向他们回应挥手的金甜,便和林珊珊一起回去了。 “小甜!小甜!咱们也该回去了!”唐糖晃了几下金甜的肩膀。 金甜有些出神地望着两个老同学的背影,也说不清自己心里这是什么样的复杂心情,今日发生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久违遇见同学珊珊和班长,她却难以抑制内心的不安和紧张,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或许是走上完全不相同的道路,光鲜亮丽的小偶像金甜和同龄的学霸朋友,明明看着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碰上面多少会令本就心思敏感的金甜难以适应,毕竟她一直对于自己休学的事情有些介怀,如果以后有机会她是肯定会重返校园、进修学业的.......当然这一切对于现在连跟谁捆绑卖cp的否定权都没有的金甜来说还为时尚早。 “小甜,在想些什么呢?”凌生走到她身边温声询问道。 他的声音极为好听,温柔中带着几分性感,予人一种无比安全的踏实感,工作时大家其实都还蛮爱听他唠叨冗长无聊的工作任务和注意事项,只可惜他这货在工作以外的情况下就是一个自大的戏精男,多温软如玉的嗓音也没能让他稍微有点帅哥应有的包袱,该怎么耍宝还是怎么耍宝,更致命的是,他还是个音痴,唱k时严重跑调还能浑然不知、沉醉其中那种...... 多完美的一副皮囊,怎么住进凌生哥这样一个过分“有趣”的灵魂呢?金甜微微抬头看着面前对自己表达关心的凌生哥,不知怎的刚意识回笼后又思维跳跃,想到这些有的没的,突然勾唇轻笑出声。 凌生被她莫名其妙笑了下,欲哭无泪甚至有些发怂:“小姑奶奶,你到底想怎样?” “小甜甜说过要是你下次再得罪她或者冒犯她,她就用助理姐姐教给她的招数揍你!”唐糖向前蹦了两步,和金甜站在同一阵线。 “打我?我这么帅她舍得么?”凌生有点赌气般轻哼一声,还像个小学生一般别过脸。 金甜主动拉起唐糖的手,笑容更加灿烂:“当然舍不得呀,凌生哥那么可爱。” “小甜?你别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你同学还有这种魔力?”连唐糖都有些蒙了,刚刚在包厢里差点掉眼泪的小女孩现在笑容满面,好像今日下午的窘迫场景已经全然被她忘记一般。 金甜说:“我现在真没事了。” “嗯?” “有你们陪在我身边,再困难的事情我也一定能撑过去,所以真的很感谢你们。”金甜言辞由衷,虽说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总显得有些莫名,可这些都是她的真心话。 凌生顺势又开始吹牛:“那必须的,我从读书那会儿就是十里八寸有名的开心果,大家都说我以后去当综艺主持人或者说相声绝对很前途。哄你一个小姑娘开心,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小甜甜,咱们还是走吧!” 两个小姑娘不顾那边还在侃侃而谈的凌生,手牵着手快步离开此地。 “哎呀,你们怎么跑得那么快?刚吃饱不能这样跑的不要命啦!”凌生好一会儿才留意到两女早已弃他而去,这才慌忙追上她俩的步伐。 凌生方才堵得慌的糟糕心情似乎在那一刻消失殆尽,随着她望向自己时如阳光般明媚的可爱笑容而消失,他感受得到刚才女孩略带嘲笑意味的扑哧一笑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只要她觉得开心,他也会开心,就这么简单。 —————— 凌生沉下气来一直忍到半个月后他们三人的聚会。小甜算是彻底不计较这件事,也没想着再去和公司那边争执下去,可凌生经过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决定找安澈问个清楚。一边钓着甄导女儿明珠女士不肯放手,一边又对自己的小师妹念念不忘,怎么想都觉得这种行为很不厚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一见面凌生直接劈头盖脸问了一句。 平时路过公司一楼大屏,看到滚动播放到zeus的安澈,本就上班累得一匹,火气蹭蹭上升,更想直接去找他问出满腹疑问,可不要太烦躁! 金初茶女士手抱半边西瓜,拿铁勺子挖着吃,半躺在摇椅上活像个悠闲的吃瓜群众:“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让我猜猜,肯定是因为上次我家小甜电台直播的事情对不对?” “说得对,原则上我不应该在私人场合谈论公司,可是初茶姐,您以一个金甜妈粉的角度看待,难道你真的希望自己喜欢的小偶像因为这种情况上热门被大家讨论吗?”凌生之所以憋到现在才说,也是想借助初茶姐这个金甜小姨妈来帮他劝明白安澈,这个方法能事半功倍,同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让初茶知道自己也爱上了小甜,怕是又得挨一顿说。 初茶很认真思考一会儿后说:“我就一个佛系的氪金玩家,其实不太懂这些舆论场上的事情。我家小甜两次传绯闻,一次是你,一次和阿澈,甚至发展成了大势cp,都是我身边的好朋友,我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起码是你们!还好是你们!换了其他人我和她亲姐都得担心她是不是真的会被别人哄骗,你们就肯定不会害小甜不是吗?” 凌生不屑冷哼一声:“哼,不作为难道不算是害人的一种手段吗?” “什么?” “公司那边刻意给他们师兄妹的cp造势,很多绯闻爆料其实都有专人公关引导的,慢慢地就有了更多粉丝基础成为大势cp,”凌生向她耐心解释起来,“可是小甜并不希望通过这种营销手段引人关注,公司那边不肯听取员工意见也就算了,连安澈这个师兄也乐在其中,助纣为虐呢!” 初茶刚听有些不明觉厉,但思考片刻还是难以置信缓缓摇头道:“不能吧?贵公司对待小甜可从来没怎么上过心,怎么可能专门拉cp小情侣制造热度呢?” “ 在他们眼中,无意中和师兄演过情侣的金甜只有这么一点可利用价值了。”凌生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强忍内心为她而起的不甘。 初茶慢慢将西瓜放下,看向沙发那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安澈:“阿澈,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第121章 不会放弃 “我知道阿生一向说话没点遮掩,他说的话多多少少带有夸张成分,我想听你讲。”初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晃了晃手中亮晶晶还沾满西瓜汁的勺子,看那架势明显这回是较真了,“你是不是直接跟小甜摊牌了?公司安排的那些事情你有没有参与其中?” 安澈见此情状只能实话实说:“当初在片场杀青那天,我确实跟她坦白过自己的心意,当日出现了一些突发情况.......” “你不会想倒打一耙,强调我揍你那件事吧?”凌生听着他不紧不慢说这些委婉之词,心中的不爽又添了几分。 “什么你们还打了起来?”初茶惊诧之下猛地坐起来挺直腰板,要不是腿脚不方便,她可能直接就从摇椅上跳起来了,又忙摆手阻止旁边明显已经开始急了的凌生,皱眉厉声道,“凌生你先闭嘴别说话!” 安澈冷冷瞥了那边面部肌肉紧绷、同样神情冷漠的凌生,接着不紧不慢解释道:“那天拍摄的戏份尺度有点过分,而且当日我生病了状态一直很不好,重来的次数有点多,小甜到底还是新人演员,心底排斥拍这种戏还要重来这么多条,到后面有些撑不下去了。凌生觉得我是故意想占她便宜,直接找上我算账,只不过被不轻不重打了一拳,倒也不碍事,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小甜本质只是爱豆,不算多专业的演员,那种事确实有点为难她了.......”初茶半迷糊半明白地思索道,“你们为此真动手就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吧?所以因为这件事安澈你就自爆了?” “我跟凌生吵的时候,碰巧被小甜发现,也就瞒不下去咯。” 虽说的确很过分,可初茶姐依然没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阿生一直很护着他那帮小姑娘你也不是不知道,何必跟他吵到这种地步?” 安澈又说:“问题不在于此,闹到这个地步分明是因为他自己也喜欢人家而已。” “哎呀我家小甜那么卡哇伊,当然谁都喜欢的啦!”初茶本来还满不在乎说着,突然一激灵顿住,直接震惊到石化,语无伦次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谁喜欢小甜,谁也喜欢谁?” 凌生霎时紧张得默默咽口水,甚至右眼皮也在这时候不合时宜跳了好几下,看来肯定少不了一场来自初茶姐的腥风血雨。 “凌生是经纪人呀,但凡有点职业操守也不该喜欢上自己手下的艺人,他不是这种人.......”多年的情分让她对这两个朋友的人品都有着极高的信任,可现下接二连三的打击和真相揭露实在有些接受无能。 “对不起,当时我确实有点冲动过头,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行为。”凌生惭愧而无奈向初茶说道。 “所以说,阿澈之前怀疑你、讨厌你一点也不算冤枉咯,”初茶突然觉得很头疼,一个恋爱脑朋友变成两个,万一小甜也这般容易意气用事的话那她真的得直接晕厥过去了,现在她只能逼着自己先理智下来,“退一万步你们暗恋就暗恋,怎么可以直接自爆,让小甜本人知道呢?” 初茶说着说着,甚至产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感:“她是出道不到两年的小偶像,谈恋爱影响还是很大的,你们想闹那样?要是我家小甜被你们带坏了,我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你们俩的!” 凌生说:“放心就好,小甜她没那么容易被影响到,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再说她也清楚自己不能谈恋爱,不可能答应我们任何一个人。” “你们俩可真是好兄弟,不仅喜欢同一个人,喜欢的对象还是老娘我的小外甥女。”初茶一阵叹息,“真不知道该说是缘分还是孽缘。” 提及那日的伤心的,安澈有些失落说:“那天小甜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喜欢的是——” 凌生当即不作痕迹打断他的话,大声回答道:“她喜欢的是自己的事业,最珍惜自己的粉丝和队友,所以无论是什么孽缘还是缘分她都不会考虑。” 他并不打算让初茶知道小甜也曾经向自己告白的事情,只要她清楚是他单方面向小甜告白即可,其他讲多无谓,没必要太让这位超有责任心的小姨妈太过担惊受怕。更何况他也没有讲错,在现在的爱豆金甜心目中工作是远比他这个心上人重要,她要全身心投入到自己忙碌的小偶像事业之中,所以她能抑制住自己青春期懵懂的爱意,坚守自己作为一名爱豆的原则。 “呼,小甜果然是明事理的孩子。”初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又神情复杂望向自己的两个好朋友,“那既然你们谁都没有被接受,又何苦反目成仇成现在这样呢?恋爱脑何苦为难恋爱脑呀!” 安澈声音低沉,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我也从没有想过会和他闹到这种地步,从小到大就算经常有人拿我和凌生作比较,我也从来不想和他争个高低,因为我知道人各有志,我们仨各有自己追求的目标,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凌生争,可是我绝对不可能拱手相让的......” “所以这就是你节目上刻意和她靠近搭话的原因吗?”凌生实在讨厌他现在说话时的腔调,相当不耐烦地说,“小甜都说了她不可能喜欢你,也没有跟我在一起,更不想利用cp炒作让自己走红,为什么你要顺着公司的意思继续这场无聊的戏码呢?” 安澈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对方在玩文字游戏。是的呢,没有在一起,可小甜就是真真切切喜欢着他呢,他已经胜过自己一大截了呢!安澈心知不能直接揭穿他低级的把戏,不管是为了他们共同的心上人金甜,还是为了共同的好友初茶姐。 “小甜确实说过现在不会和任何人谈恋爱,但不代表以后,五年合约期结束后依然不会,”安澈挑衅般扬起头,目光凝神望着自己的“好兄弟”,向他郑重宣战,“我会尽自己所能让她注意到除去师兄这层身份的我,哪怕我比不上她的经纪人这样占尽所有先机,我一定会让小甜回心转意的,不管这个过程会花费多久。”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么晓得投机取巧的人,没错啊我就是这样的人。”凌生毫不在意他话里对自己的厌恶和敌对之意,咧嘴大笑起来的狂妄样总显得有点难以言表的狰狞,“你大可去尝试,用你讨好程明珠的那些方式去讨好金甜,利用公司炒作给你带来的职务之便接近她,你以为这样会让她在团队解散后爱上你,大可去试一试呀!” 他从来不是体面的君子,现在更不是,所以面对他的敌意,凌生毫不犹豫选择用更不留情面的话语反击,声量不大却句句尽显尖酸刻薄。 凌生甚至在现在剑拔弩张的时刻里,联想到上回在酒会上碰见安澈在程明珠小姐的介绍下和其他娱乐圈大咖打招呼的场景,又冷笑着补充道:“小甜这个人最不中意利用职务之便满足自己私欲的肮脏行为,你猜她会怎样看待你这个靠导演女儿取得拍戏邀约的人?” 和程明珠之间的秘密关系一直是安澈心中的一根刺,他明明已经在多年的演艺历练中获得丰富的履历经验和过硬演技,却始终受制于程明珠,只因为她是甄瑛导演宠成公主的独生女,在圈内拥有只手遮天的本领。明明可以靠实力获得认可,却因这位大小姐经常被影视圈内某些人称之为背靠金主的“资源咖”,安澈隐忍许久哪能不恨?凌生说的话正正戳中他的心窝,将那根毒刺再往里扎深一些,安澈不知不觉眼眶充血得如同下一秒就要蹦出火苗,双手止不住微微颤抖,愤怒不已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初茶经凌生这么一提醒也忍不住问道:“对呀,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跟我们说过,有一位导演的女儿一直在追求你,还找茬骚扰你,好久没听你提起过还以为你已经摆脱她的纠缠了呢。难道你现在还跟那位姓程的小姐有联系么?” “我会找机会和程小姐断绝来往的。”安澈半晌后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初茶怎么看不出来?安澈一向很沉得住气,却在听到那一番咄咄逼人的话语时情绪立马绷不住处于失控的边缘,可见他真的很介意旁人提到程小姐,也害怕被旁人猜度他和程小姐之间的关系。她犹豫着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自知方才已然失言,她想不出任何合时宜的安慰话语,又怕再次刺激到阿澈,所以讲多错多,不如沉默。 凌生亦逐渐找回自己的理智,高亢尖酸的声音缓和了不少:“小甜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年纪虽小但很会为自己作打算,希望你不要把她当成你多年深情的战利品。哪怕你费尽所有努力都得不到她的心,也不要太过让她为难。” “你有什么跟我说这种话,毫无意义的风凉话有意思么?” “这不是风凉话,我是在向你表达金甜本人的真实想法。”凌生认真说道,“至于公司炒cp的事情,我也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彻底推翻毫无意义的炒作方案。这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因为金甜本人对这套方案并不情愿。” 被彻底激怒的安澈现在当然什么好话赖话都已经听不进去,转身摔门离去。 初茶看着安澈离去的背影,无奈叹气道:“阿生呐,其实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的。” 凌生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激动过头,现在才反应过来口干舌燥,赶紧坐下给自己倒水,又说:“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小甜不情愿做的事情我有必要替她处理明白。她出道这么久,已经经历过太多恶意打压和忽视,我不能什么都坐视不管,起码能为她做些什么也好。” 初茶又说:“切,干涉炒作cp这种事情,你也有自己的私心吧?你害怕炒作久了,他们一直被捆绑营销,最后假戏真做对不对?” “一开始是这样想的,”凌生昂起头,一口气喝完一大杯的凉白开,接着说道,“后面也看开了,公司的策划方案凭我一个人没法改变多少,本人能避则避算了。主要是小甜真的不喜欢这种事情,尤其是她早就已经和安澈说明白这一切,希望他以后能尽可能避嫌,一开始答应得好好的,节目上还是专挑能惹争议的话题展开,我是真的服了他!” “被你刺激成这样的呗,他可是从我家小甜还是练习生时就暗恋人家了,你倒好,当个经纪人直接喜欢上自己手下的小偶像,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危机感那是直线上升呢!你也确实太不够厚道了。”初茶重新抱起自己的大西瓜,边啃边说话,“不得不说不愧是阿澈呢,第六感就是准,老早就察觉到你图谋不轨的心思了。” 凌生说:“你不用在这种时候还替他说好话吧?你心爱的小偶像可就是因为他才徒惹这么多烦心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谁都不想过分指责。”初茶想了想,又好奇问道,“你刚刚说会尽所能推翻炒作方案,是什么办法呀?这可是你之前一直都搞定不了的事情哎!” “山人自有妙计。”凌生说到这个倒是信心十足。 初茶姐的想象力还是蛮跳跃的:“你不会想把自己也喜欢小偶像的事情曝光出来,然后借机威胁公司善意对待自家艺人,最后自请离职赎罪吧?” 她甚至讲着讲着,有点被凌生做出的自爆牺牲行为感动到,看向他的怜悯目光都多了几分肃然起敬...... “哎呀还没有要把事情做绝到这种地步,”凌生听着她自我感动式的胡说八道,几乎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连忙摆手否认说道,“反正我能想到办法,而且是一定能行之有效的办法。” 第122章 转型 金甜原本已经做好了在公司或者其他节目情况下尽可能避开师兄的应急处理准备,没料到活动期结束后回到公司训练的第一天,她便听说了师兄团zeus的工作变动,主要是安澈师兄依然选择留在sea公司,但被调离到了海外新开拓的新公司,理由是师兄是他们队内海外人气最高的成员,以后会专注于在外发展,至于本部的团队事务,可能要考察后面其他成员是否续约,再进行讨论。 此消息一发出网上皆是庆祝和羡慕的声音,海外分公司成立不久却成绩斐然,仅有的一组乐队人气颇高,而且创作和经营的团队是由一名从另外一家大公司出走的着名制作人带头,安澈能去那里意味着有更多机遇和资源,他的事业粉女友粉比谁都乐于看见自家出道十年的爱豆,依然有机会创造新的事业高峰。与此同时,公司同僚和业内好友也纷纷为他送上祝福,壮行的小型见面会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定于他们新歌发行活动期以后在体育馆连开两场,毕竟这一趟“流放”安澈大约会很久都不回到周海了,哪怕有演戏工作也会优先选一些行程方便而且靠近的项目。 金甜惊诧于这猝不及防的变故,但也稍稍在心中松一口气,很快就是新戏宣发的阶段,纵使自己只是一个后期出场的小小配角,也得跟着去录制一些节目和物料,师兄那边是已经决定好不参加任何宣发活动,到时候动身去海外还有很多繁琐事情要处理,说明金甜不可能在新剧的宣传过程中碰上他,那确实会减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个人活动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新剧相关的宣发,结束活动期的金甜基本上回到了之前按部就班回公司训练的枯燥日常,在大家都各有代言活动或者杂志画报拍摄工作时,金甜的粉丝连多看到她在互联网上活跃都显得格外艰难,也不是没有在公司账号底下抗议过,要求公平对待,可惜公司完全置之不理,加上粉丝体量和其他人气成员依然有一定差距,再多的抗议也被淹没在别的评论之中。 个人官号里的金甜很活跃,可她基本上不怎么发自己的自拍或者合照,每天训练得周身汗水,本身也不是很注重ootd的人,各方面都显得过分随便,自拍经常不符合公司各项要求也就没法发出去,只能打卡自己的健身日常和一日三餐,奇葩糟糕的食物拍摄手法在这段空白期中小火了一把。也许这也是一种因祸得福吧?现在别人提起金甜,不再是60s里那个经常镶边、舞蹈声乐都很不错的低存在感成员,也不是和zeus队长安澈演过情侣、全方位般配的大势cp女方,而是多了一个喜闻乐见的标签:女团成员里拍食物拍得特别丑那个。 连一个正儿八经的个人活动都没有的空白期里,金甜本人倒是过得很平静,哪怕经历过那些让她幻灭或是看清现实的糟糕人情事,她还是选择坚持自己脚踏实地、不断提升实力的原则,相信能够靠自身的努力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闪光点,哪怕收效甚微,令现在正关注着自己的粉丝们看到一步步实在的成长也已然足够。 直至年底60s陆续演唱几首影视主题曲和广告曲,又在年末连发两专,一张冬日主题的正式专辑和后续圣诞单曲,正好和黑棋去年刚出道的新女团撞个正着,整个冬天各大网络音乐榜单的榜首被这两家包揽,各项人气排名缠缠绵绵,风头盛得其他同时期的艺人组都黯然失色,同年年底的女偶像奖项几乎尽数落在这两组艺人口袋中。 正所谓一山容不得二虎,偏偏这两组艺人始终难以分出胜负,一向爱点评高低的观众网友们也一时无法分辨谁才是如今偶像界当中top级别的团体。 经过年底新专发行和各大年末晚会的硬仗后,60s又接了大大小小的商演和拼盘活动,新的一年是更离谱的连轴转行程,公司的态度是,正因为她们如日中天的爆火,所以才需要更多曝光度维持热度,决不能松懈。 —————— “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呀?”唐糖如同被抽干灵魂般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不知不觉又到新一年的夏天了,这段日子她们接的活动少许多,但也要开始准备下次发新歌的内容。此时她们已经练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舞蹈,下午还有声乐训练,晚上还得收拾着出外景拍摄新画报。 金甜也累,还是故作轻松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说道:“可能新歌发行之前会休息两天,以前都是这样的。” 唐糖又说:“话说马上就是小甜甜20岁的生日。到时候应该刚好是新专宣传期,他们又有借口不给你认真准备了。” 其实大家都懂,制作团队都是根据人气和收益情况分配资源,金甜在团两年的知名度的确有在稳步提升,只可惜还是比不过队内的top级别成员,团队都是着眼当下利益,自然会倾向放弃金甜还有另外几位非人气成员,其他非人气成员多少保留些从原分部拿到的时尚资源和小代言,只有本部出身的金甜是完全一穷二白,除了那两个剧本再无别的个人活动,怕是往后个人发展只会更加艰难。 “啊,原来我已经快20岁了。”生日准备得认不认真这种事她早已经不在乎,但想想自己居然在这个团队里待了两年多,还是不免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其他成员生日要么上传vlog,要么做新的翻唱翻跳视频,只有你什么都没有,”唐糖说起这个就来气,“之前我生日申请跟你做双人翻唱的视频,结果上头毫不犹豫把我的提议否决掉。” 金甜说:“算了,你和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公司的尿性,懒得理这么多。不过呢我还是比较担心这次的专辑发行,公司居然要我们这个阶段转换风格,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握住所谓的轻熟风。” 唐糖从地板上爬起来,麻花辫经她在地板的翻滚松散下来不成样子,说道:“总不能一直走少女元气风到解散那天吧?转型是必然的事情。不过我也觉得太早了,可能是因为看到隔壁女团风格百变,每次发歌不管走的什么风格都能大爆,公司看在眼里肯定急了,也想试试新事物。” “想让人眼前一亮又不是只有转换风格一条路可以走,万一转型过于仓促,反而会起到劝退的反作用。”金甜微微皱起眉,有些不自在扯动几下身上的运动服,“而且转型为什么非要逼着我们穿这种塑形内衣,好难受......” 唐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为了显得身材曲线好呗,小甜那个地方太小了,说是到时候拍mv时衣服上身会显得很奇怪。” 金甜顺着她意味深长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又不满地嘟囔道:“再奇怪能奇怪到哪里去?我一点也不喜欢别人对我的隐私部位指指点点,而且我很喜欢自己原本的状态,根本没必要用这种不科学的手段去改变自己的模样。” “正所谓公司的尿性呀......”唐糖觉得重新编麻花太麻烦,干脆将辫子全部解开披头散发,一边伸手整理头发一边继续跟她唠嗑,“我也穿上了塑身衣,算是跟你患难与共咯。” “唉,你明明才刚成年。” “谁让我们干的是爱豆这一行呢?指指点点不可避免,公司要求我们改变路线也只能乖乖听话咯。” “反正我在宿舍坚决不穿这种勒死人的塑型内衣!” “我直接真空在宿舍晃悠哈哈哈。” 两人正聊着,金甜和唐糖放在矮桌上的手机同时响起了“叮咚”的信息提示音,应该是工作群里又有了新的重要通知。两个小女孩默然对视,片刻后心领神会,伸出手开始猜拳。 “我赢了,你去看通知!”金甜得意洋洋晃了晃剪刀手。 唐糖撇了撇嘴,无奈起身往矮桌方向走去,嘴里还在小声抱怨着:“好累呀根本不想动......” 过一会儿金甜看向往回走的唐糖,仰起头问道:“是工作消息嘛?有什么新的通知?” 唐糖说:“算是工作上的消息,是关于新专发行前的休息安排,刚好在你生日的那个周末。” “放假安排总好过临时又有公演加场。”金甜轻轻抿唇,傻笑着说道,训练一整个上午已经快消耗近所有体力,甚至累得有些昏昏欲睡了,“但是放假的话,生日当天跟你约会的事情岂不是泡汤了?到时候我们都得回趟家。” “不过小甜甜可以回家和自己亲姐姐一起过生日,也挺好的嘛,小甜之前不是说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家人一起庆生么?”唐糖对她那是相当体贴,“我们俩有的是机会约会,也不打紧。” “说的也是,”金甜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打起精神说道,“这时候饭堂应该开门了,我们下楼吃饭吧。” “好嘞!好不容易熬过饮食控制期,这次我一定要吃得饱饱的。”唐糖兴奋拖着她往门外走。 金甜提醒道:“你可长点心,小心跟上次奈奈姐那样临活动前三天被勒令要求瘦5公斤。” “知道,我多吃清淡的蔬菜和肉,坚决不碰碳水,发现体重不对劲立刻去健身房补救。”唐糖对这一套流程熟练到不能再熟悉。 “5号窗口那里的肉挺好吃的,而且不油腻,小糖果可以去试试。”金甜正说着,走在路上迎面碰见经纪人凌生,此时他正低下脑袋在公文包里翻找着什么,匆忙路过完全没有留意到是她们俩。 “凌生哥,你今天不是要出去谈工作吗?”唐糖主动向他打招呼。 凌生闻声有些木然抬起头,手里翻找的动作停下来,这时才发觉是她们:“刚从别家公司聊完合作回来,外边可太晒了,现在还才4月份就晒得厉害,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办公室休息,午饭都吃不下我说真的......” 金甜问:“要不我们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帮你带点吃的?” “不用,我办公室备有干粮。”凌生不自觉和她对上目光,眼神闪烁几下又赶紧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翻东西。 “那我们先去吃午饭了。”金甜见他不争气的窘迫样,并没有继续勉强,干脆利落对他说拜拜。 “啊好,你们吃。”凌生依然有些心不在焉,胡乱点了点头。 “那个......”金甜还没走几步,又转过身对凌生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在找办公室的钥匙吧?如果实在找不到,别忘了走廊尽头的盆栽底下放有备用钥匙。”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凌生顿时如梦方醒。 唐糖被凌生哥滑稽的反应给逗笑了:“凌生哥,原来你刚刚在找这个呐!” 凌生连忙收敛脸上过分张扬的表情,向金甜感激说道:“谢谢小甜。” ...... 一直到下楼,在饭堂找好位置坐下,唐糖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小甜甜你怎么知道凌生哥在找钥匙的?这都能猜对也太厉害了吧?” 金甜无奈道:“拜托,凌生哥已经不是第一次丢钥匙了好不好?之前宿舍的都被他弄不见好几回,后来吸取教训时刻准备好备用的,他办公室的两条备用钥匙,有一条放在花盘下,一条放在我们的练习室柜子里面。不过练习室上锁了,我懒得给他开门。” “你可真是——” “这是凌生哥在群里早就跟我们提过的,你自己不长记性而已。”金甜反应迅速,立马开口打断施法。 唐糖吃了一大勺蔬菜沙拉,好不容易嚼完咽下去,又说:“你们俩也没必要互相避嫌躲到这种地步吧?” 金甜一愣,随即说道:“谁要躲开他?不就是最近不常见面和说话么?又不是刻意这样做的。” 第123章 二次矛盾 “而且之前新剧宣发的行程都是凌生哥接送的,才没有那么多精力刻意躲开他。” “主要他现在都不怎么来练习室了,送食物送资料也是拜托助理姐姐送过来,好像是在故意躲着你似的。”唐糖说话的语气中不难听出疑惑之意,“而且你新剧宣发结束以后他就没有主动接送过任何成员了,怕不是移情别恋的话,就是打算为你守身如玉。” 正在喝蔬菜汤的金甜被她的奇葩发言,吓得直接呛到咳嗽,连咳好几声才说:“什么守身如玉呀......又没有真的谈恋爱,哪里就会达到这么夸张的思想觉悟?至于移情别恋,我和他的关系还不至于有这种说法。” 唐糖不屑轻哼一声:“切,我还没见过有人都已经互相表白,还能保持理智,互相尊重,当普通同事的呢!” “互相尊重是很基本的事情呀,跟谁都一样。”金甜这话多少有点模糊重点的嫌疑。 “别看平时看上去那么疏远不熟,要是让你俩单独相处一定是另一副场景。” “才不是,”金甜立刻否认道,“之前上下班接我,路上根本不怎么说过话,我主动跟他讲都不怎么愿意搭理我,还以为我哪儿得罪他了。” 唐糖对此深感意外:“天哪,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不至于吧?这点我还是蛮相信他,而且这大半年来工作忙得不行,哪有时间给他机会谈情说爱?反正不太像。”话虽这样说,可金甜心中也是不免疑惑,“好像自从茉莉花那次活动期过后他就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的文字还在爱他。”唐糖感叹道。 “你莫名其妙被人冷落的话,也想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好不好?”金甜反驳道。 唐糖突然灵机一动,赶紧说:“不会还是因为那次电台上和师兄的那件事吧?师兄突然决定续约然后火速被调到海外分公司,跟公司有联系的一些营销号也慢慢不怎么发cp通稿,甚至连新剧宣传这么好的卖cp机会都丢掉。感觉上头已经彻底放弃了这条营销方案,怎么想都觉得是经纪人的手笔呢!” “他一直都解决不了这件事,怎么可能突然就如有神助一样让上头收回成命?”金甜并不相信小糖果有些无厘头的推测,“我也不是质疑凌生哥的业务能力,只是经纪团队本来就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他只是普通员工,再破釜沉舟也破不到哪里去。” “可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节点都太巧合了。” “我才不管公司有没有放弃炒cp,早就是不必在乎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凌生哥这些天到底是怎么了......” 谁知这时小糖果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又达到一个新的高峰:“该不会是凌生哥为了拯救你,选择牺牲色相屈服于sea或者金氏集团的某位女高层,帮你解决完问题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配不上你,于是打算疏远你斩断这段孽缘!” “好狗血,”金甜听罢脸上五官不自觉皱成了一团,活像那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写满疑惑和抗拒,“甚至听着有点恶心到吃不下饭,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唐糖说得自己都要信了,不顾小甜甜的嫌弃反应,接着一本正经分析起来:“你想呀,凌生哥这明摆着能原地出道的相貌,公司里不知有多少女员工喜欢,而且老早就有传闻说有级别高些的女部长看上凌生,而且追求挺久了的......一开始我还不信,都当上部长了怎么可能还纠结于这种俗世的情情爱爱?仔细想想咱们公司女高层是硬性规定占比百分之五十,也不是没有可能呀!” “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传闻?” “知道了也不敢告诉你,怕我们家小甜甜吃醋。”唐糖越说越兴起,“对了,sea打上的金氏集团大老板,年轻有为的家族继承人不也是女生吗?金月女士!” “哎呀,凌生哥怎么可能是被金月总裁包养啊?”要不是身处公共场合,金甜铁定应激到直接大喊着蹦起来。 唐糖说:“我只是说传说中的女高层可能真的存在而已,又没说那人是金字塔顶端的金月女士,虽说公司内部的确有过关于金月总裁的传闻......” “什么传闻?”金甜已经尽可能装出自己单纯只是八卦心作祟的好奇样子。 “听说有人在国外的高档餐厅拍摄到金月总裁和一名男子共进晚餐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正好长得特别特别像经纪人先生,额,也不能说特别像,主要是那个轮廓,公司跟他稍微熟悉点的都能认出来,就我个人觉得太正经了,正经到我都不敢认是凌生哥。” “照片?你存下来了吗?” 唐糖遗憾摇头:“没有,我当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啊!然后那篇爆料贴就被屏蔽了,连带着相关的论坛专区都被封禁了,大半个月才被放出来,而且网上压根没法再次上传那张照片,说是侵犯肖像权和隐私权什么的......不过本质上就是素人八卦,大家多少有些忌惮,所以很快就没什么人讨论了。” 金甜思索片刻,追问道:“什么时候出的八卦事件?” “挺久的,好像还是我们练习生时候的陈年八卦,我也是碰巧来总部特训一周的那段日子听到的,”唐糖回想着回答道,“那时候凌生哥还没有进入经纪团队,听说只是底层的实习员工,所以刚爆出照片时还挺让人震惊,我也就那会儿就知道总部公司有个帅到媲美出道组练习生的小员工,没料到他后面居然会成为我的经纪人。” 金甜心中觉得此事蹊跷,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姐姐和大哥之间有猫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凌生又是怎么一回事?他难道真的早就和姐姐认识了吗?那张照片上的人真是凌生哥么? 唐糖又说:“这件事在公司总部流传度还是挺广的哎,这你都不知道吗?” 金甜笑了笑说道:“我练习生的时候没几个朋友能跟我分享这种事情,也有可能那时候我刚好赶上学校的期末考试或者出道组晋级准备,压根分不下心关心外界的事情吧?” 唐糖面露怜爱之色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又将话题掰了回去,正色说道:“不过我是不太相信那些八卦,也觉得凌生哥不太可能高攀得上金月总裁这种级别的任务。凌生哥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敬业踏实的打工人嘛,而且他都这么真心实意地喜欢你了,怎么可能会做出让小甜甜伤心的事情呢?” “嗯,但愿这一切都是我多虑了吧?” 但愿所谓的“疏远”只是他们各自忙碌的错觉......金甜心中忍不住默默祈祷,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牢靠,随时可能断裂,哪怕有天真的爱意消失殆尽,以她的立场和身份也无可指摘,毕竟从一开始,她和他就没有开始过。可真的往这个方向假设,金甜还是会发自内心感到惶恐害怕,担心失去这份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爱情。 金甜知道自己在一步一步变得贪心:似乎从他告白的那天开始,她已经自作主张将他当做自己的。后面共同路过福利院还有与师兄的纠缠这些事,让她这种潜意识愈发刻入内心,不合时宜的执拗如同心魔侵蚀着她:凌生只能是她的,如果最终得不到,她可能会发疯,可能宁愿亲手毁了他....... —————— 午休时间里,周身疲惫的金甜竟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混乱的思绪扰乱她的心神,那些事情和疑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直到点去录音室练歌的路上,她只觉得自己脑壳生痛,走路也昏昏沉沉的。 录音室内雪儿环顾四周,忽然皱起眉询问道:“等等,小莫今日怎么又不在?” “不能吧?小莫姐上午还在练习室跟大家一起训练呢!”唐糖也仰头四处寻找明莫的身影,可惜并没有找到。 金甜看了看手机群里的信息:“小莫姐说她下午有事需要请假,群里已经提前讲过了。” “她最近老是请假,晚上也经常不报备就在外留宿,真不知道小莫到底是怎么想的。”雪儿难得一次语气如此不善,满脸写着不耐烦,事实上她也的确忍耐够了明莫近一年来放飞自我般的过分行为。 萧情忙上去安抚劝慰道:“今年开始公司也不强制要求我们一定要住在宿舍,虽说我们大家都选择留在宿舍了,可小莫既然选择偶尔出去住,我们也不能指责些什么,而且她都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会知道轻重的......” “可是她最近请假外出越来越频繁,而且连续逃了两次的例会,马上就要发新专了,她到底想怎样?别以为我、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她出去都是干什么去的!”雪儿瞬间爆发,将心里这些令她窝火的话一股脑全部讲了出来。 尤娜在这时候推门而入,沉默地将门给锁上。幸亏她在队长发火之前预感到了不对劲,好声好气先将声乐老师请了出去,说是她们有一些别的事情需要紧急商量,不然多少有点算“家丑外扬”了。 尤娜找了张凳子,拖出来在门口旁边坐下,缓缓开口道:“小莫最近确实有点太不像话了。” 她这话算委婉的了,应该说自从恋爱事件发酵澄清以后,明莫在队友面前更加不掩饰自己和高非不同寻常的关系,可能是仗着队友们顾全大局不可能说出去。不过令人称奇的是,明莫无数次外出和高非约会,队友们甚至什么都知道,可一年多以来竟没有再被狗仔拍到任何路透爆料,也没有类似的恋爱争议再发生,一次都没有。 “有时候我反而希望一年前的恋爱绯闻,不要澄清算了,她离开我们这个团不是更自由么?”雪儿冷冷说道。 “咱们十三个人缺一不可呀,”萧情见雪儿都说这样的狠话,有些着急说道,“小莫这一年多到底没有惹什么事出来,队长就听上面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是呀,为了公司和团队的整体声誉,上面的人只会让极富道德感和是非观的队长忍气吞声。其实这件事谁的意见都有一定的道理,只是大家都不敢赌,只能选择最稳妥保险的措施。 队长很有忧患意识,显然是不认同这一套的:“现在不出事,迟早会惹出大麻烦,我每天都过得很提心吊胆。我怕大家又陷入什么不好的舆论争议当中,也怕这次转型战会失利,每次去开会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算好队长,行差踏错一步我们都会......” “雪儿姐不要这样想,咱们为了这次新专辑准备得如此用心,不带休息地跑活动维持团队的热度,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我们做出的努力不会被辜负的。”萧情姐上前轻轻抱住处于崩溃边缘、双手掩面的队长,看着队长由愤怒转向无助的神情只觉心疼不已。 “要不我打电话让小莫赶紧回来......”角落处一直不敢吭声的苏泉姐犹豫举起手机,询问大家的意见。 尤娜闻声看向她,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摇头暗示她别这么做。 本来队长就在气头上,明莫现在赶回来撞枪口,对谁都没有好处。 “算了,再讲也没有用,我们又不是没和小莫聊过,”雪儿用手掌抹去脸上的星点泪水,昂起头用力深呼吸,作为爱豆的心理素质使她能迅速调整好情绪,“反正她本身也不用训练声乐,就由着她去吧,我只是队长又不是她的亲姐,管不了那么多。” “我现在去办公室请老师回来。”尤娜不紧不慢站起身来,只淡淡撂下这话便离开了录音室。 7个人挤在一个录音室内显得拥挤,但安静异常,连众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都保持沉默没敢开口说些什么,在这种异常的气氛下,怎么转移话题都显得很突兀。 雪儿姐诚然是负责任的好队长,可小莫到底没有真犯什么大错,而且素来和成员们相处友好,平时唱歌或者拍摄时也很会哄大家开心,耐心教声乐技巧有欠缺的队友唱出声,除去她谈恋爱这摊子事并没有任何毛病,大家实在无法过分指责她......在成员们心中,队长和小莫都没有错,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入手解决她们之间再度激化的矛盾,没人能救得了火,只能被迫充当焦心的旁观者。 第124章 冷落的秘密 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大家根据协调好的工作时间,在正式活动之前留了两天作为难得的假期,不用回公司练习室准备新专辑的事宜,当然这个短暂假期对于个别外务工作缠身的成员也没多大意义,金甜自然不在这种个别队列之中,难得休假立马收拾好东西坐车回家。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姐姐了,过年那会儿竟也只是休息一天,吃完年夜饭后便被临时叫回来参加舞台活动,从寒意丝毫不减的初春到马上就要到来的炎炎夏日,她和金月竟只在社交账号上说了五句话,然后再无联系。金甜忙昏头了,回家前一天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这个离谱的问题,战战兢兢打了一通电话回去,金月刚开始接到她的电话也很意外,后面聊着倒也没什么了,只是聊到明天让家里的司机去接她时,金甜拒绝了姐姐的好意,说是她自己找人送自己回家就行。 金月从她有些支吾的话语中察觉到不对劲:“你打算拜托谁送你回来?” “我自己打车回去......”金甜还想敷衍过去。 “我不信。”金月斩钉截铁回复一句,而后又语气稍缓和接着说道,“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送你回家?你以前可都是让刘叔或者我亲自开车接送,也没见你说什么,这回怎么如此反常?” 金月怎么察觉不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加上亲姐妹之间多少有点心有灵犀,这通电话越讲下去,她心底的不安情绪越发强烈,一瞬间有些情急,便啰嗦多问了两句。 “是凌生,”金甜放弃挣扎,淡淡回答道,“他闲得很,以前也常接送我去工作,让他开车搭我一趟怎么了?” “你告诉他我们家在哪儿了么?” “告诉他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只不过是我们家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套别墅而已,又不是要把凌生带到金氏集团的大楼里面,姐姐在担心些什么?” 金月沉默几秒后,沉声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别把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往家里带而已。” “姐姐也记住这句话才行啊,”金甜脱口而出说道,意识到自己语气越发无理取闹后,停顿片刻后又低声说道,“对不起,我还是难以接受大哥出现在姐姐和我的生活里,可是......” “我知道的,你不喜欢明离辞我也不会强迫你接受他的存在,你当他从来不存在就是,”金月说,“而且应该是我向你说声对不起,你有自己的朋友,想让他更加了解你所以才将他带回家,我没必要过度紧张的。这个人是凌生,你喜欢的,大概也不会算是什么坏人......”顶多就是有些聒噪而已。金月忍住没有将心中最后一句话讲出来。 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呢?发生这么多事情,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甚至还有可能牵扯到自己的经纪人,金甜强迫自己忘却,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做不到。她也很想全盘信任姐姐,很想自己能心胸宽广点,接纳明面上没有任何缺点、甚至于母亲姐姐有救命之恩的明大哥,只是姐姐对他的接纳和宽容是前所未有的,金甜怎么看都觉得这其中藏端倪。 金甜不想接着讨论这种令人伤脑筋的问题,就算要刨根问底也应该当面问,于是沉默半晌后果断转移话题:“后天是我的生日。” 公司说当天是假期,大部分成员都回了家不在宿舍和公司,所以例行的生日直播直接取消,只预备了一张简陋的生日贺图打算踩点发布,金甜也不在乎,她只希望能和姐姐一起过。 “我知道,你想怎么过都行,我记得之前四舅的儿子在烨莉大酒店顶层宴请了不少好友亲戚来庆贺自己30岁生日,如果你有需要,现在安排也还来得及。”金月对于生日庆贺这种事压根没有半分经验,只能回想一下自己上一次被迫出席亲属生日会的场景。 “我不需要这种大排场,姐姐那天可以抽空回家陪我吃一块蛋糕吗?”金甜问道。 “就这么简单?” “是的,不知道日理万机的金月女士有没有时间呢?” “好,我明天就提前飞回来。” “谢谢姐姐。”金甜最终还是湿润了眼眶,近来太多复杂情绪积压在心中,工作压力又大,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了。太久没通话突然又聊了那么久,突然间就很想早点见到金月,有很多话想问她、想向她倾诉,似乎只有她能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金月无法通过声音看到她惆怅的神情,见时间差不多了,只淡然向妹妹道晚安:“早点睡下吧,你这些天训练和参加活动也够累了,明后天在家好好休养便是,不要想那么多,我会尽早赶回来陪你的。” “嗯呢!”金甜声音依然平静得露不出半分破绽,只悄悄用手背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珠。 挂断电话后,下意识般,金甜目光茫然抬眸看向对面楼,屋内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灯光,不知道凌生哥是外出还没回来,亦或是早已歇下。有点失望,他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正对面的窗台前了,从前他们时不时会在这里通过挤眉弄眼或者瞎比划手势进行沟通来着...... 金甜怔怔望着对面好一会儿,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之后,便慢悠悠转身回到房间睡觉。 可她不知道,隐匿于对面巨大的漆黑和寂静中的,正是那个疑似“夜不归宿”又或者“健康作息”的凌生,他清醒而沉默地和对面阳台毫不知情的她相互凝视着,闪烁的眸光暗淡而悲凉,淡得被夜间的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她什么也看不到,可她汪汪泪眼中流露的失望和怅然却被他尽收眼底,他被这一幕刺痛得瞬间捏紧拳头,可他并不能主动做些什么,只能咬牙忍耐。 遵守和那个女人的承诺,遵守游戏规则,他和小甜才可能拥有未来,小甜也可以在公司过得稍微顺利些。 —————— 次日金甜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清早主动出现在凌生家门前,素颜朝天,随便扎了一个松垮垮的高马尾,为了新专辑新造型而剪的瓜皮齐刘海显得她格外像只懵懵的呆瓜,加上数年如一日的宽大t恤和旧运动裤,背上的大背包装着这两天回家要带的礼物和一些贴身必备品,整个人看着不像是千金小姐准备回家过20岁生日,更像是小流浪女刚捡完垃圾回来。 “早上好呀凌生哥!”金甜也没等他反应过来迎自己进去,径直走进屋内,“我今早起来得比较早,收拾好东西还没到时间,所以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看看方不方便提前出发,我挺想早些回家的。” “我还没吃早餐呢!”凌生忙转过身跟在她的身后。 金甜走得很快,十分熟悉拐弯至小饭厅,看到饭桌上的饭菜立刻两眼冒金光:“凌生哥,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是我自己做的,也不是很复杂,总好过大清早出门去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这么热的天气,我才懒得走动呢。”凌生从后边直接绕过她,假装若无其事坐了下来吃东西。 “唉,”金甜被馋嘴操控的魔爪在触碰到肉包那一刻,像是触碰到烧着的碳一样迅速缩了回去,无可奈何哀叹道,“下周就要上舞台表演了,得管住嘴......” 凌生慢条斯理吃着油条配豆浆,提醒道:“假期这两天在家也得注意,辛苦你了。” “可是后天——”后天再怎么样也得吃生日蛋糕呀!金甜却是一时语塞,对方自顾自吃早餐吃得这般津津有味,看来完全没有记起这周的周日正好是她的生日。 公司不重视作为60s成员的她的生日,连凌生哥也不记得了是么? 金甜没再说些什么,干脆拖开凳子坐在他对面开始玩手机,一直等到他吃完早餐时,正好差不多到他们约好的出发时间。凌生也一直没有主动和她搭话,只是在收拾好一切之后临出发时说了一句“我们该走了”。 “你这碗不用先洗了再出发吗?我记得你还挺洁癖的。”金甜瞥了一眼洗碗池内的脏碗碟。 “一会儿阿——我回来再洗也不迟。”凌生只淡淡回答一句。 坐在无比熟悉的副驾驶座上,广播里依然是那条已经循环播放n遍、又长又臭的养生产品广告,金甜上一次坐在这里已经两个月以前的事了。她本来已经调整好心情,打算今日一路上都假装开朗,可现在越想越不是滋味,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苦着脸不委屈流眼泪已经算不错了。 “凌生哥,你最近有没有跟安澈师兄联系呀?”金甜突然开口问。 “人家在海外可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新公司基本上都围着他转,没那么多时间和我联系呢!也就偶尔在群里,能看到他回复初茶的内容。”他不可能主动和安澈说些什么的,经历过这么多事他俩的关系早已回不到从前。更何况,安澈大概已经知道是自己出的主意,自己的好兄弟提议将他放到海外分公司发展那件事,明着是为他的事业着想,可他俩都心知肚明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小姨妈也总把我当小孩子看待,问她也没什么用。”金甜说,“凌生哥,你说师兄为什么突然会被调到外面?” 凌生回答:“刚刚我那句话已经算是回答过你了,都是为了他solo歌手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而已,zeus有两名成员不续个人合约,团队名义上不解散其实早已形同虚设,不努力寻求个人发展还能怎样?” “也是哦,那样也好,师兄去国外发展,公司也放弃了之前炒cp的营销手段,真是皆大欢喜!” “是呀......”凌生敷衍应了一声。 金甜还是锲而不舍地没话找话:“对了对了,前些天你不是说自己弄丢了办公室钥匙么?找回来了没有?要不要拿练习室的钥匙去重新配一把呀?不过我听说现在重新配钥匙要求还挺严格的哎......” 凌生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路,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冷淡打断她的啰嗦发言:“我找到了,落在家里而已。小甜别跟我说话了,我要专心开车。” 金甜简直要被气笑,又是这个理由,总是这个理由,拙劣的借口在两个月前都已经用到烂了好不好?她赌气般转头看向车窗外,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话刚说完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十字路口,车卡在红路灯变换的那一瞬间,凌生只能缓缓停下车等候差不多一分钟的红灯。 金甜又说:“现在可以和你说话吗?” “小甜,工作上的事情在公司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至于私底下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信,”金甜有些难以置信扭头望向他,“凌生哥觉得无话可说,可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个清楚。” 凌生沉稳好听的声音中透出些许无力:“小甜,其实你没必要总是问清楚,公司的打算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向你完全解释清楚。”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红绿灯再次转换,小车继续向前行驶,凌生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就这样一直保持沉默到达金家所在的小区门前。这里其实已经算是金月名下最不起眼的一套别墅了,金月和金甜在周海市区寸土寸金的地段还有不少房产资产,本来也有着更好的住处选择,只是这里实在清净人少,而且是她们刚回到金家被分到的房子,从破败烂尾的破房子改造成现在的模样,实在承载有太多她们母女三人数十年的回忆,两姐妹都是割舍不得的。 凌生虽是按着导航行驶的,可一眼也没瞧过导航屏幕,很是熟练驾驶在小区内部。金甜心情不佳,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不对劲...... 第125章 撞破 车很快开到金甜家前边的路口位置,金甜在副驾驶上隔着远远地能看见无比熟悉的小院门口。 凌生说:“你先回家吧。”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金甜双手紧紧抓住安全带的扣不肯松开,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可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之间靠得太近对你不是件好事。”凌生冷静地胡说八道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队长对成员恋爱的问题有多反感,一个明莫已经令她很头疼,我们要是被她看出点什么来恐怕不好。” 金甜声音低低的:“我们又没有在谈恋爱,雪儿姐也说不了什么。” “可喜欢上现役成员的人是她的经纪人,那个成员还是队里年龄偏小的,谁能容忍管理自己工作的经纪人是这种人呢?连唐糖都会因为这件事对我颇有微词,雪儿知道了怎么的了?只怕是更看不起我,也影响你在队里和她的相处。” 凌生说得差点连他自己都要信了,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会藏不住这些事少点,从来不觉得会让雪儿队长看出来,一切都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借口罢了。 “队长不是那种人,她很好说话的。”金甜立马辩解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敢赌,要是咱们队内出了个队内不和的传闻会很麻烦。”凌生话语中多了几分语重心长,“以后在公司还是在宿舍里,咱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饶是他这样恳切向自己解释,金甜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我才不信呢!要是你顾忌着队长和公司的规矩,怎么一开始你不这样做?” “那时候还没有明莫这个前车之鉴。” “哪怕是小莫也没有惹出任何大麻烦啊!” “她背后有人撑腰,据说她家里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替她挡住了所有绯闻爆料,所以这一年她再怎么样也没有掀起波澜。可是小甜你跟她不一样,公司本身就不重视你,你的亲姐姐又早就明说过不会干涉你在公司的任何事情,恋爱绯闻、不和传闻对你的影响还是比较严重的。” 金甜说:“你可真把我姐的话放在心上。” 凌生不紧不慢回答:“她是我大老板,我当然得对她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小孩子看待,什么都不肯向我坦白讲清楚。”金甜对于不确定的事并不太敢挑明了讲,眼圈一红,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好一会儿还是沉默地主动下车离开。 “小甜!”凌生看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忍不住冲她拔高音量喊道。 金甜还是那个容易心软老实的小甜,这个距离她不可能听不见,霎时脚步一顿,犹豫过几秒后还是没狠下心直接离开,抓书包带的双手用力捏紧:“有什么事?” 凌生见她果然还肯搭理自己,不知是该庆幸自己足够理解小甜,还是该为他们如今尴尬的局面感到担忧。他努力挤出一个足够平和自然的微笑,向她说:“那个,提前祝小甜生日快乐。礼物等下周你回公司再送给你。” “额,谢谢!”金甜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点头随便应一声便转头小跑往家走。 凌生目光一直追随着渐行渐远的金甜,直至她消失在街口转弯处,一直绷紧神经装作无情的他突然疲惫地趴在方向盘上,长叹一声之后幽怨说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呀.......” —————— “何姐我回家咯!”金甜推门而入,无比熟悉的房子里却似乎是空无一人。 金甜又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本以为何姐会在厨房忙活,没曾想竟然也没有看见人影。手机来电铃声很适时地响起,金甜一看果然是姐姐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姐姐!”金甜立刻按下接通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金月似乎身处一个很嘈杂的环境,应该是在机场准备坐飞机回周海。金月说:“我今晚应该就会回到家,想吃什么让何姐给你做就是。” “可是何姐好像不在家。” 金月有些诧异反问:“何姐不在家吗?” “应该是出去买菜了吧?”金甜猜测道,因为她打开冰箱竟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我想起了,何姐在我出差的这几天请假回家,所以家里边没有人。” “可以前何姐请假都会把食物准备妥当,放在冰箱里保鲜好,她知道我们都不会做饭的。现在冰箱里不仅什么也没有,连厨房也没有收拾干净,里面气味怪怪的......”金甜是捏着鼻子走进的厨房,环视四周被这里脏兮兮的场景小小震惊到。 金月那边沉默几秒后又解释说:“可能是她有什么急事,来不及收拾和准备。” 金甜说:“以何姐的业务能力不至于这么没头没尾的吧?” “既然如此我会叫人过去搞卫生的,你不用担心太多。” “可是冰箱里的东西还是得我自己去置办对么?除了何姐哪有人知道我们平时爱吃什么?”金甜正说着话,连忙从厨房逃了出来,然后整个人扑倒在客厅沙发。 金月提议道:“小区超市最近搞了个智能配送服务,你可以在那里买然后让他们打包送过来。” “真的吗?太好了?”只要不出门采购,金甜自己做饭的积极性就会提升大半,她好奇地随口问道,“我们这边破小区也搞这种智能化的服务,真是有点令人意想不到呢,不过姐你是怎么知道这种事的?” “在家的时候何姐跟我聊起过,说是自从有了网上配送,她干活也轻松了不少。”金月顿了一下,又说,“我马上就要登机了,下飞机回到家再跟你聊。” 金甜乖巧地应一句“嗯,金月女士拜拜”,然后姐姐那头便主动挂断了电话。她在客厅无聊地躺了一小会儿后,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何姐每隔一段时间会进卧室打扫干净,一切陈设跟她小半年前回来过年时并无别样。 金甜在书桌前坐下,抬眸便看见隔壁书架上放着去年成员们和公司同事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绝大部分是收藏类物品,于是干脆和书籍放在一起,位置特别显眼。无聊的金甜一件一件取出来翻看着,看看有没有损坏,顺带消磨等候姐姐回来的这段时间,反正现在自己一闲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翻到最后一份,正好是凌生哥去年送给她的超绝版周边。据说这一年过去了,那位老阿姨级别的歌手因为某部她主演的电影大火,在国外获得某知名电影奖项提名,年过五十再次意外吸粉无数,这些绝版的古早周边也跟着价格水涨船高,比方说她手中的这个,竟从一万多炒到了十几万! 她将东西小心放回原位,不由得又想起刚刚凌生对自己说的那一声“生日快乐”,实在不知道从今往后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了么?他只是从明莫姐的事情上吸取教训所以选择远离自己对吗?金甜甚至有点想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现实,权衡利弊之下他们确实互相远离些对谁都好,无奈她越想放下越是会多想,练习生时期凌生和姐姐的见面嫌疑,凌生和安澈师兄之间的矛盾,安澈师兄一年前在电台上的异常行为和猝然的海外调动......这一切真的完全没有关系么? 金甜越想越入神,窗外突兀的蝉鸣声响起吓她一大跳。她身子一抖回过神来,然后拿起刚刚被自己丢一旁的手机,打算通过购置冰箱食物的方式转移注意力。可惜天不遂人愿,今日正好碰上程序出bug,线上买菜的服务正处于维修状态,金甜无奈之下只能顶着炎炎烈日,出门觅食去了。 金甜并没有去小区旁边的超市,而是选择距离小区有一段距离的大型商场逛了小半天。去影院看完一部电影,然后在超市逛了许久才出来,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等候多时的卓诚总算看见二小姐出来,赶紧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小甜小姐,晚上好!东西让我来拿就行了。” 金甜见到他的那一刻有些许诧异,手里大包小包被他拿走的时候还有意识地转过身不让他碰:“卓诚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呀?你不是应该陪同金月姐姐在国外办事么?” “一般情况下是我陪同大小姐出外谈项目谈生意,可这次大小姐自有安排,不需要我在一旁。”卓诚解释道,“大小姐下午让我派人去金宅搞卫生,现在已经清理完毕,所以又赶过来接二小姐您。” “原来如此。”金甜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个我一个人拿也行的,我力气可大了。”说着她还将东西往上举了几下。 卓诚依然夺过了她手里的大包小包食物、日用品,摇头笑道:“大小姐说你长久不在家,又工作兢兢业业,肯定已经很疲惫了,吩咐我好好照顾,不能让小甜小姐放假在家也受累。” “那好吧,谢谢卓诚哥!”金甜感激说道,嘴角微翘起正好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随着微笑时像面包一样饱满的脸颊肉上移,双眸也微微半眯起来,简直可爱满分。 卓诚点头应承,然后领着二小姐送她坐车回家,同时不由得在心中默默感慨:总裁大人她亲娘真是太了不起了,生下两个女儿,性情南辕北辙,连同外貌也是完全不同风格和气氛,除去那双用来显示母女姐妹血缘连接的眼睛是极其相像的。 “这个时候姐姐应该回到家了吧?”差不多到家时金甜问一句。 “嗯,大小姐下飞机直接回金家别墅的话现在已经在家了。”卓诚回答。 “是呀,应该是已经回到家了......”金甜说话时明显心不在焉了,有些愣神看着屏幕中一直没有回复的聊天框,在此之前她又打了好几通电话给金月,一直是无人接通的状态,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金甜下车后听到身后卓诚哥爽朗的道别声,回过头挥手说道:“卓诚哥,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晚安!” “晚安晚安!你也晚安!”卓诚一整个就是心花怒放:不愧是专业给人带来活力和希望的小爱豆,小甜小姐可太会惹人欢喜了!要是他以后也能和太太拥有一个如此可心的女儿该有多好! 也许是傍晚灯光比较昏暗,金甜走到家门前才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她心中一惊,连忙往狭小门缝里看,一片漆黑什么也没瞧见。 难道姐姐不在家么? 金甜顿时脑中警铃大响,以为是被入室盗窃之类的,卓诚大哥虽然看着傻傻不咋聪明的样子,但留在金月身边多年,绝对不会犯忘记锁门的低级错误。 她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正要打电话给小区保安,让他们过来看看,没想到这时候屋里面传出姐姐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金甜手上打电话的动作一滞,没有听清楚姐姐说的话,可她感应到姐姐有气无力的颤抖说话声中流露出她从未有过的恐惧,只一瞬,却被向来敏感的亲妹妹捕捉到。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不知哪儿来的勇气驱使她直接冲上前推门而入,门口的智能感应灯在金甜闯进来的那一刻亮了起来。预想中穷凶极恶的窃贼并没有出现,金甜却看到她极不情愿看到的一幕: 姐姐被男人按在墙上,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此时正热吻得难舍难分,姐姐骨节分明的白皙左手插在男人的发丝中按揉着,另一只手也紧紧搂在男人的腰间,两人平整整洁的西装也被揉得不成样子,姐姐衬衫的纽扣也被扯下好几颗......而那个西装革履、和自己姐姐亲吻的男人,正是金甜最不喜欢的大哥明离辞。 金甜看着他们熟练接吻的动作,心下便立马明白过来:他们早就走到了一起,这样火热的接触拥吻也绝对不会是第一次。 哪怕自己下意识想说服自己姐姐只是被迫屈服,恐怕也是不行的了...... 第126章 离家出走 金月知道她回来了,却没有立刻做贼心虚推开面前的俊美男人,依然紧闭着双眸,睫毛难以察觉轻轻颤动两下,只是唇齿相碰的幅度缓和了些,双手缩回去轻轻抵在他的胸前,不紧不慢地结束着两人的亲昵举动。 有些事情其实她们两姊妹什么都明白,只不过如此直接粗暴地让金甜看到这一切,不得不面对现实,到底是挺残忍的。 金甜出奇地很沉得住气,站在门口处一言不发看着姐姐和大哥的亲密接触,她像是在旁观看戏的路人观众,可是眼中流露出来的复杂情绪是骗不了人的。和姐姐对视的那一刻,她心里像是被某个人敲了一闷棍,明明很想哭很想发脾气,但是她知道似乎没有这个立场阻止他们在一起。 大哥是姐姐和母亲的恩人,而且他们之间压根就没有血缘关系,真两情相悦又有什么错呢?一切都是她金甜自己小心眼,总是刻薄地认为大哥居心不良而已。 “小妹一时接受不了也没关系的。”明离辞温柔抚摸着姐姐的长发,看着她的双眸透出无尽的缱绻之意。 金月依然和妹妹四目相对着:“她有很多事情都不知情,往后我会好好和她讲清楚的。” “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我们两姐妹其实不是大哥爸爸的女儿,是妈妈出轨之后,和她初恋男友的孩子对不对?”可能现在她更恨姐姐从来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一心以为她只是介意明家人和她们姐妹之间的恩怨仇恨,“可是你以为我单单是因为母亲的话才会讨厌大哥,无法接受你们在一起吗?” 金甜说完将东西全部丢在一旁,满脸愤恨地双手推开走到自己面前的金月,然后跑了出去。 明离辞眼疾手快上前扶住金月:“小月你没事吧?” “没事,”金月被她一推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她只是轻轻推了一下而已。” 明明很生气,却还是不愿真的使上力气伤害姐姐......金月又跟着快步走出家门,却已经寻不到金甜的身影了。 金月回过神来,立刻给卓诚打电话:“你赶紧在我家附近找找二小姐在哪儿,她刚才和我闹矛盾跑出去了。” “啥?小甜小姐离家出走啦?不会吧?”卓诚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刚才小姑娘还在和自己笑容满面和自己道别。不过既然老大发话了,原本准备回家的卓诚还是调转车头,回去找人。 找了三个多钟头,在小区以及周围的地方都一无所获,连同着金甜二小姐今日去的那个大商场也找了,就是见不到她的踪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车去更远的地方,或者说直接回宿舍一个人生闷气去了。卓诚无奈只能向金月小姐汇报情况,说出自己心中那点猜想。 “要不我们直接定位二小姐的手机信号,再派人把她带回来?”卓诚发现对面听完他的汇报一直沉默,心中惶恐不已,便又补充一句。 金月这才开口道:“不行,这样监控金甜,她会更不高兴、更不肯回来的。” “现在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二小姐一个人在外面也忒不安全了。”卓诚担忧说道。 “我有别的办法找到她,你先回去吧,后面的事情不用你管了。” 挂断电话后,一旁已经换上家常服、正在泡茶的明离辞挑了挑眉,有些好奇询问道:“你有什么别的方法?” “我有金甜朋友的联系方式,正好她那位很聊得过来的朋友跟我也有点交集,让他打电话金甜应该肯稍微听一下。”金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又说,“你现在应该离开了吧?金甜不喜欢看到你在这里。” 明离辞回答:“我会在她回到家之前消失得一干二净,可我现在不能走,你心情不好需要有人陪在身边的。” 金月说:“我有妹妹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你生我的气了?” “你明明知道金甜这个时间段会回到家,也知道她不待见你,为什么不早点离开,偏偏让她撞见了呢?”金月始终不愿看向他,“你故意让我们难堪,就好像当初你父亲给我母亲难堪一般......” 明离辞上前坐在她身边,轻轻环抱着她,温言细语哄道:“你怎么能把我和明经纬相提并论呢?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早晚会被你妹妹知道,不止这件事还有之前很多很多事情,她迟早要面对的。小妹已经20岁了,你不必总是把她养在温室里。” “她若是愿意留在温室里快乐长大,我倒是轻松些。她瞒着我和母亲偷偷报名去了金家旗下的娱乐公司当练习生,为了自己能留在团内第一次跟我顶嘴,甚至在活动期间和......”金月深吸一口气,打住自己马上就要把金甜的初恋秘密讲出来的冲动,“明明知道这条路看着光鲜,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是绝对不会插手给她当靠山带来任何便利,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金甜这孩子比我和妈妈想象中要不可控得多。” “所以嘛,有些事你应该早就该放心和小妹讲清楚,她是个坚强的小姑娘。” 金月似笑非笑,再次轻轻推开他,保持适当距离后扭头看向他,说道:“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因为她能不能接受,而是愿不愿意接受,她不喜欢你,非常不喜欢。” “小妹会这么讨厌我,我也是没有想到,她只是担心我会抢走你的关心而已。” “知道她会不高兴,可我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说到底自己对妹妹的关心还是不够而已,连这点事都没看出来,金月在心中暗自轻叹一声。 金月也不想再和他聊下去,又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我去给小甜的朋友打电话,希望他愿意帮这个忙。” “既然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这点事肯定很乐意帮对吧?”明离辞倒是一脸轻松笑着说道。 “......但愿如此。”金月被他无心的话语稍微刺激到,心中滋味顿时五味杂陈,握着手机的手又收紧些。 —————— 收到消息的凌生也是着急了,想都没想就立刻答应下来。 酝酿都来不及酝酿,凌生立刻给金甜打过去电话,“对方已振铃”持续将近15秒,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金甜软绵绵毫无生气的声音:“凌生哥,你找我有事么?” “你现在在哪儿?”凌生赶紧问。 “我、我在家里啊。”金甜被他直接的问话整得很是懵,连扯谎的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凌生看了一眼墙上钟表的时间,指针已经指向了10点30分,语气中的着急更为浓烈:“骗人,你明明就是跟你姐姐闹别扭之后离家出走,都这么晚了你到底能去哪儿?” “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姐姐吵架的?”金甜有些诧异,但并没有立即继续追问,“不过我现在确实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我这个路痴看网络导航也看不明白,而且现在已经过了末班车的钟点,我可能回不去了。” “你发定位给我,我现在去接你。”凌生在极度担心之下,竟是没有一句废话,效率提高许多。 金甜说:“我在附近宾馆对付着住一晚也行,不用你管我啦。” “就你这皮肤的离谱敏感程度,住得了酒店吗?”凌生斩钉截铁说道,“赶紧发给我吧,我尽快赶过去。” 凌生很快接到了金甜的定位信息,立刻驱车前往目的地。他是在路边加油站旁边的士多店看到金甜的,此时她正在门口呆坐着,旁边放着一个尺寸不算大的蛋糕,蛋糕用精致的丝带和礼盒包裹着,装饰得相当漂亮。 “小甜......”凌生大步走上前,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只是她亲姐姐与她闹别扭,今日白天自己也和小甜聊得不愉快,而且自己着急过头,直接就表明了自己是来捉离家出走的她回去的,说什么“晚上好”未免也太装模作样了。 凌生正犹豫思索着,金甜闻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他,很是平静说道:“凌生哥你来了。” “嗯,”凌生点点头,“那个,你是怎么从你家跑来这么远的地方的?” 他也是上车跟导航时,才发现金甜给出的位置居然远到有些离谱,他开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才来到这差不多接近荒郊野岭的地段。 金甜解释:“随便坐上一辆公交车,然后随便找了一个站点下车,所以就来到了这里咯。” “现在回去吧我们。” “哦。”金甜闷闷不乐应了一声,便抱着蛋糕站起身来。 凌生一路上并没有主动跟她说话。金家和金月的事情他要保持良好的距离,而他和小甜之间也还有无法解开的心结,小甜只想搞清楚一切事情的真相,而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那些事过早告知她...... “咦?怎么回到了宿舍这边?”金甜在车子停下的那一刻多少有些惊讶,看着窗外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凌生反问:“不然呢?” “我以为你要把我抓回姐姐那边。” “两姐妹都吵起来了,还带你回去?难道让你们碰面然后决一死战么?” 金甜面色缓和了些:“谢谢你。” “小甜先去我家里喝杯水吧,然后再回你宿舍睡觉休息。明天就是20岁生日了,小寿星可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的,得精神百倍迎接新的一岁呐!”凌生将她带回到家这边,又见她精神比刚才好上许多,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能轻松放下,如往常一般热情友好地招呼她进屋。要不是因为正值新专发行的关键时期,小甜得控制饮食进行身材管理,他都想趁着今晚的机会给她做一碗长寿面当做生日庆祝了。 金甜站在原地不动,说:“不是说我们得保持距离么?我还是直接回宿舍吧。” “今晚是个例外。”凌生立刻说道。 都主动拜托他去寻找离家出走的妹妹了,多说几句话,多靠近些,她金月又能拿自己怎么办?哪怕这回说他投机取巧,钻空子不守规矩,凌生也不在乎了...... 金甜依然是那副赌气的沉闷模样,也不挣扎些什么,对他的话只简单回应一声“哦”。 凌生倒不介意她的敷衍,了然轻笑一声,然后走上前开门。 顺手开灯的那一瞬间,凌生发觉自己另一只垂下的手被人拉扯住,然后便是狠力一推至玄关处墙角。这时候他本来能够下意识还击防守,可他很清楚是谁从身后突然袭击然后抓住自己的手,这手掌心贴着自己手腕的触感他熟悉得很。 算了算了,她若是实在不开心,想揍自己一顿以此出气,也是自己应得的。于是凌生直接闭上双眼,准备躺平挨揍。 可几秒后预想中的拳头或是巴掌并没有落在自己脸上,他敏感地察觉到某个柔软的物体正轻轻地、试探性地压在自己干燥的唇上,女孩的手臂紧紧怀抱着自己的腰间,大约是垫着脚尖仰起头的站姿实在没法站稳,又因为紧张加上完全没有经验,她的唇蜻蜓点水般轻柔碰撞他抿紧的薄唇,动作生疏而青涩,可若即若离的频率却恰到好处撩起男人的情欲。 只是一瞬间,凌生被剥夺了所有的理智,毫不犹豫伸手抱起艰难拔高海拔的金甜,依然是那个很适合两人接吻的位置和角度。金甜亦动作迅速转换拥抱的姿势,双手重新搭在他的脖颈处,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因为她的配合,凌生很快便与她唇齿交缠得难舍难分,两人从未像此次拥抱得如此亲近,像是要把对方嵌入自己身体。门外的夏日清风吹拂进门口走廊,明明清爽却吹不灭两人正浓的爱欲。 凌生呼吸开始有些迷乱,他一边与金甜亲吻一边抱着她往客厅走去,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继续激情拥吻。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不是故意的,金甜的衬衫扣子被他逐渐粗暴的动作扯断了好几颗,露出里面粉青色的塑型内衣,她的胸不大,但胸型发育得比较好,所以穿上这种塑身衣服依然显得好看,甚至可以说,完全符合这次新曲需要的轻熟风格。凌生只觉得头痛得要炸开了,更加着急打算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正当事情马上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凌生听到她带哭腔的哼声,猛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她神情淡漠,湿润的双眸流露出些许隐忍之色,用力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墙上的时钟。 一瞬间巨大的惶恐和震惊涌上心头,凌生立刻清醒大半,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小甜你根本不愿意对不对?” 第127章 尝试亲密 “小甜,你赌气也不该开这种玩笑,你知道我们刚才在做什么吗?”凌生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不可置信看着她。 金甜也从沙发上坐起来,颇为歉意对他说:“对不起,我——” “你别说了,也别靠近我,”凌生羞愧地背过身去,声音异常颤抖,努力用清醒意志压抑内心被撩拨至浓烈的心火,“我现在得去洗个澡......厨房里有食物,什么健身减肥代餐也有,你怕胖可以拿那些来吃,自便就行。还有,不要到楼上找我,我洗澡有点久。” “哦。”金甜神色一滞,然后还是那一声敷衍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回应,若无其事地撑着身体坐起,将衣服纽扣重新扣上。 她根本没有到情难抑制的地步,只是不可理喻地选择了配合和顺从,根本不愿做这种荒唐且离谱的事却逼着自己忍耐......现在倒是他骑虎难下了,尴尬到简直无地自容,他压根不敢直视她,只能匆忙逃到二楼。 ...... 等到他洗完澡回到楼下时已经是晚上12点多,金甜正坐在饭厅吃蔬菜沙拉,本来她的厨艺就一般般,做得不算特别好吃,而且寡淡无味却不得不嚼n次才敢咽下去,凌生远远便瞧见她满脸写着马上就要吃吐了的嫌弃表情。 新专活动期的坏处就在于此,平日管得不算很严格的身材问题在这段时间控得特别严格,每天能吃的东西少且清淡到离谱,每天都半饱半饥的状态下上台表演,可是为了上镜效果没有人敢乱来破坏规矩。 凌生无奈走到厨房处:“唉,我另外做点东西给你吃吧?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吃的是毒药呢!下周才开始去电视台跑行程,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不用了。”金甜依然低着头吃自己的沙拉。 凌生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忍不住又向她提起刚才发生的事:“小甜,刚才的事情其实是我把持力不足的错,你年纪还小......” “我正好20岁了哦。”金甜高举起手机,给他看锁屏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12:30。 “嗯,”凌生好像明白她那时候为什么一直看着墙上的时钟,赶紧又说,“那生日更应该吃点好的,我给你准备,保证吃了不后悔!” 金甜见他立刻围上围裙要开工的架势,说:“突然这么贤惠干什么哦?进门的时候是我主动的,要道歉也是我道歉才是。” “不怪你,你年纪小,而且现在压力大心情也不好,偶尔冲动是可以理解的。但我都活到这个年纪了,这么容易冲昏头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实在不应该。”他冷静地反思道。 “我只是想尝试亲密的关系是不是真的那么具有吸引力而已,为什么我那时候感觉不到,哪怕对象是你我也做不到,”金甜轻声解释自己的原因,又自嘲般笑了笑,“我搞不明白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了,难不成是因为我天生性无能么?” 凌生说:“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说自己性无能,你可真够有意思的。” “我还是很喜欢你呀,可我真的没法像你这样,稍微亲一下就......”金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意识到这话似乎让他很是尴尬,于是识趣地没继续说下去。 “你那是因为有心结,加上时机不成熟,带着任务一样的亲密关系更像是一种负担。你心里想着一个比我更重要的人,潜意识里担心这样做的后果,怎么可能全身心投入得进去呢?”凌生在这种事上格外善解人意,将她心中的忧虑全然讲出来。 “全身心投入?我确实做不到呢......”金甜若有所思,又问,“我姐姐知道你找到我了吗?” “我已经跟她报平安了,说是把你送回宿舍,金总裁也没有说些什么别的,就让我好好照顾你就是,挺稀奇的......” “她才不想我回去呢,免得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 “哦?金月总裁谈恋爱了?”凌生手中切菜的动作顿住,这消息挺震惊的,只是依然不明白跟小甜的反常行为有多大关联。 “嗯,但是我很讨厌那个男的,没想到姐姐最后还是和他在一起了。”金甜将积攒已久的怨气直接倾吐出口,“我第一眼看见他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姐姐却总说我多虑,总想劝我接受他,我从来没见过姐姐会这么努力用心为一个男的说情。甚至在姐姐眼里,亲妹可能还没有爱人重要。” “她如果不爱你,就不会和助理亲自找了你将近三个多小时,也不会让我亲自打电话给你,担心你还在气头上不愿意看见她,准许我带你回宿舍。”凌生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帮金月这个冷面高傲女说好话。 金甜问:“是我姐告诉你,我和她吵架离家出走,然后让你来找我的么?” “不然还能有谁?当时吵起来的现场应该只有你和金月总裁吧?顶多在场的还多了连小甜都嫌弃的那位下品男。” 金甜被他幽默轻快的语调给逗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倒也不是什么下品男,也算是个成功人士,长得也很帅,而且跟我姐姐从小就认识,可我就是不喜欢他,这个人城府太深,完全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物。总之我一点也不喜欢姐姐在他面前示弱的样子,见不得他比我姐强势,还夺走姐姐的关注。” “第一次见你这么咬牙切齿说出讨厌某个人的话呢,”凌生忍不住感慨一句。 “所以我很想知道,真正互相喜欢着对方的两个人在独处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情难自抑?”金甜说,“明明知道亲妹妹今日在家,很快就会回去,为什么他们会在家里的客厅旁若无人地接吻呢?” 凌生说:“这确实不像是金月总裁的风格,也不像一向慎重的她能做出来的事。你都说了那男的心机深沉,会不会就是专门做给你这个未来的小姨子看,好让你早日接受现实?” “不知道,我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现实。”金甜极不情愿,用力摇了摇头以示抗议。 “那你还是得回去跟你姐姐聊呀,一个小小的未来姐夫,难道还能让一母同胞的两姐妹断绝关系?”凌生手法娴熟翻炒着锅中的青菜炒肉,不忘哀怨吐槽一句,“反正我是看透了,原来今晚的我只是小甜的实验品。” 金甜撇了撇嘴,看向他理所当然地问道:“这种事情我不找你还可以去找别人吗?再说我也只是一时太生气太好奇了而已。” “什么事情都瞎好奇只会害了你!” “切,没想到你是那么传统的人。”金甜对他的正经劝导不屑一顾。 金甜没谈过恋爱,但队内有一个经常夜不归宿、和小竹马隐秘半同居的明莫作为榜样,加上家庭生活中的母亲姐姐都不会向她灌输任何规训女孩的保守观念,潜移默化之下,她的认知里恋爱就应该是一种健康合理的享受,跟婚姻这种利益贞洁相勾结的东西本质上毫无关联。 凌生对她的误解哭笑不得,只能再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在自己二十岁生日的那天搞一夜情,小甜到时候肯定会后悔。连恋爱都选择自我克制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冲动之下,做出这种完全等同于背叛粉丝、拖累队友的事情?” “唉,那也是。”金甜被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明白过来了。想来自己刚才亲密之间感到难受和排斥,也是因为潜意识里顾忌到这一切吧? “既然你连总裁的恋爱大瓜都分享给我了......” 金甜立刻焦急向他提醒:“你可别在外面到处讲,不然就会完蛋了的!” “知道啦,我可不敢真得罪金月总裁,要是我真传出去,还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我都不用在周海混了!”凌生说,“就是既然你都跟我说出这种惊人秘密,那我也礼尚往来,解答一个你之前问过的问题。” “什么?” “搞定!独家手艺长寿面来咯,趁热吃!”凌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毫不留情推开那碗已经吃完一小半的沙拉,将面条放在金甜面前,有些小得意又颇感慨向她诉说道,“从前妈妈还是研究员时,每次我和姐姐过生日她都会给我们做一碗,后来妈妈晋升为研究院的院长,忙得根本没空给我们煮面,姐姐就和我一起去大姨那儿偷师,后来我们都学会了,大姐二姐也是不爱下厨房的主儿,于是每年都是我给妈妈还有两位姐姐她们煮长寿面。” “好香!”金甜咬咬牙,最后还是没抵住诱惑,选择破戒一回,之前为了身材管理许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了,当她拿起筷子的那一刻仿佛饿鬼附身,立刻狼吞虎咽开吃。 和这碗色香味俱全、有菜有肉的面条相比,冷冰冰的沙拉果然显得毫无食欲。 凌生不紧不慢坐到她对面的位置,看她吃得正开心,半晌后认真说道:“其实是我主动找到金月总裁,让她出面干涉公司关于你和安澈炒cp的营销策略。” “你把这些事告诉姐姐了?”专心埋头嗦面条的金甜动作一顿,愣住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了一句,嘴上还挂着几条面条。 “没办法呀,我总得找个级别高一些的人物来处理你这件事,sea的高层我都不认识,只能再越几级,找到金月总裁咯,你是她妹妹她肯定愿意出手相助的。”凌生很是无奈解释道。 “然后呢?然后我姐还真的肯管吗?”金甜对这些事早有怀疑,所以并不算特别冲击,继续吃面继续听他讲清楚。 凌生又说:“当然肯,毕竟这已经涉及到私人领域的骚扰,她只是作为家属干涉其中,尽自己最大努力保护你。” 金甜听闻姐姐暗中帮助过自己,心中百感交集,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在家时的冲动出走行为。 “她吩咐自己安插在sea公司的人重新接手管理60s的策划等事情,同时给安澈开出极其丰厚的续约待遇,他本来就预备继续留在sea,看到新合同的条件也没多想就签下了,后面直接干脆利用合同漏洞将他调往外地,既可以让他和你离着远点不会继续骚扰你,也能利用他在海外的人气撑起刚起步的海外分部门,一举两得的事情。” “只是当时金月给我开了一个条件,如果她肯帮忙解决你和安澈的事,那么我在接下来这两年半要尽可能远离你,不能跟你有太多接触。” 金甜尤是做足心理准备,听到凌生后面说的内容,仍是心中一惊:“姐姐她——” “金月总裁和另一位金副董安排不少人分布在sea以及其他公司的各处,表面从事普通的工作,实则替她和总部那一派归顺她的高层留心分公司内部的真实情况,”凌生对于金月的极度谨慎倒是十分佩服,太可怕了,幸好他凌家也是站队金月的......凌生在心中暗自思量,随即又向她继续解释,“顺手解决你的问题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你姐不过是借着机会,挤兑我这个会妨碍你将来事业上升的蓝颜祸水而已。” “两年多过去我还是队里面人气不算高的那个,能有什么事业可言呢?” 凌生安慰说道:“在60s即使是人气最低的那个,也远比外面不少女团的人气成员强,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知道,”金甜正全神贯注用筷子努力扒拉剩下的面条碎渣,长时间的饮食管控促使她不愿放过美味的一星半点,“姐姐其实早就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了,之前她也不怎么管,只是劝过我几句,说如果真的要谈恋爱,最好别跟你这种人谈......没想到她是转头去管你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大老板呢?想管谁就管。”凌生无奈摊手说道。 “凌生哥真的只是把我姐当成老板看待么?”最终金甜还是试探性问出自己的最后一个疑问。 第128章 生日快乐 “确实不只是老板,她还是我衣食父母,也有可能是未来的大姨姐。”凌生不慌不忙地回答。 金甜却霎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正经的,你是不是跟我姐姐老早就认识了?” “没有呀,你怎么会这样觉得?我跟她有联系都是因为总裁要了解关于你在公司的事情。” “我听说在很多年以前,我还是练习生的时候,传闻说我姐姐和一个长得很不错的实习生员工约会吃饭,大家都说这个人就是你!” “我确实是当年公司里帅得远近闻名的实习员工呐......”凌生思绪回到当年,不禁有些感慨。 金甜见他又开始飘飘然,无语到嘴角抽搐了两下,又紧忙说道:“这不是问题的重点,为什么还是实习生的你就能和我姐姐接触,难道你也是她散布在各公司的秘密监督员吗?” 凌生却又是一脸无辜:“我才不是,传闻中那个人压根就不是我好不好?那时候我连sea是金家的企业都晓得,怎么可能会认识金氏的总裁?不能说长得帅的都得是我吧?” “真的不是你吗?”金甜无心纠结他现在还在耍嘴皮子的自大,认真追问道。 “不是!”凌生斩钉截铁的语气下依然不可避免隐藏着一丝心虚。 金甜听罢,沉默和他对视几秒后最终彻底放下心来轻呼一口气:“好吧,我还是愿意相信你就是咯。” “真怀疑也是人之常情,”凌生乐呵呵说道,“男朋友长得好看,确实容易让女孩子觉得不安全。” 金甜却假意嫌弃瞥了他一眼:“依我姐的目光,她才看不上你这种嘴碎又自恋的男人呢,再说你现在还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才不会想安全感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只是会胡思乱想,以为你对我好只是因为姐姐的吩咐......” “我讨你开心是我乐意,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哦!”还是一声简单的回答,不过比方才多了些许欢快轻松之意。 凌生突然挺直腰板,坐姿端正,十分郑重其事向她说道:“已经过了十二点,总算是可以真正祝你20岁生日快乐了!真是太好了!” “没想到今年居然会和你一起过。”金甜笑容灿烂,对于他的祝福和愉快很是受用。 “我更希望将来我每一年都能名正言顺地陪你过生日。” “什么嘛,说得好像我们现在好像偷鸡摸狗一样......” “你姐大概会这样觉得。”他从容说道。 反正金月再怎么刁难,他都不在怕的,他相信自己,更愿意一直相信小甜,默默守护小甜,哪怕这有可能是一场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等待。 金甜说:“为了让我能跟师兄解绑,凌生哥居然答应了我姐姐这么不可理喻的条件,别的不说你是我们团队的经纪人,再怎么样,也肯定平时有接触的呀。” “又不是一辈子跟你说不上话,也不算多严重的事。你姐姐也是为了你的工作着想,也希望你能在剩下这两年半的偶像生涯,成长到一定的程度,再去判断我值不值得你喜欢。”凌生觉得自己不知不觉把话题说得过于严肃,又开玩笑说道,“别的不说,我这种脸还是很值得的对吧?” “值得,非常值得,行了吧?”金甜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兴冲冲跑到客厅,回来时手中捧着她流落在外时买的小蛋糕,对他说道,“我吃不了蛋糕,你一会儿将它吃完哦!” 凌生顺从点头:“小寿星的话怎么能不听?” 点上蜡烛,金甜闭上双眼,一边小声哼唱着生日歌,一边双手合十不知在许怎样的生日愿望。凌生静静看着被暖柔烛光映照的清丽脸庞,不知不觉沉醉于她随意的轻快哼唱声之中,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心境平静过,只这样凝望着她,看着她写满憧憬与希冀的小圆脸,以及甜美似蜜糖、却悠扬好听的歌唱嗓音,已经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岁月静好。 唱歌才是金甜的首要专长,也是她在练习生时期的重心训练项目,只可惜出道这么久,能让她畅快一展歌喉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凌生每每想到这一点,都替她惋惜不已,只为他而唱固然是一件令他生出优越感和幸福感的美事,但他更想看到金甜的梦想成真,她的全部努力和爱意都能被喜欢她的粉丝观众所感受到。 小甜或许需要一个新的机遇...... 金甜自然是留心到他目光中的炙热与深沉,却只能假装没发觉,唱完一首简单的生日歌以后吹灭蜡烛,直接将蛋糕推至他面前:“要吃完哦,连同我那份一起搞定!” “你真的一点也不吃吗?”凌生问。 金甜摇摇头:“刚刚吃过面了耶,再吃蛋糕我铁定会被老师追杀。” “真的要我现在吃完?”凌生其实平时吃得挺素的,面对这个两人份的小蛋糕,多少能预见到自己的力不从心。 “不是不是,你在蛋糕变质之前吃完就行,没让你今晚吃光光。” “我们60s的小甜可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女孩!”凌生很自觉将他们的关系重新划回到经纪人和艺人的领域。 —————— 金甜第二天从宿舍床上醒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懵的,坐在床上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才慢慢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回家、吵架、离家出走然后被经纪人抓回来谈心,虽然差点就不只是谈心那么简单了。金甜记得,后面自己在一旁看着他吃蛋糕,居然看困了,后面也不理他吃掉多少,稀里糊涂跟他说过晚安,摸索着回到隔壁宿舍休息,懒得收拾自己直接倒头睡下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锁屏显示的时间,哦吼,难得一觉睡到大中午的美好一天呢! 只剩下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了,也就是说她只有下午的时间可以用来和姐姐将话说清楚。 凌生哥的事,大哥的事,还有过去母亲的种种......她希望自己能像个大人一样,坐下来和金月姐好好沟通,讨论那些她本就应该知情的事情。 可是跟姐姐对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想到这层,金甜苦恼地挠了挠睡得凌乱的头发,起身站到镜子前,狂放的发型和水肿得厉害的圆脸plus,显得她被发型师一剪没的瓜皮刘海更加傻气外漏,呆得令她怀疑人生。 强迫自己收拾打扮妥帖,将丑刘海用发箍往上一推,又给自己换了条尽显乖巧的红格连衣裙,金甜终于赶在下午一点前离开宿舍。在玄关处换鞋离开时,她突然听到楼上响起一些异常的动静,也没多想,毕竟宿舍里还是有好几个成员为了赶行程放弃这回难得的假期,应该是谁还在楼上房间休息吧?金甜没多想,匆忙穿好鞋后便离开了房间。 金甜让家里的司机刘叔送自己回去,在门口等候时果不其然又撞见刚外出买菜回来的凌生哥。他见到金甜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毕竟他很少见过金甜在私人时间穿着打扮如此精致漂亮的模样,上一次应该是还他人情请吃饭那一回? 金甜也觉得诧异:他不是说自己要和她保持距离么?怎么还会停下来跟她打招呼呢?昨晚破例过,今天应该不能了吧? 想是这样想,但金甜还是很乐意和他说话:“凌生哥中午好!” “呵呵,我现在一点也不好,昨天吃蛋糕过后,一觉醒来居然脸肿了!我英俊帅气的脸庞啊为何要遭次横祸?”凌生今日是鸭舌帽口罩加黑衣服,不复往日的高调嘚瑟,但一开口依然是熟悉的自恋腔调。 金甜甚至从中听出了些向她撒娇的可怜意味,很刻意很做作,感受到这些的她立刻鸡皮疙瘩掉一地。 还是挺受不了的,一个明明帅得人神共愤、明明应该走清冷妖孽风格的帅哥,其实是一个顶级的戏精大骚包! “我没吃蛋糕也水肿了,明天回公司不加练都不行。”金甜说着指了指自己化过淡妆还是显得圆嘟的脸。 “是吗?我觉得你还是很可爱呀!”凌生不假思索道。 金甜懒得再搭理装楚楚可怜的他:“接我回去的车快到了,凌生哥你也赶紧回去吧。” 凌生问:“你回家是吗?” “嗯,我打算回去跟我姐姐好好谈谈。” “呵呵,”凌生若有所思,眸中难以言说的情绪被墨镜与鸭舌帽所遮掩,“祝你好运。” 金甜听他这突然淡下来、明显担忧的语气,又展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道:“放心好啦,我跟我姐姐说话有分寸的。我让我姐给劳苦功高的经纪人先生涨工资好不好?” “没必要,哥也要靠自己的能力得到认可,堂堂正正升职涨薪。” “那我也祝你好运!” “我先回去了,明天公司见。”凌生注意到金甜的身后,那辆远处逐渐靠近的劳斯莱斯,很识趣而干脆地向她道别。 他知道此时自己最应该相信小甜一个人能处理好她的事情,也的确应该让金甜放手去做出选择。今日已经踏上20岁旅程的她,应该有更广阔的自由天地,而他凌生能做的,就是不要成为她追求理想的绊脚石和软肋,这份爱不应该成为可能伤害她的箭。他能想到的,另一个关心金甜的女人也能想到,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条协议...... ——————— 金甜上车时才发现,金月女士同样安静地坐在后座,等待妹妹的到来。 “姐......”金甜犹豫开口道。 “对不起,是我瞒了你太多事情。”金月说,“金甜,我并不希望从前在明家的恩怨给你造成任何情绪上的烦恼,所以从来没想过会有让你知道这些事的一天。” 金甜却说:“关于明家过去的事我并不在乎,如果我这么在意自己的身世,我可能就不会跟妈妈回到金家了,小姨妈跟我聊起这些事,也只是听过就算了。” “你一年前就和我提起过,我早该知道你并不在乎,是我多虑了。” 金月当时不甚在意,甚至也没有主动和聊过,才会将两姊妹之间的误会逐渐放大。 “小姨妈跟我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挺心疼姐姐和妈妈的,但更多的是敬佩吧?敬佩母亲的大胆和洒脱,敬佩你们两母女在这么艰难的境地里依然能够撑下去走到今天,我就想着,我作为这个家里面最小的孩子,肯定不能差劲啊,因为我有着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家人。”金甜望向姐姐,眸里闪烁着格外亮晶的光芒,无比真诚地向她倾诉道,“知道了这些事情,只会让我感激与你们的重逢。” 金月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又问:“可如果母亲没有和初恋私会,如果你是明家的血脉,就不至于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了。你真的一点怨恨也没有吗?” “我八岁以前什么都不懂,而且孤儿院的院长和阿姨都是顶好的人,她们很努力地保障孤儿院孩子们的生活质量,生活清贫但是充满童年应有的乐趣,其实我生活得还算好,或者说那时候的我太过迟钝太过傻,感受不到太多来自成人和社会的压力。” “如果非要说让我怨恨的点,那还得姐姐和明家没有血缘关系的话,姐姐和大哥的恋情就显得格外顺理成章了。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小心眼,就是很讨厌那个叫明离辞的大哥,总觉得姐姐和他在一起肯定不会幸福的。”金甜一开始还能心平气和向姐姐解释,可是说到后面,说到姐姐的恋爱事,她又忍不住着急起来。 金月只淡淡说道:“我不会和大哥在一起的,就算没有血缘这一层因素,我和他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说出这番话时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溢于心头更多的是愧疚之情:在福利院这么艰难的环境里,金甜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可回到金家以后,因为亲姐姐曾经的排斥和施压,金甜才会变得现在这样敏感多思......原来这么多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罢了。 “对不起,是我对不住你。”金月有些愧疚低下头。 一瞬间里,某段不堪回首的回忆再次重现于金月的脑海里,令她罕见地情绪不受控,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一向从不将情感外露的冷漠脸庞上竟是慌乱与挫败的神色。 第129章 遗弃的秘密(一) 20年前。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金月抱着才出生不到两天的妹妹,背上还扛着许多生产时备好的母婴用品,早已负重不堪。刚生产过的母亲虚弱地躺在床上,听到门口的动静后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妈妈问:“妹妹带回来了是么?小月辛苦了!我去给你热一热晚饭......” “我自己去就行,”金月走上前阻止母亲下床,“医生说八个多月早产对母亲身体的损伤可大可小,这些天就好好休息吧。” 妈妈见她拦在自己面前,态度坚决不让她动劳,心下欣慰又倍感酸涩。她只有十一岁,却已经懂事得像个成年女孩,如今甚至能一个人去医院交涉办理手续将妹妹带回来,大女儿天生聪慧过人,性情和见识都早熟过人,这是她们翻盘的筹码,却也是小月这孩子不得不做出的牺牲和催化成长...... 金月将襁褓中熟睡的婴孩小心放在母亲怀里:“妈妈这两天也没有认真看过妹妹几眼,现在可以好好抱抱她了。妹妹很听话的,回来的一路上都没有吵闹。” “那是贪睡不是听话,这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可会折腾人了,以后肯定是一个活泼调皮的小姑娘......”妈妈将小孩亲热地搂进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脸,“圆嘟嘟的,不像小月你刚出生那会儿瘦小得很,脸上身上都没什么肉,亏你还是足月出生的呢!” “妹妹多长点肉好呀,像我这样身体差,总要吃药可不是什么好事。”金月也探手过去抚摸妹妹柔软稀疏的毛发。 “你去吃饭吧,妹妹我来照顾就好了。” 金月听话地点了点头,跑到厨房给自己热了一下晚饭时还没来得及吃的面条,端到客厅正准备吃的时候,听见房间内母亲细微得近乎难以察觉的声音,似乎在和某个人打电话。她心一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轻手轻脚走到门旁边偷听。 “不会的,我家小孩绝对不会吵到上下邻里的,请您不要赶我们走,”妈妈聊电话时声音压得极低,既怕吵醒一旁熟睡的婴儿,又怕引起外边大女儿的注意,“房租水电这些我们下个月一定会准时交上去,以后不会再拖延了......” 在外面静静听着,金月的心不自觉揪成一团,很痛很窒息,母亲无力的哀求仍在持续,只是实在收效甚微,她们母女三人极有可能要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了...... 一直等到母亲挂断电话,金月才推开虚掩着的房门,看了看床上睡得正香甜的妹妹,对妈妈说:“妈妈,要不我以后不去上学了吧?我可以去做工给妹妹攒奶粉钱的。” “不行!你是有天赋的聪明孩子,绝对不能放弃自己的学习!”母亲毫不犹豫反对说道,“我明天就回去上班,妹妹和你,妈妈都会照顾好的,小月现在最重要的是努力读书学习,知道么?” “......”金月对上母亲布满血丝却传递出希冀的目光,一时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见女儿仍在犹豫,妈妈不顾身体的疼痛,扑上去牢牢抓住女儿单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小月的人生是小月自己的,不需要为了妹妹和我做出任何牺牲。而我对你的希望只有一条,就是努力变强把该有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主动放弃权力就是妈妈如今的下场。” 母亲说出这番话时是从未有过的毋庸置疑,懂事的金月半懂半迷糊,很快就点了点头,冷静回应说:“我知道了。” 她从来如此,超越年龄的冷静与隐忍,任何苦痛打在她身上都不能令她疼得喊出声,那副老成沉默的模样全然不像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女孩该有的样子。金月知道妈妈想方设法将如此年幼的自己放进初中学校里有多么努力,如果有一天,她们要打一场翻身仗,只能依靠大女儿。她想要母亲好好的,想帮助母亲重拾她曾经的意气风发与骄傲,所以还有些懵懂的她便知道不能放弃自己。 可是,眼下的燃眉之急该怎么办?才刚出生的妹妹以后该由谁来照料呢? 妈妈似乎看出她的忧虑,说道:“你不必担心妹妹,我会想办法找到一处能让我带着小孩工作的地方。” “可是医生说你......”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没事的。”妈妈说着轻柔抚摸着女儿的脑袋,看向她的目光始终温柔慈爱,“先去吃东西吧,然后早点洗澡,回房间休息。” “嗯。”金月很担心却无可奈何。 妈妈蹑手蹑脚回到床上,躺在小女儿身边和她紧贴着睡觉:“妹妹肯定特别喜欢你,刚才睡着了躺在床上一直哼哼唧唧的,想来是发觉一直陪着的姐姐不在身边,开始找了.......” ...... 次日清晨,母亲就带着妹妹出了门,也没有向金月说明是怎么一回事。金月起床后很自觉地打扫干净狭小的出租屋,又重新收拾布置了一回卧室,方便她们平日里照顾妹妹。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门口处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正准备写作业的金月以为是母亲和妹妹回来了,忙跑去开门,却没想到外边站着的竟是大哥。 “大哥,你怎么白天来找我?”金月被吓了一跳,同时有点心虚,昨日其实他们约好了要一起接小妹妹出院,可她并没有如期赴约现身,而是自己一个人悄悄将妹妹带走。 明离辞像是回到自己家中,也不嫌弃这种地方脏乱差,直接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问道:“昨天你怎么没来找我,而且你一个人是怎么将小妹从医院带走的?” 金月只是说了一句:“小妹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不能将她带走呢?” “医院会让你一个11岁的小姑娘带刚出生的婴儿离开么?” “难道你在就能帮我办手续送小妹出院吗?你也是未成年,也才16岁!”金月不服气辩驳道。 “我可以贿赂管家和司机,请他假扮家里的大人,糊弄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不是么?”明离辞不以为然,话语中尽是身为富家子弟和天之骄子很自然的高傲态度,“再说就算实在带不回来也只不过是一件更省心的事情而已。” 金月并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异常,只能有些不情愿地解释道:“楼下一位同为单亲妈妈的房客姐姐,愿意陪我去医院接妹妹,所以才能进行得如此顺利。” 这期间房客姐姐只是做着陪衬的作用,真正在认真交涉还得靠金月这个小小亲姐,幸亏医院工作人员在妈妈生产那几天对于陪产的女孩都略有印象,加上她确实有大人陪伴,最后还是将小孩交到她们手里。 “哦,果然人性的光辉可比铜臭味要好使得多呢!”明离辞恍然大悟,“妹妹现在在卧室休息么?” “母亲带她出门了......” “太遗憾了,还想着特地过来看看小妹呢!”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这些天还是得好好感谢你的帮助,要不是你在背后帮了这么多忙,可能妹妹都没法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好好生存下来。”金月回想起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忍不住向他真诚道谢。 小妹出院没有带上他,主要还是因为金月始终倔强觉得自己应该真正学会靠自己的能力,尝试交涉和完成一件事,不能总依靠大哥的暗中相处,自己和母亲已经欠下他太多人情,而且母亲却从来不待见他,固执地不肯接受他的相助,明离辞只能暗中通过一些别的渠道悄悄接济母女三人。 明离辞正欲说些什么,门口处再次传来敲门的声音,这次却格外急促而暴力,伴随着房东恶劣的喊话声,明显是上楼催她们交租交水电来了。 刚开门她便遭了房东的一通骂,无非就是说她们母女每次都最晚交租,将设备的各种老化问题推到租户身上,现在还带着个新生的女娃娃住一起,本来这种出租屋隔音就差,安全系数也差,说她们在这里养小孩,半夜吵闹或者小婴儿出了什么安全意外,落了个不好的名声,他这房子就很难租出去了,说了一大堆还顺带恶意嘲讽孤身带两个女儿的单亲妈妈。 明离辞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更不用说小月,饶是再坚强受过再多侮辱,听到有人说她自己母亲的不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抵命咬牙不让自己冲动。这时明离辞站了出来,慢条斯理从他的背包里取出一沓钞票,面上淡然得仿佛拿出的是一沓卫生纸:“这些钱够交一年多的房租了吧?” 原来一直滔滔不绝骂得正起劲的房东一愣神,看到钱更是眼前一亮,直接夺了过去,但很快反应过来,眼中多了几分狐疑,开始上下打量面前看起来不过刚成年左右的少年,今日明离辞穿着低调依然挡不住俊朗优雅的身量气质,朴素的休闲裤、白t恤加夹克衫,以及显得土土的军绿色药包,整个人乍一看极为不起眼,只不过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身上没一件都是价值不菲的新季限量款名牌货。房东只是个在城中村收租的包租公,却对这些东西亦略有耳闻,不禁有些惊讶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邋遢的出租屋内。 “你是什么人?是她们的亲戚么?”有了钱以后房东语气缓和不少。 明离辞说:“我是阿月的表哥。” 房东看了看他们,接着低头熟练清点手里的钞票,啧啧感叹道:“都有个这么有钱的表哥了,居然还住在这种地方......” “我自己没什么钱的,只不过傍了个富婆,身上的行头或是这笔房租的现金都是人家赏赐给我而已。”明离辞胡说八道解释说。 “原来如此。”房东对于年轻帅气男高被包养这种事似是见惯不怪,听到这种解释也没多意外,相比起房客家的八卦他更关心手里拿到了多少钱,“清点好了,一年半左右的房租水电应该是没有问题。只不过小孩子的话我还是不希望你们在出租屋里养,上下租客影响很大的,而且都只是个女娃娃了直接送走不就行了?” 金月听到这话很是不爽,正要反驳却被明离辞不紧不慢拦住:“知道了,我们会想办法安置好女婴的。” 等到应付过房东以后,金月才着急地开口问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把小妹安置到哪儿?难道让小妹回你们明家吗?不,绝对不可能!” “我当然想让小妹回家去被好好照料着,我还想把你带回去不用再挤在这种糟糕的房屋内,受这种人的气。”明离辞叹气说道,“只是爸爸和奶奶都不会同意的,他们只会巴不得你们死掉,对于这件事我很无能为力。” 金月鲜少看到他如此挫败的模样,瞬间心软下来,也没有方才这般气急:“我和妈妈也没想过回去呀,大哥你不必自责的。” 明离辞面上情绪变得复杂,他看向小月,说:“我今天来,除了想过来看一眼刚出生的小妹,也有另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父亲给我申请了外国的院校,下个月直接动身去那边进行入学考试和上学。” 金月一愣,旋即点头道:“我知道了。” 预料到了,明离辞是明经纬第一位夫人所生的长子,是偌大家业的未来继承人,潜力无限,被寄托了无限希望,这样的人怎么不会被用心栽培呢?想当年她金月被发现是难得的天才,明家人也有意将她重点培养成商界人才,虽说不能和明离辞相提并论,但起码能在明家的家族事业中占据重要地位,保住这一生的光鲜与荣耀。 当然这曾经的一切,对于早已被驱逐、被当成明家耻辱的母女三人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今日以后我大概也帮不到你什么了,说到底我的人生现在还是由父亲所掌控。”但绝对不会是一辈子,明离辞不仅要摆脱父亲的控制,更要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反过来成为全局的统治者。 金月没说话。她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没有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明离辞故作轻松笑了笑,接着对有些失神难过的金月提议道:“其实你们现在的境况实在抚养不了小妹,倒不如......直接将小妹送给别人养算了。” 第130章 遗弃的秘密(二) 听到这话,金月顿时脸色大变,惊叫着否决道:“不可以这样的,不能将妹妹送走。” 明离辞对于她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淡定地说道:“可是现在你们完全没有能力抚养她长大,光是你就读的那所私立国际中学就已经花光了你母亲的所有积蓄了不是吗?加上现在社会就业形势对你母亲是相当不利的,小月你本身又有病需要长期吃药,哪怕我替你们补上一年多的房租,其他的开销也足够让你们心烦了。” “我会叫我妈妈把我转回普通的中学读书,自然就能够省下一大笔钱养妹妹。”金月情急之下说出这个天真的不可能提议。 明离辞却说:“你的妈妈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那也犯不着把妹妹送给别人当女儿,”金月说,“妈妈她肯定舍不得的。” 在过去的半年里,尚在腹中的小女儿是她们母女努力生存下去的精神支柱,哪怕过得再艰难窘迫,爱女如命的妈妈也拼尽全力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直到她平安出世,而金月自己童年生活过得不愉快,不愿妹妹再重蹈自己的过去,始终听从母亲的话勤奋和懂事,只有她熬到出人头地的那一天,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好母亲和小妹妹...... 她们怎么舍得将血脉相连、从还在肚子里时就与母女俩相依为命的小妹妹送走呢?那跟直接剜下她们心头一块肉没什么差别。 “正是因为小月的妈妈舍不得,所以小月更应该狠下心来。”明离辞却说出了更加残忍的话,“养育一个婴儿可不是什么容易事,费钱费精力,而且你们的房东也因此想驱逐你们,你们根本没有能力,好好将小妹妹养大,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总会想到办法的......”金月依然不情愿,尽管知道真实情况确实如此。 明离辞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又接着说:“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想牺牲自己保全阿姨和妹妹,可是到头来最辛苦的还是阿姨,你忍心看着她拖着早产受损的虚弱身体去打工赚钱么?现在阿姨需要的是安下心来休息。” 金月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可是......” 不可否认,面对生活的重担她是有些被劝动了,可作为姐姐的她心头充斥着无尽的罪恶感,一时说不出话来。 “妹妹去别人家生活会过得更好,你们母女也能稍微轻松些,这样不好吗?”明离辞知道自己的劝说已经起效,神色轻松地嘱咐道,“我已经帮小妹找到了一户好人家,夫妻多年没有孩子,一心想着要一个女儿,至于人品和家境大可放心,他是我曾经私人教师,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你自己找的?” “是的,连我父亲都不知道这件事。”明离辞听见楼下停车房熟悉的开门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又简单嘱咐了几句,“今晚十点以后把妹妹带到街口,我会带你们去见他。” 金月还没真正应下,他便已经消失在楼道处,只余她一人站在门口陷入沉思。 刚刚在楼下停车房的果然是妈妈,看样子她应该是没有撞见刚才来探望自己的明离辞。 “小月,你怎么站在门口呀?”妈妈抱着孩子,还有一些从便利店买来的零食,慢慢走上台阶。 金月只是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写作业有点累,出来透透气。” “让你承担超出你现在年龄的各种事情,确实是很辛苦的呀。”妈妈站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揉几下她的头发,目光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妈妈今天带妹妹出去是做什么?”金月自觉地抱过妹妹。小妹妹已经醒了过来,一双圆溜水灵的大眼睛正好奇望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小糯米团子乖巧得很,换了人抱她也没有哭闹。 金月这才发觉,原来妹妹和自己最像的地方是那双眼睛,和她和母亲的简直一模一样...... 妈妈听到她的问话,神色一滞,旋即微笑说道:“想带你妹妹去办理出生证明,可一路上始终没有想好到底叫什么名字,反正出生证明是在一个月之内办妥当,干脆原路返回,等琢磨好名字再去办。” “妹妹是跟妈妈姓金吗?” “那是自然。”妈妈回答得很是干脆,突然又有些抱歉地向她说道,“小月的名字以后咱们总会想到办法改回来的,我不会让你永远背着别人家的姓氏生活一辈子。” 是的,现在的金月在户籍上的名字仍然是“明月”,如果改姓需要重新父亲那边也出证明,只是现在她们不可能回明家,这件事也就只能搁置下来往后再议了。 金月心有不甘,但对母亲的无奈是体谅的。她轻轻摇头:“没事的妈妈,我不着急。” “谢谢你小月!”妈妈又将话题引向一个轻松些的话题,“要不妹妹的名字就让你来取?小月你那么聪明肯定有不错的点子!” 可妈妈不知,金月现在只要听到有关妹妹的事情却是止不住的紧张纠结,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只能强颜欢笑说道:“妈妈知道的,我所有科目里最糟糕的是语文,取名这种事让我来实在是找错了人。” “那我自己去研究一下!”妈妈今日貌似心情还不错,转身回到房间开始埋头翻书,貌似真的要为小妹取一个好名字。 金月在客厅抱着小妹妹,烦闷始终萦绕于心头,尤其是看到怀里的妹妹时。妹妹似乎特别喜欢她,原本到处张望转溜的眼珠子渐渐只停留在她身上,盯着她一直看。金月的心不禁抽痛起来,将怀中的妹妹抱得更紧,低头和软乎乎的婴儿小脸贴近...... —————— 晚上金月刚洗完澡出来,一抬头看见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她只剩下半个小时做出最后的抉择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卧室时,原本已经躺在床上休息的母亲再次坐到书桌前,金月以为她又在琢磨妹妹取名的事宜,上前说道:“妈妈睡觉吧,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的。” 本就昏昏沉沉、疲倦不堪的妈妈这才发现大女儿回房间了,立刻强撑起精神对她温柔笑道:“我找到新的工作了,说是可以明天就去上班,也允许我带上妹妹去工作,就是以后我得带着妹妹打两份工,晚上应该会很晚很晚才能回来,没法好好照顾小月,不过我相信小月一个人在家也不会有事的。” “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小月知道现在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妈妈,你要休息的,明天不要去上班行不行?我已经用自己的存款交完一整年的房租了,妈妈不用这么拼命的。” “回来的时候房东跟我讲了,你的‘表哥’帮你交完房租对不对?” “妈妈......” “这笔钱可不是大风刮来或者中彩票得来,我们以后迟早得还回去的。”妈妈神情有些恍惚,声音却是意外的平静,“再说除去房租的钱,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钱,尤其是刚出生的妹妹......算了,都是妈妈跟你讲得太多有的没的,明明知道你压根不理解。” “我知道的,我什么都明白的。”金月很罕见地流下了眼泪,上前抱住生产后消瘦异常的母亲。 妈妈也将大女儿紧紧搂紧怀里:“没事的,妈妈不会有事的,努力工作才能让我的两个宝贝过上好的生活不是吗?” 其实她们都明白,现在的境况她们母女三人能生存下来已经不容易,有太多意料之外的情况束缚住她们的脚步,这是在离开明家后所始料不及的。而且需要母亲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拿命去赌......金月真的不想看到妈妈劳累过度的模样,她不能失去这世上最爱她的妈妈。 ...... 最后金月还是在十点多时悄悄收拾好家里的东西,瞒过已经熟睡过去的母亲,抱着小妹妹下楼。明离辞和一辆黑色越野车早已在街口等候许久,然后将金月请进了车内。 “真是个可爱的女娃娃呢!”明离辞满目柔和地逗玩怀里的小宝宝。他在抱小孩这方面是相当在行的,毕竟金月就是他从小抱着长大的孩子。 金月这样偷跑出来,心乱如麻,坐在车里又拉扯两下身旁大哥的衣袖,忐忑问道:“收养妹妹的那一家人住在哪里?真的能保证他们会好好对待妹妹吗?” “放心吧没有问题的,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们了。”明离辞安慰说道。 “妹妹过得好就行,妹妹过得好就行......”金月还是觉得很害怕,她知道自己这样做算是自作主张遗弃了妹妹,可她真的不想让妈妈为了生计打几份工,最后积劳成疾。 明离辞拍了拍她绷得紧直的后背,声音像从前一样温柔:“一定会的......”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将他们几人送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村庄地段,金月一下车便看到漆黑夜空之下一望无际的田野,她心里直打鼓,将怀里的宝宝搂得更紧了些,看向一旁的明离辞询问道:“收养妹妹的那对夫妇呢?难道他们住在这里么?” 如果是明离辞的私人教师,怎么会如此返璞归真,居住在这种地方呢?再说这也不方便平时的通勤工作呀! “留在这里等我就行了,”明离辞向跟在他身后的司机吩咐,又对金月说,“你先跟我过来。” 金月一路跟着他来到一处山脚下的猪棚,依然没有看见收养者的身影。 明离辞向她解释道:“那位老师专程回到乡下接孩子,因为担心在周海市区人多眼杂会惹出不必要的是非。” “哦,原来是这样。” “还有就是,他是让家里老人过来接宝宝的,并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希望你能先将宝宝放在猪棚里,等我们离开,走得足够远了,他们才会过来将宝宝带走。” 金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妹妹便被明离辞直接夺了过去:“已经到如今这一步,小月可不要再犹豫了。” 明离辞将宝宝放在猪栏内,金月想跟上去,却因为身形过于瘦小完全跨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和两只猪共处一地,心痛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怎么可以把小妹放在这种地方?又脏又臭,而且还有两只猪啊,万一......”金月担心说道。 “这儿今早才被打扫过,不算特别脏,而且妹妹也不会在这里呆多久,很快就会有人接走她的。”明离辞将婴儿物品和一些材料放在了妹妹身边。 金月看着远处的小小襁褓,喃喃说道:“妹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现在的妈妈和姐姐实在没法让你平安无虑地长大,你在其他地方生活一定要过得幸福......” “小月,我们离开吧!”明离辞毫无留恋,打算立刻拉着金月原路返回,仿佛刚刚自己放下的不是一条生命,而是一件可以任意处置的物品。 金月失魂落魄,任由他拉扯着走在刚才来的山路上。卸下许多东西后他们回程的路走得很快,不一会儿便瞧见那辆熟悉的越野车,跟随而来的司机手下正在田边抽烟。 “我们可得趁早回去,看样子一会儿得下雨,路就不好走了。”司机随口说道。 此时天空很适时地现出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随后是沉闷的轰隆雷声,在极其寂静的深夜时分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什么?下雨吗?”金月顿时大感不妙,焦急追问道。 司机回答道:“是呀,实时更新的天气预报都是这样写的,一会儿很大概率会急降雷暴雨。” 那面是寸草不生的山坡,下暴雨那些泥水岂不是会灌入猪棚内?就算猪棚抵抗得住,棚内的猪听到外面的电闪雷鸣,不晓得会怎么暴走,万一一个不小心伤到一旁的妹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金月顾不上那么多,用力甩开大哥的手又一次往山那边快步跑去。 司机看到这状况,忙问起身旁大少爷的意见:“大小姐她——不是,明月小姑娘她怎么突然跑了?需要追上去保护她吗?” 面对突发情况,明离辞仍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沉着和冷静,甚至说他好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只是摆了摆手,也没有主动跟上去将金月拉回来,似淬了毒般黑沉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逐渐跑远的她:“小月自己会做出判断的。 第131章 遗弃的秘密(三) 金月只是跑了一小段路,天便已经开始下起雨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变成倾盆大雨。她本就身体不太好,这样来回折腾更是累,步伐不得不逐渐放慢,幸亏及时赶了回去。 预想中的山体滑坡并没有到来,那两只猪在围栏内来回走还没有发现旁边的小宝宝。只是猪棚渗了不少水进去,差点就要淹到襁褓的位置,金月顾不得那么多,冒着危险爬到树上,跳进猪棚里将妹妹抱起来。 她舍不得让妹妹独自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干脆在一旁能躲雨的角落地方坐了下来,打算等到收养人到来后再走。可惜的是,暴雨下了一夜,她却没有再见到任何人的踪迹。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金月受不住熬一晚上的困意,在哄小妹睡觉的过程中反倒把自己给哄得昏昏沉沉了。 后来养猪的农民大叔见到此处有个小女孩也是吓了一跳,忙上前叫醒她:“小姑娘,你怎么在猪棚里面睡觉呀?快醒醒!” 金月立刻清醒过来,低头看见怀里的妹妹还在,顿时松了口气:“你是宋老师的家人吗?” “什么宋老师?我是来给我家的猪喂食的。” “抱歉!”看来是突降暴雨,那一家子人没有来......金月心中存疑,现下已经是不情愿将妹妹交付给这家人:让她把仅出生不到一周的妹妹放在这种地方,最后又不来,她怎么能放心让这种家长照顾孩子? “你应该是走错地方了吧?咱们这条村的人都姓‘解’,没有姓宋的人家。”正在搅拌猪食的大叔突然随口说着,又回过头疑惑看向她,“这小宝宝难道是你的女儿?” 金月年仅11岁,但已经长得又高又瘦,外表看上去又格外冷静与沉稳,乍一看说是15岁往上的大孩子也毫无违和感,于是乎抱着孩子出现在这种地方,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她是我的妹妹,我们是来投靠亲戚的......”金月听了他的话顿感大事不妙,“这里真的没有人姓宋吗?” “你们肯定是走错路了,咱这儿不可能有姓宋的,有的话我肯定知道。” “谢谢你的提醒。”金月后脊背发凉,说不出是什么一种滋味。 后面那位大叔说的话更是令她毛骨悚然:“还有呀,要半路歇脚也不能钻进猪圈里啊,这猪是食肉动物,要是把你们给咬伤了可就麻烦了。幸亏你也就碰到我,昨天晚上清理过猪圈以后忘记放猪食,今早赶过来碰见你这走错路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要出什么意外状况了呢!” “所以大叔这两天本来是不会来的吗?” “是呀,原本还打算去城里进点货,只能明天再出发了......”大叔絮絮叨叨着,又举高大铁桶将猪食倒了进去。 和大叔再次道谢后,金月后背背着沉重的行李,给妹妹换过尿布,又走到村口小卖部要了些热水冲奶,一直到妹妹吃饱睡着后才慢慢往周海城区的方向走。 妹妹刚开始哭了一小会,吃饱后又乖乖睡熟过去。金月抱着乖巧的她走在路上,回去的路程单靠步行是相当吃力,心情也郁闷至极,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母亲。 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打算收养妹妹的宋家人根本就不存在,把妹妹放在称得上荒郊野地的山脚猪棚上,若不是突降暴雨,她不放心回头去查看,若不是那位大叔一时疏漏回到猪棚,那孤苦伶仃的妹妹岂不是...... 金月不敢再想下去,她竟然差点成了害死自己妹妹的凶手。 记忆力超群的她凭着来时的记忆以及强大的方向感往前行进,期间路过不少条她从未涉足过的街道乡镇,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看见马路对面的福利院,以及福利院后面隔着一大段距离的质朴村庄。这所孤儿院仿佛是被孤立于世,周围全是杂草丛生的山包丘陵,只有高速公路这一条通道可以进去。 金月看了看现在天色还算早,这里也没有什么人,连公路上行驶的车辆都没有多少,心中当即打定主意,过马路往福利院方向坚定走去。 这个年代监控本就不算发达,更不用说在这种城乡结合地区,从小谨慎的金月不放心地观察了好一阵子,最终确认这所稍显陈旧的福利院机构并没有监控,找了个隐蔽又安全的草丛位置,将妹妹和一些随身物品放置于此。 和姐姐跋涉一个多钟头,妹妹已经醒了过来,小手小脚不协调地乱动,大约是刚投胎成人有些不适应,正在活动身体适应这副躯体。金月原本还有些担心,醒来的妹妹会不会因为自己将她放下而哭闹,可妹妹没有,小小的女娃娃大概感受到姐姐要抛弃自己,目光始终跟随着姐姐,只是一味盯紧,她不会用语言表达,只能目不转睛看着姐姐,大约心里很奇怪吧?为什么姐姐不抱着自己了呢,她最喜欢姐姐抱着她哄她了。 金月深吸一口气,手微微颤抖着将东西又摆整齐,四周环顾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人看见以后,毫不犹豫转身躲在不远处的暗处,静静等候福利院的人发现被遗弃的妹妹。 藏的时机非常好,不迟也不早,不过一小会外出采办的阿姨就发现了放在草丛中的婴儿。阿姨连忙蹲下将婴儿抱起,被陌生人抱起的妹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啼哭,另一个跟随外出的年轻女孩捡起地上的物品查看,又和正在哄宝宝的阿姨交谈几句。阿姨环视一遍周围目光所及,最终认命般叹了一口气,将依然哭得撕心裂肺的妹妹抱进了福利院内。 在福利院工作,想必遗弃婴儿的戏码于她们而言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 金月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7点多,她真的是一步步自己走回去的,没钱打车,也没有通讯工具让人来接她回去。再说她能叫谁来帮自己呢?是被欺瞒着失去亲生骨肉的妈妈,还是诱导她伤害自己亲妹妹的大哥?答案很明显是都不行。 一进门,金月便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妈妈,当即跪倒在母亲面前请罪道:“妈妈对不起......” 她有些哽咽,一时不晓得该怎么讲下去。 “你今天和妹妹去哪儿了?你知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担心你们,到处找也找不到,我去报警,他们说必须得过了二十四小时才行,我总觉得我家小月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所以回到家里等,果然......”妈妈面容憔悴,头发凌乱,明显是在外边找她们找到快疯掉了,“等等,妹妹去哪儿了?你怎么没有把妹妹带回来?” 金月紧绷了一整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在母亲面前流下眼泪:“对不起,我把妹妹给丢掉了。” 情绪处于极度崩溃之下,金月没怎么考量,直接将发生的事情向母亲全盘托出。 “妹妹现在在哪家孤儿院?我去把她找回来!”妈妈立刻起身想要往门外冲。 金月连忙拉住妈妈:“我、我也不记得了,顺路走到福利院门口就把妹妹给放下的,我也不知道是哪儿。” “那我就所有的福利院都找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 “妈妈,妹妹已经被带走了,找不回来的,”金月说,“而且就算妹妹被找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也注定要跟我们一起挨苦,我不想看到妹妹过得不快乐,也不希望妈妈为了我们不顾自己的身体拼命打工,把自己给累垮了呀!” 妈妈整个人瘫倒在地,双手掩面抽泣:“我还没来得及给小妹妹取名字,还没来得及给我们一家三口拍全家福......” “对不起,都是妈妈对不起你,你才出生不到一个星期就要受这种苦,是妈妈太无能了。” 金月试探着上前抱住母亲,没料到母亲竟主动伸手与她紧紧相拥,泪水打湿大女儿的衣服一大片。金月只是无声地哭泣,她已经习惯了克制和隐藏自己的情绪,即使是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始终被某样不明物所压抑,完全无法正常宣泄出自己的悲伤感情。 过了许久,怀里的母亲才慢慢止住啜泣,抬起头泪眼涟涟看着女儿,声音沙哑地说:“这些话都是你大哥教你的对么?” “大哥他......”金月用手背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 “是呀,他说得真没错,离开明家我连自己的亲女儿都无法护周全......”母亲满目悲戚,但比方才冷静许多,“小月,你答应我一件事。” 金月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要对这件事有任何愧疚感,可以的话完全忘记所有事情。如果老天有眼,让我有一天能重新站起来,找到妹妹,就告诉妹妹,当年是我亲自将她遗弃的,千万不要让妹妹知道你也参与其中。” “为什么?” “我们确实没法让小妹好好长大,你的做法是最正确的。”母亲泪眼朦胧中透出不忍,看向女儿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认真,“有朝一日,我们会找回妹妹的,我希望你们之间不要有任何嫌隙,与其让她因为姐姐自作主张的遗弃而对你心生怨念,倒不如把错误全部归咎在我身上。不管怎么说,我们家的妹妹可是从刚出生的那天就最喜欢她的姐姐呢!” —————— 母亲说过的话直至今日依然清晰印刻在金月的脑海当中,可这么多年她始终没法忘记是自己亲手送走的金甜,在愧疚的心情里挣扎,所以她这么多年才一直无法坦然与金甜相处,甚至冷落她...... 金甜从没见过她如此异常的状态,瞬间有些急哭地问道:“姐姐没事吧?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金月闭上双眼,努力调整呼吸。 “我早就该知道,讨论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意义。我知道大哥对你而言是何其重要,从小被看着长大的情分不可能因为我主观判断的厌恶而砍断,”金甜轻声说道,像是忽然下定决心,“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就好......” 金甜固然很不愿意看到姐姐和大哥真的走到一起的局面,只是见到姐姐竟为此气急攻心至此,瞬间心软,说不出任何重话来。 “小甜,不是这样的,是我对不住你。” “没、没那么严重,我又没有为此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担心姐姐会遇人不淑而已。”金月故作轻松向姐姐说道。 怎么没有受到伤害?若不是因为当初她听从明离辞的话将还是婴儿的金甜带走,小金甜就不会险些死在猪圈里。到头来,她竟然真的爱上了意图害死她亲妹妹的人。 一开始没有被金甜揭穿,她还能做自欺欺人的事,一边和明离辞秘密约会,一边弥补曾经对待妹妹的遗憾,可是现在,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现,从11岁开始掩藏心中、时时阵痛发作的心病怎是可以一时半会儿清除掉呢。 金月再次郑重其事强调道:“我不会跟他真的在一起,我向你保证。” “姐,我都说了......” “这不只是向你做出的承诺,也是为了母亲和金家。” 不止为了你,也全是因为你。 金甜此时却是发散思维想到了别处:“明家人不会不知道你是曾经的明月,怎么可能接受你跟他们家的大少爷在一起呢?啊不对就算大哥肯放弃一切追随姐姐进金家,也没有人会同意的,我不同意,金清姨妈不同意,初茶小姨妈不会同意,在天堂的妈妈也不会同意......” “对呀,没有人会同意的。”金月并没有因为妹妹的话而生气,毕竟这就是事实,没有人希望看到金月和明离辞这段孽缘最终有结果。 “反正我现在什么也记不住了,我昨晚什么也没看见,姐姐背地里怎么样我都不知道。”金甜一脸满不在乎笑着说。 她感觉自己的心态有点像某些偶像的女友粉,爱豆恋爱可以谈,但千万不能让女友粉知道。她金甜更进一步,知道了也要给自己洗脑什么也不知道,这种自欺欺人的程度也算蛮好笑了。 第132章 跑步惩罚 两姐妹很默契没有再谈论昨晚发生的事情,金月和她回家吃了顿饭,连生日快乐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金甜便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说是临时要全员拍广告画报,在周海本地的都得赶回去。 路上有些堵车,等金甜赶到公司时,已迟到将近十分钟,少不了几句略带责怪之意的提醒,然后上妆拍摄的时候又因为脸上的水肿被骂了一顿,还罚她在公司附近体育园的足球场跑圈,跑足20公里,不许用健身房的跑步机。队长、唐糖和其他成员上去跟老师说情,可老师只是冷着脸说,要是她们再求情,就跟着一起跑。金甜不想连累大家受罚,连忙上去认领了所有的惩罚。 “平时我不怎么管着你们做身材管理,但现在是关键时期,任何人都容不得出错。”老师很是严肃说道,“小甜,你明白吗?” “知道了!”金甜用力点头。 等到拍摄工作结束后,金甜立刻离开了摄影棚,换好运动服到楼下跑步。20公里对于现在的金甜而言不是什么困难事,只是这夏天暑热,户外蚊虫多得很,她少不了要全副武装,备好花露水、驱蚊液之类的物品。光是从楼下走到体育园这段路,金甜已经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有一两个蚊子包还靠近她膝盖旧伤,金甜是又痒又痛,完全不敢伸手去挠。 开跑前她收到姐姐有些迟来的生日祝福,依旧简洁扼要的祝福话语,然后配上当做生日礼物的新别墅照片,说是她现在已经成年需要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以后会尽快找机会带她去办房产转让过户的手续。金甜记得这套房,也是母亲掌握金氏大权以后收归自己名下的房产之一,姐姐大约为了突出“礼物”的特性专程装修打扮了一番,原本简约风格的白领公寓被改造成小姑娘的公主城堡。金甜忍不住轻笑出声:姐姐肯定是没有这样的心思,十有八九是卓诚哥的主意,或者.......是大哥的想法? 想到这个金甜脸上的微笑不免有些僵硬,又努力不让自己记起那些不该被想起的事情。 于是她立马开始跑圈,想通过运动麻痹自己。年轻的身影在操场上健步如飞,夏日的燥热让她身上很快被汗水浸湿透,汗流浃背,呼吸声也变得有些凌乱和沉重,她却越跑越起劲,体会生命的跃动和呼吸是一件格外有趣的事情。 快跑完的时候她总觉得跑在自己前边的那个男的,背影十分眼熟,应该是刚刚加入夜跑大军的。金甜以为是以前见过的某位师兄前辈,好奇心驱使下很想上前一鼓作气跑上去看看是谁,无奈自己的小短腿比不过人家个高腿长迈步大,又已经接近能量完全消耗完的疲惫状态,怎么也追不上那家伙。 在20公里的最后100米冲刺过后,金甜险些要直接虚脱跌倒在地上,好久才缓过来,一边做跑后拉伸一边截图保存跑步记录,发送给负责的老师。 “凌生哥?”金甜停下来才发现刚才一直跑在自己面前的竟是自家经纪人。她从来没见过凌生哥跑步运动的模样,将半长不长的头发扎成小揪揪,穿上一身从未见他穿过的运动套装,难怪认不出来。不过这一身玫红色的运动服,确实挺符合他的气质....... 凌生亦没有料到能在这种地方碰见她,从前小甜都是在健身房锻炼的,体育场几乎从来没有来过。凌生惊讶之下没有及时刹车,直接“扑通”一下直挺挺跪倒在金甜面前,尴尬得他想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金甜很缺德地嘴角疯狂上扬,说道:“我只是20岁生日了,倒不用向我行如此大礼。” “你怎么会在这里?”凌生爬起来,用力拍衣服上的灰尘。 “来这里的不是跑步就是跳广场舞的,哦对,那边还有几对小情侣在约会。”金甜说着指了指体育园旁边的小公园。 平心而论,她觉得面前的凌生更像是属于广场舞那一类。 “你平时不是都在健身房跑步机上跑的么?” “因为我脸肿了,老师说我在新专辑发行期间不够注重形象管理,罚我下楼跑步。”金甜解释完,又望向他好奇问道,“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某人不是说他纯天然的英俊脸蛋从不需要额外的维护和保养么?” “我只是下楼逛逛而已。”凌生嘴硬说道。 金甜说:“切,我刚才在你身后怎么也追不上,跑得那么快还一连跑好几圈,你管这叫逛一逛?” 凌生放弃挣扎开始摆烂,不要脸地嚷嚷道:“我就跑,就要跑得比你快,气死你!” “神经病!”金甜见他消肿下来的脸满是嘚瑟到欠揍的神情,想起自己现在依然肿成一块饼的脸,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秉持着好女不跟男斗的原则,她白了他一眼后直接转过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大楼方向走。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小甜甜!” 一回头便瞧见往自己这边跑过来的唐糖,金甜顿住脚步,诧异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当然是下来接你回家,顺便送水过来!”说着唐糖笑嘻嘻地将一瓶矿泉水扔给旁边的凌生哥,又将手里另外一瓶塞在金甜手里,“远远就看你俩在唠嗑,于是去小卖部的时候买了两瓶水,怎么样?我够机警够随机应变吧?” 金甜感激道:“谢谢小糖果。” “凌生哥居然专程陪小甜甜受罚,真是叫人意想不到呢!” “才不是这样,碰巧遇上了而已。” “这样吗?”唐糖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哎呀,知道了,我都懂的......” “唉哟,你又懂了?”凌生半眯着眼,倒也不恼她的调侃。 就说怎么今晚没下雨,原来是这两货给她整无语了。金甜无奈只能先拖着唐糖离开,免得唐糖又yy出更多奇怪的内容。 一回到练习室,金甜就找来热毛巾敷脸,刚运动结束也不敢躺在沙发上,只能在头上裹着个毛巾,满练习室内溜达,那怪异的姿势和行动惹得坐在地上玩手机的唐糖咯咯笑个不停。 金甜皱眉不满说道:“你刚才在凌生哥面前说那么尴尬的话,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还要笑话我?” “你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有点像一只裹着头巾的大头丧尸。”唐糖面不改色辣评道。 “你才是大头丧尸呢!”金甜坐下来,一张脸怼到唐糖面前,“帮我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没那么肿了?” 唐糖是不会放过每一个掐优质脸颊肉的机会,直接上手捏了几下她的脸:“确实好多了,不过我觉得吧,本身小甜的脸就是又小又圆、肉肉饱满那种类型,稍微肿一丢丢完全不影响啊,反而更显得可爱了。” 金甜说:“公司说了要转型嘛,我需要的是装成熟而不是可爱。” “瓜皮刘海怎么看都不觉得成熟啊,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想的,”唐糖无奈说道,“怕不是把小甜当做发型试验田了吧?” “公司还让我在周末的首秀前再修剪一下刘海,看来我这个月的活动,每次上台都逃不过顶着瓜皮刘海的宿命了。”金甜悲观地摇摇头。 唐糖呵呵傻笑一声,开玩笑说道:“小甜甜是发型试验田,我是发色试验田,我们是天作之合。” “你总是染发,也太伤头发了,我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你的头发还是很茂密来着,现在说是掉了三分之一都不为过。” 金甜和她住在一起,什么都看在眼里:唐糖几乎每隔小半年就会漂染一次亮眼的浅色头发,什么赤橙黄绿青蓝紫她都想尝试,反观金甜自知自己的头发不算茂密而且脆弱柔软,为了保护自己的头发根本不怎么折腾,除去上一次跟着成员们顺道将栗棕色染回黑发,再也没有漂染过了。 “我乐意,反正上台还有假发片,不用担心。”唐糖无所谓摆摆手,又撩拨甩了一下粉毛马尾辫,“我就喜欢自己现在十分非主流少女的美感!” “知道自己是非主流就好!还好意思嘲笑我是大头丧尸。”金甜没好气地嗔怪道。 又是自主留下训练到将近晚上12点,金甜和唐糖才打算离开公司回去休息。路过楼下新修缮的练习室,她们惊讶地发现里面还有一组新进公司的练习生女孩在熬夜训练,一时好奇心驱使,两人对视一眼后心领神会地停下脚步,躲在练习室门口偷看。 公司早在上个月就开始着手准备明年新一轮的公开生存战,因为这些年各分部和总部留存下来的练习生还是女孩子占大多数,因此明年生存战选出来的依然是新人女团。这很符合sea的尿性,上一个团体开始转型探寻新出路,就意味着新人女团也要收拾着准备出道了,每三年半一个周期,后面她们60s会何去何从全看她们在这个节点的成绩表现,如果转型成功,维护住一线女团的名誉,后面团体活动大概还是会照常进行,否则有可能会更注重人气成员的个人发展,起码要保证5年合约结束后留住更有价值的摇钱树。 她们的压力很大,这些明年参加生存战的女生压力也很大,sea的练习生培训和测评制度其实蛮不人性化的。 唐糖悄悄说道:“都好年轻哦......听说新进来的小妹妹都是14、15岁左右。” “没想到我们都已经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还已经出道将近三年,已经算是正儿八经的前辈。”金甜感慨道。 “我才刚成年就成前辈师姐了,嘿嘿!”唐糖有些得意笑道。 “哎,是师姐吗?”站在队伍前头,看上去像领导者的练习生妹妹发现了躲在后面的两人。 也是,大晚上的后面突然冒出两个人头,想不被发现都难。 那个女生快步走下去,看清楚来人不禁面露惊喜之色:“真的是师姐们!” “桃子!真的是你吗?”唐糖突然惊呼道。 那位叫做桃子的女生走到唐糖跟前,难以置信地双手捂住嘴,瞪大的双眼透露出久别重逢的喜悦:“我还以为你这么忙,就算我调来总部也没机会再见到你呢!” 她又看向旁边另外一名师姐,神情中更多了几分礼貌:“这位应该就是金甜师姐吧?” “哇塞,真的是师姐吗?” “平时白天遇不上,居然熬夜排练就碰见了。” “之前只看过网上的舞台,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真人了耶!两位师姐好漂亮,视频里已经很好看,现实中居然比视频还要震撼好多好多。” ...... 其他练习生也围了上来,见到已经颇有成就、正当红的同公司前辈让她们“受宠若惊”,纷纷礼貌跟两位前辈打招呼问好。 金甜说道:“其实我们也只是刚收工,路过看见这里还亮着灯,就看一下而已。该不会打扰到你们训练了吧?” 第一次被小后辈们簇拥着,直面她们清澈而透露出亲近之意的目光,被她们自然而然称之为师姐,金甜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这公司也不大,肯定有机会遇上啦,以后咱们混熟了还能一起吃饭逛街。”唐糖又转头向金甜解释,“桃子是我以前认识的练习生朋友,实力是一等一的好,要不是上一届出道战她身体出了状况,回去治疗休养,说不定现在就是我们的队友了呢!” 金甜亦笑道:“我记得的,之前看资料和纪录片时看到过,b分部的传奇练习生尹桃子。刚进去不到半年就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进入出道组,被很多老师和制作人称之为王牌练习生,真是太厉害了!” “被师姐这样称赞,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向各位前辈学习的。”桃子谦虚道。 唐糖疑惑问道:“对哦,你不是在b部练习,明年参加出道战再来总部这边么?怎么突然被调过来了?” 桃子回答:“他们说我十有八九能跟着明年的新女团出道,所以干脆让我来总部提前熟悉一下这边的工作生活,顺便带队和这些刚进公司的练习生们相处一下。” “原来如此......” “小甜小糖果,车子已经停在公司楼下,咱们可以回家了哦。” 唐糖和金甜回头一看,迎面走进屋招呼两人回家的人正是队长,身后还有今晚同样留下来进行录音工作的明莫姐。 原本有说有笑的桃子看清楚雪儿身后的那张脸,顿时笑容僵住,对于明莫的出现貌似感到十分意外。 第133章 昔日的死对头 明莫看着面前的女孩,很是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居然还有雪儿师姐和明莫师姐!” “哇哦今晚我们肯定是中彩票了吧?平时怎么也没机会撞见,现在一下碰见四位大前辈。” 其他小练习生看到另外两人瞬间沸腾得更厉害了。 “好久不见。”桃子面容的冷漠与惊诧只是闪过一瞬,旋即恢复原来和善的笑意。 唐糖解释道:“她明年要出道,提前来这边准备。” “明年不是还有出道战么?” “当然是因为我对自己有信心一定能出道呀!”桃子微微扬起下巴,干脆直接回答说道。 明莫眸中透着些许不可言说的玩味之意,面上依然是从容微笑:“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狂妄自大,那就期待你早日变成我真正的师妹。” 桃子又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同年同一天出生的吧?” “桃子姐原来你和明莫师姐同岁呀!”旁边一个稍微活泼的小姑娘惊讶道。 “确实是,当时有不少人以为我们是双胞胎来着。”明莫淡然说着从前往事,只不过丝毫没有遇见昔日同伴的喜悦,想想又似笑非笑补充一句,“不过哪儿有长得这么不像的双胞胎呢?” “好了,别聊了,”雪儿看起来十分疲累,依然保持和蔼温柔的笑容和说话语气,“我们现在得先回去,也不打扰你们练习了,没记错的话月底测评是后天吧?有机会我们还会过来找你们玩的。” 还是那位活泼的自来熟女生说话:“好呀好呀,我们可就等着前辈们来指导工作,太令人期待了。” 雪儿笑意更浓,向大家点了点头做出承诺,队长的强大亲和力随时随地让她斩获一群小迷妹。明莫亦跟着说了句“一定有机会的”,随后不作痕迹深深看了桃子一眼,桃子则依然是一副不畏惧前辈师姐的冷淡模样,两人对视间空气中似乎纠缠着一种奇怪气场,也不能说是火药味,就很怪异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金甜刚才一直和一旁的小师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那位小师妹说在60s里面最喜欢的就是金甜,就是因为看到金甜的舞台才下定决心进入sea成为练习生的,时至今日已经是前辈以及有知名度的完成系爱豆的金甜,还是会被小粉丝真诚的话感动得控制不住受宠若惊的心情,哪怕自己不善言辞,也很认真地和小师妹对话。尽管如此她还是稍微留意到明莫姐和名叫桃子的小姐姐之间的情况,心中留下一抹淡然的疑惑。 —————— 晚上回到宿舍时,金甜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唐糖又一次主动跟她聊起分部时的八卦事件:“真没想到,小莫姐和桃子姐的斗争居然能持续到今时今日。” “哎,我也想问,她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金甜躺在床上无聊地拉伸身体,听她这么一说也忍不住问道。 明莫姐大胆张狂的恋爱事件让金甜一直默认,练习生时期小莫最要好的朋友应该是她的小竹马,或者说当时预备出道的乐队成员,没想到还和分部的王牌练习生有纠缠。 “也不是很难解释,她们很久以前就是死对头了。” “小莫姐也会有死对头?”金甜想着刚才的情况早有预料,但还是有被惊到,“难道是因为那位小竹马?” 连之前被惹恼的雪儿队长都不能称之为“死对头”,只是某些观念和原则冲突,其他时候她们还是能好好相处,比方说今晚还一起去录音室工作了呢!现役当红女团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着放大解读,谁也不想团队落下“队内不和”的罪名,再者小莫本身就是与人为善的好性格,起码对待队内朝夕相处的成员是真心的好。这样的一个女孩,居然也会跟某个人不对付么?金甜有些难以想象。 唐糖听了她的话立刻摇头否认:“才不是因为高非哥呢!为了个男人斗的话也太low太不值当了吧?都跟你说了小莫姐平时只是不服管教不是恋爱脑。” “我当然知道low,可实在想不到有其他理由嘛,小莫姐真不像会跟人撕破脸的样子。”金甜无奈道。 “桃子姐是5岁多的时候就进公司的,本来打算按童星方向培养,可因为某些问题搁置了,结果一直熬到成年当了好多年普通练习生,才被发掘分到出道组,大家都说她是难得的天才练习生、六边形战士,公司不让她出道的话简直天理难容。一直到小莫姐进公司,说是按乐队方向发展,还是要按规定跟着大家一起训练的,没想到明莫才进去不到半年就已经展露出超越常人的天赋,在新人里算是顶优秀的,尤其是声乐方面。后来两人被分到同一批练习生队伍内,正好要分成两小队搞对抗赛,她们同时被委任成小队队长,从那时候开始就结下梁子了......” “对抗赛?听说这种形式的训练很惨烈的。”金甜对于这种形式的训练也只是听过,好奇心更加浓烈了。 唐糖说:“就是因为对抗赛两个队长都铆足劲去准备,一来二去越来越互相看不顺眼了,尤其还有传闻说她们以后有可能会一起出道。小莫姐那时候也没多想,她更在乎和乐队出道组成员们的相处,只以为是上头对她能力的认可,倒是桃子姐较真了,觉得她一个半路出家的练习生不好好搞乐队,非要掺和女团出道这边的事情。没料到最后是桃子姐痛失机会,小莫姐参加公司出道战一战而红,还挺有交换人生那味儿的。” 金甜感叹道:“也许以后还极有可能成为前后辈呢!我还是练习生时候就听过尹桃子的大名,这么有野心有实力的一个人肯定不情愿将昔日的对手当前辈看待吧?” “当年我在桃子姐那一队待过半个多月,那时候知道桃子姐总不喜欢明莫姐的原因还有一个,”唐糖故作神秘说道,“据说明莫家在周海市很有影响力,桃子姐总怀疑能让小莫姐送到sea,还这般受到重视都是因为她家里人替她打点一切,所以一直不太看得起小莫姐。” “据说的内容也未必是真的吧?小莫姐是真的厉害,大家都有目共睹,怎么可能是靠关系进公司的?”金甜听罢心中也有疑惑,只是话说出口依然不信。 并不清楚姐姐具体是什么时候和大哥重新勾搭上的,也不了解小莫姐当年为什么进sea当练习生,她不敢妄下断言联想到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唐糖说:“谁让小莫姐姓明呢?周海就有一家不比金氏财力实力薄弱的明家大家,说不定小莫姐真的和那家人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我不相信小莫姐是靠家里关系才进公司的,她唱歌好,舞蹈也不差从来没拖过后腿,一直都是我们队里的人气top成员,哪就需要靠外力才能选进公司?” “你不懂,对于桃子姐来说,很膈应的一点就是她靠关系进来,一开始是对舞蹈一窍不通、顶多唱歌算好听的练习生小白,可天赋上实在逆天,仅仅用半年时间就和她成为b分部的两大传奇,自己差点比不过一个关系户,还是要进乐队的关系户,才是最致命的。” “那我确实不懂。”金甜无奈摊手,天才主唱与王牌练习生之间的较量的确不是她所能触及去理解的。 唐糖比她更加无可奈何:“当然更多还是平时月底测评结下的梁子,谁也不服气谁某个月赢了自己带的队,斗了将近一整年。想来现在明莫先一步出道,还是挤进了桃子姐所在的女团赛道,看今晚她俩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以后怕是还得继续暗戳戳较量,啧啧。” “她俩谁更牛我不知道,但我发现你才是厉害的,”金甜看向刚刚瘫倒在床上的唐糖,“这么两个针锋相对的人,小糖果居然跟她们都聊得过来,成为朋友。” “谁让我是当时那批练习生里年龄最小的?大家都把我当小妹妹看待,自然什么战火都烧不到我身上啦!”说起这个唐糖有些小得意。 金甜缓缓点头,感慨道:“能在争斗中明哲保身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懂吗?哎呀呀突然说这种正经话很吓人的,大半夜的我会以为你鬼上身!”唐糖被她这话说得一愣一愣,随即面露不满吐槽道。 金甜抱歉一笑:“最近电视剧看多了,瞎学回来的。” 唐糖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对了,你之前拍的那剧都播了60集怎么还不见你登场?我等了大半年还没到大结局就算了,看不到你的戏份,真是心累。” “第59集的下集预告已经讲到女主的小女儿长大后的故事,明天更新的一集应该有我的戏份,”金甜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不好意思哈,我也不清楚,我是习惯等完结以后再追剧。” “太好了!明天收工之后我就看!”唐糖兴奋得仿佛是她自己去大热门剧客串一样,刚说完这话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金甜也爬回床上躺着:“睡觉吧,明早还得回公司练习。” “知道啦知道啦,小甜甜也早点睡,少点玩手机。”唐糖重新躺回床上,修长的双手双脚摊开呈现出一个“大”字,看向一旁劝她早睡却躺床上玩手机的小甜甜。 金甜晃了晃手机:“我回几条信息就睡。” 姐姐又给她发几句简单平常的日常问候和嘱咐,金甜都一一回复了再睡下。闭上眼睛她莫名其妙回想起最早的时候,姐姐第一次主动发信息问候,似乎并没有现在这般生硬和不熟练,语气丝毫不像金月女士往日的模样。当时自己被姐姐的主动关心吓得不行,也没有认真琢磨过,现在回想总觉得哪儿都很不对劲...... 难不成姐姐那时候主动向自己示好,也是大哥干涉其中的?这和好开始的第一句话便是大哥自己或者逼着姐姐发出来的? 联想到这一点,她心中的纠结愈加深重,不知道从今往后该如何对待大哥,以及姐姐和大哥之间的恋情。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对屡次帮助过自己家人的大哥心生怨念,只是有些直觉发出的感情无法控制,怕姐姐太喜欢他会伤害到自己,或者自私一点说,金甜会嫉妒他抢走自己唯一亲人的爱。 可她能怎么办呢?那可是自己的亲姐,还能把自己亲姐怎么样不成?现在金甜再无法接受,也得学会慢慢适应,而且要相信金月女士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 于是金甜烦躁地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这等糟心事,倦意席卷至身体每个角落令她很快便进入梦乡了。 —————— “小甜甜怎么感觉你今晚有点不在状态?”唐糖还是忍不住问道。 生日过后的第二天,也是距离新歌发行的前10天,她们再一次出外景补拍新专辑宣传。现在的她们正坐在化妆台前,让造型师做好造型。 金甜解释道:“就是那个新剧,今晚马上就轮到我的角色登场,想想都有点小紧张呢。” “对哦,还有一个小时就更新最新的一集了,你这么说我都有点紧张了。”唐糖说,“没事啦,又不是第一次拍戏,而且小甜甜那么用心肯定一出场就惊艳全场!” “我这个角色早期老讨嫌了,小配角那谈得上惊艳不惊艳的,这次少点观众吐槽我的演技就心满意足。”金甜双手合十,随口祈祷道。 “哎?是那部《芒种》吗?现在很火的!”负责金甜这边的造型师听闻这话忍不住问道。 “嗯嗯,我演女主最小的女儿,长大以后那个。”金甜回答。 旁边唐糖的造型师也说:“那我们更要继续追下去了,这剧可太好看了,蒋秋灵不愧是当年赫赫有名的三届视后,演的什么角色我都喜欢,更何况现在还有我们可爱的小甜妹妹参演。” 宣传助阵小能手唐糖立刻积极对两位造型师姐姐推销道:“一定要多多支持我们家小甜甜哦,她真的超棒的,一定不会令你们失望。” “必须的!” “哪能不支持?” 造型师姐姐们一如既往宠溺这俩共事多年的可爱姑娘,笑意盈盈地点头答应。 有朋友和造型师姐姐的支持鼓励,本来有些小紧张的金甜心情平复不少,很快调整好精力投入到晚上的加班工作中。 第134章 过世cp又复活 晚上加班的补拍工作很快便结束了,下班时间比往常早了不少,金甜离开拍摄场地时,碰巧在门口远远便看见那边广告大屏上的生日应援,于是趁着保姆车还没到的间隙过去拍照认证一下。 喜欢凑热闹的唐糖立刻跟了上去:“小甜甜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凌生的车亦停在路边,打算看着成员们顺利坐上车,再开车跟她们一起回去。他见小甜离开了候车的地方,没多想就想着跟上去:“我帮你们拍照吧!” “你最好别过去。”旁边戴耳机听歌的尤娜淡淡说了一句。 “我是帮她们拍合照而已......”凌生解释道。 尤娜都懒看他一眼:“离我的徒弟远点,保持点应有的距离对她好,对你也好。” “不是,我哪儿又得罪你了?”凌生对于她近日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感觉你最近特别讨厌我。” “没有,我自己压力大,不想搭理人而已,”尤娜顿了顿,接着又轻叹一声说道,“该不会是你自己心虚,潜意识发现自己确实有招人厌恶的地方吧?倒未尝不是一种有自知之明的表现。” “......”凌生知道她话里有话,却是猜不透。 尤娜又提醒道:“队长在这里看着,你太靠近我徒弟的话恐怕很容易被她发现些什么的。” “也是,雪儿这性子......”凌生最后还是没有过去凑热闹。雪儿要是知道身边的经纪人是个相当于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怕是他也别想再心安理得当这个经纪人了。 金甜在大屏前拍了不少照片,身上的长款连衣裙也正好是唐糖今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两人动用上自拍杆又拍了许多合照,按照网上的双人搞怪拍照教程,自娱自乐嗨皮了好久,一直到保姆车来到才匆忙回去。坐到车上的时候两个小女生还在琢磨挑选哪几张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 “这样吧,小甜甜自己发大屏认证照,我发合照怎么样?”唐糖提议道。 金甜想了想,很快表示赞同:“好!” 两人正各自埋头编辑文案和放图,忽然唐糖一声惊呼,把身旁的金甜吓到差点手滑点赞热门上某条素人帖子。 金甜连忙狂拍胸口,又庆幸道:“还好没有真点中.......小糖果,你看到了什么突然这样惊讶?” “对不起对不起!”唐糖连忙向金甜道歉,“就是看到小甜甜的名字,貌似又挂在热搜栏上了。” 金甜有些没反应过来:“咦?可是我真没有误点素人的帖子。” “不是啦,是你演的小配角在最新一集登场,讨论度高得已经直接上热搜。”唐糖把自己手机界面展示给她看,“我都不用看原剧,就被他们剧透得体无完肤了。” 金甜看到自己和小女儿角色的相关词条讨论度高到离谱,而且还在飙升,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怎么会这样?我该不会是挨骂了吧?”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不要不要不要,”金甜连连惶恐摇头,“你让我缓缓,先逃避一下现实。” 铺天盖地恶评也不是没面对过,但金甜多少还是会害怕,加上她心知自己这次饰演的角色一开始几集还是挺招人讨厌的,如若牵扯到演员本身也是常有之事,想到这些状况金甜更加无法平复心情了。 唐糖说:“没事的咧我帮你看就行。” 她没有继续说些什么,金甜面上不在乎,紧张得连翻看相册的手都有些不利索了。 “反响挺好的哎,小甜甜你不用担心。”唐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渐渐浮现出欣喜之色,伸手用力拍了几下金甜的手臂。 金甜愣住:“真的吗?” 唐糖再次将手机怼到她的面前:“对呀,你自己看看评论呗,都说你演技比上一次进步很多,跟蒋视后对戏居然没有半分违和感,像个小戏骨一样完全接得住。还有角色确实傻,但胜在傻得很可爱,你就适合演这类骄纵淘气的小女儿人设!” 金甜翻看热搜上的评论,意料之外成年后的小女儿居然还挺讨观众们喜欢的:任性冲动,爱耍小聪明,甚至有点恋爱脑,可观众们竟然就吃角色这套直来直去、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道德绑架她的性子。作为一直到接近尾声的最后十集才出现的重点配角,小女儿是女主角的几个子女中最刁蛮、最不讲理的一个,属于是女主的黑化进阶版本,恋爱脑上头闹起来的模样也在她的诠释下多了几分让人怜爱的娇俏感竟是说不上多讨厌。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已经许久没有磕到糖的师兄妹cp粉在小女儿和男朋友出场时瞬间复活,小女儿性格鲜明,安澈师兄饰演的男友也渣得有个性,笨蛋反派情侣格外般配又好磕,随之两人cp的话题贴引来许多人在讨论,更新不到三个多小时师兄妹cp的话题论坛关注竟直接暴涨了一万粉丝...... “怎么cp话题还那么活跃?” “你就这么不情愿和安澈师兄扯上关系呀?”唐糖早已倒戈,可听到她下意识不满地说出这么的疑问还是有点小不爽加疑惑。 “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也不该扯上关系。”金甜一本正经说道,“而且两个角色之间气氛好,这自然是好事,可把工作联系到现实中的演员就没有必要了嘛!” 唐糖又说:“镜头前能演出来良好暧昧的气氛,也得两个演员有默契愿意配合呀!” 金甜说不出话,甚至觉得有些脑壳痛。 “哎呀这是评论说的,跟我无关!”唐糖立刻举手投降,为自己辩驳道。 “不过想想也觉得没什么,咱们这行被观众议论、被粉丝拉cp是很正常的事情,”金甜适时自我开解起来,“我的任务就是演好自己的戏份,让大家对我这个小女儿的角色满意,不觉得我出现在这部老戏骨云集的戏里有违和感就行,现在看来我确实已经完成使命了,very good!我非常满意!嗯!” 说着金甜用力点点头,加强自己的自我肯定。 唐糖正在刷网络上的电视剧片段,本来看得还算津津有味,突然又呼喊身旁的金甜,急吼吼说道:“小甜甜你快看!快看呐!” “怎么了?” “你这段杀青时拍的戏居然是这么早的剧情,”唐糖目瞪口呆,“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床戏哎,小甜拍的床戏,小甜甜和安澈师兄的......” 金甜看到这一段戏也是不由得有些尴尬,忙解释:“我作为当事人,现场一群工作人员围着,摄像师还直接怼脸拍,其实当时拍的时候还好,一点其他的感觉都没有。” “你居然还想瞒着我!sandra姐之前跟我说过,你之前都快杀青了,突然被加这场莫名其妙的戏,拍这场的时候可都难受到哭了呢。” “这主要是因为那时候穿的睡裙又短又薄,还是低胸吊带款的,拍的时候走光了好几次......”金甜现在想起仍是心有余悸,“碰巧师兄身体又出了状况,状态不算好,有好几个镜头都是重拍好几轮才让通过。睡裙被揉得皱巴巴的,稍微动一下就有暴露隐私的危险,我从来没试过那么难受......” 上台表演时,哪怕被某些不怀好意的男摄像师怼到一些尴尬的地方,金甜都有办法应付和化解危险,可那是在片场上,她并不能按照自己意愿规避风险,演的又恰巧是热恋时的场景,只能硬着头皮和“爱人”紧紧相拥。 一口气将自己藏于心底的那点委屈尽数说出,金甜越讲越是激动,眼角处不禁泛起点点泪光。 “好啦好啦,都过去了,”唐糖急忙安慰道,手忙脚乱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小甜现在已经苦尽甘来,反正戏都拍完,也不用再去那个破剧组受这种气!” “谢谢小糖果。”金甜也只是一时勾起伤心事有点难受,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小甜甜不是演艺界大咖,演个后面几集才出场的小配角压根没有多少片酬,还要在片场被人刻薄对待,之前你就说过你和sandra姐得罪了一个抢戏份的关系户,没想到后面还会发生这种事。”唐糖说着也没什么心情现在追剧了,果断将手机屏幕按熄屏。 金甜说:“大家都说在大制作里打酱油都算是一种历练,我也确实学到了不少新事物,也吸取了不少教训。” “我还听sandra姐说,当时凌生哥来到片场知道这件事特别生气,还将师兄揍了一顿。” “sandra姐怎么连这种事都告诉了你?”金甜不解地看着她。 “其实一开始sandra姐只说了你在片场最后一天不是很开心,然后禁不住我的死缠烂打就全部告诉我咯,没办法谁让小甜甜是我的好朋友,我不问清楚心里不踏实啊!” 金甜神色有些凝重,又谨慎询问道:“你什么都知道了?” 唐糖当即点头:“是呀!幸亏后面你出面调解他们才没有真的吵起来。” 又深思熟虑许久,金甜感觉小糖果并不知道安澈师兄那时候趁机跟自己告白,按小糖果那性格肯定会直接问她的......只能说幸亏sandra姐有考量过,并瞒下了某些不必要宣扬出去的事情。 想到这层,金甜才稍稍放心:“凌生哥那时候真是太冲动了。” “人家见你被欺负了,太在乎你而已。”唐糖说,“遭了,要是凌生哥看到今晚播出的片段会不会生气呀?而且现在好多人在磕你和师兄的cp咧!凌生哥要是上网冲浪,现在肯定已经被气成狗了。” 说罢她稍稍勾起唇角,笑容里蛮是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那个场景想想都觉得好笑。 金甜思考几秒,有些不确定地吐出一句毫无良心的话来:“额,不至于吧?” “我打个电话过去实验一下!”唐糖当即掏出自己的手机来,要拨打凌生的电话。 “你当凌生哥是猴子呀这样耍他?”金甜立刻阻止她的行动。 唐糖眼疾手快躲开金甜的抢夺,理直气壮说:“切,平时凌生哥那副嘚瑟的臭德行跟猴子有什么分别?试探试探而已又能怎样哦?” 没料到电话直接被挂断了,很快唐糖收到凌生哥的私信:“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情可以在私信里讲,或者过段时间再打过来。” 唐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车窗外,前看看后看看,好像在寻找着些什么。 金甜以为她要做探头出窗外的危险动作,连忙伸手过去捞她将她往里拽:“你不要命了吗?快回来!” “不是啦,我发现凌生哥的车不在我们保姆车后面,他刚刚还说要跟我们一起回宿舍的。” “那又怎么样?人家经纪人可不用报备私人行程。” “我猜呀,凌生哥肯定是心情不爽,找地方借酒消愁去了!” “不至于吧?”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还是这句?凌生哥要是在这里肯定被气得吐出五斤血!!” 事实证明,唐糖看过这么多恋爱剧的经验之谈还是有些用处的:凌生现在就是很至于,非常至于,至于得不得了,上车前就不该看手机刷到这些八卦,现在郁闷到极点的他只想找个地方让他冷静一下。 他驾车偏离了回家的路线,转而去了好友初茶姐家里。 初茶见到他不打一声招呼来拜访自己,站在门口纳罕问道:“你最近不是工作挺忙吗?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心烦,只想找个冤大头喝光他家里的酒。”凌生径直走进屋内,一走到客厅处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到,紧急刹车一般停住脚步,“初茶姐准备搬家吗?这房子怎么这么乱?” “抱歉呢,这两天清洁阿姨请假不来搞卫生,我又懒得自己动手,想着反正家里没人,乱成垃圾场也没人管,谁知道你小子这时候跑过来哦。”初茶没好气地解释一番,又问,“你家不是也有酒么?为什么非要找我当冤大头?吃饱了撑找上来。” 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呢?可能他不太想跟着保姆车回去的时候碰见下车归家的小甜,不愿自己情难自禁的烦躁情绪影响到小甜,她好不容易盼到她的角色登场,又在互联网上小小火了一把,现在肯定特别高兴,何必让自己扫她的兴致与热情呢? “来喝酒吧!”初茶见他满脸惆怅便知道有事发生,还是主动去倒了酒给她。 ilwxs.com 第135章 恋情新谣言 因为客厅实在乱得无从下脚,初茶拖着凌生来到阳台,摆好小桌椅坐下小酌。 初茶看着他连喝两杯不带犹豫的,疑惑问道:“怎么了你?一下子喝得那么猛。” “那个,”凌生有些犹豫开口道,“有件事想向你......请教一下?” 其实他本来想说的是“坦白”。 “说来听听。”初茶环抱双手,一开始也没当回事。 凌生有些扭捏地开口道:“就是我最近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女生,现在不能谈恋爱那种——” 初茶毫不犹豫截住他的话:“原来你还真喜欢我的小外甥女啊?!” “啊,”刚两杯酒下肚的凌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醉了,以至于没留意到自己方才说漏嘴,“我刚才是这样说吗?有吗?没有吧?” 初茶满脸写着“早已看穿一切”,慢悠悠举起酒杯,开始讲述起自己怀疑的心路历程,“怎么讲呢?从一开始看见你们俩为了我家小外甥女争吵起来,还闹那么久的冷战,我就觉得稀奇了,虽然你确实很重视自己的工作,可一向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哪里会为了工作上的人与事而跟好朋友闹掰?在我心里一直是个没法忽视的疑惑。然后今天你又暗示得这么明显,鬼都知道你说的是谁。” 凌生无奈扶额:“看来我真的喝大了,这么轻易就被你识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要工作了吗?”初茶又正色问道。 “没有,我知道轻重,小甜不会出事的。是我自己的问题,今晚多少有点受到冲击了。” “我当然信任我家小甜不会谈恋爱,”初茶神情愈加严肃,“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而已,你一直在恋爱这方面不顺利,之前谈过的两任女朋友都是因为你家庭背景的事情分手,现在又喜欢自己手下的小偶像艺人,我真要怀疑你快要变态了!” 凌生又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就老老实实结婚养孩子,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顶多想想以后能不能丁克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小孩,对于我来说能平淡普通地过完一辈子已经是件十分值得庆幸的事情。可是后来我认识了小甜,和她从普通同事发展成可以多聊几句的朋友,我发现自己开始慢慢喜欢上和她说话的感觉,很放松甚至会觉得很快乐,明明她老是损我,老在说我的不是。” 说着他像是自嘲般低头笑了笑。 “不愧是我pick的小偶像,连我身边的两大奇葩都被迷住了。”初茶往后边的沙发依靠,感慨了一句。她的关注点总是如此清新脱俗,出人意料。 凌生倒也不介意她的玩笑话,继续说:“那之后很快我便意识到自己喜欢她了。我心里很清楚,如果真心爱护她就不要把自己这份感情透露出来,也从未奢想过她会真的和我在一起,能一直在身边守着她就已经足够了,有什么事情等以后她能谈恋爱再说。” 初茶说:“倒是和阿澈殊途同归了。” “谁说不是呢?亏我还一直嘲笑他蠢,没想到自己也是这样。” “所以你今日刷到网上那些新剧片段就吃醋了?”初茶含笑问道,“唉哟我们这些妈粉也看得头皮发麻,不过呢只是演戏而已不用太上心。” “这个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她那段时间在片场过得不是很好,拍尺度过大的亲密戏时她才18岁,自己心里都接受不了,”凌生想起当日的场景,想起她看到庆祝杀青的向日葵花束时惊喜的神色,笑容甜美却依然难掩阴影过后的那点苦涩,凌生知道她心里其实是不好受,但她向来倔强也只能装作没察觉,他定了定神,接着又说,“我也只是替她难过,为自己作为经纪人却总帮不上忙而感到自责。” 不管是炒作cp、公司的不公平对待,还是在片场上的冲突,他在经纪团队和运营团队当中总是说不上话,仿佛他的唯一作用就是任劳任怨带13个孩子,安分当一个传话筒。 “别这样说,我知道你是个很负责任的经纪人。” “可有时候经纪人这个身份限制了我太多,说实话如果我辞掉这份工作,或许能更好保护小甜。”凌生自己也没料到头脑中竟然会浮现出这么离谱的打算。 初茶思忖片刻,又道:“很麻烦的吧?现在她们正红火,工作又多,很多代言和合作的事情都是你亲自出马干涉的吧?突然抽身离去只怕要留下一堆烂摊子。” “我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当下肯定离不开,”凌生说,“再说我要是走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名正言顺和小甜说上话来,我才舍不得呢。” 初茶看着他竟老脸微红垂下脑袋,不禁取笑道:“哟哟哟你小子居然也会脸红害羞?你就这么自信我家小甜会喜欢上你?小心苦等几年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就是有信心,反正就是有。” “自大狂!果然还是没有变。” “总之这件事你知道了往后也不必跟小甜提起,我怕她这么敏感可能会多想,”凌生又突然提醒她说道,“我暂时还不打算离开公司,多少有点舍不得,不过初茶姐也不用担心,小甜绝对不可能偶像失格的。” 初茶点点头:“知道啦,我不会跟小甜还有她姐姐提起的。以后要是小甜真的偶像在役期间谈恋爱还被爆了出来,我就发帖把你卖了,就说是你勾引我们的小甜的!” 早已和小甜私底下达成协议的凌生并不害怕她的威胁:“不愧是初茶姐,对我还是那么刻薄。” 两人高举酒杯,轻轻一碰,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算是谈拢了。 想到初茶姐方才说的话,凌生忍不住又作死般询问道:“要是我真的和小甜在一起,你们金家人会接纳我么?” “这个嘛......小甜的姐姐还挺难应付的,她非常不好说话,而且你这种咋咋呼呼的人她肯定懒得看一眼,不过如果我出马的话,倒是有信心让小月对你多看两眼,”初茶有些醉酒并没多想,认真稍微回答之后,突然咦惹一声用嫌弃的眼神看向她,“等等,你现在就在这里想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居心何在?” “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你说小甜的姐姐叫月?” 他当然知道金甜是金家唯一掌权者金月的亲妹妹,可是站在初茶的角度他只知道初茶和那两位小外甥女跟大家族金家渊源颇深,是不可能想到这么深层的关系当中,初茶也知道凌生的母亲和大姐在金氏旗下的研究所的所长和重要研究人员,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却并不得知凌家在金家几位儿女争夺继承权的过程中也是颇有影响力的。 初茶对金家的斗争并不感兴趣,金家人之中她只在乎唯一真正将她当亲人看待的金颦母女,面对尔虞我诈的继承权之争,会希望金颦母女在金家一切顺利平安,可如果真的落败了,自己也愿意帮助她们,和她们共度患难,金家其他人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群没必要关注的陌生人。所以她没这个八卦的心情,也从来不会去了解、或猜度好友家庭和金家的关系...... 她连忙摆手,否认道:“不,不是,你听错了,我刚刚说的是小甜的姐姐,不是什么小月......” 凌生尊重她的闭口不谈,只说:“行,应该是我听错了,喝醉了耳朵有点不好使。” “关于小甜的姐姐,以后你总有机会见着,现在别问那么多。”初茶有些心虚地一笔带过这个话题。 他早就见过那位冷冰冰的傲娇女士,甚至比认识金甜认识得还要早,于是无所谓说道:“行吧,不说她姐。那你是什么态度?” “我只是她小姨妈,这种事当然得遵从她的个人意愿,我姐也是这样想的。我作为她的小姨妈还是那句话,哪怕真的往后你要告白,如果我小外甥女明确说过实在不喜欢你,就不要再纠缠她骚扰她,知道了吗?” “听进去啦!”凌生喝得有些醉醺醺的,迷糊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说道,“反正我有的是自信,超级自信,呵呵呵......我不辞职......我要天天看见小甜,跟她互相阴阳怪气、互相伤害,她上回说我我还没反击回去......” 初茶看着他醉酒后胡言乱语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又不禁感慨万千:果然是真的喜欢啊,从前凌生从不会在朋友酒局上聊起自己的女朋友,那时候他还只是想程式化走完恋爱结婚生子的平凡人生路,对女友更多是有种相敬如宾的尊重和友好。怎料到了这个年龄竟然迟来心动,甚至喜欢上的是自己手下恋爱等同葬送前程的小偶像,注定了他这场恋情没法一帆风顺...... 她往客厅处挂上的小偶像海报看去,意味深长轻叹一声,说不纠结是假的:阿生因为童年时的父亲犯事和孤儿身份,外表上一直什么事都没有的傻乐样,其实心里一直有疙瘩并为此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谈爱对好友来说甚至一种艰难,现在难得真心喜欢一个人并为之愿意付出生命和岁月,作为多年损友的初茶还是很为他感到开心;小甜这孩子她也琢磨不透,若是以后小甜真的和自己两个奇葩好友其中一位在一起,金初茶都不会感到多意外,甚至知根知底心中清楚他们都是值得信赖的好人,作为小姨妈会很放心,可说到底还是得尊重小甜本人的意愿。 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顿感脑袋晕乎乎的初茶用力摇了摇头:小甜现在不能谈恋爱!不能在这种离谱的问题里钻牛角尖了!以后不当偶像了,要是把自己两个怨种好友照单全收,她这个小姨妈又能怎么办?只能含泪祝福咯。 初茶吃力地调整好假肢,起身在客厅找了一张被子给早已醉酒昏睡过去的凌生披上:“你就在阳台上乘凉睡觉吧,老娘回房间跟tina视频通话。” 回到房间,她拿起手机才发现现在竟然才10点半左右,正打着字给女友发信息来着,却看见弹出来的一条推送:“金甜安澈恋情曝光” 初茶瞳孔地震,原本猛灌一大口含在嘴里的醒酒茶立刻尽数吐回杯中。 ......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种爆料?”宿舍里的金甜被突如其来的绯闻吓到炸毛。 梅开二度,好一个梅开二度! 唐糖努力按着她坐下,安抚道:“小甜甜你稍微冷静一点好不好?不要着急成这样。” 金甜坐立不安,立刻又站起身来回踱步:“我冷静不下来啊,现在这样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一开始我还有点小怀疑,看到小甜现在急得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我就知道这事肯定是假的。”萧情姐十分笃定说道。 此时得空无事的成员们正一边敷面膜一边看《芒种》最新的一集,连一向不爱看电视剧的尤娜姐和阮心也出来捧金甜角色的场。谁知道追剧正追得开心,突然爆出这么一条惊天猛料。 林小可说:“切,这种爆料全靠编,说得绘声绘色结果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还不如上次和凌生哥那次来的真。” 何奈奈指着平板里爆料贴那一行字说道:“可这是公司内部人员说的哎!你们看这一行。” “说是公司内部人员就一定是吗?说不定是胡编乱造的!” “谁敢这么大胆假冒身份造这种谣?” “如果是内部的话,说不定是公司那边故意放出这种谣言......” ...... 大家干脆按下暂停键停止追剧,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许久,已知此次绯闻纯纯造假,那么是什么人造的谣呢?大家各执己见,谁都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更糟糕的是,她们现在还联系不上凌生哥,看工作群里其他经纪团队的人也找不到凌生,也不晓得他去了哪儿。 只有雪儿异常冷静,看到这种造谣自然不开心,蹙起眉头,脸色阴沉翻看着谣言和网友们的讨论,最最后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不对,怎么会是师兄?” 第136章 冷处理 “雪儿,”一直没有发言的尤娜突然有些警觉望向队长,“你刚刚说什么?” 雪儿拧在一起的双眉舒展开,嘴角只是微微一笑:“我也没说什么呀。” 尤娜凭着直觉却是不信,可现在大家都在,而且她隐约感觉到事关小甜的隐私,也不好再追问些什么,平淡点了点头。 “小甜你别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公司肯定会妥善解决。”小可姐出言安慰。 奈奈姐也说:“说不定现在凌生哥就是在处理你的事情才没有回复我们的消息。” “但愿如此吧,”金甜心情再次烦躁起来,也没心情追剧了,转身走上楼梯,“我先回房间休息了,大家晚安。” “哎呀小甜甜你等等我!”唐糖也忙跟了上去,走到楼梯口还不忘对其他姐姐们竖起大拇指保证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看好小甜甜。” 有小糖果这个小活宝在,她们也不用太担心被绯闻困扰的小甜会有什么想不开的行为,只是悄悄吩咐一句有事向几位纪律委员汇报情况即可。 大家还是想把没看完的剧情看完,刚演到高潮情节,小甜饰演的小女儿为了渣男男友和女主吵架,气人是挺气人的,但小甜演出某种认真的好笑,明明在无理取闹却让人忍不住关注她相关的后续剧情。 “多少还是有点看熟人演戏的感觉,不过客观来说小甜的演技真蛮好的,这种角色也能被她演得那么有趣。”萧情姐有些欣慰地说道。 caroline赞成附和道:“这小女儿多招人烦的性格,可我看着竟然觉得还蛮可爱的咧。” 小可姐说:“咱们的雪儿队长肯定帮上不少忙,给出很多专业意见吧?雪儿练习生时候可是演员部的红人。” 原本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的雪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她们cue到了自己,赶紧坐直身体:“你们刚才叫我有什么事?” “我们说,小甜能演得那么好,肯定少不了雪儿姐这个专业演员的帮助。” 雪儿说:“这回我又没有跟她共演,有进步也不是我帮了什么忙的缘故。小甜自己本身有演戏的悟性,又肯下苦功钻研,再加上她和师兄还有导演关系不错,能出色完成任务并不是件多稀奇的事情。” “难怪会被人造谣,本身就是多次合作的同公司同事,二搭也是演的情侣......” “如果真的是公司内部传出来的绯闻,我真的不知道公司到底想干嘛了,非要给我们成员们拖后腿。” “小甜都这样说肯定是无辜的,我们大家想必也愿意相信小甜!公司若真是故意的那也真是对小甜太过刻薄了。” 这些年公司对于小甜的不喜爱甚至是忽视大家都看在眼里,一开始的由头是为了洗脱她是皇族是做票咖的嫌疑,可现在针对打压成员金甜这件事,仿佛已经变成运营对小甜某种懒得做出改变的恶毒习惯。公司说到底都是为了挣钱获利,她们也说不上一句打抱不平的话为队友维护些什么,她们的控诉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尽管小甜只是队内倒数第三小的女孩,其他成员往往会出于那点怜悯心和无能为力的愧疚情绪,对小甜总是多加照顾甚至当做最年幼者一般宠溺着。 雪儿又开口道:“我猜测只是有些好事者,趁着今天新剧新角色露脸,又收获不少的关注度,于是开始造谣赚黑心的流量钱,公司是不积极处理、发声明的话,接下来整个活动期咱们都是处于风口浪尖之上,现在我们只能......” 雪儿有些欲言又止,微垂的双眸闪烁几下,似乎不太情愿接着说下去。 尤娜神色凝重看了队长一眼,主动接话道:“我们只能等凌生去尽力一试,只有他有机会现在帮小甜说两句公道话。” “对,确实是这样。”雪儿的语气弱了几分,但对于尤娜的救场还是颇为感激。 她们依然是一边讨论一边看着剧,队长似乎看得有些困乏,还差十分钟结束的时候提前离场回二楼准备洗漱了。尤娜本想追上去向她问个清楚,可临时被一通工作上的电话给打断,只能下次另找机会。 —————— 唐糖试探性上前问道:“小甜甜,你现在还好吗?” “我没事。”金甜躺在床上,想用睡眠平复自己烦躁的心情。 唐糖坐在她的床边,像往常一样给训练一整天、劳累不堪的金甜按揉肩膀和手臂:“刚刚在保姆车上你才跟我讲过片场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转眼又出了这么一桩绯闻,你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呀?” “只是有点担心公司会怎么处理而已,要是冷处理的话八成就会被当成真的了,”金甜说,“我不太喜欢这种被人误会的感觉。” “小甜......” “我只是想尽可能不犯错不懒惰,在每次演出都呈现出最好的状态,让所有关心我的人不会感到失望而已,甚至我都不奢望像雪儿姐和小莫姐这样大红大紫。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这么难做到?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真的在谈恋爱,我没有,真的没有,连凌生哥我都在尽可能和他保持距离,”金甜心乱如麻,眼眶不自觉又红了一圈,低声倾诉的声音沙哑而委屈,“或许我并不适合爱豆这项职业。” 唐糖俯下身轻轻抱住她:“小甜甜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都是运营不作为的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小甜甜很称职,是一个能给粉丝和朋友感受到阳光和积极能量的好偶像!你不要说你自己不适合。” 金甜被她毫不吝啬的称赞感动得直接眼泪夺眶而出,竟是更加失魂落魄了,声音却意外依旧平静,与她清泪两行的沮丧模样很是割裂:“我只是觉得自己心态可能不太好,进得了这一行就得接受里面的规矩和他人的曲解或是审视,都将近三年了连这点事情都承受不来,太脆弱太可笑了。” “我也接受不了啊,要是今晚出了绯闻事件的人是我,我说不定也会郁闷到今晚睡不着。”唐糖说道,“公司对你岂止是不够上心?简直说是职场霸凌都不为过,我虽然年轻但我也不是看不出来。你接受不来才是正确的,要真被折腾到麻木、彻底失去斗志,那才大事不妙。” 金甜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来抹眼泪:“其他的我也就都习惯了,只是不想别人拿恋爱这种事来造谣我而已。” “就是,就算合作过两次而已,怎么就一定因戏生情在一起了?”唐糖认同地用力点了点头。 金甜知道她未必理解自己的不安源自何处,可依然能无条件支持自己,她不免被小糖果这份真诚所感动到:“谢谢你小糖果,谢谢你一直愿意站在我这边支持我。之前你明明是更喜欢师兄的cp粉,现在......” 唐糖无所谓摆摆手:“那些都是过去的浮云了,我早就倒戈不磕师兄妹咯,小甜不接受的事情我也不喜欢。” 在好友的安抚下,金甜的心情恢复了许多:“今晚爆出的事情让我这么烦躁,除去摸不清楚公司会怎么处理,也有一些我自己的私人因素。” 自从杀青那天明确拒绝过师兄以后,金甜便不想再和安澈师兄扯上任何联系,他远走海外分部令自己松了一口气,可就在今晚她再次为此事悬心不已,不晓得远在国外的师兄刷到这种绯闻会是何种心情,以后总还得在一个公司里碰面,这叫她如何面对? 不过唐糖却想到了更实际的:“嗯......你是怕凌生哥看到这种绯闻会伤心吗?” “他应该不会为了这点事伤心。”金甜倒是不担心凌生的反应,一来当初自己拒绝师兄的告白,他也在场,还是煽风点火的那一个,一眼看出来是假的绝对没问题;二来凌生自有分寸,作为一位合格的经纪人,他会以工作的负责态度处理这件事,而不会越界扯上他们之间不可言说的情感。 “凌生哥肯定会伤心,”磕cp达人小糖果却是很笃定反驳说道,“他跟你认识相处那么久,小甜的性格凌生哥不会不清楚,他肯定清楚你拍戏难熬,明白你因为绯闻而难过的心情,所以他为你感到伤心,不希望看到你承受这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如果这种时候他的心没有一丝心痛的感觉,那么就是我看错凌生哥了,他还不够爱你。” 金甜心头一动,却有些失落说道:“他难过又能怎样?现在我和他只能保持距离,有些事情我已经错得太多了。” “他要是做得不够好,我怎么放心看着你们以后走到一起?说不定两年之后咱们就各奔东西了,小甜要是被渣男骗了,我会很难过的!”唐糖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那么容易被骗,小糖果放心就是。”金甜只是淡淡笑着说,“慢慢等公司那边怎么处理就是,我还是愿意相信,我们的经纪人一定会替我们安排妥当的。” 很多事金甜没法向唐糖坦白清楚,只能努力劝她不用为自己过多担心。 —————— 没料到第二天早上回到公司时,刚开始今日训练的热身,凌生便主动找到金甜,说是关于昨日晚上爆料的事,想和她稍微聊一下。 “我有点害怕,能不能让唐糖陪着我一起听。”金甜却央求道。 唐糖也拽着金甜的手不放:“就是,我要和小甜甜共存亡共进退。” “可是这件事跟你好像没有关系吧?再说你又不是纪律委员。”凌生为难至极,看着唐糖几乎要挂在金甜身上的架势有些许头皮发麻。 “有两位纪律委员今早出去参加她们自己代言的快闪店活动了,雪儿姐去电视台彩排节目,所以尤娜姐要过来凑热闹吗?”唐糖依然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架势,只是扭头向练习室内正在一字马拉伸的副队高声问道。 凌生大为无语:“爱凑热闹的只有你吧?” 尤娜闻声抬起头来,神情淡漠,只问了金甜一句:“介意我听吗?多少有些涉及小甜你的个人隐私了。” 金甜说:“没事呀,到时候如果队长问起来,尤娜姐转达的话应该会方便许多。” 于是几人来到隔壁的器材室商量事情去了。 金甜深知长痛不如短痛,开门见山问道:“公司那边打算怎么处理?我绝对没有和师兄谈恋爱,你应该是知道的。”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如水,可始终垂下脑袋,目光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潜意识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怆然消极情绪。 “对不起。” “凌生哥我知道......” “我昨晚出去喝酒喝多了,连这么要紧的事情都没有及时处理,等我清醒过来之后上头也已经商议好了对策。” 唐糖不假思索,惊讶说道:“你还真的去借酒消愁了?”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身旁还有一个尤娜姐,生怕某事败露,连忙摆手补救道:“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也猜对了,”尤娜姐却眼神玩味却略带嘲讽之意,轻笑说道,“果然为着小甜在剧里和其他人你侬我侬,心里不平衡了。” “原来尤娜姐你也知道......”唐糖只是震惊了一瞬,很快便面露惊喜之色,“太好了总算找到知音。” “行了行了,说正经事要紧,”尤娜收起方才意味不明的淡淡笑容,依然是面对工作时的正经状态,“所以公司那边找到那个所谓的内部人员是谁了么?打算如何澄清?” 凌生说:“公司不打算帮小甜澄清,直接冷处理,避过这阵风头也就算过了。反正近期的热播剧里她和师兄饰演的本就是情侣,戏外多点议论和噱头,也能反馈到这部剧的热度和播放量当中。” “我就是一个小配角,能对这部本来就很出圈的电视剧有什么影响?公司不想管我的事也不用找那么拙劣的理由。上一次还能积极澄清一下,这次就直接撂下不管了。”金甜知道这是预料中的情况,可真听到“冷处理”这个残忍的决定仍是一股委屈不服的情绪涌上心头。 第137章 直播 “小甜,实在不行我会帮你另想办法的。”凌生见她真的动气了,立刻向她保证说道。 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也不过是再去求金月一次的事儿。 金甜眼中险些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是给压下去,说话的声音很是无力:“不用你帮忙。” “小甜我——”凌生以为她放弃为自己申诉,忙着急想继续劝解她。 尤娜突然冷冰冰地打断他的话:“凌生你能想到什么办法?” 凌生一愣,却是有些支吾说不出口:“那个、那个就是......反正我就是有办法能帮到小甜。” “这回跟上次不同,与凌生哥没有什么关系,根本犯不着蹚这趟浑水。”金甜却仍坚持自己的打算,“总之既然上头不让凌生哥管,那凌生哥就按他们所说,全然当这件事不存在便是。” 凌生急眼了:“我怎么能将这种损害你声誉的事情当从未发生过?” “他们开会的结果只有这些了是吗?”金甜平静再次询问道。 “没有了。”现在反倒是凌生比较憋屈,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允许自己帮忙。 金甜又说:“上面的意思我清楚了,谢谢凌生哥转达。我们还得训练呢,就先回去了。” 唐糖愣住了,压根没有料到这场对话竟然会结束得如此仓促,呆滞片刻后赶紧跟在小甜身后离开。凌生心中不平,刚想追上前问个清楚,却被尤娜拦住:“小甜说得对。”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和凌生听得见。 凌生刚迈出一步的脚顿住,身躯不由得一震。 尤娜不紧不慢挡在他面前,确认身后已经没有人后,又继续解释道:“小甜很介意恋情相关的绯闻,你是另一个当事人的朋友,又因为你才是她心底真正喜欢的人,现在她看到大家对她恋情流言的指责和失望反应,又看到你,她只会在心里谴责自己确实不够清白。” “可是我是她的经纪人,为她做这些事情不是我应该负起的责任么?”凌生就知道,她的过分老实和理想化心境早晚会害了她。他知道自己在冒险做些什么,也清楚自己到底处于何种私心,可他只能用经纪人这一层身份给自己找借口。 但他似乎有些忘记了,经纪人这一层身份也是他的束缚。 “小甜现在不敢让自己想起喜欢着你的事实,也不能再接受你超出职务范围的好意了。”尤娜无奈轻叹一声,“这是她消除自己心中罪恶感的办法之一。如果凌生你真的为她好,那就不要再干涉她的决定。你明明很清楚这一点对吗?不然你这几个月为什么一直疏远她。” “办法之一?” “她一直努力,力求尽善尽美,那一点愧疚心也是原因之一。只有做一个称职、尽量接近完美的偶像,金甜才可以说服自己并没有被心中的爱慕影响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在日复一日的劳累和忙碌之中,她才能真正做到忘掉你、躲开你。” 凌生不由得心生愧疚:“对呀,都是我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害得她更加患得患失了......” 尤娜又说:“就让她自己尝试去应付这次的事件吧,就算你不帮忙也有我们这些成员会看顾她,不会出什么大乱的,你放心就是。” “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们照顾她。”凌生知道自己需要忍着,只得勉强自己答应。 “你以后最好不要说这种话,你的身份是60s的经纪人,你的吩咐和提醒都应该是从整个组合的角度出发,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暧昧不明,说话的尺度应该要把握好才对。” “当初不让你做队长真是太可惜了,”凌生听了她的话只能无奈点头,又假意轻松调侃道,“雪儿到底有点浮躁,不如你冷静。” 尤娜淡然一笑:“我做不好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器材室。 ...... 一直到第一部分的训练结束,大家解散各自休息时,唐糖才得空向金甜问出自己的疑惑:“小甜甜,你真的打算顺从公司的决定,将这次的谣言直接硬吞下去么?” 金甜果断摇头:“当然不可能,我怎么会承认这种事情?我总能想到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公司就是为了那点流量不让你自证清白呀,咱们发照片和直播都得经过审核,哪里有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哦。”唐糖面露苦恼之色,认真思索道,“要不我们平时出去活动,或者活动期参加签售会,采访的时候再让其他姐姐替你澄清如何?” “肯定不行呀,要是连累了你们被公司惩罚,强行摘掉个人代言或者其他资源,那可怎么办?” 唐糖突然灵机一动:“对了,绯闻又不止只有你一个主人公,安澈师兄能不能出个面解释?” “我联系不上他的,我和师兄很久以前就没有再联系过了。”金甜二连否定她的建议。 “那小甜甜就主动跟师兄联系上呗!”唐糖并不想放弃这根救命稻草,正兴奋说着,突然又有些丧气,身体像气球泄气一样瘫软下来,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唉,好像确实不行,如果师兄真的介意应该第一时间就出来澄清了,何必叫我们苦恼到现在?或许师兄远在国外实在忙,也管不了那么多。” 师兄雷厉风行的行动力在练习生行列中是出了名的,这些年澄清各路的恋爱绯闻也不在少数,往往是第一时间就将事件澄清明白,可这回他竟是过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声明发出,在旁人看来跟默认是事实已经差不多了。 金甜心知自己当初拒绝的话太过决绝残忍,哪怕他现在懒得澄清,自己也不好指责些什么。只是这样一来,澄清是真真切切只能依靠自己想法子:“是呀,师兄贵人忙事多。” 唐糖想到脑壳都痛了:“要不小甜你剪个视频或者直播,当面向粉丝们澄清算咯。” “直播也是要经过审核才能开,你刚刚不是已经提到过了吗?”金甜也一时没有什么头绪,“而且现在公司肯定不允许我开直播,被流言蜚语攻击到不敢露面,更印证恋情的真实呢!” “切,要是我是大老板,肯定把这群虐待小姑娘的饭桶统统赶出去,太欺负人了!”唐糖想不出办法来,越想越气愤,猛然惊坐起,“要不我雇一个美男子去色诱金月总裁?让金月小姐替我们出面治治这些欺负人的坏蛋。我有个表弟,校草级别的小白脸一枚,说不定正和金月总裁这种女强人的胃口......” 金甜都快怀疑她是不是思考太过以致精神失常,苦恼的脸庞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苦笑:“小糖果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我只是觉得,要管得住上头的运营,只能找比他们更高一级、两级甚至很多很多级才行。” “我也知道呀,可这条路对于我来说是行不通的。” 凌生之前不就是为着安澈和自己炒cp的事情,主动找到姐姐、答应下一些奇怪的意见才顺利摆平此事的?不可否认确实很管用,可是现在,她并不想再劳烦姐姐一次。 “为什么?”唐糖大约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行得通,甚至都打算认真制定周详计划了。 “金月总裁哪里是想如此容易见到就能见到的?再者我听说......金月总裁已经有对象咯。”金甜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只能搬出一个自己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唐糖立马好奇问道:“谁呀?我怎么最近没有听说过金月总裁有新的消息呢......” 说着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挠挠头,好歹她可是公司八卦交流群中的活跃一员,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金甜说:“我哪里知道具体是谁?也就是某天路过金氏企业总部时偶尔听到的,想来应该是某位门当户对的翩翩公子吧?” “翩翩公子?我倒觉得她和黑棋那位超级帅的继承人大公子般配得很!门当户对,郎和女都是有才有貌,真是太梦幻的一对组合了。”钟爱磕cp的冲浪人唐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对小有名气的拉郎cp,随口便讲了出来。 殊不知这种话对于金甜来说并非什么好听的话语,她眸中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冷意:“行了,绯闻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的。” “需要帮忙随时找我。”唐糖说。 正好这时老师让她们集合,继续今日的训练,两人赶紧站起身,金甜想起刚刚唐糖提到的直播澄清。或许她有办法在粉丝和其他观众说明自己的情况。 只是擅自在直播中出镜铁定会被惩罚,不过转念一想,本来决定忤逆运营把这件事澄清清楚就应该要做好被惩罚的觉悟...... —————— 新曲发行的前一天晚上,队内的苏泉姐和琪娜姐在练习室旁边的休息室开读评论直播。金甜在走廊徘徊许久,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去...... 往后要去电视台录制舞台和参加大大小小的节目,忙得连睡觉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只怕要等好久才会有成员再开单独直播,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今晚能澄清明白,让大家知道她和师兄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说不定对团体发歌也有积极的作用。 听着里面的两个姐姐读评论然后被粉丝的有趣流言逗得哈哈笑个不停,金甜最终还是选择推门而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休息室直播!” 金甜尽量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然后假装很惊讶地看着她们俩,这时候演过两部戏的经验优势就凸显出来了。她得假装自己是不打一声招呼就闯进来的,这样队友们只是因为事发突然,不得不让金甜参与到直播之中,起码事后追究起来不会连累到她们。 她们记得自己在接到直播要求时小甜明明在场,而且因为当时在开小会,金甜听得很认真,不可能没听到......两人想起那晚金甜的焦急,又记得凌生哥把小甜叫出去,回来之后小甜便有些心神不宁,便知道公司再次不肯处理金甜的事情,也迅速猜到小甜这一趟的目的。 来都来了,不露下脸怎么行?苏泉姐琪娜姐便主动挥手示意小甜坐过来,跟直播间的粉丝们打个招呼。 听见推门声和小甜的画外音时,弹幕便已经开始接连不断地追问起推门进来的人是不是金甜,等到时隔多日没有露脸的金甜真正坐在两位成员的中间时,弹幕便开始炸开了: “恋爱咖!” “哇你怎么还有脸待在公司?临新曲发行前出事,做出这么拖后腿的事情怎么还好意思跟着大队上舞台?” “脸色真差,故意化的妆来博同情吧?” “亏之前一直还觉得你很敬业也有实力,没想到居然这么让人失望!” “说不定努力变美提升实力,都是为了追上前辈男友罢了,粉丝的自我感动现在看来不要太好笑。” ...... 金甜看到这些话,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怎么也说不出口,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猜不到大家会怎么说,可是真正看到不断滚动翻涌的恶意还是止不住内心的难过。 苏泉发觉她情绪不太对劲,立刻伸手打算关闭弹幕,没料到金甜主动按住她的手,迅速调整呼吸,鼓起勇气看向直播镜头:“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我得亲自澄清一下。” “小甜......”琪娜姐默默伸手握着她放在桌下另一只颤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身体也刻意贴近些,可以说是在直播面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苏泉也满目信任地望着她,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就说吧!” 金甜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镜头开口道:“关于前些天内部人员在网络上爆料我和同公司师兄恋爱的事情,我觉得需要和各位粉丝,还有一直关注60s的朋友们解释清楚:我和师兄从来不是情侣关系,从来没有交往过,希望这类谣言不要再继续发酵传播出去了。” 第138章 未知的惩罚 “之前一直忙于训练和工作,所以一直没有留意到恋爱相关的谣言已经发展到如此离谱的程度,因为我的疏忽给大家造成困扰,真的很对不起。”金甜说着向屏幕前深深鞠了一躬,又十分诚恳说道,“如果大家还有什么别的疑惑,我都会尽可能给出回复的......” “就是,有什么误会当场解开也好,”琪娜姐也说,“来到直播间的不只是我们的粉丝更是我们的朋友嘛!” 说完自己的立场以后,金甜重新拾起信心,开始认真翻看不断更新的弹幕: “额......我和安澈师兄从上次的拍戏杀青以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后面师兄被调遣到外国更是没有再联系过。” “要是在片场天天相处就能因戏生情,那我在后台待机室总是和小糖待在一起,岂不是早就和她恋爱了?” “我的理想型?我也不太清楚......长得好看而且擅长哄我开心的算不算?” “哈哈哈我也没有跟小糖果在谈,你们怎么会把这么离谱的设想当真?!” “地下恋?我肯定不行的哎,一年到头都得面对镜头面对观众和粉丝,再怎么掩饰也总会露出破绽的,何必做这种吃力又成天提心吊胆的事情呢?” ...... 金甜从容的态度和坦荡话语令绝大多数人都已经信服她的澄清,因为她真的很认真在翻看弹幕,甚至姿态轻松地边吃零食边回答,要不是演技出神入化,看着真的完全不像说谎的样子。 另外其他两名队友也一直在附和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到一丝不自然和敷衍,似乎也侧面印证了金甜所说的的确真实可信。唐糖和小可等其他成员也偶尔冒泡,在弹幕里发笑脸和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暗示表明队内成员们的立场。 一直到直播结束之时,金甜再一次向大家道歉和感激粉丝们的信任,很积极营业地宣传起自己的苏泉和琪娜也忍不住敬佩地轻轻鼓掌。 “呼,总算把这件事给解决明白了!”金甜高举手臂伸了一个懒腰,此时的她才是真正放松下来。 “小甜甜你也不事先跟咱俩说一下,刚才真的吓我一跳!” “就是咧,好歹让我俩有点心理准备,也好帮衬着些。” 金甜摇头:“算了,免得到时候追究起来又连累到你们。” 琪娜却说:“我倒不这么认为哎,如果我们大家都帮着你,正所谓责不罚众,而且马上就要发新专辑了,他们总不能把成员们全都罚个遍吧?” “我们是一个团队的,肯定得互相支持。”苏泉姐也说,“不然看着你这样冤枉大家心里也会不好受的。” “谢谢你们刚才一直愿意配合我。”金甜很是感激向她们说。 “小甜甜!”唐糖着急万分直接推开门,看到金甜顿时眼前一亮,“看到你出现在直播画面里真的把我吓蒙了,你看到那些恶评肯定很难过吧?怎么没有跟我事前讲呢?我一点也不害怕受惩罚的,他们也就这点伎俩了。” 金甜说:“我没事的,而且事情已经解决了。” “事情是解决了,可是接下来就轮到他们要解决你。”唐糖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本来直播出镜都是要申请,规定人数的,小甜突然闯进来加入直播,还是澄清公司始终不让你出声的恋爱绯闻,到时候肯定挨批评!”苏泉姐担忧道,“小甜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大家能帮的也会尽力去帮忙。” 金甜又说:“我也不怕挨批评的,总之真的很感谢大家。” 唐糖点点头:“也对,我们才不怕,明明是公司运营不作为在先。” 苏泉站起身,声音温柔和善对金甜说道:“小甜,你今天训练加上直播也累了,还是早点去楼下的大宿舍休息吧,小糖果也是,明天早上可是要凌晨3点半就起床出发去电视台排练。” “好的。” “收到!” 金甜临走时又说:“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 苏泉被她这猛地一转身吓一跳,忙笑着解释道:“刚刚开始直播时,我们俩答应了粉丝们发照片库存在个人账号上,所以我们还得在这里待一小会儿再回去呢!” “对呀,你们先去休息吧,我们稍后就到。”琪娜亦赶紧说道。 望着两个小妹妹离开并关上了门,她们才松一口气,琪娜从刚才直播时坐着的沙发后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个直播期间接通过几分钟的电话,于是她又拨回去。 “怎么样?我们这次反应够快吧?”琪娜顺手按下了外放键。 凌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谢谢你们,小甜她应该没有发现吧?” 苏泉也走到琪娜旁边,对着电话讲:“没有,当时她一坐下就开始认真看弹幕,根本没有留意到我们居然偷偷打了个电话。” “那就好。” “凌生哥,小甜应该不会受到惩罚吧?她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琪娜说。 “我现在也不清楚运营那边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起码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凌生亦觉得奇怪,但他在管理部一向是立场鲜明、反对区别对待成员的亲妈经纪人形象,自然不好主动说些什么。 “知道凌生哥也很为难,但还是请你替小甜说几句好话,不要上头的人罚得太厉害,”琪娜认真恳求道,“您好歹看着她三年内一路成长,也不忍心她总是被上头策划的人为难不是吗?” “这个自然,大家都一样嘛,换做你们遇到这种事我也会以你们自身的感受为先。” 琪娜不免庆幸感叹道:“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经纪人大哥了!” “真是的,张口就来,你见过多少经纪人?” “反正比其他部门其他师兄师姐的经纪人要好得多,之前代班的琪琪姐自然也很负责任,但凌生哥还是稍微能排前一点,给我当爹当妈了这么些年多给点友情分也是应该的。”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哈!” 苏泉打断两人逐渐画风跑偏的对话,说:“行了,既然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凌生哥也及时看到了直播,那么剩下的就靠凌生哥的努力,咱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好嘞,凌晨三点半再见。”凌生也知道她们临近发新专格外疲累,也就不多跟她们啰嗦了。 所有任务顺利完成,琪娜也伸着懒腰,懒洋洋地拖动身体打算回去休息。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苏泉见她神游至门口正欲打开门,赶紧叫住她。 琪娜理所当然回答:“回去休息呀!” “咱们是真的答应过粉丝要上传库存照的!”苏泉无奈提醒道,“你别把这茬给彻底忘了好不好?” “对哦......”有些许累昏头的琪娜只能折返回去。 —————— 初茶回到家之后险些以后自己走错门,还专门退回到门口认真辨识一下,确认是自己的房子才小心翼翼往里走进去。 “不是说今天保洁阿姨请假,明儿才能过来搞卫生吗?”初茶疑惑不解道。 “初茶姐你回来了!”凌生满目笑意地从厨房小跑出来迎接金初茶,左手锅铲右手碟子,腰间还系着她的海绵宝宝花纹围裙,十足贤惠的家庭主夫模样。 初茶知道他骚,可骚成今晚这样还是令她头皮发麻起来,在他走到自己面前时,迅速往后一个战术后仰:“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你不是说今晚去参加粉丝举办的60s周年线下活动,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自己想买的官方钥匙扣么?想必你现在还没来得及吃饭,”凌生脸上挂着的那副贱兮兮笑容更加浓烈了,好声好气、明显透着讨好的语调显得格外别扭,“初茶姐吃饭一向需要人陪的嘛,所以我专程做好饭准备跟你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谈论人生哲学。” 初茶被他的做作吓得起鸡皮疙瘩,直接抬步绕过了他,又说:“今晚本来约了乐队的朋友叙旧,可是他们临时工作上有事被叫走,不然我早就当场跟几个志同道合的美女同担当场约饭了,哪里会这么早回家?” “原来如此。”凌生急忙跟在她身后。 初茶又问:“你今天下午来我家的时候有没有撞见来我家搞清洁的阿姨?她昨天明明说了今天不过来,过来搞卫生也不事先跟我讲一下......” “那是我帮初茶姐收拾的。”凌生立刻回答道,其邀功意味昭然若揭。 “你没事干这个做什么?我进门时候吓一跳,”初茶坐在沙发上,边说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了,你有没有——” 凌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满屋放着的60s周边和应援物,赶紧说:“放心,你那些珍贵周边手册我都给你好好保管着呢!” 初茶这才松一口气:“呼,那就好,你来收拾的话应该不会出岔子。” 也就现在这个相处久了的阿姨熟悉她家的情况,临时换了其他人来都怕被当废品收起来,所以初茶宁可房间的乱象维持久点,自己忍多几天,也不肯派其他阿姨过来搞卫生。 “不是,”初茶刚喝完杯中的冷茶水,突然反应过来,“我给你钥匙是让你过来当海螺先生的吗?” 凌生再次拐进厨房,又说:“什么海螺先生?我是专门来孝敬您老人家的。而且最近烦心事多,我下班后只能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我听懂了!”初茶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跑到厨房门口,身体倚靠着门框,饶有兴致向他问道,“是我家小外甥女谈恋爱那件事么?” “我在活动现场知道小甜已经在直播里向粉丝澄清道歉,最后总算说清楚了,你也应该高兴些吧?” “挺出人意料的,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作出澄清的。”凌生背对着初茶时,脸上早已笑容不再,提到此事更是脸上写满忧虑,“本来这次的绯闻是公司和剧播出方的营销搞出来的,大概也得到了安澈的默认,小甜这样做相当于是完全忤逆了公司运营,真相大白后风评倒是快速恢复过来,可金甜很可能会被公司批评和惩罚。” 初茶说:“小甜又不是主演,角色到大结局才出现,而且也就那几场戏,他们会这么费心思给小配角搞营销?” “可跟她对戏的另一个主要演员是安澈呀......他现在是海外公司的顶梁柱,又准备演艺唱歌两手抓,当然会抓住一切机会提升演艺界的知名度,哪怕他在现在的热播剧里只是一个小小配角。”凌生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牺牲一个不受重视、人气不高的小后辈,对于他们来说、对于公司来说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初茶听着心中觉得一阵莫名的难受:“可是安澈他喜欢小甜呀,就他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会接受公司这种狗屎策略?就算你跟他是情敌,以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还不清楚阿澈的为人吗?” 凌生并没有明说:“就算混到了大前辈的地位,也会受制于人的,我理解他但暂时不打算原谅他的纵容。” “那小甜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初茶顿时有些紧张询问道。 凌生摇摇头:“不知道,起码到现在公司运营那边还没有消息,换做从前出现这种情况,他们早就炸锅把当事人叫去训话,然后删掉网站的官方直播录屏,可现在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小甜会被退团或者怎么样是吗?” “倒不至于退团这般严重,应该挨一顿骂,然后撤掉她的一些个人活动......不对,小甜本身就没有什么个人资源呢!”凌生郁闷至极,讲到这层自己都觉得有些被气到想笑,“放心就行,有我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我要看我家小甜开开心心上舞台表演和参加活动!”初茶这时才注意到饭厅和厨房的成品菜,“差点忘了你小子是很会做饭的,太他爹的香了,我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凌生端起最后一盘菜,转过身时原本阴沉、眉头紧锁的冷峻脸庞瞬间挂上方才的贱笑表情:“那初茶姐赶紧坐下,准备吃饭吧!” 第139章 无事发生的工作日 吃饭中途初茶突然说:“我好像懂了,你这么有兴致来我这里搞卫生做饭,不只是因为想逃避工作上的烦恼,还想趁机讨好未来对象的小姨妈对不对?” “我是觉得我的好朋友现在独居像个空巢老人,家里一团乱糟糟,可怜得很,所以才好心过来收拾一下而已,”凌生说着殷勤地给初茶舀了一碗汤,“当然以后有机会的话,也希望你能在她家大家长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初茶正好吃了几大口辣菜,现在送到手边的汤水来得很及时,接过碗后猛喝大半后,脸色缓和了许多,又向凌生说道:“我很了解小甜的姐姐,倒不至于反对小妹跟谁在一起,但肯定会对那个未来妹夫很挑剔,说不定要为难你答应某些对你不利的事情,都是为了保护小甜本身利益而已。她答应了我姐要保护照顾小甜一辈子,就肯定负起责任来,你体谅一下。” “自然能理解,哪有亲姐姐不爱自己妹妹的?” “我姐去世以后她们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亲人了,其实我很能理解小甜和她姐的......”初茶联想到自己的姐姐早已不在人世的伤心事,不由得有些伤感。 凌生又说:“初茶姐可是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小姨妈,她们姐妹肯定也很珍惜你这位亲人。” “她姐跟我差不多大,总感觉我经常被她当成妹妹看待来着,一点大外甥女的觉悟都没有。”初茶撇了撇嘴,还是举起筷子夹那一盘辣得她直流眼泪的菜,“你不会真觉得自己一定能跟我家小甜在一起吧?单单赢过阿澈一个情敌可不算胜利哦!咳咳!好辣......感觉我舌头没有知觉了.......嘶痛......” 凌生见状,干脆将一整盘汤直接轻轻一推到她面前,果然再次被辣得面容扭曲的初茶双手将整盘汤水端起,咕噜咕噜往嘴里灌,颇有梁山好汉结义时一起饮酒的气势,反正在家也没必要顾忌什么形象。 “反正我就是有那个信心,更何况我从来没把安澈当情敌看待,没他那么小心眼。”凌生漫不经心回答道,“我愿意等几年等到所谓的合适时机,总能等到她看到我的那一刻,不是把我当成她工作上的经纪人同事,而是喜欢她的凌生这一个人......” 初茶喝过汤以后嘴巴都舒适不少,也能正常说话了,就是说话时的大舌头莫名有些喜感:“泥似不似疯啦?听泥缩这些话真似low麻死人!(你是不是疯了?听你说这些话真是肉麻死人!)” “哪里肉麻了?恋爱关系就是需要互相尊重的。我既然喜欢小甜,就应该尊重她自己对工作的那份用心和重视,看见小甜为她自己的进步开心,因为被粉丝关注而感到幸福,我也会心里高兴的。我喜欢鲜活明媚的她,也会为她的过分倔强和伤神而跟着难过,像现在这样默默注视她,单纯以经纪人的身份关心照顾她,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看到你这么懂事,我作为小甜甜的事业粉兼妈粉就放心了!”初茶听他张口就来的肉麻情话,有点无语但又不免觉得欣慰,而且今天他替自己做饭,收拾已经小半个月没搞过卫生的房间,收买人心可以说是收买到了心坎上,于是着名损友金初茶女士很不厚道地从中立立场,稍微转变为经纪人派了,“只要不妨碍小甜的偶像事业,以后你们要是真谈,我肯定会替你在她那位难搞的姐姐面前说几句好话的!” “谢谢初茶姐!” 初茶又补充提醒道:“当然一切都是出于小甜的意愿,万一我家小甜以后喜欢的不是你,而是阿澈或者其他帅哥,我这个小姨妈还是会在背后支持她的。” “知道。”凌生只是简单点点头。 以初茶的角度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凌生也能理解。 只是对于金甜,他愿意给予全部的耐心和信任,等多久于他而言都没问题,小甜明确说过她心里有自己,所以他会一直固执地相信下去,从来不会设想某天自己心爱的女孩会移情别恋:他所认识的金甜总是一根筋的脾气,对任何事情都固执得很,无论工作上还是感情上都是如此。 —————— 成员和经纪人都在忧心着运营那边的反应,可没想到第二天竟是无事发生,成员们早早就被安排去了电视台彩排,依然是熟悉的忙碌一天。 录制工作结束后下午还有一场拼盘演出,谁知正巧明莫被临时安排去负责其他工作。分量不少的大主唱不在是件挺麻烦的事情,没想到工作人员竟然直接点名,让身处队伍末的金甜到时候全部顶上帮忙唱,然后又让尤娜带她们临时改一下队形动作,免得到时候少了一个人舞台显得太奇怪。 时间紧迫,尤娜纵使经验丰富,专业过硬,不输专门的编舞老师,可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协调整理完整队形还是有些头疼,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所幸金甜负责全部明莫的歌词,到时候将她换到c位上表演就是,其他人的站位只需稍作调整,然后走位路线也得改,由于小甜身高和原站c位的明莫有差距,也需要大家改动作....... 大约临出发前最后十分钟,她们在电视台地下室经过三次排练后,已经完全记住临时的新队形。 休息等待出发时,尤娜走上前对金甜说道:“一会儿总算可以好好表现了,你唱歌一直很好听。” “可是觉得好奇怪,以前有成员病休或者行程冲突,需要找人顶上从来轮不到我,怎么这回指名道姓要我顶上,还是明莫姐负责的那么出彩的唱段......”金甜很难不担忧,“而且我昨晚私自出现在直播画面里,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我训话,太奇怪了。” “可能因为现在是新专发行期,他们也不好罚你些什么。” “也许吧......” 这时何奈奈也走到金甜面前,关切问道:“小甜你觉得自己ok吗?小莫负责的部分有好几处高音,最后我唱的时候你还得负责一些高音和声,当然有垫音你也可以选择不唱,你尽力而为就行。” “我明白的,当初录音大家都是一起录,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况呢?至于高音这些......我应该还是能唱上去的。”金甜思索着回答道,不是很自信但也没想过退缩。 奈奈姐又拍了拍金甜的肩膀,对她打气说:“没关系的,你之前只是没有表现机会,其实平时在录音室发现你音域还是挺广的,高音比起从前在出道战时稳了不少,过来跟你提个醒也只是担心你对自己没有信心,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好了,车已经到了,我们可以出发哦~”助理姐姐跑进门来通知大家。 尤娜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经金甜这一说她也觉得有些蹊跷,可又猜测不到公司到底会如何惩罚小甜,她是有点想法的。可现在时间如此紧迫,大家听到指令立刻拿起东西准备出发,她也只能将话吞回去,拿起自己的包包跟着大家往屋外赶。 —————— 化妆间里,还有十五分钟才轮到她们上场,已经画好舞台妆、穿上演出服装的成员们要么在养精蓄锐休息,要么再练习一下已经改动过的新舞蹈,免得上台出错。尤娜环顾屋内,没有看见金甜在,正疑惑她到底去了哪儿,下一秒便看见金甜走进待机室,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有点垂头丧气。 尤娜还没反应过来叫住她,雪儿便已经主动走上前,拦住金甜柔声询问道:“小甜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怎么高兴呢?” 雪儿对于察觉、关心队内成员情绪反应这件事总是敏锐的、下意识的,论做队长这件事她是相当合格的,日常管理中软硬兼施、权衡得当,既能和队友保持良好的关系又不至于太好脾气显得十分容易被欺负。尤娜自知自己并不会安抚人心,顶多是从全队利益出发权衡利弊,理性得近乎没有一点温度,所以凌生说自己也适合当队长她向来是不同意的,打心底认为自己担当不起。 金甜回答道:“我刚刚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了以前在剧组认识的演员姐姐,然后我就主动跟她打招呼咯,可是她没有理我,无意中看到我时的眼神还好像有点讨厌我......可是在剧组、在宣传节目上我跟她还挺聊得过来的呀!为什么会这样呢?怎么突然就被漂亮姐姐给讨厌了呢?” “是今日拼盘演唱会的特别嘉宾姚雨竹么?我记得她在剧里是饰演你二姐的角色,”雪儿让心情有些低落的她坐到凳子上休息,又贴心地给她端来一杯茶,耐心劝慰道,“剧里面你们是关系很好的亲姐妹,也许只是为了更好进入状态,才会在片场跟你聊。可是说到底,你们领域不同、辈分不同,其实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工作结束之后分道扬镳是很常见的事情。” “可是前辈姐姐好像讨厌我哎......” “这世上只有金钱能做到人见人爱,没有人做得到讨所有人喜欢的,放宽心些。”雪儿笑容温柔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扎着垂耳双马尾的金甜配上不失可爱的丧气表情,又穿了纯白的抹胸吊带衣和修身长裤,显得更像一只气鼓鼓的小兔子了,雪儿也忍不住一边安慰她一边逗她玩,伸手捏她的脸颊肉和耳朵。 金甜无奈叹气,又说:“我也明白这些道理,可突然失去一个朋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哎,我当初是真的将前辈当做朋友看待的,而且不是我自作多情,她也接受我把她当朋友来着......而且,就算不熟,志趣不投,也没必要讨厌我吧?我刚刚真的被她瞥眼看我时的目光吓到了,就忍不住会难过。” 雪儿简单思考后又说:“姚雨竹已经是一线大势的电影明星了,特别出演这部电视剧也只是看在导演和某位制作人的面子,据说甄瑛导演在她还只有16岁的时候就发掘她参演自己的作品,其中的渊源和知遇之恩可不一般,自从姚雨竹的父母去世以后,她就一直在甄导家过年,说是干女儿也不为过......” “这跟我被她讨厌有什么关系呢?”金甜还是有点懵。 雪儿顿时有些语塞,只得尴尬地“嘶”了一声,又解释道:“可能她只是不喜欢看见甄瑛导演像曾经对待她一样对待你这个新人演员吧?毕竟甄导在她眼里是相当于母亲的存在,这次的戏你又常和甄导交流,她说不定还挺嫉妒你。” “我也不想总是打扰甄导,可那时候看剧本真的有太多疑惑,实在没办法。” “你没有做错,被打扰的甄导本人都没说什么,甚至在采访时还提到你在研究剧本时的踏实努力。所以还是那句,放宽心就是。” “好,放宽心!”金甜听罢乖巧点点头,脸上的情绪似乎恢复明朗不少,“谢谢雪儿姐愿意跟我说这些。” “总之以后再进组或者以后有什么外务工作,对于共事的工作人员,基本的礼貌是要有,但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交朋友,都愿意和你发展一段友谊的。咱们只是碰巧遇上了一群特别投缘的成员,聚在一起组成一个团队,又碰巧遇上很善良很友好的助理经纪人团队而已,其实都是不可思议的缘分使然。” “就是因为在团内真的交到很多真心朋友,所以到了外面的确会有种十分令人失望的落差感......”金甜回忆起自己在剧组里遭遇的各种社交碰壁,确实也印证了这一点。 雪儿也被触动道,颇为感慨,转过头正巧与金甜对视,双眸湿润而闪烁着令人动容的微光:“是呀......所以这个队长当得再辛苦我还是能品尝到幸福,因为能聚集到大家在一起成团出道真的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缘分,这份珍贵的团队友情我不能不倾尽全力去守护.......” 第140章 糟糕的短裙 经过队长的开导以后,金甜的心情平复许多,也知道自己应该放下纠结,专注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正如雪儿姐所说的,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如她们成团时这般幸运,遇到的队友都是友好、容易相处的,往后还是得多留个心眼才是....... 上台彩排时正巧舞台区下起雨,毛毛雨倒不算多碍事,只是中午刚下过一场大暴雨,舞台格外湿滑,下午下的还是太阳雨,台上热浪翻滚,夏日的阳光和升腾水蒸气混合在一起,又热又闷,完全不是人待的地方。为了演出服装能够不被弄脏或是损坏,她们只能回去再换上私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以免被雨水洗掉舞台妆,才敢站在台上彩排。 连唱两首歌下来,她们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衣服被汗水完全浸湿透,灼热的阳光刺眼,大家也得仰起头,看舞台下成片反光闪烁的塑料座椅。不过排练过程一切顺利,大家并没有因为队形的临时改变而出现失误,能顺利完成任务已经属实庆幸。 彩排时放的伴奏伴随着很明显的垫音,因为不是正式表演也没有给她们开麦练嗓,金甜带着耳返也只能粗略判断自己唱得如何,总感觉比想象中要好许多了,有难度但并不算特别吃力,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正式舞台上唱高音了。 上一次高音还得追溯考古到出道战那会儿,她技术不成熟加上正式演唱时紧张过头,当场破音而且后期剪辑将这段恶剪成死亡回放,那场之后自己缓慢爬升的排名瞬间跌回原点,是比赛过程中自己最差的一次成绩,而且观众缘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变差的。 金甜松了一口气,面对这个来得出乎意料的临时任务也坦然不少,一直到正式表演时,她更能放开了大方演唱,在耳返中听到自己轻松升上去的高音,甜美而不失清亮,她心里激动,更加卖力专注于现在的舞台表演。 演出结束,退场返回后台时她依然有些恍惚,对于刚刚经历的感到不可思议:出道这么久她没试过能在团队舞台里有那么多站中间、唱一大段连贯歌词,甚至自己一直心里没什么底的高音部分,自己竟然真的能在观众面前,出色地完成...... 果不其然,这次舞台过后金甜再次受到观众与粉丝们的关注,一夜之间当晚的舞台成了整个演出最火的舞台,其中讨论度最高的莫过于因为负责原主唱部分展现出超人意料实力的金甜: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唱几句词的边缘成员其实是能稳稳全开麦、一边飙高音一边跳高强度舞蹈的隐藏小ace,在此之前金甜在大众的印象中,是长相可爱、拥有最萌脸颊肉的精灵系花瓶爱豆,是“不如放弃小偶像工作去演戏”、演技合格的新生代小演员,或者说被线下袭击过、被传过两次绯闻的倒霉孩子,或者从“皇族争议”风评逐渐变为无人在意的三无贫民,无歌词无c位无个人活动。 脚踏实地的进步不是没有被看见,但团体活动中存在感实在薄弱,粉丝基础在队内也不算好,而且金甜一直的形象都是吸引那种已经出来赚钱、工作稳定的妈妈粉和姐姐粉,佛系得很,再怎么厉害的实力只有粉丝知道,现在可算是凭自己的唱跳实力出圈一次,对于金甜来说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唐糖依然是站在吃瓜冲浪最前线那个,做造型的时候一直拿着手机,饶有兴致翻看大家对金甜舞台表现的评价,不由得感慨道:“小甜甜那天表现是真的好牛!就应该让小甜多唱几句,有实力的人一下子就出圈被大家关注到了!” 小可姐也说:“没想到咱们这次转型尝试,第一个崛起的是小甜呢!小甜可塑性可不是一般的强。” 萧情姐点头也附和道:“小甜成年以后气质上改变了不少,脸还是圆圆的可爱的,可就是给人一种淑女的亲切感,跟这次的主题概念完全贴合,说不定公司已经良心发现,准备多给咱们小甜一些机会。” “小甜的春天要来,我们这帮队里做姐姐的也不用总是心疼公司虐待你了。”阮心姐也欣慰说了一句。 “其实大家都做的很好,要不是跟你们一起训练我可能都没法进步得那么快。咱们团队能一直好好走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嘛!”听着大家当面毫不吝啬的称赞,金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话虽如此,可公司上头不喜欢你,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么久运营和经纪团队里边也就凌生哥是肯对你好一些。” “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力,实在帮不上忙,有时候想打抱不平也无能为力。” 金甜淡然笑了笑:“不用这样说,我只求上次我私自出镜直播的事儿别连累你们受惩罚就行,其他什么的都习惯了。就算公司确实对我不咋地,起码还有你们这么可爱的姐姐和小妹妹一直陪着、还有一群关心我支持我的小粉丝在,已经足够幸福了。” 唐糖说:“有时候说小甜甜上进吧,又不怎么在乎自己被公司打压,镜头少妆造敷衍也不毫不care,主打一个跟队友粉丝陪伴。说佛系吧,唱跳能力和身材管理又从来不懈怠,在健身房攒了一堆放纵餐奖励卡,要不是我拉着她去消费都没怎么用过。” “这份工作做得现在的朋友和粉丝们都对我满意,已经是一件蛮不简单的事情,感觉自己没法分出精力去思考怎么才能让自己更加红......”刚梳好头发的金甜仰头躺在沙发上,一脸惬意接着说道,“更何况红不红什么的,有时候也是得看天命,所以一切顺其自然,问心无愧,对得起现在一直支持自己的人们就好啦!” “小甜心态真好!” “说得很对呀,咱们做好自己应做的事就是,至于怎么变得更受观众喜欢那是上头应该思考的吧?” “有时候真受不了公司的某些主意,莫名其妙的......” ...... 大家又闲聊了一阵,然后助理人员推来今日节目要穿的舞台服装,金甜起身认领自己的衣服,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只是拿起服装就去隔壁更衣室换衣服。 一直到舞台上她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打歌服被改动过,之前出外景拍摄mv和拍概念画报时所穿的包臀紧身短裙是适中长度的,今天再次穿上这套衣服时裙子被剪短一大截,又短又紧身,穿着特别不舒服,总有种下半身忘记穿裤子或裙子的不适感,稍微转动身体就有走光露出安全裤的风险。 她提心吊胆过了彩排,好不容易才找上负责服装的那位老师,谁知老师却说是因为小甜长得不够高,比例不好才会裁短些,显得她腿长人也高些。金甜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老师又说,舞台比不得普通的拍摄,后者可以后期处理调整,可在现场的表演还是得尽量各方面做到无可挑剔比较好,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心累至极地回到舞台上,金甜看到台下的观众已经陆陆续续到场,准备参与正式舞台录制的观摩。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下摆,可压根起不到用处。 本来上半身已经是抹胸露肚脐的紧身服装,胸部被衣服里面的聚拢型内衣刻意塑成很高挺的形状,中间的勾勒在抹胸装遮挡下若隐若现,下面只有一块破烂短布围着,刚好将一对白皙笔直、肌肉线条均匀的长腿全部露出来。这已经不算是轻熟而是偏向性感了,可她自认为自己驾驭不来这种风格,更重要是真的非常影响自己做舞蹈动作。 这次新曲的转型,最令她心累的不是曲风和舞蹈风格的骤然转变,也不是对新风格的大众接受程度有多少担忧,只是为了迎合轻熟风格的服装令她有些接受无能,太暴露太不方便行动,几乎全是凸显身材的套装,和从前的夏日偶像裙和学生装算是彻底说拜拜了。 可都这样这个时候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依然职业素养满分立刻进入状态开始跳舞,和方才彩排时的情况一样,每当她下蹲或者弯腰做动作,甚至走路走猛些裙子都会往上跑,几次都险些露出里面的黑色安全裤;金甜只能趁着动作的空隙伸手扯了又扯,总是艰难熬过了一次舞台和一次补录舞台。 金甜最后结束是要半蹲半跪下来,手也得举高摆姿势,趁着最后ending时摄像师铁定不会拍自己,金甜双腿并拢起悄悄往边上挪了挪位置,免得暴露得太厉害。 这时在自己前面蹲着的唐糖将原本放在身后的手往后探了探,摸到金甜的衣服后,不仅没有缩回去,甚至捏着金甜的裙摆往下扯两下,然后用自己的手挡住她下身短裙遮挡不到的大腿根部位置。 金甜心中一暖,忍不住扭过头感激地望向她,正好对上唐糖善意的笑容,两人视线相撞的一刹那下意识相视而笑,然后听到导演指令后互相搀扶着站起身,唐糖依然不忘弯腰帮她将裙子扯下去。两人走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又赶紧转头向舞台下应援的粉丝朋友们鞠躬道谢...... 回到后台后金甜顾不得坐下休息,赶紧溜入更衣室换衣服,结果半分钟只听见里面一声哀嚎:“小糖果!你在外面吗?!救命呀啊啊啊啊啊。” 唐糖刚出去隔壁房间和其他公司的小偶像朋友打招呼了,离她最近的caroline询问道:“小糖果姐姐出去见朋友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助么?” “她不会在里面碰见蟑螂了吧?我上次在隔壁电视台的化妆间就遇上一只会飞的,老吓人了!”一旁坐在小板凳上的奈奈随口说道。 金甜高声回答道:“不是蟑螂,是我进来得急忘记拿自己的衣服了。” 那边对着镜头拍幕后vlog的尤娜和萧情听到这大声却满怀哀怨的话语瞬间没憋住笑出声来,萧情姐回过头哭笑不得说:“小甜你别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在里面摔倒或者遇到虫子了。” 最后是caroline给她拿出包里的衣服,让她顺利换回自己的日常服装。 小甜换好衣服,便自己坐到镜子前开始卸妆。 很郁闷,又说不上来哪里郁闷,她刚刚就是回来的路上胡思乱想陷得太深,然后就忘记拿自己的衣服进更衣室。 公司为了转型顺利,为了塑造她们的轻熟女郎形象,连内衣穿什么都要强制规定,金甜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因为穿这种衣服真的很不舒服。这也就算了,毕竟当时工作人员是很耐心劝她们,还说只是暂时试一下,不合适的话就会考虑放弃。 可今日的打歌服实在有些超出她的心理承受范围:本来就是短裙还被裁剪得更短,上身原本品牌成衣搭配的披肩也没有给她,时刻有走光的风险,而且这种套装唱跳很受限制,跳舞的时候勒得她生疼,想起刚刚彩排和正式录制的场景,她只觉得没由来的委屈和后怕,手不由自主放在大腿上,隔着长裤衣料用力挠了两下自己的大腿肉,却发觉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 她回过头看向其他正在休息、说笑和拍vlog的队友们,她们有一半今日穿的是长裤或者短裤,唐糖和明莫这两个大长腿高个子穿的都是深色修身长裤,更显得腿长一米八;而其他穿裙子的成员也都是正常长度的短裙或者格子裙,包臀款的短裙和连衣短裙只有身材优越、从出道开始就很有成熟姐姐韵味的尤娜姐和苏泉,以及大怨种金甜自己。 “师父和苏泉姐才最适合穿这类裙子嘛......我穿真不像一回事。”金甜心中的不平心情达到极点,想起自己方才在舞台上过分局促的模样,不禁有点后知后觉地担忧起自己方才的舞台表现。 这次应该表现得不怎么好,穿上那种裙子,她完全没法放松下心情专注于舞台唱跳嘛!想到这一点的金甜,现下更是愁到连拿着卸妆棉的右手都格外显得无力。 第141章 耳返漏电 “小甜甜!” 唐糖兴冲冲跑进门,快步走到金甜跟前,从身后拿出自己刚从朋友那儿得到的小零食,正要分给她,“我朋友从她家乡带回来的,在别处吃不到呢!” 金甜今日实在提不上兴致,只能淡淡摇头道:“我现在不是很饿,小糖果自己吃吧!” 小可佯装生气吐槽道:“喔,进门直接越过咱们给你的小甜甜吃,都当其他姐姐不存在吗?” 唐糖为自己反驳道:“拜托,我那个朋友跟小可姐可是同乡,这种零食你肯定都吃到腻了。” 小可伸长脖子看清唐糖手中的东西,面露些许惭愧:“这个我确实吃过......不过不记得名字了。” “小甜这些天总是提心吊胆,心情不怎么好,小糖多关心些也是正常的事情。”萧情亦插话道,“而且之前小糖果那一次有零食,不都是应分尽分给在场的所有人?” 小可收起脸上吃醋的神色,幽幽叹气道:“也是,小甜这孩子多灾多难的,谁看了不说一句惨?” “有那么明显吗?我看上去很不高兴?”金甜有些许茫然,迟疑举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可姐便解释说:“最近小甜很明显没有以前那么活泼,而且一回到宿舍就躲回房间,再联系最近发生的事情,多少能猜到你在担心些什么。” “就一次直播而已,上头应该不会这般小心眼吧?”琪娜凑到她们身旁,然后随手拿了唐糖手里的两颗小零食,塞进嘴里细细品尝后又说道,“味道还不错的,找机会帮我问问你朋友,让她发链接过来哈!” 金甜脸色稍缓和:“也是,都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公司找我算账,应该算过去了吧?” 有了大家的安慰和鼓励,金甜郁闷的心情倒也平复不少。 “所以说,小甜放宽心就是啦!别被公司上的事情影响了下班、哦不对,是准备下班的心情。”说着唐糖趁她不注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毫不犹豫将小零食直接塞到了金甜微微张开的嘴巴里。 金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但零食入口的那一刻她还是下意识咀嚼几下,然后眼睛一亮,点头道:“这东西确实好吃哎!” 然后其他不是小可同乡的成员们也都饶有好奇心地围了上来,想尝尝这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小零食到底能有多美味。 “我自己也才没吃几口,就被你们这帮坏蛋给瓜分完啦,”唐糖应付完姐妹们的“强取豪夺”,气鼓鼓吐槽了两句,然后又说,“不过这么受欢迎,我铁定要向她问问到底是从哪里买的,然后买回来之后记得aa出钱。” “到时候你发个群收款就行了。”尤娜姐在一旁提议道。 唐糖说:“对!群收款!尤其是你琪娜姐,刚刚就你拿的最多!” 沙发上猫着腰、还在吃得津津有味的崔琪娜讪讪一笑,纵使尴尬照样将剩下的零食塞进嘴里,坦然的脸上写着大义凛然,或者说是死性不改。 在这种轻松氛围中金甜原本的惆怅淡了许多,也不由自主跟大家嘿嘿傻笑起来,只当今日的状况是个别案例了。 —————— 不过,金甜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平和积极心态,在接下来一周又被摧毁得差不多。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这次新专活动总能遇到各种倒霉事。 后面几场活动里面,服装又被恶意裁短了两次,还是类似的会漏打底裤、非常不合身的超短裙,第三次时金甜吸取教训,换好衣服后先假装无事发生,在上台前又迅速换上自己事先准备的同色系西装长裤,站在台上并没有任何违和感。彩排过后工作人员找到她问是怎么一回事,金甜只说是最近台风天,经常下雨,自己膝盖老毛病又开始犯,没办法露腿吹风。相比起造型统一,若是有成员受伤不能上场的问题更严重,权衡过利弊的工作人员最后还是没有强制她把裙子换回来,只是叮嘱她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时语气中多少带着些许怜悯,看向她时的目光也格外意味深长。 除去服装问题,其他什么妆容发型、节目镜头等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金甜倒也习惯了,纵使对工作人员的态度有过疑惑,可这段日子实在太过忙碌,她完全没法静下心来思考这其中的奥秘。就这样熬过来一周半的活动,结果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耳返漏电的舞台事故。 那时候她们是在现场直播的音乐节上作为嘉宾之一出场表演,出场顺序比较靠中间,又因为行程更改、信息延迟,导致她们去早了,只能在现场站着等了好久才轮到上台,当时已经是工作了一天极度疲惫的状态,可大家早已习惯这样紧绷忙碌的行程,依然热情活泼地和台下的观众打招呼,然后开始表演这次主打曲和收录的一首非主打曲。 第二首歌表演到后半段,金甜听到左耳耳返突然嗡嗡作响,强烈刺耳的电流声犹如烟花在自己耳边炸开一般,刚开始她以为是临时性故障,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听不到也能根据肌肉记忆跟上舞蹈动作,可很快她的耳朵传来钻心的刺痛,好像耳朵被从内部撕裂开一般,同时又嗅到烧焦味,难闻的气味越来越清晰......迟钝的她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疼到没有知觉还在坚持着,甚至不敢松懈一点力度,完全是吊着一口气、凭着对舞蹈动作的熟悉坚持下去的。 “怎么耳朵冒烟了?”她恍惚间听见台下似乎有前排的观众一声尖叫。 就是刹那间的走神,金甜终于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疼晕倒在地上,身体不住抽搐,痛苦地双手抱头。 60s的演出不得不就此中止,后来的工作人员跑上舞台帮她摘下一直冒白烟的故障耳返,其他成员也围上去查看她的情况。最后也还是成员们将金甜搀扶下场的。 “见过耳返漏电的,但她伤得那么重还是第一次看见,最好去医院看看。”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地向她们提议道。 “小甜!”凌生气喘吁吁跑进后台休息室,焦急地拨开人群,快步走到金甜面前,旁若无人般直接半跪在依然精神恍惚的金甜面前,抓着她的肩膀问道,“你还好吧?我刚刚看直播时候被吓了一跳,要去医院看一下不?痛不痛?是不是烧伤了哪儿?” 他紧张到仿佛注意不到周围的所有人,平日吊儿郎当的那副作派完全消失不见。 金甜耳朵依然在嗡嗡作响,对于刚才的意外甚至还没彻底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可听不清归听不清,她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面前的凌生,以及他们过近的距离接触。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手拂开他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又往沙发里面坐进去些,和他保持距离。 唐糖走前几步,对凌生说:“小甜甜刚刚耳返漏电,可能被电到听不清你说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耳膜......” “最好还是带去医院看看吧?”尤娜也有些担忧说道,“我以前也碰见过耳返漏电的情况,可我那时没有小甜那么严重,不用去医院,但也是疼了一整晚。” “好!我亲自送她去医院看看情况。”凌生立刻说,“你们先坐车回去休息,今天的工作大家也都辛苦了。” 唐糖刚想提议自己也要跟着去陪金甜:“我——” 雪儿抢先一步举手说:“我和凌生哥一起陪小甜去医院吧,多个人照应也好,更何况照顾好每个成员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队长,我想陪陪小甜甜......”唐糖却还是不放心,想跟着一起。 雪儿不紧不慢劝道:“明早你还得去做节目主持,而且有一个mc特别舞台要准备,你现在得回去休息补充能量。我明天的拍摄行程在下午,今晚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对哦,”唐糖这才想起这茬,只能无奈道,“那雪儿姐和小甜甜早点回来,有什么消息在群里及时通知我们,辛苦雪儿姐啦!也辛苦凌生哥照顾好小甜。” “行了,我都知道的。你们也早点休息!”雪儿轻轻点头,温声回应唐糖的小唠叨,回过头又望向旁边的凌生哥,原本嘴角含着的柔和微笑多了几分冷意,“凌生哥,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金甜这句话竟是听清了:“什么?去医院?不用的!” 她吼得非常大声,而且自己完全没察觉出异样,耳朵可能真的被伤得很厉害了,于是旁边的队友和经纪人更加坚定要将她带去医院做检查的决心,哪怕她嘴里说着不情愿,她们还是强制将金甜丢到凌生车子的后座位置。金甜脑袋还是一团浆糊,在嗡嗡响,耳朵对于周围的声音也只能听个断断续续,什么“一定要去医院”、“失聪”、“队长”等等。 金甜霎时间很是惶恐,又看见队长和自己一起并排坐在后座,一直到车子开动也没有下车离开,她才知道这一趟是队长陪自己去,这才稍微安心些。 车往前驶去一段距离,雪儿看向身旁一脸懵的金甜,开口正欲安慰道:“小甜......” 金甜注意到她的嘴巴在动,但自己什么也听不清,只能偶尔听到一些音节以及很模糊的哼唧声,只能立刻用力摇头,大声对她说道:“我听不见的!雪儿姐你不用说啦!” 雪儿一愣,迅速反应过来,用手机打字给她看:“你耳朵受伤了,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用害怕,我会陪着你一路到检查结束的。” “对了!耳返!我好像是耳返突然烧了起来对不对!我以后会不会什么都听不见了呀!我现在还能感觉到身上又痛又麻的!”金甜忍不住有些担心。 “是耳返漏电,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小甜不用太紧张。” 金甜看完手机屏幕的文字,又看了看队长,并没有再说些什么,脸上的慌乱逐渐被信任感激的情绪代替,然后镇定地点了点头,又挪到车窗边,目不转睛看着外边不断变换的窗外风景以转移注意力。 雪儿盯着她看着好一会儿,确认小甜情绪还算稳定,总算放下心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叫住前边正专心开车的凌生:“凌生哥,你应该注意点分寸。” “什么?”凌生一心想快点将小甜送往医院,并没有留心到雪儿话语中的那点嫌恶和不友好。 “你刚刚在大家面前,似乎有点着急太过了。” “我是你们的经纪人,为你们着急是我的本分,”凌生只是淡定回答道,“而且这是工作期间出现的事故,我当然有义务担心和补救,怎么可能会是没有分寸的过分事呢?” 雪儿却是冷笑一声,嘲讽说道:“小甜当时人傻了、耳朵聋了听不清你说的话,可周围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你可是很自然就将手搭在她的身上,说的话做的事都极其失态。你这个妇女之友可真是很会关心人呢!” 猛然间一种没由来的危险感觉涌上心头,凌生脸上的不自在只是闪过一瞬,虽然又淡定反问一句:“你是因为小莫的事情才会这么敏感么?我承认我刚才确实有点关心则乱,可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无心之失罢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小甜因为和男的走得太近,两次被传绯闻,公司也不太肯管她在外头的风评,按照她这个体质,凌生哥难道不应该吸取教训,尽量保持礼貌的距离么?”雪儿说,“而且其中一次你也是牵连其中的受害者呀!” “我知道。” 雪儿却有些欲言又止凝视着凌生的侧脸,而后缓缓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就算......就算是小甜不懂事,我也不好说她些什么,管明莫的事情已经把我管怕了,可我不想队里再出现一次那样的情况,现在只有靠凌生哥帮这个忙了。凌生哥把我们当朋友,那么就请多为我们60s着想,多为小甜着想,也是为你自己的工作事业周全考虑啊......” 第142章 队长的暴躁 “总感觉你话里有话,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你知道你家经纪人并不习惯跟人绕圈打谜语的说话方式的。”凌生表面若无其事,心中则是止不住的担忧:雪儿她怕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该被她发现的事情吧? 雪儿只是淡淡看了旁边昏昏欲睡的金甜,脑袋上的阵阵疼痛和不适令她一直捂紧耳朵,看脸色表情貌似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何异样,甚至她始终望向窗外,说不定都没有发觉他俩聊了这么久。 “没什么。”雪儿忽而变得有些不耐烦,闭上双眸,悄悄别过脸去,“凌生哥记住自己身份和现在这份工作的性质,别越过规矩、再惹人猜疑就是了。你是和尤娜姐差不多年龄的成年人,应该很清楚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现在不行。” 她不肯敞开来说,凌生自然也不好意思追根究底,无法明着问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只能平静回应一句:“哦,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雪儿又说:“公司连耳返都不肯给小甜配个好的,一直用以前就已经坏得差不多的旧耳返,果然现在直接就出那么严重的事故。可见公司不是不计较小甜私自闯入直播、强硬破坏他们和剧播方的营销策略,只是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给她不痛快而已,他们的小心眼真是出乎人想象。” “你察觉到了?”凌生更是忧虑,心中更加确认队长发觉了什么。 恐怕不只是因为刚才在后台过分焦急所表露出来的失态,心思缜密的雪儿肯定是从很早就开始怀疑,大约是今天在众人面前他毫不忌讳和金甜贴近的行为刚好触及她的底线,忍不住出言欲扼杀经纪人的坏念头。 “公司不喜欢小甜,反正她人气一般,再忽视打击也是不打紧的,网上顶多有些路人会为她鸣不平,可真能替她维权的粉丝并不多。以前的区别对待顶多有些膈应人,不咸不淡倒也指不出什么错处,但这一周下来耍的招数完全就是在羞辱人了,我没法注意不到,起码舞台走光对于一个小偶像来说有多难堪,我还是能体会一二的。” 这些话说到凌生的心坎里,他察觉得到活动第一周的意外都是运营捏软柿子、报复不听管教的低人气成员,可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法采取任何措施,不是没有任何办法,哪怕不求助金月他也能自行解决,可他晓得金甜的脾气,她宁愿受这种气也不肯接受自己帮助的。 “可我们能怎么办?我们这些一起登台、一起赶行程的队友姐姐们,最多只能在她受伤害的时候多关心几句,在宿舍找机会逗她开心些,可说到底她还是得自己承受惩罚,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能成功反抗运营,”雪儿顿了一下,目光沉沉抬眸望向窗外的事物,接着说道,“凌生哥也做不到不是么?” “现在确实有很多事我说的不算,但以后就说不定了。”凌生抓住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仿佛要将其折断,面上和语气上却始终平淡如常,似乎是在讨论洗衣机又坏了、要他来宿舍这边修理下的琐碎事。 雪儿听到这话竟也不觉得有多诧异,只冷笑轻哼一声,嘴角浮现一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意料之内喜悦的淡漠微笑:“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我还是祝愿凌生哥能梦想成真。在此之前,凌生哥就尽量不要为了成员们的事情,和上头争吵为妙。想必他们肯定非常不待见你了,尤其是你还替他们最不想管的小甜求情。” 凌生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我自有办法知道这些事情。再说凌生哥对我们的工作尽职尽责,说句掏心掏肺都不为过,又和小甜关系也非同寻常,你会替小甜求情是很合理的事情,我怎么会猜不到呢?”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怎么替成员们说情了,反正也没用,我也懒得和那帮人打交道。” “最好是。” 凌生和队长的对话没有再持续进行下去,两个人都不想先一步把问题在这里说明白,忌惮着身边暂时性失聪的金甜会听清楚些什么,又因为雪儿多少有些逃避心理,不肯直面自己成员和经纪人的隐秘关系。 雪儿总是这样,察觉后明了一切之后就想管束,想将危害团队和成员发展的苗头给立即掐掉,可小莫这件事证明这种关系并不是这么容易强制剪断,她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在乎那么多,心却是比从前更累了...... 车内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车载广播播放着的古典交响乐,舒缓的音乐却无法安抚几人不安的心绪。 到医院检查过后,发现耳膜并没有为此受损,只是受到极大刺激后短暂失去听觉,休息个一两天就好,更严重的是头皮、后颈被溅出的火花灼烧,一小片小片的皮肤被烧伤,将头发掀起来乍一看真的很触目惊心。 金甜担忧问道:“那会不会留伤疤呀?” “只要按时服药吃药,涂抹药膏,平时洗漱注意不要湿水弄上去,是能够恢复的。”医生说。 金甜愣愣看着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怎么也听不清,下意识求助般扭头看向一旁的凌生。 凌生心领神会向她点点头,目光示意她不必担心。 金甜放松地轻呼出一口气,庆幸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见到她放轻松,一旁的凌生总算是放心下来,不自觉露出欣慰的浅笑。 刚刚到楼下交单子的雪儿回来便看到这温馨到令人浮想联翩的一幕,踌躇间顿住脚步,霎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凌生回过头时也注意到在门口傻站没有进门的雪儿,也看到她与自己目光相碰时那默然的冷意和厌恶。只是现在小甜沟通有障碍,剩下的两人还是得交流,凌生只得主动展露笑意,向门口的女孩招呼道:“雪儿姐,你回来了。” “到时候我会拿单子回公司报销的。”雪儿这才慢悠悠走进门,甩了甩手里的看病单据说了一句。 凌生若无其事将刚刚医生的诊断结果又向雪儿解释一遍,又嘱咐要注意某些问题,雪儿听得倒认真,但是懒得回应,在他讲完一大串以后只是敷衍地嗯一声权当应过了。 金甜被雪儿搀扶在医院长廊上慢慢挪步,好奇地看着他们对话,哦不,是凌生哥一个人小嘴叭叭,雪儿姐大概是心情不好并没有怎么搭理他,也不知道他在跟雪儿聊些什么。 到车上瞧见雪儿姐拿出手机,她反应迅速赶紧问道:“雪儿姐,我这两天是不是不能去跟团参加活动啦?” 雪儿听罢迅速打字:“是的,要好好休养几天,耳朵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听力才能开工。” 雪儿抬起头看她一眼,又紧接着继续打字:“而且你脖子那里的烧伤也经不起折腾,这两天还有暴雨,你的膝盖又要犯病,必须得留在宿舍好好休息,而且你不必担心,这几天的工作不多,只有一场舞台两个综艺节目,不去也没事的。” “唉,我当时应该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是耳返出问题,不然也不会搞得那么严重。”金甜懊恼说道。 “公司这下应该找不到理由不给你换定制耳返了。”雪儿无奈道。 金甜想到这点,只是疲惫地摇了下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工作途中出现这种意外,搞了一身伤痛才换来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你最近辛苦了......”雪儿声音很轻,知道她听不见,只是独自喃喃感叹道,又伸手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 回到宿舍,唐糖和尤娜姐正好在门口,在群里看到消息便估摸着时间出来接她们。 “小甜甜!雪儿姐!”唐糖小跑着,脚下的拖鞋跟随脚步发出被拖动的踢踏响声,“小甜还好吧?” “暂时听不见,休息几天就会慢慢恢复听觉,”雪儿又向两人嘱咐说道,“你们先带她上楼洗澡。她耳朵现在听不见,要说话可能只能靠打字了。” “雪儿放心就是,我们俩会注意的。”尤娜说。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金甜进屋。 金甜这时候精神还不错,赶紧向她们提出自己刚想到的沟通措施:“我听不见,所以有什么事我只会问你们yes or no,到时候你们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回答我就ok,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还专门下楼接我。” 尤娜和唐糖果然没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冲她点了点头。 “麻烦你们在宿舍照顾好她,我先回去了。晚安咯!”凌生在不远处,一直看着小甜进了屋才打算转身离开。 雪儿又轻声说道:“不知道成员们会怎么猜想凌生哥今日的行为呢?” 凌生一愣,然后从容笑道:“如果真的怀疑,早该在签售会或者第一次传出绯闻的时候就该怀疑了。雪儿队长,心思敏感对于一个当领导的艺人来说是件好事,可有些事情真的不必过分解读,我相信其他成员并不会放在心上的。” “哪怕她们不放在心上也是因为有你们纵容包庇明莫这个先例,破坏规矩倒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凌生回过头看着她,果然又是那副当初和运营争执怎么处理明莫这件事时的臭脸表情,倔强而又隐约散发出怒意,只是她面相柔和,哪怕面无表情,乍一看还是更像是在和他聊一件疏松平常的事情,实际上那不愿让步的坚决姿态令人头疼得很。 作为队长和偶像,她一直在坚守自己的原则,纵使现实往往是残酷、不近人情,忍让到今日她只希望现在既是同居同事又是好友的成员们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可惜这两年竟是麻烦人物一个接着一个...... 凌生知道雪儿心中的委屈与不甘,也明白她深恶公司因为明莫背景强大转而要求身为队长的她退让和收拾残局,只能打圆场说:“小莫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那么多事情,甚至不知道她家里人会主动找上门和运营团队串通,可能于她而言在60s出道成为一个普通的偶像并非她的执念罢了。” “我试探过她,确实不像是知道自己是靠家里打点关系才将绯闻彻底平息的样子,包括我在内的大家也从未真正讨厌过小莫,除去疑似谈恋爱这一点,她几乎没有一点错处。小莫是这样,小甜也是这样,说实话是我没法彻底狠下心罢了。”雪儿有些感伤,旋即收敛起脸上那一抹失神,正色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不再过分干涉成员们的事,不做一些无谓的求情,那希望凌生哥能说到做到就行。” “其实我和小甜——” “你不必猜度我到底知情些什么,我不想干涉经纪人先生的私人感情和私生活,由始至终都只是想提醒下普通经纪人应该留心的边界感而已。”雪儿自觉忧思太过,今日几场活动奔波下来更是总觉得自己下一秒便要晕过去,也不打算再和他多说些什么便火速离开了。 凌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被雪儿发觉这一切的,她的愤怒也是有些许出人意料的。 今晚的对话风平浪静,只是凌生不难发现雪儿姐的反应远比同样悄悄知情的队友尤娜和唐糖要剧烈得多,始终谨记在心中的责任感,压得她喘不过气,还得维持着温柔端庄的队长c位人设,于是乎一遇上事情就很容易爆炸。 呵,都不让我帮忙,雪儿、初茶姐和金月都不允许我靠近小甜半步,小甜本人也开始主动疏远自己,看来是切切实实将他当成蓝颜祸水看待了呢!凌生无奈之下在心中自嘲一句,不禁摇头叹息。 可是再委屈又能怎么样?小甜连个地下情人都不肯让他当又能如何?他又不可能立即放弃喜欢小甜这件事,再者照这两年的趋势,他总感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金甜了。之前按照金月要求刻意冷落她一小段时间,结果对方稍微对自己表露委屈,他便缴械投降......事后他总怨自己不争气不值当,可这种埋怨又何尝没藏着一丝对未来希望的甜蜜呢? 凌生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回去停好车,刚下车时又碰巧接到了姐姐凌琪的电话。 “晚上好呀琪琪姐,现在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么?”凌生心不在焉接通电话问道。 “你上次让我处理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第143章 前经纪人的澄清贴 论投机取巧钻空子这种事,凌生还是挺上道的。既然不让他亲自去解决,那找别人出面帮忙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听到琪琪姐的话后,他不由得加快脚步,迅速往家的方向跑去,不忘向电话那头的大姐感激道:“谢谢姐,下次回来我亲自下厨做一桌菜犒劳您老人家。” “我以为你会说请我在外边吃,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下厨,可真是下足血本呢!” 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凌生的心情也更轻松许多:“喂喂,我这专业进修过的厨艺给你做一顿菜,也不算亏吧?” 凌琪便说道:“所以夸你下足血本呀,为了那个小姑娘居然愿意求我。我可记得上次临结婚被分手,你恢复得老快,还跑去搭讪人家例行检查的护士姐姐。” “我都跟你解释过,是那个护士小姐主动问我要联系方式的,想糊弄过去都不行。” “唉,我只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放不下而已......以前你从来不是这样的,甚至那个女生从来没有真正和你在一起过,而且还是个正当红、不可能谈恋爱的女偶像,说不定以后有一天你们终于能在一起,她会对你这个唠叨的经纪人生厌,或者你发现自己并没有刚开始那样渴望恋爱的热情,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么些年的光阴?”凌琪语重心长向他说道,“你再过一两年就奔三了,可那个小姑娘到五年合约期结束那天也才22岁,正年轻还有大把前程,你确定要赌这一局么?” “呵,我对我自己的魅力可是非常有自信!”凌生还是做出那副假意轻浮随性的姿态。 这些话连小甜都跟他讲过,可他现在确实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很想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希望成为她每一场表演的观众,甚至一天看不到她都会觉得煎熬难耐,哪怕她目光所及的观众粉丝有很多很多,哪怕在她心目中自己目前甚至还比不上亲姐姐金月和她的伙伴们,或许站在台上时,她甚至都不会想起在后台默默关注这一切的自己......一场耗费不止五年光阴和精力的赌博已经悄然启动,无法脱身,从她对自己的表白有所回应、坦荡而认真地承认她的爱意的那一刻开始。 至于倘若赌输了,他是从来没有设想过这个结果,也始终愿意相信小甜对这份感情的认真。只不过他心底很清楚,真走到这一步,自己恐怕比安澈还要痛苦百倍不止。 总之还是很感谢你。”凌生心中有些堵,于是匆忙结束这个话题,低头翻找公文包里的钥匙,结果竟是再次找不着钥匙,“我去,又把钥匙落办公室了。” 凌生从小到大的奇怪体质之一,家里钥匙经常丢在公司,公司办公室的钥匙经常落家里,那一把把小薄片金属仿佛跟他有仇一般,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找不见。 凌琪忍不住笑话说道:“你小子都这把年纪了还弄丢钥匙哈哈哈哈哈......” “我也不想这样哎!”凌生不免又开始有些郁闷。情绪大起大落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工作和爱情双双陷入困境,他感觉熬到五年团体活动期结束时,自己都不晓得要憔悴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他顿时全身一个激灵,立马抬步绕到侧院小花园寻找备用钥匙。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得早点回家洗漱躺下,休养生息,避免自己真的变成讨人嫌的憔悴大叔才行。 凌琪又说:“行了,我还有事,等我下次回国再找你聊。” “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凌生正弯腰四处寻觅自己的备用门钥匙,有些惊讶追问道。 “秋天之内会回来一趟,打算一直待到过年。” “那可太好了,省得sunny姐老是打电话跟我抱怨,找你、都找你就对了。”凌生嘟囔着抱怨,找不到钥匙让他莫名焦躁。 “哎呀,到时候再说,不打扰你找钥匙咯!” 小花园里只有一个昏暗的老灯泡,他又不记得具体将钥匙放在哪儿,只能到处都找找,在这种环境下看得眼睛都疼了还是没有翻找出钥匙来。 “能去哪儿了呢?”凌生无奈叹气,又打算先将手机放旁边,再仔细找找。实在不行,今晚只能又滚去初茶姐家借宿一晚,初茶姐铁定又要提及上回回凌生郁闷酗酒后不胜酒力的狼狈模样,然后狠狠嘲笑他。 谁知道刚把手机放在堆放杂物的废弃木桌上,手机就突然响了,他折返回来看一眼发现竟然是金甜主动打过来的,始料不及愣神片刻后赶紧拿起手机想接通,结果对方在他马上要按下通话键时立刻挂断。 这时凌生才瞧见手机锁屏界面弹出好几条金甜刚发过来的语音信息,想了想还是当即点开查看,一个身体不便的病人这么着急找自己,肯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备用钥匙放在进门左手边第三个花盆的底下,你翻那堆杂物、翻那些花花草草干嘛啦?!” “喂!你是不是有病呀?那把钥匙不是你自己塞到花盆底下,还跟我们炫耀万无一失的吗?这都能不记得?” “你能不能留意一下信息阿喂?!别再乱翻啦!!” 金甜的语音信息,语气一条比一条急躁,然后就是一通打过去又火速挂断的来电。 凌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抬起头果然看见了二楼卧室阳台上正在看热闹的金甜,小姑娘很是悠闲依靠着栏杆,待在这里看了许久的猴子耍戏。她见楼下的人已经发现自己,只是淡定伸手向前拂了两下自己面前的空气,示意他赶紧去找钥匙。 凌生赶紧走到花盆边,找到第三个花盆,果然在底下找到了备用钥匙。凌生欣喜不已,站起身来向金甜用力挥手示意,又怕她不明白意思,赶紧拿起手机打字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钥匙了。 “那就好!”金甜简单回复一句,也向楼下的他轻轻摆了摆手,然后便转身回房间。 凌生抬头看着空荡无人的阳台,失神紧盯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走到自己的家里。 在二楼收拾着准备进浴室洗澡之前,他做贼般偷偷往能看到对面阳台的那边窗台望去,隔壁屋阳台确实已经空无一人了,小甜大概率只是碰巧出来透透气,然后看见经纪人傻到令人无语的一幕,出于好意才会发语音提醒自己的。 甚至有可能她这么快躲回房间里也是为了避嫌...... 他有些恍惚,或者说是对刚刚短暂一面的留恋,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劲后又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走廊尽头的浴室。 ...... 他洗完澡后出来后还是坐到二楼客厅,能从窗台往外看的沙发位置上。十分端正而郑重地坐下,他默默考量了好久,才最终决定好要以怎样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一阵肢体摆弄过后,他总算找准惬意舒服又角度优越的位置慢慢后仰躺下,假装不经意地左手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表情和动作都相当做作地开始翻看信息。 从小甜的阳台角度往这边看过来,她肯定能被自己优雅而不失从容的状态所倾倒!他今天甚至拿出那套没穿过几次的帅气灰色睡衣给穿上,那可是他求了初茶好久才让她答应帮忙从国外带回来的当季限量款,手工材质而且只接受门店预约自取,有价却难得,一向爱惜形象的凌生对这套睡衣宝贝的很,平时都不怎么舍得穿。 也就今日心血来潮,打算向阳台上随时会出现的小甜展现出自己最自然却又最完美的一面,不能直接接触的漫长日子里也要让她意识到未来有一个多帅气多可靠的好男人在等待着她。 怀揣着拙劣小心思、忐忑不安的凌生并不敢往阳台那边看,怕不小心四目对视更显刻意,于是沉下心来翻看手机的信息。 这时候凌生才发觉,原来方才小甜的语音是直接发到大群里面的,60s的成员以及几位助理姐姐都能看见。其他人看到小甜的语音,也跟着发了几条信息笑话凌生哥的健忘,小甜本人却没有再说些什么,大约是早早洗漱去,准备吃药睡觉了。 心中莫名很不是滋味:做得很绝,比刚开始时自己做的还要绝,甚至联系自己的时候都没有发私信,小甜是将划清界限进行到底了...... “好狠的心呐~”凌生委屈哀嚎一声,然后也顾不上什么帅气浴后形象、美男勾心念念不忘大计,略显颓废直接整个人滑倒平躺在沙发,如同泄气皮球。 忿忿过后他还是回想起金月和队长她们警告过自己的话,逐渐恢复冷静与理智,同时在心中劝服那个不安分不服气的自己:小甜现在就是应该远离一切可能引起误会的暧昧,她很自觉,做得很对,凌生作为经纪人应该替她高兴才对。 努力说服自己的同时,他又忍不住再次瞥眼看向那个命运般存在着的窗台,阳台上依然没有那个女孩的身影。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庆幸,总是与她相见是一件弊大于利的事,尤其是现在公司运营还在因为直播一事厌恶她的特殊时期,要是让上头的人知道自己和小甜的秘密,恐怕后果远比被单纯只是爱团队、爱成员的雪儿队长知晓要严重得多。 想到这件事,他顺手点开关注栏里琪琪姐的账号。那是琪琪姐的私人号,有一定的关注人数,于是凌生拜托了她帮忙发一条帖子,暗示小甜和安澈的绯闻事件完全是无稽之谈,果然很快被60s团粉和男女双方的单人粉丝挖出来,并且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很广,一度登上热搜榜。 琪琪姐从前在这个账号里发过一小部分她在代为60s经纪人时的非公开合照和个人照,都能切实证明她就是真正的公司内部人员,以及60s曾经的经纪人,如此一来,她的暗示爆料贴可信度就相当高了。哪怕公司运营想追究,发现出来主持公道的是背靠金家家族财团和金月大小姐的大股东之一凌琪,也不敢真的对她威胁些什么,毕竟万一惹到上头权力中心的金月总裁,说不定连sea这家娱乐公司都会说没就没。 所以一切谣言至此都被攻破,各自的粉丝挣扎许久的心总算能平静下来,cp粉伤心过后便回到他们的自留地继续磕旧糖,小甜和其他成员们应该也能彻底放心,顶多就是公司那帮不干人事、想赚无良流量钱的家伙会很不开心吧? 看见现在关于金甜的风评已经扭转回来,凌生也算是彻底松一口气,他正翻看着真相大白后大家表达怜爱的评论,无意看到某位粉丝发出的一句话: “请吃瓜群众们不要胡乱猜测,我们金甜妹妹的真爱是舞台和60s,请多多支持我们正在发行的最新热门单曲吧!” 是呀,小甜最爱的应该是她历尽艰辛守护的偶像事业......自己一开始何尝不是被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迸发的生命力所吸引的?明明公司不爱,人气不高,却还是很认真上好每一堂课,尽全力完成每场表演,最大的愿望不是大红大火,而是努力提升实力让喜欢自己的粉丝朋友们不要失望,自己和队友们都能健康快乐地过好每一天,尽是一些朴实到有些可笑的理想。 怎么会对她失望呢?金甜就是犹如向日葵的希望本身,而他只需要当一个对岸的旁观者,在必要的时候默默化身为滋养她生长的一抔泥土,不起眼也不需要她低头望向自己,毕竟向日葵应该永远仰头向着阳光才是。 —————— 金甜也看到了网络上讨论激烈的前经纪人出面澄清,前些天她一直忙着赶行程,完全没有留意到原来直播过后,还有人来主动帮自己澄清,而且那个人居然是远在国外、曾经的代班经纪人琪琪姐。 很轻易她便猜到,十有八九是凌生让他亲爱的姐姐出面主持公道的,不过也不是特别确定,想主动私信联系琪琪姐问问清楚顺便表示感谢,又因为很怂不太敢问。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金甜才颤抖着手按下发送键,然后火速退出聊天界面,将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刚洗漱过的唐糖推门进来,习惯性开始叨叨:“小甜啊,你有没有看到网上那个琪琪姐的帖子......” 金甜啥也没听见,刚发送信息过去便盘腿坐在床上,腰杆挺得直直的,乍一看像是在打坐冥想。 唐糖念叨了好一阵子才回想过来她听不见,于是赶紧坐到金甜身边,开始用手机打字跟她聊。 第144章 找不见的快件 “小甜你看到网上琪琪姐那则暗示澄清的帖子了么?好久没她的消息了,居然一出来就是替你说话。”唐糖打完字将手机怼到金甜面前。 金甜点点头:“我也没想到琪琪姐居然会帮这个忙,多亏她出马,我的自证才显得格外有根有据。” 唐糖又一次张嘴想说些什么,瞬间又噎住,只能低头翻出手机上刚搜索到的一些营销号八卦新闻给她看。 金甜翻了好几条,原本就因为自己大胆直播而摇摆不定的群众评论,看过前经纪人的帖子后都纷纷相信恋情均为炒作,都是剧播方和sea的营销负责人为了流量和热度才搞出来的骚操作,当然还会有些人会说没有公司正式回应什么都不值得相信,可紧接着就有粉丝出来为小甜鸣不平,说公司压根就不会管金甜的事,要不是碰上两个负责任的经纪人,出道以来一盆盆脏水泼过来小甜早就声名狼藉了...... “幸好现在这件事算是彻底过去了,但愿公司以后能消停些吧,我这人气也犯不着他们这么盯着搞。”金甜又刷到以前一直煽风点火、誓要锤死金甜就是和师兄因戏生情的那几个营销号,对于经纪人的实锤都没有再出声说些什么,傻子都能猜到这几个账号是公司运营养的了,又不禁感叹道,“何必呢?好没意思的营销......” 唐糖趁着她伤感出神的间隙,赶紧又手指哒哒敲出一行字:“公司不是因为你人气一般才欺负你,只是不喜欢你不够听话服从而已。” “我知道,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能忍,但不允许旁人诽谤误解我,尤其是恋爱这种敏感话题,我没做过就坚决不会承认。”金甜义正言辞说道。 唐糖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认可,伸手轻轻抚拍金甜的后背,让她能够稍微心平气和一些。 金甜说:“我现在是没事了,就是有点担心琪琪姐会不会被找上麻烦......她虽然很能干可说到底还是在金氏的企业下工作的员工。” 唐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床上跳起来,向小甜甜摆摆手让她等会儿,自己光着脚跑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文件,不一会儿又捧着电脑重新坐回小甜身边,示意她看屏幕。 原来这是琪琪姐的公开资料表,琪琪姐升职那会儿在公司内部公示过一段时间,上面显示她现在已经是管理层的人员,而且不只是娱乐公司sea,在金氏的其他商业领域也担任着十分重要的位置,甚至还是西郊那家科技开发研究所的挂名副所长,她的有能耐可谓是超乎所有人想象,连金甜看到这履历表也不由得一惊。 “难怪她能这么直接和运营对着干,原来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公司那帮人的报复。那就好,我就不用太担心这事儿会伤害到无辜的人了。”金甜这才放心地长舒口气。 唐糖抬眸与她四目相对,不禁会心一笑。 “奇怪了我怎么听不见信息提示呢?”金甜拿起手机才发现琪琪姐原来早就回复过自己了,有些疑惑地摆弄几下手机设置,十秒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哦,我现在什么也听不见。” 打开琪琪姐的回复,上面的内容写道:“不必道谢,我只是顺便帮忙说句话而已,能帮上你就好,好歹我们也算同事一场,虽说相处短暂,但我知道小甜不是那样的人。” “谢谢琪琪姐的信任,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请你吃饭,好好还这个人情!” “怎么都要请我吃饭?” 金甜看到这句回应,心中正有点稀奇,结果不过十秒后对方直接撤回了。 随后凌琪又重新回复道:“刚才在和我妹妹聊天,她也说等我回国后也要请我吃晚餐。一时不小心说到一起了。” 略显客套地继续聊一阵,凌琪姐说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让小甜好好养病休息就下线了。 唐糖也旁观了许久,然后忍不住说一句:“凌琪姐对你还挺和蔼可亲的,跟之前当经纪人时候有点冷淡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之前在工作群都没怎么参与到我们的讨论里面。” “可能琪琪姐本身不是很喜欢经纪人这项工作吧?”金甜猜测说道,“她都这么厉害了,还是公司股东,当咱们的经纪人吃力不讨好的,琪琪姐未必看得上这份工作。” 唐糖也没怎么多想,心里觉得她的猜想有理有据,于是赞同点了一下头。 晚上睡觉时她不免有点失眠,失聪加上被故障设备烧伤造成的疼痛,心里又保留一些难以抹除的疑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要不是明日请了病假,她大概得焦虑加倍。 她很想知道是不是凌生在背后所为,却又没有勇气向比较陌生的凌琪开门见山询问清楚...... 从床上猛地坐起,看了看隔壁床睡的正香的小糖果,又下意识往阳台方向看去,对面客厅的灯是关着的,但是稍微站起来点探头往外看,还是能够看见对面边上卧室透出来的暖色微光。 刚开始她半夜起来或者打游戏、追剧晚睡都能看到那边的灯光在晚上是一直亮着的状态,还以为经纪人先生作息如此离谱,白天忙完工作晚上还迟迟不睡,后面才偶然得知他自幼对夜晚的黑暗环境有所恐惧,所以卧室安装着小夜灯亮一整晚,至于具体原因他也没说过,只是从队友的私下八卦得知极有可能是因为很久以前他那位犯下重罪、最后进了大牢的亲爹。 她忽然记起,金月曾经发过一份资料到她那里,关于凌生的原生家庭和现居寄养家庭的一些情况调查,说是能让她自己更充分了解自己喜欢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其实说到底还是金月在例行公事调查未来金家的可能女婿,怕遇上什么意图不轨的外来人迷惑金家的女儿,顺带发了一份给她。 不过那段时间金甜一直忙着准备新专辑和训练,收到这份资料后便丢到一边,没有真正打开看过。 如果看了那份资料,应该就能知道凌生哥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他每次提及原生家庭总是不以为然,只有对“父亲”的相关话题一直讳莫如深?金甜心想反正也是睡不着,不如翻出来看看。 想到这里金甜立刻翻身下床,打算翻出那个压箱底的快件,然后拆开查看。可是她又不记得自己现在失去听觉这一茬,翻箱倒柜的动作弄出很响的动静都丝毫没有察觉。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局限的光亮对于翻找堆积在一起的物品也有难度,金甜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翻到那份姐姐寄给自己的快件。 果不其然唐糖还是被逐渐嚣张的物品碰撞声给吵醒了,晃晃悠悠“飘”到金甜身后,声音颇带些许幽怨说道:“小甜甜,你三更半夜在这儿翻什么呢?” 金甜不为所动,依然锲而不舍在书堆里寻找自己的东西。 唐糖见许久没有回应,意识逐渐回笼意识起她现在听不见,无奈又无力地拍了拍小甜甜的肩膀,正在埋头寻宝的金甜被肩上的触碰吓一跳,眼角余光注意到角落处的人影,这才意识到身后站着一个人,立刻原地起跳,绷得老高,然后往卧室门口方向踉跄跑了好几步。 “咦,是小糖果吗?”金甜突然发觉自己对这个人影很是熟悉,脚步霎时顿住,有些不太确定缓缓回头,试探性询问道,“我的动静有那么大么?” 唐糖看着她被吓成小青蛙的惊恐样,哭笑不得说:“除了我还能有谁?” 说完这话她瞬间又想起她听不见,便苦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又走到衣柜旁边把灯打开。 “对哦,我现在聋了,所以听不见自己翻东西的动静......”金甜满脸歉意向小糖果说道,“对不起,小糖果,打扰你睡觉了!” 唐糖坐到自己床上一把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向金甜时暗示性十足地挑了挑眉,又淡淡瞥眼看向那边被翻得乱糟糟的一堆书籍和日常用品。 金甜心领神会,忙解释道:“我在找一份比较重要的资料,之前我家人寄到宿舍这边的一封到付邮件,不知道被我丢到哪儿了。” “现在也没有找到吗?”唐糖打字问道。 金甜嗯了一声又说:“就是不知道丢到哪儿,找了好久都没有翻出来,果然是要找的时候总是找不着。” “我完全没有印象,好像没有在宿舍范围内见过什么快件之类的东西,你该不会是放在公司的练习室或者大宿舍里边了吧?” “有可能哦......”金甜一经提点思路迅速拓开,尽管不是很确定,但既然自己下意识觉得有可能,那放在公司这个猜想的准确性还是挺高的......都怪自己受伤了,连稍加思考都会觉得格外吃力和疲惫,完全没法强迫自己想起那么久远的琐碎事。 唐糖再次展示自己想说的话:“这两天小甜甜先在宿舍养病,后天回到公司再找找,应该不是特别着急要找到吧?” 金甜说:“确实不是很着急找到,就是今晚有些睡不着,突然心血来潮想找出那个快件而已。” “小甜甜没必要为了受伤的事情,焦虑得没法睡觉,这不是你的错。”唐糖看着她的目光流露出心疼,上前轻轻拥抱她,鼓励式重重拍了两下金甜的后背。 “我没事的......”金甜又感动又内疚,小糖果不仅没有因为自己吵醒她而生气,还主动安慰她,“小糖果也早些休息,半夜把你弄醒真的太抱歉了。” 短暂的拥抱过后,唐糖松开她,轻轻点头又做出夸张的嘴型回答道:“你也是!” —————— 接下来两天金甜乖乖听从队长她们的安排,成天搁房间里躺平养病,耳朵尚未完全恢复,她无法听歌看视频,于是躺床上看了两天的小说。暂时没有外务工作的成员还包揽了送饭和提醒吃药等业务,金甜感激大家伙对她的关照,正因那份感激令她更是不敢承受,吃饭和服药等事都格外自觉,差不多到点自己扶着墙慢慢下楼和大家一起吃饭,完全不敢太过麻烦大家帮忙或是提醒。 幸亏她恢复得很快,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能够听到声音但不是特别清晰,后面两天越来越听得真切,直到第三天早上起来,她发现自己耳朵已经没有那种麻痹和闭塞的感觉,完全恢复到从前的听力状态,除去隐隐作痛的膝盖和烧伤处,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许多,于是直接跟着成员们回公司,继续该上班就上班,该参加活动就参加活动。 傍晚在公司配套的健身房锻炼结束后,金甜回到更衣室换衣服时再一次想起了那份调查的文件,感觉小糖果当时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后面她在宿舍再次找了许久都没有寻到,于是趁着今晚还有些空闲时间,打算在自己平时活动的公司范围里找找看。 在练习室和大宿舍都找个遍,金甜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快件。她就纳闷了,这份薄薄的装订纸片还能张腿跑了不成?坐在大宿舍的床上,心情极其不爽的金甜愤懑地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然后满眼仇恨将黑巧克力塞进嘴里用力嚼。 真是的......公司就那么大,自己来来回回去的也就几个地点,难不成自己还能把邮件带着去电视台或者其他举办活动的地点,然后丢在外面么?怎么可能呀!得赶快想想还能有什么地方能藏这种东西。 “等等,小休息室还没有看过!” 小休息室在60s的专用练习室旁边,刚才金甜在练习室找东西时旁边是锁上的,金甜想着自己平时也不常进去休息,而且又进不去,干脆放弃了那个不起眼的小房间。现在回想起,确实一大漏网之鱼呐! 事不宜迟金甜赶紧将剩下半块巧克力胡乱塞嘴里,快步跑出大宿舍前往楼上的小休息室。 第145章 队长的试探 金甜忙不迭跑回楼上,练习室没有人,旁边的小休息室也空无一人,但门已经被打开了,可以直接推门进去。她在休息室的柜子和堆放杂物的书桌上找了许久,却依然看不见快件的踪影。 跑上跑下实在有点耗体力,金甜叉腰站在休息室中央,止不住大喘气起来。 “完了,这种东西都能被我彻底弄丢,”金甜烦恼不已,在小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要是被别人捡到相当于泄露人家的隐私了,说不定会给凌生哥带来麻烦......这可怎么办呀?” 无意间她目光落到旁边的沙发,似乎在米白色抱枕的后面看见一个小小的白色角,金甜心中一喜,赶紧扑上去拿起那个抱枕,竟真的在这里找到了一封快件。 金甜连忙翻到正面看快递单信息,果真是自己寻找许久的那一份。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金甜很是兴奋,赶紧将快件揽入自己怀里。 “你在找什么?”凌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休息室的门口,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金甜见是他,又想到快件里装的是什么,顿时有些心虚将东西收回自己身后:“没、没什么。” 凌生假意没看到她眼底一瞬间的慌乱,淡淡说道:“刚刚看见你在练习室那边一直翻东西,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呢。” 金甜若无其事摇了摇头:“我没事啊,就是不小心弄丢一个快件,现在已经找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凌生察觉到异样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又关心问道,“对了,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非常好,我的听力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就是耳朵后面那一小块一时半会儿消不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活动只能披发或者戴帽子,不过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说到这里金甜不禁觉得好笑,她出道这么多年,大大小小做过那么场发型,大多数都是直披发和微卷披发轮流来,也就偶尔造型师会良心发现给她扎辫子或者加饰品,好看的舞台造型一只手都能数得清,这种问题本来就是不用她费心的问题。 凌生又说:“那我就放心了, 如果还觉得不舒服或者烧伤的位置有什么问题,记得跟我或者队长她们说就是。” “谢谢凌生哥。” “以后在公司收的快递记得及时带回宿舍,你手里那份快件应该是我昨晚在休息室地板上捡到的。”凌生提醒道。 金甜一时愣住,连忙从身后把东西抽了出来:“原来是凌生哥发现的啊......” 她不放心地看了眼上面的物流信息,确认不会被他看出这是什么东西才暗自放下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 “随地乱丢,想看不见都难哦,也就看在是你的东西的份上,换了别人,我就由着清洁阿姨自行处理了。” “所以也是你放在抱枕后面的么?” “对呀,就想看看你多久才会发现自己丢了一份快件,准确来说你过了17天才记得回头找。”凌生笑道。 金甜心想:要不是那天晚上胡思乱想自己说不定根本不会想起这份快件呢!她只是也微笑回应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的。” 凌生又说:“不过呢要是你再不来找,我也会主动交到你手里的。” “在聊些什么呢?”雪儿径直大步走进休息室,直接走到两人中间的那点空间,隔开本来也没多靠近的两人,“小甜咱们得回宿舍休息了,明天一大早还有工作。” “嗯,明早也是4点多出发对吗?”金甜问道。 雪儿回答:“明早得去电视台彩排,中午有一场签售,下午还得赶去隔壁城市参加一场商演,晚上回来还有一个广告拍摄的任务,总之现在还是宣传期嘛,时间安排都挺紧凑的。” 金甜被这一连串的工作任务唬得一愣一愣:“那我们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说不定又得忙到大半夜。” 其实这个工作量对于现在的金甜来说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只是自己这两天躺床上休息过于惬意,怕突然恢复高强度工作自己会适应不过来...... “凌生哥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工作的安排,对吧?”雪儿忽然莫名其妙问了这么一句,恬淡的笑意中隐藏着复杂而稍显冰冷的情绪。 凌生察觉到她在暗示警告自己,只是淡然一笑:“我当然应该比你们更清楚所有的通告流程,早些回去休息吧,还有小半个月的活动期要忙。” 雪儿脸上依旧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声音冷然说了一句“凌生哥也早些歇息”便不容分说拉着金甜的手离开。 走到门口时,雪儿又一次顿住脚步,稍微侧过头向经纪人说道:“凌生哥平时工作那么忙,下了班肯定希望清静些,我们成员平时又习惯吵闹,以后我们都不会坐凌生哥的顺风车赶通告或者回宿舍,免得打扰了你。” 凌生对这个决定颇感意外:“不至于那么严重,其实我也爱凑热闹。” “队长说得也对,我们有专车接送的话,没必要麻烦凌生哥载一程。”金甜语气平静地附和着雪儿的话语。 雪儿在金甜看不见的角度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就算没有专车接送,我们成员也能另想办法,不必劳烦经纪人先生。” 金甜瞧见他在自己开口应和队长之后,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难看起来,她不假思索的话语或许伤到他的心,金甜面露不忍之色,咬了咬下唇后正要说些什么,却又被队长直接拽着离开休息室。 金甜和队长赶到楼下时已经有些晚了,其他成员大多数已经坐上回程的保姆车离开公司,金甜只能硬着头皮和今晚反应格外异常的队长坐在一起,另外最后一辆保姆车上还有全身心都很佛系的文青女阮心姐,两人一上车便看见阮心姐已经躺在最后座,戴上蓝牙耳机和她的高度数近视眼镜,自顾自用平板看书。 “今晚唐糖提前去电视台排练节目,只能委屈你和我坐一辆车里了。”雪儿说道。 金甜被这话吓得一激灵:“什么委屈呀......雪儿姐这话太吓人了,说的我好像很不情愿和雪儿姐坐在一起似的。” “是么?”雪儿神情忽而变得更严肃,扭头看向身边正在系安全带的金甜,“你刚才为什么会帮我说话?” 金甜不解,可还是老实回答说:“因为我觉得雪儿姐的话说得对,我们不应该过分麻烦凌生哥。” 她甚至有点庆幸雪儿这个强制干预的想法,他们之间的距离能够进一步疏远,他们的处境才会更加安全。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雪儿眸中却是透露出浓烈的难以置信。疑惑而强烈得令人无法直视的目光似乎是黏在金甜身上,要在她的心脏处灼烧出一个大洞,然后直截了当读取她的心思。 她的反应明显是对金甜的话语感到意外的。 金甜忽然觉得今晚接送车辆的车内空凋温度有些低过头了,手脚前所未有的冰凉,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她竟是不知不觉被冷得瑟瑟发抖,她从未见过雪儿姐对待她会是这副厉色,上一次看见队长这个样子......还是在明莫姐绯闻满天飞,她斥责明莫姐的时候。 她抓着快件的手霎时收紧,快件表面的硬纸封被抠出一个大洞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缓缓抬眸看向雪儿队长,逐渐蔓延的恐惧感使她频繁而刻意地疯狂眨眼,眼神中不自觉多了几分怯意。看到雪儿的脸庞时,金甜有过一丝犹豫:雪儿姐面上依然柔和似水,嘴角含着的一抹微笑显得格外和善,和她话语中不自觉透出的冷酷决然完全不一样。 金甜有些惭愧低声说道:“我不明白雪儿姐话里的意思。” 雪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平时跟凌生哥那么要好,要是不让你坐他的车回去,担心你可能会不高兴而已,毕竟我在别人眼里是个过度敏感的离谱队长。” 她似是感慨万千,说道最后一句时话语中多少带了些有些伤怀与无奈。 “我们团队现在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雪儿姐敏感谨慎些也是应该的,”金甜说,“我和凌生哥也没有熟到非要搭他的顺风车的程度,既然雪儿姐有所顾虑,那我就说清楚,免得让队长还有其他成员担忧。” 雪儿眼中恢复些许亮色,颇为惊喜直接向她追问道:“小甜难道一点也不介意我让你和经纪人先生划清界限这件事么?” “为什么要介意这种事呢?我本来就应该和他划清界限。”金甜从容回答,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撒谎的样子。 雪儿欣慰点点头:“果然我以前的判断还算正确,你的确要比明莫省心百倍。” “雪儿姐,你为什么会问我这种问题?”金甜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询问道。 金甜想不通是哪里出现问题,被最反感恋爱问题的雪儿队长察觉出她和经纪人的事,或者说,她已经知道了背后的所有事情经过......不然雪儿队长这些天对经纪人的冷漠态度,以及刚才问话时的低气压状态真的很难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金甜只是稍微想象下便已经毛骨悚然。 雪儿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也知道小甜明事理的态度,只是淡然向她解释道:“你曾经和经纪人传过不必要的绯闻,我作为队长总是担心,要是再有人借题发挥怎么办?你和他关系确实也是很好,可哪怕再好,你们之间还是要重点避嫌的。” “我还以为队长觉得我和凌生哥谈恋爱了呢!”金甜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决定赌一把,直接说这样一句看似轻飘飘的“玩笑话”。 雪儿却勾唇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如月牙般晶亮完美。她并没有责备金甜的大胆发言,也跟着开玩笑般伸手轻拍一下金甜的大腿,如同聊家常一样笑意轻松:“如果你真的和凌生哥谈恋爱,可一定要告诉我们呐,不然我们这些队友朋友怎么替你们打掩护呢?” 金甜只能顺着她的话,接着笑嘻嘻说道:“别开这种离谱的玩笑好不好?为了不生事端我都懒得搭理他,怎么可能勾搭凌生哥谈恋爱?” “是的呢......我都说了你比明莫靠谱许多,怎么可能和经纪人谈?”雪儿说道,“怎么想都觉得很滑稽离谱,小甜在我们队里可是超级有事业心的一位,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雪儿姐愿意相信我就好。”金甜脑袋昏沉,“开玩笑”笑得两边脸颊肉都有些酸痛了。 可雪儿姐似乎并没有真的怀疑到自己头上,或者说在她态度良好的前提下选择假装不知情,金甜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金甜刚下车才发觉手机收到一则私信,定睛一看竟然是高中时的同学林珊珊,心中惊讶又欣喜,没料到珊珊会在非节日的时候主动联系自己,赶紧点进去查看新信息。 只可惜那是一条未接来电的提示,珊珊在十分钟前拨打电话给自己,只可惜自己那时候在车上补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通电话,可是她为什么要突然打电话过来呢? 珊珊现在在高考冲刺阶段,这个节骨眼找自己能有什么事?难道是打错了电话?可她们都那么久没有练习,要拨错号也不应该拉到如此沉底的一个私信窗口哎...... 金甜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给珊珊发了一个表示疑问的小动物表情包过去。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对面总算有了回应:“对不起,是我刚才打电话点错了号,给你带来困扰很抱歉。” 怎么总觉得怪怪的......看着珊珊发来的解释,金甜放心下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很不对劲,虽说她和珊珊一年见不到几次,可也不至于生疏到要重复两遍道歉,而且话还说得这么客气? 心中疑虑不断发酵,金甜又尝试着发信息过去:“你现在应该在学校宿舍吧?怎么会拿到手机?我记得学校的监管可是非常严格的。” 第146章 录制新团综 这回金甜没有立刻收到对方的回复,她只能丢掉手机先去洗漱,等到回来的时候再看时却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的音讯,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却发现还不到10点,这个时间节点珊珊应该还在上晚自习才对,如果在教室待着的话就更不可能带上手机了。 金甜双手紧握手机,本来想拨打回去,犹豫之际手机的信息提示声再次响了起来,她被吓得差点将手机甩出去,点开一看是珊珊迟来的回复:“我这两天发烧回家休息了,所以可以拿到手机。” “啊?是因为备考冲刺太累了么?拼搏也得注意身体的状况才是。”金甜连忙关心问道。 “现在这个阶段压力大任务重,班上很多同学都累倒了,我还算是情况比较好的一批呢。” 金甜又发送了一个“辛苦啦”的鞠躬小人表情包。 珊珊回复:“你每天赶工作也很累啊,最近还是活动期吧?”然后附带一个“您也辛苦啦”的敬茶表情包。 “还行吧,都习惯了。” ...... 金甜很难得地和昔日好友闲聊这么许久,金甜一开始还惶恐她们是不是真的生疏了,但聊许久她心中的疑惑逐渐烟消云散,一直到珊珊说她的母亲让她放下手机休息,她们才互道晚安下线。 现在已经10点15分左右,唐糖今晚在电视台过夜不回来,金甜躺在床上,稍微歪过脑袋便看见被自己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快件。 现在似乎是打开这份资料的最好时机呢!金甜下床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从里面拿出一份不厚也不薄的装订资料,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只是用曲别针夹着一张凌生的老照片: 照片中的他长相白净端正,身上整洁的校服衬得他在这种静态照片中格外人模人样,那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肉,人也生得高大端正,年轻人独有的一种意气风发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其实金甜总觉得刚认识时的凌生跟照片上的高中生差别并不大,后面意外摔伤之后瘦了一大圈,各方面都逐渐恢复很好,唯独脸上还是依旧瘦削,前后对比总显得有些病恹恹。不过某种程度也算是因祸得福,凌生中的基因彩票是从内而外的优越,连他的头骨都是美的,尽管瘦到那点脸颊肉都没了,骨相的突出会衬得他外表的凛冽冷艳和禁欲感尤为浓烈,平时哪怕穿板正的社畜正装或者村口老头同款的t恤大裤衩,在人群中依然是最闪亮最贵气的存在。 当然,他存在感的强烈还得归功于他与外表气质极其割裂的搞笑男性格,那是从语言到行为都能予人震撼感的割裂....... 果然是他!看来自己当初没有猜错!金甜看到这张脸,和小时候在孤儿院偶遇的那位学生哥完全一致,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再加上那个擅长修各种电器的特殊技能,肯定是凌生哥没跑了。 金甜说不上来是怎样的心情,原来自己在八岁那年就已经遇见过他了,有时候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自己一开始居然没有认出来,明明长得还是一模一样的嘛! 心中思索着,她又小心地将照片拿下来,打算自己收藏着,以后要是凌生还想犯贱损自己,就把他的高中旧照和东方不败舞台照拿出来对付他! 她翻页的手突然又顿住了,当晚的好奇在这一刻似乎消失殆尽,她不是很想知道凌生的过往了。 姐姐肯定是看过的,如果有什么问题她会直接不顾一切将凌生遣走辞退,而现在凌生还留在公司,所以他的存在和恋爱肯定不会危害到金家,这是可以肯定的。 她想起自己也从未向凌生坦白自己在孤儿院的过往,私自查阅他的个人资料总显得不是很厚道。总会等到他们真正敞开心扉、互相坦白过往的那天,但绝对不是现在,想到这里,金甜将手里的资料放回原处。 金甜尚且做不到告知他关于孤儿院的往事,换位思考之下,他也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他亲生父母之间发生的事情吧? 还是等凌生愿意向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再听他亲自跟自己讲,也不急在这一时...... 最终金甜还是彻底放下此事了,将资料塞在抽屉最里边,也不打算主动去好奇探索凌生的原生家庭状况。 他亲口跟自己说过,不会欺骗她也不会隐瞒她什么重要的事。金甜愿意相信,凌生已经在自己心理承受范围之内,对自己做到最大的坦诚了。 金甜重新躺回床上,把心里头一直挂念的事情给彻底放下后,安心的她逐渐感受到身体强烈的困意,很快便熟睡过去了...... —————— 再回到舞台上的金甜很快找回自己的状态,每天照常跟着大队参加活动和上舞台,赶急赶忙把活动期的团体外务完成以后,又得录制团综,说是团队空白期用来连续播放,而且因为下次发歌的时间尚未确定,公司打算连拍两季的素材,慢慢剪辑慢慢播。 为了拍摄全新的团体综艺,她们再次跋山涉水来到当年拍摄夏日mv时来过的那个郊外度假村。 sandra姐忍不住夸赞起随行几位看着娇气的艺人妹妹:“没想到接送的大巴车在分岔路口会出现故障,还得你们跟着工作人员一起搬行李,你们居然也能搬这么多东西,真是太厉害了!” 唐糖背上扛着三个人的行李,很是自豪说道:“平时助理姐姐们对咱们多加照顾,现在你们忙不过来,我们帮一下忙也是应该的。再说我们都只是为了上镜平时练出偏瘦的体型,其实咱们才不是弱不禁风呢!” “我是天天帮衬着你们的助理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就是有点想象不到你们居然肯做这么没形象的苦力活而已。” 金甜背上也背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行李背包,和大家一起步行走到录制地点所在的度假村庄,在魔鬼行程的锻炼之下这点辛苦金甜感觉还算可以,甚至绿水青山环绕,呼吸清新的空气让大家行走的步伐都轻快许多。 金甜扯了一下险些滑落的背包背带,也接话道:“现在又不是录制中,要什么形象,我还不是穿着宽松大裤衩就跟着出门了?” “别看小甜甜长得可爱,在家里的时候老随意了,平时要不是上班也会被拍,公司硬性规定得穿代言和推广的牌子出镜,她才懒得琢磨穿搭呢!”唐糖笑道。 “这么热的天气还管什么ootd?我觉得在夏天穿成这样出门最舒服了!”金甜扛重物走了半个多小时,依然很有精神。 sandra又向她们说道:“马上就要到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小甜,你别走得那么快行不行?”唐糖稍不注意小甜竟然就已经跑到前面十几米开外了,赶紧着急叫住她。 金甜闻声转过身,面上依然带着甜美而没有丝毫倦意的微笑:“我在前面给你们探路。” 唐糖反驳道:“又不是没来过,探什么路哦?我看你就是到郊外没有镜头对着的地方,多动症又犯了,释放天性了。” 金甜没有回答,笑意更浓地转过身去,以更快的速度迈步往前走。 “啊?你怎么越走越快啦?”唐糖整个人都看懵了,一瞬间胜负欲被点燃,扛着几袋东西也要跟着艰难向前跑,同时向前面的金甜宣战道,“小甜甜你个讨厌鬼!等我追上你你就完啦!” 金甜闻声也跑了起来,依然不服输挑衅道:“切,我才不可能让你追上我!” 在后面慢慢走的萧情姐一副老阿姨的模样感叹道:“要是我再年轻些就该跟她们一起玩儿了。” 她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抱着一个大袋子,走过一段山路,虽说能撑得下去,可真的没法像金甜和唐糖两人又跑又跳异常活跃,还要一路上起哄玩闹。 小可姐亦附和感慨道:“年轻真好!” “没想到我们都已经24、25岁的年纪,四舍五入就是奔三了。” “真的跑不动耶......” 雪儿姐却有着不同的意见:“大家都还很年轻,不必被现在新生代的那些未成年小偶像影响自己的心情,连走在我们前头的小甜和小糖果已经是能独立思考的成年人了,没必要为此而焦虑,你们跑不动都是因为这些年积劳成疾。” “我们一群人谁身上没点伤呢?”萧情姐只是淡淡笑道,“不过看到她们俩玩得那么开心,我在一旁看着也觉得蛮好玩的。” 小可也说:“对呀对呀,平时小甜在节目上特别木讷,总显得很无趣,可偏偏有些特定的场合她又会很开朗,比如说现在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背一大袋行李,还是肉眼可见的嗨皮。” “对了,还有时不时和凌生哥拌嘴小吵架的时候,小甜像是突然觉醒了毒舌技能一样跟他对骂个不停,”萧情回忆起往事,忽然兴奋地跟大家叨叨起来,“那场面真的贼搞笑,我去小甜远比我想象中的要战斗力强悍的咧。” 苏泉姐亦插话道:“只可惜她在工作上就完全活泼不起来呢!难怪被说一点综艺感都没有。” 年纪最小的caroline操着一口历练三年的流利中文为小甜解释:“正所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领域,咱们小甜除了在访谈和综艺上比较内敛些,舞台表演和演戏一点也不木,很有灵气的捏!” 雪儿再次打断她们的积极讨论,假装没好气责备一句:“好啦,要夸当着人家小甜的面大方夸,别在背后叽叽喳喳的。” “马上就要走到度假村了,咱们赶紧走一鼓作气走到目的地,可别被小甜她俩甩得远远的。”尤娜姐亦开口向大家提议。 ...... 大家走到休息的目的地时比原定计划的时间快了将近15分钟,多亏那两位爱较劲的小姑娘,跟在后边有些懒散的姐姐们也不由得被她们的活力感染到,向前的步伐速度不断加快,一点也不敢落后于她俩。 到达旅馆后她们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开始了团综录制,因为是旅游玩乐主题,她们各自组队,一边自己手持着自拍杆拍摄,一边让摄像师也跟着,然后在古镇和自然景区游玩溜达。 有团综录制任务在身,拍摄团队也不能说让她们彻底自由发挥,而是安排了一些活动任务让她们抽签完成。很不幸的是,金甜和唐糖所在的小队被分到鬼屋游戏。 “这也太倒霉了吧?”唐糖看着抽签纸条,难以置信地哀嚎一声。 这回金甜总算找到机会夺回年长半年大姐姐的尊严,向唐糖自信承诺道:“放心!我会保护好小糖果的!” 两人互相鼓劲,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尤娜姐一句淡定异常的“待会儿跟在我的身后,别乱走”让她们彻底安心下来。 刚进鬼屋的时候还不算特别吓人,金甜躲在师父身后,和小糖果紧紧依靠牵手往前走。金甜忍不住向师父问道:“师父怎么看着一点也不害怕呀?” 尤娜回答道:“其实我还行,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家看林正英的僵尸片。” “好厉害!师父你真牛!”金甜由衷感到敬佩。 唐糖也说:“尤娜姐你是我的神!” 只可惜勇闯鬼屋这种事情倚靠别人始终是靠不住的,金甜和唐糖很快被里面的一个漂浮而过的不明发光物体吓得魂飞魄散,呜哇鬼叫的同时,两人顾不上别的立刻往自己都不知道的奇怪方向一顿瞎跑。等金甜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和两位队友走失了。 在这种昏暗恐怖的环境下她也不敢大声喊叫,太压抑太吓人了她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可怜兮兮地独自往前摸索着,尽管她也清楚鬼屋都是假的,里面的鬼也都是npc假扮的。 试探性往前慢慢走着,金甜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凉飕飕的,自己身后好像多了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 第147章 小偶像倒拔垂杨柳 金甜顿时被吓得汗毛直竖,不敢回头,只是往前加快脚步小跑,可那道奇怪的黑影依然对她穷追不舍,她在完全不熟悉的昏暗环境中她不自觉腿软无力,完全没法真正跑起来甩掉尾随的东西。 “不用怕不用怕,只是npc,只是工作人员而已......”金甜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嘴里不断念叨着。 她着急却越跑越慢,精神也逐步走向溃散,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鬼”逐渐靠近,几秒后一只长指甲、布满皱纹的紫青色鬼手搭在金甜的肩膀上。 “啊!” ...... 十五分钟后,金甜在鬼屋员工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找到景点的医护室拿冰敷意外扭伤的脚,期间还不忘关心问道:“那位工作人员还好吗?” “啊,这个,刚送去诊所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员工无奈说道,“那个‘鬼’是新来的,可能吓人业务还不够熟练。” 几分钟后唐糖和尤娜姐才匆忙赶到,唐糖上前关切询问道:“小甜没事吧?” 金甜说:“我没事的,就是稍微扭到了脚踝,敷一会儿冰就能好的。” “这怎么能行?得去好好检查一下才行,万一哪里不起眼的地方有伤就大事不妙了。”唐糖很是紧张,赶紧拜托工作人员过来背她去附近的诊所。 尤娜也说:“后面还有一些舞台活动,你要是有什么隐藏的伤又不及时救治,可能就没法上台了,小甜不是说过自己最怕缺席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去诊所做个检查比较稳妥。” “可是......”金甜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如何把方才在鬼屋里发生的事情向她们解释清楚。 师父确实很会戳人心窝,明知道金甜最担心自己身体再出状况无法上台,就特地拿这个来吓唬她。不过现在这情况,去诊所其实算小题大做了。只可惜架不住她们俩和助理姐姐们为她的意外而紧张,金甜在组织语言准备讲出事情的经过,稀里糊涂就被背去附近的小诊所。 “其实我真的没事啊,”金甜在诊所门口正要为自己辩解,一扭头便看见了不远处在鬼屋里吓唬自己的那位扮鬼员工。 员工刚被缝完针坐在旁边休息,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庞顿时脸色煞白,结巴着惶恐问道:“你、你怎么也来了?” “额,我扭伤了脚......”金甜看到这位大哥很是不好意思,惭愧地低下了头。 “切,你只是扭到了,我可是被你当垂杨柳一样连根拔起,悬空摔下来之后,直接砸到木箱上被划出一道口子,”员工大哥委屈巴巴地控诉道,“缝了好几针,真是飞来横祸。” 金甜满怀歉意又向他说了声“对不起”。 这下子轮到唐糖她们震惊了,唐糖说:“什么?原来是扮鬼的人受伤了呀?我当时在鬼屋里,隔老远都听到小甜喊得那么惨哎!” 员工大哥又紧接着一脸悲愤继续向几人陈述道:“可不是嘛,小姑娘叫得惨兮兮的,我还以为自己这个npc太吓人,谁知道下一秒挨揍的竟是我自己!我就一放假出来做兼职的大学生,我容易吗我?” 金甜无奈解释:“我当时就是被吓得太惨了才进行正当防卫,而且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一只手就将鬼拎起来。” “小甜你也太牛了吧?回去得好好跟健身老师汇报你的壮举。”唐糖听罢,搀扶着金甜在旁边的长椅坐下,又有些兴奋向金甜说道。 尤娜没说话,但听后也是神情惊讶之中带着些许欣慰,然后淡定走向那位无辜被伤的员工,礼貌开口道:“放心,你的医药费还有受伤的误工费,我们都会付清的。” “那还差不多。”受伤的员工大哥听到这话才脸色稍缓和,又忍不住吐槽几句,“真是奇怪,现在的小姑娘都是吃什么长大的,要么长得高大,要么看着小小一只结果能把一个男大学生拎起来。” 唐糖又疑惑问道:“既然是小甜袭击鬼屋扮鬼的npc小哥,那小甜怎么自己也受了伤呢?” “我是在将npc甩出去时不小心用力过猛扭到自己的。”金甜回答。 尤娜说:“那还是稍微做一下检查就回去,你扭伤也不好出来做任务,团综录制的事情等我问过制作人再说。” 金甜诧异,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几秒后又说:“我真没什么事的,就是稍微扭到脚而已。” “小糖刚才也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尤娜再次一脸正色强调 于是金甜被拉着进诊所做了一个简单的全身检查,确认除了扭伤以外再无别的问题,几人才原路返回酒店。 走在回程路上金甜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刚刚摄像师不会把诊所里的场景都给拍进去了吧?” 这是她刚刚看见小糖果和师父向正打算分道而行的staff们说拜拜时,猛然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几乎跟了一路,自己平时见过太多镜头都习以为常,一时竟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劲。 尤娜姐说:“应该是拍下来了,不过这种突发事件应该不会剪进团综里面吧?” “挺离谱的,谁家爱豆玩鬼屋探险,结果自己把鬼给打到进诊所缝针......”唐糖想起那个场景就觉得好笑,“不过说正经的,容易引起争议的情况,公司应该不会放出来给观众看的。” “那就好,我自己也觉得老尴尬的。”金甜听到她们肯定的答复后,心中亦是不由得松一口气。 唐糖又十分敬佩地看向金甜,笑嘻嘻说道:“我觉得你挺厉害的,力拔山兮气盖世!连个比自己高大那么多的男大学生都能拎起来,可见你这几年花在形体锻炼上的心思完全没白费,我甚至都开始有点崇拜你了。” “体能训练本来就是我们平时的必修课,我能扛起来的,大家也都能。”金甜倒是不以为然。 “你可是我们队里身材最娇小的那个哎!我们跟你完全没有可比性。” 尤娜亦开口道:“当时我听到了也很意外,可仔细想想平时你在健身房待的时间也比大部分人多,也早已经不是刚出道时那个干瘦柔弱的模样......总之挺为你高兴的,起码现在你能自己保护自己,平时外出参加活动大家也能放心。” “近段时间好像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有人跟踪,说不定我已经恢复安全,那个变态觉得没意思已经脱粉了。”慢悠悠走在回旅馆的那一小段公园小径,金甜又聊起这桩历史遗留大问题。 唐糖说起这个就来气:“跟踪的变态都没兴趣了,公司到现在还没抓到,说到底公司压根就不重视。” “既然现在危机已经基本上解除,那大家也就不用太过担心。”金甜也不生气,只是庆幸说道。 尤娜恰到其时提醒一句:“平时还是要注意点的,好歹你也是个有知名度的公众人物,躲开这个狂热粉丝,往后说不定还会再来个新的。” “知道啦!”金甜点头应声答,却也不是特别放在心上,因为她真的挺久没被跟踪了......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慢慢走到旅馆这边休息。 拍摄组也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剩下在度假村的一天里给她们另外安排一个室内栏目,金甜只需坐着完成拍摄,绝对看不出任何崴伤的端倪,就当是将她们这次行程剩下的录制内容了。 —————— 一个多月过去以后,金甜几人才知道自己上回算是失算了,几个月后团综剪辑团队还真的将鬼屋那一段给正儿八经剪出来播放,而且占了一集团综一半时长,从她们抽签抽到鬼屋挑战到进入,再到诊所那段,可以说是一丢丢重点也没有落下。 金甜甚至从那集的成片里看到了监控的第三视角:自己无助又可怜地满鬼屋瞎跑,然后在npc肩膀搭在自己肩膀的那一刻,双眼闭紧然后毫不犹豫朝“鬼”伸手过去,拽住他的手臂被甩开,金甜似乎是被激怒一般,脸憋得通红,眼疾手快又重新拽住鬼的衣领,举起时只是稍微重心不稳地身体晃动两下,然后很是干脆利落将“鬼”丢了出去...... 和小伙伴们一起看视频的过程中,金甜猛然想起:对了,当时自己是想尝试下sandra姐教过自己的过肩摔技巧,当时出现意外脱手了,所以直接将“鬼”举起来之后,只能松手甩掉。 金甜崴脚和去诊所偶遇受伤的工作人员那段也播了出来,似乎是为了播出后避免争议,制作组还在事后半个月回到度假村回访受伤的鬼屋npc,公司给他事后的赔偿十分到位,那位员工自然是表示体谅,还在镜头前开玩笑感慨一句,以后再也不敢以貌取人,小看这些小小身躯大大能量的女孩子们了。 尤娜了解完情况之后回到会议室,对她们说:“他们说我们之前拍的室内项目会剪进日常花絮集里面,复盘检查的时候觉得鬼屋的素材还挺有趣的,所以就保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金甜若有所思点点头,“好像这一季的团综我的镜头多了不少......” 唐糖也说:“而且新的一周也没有让小甜穿那些奇怪又暴露的打歌服装。” “不只是小甜,连咱们的一些安排都跟从前很不一样。”琪娜姐一脸严肃地附和道。 小可提起一个颇为相关的八卦:“运营那边之前不是闹起来么?听说现在的管理层是已经被大换血过的了。” “这种事在公司内部都传不开,还好咱们有小可这个可靠的信息来源。”萧情顿了下,又好奇询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就是财务那边因为疏漏导致sea总部运营出现巨大的损失,查明是负责咱们这个部门的上层管理人员出现的问题,甚至这件事查下去还牵扯到金氏集团和sea娱乐公司的其他分部,然后莫名其妙就斗了起来,正好咱们那个时候天天跑外务,在外地拍综艺没怎么回公司,所以不怎么了解其中的经过。”小可将自己所知道的讲了出来。 小可的父母都是娱乐圈中德高望重的前辈,认识很多娱乐公司内部的关系人,她能够得到的管理层八卦可信度很高。 “然后结果呢?”萧情赶紧追问道。 小可双手一摊:“跟大家感觉到的一样,运营那边换了不少有经验的新面孔来管事,所以咱们平日里的安排才会出现各种变化。” 唐糖震惊到瞪大双眼:“啊?这么重要的变故,我们居然一点消息也收不到?” “雪儿和尤娜姐总不能什么也不知道吧?你俩是队内唯一有资格去那边开会的人。”崔琪娜转动转椅,回过头看向坐在最后边的队长两人。 雪儿说:“我们也就是按规定充数去旁听的,什么话也说不上,听他们在会上吵得我头痛厉害。” “没有话事权也只能在一旁默默听,争执了两周,断断续续开好几场会议,连法律顾问都请过来举证。最后好不容易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决出胜负来,也只让我们回去等消息,也不让我们在成员面前胡说,免得动摇军心。”尤娜也耐心向大家解释道。 “应该明天周一一大早就有新闻通告了。”雪儿又补充说。 小可若有所思,又轻轻点头对队长副队表示理解:“也是,我们也只是被包装塑造的小偶像,除了某些新专新概念的问题我们能稍微提点个人意见,其他都是任由公司分配处置的,咱们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这时萧情姐又说:“该说不说,我觉得新来的策划和管理确实有点东西......说不定跟着新制作团队混我们团反而能更上一层楼!” “比如说这次的团综,比以往每一季都做得更有趣,才放出几集,播放量就远超过从前,甚至每一集都有好几个出圈名场面,谁家女团公司自制的小团综能达到这样的热度?” “这样一说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比如说鬼屋探险那段,换做以前公司肯定不敢放出来,可现在不仅直接剪成成片,甚至能做出笑点密集的效果,现在鬼屋篇和金甜倒拔垂杨柳还在热搜上挂着呢。”小可姐兴奋说着又掏出手机,正打算跟在场的大家实时播报相关热搜的情况。 第148章 搬走 “咦?又有新的猛料?”捧着手机冲浪的林小可突然眼前一亮,不断滑动的手指停滞了下来。 几人本来想查看团综相关的讨论,没想到在实时里看见明莫的名字,依然还是那段烦人的恋情绯闻。现在的大家对此也不算十分意外,这件事本来澄清得不够彻底,加上正主的确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关系,于是翻来覆去之下吃瓜群众信与不信的比例各占一半,偶尔出现什么同款情侣穿搭或者行程地点靠近的情况,就会有人开始猜测是不是在约会。 明莫是一个很注重现实生活的人,面对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从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想在一个半真空的状态里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而且明莫有底气的是,她的粉丝体量很大,在队内是断层人气的程度,就算有因为模糊不清的恋爱传闻而脱粉的,留下来的粉丝数量也是在队内前列。 相比起雪儿是倚靠亲和力队长和实力美人爱豆这两个人设,成为队内人气最高的成员,喜欢明莫的粉丝可能更喜欢她不走寻常路、什么事都不care的叛逆独特风格,实力和人品也很加分,纵使恋情的争议影响不大,这种性格自然是有人喜欢也有人厌恶,讨论度的居高不下也会成为明莫涨粉的绝佳机遇。 “真是的,小莫总是不肯藏好点......”萧情姐看到新猛料的那一刻,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旁边的苏泉闻言赶紧扯了两下萧情的衣袖,示意她留心后面的队长,嘴里还得假装若无其事说道:“哎呀,看这个干什么?经常在网上挂着没必要在意。” 雪儿异常冷静伸出手来,向她们说道:“拿给我看看可以吗?” 萧情姐始料不及,队长越云淡风轻她越是惶恐,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啊——这——这有什么不行的?不是,哎呀,雪儿姐这不好吧?” “那我自己上网看。”雪儿干脆自己掏出手机。 金甜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雪儿姐哪怕再不待见明莫,也总狠不下心彻底厌恶她不管她。金甜暗自思索着,将原本用来观看团综的电脑合上,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八卦讯息。 这桩绯闻的发展走向真是越来越离奇和吓人。 这回爆料的视频甚至已经是锤到不能再锤的程度,两人在江边散步约会,甚至回到了同一个住处,连脸都拍得一清二楚,确实是无从抵赖了。 “你们觉得新团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小可姐心生好奇,向大家说道。 萧情姐说:“不知道哎,按照咱们以往的惯例,都会直接发通告澄清误会,直接睁眼说瞎话,否定所有事情。” “这回也不好说什么都是假的了,都有专业人士出来证实视频的真实性咯。”唐糖无奈道。 金甜越看越深感不妙:“总感觉这次闹得有点大过头,好多营销号和博主都在发帖和讨论,爆出来才一个多钟头,不知道是不是被买了黑水军,而且又是实锤,可能公司都没法驳回些什么了。” 雪儿又问:“最近明莫去了哪儿?” “对哦,最近总见不到她......”唐糖说。 尤娜手里捧着最近的成员行程表,看了几眼后开口道:“她工作还挺多的,这一年多里不是专辑准备和发行的时期小莫都不怎么回来的。” “最近一周晚上也没有回宿舍!”同在一个宿舍的苏泉也赶紧补充道。 雪儿若有所思,又沉声问道:“我记得公司规定,第三年可以搬出去住的对么?” “我们宿舍有好几个打算今年搬回家住,这不能说明小莫已经在和那位同居了。”尤娜却说。 “也是......”雪儿依然维持着作为队长的稳重气度,站起身对在场的成员说,“大家不用太过关注这种事,平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公司运营应该会处理好这些绯闻事件的。” “收到!” 金甜自然也是跟着大家点头答允的,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明莫姐回宿舍,今日提到这件事还怪想念她的...... —————— 傍晚时分,没有外务工作的金甜和唐糖结束完一天的工作和训练以后便收工回去了,已经八月初了也丝毫没有入秋的迹象,等她们差不多六点半回到宿舍时外边依然是一片金光灿烂的夕阳美景,傍晚的阳光毒辣刺眼到令人怀疑人生,两人走下保姆车后是顶着剧烈阳光一路小跑回到宿舍的。 两人打闹说笑着推门而入,将随身的双肩书包扔在沙发上,好像两个刚放学回来的活泼学生,尽管她们已经好久没有回归过学校生活了。 “大家今晚都很晚才回来,要不我们直接叫外卖算了?”唐糖提议道,然后立刻举起手机打算点开外卖软件。 金甜慢悠悠地走向厨房打算从冰箱拿两瓶冷饮,又对她说:“刚从健身房出来不想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哎......” “外卖也有适合健身后吃的呀,让我在外卖软件搜罗一下!” 金甜正要说些什么,谁知在厨房门口迎面撞见双手端菜的明莫姐,吓得连退好几步。 “小莫姐你回来了?”金甜刚刚险些心脏骤停。刚才在公司和其他成员议论过人家,一回到宿舍就碰见本尊,多少会感到些许心虚。 “谁?谁回来啦?”唐糖还低头挑外卖,抬头看见明莫姐的身影也是一愣,小心翼翼往前试探靠近,“小莫姐吗?真的是小莫姐么?怎么是你回来了?” 明莫也被突然的冲撞给吓一跳,不过幸亏反应迅速,手里端着的盘子和菜才没有摔下,见是那两位比自己还要年幼的小妹妹,神色转为轻松说道:“原来是你们下班回来了。” “吓我一跳,听到小甜的动静还以为宿舍里进贼了呢!”唐糖心有余悸拍拍胸口,不免庆幸说了一句。 明莫将菜端到饭桌上:“看把你俩吓的,这里是我住的宿舍我还能永远不回来么?” “不是这样的啦......”唐糖有些欲言又止,只能尴尬一笑。 “正好你们在家,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坐下来和我一起吃晚餐怎么样?”明莫热情邀请两人说道,“反正今天的菜有点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们自然是不好推辞的,只好放弃点外卖的原打算,和明莫坐在一起吃饭。 金甜尝过两口后忍不住称赞道:“唔,好好吃!明莫姐是在哪家店买的家常菜呀?” 明莫回答:“这不是外边买的,是自家做的住家饭菜。” 唐糖正啃着鸡腿,听到她这话立刻面露惊讶,追问道:“小莫姐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还一下子做得如此美味!” 明莫“扑哧”一声轻笑出声,又说:“小甜没尝过也就罢了,你居然没吃出是谁的手艺么?” “啊?”唐糖愣住了,放下鸡腿沉思一阵之后,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道,“难道......是非非哥做的饭菜?” “bingo!”明莫重重点头表示肯定,“我才不会做饭呢,也就他对这些事情有兴趣。” 唐糖继续啃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哎呀说不定人家非非哥不是对做饭感兴趣,而是————” “你说什么?你嘴里塞着个鸡腿,说的话都听得不怎么清楚。”刚才光顾着夹菜的明莫转头看向唐糖,疑惑追问道。 唐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貌似下意识把心中的吐槽明着讲了出来,只能装傻敷衍过去:“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啦......” 金甜却是忽然有些心不在焉,木然地扒饭吃菜,魂儿都不晓得飘到哪儿去了。过了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的她还是没忍住一本正经主动问起明莫:“明莫姐是不是真的和小师弟谈恋爱了?” 好不容易将话题拐回正轨的唐糖一口老火靓汤喷到自己饭碗里,对于金甜的语出惊人她一时震惊说不出话来,只是无措地左右张望:小甜甜和小莫姐都出奇的冷静,甚至没有因为这个突兀的话题而面露尴尬之色。 “这件事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你们交代。”明莫说道。 “所以小莫姐是已经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对吗?”金甜又认真询问道。 明莫轻轻点头说道:“算是吧......我是真的很在意他,曾经因为他签了一家有希望重新崛起的公司,我可以高兴到连我自己前途未卜的未来都可以不去想,看到他跟着新团队顺利出道走红,我比谁都为他开心,尽管他很多时候的确平庸过头,远达不到我理想中对他的期望。可就算是那么糟糕的他,不能真正离开我而远走的他,我还是舍不得抛弃。” “小莫姐跟非非哥认识这么多年,一起训练了这么久,有割舍不掉的感情也不奇怪呢!”唐糖听到她这般感触,亦是不免动容感慨道 “而且雪儿姐说得也对,就算曾经名义上我们不是情侣,但做出的事、心里的情感是没法自我欺骗的,倒不如坦荡去面对算了。” “所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正式交往的吗?” “应该算是吧?”明莫微微挑眉,思考片刻后只是有些不确定地回答一句,又不忍露出温情的浅笑,又似是感慨向她们说,“当时我跟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还说不用我勉强答应......都同居过了,现在才反应过来也未免太搞笑吧?” “噗——”唐糖再次被自己喝的汤呛到,咳了好几声之后又问:“所以说小莫姐这些天真的和非非哥住在一起了吗?” “没办法,之前一直在忙,最近才双方都空闲些能见上面。” “原来是这样。”金甜见她承认得如此坦然,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能随口应了一声又继续低头吃饭。 “难道这次你们是会承认恋情么?”唐糖赶紧接着追问。 明莫一脸无所谓:“反正我挺无所谓的,听公司的安排咯,不是说最近换了新团队管60s吗?” “要是真认下了雪儿姐肯定觉得很困扰吧?” “那倒是确实,队长比谁都紧张队里出现的恋情绯闻,尤其是我......”明莫眼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奇怪光芒,转瞬即逝并不易察觉,“所以我打算直接搬走,就这几天搬。” 金甜又问:“这么匆忙吗?” “可是我会舍不得小莫姐的耶!”唐糖听到这话顿时急了,小莫姐可是原分部唯一一个陪同自己出道活动的人,她怎么舍得她离开宿舍? 看着秒变委屈脸的唐糖,明莫连忙柔声安慰道:“没事的呀,我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而且平时咱们回公司练习也能经常见面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哦?”唐糖还是很伤心,连啃到一半的鸡腿都显得那么索然无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明莫无奈说道,又轻轻拍了两下唐糖的肩膀。 “明莫姐该不会是打算长时间和小竹马同居吧?”金甜的提问依然一针见血。 唐糖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金甜的小腿,拼命眼神暗示她别再说得那么直接。以前听尤娜姐还是谁说过,小甜平时看着一声不响,人畜无害的,正经场合说出来的话直言不讳到能吓死人。 明莫神情一滞,旋即恢复如常微笑,平静解释道:“高非和他的队友相处不是很顺利,有很多说不清的矛盾,平时没有什么工作都会躲到我家里休息。而且出道后患上很严重的心理病,公司只在乎整个团队根本不管他的病,我要是不多看着点就没人能帮到他了。” “我也没有说要指责小莫姐些什么。”金甜很是抱歉地看向小莫姐。 相反,金甜其实能够稍微理解明莫的选择:小莫姐认为多年相伴的青梅竹马比工作更重要,而她则有自己现阶段更需要争取和守护的事情....... 明莫和她默然对视良久,又颇为感触说了一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小甜应该是队内最了解我心情的人了。” 第149章 错误的联络 一直到吃完晚饭、回到房间,金甜也不是很想明白小莫姐这句话的含义。 有些忐忑不安的她在走廊处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向一旁的浴室。有话想询问一下小莫姐,可金甜总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 “晚上好,小甜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洗漱过后的明莫披着一身白色睡裙走出浴室,看见小甜便主动上去打招呼并问道。 金甜一愣,用力眨了眨眼睛,拖长音“额”了一阵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我没事,身上一阵汗馊味,想早点洗澡而已。” “宿舍三楼也有一个浴室,你着急的话其实应该到楼上去洗澡的。” “哎呀我给忘了,真不好意思。”金甜心里一阵尴尬情绪袭来,丧失底气般低头回应一句。 明莫像是没看出她的心虚一般,冲她浅笑说道:“现在可以去洗澡咯。” “那个,”金甜赶紧叫住准备离开的小莫姐,心慌之下开口多少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理解你呢?刚刚那句话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可能小莫姐只是随口说的,但是我真的很在意......” 明莫回答:“因为你之前给我送过饭,还愿意听我讲那么多。” “真的只是这样吗?”金甜暗自稍稍放下心来。 “还有,”明莫紧接着说道,“之前雪儿姐无意中提起过,小甜好像也给她带来一些烦恼。” “......”金甜心底咯噔一下,霎时间哑口无言了。 “雪儿姐曾经跟我说,在某种程度上,我还不如你明白事理呢。” 金甜不假思索解释道:“我们俩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明莫轻笑一声说道:“确实很不同,小甜这么一个专注于小偶像工作的人,居然也会偷偷在心里喜欢某个人。” “不是这样的......”金甜越发紧张,不知道小莫姐到底知情多少内容,会不会已经知晓自己喜欢的男方是每天能在公司遇见的经纪人先生。 明莫又说:“不管怎么样,你和队长做出了同样的决定,所以她会这样评价你,把你当正面教材,而将我当做反面例子不是么?” “每个人所考量的重点都不一样罢了,小莫姐也肯定是权衡过才选择这样做的不是么?你和小竹马之间不只是简单的恋爱关系,如果选择抛弃小竹马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毕竟他是一个病人,小莫姐做不到见死不救。” “所以我很感谢小甜的理解。”明莫再次由衷向她说,“放心吧,小甜的事情也只是队长不小心在我面前说漏过一次,我相信她以后肯定会注意点的,我也不会讲出去给小甜你招惹麻烦。” “谢谢小莫姐!”金甜感激看向她,而后又语带为难之意轻声说,“本来小莫姐自己就一堆麻烦事缠身了......” “于我而言,什么事都不是事。”明莫淡淡摇头说道,“只要尽全力保全我要保全的人,不连累到你们大家便已经足够。” —————— 洗完澡回到卧室时,金甜看见小糖果正躺在床上玩手机,也走过去坐到床上,打算看一阵手机再睡觉。到这一年里她们各自的外务工作都基本上步入正轨,连以演员为未来工作重心的雪儿姐也已经进组开始拍剧。小甜作为“专职”vloger,也就偶尔更新日常或者其他分享视频,已经没有任何别人的个人工作,管理签到已经没有特别严格的训练日程也只剩下金甜一个人几乎全勤参与。所以,现在非活动期的金甜简直要闲出屁来。 晚上稍微熬夜也无所谓,各方面都管得不严,明早实在起不来就留在宿舍请假偷懒算了。 想到这儿,金甜直接打开视频软件开始看电影,总时长差不多四个小时,若是一口气看完,明早肯定去不了公司。 她才看了不到十分钟,唐糖又突然起身蹦跶到她的床上,然后亲密地凑上去和她说话:“小甜甜,你会不会也搬走呀?我记得你家就在周海市区里面的。” 金甜摇摇头:“我挺嫌麻烦的,住了三年留下那么多东西,搬一次回去得多耗费精力呀!” 唐糖松一口气:“那就好!” “怎么?被明莫姐要搬走的事情刺激到啦?”金甜眼珠子转了转,按下播放暂停键,然后抬起头看向她问。 “嗯,不只是明莫姐,我们队里现在有五个人提交了搬离申请,一下子就走了好几个人,怎么想都觉得特别难过哎!”唐糖颇为失落地撇了撇嘴,“而且我家离周海远,本来就举目无亲,要是你们这帮朋友也走得七七八八,我说不定半夜晚上起来想起这件事都哭......” “小糖果一个人在周海这种大城市打拼,确实挺辛苦的。”金甜也像明莫这般,一脸的“慈爱”,又伸手轻拍她后背。 唐糖又说:“既然你还在的话,那我心情就会好上许多。” “我也是啊,难得遇上你这么可爱的一个朋友,而且住在一起也这么合得来。”金甜半眯着双眸,眼中流露出明媚的柔光,笑颜如早春的桃花般绚烂,语气十分真诚地回应一句。 唐糖心中那点沉重和忧愁不知不觉被暂时搁置下来,乐呵着抬起左手,轻轻揪了几下面前女孩的脸颊,心情立马变得格外舒畅。 她家小甜一笑起来那两边可爱的脸颊肉尤为明显,软乎乎得能令人瞬间忘记所有烦恼,忍不住想伸手掐她,更神奇的是她可爱的娃娃脸,搭配上这副乍看偏瘦实则壮实健康的小偶像身材,竟是一点观感上的违和感也没有,也不会让人觉得头重身轻,反差萌维持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 金甜被她不打一声招呼的“突然袭击”整得有些哭笑不得:“哎呀你怎么总喜欢掐我的脸?我现在都被你捏得动不了了。” 金甜玩了好一会儿才收起自己罪恶的双手,直接在她床上盘腿端正坐好,又正色向她说:“算了继续跟你聊八卦,你怎么看待小莫姐和非非哥同居的事情?” “我能怎么看待?那是人家小莫姐自己的私事。” “有没有可能你受到了启发,也跟着动摇呢?”唐糖暗示道。 金甜不明就里:“啥?” “反正现在队里都有一个人彻底破了恋爱禁忌的先例,小甜甜要不别总是和凌生哥疏远算了,哪怕你们现在在一起应该也不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唐糖说,“而且如果是凌生哥的话你们平时幽会也方便,不会有打算搬出去住的风险。” “一个恋爱的就已经够队长头疼了,我可不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金甜听罢连连嫌弃摇头,而后又补充说,“我和凌生都觉得现在的状态挺好的,互不干扰,全身心放在各自工作上。” 唐糖表情怪异,轻轻摇头又吐槽道:“难怪你俩能互相喜欢,这奇怪的脑回路能拐到一起,很难不说一句心有灵犀。” “凌生哥他总肯体谅我而已......”金甜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事端,无奈叹气说道。 “我倒觉得更多是小甜甜太过老实又谨慎的缘故。之前和他计划送礼的事情,凌生哥那架势一看就是肯为爱当地下情人的恋爱脑一枚,要是你肯和他在一起,凌生哥肯定什么原则都能抛之脑后。” “可我和小莫姐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我做不到她那么坦荡洒脱,只会没完没了地陷入担忧和自我怀疑里面。”金甜认真向她解释道,“哪怕以后真的能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我可能还是得深思熟虑一番再做决定。有时候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或许还没法好好谈一场恋爱,和我这样的人谈恋爱似乎是一件很疲惫的事。以后某天我可能做出更深刻的改变......” 听到她逐渐伤感神伤的话语,唐糖颇为愧疚说:“都怪我开这种没头没脑的玩笑,明知道你不会在团内恋爱,明知道你为了不让自己太过喜欢凌生哥而做出这么多努力,还要说这种话怂恿你。” “哎呀我都说了现在和他互不干扰,平时也没怎么想着他的事情,现在你专门挑起这个问题我倒是有点一吐为快的舒畅感。” 唐糖又说:“对了,我一开始好像是问你小莫姐的事情对吧?” “嗯?” “我给你看看网上一些关于小莫姐恋爱的讨论,特别有意思。” 其实无非也是恋爱绯闻常见的一些惋惜或者批评话语,金甜在之前关于她那两次恋情氛围里已经见过不少。 只不过她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评论里大多数都是对男方恨铁不成钢、拖累团队表示谴责,甚至有不少粉丝闹着要脱粉断情,而作为前辈的女方明莫竟是收到的冲击少得令人觉得不可思议,而明莫的粉丝面对恋情的板上钉钉反应并不是很大,该追物料的积极补物料,该产出的产出安利,顶多会嫌弃一下自家小偶像的眼光不太行,在众多男艺人里挑了不甚起眼、和同队队友相比之下黯然失色的后辈高非。空有一张帅但并不能一眼惊艳的花瓶废物,怎么看都觉得和明莫不相般配,毕竟那位传闻中的女友可是队内人气断层火爆、各方面实力都很优秀的人气女爱豆。 金甜不由感叹一句:“不愧是小莫姐,人气高得离谱,出了恋情绯闻血还是那么厚。” 说实话她蛮羡慕的,遥想起当初她被造谣恋爱的那两次,官号评论和私信完全不堪入目...... 唐糖又说:“意思说就是恋情证实对于小莫姐还是60s来讲,也已经不是特别影响重大的事了,大家更不喜欢实力差、在队内存在感违和的高非哥,更反感他将优秀的小莫姐姐拖下水。” “像小莫姐和雪儿姐这种队内人气超前列的成员,现在又开始逐渐注重成员个人活动,她们自己的粉丝数量和人气都快要赶超所在组合本身了吧?”金甜若有所思,又继续翻看评论,“而且感觉小莫姐的粉丝都将小莫姐当成实实在在的歌手看待,对于恋情完全无所谓的态度,只关注明莫姐什么时候有机会发布自己的单人专辑什么的” “是的,小莫姐在咱们团队真是特别的存在,”唐糖顿了顿,又补充道,“各方面都是。” 金甜看这些五花八门的言论看得眼花,便直接退了出来:“所以说,我这种还得跟着团队才能露面的人还是别搞事情为好,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知道啦知道啦,我以后不口嗨让你和凌生哥偷偷谈恋爱还不行?”唐糖赶紧向她作保证。 —————— “珊珊,你的快递我已经放到书桌上哦!” 林珊珊在外面和同学疯玩一整天,完全忘记还有一个快递的存在。她向母亲挥手随口道谢说:“谢谢妈咪帮我取快递!” 高考结束后的寻欢作乐、到处嗨皮是无比尽兴的,珊珊回到房间时依然有些飘飘然的恍惚傻乐。瞥见书桌上的包裹,她犹豫片刻还是拖着软绵的身体走过去拆快递。 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一套价值不菲的to签周边,寄件地址处赫然写着sea的办公大楼所在地,而寄件栏处是金甜的名字。 珊珊看到这份意外的惊喜礼物,瞬间醒神,掏出手机给同学金甜发信息,感谢她送给自己的礼物。 其实她对这些东西兴趣索然,但很乐于看到自己曾经好友闪闪发亮的模样,所以每一次金甜跟随活动发行专辑或者有什么活动她都会尽量支持一下。在某次聊天里,金甜得知了珊珊总愿意支持自己,于是每次发行什么新歌都会给珊珊寄来一份亲签礼物,然后偶尔还会附带一两本珊珊喜欢的珍稀书籍,说是珊珊还只是高中生,没必要太过破费,就让她一个有点排面的小偶像送给她。 她郑重其事地将礼物放在书架上,花里胡哨的周边和旁边一排排名着典籍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珊珊确实觉得格外舒心和快乐。自己曾经的好朋友成了当红女团一员,依然没有忘记曾经的友谊,怎么不算一件幸福事呢? 与此同时,珊珊的感谢早已成功发送至对方手机,可收到信息的那人并不是金甜...... 第150章 病态依赖 第二日起床时已经是早上十点多,金甜迷糊中摸出自己的手机,看到左上角标注的时间后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习惯性拖着尚未完全醒过来的身体去洗漱间刷牙洗脸,给手机连上网络的那瞬间是铺天盖地的信息推送。 “早知道就把这些权限全都关上了。”金甜吐槽一句,慢慢走下楼梯,手指不停滑动删除那些杂七杂八的推送。 直到看到最后一条,金甜手中的动作停住了,犹豫几秒后主动点了进去。 “小甜甜你可算醒了!”在家里的依然是唐糖,她刚好今日白天也没有工作,昨晚还陪着自己看完一整部电影,她看见一边看手机一边下楼梯的金甜,连忙招呼道,“我刚好做了点吃的,赶紧坐下来一起吃早餐......啊不对,是午餐,别管了,反正饿了有东西吃就行!” 金甜随口问道:“大家都不在宿舍吗?” “都有事要忙,一大早就陆续出门了。” “小莫姐也不在吗?” “她一大早就被叫回公司去了,估计是因为恋情曝光那件事的舆论发酵......” 金甜将手机拿给唐糖看,又说:“刚刚公司总算给出回应,说是艺人私生活问题他们无权干涉太多,所以无可奉告。” 唐糖听罢愣住好几秒,然后有些惊讶说道:“这不是等同于直接承认了么?公司怎么会发出这种通告?太不可思议了。” “大概是觉得实在瞒不过去,毕竟视频都放了出来,又找不到一丝破绽的痕迹。与其不作为什么也别说,还是委婉地认下不那么容易惹众怒。”金甜嘴里吃着面包,认真分析道. “之前好几次不都说有p图的痕迹么?这次倒是把真的视频给爆了出来,这也太搞人心态了吧?”唐糖认真看了两遍狗仔偷拍的约会视频,和从前爆出来照片或者视频相比,其实并无什么差别,甚至连拍摄的风格都有些雷同,可就是多了几分真实感,或者说,从前的照片似乎是被刻意破坏过,引导吃瓜群众以为都是p图。 唐糖怎么也想不明白:“本来就能放出真实的内容,为什么一开始要刻意p图呢?” “可能是传说中的那些舆论引导和营销手段吧?就好像之前公司故意撮合我和师兄这对cp作为噱头一样......”金甜对此事的走向有点思路,不过也实在没法深入思考下去,“虽然说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操作。” “你要能明白这些事就不至于总被运营欺负,”唐糖说着,又顺手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不过幸好小莫姐人气高血条厚,这件事她可没怎么遭骂过,连带着咱们团队也安然无恙度过了这关,也就高非哥可怜兮兮,本来自己在队内格格不入,实力和人气都一般,现在还出这档子事,怕是公司的人都得埋怨死他了。” 金甜又说:“我记得小莫姐之前参加的那档恋综,小莫姐就是和高非的队友一对的吧?小莫那对cp因为在节目里特别受欢迎,还被邀请去做客另外一档节目。” “这关系更加混乱了呢!”唐糖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也拿出手机搜索出一个热门视频,“去年年底特别出圈的双人合作舞台,现在底下全是痛苦哀嚎自己cp已be的,不禁让我回想起当年我磕师兄妹cp的岁月。” 金甜轻轻点头:“这个我也看过,就舞台效果来说确实挺像一对热恋小情侣的。” “你这话说的......跟我聊天没必要整这么高端的说话艺术哈!”唐糖没好气伸手,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小甜甜的额角,又忍不住颇为感触地说,“不过还是高非哥好点,他是真的很爱很爱小莫姐,虽然总觉得他不太配得上小莫,可单是他那份情愿豁出去的心意,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够比得上。” “他为了追随明莫才去黑棋成为爱豆,又因为她才犯下这种拖累团队的错误,可如果处于这样的本心,那位小竹马根本不适合成为偶像......”金甜很是理智点评道。 她甚至打心底觉得,如果自己在当初选择和凌生哥地下恋爱,也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尚未成熟与完整的人格对于恋爱事是没有抵抗力的,只会越来越依赖喜欢的那一方,其下场不过是自己受伤,更严重是连带着团队受打击...... “可他精神上很依赖明莫姐,几乎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哪怕以身犯忌也要必须走上这条错误的道路,不然以高非哥的性格只会令自己走向灭亡。” “也是,何必和一个病人计较呢?” ...... 结束不知是算早餐还是午餐的一顿,金甜在客厅看手机,无聊地翻看聊天软件里的内容,拉到很底下才看见姐姐,原来她和金月已经许久没有聊天见过面了...... 她突然来了兴致,打算去金氏大楼找金月,起身回房换衣服收拾东西。 为了防止姐姐出差导致自己吃闭门羹,金甜还特地打电话给特助卓诚,确认姐姐今天在公司开会,这才兴高采烈穿好鞋子,离开了宿舍。 站在金家企业的大楼面前,金甜心中竟是格外平静,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见到她的金月女士。要知道她从前可是最害怕来到这个地方,如果没有母亲的陪伴她压根不敢踏进去半步。 等候多时的卓诚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赶紧上前迎接:“二小姐你可算来了,金月大小姐的会议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小甜小姐可以先去大小姐的办公室稍等片刻。” 金甜试探性询问道:“我可以去会议室看看吗?就在门口安静地看两眼我姐姐,绝对不会打扰大家开会的。” “这种会议都有一定的保密性.....”卓诚听到她的请求有些许犹豫。 金甜当即保证道:“我绝对不会在外边乱讲些什么,再说这种东西我压根听不懂。” 卓诚连忙摇头说道:“您可是金家的二小姐,金氏集团哪有二小姐不能去的地方?” “那劳烦卓诚哥带路了!”金甜感激笑道。 金甜还是第一次来到其他的楼层,从前她只去过母亲和姐姐的办公室。其实整体布局并没有多大差别,只是有点绕,金甜跟着卓诚哥走许久才到达目的地。 卓诚在一道紧闭的大门前停下脚步:“就是这里啦,大小姐还在里面开会,有点棘手但会尽快结束一切来陪你的。” “可是什么都看不到呀!”金甜踮起脚尖都够不着那个窗台,只能勉强跳起来才能看见一闪而过的金月。情急之下她甚至想将不远处走廊尽头那张桌子搬过来...... 卓诚吓得赶紧拦住她:“那个很沉的,你搬不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金甜说,“我就是想看看在大家面前认真工作的姐姐是什么模样的嘛!” “真不行,这太不合规矩了,一会儿那些董事和股东们出来看到多尴尬呀!” “有什么好尴尬的?这是我姐的公司,我还不能作威作福一回了?”金甜这小脾气一上来谁都拗不过。 她不觉得尴尬,可是倒大霉的就是他卓诚了呀! 卓诚只能给她出起馊主意来:“要不这样,我找机会让你进去看你姐姐如何?” “进会议室吗?”金甜疑惑不解,“我怎么进去?这难道还像上课一样可以旁听吗?” “就是、就是——”卓诚四处张望,果然碰巧看见来送茶水的助理小妹,“你进去给大家倒茶好不好?”他慌忙走上去将本来打算工作的助理小妹给遣走,然后将金甜带到茶水间,又说:“你一会儿进去给大家倒茶,应该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你的,注意到是二小姐也不会多说些什么,你就趁着机会绕到后面,近距离观察你家金月总裁哈。” 金甜十分赞成这个提议:“这个可以!” 十分钟过后,金甜小心翼翼地推开会议室的门,毕恭毕敬低下头,走到金月身边给她倒了一杯茶。 金月原本在听股东说话,根本没有留心到身旁的茶水妹妹,不过她很快察觉到微妙的异样感,下意识微微抬眸,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不免有些惊讶,但还是迅速移开目光,依然神情淡然,专注于正在进行的会议。 金甜奸计得逞忍不住偷笑,两边嘴角微翘起来,强忍住想咯咯笑出声的冲动,继续挂着一副不甚明显的憋笑表情,给其他会议上的人端茶倒水。 在走到金清姨妈身边时她还是不免生出些许怯意,倒茶的手都忍不住抖了几下,幸好金清姨妈始终没有正眼瞧过一眼自己,也没有因为金甜险些将茶水洒出而表露半分不满或是责备,始终目光锐利地紧盯前边平台所展示的那些数据和走势图,密密麻麻九转曲折,金甜一个字也看不懂。 平安无事走过金清姨妈这关,金甜松一口气,继续蹑手蹑脚给其他人倒茶。 “谢谢!”一个细微而不会在会议中被留意到的温柔男声从会议位处幽幽传入她的耳朵里。 她绕了一大圈,差不多给全场所有人倒过茶,这是唯一一位会向自己小声道谢的哎! 金甜端着重量不轻的茶壶和杯子,端了这么一小会儿已经有些手酸,听到这声谢谢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动,始终低垂着的小脑袋忍不住稍微抬起,向方才说谢谢的那人望过去。 就是这一眼让她瞬间怔住,明明只能看到背影,可还是眼熟得很,似乎下一秒自己就要将那人的名字脱口而出说出来,她硬生生咽下自己下意识的惊叫出声,可还是颇受冲击以致神情恍惚,脚步漂浮退了两步,竟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位置另一个坐着的人,差点连手里的茶壶都拿不稳。 金甜连忙给被撞的那位轻声道歉,然后殷勤倒茶。 那人正要发作,认出马虎的端茶小妹竟是许久没见过面的金甜二小姐,回头看了看坐在最上面的金月,最终还是没敢将难听的话说出口,只是不耐烦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走开。 凌生注意到身边的动静,顺势回头瞧上一眼,这才惊讶注意到刚才给自己倒茶居然是小甜。有一瞬间两人目光相碰,凌生只觉脑袋嗡嗡作响,焦急到简直想立刻走到金甜面前,可金甜立刻扭过头,回避他的视线,径直往会议室后面走去, 金甜脚步顿住,在走出会议室之前,像是得到感召一般再次回过头来,看向会议室最前边坐着的姐姐。果然,金月也在看着她,神色比方才倒茶时缓和些,严肃的脸庞上流露出只有她能看懂的温情和安慰之意.....金甜一团乱麻的心情稍稍得到平复。 —————— 金甜在姐姐办公室安静端坐不过一小会儿,金月就从会议室那边赶回来。 “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小甜小姐不知道是怎么突然就变得不对劲了,”卓诚紧张地向金月求助,看见金月身后的凌生,脸色顿时沉下来,“凌大少爷跟着过来干什么?” 金甜听到这,立刻扭头往回看,有些呆滞地微张着嘴,却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凌生亦是如此,看到她的那一刻有很多话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卓诚你先出去忙别的事情,我和金甜有话要聊。”金月说。 卓诚诧异地指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凌生,说:“那、那这个人......” “他是司机,一会儿送她回去的。” 金甜立刻站了起来,态度异常坚决地拒绝说道:“姐,我认得路,不用他送我回去!” “刚好顺路的事情而已。” “一点也不顺路!他回公司,我要回宿舍。” 凌生这才开口道:“我也可以回宿舍去的。” “是吗?难不成sea是你开的?你爱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就什么时候回去是吗?”金甜言语有些激动过头,“我还记得开死工资的员工都是要求正常工作日到位,哪怕非活动期没有什么工作也不能缺席,你倒是挺悠闲自在的。” 第151章 潜意识的自卑 怎么突然就开始生气啦?卓诚顿感大事不妙,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甜小姐这般刁蛮不饶人,于是乎赶紧退了出去,让老大能够好好跟自己妹妹谈一下。 “小甜,你今天怎么突然有空来探望我呢?”金月并不在意她的怒气冲天,只是走上前向她问道。 金甜面对姐姐却是完全另一副态度,声音立刻柔和了不少,解释说道:“这段日子我都挺清闲的,昨晚看电影看到很晚才睡觉,干脆请了一天的假没有回公司训练,想着反正有空,姐姐也在周海,就打算过来看望姐姐而已,能简单吃顿饭也好。” 金月颇为惋惜说:“可是我一会儿就得出去谈生意,实在陪不了你,晚饭也可能来不及吃了。” “没关系,能看见你一眼就已经很满足了。”金甜乖巧微笑着回答,和刚刚应激反驳的模样截然不同。 金月拉着她坐下来,轻轻拍了拍她搭在大腿上的双手,而后安慰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之后,你也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就是。” “金月女士一年到头都那么忙呢,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说不定到那时反而我又要开始准备新的团体活动了。”金甜挪动身体和姐姐坐近些,靠在她身上假装不满撇了撇嘴,撒娇说道。 “不会的,我很快就回来。” “那我下周回家可不可以呢?” “行,我答应你下周我肯定哪儿也不去,就留在周海陪你。”金月任由她的脑袋在自己肩上不安分地乱蹭,又承诺说道。 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心情瞬间涌起,金甜忙假装困倦,低头将脑袋埋在金月的肩窝位置,怕被听出异样的哭腔,她只是咬了咬下唇轻声应一声“嗯”。 纵使在这样尴尬无助的情况下,金甜却能够倍感安心,从前她从未想过将来会是姐姐给予她这般强有力的慰藉...... “你还好么?”金月伸手轻柔揉了揉妹妹的长发,话语中的关怀之意更为浓烈。 “我只想知道,”金甜收起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缓缓抬起头,确认眼眶并没有要掉眼泪的酸涩感才暗自放下心来,继续询问道,“凌生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和股东们开会的地方?” 说出这两句话时,她的眼睛始终没有向旁边一直被晾着的凌生瞧过一眼。 凌生并不介意她现在对自己的无视,听到她说起自己的名字,便连忙想为自己辩解道:“小甜我可以跟你解释清楚的......” “你闭嘴,现在不是你解释的时候。”金月语气骤冷地打断他的话,紧接着又对金甜说,“难道金甜你没有看过我发过去的资料吗?” “我不想看,他要是想说自然会主动跟我讲清楚,我以为他起码不会骗我,”金甜语气平静解释,“虽然我并不懂股东和董事会的事,可我知道这些位置都是有讲究的,凌生肯定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经纪人对不对?本来就该意识到的,他居然能越过那么多级和姐姐一直联系......” 金月似乎猜出个大概,于是向她直接解释道:“他倒没有什么实权,只是正好凌琪不在,来顶替撑下场子而已。至于凌生的家庭背景,他并不平庸,他母亲凌家和金家渊源颇深,而且对于金氏来说很重要的开发研究所也是凌家母亲和两姐妹在掌管。凌生这人在凌家虽说算不上多出头优秀的一位,但代班一下他姐过来开会传话还是够资格的......” “凌生的妈妈是母亲曾经说过那位单身收养了好几个孩子的女研究员么?”金甜忽然想起母亲曾经偶然和自己提起过的事情,那时候她还没参加sea的社内出道战,还没有认识凌生,甚至此事是因为姐姐要和女研究员的小儿子相亲,母亲才会在聊天时跟她提一嘴,过后金甜便直接抛之脑后,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原来姐姐和他从这么早以前就认识了。 “是的,不过有些事你大可放心,我跟他当时都是抱着随便应付过去的心态见面,别说相亲了,跟这种人交朋友都觉得费劲,当然凌生那时候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难怪当初公司里流传着姐姐和年轻实习生谈恋爱的八卦。” “这种不入流的八卦你也相信吗?” 金甜连忙摇头说道:“我当然不信,姐姐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我只是有一个疑惑。” “你有什么疑问,最好现在直接讲清楚。”金月意味深长瞥了一眼旁边的凌生。 “凌生是不是姐姐派到sea里面来监视我的人?” 金月还以为这丫头会问自己什么刁钻的怪问题,听到是这个便毫不犹豫回答:“当然不可能是他,我找的人比他靠谱多了。” “那就好。”金甜这才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瞧他一眼,但只是一眼又迅速垂下脑袋,读不出任何情绪,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姐姐的话语中别有深意,几秒后又看向姐姐询问道,“姐姐的意思是,公司里真的有人在监视我对吗?” 她以为是凌生,也以为只不过是姐姐口头上的 “说不上是监视,只是吩咐了你身边的某个人,拜托那人平时对你多加照顾,要是真有什么异样的情况才需要报告,平时你活动和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会让她过多干涉的。” “所以是谁呀?” 金月觉得她没头没脑问得好笑,反问道:“你觉得我会直接告诉你么?” “那就也可能还是凌生咯。”金甜觉得自己好像被嘲笑了,于是撇脸蛮横做出推测道。 凌生忍不住叫屈道:“真不是我呀姑奶奶!金月她嫌我这种人不靠谱,当卧底当不了几天铁定自爆,从来就没把我考虑进去,也就后面我俩走进一些她才开始重点关注我的,都把我当危险人员看待了。” 金月又说:“是你的同事里面一位很靠得住的人士,而且跟你保持足够的良好距离,有她在你身边我放心许多。你也不用猜测她是谁,只要好好做你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即可。” “我知道了。”金甜明白姐姐这样做是在为自己好,更重要的是让忙碌得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姐姐安心,想到这里姐姐也就坦然接受。 起码就这三年的时间,她并没有任何被姐姐过度干涉和控制的感觉,这已经足够了。 金甜渐渐恢复往日明朗的笑容,正要和姐姐再聊些什么,卓诚哥却匆忙闯了进来:“老大,咱们现在就该走了,对方刚还催呢。” “好的,我知道了。”金月又回头颇为歉意对金甜说,“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我们下周再聊如何?” “当然好!” 金月从沙发上起身,看向面前的凌生嘱咐道:“你先带她回宿舍,路上注意安全。” “姐姐不是让凌生和我保持距离么?我不能坐他的车回去,我也不需要。就这么一小段路,我自己能走回去。”金甜立刻气鼓鼓跟着站起来,大声拒绝说。 “有什么事情还是立刻讲清楚比较好呀,”金月还是刚才那句话,又上前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劝道,“让顺路的熟人送你回去,我也放心点。” ——————— 打心底有些不情愿的,不过极度姐控的金甜不想让姐姐太为难,和姐姐道别后还是跟着凌生离开了金氏大楼。 凌生琢磨了许久如何在这两姐妹面前解释清楚,没想到在办公室时竟是没能说上几句话。不过幸好金月还是给了自己单独与她说话的机会。 他看着金甜默不作声拐到后座坐下,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坐在副驾驶上,顿时觉得郁闷又委屈。 “一会儿在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不用你载我回去。”金甜目光茫然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漫不经心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波动,不过凌生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语当中的刻意疏远和怨气呢? 凌生心底又沉几分,简单开口拒绝道:“金月让我把你安全送到宿舍,我不会让你中途下车的。” “可我现在还不想回宿舍,不用你送我回去。”金甜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里跟你没有关系。”金甜说,“我都20岁了,出道三年了,难道连一个人出去逛一逛都要向经纪人报备吗?” 凌生沉默片刻后,又强装镇定对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要限制你自由的意思。” 金甜没有回答,一脸无奈地低垂下眼眸,从后视镜看,只觉得坐在后座她看上去有点困倦,耷拉着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熟过去。 凌生思索片刻,方向盘一打,偏离回去的路线往另一条路上驶去...... 黯然神伤的金甜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焦急又生气地质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我都说了我不回宿舍,而且也不会跟你瞎跑,你快放我下车!放我下车!” 怒吼的过程中金甜的眼泪在情绪波动中再次抑制不住,哗哗地顺着脸颊流下,她难过地双手捂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低声啜泣着。 凌生说:“小甜,金月说得对,有什么事情还是尽快说清楚比较好。你觉得生气,那就当场发泄出来,反正我作为该死的当事人在现场,任由你处置。总好过憋在心里影响你后面几天的心情不是么?” 最后凌生将车开到周海市区新建造的一处森林公园,因为是午间休息时间,人流量不多也不少,安全得来又相对僻静舒适,除了在这个晚夏时节总有些暑热以外,实在是蛮适合约会或者谈事情。 凌生将车停好,下车后发现金甜坐在车里不肯出来,无奈之下只能绕过去打算强制拖她下车。 “干什么?我自己会下来!”金甜忿忿地甩开他刚搭上自己手腕的手,只能妥协般从车里出来。 “小甜......”凌生陪着她在树林中漫无目的走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跟她说点什么。 金甜也像是心灵感应般,主动先开口,抱歉说道:“对不起,今天误会你了。” “你别这样说好不好?你一道歉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了。”凌生心累又摸不着头脑,原本准备好的措辞瞬间被打乱,在心里形成一堆乱码令他哑口无言。 小甜若只是阴阳怪气耍脾气可能还好些,起码她能发泄出来,肯将他当做沙包出气,但凌生惊讶发觉,她这声道歉,明显是真情实意的啊!怎么她的思维又拐到自己所预料不到的地方? 金甜继续说:“我不应该误会你是姐姐派来监视我的,这是我的不对。” “我就知道......” “其他的,我也不想评价太多,”金甜在他前面慢慢走着,周边清新自然的青山绿水持续平复她混乱烦躁的情绪,连午后剧烈的阳光在树荫的过滤下都显得恰到好处的温暖,轻柔包裹她的身体,让她心情平静下来,“我可能只是有点接受不了你骗了我那么久,明明你答应过不会骗我瞒着我,还是任由我一直傻傻地认为,你只是sea里面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员工同事。” 凌生说:“在sea里面我就是实打实的普通员工,跟你一样,我并不想把自己是股东和研究所所长她弟这个身份暴露在别人面前。” “我明明能看出来的,你和琪琪姐的关系,还有你和我姐姐的关系——” “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对不起!”凌生实在不忍,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越走越快,越往前越和自己渐行渐远。 金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流露愧疚之情的脸庞,帅气而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却是满目灰败,手还在紧紧拽着她的右手腕不放,那双能摄魂的桃花眼此时却布满通红血丝,好像下一秒就要沁出血滴来,咬紧牙关,表情僵硬固执得犹如一只正在努力挽回主人、不愿意被抛弃的可怜大狗。 她深呼吸几下,紧接着语气平静而严肃对他说道:“你有需要埋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的秘密我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也一样有事情瞒着你,这没什么要紧。我是接受不了自己这么容易就受骗,真的一时接受不来,这是我自己的问题而已。” 凌生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并不是他坦不坦白就能解决的事,金甜不仅不能接受被自己信任的人所欺骗,更令她难受的是,原本自己已经快要接触到真相却直接回头相信了凌生的话。分明问题的根源在于他的刻意隐瞒,可金甜心底本来已经被纠正得差不多的自卑情结,在刚刚会议的极度冲击下死灰复燃,将她往完全不同的思路上引导,认为是自己太傻犯下的错...... 第152章 爱恨交加 “你不要这样想......”凌生忍住隐约的心痛,正打算好好劝慰面前的她。 无论是出于朋友关系,还是经纪人这一层身份,他认为自己都有义务开解她。 金甜把憋许久的心里话讲了出来,依旧怅然难受,但起码心底舒畅许多,语气没有方才这般冲:“我知道自己心态有问题,而且我总以为自己这两年已经有点长进,没想到遇到关于你的事情我还是忍不住觉得生气和难过。我觉得我或许根本就不了解你,这么轻易就被你简单的谎话蒙在鼓里。” 凌生原本看见她难过就心疼得很,现在她说的这番话更是令他心头一动,忙说:“没事的,本来我们还没到发展到进一步开诚布公的关系,未来能互相了解的日子还很长。” 金甜却是瞬间会错意:“你说的也对,你本来就有权利隐瞒自己家世,咱们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某一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凌生有些头疼,面前的女孩似乎总是很容易让自己的思维滑到一个诡异角落,然后对别人的话进行匪夷所思的解读,尽管如此,他还是愿意靠近这颗极度矛盾和缺乏安全感的心,再困难也甘之如饴,只因为他真的很爱她。他深呼吸两下,接着向她解释道,“恋人之间的相处不就是一个逐步了解的过程么?哪怕将来我们真的走到一起,有幸一起走到七老八十时我们还是会在每日的相处中,更新恋人这一栏的资料系统。难不成小甜是因为从前知道我的背景情况才喜欢我,因为我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打工仔才喜欢我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金甜当然不是这样觉得的,甚至听到他在设想未来时还不自觉有点脸红了。 凌生又认真说道:“隐瞒你、对你许下错误的承诺,以至于将你引导对我产生错误的认知,是我犯下的错。小甜没必要觉得自己傻,也没必要自责,可以把我当骗子当罪人,想如何惩罚我都行,可我真的不希望看见你厌弃你自己......” 金甜低下头,轻声说道:“什么惩不惩罚的,哪儿就到这种地步了?” “在金氏大楼对我甩脸,又死活不肯坐我的车,甚至说话都阴阳怪气的,我都以为你是真的在生我的气,没料到你居然是因为这种事责怪自己,”凌生说,“所以很至于,因为我当初瞒着你,才会让你心里那点不自信死灰复燃。越想越觉得我特别该死,也难怪连金月知道你喜欢我以后特别嫌弃。” 金甜竟听得头皮发麻,她很少听到这个自大狂口中说出这么多自己的不是,怕他从劝慰自己劝到自个儿真的被兜进去,赶紧反过来哄起他来:“那我不怪我自己了好不好?不过我也不想责怪你,更不会为此真的惩罚你,毕竟我还是能够理解你的做法。总之,凌生哥你不要再说这种吓人的话了......”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自己在乎的人说出这种自暴自弃的话,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凌生顾不上什么,着急上前几步,抬起双手用力地按在她两边肩膀上,微皱的双眉透出严肃之意,语气里毫不掩饰对她的紧张和担忧。 金甜咬了咬下唇,还是忍住心中扑到他怀里的冲动,往后退了两步脱离他的束缚:“我知道凌生哥在担心些什么,只是落差感实在太大了,在此之前我对凌生哥没有丝毫怀疑,也以为自己很了解凌生哥,总觉得既然你承诺过就一定值得信任......我需要些时间让自己接受这一切。” 凌生又说:“我以后不会再欺瞒你半分的,以前只是因为我实在太沉浸于这份工作,割舍不了和你当下的相处方式,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家的真实情况,怕你觉得这样的经纪人完全不方便玩到一起,怕你因为我是你姐姐曾经的相亲对象而心存芥蒂。” 金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抬起头勇敢看向他,下定决心般冲他点头说道:“我还是愿意相信你的。” “小甜......” “所以你不用再解释那么多了,我得让自己慢慢想明白,自己迈过这道坎。总不能对待工作时自信满满上台,面对你却总是患得患失的不是吗?”金甜别过脸去不再看他,然后语气平淡接着说道,“凌生哥现在送我回去吧,我想回宿舍休息。” “好,我们回去!”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最后还是噎了回去。 凌生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她确实很麻烦、很令人头疼,但她会将所有麻烦揽到自己,明明自己精神也并没有多强大,却总是逼迫自己独自去承担和改变...... —————— 金甜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家。同样空闲的唐糖今日和来这边探望她的妈妈和妹妹出去玩了,其他成员今晚大约也不回家,只能金甜一人搞卫生做饭。 打扫厨房卫生时,她抬眼便能轻易看见窗外对面凌生的房子,在金氏大楼和森林公园发生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回忆在她的脑海中翻滚着,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她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她在琪琪姐面前随口扯谎一句,经纪人先生要攒钱买房子。那时候琪琪姐的笑容总透着一丝古怪,虽然点头赞同却多了一分不经意的戏谑之意...... 是了,都是能在金家内斗之中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香饽饽家族,其背后财力和公司内部权力绝对不容小觑,凌琪两姐妹和弟弟凌生何须忧心一套房子的事情呢? 金甜洗着碗,无意间抬头看向对面,眼神中流露出无奈和惆怅之意。 她又突然想到:说不定本来对面那栋房子就已经是凌生哥自己名下的呢!那么炸裂又具有凌生本人风格特色的装修风格,甚至据可靠八卦渠道知道,他在别墅三楼改装一处超级宽敞的健身房区域,若是租的员工宿舍,怎么可能允许他做出如此大的改动和装修工程? 非常马后炮,她感觉曾经的一切,处处都是可以摘出来说出一段文章的蛛丝马迹。 金甜用拳头不轻不重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又用力摇头,自言自语喃喃道:“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她在厨房干完家务活,又转身去打扫了一遍饭厅客厅以及二三楼走廊,累得自己腰酸背痛才肯停下来。屋内光线逐渐变得昏暗,往二楼阳台窗户外看去只能看见一片墨蓝天色,沉而不闷,倒是显得颇为亮清宏大,最远处泄露出夕阳与晚霞的点点橙色金光,橙色与蓝色的搭配竟也是十分相映成趣。 金甜站在阳台上吹风,无意间低头看一眼手机锁屏显示的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她赶紧回到一楼,打算吃晚饭。她今晚难得点了一份丰盛的外卖。傍晚搞了许久卫生,一是为了逼着自己忘记这些糟心的事情,而是给自己找借口不做晚饭:她这么辛苦搞完别墅大部分区域的卫生,总得点个美味的外卖犒劳自己吧? 不过,现在这份美味外卖应该已经被晾在一旁,凉得差不多了...... 待金甜匆忙跑到饭厅,打算拯救自己的外卖,正好撞见雪儿姐。雪儿刚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盒泡面。 金甜问:“队长你今日那么早回来吗?我记得你今晚有一个代言线下见面会哎!” “我今天主要是回去处理小莫的绯闻事件,开会还有和负责人商量,个人工作上的任务全部推掉了。”雪儿姐一边回答着,一边坐下正打算撕开泡面外表的包装。 金甜连忙上前阻止说道:“雪儿姐,别吃这些泡面,我点了外卖,特别大一份,要不咱们一起吃吧?” “原来那份酸菜鱼是你一个人买来吃的吗?这么大一份我还以为是小可和萧情她们订的。我们刚回来看见发现凉得差不多了,就帮你放在锅里加热,现在应该刚刚好。”说着雪儿姐站起身,转回厨房帮她将热乎的酸菜鱼端了出来。 “谢谢雪儿姐!”金甜惊喜又感激向雪儿道谢,而后又疑惑询问一句,“咦?除了雪儿姐还有谁回宿舍了呀?” 雪儿说:“我和小莫是一起坐车回来的,反正今日她在哪儿,我也得在哪儿守着。刚才她回房间休息去了,说是没胃口吃不下东西,拜托我帮她泡一碗面就是。” “对哦,这两天小莫姐的事情的确挺棘手的,”金甜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雪儿姐也辛苦了,本来平时赶通告和各种舞台活动就累,还得管好内部的纪律。” “也就小莫一个人比较不让人省心,队内的大家其实都挺好的,13个人扎堆生活工作在一处,也没起过怎么巨大的风波和矛盾,哪怕是小莫的问题归根到底也只是涉及外部的恋爱问题,”雪儿说道,“大家对于小莫的恋情一直都是比较宽容的无视态度,知道她犯了错,可大家还是愿意为她的友善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金甜将盛好的饭放在雪儿姐的面前:“雪儿姐也包括在其中不是吗?小莫姐很关照组合内的每一个人,所以雪儿姐对小莫姐的态度多少有点又爱又恨。” “小甜什么时候学会揣测人心了?”雪儿无奈笑了笑,有些好奇看向转身再次走进厨房的金甜。 “这算什么揣测人心哦?雪儿姐和小莫姐吵过架,可风波结束、无事发生以后你们又相处得十分亲密。我总觉得呀,若不是小莫犯了太过原则性的问题,小莫姐一定能和雪儿姐成为最要好的朋友。”金甜说话间,又用另外一只更大的碗盛好饭,而后将一部分酸菜鱼浇在米饭之上,抬起头又向雪儿询问道,“记得小莫姐好像还蛮喜欢吃酸菜鱼的,别让她吃泡面这种不太健康的食物了,留这些饭菜给她应该还可以吧?” “嗯,小甜有心了,专程拿碗给她留好饭菜。”雪儿眉眼间笑意溢得更浓,双眉渐渐舒展开,原本略带忧虑的神色转化为彻底的放松,“这一楼该不会也是小甜你收拾的吧?” 金甜回答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在宿舍里搞搞卫生咯。” “......小甜也辛苦了!”雪儿笑容霎时一僵,漂亮双眸中那点不明显的怜惜情绪一闪而过,眼皮跳了两下,用力眨眨眼睛,恢复方才说话时恬淡平常的笑意。 雪儿清楚她这般清闲都是因为不受公司重视,以至于现在几乎一点个人活动都没有,每天除了训练和窝在家里再无任何别的事可做,这样离谱的空白期对于一个小偶像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小甜的队内人气长期在中下游徘徊,归根到底还是公司不作为的缘故。 作为队长的雪儿没少明里暗里为她还有其他活动资源少的成员鸣不平提建议,无奈公司长久以来都没当回事,她也实在没什么别的法子了。 金甜刚做完家务本来就饥肠辘辘,嗅到酸菜鱼的香味,口水都快要不争气从嘴里流了出来,刚坐下就开始扒饭吃菜,完全没有注意到雪儿看向她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怜悯情绪。 ...... 雪儿吃完饭后,突然反应过来:明莫一直没有下楼吃饭,刚回到家里时她明明说过自己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会下来的。 “哎呀,留给小莫姐的饭菜又有点凉了,”金甜也有同样的疑惑,“她是在楼上睡着了吗?” “我刚才打她的电话都没人接,按照以往小莫的作息规律她平时这个时候不会睡下的。”雪儿颇为担忧说道。 于是金甜端起那一份饭菜:“那我送到楼上给小莫姐,多少得吃点。” “那就再辛苦小甜一趟了。”雪儿本来也想跟着上楼看看小莫又在搞些什么,可今天忙得晕头转向,她一起身刚走两步,只想着赶紧去洗漱然后躺床上歇息。 雪儿刚收拾好东西,正要进浴室洗漱,猛然听见楼上传来小甜惊恐的尖叫声,以及碗摔到地上瓷器破碎的声音...... 第153章 自伤 雪儿顿感不妙,扔下手头的东西匆忙跑到楼上,站在走廊远远便看见狼狈坐在明莫卧室门前的金甜,还有她手边被打翻的碎碗和饭菜。金甜听到楼道的动静,扭过头时惊恐害怕的目光正好与雪儿对上,她想爬起来却发觉自己浑身颤抖,腿软无力得压根无法站起来,只能无助地朝雪儿姐拼命伸出手,结巴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雪儿姐,小莫姐她、她......” “怎么了小甜?”雪儿快步走上前蹲下,轻轻抱住瘫坐在地的金甜,抚拍她的后背,刚满心急切地询问了一句,只稍稍扭过头来便看见卧室里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明莫,她被血染红的手腕上明显是几道极深的伤痕,刀伤的切口极大甚至里面裸露的肉都翻了出来,隐约能看到白色骨头,旁边放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光是稍看一眼,雪儿就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雪儿到底还是比年轻单纯的金甜冷静许多,见状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call救护车,然后又给在隔壁住的经纪人发信息,让他过来处理当下情况。 “流了好多血,小莫姐会不会已经......”金甜急得直掉眼泪,吃力地想爬过去看看小莫姐的情况,却被雪儿拦了下来。想到某些不好的结果,她更是满心焦急和害怕,打心底不希望看到自己朝夕相处过的朋友就这样生命流逝。 雪儿也很担心,但她还要安抚好受到惊吓的小甜:“小甜没事的,我过去看看情况。” 说完她站起来快步走到明莫前,看到她面色惨白、昏迷不醒,血水还染透衣衫的可怖模样,雪儿不由得心头一紧,犹豫几秒后还是伸手过去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没事......”雪儿很快感受到她鼻子处呼出的细微暖气,原本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许多,往后踉跄连退好几步。 可现在还不是真正松口气的时候,若是不及时帮她处理止血,还是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危及生命的。 雪儿咬了咬牙,再次上前将明莫受伤的手小心抬高,然后回过头给金甜指派任务道:“小甜赶紧去阮心的房间拿应急药箱,还有一块干净的布料,快去取!” 金甜听到小莫姐还活着,瞬间情绪平复许多,听到雪儿姐的吩咐之后赶紧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急匆匆地取来药箱和布料。 “你过来帮小莫举高手,我来帮她处理伤口,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不能让她失血更多。”雪儿又让小甜过来给自己打下手,她则开始熟练地进行简易的止血包扎。 ...... 凌生洗完澡看到消息时,已经是雪儿发出信息的十分钟后,他匆忙跑出家门时,正好救护车也已经来到宿舍门口,随后又看见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上的明莫上了救护车。 他上了救护车才和同样跟随前往医院的金甜雪儿说上话。 “对不起,我刚才手机没有带在身边,所以没能及时过来帮你们的忙。”凌生很是抱歉向她们说道,“你们还好吗?看你们的样子似乎还是蛮受打击的。” 雪儿疲惫叹气一声,开口道:“真正受打击的那个人不是我......纵使我对小莫有诸多不满,但我不认为以她的性格会将自己被逼到这么离谱的地步。” 金甜泪眼朦胧,神情恍惚仿佛完全听不清凌生的话,茫然之下低头看到双手和衣服上沾满大大小小的血渍,她的眼泪再次抑制不住,泪珠大颗大颗滚落两边的脸颊。 “今天开会的时候小莫还好好的啊。”凌生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刚回来的时候也还没有什么不对劲,肯定是突然听到某些令她大受刺激的事才会做出这种极端的事情!”雪儿也郁闷至极,毕竟这相当于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甚至她本来就该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却没有做些什么。 金甜低头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查找信息。果然网上关于小莫恋情的事件又有了新进展,男方公司最新发布的通告说辞是恋爱事实不成立,和sea今早的回应完全不同。 “怎么会这样?那个小竹马居然否认了恋情。”金甜惊讶不已。 凌生说:“别人公司的处事方式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公司见小莫自己认了,外面又闹得沸沸扬扬,与其找借口拖延时间,不如直接承认下来算了。反正对于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前辈小莫来说,影响不算特别大......不过我们也没有预想到对面会闹这一出,他们公司是出了名的懒,这种程度的绯闻压根不会给出任何回应才对。” “她那个师弟要么心坏,要么就是绝顶的蠢,居然允许公司这般回应争议。”雪儿明显对明莫那个各方面拖累人的对象感到不满,神情复杂地凝视前面车上躺着的明莫,“小莫怎么摊上个这么没用的人呢?” 金甜却说:“小莫姐的男朋友应该做不了什么主,总感觉是公司故意的,本来黑棋和sea两家公司就很不对付。” “我当然知道,我当初选择离开黑棋来到sea就是因为这个,”雪儿似乎想起某些并不愉快的往事,沉声说道,“这样才能彻底隔绝某些风言风语。” “小莫该不会就是因为自己勇敢站出来承认罪过,结果男方缩头乌龟,还用这种争议声明将她推到舆论漩涡之中,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吧?”凌生大胆猜测,翻看着最新情况的相关讨论,眉头紧皱很是忧虑,“现在反而开始有更多人责怪小莫倒贴或者极端恋爱脑了,招惹和欺负势单力薄的晚辈男团成员,说是对她感到很失望之类的话语。” 金甜也翻到那篇声明的正文,这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好离谱哦,这通告看着像是只为自家艺人做出澄清,其实暗戳戳地把矛头指向女方......” “小莫不爱关注网络舆论,中伤的流言未必是主要原因,”雪儿语气肯定地否定了凌生简单的推断,而后从包里拿出明莫的手机。 金甜说:“雪儿姐——” “刚刚顺手拿的而已。”雪儿并没有过多犹豫,只是直接打开明莫的手机,屏幕霎时一亮,锁屏壁纸是她和明离辞的合照,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她不禁疑惑,“这是?” “她哥哥吧?我记得小莫姐说过她有一个特别爱她的大哥。”金甜不假思索回答,尽管她看见这张脸多少有些心烦。 “应该是,长得还挺像的。”雪儿点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直接解开锁屏开始查找蛛丝马迹。 凌生想阻止却被她躲过去,无奈道:“雪儿姐,这样查人家的手机不好吧?有什么事等小莫醒过来再了解清楚也行啊。” 雪儿只淡漠回答:“不到万不得已,她根本不会老实讲出来。” 队内最针锋相对的两人是雪儿和明莫,但最了解明莫为人的,偏偏又是最讨厌她的雪儿队长...... “果然有情况......”雪儿翻看了好一会后忽然眼前一亮。 这时正好救护车到达医院,他们只能先跟着去急救室等候。 “你看到什么了?”凌生赶紧又问道。 “她在出事之前给她男朋友打过很多通电话,可是一直都是未接的状态。”雪儿举起依然亮着屏幕的手机回答两句,又忍不住冷笑说道,“果然是个很靠不住、没有担当的男人呢!” 金甜设身处地稍微想一下都觉得很难过:“小莫姐也太可怜了。” “谁让她自己这么傻?”雪儿生气直接说了一句,而后还是忍不住心软,语气也跟着柔和,“算了,还是等她脱离危险醒过来,再去说其他事情。现在她这条命能保住才是最要紧的。” “这件事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公司交代?”凌生低头翻看自己的手机,看见工作群内不断更新的消息,突然犯起难来。 “当然是能瞒着就瞒着!”雪儿立刻扭过头,激动得声量都拔高几分,在医院走廊显得格外突兀,她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接着说,“这种事不能透露给太多人,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分在粉丝和其他网友面前曝光的风险!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连其他成员都给瞒住。” 凌生思索片刻后,亦赞同地点了点头:“好,我到时候帮你们向上头说明莫身体不适,需要请一段时间的假休养。小莫不回宿舍也不回公司,到时候她可以去她自己和男友同居的那幢别墅养伤。” “谢谢凌生哥肯帮这个忙。”雪儿脸色稍缓和下来。 “我是经纪人,这些都是我应该顾及和周全好的事。”凌生只觉得这一切都很理所当然。 雪儿又扭过头对旁边的金甜说:“小甜,你要是觉得累,可以先坐车回去,这里留我和经纪人先生在就行了。” 金甜连忙摇头:“我不能走,我也很担心小莫姐的情况,刚刚一推开门看到小莫姐浑身是血的模样,我真的特别害怕,就算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我还是一想到那个场景就......” 说到这里,她脑海中再次回忆起当时触目惊心的血腥场景,再次掉下眼泪,身体也因为恐惧只觉得一阵冰冷战栗,慌忙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的呜咽声太过明显。 “不会有事的。”凌生忙安慰道,可除了这一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刚负责提前处理明莫伤处的护士小姐姐一脸凝重,生死之事谁都说不准,若真的到最糟糕的情况他们也挽回不了些什么啊! 雪儿看出他的为难,想靠近去拥抱伤心内疚的她却又碍于两人的身份和隔阂,还有一个知根知底的队长在此,只能踌躇站在小甜的面前,连安慰的话语都显得那么有心无力。 这时一位护士从手术室内一脸惊慌地跑出来,感到不对劲的凌生顾不上别的,立刻上去拦着护士急切询问道:“没事吧?有生命危险吗?” “不止割了腕,刚刚才检查出里面的姑娘还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得赶紧安排洗胃。”说完这话护士便赶紧绕过他小跑离开。 金甜听到这个突发状况,哭得更厉害了,捂嘴变成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这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凌生看着她极度失态的模样,想劝解几句却噎在喉咙说不出来,更怕说错些什么惹她更难过。 雪儿在心中默默叹气,走上前将小甜拥入自己怀里,柔声安抚道:“小甜,成员里面现在只有我们俩知道小莫的情况,也只有我们能支持她,所以你一定要坚强点,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手术外面祈祷小莫能够平安无事。” 金甜哭得说不出话来,双眼也被泪水浸泡得又红又肿,听了队长的话才迟钝地伸手擦脸上的泪水,带着明显的哭腔,轻声细语地“嗯”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总算结束,明莫也最终脱离生命危险,几人忐忑不安、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医生说明莫送来时的情况挺严重的,但她还是撑了过去,顺利完成手术,大概是自杀过后又后悔,潜意识里保留强烈的求生欲。 凌生跟她们商量道:“虽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可这种事还是得通知一下小莫家人过来的。” “嗯,有家人陪着也好。”雪儿赞同点点头,“她的哥哥应该还挺靠得住。” 金甜听到他们要把明离辞找来,免不得有些紧张,于是假装若无其事开口问了一句:“凌生哥有小莫哥哥的电话号码吗?” 凌生回答:“之前你们填表上交的个人信息资料里有,手机里也一直存有这份材料。那时候我还挺奇怪小莫为什么不填父母的电话而是她哥哥的,所以有点印象。” “听说她哥是位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小莫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小莫是特别崇拜和喜欢这个哥哥来着。”雪儿也说道,“平时在宿舍聊天或者工作访谈任务里,她只谈到过她哥,从来没有提及父母。” “那我直接通知她哥哥过来照看小莫。”凌生和她俩简单挥手告别,然后匆忙拐进楼梯间打电话去了。 已经是深夜一点多,雪儿刚打算和小甜在医院附近找一家旅馆歇息一晚,成员群的艾特提示“叮咚”声响得突兀,雪儿疑惑地点开群消息,映入眼帘的竟是成员们的质问文字: “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及时告知我们?!” 第154章 亲属大哥 “她们怎么会知道今日发生的事?”金甜一瞬间慌了。 雪儿亦是想不明白:“不应该啊......卧室里的血迹我明明已经清理干净,东西也是丢在我自己的房间,而且藏得很严实。就算真的被尤娜发现,依照她的性格也只会私下问我,不可能直接跟大家讲的,以免造成恐慌。” “原来你们在这里!”刚刚离开的凌生又折返回来,看见她们便加快步伐跑过来,满脸紧张对她们说,“出大事了,这件事不知怎么的已经传出去,现在公司又紧急把我召唤回去处理。” 金甜问:“那你还不快走?” “那一带都是内部的工作人员、练习生还有一部分艺人居住,我看了几眼那些模糊的偷拍照,感觉应该还是内部的人透露出去。”凌生只觉得头疼欲裂,可现在牵扯到人命安危的事,他纵使再疲累也必须三更半夜回去处理,“现在关于小莫的糟心事越来越复杂,大家估计也没有想到一天之内会发生这么多变故反转,反正现在网络上什么言论都有。” “是公司放出去的消息对不对?!”雪儿满脸震惊质问道,“他们将小莫当成什么?他们和对家公司打架的工具吗?要是小莫醒过来知道这种事被传出去,不晓得她心里还会怎么胡思乱想。” 凌生见她如此气急攻心,愣了一会儿后又继续解释:“公司那边是说他们也刚知道这件事,有可能是私人透露出去,跟公司没有关系。” 金甜不假思索反驳:“凌生哥你觉得公司的话完全信得过么?” 她曾经深受公司充满恶意的营销伤害,对公司的营销和公关处理方式早已没有多少信心,哪怕现在团队大换血,内核的隐患也不可能随之连根拔除,无论从感情还是理智上她都更倾向于认同队长的想法。 “不相信,所以我说的是有可能。”凌生利落地回答她,“我回来只是想提醒你们最近不要经常看网上的信息,绯闻发酵到现在,多少有些牵扯到60s的所有成员,阴谋论和无脑推测满天飞,你们还是少看比较好,以免影响到自己。” “我们明白的,凌生哥放心就是。”金甜点头答应。 凌生临走之前再次向她们嘱咐:“今日还得再麻烦你们照顾小莫一阵,她哥可能中午才能赶到。” 金甜和雪儿回到刚转移的普通病房,她们不知道该如何向成员们解释,不一会儿群里便已经99+的讨论。忙了一晚上她们真的很疲惫,完全无心应付成员们一连串的追问,坐在并不舒服的木沙发上本打算守到明早她哥过来接替,谁知竟也不知不觉间熟睡过去,两人都没有察觉。 第二天早上雪儿姐是被护士姐姐查房的动静给弄醒的,与此同时看到了出现在病房内的其他成员。没有什么要紧工作的成员们都来了,病房一度显得有些许拥挤,不过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吵闹的声音,大约是怕吵到刚动完手术的病人明莫,以及旁边熟睡的金甜雪儿二人。 雪儿按揉几下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缓缓起身对诸位成员询问道:“大家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小可上前回答道:“你和小甜一晚上都没有任何信息,然后我们看见那几张偷拍图里似乎有经纪人先生的身影,那丑到爆的紫薯色睡衣一眼就看出是凌生哥的,所以猜测你们肯定是一起送小莫到医院,今早一连骚扰了他差不多半个钟头他总算答应我们过来这边看望你们。” “凌生哥跟我们说了小莫有惊无险,确实没事,可我们还是得亲眼看到小莫本人才能安心。”一向开朗的萧情姐也是满面愁容。 雪儿低头看了看尚未醒来的明莫,轻声问:“她是一直没有醒过来么?” “是的,一直没有醒过来。刚才我们已经问过护士姐姐了。” “唉......”雪儿无奈叹气,又说,“一会儿小莫的亲哥会过来看护,大家可能只能再稍微待一阵子就得回去了。” 唐糖一直沉默不语站在明莫的床前,眼眶湿润,眼泪直在里面打转。 “没关系反正我们只是确认个安心,既然小莫的确没事,那我们也就可以放心回去了,”何奈奈对雪儿说起今早公司的一些吩咐,“还有哦,公司让我们这几天先别出去参加活动,也不要在社交平台发动态和互动,等上头通知才能说话。” “都第三年了还这样诸多要求......”小可满脸不屑,小声吐槽道。 “对不起,又得委屈大家先回宿舍避避风头。”雪儿又说。 小可摇头,说起小莫的事情多了几分义愤填膺:“这里最委屈的应该是小莫,要不是我们平时不能乱说话,连直播都得申请,我都想直接揭发那人的真实嘴脸了,到底当初是谁非要死皮赖脸缠着小莫,非要给自己给别人难堪的?” “你要是直接出去讲,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包庇的知情人,那么我们就真的全被卷进去了。”在门边站着的尤娜姐及时提醒,掐灭小可冲动的念头。 “可是——” 萧情连忙上前按住激动的小可的肩膀,好声好气安慰道:“好啦,看到小莫还活得好好的我们此行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至于后面的事情,我相信小莫冷静下来以后,肯定会自己想到法子处理好的。” “本来不理那个神经病不就行了么?都不在同一个出道组了,甚至去了不同的公司,为什么一定要只比他年长半岁的小莫对他负责任,”小可对此一直大为不解,现在出现这种事更是越想越气,“他自己没有其他练习生朋友吗?精神上有问题为什么不让家里人带他去治病呢?” 此时唐糖突然开口为曾经的同事辩驳道:“发这种通告应该也不是高非哥想的吧?他只是一介新人根本没有话事权,就算我们这些出道三年、成绩一直很可观的小前辈不是也得听从公司的吩咐吗?” 她和小莫姐高非哥共同相处过超过半年,很了解他们的为人,高非哥是很懦弱,可面对小莫相关的事情就完全转换成强硬的态度,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不可能放任公司放出这种中伤小莫的通告,除非他人傻被公司欺瞒或者抗争无果。 “他缠着小莫要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会造成的后果,要不是当时小甜和雪儿在家说不定咱们以后都见不到小莫了。”小可说到此处的假设莫名有些哽咽难过。 “好啦小可姐冷静点,你现在又不可能将那个家伙从黑棋拽出来痛揍一顿,”奈奈也劝道,“什么事情都得从长计议!” 萧情又说:“不过他要是有点良心,现在就应该立马过来医院,通告刚出就发生这种事他不会不清楚责任在谁。” “他必须得出现,给小莫赔罪,我也要好好替小莫揍他一顿泄愤!”小可摩拳擦掌,仿佛真的要把这个想法付诸现实。 这时雪儿适时站出来,打住大家的议论和争吵:“知道大家替小莫觉得不值,可现在我们什么也确实帮不上什么,甚至得谨言慎行。小莫虽然总是做出出格的事,可她对我们这些队友的感情都是真切的,肯定不希望看见大家为她打抱不平做出更出格的事。而且总会有办法将这件事给处理明白的,总能过去的......” 雪儿低垂着眼眸,平淡的语气一如既往相当有震慑之效,可她面上的神情却是晦暗难明,眉眼之中蕴藏着难以解读的隐秘情绪。 大家大概觉得隔空骂那臭小子不得劲,再加上其中两人的感情问题复杂乱如麻,也就没有再继续聊下去,她们只求小莫能早点醒过来早点康复,成员们的工作其实影响真的不算大,也不用太过担心。 大家在病房守了好一阵子,依然没能等到小莫醒来,不过医生进来检查过好几趟确认再无生命危险,只是昏睡过去,大家的担心也就减退许多,又加上知道小莫的亲属会亲自来照顾,大家也不好意思逗留太久,在中午之前便陆续回去了。 雪儿把最后一个离开的尤娜送到门外以后,回头便看见正站在窗前看风景的金甜的身边,小甜一个早晨都睡得很安稳,刚刚才转醒过来,在这种环境下她睡得并不舒坦,起身后脑袋昏昏沉沉犯着疼,于是走到窗边透透气。 沉默思考片刻,雪儿径直走到小甜身边,对她说:“我有点事要去外面处理一下,一会儿小莫的哥哥来了你跟他交接,讲清楚情况行吗?” “雪儿姐你要去哪儿?不是说工作都给停了么?”金甜有些恍惚地询问道。 “有点重要的事要办,”雪儿顿了一下,而后又接着说,“昨晚出这么严重的意外我就一直搁置下来,刚才才突然想起还有这茬。” 金甜连忙说:“那雪儿赶紧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这里交给我就ok了!” “谢谢你!”雪儿感激地道完谢以后,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金甜其实刚才半梦半醒之间也听到些大家的聊天。她对明莫恋情的情况了解大都是从知情人小糖果的口中得知,而且就她亲眼所见那几次的观感,金甜其实更倾向于相信小竹马无心伤害小莫姐。 不接电话的干扰因素有很多,小竹马不至于做出这种没义气没良心的事吧?她是这样猜测的。 “小莫姐,我总觉得你不至于闹到这种境地,而且后面手术时正是强烈的求生欲拯救了你,”金甜转身对着躺在床上依然没醒来的小莫姐喃喃感叹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才会一时冲动,又是怎么发现其中的不对劲然后拯救自己的呢?” “昨晚真的太凶险了......”金甜胸口闷闷的,憋在心里但又哭不出来。 叩门声从门口处传来,金甜忙用手指揩去眼角泛出的那丁点泪珠,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见站在门口的亲属明离辞。他今天似乎和往日跟姐姐在一起的时候非常不同,头发乱糟糟的,嘴边处有明显的黑青色胡渣,以往闪露着精明的双眸此时布满血丝,优雅而斯文的脸庞写满疲倦与无力,身上的t恤和灰色运动裤很陈旧很皱,像是穿了很多年被洗得花白,旧得舍不得扔。一眼望过去给人的印象是格外朴实的家长大哥。 他看见里面只有一个金甜在留守,并没有过多的惊诧,见她发觉了自己便径直走进病房:“怎么会这么巧,正好是你在这里?” “昨天晚上是我第一个发现小莫的情况,然后跟着过来,所以想一直守在这里等她醒过来。”金甜语气冷淡回答,“而且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免得你一个明氏集团大老板登场,把我的其他队友给吓坏了或者整尴尬了岂不是更不好?” “我又不会大张旗鼓说明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把大家吓到呢?不过这样也好,跟熟人了解情况,总好过还得跟其他第一次见面的人说明情况。” “我才不跟你熟悉,姐姐是姐姐,我是我。我很爱我姐,不代表就一定爱屋及乌会关心她的对象是什么人?”金甜毫不犹豫地严肃回应说。自从窗户纸被捅破以后,她也不打算继续掩饰自己对所谓“大哥”的不待见。 明离辞面对她孩子气般的针对和置气无话可说,转而拐到明莫的床前:“小莫她到现在也没醒过来么?可是我听联络人手术很成功来着。” “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金甜的脸色稍缓和些。 明离辞看着妹妹虚弱昏迷的惨状,心疼不已,缓缓坐到她的身边,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握住明莫另一个没有伤痕的手,嘴微微张合似乎在祈祷些什么。 这应该算交接成功了吧?金甜正打算离开,正在心中默默措辞向面前这位成员亲属礼貌道个别。 “小甜!出来一下!” 金甜隐约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不确定地回过头,发现凌生就躲在门后,看见金甜回头,他立刻更加卖力且谨慎地小声招呼她出来了。 第155章 注定漫长的自我治疗 金甜走到门口,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凌生:“你不是去公司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凌生将她拉到走廊,压低声音解释说:“我在公司开会说不上什么话,待着也没用,干脆偷偷溜走了。” “公司那边是什么想法?”金甜赶紧问。 “说是昨天的事恰巧是公司外的人泄露出去,而且救护车来实在太大张旗鼓,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就被别人知道的。”凌生无奈轻叹一声,又接着说,“协商了一个上午也决定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大概只能先装死不回应,等小莫醒来再做决定。” 金甜也说:“小莫现在昏迷不醒,确实不是很好下定论......” 凌生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奇询问:“里面那哥们儿是小莫的哥哥?” “嗯。”金甜点点头,“小莫姐没什么问题,应该快醒过来的了。” “那就好。”凌生知道家长已经到位放心了不少,转而对小甜说,“对了,昨晚到现在你肯定也已经累坏了,东西没吃,衣服也脏兮兮的,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现在雪儿姐也不在,我想等到小莫姐醒过来再走,不然放心不下来。”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凌生突然笑呵呵起来,似乎很得意于自己的机智,赶紧将藏在身后的食物拿出来,塞到金甜的手里,“到医院时在楼下超市给你买了些食物,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你将就吃点垫垫肚子。” “凌生哥,我一点也不饿的。”金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话音刚落自己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她下意识弯腰伸手捂住发出响声的腹部,做一些徒劳无用的掩饰,然后自知尴尬地低下头。 凌生忍住自己想幸灾乐祸笑出声的冲动,又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某些人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太大了,连说话声都被盖过。” 金甜看着被塞到手中的食物,现下只觉身心俱疲,只能无奈推辞道:“我真不用,不想吃。” “肚子都抗议了,嘴巴还是这么硬。老实给我拿着哈!”凌生只当她强撑客气,并没有当一回事,往后一躲并没有接过小甜再次塞回来的东西,“还有你身上的衣服,穿着睡衣,还沾了血,刚好你以前有一件外套落在我车上,一直都没有取回去,正好现在给你拿过来应急。” “我自己都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凌生又将放在一旁长廊座椅上的干净衣服递给她,可面前的女孩并没有接过,只是淡淡摇头。 “怎么?嫌弃自己的旧衣服吗?”凌生问。 金甜淡定回答:“这又不是我的衣服,说不定是其他成员落在车上的,凌生哥怕不是搞错了。” 他不假思索说道:“我不可能连这种东西都搞错。你穿过什么样的衣服,什么时候在我的副驾驶上坐过我还不知道吗?” 凌生终于忍不住对她的反常行为有所反应。也不能说有多反常,近段日子里他们的交流总是很平淡,甚至私底下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可现在他明显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仍然沉浸在昨晚看见血腥场景没有走出来。 “凌生哥的关心我心领了,但我并不是很需要。”金甜维持着表面的恳切与真诚,却有些不忍地别过脸去,“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她趁其不备将衣服和食物全部塞进凌生手里,然后快步绕过他打算想离开。 凌生有些气不过,留意到这边走廊四周的确无人,便跟上去不用分说握住金甜的手腕,就近推开应急通道的大门,然后两人一同闪了进去。 “小甜,你还在因为昨天在金氏大楼的事情生闷气是吗?”还没等金甜开口指责,凌生便有些许气急地质问道。 金甜一愣,旋即有些迟钝地轻轻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我都说隐瞒这件事我不怪你。” “那就是小莫的事情刺激到你对不对?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希望小莫姐能没事。” “我也希望她没事,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对不对?”凌生认真地看着她,说出自己从刚刚就一直在思索犹豫的猜测,“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和小莫一样,是一个在不恰当的时候萌生一份不该有的爱情,所以很迷惘很担忧,觉得闹到现在周围舆论谣言飞起,逼得自己濒临崩溃做出某些可怕的事情,这种糟糕的局面也有可能是你的下场?” “我并没有这样觉得,因为我从很早就知道我和小莫姐所追求所看重的人和物并不一样,只是我还有点没法直面自己的良心而已......”金甜痛苦地双手捂住脑袋,后背依靠在白墙上,“我看到小莫姐为了自己所爱之人闹到这样的地步,总是会有一道声音时刻提醒我和你的关系,像警报一样在我耳边重复。我知道我必须得听从警告,约束自己的行为,但越是这样警示我越是不能忘记某些事情,我觉得很害怕,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所有人,尤其是当你刚才出现在我的面前,还要这样对我好。” 凌生上前动作温柔将她的手拿下来,让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又说:“你最近总是在逼着自己想这种事,逼着自己讨厌你自己......” “我没法不讨厌我自己呀!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谈恋爱还是喜欢上自己的经纪人,哪怕跟你约法三章,说好了要保持距离,可正如队长说的那样,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自己最大能力克制自己的感情了,”凌生迟疑几秒,又开口道,“实在要怪,就怪我勾引你行不?” 她都快要崩溃了这货还在说这种俏皮话! 金甜没忍住还是流下眼泪,表情却多少被他的话逗得有些哭笑不得,泄愤般指着他说道:“就是都怪你!怪你一直不跟我说实话,搞得我跟个傻子一样总是担心你跟大家出去aa吃饭会不会破费,怪你长得好看,我没办法不喜欢你。都怪你,人家正伤心的时候突然说这种无厘头话,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让人尴尬的!” 凌生看她总算把心中憋着的一口气讲出来,不由得心底轻松些许:“都是我不好,当初一时冲动捅破这层窗户纸,事后又没有好好考量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 “凌生哥,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不适合站在舞台上,而且我也没有小莫姐这样勇敢洒脱......”她低着头倾诉说道。 “你在我心里比谁都适合站在舞台展现自己。”凌生不假思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然后又紧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问,“每次的准备和正式上台,小甜都没有一丝松懈或者厌倦,哪怕当初那么高强度的训练和行程你也从未说过放弃,我知道你是热爱舞台的,所以小甜为什么要因为一份已经被理智战胜并且搁置下来的感情而感到苦恼呢?到现在为止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团队成员和粉丝的事情,偶尔有越界的行为我们都会意识到以后自觉收手,现在甚至连私底下都说不上几句话。” 金甜说:“确实什么都没做呢......” “所以嘛,既然我们之间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又何必总精神上伤害自己?”凌生看着她止住眼泪但面上依然写满犹豫,又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需要自己慢慢消化冷静对不对?” “我——”金甜猛地抬起头,似乎要急切为自己辩驳些什么。 “昨天的事情没有说清楚,然后今日就又开始发作,这世上太多猝不及防的意外事件,根本容不得你思考太久。所以我不放心,我得看到小甜真的对自己释怀我才能安心放你走。” “我的老毛病不是一朝一夕所能释怀的,不止是为了凌生哥,也是因为从前的我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很适合舞台,声乐和舞蹈都意外的很有天赋,而且肯下功夫踏实地提升,现在已经是为不少人所熟知的实力派甜妹;但从某些方面看,她又确实不适合当小偶像,她心里有一根一时之间难以拔除的自卑毒刺,去除是一个极其漫长的心理斗争过程,在偶像活动中的具体呈现是“没有综艺感”和“表情管理木”,但她现在的身份又必须要求她迅速解决或者隐藏起来自己的心结阴影,凌生以及师兄、成员们出现的各种变故都会刺激到她好不容易藏起来的情绪,被自卑的心理状态折磨多年、敏感到近乎草木皆兵的她怎么可能做到绝对坦然? 金甜又说:“凌生哥不可能一直这样守着我。而且你以前答应过我姐姐,五年内要和我保持距离,难不成要因为你是研究所所长的弟弟,就随随便便破例吧?”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凌生这才放开她的双手,面上依然是藏不住的担忧,“可我真的放心不下,我害怕你一走出这个门口又开始胡思乱想。” “可我看到你也会胡思乱想,姐姐让我和你保持距离,大概就是害怕我看见你,总能暗暗想起自己喜欢你,然后不能安心工作。” “这个不否认,我全都认了,是我蓝颜祸水害得你不能好好工作。”凌生的语气极其诚恳,这种话竟听不出半点阴阳怪气的情绪。 他承认是自己的存在干扰到作为偶像的她,也知道小甜很爱自己的事业和工作,所以他都认下,也爽快答应当初金月的要求,只有一点,他不轻易放弃经纪人这一层身份,只求能经常在公司里见到她就好。 金甜无力地又一次背靠在楼梯间白墙上:“我真的会自己想明白的,凌生哥不必太担心。” “好,我还是愿意相信小甜一次,”凌生往后退几步,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又提醒说,“如果你还是很纠结,我知道你不情愿找我倾诉,唐糖、尤娜姐或者你姐金月,她们都愿意听你说并且能帮到你,你不必总是憋在心里的。” “嗯......”金甜强撑镇定,双手摸索着后面那堵墙撑着身体,不让自己一时腿软而摔倒下去,点头答允一声。 凌生知道他们是时候恢复以往保持绝对距离的状态了,于是有些不舍而心疼,沉默凝视她片刻后,抬步走出了安全通道。 他最后只留下一句话:“希望以后我们没必要闹到必须彻底远离对方以至于一面也见不到的地步。” —————— 雪儿对于自己的迟到不以为然,依然淡定在高非对面桌坐下。 “姐,小莫她还好吧?”一见面高非也顾不上寒暄些什么,开门见山焦急询问。 雪儿不紧不慢地搅动杯里的热咖啡,好一会儿才抬头冷漠反问:“关你什么事?” 高非还想说些什么:“其实我——” “还有,别管我叫姐,我不想当你的亲姐,没那个本事,事实上我们也没有那么熟。”雪儿正眼都不瞧他一眼,依然慢悠悠喝自己的咖啡。 “对不起,我并不想闹成这个局面的,”高非耷拉着脑袋,忏悔说道,“姐姐你就告诉我小莫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实在不行,你告诉我她在哪家医院,我自己去找她。” “现在我们队内每个人都想抓住你,然后给狠狠揍一顿,你去医院只会徒增麻烦。再说了,要是小莫真的有什么事,我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再搭理你,在这里看到你这张晦气的脸呢?”雪儿冷漠的面庞多了几分鄙夷之色,全然不复在镜头和成员前这般温柔似水的和善模样。 “小莫没事就好......” “什么叫做没事?网上的那些揣测和爆料被平息下来才叫做没事,小莫以后不会再被绯闻缠身才叫做没事。”雪儿的声音又冷下几度,又问,“昨晚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小莫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都不接?” 他很害怕面前的姐姐,听到她厉声的责备头垂得更低了,可还是有些许结巴地解释起来:“那、那时候,我和队友出去购置宿舍的生活必需品,正好在路上碰见爸妈,他们非要拉着我们聊东聊西的,我也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摆脱家里人的骚扰。” “那两个老不死的真是丢脸呢!”雪儿冷笑着,说出口的话竟是格外刻薄。 第156章 苏醒 “爸妈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其实他们有时候也蛮想念你的。”高非想向她耐心解释。 雪儿对此不为所动:“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父母,我现在姓苏,和我的表姨是一家人,跟你们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再说他们哪里是想念我?不过是因为总想让我以后有机会能多帮助你而已。” 高非赶紧又说:“我不会要求雪儿姐为我做些什么的。” “要我帮我也不会帮。”雪儿冷哼一声,而后又问,“昨日公司发出的声明你真的没有同意么?” “我怎么可能会同意这种虚假的声明?小莫肯定会很伤心的。” 雪儿再次告诫道:“既然你没有能力在突发情况里保护好小莫,一开始就不应该总缠着她,给大家徒惹是非。” 高非有些失神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没有人会在乎我,哪怕谈恋爱,哪怕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小莫完全可以立刻撇清关系,和我这种没有什么人气的糊咖划界限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而已。” “蠢货!你是无人在意,可你们团队好歹是新起之秀,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什么事做得好未必有人会因为你的团队关注到你,可你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被挖出来,然后连累到你的团队和成员。”雪儿皱着眉低声斥责道。 高非依然是那副诚惶诚恐的谦卑模样,继续低头道歉说道:“我也知道自己这回连累到小莫了,都是我不好......” “你现在在我面前道歉又有什么用?网上的舆论你能收回来么?你知不知道外面说得有多难听......”雪儿激动说着,忽而又有些许若有所思,缓声接着说道,“不过,小莫这场意外倒是让原本全盘辱骂她的舆论风向改变些,很多人开始怀疑黑棋公告的真实性,倒贴恋爱脑是真,但如果真的彼此清白,根本不至于闹到割腕服毒自杀,一副誓要将自己搞死的样子。” “我宁愿是自己受这些罪。”听到小莫遭受到的这些痛苦,高非心如刀割,面上流露出无尽痛苦和不忍之色。 雪儿虽然也心疼,但她比所有人都要理智许多:“你受这种罪有什么用?外面的人只会觉得你被骚扰到逼上绝路很可怜。” “我可以解释清楚的,是我在追求她,不是小莫主动,她什么错也没有!”高非也有点激动,声音比方才气壮许多,“反正我不能看着她无缘无故受这种罪,无论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我可以为她承担下所有争议和攻击,就算要我做出什么牺牲都可以。” “你现在还是黑棋正儿八经的新出道艺人,说句话都要受限制,你能承担些什么。”雪儿觉得好笑至极,似乎觉得很好笑般轻轻摇了摇头。 高非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抬起头,认真看着面前的姐姐说道:“如果我不再是艺人,是不是就没有人能限制我的发言自由?” “你要干什么?”雪儿猜测到些什么, 却明知故问地反问起他来。 “总之我有办法。”高非撂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但最后还是停留脚步向姐姐真诚道谢一声,“还是很感谢姐姐把这些事情告诉我,麻烦你这段时间帮我关照小莫了!” “我才不会关照她,”雪儿却在他离去后,依然端正坐在原位,神情复杂地低声自语道,“有些人看着福大命大,其实都是贵在懂得自救而已。” —————— 金甜在空无一人的安全通道内呆坐许久,才慢悠悠往原先病房的方向走去,目光疲惫无神仿佛是灵魂出窍,一点也留心不到周围的情况,差不多走到病房门口时,险些和刚好回来的雪儿姐撞了个满怀。 雪儿眼疾手快抓住门框这才没有让自己被撞得往后一倒摔下,然后有些惊魂未定地询问起面前同样被撞懵的金甜:“小甜,你是在医院待着累傻了么?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回应我。” 金甜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雪儿姐:“对、对不起雪儿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些累了。” “昨晚在这种地方你肯定睡得很不安生,我陪在你身边能理解的。”雪儿轻拍两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笑意温润和方才在咖啡馆和高非对峙时判若两人。 “嗯,大家都在担心昏迷不醒的小莫姐,哪里还睡得好?”金甜低着头不敢看雪儿的眼睛,担心会被敏锐的队长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又忙不迭转移话题说道,“对了,雪儿姐自己的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是么?” 雪儿回答道:“是呀,本来就是小事一桩,处理起来很快的,还是小莫的情况比较重要,所以赶紧解决完就回来了。” “你就是小莫的队长是吗?”明离辞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俩面前,微微弯下腰,笑容和蔼向雪儿打招呼道。 “是的,”雪儿见小莫的家长主动和自己搭话,赶紧礼貌回应道,“您就是小莫的哥哥?” 明离辞笑意更浓,满目写着殷勤和感激:“小莫在队内这段时间承蒙你们照顾了,尤其是身为队长的苏小姐,我这个不省心的妹妹肯定给你们惹来很多麻烦。” 金甜自然是不情愿和他搭话,于是雪儿上前和他礼貌握手问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小莫健康一切都还好。” “不过她现在确实已经惹出好大一个麻烦呢......真是太对不起诸位队友还有兢兢业业的队长小姐姐了。”他说话时平淡而愧疚的语气,竟是丝毫听不出明家大少爷的高傲气势,俨然就是一个担心自家妹妹的普通人哥哥。 雪儿对待成员亲属一向敬爱有加,对明莫的亲属自然是不能例外的:“其实大家都很愿意帮助小莫的,只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这位做哥哥的,有空可以多多开导指引她走正道,毕竟您才是她最敬重最放在心上的亲人。” “我肯定听苏队长的话!”明离辞毫无反驳接受雪儿暗戳戳的指责规劝。 “那个......请问明莫是这个病房吗?” 门口突然出现一位女生,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长发被束成高马尾,身量修长,明眸皓齿,乍一看还以为是小莫姐站在门口,不过面前这个女生眉眼更为温柔,言行也颇为拘束懂礼,活脱脱的大家闺秀作派,不似小莫姐这般锋芒毕露,五官更显英气与俊俏。 雪儿和金甜异口同声惊诧说道:“桃子?!” 雪儿紧接着追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桃子你怎么知道小莫被送到现在这家医院的?” “我听说明莫最近生病了......”桃子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壮着胆子径直走进去,假装若无其事将送来探视的水果鲜花和其他礼品放到明莫一旁的空病床上,“我主动问唐糖,让她将地址告诉我的。” 雪儿很是无奈说道:“小糖果真是的,都说了这种——” “别怪小糖果,”桃子连忙接着解释说,“是我套她的话才知道,小糖果不是故意泄露情况的。小糖果确实有点傻里傻气,但她也是为了小莫好一时着急才会着了我的道。” 金甜疑惑问道:“桃子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探望小莫?我记得最近还要录制出道战的节目,每天都在紧张训练。” 而且这位桃子姐姐不是和小莫姐是多年的死对头么?没料到出了事除了队友、经纪人和至亲大哥以外,第一个来探望她的人竟然是曾经在月末测评针锋相对的死敌...... 桃子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愣愣“额”了好一会儿才扭捏着回答:“不是我想来探望明莫,是我带的那几个小练习生知道自己喜欢的小偶像出了事,赶紧让我代表她们过来看看情况。对了,明莫她情况还好么?有没有生命危险?” 金甜说:“昨晚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就等着她早点醒过来了。” “呼,那就好,当时看到救护车还有担架的照片可把我们吓一跳。”听到金甜这番解释,桃子这才放心下来。 正巧这时病床处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声,几人闻声又惊又喜地转过头,正好和明莫茫然、布满血丝泪水的双目对视上。 叫来了医生护士进行下一步的苏醒后检查,最后确认明莫已经没有任何问题,往后一段时间只需好好静养休息即可。 “小莫姐幸好你平安无事。”金甜开心地走上前握住明莫的手。 桃子依然傲娇,收起方才那点放松和欣喜之色,语气淡淡说道:“总之没事就好,我也可以回去跟小妹妹们有情况可报。” 明离辞则是在床前坐下与她相对时,无言地轻轻和她相拥抱:“小莫你把大哥我给吓坏了,我现在在那个家里只剩下你一个值得我在乎的亲人,大哥不能没有你......” 雪儿大约实在是太累了,或者对于小莫的怨气在确认她平安无事后,总算可以毫无负罪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只是在一旁沉默看着,也没有开口对小莫说些什么。 —————— 金甜这下总算可以放心回宿舍休息,跟小莫简单聊一会儿,期间避开昨晚的话题,扯东扯西聊其他的琐碎事,然后便被小莫劝着离开了医院,让她回去休息。金甜出了医院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且打车去了公司,下午在公司大宿舍躺下睡好长时间才起来,然后直接去健身房锻炼身体。 这段时间空白期太长了,金甜依然会去定期健身,可积极性还是不如从前,所以一时兴起之下,她决定今晚留在公司完成自己的体能训练再回宿舍休息。 而且本来看见小莫平安无事苏醒过来十分开心,可很快她又再次想起在安全通道和凌生哥的对话,心里不免有些烦躁,只有在健身房或者练习室尽情挥洒汗水,做体能训练虐到自己腰酸背痛,感受到锻炼过后大汗淋漓的切实痛快,她心中那点不安的情绪才能被稍稍压回去。 她今日在健身房待了很久,又回练习室独自进行训练......等到她从大宿舍的浴室洗漱干净,彻底去除掉身上的汗味以后,竟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原来都这么晚了呀!”看清楚时间以后的金甜一惊,看着空荡的大宿舍心底不免有些许发怵。 要不还是留在大宿舍过一晚吧?她很是为难,她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待到这么晚。以往也经常因为密集劳累的训练行程,不得不留在公司过夜,可是那是有其他成员陪着自己一起;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公司,她从来没有试过这么晚也不回宿舍。 正犹豫着,金甜忽然收到唐糖发到群里艾特自己的信息:“小甜甜,今晚一起在后院吃烧烤,速归!” “等我!”金甜为了身材管理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一顿畅快的饱饭,看到成员们聚集起来干坏事立刻坐不住了,当即决定现在回宿舍。 她收拾好东西,匆忙跑到楼下打车回去。只是在网上预约的网约车不知出了什么意外,等了十来分钟都没有到,金甜在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那辆车居然一直没有移动过位置! “什么嘛......”金甜抱怨一句,正要将约车订单给取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好友林珊珊的!她想都没想就立刻接通了电话:“珊珊!” “小金甜,好久不见。”珊珊的声音有些沙哑,金甜险些听不出是她的声音。 “嗯!”金甜有些纳闷,正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珊珊的声量突然拔高,嘶哑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刺耳:“你能不能帮帮我呀?我家里人把我赶出家门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金甜很是惊讶,她印象中林珊珊父母都是很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珊珊也是踏实努力的学霸一枚,再怎么样珊珊也不大可能被家里人直接扫地出门,还这么狼狈打电话向她求助?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求求你了,我现在就在你公司附近的公园等你......我好害怕,这里好黑......” 听着朋友明显带哭腔的哭诉声,护友心切的金甜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往公园那边走去。 接近十一点的公园里已经看不见什么锻炼散步的人影,显得格外阴森可怕,金甜走进去也是有些害怕,不过幸好电话里的珊珊一直在提醒自己往哪儿走,让她没那么担忧。 顺着电话的指示,金甜最后来到操场旁的一颗参天大树前面:“珊珊,你到底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你?” 金甜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到自己后脑勺被人用粗木棍重重一击,身体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她身体一缩,直直瘫倒在地上,很快便失去对周围事物的知觉...... 第157章 试验品 金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昏暗的密闭空间之中,而且自己的手脚也被捆住,坐在床边冰凉的地板上无法动弹。 她霎时间心下一沉,恐惧感弥漫上心头:“这是什么地方......” 她吃力地扭动自己的身躯,想先从地上站起身,无意扭头瞥见身后床上居然还躺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腿软得再次摔倒在地板上。 那人也被她的动作所惊觉到,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瞪大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刚才发出动静的金甜。 金甜只能再次强撑起身体再次站起来,等她踉跄着站定身体,因为双腿被绑得死,身体摇摇欲坠支撑着,她定睛一看,发现面前之人居然是方才在电话里求救的林珊珊。 她震惊地看着面前蜷缩在床角的女孩:“珊珊,你怎么了?” 珊珊嘴角流着血,眼角额头和脖颈处都有明显的紫青色伤痕,身上衣服也皱巴和多处被划烂,隐约现出里面的深红色的疤,光是看一眼就能想象到她到底经历过如何残忍的虐待。 金甜吓坏了,立刻要扑上去查看她的伤势,一时忘记自己还被捆绑着手脚,直接扑倒在梆硬的床板上,手掌和腿都被这巨大冲击的摩擦力所擦伤,痛得她五官皱在一起,不由得发出“嘶”一声。 可相比起珊珊的情况,她那点擦伤根本算不上什么。金甜忍痛挪动身体,缓缓往珊珊的方向靠近。 “对不起,小甜,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没曾想珊珊竟然主动哭着向她道起歉来,颤抖着的声音比方才电话里听到的还要嘶哑凄厉,好似破烂木门被风吹动的吱呀声,“我也不想骗你的,不然我会被他打死的!” 金甜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身上的伤还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被骗了,我一直以为和我聊天的人是小甜你来着,前天我在家里收拾上大学的东西,你突然发信息说是心情不好,想和我见一面,没想到被骗到你公司附近的公园之后就被人打晕了,然后就来到这个不知道是哪儿的鬼地方,”珊珊哭哭啼啼向她说起自己的遭遇,说到后面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我不确定把我们绑来的到底有几个人,可能只有一个人,可能有好几个,他们都带着面具,我只知道是男的,我这才知道原来是你的私生粉,不知怎的将我们两人的联系方式给切断,原来我和你一直都是和一个陌生人聊天......” 她越说越激动,心口不由得速率极快地上下起伏,紧张和害怕交织的情绪使她说话都显得有些颠三倒四,似乎并没能很好地解释清楚。 “这些伤痕都是那些人打你造成的吗?”金甜眼底流露出无尽的心痛和难受,想和她拥抱却无奈手被绑,只能费力地往前蹭了蹭。 珊珊咬着牙用力点头:“那个人逼着我给你打这通电话把你骗出来,我本来不想做这样的事,可是、可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之后许多想说出口的解释都变成一句带着酸涩哭腔的“真的很对不起小甜”。 金甜有点愧疚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是因为有我这个小偶像朋友你才会遭此横祸的。” “谁都没想到大家都能被骗到,小甜你不必为此自责,”珊珊听了好友的安慰话语,方才淡定一些,“要追根究底也是干坏事那个私生饭的错!” “你到底因为我受了这么些皮肉之伤嘛。”金甜靠近才切实看清她身体和脸上的伤痕,很明显都是用细长条子抽或者直接拳头导致的,虽然抽下来的伤痕不算多深,但对于细皮嫩肉的珊珊已经是痛不欲生的刑罚,生在高知家庭的她从前哪里受过这种苦?想到这个她心底的惭愧情绪更为浓烈。 金甜这时候却意外很沉得住气,知道现在还不是伤感表歉意的时候,定了定神又紧接着询问道:“对了你刚刚说和一个陌生人聊天交流,难道说我们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你联系到的金甜,我联系到的林珊珊其实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位。” “嗯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就是你的信息将我骗了过来,然后那人见聊天界面展示给我看,说这么久以来我都是在和小甜的狂热粉丝聊天......”林珊珊忙解释说,“我其实早该预料到,平时在社交平台聊得这么开心和狂热,结果平时约着出门见一面都百般推辞,明明小甜平日里工作那么忙,哪里有空经常搭理我?小甜从前在学校连让同学让个过道的话都不敢直接说出口的社恐人士,怎么可能每次都拒绝我拒绝的那么干脆?我早该意识到的。” 金甜也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我记得我离开学校以后就没怎么和珊珊聊过几次,更不用提什么出门见面了,而且珊珊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你要是主动说想见我,我肯定会抽出时间和你叙旧啊。果然是其他人在冒充我和珊珊说话!” “好可怕,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被人碰过,小甜的聊天账号居然直接被偷龙转凤换成另一个人。我每次开学都会按时将手机交上去给班干部和老师保管,压根不可能有外人触碰到。” 金甜猜测道:“可能是在线上盗号或者进行什么程序入侵了,结果我们谁都没有及时察觉出不对劲,就这样被人抓住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 “是呀,那个私生饭装得很像而且超有耐心,潜伏了这么多年才找准时机绑架你。” “现在抓到我了,你应该会被放走吧?珊珊本来就是被那些人利用来抓我的诱饵。”想到这个推测金甜不免心底松一口气,毕竟她真的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太多人,看到珊珊身体的伤痕已经令她满心愧疚难当。 可珊珊却面色灰暗地摇头,说道:“我能逃出去铁定会报警,告诉他们你被绑架的事实,虽然我连这里是什么地方,连这些私生饭有什么外貌特征都不知道,可他们谨慎如此,怎么可能愿意放走我这个蛛丝马迹呢?”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创造机会让你逃出去的。”珊珊的伤势让她清楚认识到对方有多心狠手辣,可现在这种境况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会果断选择先让给因自己遭受无妄之灾的好友珊珊。 “我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根本找不到任何逃跑的机会。”珊珊满脸丧气低头说道。 “会有办法的......”不愿轻易放弃的金甜抬起头,环顾四周观察这个昏暗潮湿、门窗已经被全部封死锁死的小房间,内部相当杂乱脏乱,角落还有一些蟑螂、老鼠的尸体,甚至体型稍微硕大些的老鼠已经开始腐烂,被苍蝇和其他小虫子所包围着,发出的腐烂味隐约可闻。除此之外角落处还有一些奇怪的液体洒落。 金甜突然看见破旧、布满灰尘的衣柜里面似乎有东西在隐约反着光,顿时眼前一亮,艰难从床上爬下来,然后如同蜗牛般慢速往衣柜方向挪动。 珊珊有些着急:“小甜你要干什么?这个时候那人差不多会回来的!” “总不能坐以待毙.....”金甜不管不顾,好不容易挪动到衣柜旁,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衣柜打开,用被缚在自己身后的手,将那个发出亮光的东西拿出来。 幸亏不是特别重,冰凉脆生的但是触感有些滑腻,金甜转过身问起床上的珊珊:“我看不见,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珊珊是一个埋头读书奋战三年的高中毕业生,散光加近视接近800多度,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更是只看到模糊的一团东西,只能拼命走上前米眯着眼睛想看清楚,可现在的情况是极其危急,需要争分夺秒才能帮到小甜,于是她干脆一咬牙,直接从床上滚下来,然后强忍着新伤加旧伤的剧痛凑上去看:“是、是一个空啤酒瓶子!” “真的吗?!”金甜再一次转过身去,靠近衣柜里面然后手突然松开手,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衣柜的隔档下依然很响亮回荡在小黑屋内。 金甜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和后脚踝被飞溅的玻璃碎片扎得刺痛,然后小心翼翼蹲下,手摸索着碎玻璃遍地的地面。她知道自己的手被划上好几道血痕,甚至能感受到血滴从伤口流到指尖,后面她有些体力不支,蹲下的姿势实在过于刁钻,脑袋忽然一阵空白,结果重心失衡直接坐到布满碎玻璃的肮脏地板上...... 她脸色煞白,怕吓到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珊珊,强忍着疼痛没有喊出声,又重新爬起来:“等我割断我后面的绳子就来救你,珊珊不要害怕,我很快就会救你离开的。” 她其实本来想替珊珊先割断麻绳的,可实在害怕被她看到自己身后的鲜血淋漓。 “嗯嗯我相信你,可是小甜你还好吗?你脸色好差。”珊珊担忧说道,她想上去看清楚些,只可惜已经耗尽所有体能。 金甜摇头:“我还好,没事的。” 这时候小黑屋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缓缓走进屋内。金甜再次瘫坐在地上,在最后一刻将满是玻璃碎的衣柜掩上,然后暗暗使劲用手里的大块玻璃片割开绑着手的粗条麻绳。 “你到底是谁?”金甜看见那副全身黑的装扮,往日熟悉的恐慌记忆顿时涌上心头,还有那次在演唱会外无意间瞥见的身影,绝对是他!就算带着面具金甜也敢笃定就是那个跟踪了自己许久的 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的私生饭已经没有再跟踪过自己,金甜完全没有那种时不时突然后脊背发凉的悚然感觉,原来是静待现在这样一个时机。 原本冷静下来的珊珊这时候突然又惊恐地往后蜷缩,很是害怕面前的黑衣男子。 “我问你你到底是谁?!”金甜见他往珊珊的方向抬步走去,立刻毫无畏惧冲那人大声再次喊道,意图吸引那人的注意力。 那黑衣男顿住脚步,扭头看向瘫坐在衣柜前的金甜,缓声回答道:“我们见过面的。” 金甜一激灵,这个声音她非常熟悉,肯定听过但不记得确切的场景了,不假思索问道:“你是不是参加过我的签售会?” “是的。” 她的男粉其实不多,尤其是经常参加自己的专辑签售会的男粉丝更是少之又少......缩小范围以后金甜还是没能立即想到是哪位粉丝,她现在身体和心里都十分疲累,还得拿稳身后的玻璃碎片进行自救。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抓你来到这里么?”那个黑衣人进而又问起她来。 “既然你要抓走我,那能不能直接放我的同学离开?她只是无辜的素人朋友。”金甜还是尝试着开口请求道。 果不其然那个黑衣人果断拒绝道:“不行,珊珊是最后一个实验品。” “你这样囚禁我们是犯法的!实在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冲我来就是,不要伤害我的朋友!”金甜立刻急眼了,“实验品”三个字更是令她毛骨悚然,面前这个人怕不是一个疯子!他居然想拿珊珊做实验? 珊珊听到这话立刻惶恐地拼命摇头,瞬间泪流满面:“不!我不要!我想回家!”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实验,多一个人又有何妨?”黑衣人面对急红了眼的金甜不为所动,“用更多人做更多的实验尝试,才提升我最后一件艺术品诞生的完成度,不过我相信小甜你一定会成为最完美的艺术品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金甜发现自己也已经无法保持理智,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此时黑衣人像是突然发疯冲上去狠狠扇了珊珊一个耳光,珊珊猝不及防倒在床边,脑袋触及床角表演,额角开始淌血,珊珊瞬间又开始痛得流眼泪,全身都在抽搐着发抖,可是已经喊不出一丁点声音。 金甜见到此景心如刀绞,可她背后的解救只剩下最后一小段进程,她必须将时间稍微拖延下去...... 第158章 逃脱 “你究竟想怎么样?”金甜又赶紧追问,生怕他真的现在就将珊珊带出去做“实验” 那个黑衣人语气中竟多了几分奇异的动容:“我在想,金甜是一个很完美的偶像,可是要永远保持这份完美是不是应该采取一些非凡手段?” 金甜却说:“我一点也不完美的......我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缺点的人而已,你们所看到的都是理想化的商品人。” “不,不是的,你明明很爱你的粉丝,我比谁都能看得出来!”黑衣人情绪突然又变得异常激动,“可是那些可恶的狗男人居然妄想亵渎你!我不能接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蛊惑误入歧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金甜保持十二分警惕,和面前已经疯癫的狂热粉丝对话,她很想看出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她有种莫名觉得很熟悉的感觉,可惜对方裹着一身黑完全看不见长相。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丢到金甜的脚边:“那位经纪人先生和你的关系可真是不一般呢!” 借着微弱昏黄的灯光,金甜看清了散落一地的照片,都是她工作或者私人行程中的偷拍照,只要是室外的基本上都能看见,甚至连她回到家乡、在家附近的公园晃悠散步的模样都被拍了进去,自然也就包括不少她和凌生哥单独相处的场景。她只觉得可怕至极,抬头再次看向那人的神情中明显多了几分恐惧,拿玻璃割断绳索的动作也变得有些不利索。 可是为了自救,她不得不鼓起勇气接着说道:“你怎么会拍到这种东西?你这是侵犯隐私权的犯罪行为,而且我和经纪人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关系,如果你因为这个迁怒于我,想将我置之死地,还搭上那么多条人命,我一直以来的努力又算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我的粉丝居然是这样一个变态杀人魔么?” “我不是要你死,而是让你永远以一个完美偶像的姿态存在于这个世上。”黑衣人突然冷静下来,俯身下来轻轻抚摸金甜的脸,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的话。 金甜甚至已经紧张到完全感受不到脸上被黑色手套摩挲的粗糙触感,身体不由自主抖得厉害,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想往后蜷缩却发觉自己的没有退路,手被玻璃碎片割得满是伤痕、不住淌血,她依然抓得紧紧,努力割开捆绑自己手腕的绳索。 黑衣人看着她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恐慌表情,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又接着向她“无比骄傲”解释说道:“至于那些人,也不算去死啊,只不过是做成了玩具,能够让永生的偶像金甜能够在无聊的闲暇时刻,能够拥有打发时间所用的玩物而已。” 金甜完全不想搭理他,也不想知道他究竟要如何令自己“永生”,这背后必定是一个肮脏而血腥的真相罢了。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珊珊,她已经因为极度恐慌被恐吓得直接昏死过去,双眼翻白,身体也一阵一阵的抽搐着,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打我”之类的求饶话,情状犹如濒死的鱼。 “珊珊她呀,胆子真的很小,”黑衣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见角落里的珊珊,忽然感叹起来,他提起珊珊的名字时十分顺口,甚至好像还特别了解她,又不免颇带调笑之意紧接着说道,“只有打得她成这般精神恍惚,,我才能以现在的原始状态好好和小甜你说说话。” “你到底是谁?”金甜觉得面前绑架并欲加害自己和珊珊的人很熟悉,可她被剧烈疼痛以及迷糊的昏沉感所影响,完全无力深入回忆思考,能保持现在的清醒已经很难得。 正因为这份熟悉,和那人对珊珊的了如指掌,显得现在的局面更为可怕。 黑衣人回答道:“我只是最爱偶像金甜的一名粉丝而已。” “你对我很失望是吗?看到这些照片,得知我和素人经纪人走得亲近。” “不,错的是这些不识好歹的男人,我只是想保护你,”黑衣人难掩话语当中的深情,向金甜倾诉道,“可是外面的世界太乱了,除掉一个经纪人,还有和你传绯闻的师兄,还会有更多主动勾搭上来的恶心家伙,金甜可是最兢兢业业最了不起的小偶像,一想到你往后可能再也不站上舞台,和一个肮脏的素人男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做爱,我就很心痛,在舞台上发光的小偶像金甜不应该被这样对待糟蹋......” 脱离他的抚摸,金甜再次恢复刚开始时的镇定:“所以你把我抓过来,打算让我一辈子不和其他人接触,继续当你想象中的完美偶像是么?” “不,不会只是想象当中的,很快就会成为现实,只要再完成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次实验,我就能帮我们的小金甜成为‘永远’的小偶像,”那黑衣人也不恼,重新站起身又走到珊珊面前,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她,眼中闪过诡谲而狠辣的光,然后也不顾珊珊苦苦哀求,暴力将她拖拽出门。 金甜趁他转过身的那一刻,迅速伸出恢复自由的双手,用手里的玻璃片隔开腿上的绳索,那块玻璃片已经被手掌血迹染得近乎殷红一片,她顾不上手掌心会因为这样过分用力握紧碎片而伤得更深,来回划好几下总算将绑腿的绳索也给割掉。 金甜踉跄着跑至门口拿起一个热水壶,奋力直接敲在黑衣人的脑袋上。黑衣人被背后的偷袭吓一跳,直接松开拖拽珊珊的手,直接捂着脑袋半蹲在地上 她乘胜追击,趁他还没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再次用力甩动手里的热水壶,使尽全力给他几连快准狠的暴击。 甚至在短短的十几秒里,珊珊已经做好过度防卫砸死人、被抓去吃牢饭的心理准备,只是她现在必须带着无辜的珊珊离开这里。 黑衣人被打得受不住,直接倒在地板上似乎是昏过去了。金甜见状赶紧给珊珊松绑,然后拉着珊珊的手一起冲出房间,往楼下快步跑,一刻都不敢耽搁。 珊珊其实什么也没反应过来,只是看到面前给自己松绑、带着自己逃出房子的那人面孔是一脸严肃和紧张的金甜,下意识安心许多,也不再胡言乱语,小甜要拽着她去哪儿都无所谓了,因为她愿意相信她的好朋友,也愿意一直支撑着身体跟她逃出生天。 到了楼下,两人被大门前的智能锁给难住了,从外边开都需要密码,两人在门前急得不行,现在她们只能一路往前冲,无处可藏,回去只能是注定的死路一条。 珊珊突然在焦急万分之下记起一些重要的事情:“对了,我被带回来的时候在门口迷迷糊糊看见他开锁的模样,应该我能、能想起密码是什么......我当时知道自己可能要完蛋了,所以特意留了一个心眼......” 不知为何,自从逃出那个可怕的小黑屋以后,珊珊感觉自己头脑清醒许多,甚至能够回忆起不少关于被绑架以及被毒打过程中的一些细节。 “那珊珊去开锁,我在这里帮你留心背后的情况,那人可能并没有被我们打晕,可能房子里还有其他同伙,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金甜发觉自己赤手空拳的,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四周窗户似乎都被封死,门口走廊居然一件可以充当武器的称手工具都没有,心里有些失望,但也为此更加警惕楼梯处传来的异动。 金甜正强迫自己努力回想起当初武学奇才sandra姐传授给自己的一些防身技巧...... “对了,”珊珊在尝试几次开锁失败以后,又回过头来向金甜说起自己想起的一件事,“我记得这里没有围墙,附近是一片树林,只要我们打开这个锁,躲进森林之中,大概就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抓到了。” “好!珊珊你继续,不要被身后影响,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这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片刻后一道眼熟的黑色影子出现在楼梯,如同鬼魅迅速往她们所在的门口方向移动,金甜握紧拳头,毫不畏惧对上那双曾经让自己惊魂未定、忧心许久的眸子,男人一双好看清澈的眼睛里竟是涌动着可怕的血红愤怒。 金甜视死如归地看了身后还在着急开锁的珊珊一眼,然后直接冲上去想给黑衣人重重一击,结果金甜一下子就被人钳制住双手,难以动弹。 “我们的小偶像金甜不会做出那么不得体的事情对么?一定是外面乱七八糟的人教坏了你。” 黑衣人沉声说道。 逐渐找回清醒意识的珊珊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个激灵:“原来你居然是......” 这时候金甜居然慢慢使劲脱离他的压制,她瞪圆双眼,额头处青筋暴起,原本不得动弹的手发生移位,趁他一个不留神的过程中翻动位置,反客为主,然后火速转身弯下腰,“嘿吼”一声,抓住那人的手臂猛地发力,竟然将那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黑衣人整个人举起,在半空中甩了一个略微倾斜的弧度,又将那人往地上一摔,金甜恍惚地往后连退几步,愣神地看着两只皮肉翻起、鲜血直流的手,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过肩摔。 “可以了,我们可以走啦!”珊珊赶紧向金甜招呼道。 两人迅速逃离房子,趁他还没追上来的时候赶紧钻进了附近的树林里面。 —————— 此时凌晨时分,大家都没有回到宿舍安寝,在公司待了许久的凌生和其他60s的成员早已焦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金甜已经失踪一天两夜,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连第二天的团体集训都没有参加,她从前不回宿舍住从来不会这般没有交代,而且在公司日常训练上金甜一直都是奇迹的全勤选手,大家也是第二天早上才意识到某些不对劲...... 凌生一开始以为她心情不佳回去找姐姐求安慰了,可稍稍询问两句才知道这位金二小姐既没有回到金家也没有去过金氏大楼,反应过来大事不妙,他心不在焉敷衍几句冷漠的金月以后赶紧挂断电话。 唐糖急得直掉眼泪:“小甜甜明明答应要回来和我们一起吃烧烤的,结果一晚上都等不到她回来,周海就这么大她能去哪儿呀?” “小甜到现在也没有回信息,”雪儿刷新几下手机新信息提示的界面,见依然是令人失望的反馈,满脸担忧又向大伙提议道,“要不我们大家出去找找吧?” 小可也说:“都这么大一个孩子能躲到哪里去?晚了......该不会被拐走了吧?” “我也跟你们出去找人!实在找不着我们就报警。”凌生只觉得如坐针毡,立刻站起身来附和雪儿刚才的建议,“你们大家也注意安全。” “不用了,我知道金甜是被什么人拐走的。” 大家闻声转身一看,站在门口的女子居然是当初擅自给金甜加戏、致使金甜和师兄关系尴尬的那位名导女儿程明珠。 “你说什么?”凌生迅速捕捉到关键词,听到“拐走”这个词时脑中顿时炸开。 程明珠不紧不慢走进练习室内,向屋内的大家解释道:“前日晚上我在公园里搭帐篷留宿,想借机体验生活寻找灵感,谁知道被我无意间看到了有个完全处于昏迷状态的女士被个穿着一身黑的蒙面男子拖着上了车,在车门关上的前一刻,借着灯光我发现那人好像是曾经在我妈妈的剧组里很讨喜的小姑娘金甜。”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走吗?”唐糖上前焦急责问道,也完全顾不上什么礼貌和理智思考。 程明珠很是心平气和接着说:“当时我是一个人来公园寻找灵感,搭好帐篷都费了我很大力气,当时周围空无一人,我实在没有能力追上去,和人高马大的黑衣人对抗。而且我当时多少有些侥幸心理,想着说不定是小情侣在公园喝酒玩乐,说不定是我看错人脸了,或者其他误会情况等等。” “能理解,能理解的......看来现在必须立刻报警了,得尽快将小甜解救出来,”凌生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向面前这个唯一的知情人问道,“那你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么?” “我当时拍下了车牌号,或许对你们有点帮助。”程明珠说着翻出自己手机相册里的照片。 第159章 找寻 他们赶到那片废弃厂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小甜已经失踪将近两天。 程明珠小姐照片上可以看见清晰的车牌号,他们去警局报警之后,查看过附近的道路监控,很快便找到这个车牌号,在金甜失踪的那日晚上正好有一辆在附近溜达的车,行驶过许多段路以后,又往郊区一处废弃厂房的地方开进去。 明珠小姐看到监控画面以后很果断地说道:“没错,就是这部车!” 他们立刻跟着警察火速前往此地,说是实在不放心,必须得一起去看到金甜的踪迹才能罢休。 更严重的问题是,警局里还有一对夫妻也是来报自己即将上大学的女儿失踪多日没有回家,一问名字发现竟然是珊珊的同学朋友,而且根据明珠的线索发现珊珊的确也有和这个车牌号的车辆同屏出现过,更加确信那晚在公园被拐走的是同一人。更可怕的是,由这条看似不起眼的线索,竟然串联起前几个月周海市内出现的好几起失踪事件,失踪者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点是年龄比较年轻,和最后被抓走的金甜十分接近,一切蛛丝马迹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些失踪者似乎是被同一个黑衣人迷晕拐跑。 “明珠小姐是关键证人,也必须跟着过去指认现场的吧?”临走时雪儿叫住在外面站着的程明珠。 “我不习惯和那么多人坐同一辆车,我一会儿跟在你们车子后面走可以吗?”明珠说道,“别担心,我又不可能跑掉,在周海市区活动就绝对不可能藏得住踪迹。” 明珠看着那几个人和惊诧离开以后,紧接着便等来了自己的私家豪车。她一如往常直接坐到副驾驶座位上,看着一直开在自己的前面的车,忽然缓缓开口向身旁的司机说道:“本来因为你的话我不应该帮你这个忙的。” “说什么呢,这件事人命关天。”戴着帽子和墨镜的司机语气颇为紧张说道。 没错,他就是一直在海外分公司主持大局的安澈,今早才从国外秘密飞回周海,没料到居然刚回到公司就知道来自自己心上人的坏消息。明珠若不是碰巧今日碰巧来公司接他,经过60s的会议室,她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前几日无意窥探到的居然是如此吓人的真相。 “本来呢,我压根没把那晚看到的情况放在心上,”明珠感慨说道,“刚刚听到他们在议论金甜失踪实的事情时,我甚至想着要不直接知情不报算了,反正过去那么久十有八九都已经活不成。” 安澈听到她如此漫不经心说出金甜可能已经遇害的消息,他心头一紧,握住方向盘的手用力往回收,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完全不敢想象明珠口中的最坏结果:“不......” 明珠看着他愤恨而隐忍的模样,轻笑一声而后又接着说道:“我原来以为为了你,我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不然也不会特地改剧本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爱豆。可是最后,我总想到万一那姑娘还有一线生机,可我意识到、明明看到一些情况却不说出来,她的死亡原因似乎也有我捅在致命位置的一刀,我还是敌不过自己心底最后的那点良心呢!” “谢谢你。”安澈知道自己刚才纵使有意识压抑但也确实反应过激,只得抱歉说了一句。 “你谢什么?你是人家的男朋友吗?我总觉得那位相貌端正的帅哥经纪人才真的急得快要发疯了,要不是知道金甜这小姑娘心地老实、不会私下谈恋爱,我都要怀疑她跟那个经纪人在谈了。你总是面对我和我母亲过分恭敬和畏缩,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看得上你。”明珠慢悠悠转过头,歪着脑袋看着驾驶座处的安澈,突然一脸恍然大悟地回答自己刚才的疑问,“哦,不是,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模样呢!” 这种羞辱和调戏的话语平日听得多了,安澈咽了咽唾沫,神色不改地望着前面的车和道路:“我要专心开车,不想跟你聊天。” 明珠不再看他,嘴巴却还在自顾自继续嘟囔,两片薄薄的嘴唇不停张合着:“其实我真的搞不明白,明明你俩一点也不像,一点儿也不般配,凭什么拍了两部剧就被大家当做国民cp凑成一对?我比谁都清楚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表情和状态,可是你们在片场完全就是师兄妹关系的普通同事相处模式,也不是没见过金甜殷切期待和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但那绝对不是对着你。哎,到底是一个多好的努力派小演员和小爱豆,要真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别说我了,我妈都得心疼死,她老人家老喜欢金甜了,若不是因为我是女的,她可能都想拉我去和金甜相亲了......扑哧,太有意思了!” “行了,拜托你不要再说了。”安澈心里特别堵,身旁的人总在用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谈论他喜欢的女孩子,而那个女孩现在被恶人绑架到荒弃的工厂里,生死未卜,他对此却无可奈何,不敢做出半点反抗。 一开始他的确会因为她无底线的玩笑生过几次气,后面发现完全无用,只能选择隐忍,直到现在已经完全被驯化,甚至一丝愤而反抗的情绪都激不起来。 明珠倒也并非没心没肺到丧心病狂的那类人,毕竟对方纵使是自己一向嫌弃的“情敌”,到底是一条人命,甚至目前还处于命悬一线的状态。她念叨累了,沉默半晌后,又语气平静说了一句:“总之还是希望她能坚强地撑到警察去救她吧。” —————— 两辆车先后来到废弃工厂附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察同志让心急如焚的几位成员姐姐和经纪人在原地等候消息,只允许关键证人程明珠在他们的重重保护之中跟着去进行抓捕行动。 “你到底是怎么照看好小甜的?”安澈自然也是被留在了安全位置,看见不远处神情沮丧担忧的凌生,想也没想就直接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拳。 其他在原地等候的成员们看见这预料之外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有雪儿和尤娜两人愣神几秒后迅速上去搀扶起被一拳撂倒在地上的凌生哥。雪儿略带责备看向方才出手伤人的安澈师兄,厉声质问道:“师兄你到底在干什么?!” “师兄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尤娜颇为惊讶于他居然已经悄无声息飞回周海,还跟着程明珠小姐来到这里。 “是因为家族演唱会吧?他是重要的神秘嘉宾,”凌生向她们解释说,又向担忧自己的众人摆摆手,“我没事,这确实也是我监管不当的责任,师兄打得对。” “也轮不到不同运营团队管理的师兄来管教我们的经纪人吧?”雪儿回想师兄刚才说的那句话,那语气和用词,猛然意识到金甜和凌生哥的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些,一向严谨和德高望重的前辈师兄,对自己团队里的金甜也有不一样的情愫。 稍微想象一下他们三人之间的狗血关系,队长雪儿不免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啦,现在纠结是谁的错完全没有意义,咱们最要紧的就是等小甜甜早点被找到、被解救出来。”此时的唐糖反而格外拎得清,站出来勇敢地向这几位比自己年长的哥哥姐姐大声说,“要是小甜甜真出了什么状况,就是我们所有人平日防范不当、过于疏忽的错,谁也别想推卸责任!” 大家只能停止这场刚开始就被强硬打断的争吵,在场外万般焦急等待,大约焦灼地等待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大家终于等来双手扣押着那位神秘人的警察们和程明珠回来。 程明珠一回来便直接哭哭啼啼扑到安澈怀里,声音颤抖说道:“好可怕,我看见好多血还有人的那些好恶心......” 她一副被吓坏的恐慌神情,使劲摇头,实在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安澈只能被她紧紧搂着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幸亏大家更关注可能生存者的情况,珊珊父母和经纪人成员们立刻上去询问道:“是这个人抓了她们对不对?你们有没有在废弃工厂里找到她们呀?还活着是不是?” 那位极其干练的警察姐姐指挥着手下将罪犯押到车上,而后认真地向满目焦急的家属们解释说:“我们在废弃工厂内发现里面被改造成一个实验室,专门做人体防腐保存的研究,罪犯似乎并不熟练这方面的制作流程,所以抓了好几个无辜的人来做实验,所以里面的环境惨不忍睹,这是一件非常恶劣的刑事案件,我们已经安排了更多人手前来支援和调查。” “那有没有看到金甜啊?” “我的女儿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不要有事啊?不要......” 听到是这样的状况,年长的珊珊妈妈直接昏死过去,小糖果直接哭了出来,其他人亦是脸色煞白,心凉大半截,面对九死一生的局面她们似乎最后一点希望也被破灭,谁都没有想到这种在电视剧才会看到的残忍杀人片段居然被会出现在她们身边朝夕相处的朋友身上。 警察姐姐赶紧打手势示意大家冷静下来,继续说:“并没有找到她们,但在现场也没有找到符合她们出门时穿着的服装碎片。只是在工厂后面的一间小平房内似乎有她们存在过的痕迹,甚至是打斗痕迹,一直蔓延到门口和外面的树林前,而且刚才我们发现罪犯身上也有被袭击的多处伤痕,我们有理由相信,金甜和林珊珊应该是自救成功,脱逃了出去。不过不能掉以轻心,她们中的某个人受了很严重的伤,失血过多,要是得不到及时救治也不行的。” “既然受了伤,那应该还在树林里跑得不远是不是?”凌生赶紧问,“那赶紧进去搜索呀!” 他急不可耐,不顾警员的劝告和阻拦,直接一头撞进身后那片郁郁葱葱却阴森无比的树林内。 安澈看着他义无反顾冲入林中被黑暗所吞噬,自己却始终没法鼓起勇气跟着进去寻找。他无数次责怪自己的懦弱,看着自己在这层层约束中变得麻木不仁,始终做不出任何实质的改变。 后面珊珊的家人和60s的成员也在附近搜索起来,因为周海市区因为另一项任务一时无法迅速调派人员,来到这里近乎穷乡僻壤的荒凉地带,为了确保两名伤者能及时得到救治,只能由着这帮焦急的亲属在附近找寻,当然是由仅有的几位警员带领着在附近简单转。 只可惜,找了一圈依然没有任何头绪,除了在平房附近的草丛看到些许血迹,此外在接近午夜的阴天黑夜,他们并没有找到关于两个小女孩的任何踪迹。 “都说了你们等我们这边增派警员过来,你们非专业人士漫无目的地寻找有什么用处?”为首的警察姐姐心累又苦恼,既担心伤者的情况,又要留心这些急得什么都顾不上、四处乱撞的伤者亲属。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簌簌的怪异响动,并不像晚夏初秋时节的夜间微风所吹拂过的声音,警觉的警察姐姐立刻打起精神来,挡在其他人的面前,掏出枪万般警惕地挪步靠近。 “呜呜......救我......” 微弱的女孩求救声从那边传来,警察姐姐闻声直接冲上去扒开杂草,果然是其中的一名失踪者林珊珊,她衣衫褴褛,一身伤痕和脏污,身体匍匐在地上,颤颤巍巍伸出左手向面前的警员姐姐求救。 老夫妻看见是自家女儿,立刻踉跄着冲过来跪下一把搂住珊珊,一家三口拥抱在一起泪如雨下。跑过去时珊珊妈妈因为太着急直接扑到在地上,下巴、手肘还有膝盖都被摔破,可还是在老伴的搀扶下快步跑向女儿。 过了好一会儿,等三人情绪稳定下来以后,警察姐姐赶紧询问:“另一位伤者金甜现在在哪儿?情况如何?” 光顾着和失而复得的父母亲互相安慰,珊珊这才擦干眼泪赶紧说道:“对,还有小甜......” 第160章 熟悉的怀抱 原来珊珊和金甜逃出平房以后,珊珊在逃跑过程中不小心崴到了脚,敏锐察觉到不远处歹徒的脚步声正在逼近,金甜只能背着她往前走。很快金甜自己的力气也快要用尽,只能将珊珊放在一个极其隐蔽的窄小树洞之中,然后自己独自跑出去,故意制造声响吸引对方往另一个方向过来。 珊珊吸了吸鼻子,声音因为哭得太厉害变得沙哑,接着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半山腰位置:“我记得小甜应该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警察姐姐简单检查过一遍她外观上的伤痕,皮肉遭受的伤害十分明显,只不过大都是已经结痂干了的旧伤,和平房内还崭新的血迹截然不是出自同一个人,意识到那位失血严重的伤员尚未被找到,她又紧接着询问道:“金甜女士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有在出血?” “她为了割断绳子被碎玻璃扎伤,还割了好几道严重的伤口,一路上一直在流血。我想劝她不要跑厉害,先停下来简单包扎,可她不肯听,担心被那人找到,一刻都不愿停下来。”珊珊眼中再次蓄满泪水,说到后面声音中多了些许不忍。 “好,谢谢你!大约一分钟之后救护车就会来到这里,将你带去医院进行紧急救治和身体检查,放心没事了。”警察姐姐沉稳地拍了拍女孩缩起来的后背,以作简单的安慰。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前往所指的那个山头搜寻。 凌生比在场的每个人都着急,甚至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里,数次不听从警员的警告和提醒擅自闯进明显危险的地带。他心急如焚在山中不停地找,却始终没有找到金甜的踪迹。 跟他一起搜寻的雪儿姐忍不住对经纪人大哥说道:“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的,我相信小甜她一定不会有事。” “你不会这个时候还要责怪我太过关心小甜,把自己那点不上道的心思给暴露出来吧?”此时的凌生在许久搜寻无果以后已然临近崩溃的边缘,什么礼貌与涵养都被抛之脑后,雪儿的话随便有一点不恰当都令他恼火不已。 雪儿摇头:“我只是愿意相信小甜,她既然能想办法带着同学逃出魔窟,一定有能力自保。” 凌生却是说:“你完全不能明白我的心情,这回事关她的生死,我完全不敢存有半点侥幸心理,我看到每一处危险的地带,都会忍不住担心,万一她从高处摔下去,或者被毒蛇毒虫咬伤,又或者因为本身的伤流太多的血而陷入危险之中......很难不去担心,不看到她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我的心一刻也得不到平静。” “我能明白的。”雪儿若有所思,亦加快步伐越过凌生,走在前头继续寻找着。 凌生又说:“什么我现在都顾不上了,哪怕要我放弃掉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无所谓。” 雪儿往前小跑的脚步稍稍一滞,只是回过头不经意地点了一下头。事实上她这时候并没有听懂他说的话。 ...... “你们找到人了吗?”她们最终山上的交叉路碰上面,看见对方那副焦急又失望的模样便知道都一无所获。 尤娜和唐糖无奈摇头,尤娜又说:“什么人影也没有瞧见,倒是半路碰上一条毒蛇,要不是那位警长女士出手我们都得上救护车了。” “大家也要注意安全。”雪儿扭头看看远处已经初见曙光的天边,心里更加担心小甜的安慰。 唐糖崩溃地蹲坐在地上:“现在可怎么办呀?小甜......” “我要进更上面的山路去看看。”凌生说着便要故技重施往无人踏足的山路方向跑。 警察姐姐立刻拦了上去,厉声呵斥道:“站住,不许去!上面很危险的。” “凌生哥你稍微冷静的呀!”刚才赶来的琪娜、絮絮和奈奈也赶紧上去制止冲动的经纪人先生。 尤娜也说:“你现在这样冲动,上去不仅没有找到人反而自己弄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小甜要是知道肯定会很愧疚的。” “我一点也不在乎我自己会不会出事,我宁愿这些天受罪的是我,”凌生气急不已,“冷静?你们叫我怎么冷静?万一小甜就是往危险的地方藏身,现在不知道该如何下来怎么办?” “我们的队员已经增派人手在这一片搜索,很快就能找到金甜女士的踪迹,”警察姐姐一脸严肃警告道,“现在其他家属只能在外围等待,并且一会儿跟着我们回去配合进行调查,哪儿也不许去。刚刚我让你们集合在一起不只是为了看看大家找人的情况,也是为了将大家聚集在一起,以免发生其他的意外状况。” 这时候唐糖突然留意到不远处一棵粗壮大树后似乎出现一抹奇怪突兀的蓝色,似乎是垃圾桶的形状,她停止住啜泣,指着对面突然问道:“那边是什么?” 大家都有些不明就里,而且都是站着,完全看不见唐糖蹲下角度所看到的东西,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莫名其妙一句疑问的意思。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小糖果?” “小糖果你不会急疯了出现幻觉了吧?” 最后还是警察姐姐机警,顺着唐糖怔怔目光走到那片不起眼垃圾堆旁,在堆积成小山的废弃垃圾之下压着一个体积不小的铁皮垃圾桶,是大城市里那种公用的基础设施所废弃的,表面被涂上一层深蓝色油漆,由于丢弃的位置正好在一个半米深的土坑内,而且巧妙隐藏于那棵参天大树之后,而且很多臭气熏天的垃圾充当掩护,大家在刚开始搜索压根没有留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垃圾桶。 警察姐姐没多犹豫,直接将沉重的垃圾桶从土坑和垃圾堆里拔了出来:“好沉......里面肯定装有东西!” 她很快便将垃圾桶拔出,重新落地的那一瞬间,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并且浑身血污和脏臭味的金甜从里面甩出半个身子。 “果然在这里!”警员立刻上前试探呼吸,确定伤者还有呼吸后总算面色松动些,抬起头向各位紧张的家属说,“还活着,没事的!” “警察姐姐?”被巨大冲击力甩清醒的金甜强撑着身体爬起来,朦胧中看见身边是熟悉的朋友们和身穿制服、正气凛然的警察姐姐,这才彻底放心,“呜呜呜......我等了好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金甜流着眼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搂紧怀里,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极其舒适的温暖怀抱之中,酸臭的垃圾气味被那股熟悉的薰衣草味洗衣液气味所取代。她的泪水流得更加汹涌,此时情绪无比脆弱之下并没有拒绝凌生的拥抱,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胸前,已经疼得近乎麻木、被鲜血染红的双手缓缓伸出来搂紧他的腰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他衬衫背后的布料,纵使在如此混乱情况下,她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炙热跳动的心脏跳动声,莫名令她感到格外心安。 此时才赶过来的安澈和程明珠看到眼前这一幕,脸上写满复杂的情绪,但很明显程明珠神情舒展开来,瞥眼看向身旁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得意,而安澈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脸上肌肉紧绷着,死死盯着面前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直到此刻,纵使他早已知道两个人的心意,看到面前这一幕仍然令他难以释怀。他为心上人的顽强存活下来而感到庆幸与高兴,也因为她和自己的好兄弟最终还是走到一起,彻底给他的暗恋旅程和侥幸心理宣判死刑,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令他有些头昏。 程明珠并不介意他的反应过激,实际上自己已经将这个男人掌控在自己手中,这样已经足够了。让安澈看清现实,他才会更心平气和待在自己身边。 “这位先生,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可是也不能这般没有规矩。”警察上前一步,神情更加严肃,“我们需要给伤者进行进一步的身体检查,以及之后关于本次案件的一些细节审问。” 在场的各位成员听到警察姐姐越发语气不善,赶紧跑上去将今日格外冲昏头脑、近乎疯癫状态的经纪人先生拉开。此时医护人员及时赶到,将负伤累累的金甜抬上担架以后,凌生还是固执地拨开所有人坐上有金甜的那辆救护车。 被轻轻一推往旁边踉跄几步的雪儿只是淡然地摆了摆手,阻止其他正准备说话的成员们:“行了,就让让他吧。” 成员们回到车上,有丰富驾驶经验的尤娜姐载着大家,一路上跟在救护车后面。 大家安静地面面相觑好一阵,其中的卫絮絮才鼓起勇气开口询问副驾驶上的队长:“雪儿姐,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小甜和凌生哥的事情?” “小甜和凌生哥......还没到大家所想象的那种层面,起码他们没有真的谈恋爱。”雪儿并不想责怪今晚如此失常的凌生,可现在应对成员们的烂摊子是她必须面对的。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在暧昧咯?”萧情惊讶说道。 唐糖开口说:“大家不要随便猜测好不好?” “瞧你慌的,该不会连你也知道这些事吧?”一旁的琪娜姐很明显注意到唐糖脸色和说话时的不对劲,“你们俩这么要好,还住在一起,肯定对小甜喜欢谁这些小姑娘的秘密清楚得很。” 唐糖依然很努力替好友申明道:“总之小甜没有谈恋爱,而且你们也都有目共睹,小甜平时压根不怎么和凌生哥交流的。小甜性格又那么老实,怎么可能背着公司背着粉丝,一边谈情说爱一边在镜头前营业?” “也是,小甜大概为了避嫌也做出蛮多努力。以前我总以为是凌生哥嘴贱惹小甜不开心,所以小甜才不肯搭理他,原来是因为他们俩互相喜欢......” 萧情姐用力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道:“这样说来,凌生哥今晚的状态就解释得通了,整个人像吃了火药一样,要是小甜有个什么意外,我怕他的怒火都能直接炸了那个旧工厂呢!” “藏得可真好,要不是看到凌生哥抱着小甜的时候哭得那么心酸,小甜也一点都不排斥,我们肯定五年里都要被蒙在鼓里,太不够意思了,我们知道了也肯定不会说出去呀!”琪娜姐愤愤不平吐槽道。 奈奈姐也说:“小莫做得那么离谱,咱们也还是该怎么出去活动赶通告就怎么去,也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队内的关系。小甜可是我们队内的重点保护对象,大家都喜欢她,更不可能胡乱说出去了。” “小甜的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受伤了也憋着不愿意讲出来让我们同情,傻得可爱又有原则,加上这本来就是互相有好感、没有进一步发展的事,本质是破坏规矩加上八字还没一撇,她当然不肯随便说出口。”尤娜不愧是跟小甜作为师徒相处时间就,逻辑上又比其他成员拎得清的大姐,三言两语便将其中的利害说得一清二楚。 “等等,你们没有在群里说凌生哥的事情吧?小可她们——”雪儿姐猛然想起这件重要事,刚开口提醒着。 萧情忽然很不好意思地尴尬赔笑:“sorry啊雪儿姐,我刚刚发了出去......” 唐糖略带不满地责备一句:“萧情姐你个小八卦!” “60s的内部讲两句而已,都是自己人怕什么?”萧情不甘示弱反驳说道。 絮絮姐说:“小可她们在群里面也已经炸开锅了。” “果然不止我一个看不出来哈哈哈!” “唉,反正我,还有凌生哥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雪儿说着在群里也发了这么一条艾特了所有人的群公告。 “小莫姐这种找公司外部的人倒也还行,凌生哥天天跟我们这帮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实在太尴尬了。我怕自己以后没办法正常面对经纪人先生。”奈奈姐也不免有些顾虑说道。 “大家还是先别聊这些有的没的,”雪儿回过头,打断众人唧唧喳喳的讨论,“到医院了,有什么事还是等小甜检查一切正常、等这次绑架事件结案之后再讨论也不迟。” 第161章 残忍真相 在医院一楼等电梯之时,雪儿忽然回过头对其他成员说:“你们暂时先不用上去了。” 唐糖立刻问:“为什么?” “刚刚有新的消息,小莫昨晚清醒过来,需要大家过去一趟和公司的人商量后续,凌生哥现在铁定没心情过去处理,留着小莫一个人应付公司那帮人我不是很放心。”雪儿回答道,“小甜这边有警察在,有我和凌生哥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是也不用我们所有人过去吧?还能把小可姐她们叫过来啊,反正大家都在宿舍没什么外务工作。”萧情说。 雪儿还是坚持说道:“多点人去帮小莫稳妥些,而且小可苏泉和caroline她们在家也担忧了一晚上没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能令她们心安的进展,没必要折腾让她们赶过来。” “雪儿是不是有什么单独的话想跟凌生哥或者小甜讲,才故意将我们支开的?”琪娜狐疑看向雪儿姐,忍不住猜测道。 “你要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吧!”雪儿沉默片刻,神色淡然依然不改自己的态度,“小甜这边,现在你们确实不方便上来一趟,中午再过来看望也不迟。” 最后还得是大姐尤娜出来打圆场:“好啦,雪儿总不能害我们,就晚点再过去吧,小莫这边也不好应付,我们一起去好歹互相能支持。” 大家只能有些许不情愿地离开了这边的医院大楼,转而前往另一幢住院病房。 雪儿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气,转身进入楼梯。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正在给小甜进行检查的楼层。她刚从电梯里走出来,拐个弯便瞧见不远处的金月正一巴掌扇在经纪人先生的脸上。 “为什么出了这种事也不跟我讲?居然还想一直瞒着我,要不是卓诚看见网上的消息我根本没联想到你那通电话的异常,”金月脸上稍显愠色,冷然责备道,“而且小甜是在公司附近出事的,这件事你得负全责不是么?” 凌生低垂下眼眸,低声抱歉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么?”雪儿急忙走到他们面前询问道。 一旁候着的卓诚上前几步向她解释说道:“是的,因为此事涉及多宗市民被绑架伤害案件,案件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是要向公众通报的。” 得知这回甚至闹到社会新闻版块,雪儿从未像现在这般倍感头大:“怎么会搞到这种地步?” 金月接着说:“我本来也说过,你们两个平时不能靠得太近,要注意保持距离。也许你会觉得我现在责备你很不可理喻,可这到底是你作为她的经纪人的责任......” “我知道,我会承担这次事件所造成的所有后果。”凌生哥信誓旦旦保证道。 雪儿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卑微、似乎完全失去自己灵魂的模样,心中唏嘘,于是又主动向大老板金月请罪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宿舍管理这一年开始监管放松,于是我忽略了小甜夜归的危险性。” “另一位成员闹出来的事情已经够让你焦头烂额了吧?你作为队长,需要平等地给另外12位成员关心和照顾。可是凌生不一样,他对金甜有私心。”金月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情绪,而后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之色,又继续说,“所幸小甜没事,不然......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向过世的母亲交代了。” “小甜的检查进展如何了?”雪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经纪人,又向他们询问道。 金月说:“初步简单检查没有什么大碍,手脚被割伤的地方需要紧急包扎消毒,现在也在里面进行更深层的检查。” 大约是身心俱疲,她在卓诚的搀扶下在旁边的医院长椅坐下。 雪儿突然上前两步,冲着金月的背影喊了一声:“请问您是小甜口中那位很爱她的姐姐么?” 金月有些不明所以地回头扫她一眼,像是突然读懂她眼神中的殷切,缓缓开口道:“没错我是她姐姐金月。” “原来真的是金月大老板,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雪儿表现出一脸惊诧,眼角余光还在留意一旁凌生哥的反应,“原来小甜是您的妹妹。” 所幸凌生哥现在一心只为小甜担忧,压根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异常。 “队长小姐姐,不是我说你......”卓诚在一旁看得皱眉,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道。不是装得太浮夸,而是这位专业女演员演得太自然真实,他都快要被骗过去了。 金月面露倦色,又不免礼貌说道:“一直以来都麻烦你在公司里照顾小甜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而已。”雪儿犹豫几秒后,还是心生不忍为凌生哥再次求情道,“凌生哥这回也是无心之失,大老板就网看一面不要给他太严重的责罚,再说我们团队都离不了凌生哥。” “是么?”金月挑眉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冷声反问一声。 雪儿却是一时被她如此冷漠并且透着不可饶恕怒意的模样震慑到,头脑空白不知道应该回答些什么。 “这件事不是看我怎么责罚他,而是看他自己的觉悟而已。”金月只是意味深长说了这么一句,在她再次开口之前摆了摆手,“行了雪儿,你不用跟我讲那么多,大家应该都自有分寸。” —————— 金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醒来后首先便向守在自己床边的队长雪儿问了一句:“珊珊她还好吗?” 此时雪儿刚从明莫那边赶过来,昨日尤娜她们和工作人员聊得很不愉快,雪儿连小甜的面都没见着就匆忙去另一栋楼处理,又担心小莫在医院这种沉闷的环境中待着会胡思乱想,只能留在病房陪了她一夜。今早正巧助理姐姐过来看望小莫,雪儿才有时间再次折返回来。 雪儿笑着回答道:“没事,珊珊在另外一间病房休息,她身上的皮外伤有深有浅,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治疗,而且检查出她似乎长期处于一种致幻的化学气体环境之中,可能还得留在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深度检查和治疗。” “都是因为我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还有那些无辜被用来做实验的人们。”金甜经此凶险之后,脸上的脸颊肉都消减些许,看上去脸色蜡黄憔悴。 “这不是你的错。”雪儿瞧见她嘴角干燥起皮,便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柔声安慰,“你自己也伤得很重,你的双手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使用,因为伤口太多太密集,甚至有一些玻璃渣一直残留在掌心伤口里面,很大概率会留下永久性伤疤......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早将这种真相告知于你?” 金甜神情恹恹的,只是淡然摇头道:“很感谢雪儿姐对我这么坦诚。其实早点知道晚点知道也无所谓,这种无关轻重的小事无需太在意......” “坦诚?其实我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呢!”雪儿又说。 金甜只以为队长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是指她从前和两个帅哥的三角恋爱恨情仇,于是并没有当回事细想下去,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又轻声说道:“从决定要倾尽自己所能救珊珊逃出去的那一刻,我连以命换命的思想觉悟都已经准备好了,我真的不想害得珊珊有事,她是我读书生涯这么多年里最好的朋友。” 雪儿由衷地骄傲说道。“你真的很了不起,不仅成功将珊珊带了出来,自己在受伤如此严重、一直流着血的情况下也能坚持那么久。” “真的吗?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听着雪儿姐昂然积极的语调,金甜沉重的心境亦随之明朗了几分。 雪儿又接着向她说:“你在医院里休养不知道,其实经过顺藤摸瓜调查查明,那个年轻男生已经是惯犯,在你之前还用另外两种格外残忍的手法害死两位活跃在偶像界的前辈,大约都是五年多以前的事情,当时大家只以为是简单的失踪案,真没有想到一个未成年小男孩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未成年么?” “今年的案件都是在他成年以后自己单独所为,这两年对你的行踪仔细摸清到现在才出手。从前他还是未成年时,都是和他的哥哥合作完成,所以两个人狼狈为奸,总能在警方眼皮子底下逃脱。现如今他哥因病去世,那个姜某势单力薄,警察总算能将恶人绳之以法。” “果然是一个疯子,我和珊珊也算是逃脱得侥幸。” “小甜是靠自己逃出那么凶险的境地,才不是因为侥幸呢!”雪儿说着,见她精神还算不错,又接着向她继续讲述本案的一些细节。 那对精神病兄弟下手的受害主要对象都是一些当红团体的女偶像,类型和风格都和小甜一样,走的甜美可爱风,乖巧小淑女,有很多妈妈粉和姐姐粉,看着人畜无害非常方便下手虏获加害,而且这些女偶像都有恋爱绯闻的偶像失格嫌疑,所以她们纵使消失得无声无息,大家也只会以为她们是因为羞愧而跑路退出舞台。 只不过这回势单力薄、原以为可以单靠自己大干一票的弟弟失算了,小偶像金甜只是在舞台上有小甜妹的范,其实是那种一周差不多七天都会去健身室训练的健身狂魔,练习室的体能训练也是难得的全勤成员,加上在助理sandra姐那里学到不少实用防身技巧,看着娇小可怜,实则全身上下的肌肉一点也不虚,这回在绝境之中甚至还能绝处逢生。 “还有就是,他们一开始做实验,都是通过特殊渠道偷盗刚过身的尸体......”雪儿解释时,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皱紧眉头,“后面变态哥哥离世,那个渠道也断了,变态弟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出现在医院那些重病不治的年轻病人拐走,然后——” 这个话题实在过于沉重,她说到后面还是有些讲不下去,面露悲悯之色痛苦地闭上双眼。其实她本意是想让小甜心情好受些,不要过分责备自己,只是这种事真的...... 纵使队长没有讲完,金甜亦能猜出后面她想说的话。 于是金甜低头沉默好久,眼睛红了一圈,费好大劲才不使自己的眼泪再次流出来:“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还有就是,你可能不是很清楚,那个残忍的弟弟是你的同班同学姜宪同学,呵呵,现在也不能称之为同学。” 金甜不假思索问了一句:“真的是班长?” “你认识他么?”这下轮到雪儿觉得稀奇了,“那人还能是班长?” “是呀,连珊珊和班主任都说过他是天才少年,前途不可限量呢!” “那现在他的前途可以是一眼望到底了。” 这个谜底对于金甜来说意料之外又在逻辑之中,她当时就总觉得绑架自己的变态格外熟悉,但在小屋内有毒气体的干扰之下她完全无法做出判断,而且他明显是自己的偏激私生饭,能去签售会的男粉更是少之又少,姜宪班长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同班同学觉得膈应,反而总是积极参与各种见面会,本身就很反常稀奇了...... 金月忽然出现在门口,面上是难以掩藏的激动:“金甜,你可算醒过来了。” “姐姐!”金甜看见是姐姐,甚至还想不管不顾地直接跳下床跑到门口,亏得雪儿姐赶紧伸手阻拦。 “乖乖躺在床上,不许乱来。”金月忙厉声阻止道,眼中依然流露出欣慰的暖意,快步走了上前。 金甜赶紧抱住坐在自己床边的姐姐,声音多了几分明显的哭腔:“我真怕自己以后都看不见你了,在垃圾桶藏着的时候,明明周围一片漆黑,却能明显感受自己身上的血在不停地流,那时候我都在担心大哥以后能不能对你好、会不会好好照顾你了!” 金月亦不免动容,伸手将怀里的妹妹抱紧:“傻瓜,姐姐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更要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妹妹,要是你出事,你让我怎么活?你让我怎么向过世的妈妈交代?” 就连说出这番话时,金月的声音依然维持她独特的冷静和克制,但正因为她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这番话才显得格外情真意切。 ilwxs.com “姐姐......”金甜蜷缩在金月女士的怀里,至亲亲人的气息令她倍感安心。 金月无言,只是伸手怜爱地抚摸她的头发:“其实如果你愿意,我还是可以让sea那边对你格外照顾一些,总隐瞒着自己身份也不是个办法。你在公司不受重视,公开金家二小姐的身份起码能让你过得没那么憋屈。” “不用!”金甜不带一丝犹豫,义正言辞否定姐姐的提议,“我其实已经很满足了,起码一直在我身边的成员们和经纪人都对我很好,还有助理姐姐她们也跟我玩的很开心。” “可是——” “再说姐姐不是说身边暗中安排有人看顾我吗?虽然我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个人是谁,我觉得这样已经非常非常有安全感了。”金甜又说道。 这时候在一旁倒水的雪儿突然一声惊叫,原来是她走神不小心将开水倒到杯子外边,温水顺着桌子流到她的鞋子上,吓得心神不定的她下意识还以为是什么虫子转到自己脚上,立刻跳了起来,往后连退好几步。 “对了,那这么说雪儿是已经知道了吗?”金甜看了看雪儿姐,又有些疑惑地扭头观察姐姐的神情,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向姐姐介绍一下。 雪儿姐脸上换回以往的从容与礼貌,笑着回答:“刚开始确实觉得挺出人意料的,小甜你藏得可太好了,三年来我们大家居然都没有发现。” 金甜有些抱歉说道:“对不起哦雪儿姐,我不是有意隐瞒着大家的。” “没什么啊,你这种心态其实蛮好的,从来没想着利用自己的身份获取特权,”雪儿说,“不过啊还是有点死脑筋,公司都这样对你了,你要是特权一下那叫为你自己讨回公道。” “我都说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蛮好的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金甜咧嘴笑了笑,依旧淡淡地摇了摇头。 “苏小姐我也知道她,是一名很照顾你、很稳重的队长姐姐,有苏小姐在你身边我很放心。”金月说道。 雪儿姐谦虚地低下头:“不敢当,小甜在公司里,除了运营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对金甜敷衍,其实我们大家其他人都非常中意小甜的,小甜自己也争气上进,大家都很愿意照顾她。” “既然她不愿意,那就金某也只能在这里麻烦苏小姐以后继续好好关照我家小甜了。”金月的语气平淡而疏离,与以往听不出半点异常。 金甜什么也没有看得出来,连刚才队长倒洒水她都没有留心到任何异常,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于有姐姐看望陪伴自己这件事感到满足。 “小甜......”不知何时就站在门外的凌生总算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他双眼彤红布满血丝,面色是掩盖不了的憔悴,嘴边和下巴的乌青色胡渣显而易见,应该是匆忙剃胡须剃不是很干净,从前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蓬松凌乱披散下来,身上的衣着却意外地整洁清爽,明显是刚刚换上便赶了过来,干净的衬衫长裤和那神态面色形成一种强烈地反差感。 雪儿看了一眼门口的他,又转过头来对金甜轻声解释说道:“凌生哥一直在这里等你醒过来,连自己一向最看重的形象都顾不得,什么也顾不上,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跟他说你醒过来一定希望看到干净正常的凌生哥,这才肯听话回去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些。” 听完队长的话,金甜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怪异情绪,用力眨了眨眼,又赶紧若无其事抬头看向凌生哥,假意轻松笑道:“凌生哥赶紧进来吧,在门外傻站着干什么?这里有没有你害怕的恶鬼。” “小甜,”这时姐姐突然松开怀里的金甜,站起身来,目光只淡淡瞥了一眼走过来的凌生,“他应该有事情跟你讲,我这个姐姐还是先回避一下比较好。” 金甜觉得诧异赶紧叫住姐姐,,同时伸出自己包扎得肿成一块的右手挽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她开口有些结巴:“可是——那——” “我就算信不过他,我也相信你能合理恰当地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金月选择轻轻推开妹妹的手,“你们俩就好好谈一谈。” 看着姐姐和队长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金甜这才缓慢回过神来,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凌生哥,犹豫斟酌许久,她方才开口道:“凌生哥,明明是我受伤,怎么搞得好像你受到的精神伤害比较大呀?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拐被虐待的人里面有你一份呢!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么不顾形象,不过呢,就算熬夜熬出黑眼圈、不怎么收拾自己,凌生哥还是特别特别帅。” 自己讲了这么一大串话,声音尽量柔和地安抚对方的情绪,可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原来那个絮叨活泼的灵魂已经被抽离出来,金甜到最后只能尴尬一笑。 记得很久以前她曾经设想过,凌生哥这张脸要是配上一个安静的灵魂该是有多完美,可现在自己看到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十分难过,看到他的心因为自己而备受折磨,她的心似乎也感觉相连一般感受到那种抽痛窒息的痛楚。她一点也不喜欢现在沉默失落的凌生哥,他本来应该很开心地当他的小经纪人,和成员们还有其他同事朋友聊天说笑才是。 “这次的犯人是你的狂热粉丝,这件事你知道吗?”凌生忽然沉声开口问道。 金甜一愣,又点头回答道:“我比谁都清楚他就是当初跟踪困扰我许久的那个私生饭,那种感觉我永远不会忘记,而且,当时他话里话外,也确实是这个意思。他觉得我作为偶像,心思不够纯净不够完美,认为是外面的花花世界迷惑了我的双眼,所以才会将我绑过来,想将我变成永远不会被外界所沾染的完美偶像。”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补充一句:“他甚至已经猜出我和凌生哥之间那点关系。” “可是他凭什么这样伤害你?你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凌生满目心痛,“压根没有办法做到完美不是吗?哪怕你是一个在台上已经足够闪亮的小偶像,还是会有人斥责嫌弃你不够完美......” “不是这样的——”金甜还想进一步安慰解释。 却在这时,她听见凌生哥斩钉截铁的话语:“小甜,你不能再留在公司当偶像。” 金甜一时竟觉得很荒谬,向来不怎么支持她入sea、坚持出道的金月都没有这样要求她,可现在最钟爱对自己表达溢爱赞美的凌生哥却向她提出退团的建议。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只以为凌生哥是说错话或是一时糊涂了,又说:“怎么可能?现在那个罪犯已经被绳之於法,凭什么我要退出?” “我只是担心,有一个如此的偏激粉丝,以后保不齐还会有其他。我只要稍稍不留神,你就有可能出现状况,我不敢赌,怎么也放心不下。”凌生看向她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恳切和卑微,他已经在低声下气求自己了,“小甜,你只要还是小偶像的一天,我就会为你担心,我就会一直想起我保护不了你这件事,简直无法原谅!” “凌生哥,其实你不用这么自责的,我当时也知道你被我姐责骂了,她还扇了你一巴掌对不对?我当时做检查在里面也稍微听见些,可是你没必要把我姐的话放心上,她只是太担心太在意我这个总给她招惹烦恼的妹妹,才会说出那些话的。”金甜看着他这副模样很是心疼。 “不关金月的事,从得知你失踪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怨我自己,怪我自己没有看好你,”凌生又说,“当时要是你真的被杀害或者怎么样,我可能也无法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了。” 金甜知道他只不过是关心在乎自己,可还是顺着本心的感觉开口反驳道:“可是我今年已经20多岁了,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孩,我能够自己保护好自己,并不需要凌生哥的刻意保护,甚至这一回我也是靠我自己才能逃出来,不使自己和珊珊遭受毒手。凌生哥,你不必总想着保护我,我很厉害的哦!” “我、我知道,我这些话多少有些冒犯你,”凌生听到她果断拒绝自己的话立刻绷不住,脑袋嗡嗡作响,听小甜说话都有些拎不清了,理解自然也是出现了偏差,“其实我可以为了你另外成立一个小公司,哪怕你不再是sea的艺人,不再是60s的成员,我也可以想办法让你重新以普通歌手或者演员出道,反正小甜本来就会演戏,还是队里面唱歌技巧中上级别的小主唱,肯定能够很好地独当一面。” 金甜现在确定以及万般肯定他就是脑子糊涂了,毫不犹豫反驳道:“凌生哥,我绝对不可能现在离开60s,至于独立歌手还是演员,别说现在了,就算五年合约期结束以后我暂时也没有这种打算。本来咱们团队就多灾多难,大家为了闯出名堂,守住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成就,花费多少汗水和心思,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大家。” 凌生又说:“可是我只想当你一个人的经纪人。” “......”金甜一时怔住,眼神闪躲不敢再看向他,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明明这么赤忱认真,甚至为金甜打算好一切,可现在自己唯一的选择必须是违背他的心意。 “我现在没法,”凌生继续说道,“没法好好待在现在的团队里了,也没法像从前般当一个潇洒自在的经纪人,我会抑制不住担心你,这份工作给你带来太多风言风语甚至是暴力伤害,从这次事情开始我再也没法转下去,一直熬到五年后再找你。” “凌生哥,我都跟你说了,我完全有能力保护好自己,这回发生的事端我自然也会吸取教训。没必要为我担——” 凌生截断她的话题,又说:“我当然理解你的意思。你能保护好自己,我也好欣慰,可我保护你是我做出的选择和承诺,做不到我会自责,这并不冲突不是么?” 金甜对此无言以对,只能再次强调自己的立场:“我说过我不会离开60s就绝对会坚守下去,起码坚持到5年合约期结束。至于凌生哥的提议,对不起我恕不接受。” “小甜!”凌生还想再次劝说。 金甜别过脸去,强忍着内心酸涩,声音颤抖地说出残忍话:“大家都说我死脑筋,可我就是这么固执和任性,也不想改变些什么。如果这样的我让凌生哥喜欢得很痛苦,永远处于一个提心吊胆的状态,那么凌生哥不如直接放弃我算了。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以凌生哥的条件外边大把的女孩会喜欢,何必吊死在我这棵树上面?” 凌生难以置信地摇头:“小甜,你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对不起,你就当我不喜欢你了,单方面宣布以前的约定作废吧。”金甜还在说着违心的话语。 她知道自己不成熟甚至是自私,现在这种局面,她满心想着还是怎么能做到不伤害凌生哥的同时,也能留在队里,不随便当逃兵,不做出任何伤害自己团队和队友的事情。可是,有些事从她当年情不自禁喜欢上凌生哥的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是只能保全一方的两难问题。 “我承认,”半晌后,凌生才开口对她说,看样子心情也比刚才平静温和许多,“我刚才确实有些冲动偏激,是我不好。” 金甜咬紧下唇,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听到他总算是神志清醒回来,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可依然没有勇气回过头看他。 “可我现在真是——”凌生其实还想为自己申辩,只是实在不想让她再次恼怒气急,只能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谁都没有接着开口讲些什么。 “小甜,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第163章 简单的拥抱 ilwxs.com “凌生哥......”金甜不明白他的意思。 凌生神色平静得与方才截然不同,两边嘴角微微翘起,笑容淡漠而透着些许无奈:“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坐下来说话了,可偏偏还聊到如此让你不开心的话题,真的很抱歉。” “我也说了让你不高兴的气话嘛。”金甜却是很体谅地摇了摇头。 凌生说:“所以何必呢?我留在这里也只想好好地陪一下你。” 金甜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主动坐直身体,向他张开双手,两只受伤被包扎成大粽子的手有点像路灯透出白光的灯罩,又像新开张门店里的迎宾充气公仔,随风飘动摇摆着,可怜又有些滑稽。 心领神会之下,他俯身上前和她相拥。神经线时不时被她身上那股刺鼻的药水和消毒水给刺激到,越是这样用心感受她身上的气息,越是不舍和心痛,可这也是他所能索求的最大限度安慰,他情不自禁稍稍用力收拢双臂,让她和自己靠得再近些。 可是这样用力抱紧身为病人的小甜,只会伤害到她...... “凌生哥,你什么时候戒的烟啊?”金甜突然问了一句。 凌生回答道:“我记得你不喜欢烟的味道,所以老早就给戒了。” “其实还行,也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见你抽过一次,”金甜低声说道,“而且得靠很近才能闻得到味道。” “那时候不就是被你嫌弃了么?”凌生突然轻声笑了笑,温柔地拍两下她的后背,“以前也会注意场合注意情况,不过现在还是不想被你闻到,一想到被你嫌弃过,都觉得这件事是人生污点了。” 金甜开玩笑语气轻松说了一句:“好啦好啦,现在只剩下帅哥的味道了!” 她知道他现在已经没事,很是高兴,说话的时候脑袋一直在晃动,凌乱头发带着薄汗的湿润感不自觉蹭在他的脖颈和脸颊上,痒痒的。 凌生将她轻轻推开,明明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却在这时什么话都讲不出来,大眼瞪小眼默然对视了将近半分钟,他才站起身来,有些尴尬地咧嘴笑着说了一句:“那个,你好好休息,后面行程会很忙的,因为近一年海外的成绩和数据很可观,大约有大半年你们都在赶活动和到处开演唱会。” “不过我的手都成这样了......还能正常上台表演么?”金甜问出这话时语气异常平淡,想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惜她有些僵住的笑意和犹豫目光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心情。 这姑娘可真是有够好笑,刚刚为了留在60s急了眼说这么多,现在反而对自己不怎么自信了。凌生说:“只要你想,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嗯!”金甜重重点了点头回应他的话,发觉他似乎正准备抬步往病房门口走出去,又连忙问,“凌生哥你现在就要离开了么?” “公司还有点事,我得赶回去处理,能看到你醒过来一切好好的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好,到时候公司里见!”金甜倒没多想些什么,听他这么说便向他挥手道别。 看着她惨得来又颇显搞怪的“路灯”手,他甚至有点想笑,可回应她时依然是那若无其事的眯眼眯到挤出鱼尾纹的“慈祥”微笑,每次金甜看到他连笑都笑得那么嘚瑟那么乱用脸,都会明里暗里吐槽他没点正经样......一切都和刚开始认识时一模一样。 凌生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又忍不住回头瞄了她一眼,发觉她还在傻傻地坐直腰身目送自己,甚至目光对视的那一刻面上可爱的笑意更为明显,纵使留恋他还是没有稍微停留,而是更加坚定地转身离去。 谁知一转身便看见几个女生正伏在门边偷听的动作,看见凌生哥出来吓得直接原地跳起,慌忙假装自己在干别的事情。凌生心知肚明,那天凌晨那么大阵仗,想必这群小姑娘应该什么都知道,思索至此他更为坚定自己的决定,那绝不是一时冲动。 凌生只装作没有看见她们几人的慌乱,若无其事往前几步向她们说道:“你们是来看望小甜的是吧?” 萧情和他四目相对有点懵,自从知道他居然喜欢的是自家可爱的金甜同志,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多少有些觉得被刷新了世界观,甚至不是很认识面前的经纪人先生。她缓过好几秒后才缓缓点头回答:“是呀,我们大家都很担心。” “放心吧,小甜她现在挺好的,就是有点担心自己手上留下的伤疤,你们聊天的时候可以稍稍注意些,让她心情放松些。” “凌生哥真的不留下多陪陪小甜么?”絮絮问了一个不怎么合时宜的问题。 凌生哥对于她明目张胆的明示倒也不生气,只是依旧实在地回答:“不必了,公司里也堆积了一大堆事情要做。” 她们显然看出凌生哥的心神不宁,也不打算接着为难些什么,便开恩地放他走了。怎么想都觉得凌生哥很不够意思耶,禁令和活生例子摆在面前,他居然喜欢上自己带的年轻女艺人,甚至从某种意义上勾引成功了,虽然也不清楚是谁先起的头,反正就是五年合约期天天有惊喜呀! 于是在进入病房看完病号之前,萧情揪着知情者唐糖问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怎么之前都没有什么征兆?” “而且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大戏,没想到凌生哥和小甜最大尺度的动作居然只有抱抱......亏他们一开始还吵得那么厉害。”抱着现场吃大瓜心态观看的小可姐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唐糖听到这话,想起之前演唱会结束后饭店那茬子事,有些心虚赶紧开口说道:“哎呀人家也没真谈,只是互相喜欢而已,还想要多大尺度?” “真的没在谈吗?凌生哥刚才可都说到这份上了,总觉得这种话不是至亲根本讲不出这么关心则乱的提议。”小可却是持怀疑态度,不相信两人都已经明确互相喜欢居然还能维持在普通朋友和同事这一层关系上,还是一连维持这么些年。 太不可思议,这是什么玄幻又离谱的言情小说情节?! 唐糖又说:“咱们这些年多忙?小甜又是那么勤奋的人,怎么可能有时间精力谈恋爱?” “说实话小甜是咱们里面出了名的vloger,说不定是最近没有集体活动又不用进组,然后......”八卦之魂附体的小可姐越说越起劲。 絮絮都有些听不进去了:“小可姐姐你疯了吧?” “小可姐姐,这话你在别的地方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在病房里面对小甜姐说漏嘴。”caroline亦附和道。 “你要是这么计较、这么不相信小甜甜,一会儿别跟着我们进去。” 萧情姐亦严肃警告,生怕一会儿在病房里小可这货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膈应话让刚苏醒的小甜心情不好。 小可无奈,嘴巴动了动还是一脸忿忿安静下来。 于是小糖果提议道:“那我们举手表决,相信小甜的举手!” 话音刚落,除了小可以外的其她人都举起手。 举起右手的萧情不满地皱眉,扭头冲身旁的小可“啧”了一声。 “我不信还不让我进去关心一下自己的队友妹妹了吗?”小可不服气地吐槽道,“咱们队里谈恋爱又不是小甜起的头,我也不会觉得怎么样的好不好?” 小糖果立刻神情严肃反驳说道:“这是立场问题,小甜这么实诚的人你都信不过么?” “我也不是那么个意思好不好?”小可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的怀疑毫无根据,摸着良心问她也愿意相信小甜的为人,后面动摇了十几秒后还是缓缓举手,“我承认被你们说服了ok?” 于是替不知情的金甜女士解决完一场信任危机以后,几位成员便转身走进了病房门口。本来金甜都打算躺下来再睡一会儿,看见大家都来探望自己,顿时精神起来,起身和大家聊天。大家问起这几天绑架还有被解救的事情都刻意避开凌生哥相关的话题,金甜倒也回答得很平静。 不过现在就算大家询问起她和凌生哥之间的那点暧昧事,金甜大概也不会生气,只会尽可能老实回答,队友艺人和经纪人之间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其实其他利益相关的队友们是最有资格知晓一切的,她瞒着大家实在瞒得太久了。 后面她们几个也说起了演唱会的事情,说是这次应该来挺大,因为运营那边竟然为了这次巡演开了整整一周的会议,除去巡演之外,还会穿插各种发新歌和节目活动,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们60s马上又得开始忙到脚不沾地的工作日常了。 金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一遭之后病傻了,打心底认为这样还挺好的......起码作为小偶像的自己和作为经纪人的他,都能够有自己的事情忙碌,强硬隔绝出两个无法交流的空间,给予他们认真思考某些东西的机会。 —————— 金甜大约是半个月以后就回到了公司正常工作。健身房是暂时还去不得,上次出事身体损伤太大,加上手上的伤疤还在重新生长,总有些隐约的刺痛感,而且有撕裂伤口的风险,知道她平时热爱锻炼,运营甚至给健身房工作人员发通知,说是看见60s的金甜来锻炼身体就不许她进去。金甜得知此事郁闷得很:干嘛搞得好像她好像不顾一切的健身狂魔一样哦? 幸好在平日练习室的训练还是照旧,演唱会迫在眉睫,为了到时候整体的效果,适当地跟上训练还是有必要的。 大宿舍里,完成了一整日训练彩排的大家正在轮流洗漱。今晚本来能按时回宿舍住的,可公司临时开会,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大家只能先留在公司的大宿舍稍作休息和清理。 金甜刚洗完澡出来便瞧见趴在自己床上的、四肢张开一个大字的唐糖。金甜见状,贼兮兮猫着腰走上前,用毛巾轻轻抽打唐糖的屁股。 “唉哟,小甜甜你好变态哦!”唐糖立刻弹跳起身,脑袋险些撞上上铺床的木床板。 金甜理直气壮问:“干嘛不回到你自己的床位?” “懒得爬上去。”唐糖指了指上面的上铺床。 金甜看见自己床被重新空出一大片区域,心满意足坐了下来,开始擦干自己头发上的水滴。害,谁让她洗澡洗的慢?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吹风机可以用,只能自己手动擦干然后排队等待。 唐糖熟练地坐到她身边,脑袋亲昵地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小甜甜,你的手和大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呵呵其实还好啦。”金甜心中虽有所忧虑,怕到时候影响自己上台的表演效果,但在好友面前依然表现乐观。 “什么嘛!”唐糖直接掰过她握着毛巾的手,近距离直视她的手那一刻,唐糖还是被视觉冲击到,“小甜,是不是还是觉得很痛的呀?” 天天呆在一起,唐糖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小甜甜双手的异样,只不过这样靠近看到那些纵横粗壮的疤痕,平滑诡异的新肉拉扯着完好的肉挤成一道道皱纹,伤疤把女孩漂亮的手“瓜分”成大大小小好多部分,小指稍下些的位置突兀地凹进去一块,这种组合乍一眼看过去根本不像人类的皮肤,更像是什么猎奇电影里怪物皮肤的沟壑轮廓,可怖得很。 金甜摇摇头:“恢复得挺快的,现在只是有一点点痒而已,真的好得差不多了。” “这些疤痕是不是没法恢复的呀?”唐糖伸手小心翼翼抚摸她手上的伤疤,触及这些起伏部分甚至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无法想象当时小甜为了解救自己和同学朋友到底遭了多大的罪。 “是呀,我都有点担心自己没法上台好好唱跳了。”金甜见她提起,便坦诚地将自己的担心说出口。 唐糖霎时愣住,简直要被她气笑:“这是最要紧的关注点吗金甜小姐?” 第164章 加班开会 “这双手都确实很丑咯!万一影响了舞台的整体效果那罪过不就大了?”金甜却觉得自己的考虑十分实在。 隔壁床的小可姐探出脑袋开口说道:“你要是缺席不在场,那才叫做影响舞台整体效果,做我们这一行很重要的一个要素还是得会卖团魂呐! 奈奈姐笑着补充一句:“有失误不算要紧,更重要的是能一直在一起。”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唐糖也笑脸嘻嘻地看向她安慰道。 “所以说小甜你不用担心手的问题,没事儿哈!”雪儿姐亦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只要不影响到你自己平时的生活其实就应该很好了。” 她垂眸瞧见小甜双手上的疤痕,依然下意识觉得十分恐怖,完全不敢跟小甜这张可爱的脸蛋联系在一起...... 唐糖却是越想越心疼,看着她手上伤痕,心中那点害怕逐渐被怜悯所取代:“听那时候来查房的医生姐姐和护士姐姐说,小甜当时被送过来的时候,有几道伤疤甚至都能隐约看见里面的骨头,手术过后能正常活动,没怎么伤到神经,已经很了不起了呢!” “不管了!”金甜却是被她们轮番安慰得心情放松许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混过去的。” 这时候尤娜姐走进了大宿舍,对大家说:“可以上楼开会了,大家赶紧收拾收拾就上去。” ...... 她们慢腾腾走到会议室时,几位制作人和运营代表都来了,唯独没有看见凌生哥。要知道他这个经纪人虽然经常说不上话,但成员们要是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或者想法要求,都是得通过他才能反馈上去的。尽管很多时候旧运营那帮人都不会将成员们的需求和点子给放在眼里,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吃力不讨好甚至觉得这帮年轻小女生想法太过幼稚,凌生都会竭尽所能将事情交上去,可以说她们遇到很没品的负责人,但幸好和她们联系打交道的经纪人先生还是很负责任的。 也不知道新团队是什么来头,各种事情似乎都在往好而合理的方向发展,现在好像不需要凌生哥在场为她们保驾护航都没有问题。不过大家到底还是有些许不适应,于是在助理sandra姐向她们派发工作材料之时,大家赶紧问起经纪人先生到底去哪儿了。 “不知道哦,听说他请长假回他老家了。”sandra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半天才挤出一个看着比较像样儿的答案。 “该不会回去治疗自己的情伤了吧?上次在医院里被拒绝得那么惨烈~~~~~”小可低声向大家说起自己的奇思妙想,紧接着就被身旁萧情姐狠狠掐了一下腰,痛得她顿时花容失色。 尤娜姐坐在这俩活宝的身旁表示十分无奈:“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又忍不住有些担心地侧身看向清清楚楚听见这话的金甜,怕她听了会心里觉得尴尬过意不去。 金甜却只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说明一下,正了正色开口说道:“其实没关系的,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关于我和凌生哥的事情你们都可以问。” “小甜甜你这是干什么呀?”唐糖疑惑不解,觉得小甜这番话很是不可思议。 金甜又神色平静地说:“我也从来不觉得大家八卦什么的,这件事最应该知情的人其实是大家,瞒着你们太久是我不好。” “那我只有一个问题哦!”小可姐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还是跃跃欲试想将心中那点疑惑直接问出个所以然来。 小可翘起尾巴,萧情姐就知道她想干嘛,没好气指责一句:“你真是差不多得了。” “朋友之间,队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我有疑问当然要直接问出口,这样才有利于我们团体的友谊长存嘛!”巧舌如簧的小可将自己的八卦即兴替换成一个颇显“高大上”的借口,然后又一脸期待地看向金甜,“你和凌生哥真的没有谈恋爱么?表过白也没有在一起?” 金甜说:“是的,虽然从前经常会找机会创造独处的机会,一起坐车和吃饭,但从来没打算这个时候谈恋爱,只是像关系很好的同事一样相处着,就当是钻空子吧?” “说实话后面感觉所谓的‘空子’你们也很少钻了吧?还刻意保持距离......”琪娜插话说道。 “就是觉得这样钻空子终归不是什么好办法,怕大家会越陷越深,在这种假象里面会把一起当做心安理得,所以我们才会选择隔开各自的距离,大家在其他地方忙自己应该忙碌的事情。” “小甜甜虽然是我们之中年纪小的一批人里面,可看样子还真是蛮有自己的想法呢!在感情的问题上还能保持理智,权衡利弊,小妮子可怕得很咧,”奈奈姐啧啧感叹,“小莫真该向你学一学。” “两个人的性格追求都不一样,不能强求这些事啊!”雪儿姐看上去已经对这些事很看得开了,甚至能够主动坦然加入讨论之中,虽说也有可能是因为小甜向来的懂事在队长心中攒了不少印象分,就算现在错误公开,在她心中还是下意识将主要过错归咎于年龄稍大的男方。 小可听了这番推心置腹的解释,亦是彻底信服:“好吧,我现在彻底相信小甜的话。” 正巧这时候会议也开始,大家赶紧散开,没再聚在一起说悄悄话。 除去上头坐着的几个人换了新面孔,一向在旁边帮她们做会议记录补充的凌生哥不在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同,还是那些琐碎的讨论和安排,下个月开始的巡演要正式开始准备,以及两个月以后的新专辑发行也要提上日程,还有每个成员的一些工作安排...... “小甜啊......”坐在会议桌最上面,戴着一副墨镜的制作人阿姨突然开口叫到金甜的名字。 金甜以为还是像从前一般,个人活动内容与她无关,所以在听完团体相关的活动安排以后她就没开始认真听,拿出纸笔放在大腿上,无聊地画一些奇怪的生物体。 本来已经快要将正派一方给画完了,正在脑子里构想着反派小怪兽的形象,被制作人的一声叫唤吓得画笔直接划破纸张,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刺啦”声。 金甜立刻心虚地坐直身子,强装镇定看向上面还有些面生的制作人女士,因为紧张竟然捏出了手机智能语音助手的那种声线和语气:“嗯,我在!” 旁边的唐糖看见小甜甜这反应险些笑出声,幸亏马上想到了现在是严肃场合,立刻低下头努力憋笑。 “我看了你的vlog,都做得很不错,虽然你确实不是那种能够调动气氛的活泼女孩子,不过做出来的视频胜在够温馨同时不失有趣有梗,这个度掌握得还是很好的。”制作人夸赞道。 金甜没想到这种自娱自乐、满足一年到头见不到自己出场的粉丝的产物,居然会得到上头的夸奖,她始料不及,愣了几秒,然后开口谦虚道:“其实也是剪辑老师的功劳......” “你拍摄的素材本身也非常成功,不必太过谦虚。”这位新接替的制作人似乎很好说话,笑起来给人一种友好和善的意味,夸奖时也能明显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 金甜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平静许多:“谢谢小胡姐的夸奖。” “那么,我这里有一份关于自己电台节目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人称小胡姐的制作人姐姐直接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提议。 “让我去主持电台节目?还是下次回归宣传的嘉宾?”金甜听得不大明白,或者说是她瞬间听懂制作人的话,可并不敢相信这种每周都有露脸宣传机会的活动能够轮到自己。 小胡姐接着说:“电视台有一个面试名额,有一档新开辟的访谈音乐类节目需要一位主持人,因为制作组人员多为年轻的女孩,所以希望聘请一个女艺人承担主持人的工作,愿意和她们志趣相投、脚踏实地同时又稍微有点影响力,毕竟这档节目从零做起,一切风险都是很大的。” 金甜依然觉得很惊喜,甚至是惶恐:“我可以去尝试面试对吗?” “对呀,这个名额很宝贵的。”小胡姐又看向坐在艺人席位最前头的队长雪儿,“小苏你觉得如何?” 雪儿说:“自然是好事,小甜虽说出道三年多几乎从来没有真正独当一面去完成一份工作,很难得的锻炼机会。谢谢上头给我们小甜一次机会。” “当然这也是基于她最近热度明显提升,在非活动期涨粉迅速,电视台那边也觉得你非常合适,只要你面试正常发挥,是铁定能签下这份合作的,”小胡姐将那份单独的企划书用力一推推到金甜的手边,又鼓励说道,“下周自己好好加油吧!” 金甜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一份文件,用力点了点头:“好了我知道的!” 小胡姐面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对她的勇敢默默表示赞赏。金甜还是第一次被上头制作人这样看重,以前那个制作人可从来不会在这种活动上瞧她一眼,反正她人气低,秉持一种一开始就放弃捧、干脆以后也懒得理的离谱心态,就连那两个剧本的邀约也是经由经纪人和师兄的联系才真正拿到手。 小胡姐本来都打算说到下一件事,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手上翻页的动作顿住,再次抬起头看向金甜,好奇询问道:“对了,你以前还演过戏对吧?去年很火的那部,得了年度电视剧奖的《芒种》你也有份出演对不对?那个刁蛮不讲理得来,又有些许可爱的小女儿就是你对吧?” 金甜老实地点头嗯了一声作为答应。 “如果以后我一些圈内好友有什么好的剧本,我也会帮你留心,当然现在女一号还轮不到你,可是一些有点分量的配角还是可以为你争取,还有雪儿也是,都会帮忙留意。”小胡姐说着也向正襟危坐的雪儿看了过去,“不过雪儿自己本身的剧组邀约也不少吧?” 雪儿礼貌地感激说道:“谢谢小胡姐的帮忙提携,我很相信小胡姐的眼光。” “谢谢小胡姐。”金甜亦跟着礼貌回答一句。 说实话现在的金甜对于演戏这件事似乎兴趣已经减退不少,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本职工作,现阶段只想尽快恢复从前的状态站上舞台。 —————— 会议的最后,大家看情况正准备各自散去,却听见负责人又赶紧再次叫住打算原地下班的60s小姑娘们:“对了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跟大家说。” 本来晚上加班开会就心生怨气,听到这话大家纵使不愤怒,也是难掩一脸的无语。 “凌生已经辞退了经纪人联络人的工作,过两天会调来一名新人负责你们的工作处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瞬间震醒在场的各位,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回乡下休息几天突然变成“离职”,大家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大家的脸上瞬间神情各异,震惊肯定很震惊,可背后这重重原因却令人忍不住遐想万千。 雪儿姐追问道:“那他是从现在开始都不会回到公司了么?他都没跟我们提起这种事,太匆忙了吧?” “其实小甜住院那段时间就已经走了,他说不太想让你们知道那么快,本来队内就有一大堆焦头烂额的事,现在连主要负责的经纪人都走了,你们肯定接受不了。” “那他为什么要离职?”金甜感觉自己问出口时声音都是颤抖的。 在那一瞬间她回想起在医院时他说过的话,后知后觉感觉到他话语和神情中的异常,似乎从那时开始一切都有迹可循。 运营负责人回答道:“不知道哦,他就是突然不想干了,不过交接的时候真的给你们打点得很周全了,不用担心你们后面的活动就是。唉......他这个职位本身压力蛮大的。” 金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到,连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走出公司都迷糊得很...... 第165章 不告而别 金甜和大家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还是和前些天一样,隔壁屋灯是关着的,依然没能等到他回来,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 跳下保姆车,小可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好累,还是早点回房子歇下吧!明早还要去外地拍广告呢。” 金甜坐车的时候躲在角落位置独自闭目养神,并没有参与进去大家日常的聊天八卦之中,一直到下车时依然有些许神情恍惚,跳下车时一时步伐不稳,险些又扭伤脚。 “小甜甜,你还好吧?”唐糖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扶稳,关心询问道。 金甜像是如梦方醒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凌生哥这么有责任心的人,离开得那么匆忙,我们谁都意料不到的呀。”唐糖看向不远处空无一人、一片漆黑的楼房,对于她面上的忧虑瞬间明了,于是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凌生哥肯定能去到更适合他的地方。” “其实早该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哪怕划清界限,只要稍微走偏一点就会破坏掉一切现存的假象,不是他离开,就是我得走......”金甜缓缓朝隔壁的方向走去,嘴里低声感慨着,“他太自觉地为我做出让步,我也太过自私太对不住他了。” “那你俩在附近慢慢散步谈心,不打扰了!” “早点回来哦~别在外面溜达太晚。” 其他成员心中都很清楚,小甜铁定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里面最伤心一个,也就由着小糖果陪在她身边慢慢消化,于是大家心领神会,回屋歇息去了。 唐糖劝道:“说不定他是因为自己的家里事才辞退工作的而已,他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愿意主动辞去经纪人的工作?以前天天能见着面,现在想见一面都难的啊!” “可是你那天也在病房外面听见我和他的话不是吗?” “哎,原来你发现了啊......”偷听一事原来两位当事人都知道,唐糖尴尬笑了笑,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金甜又说:“本来不知道的,但凌生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你们那动静就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唐糖立刻举手投降:“要怪就怪小可和萧情姐她们太八卦,太想了解你和凌生哥的那些事,所以才会一直趴门上偷听的。”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对我真的已经完全放心不下来,甚至打心底觉得这份工作克我,三年里每次出圈都只是小火一阵,人气一直不温不火的,公司不待见,还给自己招来这么多麻烦,还不如直接退团,另谋发展算了。” “凌生哥还说要借钱开公司培养你咧,”唐糖赶紧说起自己当时听着十分印象深刻的片段,无论现在还是当时都觉得十分震惊,“果然是伟大的爱情,居然能为你做到这份上。” “可是我觉得这几年过得很开心啊,虽然镜头少事业艰难,可好歹我身边朋友还有粉丝们都是特别好的人。我的努力已经得到回报了,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金甜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更何况,我真的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现在我对自己真的超有信心,我金甜可是一个能够撂倒变态杀人犯的怪力女哎!” 唐糖看着她颇为得意地举手秀起自己的肌肉,不禁莞尔一笑:“知道你厉害啦!凌生哥那只是在危险情况下过分在乎你而已,就算你自己有应对危险的能力,但他肯定更希望你永远都不必和危险硬杠。” “班长都被抓进去了,十有八九是要牢底坐穿,应该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吧?” 金甜至今依然觉得很玄乎,自己苏醒过来的卧室释放出一种能让人神志迷糊但自己浑然不觉的有毒气体。一向优异的榜样学生姜宪班长,居然早已在他学化学的哥哥熏陶下变得心理扭曲,将残害生命甚至用无辜人们当做实验小白鼠这种事当成家常,在学校里装得人模人样,却没有一位老师或是学生看出其中端倪,包括一连和他同班三年的林珊珊,甚至自己手机被这个班长动过手脚,沉迷于学习的学霸珊珊竟始终浑然不觉。一直到他哥哥去世,他也成了他杀人狂魔哥哥的继任,终于开始暴露本性。 想必从很早开始,自己便是姜宪班长的目标了,从前的偶遇和跟踪,每次都能在签售会或者演唱会等活动看到他的身影,为了那一晚的狩猎他做足了完全准备...... 只有一点他是失算了,金甜并非荧幕上展现的队内人设这般木讷与软弱,在恐怖的绝境中她总愿意奋力反抗一试。 唐糖对于她的天真发言,气不过之下只能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拜托小甜甜,别想得那么天真好不好?这世上又不止有一个私生饭,也不会只有一个变态杀人犯。小甜只要还是抛头露面的小偶像,就会被荧幕前的观众或者其他人指点评价,也会吸引来更多奇怪而危险的人物。” 金甜往后轻轻一仰,揉了揉自己被戳得有一丢疼痛的额头:“哎呀要真天天能遇上这么多危险事,这份工作就该被列为高危职业了。再说咱们这份工作,最终到手的不就是一半辛苦费,一半危险预判费用。” “这死脑筋......别说凌生哥了,我都要被你气死了!”唐糖吐了一下舌头嗔怪道。 “而且我这时候冲动退团,对大家也不好呀。本来小莫姐还在休养,以后到底会不会重新回归活动都不清楚呢,我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给大家创造这种雪上加霜的麻烦事。”金甜认真解释说。 说起这个确实挺烦人的。唐糖无奈叹气说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公司什么回应也没有,小莫自残受伤这件事也任由闹得沸沸扬扬,一直没有商量出来一个好对策。其实这些天我去医院看望小莫姐,感觉她看上去挺没精气神,完全没什么心情重返舞台。” “所以呀,万一一下子走了两名成员,虽说我没有小莫姐这种人气成员存在感那么强烈,多少还是会有点影响的,所以还是安分一点好呀,毕竟说到底我最后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 “还不严重?你的手......”唐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那时候看到她手上疤痕时所受到的冲击。 金甜却是自信说道:“不打紧,我已经想到解决的方案,手上的伤痕铁定不会影响到舞台和平时拍摄的!” 唐糖有些听岔,误会她所说的这句话,还以为她已经完全放下心结,愿意坦然展示自己的伤疤,松一口气后,又向她说道说:“那就好,你能想明白就好!” 金甜又说:“其实呢,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向凌生问问清楚,” 说话间她们绕到了凌生家的后花园,那天耳朵失聪的自己在楼上指导他找到自己屋钥匙的场景犹在眼前,这段平淡而温馨的零碎回忆仿佛是昨天的。 “凌生哥吗?确实应该问个清楚,居然这么没义气就这样跑路!” “我也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凌生哥已经主动做出让步,选择离开这里让我能够继续好好当一名爱豆,可我心里就是堵得慌,一想到他甚至是不告而别就觉得特别难过。”金甜忽然感觉自己眼眶一阵刺痛,却并不愿意在此刻掉下眼泪。 唐糖鼓励般拍了两下她的肩膀:“那就主动去问他呗!如果是你的话他肯定愿意回答的。” 趁着心里还憋着一口气,金甜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正打算发信息过去询问离职一事,可刚打完两行字,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刻又犹豫了:“这种问题我不太想发信息说。” “那就打电话,”唐糖说,“我保证一会儿接通电话之后绝对不插嘴说话,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可是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啊......我得跟他当面谈。”金甜不自觉紧紧攥住了手机。 唐糖一针见血指出她的心思:“其实你就是想他了对不对?” “一想到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他我就——”金甜垂下脑袋,说话声音戛然而止,眼眶中蓄满的泪珠还是在这一刻掉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滴在早已息屏的手机屏幕上。 唐糖看到她掉眼泪,心疼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小甜甜......” “每天都能够看见他,远远地看一眼就已经足够了,所以哪怕后面互相疏远保持距离,我都能安心地走下去,因为我知道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默默地看一眼,可已经心满意足了。”金甜掩脸原地蹲下,脑袋埋在膝盖上,声音断断续续哭泣说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我也都明白,也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接受,可是真的等到分别那一天我还是好难过,为什么要这时候离开、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那就去问个清楚吧,小甜已经下定决心留在队内,哪怕只是一个好好的道别,也应该让你满足心愿的!”唐糖也蹲在她面前,柔声向她说道,“sandra姐不是说他回乡下了吗?那就趁着这几天回去再见他一面,反正演唱会排练也是过几天才正式开始。” 说着她又伸手搂住哭得一抖一抖的金甜,不停地抚拍她的后背,说着安慰的话语。金甜在好友的怀抱中,宣泄般痛哭许久,心中那点被压抑的郁闷心情被倾吐出来后才慢慢止住哭泣。 —————— 回到宿舍洗漱过后,金甜立刻来到队长雪儿姐的门前,打算向她报备请几天假,没料到敲门之后,门后出现的人竟然是师父。 尤娜见是她,不免有些疑惑询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额,我想找雪儿姐来着,请问......”金甜心中疑惑,队长和副队啥时候搬到一起住来着? “雪儿的房间在隔壁。”尤娜见她一如既往的迷糊样,好心提醒一句。 “啊?”金甜听罢心中不由得一惊,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尤娜姐,而后又赶紧后退两步左右张望,“好像是哦,雪儿姐住的是隔壁房。” 意识到错误的她又紧接着赶紧向尤娜姐抱歉说道:“对不起师父,打扰你啦!” 金甜来到正确的雪儿姐卧室门口,再次鼓起勇气敲了敲房门。 “小甜?三更半夜不早点睡觉,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雪儿姐敷着面膜走过去打开的房门,看见是小甜,觉得意外,又从她为难的神色中隐约预料出什么,甚至已经猜到她要问些什么相关的话题。 “我这几天想请个假出去一趟。”金甜说。 “是回老家休息么?咱们也确实蛮久没专门放过假了。” 金甜想顺着她的话立刻点头,可这种时候却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解释来得好。说实话她并不想接着欺骗队长,可又害怕被队长知道自己的想法会生气,很是纠结。 “凌生哥离职你肯定也一时难以接受,好好出去散心就是。请假的事我会帮你申请上去,放心就好。”雪儿姐猜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只能假装看不出她神情上的端倪,现在的雪儿并不想干涉过多,小甜和小莫不同,她愿意相信小甜有分寸,而且她比自己和金月想象中要坚强许多。 “谢谢雪儿姐!” “早点回去休息吧。” 雪儿倚在门边看着金甜下楼之后,才安心地转过身去准备回房间。 “雪儿,你难道猜不出来她要干什么吗?以你的性格居然会这么轻易批准她的假?”没料到尤娜姐压根就没有回房间,将两人简单的对话全听了进去。 “她就算找得到经纪人,还能干些什么?依小甜的这股老实劲儿,难道还能瞬间被说动了跟着经纪人私奔吗?不可能的,她做不出小莫这样疯狂的事情来。” “是呀,小甜最后肯定还会回来的,压根不用我们担心。”尤娜知道自己是瞎担心了,只是平淡地冲雪儿笑了笑。 第166章 五姐 金甜回到老家之前特地向姐姐询问了一下凌生在老家的住址,对于姐姐的疑惑她亦没有掩饰这一趟休假的目的。 金月一开始说对凌生的惩罚更多是气话,她看得出来他内心已受尽折磨,也知道他的确真心对待自己的妹妹,那就足够了,至于惩罚......本来惩罚不至于到这种地步,跟进了三年的女团工作,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脱离出来? 可没有想到,凌生居然真的选择了离开sea,说是经此一事他真的没法假装没事人留在金甜身边工作,既然她还是想坚持走自己的路,那么他只有远离她才能不阻碍她接下来的道路。 只是金甜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猝然接受他离职的消息,打算亲自找他问清楚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所以金月直接将凌生和他姐姐的住址告诉了她,还派了人和车送她回老家一趟。 —————— 负责这一趟行程的依然是金月身边最得力又最啰嗦的卓诚大叔。 他似乎从老大和某些人物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自家二小姐似乎也恋爱了,而且那人正是老大昔日的相亲对象。从卓诚的角度看待这几个人,他一直觉得二小姐当年那几个相亲对象之中最不靠谱的就是这个靠养母科研事业发家的凌生,可偏偏最后只有凌生成为能和金月老大聊上几句的好友。 这货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能让老大对他另眼相看,甚至连二小姐都被他迷得不行。卓诚疑惑的很,可从后视镜看到二小姐一脸怅然的模样又问不出口,怕惹她伤心。 “这条路跟我们从前回老家过年的时候一模一样哎,”金甜突然有些惊讶向前边的司机说,“他家跟我们住的很近么?” 卓诚回答:“确实离得非常近啊,也就隔几条街道的事。凌生的三姐在小学附近开便利店,生活得老惬意了,前些年将老家那座差不多被判定为危楼的房子给推倒重建起新房,说是以后几姐妹老了可以住在一起养老。” “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金甜若有所思点点头,像是突然又意识到些什么,连忙扭过头追问道,“凌生哥有三个姐姐?” “全是那位德高望重的科学家妈妈收养的孩子,听说不止三女一男......我也不太清楚,之前老大让我搜集他的资料时候瞄过几眼。哎呀,人老了就是容易记不住事儿。”卓诚很是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难怪之前老大突然开始对凌生这小子那么来兴趣,还专门深入调查他的背景和家庭情况,原来是为了二小姐啊。 “所以凌生哥家里现在是有人在么?”金甜其实对于碰见他家长辈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凌琪姐也已经许久没有联系,可能因为总看见凌生形单影只的独居状态,甚至平日聊天也没听他聊过几次自己的家人,所以下意识觉得这一趟回去就是和他单独面对面说话的。 卓诚突然乐呵呵地笑出声来:“怎么?二小姐有点害怕了?金月小姐平日都不让你接触那些长辈,怕他们说出口的话会伤害到你,平日里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年长人士。” “也不能这么说,平时工作上也没少碰到比自己年长的员工,只是有那么一丢丢意想不到而已。” “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那可是你——”卓诚正说得起劲,猛然想起这似乎是二小姐的隐私事,悻悻闭上了嘴巴。 “卓诚叔到底想讲什么?”金甜疑惑问道。 “没事,是我太八卦了。”卓诚沉默几秒后还是没忍住向金甜劝了几句,“其实哪里需要小甜小姐亲自找上门?小甜小姐完全可以派人将凌生揪出来,让他主动出现。” 金甜无奈之下只能找借口说道:“我也想偷懒,干脆找个借口离开周海休息几天而已,也不完全是因为凌生。” “那我可以带小甜小姐在附近玩几天哎,这一带我很熟!”卓诚突然兴致勃勃提议道。 “我更喜欢自己一个人散散心,卓诚叔还是回周海在我姐姐身边帮忙吧,不用担心我的事情。”金甜说,“等一下,卓诚叔我记得你是外省人吧?你怎么会对这一带熟悉?我姐应该没有那个兴致,在老家和周海附近玩儿吧?” 卓诚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就是有时候金月老大不需要我在身边跟着,又必须有个人在同城待命,我也只能在这附近溜达咯。我这人一向闲不住的,老板好说话工作轻松,闲下来的时间就到处玩。” “卓诚叔还真是有活力呢!”金甜忍不住称赞一句。 慈眉善目的笑意洋溢于脸上,卓诚似乎勾起了什么很是美好的回忆:“我和我老婆就是当年出差时爬山,在山顶上认识的,就是之前一直有给你们团队的视频做后期的那位剪辑老师嘛......” “我记得!”金甜怎么可能不记得?当初自己就是将自己和凌生哥独处的视频发给了这位剪辑老师,然后让姐姐直接发现自己喜欢经纪人这件离谱事。 “我们都很喜欢旅行,很喜欢各种消耗体力的特种兵旅行,不过往后我们夫妻俩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参加这类型活动了。” 金甜立刻好奇追问:“为什么啊?” 卓诚面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幸福暖意:“因为我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预产期在两个月后,到时候可能我得请好长时间的假回去照顾她们娘儿俩。” “真的吗?恭喜叔!”金甜听到这样的消息亦是很替剪辑老师和卓诚叔感到开心,“我姐知道吗?请假的事情说好了吗?我记得我妈妈当家以后陆续推进了男员工产假的制度,你肯定可以放心回去照顾小宝宝的。” “是呀,两位金老大都想得很周到。”卓诚勾起那些幸福的回忆,直接将心里话一股脑跟这个单纯的二小姐全盘托出,“以后我们就想着,直接请靠谱的保姆来家里全天候照顾孩子,我们就可以在产假结束以后直接回去恢复工作,既不耽误工作也能让孩子得到周到的照顾,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可是一连准备了好几年,攒足资本才肯要女儿,一点儿也不敢马虎。” 金甜也被他兴奋话语中的幸福之意所感染,又说:“你怎么就确认是女儿呢?” “额......一种父母的直觉呗,我和孩子她妈都希望是女儿。咱们俩还指望她以后能以金月老大为榜样,做个优秀聪明的女孩子呢!有女儿是一件多么有福气的事情呀......”说着卓诚的面上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向往。 “那就祝你早生贵女咯!”金甜真挚祝福道。 她之前参加过小孩子相关的综艺,在节目里看着可爱,可背后为了协调拍摄、掌控好一群的“混世魔王”拍节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经此一战后,金甜和其他成员认识到一个警世真理:云养娃的确很有意思,但真要让她们手里抱一个有温度、活生生的小孩真的会吓晕过去。 金甜能够理解卓诚叔的欣喜,也敬佩他们夫妻俩为孩子做出的努力,但是她可真不敢上头到把这种事揽到自己头上。 卓诚叔在后面的路程开始跟她絮絮叨叨讲起他和他老婆认识、相恋的全过程,每隔几句话就会夸一下他太太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事业有成,可以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他老婆了。金甜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烦,甚至当小八卦听得很是开心,果然,爹味炫耀和真心喜爱是有着明显的差别的。 一路上的忐忑和郁闷心情在接近目的地之前竟奇迹般平复不少。 —————— 到凌生家门口,金甜让卓诚叔先开车去外边等候,她想自己上去沟通。 独自一人站立于门前,金甜哪怕已经不复刚出发时那般不舒服的心情,可还是觉得双腿像是被灌了铅般沉重挪不动脚步,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自己一会儿该开口说些什么?万一开门的人不是凌生哥是他的某一位姐姐可怎么办?她又应该怎么说呢?万一其他姐姐和凌琪姐性格完全不同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之际,眼前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走出门的是一位约莫30多岁的年轻姨姨,穿着极其朴素的五分裤和白色t恤,仅用一个鲨鱼夹随意将头发全部挽起来,素面朝天,远远能看到脸上的雀斑和痘痘,却显得格外有精气神,左右手分别拿着一串钥匙和一大袋垃圾,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埋怨着:“让那死小子出去买个菜,连顺手扔垃圾都能给忘掉,真是......” 直觉告诉金甜,这位姨姨铁定是一名包租婆大人物。 “咦?小姑娘你是想租房子吗?”果然看见金甜的第一眼她便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说完后又忍不住上下打量起面前这个圆脸小妹,乍一眼看上去小姑娘穿戴随便甚至有点“不修边幅”,但每一件单拎出来都价值不菲呢,她不禁开始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总感觉你好像是哪里见过的明星哎!长得好像......” “小甜!” 听见熟悉的声音,金甜立刻回过头,和出现在身后巷子拐角处的凌生四目相对。 凌生刚才去超市买完菜,在家人的催促下赶紧往家里走,在路上还不顾危险地及时回复那催命姐的消息,结果刚发完一句“马上走到家门口了”,紧接着一拐弯一抬头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自己也很惊讶,目光触及那个意味不明的背影时自己立刻下意识认定就是金甜,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包租婆姨姨看见他直接就将一袋菜丢到地上,吓得尖叫连连,冲过去蹲在地上检查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摔坏:“你小子发什么神经哦?要是里面放有鸡蛋或者什么瓶瓶罐罐的现在就全军覆没了。” “反正也是我进厨房煮的菜,再有问题也能处理好,你担心些什么哦?”凌生被她指责的声音震得耳朵痛,无奈举起双手捂耳朵,“这我朋友,你能不能认真地招待一下客人。” “这小姑娘你朋友啊?”包租婆满眼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那边礼貌等候的金甜,又扭头看向凌生,眼中多了几分不满之意,“不早说......我帮你把菜拿回去,带小姑娘回屋坐着,你先去扔个垃圾。” 说着包租婆不由分说将垃圾交到他手里。 “我的朋友我招待才对吧?五姐去扔垃圾!” 五姐?!金甜对于他家庭结构的构成虽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凌生前面还有五个领养的姐姐还是有被震惊到,不,说不定或许还有更多。这位前任研究员所长居然一口气收养了这么多孩子,太不可思议了吧? 包租婆五姐反驳道:“早上吃早饭时你答应过要扔垃圾的,看见有美女找自己就走不动道是吧?我可不会让你那点心思得逞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五姐越说越口无遮拦令凌生有点无奈,无奈之下只能转头向金甜解释道,“小甜,其实我——” 金甜倒无所谓说:“凌生哥先去扔垃圾吧,我和包租婆姐姐先认识一下也行。” 话音刚落,金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诧于自己竟没留神之下就将心里想法给直接说漏嘴。 “喔,你居然还知道我包租婆的名号?”五姐瞪大双眼,感觉自己遇上了懂她的知音,连忙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我突然感觉跟你很有共同话题,一见如故,咱们进去慢慢聊。” 这都能歪打正着说对了耶!于是暗暗在心中松一口气的金甜乖乖跟着五姐,被她急切而热情地拽回屋里。 “喂喂喂,你们真的不顾我的死活吗?要不你们谁陪我一起去?那条路上坡老累老无聊了,你们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哎呀你们——”独留凌生一个人提着袋垃圾在风中凌乱。 第167章 童年创伤 金甜跟着五姐回到了凌家。那是一座很普通的小洋楼,和她们所住的宿舍别墅差不多构造,只是年代更久远一些,处处残留着岁月的痕迹,她路过院子的门口时还无意间瞥见了院子一处高过头的木桩子,木桩给几根电线缠绕,上面刻着几条歪歪斜斜的横线和潦草的人名,金甜只依稀认出“小生”和“小梨”这俩人名。 五姐见她对院子里竖着的木桩感兴趣,便解释道:“这个是妈妈和老大自己动手做的简易路灯,方便晚上有人从后门回来或者我们一家子晚上在小院儿吃烧烤。” “原来如此......”金甜走上前,仔细看上面刻的文字,可就算靠近看,也没法解读清楚所有的文字,而且她有些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 “哦,这上面是我们小时候妈妈还有大姐二姐她们给我们小孩量身高时候标注的,”五姐走上前指着其中一道痕,又接着和善笑道,“这里是凌生12岁时候刻下的,那时候又小又瘦,像个小猴子一样,完全想象不到居然会长到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的鬼样子。” “是从很早就开始记录了是吗?”金甜低头看见底下也有一些类似的刻痕,索性蹲下去观察,“这些应该是特别小的时候就记身高,还是刚开始学会走路的!” 似乎发现特别了不起的事情,金甜看上去对这些小细节特别感兴趣,脑袋凑得更近去观察,看到了很多她从未见过的名字:“小梨、小纯、小牛......” “老四、我还有老八老九九十都是从刚学会走路就开始记录,所以这根柱子记得密密麻麻的,我还怕你看了以后密集恐惧症都犯了。”五姐走到她身旁,也蹲下在她身旁解释道。 金甜摇摇头:“没有啦,我觉得特别有意思。不过我听着总觉得有点乱,你们家到底有几个兄弟姐妹?凌生哥又是排第几的?” “我们家都是领养的......” “凌生哥跟我提过这个!” “哈哈哈原来他跟你讲了,那我解释起来就不怎么麻烦咯!”五姐回过神来,突然有点意识过来,这个可爱漂亮的普通朋友似乎和自己老弟的关系不简单,凌生虽然并不介意自己是领养的孩子这件事,但对待普通的同事朋友也不至于将家庭情况全盘托出吧?而且最近大姐二姐她们也在怀疑凌生这货是不是谈恋爱了,行为举止异常的很,甚至直接辞工回老家了。 她笑意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又接着向金甜解释说:“我妈妈是一名特别了不起的研究员,终身都奉献给自己热爱的科研事业以及我们这一群收养的孩子。大姐是妈妈最好朋友未婚先孕生下的孩子,可那时候妈妈的朋友身患重病,前男友又已经失去联系,于是我妈妈选择收养朋友女儿,就是从那时候她开始领会到拥有一个女儿的幸福,妈妈说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实验室和工程所带来的的满足感,所以妈妈从有能力又符合收养年纪的时候便开始陆续领养和资助我们这些孤苦无依的女孩子,这么多年一共收养和资助长大了10个小孩,八女两男。” 说着五姐举起双手,摊开十根手指。 “十个孩子?”金甜依然被这个数目震惊到。 五姐点点头:“哦对了,凌生排老六,还有一个排老九的男生凌越,他在国外读书,平时性格又孤僻,自从上次妈妈葬礼上见过一次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了,都是有志向、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的成年孩子,忙的不行。” “不过感觉你们家还是女孩子更有存在感一些呢......我认识你们的大姐凌琪还有二姐sunny来着。” “那必须滴!哎等等,这样说你是我家大姐带过的那个女团小爱豆是吧?”五姐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在刷小视频的时候见过她,或者在大姐凌琪和怨种老弟凌生朋友圈里看过这张脸,语气逐渐变得兴奋,“你是金甜?!就是你吧我记得你的模样!” 金甜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确实是我,我今天只是有点私事想来找凌生哥聊一下的。”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五姐目光游离,神情多了些许严肃,然后半垂眸小声嘀咕一句,转而恢复正常的热情笑容,正想对金甜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金甜抢先开口。 “咦?怎么感觉没有凌生哥小时候的呀?”金甜搜罗好久,还是没有在矮那一圈找到小时候凌生身高的数据。 “因为他是八岁的时候才被妈妈收养的。你看这里!”她伸手指了指阳光照不着的角落阴影位置,那里赫然标注了8岁凌生的身高情况,“是他正式和我们成为一家人第一天所刻下的。” “哦......” “你......没有听说过他被收养之前的事?或者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孤儿被我妈妈带回来的?” 金甜瞬间想到凌生哥可能和他亲生父亲不对付这件事,但自己始终没有拆开那个资料袋看过,甚至发生了那次在会议上拆穿他装模作样d 那档子事,自己也没想过要主动私自窥探他的过往,所以自己有过那么一点好奇,也从来没有真正对凌生哥和他父亲之间关系有过任何了解。 思索至此处,金甜有些许无奈地摇摇头。 “那我来跟你讲一讲故事吧。”五姐觉得这个女孩有必要了解到某些事,既然她是那个让自己弟弟做出如此多反常让步,总在为她而怅然忐忑的心上女孩,这既是在帮自己的弟弟,也是对这个小姑娘的一种负责。 金甜跟着五姐进屋坐下,五姐给她泡了一杯茶,又匆忙上楼取出一沓厚重陈旧的资料,郑重其事坐到五姐身边,面上带着些许怪异的犹豫之色:“如果你听着觉得接受不了,我们大家也不会怪你的。” 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金甜搞不懂她为什么说起往事会是这样一副神情:“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没事。”五姐倒也淡定,不紧不慢地从资料里面取出一张发黄褶皱的报纸,“你先看看这一则新闻,哦不,现在应该算是旧闻了。” “是和凌生哥有关的吗?”金甜疑惑地接过报纸,然后看到社会板块的头条上大字标题写着“杀人犯潜逃十一年,被妻子发现后将其杀害”,配图是警方提供的一张黑白模糊的命案现场勘查照片,除去几位办案警察的身影,只能看到满屋的狼藉和血渍,在岁月的催磨下这些好像被添上了马赛克的模糊画面更突显出一分可怕诡异。 金甜立刻猜测到这则案件当中的犯人和被害人的真实身份,又低头看向下面的文字: 原来八岁以前的凌生生活在一个贫穷的四口之家,父亲并非什么负责任的良人,赌博酗酒,不学无术,母亲艰难努力地将凌生和另一个女儿小晴拉扯长大,本来已经和父亲分居两地,可还是经常受到他的骚扰,后面甚至染上毒品之后,还想将他们两兄妹给拐卖去换钱,后面母亲从以前结婚的证件资料中发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竟然因此发现自己的丈夫竟然就是很久以前轰动一时的命案凶手,改头换面后来到周海附近的城市重新生活,可惜根子里的劣根性难以改变,母亲纵然再糊涂隐忍也意识到大事不妙。 凌生生母原本只想迅速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此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免自己受到牵连,可在车站候车时又犹豫了,最后还是选择去警局提供线索,正是因为良心驱使的一念之差,她错过了最好的逃跑时机,在报警的途中被察觉到暴露的丈夫给抓走了...... 彼时在机场等好久都没等来母亲回来的凌生两兄妹有些慌了,禁不住四岁妹妹的哭闹,他只能带着妹妹回到家里,尝试寻找母亲,没想到却看到令他和妹妹年幼所无法承受的血腥场景。其实那时候年幼毫无防备意识的他们很快便被残忍的父亲捉到,凌生只能拼尽全力让妹妹先逃出去,只留下自己面对这令他害怕又伤心的一幕。 为了泄愤,父亲将他绑在椅子上,然后强迫他看着自己母亲脖子上的血像小流水一样淌出,眼睁睁看着母亲在痛苦抽搐和无力挣扎中逐渐死去,如同被宰割的牛羊一般毫无还手之力。只有八岁的凌生也知道母亲流这么多血是会死的,他们兄妹有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妈妈了,可自己却手脚被束什么也做不了。 正当父亲也想将年幼的凌生给杀害掉之时,楼下传来了警笛声,最后他只是自以为向儿子刺中致命一刀后便匆匆离去。凌生确信他已经离开以后强忍背后刀扎进肉的疼痛,从满是血渍的地板上爬起来,艰难挪到母亲身边伸出手,天真地想为母亲堵住还在冒血的致命伤口。 “受到很严重的心理创伤?”金甜看到结尾,一股莫名堵得慌的闷气涌上心头,说不上是怎样的一种情绪,没法将经历过一切的那个小男孩和凌生哥联系在一起,她现在甚至更希望自己刚才的“下意识以为”只是自己的自作聪明。 五姐又说:“你应该知道里面说的是谁吧?” 金甜指着报纸上那个小男孩的化名:“这个小晓就是凌生哥对么?” “嗯,所以后面他父亲被逮捕归案以后,他为他母亲出庭作证时一眼不敢看向他父亲,一个小孩子看过如此血腥的场面,那段日子基本上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经常半夜起来哭说是梦见自己的妈妈......” 金甜说:“凌生哥和他妹妹那时候肯定很辛苦吧?才那么小就要面对这种连成年人都未必能接受得来的事情。” “要不是那时候我妈妈去给他做心理疏导,可能一辈子都要被这个杀人犯父亲给毁了。”说到此处五姐有些唏嘘地摇摇头。 只可惜,这桩灾祸还是连累到了他,不然为何之前那几个正常恋爱或是相亲发展出来的女朋友,都在知道他之前那些事后都选择了分手,接受不了他原生家庭劣质的父方基因,担心他经历过这种事还留下心理创伤,会给他们后面的相处埋下某些隐患。但事实上,他自幼对父亲没有任何认同感,只跟善良踏实的母亲生活,虽然艰苦但他生母是真心爱护两兄妹的,后面又加入到凌妈妈的收养大家庭之中,可以说他的童年过得其实还算幸福和无忧无虑,基本上没有受到糟糕父亲的影响,性格更像他的妈妈。 相较起来,凌生的亲妹妹,报纸中化名小盈的小女孩或许是比较随父亲,从小就有些性子急躁,后面被另一户人家收养后也是调皮小姑娘的性子,所幸这么多年偶尔会联系,能够知道她本性还是善良,也没有过多遗传到父亲的劣根性。 “那现在凌生哥还是很介意很讨厌他亲爹吧?” “必须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五姐又语重心长对她说道,“趁这个机会,我擅自跟你聊到这些,也不知道你听了是什么感受......但我能感觉到我弟很在乎你,我从未见过他为了一段看不到未来、甚至连怎么开始都成未知数的一段恋情如此上心,所以如果你也很介意他的过去,最好尽早做出了断。” “我会跟凌生哥说清楚的。”金甜认真承诺道。 五姐知道这种当事人的私事自己不应该八卦,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一句:“所以你......” “我为什么要因为他父亲的过错而对他介意呢?他在这件事之中已经很勇敢很有担当了,”金甜说,“再说这么优秀和谐的家庭气氛怎么会养出坏孩子呢?”她看向旁边桌上摆放的全家福,一家十一口,一位母亲和她十个养女养子十分融洽亲昵地坐在一处,定格下这美好的回忆。 “人性可能本恶,可我妈妈是一位能教导出好孩子、引人向善的厉害妈妈。”说起自己的母亲,五姐脸上写满骄傲。 “两位亲爱的美女~我回来咯~”此时凌生也已经丢完垃圾回来,脸上挂着轻松自得的笑容,动作骚包地蹦跶进了家门。 第168章 我相信你 “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目光盯着我?”凌生走到她们身边,很自觉地将桌上随意丢旁边的一袋蔬菜给塞进冰箱里,折返回来时才看见金甜手上陈旧的报纸,神色一滞,俯身过去将报纸夺走,有些不情愿地埋怨一句,“你给小甜看这个干什么?会吓着她的。” 金甜连忙为自己和五姐辩解:“我其实没有被吓着,真的。” “我也只是随口跟小美女提两句而已,有些事迟早要坦白的,越拖越晚受到伤害的只有你自己。”五姐将东西尽数推到金甜的面前,笑容亲切说道,“这些东西你都可以拿去看下,本来你们就应该互相多点了解嘛!” “啊?”金甜有些犹豫地抬头看向他,认真询问他的意见,“我真的可以看吗?” “你是将报纸上的内容都看过了吗?”凌生问。 “刚好看完这篇报道的内容,而且也听五姐讲了不少后续情况。” “那你就拿去当厕所读物看看咯,”凌生无所谓说道,“本来还打算自己亲口跟你说来着,都怪五姐多事!” 五姐大为不满反驳道:“本来就是嘛,我看你这次比每次都犹豫许多,都怀疑你这一回不自信到打算一辈子瞒下去了。” 凌生不假思索反驳一句:“不是,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啦?” “不是的,凌生哥不会这样做。”金甜突然脱口而出说道,坦然的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 “小甜......”他有些惊诧于金甜居然会这个时候替他说话,愣住几秒后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赶紧问她更加重要的问题,“对了,小甜你怎么会找来这儿?你哪儿知道我的地址的?” 金甜回答:“不是你自己递辞职信的时候说回到老家了么?既然知道这一点,要找出你住在哪里岂不是很简单?” “你最近不是天天有工作吗?好像没有临时休假的通知。” 金甜佯装生气轻哼一声:“你都能辞职了,我请个假很稀奇吗?再说我们公司有没有临时休假、最近要不要训练赶活动,跟你一个离职的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小甜......”他游离的目光再次触及那叠旧事资料,瞳孔不由自主猛地一缩,那点流露出来的恐惧还是被女孩子敏锐地捕捉到。 金甜心底顿时感受到一阵隐约的刺痛,那声道歉进入她的耳中显得格外痛苦和熟悉,感同身受的金甜在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他的另一面:总是很包容乐观,搞怪到不顾自己形象,以至于让人总觉得他很没心没肺,在这样的外表下却依然隐藏着无法抚平的伤痛......金甜经历过类似的心境,比谁都明白理解他此刻甚至是更久远从前的某些情感。 “我们去外边聊一下吧?”金甜立刻提议道,也没等他给出回应,起身抓住他的手往门外跑。 “五姐,我们出去逛逛,很快就会回来的!”凌生急忙回过头向五姐说道。 五姐看他依然忧心忡忡的不自信样子,稀奇得来又替他感到庆幸,头脑一热,站起来向他们兴奋说道:“没事哈,我中午亲自下厨给你们吃,让五姐大显身手一回,不用担心,你就慢慢跟小美女谈心吧!” —————— 跟着她跑出门没几步,凌生便停住脚步,将这只近乎要狂奔的兔子死命拽住:“等一下等一下!” 除去看着没刚出道时那般消瘦,从未成年长到现在20岁出头长相身形显得更成熟有气质以外,也没多大变化吧?还是娇小可爱挂的小偶像一枚,怎就力气大得他都已经快拽不住的地步了?凌生费了好大力气,又喊了好几声叫她,才将金甜拽回来,让她站定不要像火箭般往外冲。 不过转念一想,幸亏小甜这几年总泡在健身房,做各种力量训练,练出今非昔比的体能力量,才会在和杀人犯的搏斗中,成功绊倒一个成年男人实现自救。她真的特别了不起。 “凌生哥,你想在这里说就行了是吗?”金甜转身询问道,她还以为凌生哥不愿走出家门,是因为刚买完菜和丢垃圾回来以后不想再动。 凌生趁机挣脱她拽着自己手腕的左手,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说你......” 说着他揉了揉自己被她握得有些疼的左手腕,绕到门口一个上锁的储物架位置,打开从里面取出一顶帽子和口罩,不容分说便将帽子套在她脑袋上,又正要伸手帮她戴上口罩,金甜霎时有些脸发烫地夺过口罩,害羞地低下头说了一句:“我自己戴就行。” 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因为房屋位于巷子末,所以后门外面只有很窄的过道位置,他拿东西只是转过身的功夫,两人面对面的距离已是十分贴近,只要身体稍稍往前一倾便会跌入他的怀抱之中。 初秋的雨水总是带着萧瑟凉意,连带着空气都是微凉潮湿的,在乡下这种地方更是在入秋后冷得快,凌生已经穿上他那件朴素得甚至有些老气的薄羊毛马甲,里面是一件简单的棉质polo衫,在现在这个天气刚刚好。金甜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气味混杂着简单清甜的水果香,只有一点点并不浓烈,处于一个正好舒适的区间,面前这个温暖宽大的怀抱对于金甜来说熟悉又陌生。 他们似乎很久没有靠得近,哪怕是上次在医院拥抱的肢体接触,也不及现在的场景,两人相对而视却不触及对方半分,空气中氤氲着无比暧昧的气息,金甜紧张得有些头皮发麻。 凌生看着她一直怔怔盯着自己衣服上某个地方一言不发,有些疑惑地低下头,伸手在她目光所及的位置不太确定轻拂几下,又解释说:“虽然这里不及周海是繁华地段,可还是人多眼杂,万一被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明早又被议论传绯闻就不太好了,还是戴好口罩帽子稍微伪装一下比较好。” “还是凌生哥想得周到。”金甜回过神来,微笑说道。 凌生看着她的全副武装,放心地轻呼气又说:“咱们就在附近走走吧?” “说不定走着走着就回到了我家,我家也在这一带呢,只不过只有过年的时候我才偶尔会和姐姐回来一趟。” “是吗?可真是巧。” 金甜抬眸看见他欲言又止的犹豫神情,问:“凌生哥,你是不是还在不开心我得知了这一切事情呀?” “都说了我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告诉你而已,”凌生只是淡淡说道,“起码现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些事你本来就应该知道的。” “可我已经看完了,并不觉得以前的你有什么不对地方,而且我很能理解你呀,不用有心理负担的,至于你担心的问题,其实我认识你这么久,并不觉得你和你爸爸是一路人,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性格。”金甜很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凌生有些意外地看向金甜:“真的吗?” 金甜却笑着反问:“我都是说的真心话哦,这你都不相信?” “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这件事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心结,其实你如果介意我也不会说些什么......”凌生一时过于激动,声音中多了些许哽咽之意,现在的他压根不敢想象金甜若是像从前那几任女友那样嫌弃自己的出身,然后弃自己而去,他只怕会真的疯掉。 凌生忍住自己心头悲伤消极的情绪,又接着说:“我也了解你呀,依你的性子我当然会相信你,可我不愿意想得那么理所当然,也不想害你,强迫你顺着我的心意接受一切,所以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你坦白这一切。” “所以更加要打开天窗说亮话呀,留到两年后再说的话,担惊受怕只有凌生哥自己。我不想看见你受这种罪,更何况谁没有一些从前的小秘密呀......” “可这不是什么小秘密,而是——” “凌生哥其实一早就放下了不是吗?而且我听说当年你被那几任前女友分手后也没怎么纠结于其中。怎么放到我身上就觉得我会接受不了呢?” “我想以最好的自己去迎接未来的小甜,”凌生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可是这件事可能会让你或者你的家人有顾虑的话,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的。” 金甜垂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片刻后又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微弯露出恬淡的微笑,眼眸中闪烁俏皮可爱的光芒,歪着脑袋看向他:“笨蛋凌生哥,要是我和我姐姐妈妈顾忌这些怎么会让姐姐和你相亲呢?要是真的在意这么多,不用我说些什么,我姐肯定立刻断绝我们的来往,可她没有,说明她肯信任你。今天这一趟都是我姐派人护送我回来的呢!” 凌生看向她的目光透着郑重其事的认真:“那小甜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的真实想法才是我最在意的。” “我都说了,谁都有一些埋在心底的从前秘密,我都能理解的,”金甜坦诚回答,“更何况我相信你,相信我眼前现在看到的凌生哥的样子,真的真的特别好特别讨人喜欢!” 说话间她跑到他面前,然后高举双手来了个突然袭击,用力掐他两边脸颊,笑嘻嘻地说:“每次都是别人掐我的脸,现在我也要试试掐别人的脸是什么感觉!” “我脸上肉可没你多,用手掐可没那么舒服。”凌生顺从地弯下腰任由她随便玩弄自己的脸。 没想到这样揉他的脸,脸歪眼斜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地主家傻儿子,依然能抵挡不住那张脸无可挑剔的帅气,骨相更是百里挑一优越。金甜腾出双手,又恶趣味般揪了揪他的耳朵,又点评一句:“确实挺硌手的咧!” “呼,幸好我昨天刚剃完胡子,不然都没脸见你。”凌生被她逗得心情舒畅,又恢复往日的臭美神经质模样,看见她有些痴迷地盯着玩着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脸蛋,心中很是得意。 这一刻他很想伸手将这个小太阳般的姑娘拥进自己的怀中,很想告诉她这些天自己有多煎熬多想念她,其实自己心底很舍不得和她分开,可是他爱她,所以心甘情愿尊重她所有的梦想和打算,哪怕现在的自己只能在她察觉不到的暗处默默守护她...... 最终他还是克制住心底与她贴近的强烈欲望,能像现在这样跟她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闲逛相处一阵,他已经知足了。 “那你这一趟来到底是为了问我些什么?”两人并肩漫步至附近的一条小溪旁,凌生突然又开口问了一句。 他猜出八九成,既然她能亲自追到这里,某些问题肯定避无可避。与其让小甜纠结着怎么开这个口,不如让他先问。 金甜一愣,旋即说道:“我想知道凌生哥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公司,甚至还是不告而别,我们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我那天已经说过了,我已经没法继续维持和你的经纪人关系,在我眼里已经没法简单将你当做60s里的平常一员,”凌生有些许惭愧地解释道,“这对你们大家都是不公平的。而且队内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大家没法再像从前一样把我当普通同事看待,我留下来也不太好。” “就算如此,又为什么要闹到不告而别的地步,你了解我们这一帮人的,就算你因此执意要离职,大家也会记住你的好,绝对不会指责些什么。居然连打声招呼都不情愿,你知道有多伤大家伙的心吗?”金甜想起自己昨晚越想越不是滋味,甚至止不住眼泪的模样,相同的情绪再次被唤起,瞬间鼻子一酸,看着现下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的人,那种委屈难过的心情反而更浓了,她诉说的声音中多了几分颤抖,“尤其是我,一想到可能好久都见不到凌生哥,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凌生看见她凝眉抿唇,脸上写满失落之意,心底不免再次隐隐作痛,更加惭愧了:“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全,是应该好好开诚布公,跟大家告个别的,当时自己一心只想尽快脱离......” 第169章 伞下 金甜猜到会是这样,可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感觉还是颇为感触的。她费劲地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又说:“凌生哥当时心里还是挺难受的吧?毕竟因为我固执己见,才会将你逼到需要独自辞职离开的地步。” “我清楚你的性子,一早就该知道你不可能会退团离开,可当时看见你受伤,牵扯上这么严重的刑事案件甚至差点丢了性命,一心只想劝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直到真正问出口、听到你的回答以后我才肯死了这条痴心妄想的心。”早已冷静下来的凌生说起当时的情景,却是很能理解当时一时冲动的自己,无论是当时想带她走,还是现在决心放手让她独自成长,都是处于自己太过在乎她的心而已。 凌生又说:“我并不后悔自己离职的决定,所以小甜你也不用为此担心,我能去的地方可多着呢。就当我正好需要转换心情,换一份新的工作而已。” “转换心情么?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打算。”金甜淡淡评价一句。 凌生往前的脚步放慢,扭过头神情复杂望向旁边仰头观看附近风景的金甜,又轻叹一声说道:“听起来这个理由并不是很能说服小甜。” 金甜看向他时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来,突然噗嗤一下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刚被泪水浸湿过的双眸在南方雾霭朦胧的雨后上午衬托下,现出一种独特自然的清澈感,与这个慢节奏、人烟稀少的小巷溪流十分相配。他无比沉醉于这样平淡美好的她,可他又比谁都清楚小甜那颗向着阳光又勇往直前的心,那是更吸引人的一种火热生命力...... 她的嗔怪声中多了几分欢快:“我才不担心你呢!我是替咱们团担心,本来跟进了好几年的总负责人突然辞工换了别人。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回来,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要是那人不如凌生哥对我们好可怎么办哦?” 凌生却怔怔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应她刚才的“控诉”,也不晓得有没有将小姑娘的话听了进去,那温柔含情的目光就这样注视自己,金甜再一次被他弄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然后往河畔那边挪近些,转过头假装对周围的景致十分感兴趣。 凌生见她突然扭头回避的害羞模样,如梦方醒般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认真听人家说话,还这样痴痴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自己恋爱脑上头时忘乎所以的样子了!凌生心想着,只能尴尬地试探性温声询问道:“哎,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有镜子,金甜还是感觉到自己脸上已经红了,欲盖弥彰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自己微烫的脸颊,声音低低的:“哼,跟我聊天居然这么不专心,连我讲了什么都没听见,真是讨厌,早知道就不赶过来自作多情了,反正你在老家过得还算滋润。” “我不是不专心,我是因为太专心才这样,”凌生解释,“明明跟你姐姐是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对眼睛,可就是觉得小甜的看着更吸引人,至于你姐......” 金甜听到这话脸上更加羞红,同时又忍不住好奇:“嗯?我姐怎样?” “说实话我平时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总感觉金月想用眼神刀死我,记得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们眼睛像,本来以为只是凑巧,没想到金月居然真是你亲姐姐,”凌生无奈吐槽,突然话锋一转,又开始自我调节起来,“不过也是,本来第一次相亲时我给她的印象就不怎么好,现在还把她唯一的妹妹给勾引成功,她不想弄死我才怪呢!” “哈哈凌家可是当年我妈妈和姐姐极力拉拢的对象之一,两家都是利益互补的关系,你居然这么害怕我姐?”金甜看他说到自己姐姐时想吐槽又碍于人家亲妹在场不能痛快骂出口,仿佛一副说起讨人烦的长辈只能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觉得有点滑稽。 “我跟你姐属于是私人恩怨,再说凌家的事都是我大姐的功劳而已,我姐太出色了我根本对她构不成威胁,偶尔去替我姐开会,哪怕我也听得懂也能顺利接下这些任务,但在别人眼中更像是一种狐假虎威。” 金甜又说:“那凌生哥你——” 凌生就知道她听到这些会产生误解,又赶紧接着说:“不过没关系我从来不在意这些,因为我姐姐的确都比我优秀,我好歹也是名校毕业吧?可大姐和三姐她们是更顶尖学府里出来的天之骄子,仿佛是生下来就要统治一片天地的,所以我心服口服。再说,我不是没见过其他家族为了家里的权势财产整得头破血流的样子,那真的太可怕了,什么都比不上和家人还有自己在乎的人,一同好好生活来的要紧啊!这可是我母亲在世时教给我最珍贵的道理。” “所以我都说了嘛,你跟你爸爸完全不同,怎么可能继承他的罪恶成为一个万恶不赦的人呢?”金甜只是稍稍对于这种家庭结构较为敏感,听到他这么说既替他感到欣慰更多是不出所料,其实还是和从前一样,自己愿意相信他,无条件信任每一个对自己发散善意的人。 “哦,对了,我想起来——”走到一处小石拱桥,此时布满乌云的阴沉天还是降下了雨水,而且是毫无预兆雨势就立刻变大起来,凌生话还没说完,反应迅速打开手里的雨伞,挡住两人头顶如细丝徐徐飘落的雨丝。 金甜察觉到落在身上和头发上的雨水,也赶紧躲在他的伞下,望着外边的雨水她有些懊恼说道:“我下车前还记得要带雨伞来着,没想到居然忘记了。” 此时站在石拱桥上的两人肩膀紧挨着肩膀,凌生忍不住看向扁了扁嘴、小声抱怨的金甜,这么近的距离里他甚至能看见她刘海上方才被雨水沾湿的小雨珠,埋怨自己忘性大、像小鸭子一样扁嘴的小动作也更显可爱了。 凌生发觉自己似乎能从金甜任何举手投足、每一个细节之中找寻到任何好处来,不只是现在,而是从很早以前开始便是如此,连他也记不起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对她在意,就好像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喜欢身边这个顽强而充满活力的女孩。 金甜饶有兴致看着溪水因为突降的雨水而开始“沸腾”流动,混杂着砂石和河泥,既清澈又浑浊,在水中雨中翻滚着,似乎还挺有意思的。其实她隐隐注意到身旁人炙热依恋的目光,只是假装不知,只要他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触碰她是不会有所回避的。 又在自欺欺人么?那又怎样?可能今天过后他们真的很难再碰上一面了。 “我听到了其实,”半晌后凌生又说,“我就知道小甜最在乎的还是团队和成员们,大家都是很好的小偶像呢!” “怎么能不爱她们呢?大家都待我特别好,在团队这几年是我收获最多的几年,无论是从业务能力上还是友情收获上我都觉得自己成长了一大截,五年后不管大家还能不能一起活动,或者我打算走上哪条新的路程我都不会忘记大家对我的照顾。”金甜说起60s的大家,亦丝毫不掩饰自己不免动容的情绪,那是对这份纯真又热血友情,自然而然的深切感触。 “是呀......” 以后小甜又会走上哪一条路呢?会不会回头看看还在她守候后的他呢?凌生敏感地捕捉到五年后这个关键词,想问问她,欲言又止后还是憋了回去。 凌生并不能确定争执和变故过后,他们之前的约定是否还作数,这是他心底最为之挣扎的疑惑,他愿意等她,可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需要一点细微的希望,只需一点点......可到头来,他并不想像上次那样逼着她做决定了。 —————— 雨越下越大,两人并没有继续往更远的地方闲逛,现在的情形也不适合两人继续漫无目的溜达下去,溅起、被风撇进来的雨水已经打湿他们的衣裳和鞋子,暧昧的浪漫变成狼狈,于是两人当即决定迅速原路返回,回到凌生家里。 待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五姐已经做好饭菜。 刚进门闻到饭菜气味的凌生立刻皱紧眉头,下意识说了一句:“完蛋了,五姐居然亲自下厨。” “怎么了?难道五姐做菜不好吃么?”金甜疑惑问道。 “不好吃,但是特别,也就是特别不好吃。”凌生说完快步朝饭厅方向走去,似乎要做一些垂死挣扎的拯救。 此时金甜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搁这吐槽他:“多少年前的非主流语录咯?凌生哥现在居然还在用,难怪大家都说他土味帅哥。” 半分钟后金甜看见几盘散发着诡异气味和颜色的饭菜,整个人顿时愣住说不出话来。凌生不知该如何向身为客人的小甜介绍这几个菜,因为他自己也看不出来五姐到底在厨房研究出了什么奇怪东东。 五姐热情招呼他俩坐下:“呆站着干什么,淋雨淋傻了吗?都坐下来吃饭啊!” “哪一碗......是米饭?”凌生犹豫地指着饭桌,向五姐询问。 “哎呀,我忘记淘米煮饭了,”五姐如梦初醒地从位置上跳起来,“刚才光顾着做菜没理会那么多。” 凌生顿时松一口气:“呼,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是这几份烧得不成样子的几盘东西里其中一样,连辨别都辨别不出来......简直糟糕透顶! “那我先去煮点饭!”五姐今日很有兴致,立刻转身跑进厨房。 等到五姐走后,凌生很是抱歉地对她说:“不好意思,五姐平时收租无聊过头,就喜欢捣鼓一些奇怪的事情......” “平时都是凌生哥在做饭是吧?”金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以前是五姐家的保姆做饭,最近保姆家里有事,她天天搁家里吃外卖,正好我回来休假,也就顺带着帮解决一下吃饭问题咯。” “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金甜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重话,只能用起这样拙劣的表达手法。 “你就直说难吃呗,我都看不下去了。”凌生无奈道,“下次得看着点,不能再让五姐乱进厨房,她压根就不懂做饭这种事。” 才没聊几句,没料到五姐又突然折返回来,说:“还得再等一会儿才能开饭。” “没关系,我们一点也不饿。”凌生不假思索地给他俩找拖延借口。 这时五姐又好奇问起:“哎,那你们刚才出去有没有聊明白呀?” 金甜一脸乖巧认真:“嗯呢,我们已经把问题基本上都说开了,我这趟过来主要是问一下他突然离职的情况而已,毕竟这件事对于我,还有在他管理下工作的成员们来说,都太过猝不及防了。” “这小子平时就这副臭德行,疯疯癫癫的。”五姐点了点头。 凌生立刻反驳:“我哪里疯了?别在小甜面前这样奚落我好不好?” 他一向好面子,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更是如此,可又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现出自然真是的自己,于是有些拧巴,不过拧巴得乐在其中。所以现在这个类似见家长的场景多少让他有些心里发怵。 “所以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你接受我弟的表白了吗?”五姐并不在意他的不满,又赶紧继续问。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凌生听到这十分飞跃的问话,顿时一脸“老人地铁手机”的无语表情。 金甜呆呆地额了几声,艰难开口:“我们就随便聊了几句而已,没有发展到什么什么地步。” “真的吗?”五姐一颗八卦之心被她忸怩的态度给直接唤醒,还想接着打破砂锅问到底来着。 意识到“危险”的凌生赶紧伸手挡在小甜前面:“你这样直接问会吓到小甜的,人家跟你才认识多久就问东问西套近乎,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金甜正打算说些什么,正巧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卓诚哥的来电。 第170章 后会有期 “啊,什么?我姐找我?”金甜接起电话后跟卓诚哥聊了好一会儿,将手机收回包里,看向那两姐弟时,眼中多了些许歉意。 没料到凌生竟然抢先一步跟五姐说:“小甜家里人找她了,不能留在我们这里吃饭,我先送她出门哈!” “这么着急吗?一个电话就得赶回去?”五姐很是诧异地看着他们。 凌生再次解释说:“人家姐姐紧张她嘛,回一趟老家都是她姐派人送她回来的。” “今天这一趟实在打扰你们了,我确实得先回去了。”金甜站起身来,向五姐礼貌道别,“谢谢五姐的接待!” 五姐也没多想,只是轻轻挥手告别道别,尤不尽兴说:“下次有机会还要来玩哦,我跟你讲一堆凌生小时候的囧事。” “讲什么讲哦,不准讲!”凌生瞬间急眼,只可惜他的阻止并没有什么震慑力。 —————— 后面凌生将金甜送出门外,左右看看又问:“怎么没见有人来接你?” “卓诚哥在街口等着呢!”金甜指了指右手边,突然想起那边并不是自己来时的路,又转而指向左手边的道路,可还是不能确定是那一边,第一次来这里金甜难得路痴,一瞬间搞得她自己都有点蒙了,面露愁容又说了一句,“完了,我来的时候走哪条路来着......” 凌生说:“跟我过来吧,我知道路口在那儿。” 说着他毫不犹豫转身往左边走,金甜忙应了一声“好嘞”就跟了上去和他并肩快步走。 “呼,你家人这一通电话来得真及时。”此时凌生才敢明目张胆松一口气,刚才在五姐面前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嫌弃。 金甜被他一副大难不死的侥幸模样给逗笑了:“哈哈哈我是逃掉了,可凌生哥还得回去吃午饭。” “我一会儿拐个弯去吃麦当劳,才不要回去吃饭,”凌生说,“五姐也就现在兴致上头,待会自己吃过发现不好吃以后,自己就会悄悄收起来了。” “嗯......那就好。” “听说公司给你安排了一个电台主持的常驻工作,恭喜你啊!”凌生突然想起这件要紧的事,赶紧向她道贺。 金甜只是淡淡一笑,虽说当时在例会上有这个胆量接下,可还是心里没底:“主持这种工作我还是第一次做,还蛮担心自己驾驭不过来的。” 凌生却是安慰道:“你肯定可以做好的,我相信你,之前刚开始进组拍戏你不是也顺利撑了过去么?” “嗯,我会加油的啦!”金甜被他简单却有力的话语给鼓励道,笃定地点了点头,平淡笑意更多是明媚灿烂的光芒,如同她所钟爱的向日葵,永远仰着头,永远面向象征希望和生命之力的太阳。 用坦然的面貌面对他们长久的分别,也要带着这份心意面对后面的生活,她这样做才能让凌生安心,更是对得起自己,所以,她一定能做好主持这份工作,就像每次面对生命中的无数个“第一次”! 很快两人便看见那部熟悉的黑色轿车,并且隐约能瞧见车内正在等待的卓诚。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咯。”凌生顿住脚步并不打算继续往前。 金甜见身旁的凌生顿时急刹车停下,还以为他怂了,于是也停下转过身来他解释道:“这趟我姐没有跟着过来,那只是我姐的特助大哥卓诚叔而已。” 凌生只是轻轻摇了一下头,说:“再走近些就不好说话了,被你姐的手下听到总觉得怪怪的。” “那你还能有什么话想对我说?”金甜和他面对面站着,她站在下坡脚的一处台阶上,刚好垫高的高度能让她和凌生平视相对,比平时在舞台上穿上特制增高鞋还要高一些,这样站着并不会让她像从前在台上需要紧绷着神经忧心着穿成这样会不会摔倒、会不会让自己舞蹈动作跳得不到位,此时她才能有心情体会这个高度的直观感受:果然个子高些就是好,视野开阔,甚至上部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真要跟你讲的话那可能站在这里根本说不完,唉。”凌生看着她似乎有一丢丢思绪神游,不晓得她在傻乐些什么,只得假意遗憾地轻叹一声。 “那就挑要紧的讲呀!”金甜不明就里,便满脸正经地向他提议道,“唉声叹气些什么?就这么舍不得我吗?” 明知故问!偏偏她又摆出一副商量正经事的表情,凌生想说些什么话逗她都实在讲不出来。凌生明白她真的不是在搞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顶多间接性缺心眼而已......她也就面对凌生的时候会噎得他无话可说了。 “确实有一句很重要的话想现在跟你说,”凌生鼓起勇气,郑重其事抬头看向目光闪着期待之意的金甜。 金甜嗯了一声:“你说,我一定认真听进去。” “以后你的每一期电台节目我都会听的。”凌生不自然地快速眨了眨双眼,犹豫几秒后还是开口将最心底的那句话说出来的,“我会一直等下去,哪怕不知道要等多久,是一个没有预定答案的未知数,只要你肯稍微回头,我一定会在你身后。” 金甜听罢一愣,下意识有些羞怯地低下头,躲开他的目光。 “对不起,我这种话是不是又给压力你了?”凌生瞬间有些惶恐。 他害怕她给出一个否定的回绝,更害怕自己的话会令她又开始纠结,只有在面对与她相关的事件自己总是会格外小心翼翼。他又赶紧补充说道:“其实小甜不用想太多,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选择自己认为对的路,所以才会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真实的感受直接告诉你。” 这话不仅在劝慰她,也是在说服自己。 “凌生哥,你稍微等一下我......”几秒后金甜依然低着头,却声音颤抖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侧身从台阶上跳下来,然后飞快地跑向不远处的那辆车。 金甜一时跑得太快,手触碰到方向盘的那一刻发觉自己早已气喘吁吁。心灵感应一般,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看着远处那个男人正朝自己用力挥手道别。 她不知为何忽然扑哧一声咧嘴笑了,明明应该是难过压抑的告别之时,可她却在这一刻忽然解开自己的某个心结,说不清自己心底究竟是畅快还是怎的,于是也高举自己的右手用力挥舞几下,然后大声朝他说了最后一声道别:“后会有期啦!” —————— 金甜是上车的那一刻才注意到后座另一边位置上坐着的人是姐姐,方才在外边由于角度问题她压根没有看到车上还多坐了一个人, 她并不紧张,只有些疑惑她的出现,毕竟来的时候姐姐并没有跟着来。有些尴尬地保持许久的沉默,思索过后,金甜还是歪着脑袋好奇询问道:“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金月回答:“我回老屋取一份要紧的资料而已。” “早上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顺路要回来的样子。”金甜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金月禁不住她假装锐利、实则幼稚的干瞪眼,还整张包子脸怼到了她面前,只能无奈说:“临时回来拿,自己开另一部车,回周海懒得再自己开车,想到你就在附近,所以打算跟你一起回去。” 金甜听到这番话才算是“放过”她姐了,重新躺回自己的那一边:“这样解释才有诚意嘛!” 其实金甜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但起码姐姐不肯敷衍自己了,说明她的装凶还是有一定成效的!但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面无表情实则洞察一切的姐姐眼中就是个真正的小呆瓜,哪怕早已摆脱当初为了做造型而剪的不过眉呆瓜刘海也是如此。 “凌生家那位在老家房子收租的五姐凌鲸是不是很烦人?”金月确认她不会再贴脸过来搞事情,才开口问起她早上的事。 金甜诧异:“你还认识五姐?” “凌老所长的十个孩子我都打过照面,只是平时跟继承了凌老所长遗志、在公司继续帮我的凌琪还有凌梨有更多交流而已,”金月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当然,现在因为你的事,我免不了跟她们家的老六凌生多说几句。” 金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五姐挺热情好客的,不过确实有点八卦。” “所以现在呢?你的心结是不是已经解开了?”金月突然认真看向妹妹,询问道。 “姐姐刚才应该也听到了,我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纠结的了。”金甜这回是真的坦然,“我和凌生都知道自己现阶段想要的是什么而已。” 金月欣慰地说道:“那就好,一开始有明家小女儿那件事做例子,我怕你会承受不住这四面八方的压力。可现在很明显,你并不需要我担心太过。” “那姐姐呢?我需要担心姐姐么?”说实话发生那么多事,她近期完全无心顾及姐姐和明家那位的恋情,起码从那次撞破以后,她再也没有在家里看见过他的出现,也就没有那种讨厌的感觉了。 所以现在她是心平气和地想问问姐姐:到底是想怎么面对他们之间的未来,以金月和明家那点糟糕的关系他们俩根本走不到一起,更重要的是,金家现在离不开金月。姐姐绝不可以,也绝无可能做出抛下金家去追求爱情这种荒唐事,不能枉费她们母女俩多年的筹谋和努力。姐姐和明家那位,可以说是压根没有未来。 连金甜都明白的道理,身为天之娇女的金月怎会不清楚? 金月眸中闪过一丝灰暗,但很快淹没于她毫无波澜的平淡眸光中,她只是说:“金甜,我这些天都没有见到他。” “你们都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偶尔抽不出空没见面是很平常的啦!”金甜不以为然。 “不是这样的,我觉得明离辞可能出事了。” “是么......”金甜立刻掏出手机想打字搜索,看看网络上有什么新热门。 这个互联网世界里面,网络传播消息的速度是飞快的:上次有一篇长篇大论讨论金甜家世的营销号文章在网络上传播,胡编乱造金甜是苦命贫苦人家出身,还说她出道是为了给病重的父亲筹集医药费和手术费云云,幸亏公司还是很在意保密协议的,立刻发声明严肃澄清明白,清晰说明这篇文章就是假的,这才慢慢平息掉这场网络风波。碰巧那时候的最忙碌的年底,60s到处赶着参加年底舞台的彩排和登台等,所以等到大家知道这档子事的时候已经是公司发声明后了。 金月立刻阻止了她的动作:“这种事你在网上是找不到任何内容的。” 金甜不明白姐姐的意思:“可是——” “真正的娱乐圈内幕根本传不到大众的舆论圈里。你想想我们在明家的过往,曾经作为明家儿媳的妈妈和明月的我,是不是从来被外界知道?”金月声音恢复以往的冰冷,“只是我自己的直觉罢了,我真的太久没有见到他,实在是心里没底。” “那就去找......对哦,你去不了明家的。”金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给姐姐想法子,让她见自己最讨厌的明离辞,可是她明白见不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心情,同时姐姐也是她很重要的人,感同身受之下她必须暂时放下自己对某人的排斥,支持自己最关心的姐姐罢了。 “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金月不知不觉打开了手机,低下头看向屏幕,眼中流露出些许异样的疑惑之意。 金甜缓缓凑近一看,果然是姐姐和明离辞平日的聊天界面,原来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联系了。 金甜灵机一动,向姐姐提出自己看起来十分可行的另一个建议:“姐姐,要不我帮你去联系明莫,她最近回家休养,说不定在明家,正好可以问问她明离辞的情况。” “谢谢你,可是并不需要,”金月却婉拒说道,“那个姑娘自己就一堆烂摊子没有收拾。” “也是,公司最近天天打电话给小莫,想找她商量发通告和后续活动的事情,可惜小莫总在各种推托,不肯回来也不肯明确说明是不是打算退团。”金甜说不上该怎么形容这种情况,面对小莫姐她始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指责她的乱来和逃避责任。 如果她没有这段畸形的恋情,应该可以像雪儿姐那样成为人们口中的完美偶像吧? 第171章 等下去...... 金甜思绪飞到四万八千里之外,每次想到小莫姐都抑制不住内心那点唏嘘,许久没见更是担心,最近队友们根本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见她有些恍惚,金月伸手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又在想些什么?” “有点担心小莫姐姐而已,她要是退团了我和唐糖都会很伤心的。”金甜难过地向姐姐诉说道。 金月只是淡漠说道:“每个人要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起责任来。她虽罪不至此,可应有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金甜不解:“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大概率会吃点苦头,可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让她出来露面了,差不多等于雪藏一阵子,然后过阵子再让她回来,和你们一起工作。” “小莫姐现在的人气就算谈恋爱、就算暂时不能露面,恐怕影响也不是很大。”金甜不禁感慨。 “我不懂这些,只是因为你才稍微了解下而已。”金月对于小莫的事情,更多也只是从雪儿的话中知情一二,事实上她并不了解除了妹妹以外的其他成员情况,对于属下的娱乐公司她一向不怎么过问过,都是交由信任的人直接管理的。 “不过就算天生吃这碗饭的,也禁不住这样糟蹋自己的天赋呢......”金甜正惋惜着,忽然用力摇晃了晃脑袋,转而又说,“哎呀,不管了,总之小莫能回来自然是好,可按照她的性格提前离开公司说不定也是一种解脱。” “明莫这人其实蛮多路子可以走的,我曾经听明离辞说过,明家本来打算将她当做家族二把手来培养,”金月突然想起此事,也就顺带着直接讲了出来,“可明莫并不想当她哥的陪衬,直接偏离了明家给她规划的路线,来到金家旗下的娱乐公司当练习生,当时其实只有明离辞没有任何表态,其他人都是反对的,可知道明莫的脾气压根没有人劝得动她,唯一能镇得住她的明离辞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也就只能由着她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我还以为小莫唱歌那么有天赋,她家里人都很支持她出道的来着。”金甜听到此处有些不可置信,可是仔细想想,小莫姐平时在访谈中从来都只提到她哥哥的支持,很少涉及到其他亲人,大概真的因为只有明离辞肯支持她当练习生还有出道成为小偶像这件事吧? 金月继续说:“明离辞其实背地里支持了她不少......而且家里的事业也一直没有对她彻底关上大门,明离辞的决定是,只要小莫不想继续在娱乐圈工作,不想唱歌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还会是她,甚至比明家老太太和明经纬能给她还要多得多。” “原来是这样呢......”金甜若有所思,越想越郁闷。不知怎的,经姐姐这么一说,她感觉小莫姐不回来的可能大大增加了。 有亲人给她铺好的后路,而且本身有超强实力,恋爱绯闻都影响不来多少的超高人气,完全能支撑起个人歌手活动,加上本身就是放荡不羁、不服管教的脾气,这个时候和公司闹掰,提前解约离开似乎是一件并不意外的事呢! —————— 凌生回到家时,果然在饭桌上找不着那几道菜的踪迹了,他脸上是早已预料到的了然,眼珠子转了转,朝着厨房方向走过去,故意大喊道:“姐,桌上的饭菜呢?这都快下午了我们赶紧开饭吧!” 没想到五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蹿了出来,双手左右紧紧抠着门口挡住他,跟审问犯人一般警觉问道:“你要干什么?” 恶趣味作祟的凌生理所当然地说:“开饭啊,五姐不是都做好饭菜了么?” “哎呀,那个、那个......”五姐很是为难,但依然挡着门,竭力拦住他不许他进厨房,仿佛在掩盖什么,支支吾吾半天都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只得梗着脖子高声道,“反正现在厨房很乱,你不许进去。” “你不让我进去怎么端菜啊?” “等等,桌子上的是什么?”五姐眼尖地留意到桌上的包装袋,“哪儿来的麦当当?” 凌生回答:“我刚才出去吃的呀,还顺手给五姐带了份汉堡炸鸡块薯条。” “真的吗?太好了我正好想吃。”五姐眼光霎时放亮,又瞬间反应过来狐疑问他,“那你都吃饱了还嚷嚷着开饭?” “没吃饱还想再吃点。” “得了吧,你根本没有这饭量。”五姐毫不犹豫反驳他的借口。 于是凌生一脸谄笑,讨好说道:“这不是五姐亲自下厨,总得给点面子嘛!” 五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懒得深究,便说:“行了行了,都吃饱就不必勉强自己的肠胃,我要吃汉堡炸鸡。” 说着她飞快跑向餐桌,坐下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警告:“你小子还是不能进厨房,你敢推开那扇玻璃门我就宰了你。” “知道......”凌生用脚趾想都能猜到现在厨房里,那些还没被五姐处理掉的“犯罪证据”有多恶心了,他离开了厨房门,随意坐在餐桌的某个位置,刚坐下便抬眸瞧见五姐兴奋地拆开食物的外包装。 呵呵,果然连五姐自己都吃不下去自己做的饭菜,现在看到稍微正常点的食物都“饥渴万分”了。 “嘶,该不会是我找错人了吧?”忽然五姐抬头看向凌生,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道。 凌生坦诚说道:“你猜的没错,就是她。” 今日心情还算好,他也就懒得遮遮掩掩了。 “啧啧,这么实诚的女孩子,我总觉得你会欺负人家。” “其实她也就有点怕生,没有那么容易受欺负。” “我都看过新闻了,徒手对抗杀人犯,哪家小偶像能创下这种壮举?”五姐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可小姑娘喜欢你,知道你从前的事儿压根没有嫌弃反而满眼心疼,对你心软可不就容易遭你这臭小子欺负?” “都说了我才不是那种人。” 五姐又好奇问道:“所以你跟那小姑娘聊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她是小偶像,现在不能谈恋爱,还是等过几年以后,看她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再决定要不要关系更进一步。”凌生受不住她八卦的眼神,面上多了些许窘迫,“哎呀你想到哪儿去了?” “所以她真的回去了?” “不然你以为?” “我以为她大老远来这一趟是为了和你私奔的咧!我都打算去你房间帮忙打包行李了。”五姐对这个结果表示有点失望。 凌生说:“怎么可能?小甜不可能做出这么没有责任心的事。” “你还真是了解她呢!既然如此那为什——”五姐对前因后果只了解了个大概,弟弟和这位小偶像之间的关系在她看来依然很迷很奇怪。 “反正我们现在不可能在一起的。”凌生只得再次强调。 见他霎时这么义正言辞,五姐虽说依然不理解,但也只能表示尊重:“知道啦,阿生你自己就好好加油,安心当你的望妻石。” “你这个形容还挺贴切的。”凌生不生气反而觉得蛮有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像往常般和家人玩笑闲聊着,因为那一句不像承诺的承诺,因为她那声充满着希冀的“后会有期”,一瞬间他所有的忧虑和闷气烟消云散。 他愿意一直等下去的,一直...... —————— 金月是直接将小甜送回到宿舍那边的,因为这个时间段路上塞车,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留点多了。 金甜下车后远远便瞧见宿舍门口站着的队长,不知道她是专程在外面等待些什么,还是吃饱了在宿舍小区周围随便逛逛。 金甜转身弯腰,看向车内的姐姐:“金月女士,今晚我想和你吃顿饭。” “很不凑巧,我今晚要坐飞机到国外出差。”金月对她的提议明显是有些意外,却也只能无奈回绝。 “姐姐坐的不是私人飞机吗?应该可以稍稍推迟的吧?” “原本就已经推迟过一轮了,以免夜长梦多今晚就得飞过去把事情给解决掉。” “是跟老家那份资料有关系是吗?”金甜似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金月仍是面色平静,却犹豫了好几秒才给出回应:“是的,跟老家那份要紧的资料有关系。” 姐姐迟疑的几秒在金甜的感官中被无限放大,金甜更加笃定,姐姐这一趟根本不是为了取什么资料,而是不放心自己和凌生单独见面,才会冒险推迟海外的一桩大生意,独自开车跟了过来。 她并没有直接拆穿,真当自己智商上线的时候她反而更愿意装傻。 于是金甜只是笑笑,又假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那我们只能下个月再见面咯,这个月我要去忙电台的工作还有这一季度的新专辑发行,很忙很忙的。” “嗯,你自己好好工作,我们姐妹俩下个月还得去妈妈墓前拜祭。”金月提醒道。 金甜点了点头:“我记得的,金月女士拜拜!” 她正打算关上车门,突然又想起些什么赶紧又将车门拉开:“对了,姐,明离辞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帮你问问明莫是怎么回事,她肯定知道情况的!” “我都说了——” “我有分寸的!”金甜又解释道,“而且我也有些疑惑想问问小莫姐。小莫姐对我蛮好的,所以总想着帮她点什么,就算说几句贴心话也好啊,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唉,你自己看着办就是。”金月无奈之下只能点头答应。 和姐姐道别以后,金甜转身走向宿舍方向,神情自若地向队长挥手问好:“雪儿姐晚上好啊!” 雪儿微微笑说道:“小甜你今天去哪儿了呢?怎么一整天都没有瞧见你?” “回家一天,陪一陪我姐。”金甜下意识扯谎道。 金甜在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是有些失神的,害怕被雪儿队长知道自己居然大老远赶去凌生哥老家找人对峙,就算雪儿姐不直接说出口,依照她一向讲规矩、过分理性的性格,肯定打心底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荒唐。 “嗯,后面你应该会挺忙的,找机会回家一趟也好。”雪儿姐似乎并没有察觉小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笑意依旧恬淡,“小甜难得争取到一份自己的私人工作,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呐。” 金甜连忙认真点了一下头:“无论面试还是正式上岗我都会尽我全力去做好的!” 雪儿脸上的笑意忽而淡了些,温和的声音中竟含着些许突兀冷意:“千万不要被某些变故影响到自己,我知道小甜很看重自己的粉丝和事业的,自然应该明白自己现在最为要紧的是什么吧?” “我也知道,凌生哥辞职这件事对于我来说确实有点猝不及防......”提及此事,金甜到底还是有些不可避免的伤感,可是已经比见面之前冲淡了许多,垂首犹豫几秒后,金甜再次语气坚定地向队长承诺,“没事的,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队长还有大家放心就行!” “你自己能想通就好。”雪儿这才脸色稍缓和些,抬手抚慰般拍了拍她的肩膀,“凌生哥这样做确实很突然、很狠心,但到底还是为了我们这个团队好,更是为了小甜你能好好的,这回就理解他一次吧,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另外更好的选择了。” 金甜嗯了一声:“我都能明白的。” 雪儿放轻松般呼出一气,说:“本来就是想出来看看夕阳和晚霞,然后突然想起今天一整天都阴阴沉沉的,压根看不见太阳,然后碰见你回来,居然又忍不住像个唠叨的大爷一样跟你说这么些话,唉,我这一天天都在干些什么事呢......” “雪儿姐少操点心吧,你比出道前可都瘦了好多。”金甜和她并肩往回慢慢走,不免心疼地说。 雪儿又说:“其实也就小莫的事情比较难搞而已,咱们团队13个人,这么久以来都像亲人和战友一样愉快相处,就这么维持了好几年,真是一种奇迹。” 她们正说着话,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同时响起提示铃声,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信息...... 第172章 退队 是群里的消息,她们有些疑惑,同时点进去群里成员发出来的链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金甜和雪儿才慢悠悠地回到宿舍,神色极其异常,大家正聚在一楼客厅说话,只有已经搬出去住的几位成员还有尤娜、萧情两人不在场。 见到队长回来,小可忙起身焦急说道:“雪儿姐,你说这——” 雪儿倒是不紧不慢:“我都看见了。” “这样看来小莫姐能回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金甜说不上是该高兴还是该惋惜。 原来,就在刚才金甜和姐姐道别、又跟队长闲聊几句的时间里,高非公司的官号上无预警发布一则高非本人露面的声明视频,主要是承认了恋情的真实性,然后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是从男方追求开始,更劲爆的还得是后面,他宣布自己将会主动退出现在的团队,中止一切团体活动,以此谢罪。 “和之前公司发布的声明背道而驰了呢,网上现在可骂死他了。”琪娜啧啧摇头感叹着,同时刷着手机不停浏览刷新讨论界面。 苏泉姐轻哼一声,略带鄙夷地说道:“切,本来就是他和自家公司做得不厚道嘛,都把小莫逼到自残的地步,现在才良心发现出来讲真相,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有作用?”雪儿疲惫地坐到沙发上,又说,“起码现在网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完全发生转变,没有多少人在指责小莫。就算现在立刻回归工作,恐怕更多是欢迎和怜惜的评论吧?” “对哦,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说是小莫姐的不是,都是在讨论男方公司的骚操作,”正翻看评论的唐糖猛地抬起头,惊讶说道,“说是高非哥之前为了自保才否认恋爱传闻,撩完之后抛弃人家,还将女方推出去挨骂,现在差点闹出人命才瞒不下去之类的......” 小可姐也重新坐了回去,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这次吃瓜群众们倒是没有猜错。” 唐糖怎么说也是绯闻双方共同的朋友,看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恶评还是忍不住辩驳一句:“其实高非哥没有那么坏啦......” “那也是他自己无能,公司让他做什么回应就怎么回应,不管是不够在乎,还是太过懦弱,他既然做得出这么没良心的事情就应该承担后果。”雪儿反驳话语之中是掩盖不住的嫌弃,尽管乍一听只觉得是漫不经心的吐槽。 “在大家看来这已经不是恋不恋爱的问题了,是有没有良心的事情,难怪他会选择直接退团。”小可姐又说。 金甜看了看在场的各位,突然反应过来问大家:“那、那小莫姐是什么反应呀?她要是知道这个......” “所以尤娜姐和萧情现在正打算去小莫自己的独居别墅找她呗,”琪娜说着拿起手机看了几眼,“现在还没有前线报道,再等等吧。” 雪儿顿时放心下来:“既然尤娜姐在那就不必太担心。” “话说那个男生退团之后会怎么样呀?”琪娜又问了一句。 “我管他会怎样?又不关我们的事。”雪儿不假思索回答。 奈奈姐严谨地分析道:“要是合同还在公司,大概率会被雪藏,或者公司强捧的话有可能会有别的个人活动,不过看他那种情况应该不大可能......要是直接解约的话,恐怕也没有别的公司肯收他,只能回归素人咯。” 唐糖也说:“这样也好,非非哥本身就不适合当爱豆,当一个平凡的帅哥也蛮不错的。” “可是就怕小莫自己心里接受不了这么多变故,起码到现在他们还是男女朋友关系不是么?”金甜感慨着插话说。 琪娜姐看向金甜,又说:“一看就知道你没有认真看视频,高非不是在视频里说过他们经过协商决定分手了么?” “又不知道是真是假,小莫姐本来就不在乎那么多,总觉得不至于闹到分手,”金甜并不是很相信这种官方公关传递出来的消息,“小莫姐应该是舍不得分手耶,他们之间应该是真心喜欢的......” “现在小莫只有营造一个被迷惑之后迷途知返的形象,重新回归单身才能彻底消减大家对她的审判。”奈奈姐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而且大家难道没有发现么?这男生的话看着都是在客观陈述,可分明所有话都是偏向于把过错全部归咎在自己头上,无论是最开始谁追求谁,还是后面打算怎么隐瞒下去偷偷谈恋爱,他一直都在强调小莫只是无辜的被迷惑的,所有事情都是他这个后辈半威胁式让小莫和他在一起......” 琪娜似乎也得到了提示,突然惊呼道:“话说难怪大家都骂得男方那么惨,这些说辞组合起来不就是小莫被后辈pua才......” 奈奈接着说:“咱们和小莫在同一屋檐下相处那么久,还不够了解小莫的为人吗?她那么强势、不愿受人控制的性格怎么可能在亲密关系里是完全被动的?” “说起来非非哥也没有那样的头脑咧,他自己本身就精神上依赖小莫,”唐糖似乎也理解了姐姐们谈话的意思,忙接话道,“pua这种事你说是小莫pua他的话可能性更大。” “所以说这小子还真是个顶级的恋爱脑啊!”小可被她们几人的分析给震惊到,只觉得醍醐灌顶,猛地一拍大腿,“死到临头还想着替小莫在大众面前维持好形象。” “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雪儿依然冷漠,似乎并不为此而感到丝毫惊讶。 似乎留心到队长对明莫事件的讨论逐渐趋于厌烦,琪娜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赶紧说:“那现在看来小莫肯定不会退团了吧?事件发展到这里应该也算接近结尾了,大家也都可以安心不用再为小莫而担忧了。” “还是得等师父和萧情姐那边是怎样的一个情况呢,天知道小莫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发这种声明会是什么反应?”琪娜有些郁闷地叹气说,“别忘了小莫偏激起来连自己都会伤害。” “行了,大家也都累了,明天还得回公司开会,还得去拍摄,还是先回去休息吧。”雪儿悠悠地站起身来,向大家说道,“有什么消息都能在群里知道,实在不行我也会去找小莫一趟。” 见雪儿如此严肃吩咐,大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 金甜和唐糖打算回房间来着,经过短暂迅速的思想斗争后,金甜还是主动找上了队长。她有些忐忑不安,因为她看得出来雪儿姐其实还是很困扰于明莫这档子事,一直想好好劝说却耽搁太久,结果以一种戏剧化的剧情暴雷和转折,折腾到现在还没个了解。 而且她看得出来,虽说没怎么见过面,可雪儿貌似更讨厌事件的男方,这种厌恶胜过不服管教的明莫姐要多得多,这怎么都让人觉得很奇怪。 胡思乱想之间金甜已经快要走到雪儿房间的门口,门是敞开着的,往里面看去可以看见正在收拾衣柜、整理自己衣服的雪儿姐。她咬了咬牙,深呼吸后还是鼓起勇气往前走,轻轻敲了敲门。 雪儿稍稍抬头,然后继续自顾自收拾衣服,只说:“进来吧?找我有什么事?” “雪儿姐......”一时兴起的金甜并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 大概率是被不断发酵的恋情事件搅得她心烦气躁,雪儿并不似往常那样对私下找她的成员笑脸相迎,语气温柔地询问,平淡神色中掩盖不了的疲惫无力,她似乎也感受到自己今日的冷漠,忽而抬头看向面前乖巧的小甜妹妹,不禁心生歉意,微微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没有那个心思说什么漂亮话。 尤其面前这个女孩也是有投机取巧嫌疑的恋爱咖,同样在不该恋爱的阶段爱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雪儿低着头,将折叠好的服装重新塞回柜子里,这才看向她开口询问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小甜。” “......”金甜还是说不出口,她敏锐地留心到雪儿姐望向自己时目光蓦然暗淡下来,更是令她心中警铃大作。 雪儿又说:“是电台工作的事情吗?第一次自己做节目心里很没底,所以想来问我,其实呀这种节目自由度还是蛮高的,小甜你——” “我不是为了电台工作的事情而感到烦恼。” “哦,那是为什么?” “小莫姐现在独居的地方在哪儿?雪儿姐能告诉我吗?”金甜声音颤抖地问出这个问题。 雪儿叠裙子的动作霎时顿住,她冷冷问道:“你知道了要干什么?你想找她么?” “我有点担心,很想去探望一下小莫姐而已,她以前待我那么好,她出事那么久我都没怎么去看过她,心里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金甜忐忑不安地解释道。 “你也生病了,住了那么久的医院,没去探望她情有可原。” “可是——”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她很快就会回公司正常工作,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也不迟,”雪儿说,“你难道想单独找她有事?我记得小甜和小莫似乎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吧?” “我确实单独找她有话要说,反正是一些很紧急的事......”金甜焦急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得帮姐姐在小莫姐那里套话,得找机会知道明离辞的近况,所以她必须得想办法从雪儿姐那里得到小莫姐现在的行踪,她不知道该找一个怎样的理由向雪儿姐说明这一切。 雪儿原本因为不解和生气而铁青的脸慢慢恢复红润脸色,声音也比方才缓和了一些,心平气和地向她问道:“我想知道原因,你突然要去找小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你自然还能去找尤娜姐和萧情要地址,她们现在还在小莫家没有出来,但我还是希望能听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总之雪儿姐不必太过担心,我已经放下关于经纪人先生的事情,绝对不会是雪儿姐想象中和小莫姐交流恋爱问题的那种事。”金甜想想还是不愿自己被误解,开门见山把雪儿姐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顾虑说出口。 雪儿姐却说:“我可没有这样说过。” “我明白雪儿姐的顾虑,”金甜这下总算有些底气,接着说道,“出了那么多事,雪儿姐敏感些也不奇怪。但我还是要为我自己申明一句,我找明莫姐有更重要的事。” “是呀,这个队长我真是越当越神经质了......”雪儿自嘲般笑了笑。 “我既然答应了队长,就不会再去纠结关于凌生哥的事情,以后也只会更专注于工作。”金甜认真地进一步解释。 “难不成?”小甜笃定的话语的神情告诉雪儿,自己确实是多虑了,又疑惑问出口,“是因为金家和明家的事情?” 金甜有些懵,迅速反问道:“难道雪儿姐也知道......” “从知道小莫背后有大人物那时候,我就知道她其实就是周海富商世家明家的小女儿,现任掌事人明离辞的亲妹妹,加上你又是金家的二小姐,听说明家和金家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雪儿认真思索说道,“不过呢我始终不敢往这方面联想,那实在太过浮夸了,你和小莫看着可真不像养尊处优、显赫出身的大小姐呢!” “我确实是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想问问她来着。”说到这份上金甜只能稍作坦白,但又不好直接讲出来。 “真的吗?” “我保证——”金甜赶紧还想再重申一遍自己的立场。 所幸雪儿也明白点到为止的道理,说:“好了,我现在相信你的话。最近发生太多事情,我的心很乱,所以刚才对你未免太过苛刻,非常抱歉,明明我应该清楚小甜是很有分寸的人来着。” 金甜轻轻摇头:“没必要道歉啦,雪儿姐也只是太尽职尽责了而已。”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吗?说实话我也有点担心她,想去看看她的情况。”雪儿顿了一下,又补充说,“你们谈正经事的时候我回避就是。” “当然可以!”金甜毫不犹豫点头应道。多个人陪着自己她反而心里更踏实,何乐而不为呢? 第173章 分手 大约过了三天以后,金甜和雪儿终于忙完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主动上门去找明莫。那日视频曝光后小莫似乎并没有任何表态,据尤娜姐和萧情姐的陈述,当时小莫看到视频和论坛炸了窝的讨论,并无什么反应,神情平淡看过一遍以后便算过了,仿佛事不关己。 公司那边也说小莫一直在拖,事件过去一个半月了,不肯向外界发出任何回应,他们也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一是上次自残事件令公司运营后怕不已,二则万一他们擅作主张先给出回应,结果小莫自己后面给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反驳说法,那处理起来更加麻烦,要知道现在的明莫完全就是不受管控的状态,背后又有其他势力撑腰,运营百般不情愿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 雪儿站在别墅门口,抬头看着面前精致华美的独栋别墅,沉思片刻后还是淡定地对身旁的金甜说:“咱们去吧。” 金甜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没由来的直觉告诉她现在并非上门的好时机,可毫无依据之下她只能顺从地跟着队长往前走。 正要按下门铃,金甜注意到门上的异样,赶紧拉住雪儿提醒道:“这门没关哎!” 雪儿正要按下铃的手霎时停住,面露疑虑地回头看向身侧的小甜,似乎领会到她眼神中的担忧之意,思索过后直接推开大门,在小甜陪同下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也顾不得什么礼不礼貌,她们下意识担心小莫独自在家,如此反常会不会又出什么问题。 两人走进屋内,隐约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可并不真切,而且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一直到来到客厅处,屋内东西几乎没有动过,也十分干净整洁,甚至乍一看还以为并没有人在此处生活。 金甜也搞不明白了:“小莫姐别不会是不在家吧?可是没理由会忘记锁门啊......” “她应该在家,我听到了她的声音。”雪儿刻意压低声音,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说完后她继续竖起耳朵到处寻找微弱谈话声的来源,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两人总算摸索到别墅后方的小院子,一个巨大的晾衣架子摆在院子中央,上头挂满了衣服,正好挡住了在谈话两人的身影,雪儿十分肯定明莫就在这一排晾晒衣服的后面,又听真切明莫和那人对话的内容,不假思索伸手拦住正欲继续往前走的金甜,默默用眼神示意她保持安静。 金甜这时早已经听出院子里的是明莫和她小竹马的声音,踌躇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办,瞧见雪儿姐悄然躲起来偷听他们的对话,只能留下来和雪儿守在一起。 “你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明莫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很生气,正厉声责问她的小竹马,“发这种声明,又在视频频道里把所有错揽到自己身上,你以为你是苦情剧主角么?这样做我就得对你感激涕零,为你的付出和牺牲而感动而愧疚是吗?” 高非嗓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委屈之意:“我没有要你对我的做法做出任何表态的意思,只是这次的事情我只能用这个方法解决了,不然你会被网上那些人骂得很惨的。” “你刚进我哥公司的时候,曾经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明莫又冷声问道。 高非有些为难:“记得......我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练习生,然后出道,闯出名堂来,不会丢了你这个搭档的脸面。” “我希望你既然决定走这条路,就不要辜负了自己的选择,稍微为你自己努力一次也好啊!”明莫顿了一下,又有气无力接着说道,“而且让你别在外面给我丢脸这句话,我明明只是在后面随口提一句开玩笑的,你怎么把这种无关紧要的话给记进去了呢?” “不,不是的,这不是无关紧要的话,”高非却在这时下意识认真纠正她的说辞,“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好好听进去。能让你开心,让你觉得心满意足,就是我生活下去的最大动力。” 明莫听罢愣神许久,最后只是轻叹一声,尽管知道他已经无可救药,还是不死心地再问一句:“那你自己呢?” “我?我又算得了什么呢?”高非却在此时颇为感慨地诉说起往事,“从一开始我和你被分到同一队里训练,明明我那么笨,你也没有嫌弃过我,一路坚持了那么多年,后面就算大家不得不因为那些变故而分道扬镳,另寻出路,还是只有小莫你愿意一直给予我支持......当时知道乐队计划解散,你也得远赴总部去开始新的人生,我真以为自己就要被完全放弃了,熬了这么多年,连本来就不怎样的学业都选择放弃,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最后还是只有你,只有你愿意回过头伸手拉我一把,所以我是因为明莫才能好好地存活下来。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做出什么样的牺牲,我都是愿意的。” “可我让你好好在我哥的公司工作来着,”明莫有些讲不下去,言语之中多了些许惭愧,“谈恋爱的事情,是我一时冲动太草率,我就不应该跟你开这种离谱的玩笑,也不应该任由我们之间的感情发展下去,本来我能够及时止损的,可是为什么......” 明莫说到后边越发激动,最后甚至能听得出明显哭腔。她很不想承认自己真的喜欢上自己的小师弟,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是越是担心着急,越是难以掩盖自己心中真实的感受,这种逃避或许也是一种真爱的体现呢! 躲在暗处的金甜听到这些对话,很为小莫姐揪心,再扭头稍稍看向身旁的队长,她听得也很认真,微微垂下眼眸,眼中闪过难以解读的复杂色彩,说不清她到底是心疼理解小莫,还是一如既往对恋爱问题的厌恶,可能对于小莫的问题,现在雪儿队长更多的是为难吧? 不过也是啊,再这样纠缠不清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可小莫已经不是她这个小小队长所能掌控的了。 “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会跟随的而已,其实我当初也觉得好惊讶,哪怕小莫真的心血来潮想谈恋爱,怎么会直接想到了我呢?我以为不会是我这样的人。”回忆至此处高非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莫明显是愣住了,好久才轻声说了一句:“不然你觉得我会找谁?我还能找谁?” 像是在质问他,但更像是喃喃问自己,在后知后觉般询问自己的内心。 高非又说:“所以,我很感谢你的,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可到头来我始终没有那个勇气向你表白,还是你主动说要和我在一起来着,我当然什么都愿意,哪怕我知道这个坏后果可能不是我所能承担的。” “可是很遗憾,我今天是来和你谈分手的。” “之前在一起过我已经很感激了。” “你非要说这种话来让我愧疚吗?”明莫只觉得头疼欲裂,不晓得现在应该如何面对已经明明白白向自己表明全部心意的他。 “我说过,我的性命是因你而存活下去的,小莫在我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人,”高非难掩深情说道,“再说,该愧疚那个人应该是我,小莫之前出事受伤那件事是我的疏忽,当时我太着急,轻易听信了公司的意见,以为彻底坚决地撇清关系就可以解决这件事,没想到会把你逼到这种地步。” 这下明莫更为惊讶,立刻说道:“这份声明是公司忽悠你答应发出来的?难道不是他们瞒着你擅自公布的么?” “不是,当时我看到大家都在骂你,很害怕很害怕,这时公司的公关负责人跟我说了一大堆全盘否决撇清关系的好处,还分析说这种情况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你我脱身,当时情况实在紧急只能答应公司的做法,我也没有想到反而适得其反,还害得你受这么多的苦。” “放心吧,我没事的,上次那点伤只是看起来凶险而已,”明莫声音在此时平淡得令人头皮发麻,仿佛当日险些救不回来的伤势只是过眼云烟,而后她更是说出另外一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我有分寸的,没那么容易死掉。” 雪儿和金甜不禁互相对视,眼睛瞪得老大,透露出满满的不可置信与疑惑,默契地看向对方表达自己快要溢出来的震惊,屏住呼吸更不敢让院子里那两人注意到自己的动静。 “小莫......”果然这个极端恋爱脑什么重点也没有关注,确认她当时并没有求死的想法,话语中都平添了几分轻松和庆幸,“要是你有什么意外我也不想活了,只有看到你一切都好我才能苟活于世上,我看到你过得好,看到你作为偶像受到那么多人追捧,我比看到我自己做出成绩还要高兴。” 明莫又说:“既然如此,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吧,我们只有不见面才是最安心的。” “不是分手吗?”高非又傻傻地立刻问她,“怎么就闹到以后不必再见面的地步呢?” “对不起,之前我总没把你的病情放在心上,你既然已经退出这场游戏,就该去把自己找回来了,离开公司以后我会帮你找适合的心理医生......”明莫咬了咬后槽牙,不顾他惶恐的目光继续狠下心说道,“我很快就要回公司正常活动了,等你病好了以后咱们有缘再见。” “我没有病,真的!”高非似乎很不能接受自己生病的事实,因为这就说明小莫之前并没有真的爱过他,可能只是怜惜作为病人的自己,就好像他俩刚认识时,自己生病也是小莫在身边替他打点许多事那般...... 小莫这么高傲不羁的人,需要的是一个体贴懂事、肯为她低头的男人陪伴在她身边,他以为自己这些年已经做到了,可现在看来,自己在小莫眼里仍然是个需要她照顾和退让的病人是么?那点他以为的爱意流露,到头来难道只是对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的怜悯么?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禁有些情绪失控,用力地摇头回绝她的安排。 明莫又劝说道:“起码你得先和心理师见过一面我才能放心下来,没病也好无病也罢,我心里需要有个底,你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全是因为我,我得负起责任来。” “那小莫,你之前跟我在一起,说你喜欢我,”高非声音颤动,依然纠结于这个幼稚的问题,“是因为我生病了是吗?还是说......其实你确实有那么一点喜欢过我?” ...... 金甜费力地探出脑袋,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也没听到小莫姐的回应。 大约过了半分钟,明莫疲倦而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从院子内响起:“好了,你这些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我想留在这里陪你。”高非挽着她的手臂,缓步往回走着,出现在雪儿和小甜的眼中。 雪儿没多想,立刻拉着金甜往后连退好几步,然后站起身假装一副刚来到这里的模样。金甜有样学样,慌忙起身跟在雪儿姐身后。 “小莫你家的门忘记关上了,我和小甜就这样推门进来,不会打扰到你了吧?”雪儿从容地向明莫说明情况说道。 明莫对于她们的到来并不是很意外,甚至没有松开与自己紧紧相扣的手,笑意盈盈说道:“没关系的,反正我跟他也没有什么好聊了。”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和高非先生说话了?”金甜又上前一步问道。 说实话她有些疑惑,就在刚才她猛然留意到小竹马好像很害怕队长,刚刚看见她们出来的那一刻身躯顿时僵住,抬头望向队长的目光带着无限的惊讶和......恐惧? “他现在该离开了,没有什么好打扰的。”明莫淡淡抬头望向身旁的他,“我送你到门口,后面的事情,你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的。” “好!”高非神情悲戚,可到底还是点头妥协了,依依不舍地松开明莫的手,再次望向金甜和雪儿的目光中多了些许犹豫,离开时又说了一句,“那金甜前辈还有姐姐......我先离开了,不打扰你们聊正经事。” 第174章 回归队伍 姐姐?金甜诧异不已,可外人在前她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是有些迷惘地看看雪儿姐,又看向明莫。 高非刚往前快步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犹豫地看向雪儿:“姐姐,我有些事情想单独找你聊,希望你能抽出一点儿时间。” 这回雪儿倒是答应得爽利:“行,我回去再看看自己的行程表,之后会跟你说的。” 等高非离开以后,金甜还是一时没法完全接收队长和那对命途坎坷的小情侣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坐在沙发上,连明莫递给自己的水都有些拿不稳了。 这时候雪儿姐突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会管我叫姐?” “确实有点,”金甜点头,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怎么看都觉得你们长得不像,真没想到还是姐弟......” 雪儿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关系倒算不上,我早就和原来的家人断绝亲人关系了,他也早就不是我的弟弟。要不是因为和小莫在一起那个小师弟居然会是他,我可能也不会跟他再有联系。” 金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小莫姐也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小莫则解释说道:“我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有一个当演员的姐姐,很早以前就已经改姓离家,后来我去参加比赛,这才知道很有人气的那位演员部偶像雪儿,就是他的亲姐姐。” “看样子你们确实是分手了。”雪儿好奇地抬头望向小莫,并没有要表露出自己早已看穿一切的想法。 “是时候该分了,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快就会回公司的。”明莫嘴角露出淡然的笑容,好像在聊一件很平常很平常的家常事。 不过或许对于小莫来说,确实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吧? 金甜又问:“高非他以后会怎么样啊......” “反正现在他当务之急不是另谋出路,这些事等以后他慢慢想清楚再考虑也不晚。”明莫沉思道,不过很快又恢复从容神色向她们说,“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得是我们团能够一切恢复如常。之前很多事是我太冲动任性了,我应该为团内的大家做出考虑才是。” 雪儿说:“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也不算太晚。” “真的吗?我以为雪儿姐肯定怨死我了,毕竟雪儿姐最讨厌在队内谈恋爱,给团队带来非议的人了。”明莫直截了当将话题挑明。 “都已经闹到分手这一步了,讲多无谓。”雪儿并不介意她的话中带刺,依然态度温和说道,“只要你肯回到队内,相安无事地过完剩下这两年,我已经很开心了,相比起当初那些种种的不愉快,我更在乎我们在一起活动的珍贵日子。” “果然是我们最好的队长呢!”明莫似乎松一口气,见识过队长阴阳怪气或是好言相劝的话术,她能够分辨出队长这番话的确是真心的,脸上的表情也真正放轻松许多,“我也会好好珍惜剩下在团内活动的日子,希望以后和队长留下的都是美好的回忆。” 说着心情愉悦的明莫又看向旁边有些懵、一直咕噜咕噜喝水的金甜:“听说小甜也要有自己的电台主持工作了?” 金甜听到她突然叫到自己的名字,一时没回过神来猛的低头,结果险些被水呛到,咳了好几声然后才开口说道:“咦?小莫姐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啊?” “虽然我最近没有在群里说话,但还是能够翻看群里面的消息啊,”明莫说着又由衷向她祝贺道,“恭喜你啊,这么多总算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个人工作了,只可惜我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类工作,大概是除了唱歌和谈恋爱什么都不懂了。” “什么嘛,小莫姐之前在团综里可是当过裁判大人的角色,当时可好玩有趣了!”金甜被她欢快的模样给带了进去,渐渐放下心中那点小局促,像平时在宿舍和成员聊天一般。 期间她们又聊了不少最近公司发生的事情,包括制作运营团队大换血,金甜上次被绑架的事情,还有经纪人先生离开的那些新情况,对于所谓金甜和经纪人恋情曝光那点事,金甜也只是随口带过,只说是现在经纪人先生已经辞职,以后也很难再见,讨论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 明莫作为过来人,自然能够看出金甜在提到经纪人时候的不对劲,甚至隐约能明白之前她因何会接近自己询问恋爱问题,看样子不只是因为八卦和关心她,可能也是因为那一丢感同身受吧? 而金甜这几天已经逐渐接受凌生不和自己一同工作的事实,她需要更多的工作和训练来锻炼自己彻底遗忘凌生,而现在她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这个人的事情,队内的成员知道她的情况会很识趣地闭口不谈,而避世的明莫不晓得其中关窍,才会自然而然提到这件事。 然后她很快便发觉,自己谈论到凌生时,依然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原来她还是那样喜欢他,只不过现在有更需要她在乎和守护的东西,所以她必须将这些情感埋藏在心底,就好似装进了时空胶囊...... 只能逃避,只能让自己拼命遗忘。 明莫也并非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心知她不想说,分明看出她在强装镇定,于是很快便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至其他地方,说起萧情姐在宿舍新收养的两只猫猫...... 而今日的雪儿很明显沉默了不少,知道明莫现在一切安好并且绝对不会退队,她焦灼担忧的心情便已经得到安慰,安心下来的雪儿只是冷眼旁观她们的聊天,只是偶尔会插上两句话。金甜坐在她的身旁,眼角余光瞥见她查看自己的工作日程,然后立刻发送出去,和收到日程表的对面人打字聊了许久。 对面说话那人应该就是高非了吧?那个资质平庸、懦弱固执的边缘小偶像,哦不,现在应该是前偶像了,居然和60s队内两大人气成员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瓜葛纠缠。 看样子雪儿姐还挺不想搭理他的,脸上是克制的不耐烦,紧蹙双眉盯着手机屏幕。金甜不明白他们亲姐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想想自己金家那些有姐有弟的亲戚家,甚至直接看看妈妈金清小姨和同辈小舅之间的关系,她心中默默形成一个大胆而奇怪的猜测。 金甜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别说雪儿姐和高非这种摆明了不和谐的姐弟关系,她和姐姐表面维持得那么友好亲昵,其实还是有一些难以调和的矛盾,以前是姐姐对自己的莫名排斥,现在是她这个做妹妹的一万个反对讨厌姐姐喜欢的人...... 心中百感交集,脑子里各种奇怪想法的金甜也只敢在心里画无数个问号,表面上还是和小莫姐、雪儿姐好好聊着,在两人面前她金甜依然是那位可爱又讨人怜爱的天然呆妹妹。 大约闲聊了将近一个多钟头,她们才打算动身回去。 明莫说:“我打算以后回宿舍住。” “那当然好啦,一下子搬走了好几个成员,我们大家都觉得宿舍里有些冷清。”雪儿对此是十分欢迎,同居也是很能体现团魂的地方,大家伙生活在一起,正是关系友好的证明,以后出去做采访或者拍摄什么的都能有话可说呢! 金甜这个老实孩子则不假思索问:“为什么小莫姐一个人住得好好的,突然要搬出来呢?” “既然关于高非的情况大家也都了解了那么多,我也不妨实话实说,”明莫既然能够提出搬回去的请求,就肯定想过大家会问这种问题,于是回答时并没有过多犹豫,“之前我和高非一直都是在这个家里约会过夜的,这里有太多我和他生活过的气息,既然都分手了我想选择一个轻松点的环境。” “这个我也能理解......”金甜像是突然触动到一般,耷拉着脑袋,有些失魂落魄轻声说道。 果然还是小莫姐能够做得更决绝呢!不像她那么不争气,这几天路过凌生的办公室总会下意识失神,看着门上的锁难抑心中那点难受,然后只能后知后觉地用力摇晃脑袋,逼迫自己清醒回去,慢慢地才让自己能平常心对待这些变故。 “那到时候我们在宿舍见——你们两个是一直都在宿舍的对吗?”明莫又说。 “对呀,我和小甜都在宿舍住的。”雪儿姐说。 正在这时,金甜又突然想起自己另一个重要任务,刚准备离开又突然顿住脚步,然后回头看向正准备关门的明莫,焦急喊道:“小莫姐,我还有点问题想问你!” 说完她又有些不确定般回头看向正欲离开的队长。雪儿自然是记得当初答应小甜的话,只轻轻点头,然后让她早点聊完便走到外面路边等待。 明莫对于这个小可爱队友兼“同血脉”妹妹总是格外温柔:“小甜啊,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呢?” 金甜问:“小莫姐姐,你最近休息,有没有回到明家......就是明离辞也在的,啊不,大哥!” 啊呀,平时因为太讨厌他,总是直呼其名,现在竟没多想就宣之于口了,小莫该不会觉得自己没大没小吧? “刚出院的时候我哥带我回家住了几天,可能因为已经习惯了在宿舍住或者在这里和高非住在一起,住的总不是很舒坦,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以后,就直接搬回自己的房子住了。”明莫解释完,又有些不解地询问金甜,“你问这种事干什么?” “那......大哥最近还好吗?身体怎么样?或者工作上有没有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这些针对明离辞的关怀话语对于金甜来说多少有些难以启齿,可她还是强忍着尴尬问了出口。 一切都是为了姐姐而已,她金甜做出点牺牲无所谓!金甜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 明莫又说:“在医院和出院之后一段日子都是我哥在身边照顾我,他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看顾我这种病人都能和公司大事一般同时兼顾到。” “真的吗?” “我骗你这种事做什么?我哥最近过得还算不错,而且感觉他跟那位未来嫂嫂关系似乎更进一步,总能听见他无意中提起这位神秘的女士。”明莫提起哥哥的八卦,也是一副饶有趣味的回味表情,可认真思索过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起神色有些怪异的金甜,“小甜,你到底为什么要问我哥的事情?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金甜惴惴不安地扯谎道:“我和我姐姐很久没有见到大哥,有点惦记而已。” “哈哈果然还得是大哥,就明家跟小甜一家那种糟糕的关系,你们能够和大哥维持一直的关心真是一种奇迹,”明莫到底还是相信她略显敷衍的说辞,笑了笑后感叹说道,“有机会我跟我哥提一下,让他去看望你们。” “谢谢小莫姐!” “说起来我也想见见你姐,还不知道你们姐妹俩和二妈这些年到底过得好不好?咱们队内就你的家庭背景是最神秘了。”明莫总以为她们是亲人,所以对待她总是多了几分别样的亲近。 “我们都很好......至于见面,总会有机会的。” —————— 一周以后,金甜精神焕发地出现在电视台楼下,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的粉丝立刻兴奋地喊着她的名字应援。 这是她从出事以后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大众视线内,而今日也是她个人节目开播的第一天。 金甜深呼吸,然后一路小跑至电视台前面那块专门用来拍照的空地,脸上带着甜美如蜜糖的笑容,和面前的记者还有粉丝朋友们挥手打招呼。阳光格外晴好,又因为已经入秋和起风的缘故而显得没那么猛烈,金甜干脆将戴着鸭舌帽给摘下。和煦温和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同时又一身蓝色宽松背带裤和红色t恤,甚至精心搭配了一副大黑框眼镜,“阿拉蕾”小甜显得更加朝气蓬勃,那股属于年轻人的青春活力在她身上得到最大体现。 正抓紧时间和在场的粉丝互动,金甜忽然留意到在前排最边缘地方、同样兴奋高举应援牌的小姨妈...... 第175章 五年结点 金甜赶紧走到她的面前,正巧这时安保人员也拦在她的面前,一脸严肃禁止她走得太近。也不能怪他们这么紧张,毕竟她可是大名鼎鼎被两次袭击的倒霉小偶像,安保人员也是害怕在这种人多环境杂的地方会再出什么意外。 “......早上好!”其实金甜对于小姨妈会出现在这里本身不是很感到意外,但前段时间她回到国外的地方找她那个忙得不行的女友了,原本觉得可能没有那么早回来来着。今日在这里看见初茶姨妈,别提有多令她感到惊喜了。 “恭喜小甜今天新节目正式开播!”初茶依然是那个最忠实狂热的妈粉,哪怕现在腿上不方便,那活跃劲儿一点也不比旁边其他粉丝减少半分。正想再说两句,初茶看见身边的人将庆祝节目首期的礼物和鲜花直接就给递了出去,于是忙不迭跟着将自己手里精致的袋装礼物拿到小甜面前。 金甜满脸笑容,无不感激地向在场的大家连连道谢:“谢谢大家。”这种小型见面会能带到现场的礼物都在门外接受过严格的检查,查看礼物价值金额是否过高、不符合规定,以及里面会不会有危害到艺人人身安全的尖锐物品或者小型摄像头,能够递到金甜跟前就说明礼物符合公司的要求,金甜尽自己所能将大家的一份心意都揽入怀里,本来就有点摸鱼的助理在金甜双手快要揽不过来的时候才赶紧过来帮金甜取过那一堆礼物。 “今日大家真是太热情了!我一定会带着大家的祝福好好完成这份工作的!”金甜说着,望着外面一群对她殷切关怀的粉丝朋友们竟是心头一热,感动之下眼泪不自觉蓄满眼眶,眸光盈盈如晶莹剔透的水晶,努力忍着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去和粉丝们互动聊天,她这一身工装背带裤的穿着格外显得她娇小,还像一只抱着蜜罐的小熊那样紧紧环抱着手中的礼物。 如此可爱又真诚的面目展现在大家面前,长久以来又寡又心累的粉丝们总算是能安下心来,发生那么多离谱的事,她们可担心小甜会不会因为那些糟心事而变得一蹶不振呢! “我们会一直支持小甜的哦!” “小甜大胆去尝试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下周还要在这里见面啊!” ...... 金甜面对各位七嘴八舌的关心和平常交流,依然很认真地回复着,点头答应着。隔着几个保安组成的人墙,她竟然和粉丝们闲聊和拍照将近小半个小时也不嫌累,一直到助理来催第三回时,金甜才不舍地和粉丝挥手道别,并且点头答应她们约好下周也要在这里见面,只是金甜高兴满足之余,也不忘向各位姐姐粉妈妈粉贴心嘱咐道:“下周已经是第二期了,就不用带礼物了哦!不必破费了知道吗,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最重要,大家开心幸福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你们......” 要不是助理sandra强制将她拖走,可能她还得像个絮叨的老妈子一般继续语重心长嘱咐下去。 “哎呀我们的小甜主持,接下来应该好好进入工作状态了!”sandra双手按住金甜的肩膀,将她轻轻推进电梯之中,欣慰笑道,“看到小甜还是像以前一样我也就放心咯!” “哎呀第一天开工,当然是新日子新气象。”金甜理所当然乐呵地说道。 sandra姐满是怜惜地看着面前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又说:“你上次被绑架那回真是太凶险了,我刷新闻简单看了下案件经过都觉得有些反胃,更不用说小甜当时还深入作案现场,肯定被吓坏了啊!公司临时把我派到新女团选秀综艺那边打杂了一个多月,我想去医院看望你都抽不出空来,总忍不住担心你会过不去这道坎......” 金甜伸手主动上前抱了抱助理姐姐:“sandra姐不用为我担心的,实际上啊我都有些因为自己能扳倒那个坏蛋,而感到特别自豪和庆幸,那都是因为当初sandra姐教过我要怎么保护好自己,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 “保护自己......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sandra姐对于自己这个小徒弟可谓是万分满意,便没忍住直接向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其实也不妨跟你说实话,60s并不是我跟进的第一个团,但跟你们在一起,哪怕再忙再累都会觉得很开心,60s的小姑娘都是顶好的,平时有什么好处都会想到我们,连出去玩都不会忘记我们几个跟着一起赶行程的助理,以前跟过的几个团都没怎么会做到这种程度。” 金甜又说:“本质上我们是同事啊,既然能相处得过来当然要好好珍惜这份缘分,总不能因为我们平时在舞台上光鲜亮丽些,总在镜头前受人追捧,就比在幕后辛苦付出的大家高贵一些吧?” “嗯嗯,”sandra用力点点头,又有些感慨说道,“尤其是小甜,你是我主要负责的艺人,也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子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主动向我了解武术呢!以前我家里人反对我学这些拳脚技艺,出来工作以后大家听到我一个女孩精通武术,大家总是敬而远之,小甜是第一个对我的兴趣感兴趣,还愿意跟我这个半桶水选手学两招。” “可是我觉得很帅哎!”金甜在听到她说起从前经历时忍不住惊诧得瞪大眼睛,似乎对于sandra遭受到的冷遇有些许难以置信,但很快她又微笑着安抚说道,“我相信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欣赏到sandra姐的!只要遵循自己本心想的,勇敢去做,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而且能打的话,说明sandra姐能够自己保护好自己,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sandra被小甜温言甜语哄得找不着北,原本压抑心底的一点忧伤瞬间烟消云散,也展露出轻快阳光的笑意:“对!小甜说得对!随心所欲就好。” 正说着话,两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出电梯来到了自己拍摄的直播房间,此时一名工作人员上前迎道:“小甜来的正好,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开始直播,现在先去化妆室补妆做造型吧!” 刚坐下等待化妆师到来,sandra姐无意间提了一句:“小甜今早穿得真好看,就是那双黑色皮手套搭配得太奇怪了,跟这一身不是很搭。” “是吗?”金甜下意识目光一黯,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轻松对她说,“看来是我的穿搭技术修炼得还不是很到位,下次回去我再钻研才行。” “反正你一会儿直播也是穿这身,不如现在先将手套脱下来?”sandra顺势提议道。 “不用了吧......”金甜只是淡淡摇头,迅速转移话题说道,“对了sandra姐我有些渴了,你能不能到楼下帮我买一瓶水?” “好嘞!” 等到sandra姐姐离开后,她脸上挂着的笑容逐渐褪下,神情有些怅然,低头看着自己戴上黑手套的双手,其实现在她已经能接受自己双手疤痕无法消除的事实,可想到从此以后自己在镜头前,都只能尽可能戴手套或者用长袖遮挡伤疤,麻烦还是会觉得很麻烦的...... 只是相比起将自己手上丑陋的疤痕一览无余展现在大众面前,她宁愿一直维持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穿搭。 “你好,我是金甜女士今日的化妆师!”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女士出现在门口,脸胖胖的,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看上去格外和蔼可亲,正笑眯眯朝里面发愣的金甜问好。 “你好!”金甜习惯性站起身来,也微微鞠了下躬,礼貌地向工作人员打招呼。 此时她终于彻底感受到工作正式开始的紧张气氛,赶紧将方才胡思乱想的心绪收回来,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档来之不易的个人栏目做好!一定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 两年后。 “这次演唱会对于我们大家来说都意义重大......”经纪人凌琪站在会议室中间,神情凝重,说到此又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讲下去。 凌生辞职以后,60s的负责经纪人换了两三个,没想到最后回来坐镇的竟然是曾经临急顶替的琪琪姐。 队长雪儿亦不紧不慢附和说道:“明天就是彩排,后天正式开场,时间有些紧迫,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稍作体谅。” 凌琪又语重心长嘱咐道:“今日大家如果都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行程,就留在公司继续练习准备吧,辛苦大家了!” 接着凌琪又将一些后日演唱会的相关事宜和各位成员工作上的事情说明一番,此次晨会很快便结束,大家也回到60s专属的练习室中为后天的演唱会继续做准备。 其实她们已经很久没试过这么人齐,全员回到这个大家共同奋斗过、挥洒过眼泪与汗水的房间里,上一次还是小半年前的团体发歌活动之中呢!最后两年里,除去每一年都会有的巡演,大家基本上都在忙碌各自的工作:就连小甜都有一个搞得越发风生水起的电台栏目,队长还有两三位有意于影视行业的成员都陆续开始接拍剧和电影,明莫、林小可和阮心等唱功出众的发行了自己的个人专辑或者一些非正式自作曲,剩下的成员在综艺、主持、小分队等领域都有各自的新发展。 金甜也在一年前被塞到和唐糖、caroline共同组成的三人甜妹小分队,走的搞怪复古风格,本来只是一次实验性的尝试,没想到居然顺着短视频发展的风向,歌曲中洗脑并不吵闹的旋律让她们在流行软件里爆红一回,热度甚至一度超过演员队长和新人歌手明莫姐...... 至于现在已经是成团第五年,马上就是接近60s团体生死存亡的时刻。公司早已经将团体策划的工作重心转移到新出道的同公司女团上,不过由于60s五年内的长红不衰,是师妹团都企及不上的高度,公司在针对成员们去留问题还是留了个心眼,分别单独找到各位成员协商关于留在sea的问题,并且最后的结果还得留到演唱会结束之后才能公布。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哪怕成员们谈妥了,也有可能会瞬间改变想法。 “既然大家这么难得凑到一起,”金甜趁此机会赶紧向大家说,“下一期我希望大家可以都来做客我的节目!貌似开播了整整两年,大家都没有完整体上过一次我的节目呢!” “对呀,五周年这么有意义的日子,大家得好好聚一聚。”唐糖听到小甜的提议,兴奋附和说道,“大家应该都能抽得出时间吧?都可以吧?” 雪儿姐说:“我上周刚拍完戏,正好要休长假,应该有空去电视台参加录制。” 唐糖比主持本人还要积极,在练习室内问了一圈,确认大家是否有空去。 尤娜姐却是遗憾抱歉向她们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下周可能得去外地出席代言活动。” 这些年尤娜姐凭借自身气质极佳,相貌偏贵气挂的优势,更多是上时尚杂志和接代言广告,纵使不怎么上舞台表演依然能靠高奢代言等让自己接到不少工作和活动。 “啊?正好和小甜的节目撞吗?”唐糖惊讶道。 金甜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可能有点......” “是的。”尤娜姐看出她们的为难,体谅道,“其他成员难得都能凑到时间出场,就不用单独为了我而迁就,你们去上节目就行,到时候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场外连线之类的。” 金甜有些失落道:“可还是希望我们13个人能一起上节目啊,我这档节目因为节目改版这些问题,马上就要换新主持了。” “那也没有办法啊......”尤娜一下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巧这时她手机传来新的讯息,尤娜姐直接解锁查看,愣了一下,又惊讶又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大家,“临时收到通知,我下周的活动推迟两天出发。” “那就是说尤娜姐也能上节目啦?” “欧耶!太好啦!” 金甜和唐糖两个粗神经的姑娘对于这个巧合中的巧合并没觉得有多神奇或是惊悚,只是一心为她们久违的全员上电台节目而感到无比期待和高兴。 第176章 最后的演唱会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到了第五年宿舍里只剩下五名成员依然留在公司提供的宿舍居住,其他成员要么回家住,要么已经在其他地方购置了自己的房产,毕竟工作这么些年,光是占收益大头的巡演就已经办了两轮,加上名气带来的广告收益和活动费用,13名成员都或多或少攒到一笔可观的巨款。金甜和唐糖是属于坚守到最后的五人一批,不知不觉间这对患难室友,竟然也已经同居了将近五年。 金甜回到房间,累得只想瘫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里想到了很多事,关于从前和以后...... 这样躺着到底还是很无聊的,过一会儿金甜又从床上坐起身,开始环顾房间的四周。 虽说现在还没到时候,可放眼望去,自己搬走的话要收拾出来的东西还蛮多的嘞。 “小甜,你在干什么呢!”刚洗完澡的唐糖走到自己床边,坐了下来,又向金甜问道,“对了我有事情想问你。” 金甜说:“怎么了?” “虽说公司让我们别把最后决定拿出来大家交流,可咱们在群里基本上都了解得差不多,”唐糖顿了一下,面上忍不住流露出不舍的神情,“小甜真的决定好要回去读书吗?” “嗯......确实是这样打算,但也得让我自己考得上再说。”金甜回答。 “咱们队内貌似只有你是既没有签约新公司,也没有留在sea的,以后都不打算当偶像或者演戏了吗?”唐糖对于她这个大胆决定觉得十分意外,“读书和活动可以同时进行的嘛,我和caroline都是这样打算的,小甜为什么一条后路都不留给你自己?” “我都多久没演戏了?说不定进组又恢复第一次演戏的出厂配置状态呢!更不用说已经五年不读书这件事了,不全身心投入到学业中,我总觉得自己考不上。”金甜坦然向她表达自己的忧虑。 唐糖知道她的脾性,还是没忍住劝道:“演戏这种东西看的是天赋,当初连甄导这样大咖的导演都夸你前途无限呢!” “甄导呀——”金甜不知道该怎么和唐糖解释,她已经很久没有和甄导联系过了,一是甄导这几年都没有出山拍戏,金甜没怎么再收到新剧邀约,她自己也对演戏这方面兴趣索然,二是当日受伤时,来探望自己的明珠小姐是和安澈师兄携手而来,她能感觉到明珠小姐对自己的异样情绪,以及在安澈师兄和自己说话时候她总是有些刻意地向自己暗暗宣誓主权的意思......她对师兄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不太能接受旁人擅自用某种思维揣测自己,同时为了避免某些尴尬,逐渐和偶有联系的甄导断了联系。 唐糖知道她心意已决,只是叹气说道:“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关系了,只要小甜自己想清楚就好。” “对不起。”金甜自然知道自己决定回去读书意味着什么,语气中多了几分抱歉之意,“以后我大概率不会再出现在大众视线之中,以后如果大家有机会再次团体发歌,应该只有我是不在场了。” “小莫姐、阮心姐还有琪娜姐她们都打算签新公司,以后应该很难再一起活动吧?”唐糖思索说道,“说不定下一次我们合体就是十周年见面的时候......” 金甜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不是哦,演唱会结束以后还要上我的电台栏目。”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茬。”唐糖用力点头,而后又说,“总之就算以后大家不在同一家公司,也要经常联系,以后你在国外读书我也要经常去探望你!” 金甜嗯了一声,承诺说道:“好,我一定努力考上心仪的院校,让你梦想成真。” —————— 在60s最后一场演唱会以前,她们已经经历过无数场巡演和活动的磨炼,面对在她们决定各奔东西之前最后一次合作的演唱会,大家还是感慨良多,即兴在彩排和正式演出中改动了不少小细节,想让来到演唱会的粉丝们能够收获到更多她们的诚意,尤其是在临结束发表感言的环节,全场的粉丝和13名成员在观看完5年历程的vcr后,忍不住潸然泪下。 全场的情绪变得格外伤感和动人,大家在讲最后一轮获奖感言时都磕磕绊绊,一边抹眼泪一边向众人诉说为这五年经历的坚持与珍惜,以及对粉丝不离不弃的感谢。 金甜是队内最感性最容易掉眼泪的那个,在这种情形下早已经泣不成声,伏在好友唐糖怀里好久才接过话筒开始说话。五年多之前的自己怎么也料想不到,平庸而渺小的她居然能走到今日这一步,能跟着团队熬过这么多波折,收获一群真诚待她、不离不弃的成员伙伴和粉丝们。 她能咬着牙一步一步提升自己,在每一场舞台展现出越来越好的实力,变得像今日这样内心强大勇敢,成为更好的自己,是因为大家在自己身边给予支持啊!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台下为她应援的粉丝,以及其他围上来给她擦拭眼泪、安抚情绪的成员们,她说话中途反而哭得更凶了。想到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个舞台,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站在这上面,和成员们的合作表演也所剩不多,五年相互牵连的感情和奋斗回忆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割舍掉的,金甜不禁一阵愧疚和不舍的心情涌上心头。 只是自己已经做出选择,便不能随意转圜,她必须完成自己现在更渴望的新目标:弥补当年为了工作而中途停学的遗憾,去自己理想中的学府进修。金甜没法在现场和大家讲清楚,只能紧紧抱着唐糖低头哭得不能自已。 “因为大家的鼓励和支持,我才能一路坚持到了现在,”金甜郑重其事向大家说道,“以后我走上新的人生路程,一定不会忘记是因为大家才会有现在更好更坚强的我,会带着粉丝们还有成员们的心意继续努力生存下去的......” 金甜抽泣着,断断续续说了许多,伤感和感动的情绪促使她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和大家聊更多,千言万语汇成一起都是对粉丝们的感谢,只是五年的相伴,她觉得自己再说多少句感谢都抵不过。 “感谢大家这五年来相伴,以后我们每位成员都会向大家展现出更好的面貌,”队长雪儿眼中亦是蓄满泪花,只是队长的使命感迫使她必须比在场的所有成员都要镇静和从容地主持大局,哪怕距离她不再是唠叨队长的日子已经不近了,“期待和大家以后崭新的相遇。接下来请大家欣赏本次演唱会最后一曲......” 这首歌是她们最后一张专辑的饭颂抒情曲,前奏响起时,大家的双眸肉眼可见又红了一圈,主唱之一的奈奈姐开始唱第一句时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其他成员也是努力忍住要落下的眼泪,在场内游走和观众席的大家挥手打招呼,唱到自己的段落掩饰不住声音中颤抖的哭腔。 金甜慢慢走到场地左边,努力回应着每一位粉丝的呼唤,在此期间她看见好多朋友:在小公司奋斗多年总算有点名气的曾经伙伴舒倩和钟语禾,还有小姨妈和珊珊......唱到动情之处,她明明比粉丝们还要流的多眼泪,却反过来用温柔的声音安慰在座哭泣的粉丝们。 ...... 最后一场演唱会在盛大而悲壮的安可终曲之中正式落幕,成员们和伴舞乐手们手牵着手,站成一排向观众席鞠躬致谢,打在众人身上的灯光逐渐暗淡下去...... 退回后台的大家以为这场演唱会已经正式结束,谁知此时又听见演唱会现场的大家竟然齐声大合唱起60s的出道曲。她们霎时停住往造型室走的脚步,明明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合唱声却清晰而洪亮,纵使唱得并不专业,纵使这是一首极为欢快的元气舞曲,在此时听着却显得那么令人悲伤。 金甜神色一滞,“唔”了一声后再次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耷拉下脑袋又开始伸手抹眼泪。 大家也都站在原地,原本喧闹的后台完全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外面的歌声。 她们作为一个团的成员出道,参加种种活动和演出,努力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就是为了能给喜欢听她们唱歌,看她们跳舞的人带来开心和难忘的回忆么?现在看来,大家貌似都做到了呢! 回到化妆室卸妆的时候,金甜坐在梳妆镜前久久没有开始卸妆,低着头怔怔望向自己戴着手套的双手,神情黯然悲伤,和其他成员一样仍然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一向最活泼的小可想开口说些什么调和一下大家沉闷的气氛,可正欲开口时发觉自己同样很难过,难过得连自己的情绪都缓不过来。 毕竟,以后大家或许就要真正意义上的分道扬镳了。 —————— 三天后她们如约完整13个人出现在金甜电台的录制现场,录完了她们最后一个完整体节目。结束后经纪人凌琪姐跟最后留在宿舍的五位成员说,这栋别墅按规定,她们几个需要尽快搬走,留在公司继续发展的唐糖等人会安排新的住所。 金甜收拾东西收拾得有些疲惫,于是又随意坐在一片“废墟”之中,掏出手机刷着玩儿。 自从那日电台录制结束以后,官方便已经开始宣传下一任主持的相关信息,与此同时她们团体的去留情况也在录制后的第二天放出来,金甜自然是在离开公司那一列,下面的评论千花百样,又庆幸也有担忧,团粉对于60s出走那么多人,完整体发专辑希望渺茫这件事难过得不行,但更多的吃瓜群众依然在孜孜不倦猜测成员们往后各自的走向。 关于金甜以后会签哪家公司的关注度同样居高不下,金甜本身人气不高,幸运是去年鬼马小分队的大获成功再次让她收获不少粉丝,同时,她所出演的《芒种》在近两年竟然再次被观众们关注和讨论,火热程度竟然远超播出那年,甚至被称之为“近十年来最优秀的剧集”,作为小配角的金甜和她所饰演的小女儿也迟来的备受关注。以至于她离开公司的消息一传出来,便有不少人开始讨论她以后会去哪家新公司高就,会不会转型当专业歌手或者演员之类的。 可惜大家都猜错了,金甜这一趟离开公司,压根没有动过重新当歌手或是演员的念头。姐姐在前些天给她申请到一所国外名校的就读资格,名额可以靠神通广大的姐姐得到,能不能进去读就得看金甜自己的水平了,从那时候起,金甜重新燃起继续读书的热情,对未来的新规划也有了更清晰想法。 她金甜正思索着,竟无意间抬眸看见凌琪姐就站在门口,她也没多想,自然地向凌琪打招呼:“琪琪姐,你怎么这时候来呀?” “尤娜今日就要搬到新的住所,我来帮个忙搭把手而已。” “哦,尤娜姐刚从国外参加完活动回来,还要忙着搬家的事真是辛苦她了呢!”金甜说。 凌琪姐唏嘘摇头道:“尤娜也是可怜,当初她哥哥过世的时候自己还得忍着伤心在外地巡演,现在也不敢回到家里去住,怕接触到熟悉的环境就会难过,只能继续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里。” 金甜很爱她的姐姐,所以对于尤娜的遭遇只是设身处地想想,恐怕自己都得崩溃,她在心底无比同情师父的遭遇,也只能默默祝愿她留在公司往后的发展会更加顺利。 这时凌琪姐从她房间看向窗外,很突兀提及道:“对了,隔壁房子是不是很久没有住人了,感觉我每次来你们这里,路过隔壁屋都没有人在呢!” “是呀,很久都没有人住了。”金甜已经很久没有留意到对面那栋别墅,也许久没有想起早已消失在她世界里的某个人,像是尘封起来的记忆在角落里,被用木棍戳了一下,扬起灰尘,某些记忆闪现在脑海中,她只觉有些恍惚,但面上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琪琪姐闲聊着。 凌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正要开口继续和她说话,金甜的手机铃声响了。金甜有些抱歉朝凌琪姐微微一笑,然后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是姐姐的来电。 她瞬间想到这时姐姐所处的时期,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于是赶紧按下接通键...... 第177章 独自生活的三年里 金甜独自来到异国念书已经三年多了。这两年里她发现自己的自立能力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以前总以为自己做不了的事在亲身实践过后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这般难。 姐姐在这边给她安排一户静谧又安全的独居公寓,距离不远也不算非常近,金甜甚至为此考了驾照自己开车上学。在金甜的强烈要求下她没有让姐姐给自己找保姆处理家务事,想着既然打算独自来到这里求学,有些自理能力还是应该培养起来。金月原本并不放心,可小半年过去发现每次去找金甜,发现房子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金甜也没有任何反悔、要保姆回来的样子,也就由着妹妹自己慢慢探索“独立生活”的奥妙了。 隐退后的生活似乎跟五年爱豆生涯并没有多少不一样,按部就班,三点一线,从前是宿舍公司电视台来回赶,现在是学校公寓两头跑,偶尔完成课题和作业以后便能和朋友约着在外边玩乐。在这边金甜并没有什么当地朋友,认识的外国同学挺有意思,可她还是觉得有些沟通和观念的障碍,不过这并不会让她觉得孤单,小姨妈和女友tina就在隔壁城市居住,她们时常来找她玩儿,亲姐姐也是每到假日就赶紧张罗着让她回国住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曾经60s的朋友们,也会趁着出国参加活动或者拍摄时来到她家做客,来得最频繁的还得是唐糖,她年纪轻轻但资历不浅,继续在60s作为新的小分队成员活动着,一年发一到两次歌,其他时候要么跟小甜一般在国内读书进修,要么就到处旅游玩乐,金甜所在国家就是她最常去的地方之一,甚至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个多月。 粉丝和其他身边朋友都以为她很喜欢这个国家,大抵是因为该地某些有趣的风土人情,或者远离城市喧嚣的闲适乡村生活,但其实唐糖并不是很喜欢出国旅游,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她最好的朋友在此地生活留学而已。 尽管出于对离开公司、回归素人的金甜的保护,唐糖和其他成员并不能透露自己是在和曾经的队友金甜重聚约会,也不能让金甜出现自己晒出来的旅游照之中。她们还是费尽心思,颇为刻意地在自拍背景里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比方说大家借金甜家特别有格调的墙当拍摄背景时,毫不掩饰她们是在同一面墙上拍照留念这件事,或者让金甜掌镜帮她们拍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60s的成员们在互动,也有人猜测金甜也出现在其中,因为这个拍摄手法真的很像当初金甜会用的角度和方式,但由于金甜销声匿迹太久,大家对于这个猜测也只是看过就算,并没有真正放心里当一回事。 至于当初为了团队活动而开通的金甜个人号,依然挂着曾经sea公司60s组合成员的认证,但从那天最后一场团体演唱会结束以后便再无更新,头像和背景依然用的是三年前的60s演唱会概念照。金甜本人开了个人的新账号后甚至连登陆都没有再登录过。不会暴露她金甜身份的昵称头像用着更加自由舒心,另外还有就是,后面软件更新以后可以看到关注者的登录状态,既然已经决定彻底离开,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再暴露在大众面前,让粉丝们为自己而牵肠挂肚、胡乱猜测。 —————— 在毕业典礼开始的前一周,刚刚考完一场重要考试的唐糖又飞了过来找她玩,这一趟过来的还有已经很久没见过面的明莫和尤娜姐。 “我要请大家吃饭!”金甜兴奋得起飞,坐下还没寒暄几句就直接拉着她们一起出门聚餐。 这几年里最难见上面的还得是师父和小莫姐,一个本来就爱宅家不怎么出门,一个是团队名存实亡后发展得最好、事业蒸蒸日上的大忙人明星。不晓得唐糖用了什么鬼点子,居然让她俩“出山”了。 于是金甜在路上又兴冲冲地询问她们说道:“你们俩怎么会有空来看望我啊?该不会是被小糖果给骗了过来吧?” “她确实是想骗我们来着,但是很快就被我们给识破了。”明莫姐笑着说。 尤娜姐跟着解释道:“其实是我们都收到一场国外时装秀的邀约,正好在你这儿附近,昨天才共同出席看秀,然后这两天有空,就顺路过来看望你。” “毕竟我和尤娜姐上一次和小甜见面,还是为了庆祝你顺利通过考试、聚在一起给你壮行那一次。”明莫又紧接说道。 “难怪呢,我最近忙着毕业那些事,都没关注你们近期的行程。”金甜有些抱歉地应道。 “小甜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作为师父的尤娜询问起她的近况来,还是掩盖不住的关怀和慈爱。 对于这个在队内就比自己年幼许多,而且对她的指导总是尽心听进去然后改进的小努力家,尤娜总是打心底觉得,哪怕她不再当唱跳小爱豆,依然能在其他领域发光发亮,现在看来,自己的推断似乎并没有任何错漏。 金甜回答:“我很好啊,没想到不知不觉已经修满学分,都已经差不多返程的日子。有时候觉得自己从备考一直到读成归来,似乎一切都顺利得有些太魔幻了,运气未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过得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枯燥,只有偶尔才会掀起一些涟漪的缘故,正所谓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金甜这两年过得很充实很快乐,脑袋里被知识和友情碎片给填满,似乎一切都似一场梦,又像是昨天才经历过这一切...... 唐糖则赶紧反驳道:“尤娜小莫她们不知道,我这个经常来找你玩儿的人可是什么都看在眼里,小甜读书比我用功多了,上一年为了一份研究报告焦头烂额了一个多月,那段时间我正巧飞过去想找她一起过圣诞节,谁知道见到她整个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头发还大把大把掉,可把我吓坏咯。” 明莫说:“小甜掉头发......那确实是很严重的事啊!” 同住数年的队友们都知道,金甜同学是同队当中,乃至整个女爱豆界里都是有名的“发量贫民”,哪怕当初公司再不情愿给她做好造型,但要是连假发片都不给她配置上,那就真的成了完全泯灭良心的恶毒“造型师”了!她要是愁到掉头发,甚至金甜本人也已经顾不上维护自己稀少毛发的话,那只能说明金甜正在经历一件更艰难更令她苦恼的大难题。 “所以这就是你当初赖在我公寓里一个月不回去的原因咯!”金甜假装恼羞成怒地扁了扁嘴。 唐糖依然理直气壮:“要不是我在留在这里,你迟早要头发全部掉光,到时候凌生哥还没见到你,你就先出家当尼姑了!” “什么嘛!”金甜听到她在此刻顺嘴说出有关凌生哥的玩笑,装出来的恼羞成怒顿时有些真了,脸上挂着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如常,正要笑嘻嘻地将这话忽略过去。 明莫却抢先责怪起唐糖来:“小糖果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别随便在背后说人家凌生哥。” “小糖果这些年嘴巴是越来越欠了。”尤娜姐也附和说了一句。 金甜连忙摇头说道:“没事没事,我其实经常和小糖果谈论凌生哥的事,他人间蒸发了那么长时间,我们也难免会猜测几句,大家在群里也经常提到以前的经纪人嘛。” “唉,就是呀,”唐糖说起这事更是替小甜委屈,“小甜现在已经不当小偶像,可是凌生哥也没有回来找她,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说不准凌生哥已经......” “凌生他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吧?可能他觉得小甜还没有做好准备,并不想勉强小甜接受这一切。”尤娜说话间顿了一下,忽而感慨笑道,“他肯定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已经做好充足准备了。” 唐糖想了想,灵机一动给金甜出起馊主意:“小甜,要是经纪人先生还不出现,你移情别恋也完全没问题的,不仅可以给自己无聊的生活增添一丝趣味,说不定这样一激,凌生哥急眼了就会出现。” “你这主意也太损了吧?”连明莫都忍不住被小糖果的发言给震撼到,“我倒觉得尤娜姐这话说得有些道理,其实关键还是得看小甜,你有没有准备好,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凌生哥反而是更煎熬的那个。” 不愧是参加过恋综甚至真正恋爱过的“专业过来人”,明莫分析起小甜和凌生的八卦事情起来头头是道。 金甜实话实说:“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好准备......只是有时我会突然很想见他,很想将他揪出来甚至会为此而气愤,又无处发泄。” “惹,别管准不准备好,反而小甜看起来特别想谈恋爱的样子。”唐糖看着她微微脸红的不争气样子,不放过任何机会开口故意逗她。 “我连他人去哪儿都不知道,”倍感羞涩的金甜只想迅速转移话题,“别聊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 尤娜姐突然开口问了一个不像是她能问出口的八卦问题:“你们说,要是凌生现在出现在小甜面前,小甜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能是什么反应?小甜泪腺那么发达,肯定得哭!”唐糖笃定说道。 “这么久没见,我可能都会被吓蒙了。”金甜时不时也会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可是幻想得多了她反而越演练越是心中毫无波澜,然后理所当然会有一种自己应该不会很激动的错觉。 可后来她才明白,真碰面时她完全做不到淡定,看到他本人那一刻心底受到的触动和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等级。 这时明莫姐更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根据我的经验,两个年轻力壮、真心相爱的青年人长久分别之后再重逢,干柴烈火之下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吧?” 说着她目光暧昧地低头往小甜身上瞄了瞄,又补充说:“不过鉴于经纪人先生不怎么靠谱,小甜又容易掉眼泪和害羞,大概只会到热吻在一起的这种程度......” “别、别这样说,怎么可能?我才不会一上来就亲他呢......才不会!太离谱了!”金甜被小莫姐大胆的发言吓到说话都不利索了。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某段荒唐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想象和真实存在的旧时记忆重叠在一起,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而已。”明莫无辜为自己辩解道,见小甜又羞又气的模样只觉有些好笑。 尤娜姐又说:“小甜应该不至于这么情不自禁吧?小莫最好不要以己度人。” 明莫一直都不介意别人拿她的恋爱史出来当玩笑或是某种案例素材,甚至有时候自己还会附和几句,只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又说道:“可能是吧?不过像小甜和经纪人先生这种,总是冷静权衡利弊,为了大局压抑心里欲望的理性派,到感情喷涌的时候总是格外激烈呢!我不想承受太过强烈的情感,所以一切都既来之则安之......” 说着几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金甜预定好的餐馆,那家是很传统的老店铺,并没有普及扫码点餐的业务,只能让服务员守在一旁帮忙点菜。 在她们一桌旁站着的是一位高大年青的男服务员,点餐时流利的外文让她们一致以为这就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金甜用自己早已掌握熟练的外语说出一句“就这些吧,谢谢”,无意抬头竟瞬间怔住,不可置信看着面前这个男服务生。 几个低头点菜和玩手机的同伴在注意到异常的那一刻也抬起头,看到那人面容那一刻也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高非?原来你在这里?”明莫目光如利剑般紧紧盯着他,脱口而出向他沉声问道。 “好的,请稍等,我们会尽快将菜品呈上。”高非低垂着眼眸,刻意回避她过分直接的眼神,礼貌说完此话后便转身离开。 几人不免有点担心明莫的精神状态,可没想到明莫脸上紧绷难看的神色维持不过五秒,在转过身时又恢复刚才谈笑风生时的轻快表情,向她们淡淡说了一句:“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已。” 不愧是能当人气爱豆的天选之人,这表情管理、这情绪管理真的指不出半分毛病。 可是等到端菜上来时已经换了另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哥,环顾整个餐厅大家也没有发现高非的踪迹。 第178章 蹲守 因为明莫老情人的出现,这顿难得的聚餐到底还是吃得很不痛快。一直等到结账的时候,她们也没有再见到高非的踪影,金甜看出小莫姐的欲言又止,主动上去询问高非的情况,店老板告诉他们,高非刚才说是有紧急事所以提前走人了。金甜原本还想再问些情况,可店老板摆手说她也不太了解高非的情况,感觉他很不爱开口说话,而且来了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除了知道他是在附近某所学校读书的留学生,顺带在空闲时间兼职打工,其他什么的一概不清楚。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明莫忽然问了一句:“那所学校应该就在附近吧?” 金甜回答道:“嗯,离着也不远,和去我的学校差不多的距离,差不多坐几站公共汽车就到了。” “看你的反应,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尤娜对明莫说。 明莫眸中的光黯淡几分,低声说:“他退团以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问了他姐姐雪儿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儿,当初和他谈分手时话说得太过决绝,以至于他为了不拖累我,直接人间蒸发。” 唐糖接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高非哥对你的话一向百依百顺,在感情上像一个固执的傻瓜,又要经受那么沉重羞辱的打击,肯定觉得自己没脸见你,所以干脆躲起来。” “我当初说要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他也没有去。” “什么?小莫姐你居然——”唐糖满脸诧异,很快又意识到其中的理所当然,“到底还是小莫姐最关注非非哥本质的问题。” 明莫却无奈叹气道:“没办法,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总得对他负起责任。” “他的消失会不会和雪儿有关呢?”尤娜突然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什么意思?”唐糖没想到尤娜姐居然会主动参与到这种讨论之中,无论是小莫还是小甜甜的恋爱事件,这位队内最成熟稳重的大姐一向都是旁观的态度,哪怕顶着副队长的名号,也不会像队长这样过分尽职尽责,过多干涉。 尤娜又进一步解释说:“小糖果那段时间有外务出差去了,小甜和小莫都离开了公司另谋发展,可能都不知道,明莫的老情人其实经常来找雪儿见面,似乎在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很纳闷,明明小莫已经离开了sea签订新公司,他为什么还会来?” 金甜也想起许久以前的某个小细节:“对了,小莫姐和小竹马谈分手那天,我和雪儿姐也在场,而且那时小竹马还说希望雪儿抽空和他见个面,有要事相谈,看起来他们倒是挺经常交流来着。我是从那个时候知道他们是亲姐弟来着。” “我也是了解到他是雪儿早已断绝家里联系的亲弟弟,才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尤娜接着说,“可那也只是三年前明莫刚离开公司不久时才会撞见,到后面我也没有再见到他出现了。” “雪儿姐......她说过并不想认这个弟弟来着,她很憎恨她的原生家庭。”明莫若有所思。 “总不可能是雪儿姐为了小莫的前程,而威胁自己的亲弟弟远离明莫吧?”唐糖随口猜测道,几秒后忽然醒悟,又一脸大事不妙地改口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雪儿姐对家庭和爱情之事不讲情面,理性到让人觉得她很冷血,可在对待工作和同甘共苦过的同队好友却能做到无比真诚,掏心掏肺地付出自己,所以把曾经同队的朋友明莫看得更为重要,而不管不顾自己那位精神上出现问题的亲弟弟,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情吧? 金甜说:“那也不至于两年多都还在断断续续有联系吧?如果是关于小莫姐的事情,只要稍微向他说明利弊,他肯定二话不说做出让步。明明当初那么不情愿分手,后面却选择主动消失,很难不想到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都说了非非哥精神上有问题,人又不聪明,可能雪儿姐说服起来也有一定难度呢!”唐糖又说。 尤娜姐却再次摇头,补充一个细节:“没那么简单,我有天晚上看见雪儿和他见面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房产证之类的东西......我视力一向很好,我敢保证我没有看错。” 明莫听罢一愣,似乎是迅速反应了过来,嘴里低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唐糖猛地扭头看向她:“嗯?小莫姐说什么?” “没什么,”明莫只是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我到时候找高非问清楚才行,我得知道他这些年到底去了哪儿,为什么任何消息都没有,我明明那么担心他......” 唐糖和金甜纷纷出言安抚有些许失魂落魄的明莫,向大家讲了这么多她也不再压抑自己心中情绪,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酒店门口。 金甜顿住脚步:“那你们先回去吧!拜拜!明天再见!” “好,你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带我们玩得尽兴才是。”唐糖依依不舍向她挥手告别。 尤娜问:“你自己回去安全吗?需要另外给你叫辆计程车吗?我听说这一带还挺多扒手的。” “放心啦,酒店离我的公寓也不远,而且我在这里住了两年多,早就有应对经验了,”金甜轻松笑道,然后装模作样举起手做出秀肌肉的状态,“而且我才不怕扒手强盗呢,直接一拳把他打趴下!” 几个好友看见她滑稽又自豪的模样纷纷笑出声,然后跟她挥手道别后便转身走进酒店。 金甜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进去,消失在自己视线中,这才转身往家里走。今日下午的阳光格外明媚,金甜被猛烈的日光晃到眼睛,本想慢悠悠散步消食,沐浴着初冬阳光走回去,可最后她还是妥协走到路边,在房屋的荫蔽下摸着墙往前走。 店铺落地玻璃正好映到她全身的样子,金甜很难不留意到自己上周才重新修剪过的短发,黑直的短发让她的脑袋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加大型的蘑菇力,其他的都还好,就是这个眉上刘海,托妮老师剪得太狠,直接剪到了眉头往上差不多1.5cm的位置,看上去特别呆,甚至有些梦回当年在60s活动期间的呆瓜刘海,所幸托妮老师到底是自己帮衬多次的老熟人,再离谱也是好看的,起码不像当初那样“不堪入目”。 想起方才和朋友们的讨论,金甜不禁顿住脚步,开始拿落地橱窗当镜子开始打量自己的脑瓜,分析自己现如今发量情况。还好,还好,度过了那段特别艰难的写报告岁月,金甜开始重视自己可怜的毛发,用各种方法挽救发量,在已经变成闲聊群的60s工作群里搜集各种方法,在她多重养护下总算把自己的头发养了回来,甚至看上去比自己从前活动时还要好些。 她傻乎乎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见这颗“蘑菇力”饱满漂亮,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若是换做从前,自己忙得完全没空打理头发,又因为上台要各种“摧残”自己的头发,没有发片和定型喷雾的加持,她稀少的发量根本达不到这种柔顺蓬松效果。 金甜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包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竟然是才分别不久的明莫姐。她下意识以为明莫姐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所在的公寓,需要取一趟之类的特殊情况,毫不犹豫赶紧按下接通键。 “小莫姐,怎么了呀?” “你现在还在酒店附近么?”明莫姐问道。 “嗯——”金甜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走过的路程,大概测量一下后得出结论,“不是很远。” “那小甜你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吗?现在方不方便跟我单独见面?” 金甜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但还是点头答允道:“好呀,我现在回头在酒店门口和你见面。” “谢谢你。”明莫在电话那头感激说道。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金甜在酒店楼下没等多久就看见匆忙下楼的小莫姐。 “小甜,”明莫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出口,“你应该对这一带很熟悉是么?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高非所在的学校?” “我偶尔出去玩儿的时候会路过那里,不过还没有停留下来认真观摩过,”金甜有些许疑惑,“既然小莫姐想即刻找上门,为什么不在刚才直接和尤娜姐还有小糖果她们讲呢?大家都很乐意帮助你的,这只不过是按照地图走一趟的事而已。” 明莫说:“我总觉得关于高非和我的事,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一个,尤娜姐和小糖果都很好,可是有些话我没法向她们直接倾诉,而且我这样没皮没脸找上学校,多少显得有些奇怪,没必要让太多人陪着我做太过奇怪的事情。” 金甜却是轻轻摇头:“我未必能理解小莫姐的行为,从一开始我们就做了完全不一样的选择。明莫姐一直在牵挂下落不明的小竹马,所以刚才看到他那一刻会不自觉表露出这种神情,可我,说实话我这几年为了考试和修学分的事情,忙得挺焦头烂额,对凌生哥有过想念,可并没有那么强烈......” “我说过,越是保持理性的人,情感流露出来的那一刻堪比洪水猛兽难以阻挡,”明莫对于她的否定和例举的对比并没有恼怒,“小甜和凌生哥就是典型,平时太过把规矩当回事,但凡留下缺口开了头,你们肯定......” 害怕明莫姐又爆出什么惊天发言,金甜慌里慌张截住她的话头:“算了吧,凌生哥现在连鬼影都找不着,这种话题扯得太远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太不切实际了,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到他。” 明莫戏谑般轻笑出声:“拖了这么久也差不多时候,凌生哥可没法再耗下去,肯定快要出现了。” “但愿如此吧!”扪心自问她还是很想快点再次见到凌生的,起码要给自己从17岁开始长达八年的暗恋生涯一个结局交代,而且,她真的想念凌生,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曾多次在梦里梦见过他。 在金甜的带路下,她俩坐了几站公交车后很快便来到了高非所就读的学校:这所学校虽说比金甜所就读的学校稍微差了点档次,可学习氛围和教学资源还是很不错的,想必高非能来到这里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可是我们不清楚高非到底是哪个年级哪个专业的学生,说不定他今日压根不用回学校上课。”金甜见她满目希望翘首以待,还是没忍住提醒一句。 明莫却不以为然:“没关系,那我每天都来这里守着,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必要参加的活动和节目,我推迟几天回去又有何妨?反正我一定要等到他出现。” 金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莫姐......” 明莫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话语有些偏激,又向她微笑着说:“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嗯,下午我在这里陪你等,”金甜点点头,赶紧改口安抚说道,“我觉得今日下午也能等到他出现的,学校也就这么大,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情急之下她说一下子把话说的跟她俩在向高非讨债一般,不禁有些尴尬地呵呵笑几声。 明莫亦莞尔一笑,拉着小甜的手感激道:“谢谢你小甜,一直愿意这样帮我。” 果然没过多久,她们俩就逮到从教学楼走出来的高非,哪怕他戴着口罩鸭舌帽,穿着一身并不起眼的黑色穿着,明莫还是一眼就认出他的身影,立刻走上前堵住他,等到此刻她已经没有初见时那么激动,只是神情严肃地盯着他,说道:“高非,我有事想找你谈一下。” 高非见到她们只是稍稍一愣,低垂下眼眸,对于明莫的“邀请”依然是那副格外温柔和百依百顺的态度,从未变过,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好的。” “那我就先回去咯!”金甜亦没有料想到会如此顺利,往后退了几步,很识趣地向两人摆手道别。 明莫嗯了一声,和金甜道别并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才和高非离去。 —————— 重新走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是夕阳西下的傍晚时分,此时日光已经不再剧烈刺眼,金灿和煦的晚霞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金甜不知不觉暂时搁置下近些天的烦心事,步伐也变得格外轻快。 这算不算是一种好兆头呢?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这里异国他乡的夕阳如此绚烂,如此令人心情畅快。她无端想到了这一点。 哼着歌,慢悠悠地回到公寓,刚走出电梯,抬头便瞧见自己家门口似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 一刹那间金甜心中毫无征兆地涌现出别样的情绪,不禁加快自己往熟悉方向行走的步伐速度。 “凌生!”直到看清楚面前那人的模样,确认自己并无出现错觉,金甜还是很难以置信。眼泪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全身都在剧烈颤抖着,连她自己都预想不到,随着眼泪奔涌而出是她再也无法抑制的思念和辛酸感情。她头脑一热,还没等等候多时的凌生反应过来,大胆走上前,双腿一蹦之后手臂紧紧搂住他的颈,在强烈感情的驱使下,直接就满含热泪地将嘴唇贴上去。 第179章 只是想见你 第二天的闹钟还是很早就在耳朵旁边铃铃作响,金甜在心里埋怨自己又一次忘记在休假日关闹钟,然后伸手“啪”的一下将闹钟关掉。可她有一个坏习惯,被闹钟吵醒以后,哪怕再困也没法重新进入睡眠状态,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起床洗漱和吃完早餐,躺回去重新睡个回笼觉,才能让自己进入梦乡。 今早的身体尤为疲惫,金甜困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周身无力实在不想爬起来,身子骨软得像中毒一般格外难受,烦躁得她忍不住伸手用力拍打床另外一边空置的软枕头。 最后她还是狼狈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头发凌乱,小“蘑菇力”变成非主流杀马特,身上的棉质睡衣也因为她方才在床上反复挪动身体而皱巴巴的。早起有些迷糊的她还以为自己昨晚是去了健身房回来忘记洗澡,可自己低头嗅了下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半点汗味或是黏黏腻腻的感觉,身上干净得很,还能闻到带着清新水果气味的洗衣皂香。室内的暖气也开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舒适度数,房间里暖和如春,既不会挨冻也不至于闷热出汗。 金甜抬起软绵绵的双手随意捋顺乱糟糟的头发,还是摸索着下了床,半眯着眼凭记忆走出卧室,到洗漱间刷牙洗脸。刷牙时金甜抬眼望见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不知怎的竟是红扑扑的,仔细看还有几道诡异的浅浅压痕,吓得她用力咬住牙刷,双手轻轻一拍自己红苹果般的脸,牙膏沫溅出来差点掉到外面。 她只以为是暖气开得过猛的缘故,对那几道痕也没多深究,加快动作洗漱梳头,打算抓紧时间吃完早餐再回卧室睡一会儿。 别的她可能会健忘,可昨日答应了唐糖、小莫和尤娜姐一行人的邀约她可不敢忘,得趁着现在养足精神,后面才能和好朋友好好逛街呢! 说到吃什么金甜则很是来兴趣,累了就吃东西补充体能,多大点事嘛!金甜这样思索着,在清醒了大半的精神状态支撑下,如从前一般到厨房打算做点好吃的:“今天早上要吃什么呢?” 刚拐了个弯,还没等她一只脚踏进厨房的门,金甜就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一愣一愣。整个人目瞪口呆看着在厨房里做早餐的凌生,本来仍有些许昏沉的头脑瞬间完全清醒了。 不得不承认,她第一眼看见厨房里有个男的,下意识以为家里进贼了。 所幸下一秒意识回笼,关于昨夜的一切突然全部给记起来,女孩子家的羞怯迫使她又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连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惊诧起来:她是怎么做到让对方在自己家过夜,然后自己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将人家给忘了的......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我早饭还没做好呢!”凌生注意到她,却依然不慌不忙地继续炒菜颠锅,压根没有意识到她其实睡醒后直接就将他整个人给忘了。 金甜如实回答:“我忘记关闹钟了。”她平复自己心中那点心虚,若无其事走上前,探出脑袋观摩他在干什么,“云吞!这个好!我留学这么久都没怎么吃过云吞呢!谢谢凌生哥!” “还做了点炒面,不过材料有限,可能味道不是很足。幸好你这里还备着一些食材,要是用纯正外国人惯用的佐料我就真的无从下手了。”凌生用大勺子搅和几下锅里翻滚的云吞,又重新盖上盖子,说话时语气如同平常相处般和她闲聊着,似乎他们不是昨天才重新见面而是早已在一起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 金甜抬头随意环视一眼被他重新收拾得有条有理的厨房,又说:“你起来得很早啊看样子,还有功夫帮我搞卫生,走廊上的垃圾桶也是你给清理干净的吧?” 凌生转过去和她相对,毫无顾忌地揽过她的腰身,得意洋洋向她邀功说道:“那还满意吗?” 一觉醒来的金甜大概早已经褪去了昨晚冲昏头脑那种激动。她没有抗拒凌生的贴近,只是不自觉有些机械地别过脸去:“还、还行......” “你这就嫌弃我了吗?”凌生自我怀疑起来,微微蹙眉,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衣裳的气味,“就煮了这点东西,油烟味也不重啊。” “不是因为这个啦,”金甜见他突然委屈起来的神情,一下子便心软了,柔声向他说出心里的实话,“我起床的时候忘了你昨晚在我这里过夜,一大早起来还以为自己家里进贼。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尴尬,都怪我忘性太大了。” 还有一点她不敢说的,他现在的模样太狗了,委屈巴巴地搂住自己,像一只刚受过天大委屈的巨型犬,正赖在自己身上求安慰,总令现在的她莫名生出一种割裂感......不过这并不可怕反而激起金甜的某种恶趣味,忍不住主动伸手玩弄他的下巴,跟逗狗一样的动作流程。 凌生倒也不生气,只是反击似的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目光缱绻地紧盯着她的脸,似乎怎么也看不够,调笑的语气中依然带着一丝心酸:“帮我挠痒痒吗?” 金甜被他盯得脸更为烧红了,忙不迭将自己的手缩回去,埋头亲昵地靠在他的怀里,能触及的都是他的气息和暖意,昨晚亲密时的心境再次重现,她鼻子有些发酸,倾诉说道:“我以为昨天晚上都只不过是一场梦,太想见到你了才会出现这种幻觉,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重新遇见你了。” “梦?原来小甜平时还会做关于我的春梦——”凌生怎么听不出她说话时隐忍的泪意?收起双臂将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但说出口的话还是一如从前那样欠扁得很。 果然听到这轻浮话语,金甜那种忍耐许久的难过情绪瞬间被搁置,立即恼怒不已地伸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大清早的在厨房里还跟我说这种话,真不想理你了!” “厨房里......也不是不——”凌生得寸进尺,竟是很认真地开始思考她话中的可行性。 见他老大不正经还死不悔改的样子,金甜气急之下哼了一声,趁他还没将什么虎狼之词说出口之前,膝盖猛地往上抬,直挺挺撞在他右边的膝盖和大腿,要是稍微方向歪一点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呢! “姑奶奶,这么多年没见,你的劲儿怎么还是这么大,刚刚那一下差点把我腿给踢折了。”凌生表情瞬间变得跟刚吞了钉子那样难受。 金甜毫不留情往后退了两步,和他隔开小段距离,两边脸颊鼓起像小河豚一样可爱:“让你胡说八道!” “我是见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才想着逗你开心来着。”尽管自己当场吃痛得直弯腰,可看她要走还是立刻伸手过去拉住她的手。 “哼,你都会说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还是那副嘴贱的臭德行,”金甜继续嗔怪两句,而后还是主动上去扶着他站起来,不免面露担忧关心问道,“喂,我是不是真的踢得太大力了?没事吧?” “没事!一点事也没有了!”凌生立刻站直身子,把她搀扶自己的手稍稍转过去些,又变成自己搂着她的姿势,尽管还是觉得有点痛,可他丝毫不敢直接表露出来,眯眼一笑显得格外刻意搞怪。 金甜被他迷迷糊糊带出厨房,稍微抬头就能看到他贱兮兮的表情,说:“你干什么呀......” “厨房味儿太重,你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方。”凌生很认真回答。 金甜没好气地说:“在你霸占我家厨房之前,我已经在这里自己煮了两年的饭好不好?” 虽然实际上,她更经常是在学校餐厅吃完再回去,实际进厨房的频率为一周一两次左右。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凌生听罢却是一脸不信,摇头说道,“小甜你压根不喜欢煮饭。” “可是我喜欢吃饭,既然想吃我肯定能想到办法吃上。”金甜依然挣扎着反驳两句。 “行了行了,你就在一旁坐着,很快就能吃上早餐了。”说着凌生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似乎自己也被这一吻触动到,沉默对视几秒后,原本有些轻佻的语气霎时变得认真起来,“这不是做梦,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金甜看着他重新折返回厨房,并没有听话在餐桌旁坐下,缓步又走到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凌生忙活的背影,恍惚间她回想起八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凌生似乎也是在宿舍的厨房帮她们准备早餐呢,这一切恍如隔世,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回忆了。 ...... “好吃吗?”凌生满怀期待地盯着正在品尝的她。 金甜认真而中肯地给出自己的评价:“好吃的,可能我这边材料有限,感觉还是有些限制了你的发挥。” 凌生见她吃得开心,脸上的表情亦放松许多:“那就好。” 金甜看了眼时间,指针正巧指到了18点48分,正巧是两人重新遇见的12个小时,她吃着东西,问道:“凌生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的情况,你在队内最后两年我在关心,你决定不签新公司时我也在关注,哪怕后面你决定来到异国他乡,尝试独立生活和求学,我也都是知道的。” “那你这两年为什么不主动找我呀?”金甜知道这种问题很傻,但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质问道。 凌生看见她眼底隐约的焦灼与不解,解释道:“我只是担心,我会把你逼得太紧了,或许你还没有准备好。” “凌生哥......”金甜有些惭愧地垂下脑袋。 “或许你五年后还想接着当爱豆,所以我不想冲动去打扰你,后面你离开公司,我从金月那儿得知你想出国进修,又开始担忧你一心只想好好充实自己,并没有别的打算,”凌生颇为感慨向她诉说起自己这几年的心路历程,“我来过这边好几趟了,可是都没有勇气出现在你面前,直到昨天。” 金甜佯装轻松,唇角眉间却是一抹不解的苦笑:“那昨天为什么又突然有勇气了呢?” “我也说不上来,突然就很想见你一面,想赌一回而已。”凌生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我在这边的情况都是姐姐告诉你的啊,”金甜突然注意到他话语中的一个细节,“那就是说这些年你都在和我姐姐有联系咯,我对你什么都不了解,可是你居然对我这么清楚?” “你误会啦,”凌生无奈只能耐心接着向她说明,“刚开始你在60s的情况和去向我压根不用亲自调查也能知道,公众人物的瓜和实锤网络上一搜一大堆,等到你离开了公司后,我才偶尔会找金月了解你的情况,也不会经常找到她,一是你姐依然不是很待见我,二则怕自己太过挂念你的事情会撑不住,唯恐自己的情感哪天彻底战胜理智。” “原来是这样。” “才不要这么轻易又被你拒绝一次呢,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凌生见炒面实在油腻,于是又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柠檬茶,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金甜听到他说自己“要面子”,直接噗嗤笑出声来,又忍不住好奇追问:“那你这几年在干什么?” “在我姐的研究室帮忙,虽然她们是以科学生化有关的开发研究,但也是需要能够帮他们对外沟通、拉投资赞助的交涉人员,刚好她们原先负责这一项的人离职,这方面我又是最在行的,所以顺理成章顶上咯。” “也挺忙的吧?”金甜对于他的去处有些意外,但细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也就继续待在金氏名下的开发研究所,他才能更方便接触到姐姐吧?而且那个研究所可比sea在金月眼里要更有存在感。 凌生云淡风轻摇摇头:“该忙的时候会很忙,但大部分都挺清闲的,别看那些研究人员的课题那么高深莫测,需要做很长时间的冷板凳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新发展,我也就在她们需要更多经济支持或者宣传新品的时候替她们代表整个研究所去交谈而已,平日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工作,甚至都快成了打印整理文件的打杂小哥了。” “果然还是跟60s的朋友们一起工作感觉更有趣点。”最后凌生得到这么一个总结。 “清闲点也很不错哎,总感觉你这么多年过去一点儿也没变......”金甜淡淡笑道。这话是她的真实感受,昨晚和他睡在一起时,金甜只触碰到一具健康标致到几乎没有一丝缺陷的强壮身体,而且精力旺盛,跟本来就身体强健的金甜比起来不相上下,这个状态的凌生完全让她反应不过来他原来已经30岁出头了。 凌生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见此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这里公寓虽然设备很齐全,但到底还是老式建筑,门铃都没有配置到位,只能听见厚重旧木门被敲的沉闷声音。 “一大早的是谁呀?”金甜光顾着品尝美食,并没有立刻回过神来。 凌生站起身:“你继续吃,我去开门就行。” 正在低头嗦炒粉的金甜猛然想起昨日和唐糖她们的约定,估摸着已经差不多到时间,忙从座椅上站起来想阻止凌生去开门,可惜为时已晚。 第180章 终归有缘 事情远比想象中要不可控许多,因为在门口的不止有昨天来的三个女生,还有今早才落地到达的金初茶。几人瞧见穿着随意、俨然一副住在此处模样的凌生,大清早的街上甚至都还没有多少人,瞬间晓得其中大半的关窍,尤娜和唐糖一脸无言以对犹如吃了苍蝇的表情,明莫面对自己昨日笃定的猜测能这么快灵验,则更多是所料没错的看热闹心态,只有身为小姨妈和多年损友两重身份的初茶怒目而视眼前这个该死的臭男人,明显是想到问题所在之后连砍他的心都有了。 “不要开——”匆忙迎面跑来金甜想阻止他,在和她们目光相碰的那刻又迅速将说到一半的话噎了回去,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两分钟后,唐糖、尤娜还有初茶三人正襟危坐在窄小的沙发上,金甜坐在另一边拐弯处另外摆着的懒人沙发上,凌生只能坐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木质手工小板凳,为了保持面对来客的庄重,他在睡衣外面随意套了自己的那件黑色长款风衣。 “昨天小甜跟我们在一起时还好好的,怎么隔一天再见面,居然和你关系发展到同居这一步了?”唐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打心里难以接受,“我是小甜的好朋友,看见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自然会替她开心,但是......” 唐糖整张脸皱在一起,像是嘴里嚼了一整块柠檬酸涩难以忍受,可她硬是无法用一种恰到好处的语言形容现在的复杂心情。 初茶也板着一张脸开口说:“难怪我怎么总觉得飞机上有个死崽子跟你这骚包长得像,原来真的是你!” “原来你跟我坐的是同一班机,早跟我讲的话,我就直接跟你一起出发啦!”凌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表现出来的遗憾表情很明显有些用力过度。 “我早跟你讲过,你自己说懒得出门想待在家里,还祝我旅途愉快。”初茶立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不免愧恨地小声嘟囔道,“早知道我也坐最早的列车赶过来,先找上小甜,没想到我只是在机场附近留宿,在那边酒吧疯玩了一晚,居然被你抢到先机,占我小外甥女的便宜!” 凌生又赔笑着解释道:“心血来潮嘛,才紧急订了机票赶过来的,而且就算只是碰运气,也是会感到迫不及待的,所以刚下飞机我就买了最早最快的列车票来到这里。” “小甜。”尤娜扭头看向旁边惬意半躺着的金甜 “嗯?”金甜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当旁听者,被师父严肃的叫声吓得立刻坐直身体,仿佛是上课摸鱼的过程中,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惊心动魄,真正被“审问”那人都没她那么紧张。 尤娜继续说:“凌生说话颠三倒四的,我们都不想听他解释,你告诉我们昨天你回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金甜淡定解释起来:“就是昨天回到公寓时,凌生就在门口,拿着自己的行李在等着,然后我们聊了很久,然后说清楚决定在一起试试,看这么晚就留他在我这里过夜咯。” “他这么大一坨,睡不来沙发又打不了地铺的,难不成你们俩睡同一张床吗?”唐糖还是多少保留一点天真,理直气壮地质疑道。 明莫身体轻轻一歪,的重量压将全省在唐糖半边身体上,手随意搭在唐糖肩上,然后箍住她的脖子,似乎在暗示她不要说这种昭然若揭的傻问题。 金甜犹豫几秒,还是选择诚实地点头回答:“都是男女朋友了,睡在一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就是咯!”明莫也认同接话道。 “呼,既然是小甜主动留你的,那我们不用担心了,”尤娜放松下来,又说道,“刚开始看到凌生在这里,还衣衫不整的,真真把我们吓一跳,还以为他强迫你怎么样了。” “不是吧?我在你们心里是这么可恶的家伙吗?”凌生忿忿不平站起身来,为自己叫屈道。 金甜还是有些惦记自己刚才用膝盖踹他那回事,主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互相搀扶着,金甜顺势留意着随时劝架,不让他们又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吵起来。 初茶姐看着他们亲密相紧贴的小情侣作派,纵使心中还是有点气闷,依然忍不住嘴角露出一抹姨母笑,随后又脸色稍缓和地向凌生说:“主要是因为小甜不像是会主动留人的性格,而且留下的还是重新见面不到几个小时的初恋对象。” 凌生满不在乎轻哼一声:“还不会主动留人?何止主动?她甚至——” 金甜藏在他身后的手直接在他腰上狠狠掐一下,凌生面不改色,但瞬间不吱声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金甜目光温柔抬眸望向凌生,把暗暗吃疼的凌生看得一愣,像是在和她们说明自己的真心,又似乎是在认真和他表白,更重要的是前一秒她还暗地里使坏掐自己呢,“我发现我还是很爱他,甚至会因为想起这些年的思念而抑制不住流眼泪,所以我还是想把他留下来,不然我总担心他又要消失了。” 凌生老脸一红,听到这番话开口想说出什么作为回应,无比强烈想将她再次拥入自己怀里,可到底还是因为那几双紧盯着他俩的眼睛,难得地难为情起来,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自己依然显得有些发型凌乱的脑袋轻轻靠在金甜头上,整个画面显得格外大鸟依人,又听见他说:“再这样她们都要被咱俩肉麻死了......” —————— 金甜有一个毕业活动要参加,于是顺道载几人同去学校参观,顺便陪小甜拍几张毕业照。 金甜在车刚开到路上时又对她们说:“对了,我事先跟你们说明,我学校挺破烂的,没有什么美丽景点可以逛。” 唐糖笑嘻嘻回答道:“我们都是去捧小甜的人场,地方怎么样没有那么重要啦!” “就是,我们都是小甜的亲友团。”初茶姐亦点头附和道。 “等会儿,你们怎么会聊到一起的?”金甜看了眼后视镜,小糖果和小姨妈脑袋挨到一起,嬉皮笑脸靠上前和金甜说话来着,“我记得每次小姨妈来探望我,都是和小糖果错开时间,压根没有碰过面吧?” 初茶立刻反驳道:“我从很早就认识在座的所有人了好不好?我可是60s组合金甜的死忠妈粉,小偶像金甜的好队友们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别的不说,起码粉丝见面会去过那么多回,总该对我有那么一丢丢印象吧?” 明莫说:“当然记得,小甜的粉丝里有一位很有名的残疾人粉丝,哪怕拖着不方便的身体还是会赶去几乎每一场活动,出圈到连我们这些被勒令不准关注粉丝动向的小爱豆,都知道violet姐的鼎鼎大名。只是有点意料不到,你居然还是小甜的小姨妈。” “就是,以前开签售会时小甜都是在我旁边坐的,你基本上在周海的每一场都会参与哎!”唐糖也补充道,“小甜隐退了以后violet姐姐的追星账号就再也没有消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见本尊。” 初茶姐又兴奋说道:“刚刚我在楼下见到她们也特别惊喜,感觉这缘分简直是妙不可言!” 唐糖又看向前面开车的金甜:“你也真是不够意思的,居然这种好玩儿的事情也瞒着我。” “那可真是sorry啦!”金甜依然认真看向路的前方,并不敢有一丝分心。 她总能够感觉到的,旁边那位大哥目光似乎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就没有离开过。 这就开始热恋期了么?还有早上那个自然到不能更自然的拦腰拥抱......哪怕已经在朋友面前坦白她和凌生就是恋人关系,对于金甜而言,多少还是有点不能完全适应这层关系的转变。说到底还是昨天那一回冲动过头了..... 金甜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用一种尽可能低到只有驾驶座和副驾驶座才能完全听得清的音量,提醒身旁那人:“别老盯着我看,害得我都没法专心开车了。” 凌生依然是没皮没脸的自恋发言:“唉,没办法,谁让我长得太帅,你压根没看到我一眼,都被本帅哥的魅力给折服了。” “滚。”金甜哪怕在十字路口暂时停下车辆,也没有扭头看他一眼,平淡无奇的一个“滚”字,饱含她各种被压抑的翻滚情绪。 —————— 金甜到达学校时,正好毕业典礼才刚刚开始,她匆忙换上毕业礼服,向跟随而来的几人嘱咐几句后便进入熙熙攘攘的会场中,和熟悉的同学会合。作为亲属的初茶等人只能坐在稍远的家属席位,远远观望毕业典礼的进行,费了老大劲,几个人里面视力稍好些的凌生才勉强找到金甜的踪迹。大约过了将近一个多钟头,金甜也像其他学生一样走到台上接受嘉奖,甚至还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在很后面的他们,傻乎乎咧嘴笑着,向几位“亲属”拼命挥手示意。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这边的典礼仪式才正式结束,金甜这才兴冲冲从会场内跑出来,迫不及待蹦跳着回到她们面前。 唐糖上前扶住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的金甜:“小甜甜别这么着急,咱们又不会悄悄走掉。” “就是想跟大家多待一会儿嘛。”金甜带着大家往那边满是落叶的校道上走,“这附近有个特别清特别漂亮的湖,咱们可以去那边逛逛。这学校也就那里稍微好看,适合用来拍照。” ...... 金甜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思索起这三年多在这里的学习时光,其实国外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姿多彩,她本身又是一个异乡人,生活更多是枯燥平静的,她在这种环境下思考过很多事情,翻阅了很多她从前总看不下去的严肃文学书籍,一步一个脚印,做了无数自己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回过头发现,这条路满满都是自己曾经用心努力的踪迹。 这时明莫突然出现在她的身旁,给她递了一瓶苏打水,随意四处张望后向金甜问了一句:“凌生哥去哪儿了?刚刚还说我们几个女生把他女朋友给抢走了呢!” “谢谢小莫姐的苏打水!我跟凌生说后门有一位擅长做木雕的老大叔,他还挺感兴趣的,所以现在和初茶姐她们看看。”金甜顿了一下,又说,“小莫姐不去看看么?” 明莫淡淡摇头:“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哦......”金甜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闭上嘴巴不打算多嘴问些什么。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昨天和高非到底讲了什么?”明莫一眼看穿她眼底那点掩饰得很好的好奇。 金甜的惊讶只是一刹,很快又老实承认道:“确实有点。” “高非确实去接受治疗了,而且很成功,现在甚至有能力来到这里重新拾起半途而废的学业。”莫名向她解释道,“而那个替他支付全治疗费用的人,正是雪儿姐。” “到底是亲姐弟——” 明莫却是立即否定道:“才不是这样呢,这对于高非乃至整个高家来说都是一笔赔钱的买卖,在高非被雪儿带去见心理医生之前,高非将他名下的那几套房产,都是他父母给他准备的老婆本,全部以合法合规的法律流程转让给雪儿。” “老婆本?”听到这种词,金甜不知为何竟觉得有点好笑。 “他父母被气得发疯,可高非还是固执得将这些价值不菲的房产全部送给雪儿姐。因为他父母亲始终不相信他精神上早已出现问题,甚至想把我留给他那份治疗费给独吞,我这才知道他为什么始终不肯接受我留给他的钱。后面还是雪儿姐帮忙,他才能够顺利离开那个家庭,现在基本上生活上回到正轨,”明莫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看到他现在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可是我感觉他还是喜欢你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明莫无所谓地摊开双手,“昨天我没有问他要联系方式,而且明天就得回国开会,赶一场新的代言活动,我大概没有什么时间再去高非的学校门口截他。” 金甜有些遗憾地轻叹一声:“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吧?数十年的青梅竹马情分,又这么有缘在这里再见面。” “嗯,有缘再见吧。” 第181章 神秘的新朋友 大约过了三天,金甜将家里该收拾带回去的都分装打包好寄回国内,只留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和书包自己扛回去。唐糖几个赶行程的艺人倒是提前回去了,和小甜约好在国内再约,凌生和初茶主动留了下来陪伴金甜,度过应该是留在这个小镇上的最后几天。 回去之前正好碰上小镇的丰收节,在楼下小店那位长得壮实黝黑的老姨很是中意这位东方面孔的姑娘,盛情邀请她们抽空参与进来。前几年金甜要么是摸不清楚状况没有参与进去,要么正好要参与学校的课题活动忙得没空去,这回正好赶上,哪怕搬家诸事繁杂也要亲自去玩上一会儿,于是在回去的前一天,她带着两位来旅游的亲属尽心地玩儿一整天。 因为晚上玩得太过流连忘返,初茶并没有赶得上回城区酒店的晚间列车,干脆留宿在金甜的公寓。虽然公寓因为搬东西而乱糟糟的,但刚好清理去不少堆放已久的东西,将客厅一张折叠小床给空了出来,初茶今晚正好可以在这里睡。 金甜回房间简单清点一下明日下午坐飞机要带的行李,走出客厅的时候正巧看到凌生正窝在沙发,不知道捧着一部平板在看些什么。 她碎步小跑过去,弯腰用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脸蛋亲昵地贴在他的耳畔和右边脸颊上,好奇问:“在看什么呢?” “今天在农场那边拍的照片。”凌生回答着将平板往旁边移过去些,让她能看得清楚。 金甜腾出左手,翻看这些照片:“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会摄影,居然拍得那么好看。” 当时她看见凌生拿出专业设备时很是惊讶,但也只单纯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才会用这个拍摄,没想到居然真的拍得还蛮好看呢! “你还在当艺人的时候,你应该见过不少真正专业的摄影师,也难怪你注意不到我这个业余的。” “确实,难怪当初看你朋友圈那些构图精美、色调协调的照片时,都会觉得格外理所当然。”金甜认可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翻看平板一张张的照片,正感慨凌生自己光顾着拍都没有入过一次镜头,结果下一秒便滑到他们两人被抓拍到的接吻照片,“怎么这也被拍了下来......” 凌生侃侃而谈地解释道:“当时正巧被一个外国友人给拍到,说是觉得我们亲得太有感觉,忍不住举起相机拍了下来,还找到我非要发给我看,说是帮我们抓拍到一个美好热情的瞬间。” “额......”金甜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想划到下一张来着,也不知道凌生是故意的还是无心,向她讲述情况的时候,顺带着将平板放到老远的矮桌上,能看见屏幕上的画面却触碰不到。 不过,别人看着有没有感觉她不知道,凌生确实很会亲人,每次接吻她都格外享受,唇齿间纠缠的动作灵活而情意绵长,却意外不会让她有半点疼痛或者被强迫感,金甜刚开始还会因为自己不熟练而有些抵触他的主动,但很快便闭上双眸,手上缠挂在他的肩背上,任由他独自亲力亲为带动她懒惰的唇舌。她还蛮满足于这种完全被人伺候式接吻的感觉,他在这时总是特别专心且有耐心,甚至偶尔被紧张的她咬到嘴唇或者舌尖都不会生气。 “我们今天玩得这么开心,居然只有一张合照呢!”凌生不免遗憾地摇摇头,又注意到她出神地瞪大眼睛,看向照片的目光有些许溃散,伸手轻掐一下她依旧饱满的脸颊肉,“都看到入神了?刚刚不是还觉得很害羞吗?” “不是啦!”金甜如梦方醒,稍稍转头和他面对面,只消再往前一丢丢她就能再次触碰到他的薄唇,想到此处她又不争气地脸红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总不能说她刚才发呆是在复盘他们这几天接吻的模样吧? 凌生呵呵轻笑几声,语气轻飘飘地再次询问:“难道你也觉得我们亲得确实很有感觉么?或是相反?” “切,那又能怎么样?你都是有经验的了......”金甜不知怎么由此想到他之前有过女朋友这件事,不免有些气闷起来,说话都不知不觉黏酸带醋起来。 “什么?”凌生隐约察觉到小女友的情绪不太对劲。 金甜闷声道:“你以前的女朋友啊,还有好几个......” 其中还有一个是师父呢!想到此处她心情更加复杂了,在情绪要爆发之前正要起身回房间又被他拉住。 “我承认在你之前确实有好几任女友,可跟你完全不是一个性质,差不多都是相亲认识,没什么感情基础,奔着搭伙过日子去的而已。”凌生解释道。 “那位很成熟的师妹初恋呢?难不成她也是相亲认识的?”金甜没忍住问起他和师父的往事。 “其实我跟那位更多像是学习搭伙,因为我和她在校园里是学霸情侣的人设,在一起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完全没有干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凌生没料到她还记得如此久远的事情,又赶紧补充说,“我跟你才是第一次!” “嗯?”金甜下意识有点惊讶。 “我以前谈恋爱,都是奔着早日成家的愿望去的,所以我总觉得我得对人家女孩一辈子负责,从刚开始交往时就约定婚前绝对不发生性行为,结果前几回都没能走到那个地步。”凌生言辞诚恳地向她说着,忽而眸光中闪过一丝触动之色,“一直到遇见小甜你......爱上你这件事太偏离我的人生轨道了,所以我干脆将曾经的一切推倒重来,按照自己的感觉走,我愿意等,愿意这辈子不顾后果只喜欢你,哪怕这完全不是我所能预想和操纵的未来。” “什么嘛,所以你就直接把你人生的决定权丢给我了吗?”金甜别过脸去,怕自己看到他眼睛隐约的泪意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还没哭自己又先掉眼泪了,别的不提,让一会儿回来的小姨妈看到又得说他们了。 凌生认真回答:“是的,因为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只晓得我想跟你走,正好你又一向目标清晰,永远知道自己该走哪一条路,跟着你走的话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金甜将他搂得更紧,不免动容说:“那我试试,尽量不把你带入坑里。” “好......”凌生愿意相信她,就像多年前一样愿意相信她会转身,会看到默默等候的他。 “还有哦,我觉得只有这张也蛮好的,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再合照......”金甜突然想起他刚才的话,说着重新站起身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快步绕过沙发一屁股坐到凌生身边,兴奋说道,“看!我拍有好几张你的照片哦,还有几张合照的自拍!虽然像素啊摄影角度啊光影啊什么的都不如你的好,但好歹记录下来了不是吗?” 凌生看过她给自己看的几张照片后,又说:“比你拍食物拍得好看多了。” “没事干嘛揭我老底哦?”金甜不满地轻哼一声,“都多久以前的事情啦还拿出来说,亏人家还把你拍得那么好看。” “我那叫天生好看。”凌生依旧得意地扬起头来,脸上是他招牌的自信微笑。 “才不是呢......”金甜不假思索呛了他一句。 凌生看着她正滑动屏幕内容的手,脸上的笑意不经意间敛去几分,忽然他将她的双手轻轻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端详:“不仔细看还真是注意不到那些疤痕,是又另外做过手术么?” 前些天他都没来得及留意她的手,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问,现在两人独处的时机正好。 金甜点头:“嗯,离开sea的前一年在周海做过一次修复手术,虽然效果不咋地,可起码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注意到。” “还痛么?”抚摸着她手上斑驳、依然有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回想那些往事,凌生的心中在某一瞬还是感受到刺痛,不过很快从她脸上的明媚笑意所安抚,虽然依旧会在心底有些闷闷不乐,尤其看见她如此云淡风轻说出自己经历过的伤痛时。 金甜笑得更灿烂,似乎带着些许无奈:“真是的,都过去多久了?早就不痛了好不好?” “你膝盖的旧伤还不是老样子?时不时还是会痛,尤其是下雨天。” “习惯了也就觉得没那么严重了。”金甜顿了下,又认真再次强调说,“我的手真的一点也不痛,刚开始有一丢丢痒,其他的其实都还好。” “嗯。”凌生若有所思,依然温柔地用手指摩挲她的手背。 “你不用难过啦,”金甜只能继续耐下性子,劝说他不必为了自己复原不了的伤势而伤感,“而且我自从离开sea以后就再也没有戴过手套了,以前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能够在镜头前尽可能保持完美,也不希望太多人因为我那件事而对我心生怜悯,可是我现在已经可以绝对坦然接受自己的缺陷了。这点小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也不想讲什么以后不会让你受伤害云云,你一向要强,肯定不喜欢听这些。”凌生眉间舒展开来,笑意也没有方才那般沉重苦涩,他目光深沉如海,盯着她又看了好一阵,由衷说道,“小甜,你真的很了不起。” “嘿嘿,我也这样觉得,”金甜学着他自恋自夸的架势,连连点头笑着应道,而后又说,“对了,回国以后带你见一个新朋友好不好?” 凌生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把话题拐到这上头去的,又开起没大没小的玩笑来:“新朋友?你不会要两夫共侍一妻吧?” 金甜立刻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的手臂,反驳说道:“才不是呢,瞎想些什么?” “反正有点听不懂你的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金甜依然故作神秘,没再继续透露下去。 —————— 飞机落地后的第一时间,金甜就嚷嚷着要拖着凌生去见那位神秘的好朋友。 “你说的那个好朋友该不会是你姐吧?”凌生不知为何有种不太奇妙的预感,尤其看着她那憋不住坏笑的表情更是有些惴惴不安了,于是开口又问。 坐在副驾驶上的金甜正在低头摆弄手机,刚刚在机场和独自归家的小姨妈分别,现在又开始在互联网上聊了起来。 听到凌生的话,金甜摇了两下头否认道:“不是哦,虽然确实跟我姐姐有关系。” “难道你带我去见你姐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凌生专心开车,思维却依然异想天开发散得很,“金家未来女婿交流会吗?” 金甜比刚才否认得还要更干脆:“不是,我和我姐的男朋友一点也不熟,而且我不喜欢那个家伙,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怎么会单独约他出来见面?” 凌生又感慨道:“金月也照样不太喜欢我啊,可她还是会把你的感受放在首位,然后勉为其难接受我这个未来妹夫的存在。” “我姐和那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反正两家人都挺会来事的。”金甜说,“也就我没怎么受到过影响,顶多就是连锁反应导致我被丢......” 她说着想起自己还没有跟他坦白自己在孤儿院待过的身世,现在又不是适合提起的时候,于是话到一半没再继续讲下去。 眼见凌生似乎对于她的怪异举动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深呼吸几下,又接着给他提示:“不过今日带你去见的那位朋友,的确和我姐姐还有姐夫有着很深的渊源,当然也和我有着密切联系。” “那我只能祈祷神秘朋友不要讨厌我咯!”凌生眼看着离导航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反正很快会见分晓。 不久后两人便来到周海市城郊新建成不久的别墅区,停好车后金甜带着他七拐八拐往目的地走着,最后停留在道路尽头一栋并不太起眼的别墅门前,周围是舒适宜人的自然生态公园,远离城市喧嚣,和大自然十分贴近,除了交通不大便利,倒挺适合度假休憩,想必买下又不炒来卖、给自己住的,都是些要享受惬意生活的富贵人所居住的吧? 这时,别墅门从里边被打开,出来的竟是一位怀抱着小女孩的阿姨。 第182章 金嘉漓 远远望见不远处的金甜,阿姨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抱着孩子朝他们这边快步走过来。 凌生竟是一时反应不过来:“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那位阿姨笑容满面走到两人面前,轻轻安抚拍了几下怀中孩子的后背。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三岁左右,用皮筋扎起两边小揪揪,脸颊圆润饱满,已经初见未来成年的美人坯子影子,已经入秋因而已经穿得格外厚实,小小的身体显得肉乎乎软绵绵的。她似乎是一个非常懂事安静的孩子,哪怕阿姨匆忙急切的步伐导致她被上下颠得有些厉害,可她并没有要哭闹或是发小孩子脾气的迹象,只是很聪明很自觉地蜷缩在阿姨的怀里,拽住阿姨胸前衣服的手亦收得更紧。 这样的小孩儿,让人一眼便心生喜爱之意。 接下来的情况更是让凌生措手不及了: 阿姨面对金甜时,喜悦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尊敬之意:“二小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还以为晚上才能等到你过来。” “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看望你们了,”金甜抬起手,满脸怜爱笑意地抚摸小孩儿的脸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凌生,赶紧替他们互相介绍起来,“这位是我家的保姆英姐,是专门招回来带小孩的。英姐,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凌生,初次见面稍微互相认识一下也好。” 凌生礼貌颔首致意:“英姐你好!” 尽管他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不知道她家怎么多了一个幼小的三岁小女孩,可在听到金甜如此坦然向旁人介绍起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心底还是有所触动和感受到一股温暖,下意识将紧握着她的手又轻轻捏了两下,仿佛是在确认刚才的究竟是真实亦或是幻觉,打完招呼后又回头望向她,流连目光总是舍不得移开。 阿姨似乎对于他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甚至好像早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一般,只是笑容平淡几分,更多是礼貌简单地回应一句,但不难看出,阿姨含蓄的笑意下似乎对于二小姐这位男友还是蛮满意的...... 点评般的扫视总让凌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明白保姆阿姨看自己的目光为何格外诡异,无奈她真的太礼貌太有分寸,而且对他并没有表露出半点不满,凌生甚至完全找不到让自己不舒服的缘由。 这时阿姨调整好自己抱孩子的姿势,将小女孩往金甜怀里送:“来,嘉漓已经好久没让妈妈抱了,赶紧让妈妈掂一掂咱们宝贝是不是又长大了。” “妈妈,抱抱......”这个叫嘉漓的小女孩的反应算不上兴奋,但很明显她还是很愿意亲近金甜妈妈的,看见母亲朝自己伸手主动就贴了上去。 金甜稳稳接住了孩子,忍不住搂紧在她的脸上亲了好几口:“果然比去年抱的时候重了不少,感觉人也长高好多!谢谢英姐将嘉漓照顾得那么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嘉漓小姐那么可爱,谁不愿意对她好呢?”英姐看向嘉漓的目光格外温柔慈祥,仿佛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金甜又说:“这儿风大,还是回屋再说吧!” “好好好,我去给两位泡茶哈!”英姐点点头,然后十分殷勤地带着他们几人往里走。 “妈妈,我要自己走!”一直保持安静的嘉漓不安分地晃了晃自己的腿,作势要跳下来,请求之时瞪着一双格外圆溜清澈的大眼睛。 两母女长着近乎一模一样的眉眼,但还是说不上有多像,因为除了眼睛以外没有任何共同点。 金甜笑道:“果然长大了,好!让我们家嘉漓自己走。”说着她慢慢蹲下将孩子放在地上, 嘉漓落地后没有立刻跑开,依然是那副乖巧沉着的可爱模样,看了看阿姨,又稍微探头看了眼旁边的陌生叔叔,最后还是默默举起小手,抓住金甜的手指,要和她一起往屋里走。 金甜却是莫名动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嘉漓的小脑袋,只能触及到她柔软的头发,她满目皆是温馨慈爱的柔光,低头看着她似乎怎么也看不够。甚至为此,她和孩子手牵着手走在前头时,貌似完全忽略了身旁的凌生,要知道今日一天里,从国外飞回周海,处于热恋状态的金甜只要行动方便的时候,一直都和凌生挽手紧贴着的,一刻都舍不得分离来着。 说实话凌生有些吃醋,也有些挫败。但是,为了搞清楚这个名叫嘉漓的女娃娃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管金甜叫妈妈,他还是忍着心里那点小不忿,一步不离地跟在这对“母女”的身后。 刚走进房门,嘉漓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金甜立刻稍稍弯下腰,柔声向孩子询问道:“怎么啦嘉漓,是困了吗?” 英姐解释道:“刚才嘉漓小姐在房间里看了好久的绘本故事,可能已经有些累,本来正打算休息一阵,没料到二小姐您刚下飞机直接过来,嘉漓小姐听到妈妈要过来看望她,也顾不上自己犯困犯累的,非要跟着我出门迎接二小姐。” “妈妈......”嘉漓对于英姐的话似懂非懂,只是一脸困倦地扑进金甜怀里,有些迷糊地嘟囔说着一些大人听不懂的话,身体无规律地挪动,往妈妈的怀抱缩了又缩。 金甜仔细一看,发现这孩子居然直接就站着睡熟过去,觉得无奈又好笑,近距离仔细观察好一阵小孩子的睡容,才抬头看向英姐:“英姐,你将嘉漓带回房间,让她睡一会儿吧!” “好的。”英姐熟练地将熟睡的嘉漓从金甜怀里抱走,小心翼翼将她抱回二楼的房间。 金甜目送着英姐怀抱着嘉漓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悄然转过身看向凌生,面上笑容收敛起来,取而代之是认真和不太确定的犹豫神色。看到一年多没见的女儿固然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凌生,他在方才几乎全程保持沉默,她摸不清他的心情态度,心中直打鼓。 “你应该有话想问我是么?”金甜问道。 凌生开口时语气中多了几分犹豫:“这位嘉漓小姐......” “她其实是我姐姐的女儿,姓金名嘉漓,今年三岁了。”金甜自然知道他疑惑的点在哪儿,直接回答说,“但是由我抚养,名义上她认我当母亲,所以也算是我的女儿。” “金月——她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凌生听着却更为疑惑,但关于这几年的某些问题好像又因此得到一个解答,“对了,你姐姐有一年据说是生了病在国外休养,也不说什么病,在哪儿休养,甚至初茶都见不到她,搞得初茶经常在我面前抱怨来着,难道就是那一年里金月生下来嘉漓?” “嗯,但我姐实际上没有出国,因为我太担心了不让她搬离和我相隔太远的地方。她是找了一个只有我和何姐知道的地方安心养胎,那时候我还在60s活动,电台节目下班以后或者没有什么要紧工作,我都会去陪她们,”说起那段日子金甜话语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之色,似是怀念又多少有些苦涩,“所以,嘉漓是我看着成长、出生的孩子。” “你们家招了一位上门女婿?” 金甜轻轻摇头:“我那位姐夫家底不比我姐差,可我姐也是绝对不可能离开金家,抛下她和母亲艰难争取回来的权力去追求爱情,而且金家和那家人有些纠缠不清的深仇怨恨......他们注定是一辈子走不到一起的。” “呵,豪门争斗,可真是蛮有意思的。”凌生对于这类故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听罢只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家境殷实,但家庭背景也很特殊:独身而德高望重的养母,还有一群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兄弟们,凌家多年在金氏企业的地位都是由凌家在各个学术研究领域颇有成就的母亲和几个姐姐撑起,更多是一种和谐的书香家庭氛围,完全不能理解这些豪门家族无休止争斗和怨恨。 “所以我姐姐没有让所谓的姐夫知道嘉漓的存在,反正本来,我姐姐这几年见到他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直到今年,姐姐说她已经无法联系上姐夫。”金甜忽而轻笑一声,又紧接着轻声感叹道,“我就说嘛,那个姐夫就不是什么好人,姐姐喜欢他真的会受到伤害的。” 凌生又说:“你姐姐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情场失意对她而言应该是很轻易就能跨过去的事情吧?” “谁让我们是金家的女儿呢,再备受打击总能顶着狼狈和难堪重新站起来。”金甜眉间笑意又浓了几分,对此十分自豪,“实际上我姐压根没有主动跟我讲过关于姐夫的那些事,哪怕她知道或许以后她再也见不到那个人,要不是因为我太讨厌那个被我姐姐所喜欢的人,可能都没办法逼姐姐吐出真言呢!也是因为那一回,我和姐姐算是彻底袒露心扉,将我们之间多年的隔阂还有问题全部讲清楚,怎么说呢,为了迎接一条崭新的小生命,我们姐妹俩必须得先彻底清除某些横跨于我和她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 “然后呢?”凌生听得很认真,甚至他格外喜欢这样的金甜:她交付真心向他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毫无保留说出自己喜怒哀乐的各种感受,就说明她愿意信任自己不是么?凌生想到这一点,哪怕她侃侃而谈的内容和自己无关,他也很愿意倾听下去 “后来,我姐就直接把这个孩子交给我抚养,让她把我当做妈妈,虽说这几年我在国外,都是托付给英姐照看的......姐姐说,金嘉漓这个孩子,以后会成为下一任金家的继承人,她怕自己以母亲的身份没法好好管教引导她成为一名出色的继承者,所以必须得让她们的关系稍微生疏些,多一层师生之间的约束感,等到将来才能更好地培养嘉漓。” 凌生这下总算是听明白,缓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呢!” “对不起,我又隐瞒了你这么重要的事情,”金甜低下头不敢看向他,语气满带着歉意,“我知道你一直不太喜欢小孩子,所以总在犹豫应该怎么向你开口。如果我们真的能一直走下去,那嘉漓总得叫你一声爸爸的,真是的,莫名其妙就让你当爸爸,这真是太——” “没事的,”凌生却是主动上前抱住她,“我确实不喜欢小孩,可我爱你,所以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愿意去接受,包括嘉漓,我保证我会将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 “凌生,谢谢你。”金甜也主动伸手抱住他,脑袋和身体倚靠在他高大而饱含安全感的身躯之中,此时她感到无比心安。 “再说了,我其实第一眼觉得这小姑娘还挺可爱的,一点也不像其他吵闹的小孩那样招人烦,”凌生又接着说,“我蛮喜欢嘉漓的,可能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等到英姐从楼上下来之后,他们俩又和英姐聊了许久,讲了不少关于嘉漓的情况。也算是让凌生这个临阵顶上的“爸爸”有点思想准备,好歹现在金甜学成归来,打算留在周海工作生活,自己的女儿嘉漓必须得带回家里和妈妈爸爸同住的。 回程时凌生不禁向她说道:“嘉漓年纪这么小,性格却文静甚至有点成熟,真不愧是你姐的亲闺女,完美继承了她那高傲不爱搭理人的基因。” “确实很像我姐......”还有明离辞。金甜在心中下意识补充一句。 嘉漓三年以来越长越漂亮,同时也越来越像她那对颜值极高的亲生父母亲的结合体。金甜刚开始发现女儿长得有点像明离辞时她是有些郁闷的,可慢慢的,她反而因为对女儿的喜爱,对明离辞的排斥心情又冲淡了不少。 “你姐也经常会来探望嘉漓吧?” “嗯,再忙每周也会抽空回到家陪孩子,虽然只是以小月姨妈的身份。”说到这里金甜还是觉得蛮伤感的。 姐姐这一辈子为了守护金家,为了守护她们母女三人的尊严与幸福,已经牺牲掉太多东西,现在甚至连近在眼前的亲生女儿都不能相认。 第183章 工作的正轨 两人从嘉漓处出来后,便直接回到了金甜自己的家中,正是金甜二十岁那年,姐姐送给她的那一套房子。在回来之前已经收拾得相当干净,还在进门时碰见了干完家务、正打算离去的何姐。 金甜看了看在玄关处正准备收工的何姐,又探头往屋里看了看,问:“我姐不在吗?不是说好今晚会陪我吃饭么?” “金月小姐她临时有事,刚刚才离开,还没来得及通知二小姐呢,”何姐回答道,“她的意思是,等她忙完手头的一单项目之后会立刻赶过来见你的。” “她总是这么忙,不过也习惯了,等我这边安顿下来再见面也不迟。”金甜眼底只闪过一瞬的失望,很快又面色如常向何姐说道。 “那我先回去,不打扰二小姐歇息了。”何姐说着又礼貌向金甜身后的凌生点头致意,然后便匆忙离去。 凌生倒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大方走进屋内:“呼,太好了,今晚我就在这里留宿咯!” “我说呢,”金甜恍然大悟,憋不住哈哈大笑道,“刚刚在楼下是你看上去就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害怕我姐。” “谁让你姐因为你这个好妹妹,总是对我各种不放心,生怕我跟你在一起之后会欺负你一样。”凌生吐槽一句,然后直接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休息,“下飞机以后只在嘉漓那边喝了一杯水,现在还是有点饿,我去做点吃的。” “我这么久不在这里住,冰箱应该没有食材了吧?”金甜身处这个格外宽敞的空间只觉得一阵舒畅,直接在电视机前的那一小片空地前席地而坐,然后打开行李箱清点东西。 经过她的提醒,凌生也立刻起身走向厨房。 金甜抬起头,无奈提醒道:“那边是厕所啦!厨房在阳台附近的位置。” “哦哦好的,”凌生闻言立刻狼狈转过身来,因为180度瞬间旋转的幅度过大,他甚至有些脚滑向前滑动两步,好不容易踉跄站定稳住身体,不让自己摔倒在地或者拖鞋飞出去,然后再次往阳台方向小跑。 金甜见他差点要摔倒,脑袋险些撞在旁边的茶几上,顿时吓得出一身冷汗,连嘲笑他表情管理失控和略显傻气的反应这个大好机会都给忽略,正要慌忙起身扶他,见他站定才算放心,又再次严肃提醒:“小心点,别摔着了。” “我像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凌生不服反驳。 “像。”金甜格外真诚而不假思索回答。 凌生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话继续顶嘴,只能露出一副吃瘪的表情,自顾自打开冰箱门:“不是哎,冰箱塞得很满,什么都有。应该是刚才那位阿姨帮忙补充的吧?而且厨房也清洗过一回,刚好不用收拾就能用了。” 金甜笑说:“何姐果然还是老样子,见不得冰箱空着,一定塞得满满生怕家里余粮不足。” “正好有食材,我做顿晚饭,小甜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吧!”凌生看着满满一冰箱的食物,分门别类放得格外有条理,十分有兴致在这个陌生的新环境里尝试下厨一回。 他想了想又走到外面对金甜说:“行李什么的先放在一旁,等晚上咱们都有空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什么?这话说得跟你要在我这里常住下去一样。”金甜挑眉,甜甜笑意中带着些许明目张胆的挑逗,就这样抬起头直勾勾望着他。 “我就赖在这里不走又能怎样?”凌生说话间多了几分刻意的张狂,又强调一句,“就算你姐现在过来我也不怕。” 金甜满不在意地移开目光,又继续低头收拾行李箱的衣物:“突然有点发现我也有点饿了,那就麻烦凌生哥也顺便做我那份吧!” “本来就想着做个两人份,你的饭量我又不是不清楚。”对于金甜撩拨后又火速无情放下的行径,凌生多少是有些一口老血憋在心中的郁闷感,最后只能是无能狂怒,向客厅悠闲的金甜不痛不痒“威胁”道,“总能找到机会治你的!等着!” “切,我好害怕哦~”金甜漫不经心回应一句,此时她已经拿起手边的手机,更加无法顾及凌生的话语了。 ...... “吃着饭不要玩手机!”吃饭期间凌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给她夹菜的时候顺带假装严肃说了一句。 金甜正捧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看得格外入迷,听到他的话后抬起头来,与他略带委屈的目光相碰撞,果然还是将手中的手机给放下:“好的,咱们吃饭。” “我记得你不能吃太多辣,不然容易口腔溃疡。”凌生说,“所以该放辣椒的菜我都注意少放点辣椒,你吃着应该没有问题吧?觉得怎么样?” 金甜吃得津津有味,立刻发自内心称赞他的厨艺来:“完全没有影响,可好吃啦,辛辣味虽然冲淡但突出了食材的鲜味,还得是专业的,很会把握其中的分量。我现在才明白,之前你来宿舍蹭饭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其实指不定心里怎么嘲笑我们这群女生做菜没你那么专业呢!” “嘲笑倒不至于,不过你们13个小姐妹里,的确是会做饭的没几个。” “不过呢,据说口腔溃疡也不一定是因为吃辣造成的,有可能是因为牙齿咬伤口腔内壁,还有可能因为那段时间讲过太多别人的坏话,结果烂嘴造成的。” “拜托你别这么封建迷信好不好?” “凌生哥你会长口腔溃疡吗?”金甜突然好奇询问。 凌生并没有将她透着怪异意味的眼神放在心上,不假思索回答:“不会。” “哦,那看来这种传闻的确不可信,”金甜若有所思,咬了咬筷子的底端,又说,“连你这么嘴贱不饶人的人都不烂嘴。” “有你这样损人的吗?” 金甜干脆再次强硬转移起话题:“对了,你猜我刚才在看什么,看得连饭都忘记吃?” “看你男朋友的帅照。”凌生怎么会放弃这个恶心她的机会?立刻回以刻薄的话语。 “才不是咧!你还记得小莫吗?” “前几天还见着面,怎么不记得?”凌生甚至觉得她问得有些搞笑,“她找你有事么?” “不是,是小莫被拍到恋情,现在讨论度还挺高的。”金甜再次拿起手机,找到那一篇报道和底下2万+的讨论,给饭桌对面的凌生看。 凌生却不以为然:“小莫出道满打满算都已经九年多了,当年在团恋爱闹那么大都影响不到她,更何况现在她作为个人歌手,风头和荣誉甚至盖过了她在团内的五年,想必就算谈恋爱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是呀,小莫姐是我们当中离团发展得最好的一位了。”金甜轻叹一声,又说,“可是和小莫姐的那个人居然又是高非......” “高非?就当年害得小莫自残伤身,又多次修改自己声明,最后身败名裂离开公司的那个隐退男偶像,据说从前还在sea当过几年练习生的。” “就是他,小莫姐居然这么快就和他重修旧好了。”金甜觉得这一切发展得太过魔幻,明明上周他们见过一面似乎并没有要复合的迹象,甚至小莫姐还忘记问他拿联系方式来着。 凌生对她的话并不是很理解:“哪里快了?” “其实小莫姐的对象跟我在同一个城市留学读书,而且上周小莫姐已经撞见过他一次,可现在居然都已经光速复合。” “哈哈哈这很符合小莫一向叛逆的人设呢!” “也不知道小莫姐这回能跟他走多久......”说起这个话题,金甜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担忧。 “放心,小莫已经不是当年那个18岁出头的莽撞女孩,她选择重修旧好肯定也是考量过的。”凌生收敛起自己开玩笑的轻浮表情,认真安慰起面前这个有些多愁善感的女朋友,“好歹那个小男生是真心实意爱着小莫,而且小莫也有能力有资本去随心所欲,料想不会再像上次闹到人命关天的地步吧?” 提起小莫挥刀自残的往事,金甜总是会不自觉回想起当初在明莫私宅无意间偷听到的话,依然心中不安:“这也不说准呐!” 当年明莫姐的自残其实内有隐情,小莫并未深受刺激以至于轻视自己的生命,她说她会把握好尺度不让自己受太严重的伤害......可是明莫姐为什么要闹这么一出呢?金甜总是想不明白。 万一重蹈覆辙,小莫又因为恋情而不得不伤害自己,万一在这个过程中把握不好尺度......金甜不敢再往下想,稍稍回想起那日明莫姐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以及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又进一步联想到背后的种种疑惑,金甜只觉得很可怕很可怕。 “在想些什么呢?”凌生明显察觉到她神情中的不对劲,于是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金甜回过神来:“我没事,只要小莫姐真的没事就好。” “你呀,都过去那么久,连60s都已经名存实亡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惦记着那几位队友。” “虽说大家现在已经不一起活动了,可平时我们还是经常见面,连群聊到现在都活跃着呢。” 凌生又问:“十周年的时候你会露面吗?” “十周年......我也不知道,我都隐退了再出现在屏幕不合适吧?”金甜说起这个问题还是有些许纠结的,不过现在离着还有两年,慢慢考虑也不迟。 “粉丝们还是很希望看到你的,毕竟你都杳无音讯整整三年了,能稍微知道一下你的近况也算是一种安慰吧?”凌生说,“这互联网真的很奇怪,你活动期间总是不温不火,人气在队内顶多中上水平,没想到这两年倒也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你的舞台还有出演过的剧了。” 金甜不以为然轻轻摇头:“那部戏什么的都是碰巧赶上芒种的后劲大,这么多年反而讨论度不降反升,我这个小配角趁机沾光罢了。唉,还是等我安顿下来再谈论十周年的事吧,现在不着急。” “行,我都听你的,现在我就是你的专属经纪人。”凌生倒是什么都无所谓,于是也没继续纠结下去,又向她开玩笑道。 金甜也不知怎的就被戳中笑点,噗嗤笑出声来,低头咯咯笑了好一会儿,才强忍笑意,正色对他说:“吃饭吧,经纪人大哥!” —————— 尽管有过犹豫,金甜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回到老路,签公司重新上舞台或是演戏,而是留在sea公司,在幕后参与到那些初入公司的年轻练习生的培训之中,作为一名曾经的偶像团体成员,她的亲身经验和过强实力对于这些新人来讲还是很有价值的。 金甜现居的房子离sea还是有些距离的,凌生便借此直接搬过去与她同住,说是每日接送她上下班。 工作后的金甜日子依旧充实甚至是忙碌,自己又向来尽职尽责,和那群未成年的小姑娘相处好得很,有什么月测或者训练中的问题问到她,金甜都愿意认真耐心地去帮她们,陪她们熬夜练习,陪她们熬过一次又一次的月末测评。 留在sea以后,金甜和那几位一直留在原公司工作的60s成员联系又密切了不少,像从前还在同一个团队活动一样。和还活跃于荧屏的艺人朋友过多接触,避免不了被狗仔或者站姐拍到她们约会吃饭、玩乐的场景,所幸有一条关于素人朋友的不成文保护规矩,金甜在这些帖子当中都被打码。偶尔会有贴主指出这个陪同的好友是曾经同队的队友金甜,但看不见金甜本人,这种文字描述终究是存疑,也掀不起什么热度。 可不管怎么说,消失了整整三年的金甜总是有些消息,虽说似真似假,一直喜欢着她的妈妈粉、姐姐粉们依然为此很开心,这么些年过去,哪怕金甜不再露脸活动,知道她现在过得好那就已经很满足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度过了将近两年,已经27岁的金甜还是如期接到了来自60s好友的十周年邀请。 第184章 金家姐妹的孩子 那天下午,金月刚结束本月月底的练习生测试工作,又留下和那帮刚完成考试的孩子们聊了好久,才慢悠悠地离开了sea的大楼,可巧刚走出楼梯便看见在大堂的演示大屏前等候的凌生。 此时屏幕上正好播放60s出道十周年的混剪宣传片,他抬起头看得认真,面上写满复杂感慨之色,尽管过去了这么久,他大抵也是十分怀念的吧? 金甜正在和同行的几个年轻小姑娘边聊边走,看到他来接自己还是下意识顿住脚步。 “哎呀,金老师的男朋友来咯!”一个16岁左右的高瘦女孩起哄笑道。 另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说道:“挺帅一大哥哎,跟金老师真是登对。” “就是,而且无论多晚都会赶过来接小甜老师下班,真是又帅又懂事的孝顺老公!”正挽着金甜手臂的小个子卷毛练习生也啧啧称赞道。 金甜听到她们毫不吝啬的夸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轻笑道:“我都跟他说了今天要当考官会忙到很晚,让他自己先回去,谁知道还是过来了。” 高个女孩又说:“可见金老师的男朋友心疼您老人家,知道你加班肯定更疲累所以还是赶了过来。” “得了吧,他就是嫌一个人在家无聊。”金甜和几位小妹妹道别,然后走到凌生身边。 察觉到有人走近,凌生立刻扭头看向已经站在自己身旁的小甜:“可算是收工了,刚刚我都在附近餐馆喝了三杯饮料,跑了四趟厕所,等得我那叫一个焦心。” “我不是让你回去了么?自己还在那儿傻乎乎等。”金甜有些无奈责备一句。 凌生见她一脸倦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被薄外套包裹住的手臂,有些心疼说道:“你加班肯定很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开车回去。” “金老师的男朋友你好!”高瘦的女练习生也是比较活泼的性子,又见过几次老师的对象,直接就上去挨着金甜,落落大方摆手朝凌生打招呼。 “大叔你好!” “小甜老师的男朋友你好!” 另外两个小女生亦毕恭毕敬向凌生问好。 凌生平淡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慈爱,看了眼旁边的女友后又对那几个小姑娘说道:“大家都训练辛苦了,要不金老师和我请大家吃晚餐?” 高瘦姑娘率先摆手婉拒道:“不用不用,我们约了隔壁组的姑娘一起去吃火锅,位置都订好了,要是贸然把她们不太熟悉的金老师带过去,可能不太方便呢!” 卷毛女生亦接话道:“而且我们也不好打扰老师和帅叔男友的二人世界。” “下周找机会我们一定会约老师出来一起吃饭。”高马尾女孩说道。 “那你们出去吃东西记得要注意安全,早点回到宿舍回到家哦!”金甜在她们离开之前又提醒道。 “收到!” “好的!知道啦!” “老师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哦~” 金甜笑眯眯地和姑娘们挥手道别后,稍一扭头便看到凌生那略显颓唐的神情,不解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一会儿换我开车。” 凌生只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又不太确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胡渣有点扎手,因为他昨晚偷懒了,本打算今晚再剃干净,没想到进入那些未成年小姑娘眼中,自己倒成了不修边幅的邋遢大叔了?凌生抬头认真向她询问:“我看上去有那么显老吗?怎么她们都叫上叔了?” 没料到一向自傲爱嘚瑟的凌生会这样质疑起自己的外貌来,觉得有些搞笑,但还是轻声安慰起他来:“都三十好几了,人家叫你一声大叔也不稀奇吧?” “反正觉得很不爽,我也没有过了三十岁就发福吧?而且脸上也没有皱纹吧?我也是有危机感的好不好?我都这么努力了......”他失落说道,“小甜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金甜没好气地跳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其实平时凌生在家里也没少凡尔赛,天生优越的基因彩票头奖,平日又勤于锻炼,自从被金甜强迫成为她的健身搭子以后,竟还要比从前勤上几分,那完美标致的外表压根没有任何可挑刺处,身材不输年轻健壮小伙子,自从步入三十岁以后他便更加嘚瑟,大有一副吃过唐僧肉后认为自己能长生不老的骄傲架势,金甜知道他那副改不了的德行,平时并不放在心上,顶多偶尔怼回去刺激他或者直接暴力攻击在自己面前做作戏精的他。 可......金甜感觉他今天似乎来真的,真的在担心某件事,同居相处两年多她能感觉得到,他情绪当中的异样。 “没什么啦!”凌生自然是假装淡定摇头否认的。 “我想起来了,你今早又去金氏大厦代替琪琪姐开会是不是?”金甜突然拉着他关切问道,“我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凌生依然摇头:“没有。” “我以为都两年了,她已经完全接纳你了,之前过节一起回金家她也蛮欢迎你来着。”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姐很接受我。” “我不信,”金甜目光冷锐地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冷下脸来明显是有些生气了,“我要你说实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凌生只得坦白:“好吧我实话实说,其实你姐找我是想给我一个警告,关于以后我们谈婚论嫁的事。” “可是我们在一起才两年啊,不至于现在谈这种问题吧?” “你姐也没说要催着我们怎么样,”凌生进一步解释,“而且我明白,金月只是太在乎你这个妹妹,在乎你以后能不能得到幸福,我能理解的,在家里我排第六,比我小的弟妹们渐渐长大,我也同样会为我的弟弟妹妹们担心,所以我可以理解你姐姐的心情。” 金甜说:“所以我姐姐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让我一定要待你好,不能欺负你让你伤心而已。”凌生摊手,依然语气轻松说道,“很明显,我现在已经完全做到,根本不用担心。” “才没有完全做到呢,刚刚还惹我生气,吓唬我来着。”金甜还是选择相信了他略显敷衍的说辞,原本严肃紧绷的面容霎时变放松,嘴角微弯露出温和的淡淡笑意。 “我道歉,我赔罪,都是我的错。今晚小甜要我回去跪榴莲跪键盘,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凌生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诚恳向她道歉。 本来金甜下午在昏暗的考室里,聚精会神看表演加评分点评足足7个多钟头就已经蛮累的了,被他这样一拽干脆顺势倒在他的怀里,挨着他的同时又扯着他的胳膊往大门口走去,疲倦的声音稍显迷糊:“好啦别说这些啦,我好累,我现在要回家!” 凌生自然是由着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然后扶着她往门外慢慢走着,直到这时他才敢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无声而有些无奈地轻声叹息。 —————— 晚上一回到家,金甜便收拾好东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说是今日太累,要好好在浴缸里泡个热水澡。 凌生将身子倚在浴室门的门框上,一如往常贱笑着调戏浴室内正在对着镜子梳头发的金甜,说:“我们好像好久没有一起洗澡了,要不我......” “滚哦!我不要!”金甜本来就身体疲乏得很,才不愿意和他洗什么鸳鸯浴,加上他语气实在贱兮兮的,金甜说完拒绝的话语后越想越不忿,看到他还在门口贼心不死般紧盯着自己,果断拿起一条毛巾,转身摔到他身上,“走开,有什么事情,等我洗完澡再说。” 她气急败坏得涨红了脸,可说到后面声音又软了些,害羞垂下脑袋......凌生想了想,然后拿起她扔到自己肩膀上的毛巾,说:“我也有点累了,直接上二楼浴室洗算咯。” “快点去啦!”金甜没好气地将他往屋外边推,然后啪的一下关上浴室门。 意料之内了,两年过去她还是会比较羞涩于面对两人的亲密关系,不过还好,充当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凌生到楼上那个比较小的浴室洗漱,在这样独处的安静环境之中,百感交集涌上心头,他不免回想起今日和金月的那番对话。 ...... 下午的例行会议刚结束,卓诚便将凌生带到了金月的办公室,说是金月总裁有要紧事找他商量。 凌生远远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金月,乌黑长发用素簪子随意绾在脑后,一身剪裁精细的定制款米白色西装和她的身形贴合正好,只消穿着舒适的平底鞋,她高挑背影足以透出领导者特有的强势和傲气,她不只是一朵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自从生下自己的女儿以后,更像是一棵壮实可靠的参天大树,包容与强大的气质蔓延,不知是不是母性使然,不过,那种温和的力量下也蕴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伤感。 “金月,你找我有什么事呢?”不知为何凌生总觉得这回见金月并不会是什么好事,尽管直到现在她已经完全能接受他这个妹夫的存在了。 金月说:“你和金甜最近过得还好么?” “挺好的。” “那你知道这一趟我找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是关于小甜的吗?貌似除了关于她的事情,金月姐就不大可能为了别的事而找我。” “是的呢......”金月对于他这般反应毫不意外,又询问道,“那嘉漓呢?她跟你们生活在一起,还习惯吗?或者说你和这个孩子相处得还好吗?” 凌生猜出她大抵是还有更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讲,可这样犹豫的作风可真不像这位雷厉风行的姐。心中存有疑虑,凌生也只能表面装作淡定,随后回答:“嘉漓现在只有周末会从学校那边被接回来跟我们同住,她挺爱跟我们一起玩的,周末无论待在家里还是出去玩儿都相处得格外愉快。” “你真的这么觉得的?我记得你从前和小甜一样,都不太喜欢小孩的。”金月面露些许质疑。 凌生又连忙解释道:“那是因为当初我在家里照顾几个弟妹,多少留下一些心理阴影罢了,其实也不算多讨厌,如果是嘉漓的话,我其实很喜欢她的!” 金月悠悠转过身来,低垂着眼眸轻叹一声,颇为感慨说道:“金甜说,她是因为嘉漓才逐渐喜欢上孩子的,因为太喜欢嘉漓了所以会一辈子对她好......” “我也会和小甜一样照顾关心嘉漓的,她叫我爸爸,她是个很好的孩子,我会好好待嘉漓的。”凌生以为作为生母的金月是怀疑他肯不肯好好对待嘉漓,立刻信誓旦旦承诺道。 听了他的话,金月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忽然郑重其事看着他又问出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女儿交给金甜照顾吗?” 凌生却是一愣,那种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嘴上还是将金甜曾经告诉过自己的缘由复述出来:“因为嘉漓是金家未来的继承人,你不想让自己的母亲身份束缚住她的培养。” “这只是原因之一,”金月眸光愈发深邃,紧盯着他,却看不清其中的情绪,静默几秒后继续解释道,“还有一点就是,我想给金甜留个她的女儿,她自己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说什么?”凌生听到这个消息,一瞬间惊诧不已,难以置信摇了摇头,又看向金月,不死心说道,“你在开玩笑是不是?怎么可能的事......” 金月冷眼看着,又说:“她当初在60s成团出道前的例行体检,因为经费到位所以带成员们去做另一套体检,比寻常体检多添了几项,正好就是在那个时候查出问题的。我偷偷把这件事瞒下,怕她知道会心里不舒服,那时候她还没有喜欢上谁,我以为她选择在sea成团出道,这种事本来是不用过早考虑的,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喜欢你。” “所以小甜一直都不知道。” “我没有让她知道,以后也不会让她知道这件事。” “也是,小甜她知道一定会很难过吧?因着嘉漓的缘故她现在很喜欢小孩,一定也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凌生不免回想起他们俩相处的日子,小甜的嘴上说着一切随缘,可看着嘉漓时目光总是格外温柔和慈爱,完全一副好妈妈的模样,偶尔在外面碰到可爱的女宝宝时都会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若是对方家长允许还会上前逗她玩,凌生其实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女儿的。 “所以我觉得现在也差不多时候了,该让你做出选择了。”金月不紧不慢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一份很是突兀的白色文件夹。 第185章 商量 凌生稍一垂眸便看见她手中明晃晃的白色文件,心下一沉:“我不明白金月总裁的意思。” “实话告诉你,金甜的问题并不是绝对怀不上孩子,而是会很艰难,说不定得借助外力医疗的干涉才能成功受孕......如果有朝一日她如果真的决定生下自己的孩子,怀孕的过程会很痛苦很麻烦,而且未必能保得住母女无虞至生产那天。”金月沉声说着,面上多了几分遗憾和失落,又说,“我不想看她赌这一局,在我怀嘉漓的过程中我总在担心这个问题,我比谁都明白怀孕的艰辛,所以我很怕金甜要是也要经历这一切,甚至比我还要艰辛上百倍,我宁愿当一个剥夺她知情权的恶人。” “我懂了,金月总裁是希望我们婚后不要孩子是么?” “不,不止如此,我希望你们能维持现状,”金月冷言说道,“金甜不能和你结婚,把你们之间的利益关系斩断到最少,我才能彻底放心下来。” 凌生不假思索回答道:“我可以做到的。” “如果我说我不信呢?”金月似笑非笑,抬眸凝视着他。 “那你需要我做出什么保证?” “她这辈子不能有小孩,如果你们在一起,你也不会有一个流淌和你相同血液的孩子......” 明明是那么果断冷漠的女人,为了替妹妹试探自己居然这样小心翼翼。凌生不免替小甜感到伤心,可又为她有一个这样尽心对待她的姐姐感到幸运和欣慰。不过金月的暗示并不难理解,只消稍作思考,凌生便猜出她的意思:“我和她熬过那么久才在一起,没有什么比现在所拥有的幸福更重要,而且我对拥有自己的后代这件事丝毫不感兴趣,也不喜欢小孩,至于嘉漓只是例外中的一个例外,她们母女值得我好好对待一生,只因为是她们,不为了别的。可既然金月姐有顾虑,大可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看着金月手中白得刺眼的文件,心知她早已经做好打算。 果然下一秒,金月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递到他面前:“我希望你和她一样。” “金月姐考虑得很周全,既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背叛小甜,也能让我能专心抚养嘉漓......”和自己预想中的一样,他甚至有些为自己的“未卜先知”而习惯性心底稍稍得意起来,在看到里面确切的内容那一刻,原本忐忑猜疑的心情瞬间放松。 只要能一直在一起,能让他和小甜、嘉漓好好生活下去,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如释重负,眯眼轻笑说道:“不过既然姐担心,那我就按吩咐办事咯,你对我不心存芥蒂,小甜就不会因夹在我们中间觉得为难,左右都是为了小甜好。” “你真的决定了么?”金月看着他满不在乎的轻松表情,尤是不放心再次询问,“我承认我这样有点啰嗦,可是为了金甜以后的平安喜乐,我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直至现在,当初因为轻信他人险些害得襁褓中的妹妹被猪吃掉的过往,依然是她心底的一条刺。哪怕在曾经某次坦诚谈话中她向金甜坦白此事,可重度姐控的金甜并没有为此而责怪半分,甚至体谅那时窘迫艰难的母亲和姐姐,妹妹这样的反应反而让金月更加心疼她了。 凌生又说:“早就已经决定好了,我和她如果会分开,只有可能是金月姐你棒打鸳鸯呢!” “你应该看到这篇文件,明白这一趟可就没有回头路了,”金月又说,“出国的路费和各项开销由我负责就好。” “那就劳烦姐为我操心咯。”凌生发现自己的主动套近乎并没有招致她的反感,于是乎更得寸进尺直接称呼她为“姐”了。 金月明白自己的请求过于苛刻,并没有介意他总不合时宜的不正经时刻,只是又嘱咐了几句有关他出国行程的事情。 —————— 凌生从楼上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他本来就是个洁癖人,只要时间不紧迫,淋浴都能淋上差不多一个钟头,丝毫不能忍受自己身上脏污或是黏腻感觉残留太久。 他觉得自己现在身上可不要太干净太好闻,沐浴露和干燥衣服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清新而不甜腻,对自己一百二十分满意的凌生回到房间的步伐不由得轻快许多。 推开门凌生便看见她在窗边的身影,她这几年一直没有再留回长发,不过相比起刚交往时她略显傻气的蘑古力发型,现在金甜的发型已然变成简单及肩短发,尤为干练爽利,身上穿着印有草莓花印的睡衣,抱着腿侧身坐在宽敞的窗台上,不知道在看着窗外的什么。凌生像往常一样走上前,坐在窗台的另一边,从身后搂住她的腰。 听到他推开房门的声音,金甜就预想到他会靠过来和自己亲昵,可貌似他今天情绪貌似不对劲,怀抱她的双手不知怎的微微颤抖着,动作温柔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金甜的睡衣被他揉得有些皱,她大抵是觉得有点痒,直接往后一躺,笑眯眯地躺在他的怀里,又抱着他有些抱疼自己的手臂,说:“你来的正好,我要拿你当靠椅!” 凌生这才意识全部回笼,也低头看着紧挨自己的金甜:“在看些什么呢?这黑灯瞎火的。” “楼下有个小姐姐在喂流浪猫。”金甜回答,“刚刚还在呢,你挠我痒痒的时候她刚好喂完回去了。” “上次那批猫粮已经被你拿到楼下分完了,现在只能看别人喂了。”凌生往楼下望去,只能瞧见几个或黄或黑的小东西在楼下悠然散步,那几个小流浪是他们搬到这边以来最亲切的邻居,有空的两人经常到楼下给它们喂食,陪它们玩耍,自在愉快得很。 金甜稍稍转过身,正面看向他,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哪有心事重重?也就稍微有点不服你刚才不让我和你一起洗澡而已......”凌生还是那副老不正经的模样,恶作剧般继续揉捏她的肚子。 金甜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不免嫌弃说道:“才不要跟你一起洗,每次完事都搓得我的后背、手臂还有腿上一片通红,搞得我身上有多脏似的。” “你自己懒得动,还让我帮你洗,我就这力度有什么办法?”凌生反驳着,看着她气鼓的腮帮子,总暗想着戳她的圆脸蛋,在这种亲密情绪的支配下他将怀里的她抱得更紧,脸贴着她的耳朵,薄唇若即若离触碰亲吻她的耳垂和后颈部位。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洁癖。”金甜又嘟囔一句,与此同时意识到他胡乱摸索的手已经伸到自己的胸前,下意识用手挡住,明知故问道,“干什么哦?到处乱摸。” 调情到这个地步,傻子都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可凌生这回在听到她的话后,却是轻轻一仰坐正身体,和她稍稍隔开些距离,被情欲熏得有些含情迷乱的双眸多了些许严肃郑重:“那个,小甜,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金甜被他这轻轻一推整得有些迷糊:“什么?” “我思考了很久,我不想要孩子。”凌生轻声回答。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啊?”金甜愣住,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他。 凌生一脸漫不经心,又有些不好意思稍微低下头:“我之前因为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小女孩嘛......我跟她相处得还算不错,虽说我是后来者,嘉漓跟你肯定更亲近些,但我真的发现我还蛮喜欢她的。所以我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讨厌小孩子了。” “然后呢?”金甜见他欲言又止的犹豫模样,并不能立刻get到意思。 “后来我发现除了嘉漓,其他小孩子我都不喜欢,很害怕,我上次去同学聚会,看见老同学带着各种年龄阶段的小孩出现在会场,只觉得无比烦躁,原来只是嘉漓自己有讨人喜欢的魔力,并不能让我对其他小孩儿有所宽容。” 金甜说:“所以你才会跟我说不要孩子么?” “到时候我肯定是照顾不来,一想到那个场景我就想逃避,太可怕了,我不想照顾孩子,也不想把这份责任全部丢给你,我们现在的情形要孩子只会有弊无利。” “是我姐今天跟你聊起结婚的事情,你才和我说起这个对吧?”金甜瞬间想到今日在公司楼下他的异常反应。 “也可以这样说吧?不过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打算,你姐姐的话对我影响不大。” 哪怕没有金月的强制要求,他也从来没有因为小甜的身体状况而有不轨之心,自始至终他只担心对孩子还是抱有希冀的金甜得知这一切后会伤心、难过。 所以他跟金月一样,宁愿做那个强人所难的恶人,起码金甜埋怨的人是他,而不会是金甜自己,她之前总不自信,现在好不容易事业感情都事事顺利,不应该再被这种事情打击到,凌生不敢赌她的情绪走向。 凌生轻轻吐出一口气,又接着说出自己的打算:“所以我打算去结扎。” “不至于那么严重吧?你不会被我姐吓傻了吧?”金甜听到这话不免有些惊愕地皱紧眉头,用手背试探性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我说认真的。”凌生将她搭在自己额上的手抓住,又说。 说实话他松了一口气,可能因为他平时耍宝犯贱说过太多胡话,金甜听到这种话语并没有十分过激的反应。 “不是我说,这也太过冲动行事了,做事情之前考虑清楚行不行?”金甜有些责怪说了一句,大概是当了两年练习生老师,讲话总时不时一副老气横秋的说教作派。 凌生说:“我是深思熟虑过的,你想呀我们这天天住一起的,万一哪一次不小心中招了,按咱俩的性格肯定舍不得打掉,与其存在这种赶鸭子上架的隐患,还不如做个干脆的了断......” 金甜一脸看着傻子的无言表情,也不知道她小脑袋瓜里在思索些什么。 为了显得自己的决定不那么奇怪突兀,凌生又赶紧接着解释:“再说了可以复通的嘛,到时候万一我真的要自找麻烦想要孩子,再做一回手术又有什么大不了?总好过到时候出了意外,让你上手术台承受无妄之灾。” 金甜到底还是没有再深入追问下去,平静无奈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怪异与疑问:“随便咯,反正现在咱们已经有一个女儿了,而且你也喜欢她。就维持现在的样子也很好,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就是嘛!”凌生赶紧应和一句。也不知道她怀疑到哪儿去,起码她最终还是信了自己这套说辞。 “嗯。”金甜眼中的复杂情绪不自觉变浓,她突然往前一靠抱住他,一如多年前两人在国外初遇时那次拥抱。 凌生心中一软,下意识张开双臂与她相拥,依然语气轻松开玩笑说道:“怎么?你嫌弃我了?” “才没有呢,本来我也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金甜轻声回答。 “放心,做完手术也不会影响我们正常生活的。” 金甜“切”了一声,说:“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你当我这几年书都是白读的么?” “既然小甜不嫌弃,那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凌生又说,“我们一起好好地将嘉漓抚养长大。” “嗯!”金甜用力地点了点头,猝不及防转过话题来,“对了,我决定好了,下周的十周年直播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就知道你会去,十周年的纪念单曲你都已经参与录好了,总得出一下镜。” “而且到时候参加完活动,我们还得去接小嘉漓,然后去福利院给孩子们送礼物......”金甜掰着手指头开始清点近期的行程。爱豆五年生涯和三年的留学时光,繁重的工作或学习任务已经将她磨炼到能精确而快速地安排好自己近几天日常行程,做足准备她才能更好完成工作和享受生活。 说到福利院,她不由眸光一闪,在某瞬间里思绪有些恍惚。可能一切都隔得太久,她貌似到现在都没有跟凌生提起自己福利院的事情。 第186章 重聚 其实也不是金甜刻意隐瞒,她也知道凌生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既然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么重要的旧事她竟是一次也没有机会顺带提起过,真是稀奇。 不过到时候和他去福利院送东西的时候,就有机会跟他讲起了,不知道该不该把当年被他搭救过的高烧女孩就是自己那件事跟他说呢......金甜忍不住开始思考这种怪巧合的问题,猜测凌生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接下来一周里,金甜依然每天回公司跟进这些孩子们的练习,给她们详细讲解这个月月末评价的情况以及下个月的安排。按计划明年就该轮到这一批孩子争夺进入出道组的资格,至于会不会拍摄新一期的女团出道战还是未知数,可她们已经开始在为明年的选拔作最充分的准备了。 所以近期金甜不止是月底当考官忙,平日里也很多事情得忙,要开会还要上课,还得和凌生准备到时候去福利院要捐赠的物品,现在抽空参与到十周年的活动里面可以说是实属不易。 —————— 好不容易协调好上课的时间,金甜终于赶上了十周年当日晚上的见面会,就在众人当初第一次开演唱会的会场里。已经过去将近五年没有发新歌,可会场内部还是座无虚席,甚至于今日上线发售的纪念单曲一经上线便再次刷新线上数据的记录,霸榜无数个主流音乐软件,那副架势完全不输给新生代的年轻女团。 金甜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好多年没有站在台上面对这么多的人了,似曾相识又莫名有些局促不安。她和当年一样站在舞台最边缘位置,旁边观众席上的粉丝朋友自从见到她出场都激动不已,总以为她消失了这么多年,就算单曲有她唱的片段,也未必肯出来碰面,没想到她还是出现了。 遥远的肌肉记忆被重新唤醒,她努力向各位表达关心和祝福,像从前一般饭撒互动,在前排有好几位粉丝她都还记得,金甜自己亦没料到,时至今日依然被这些姐姐们喜欢。 说实话两年过去了,粉丝们通过各方路透和消息,多少都知道金甜这几年早已安定下来,转为幕后工作,貌似还交了一个男朋友,会再出现在大众面前实属意料之外,甚至状态和五年前相差无几,顶多就是扎了个显得帅气干练的半扎中短狼尾发型,身形比从前还是爱豆时更显得活力健壮,面容上亦多几分年近三十的从容和沉稳。 不过再沉稳也稳不到哪儿去,同队的大家都还是会当她是当年队内最受保护的团宠小妹看待,第一个环节结束以后金甜便彻底放开那点拘谨,开心地在会场来回跑动,和台下的粉丝们打招呼。 “非常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十周年的活动,感谢大家这些年的不离不弃!”本就情绪起伏激动,在全场极其安静的情况下,难得一次站在团队舞台中央的她,竟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瞪得圆圆的双眼泪光闪闪,最后只稍稍低头尴尬一笑,台下适时的欢呼声让她心情更为复杂。 金甜深呼吸一下,又紧接着拿起话筒,给大家介绍和推荐起队友朋友们近期参演作品或是发行歌曲,本来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直到台下突然有人大喊一声“那小甜姐姐你的呢?我们都在等着你回归哦!” 一时之间她竟不晓得该如何回应,面对台下比刚才还要安静、等待她的回应的粉丝,她实在不适宜在这种场合谈到自己的私人打算。可台上台下仿佛是杠上了,僵持着,始终没有一方打破尴尬的局面。 一旁的雪儿队长和唐糖正欲上前替她解围,金甜在这时突然朝着台下弯腰深深鞠躬:“抱歉......” 不出所料台下观众席翻起一阵不轻不重的骚动,对于这个隐晦却意味十足的道歉,大家纵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她亲自承认永无再出道的可能,粉丝们多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今天我们还给大家带来新纪念曲还有之前几首充满回忆的主打歌曲,希望大家能听的开心!”雪儿还是以前那副模样,淡定地主持大局,走到舞台中间将金甜搀扶起来。 ...... 中场休息期间,外面舞台播放着十周年的纪念vcr,成员们则在后台换服装。 “对不起,刚才的说话流程让我搞得那么尴尬。”金甜有些惭愧地对大家说道。 明莫不以为然摆摆手,笑道:“我以前遇到的场景要更加难堪,你这种算小儿科咯!” “我觉得你说得挺好的,简洁有力!”唐糖依然是最力挺她的那位,“也算是了结了大家这么多年的一桩心事......” “话说起来我们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凌生哥了吧?小甜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也不拉出来遛一遛。”小可姐正乖乖半蹲在化妆师姐姐面前,让对方给自己补妆,有些好奇地转溜眼珠子看向金甜,说这话一是为了转移话题,不让小甜总想着刚才的场景,而是大家真的蛮好奇的。 唐糖抢先回道:“凌生哥现在的工作挺清闲的,一闲下来就搁家里躺,除非小甜叫他出门才肯出去。” “都住在一起啦?” “是呀,老早就住在一起了。” “等会儿,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经常去当电灯泡呀!”唐糖颇为自豪回答道,“我都快要上凌生哥黑名单了,他说我总是跟他争宠抢小甜。” 小甜无奈说:“他就胡说八道的,说话没个遮掩的,你别当真。” 萧情姐乐呵呵说道:“哎呀谁都知道凌生哥说话不经大脑,当然不可能当真,神经兮兮的......”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小甜以前为什么说自己喜欢会哄自己开心的人,”琪娜也插嘴开玩笑说,“原来说的是凌生哥这种呢!” “凌生今晚会来这里接我,到时候我请大家吃饭怎么样?”金甜突然提议道,“如果我没记错大家应该都调整好日程空满一整天的。” 大家自然都是点头应允金甜的邀请,本来这么多年完整集体都没有成功聚餐过,今日可是难得的机会呢!甚至还能见到那位久无联系的经纪人先生,大家一下子八卦心情熊熊燃烧:一向潇洒严谨的经纪人可是勾引走队内最受大家关照的女生,还成功了,现在队里各位都觉得这段恋情发展得很神奇。 按照流程,后面有表演还有其他互动和谈话环节,等一切任务都结束已经是傍晚了。凌生向来是准时的,忙完研究所那边的工作后马不停蹄便赶了过来,竟还能看上她们余下半场的演出。他没有告诉她自己也抢了票,又特地和旁人换了一张山顶座位的票子。为了看她又不至于让她注意到自己而情绪波动,凌生可谓是煞费苦心。 凌生看着换票对方那喜不胜收,一副捡了大便宜的笑脸,觉得自己还真是有够缺德欠揍,毕竟他可是她们口中“罪大恶极”的女爱豆姐夫呢! 面上还是要保持不动声色,因为他真的怕会挨金甜粉丝的打...... 第187章 丢钥匙 更要命的是,这种情绪开了个头,竟然一直持续到他姗姗来迟坐在观众席上时,凌生发现坐在自己两边的女士手里都拿着金甜的应援物,其中一个戴眼镜、穿着古板西装的妹子貌似还是金甜唐糖的cp粉...... 坐立不安,真的坐立不安,后面凌生甚至还听见她们在和另一边的同伴讨论起金甜方才的对话: “以后不会真的再也见不到小甜了吧?难道我们要下一个十周年才能再次见到完整体吗?”眼镜女生失望道。 “都转为幕后工作者了,又没签什么正经的新公司,说不定下一个十周年也见不到呢!”眼镜女生的朋友感慨说,“不过只要她过得好就行啦,看样子她这几年过得还不错咧!” “说不定是小甜那个素人男朋友撺掇她转幕后的,原本多有上进心啊!真讨厌怎么不声不响的,突然就谈恋爱了呢?连好好的小爱豆也不回来继续当了。” “这很难说,她不像是那种被人家的话牵着鼻子走的人哎,要不然之前就不会主动出来澄清和师兄的恋爱了。” “我也觉得不可能,都27岁的大姑娘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坐在过道旁位置的另一名同行女生亦开口道,是这几个女孩子里看着最年轻的一个,“只有我最可怜,刚高中毕业时喜欢的金甜就隐退了,都没好好感受过追小爱豆的乐趣呢!” “公司不让她出面,她都还是站出来说明情况......那看来她大概真的想另寻道路了。”女生轻叹一声,又说,“希望那哥们对她好点吧......如果他能劝小甜偶尔出来拍拍戏发一两首歌的话,我这个粉丝说不定就没那么想揍他了。”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这个练习生教练当得正风生水起呢!一旁偷听的凌生暗自腹诽道。 后面她们还是在惋惜金甜刚才的表态,并且提到男友时总不可避免多几分怨气。尽管她们也不觉得是圈外男友直接导致她隐退幕后,可多少觉得有他一份过,蓝颜祸水温柔乡什么的,把她们原本敬业活泼的小偶像都给迷得魂不守舍,不肯回归工作了! 听着觉得好笑,又有一丢丢扎心,可凌生又不好表现出来,有些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场开始,那几个叽叽喳喳聊着的女粉丝才安静下来看表演。 —————— 见面会刚一结束,凌生跟着疏散离场的人群走出会场,然后凭借记忆绕到这个会场的后台去。很快,他便找到了成员们所在的休息室。 金甜正坐在沙发上休息,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凌生也是有些惊讶:“你怎么现在来了?” “刚好提前下班,所以过来看看演出而已,”凌生按捺住被几个粉丝话语搅得有些慌的心情,慢步转进休息室内,和各位许久未见的成员们问好,“没想到大家这么久没合体,表演还是那么好,后面那首饭颂听得我都要跟着感动哭了。” 大家看见他的出现一瞬间是有些惊呆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几乎是七年没怎么见到过凌生哥了,前些年属于人间蒸发状态,最近两年是从金甜那里稍稍了解到经纪人先生的情况,没料到过去那么久大家真的能真正意义上完整重聚。 小可姐很快恢复往常轻快的笑容,调侃道:“这么着急着见女朋友啊?这才散场没多久吧?” “刚刚小甜还在说起你呢,果然说曹操曹操到。”萧情笑嘻嘻站起身来,对于他的到来表示十分欢迎。 雪儿友好地打招呼道:“好久不见了哦!” “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帅,不,比以前更帅了!”琪娜姐也跳出来兴奋说道。 “那必须滴,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凌生还是往日一副从容嘚瑟的模样,又说,“不过也有小甜的一份功劳。” 听罢琪娜姐啧啧感叹一句:“哟......爱情的力量呢!” 金甜赶紧解释道:“什么嘛,我喜欢拉他做我的健身搭子而已。”说完走上前大方挽住他的手臂,原本看到他出现在此地,并以自己男朋友的身份和昔日同事打招呼,她心情或多或少有些忐忑,可当对方似有感召一般拉过自己的手,不动声色从身后搀扶着,金甜心情平复了大半。 “后台这边一会儿要搞卫生,咱们得出去了,”雪儿又说,“等一阵子吃饭时候再好好聊。” “你们待会还有聚餐呀?”凌生随口问道。 “我们也有份呢!”金甜这才想起,赶紧扭头向他解释,“这么久没见,大家都想着跟你好好叙个旧。” 凌生却摇头道:“今晚可没空,我们要离开周海到外地办事,不记得啦?” 金甜霎时一愣:“不是明晚吗?6号......” “我说的是星期六,今天!”凌生哭笑不得纠正说,“我就知道你这几天忙着演出彩排,还有管着那几个练习生的事情,我的话压根就没有认真听。” “啊?能不能推迟啊?挺难得大家都能聚在一起的。”金甜看向成员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抱歉和犹疑。 “明天上午十点,院长就要出远门一趟,到时候我们再过去可能不太方便。” “那看来只能今晚出发咯,”金甜无奈点点头,“对不起了各位,我今晚应该是来不了聚餐。” 唐糖上前又问:“你们怎么说话神秘兮兮的?今晚要去哪儿啊?” “算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还挺要紧的。”金甜回答道。 雪儿表示理解说道:“嗯,既然你有要紧事需要做,那我们也就只能下次再聚,总能找到机会的。” “真是不好意思......”金甜只得再次尴尬向大家道歉,“最近工作真的忙得晕头转向的。” “没事啦,都说了还有机会,”萧情也站出来安抚起有些愧疚的金甜,“如果你觉得这次爽约对不起咱们,那下次就罚你一定要将凌生哥拉出来遛遛,我们都很好奇你俩怎么混到一起的呢!” 凌生忍不住小声吐槽一句:“什么叫拉出来遛遛......” “下次肯定,我们肯定都会到场的!”金甜从身后重重拍了一下嘴上还不消停的他。 两人和成员们告别后,来到地下停车场,凌生这才发觉自己貌似又把车钥匙给弄丢了。 金甜心累扶额:“你怎么又弄丢钥匙......你答应过我今年不许弄丢钥匙超过三回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命克钥匙,不然我其他东西都保管得好好的,偏偏就是钥匙容易丢或者落下?这体质也太诡异了吧?” “钥匙就这么一小把,又轻飘飘的不起眼,肯定是你自己粗心大意。”金甜才不信这种邪,断然说道。 “还是得回头去找啊。”凌生苦恼地挠挠头。 金甜又说:“不然还能怎样?我们先去找工作人员说明情况,让他们帮忙在会场找找看。” “我自己去就行了,”凌生赶紧拽住兴冲冲正要往回跑的金甜,劝道,“你刚结束活动应该挺累的,在原地等我回来吧。” “你知道管失物招领的办公室在哪儿吗?”金甜问。 凌生回想一下跟多年前自己带她们来开第一场演唱会时的情景,这个会场早已经过彻底整修,和原来相较简直大变样,就算从前的经验仍记得,怕也是找不到新的办公室在哪儿。于是他很是诚实地冲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不过很快他又紧接着说道:“没关系啦我可以在路上抓个工作人员问问。” “我知道在哪儿,我给你带路就是,哪用得着那么麻烦,”金甜二话不说走在他前头,反客为主握紧他的手,凌生只能跟着她的步伐往前快步走着。 金甜之前在这个会场看过同公司新女团的演唱会,刚好和她同行的唐糖在中途去卫生间时弄丢了自己的包包,凑巧去过一趟那边的办公室,便知道装修整新后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了。所以,金甜很快便领着凌生来到了失物招领处。 来的正巧,凌生一进门,远远便瞧见那边办公桌旁女生手里的钥匙,满脸欣喜:“我钥匙!可算是找到了!” 那边两个正在交谈的女生闻声抬头,手却将钥匙攥紧收回身后:“原来真的是你的。” 凌生走近才发觉这两位女生正是方才见面会坐在自己身旁的金甜粉丝,顿感庆幸不已,又紧忙走上前感激道:“谢谢你们帮我送回来。” “我就说是旁边帅哥的,你偏不信!”眼镜女生轻笑着,推了一下身旁的同伴。 手中攥着钥匙的学生妹望向面前失主的目光中有些许疑惑,又不可避免有一丢丢面对帅气异性的羞怯:“可是......” 本来在后边打算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的金甜走上前,四处张望寻找帮得上忙的员工,突然瞥见学生妹手指缝掉出来的钥匙扣:“哎,好像就是这个,这么快就找到了真是太好啦!” 金甜以为拿着钥匙的是会场的员工,也不忌讳什么,赶紧走到凌生身旁习惯性贴近挽住他的手臂。 “金、金甜?!”学生妹和眼镜女生异口同声,甚至结巴卡顿的频率都奇迹般同步。 凌生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应该如何自我防卫了...... 此时真正的会场工作人员姗姗来迟:“我刚刚没找到失物登记册哎,好像丢在后台了,今日丢东西的还挺多——咦?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没搞清楚状况的金甜,其他三人的神情可不是一般的复杂。 “传说中的帅哥经纪人,我想起来了!”眼镜女生猛地一拍手掌,难以接受地颤抖举手指向凌生,“当年和小甜传过绯闻,然后主动出来道歉的经纪人!原来小甜的素人男朋友就是你。” “帅哥经纪人?60s的经纪人不是那位叫琪姐的帅阿姨吗?”学生妹也有些疑惑。 资深粉丝眼镜女生解释道:“60s前三年的经纪团队是一个年轻帅哥带队的,就是你面前这位,后面才换成琪姐的,你入坑晚所以不知道这些陈年往事也正常。” 越讲到后面,她话语中的怨气越发明显,时不时瞥向凌生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此时金甜看见旁边穿着工作服的员工,才霎时反应过来:“你们原来不是工作人员啊。” “唉。”此情此景之下,凌生除了无奈叹气,深感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要不是当年那个道歉视频被全平台下架,我也不至于现在才认出他就是经纪人呢!”眼镜女生又道。 “那咱们还挺巧呢。”另一个学生妹犹豫着从身后拿出钥匙,“那现在......” 眼镜女生毫不犹豫阻止她的行动:“不行,还是得走走流程,不能随便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别人。” “这钥匙真是他的,”金甜看清她们手臂下夹着的正是关于自己的应援物,那种草率搞错对象的后悔心情被无限放大,但也只能礼貌感激,“很感谢你们帮忙找到了钥匙,不然我们都没法回去了。” 她依然挽着身旁人的手,沉默承认下两名女粉丝的猜疑,只是眼眸微垂流露出几分歉意。 学生妹犹豫了几秒,又认真对他俩说:“额——那你们说说这钥匙上的钥匙扣装饰是什么,然后带我们到地下车库开车证实一下就可以了,哪怕我喜欢小甜,这种事关公民财产安全的事情也不能马虎。” “钥匙扣里放的是小甜还有我俩合照的拍立得。”凌生立刻回答道。 “咦?”眼镜女生忽然有些疑惑,然后赶紧从身边女生手里拿过钥匙,看了一眼透明钥匙扣里前面的照片,又赶忙翻到另一面,“呼,难怪,我们刚才只看到前面的照片,还以为是喜欢小甜的同担呢,居然被我碰到素人男友正主了。” “照片拍摄的还是近几年我们这些粉丝都没见过的小甜姐姐,还是那么可爱可惜我们没机会再见到了。”学生妹说着,低头看钥匙扣的眼神不禁有些伤感起来。 “......”金甜看见她们的伤心样,不自觉生出愧疚的心情,又不晓得应该如何安慰。 作为苦苦等候的忠实粉丝,眼镜女生在明白小偶像的态度之后,又看见透明钥匙扣里的亲密合照,竟是一时有些气急攻心,捂住胸口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来:“我一时还没法接受自己喜欢的小偶像真恋爱了这件事,尽管小甜早已经不当偶像,尽管我知道小甜到了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可是真的、可是——” 她说话时面目显而易见有些扭曲和狰狞,说不出恰当的形容憋得她难受至极。 第188章 合照 初步认证过后,两位女粉便跟着金甜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事实证明凌生用起这把钥匙的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甚至他还从车里找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总算是严格安全地走完了流程。 学生妹说:“钥匙就还给你们咯!我们也该回去了。”说着她便要转身拉着身边同伴一起走。 “等会儿,”眼镜女生看向金甜,有些犹豫请求道,“请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小甜?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可能太冒犯了。” 金甜认真看向眼镜女生,毫不犹豫回答:“当然可以。” 当然这种表态多少有一点出于自己那点愧疚心理,她原本应该是贩卖梦想和情感价值的小偶像,却碰巧让喜欢自己的女粉丝亲眼目睹,她退出舞台后和恋人相互依靠的情景,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梦想破碎呢? 眼镜女生情绪复杂地瞥了一眼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小甜是不是因为他才不回来签新公司的?” “才不是咧!真想把我当蓝颜祸水看待?”凌生抢先反驳一句。 金甜只是淡淡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找到了比当爱豆更适合自己的事情而已,跟我男朋友没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喜欢当受人追捧的小偶像吗?明明你很适合的。” “我很珍惜当小爱豆这五年,有你们还有其他成员一样帮助和支持我。”金甜言辞中满是诚恳与动容,“如果没有这一切我可能撑不到五年的最后。” 这时学生妹打岔道:“其实我是在你隐退之后才喜欢小甜的啦......” 金甜温和笑了笑:“总之我一直很感谢粉丝们的支持,哪怕我现在走上其他道路,也不会忘记我那五年里的收获。” “你真的决定一直在幕后工作了吗?”眼镜女生有些焦急询问道,“其实、其实你都27岁了,大家并不会介意恋爱什么的啦。” “谢谢你们,可是我觉得自己已经找到最好的方向了。”金甜还是满脸歉意地低下头。 早预料到没戏,眼镜女生仍是再次流露出失望的神情,然后抬头和凌生的目光正撞上。 凌生原本就警惕着,见小甜的女粉丝盯着自己立刻开口道:“别看我,我也帮不了你们劝说她,小甜下决心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好吧,只要小甜以后过得开心,回不回来见不见面也不是值得太纠结的事。”眼镜女生终究还是看开了,长长舒一口气,看着亲昵的两人目光都柔和下来许多。 金甜语气轻松和她们聊道:“小偶像嘛下一个会更好,你们以后说不定会见到我教过的后辈,我这两年在幕后带了不少刚进公司的新练习生。” 眼镜女生思索片刻后又说:“可我还是会很怀念在舞台上的小甜,上大学那会儿我最喜欢的就是60s和你了。嗯......我们能和你拍张照片么?” “可以啊!”这点小要求她怎么可能不满足自己的姐姐粉?再说她也帮她和凌生找回车钥匙,可算恩人了呢。 闻言眼镜女生连忙拉上一直乖乖靠边站的学生妹,拿出自拍杆,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个女粉和金甜拍了好几张合照。 学生妹正为自己有机会和喜欢的小偶像近距离接触而激动不已,突然看见前面原本安静站着的凌生快步绕到车边,她下意识喊住他:“经纪人帅哥!” “我都多少年不当经纪人了。”凌生正欲打开车门的手霎时顿住,听到别人叫他“帅哥”而不是突出年龄的“帅叔”,他原本是很得意很受用,甚至还打算待会儿在金甜面前嘚瑟一番,可“经纪人”这个前缀听着太诡异了,凌生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不禁头皮发麻。 学生妹抱歉呵呵一笑,紧接着提议道:“你也来跟我们合照一张如何?” “什么?”凌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学生妹解释道:“我们确实挺遗憾小甜隐退这件事,可想到她交的男朋友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啊不,是一表人才,我们做粉丝的还是会觉得欣慰的!起码证明小金甜眼光不差,不会亏待委屈自己。” 凌生听到这种夸赞,自然而然有些许飘飘然,连带着她那句“人模狗样”的口误都能忽略不计了。 “你说的也对。”眼镜女生赞同地点点头。 “小甜......”凌生并没有直接走上前,而是带着询问意味望向他的小甜女友。 金甜并不觉得有什么,便也赶紧招呼他过来,和两位粉丝合照。 ...... “真的好帅哎!这么死亡的直拍角度都能扛得住。”学生妹翻看相册时忍不住感叹说道,“你们俩要是以后有孩子肯定特别好看!” 只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凌生和金甜听到此话后,面上神情却不约而同有些尴尬起来,所幸两位女粉丝都在低头看照片,并没有发觉两人刚才一闪而过的异样表情。 “对了,我们能将今天的照片发到网上吗?”提出这种奇怪要求的依然是那个爱呲着牙笑的学生妹。 “当然可以。”凌生竟是直接抢在金甜前边坦然回答道。 —————— 和粉丝告别后,刚回到车上,金甜就因为刚才的事直接发问道:“你为什么允许两位粉丝把刚才的合照发出去?” “人家都答应打码了。” “人家那是给素人打码,我肯定是不会......” “这挺常见的呀,人家路遇小偶像都是不给艺人本尊打码的,免得发出来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我也是素人。”金甜底气不足反驳一句。 凌生又说:“你身份特殊一点啦......虽说没公司回归幕后,可刚刚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还有你。” 金甜直到现在才略微品味出他态度中的怪异之处,侧目狐疑盯着他问道:“就算人家粉丝姐姐要发,你这么激动撺掇干什么?本来只是随口问一句,你倒好,巴不得人家真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公之于众。” “我很丢你的脸么?”凌生装傻,理直气壮反问道,“那两个小姑娘都说我是帅哥嘞!”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金甜大为无语,就知道他会提到这个,又发觉他明显的顾左右而言他,更加对他要求人家po照片到社交平台的反常态度感到疑惑。 “别扯那么多别的有的没的,”金甜严肃质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想让粉丝姐姐把偶遇的事件发到网上?” “我哪有......”凌生依然打算着死皮赖脸不承认。 金甜很是笃定驳道:“你就有!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还不说实话信不信我跟你绝交?” “绝交?亏你说得出来。”凌生哭笑不得,忍不住唇角上扬,扑哧一声十分缺德笑出来。 “你——”金甜发觉自己貌似被嘲笑,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呼吸都变得沉重和不规律起来。 凌生敏锐察觉到自己惹她不开心,立刻将车子开到一旁的路边停下。 “小甜......”他像往常一样主动伸手想拉住她的手。 金甜却在他触碰到自己手背的那一刻,将手缩了回去,别过脸去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原因其实很简单啊,但我怕说出来你会觉得我很幼稚。”凌生只得说道。 金甜胸膛处的上下起伏幅度减轻了些,可依然赌气不看他:“你本来就很幼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我想光明正大向全世界宣布,”凌生往前探了探身子,将她侧身搭在另一边腿上的手拉回来,真切又像是开玩笑般向她说道,“我就是你的正牌男朋友,就是当年那个帅到能直接出道的经纪人帅哥,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很虚荣、很傻是不是?想到那个场景我就特别想笑。” “有这个必要吗?”金甜听了他合理中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解释,还是平复下心情扭头和他对视,声音平淡又问道。 “没必要,但我喜欢,喜欢听到别人觉得我和你十分相配,喜欢听到别人说你品味好找了一个帅哥当男朋友,”凌生感觉自己紧握她左手的那只手手心正在微微发热,似乎要沁出汗来,不自觉俯身往副驾驶位置上又靠近了些,“而且有人亲眼看见我们在一起,还拍了照聊上天,以后关于你是否会回归的不必要传闻也会因此少许多,对你来说也算一种方便事。” “事实上哪怕我真的发了正式声明,也还是会有各种各样流言蜚语,所以现在我也懒得发声明了。”金甜原本顺着他的话正要感慨两句,突然又轻轻晃了晃脑袋,“哎呀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所以说到底你就是为了宣示主权?就这么简单?” “嗯。”凌生觉得她肯定又将自己当傻子看待了。 “行吧,就该猜到你是这副臭德行。”金甜面上表情变得轻松许多,看样子是不会再纠结了。 凌生依然不着痕迹向她这边靠近,脸上是平淡得来又显得有些贱兮兮的笑容,他声音搞怪地问了一句:“那您原本觉得我是怎样一副臭德行呢?” “懒得理你。”金甜抬手将他逐渐贴近的脸无情推开,“幸好不是因为姐姐说......” “我记得你昨晚是在金月姐家里,她又跟你说了什么?”凌生气恼她每次聊到正经事,总是格外冷酷地推开向她寻求爱抚的他,于是使坏将她推开自己的另一只手给捏紧不肯松手。 金甜发觉自己双手都被旁边幼稚的家伙给抓住,动弹不得,只是警示性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手,又回答起他的问题:“我姐只是跟我聊了一下嘉漓的事情而已。” “嘉漓啊,一会儿我们得先去接她,怎么了?你姐是想这周和她见面,还是怎么的?” “就是稍微了解一下嘉漓的近况而已,我姐那么忙,最近根本抽不出空见孩子。” “真的?” “你怀疑我啊?”金甜再次稍微抬头,便与他温柔澄澈的含情目光相对,安全带不知道何时被他解开,上半身向她倾过来,两人面对面的距离只消金甜稍稍往前坐正身体就能和他物理上“碰头”了,她有足够理由相信这位高个神经病下一秒就要跳过来坐到她的大腿上。 没等她责备他毫无安全意识的行径,凌生又似是嘲弄般轻笑反问道:“你可以质疑我,凭什么我就不能怀疑你呢?” 金甜没有回应,良久没开口讲些什么,一味盯着近在眼前的这张帅脸看,原本平淡温和的笑意在车内空间持续的沉默下,竟让凌生觉得有些发怂。 明明是他想逗她玩,现在怎么会反过来被她搞得有些不明所以了......进也不是,退也不妥,而且这个显得很“霸道”的扭曲坐姿坐得他蛮不舒服的。 “哎呀,我们还是赶紧去接小嘉漓吧,都这么晚了。”凌生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正要回到驾驶座的他,突然感觉脖子处的领带被人用力一扯,原来是金甜刚被松开的手正拽紧自己的领带和手腕。原本转身的动作停滞住,以一种诡异的不上不下的姿势横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 凌生正要开口控诉她的过分报复,金甜却突然往前一倾,仰起头来主动吻了一下对方的唇,如同蜻蜓点水只是轻轻触碰。看见他被勒得脸色煞白、震惊气愤的惊恐样子,金甜竟是再次满含柔情蜜意地亲吻他的唇角和下巴位置,。 “小甜——”受宠若惊的他愣神好久才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在一起两年了,向来腼腆敏感的她何曾这么主动过?还是在车来人往的马路边耶。明明都已经同居这么长时间,连女儿都有了,可她那么一丢丢不同寻常的亲密贴近都能让自己激动万分。 自己这辈子注定要栽在她手里了...... 第189章 小小姐 直到驾车来到别墅门前之时,两人之间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凌生平稳地驾驶着车辆,而金甜只是低头看手机,谁都没有主动重新挑起话题。 暧昧劲头过去之后,凌生才恍然察觉她反常行为下的怪异,可又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他知道小甜心里藏着事,而且暂时并不打算跟他讲......可自己却丝毫气不起来,原因很简单,他能察觉到小甜肯定比自己更焦心痛苦许多。 十有八九是金月又跟她说了些什么。 凌生轻吐出一口气,趁着红绿灯的间隙,迅速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金甜:她刚结束完一日的工作,歪着脑袋轻轻靠在靠枕上,半阖双眸望着面前的道路,不带一丝笑意的脸上写满疲惫困倦。 就算在这种心境下,他发觉自己下意识还是会觉得,哪怕金甜板着脸,做出一副成年人的不苟言笑作派,也是给予人一种相当可爱的感觉,凌生在目光触及到她的那一刻依然会下意识觉得心安......可能天生脸圆就有这样的天然优势吧?哪怕已经27岁了,第一眼看到她还是会认为只是一个年轻可爱、初入大学的女大学生。 也不知是察觉到他目光的停留,还是实在累得不行,金甜悄然侧过身去,蜷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自己臂弯处,短发也在她不安分的动作下被整得有些凌乱。 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黑色头发遮盖的脑门,他莫名想起小甜平时很爱使坏,总是偷偷从他身后伸手,出其不意揉乱他一大早好不容易摆弄好的发型,理由是他头发比她茂盛许多,看得她实在生气。臭美如凌生这种人,一般情况下肯定会生气的,可谁让整蛊他的人是金甜呢?他的气势在刚开始就减弱大半了,而且金甜很会察觉他的情绪,在他生气的前一刻,凑上前紧挨在他怀里,然后话头一转,极力夸赞起他就算发型乱如鸡窝依旧帅绝人寰。可爱女友在怀里娇声娇气冲自己撒娇,就算心里明白她只是临场发挥装出来的,心里十有八九还在鄙视说话夹子音的自己呢!可凌生自认自己就是低级感性的视觉生物,就是这么容易就被她套中...... 回忆起那些关于两人的记忆碎片,而旁边的她也还陪伴在自己身边,凌生心里像是被某种柔软而温暖的东西所填充满格,嘴角微弯露出浅浅的笑意。 正胡思乱想着,他突然有点想伸手理顺一下她乱糟柔软的毛发,无奈自己得抓紧方向盘,认真开车前往目的地,到底没有真动手。 —————— 大约开了小半个小时两人总算来到嘉漓那边。 阿姨将孩子交到父母身边时,略带歉意向两人说明道:“小漓刚刚不肯吃饭,非说要见到爸爸妈妈,和你们一起吃晚餐。一会儿回去时,记得给小漓准备晚餐,不然就该饿肚子了。” 凌生弯腰将孩子抱了起来,又笑容友善地看向阿姨,说道:“没问题,反正我俩也还没有吃晚饭。” “正好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吃!”小憩一小阵后,金甜精神抖擞许多,说话提议的语气十分有活力,同时笑眯眯地贴近嘉漓,又戳又捏的,从远远看见女儿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舍不得转移视线离开她一秒。 “那就好,两位带小漓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阿姨在和他们挥手分别时不忘提醒一句。 “等等!二小姐稍等。” 正要转身离去,从门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而熟悉的喊声。 金甜惊讶地回过头,果然看见狼狈冲几人跑过来的卓诚叔,说:“卓诚叔?你怎么在这里啊?” 卓诚跑到她面前,喘着粗气又不顾形象地抬手用力擦拭自己额上的汗水,又稍稍看了一眼怀抱小小姐的凌生,回答金甜的问话说道:“老大知道你要去福利院,又想到二小姐你今日十周年活动刚结束,而凌姑爷也刚从国外出差回来,肯定都很疲惫,去福利院路途较远,所以吩咐我过来开车送你们。” “我都自己开车过来了。”凌生不动声色,只是从容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正好啊,我就是来当代驾的。” “我都跟我姐说了没事,她还是不放心。”金甜原本的笑容淡漠几分,“其实卓诚叔你不用来这一趟。” 卓诚又说:“老板交代下来的任务,我哪里敢随便拒绝?” 凌生依然不太能理解金月的用意,求助般望向旁边恍惚出神的小甜:“金月怎么想的?我们俩又不是刚考到驾照,太夸张了......” 怀内紧紧搂着爸爸脖子的嘉漓忽然抬起头,看向他认真问道:“我们要去月姨家吗?” “不是,这周妈妈和爸爸带你出去。”凌生抬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脑袋,温柔回答道,“就我们好好地陪小漓玩好不好?” 嘉漓眨了眨眼睛,面露喜悦地点头:“好啊!” “来都来了,”卓诚做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模样,“你们不让我帮忙的话,我回去也不好向老大交代啊。” 小两口也不好为难人家一个听命令办事的打工人,只能将驾驶座让位给卓诚叔。小甜和凌生两人坐在后座,和嘉漓挨一起,这倒是让两人十分乐意了。 “妈妈,我饿了。”嘉漓坐到车上时,从爸爸的怀里爬到母亲这边。 “我们一会儿先去吃饭,”金甜张开双臂,往后一倒让孩子趴在自己身上,点点头笑着认同附和,道,“妈妈也超级饿了呢!爸爸呢?” 凌生又伸手将孩子轻轻举起,调整好孩子半躺在妈妈腿上的姿势,又笑着回答道:“我在进场前吃了点东西,不算很饿,一会儿你们多吃点就是。” “不吃的话我可是会将你那份也吃光哦。”金甜说道,“对了,卓诚叔晚饭吃了没?” 卓诚轻笑一声,赶紧回答:“我早就吃过午饭了,不得不说,小小姐平日里的饮食真心不错。” “那是因为姐姐找到了靠谱而且专业的人来照顾嘉漓,她真的对嘉漓的事情很上心。”金甜和孩子玩闹着,不禁感慨一句,望向孩子的目光之中笑意更浓,“金月姨妈最喜欢我们小漓了!” 其实刚开始让小漓独自留在别墅这边,让阿姨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还有上学那些事情时,金月和金甜几人都是比较担忧的,孩子太小了,可她们都腾不出时间亲自陪伴和照顾她,哪怕是唯一看上去比较清闲的凌生,研究所特殊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他轻易抽身离去。可金嘉漓却意外地很让亲人们省心,从来不闹着找金月和妈妈爸爸,查看每日的家庭监控,会发现小小年纪的她竟是十分沉静斯文,平日没有家人陪伴的时候总不爱玩耍,而是坐下来安静看书,和阿姨的相处谈话间甚至已经有几分小小主人的正经模样,依稀可看得出来那种源自亲生父母的精英天才作派了。渐渐的,她们也就放心让嘉漓平时由阿姨照顾了。 第190章 偶遇 “多吃点吧,看你最近拍戏都饿瘦了不少。”初茶说着,往对面人的碗里夹菜。 安澈单手撑着脑袋,神色中的倦怠稍敛,依旧平和地和她说着话:“我还好,倒是初茶姐你,今早才下飞机,然后立刻马不停蹄赶到见面会那边,排长队领应援物,又在会场里待了好几个钟头,现在居然还有心情跟我约饭。” “所以让你陪我一起去啊!”初茶不免遗憾轻叹一声,“tina这些天太忙了,起码得下周才能赶过来陪我,不然我也不该找你来着,明知道你过不去那道坎。” “我能怎么样?我很好啊!”安澈却是淡然一笑,假装若无其事轻笑一声。 初茶有些为难抬眸看向他:“你都结婚了......” 她亦是很意外,刚才在熙攘的会场当中才留心到,原来过去那么久,安澈还是难以放下对小外甥女的感情,哪怕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明明工作上如此严谨理性的人,可偏在感情问题上这样放不下。 “我一直都不明白,明珠为什么非要跟我结这个婚,明明她还是乐得自在没有半分差别。” “那位名导家的大小姐是挺喜欢你,”初茶轻抿一口茶水,又若有所思继续说道,“不过肯定更爱她自己,毕竟自幼众星捧月长大的。” 安澈又说:“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今日能远远再看她一眼,已经很满足了。” “我可是她小姨妈,你想见她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不过呢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见面,”初茶发觉自己肚子又开始咕咕叫,抬手伸出筷子,一边夹菜一边接着和他聊着,“你这两年连阿生都少见,更别说让你和小外甥女碰上面了,就怕出什么乱子,你要是又和阿生打起来,我可劝不了架哦!” 说着初茶侧身拍了拍自己的钢铁左腿。 “我现在看到凌生,就会想起和他在一起的小甜......我宁愿逃避这个现实。”安澈语带失落之意,“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当懦夫了,唉。” 初茶扯了扯嘴角,忙坐直身子,乐呵呵地又给对面的好友夹好吃的:“多吃点哈,你明天还得继续回片场工作,得补充能量!” “谢谢初茶姐。”安澈知道她在摆正话题,不让他总想着这些遗憾的伤心事,心中一暖,也是被好友的好意所感动,原本沉湎于伤感的心绪放轻松许多。 愉快共进午餐过程中,初茶听到对面方向传来信息提示铃声,又看了眼正在喝汤、瞧不见脸的安澈,提醒说道:“阿澈,好像有人打电话找你哎。” 安澈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真是......不过这是信息铃声。” 说着他放下汤碗,拿出手机查看,又说道:“原来是助理找我,说是片场那边——” 毫无预兆的,安澈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表情霎时僵住,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中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初茶预感不妙,赶紧询问:“怎么啊?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安澈有气无力垂下脑袋,右手拿起筷子,正要夹面前的菜肴,筷子却停在中间,过了好几秒后他缓缓缩回去,将筷子轻轻放在桌上,看上去已经对剩下的饭菜感到索然无味了,“你自己看手机就知道了。” 初茶有些困惑地从包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同担好友发给自己的资讯:“啊,有粉丝偶遇了小甜和她男朋友?!” 初茶亦是惊讶不已,赶紧往下看具体情况。原来是女粉丝捡到了凌生弄丢的钥匙,结果刚好在失物招领处碰见了前来寻找失物的金甜两人,这才意外知晓金甜的素人男友,居然就是当年也曾经跟小甜传过绯闻的早期经纪人。 果然!凌生这不靠谱的家伙又弄丢钥匙了!金初茶下意识觉得搞笑,不过碍于安澈在场,顾及好友情绪的金初茶并没有真的笑出声,装模作样轻咳两声之后,金初茶正打算安慰明显有些失落的安澈,谁知一抬头竟然和不远处刚进门的金甜对上目光,这来的很不是时候的巧合吓得初茶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所措,连本来要说出口的安慰话全然憋了回去,一点儿都记不起来。 金甜走进餐厅第一眼便看见了熟人,惊讶又欣喜拍了下旁边凌生的后背,提醒他往小姨妈的方向看过去。 一家三口在门口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小姨妈,安澈背对着他们而且正好被餐厅的装饰给挡住了,小两口但凡知道和小姨妈约饭的人是安澈,应该也不至于想都没想,就直接兴冲冲跑上去打招呼了。 “初茶姐怎么会在这里吃饭?”凌生其实心里清楚初茶现在不应该能和自己碰上,可一时之间思考不到关键点,犹豫之下也只能拉紧孩子的手,跟在金甜身后上前去。 丝毫察觉不到异样的金甜向初茶姐挥手打招呼:“小姨妈,晚上好!” “哎呀原来我的小孙女也在!”初茶姐看见小两口之间那道可爱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然后双眼眯成两道弯线,说话声音都跟着刻意高了几调,俨然一副爱孩子的慈祥长辈作派,“快来让姨奶奶抱一下。” 一直不愿面对、沉默不语的安澈稍稍扭头,看见被父母牵着手的小嘉漓,原本因为和小甜碰面而下意识的兴奋紧张中又多了几分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原来这位就是金甜领养的孩子么?他们......已经组成一个十分幸福美满的家庭是吗?看起来确实是这样的呢,他又回想起初茶这两年时不时会聊起金甜二人和养女的某些事情,说他们生活得很好,凌生这个父亲也当得称职,甚至连挑剔的金甜亲姐都已经能够接受凌生成为自己的妹夫,成为小小姐嘉漓的父亲。 他知道初茶“无意”透露这些是为了逼自己彻底死心,可这一切只会令选择了软弱与安逸的自己更加不安,或者说是后悔...... 如果他当初早点主动向金甜表达自己的喜欢,选择抛下一切、抛下一切来证明自己对金甜的那份爱恋,会不会现在自己不必在懊悔和压抑中深受折磨呢?会不会站在金甜和养女身边的是他而不是凌生呢?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胡思乱想之际,安澈不小心将手边的汤匙扫掉到地上,金属落地的声音脆亮而清晰。 “安澈也在啊。”凌生上前两步,自然地搂过小甜的肩膀,又不经意间挡住安澈看向自己女友的目光视角。在走到桌旁边时,他就已经发觉初茶姐的约饭对象是安澈,同时也立刻回想起之前初茶曾经在群里说过,自己今日回来看60s的十周年见面会,有两张票但tina没法和她一起回国,询问他们俩谁有空陪她一起去,想来应该是她和安澈在私信聊天约好了一起出门的吧? “嗯,他今天休假,陪我去看了见面会。”初茶解释道,“你们不是说今晚要去福利院那边么?” “对呀,小嘉漓今晚要跟我俩吃饭,不肯在阿姨那边吃晚餐,赶到福利院那边也挺晚了,倒不如先在附近先吃点。” “姨奶奶好,”嘉漓如同小大人一般礼貌向初茶问好,又看向旁边心不在焉的安澈,有礼而并不拘谨地接着说“叔叔好。” “这位一定就是初茶说的,小甜的——女儿吧?”安澈有些不自然地停顿一下,原本脱口而出的应该是“养女”,但忧心措辞不妥还是稍改过来,“跟小甜长得还挺像的。” 这原本不过客套话,可当安澈仔细端详小女孩长相,竟发觉她似乎真的和金甜有点相像,可奇怪的是,越是盯着观察反而会越看越找不出任何相似之处,这个叫嘉漓的小女孩脸庞稚嫩却隐约透露出精明和威严,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没有丝毫的违和感,甚至让人生出几分惧意。 “要不你们也坐在这里吧?”初茶突然提议道。 金甜想了一会儿,又弯下腰向女儿询问道:“嘉漓你想和姨奶奶一起吃饭吗?” 嘉漓和她亲生母亲一个脾气,不苟言笑,望向那边满目慈爱的小姨奶奶,最后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好啊。” 凌生并没有说些什么,只能跟着两母女在这一桌落座。 ...... “上周没有出席你的婚礼,我很抱歉,”凌生突然开口说道,“我上周在国外办事一时回不来。” “没关系。”安澈淡然回复道。 金甜紧接着说:“恭喜师兄。” 安澈摆了摆手:“不打紧,一年前就领证了,只是将婚礼补回来而已。” “你和明珠小姐真的很相配呢!”凌生又冷不防截过金甜正要接话的话头,那话语和神情明显是在刻意恭维,“而且甄瑛导演那么喜欢你,肯定很高兴你能成为她的女婿。”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初茶都忍不住面露愠色,沉声制止他没头没脑的发言。 明知道安澈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结婚,明知道他和明珠同床异梦,明知道他喜欢的人就在这一桌人之中,凌生仍是得理不饶人,不停说着令对方刺心的话语。 可他没办法不讨厌安澈,想到过去发生的种种...... “我说了什么?”凌生不紧不慢反问一句,又淡然看了一眼依然维持良好仪态的安澈,“我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爸爸,我有点困了。”一旁安静吃饭的嘉漓突然扭头向凌生说。 “你还没吃饱呢!”凌生原本有些紧绷的严肃脸瞬间温和,摸了摸身旁女孩的脑袋,“先吃饱再回到车上休息好不好?” 金甜暗自松一口气:“小漓,你下午没有睡午觉吗?” 嘉漓摇头回答道:“我不困,我以为爸爸妈妈下午就来接我了。” “要不和去姨奶奶家住一晚怎么样?姨奶奶家的床特别软特别舒服。”初茶看见这孩子伶俐的模样,简直心都要化了,刚刚那点不愉快插曲被她暂时遗忘掉。 嘉漓还是那副小大人的正经样,一双清澈圆溜的眼睛瞪大着,看向小姨奶奶认真解释:“不用,谢谢小姨奶奶,今天妈妈和爸爸要陪我出去玩。” “那你下次放学,就让他们带你去找我玩儿好不好?”初茶又歪着脑袋,脸上挂着的笑意愈显慈爱,腻声腻气地和小孩儿说话,“我这段时间会一直在周海住,我一个人在家老无聊了,你们可得多来看望我这个空巢老人哦。” 金甜微微一笑,接话回答:“那好啊,下次小漓回家就带上她一起去看望小姨妈!” “下次我们——” 还没等凌生说完一整句完整的话,金甜直接伸手过去,将一个鸡腿塞到他的嘴里:“我和小姨妈说话,你少插嘴!” 凌生一脸懵,看着态度毅然坚决的金甜,左边嘴角僵硬翘起,连带着半眯的左眼眼角也挤出几条突兀褶纹,表情是无语中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滑稽,最后他只得无奈低头继续吃饭,顺便监督旁边女儿有没有认真吃饭。 “还得是你才治得了他。”初茶赞许说道。 “其实平时他嘴巴没有那么毒的。”说着金甜再次侧身,跨过女儿的脑袋,轻拍一下凌生的肩膀。 凌生平时没个正经相,偏偏吃相十分斯文,现在鸡腿刚吃没几口,金甜逗他玩也懒得理了,只是一言不发耸耸肩,并没有接茬。 “我们知道的,认识他那么多年,嘴特别贱可是心眼不坏。”初茶也说,“不然我怎么会放心让你们俩在一起的呢?” “初茶姐你不用说这种话。”凌生将嚼很多下的鸡腿肉咽了下去,淡淡说一句。 “小甜......”一旁始终没有勇气开口的安澈总算抬起头来,主动叫她的名字。 金甜利落回应道:“怎么了师兄?” 对于他们几人之间的感情纠葛,金甜都是最清醒、从不纠结的那位,面对师兄,她向来都是坦荡无愧的态度,避嫌更多是为了顾及公司,还有小姨妈三人组,还有那一点遗憾......虽然他们不可能跟自己说,但金甜很清楚,因为这段感情的走向,他们之间的友情已经回不到过去,有些遗憾大概永远无法修复,若不是还有一个小姨妈在其中,他们恐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和对方见面了吧? 第191章 不算坦白的坦白局 “你们真的一辈子都这样吗?”趁着孩子在自己的膝上睡熟,金甜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卓诚,最终还是忍不住向身旁的凌生问了一句。 原本一直呆呆望向窗外的凌生沉默好几秒后,才慢悠悠回答道:“不知道,要不是需要顾及初茶姐,我可能会直接和他绝交了。” 承认得很是爽快,也在预料之内,金甜听到仍感觉很刺心:“我就知道......” “是他太过分了,是他先不珍惜我们三个人这么多年的友谊,小甜你根本不知道他当年,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之后,有多恨我和提防我,”凌生知道她还是天真地希望大家能和好,只能向她坦白倾诉,“我承认我当初没有及时向他说实话,是我不厚道,可现在你能让我怎么办?难不成为了他跟你分手,让你们在一起吗?” 金甜没好气地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要死啊?我是个人又不是礼品,你说让我跟谁在一起我就跟谁在一起吗?” “所以嘛,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可是到底认识了那么多年,而且小姨妈夹在你们中间总是很尴尬。” “放心吧,”凌生往她身边坐近些,轻轻搂过她的肩膀,“小姨妈这么精明通透的人,不会被这种小矛盾给影响到的。” 金甜依然面带惆怅,轻轻推开他的贴近:“可还是会觉得心累的啊,你们都是她的好朋友。” “其实平时碰面,表面还是可以维持友好,就当是为了初茶姐而已。只是今天你也在,情况太过特殊了。我心里很清楚他在惦记着什么,一想到这点我就忍不住一时着急,所以才——” 金甜不解:“你多虑了吧?我就没觉得师兄哪儿奇怪了。” “对情敌总会敏感些的嘛,总之他没怎么敢看你,但每次他看向你的目光都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凌生话语中多了些许怨气,对于女友的迟钝不免发自内心感到有些许无奈,“你感觉不到,大概是因为你真的不喜欢他吧?” “也许吧?当初要不是片场被明珠小姐为难,我压根不知道师兄也喜欢我这件事。”金甜若有所思,赞同地点点头。 这时候前边的卓诚突然有些惊讶插话道:“哎呀,原来你和安澈炒作的cp绯闻还真过呀!” “没有的事,我从来没喜欢安澈师兄,而且明确拒绝过他的表白了。”金甜连忙严正声明,免得被传到姐姐耳朵里,怕是自己又得解释一通了。 卓诚对于自己鲁莽判断表示抱歉,又说:“啊原来是这样,是我理解错了,不过当年二小姐和安澈演的情侣档是真的很火,连我女儿都磕你俩的cp,知道你貌似和现在这位恋爱以后伤心了好久呢。” “那这是太不好意思了呢!”金甜无奈,她也从未预料到,他们就共演过两部戏,居然差点发展成国民cp的程度,真的多亏了sea的好营销。 “那卓诚叔觉得我和安澈谁更配得上小甜?”凌生突然好奇发问,“我知道金月小姐一向不喜欢爱说冠冕堂皇话语的手下,我很希望听到您的中肯评价。” 卓诚意识到自己貌似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回应道:“我都不认识安澈这个人,怎么理性判断呢?” “照说无妨。” “说实话,其实我一直没想到二小姐会谈恋爱的,”卓诚咬咬牙,总算是肯吐露真心话,“二小姐从前性子太过内向,后来和大小姐和好之后,又相处得格外融洽,而且常听老大说,她一点也舍不得二小姐和外人生活,总担心二小姐这个性格会被欺骗。” “到底是亲姐,会担忧也很正常,金月真的特别宝贝这个妹妹。”凌生淡淡说着,又抬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金甜也由着他弄自己的脸,又向卓诚叔说道:“我哪儿好骗了?才不会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呢。” 卓诚看了眼后视镜中的她,话语中多带些许语重心长:“你要知道老大看问题的方式和你是不一样的,也会想得更多,她真的是为你着想的。” “嗯,我都知道的。”金甜像是突然受到什么打击,声音闷闷的。 凌生再次伸手将她搂过自己身边,金甜的手轻柔抚摸膝上孩子的头发,自己脑袋顺从地挨在他的肩上,坐在后排的两人相互依偎着,凌生并不说些什么,只是同样将脑袋歪过去相互挨着,亲昵而温柔地蹭了两下她的脑袋。 那种不太妙的感觉愈发强烈,可凌生并不想挑明了说,主动问她只会让小甜更加纠结。 沉默几秒后小甜低声说道:“没想到安澈师兄结婚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微弱,不仔细听只能只能听见断续片断的字词和说话时气流声,身体也不自觉向爱人身边挪得更近,本来他们之间也已经紧贴着了,她似乎是想抱住自己,可孩子的脑袋依然枕在她的膝上,令她不敢动。 “是呀,我也没想到。”凌生也刻意压低声音,和她说起悄悄话,“不过以后他的演艺之路应该会更加顺畅吧?” “师兄的太太可是明珠小姐,甄导的独生女呢!”金甜思索着,想起那位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联系过的甄导。 她还记得自己在国外读书的那段日子里,甄导曾破天荒地主动联系上自己,说是有一部戏的女主角特别适合她,可是金甜到那会儿基本上确定了自己往后的职业规划,所以婉拒了甄导的邀约,得知她想法后的甄导觉得有些遗憾,不过最后还是尊重了金甜的想法,从那以后,她们便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明珠小姐其实是一位不错的女孩子。”凌生说,“那次你被拐走,是她主动站出来,出了不少力。可能为了安澈她并不是很喜欢你,但是明珠小姐本性应该不坏。” “嗯,我都知道的。”金甜说完这句后,便没有再说些什么。 凌生以为她累得睡着过去,低头却看见她平静的目光,越过前座看着前方不断变化的道路,她似乎真的有些困了,可脸上又多了几分莫名的失落黯淡之色。 “连师兄都结婚了,你呢?我记得你们是同龄人。”金甜终于还是以一种拙劣的方式,将心中的忧虑问出口,眼睛始终没有抬起看向他。 凌生说:“怎么突然想到这种事情了?” “看到师兄也结婚了才想到的而已......”金甜很明显是随口扯谎的话,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以后打算什么时候——” “我们都有女儿了,也已经生活在一起那么久,没必要再聊这种话题,”凌生直接告诉她,“只要我们还有嘉漓一直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担忧可害怕的。” “......”金甜听到此话面上虽依然神色平静,可手却更加用力抓紧他的手臂。 凌生言辞诚挚接着向她诉说道:“其他什么的,形式上的,利益上的,并不重要就是了,能遇上你和嘉漓,我已经觉得自己十分幸运了。” 金甜还是没有说话,脑袋顺势往下一沉,脑袋蹭在他的怀里,好像突然睡熟过去往他这边倒下,凌生并不能看见她的表情,只是一边伸手扶着孩子的头,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小甜的脑袋,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过来。 —————— 他们到达福利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来接应的工作人员领着几人到安置所休息。嘉漓还是孩子,这么晚肯定不会轻易醒过来,凌生小心地将嘉漓放在床上,又将床头的台灯调低些亮度。 金甜见孩子并没有被动静吵醒,放心下来,紧接着回过头对旁边的卓诚叔说道:“卓诚叔今晚住哪儿呢?院长不知道我们多带了一名保镖过来,恐怕没有你的房间。” “我睡走廊也行的,”卓诚一脸无所谓地摊手说道,“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所以,原来,”金甜回头看了眼正在给孩子整理床被的凌生,“姐姐是早就跟他讲过了是吗?” “我怎么知道?老大和那位谈事情的时候我是回避的。” “这样吗?”听到这样的回答,金甜心中却愈加笃定自己的猜想,思索片刻后依然语气平和对他说,“姐姐最近一直在忙,太辛苦了,下周让嘉漓好好陪陪她才行。” 卓诚点点头:“嗯,你和小小姐多来看望老大,老大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这时工作人员突然小跑进屋内,略带欣喜之色对她们说:“我刚刚收拾出楼顶的房间,这位先生可以上去住一晚。” “谢谢哈,我本来都打算睡走廊了。” “怎么能让各位这么远赶过来睡地板呢?”那位工作人员笑着说,“虽说有点简陋,但我刚才已经尽可能收拾干净了。因为这边女孩子多,只能给你安排偏僻刁钻的住处,一会儿我会给你带路的。” “真的很感谢,”卓诚再次真诚向她道谢,“二小姐,我先回去休息,你们也早些歇下。” “嗯,晚安。” 和卓诚叔还有工作人员道别后,金甜转过身向他提议道:“我们出去逛一逛好吗?” “可以啊。”凌生替女儿掖了掖被子,答应了她的提议。 ...... “这栋宿舍楼是金月小姐出资建起来的吧?”凌生在下楼梯的时候突然问一句。 金甜回答:“是呀,我姐这些年一直在资助这所福利院。” “挺好的,孩子们生活越来越好了,不像我当年做志愿者时候,只有两栋又老又旧的老楼,这些孩子连及时的医疗配备都不够齐全,地处的位置比较偏远,幸好现在有金氏的帮助。”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姐会选择资助这一家福利院么?” “我知道呀。”凌生回答得很是不假思索。 只不过在他话音刚落之时,抬眼便看见一楼楼梯口站着一名女士。 “岑院长!”也不知道金甜有没有将他的回答听进去,看见是多年未见的院长,她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直接一步三个台阶跳着下楼,乐呵呵地小跑到岑院长面前。 岑院长闻声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金甜蹦跶的身影,一眼便认出这是谁:“小甜?!” “是我,我几年前来过一趟,您还记得我?”金甜又说。 岑院长笑意慈祥说道:“当然记得,那一年还差点没碰上面。不过就算当年没见上,我也认得出小甜,小时候在那一群小朋友里最皮的,现在看来依然很活泼呢。” 说着她抬手轻轻拍了两下金甜的肩膀:“又长高了。” 金甜扑哧一声,和岑院长相视而笑。 “原来你小时候很调皮的啊!”凌生也是第一眼就认出院长,慢悠悠地走下楼梯,礼貌向院长问好,“岑院长,晚上好。” “这位就是你的男朋友?”岑院长也轻轻点头回应他的问候,面上又流露出些许疑惑之色,“总觉得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之前在这里当过一年的志愿者,”凌生简单解释一句,又提示道,“专门负责修电器那个,还记得么?” 岑院长沉思几秒,然后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指着他说出答案:“是你!我想起来了,和小甜的小姨妈是同一批志愿者的那个高中男生,叫......凌生对不对?” “这每年都会派志愿者过来做工,您还会记得他的名字?”金甜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那一年正好是你被金家接回去的时候,而且就是他们这一批人发现的你,当然有印象,”岑院长说,“而且这位同学一表人才,行为突出,很容易记住他。” 凌生听到人家夸他,条件反射般开始满脸嘚瑟:“哎呀,一表人才,我那时候就一毛头小子,院长您太会夸人了......” 说着谦虚的话,可表情和语气中察觉不到半点和谦虚沾边的情绪。 金甜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提醒他注意形象,又借机损他说道:“行为突出!你就躲起来修电器的能有多突出?肯定是那时候太骚包才被院长记住的。” “什么鬼哦?我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发展到男女朋友的关系。”岑院长忍不住感慨说道,看向两人的眼神之中,满是长辈看到晚辈幸福快乐模样的欣慰。 第192章 相视无言亦无需多言(完) 正说着话,金甜突然意识到些什么,笑容霎时僵硬,神情复杂紧盯着凌生,看着他那张察觉不出一丝对劲的俊朗脸庞。 “怎么了?”岑院长见她表情突变异样,忙关切问道。 “哦,我以为那边树下有一条狗,”金甜将那点不自然的惊讶敛起,指了指旁边楼旁边的大树,“原来是我看走眼了。” 她的目光越过凌生,迷惘地投向那片阴影处。可凌生知道,她就是看的自己,眼中是不容忽视的疑惑和不可置信。 岑院长正了正色,向他们说起明日的捐赠事宜:“明天早上我们早一点把那部分儿童物资分发给孩子们,还有那一批明早装载过来的捐助物品,要是我实在时间上赶不上,需要提前离开,劳烦两位在这里跟进一下,往后也好向金月小姐交代和说明。” “放心,我们会处理妥当的。”凌生脑袋有点发胀,心不在焉但还是淡定地应了岑院长的话。 金甜也说:“虽然是第一次负责这些事,可我们都已经做了很多功课,一定不会发生差错的。” “行,你们这样说我也就放心。” “听说福利院附近开发了一条新的夜市美食街?真的假的?”金甜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岑院长点头回答:“是的,就在这儿附近,骑自行车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 “我饿了,想出去逛逛。”金甜说着亲密地揽过凌生的右臂,“陪我去吃点东西。” 凌生对于她的行为和提议有些摸不着头脑:“不、不是刚吃饱么?” “你了解我的,就算吃饱了,也还能再吃两口。”金甜昂起头,轻轻摇动他的手臂,向他撒起娇来,仿佛刚才她情绪的大起大落只是凌生错觉。 岑院长又说:“你这么久没回来,到处逛逛也好,不过你们不是还带了女儿过来么?” 金甜说:“她睡着了,而且这孩子很聪明的,如果醒来有什么事情,又看不见我们,会打电话联系我和凌生。” “那就好。”岑院长听到此话,也就放心地点点头。 —————— 为了节省时间,金甜和凌生还租借了孤儿院保安的自行车,竟然三分钟左右就到了美食街。 凌生好不容易才追上金甜,踩刹车跳下来的时候依然惊魂未定,踉跄着蛇形走位来到金甜身边,然后拽住她,略带责备问道:“金甜!骑个自行车骑那么快干什么?” “自行车能有多快?而且下坡路本来溜得就很快!”金甜觉得这一路上迎着晚风,在下坡路骑车遛弯格外舒爽,并不能理解他怎么被吓成这副鬼样子。 “你没看到这坡有多陡吗?而且黑灯瞎火的,”凌生听她说得这么随便,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又实在没到爆发出来的那个临界点,表情怪异扭曲起来,憋了几秒后又责怪道,“很危险的好不好?” 金甜依然不以为然:“是吗?我不觉得哎。” “你不觉得?你有什么觉得的?”凌生无奈至极。 从前的金甜因为种种原因多少有些压抑天性,现在凌生和她生活这么久,才发现她性格其实远比想象中要大胆活泼,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和小学生活力,用刚才岑院长的话来说就是,闲不下来的皮。 乍一看他们是女才郎貌,稍加了解就会知道两人是卧龙凤雏,某种程度上也算般配。 金甜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喧闹异常的巷子,兴奋说道:“好多好吃的耶!” 还没等凌生反应过来,她便已经直接跑向人群,原本慢悠悠给自行车上锁的凌生吓得赶紧追过去。 ...... “你就这么喜欢吃炸串吗?”凌生诧异看着她手里拿着的几根羊肉串。 其实这里刚开发不久,店铺并不算很多,所以金甜很快便逛完了整条街,边吃边走,最后在广场找地儿坐下稍作休息,打算吃完再回去。 “准确点来说,我喜欢吃肉,吃各种各样的肉,”金甜严正声明,随后又笑嘻嘻向他解释起原因,“你知道的,我以前要控制饮食,身材管理,总不能痛快吃东西,战战兢兢生怕被老师骂,现在总算能享受美食,我才知道大口吃肉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情。” 听罢凌生理解地点点头:“也是,那五年真是辛苦你了。” “给你一份!”金甜挡住他想抚摸自己脑袋的大手,然后将一份喷香多汁的羊肉串塞到他手里。 “我说过,我习惯了清淡,这种我不吃的。”他接过了她递给自己的食物。 “唉,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不爱吃这些,但表示尊重,”肉食爱好者金甜面带遗憾地摇摇头,“那拜托凌生哥先帮我拿着,我的手举得有点酸。” “这时候知道叫哥了。”凌生嘴里抱怨着,还是将她手中剩下的食物拿过去。 不远处的文艺舞台上正现场表演着戏剧,是社区义工团队的益民演出活动,咿咿呀呀的词儿对于他们这种年轻人兼外行人来说完全听不懂,人们路过舞台,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会驻足观看。凌生看了一圈整个美食街和广场的环境,最后目光再次落回到金甜身上:羊肉串吃得差不多了,金甜抬头看着台上的表演,饶有兴趣的目光表明她似乎真的被吸引住了。 凌生问:“你还看得懂这个?” 金甜嚼着肉块,摇了摇头,声音含糊回答:“看不懂。” “那你看得这么入迷?” “虽然没看懂,但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愧是你。”凌生若有所思看着她的侧脸,腮帮子伴随着咀嚼动作鼓起来,本就圆润的脸蛋,显得更像仓鼠了,他原本有些焦躁忐忑的心情平静许多,眸光不明意味地闪了闪,然后凌生又开口对她说,“其实我知道的。” “你知道些什么?”金甜一愣,但还是从容地问道,双眼依然在看舞台没有回头望他。 凌生说道:“你是小甜啊。” “大家都喜欢叫我小甜,虽然现在年纪大了被大家叫的有些不好意思。”金甜眯眼笑道。 “当初我在福利院帮助的那位发高烧的小女孩,就是你吧?”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金甜有些怨念地撇了撇嘴,将空签子丢进垃圾袋里,扭头看向他,“是我姐姐告诉你对不对?” 凌生摇头:“其实在60s宿舍的厨房,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已经认出来了,准确来说应该是第二次见面。” “噢......”金甜声音里的怨念更深了,“这都能认出来么?” “是呀,你的模样其实挺好认的,当时第一眼认出你来简直被吓一跳。” 金甜再次低头轻笑出声,又不满反驳:“当时明明是我被你吓到了,真讨厌!” “挺有缘分的,当时我基本上没怎么跟那群小屁孩打过交道,却偏偏碰见了你。”凌生想起这些年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更是感触万千。 “那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你早就认识我这件事?” 凌生淡然笑了笑:“这也不算多要紧的事吧?而且没见你主动提起过。那时候我也只是好心帮助了一个发高烧还到处乱转悠的女孩,而且后面还叫来了你小姨妈一起帮忙,唉哟,好像就是那次初茶发现了你是金家的女儿。” 金甜又说:“确实是因为那次才被接回金家的。” “这样说我也是让你们姐妹相认的功臣了。”凌生有些许骄傲地扬起下巴,乐呵呵说道。 “确实是。”金甜说,“我一直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可是没想到你居然一早就知道了......之前搞得我总在担忧,想提起又找不到合适时机。” 凌生甚至觉得她这股认真劲有点搞笑:“这需要什么时机啊?” 金甜解释:“莫名其妙提起来也很奇怪嘛,而且我当时好像对你挺不礼貌的,你这么小心眼肯定会记恨。” “丑大叔。” “呐,我就说你还记得!” “那、那是因为从小到大就没人说过我丑好不好?小姑娘也太没眼力见了。”凌生忙解释道,“我才没有那么小气跟一个发高烧神志不清的小姑娘计较呢!” 金甜见表演已经结束,想着打道回府,猛地站起身的同时将凌生也拖拽起来:“我怕你会报复我。” 和她并排坐的凌生被她猛地一拽,起身的那一刻并没有站稳,上半身前后一晃,犹如被晚风吹拂摆动的柳树,高瘦的身躯也和柳树十分相似,下一秒他便直接揽过金甜的腰,身上的重量有控制地倾压到她身上,也不知道凌生是一时踉跄无意拉着她防止摔倒,还是就是故意的。 金甜在下一秒便肯定了自己下意识的“阴谋论”,因为她下一秒就在这家伙脸上挂着得意的勾唇微笑,哪怕在角落昏暗处看的不清晰,金甜依然能感受到他笑容中浑然天成的贱兮。 这种一言不合搂搂抱抱的浪漫并不符合这对“卧龙凤雏”的画风,金甜在这种毫无征兆的贴近之间觉得有些尴尬,垂下眼眸并不看他:“我告诉你,我现在嘴里是孜然味烤肉味,你贴的那么近小心被粘上。” “报复你啊......”凌生轻飘飘说道,见她面带窘迫之色,这才松开手,又很是不得劲摇了摇头,“算了,不逗你了,根本不禁逗的。” 金甜没工夫在自己吃得饱饱的时候和他调情,将他推开以后,便大步地往广场出口方向走去:“我回去了。” “等等我,我真的没想着报复你......”不知为何,凌生突然很急于证明这种离谱的事情,就像方才同样表情认真的她,赶紧跟了上去,委屈巴巴向她申明道,“我很大方宽容的,那点小事我从来不会记在心上,你不应该因此才瞒着我,这显得本帅哥很小心眼的。” “我知道啦,”金甜敷衍一笑,无奈于他的执着和唠叨,“凌生哥一点也不小气!” “感觉你在阴阳怪气我,每次你叫我哥都没什么好心思。” “切!” “你又这样了!” ...... 天色已晚,两人正打算骑车回去。凌生刚跳上车踩了两圈,竟一时失去平衡,差点摔了一跤。已经开出去一小段距离的金甜闻声赶紧往回走,以为他受伤了不免有些着急。 凌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忍痛从地上爬起来,面对金甜的着急只是淡然摆了摆手:“没事,胳膊和腿都还在。” “哎呀,有没有擦破皮或者流血啊傻瓜?”金甜听了他的玩笑话更紧张,硬是要在大街上伸手扒拉他的衣服,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真没事!”明明刚才还斗嘴闹小孩子脾气,可看到她着急自己的样子,凌生瞬间又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了,刚刚那一跤,摔得好,摔得妙! 不过也不能由着她当街脱自己的衣服,凌生又紧忙指着自行车解释道:“应该是这辆自行车轮胎没气了,我骑不动才会摔下来的。” “那怎么办?这么晚肯定找不到修车铺借工具打气啊!” “推着回去呗。”凌生弯腰将倒下的自行车扶起,“你实在觉得累,或者担心睡觉的嘉漓,可以先骑自己的车回去,我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回去就行了。” 金甜并没再重新骑上自行车,而是和凌生一起慢慢走回去,理由是:“我觉得你比嘉漓更让我担心些。” 十一点多,回福利院方向的路上基本上没什么人了,四周黑沉沉,只有沿着道路昏暗的路灯,异常安静。 “你害怕吗?”凌生突然扭头向她询问一句。心中暗自琢磨着,幸好距离不远,不然不晓得要走到什么时候。 自从半年前某次掰手腕赢过凌生之后,她面对类似问题总是信心满满:“我才不怕呢,真有坏人出来打劫,我见一个打一个!” 看着她毫无惧色、兴致盎然的模样,她从来没有变过,还是充满着如同向日葵一般向着阳光的生命活力,凌生钟情于她的开始便是由此,从不服输、也从未放弃过自己的自尊和心中想法的,小爱豆金甜、学生金甜还有现在的金甜......而他和金月穷其一生,不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她,还有嘉漓吗? 这些话曾是金月向自己情真意切诉说过的,也正好是他内心的想法,没料到他竟然和一向不怎么待见自己的金月姐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回忆至此,凌生不禁勾唇轻笑,眼中表露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温柔满足:“谢谢你。” “诶?”金甜先是下意识之下有些不解,而后又会心地莞尔一笑,“什么嘛......” 漫步在城郊新开发的小路上,两人相视无言,亦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