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浪浪山开始》 第1章 王小樵和张春花 夏末黄昏。 热浪滚滚。 郁郁葱葱的浪浪山山脚有一个人丁稀薄的大桥村。 村口老槐树下。 “老李,山里就那几条小溪,连条河都没有,更别提桥了,这前不着桥,后不着河的,咱们村为啥叫大桥村嘞?” 躺在竹凉席上乘凉的黑瘦少年,用细长的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犯秋乏的老李头。 “没有河就不能有桥吗?你怎么知道是先有的桥,还是先有的河?” 老头被吵醒,额头稠密的皱纹一紧,满脸不耐烦的回怼,“我说小扁担,你哪来的这么多奇怪问题? 难道就不能先有了我们,才有了大桥村,又有了桥,再有了河吗?” 有哲理,好深奥…… 场面瞬时安静! 老李头真不愧是李老头,说的一点都对。 老人在这场辩论中小胜。 懒洋洋的背过身,不再理会某个黑小子。 王小樵脑瓜嗡嗡响。 思路有些混乱。 李老头眯眼看向身旁那位干瘦细长的黑小子,语重心长道,“我说小扁担,别关心桥,路啊的了。 话说,你张大婶养几只草鸡不容易,都还没来得及下蛋,就不剩几只了。 你要是再想吃,就去山里自己打哈。” 王小樵听完,黑脸一拉。 委屈巴巴的起身,从老李头身上跨过。 抬腿就要往张大婶家走,这显然要去揭发某个幕后主使。 刚还昏昏欲睡的老李头猛的起身,一把抓住王小樵的裤子,“少侠且留步。下次!下次!鸡腿都是你的!” 裤子被扯掉半截,某人雪白的屁股上露出一个勾勾。 眼见最后一条裤子要被扯坏,便不再挣扎。 李老头松手让王小樵提好裤子。 黑小子便在竹凉席的边边上又找了个位置,准备坐下继续偷懒。 背着身的老李头嗡嗡一声,“你干爹那里,柴也不能再借了,眼看秋收,镰刀不够用,需要他开炉锻几把。 再用柴,你就自己上山去打哈。” 屁股还没挨着凉席的王小樵,起身又从老李头身上跨过,抬腿就要去铁匠铺子。 这老头实在可恶,像他这样的幕后黑手,一定要公之于众。 让他遭到全村人的唾弃。 让他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让他社死在故事开头的第一章…… 王小樵一步还没迈开,就听到嗤啦一声! 把王小樵最后一块遮羞布扯烂的老李头尴尬一笑,看了一眼露出来的那白净净的小屁股,马上变脸道,“呦呵,脸蛋子黑黢黢,屁股蛋子倒是挺白!” 王小樵羞愧难当,一把拍掉老李头的手,拧着身子去看屁股上的大洞,王小樵一脸悲愤的道,“老东西,我就这一条裤子了。再说了,没有干大爹的柴,能烤得了张大婶的鸡吗?” 老李头不为所动,恍若未闻。 王小樵冷哼一声,继续道,“不是你盯梢,我敢去借柴偷鸡吗!不是你的火折子,我能生火吗!不是你杀鸡拔毛,我知道怎么烤熟吗!不是你抢,我能吃不到鸡腿吗!” 老李头干笑一声,身为大桥村的村长,村里唯一的火源,确实在他这里。 老李头是大桥村德高最望重的村长,又岂是易与之辈。 老头一双老眼不自觉地往小扁担露出的白屁股上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后道,“小扁担,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作为村子里唯一的青壮劳力,除了偷鸡摸狗,你还都干了什么?” …… 见王小樵不说话,老李头又添了一把火,“就你这个熊样子,干干巴巴,流里流气,春花那丫头能嫁给你?做梦去吧!” 王小樵一张黑脸涨的通红,指着老李头半天没有说话。 老李头一脸不屑的看着王小樵,刚想给予他致命一击,话还没开口,地上凉席裹着尘土朝他迎面拍来。 吵架吵不过的王小樵,凉席一掀,捂着屁股扬长而去。 吃了一嘴尘土的老李头大喝一声,“呸,小扁担,你给我等着!” 咚咚! “春花。” 王小樵捂着屁股喊了一声。 房门打开,二八年华的少女探出小脑袋,看到门前的小扁担。 春花俏脸上浅浅的愁容消失,换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道,“小樵哥哥,你怎么现在来了?” 一开口,发现不对,春花俏脸一红。 看着春花发红的俏脸,王小樵扮了个鬼脸,咧嘴打趣道,“张大婶五六七八年前就说咱们都长大了,不能再睡一个被窝了,晚上来肯定不合适的!” 王小樵一开口,春花脸红的差点渗出水来。 见王小樵一直捂着屁股,春花掩嘴轻笑,“小樵哥哥,你先在门口等一下。” 不等王小樵点头,春花转身回屋将一条补好的裤子取出递给眼前的黑小子,“进屋换一下,破的这条晚上我再给你补!” 接过裤子的王小樵,一脸期待的刚要进屋里身后传来一个粗狂的女声,“小扁担,我给你说过多少次,春花的闺房你不要进,还不给我滚远点,我看你哪条腿迈进去,今天我就打断你哪条腿!” 话音未落,一根擀面杖率先飞了过来。 堪堪闪过的王小樵抱着补好的裤子哀嚎一声,“哎呦,张婶,误会,都是误会!” 王小樵眼见院门被魁梧的张婶堵住,脚下生风一个加速,跨过并不算矮的篱笆墙,大叫着逃走了。 春花看着王小樵逃走时的狼狈模样,俏脸上挂着浅笑,制止了张婶继续吓唬王小樵。 回过身的张婶恭敬的对着春花行礼,“小姐如今已金丹圆满,距离化婴晋升者者境仅差一线,是时候动身回宗了。” 听到张婶的话,春花脸上的笑意随之消失,低声轻叹一声道,“明日一早,张姨安排一下吧。” 张婶躬身应下,转身离开时,轻轻问了一句,“小扁担那里……” 春花的俏脸上,愁容一闪而逝,“无需告诉他,今日之缘既尽,刚刚也算道别,明日一早我们离开吧。” 张婶点头,拱手行礼后转身离开。 春花静立门前,看着王小樵离开的方向,眼中不舍之情流露,口中默念一声,“小樵哥哥,后会有期!” 从春花那里离开不久的王小樵刚想着再找个地方偷个懒,就迎面撞上了村里的干铁匠。 魁梧的干铁匠如同小山一样的身体遮住王小樵面前所有的阳光。 冷汗直流的王小樵结巴道,“干……干……” 声大如雷的干铁匠恶狠狠的瞪着王小樵,“喊爹也没用,明日午时之前,你要是不给老子打十担柴回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王小樵哭丧着脸道,“干爹,我这次不是去偷,不,借您的柴,之前都是李老头指使我去借的,我只是一个跑腿的,十担柴也太多了些吧!” 干铁匠冷哼一声,从背后抽出一把新锻的砍刀在手上晃了晃,威胁道,“当真砍不了十担?” 王小樵感受到铮亮刀刃上的寒光,不自觉的后退一步,颤声道,“能砍,当然能砍,自然能砍……” 干铁匠刚要收刀,王小樵非常不合时宜的嘀咕了一句,“山上的浪大王,不许咱们村里人夜里上山啊!” 冷芒一闪,只让王小樵感觉身前一阵清凉。 他那条还没来得及换的裤子前方又破了个洞,彻底成了一条开裆裤。 干铁匠语气不善的威胁道,“让你去,你就去!” “啊,去,这就去,马上去。去后山,那里晚上没人巡山,安全!” 王小樵一边用手中的裤子遮羞,一边哭丧着脸转身往后山走。 “你就这样空手上山,是去捡柴火吗?” 身后干铁匠说话的同时,其手中的那道冷芒,就紧擦着小扁担的脑袋飞过。 嗡的一声。 砍刀狠狠地钉在了一棵大树上,刀身没入树内。 费力将一尺半长短的砍刀从树上拔下来后,王小樵小心离开。 干铁匠目送小扁担走远,眼中不舍之情隐现,口中则严厉的大喝一声,“要是完不成,就用那把刀把自己扒了吧,省的我出手。” 走出没几步的王小樵,原地绊了一个踉跄。 你们都是坏人,都想赶我走! 第2章 吃饱了,好上路 浪浪山后山。 腰揣砍刀的某个黑小子伴着夜色正在山间小路上歇脚。 抽出腰间的砍刀,刀身上如今裹着一条破布,点点寒光从缝隙间透出。 “老干的手艺果然不错,小爷牺牲一条裤子当刀鞘,都遮不住这把刀的刀芒。” 嘴里嘀咕一句,王小樵装模作样的抽刀在身前挥动两下,倒也有几分气势。 “什么人!” 王小樵被远处的喊声吓了一跳,不等起身躲藏,就被几个扛着马刀,凶神恶煞的山贼围了起来。 胡子拉碴的独眼小头领,打量着地上瘦不拉几的像一根扁担的黑小子。 独眼似模似样的摸了一下下巴上的胡须,大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来后山干什么?” 王小樵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去过大桥村五里以外的地方。 浪浪山后山不会有山贼出没这件事,还是老李头告诉他的。 被乌泱泱一群人直接围住,王小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独眼小头领凑到王小樵面前,目光凶恶。 王小樵吓得一哆嗦,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回道,“山贼大人,小的名叫王小樵,浪浪山大桥村人氏,十六岁,身高五尺三(注:一尺约0.33米,合计约1.75米),体重八十八斤……” 独眼手中火把凑近,火光烤的王小樵的脸有些发疼。 “王小樵?” 王小樵忙点头,“名字是村长给我取得,说是我爹是打柴的,我爹的爹是打柴的,我爷爷的爹也是打柴的,所以给我取名小樵。” 见王小樵要背族谱,独眼呵斥一声道,“捡重要的说!” 王小樵吓得猛吸一口气,缓缓道,“小的一早出门奉村长之命到山里打柴,不小心迷了路,到现在粒米未吃,滴水未进,实在走不动了。 不知几位大人可否将我送回村去,我们村长李老头,不对,李大牛,他会替我感谢各位大人的。” 啰里啰嗦把话说完,王小樵的小黑脸上有些发白,显然吓得不轻。 “大桥村的?” 听眼前的独眼大人说话,王小樵脑袋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正愁没有机会去大桥村抓那个远近闻名的小村花,这黑小子就主动送上了门。 独眼嘴角上扬,“大桥村的好呀,弟兄们,绑了!明天一早,我亲自到大桥村一趟。” 几个大汉手持火把,各自脸上都挂着些不怀好意,其中两个拿着绳子的大汉脸上笑意更甚,他们轻轻甩了一下手中的绳子,缓缓靠近王小樵。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干铁匠的干儿子,老李头的乖孙子,张大婶的好大侄儿,你们不要过来!” 从来没出过远门的王小樵,哪里见过这阵仗。 村长不是说,只有城里人,才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癖好吗? 山上的山贼,也好这口? 口味太重了吧,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啊,不要……” 不等大汉们靠近,王小樵吓得两眼一翻,两腿一蹬,直接昏了过去。 …… 一觉醒来,躺在柴火垛里的王小樵连忙扯开了腰带,看了看笼中雀尚且安好。 不放心的又摸了摸屁股,感觉都没有什么异常后,这才送了口气。 吱呀! 柴房门被推开,一个腰间围着围裙的胖子将手中面盆一样大小的大碗放在王小樵面前。 “小贼,赶紧把早饭吃了,好上路……” 王小樵刚拿起筷子准备解决面前的肉粥,听到胖子的话,哪还吃的进去,手里的筷子差点没颤抖着掉在地上。 “路南边的树林里……” “打,打几担柴回来。” …… “大哥,句子是这么断的吗?” 惊魂未定的王小樵不由腹诽。 面前胖子并不像昨夜的那个独眼那般凶恶,王小樵一边往嘴里灌粥,一边向胖子点头释放善意。 哪知道王小樵粥没喝几口,大碗就被胖子一把抢过。 “哎呀,忘了下……” !!! 王小樵刚想夸粥的味道不错,听到胖子的话,嘴里刚灌进去的一大口粥,直接喷了出来。 “大哥,你要给我下什么?” 说完,王小樵伸手去扣舌头,想把喝下去的粥都吐出来。 见王小樵反应这么大,胖子有些着急,不过越着急,舌头越不利索,“下,下两个……荷……荷……” 胖子脸憋的通红,王小樵抢答道,“包……蛋?” 已经面红耳赤的胖子,见王小樵猜出了他的话,连忙点头。 王小樵还在抠嗓子,要把喝下去的粥吐出来,胖子急的又一跺脚,“在浪……浪,浪山,不,不能浪,浪,浪……!” 王小樵见面前能把他装进去的胖子又要着急,连忙止住了抠舌头的动作,端起大碗猛灌一口,满足道,“大哥,我不浪费,这些粥足够了,荷包蛋给我留到下一顿。” 听完王小樵的话,胖子大笑,“呼哈哈,好,好吃,你就多吃,你吃太瘦,一会不,不能饿着肚子上路……” 一脸享受的看着胡吃海塞的王小樵,胖子说话都流利了不少。 一大碗肉粥喝下,王小樵打了个饱嗝。 摸了摸腰间的砍刀,王小樵起身拱了拱手道,“敢问大哥姓名,小弟王小樵,多谢大哥送来的肉粥。” “庖,庖丁牛……” “多谢庖大哥。” 一胖一瘦的两人相对而立,傻笑两声。 庖丁牛收拾完碗筷,见跟着他出来的王小樵正在四处打量,笑着拨楞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吃饱了就上路……路南边的树林,跟……跟我一起去,去打柴吧,你腰间的那把砍,砍刀不错。” 王小樵抽出锋利的砍刀递给庖丁牛,任由他拿着打量。 王小樵则借机跟他聊起天来,和庖丁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着天的王小樵心情变得不再美丽。 这里还是浪浪山。 而且是山顶。 山贼们的老巢。 他眼前的这位庖大哥,是山寨里的伙夫,而他被独眼丢到这里,要让他担任灶房的第八位伙夫,再兼个儿八樵夫。 路上,手持砍刀的王小樵一套王八刀法,妄想着要将风切成几段,砍刀在他手中舞的虎虎生风。 庖丁牛腰间悬着一把刀刃上带着不少豁口的砍柴刀,肩上扛着两根大扁担,身材极不协调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庖大哥,那个叫夏墩的独眼真去大桥村管李老头为我要赎金去了?” 庖丁牛点头。 两人相识不久,庖丁牛竟有些不舍得让眼前的黑小子下山了,毕竟王小樵手上的那把砍刀不错。 王小樵此时还是有一些心慌慌。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大桥村这么长时间,这可比小时候和春花一起捉迷藏时,躲在草垛里睡着那次离开家的时间还要长…… 就在庖丁牛和王小樵两人各怀心思去打柴时,远在山下的大桥村里,一件趣事正在发生。 第3章 价值一百两的仙缘 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安排庖丁牛看住王小樵。 夏墩早早下山赶往大桥村。 “李大牛?” “李大牛!” “快给本头领滚出来。” 人还没进村,声音就远远的传了进来。 大桥村都是一群老弱病残,夏墩身为浪浪寨的巡山头领,这些年没少到这里蹭吃蹭喝。 对村里的一草一木,夏墩可谓了如指掌。 特别是春花,作为村里唯一的女孩,如今已是二八芳华,模样也是一天一个样,出落得亭亭玉立。 这几次巡山下来,夏墩也见过几次,不由心中起了歹念。 若不是忌惮村里那个五大三粗又会些武把式的干铁匠,他早就将春花抢上山暖床去了。 要知道在浪浪山,他们山寨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正当他无计可施的时候,干铁匠收养的某个傻儿子却主动送上门来,实在是苍天有眼。 他倒要看看,这次干铁匠是要他的傻儿子,还是要保那春花小娘子。 心念至此,夏墩不自觉的脚下步子加快。 “小姐,山上那个独眼来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张婶嘴角微翘,“让干铁匠打发走他?” 一身红色长裙的春花轻纱拂面,气质更显出尘,略作沉思后道,“无需知会干师叔,他与小樵哥哥感情颇深,未免横生枝节,还是交给李师祖去处理更好一些。” 张婶心中露出一丝疑惑,“干铁匠那铁疙瘩还有感情?老娘都等他这么些年了,……” 想到这里,张婶不由加快了手上动作,准备赶在出发之前再去铁匠铺走一趟,毕竟这关系到她后半辈子的幸福。 既然无需干铁匠出手,便任由独眼进村,交给李老头去应付。 “李大……” 独眼的夏墩龙行虎步,脚下生风的进了大桥村,扯着嗓子正要喊。 同样在收拾东西的李老头见村里几人没有动静,心中便有了计较。 腿脚一向不太“利索”的老头子小跑着出了门,恭敬的对着夏墩拱手道,“我说今天是吹的什么风,把夏大头领您给吹来了,一定是如沐春风啊。” 被一句彩虹屁差点拍晕的夏墩受用的仰起头道,“李大牛,少在这里拍你爷爷的马屁,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吧,把大王定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的老李头浑不在意,语气谄媚的道,“罪过啊罪过,夏头领何出此言啊?” 夏墩很受用老李头的谄媚,不过对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有些不喜。 于是板起脸大喝一声,“少在这里打马虎眼,我问你,大桥村上下总共多少人?” 被呵斥的身子一颤的老李头脱口而出道,“三十八口!” “全村男女老幼,妇孺青壮,总共三十八口。” 眼见眼前老头上道,夏墩语气更显尖利道,“老幼妇孺几人,轻壮又有几人?” 夏墩的追问,震得李老头不自觉的揉了揉耳朵。 低着头的李老头眼睛微不可查的一眨,凑到夏墩身旁,答非所问道,“村里都是些鳏[guān ]寡老弱,多年未添新丁,不知头领因何盘查人数啊?” 看出对方来者不善,话刚说完,李老头手中变戏法一般出现一块碎银,小心塞到夏墩手中。 不过今日夏墩明显志不在此,一把推掉老李头的手,他仅有的那只不大的独眼微微一眯,色厉内荏道,“皆是些鳏寡?” 李老头将一两碎银强塞到夏墩手中后,正色道,“除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娃和一个好吃懒做的小子外,其余人确是些鳏寡不假!” 终于将话题引到王小樵身上,夏墩心中暗喜道,“好吃懒做的小子,现在人在哪里?” 见李老头不说话,夏墩追问,“是不是昨日到后山打柴,至今未归?” 李老头沉吟片刻,吞吞吐吐道,“这……” 夏墩眼见老李头示弱,忽然大喝一声道,“大胆李大牛,你竟敢公然违背大王之令,派人趁夜私自上山打柴。说吧,你想怎么解决这事?” 那块碎银子在夏墩手里抛来抛去,意思显而易见。 自知理亏的李老头试探道,“小扁担那孩子实在顽劣,夏头领觉得应该如何是好?” 夏墩伸出了一根手指。 老李头老脸一沉,满脸急切的道,“这……夏头领果真认为那小子值这个数?” 夏墩此行不是求财,看出老李头的焦急,猥琐一笑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把春花让本头领带走,那黑小子午时之前便可下山,他私自上山一事,本头领就当没发生过。” 见夏墩狐狸尾巴露出,李老头垂头顿足,急的原地徘徊了一圈,整个人陷入到左右为难之中。 夏墩也不说话,由着老李头像个陀螺一般原地打转。 斟酌片刻后,心中有了计较,老李头咬牙抬起右手道,“好吧,既然夏头领认为那小子值这个数,就让他留在山上吧!” 额! 夏墩愣在原地。 不等夏墩发怒,老李头小心大量四周,见左右无人,紧忙附在夏墩耳边嘀咕起来。 夏墩身子向后一闪,一脸惊喜道,“此话当真?” 李老头见夏墩不信,刚要继续添把火,身后一道粗狂夹带着急切的声音出现。 “村长,小樵在没在你这里?” 来人正是干铁匠。 要说大桥村上上下下,唯一让独眼夏墩忌惮的就是要进门的这位。 老李头刚把干铁匠的身份和王小樵偷跑到后山的秘密告诉夏墩,眼见正主就来了。 原本就有些惧怕干铁匠的夏墩,丢给老李头一个威胁的眼神后,也不等老李头回应,就脚底抹油从篱笆墙上翻过,大胆的逃走了。 从正门进来的干铁匠扫了一眼离开的背影,与老李头对视一眼,两人会意一笑。 “仙缘?这可比一百两和小娘子更有价值!老不死的,你最好别骗我!” 离开大桥村的夏墩若有所思的沉吟一声,转身返回浪浪山。 正当大桥村的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夏墩得到仙缘的消息火速返回山寨时。 山顶一片树林里,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正在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追逐战。 “王,王,小樵,你站,站住!” 喘着粗气的庖丁牛灵活的躲开路上杂乱的枝条,紧跟着跑在前面的王小樵。 胡乱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王小樵一边逃跑,一边大喊道,“庖大哥,你真是个灵活的胖子,都追一个时辰了,要不咱们休息一会,喘口气好不好?” “把,把你的刀,刀留下,我可以给,给你个痛快!” 听完庖丁牛的话,王小樵哪还敢停。 一咬牙,把偷张大婶家鸡时用的看家本领也拿了出来,顿时脚下速度又快了三分。 第4章 奔跑的仙缘 火红的朝阳,从浪浪山半山腰又悄悄往上爬了一点儿,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一点一点的爬呗,她老人家也不着急,天长的很。 大桥村村口。 全村除了王小樵外的三十七人,收拾妥当。 在大桥村生活了近十六年的他们今天要离开了。 身着各色道袍的众人按照天罡三十六星星位站定,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春花围在中间。 春花身旁身着皂色道袍的老李头一改往日的懒散,整了整衣冠后字正腔圆道,“卯去寅升,阳气早发。坤子,时辰到了。” 一身火红色长裙的春花默默点头,有些不舍朝着山顶某个黑小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地无极,乾坤正法,急急如律令,临,行!” 众人吟诵法诀,同时脚下灵光闪动,一道八卦图悄然形成。 八卦图上的灵光包裹众人,一道宏光闪过,大桥村重归宁静。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宁静。 临行前,几个平日里跟王小樵关系比较好的老人小声说着话。 “师叔,贫道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小扁担,将他用完就扔到山里,是不是不太好?” “是啊师叔,一不小心,容易死!” 老李头不耐烦道,“你们操的哪门子心,被我无极宗九字真言滋养十余年的小子,会被一群凡人弄死在山上?” “不会吗?” “师叔,小樵的九字真言入门了?” “临和兵字都已可以成印,斗字尚未圆满,其他几字也都记下了法诀,待时机成熟,印诀可成!” “他的印诀,还是时灵时不灵吗?” “是极,是极!” “春花丫头那里,不知道这件事吧?” 几人沉默。 李老头严肃道,“即日起,世间再无春花丫头,只有无极道门当代坤子!” …… 浪浪山,某个树林。 “急急如律,六甲登临,如风!” 双手飞快结印,心中默念法诀,一缕灵光乍现缠绕己身,王小樵脚下速度又快了三分。 轻身咒加身,借助好不容易灵验一次的临字诀,甩开紧追不舍的庖丁牛,王小樵来到靠近大桥村一侧的崖壁上。 胡乱理了理特别凌乱的长发,王小樵朝着大桥村方向郑重地拱手行礼,口中默念道,“春花等着我,待我修行有成,不管相隔万水千山,都去娶你!干爹,老李头,张姨……后会有期!” 就在王小樵有些感伤的向大桥村的众人道别时,把人追丢的庖丁牛与回山的夏墩迎面相遇。 有些慌乱的庖丁牛脸上的横肉一颤,结巴道,“头,头领。” 夏墩眼见只有庖厨子一人,眉头一皱,大吼道,“你看的人呢?” 庖丁牛圆球一般的身体一抽,小心看了一眼他的这位远房表哥,心中一紧,着急解释道,“刀……刀……” 夏墩一听,心中跟着一紧,已经刀了? 这到手的仙缘啊,恼羞成怒的夏墩伸手就要打,愤怒道,“尸体呢?” 一见夏墩领会错了他的意思,庖丁牛更加紧张,“躲……躲……” “剁碎了?” 夏墩抬脚踹向庖丁牛,不过被他灵活的躲开。 庖丁牛一躲,憋在胸口的气顺了,说话也利索起来。 “他手上的刀不错,我想抢,不料被他察觉,没等我动手,这小子拔腿就跑,我一路追来,可他忽然提速,如今跑到后山,躲起来了。” 见庖丁牛躲开,手脚齐用,要狠狠教训他的夏墩收招不及,给自己拌了个趔趄[liè qie]。 庖丁牛赶紧扶住他,结巴道,“表,表哥,怎么办?” 夏墩推开庖丁牛,对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叫人,给我找出来!” 庖丁牛挠了一下后脑勺,讪讪道,“我原,原本,也是,是要回去叫,叫人的。” “那你还不快去!” 夏墩愤怒的咆哮声,传出去老远。 躲在不远处崖壁上的王小樵也听到了夏墩的咆哮,身子不由一抽。 不用猜,夏墩现在心情肯定不好! 知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王小樵顺着崖壁绕向后山,准备回村收拾一下东西,离开浪浪山。 毕竟他家春花离开,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高山,浩海,名泽,大川,小爷来啦,等着小爷去践踏你们吧!” 脑袋里充满千奇百怪想法大的王小樵心中没了挂念,准备出去见见世面。 一路鬼鬼祟祟下山的王小樵,刚要进村,村口迎面出现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拦住了他的去路,正是昨晚将它绑走的几人。 “小贼,跑的挺快啊!” 几个粗壮的工具人身后,夏墩嚣张的说着话走了出来。 王小樵一话不说,转身就跑。 这……也不是正常套路啊,不撂下句狠话就跑,小扁担你的江湖道义何在! 尴尬的愣了一下之后,夏墩不大的独眼瞪的老大,“愣着干什么,给我追!” 壮汉们一拥而上。 大半个时辰过去。 要说作为浪浪山巡山头领,他和他手下的壮汉们的脚力实在不弱,可就是追了个不远不近。 这小子太能跑了,怪不得以速度和耐性见长的庖丁牛都追不上他。 有些脱力的夏墩眼见到手的仙缘就是追不上,联想到消失的大桥村村民,不由心生一计。 “弟兄们,大家也都看到了,如今的大桥村已经人去屋空,他们连夜逃走,是去避难去了。原因就在前面的那小子身上,是他偷了大王的宝贝,给我抓住他,本头领重重有赏。” 不明就里的工具人们,一听到宝贝和赏金,顿时深吸一口气,速度又快上不少。 宝不宝贝,赏不赏金的都不当紧,主要是帮大王找回宝贝,必然能得到大王的赏识。 跑在前面的王小樵一看形势不妙,也不敢回头再调戏那些壮汉,只见他双手印诀变换,口中念念有词。 “急急如律,六甲登临,如风!” 果然形势催人奋进,法诀生效,原本像条黑泥鳅一般滑溜的王小樵施展出轻身咒后,速度也提升上来。 跑呀,向伟大的夸父大神致敬! 脚下生烟的王小樵,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原地只留下了一群工具人喘着粗气的喝骂声。 看着跑出去老远,已经没了踪影的王小樵,夏墩欲哭无泪,心中笃定李老头所言不假,那仙缘,就在王小樵身上! 王小樵现在的速度,以非常人力所能及,这奔跑的仙缘,太酸爽,太快乐,太费肺啦…… 咬牙切齿的夏墩双手扶着膝盖,眼睁睁的看着王小樵往那个方向逃走,却是不敢再追。 那个地方,若无浪大王召唤,有人擅自闯入,多是有去无回。 到手的仙缘啊,就这样飞走了! 第5章 浪大王的心头好 夏末。 山上艳阳高照,怪热! 某个人迹罕至的修行之地。 “喂喂喂,大叔,稍微贴边捎一捎,要撞上啦!” 一溜烟逃到此地的王小樵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撞上那位盘腿打坐的中年男人。 男人生的虎背熊腰,盘坐在一片空地中间的位置,身上灵气四射,不过稍显凌乱。 男人恍若未觉,愣是一动不动。 砰! 干瘦又速度飞快的王小樵,收脚不及,硬生生的撞在那个“肉山”身上,又顺利的弹了回来。 “抱歉,抱歉!” 被撞的浑身酸疼的王小樵嘴里说着抱歉,揉着脸站了起来。 担心身后追兵赶来,王小樵撒丫子就要跑。 噗! 男人身上灵光收敛,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向一侧倒去。 “哎呦,讹人是吧!” 眼见被他撞了一下的男人吐血倒地,眼疾手快的王小樵只得奋力扶住男子,轻轻扶他平躺在地上。 小心的试了试男人的脉搏,又扒拉了一下眼睛,见他眼球上翻,王小樵被吓得往后一缩。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王小樵又俯身查看了一圈高大男子的情况。 一脸狐疑的王小樵暗想,“莫不是修行出错,走火入魔了?” 眼见男子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又紊乱,明显进气多出气少。 情急之下,王小樵不再计较身后的追兵,一咬牙,手上开始掐诀。 “急急如律,六甲登临,清心!” 繁杂的印诀结成,王小樵并指点向昏迷男子的眉心。 嗯? 没有任何反应! 施法失败! 王小樵不服气。 多好的练功素材啊,岂能轻易放过! “六甲登临,急急如律,静心!” 印诀结成,王小樵手指轻点男人眉心。 可惜,仍旧毫无反应。 王小樵额头冒出冷汗。 清心咒和静心咒对稳定伤势和调和气息都有不错的效果,可惜都施法失败。 不过王小樵没有轻易放弃。 手上印诀再掐…… 终于。 在尝试了十几次后,王小樵手指上一道绿色灵光闪动,没入男子眉心。 一声闷哼从男子口中发出,接着一口黑色的淤血喷出。 多亏跟张大婶学了不少急救知识,王小樵提前将高大男子的口鼻侧向了一边。 要不然这一口老血,铁定喷在他的小黑脸上。 片刻之后,男子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呼……呼…… 王小樵长舒了一口气。 清心咒的效果显现,男人却未苏醒。 胡乱擦了一把额头汗水,王小樵再次掐诀。 接连失败了二十几次之后,王小樵手指上才出现了一道淡黄色灵光,缓缓没入昏迷男子的眉心。 呼! “累死小爷了。” 接连施展这么多次的法诀,虽成功的只有两次,但灵气每次都有消耗。 满头大汗的王小樵瘫坐在地上,一阵脱力的感觉直冲大脑。 正当王小樵为走火入魔的男子疗伤时,守在路口等着看好戏的夏墩等人,心里犯起了突突。 魁梧的工具人甲道,“头领,不对劲啊?” 工具人乙附和道,“按照以往的规律,这时候应该出现惨叫才对啊!” 庖丁牛一个劲的点头,“惨,惨叫,持续,持续性的惨……叫。” 同样察觉异常的夏墩脸色变幻,“都他妈给我闭嘴,耐心等着。” 呵斥了一众手下,夏墩的内心更是波涛汹涌。 他们的山大王也是一位修行者这件事,在浪浪山上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王小樵身上有仙缘这件事,眼前却只有他夏墩一人知道。 王小樵这个黑小子进去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莫不是浪大王发现了这小子身上的仙缘? 不对! 浪大王得了仙缘难道不灭口吗? 按照昨天李老头的意思,这仙缘是干铁匠和浪大王一起发现的。 多年前两人因理念不合,各奔东西。 如今大桥村人千方百计将王小樵这个从来不会离开村子太远的黑小子,骗上山后就都连夜跑了。 难道是怕东窗事发,浪大王报复他们,所以才连夜逃跑了? 那把王小樵骗上山又是为了什么? 太他妈,诡异了! 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满脑子问号的夏墩强压进去一探究竟的念头,脑子胡思乱想起来。 干铁匠已经将仙缘传给了王小樵,他们跑不跑的倒也不是关键。 不对,莫非大王看上了王小樵要收他为徒? 也不对,浪大王不是这样的人,他正值壮年,又有仙缘加持,寿元悠长,并不着急培养弟子。 难道是大王有龙阳之好? 一旦这小子成了大王的心头好,仙缘就彻底飞了。 哎呦,罪过,罪过! 不堪入目! 又过了一会,还没有动静。 工具人们有怂恿要进去看看。 不过都担心被拍死,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就在忐忑的夏墩胡思乱想时,浪大王的修行之地,那位走火入魔的高大男子已经苏醒。 “你是什么人?” 显得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响起,将躲在阴凉里,拖着下巴思念春花的王小樵,从走神中拖了回来。 王小樵来到大汉身旁,一脸关心的道,“大叔,醒了啊,感觉咋样?” 浪大王看着凑过来的这张黑脸,有些嫌弃的想躲开,不过他现在有些虚弱,尝试之后,身体很诚实的一动未动。 浪大王感受到全身的虚弱,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又看到眼前的少年,结果并不难猜,“是你为我疗的伤?” 王小樵一听,发现这高大男人并未察觉之前被撞得吐血的事。 眼睛一转,小黑脸一肃,大义凛然道,“大叔无需在意,遇到那种情况,我王小樵岂能袖手旁观,我先后两次为大叔清理腹中淤血,……” 洋洋洒洒,絮絮叨叨了半天。 浪大王耐心听完王小樵的长篇大论。 当然,不听也没办法,他又不能动。 就在王小樵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为自己立贞节牌坊的时候。 浪大王连忙打断道,“你就是山下大桥村的那个小扁担吧?” “咦?” 一脸惊奇的王小樵凑近了仔细打量了一下浪大王,发现除了身板与他干爹类似之外,并无其他相同之处后。 王小樵松了口气道,“大叔,你怎么认识我的?” 浪大王轻咳一声,心中默念一声道长勿怪,长吸一口气道,“我与你干爹是朋友,对,是朋友。” 不等王小樵说话,浪大王继续道,“小扁担,如今天气炎热,你扶我回住处可好?” 王小樵往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连连摇头。 虽然不知道追兵为什么还没追过来,但他知道,要是离开这里,那些会包抄他后路的麻烦还是麻烦。 看穿王小樵心思的浪大王干笑一声,“有本王在,无需顾虑外面那些人!” 王小樵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嘴脸,大义凛然道,“既然大叔在山上有落脚之地,小子扶你过去便是,我堂堂大桥村年轻一代的翘楚,岂会在意外面区区几个山贼。大叔,走着!” 王小樵看上去黝黑干瘦,力气倒是不小。 就见他架起浪大王,大气不喘一下的朝着外面走去。 “大王?管他是大王,二王的,肯定比那个头领的官大,官大一级压死人,夏墩你给我等着,小爷带人压死你!” 第6章 为何不带上我! 时值正午,天热的有些冒油。 浪浪山,前往大王修行之地的那条路口。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不,是依偎。 浪大王强作镇定的揽着被他夹在腋下的王小樵,从修行之地出来。 刚还联想浪大王有特殊癖好的夏墩,见此情形,不由张大了嘴。 嘴张开的,能塞进去一个鹅蛋那种。 果真! 果真,如我所料,这黑小子进去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果真有事儿。 得到大王的宠幸,啊呸,赏识。 为什么会是这小子,为什么不是我和我们?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夏墩心中萌生,难道是因为这小子,够黑? 浪大王和王小樵两人的速度并不快。 距离夏墩他们还有段距离,表现心切的壮汉甲,小声道,“夏头领,快看,是大王和那小子。” 夏墩一头黑线。 壮汉甲屁股上无故挨了一脚。 夏墩拉着一张黑脸小声威胁道,“需要你提醒我吗?” 随即那只独眼又在一旁的庖丁牛几人身上刮了一圈,“我是瞎子吗?你们能看到,我看不到吗?” 随即转过身,黑着的脸迅速切换成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 对,如沐春风,他喜欢春风,春风得意的春。 春风不与夏郎便,仙缘擦肩而过了[liǎo],小扁担真成了大王的心头好,好气! 挂着一脸谄媚笑意的夏墩,小跑着来到浪大王他们面前,恭敬行礼道,“拜见大王!” “墩子?” 被静心咒和清心咒温养的面色潮红的浪大王,看上去仍然有些虚弱,倒也看不出太大异常。 不仔细看,问题不大。 操劳过后的脱力。 而已! 浪大王疑惑地看向来人,向后暼了一眼那几个无脑的壮汉,方脸一板,不耐烦道,“墩子,此时你不应该带人在后山巡逻吗?” 夏墩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我……” 就在夏墩思考如何回答时,扛着浪大王的王小樵心里则活络起来,小黑脸都跟着有些扭曲。 “墩子?哎呦呦,小墩子。” “有人治你了吧!” “墩子,你咋不去巡山嘞?” “墩子,看到没,旁边这位,你小王大爷,给我好生伺候着!” “仗势欺人就是爽!墩子,小爷背后有这个什么大王在,如此气势澎湃,碾压你!” …… 王小樵这边想入非非,夏墩那头却计上心来,理了理思路后,血口喷人道。 “大王……!您有所不知,小的今日下山巡逻至大桥村时,发现村里上下三十余口,皆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唯独剩下这小子,他昨晚趁夜偷偷潜入后山,被我等发现……” 夏墩的长篇大论结束,身后庖丁牛和其他几个壮汉不时地点头附和。 虽早有预感,在听夏墩夹枪带棒的把事情说完后,王小樵心中还是难掩失落。 这才一夜没见! 村里人果真,一有机会。 就会裹挟他的春花,全部开溜。 为何不带上我! 失策! 不过眼前的形势,并不容王小樵花费精力用于感伤,浪大王和夏墩子两人都不好应付。 听完夏墩的话,虽然废话颇多,浪大王还是从中提炼除了不少重点。 忍着走火入魔带来的身体不适,浪大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小樵,低声呢喃,“那些道长,都走了?” 再看夏墩。 他半真半假的把大桥村的事情说完,一脸得意的等着看大王发飙。 当然,他去要挟春花上山来换王小樵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说,也不会承认的。 看到完好无损的王小樵,一直惦记仙缘的夏墩岂会甘心放弃到嘴边的肥肉。 眼神留意着浪大王面色的变化,以为奸计得逞,夏墩开始琢磨如何将王小樵从大王那里骗到手。 大王忽然对着夏墩呵斥道,“一派胡言!” “小樵是我昨夜通知老干,把他请上山的,你抓他作甚?” “大桥村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大王……” 夏墩刚要开口,便被浪大王冰冷的眼神制止。 “我们走!” 脸色开始由红转白的浪大王说了一句。 王小樵马上领会,装模作样的扶着浪大王返回住处。 目送两人离去,领会过浪大王手段的夏墩低头不语,眼中的狠厉之色毫不掩饰。 小半个时辰后。 山寨最大的一间房子里。 盘腿坐在蒲团上的浪大王经过一阵调息,气色已经平稳。 此时,他正玩味的看着安静地站在旁边,像个小媳妇一般有些局促的王小樵。 气氛有些旖旎,不,有些诡异。 “若我没有猜错,你今年应该十六岁了吧?” 浪大王和王小樵打了一会哑谜后,率先打破沉静。 王小樵听浪大王话里透着一丝关心,心里的戒备更甚,不过面上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扭捏。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蒲团上好奇道,“大叔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年龄的?” 浪大王也不在意王小樵的无礼,任由他坐在旁边。 浪大王舒了一口气后,一脸追忆道,“我与你干爹曾是朋友,昨日他让你上山前,曾知会我把你安顿在山上。” “曾是朋友?” 王小樵一脸惊喜的看向浪大王道,“那大叔知道干爹和春花他们去哪了吗?” 浪大王的方脸一正,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佯装不适道,“哎呀,本王这次修行出错,本源受损,需要静养一些时日。小扁担,你可有办法帮本王康复?” 听话听音,王小樵心中暗道,“嘁,这老东西原来是想要好处。套小爷的话?没门!” 适才王小樵用咒救人,丹田内灵气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现在即是为浪大王调理伤势也是有心无力。 王小樵不搭话,仍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旁边的大汉,等他回答问题。 “这小贼,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浪大王有些缅怀道,“本王偶得机缘,近几年一直深居浅出,全心在山上潜修。若不是昨日老干传信,我还不知你小子已经长这么大了,真是山中无岁月啊。” 见王小樵不为所动,浪大王干笑一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干既然将你留在山上,本王也不会亏待你。小扁担,说说,你想干点什么?” 王小樵听出浪大王话中之意,心中暗想,“呸,老家伙,想抓小爷当劳力,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心中所想自然不能说,王小樵拱手感激道,“多谢大叔收留,大叔以为,我在山寨适合做什么?” 王小樵不再追问春花他们的下落,问了也白问,这老东西,不给他点好处,嘴巴严得很。 见王小樵把皮球踢回来,浪大王内心直呼小子识趣。 清了清嗓子道,“听老干说你从村里人身上学了不少手艺,既然他送了你一把砍柴刀,不如留在山上打柴采药,如何?” 王小樵低头表面做沉思状,其实心中波涛汹涌。 经过和夏墩几人的接触,可以确定这几人不过是个工具人儿,并不知道大桥村其他人的下落。 如今的浪浪山上,有可能知道春花他们下落的,只有眼前之人。 巧合的是,王小樵遇到浪大王时,他恰好修行出错,即将走火入魔。 太巧了。 我呸! 一定是老李头又算计我! 第7章 你可愿助本王一臂之力 浪浪山,天还是很热。 浪大王居所。 某山大王正在想方设法挽留王小樵。 当然。 若是王小樵不从,浪大王已经做好用强的准备。 条件可以提,想走,没门! 这小子可是那群得道高人看着长大的,怎么看都是一个宝贝疙瘩。 之前遇到夏墩那憨憨时,浪大王就察觉出了他们几人的异样,他们对王小樵围追堵截,想要他身上的仙缘。 粗鄙! 拙劣! 他们岂会知道,所谓的仙缘并不是什么宝物。 眼前的这个黑小子,才是隐居在此十余年的道士们,留给浪浪山最大的仙缘。 浪大王给王小樵安排好差事后,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看这小子表演。 屋内两人都没说话,有种安静叫落针可闻。 王小樵从这两天的经历中反应过来,内心波涛汹涌,忍不住默默问候了老李头千百遍。 做局坑你小爷。 我的春花。 张大婶家的草鸡。 干爹家墙上挂着的宝剑。 …… 等给这群老不死送完了终,好东西都是小爷我的啊。 现在全没了。 大桥村已经人去屋空,依然没必要再回去,是时候考虑今后的出路了。 想我王小樵身长五尺三,体重八十八,在这二八芳华,是该跨出舒适区,干一番事业的时候啦。 思绪回转。 王小樵伸手戳了戳身旁盘坐调息的浪大王,心中打起了算盘。 “大叔,让我留在山上给你当苦力,啊呸,打柴采药也不是不可以,巡山队那里……” 见王小樵上钩,浪大王也不着急,抛出条件道,“你想当巡山头领?” 王小樵小黑脸上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浪大王方脸一正,不假思索道,“当然……不行!” 王小樵不知道的是,山寨里的山贼,包括浪大王自己,他们大多沾亲带故,妥妥的家族企业的发展模式,怎么会让王小樵这个上山不足两天的外人,担任山寨内的核心管理职务。 要知道这巡山头领,职位虽然不高,责任却是极大。 见浪大王拒绝,王小樵从蒲团上站起,不舍的在蒲团上摸了一把后,转身就要走。 就在王小樵一只脚跨过门槛时,浪大王善意地提醒道,“夏墩和庖丁牛他们,可还没走远。” 听到浪大王的提醒,王小樵停下脚步,并一阵头大。 面对那些五大三粗的壮汉们的穷追不舍,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还真是一个喋喋不休的大麻烦。 前有庖丁牛的一碗肉粥后的杀人夺刀,后有夏墩前后两次的围追堵截。 麻烦! 若是现在他这样离开,浪大王决计不会再理会夏墩几人对他的针对。 他没有足够的把握躲开夏墩几人,顺利下山。 即便下山了,又如何,大桥村已经没有了他的牵挂。 收回迈出门槛的那一步,转过身后,王小樵也收起了先前顽劣的伪装。 一脸认真的问道,“不知浪大王如此处心积虑将我留在山上,所求为何?” 看出王小樵与之前的不同,浪大王不由暗喜,他的猜测果然不错,李老头和干铁匠许诺给他的仙缘,就是眼前这个小子。 浪大王没有正面回答,他身上气势抬升,目光与王小樵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啊呸,紧张的气氛。 浪大王如今虽然修行出错,暂时无法动武,但多年占山为王积累下来的气势并不弱。 见王小樵面色如常,丝毫不为他的气势所慑,浪大王先一步收回对峙的目光。 他嘴角挂着不协调的浅笑道,“你可知近些年,我为何深居浅出,手下更是安安分分的在浪浪山上靠打猎为生。 要知道我们可是山贼,杀人越货,对外扩张,壮大势力,才是我们的营生。” 王小樵见浪大王要讲故事,就很自觉的回到那个软乎的蒲团上坐下。 待王小樵坐定。 浪大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天变了!” “不知从何时起,天地间的灵气变得越来越浓郁,各族和人族内部势力中的天才井喷,能飞天遁地的修仙者,再也不是说书先生们口中的传说。” “我等身为一介凡人,占山为王,也是迫于无奈,求个自保,能照拂族人而已。 如今天地大变,天才井喷,群魔乱舞,若不提前做准备,这浪浪山,我们是守不住的。” 待浪大王说完,王小樵面色沉静,若有所思。 他在浪浪山大桥村长大,从未出过远门,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一只井底之蛙。 大桥村除了能打镰刀锤子的干铁匠,养鸡种菜的张大嫂外,还有熟读诗书的李老头,精通数理的祖老头,喜欢算卦的姜老头等等。 他们平日里除了吃喝拉撒之外,最大的任务就是将各自的毕生所学,如同填鸭一般传授给春花。 而记性和悟性都还不错,堪称过目不忘的王小樵,就是春花的陪读和陪练。 据王小樵所知,他生活在九州大陆九州之一的青州,浪浪山只是青州东部的一座不显眼的小山。 在浪浪山东侧,与之相邻的是流波山,流波山脉南北绵延几千里,且比邻东海。 山上有一个不小的修真仙门,名为迷雾宗,宗门掌门是一位活了几百岁的元婴期者者境的大修士。 南方七千里之外,有一个万妖窟,万妖窟附近妖气纵横,冒险涉足之人,多是有去无回。 往北五千里,有一个黑石洞,黑石洞上空常年紫云密布,洞内魔影重重,是魔修门派承欢宗的驻地。 至于西侧,则是青州最大的王朝齐云国,王朝内涉足修行的名门世家多不胜数,其中得道之人众多。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浪浪山现在的处境,还真是虎狼环伺啊。 浪浪山是流波山所处山脉的延伸,按理说应归属迷雾宗管辖,不过两者相距甚远,浪浪山上又灵气不显。 这就导致了浪浪山成了一个三不管之地。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正如浪大王所说天变了,浪浪山上的灵气也变得充裕起来。 结合浪大王的话,王小樵仿佛明白了什么,再看身旁的大汉时,心中竟有些佩服,这老小子还真有点有些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意思。 王小樵再看浪大王时,眼神里也少了一些忌惮。 见身旁的黑小子有些“崇拜”的眼神,浪大王心中稍定。 距离把王小樵绑在浪浪山这个战车上又进了一步。 对,又近了。 浪大王方正的大脸一正,言辞肯切道,“小扁担,你可愿助本王一臂之力?” 王小樵脸色一变,拿出一副难堪大任的嘴脸道,“打柴采药这种事儿,我也只是略通皮毛而已,能帮得上的地方实在不多。 大王盛情邀约,小子恭敬不如从命,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第8章 找准突破口,芳心拿到手 浪大王居所。 领会到如今的局势,并见识到浪大王的忧患意识之后。 某个小扁担终于,险些,被绑到了某个战车上当起苦力。 王小樵虽答应尽力而为,前提却是他也所知不多,别想从他身上轻易得到什么。 忧患是你浪浪山的忧患,是你山大王的忧患,关我一个山下的小山民什么事儿。 无论谁管辖浪浪山,总不至于,把山下普通的山民,都赶尽杀绝吧。 听出王小樵话中之意,浪大王也没继续勉强。 同时心中暗想。 小贼,既然答应留下,不怕你无所求。 若是有所求,便有突破口。 找准突破口,芳心拿到手。 啊呸! 找准突破口,一条船上游。 哼哼,走着瞧! 各怀鬼胎的两人不再说话。 王小樵有些恋恋不舍的从蒲团上站起身,“天色不早,我等凡夫俗子还是绕不开口腹之欲,就不打扰大王静养了。” 王小樵的举动哪能逃过浪大王之眼,浪大王有些肉痛的道,“小扁担,我这蒲团是当初本王的一位贵人所赠,有静心养元之效,妙用无穷,若不嫌弃,送你一个如何?” 六年前,他受邀到大桥村做客。 临别之际,他分别得到了李老头赠与的功法,干铁匠送的长剑,和其他人送的一应宝物。 宝物虽多,却都是唯一,独独到了张大嫂那里,这位外表粗犷却心细如发的妇人,送给他了两个质地不凡的蒲团。 还特意交代,这表面绣着乾字的蒲团,留待有缘之人,你送于他,或可为浪浪山挡下一劫。 现在想来,这蒲团,应是张大嫂特意留给这黑小子的。 到底是自家儿孙,多年之前就开始给他铺路了,当真好算计。 王小樵故作扭捏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大王盛情,小子愧不敢受。” 老东西,你钓鱼儿呢? 天上掉的是仙缘,抢别人的叫机缘,求来的则是因果。 这点道理小爷还是知道的。 不吃你这套,蒲团不给我又如何,既然打算在浪浪山落脚,小爷哪天想坐了,有的是办法来坐! “还真是油盐不进!” 浪大王见王小樵眼珠子在那里滴溜乱转,不由一叹。 随即道,“小扁担,你看这样如何,你将为我疗伤的两个咒法教我,这乾字蒲团送你。” “大王说的什么话,我哪里会什么咒法?” 王小樵讨价还价的意思很明显。 “一个,教我一个便可。” 王小樵不为所动,一个也不教。 小爷的咒法,岂是一个破蒲团可以比拟的。 见王小樵不松口。 想要尽快恢复伤势的浪大王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教也可以,你看这样如何,你将这本功法内容为我详细解读一遍,这蒲团就是你的。” 浪大王从他坐的蒲团下方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小黄书,小心递了过来。 “临字真解!” 王小樵打眼一看,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这本书他很熟悉,准确来说正是出自他本人之手。 如今这书的表面有些泛黄,想想也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年头。 这本临字真解,还是当初他八岁时因为尿床,擅长卜卦、说文解字的姜老头,因为阴天无法晒被子,才罚他抄写的。 怎么跑到浪大王这里来了。 话虽如此,王小樵还是学着浪大王的样子,小心的接过这本只有短短几页的小黄书(临字真解)。 打开扉页,开篇上书:临者,明天地所在,悟万物本来,人如其中,全三才之意。 浪大王询问道,“何谓天地所在,何谓万物本来?” 王小樵熟练的解释道,“临者,感悟天地,感悟自然,感悟我居其中的真髓。 若能时刻感觉天地,万物的存在,这就达到了临字的本义,也意味着你迈入了修真的第一步。” 讨论学问要严谨,这是姜老夫子教给他的道理。 既然浪大王要与他讨论学问,王小樵自觉的收起顽劣之心,变得认真起来。 浪大王追问,“何谓三才,我居其中,又居在何处?” 王小樵耐心道,“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不惹尘埃时,天人方合一。 以身心常保持清静无私,才能天人合一,天地与我,各在其中,此是临字作为修行启蒙的本义。” 浪大王如醍醐灌顶,目中精芒一闪,“好一个,天地与我,各在其中!” 小扁担嘿嘿一笑,咱都瞎说了些什么大道理。 老姜头见谅,借你的口水唬人啦! 王小樵速度极快的抱起乾字蒲团,意思显而易见。 这蒲团,是小爷我的啦! 血赚! 王小樵的动作,浪大王尽收眼底。 手上也不制止,只是往屏风后问了一句,“灵儿,可还有什么疑惑?” 过了片刻,一个身着浅黄色长裙的少女从屏风后走出,鹅蛋脸上秋水一般的眸子分外传神。 “见过父王,王先生。” 梨涡带笑的少女,分别对着浪大王和王小樵盈盈一礼。 王小樵放下手中的宝贝蒲团,尴尬的拱手还礼。 有些惊艳的目光在少女脸上停留片刻后,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出尘有余,仙气飘飘!但内敛不足,太过张扬,不好!” “还是我家春花好。” 心中评价完后,王小樵顺手捡起他的授课费。 啊呸,他的蒲团。 一个蒲团教两个学生,血亏。 唉,上鬼子的当了! 浪大王目光一直停留在王小樵身上,见他的反应并无异常后,便将少女招至身侧。 一脸奸计得逞的笑着介绍道,“这是小女夏灵儿,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得那个小扁担,大桥村的王小樵。” 王小樵强颜欢笑的点头致意,内心不由腹诽。 “这老小子,长得孔武有力,五大三粗,生的闺女倒还说得过去。” “对,就是还说得过去!” “还是我家春花最好。” 站在浪大王一旁的夏灵儿好奇地打量着杵在那里,眼珠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王小樵。 见王小樵不说话,夏灵儿便主动开口招呼道,“早听爹爹提起王先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虚传什么不虚传,不虚传小爷够黑吗?小爷这么有名吗,才二八年华,就已经名声在外了,啊呸,小丫头片子,骗鬼呢吧。” 刚觉得吃了个大亏的王小樵心中不满的腹诽,不过黑脸上则露出和善的微笑道,“浪浪山不愧为钟灵毓秀之地,姑娘天资聪慧,貌若天仙,在下今日一见,惊为天人。” 王小樵小身板子一颤,你要脸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就从地上给你捡来。 恶心心! 两个年轻人互相恭维了几句之后,屋内忽然安静下来。 这时,浪大王打破沉静道,“本王有些乏了。灵儿,你且为小樵先生安排好食宿。此外,在修行之上,有何不解之处,就多求教于他。” 夏灵儿点头应下,招手带着王小樵离去。 跟在夏灵儿身后的王小樵,两个黑眼珠消失不见,仅靠着一双白眼走路。 解个屁惑,你们是拿你家小爷当驴使啊。 心中不由暗恨自己涉世未深,着了这老狐狸的道。 第9章 恶客临门 浪大王居所。 安顿好王小樵,夏灵儿去而复返。 “父王,这王小樵,真是那些道长留给我们的仙缘?” 虽不知自家女儿下去安顿王小樵,与他短暂接触后都发生了什么。 但可以确定的是,夏灵儿绝对不会讨到什么便宜。 浪大王轻声问道,“你都发现了什么?” 夏灵儿摇头道,“此子看似张狂,实则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如今,他并不信任我们。” “三十六位道门高人培养出来的弟子,我们与他才认识不到一天,他为何会信任我们?” 浪大王哈哈一笑,“可从他身上查探到灵气波动?” 夏灵儿仍是摇头,“莫说灵气波动,就连江湖武夫身上的真气都未发现半分。” 浪大王若有所思道,“如此看来只有两种可能:其一,他的境界已经远高于我们,气息内敛,我们才无法察觉;其二,他所修功法特殊,我们才会无法察觉他的具体境界。” 夏灵儿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道,“莫非他足足高出我们一个大境界,已经早早筑基成了一位兵者境的修行者?” 浪大王沉吟片刻道,“当初我受邀前往大桥村时,村里还有一个女娃,年龄与你相仿,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凡,凑近了些再看,气息又如常人一般。 但首次遇到这小子时,一看就是一个泼皮顽劣的孩子,并无这种奇怪的感觉。” 夏灵儿有些迷茫道,“那父亲的意思是?” 浪大王微笑解释道,“这小子是修行者的事情绝对不会有假。今日本王一时心急,修行出了差错,导致走火入魔,若不是他的咒法,本王即便不死,筋脉也会受损严重。” 夏灵儿自然知道修行出错,走火入魔的凶险,又想到如今形势所迫,不禁心中一叹。 “父王,那三封随时可能到来的拜帖,以我们如今的修为,如何应得下?” 浪大王感受到夏灵儿的情绪变化,微笑安慰道,“无需担心,如今浪浪山的形势,在大桥村人离开后,已经悄然出现变化,会有转机的。 实在不行,我们就主动向迷雾宗投诚,毕竟浪浪山距离迷雾宗最近,相信齐云国和承欢宗也说不出什么。” 要知道,修行本是自家事,需要根据自身情况,循序渐进。 若不是那三封随时可能到来的拜帖,她的父王也不会这般冒进,他一心想要筑基,就是为了应对这随时可能到来的危局。 浪浪山一带原本因为灵气稀薄,才会无人理会。 如今灵气复苏,浪浪山的灵气反而比其他地方充裕了许多,这自然会引起周围几大势力的觊觎。 若是只有一个大势力,不说其他,浪大王直接率众臣服便是,可如今周围三大势力都打起了浪浪山的主意,若是处理不好,浪浪山这些原住民,恐有灭顶之灾。 可是,就算她和父王都能成功筑基成为一名兵者境的修行者,也同样应不下三大势力给他们下的拜帖。 恶客临门,避无可避。 就在浪大王父女一筹莫展时,在夏灵儿为他安顿下来的住处,王小樵吃了三大碗米饭后,刚要休息。 天气炎热,未关门窗的客房里,迎来了王小樵客居此地的第一位客人。 来人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妇人,她脚步轻盈而妖娆,从王小樵身旁经过时,一抹令人想入非非的香风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的沉沦其中。 奈何,王小樵,他不行! 因为,他已心有所属。 春花,他的毕生追求。 妩媚的妇人凑到盘坐在蒲团上的王小樵身旁。 “你是何人?” 盘腿坐在蒲团上的王小樵睁开眼睛,眼神清澈的看着眼前妇人,反问道,“姐姐又是何人?” 妇人娇笑道,“你叫我姐姐?哈哈哈哈,有趣儿。” 王小樵黑脸一正,“你竟不知我是谁?呵呵呵,无趣!” 妇人白了王小樵一眼,又往他身旁凑近了一些,贴着王小樵的耳朵,娇声道,“那你告诉姐姐,你是何人,好不好?” 王小樵也不说话,小手拿着新得来的蒲团往一旁挪了挪,拉开与妇人的距离。 疏远的意思显而易见。 “姐姐身上的迷香,味道不错,若是再加上少量失魂木的粉末,药效应该更佳,姐姐得空不妨试一试,这失魂木并不珍贵,咱们浪浪山就有几株。” 王小樵嘿嘿一笑,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眼前妇人。 妇人一手轻抚腰间,脸上媚态尽消,谨慎的道,“你究竟是何人?” 王小樵右侧嘴角上扬,“姐姐不请自来,还是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妇人刚要抽出腰间泛着绿光的匕首,却感觉四肢一阵无力。 紧接着头脑跟着一阵晕眩,妇人伸手乱抓了几下,奈何空旷的房间内,并没有东西作为她的支撑,挣扎了几下,妇人终于体力不支,身体跌倒在一侧。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小樵嘿嘿一笑,“小爷虽然没出过远门,浪浪山三大王的凶名,倒也略有耳闻。 孙夫人可是用毒高手,敢问自己调的毒,切身体会之后,滋味如何?” 就在一脸冷汗的孙夫人思考着在什么时候着了王小樵的道时。 浪浪山大门前,三位气质不凡的男女带着一众弟子,先后御空而来。 率先落地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修,她和身后的几位女弟子都身着同样样式的天蓝色长裙,脚下飞剑更是波光粼粼。 “烦请通禀浪大王,迷雾宗蓝玉凤,携帖求见。” 蓝玉凤说完,将一张烫金的拜贴递给看门之人。 看门之人不过一介凡人,哪里见过这种腾云驾雾的仙人,一脸惊慌的竟是忘了伸手去接拜帖。 “不忙通禀,本将这里也有一封拜帖,也一同带去吧!” 紧随而至的是一位身着金色铠甲的高大男子,也有几名装束与他类似的年轻人紧跟其后。 “风向南,身为齐云国一国之将,难道你不懂先来后到吗?” 不等风向南开口,天空中一片紫云坠地,一道阴冷的声音出现,“两位何必争什么先来后到,本长老先行一步。” 一头紫发的黑衣男子带着身后弟子将手中拜帖往看门人手中一抛,直接登山而去。 风向南呵斥道,“黎厉,这里可不是你承欢宗。” 紫发的黎厉侧身暼了一眼风向南,挑衅道,“莫非,这里是你齐云国的都城不成?” 两人对峙,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最先来到的蓝玉凤,见看门之人已经回过了神,便出言提醒道,“我们在此等候,你速去通禀。” 看门人连声称是,一人接过三张拜帖,惶恐的上了山。 山门前三方势力对峙,一出好戏,即将登场。 第10章 三宗乱山 浪浪山山顶。 接过三封不同拜帖的浪大王父女面色沉重。 “父王!” 夏灵儿俏脸微霜。 她虽与其父同时修行,实力更是略高一些,只差一步就要突破临者境,筑基成为兵者境。 当大难临头时,心境远没有浪大王沉定。 可见,心境修行和境界的高低,虽然相关,但也不能完全划等号。 浪大王轻抚夏灵儿的秀发,帮助她稳定情绪,深吸一口气后,对门外之人吩咐道,“鸣钟,恭请三位贵客和其弟子上山。” 报信之人,领命而去。 浪大王在夏灵儿耳边轻语几声,目送她离开后,眼中忧虑再难遮掩,该来的早晚会来,无论是惊涛骇浪,还是风卷残云,我夏渊接下便是。 正了正衣衫,夏渊仰头赶往前殿。 就在夏渊赶往前殿,三大势力的门人等候登山之时。 浪浪山偏殿的某个客房门前,衣衫不整的孙夫人脚步虚浮的从屋内走出,与焦急赶来的夏灵儿迎面撞上。 夏灵儿一脸茫然的看着衣衫凌乱的孙夫人,“孙姨?你怎会在这里……” 身上余毒未消,面色潮红的孙夫人虚弱的看向来人。 “灵丫头?” 孙夫人到底是久经风霜之人,待她强装镇定的理了理衣裙,正要找个借口解释时,一声雄浑悠长的钟声响起。 咚…… 贵客盈门,主家已知。 孙夫人略显红润的俏脸一正,心中松了一口气道,“前殿钟声响起,必有大事发生。我先去前殿,这里的事,孙姨回头给你解释。” 孙夫人话刚说完,不等夏灵儿开口,就侧身让过眼前的丫头,赶往前殿。 夏灵儿看着孙夫人脚步虚浮的背影,脸色变换,准备进屋去找王小樵时,心里竟有些犹豫。 “他不会没穿衣服吧?” 夏灵儿站在门前左右摇摆,举棋不定时,屋内传来王小樵慵懒的声音。 “还来?看来你是没吃饱!” 紧接着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到屋内的动静,夏灵儿俏脸微红,小脚往地上一跺,脑海里充满了不堪入目的画面。 这家伙年龄不大,谁教他的这些虎狼之词。 没吃饱? 他要给孙夫人吃,吃什么? 屋内,见夏灵儿还在门口徘徊,王小樵出言提醒道,“劳烦灵儿姑娘亲自为我看门,在下有些坐立不安呐?” 夏灵儿见屋内之人认出了她,只得调整呼吸,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道,“王先生,你休息好了吗?” 屋内的王小樵联想,之前夏灵儿将他带到这里,说什么也不愿进他房间,和他坐下一起聊一聊的样子。 心中有些好笑,我王小樵,是那种人吗! 我的心里只有春花。 你们这些品类繁多的花花草草,无论是姹紫嫣红,还是绿肥红瘦,或是千姿百媚,小爷我也不感兴趣啊。 就是随便聊聊天吗,这丫头,想到哪里去了。 还是俺家春花好,啥都能聊,聊啥都行。 咚…… 钟声再响,贵客登山。 有些羞赧的夏灵儿见屋内王小樵不出声,心里有些着急,但第二声钟声响起,时间已经由不得她。 俏脸微红的夏灵儿低头穿进王小樵的房间,抬眼望去。 空荡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眼熟的蒲团,上面绣着一个乾字,不过现在被某人的屁股遮住了。 好整以暇的看着来人,王小樵左侧嘴角微微上扬,“不知灵儿姑娘,着急找在下所为何事?” 从心理学上讲,微笑从左脸开启,蔓延到整张脸时,代表着真诚。 反之,则代表着假笑和敷衍。 科学修仙,人人有责。 看着衣衫整齐,面色如常地端坐在蒲团上的王小樵,夏灵儿不自觉的往床的方向瞥了一眼。 床铺平整! 夏灵儿眼神回转。 看来,是她,误会了他。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为何孙夫人会狼狈的从这里离开,但现在也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 也难怪夏灵儿会疑惑,她如何也不敢想,素以诡诈闻名的孙夫人,会如此轻易的沦为王小樵的案头肉。 夏灵儿整理思绪,将今日之事,和浪大王的话,一一讲出。 王小樵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咚…… 第三声钟响,宾主于前殿会面。 三大势力的门人,明显脚力不错。 或许,他们是飞上来的。 浪浪山前殿会客厅。 浪大王招呼三位使者坐定,众多弟子分别站在各自身后。 “上茶。” 夏渊吩咐人上茶后道,“山上新采的春茶,三位使者,请品茶。” 茶过半盏,会客厅的沉静被打破。 “夏山主。” 开口的是迷雾宗的玉凤仙子,贵为一宗之使,她自然不会称夏渊为王。 “玉凤仙子,有失远迎。” 一脸镇定的夏渊拱手还礼,并不失一方地主之威严。 不等其他两位开口,夏渊手势不变,侧身对着其他两位使者行礼道,“风将军,黎长老,有失远迎。” 一句开场白,亲疏远近,高下立判。 从进入浪浪山就一路暗中较劲的风向南和黎厉二人眉头微皱。 三大势力中,以迷雾宗综合实力最强,且距离浪浪山最近。 浪大王夏渊,表露主动靠拢之心,也无可厚非。 但齐云国和承欢宗都有开疆扩土之需,岂会轻易放弃这块新晋的灵气充裕之地。 三方势力都势在必得,这也是他们愿意客气的携帖来拜,而不是直接下通牒的原因之一。 毕竟,若是一方冒进,就会落人口实,另外两方必然联合起来落井下石,将率先出错的一方,从这场竞争中,踢出局。 一袭天蓝色长裙的蓝玉凤眼中精芒闪烁,她的目光分别在夏渊和另外两人身上短暂的停留了片刻。 她自然能看出夏渊如此作为的用意。 浪浪山势微,决定不了自己的未来。 谁想独占浪浪山。 可以。 帮我摆平其他两位。 而夏渊选择的就是迷雾宗。 见三人都不说话,蓝玉凤眸子一闪,开门见山道: “迷雾宗地处流波山主脉,与位于支脉的浪浪山一脉相承。 本宗愿接纳浪浪寨,并派遣宗门长老常驻山寨,可保山寨不被外敌所扰。 并承诺每五年山寨可选三名弟子,无论天赋,皆可入宗修行,不知山主意下如何。” 夏渊有些心动,若是顺利并入迷雾宗,虽是失了主动权,但有那常年驻守的长老在,浪浪山确实安全不少。 虽然意动,夏渊却是不置可否,面色如常的把目光看向另外两人,等待他们开出条件。 一头紫发的黎厉声音阴冷道,“外敌所扰,蓝长老指的是?” 身穿金色甲胄的风将军也冷哼一声,“他们是一家人,我们自然就是外敌喽?” 三方角力,谁也不会放任一方把利益独占。 眼前,浪浪山向迷雾宗示好。 原本针锋相对的齐云国和承欢宗马上摒弃前嫌,一起针对起蓝玉凤。 蓝玉凤嘴角轻笑道,“那就请两位也说说吧,好让夏山主感受一下齐云国和承欢宗的诚意。” 第11章 请天尊降雷! 浪浪山,前殿会客厅。 将各自条件讲出的三大使者,端起各自身前的茶水。 至于各自茶中滋味,就要看三位品茶人如今的心境和谈判中的底线了。 “封疆拜侯?” 紫发的黎厉阴鸷的目光在风向南身上扫过,继续讥讽道,“好大一张饼。 齐云国立国千年,从未见过有哪家诏安的匪寇可以列土封疆的,……” 话未说完,黎厉就主动闭上了嘴。 杀人放火的事他拿手,这谈判的事儿,还真是麻烦,必须三思而后行,这不,说错话了。 “匪寇?何来匪寇?谁是匪寇?黎长老的意思是,夏山主和浪浪山上的所有人都是匪寇?” 蓝玉凤的一连追问,让黎厉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虽然面上无光,却也不好发作。 毕竟是他口不择言,被人抓住了把柄,若是再纠缠,只会越描越黑。 黎厉虽不说话,风向南却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黎长老还真是狂妄,口气大的很呐。 不仅出言冒犯我齐云国国君言而无信,还要诋毁夏山主和浪浪寨众人为匪,其心可诛。 夏山主可要好好考虑一下,归顺了我齐云国,夏山主还是这浪浪山的浪大王,只是让出浪浪山主峰,作为新郡守的府邸而已。 而屈服于承欢宗,小心山寨上下所有的女眷,被人拉去做炉鼎。” 一直沉默任由三人发挥的夏渊端起身前茶杯,清饮一口。 待嘴唇稍微湿润,就将茶水放下,面色如常,不言不语。 他在等人,等他家闺女夏灵儿,或者某个黑小子。 偌大的会客厅内,场面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目前来看,蓝玉凤提出的条件自然最容易让夏渊接受的。 但今日他若直接答应,势必会直接得罪齐云国和承欢宗,而这两个宗门势力必然会联合起来。 到那时,即便浪浪山上有迷雾宗的长老坐镇,恐怕另外两大势力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样的麻烦是长期且连续不断的。 他们不敢在明处把迷雾宗怎么样,背后怎么做谁也说不好。 浪浪山的原住民们就会直接暴露在两大势力面前,安全得不到任何保障。 即便迷雾宗派遣长老坐镇,那坐镇的长老也精力有限,能照顾周全到在此修行的弟子就算不错,哪有时间管他们那些凡人家眷和山下村民的死活。 蓝玉凤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自然不愿接纳一个充满隐患的浪浪山,就没有再开口。 黎厉自知说错了话,如今也开始眼观鼻,鼻观心,扮演起了泥菩萨。 而将问题抛向夏渊的风向南,见夏渊并不接招,也只能略显尴尬的坐在一旁。 场面陷入僵局。 大家都安静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喝茶。 只有三大使者身后跟来的弟子们,在这沉静的气氛下,练习起了“眼技”。 王八对绿豆,针尖对麦芒。 谁也不肯轻易落了势头。 竟然辱我国君,我瞪死你。 一群伪君子,还封疆拜侯,我瞪死你。 我们与浪浪山一脉相承,同宗同源,本就是一家人,不服气吗,瞪死你们。 果真,三大势力跟随而来的年轻一代们,都增长了眼界。 就是有些费眼。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之时,一位眸子明亮,脚步轻盈的少女从侧门进来,对着三位使者歉意施礼后,小心地站在其父身后。 黎厉看到夏灵儿,眼中某种少儿不宜的欲望之光闪过,故放弃沉默主动开口道,“这位是?” 见来的只有夏灵儿一人,夏渊虽略显失望,不过这种情绪很快被他压下,既然他的女儿到了,应是有了破局之法。 放下手中茶水,一直未曾开口的夏渊轻笑着介绍道,“这是小女夏灵儿,灵儿见过诸位使者。” 夏灵儿从夏渊身后走出,对着三位使者再施一礼,嘴角挂着羞涩的浅笑道,“灵儿见过玉凤仙子,风将军、黎长老。” 语气与她父亲一致,先从迷雾宗开始。 这也是浪浪山的态度。 优先迷雾宗,齐云国次之,至于承欢宗,一个魔门岂敢让人轻易托付。 蓝玉凤微笑点头道,“夏山主大才,不仅将浪浪山治理的井井有条,在子女的培养上,也是不落后于人,灵儿姑娘,距离筑基不远了吧!” 话音未落,蓝玉凤手中便出现了一枚天蓝色的发簪,挥手一抛,簪子就出现在了夏灵儿的头顶。 夏灵儿感受到头顶发簪,面露喜色,对着蓝玉凤又施一礼,“谢仙子。” 风向南又是一声冷哼,“玉凤仙子此举,怕是过了吧?” 人家小姑娘都没拒绝,这你情我愿的事。 你家住海边吗,管的这么宽。 蓝玉凤笑而不言,只是朝着夏灵儿招了招手。 夏灵儿乖巧的来到其身边。 两个俏脸凑近,竟是小声说起了话。 这簪子意味着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风向南一脸尴尬,只得将目光移向正主,“夏山主,不知寨子里可还有手脚利索,根骨尚佳的适龄青年,与我有缘者,我愿将其收为亲传。” 夏渊也不知道他的女儿唱的是哪出,不过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好不给风向南的面子。 只得交待下人,将寨子里几个根骨不错的年轻人都叫过来。 眼见大势已去,黎厉岂会就此放弃。 “砰!” 一声闷响之后,黎厉身前的桌子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不再压制气息的黎厉,身上紫云密布,他的眼睛也开始泛红起来。 就在此时。 王小樵所在的房间里,某个黑小子正在掐算着时间碎碎念。 他奶奶,这老小子咋知道小爷我是个官迷,那可是军师啊,二把手,浪大王之下,再无对手。 什么独眼的小墩子,结巴的小牛子啊,敢堵你小爷,小爷我一挥手,浪浪山再无你们的容身之所。 这买卖,干了! 一张质地金黄的符纸从怀中取出,王小樵忍着肉痛念动咒语: 天地无极,乾坤圣法,六甲登临,者者成相,急急如律令,请天尊,降雷! 一道元婴期者者境的气息从天而降,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一片乌云。 轰隆! 一道手臂粗细的雷霆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了紫光缭绕的黎厉身上。 施法成功之后,脱力的王小樵直接昏了过去。 再看前殿会客厅。 会客厅的房顶破了一个大洞,这道晴天霹雳,准确的找到了黎厉。 施法保护众人不被波及的蓝玉凤和风向南二人,对视一眼后,都是面色一沉。 “何人,施展雷法!” “元婴期,者者境!” “怎么可能!” 比他们更加震惊的则是夏渊父女。 这是那黑小子搞出来的? 也太吓人了点吧! 两人疑惑的往同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夏灵儿俏脸紧绷,“这就是王小樵请来的天尊?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天尊雷罚,这家伙怕不是个道棍儿,跟哪位天尊,是亲戚吧!” 第12章 小爷给你留灯 半空中,倾泻而下的那道紫色雷霆,让人惊魂未定。 作为始作俑者的那片乌云,却悄悄变淡,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被短暂遮蔽的太阳,倔强的将她满身的炽热,重撒人间。 晒死你。 天空复归晴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浪浪山前殿。 会客厅房顶上的大洞,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都是弟弟! 不,是提醒着大家,浪浪山虽然势微,却也不会任人欺凌,毫无自保之力。 正如这骤然降下的雷霆,者者境强者的威能,体现的淋漓尽致。 谁也不知,这雷霆还会不会再现。 会出现几次,何时出现。 未知。 才是造成一切恐惧的源头。 三位使者,都是成功结丹的斗者境强者。 其中以蓝玉凤境界最高,是一位斗者境后期; 被紫雷劈中的黎厉次之,境界为斗者境中期圆满; 而周身被甲胄包裹的风向南,境界最低,却也在斗者境中期。 境界与实力虽不能直接划等号。 但气势已经完全抬升的黎厉,都挡不下那道天雷,如今已经重伤倒地。 其余两人,若是雷劫临头,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师父!” “师叔!” 被其余两位斗者境的强者护住的承欢宗弟子,看到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黎厉,不由的大声呼叫起来。 叫喊声撕心裂肺,竟无一人上前查看。 不知如此局面,等黎厉恢复,他的这些弟子、门人们,会不会受到他的鞭笞。 话虽如此,戏还要继续往下演。 见无人敢查看黎厉的情况。 已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夏渊快一步上前,查看黎厉的情况。 “黎长老?” 一阵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 “黎长老?快醒醒!” 夏渊轻拍黎厉肩膀,尝试唤醒已经停止抽搐的黎厉。 别人畏惧天雷,他作为浪浪山一山之主,自然不会畏惧自家山顶的天雷。 要不然,戏还怎么演。 虚情假意的叫了几声,心中暗喜的夏渊,强忍着往黎厉脸上吐口水的冲动。 一脸焦急的转身,看向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的孙夫人。 “蓝华,快拿烫伤和阵痛的药来。” 听到有人叫她,孙夫人一愣,下意识的去掏放在身上的药物。 不过掏了一会,也不见她掏出点什么。 尴尬了。 来之前,都被客房里那不要脸的臭小子给搜刮光了。 “快啊!” 见孙夫人磨磨蹭蹭,夏渊忍不住催促。 这时。 蓝玉凤忌惮的往屋顶的大洞看了一眼,“夏山主,本长老这里有疗伤的丹药,先给黎长老用上吧!” 就见这位迷雾宗长老纤手一招,系在腰间的一个锦囊样式的储物袋上蓝光一闪,几瓶丹药就出现在其手中。 站在蓝玉凤身旁的夏灵儿会意,伸手接过丹药,脚步轻灵的来到夏渊身旁。 迷雾宗门人主修水法,水性温和,丹药的疗伤效果也是最佳。 将几枚丹药喂给黎厉后,夏渊起身对着蓝玉凤拱手感谢道,“玉凤仙子仁义。” 蓝玉凤梨涡浅笑,语出惊人道,“一家人,无需见外。” 看着两人在那里“夫”唱“妇”随。 风向南也只能干看着,心中不由暗想,“如此这般,承欢宗不说出局,怕也是机会不大。 如今看来,像黎厉这样一言不合就掀桌子肯定不行。 这天雷,浪浪山究竟还有几道? 需用怀柔之计,智取之。” 就在风向南沉思间,躺在地上的黎厉已经醒转。 重重的咳了两声后,胸中郁结之气,方才顺畅不少。 要说王小樵请的天雷,具有者者境之威倒也不假,但杀伤力却不及者者境的一成。 主要还是王小樵自身境界低,且很不稳定,若不借助午时充盈的阳气,这天雷,他可请不来。 毕竟他只是一个道棍,不是天尊家的傻儿子。 若是当初的画符之人催动此符,莫说一个黎厉,怕是整个会客厅,连同屋内之人,无一人可幸免。 见黎厉苏醒,一脸关切之情的夏渊凑近询问道,“黎长老,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根根紫发倒竖而起的黎厉没有说话,只是暗自运功炼化丹药。 还别说,这迷雾宗的疗伤丹,还真不错。 这就好比夏渊照着黎厉的脸扇了一巴掌后,又一脸关心的问,“疼吗?” 黎厉理他才怪。 场面不会永远尴尬下去。 你说呢? 先前去摇人。 不,是去请。 也不准确。 反正就是,浪浪山的那几个有修行天赋,根骨不错的年轻人来了。 “大王,人都到了。” 夏渊挥退来人。 一旁和夏灵儿小声说着体己话蓝玉凤忽然提高嗓音道,“徒儿,快带我出去看看,咱们浪浪山的俊后生。 咱们迷雾宗良师众多,若有瞧上眼的,为师可以做主,替他们收入门下。” 顺着蓝玉凤的话音,众人有序离开会客厅,来到前殿广场。 已经被其弟子扶起的黎厉,目光更显阴鸷,猛吸一口气后,缓缓道,“我们也去看看。” 前殿广场。 中央空地,十余位浪浪山的“俊”后生们,相对齐整的站在那里。 其中就有夏墩,庖丁牛和先前拿着绳子要和王小樵玩游戏的几个壮汉。 何谓壮汉,壮汉就是不论高矮,重点突出在胖瘦上。 看着场内站的参差不齐的“俊”后生们,蓝玉凤的脸上笑意逐渐消失。 最过分的是,在队伍的最后头。 有一个骨瘦如柴,面若黑炭的小瘦子。 这人嘴唇发白,手里柱着一根不知是不是从半路上捡的枯树枝,走路颤颤巍巍,不时的抬手擦一擦额头的汗水,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病娇(注:此处特指病态的娇弱)之感…… 难道,浪浪山就再没有其他人了吗? 见蓝玉凤看他,王小樵脸上马上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喜欢吗,小爷给你留灯。 …… 这收徒之事,毕竟是风向南提出,他也是在见到钟灵毓秀的夏灵儿后,才生了收徒之心。 此时,见了蓝玉凤口中的“俊后生”,他也有些骑虎难下。 眼前已经箭在弦上,这事儿还得他开口了结。 “素闻迷雾宗有一秘法,可测人天资根骨,大家既然都有为各自宗门势力增添香火之意。 便劳烦玉凤仙子不吝出手,为诸位浪浪山的青年才俊们,测测根骨,如何?。” 蓝玉凤心中一沉,这臭不要脸的,就喜欢拖人下水。 既然如此,你也别闲着,“盛情难却,本长老正有此意。 我也听说,齐云国有一秘法,可考验人之品性,不如你我联手,不知风将军意下如何?。” 宗门收徒首重品性,再看天赋,毕竟宗门培养弟子是为了传承,不是养虎为患。 不等风向南开口。 脑瓜子已经从眩晕中恢复过来的黎厉低沉道,“我宗也有一法,可探人经脉属性,不如联手?” 蓝玉凤和风向南对视一眼。 看来黎厉还不甘心。 也好,借机探探彼此的功法路数,也是不错。 “那,开始?” 风向南右脸一扯,满脸假笑! 第13章 有点天赋,但不多 未申交替,大日西行。 浪浪山前殿广场。 冒险使用高级雷符,脱力到嘴唇发白的王小樵,拄着捡来的拐棍,站在人群末尾处,在烈日炎炎之下激动地打着摆子。 小爷我会不会被人察觉到那惊为天人的天赋,会不会被那蓝色长裙的姐姐相中,去那迷雾宗嘞,哎呦呦,不错不错。 不过王小樵的快乐,暂时没人理会。 广场正北的高台之上,作为主人的夏渊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今日,三大宗门势力的使者不远千里来我浪浪山选拔弟子。 儿郎们,都给本王打起精神,若有幸被仙门的使者们选中,便是你们天大的机缘。 从此山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一番慷慨激昂之后,夏渊转身看向一旁的三人。 蓝玉凤笑而不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夏渊绝口不提三大宗门势力的真实来意,只说收徒之事,实乃一个妙人。 在那会客厅时,蓝玉凤一眼就看出夏灵儿天赋不凡。 便先下手为强,来了个先斩后奏,将其收入门下。 夏灵儿天资聪颖,自然懂得顺势而为,拜入蓝玉凤门下,对她和浪浪山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两人郎有情,妾有意。 如此作为,非常好理解,一举多得呗。 风向南事先说她过分,倒也不算委屈蓝玉凤。 特别是夏渊这一段收徒的话出口。 风向南已经骑虎难下,无论今日收徒与否,他都再难张口提那兼并浪浪山,撤山设郡的事情。 风向南如今在浪浪山只能说,我们只是来收徒的,不是来诏安兼并的。 就像到了烟花柳巷,面对老鸨时说,“妈妈,小生今日到此,只是喝点花酒,不是来耍姑娘的。” 啊呸。 你的诚实呢。 如同吞了苍蝇一般的风向南一身铠甲金光闪烁。 同蓝玉凤致意后,跨步从人群中走出,忍着腻味道,“诸位浪浪山的年轻才俊们,请列队,逐人上台,我与诸位聊上几句。” 台下众人,依言而行。 应付过去几人之后,终于轮到了庖丁牛。 风向南机械道,“两军对垒,兵马相当,若战,何以胜之?” 庖丁牛答,“旗鼓相当者,掩其旗鼓,以势战之,可胜。” 风向南再问,“敌众我寡,以何胜之?” 庖丁牛口齿清晰道,“敌势未成,借机突围,留有用之身,谋明日之事。” 风向南眼神一亮,“敌寡我众,当何为?” 庖丁牛答道,“围而困之,伏击其援。若无援,尽可屠之。” “好腹黑的小子,我喜欢!” 风向南右脸轻轻抽动,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庖丁牛拱手道,“回,回将军,小的,庖,庖丁牛。” 听到庖丁牛结结巴巴的回话,风向南默默记下,两人谈话结束,下一个! …… 颤颤巍巍的王小樵咧嘴对着风向南行礼。 风向南忍着膈应道,“人与天斗,以何胜之。” 王小樵小脸一怔,笑意尽敛。 人,以何胜天? 为何人要胜天? 送命题。 总不能告诉他,偏居一隅,猥琐发育吧。 我若无为,天又何以胜我? 小爷我志不在齐云,尿不到一个壶里,滚蛋吧你。 遂答道,“人力有穷,不可胜天。” 风向南听完,左脸一冷,再未开口。 王小樵拱手,识趣离开。 随着最后一人,步履蹒跚的从高台上走下。 风向南的品性测试,结束。 蓝玉凤仍在跟夏灵儿说话,并没有出手测试的意思。 黎厉见此,阴鸷的眼睛微眯道,“本长老来测诸位的属性。” 声音落下之时,十余根发丝粗细的紫光丝线缠住台下所有人的手腕。 三息之后,紫光消失,黎厉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便继续闭眼调息。 伤还得尽快养,旁边坐着的这两位,看起来人畜无害,谁能说的好,他们会不会在离开浪浪山后,心生歹念,趁他病,要他命。 当然还有那施展天雷之人。 虽隐而未现,但危机随时降临。 对未知的恐惧,总是让人踌躇不前。 这也是他遭了雷劈,也不敢发作的原因。 他能怎么样,再拍桌子,再被劈? 活不活啦! 当然,他也没有表面看上去伤的这么重。 那道天雷,警告的意味大于实际的伤害。 装一装,大有可为。 万一有惊喜呢。 黎厉闭眼神游,蓝玉凤轻轻拍了拍夏灵儿的纤手,起身来到台前,天蓝色长裙无风自动。 “浪浪山的诸位才俊,大家都知道,我辈修士传道首重品性,再看天资。 但品性只是修士的下限,仅能确保宗门稳定,传承不断。 若要门下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则必须要看天资根骨。 适才风将军考验了诸位的品性,黎长老鉴定了诸位的经脉,下面由我来为大家测天资,看根骨。” 话音方落,就见蓝玉凤美目蓝光充盈,双手掐诀,手指连动,腰间灵光闪烁,几道符箓和一柄冰蓝色飞剑凌空出现,飞入其手中。 符箓转动,形成一道水属性阵法,笼罩整个广场上的青年才俊们。 “迷雾森森,流水潺潺,以水为引,显灵!” 蓝玉凤的秘法施展完毕,泛着蓝光的美目观察着阵法内的变化。 “呕呦,巴适!” 体内灵气极度匮乏的王小樵,此时如同身处一座舒适的温泉之中,水属性的灵气如潺潺流水一般汇入到他的体内。 当然未免被人察觉,王小樵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只从流向其他人的灵气之中借了一点点。 一点点而已啦! 反正,他们也只是有些天赋,但不多。 这么多灵气,用来测试天赋,能用的完吗? 王小樵也可能忽略了什么问题。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谁知道呢,他瞎猜的。 盏茶功夫过去,维持阵法的符箓灵光耗尽,广场上充斥的浓雾散去,场内的众人都一脸的怅然若失。 台上蓝玉凤身上灵气内敛,眼中蓝光跟着消散,她面露惊奇的扫了场内众人一眼,招来身后的夏灵儿,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夏灵儿依言而行,面带喜色的步入广场。 拿着纸笔和那根蓝玉凤给她的天蓝色的道簪记录起了众人的测试结果。 从夏墩开始,一直到最后的王小樵,那道簪明暗闪烁,一番测试结果记录下来,夏灵儿俏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特别是王小樵,任凭手中簪子在他身前晃动,竟是毫无反应。 满脸笑意的蓝玉凤翘首以盼,待她看到夏灵儿带回的结果是,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消失。 灵气明明都被吸收了,可这结果,怎么会这样? 是谁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再看场内,躲在某个壮汉身后乘凉的王小樵,身上再也没有了虚汗,发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这水属的灵气果真养人,符箓和阵法也不错,美中不足的是灵气散布的范围有些大,不便于个人用来修行。 这样不好,尚有缺点,有待优化。 喂喂,这位蓝大姐,不要这么吝啬喂! 请差缺,请补漏,请再来一次。 第14章 大王,不要 这漫长的一天。 浪浪山前殿广场。 见识到三位使者的通天手段之后,前来撞仙缘的浪浪山儿郎们,欲罢不能。 拿着“有失公允”的测试结果,蓝玉凤找到了夏渊和其他两位。 一番交换意见之后,四方爽快的达成了共识。 至于这结果的公布,还是尽量的含蓄一些吧。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确实需要些,人文关怀。 谁说不是呢? 夏渊接过诸位弟子门人们的测试结果,眼睛特意在王小樵的名字上停留了好一会。 此时他竟有些后悔,将王小樵的名字放在其中。 嗯哼! 清了清嗓子,夏渊开始宣布测试结果,“儿郎们,经过三位使者不辞辛苦的测试,现在结果就在我的手中。 究竟是继续留在浪浪山,还是拜入三位使者门下,从此山高海阔,都已经尘埃落定,至于这结果吗,我就不详细宣布了。” 咦? 台下一阵骚乱。 你是大王,就可以这样吗? 你礼貌吗? 我要知道我的品性如何。 我要知道我的天赋怎样。 我要知道我的根骨是何属性。 任由他们议论了一会后,夏渊往台下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就你们这天赋根骨。 真让你们知道了,对你们,真的好吗? 特别是你。 王小樵,你还好意思看我,看你大爷。 强忍内心汹涌翻腾的波涛,夏渊转身对着蓝玉凤三人拱手道,“三位使者,不知可有中意的弟子,愿意带回山门?” 蓝玉凤笑而不言,她早前就许诺,浪浪山若是并入迷雾宗,可以每五年为其培养一批子弟,算上天资卓绝的夏灵儿,她还可以带走几人。 场内那些人,都是些歪瓜裂枣,至于选谁,区别不大。 蓝玉凤不说话,眼睛却没闲着,她的目光转动,最后落在了躲在别人身后,悄悄乘凉的王小樵身上。 恰巧,王小樵也在看她。 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 …… 嘿嘿,那位蓝大姐,该不会是暗恋我吧,我是从了她呢,还是从了她呢。 不,不从,坚决不从。 我有春花,我要春花。 王小樵已经开始畅想,进入迷雾宗后他的香艳生活。 成熟娇媚的御女倒追芳华绝代的少年,少年抵死不从。 哎呦呦,巴适。 口水淋湿了某人的脚面。 …… 台上的蓝玉凤收回目光,心中也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迷雾宗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如此朽木了,关键是这小子还挺乐观。 弄上山去垫底,当反面教材和批判对象,绝对不错。 想到这里,蓝玉凤脸上笑意更深。 正在畅想将王小樵带上山后,将来授课时,如何折腾王小樵这个朽木的蓝玉凤,察觉到黎厉和风向南都在看她。 只得收敛笑意道,“我迷雾宗的条件先前已经亮明,加上我已先选灵儿做为弟子。 浪浪山的青年才俊不少,不好都拜入我迷雾宗,还是两位先选。” 黎厉往台下看了一眼,继续闭眼调息。 这妇人,蛇蝎心肠,没安好心! 青年才俊? 哪来的青年才俊,是那个独眼吗? 还是那个系这围裙的胖子? 都是垃圾! 黎厉不说话,风向南则心有所属,毕竟齐云国与其他两个势力不同。 在齐云国,修行之人往往更看重品性,天赋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毕竟能在战场活下来的,未必是境界最高的那些人。 有脑子,才能活得久。 齐云国的大多数跟脚不深的修行之人都无师承,他们多数从军,由军中将领传授功法,用军功兑换修行资源。 从军打仗,开疆扩土,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许多平凡的齐云国人都是如此,风向南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这两位都不开口,风向南也不扭捏,起身走到台前,从众人之中挑选了几人。 其中就有庖丁牛! 当然,也有可能风向南只中意庖丁牛。 其他的工具人们,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当工具人罢了。 风向南选定人选,重新落座。 黎厉仍旧老神在在,闭目调息。 见黎厉没有起身的意思,蓝玉凤只得重新起身,走到台前。 再看场中众人,去了几人之后,不小的广场,竟没又变宽敞,着实令人费解。 当然,还有一个不太占地方的王小樵,现在为他遮挡阳光之人,已经被风向南选走。 此时,怕晒黑的王小樵正与另外一人交流,想要躲在其身后继续乘凉。 那人见王小樵出着虚汗,身体虚浮,没说两句,竟也同意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蓝玉凤眼睛一亮。 这小子,不光心态好,人缘与口才应该也不错。 适合吊车尾,当反面教材。 蓝玉凤心下有了计较,但也不好直奔王小樵而去。 拿起那张抄录着众人天资品性的宣纸,装模作样的选了三名资质和品性勉强可以接受的“俊后生”。 待三名面若桃花的壮汉,羞答答地来到迷雾宗弟子所在的位置站定后。 靠着卖惨,刚找到新遮阳伞的王小樵,因为那位好心人被选中离开,娇弱的王小樵再次被曝晒在夕阳之下。 蓝大姐,你的仁义道德呢,把我晒黑,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小樵与台上的蓝玉凤目光再次相遇。 两人会意一笑。 也不知道是谁会了谁的意。 谁还没有领会,别人会意的意。 到底是谁的什么意。 反正,懂得都懂。 王小樵也开始面若桃花,拄着拐棍羞答答的就往迷雾宗弟子那边走。 哈哈。 迷雾宗的名泽大川,崇山峻岭们,你们准备好,迎接小爷的践踏了吗? 不过,有些时候,老天总是不会纵容小人得志。 比如,浪大王夏渊那一声宏亮的嗓门。 “且慢!” 又比如,一直闭目调息的黎厉睁开了紫色的眼睛。 再比如,王小樵手中不太结实的拐杖,然而某人完全忽略了一根枯树枝的韧性。 “哎呦!” 由于住着拐杖走的太快,王小樵跌倒在了,迷雾宗弟子们身前五步的地方。 夏渊你竟敢阻我! 不,不,不! 浪大王,大王,不要,你不要,不要阻止我。 我要,我要去迷雾宗。 我要女追男,我要御女追少年,我要欲拒还迎,我要拉扯,我要抵抗。 …… 周围的人,不管认不认识,见王小樵摔了个狗啃泥,都忍不住发笑。 特别是迷雾宗的几位女弟子,由于离得近,一一个更是憋的俏脸通红。 再看高台上的几人,他们各自强忍着,最后还是轻笑出声。 忍笑? 作为一宗长老,和处理外事的使者,在忍笑这方面,他们是专业的。 除非忍不住。 第15章 把你们都送走 这漫长的一天。 事儿真多。 夕阳西下,断肠人,趴在地上…… 大型社死现场。 夏渊及时出声,王小樵应声倒地。 夏渊瞥了一眼某个趴在地上,等人扶的傻子,凑到蓝玉凤跟前小声道,“玉凤仙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为啥不灵气传音? 他想,但浪大王他不会。 他尚未筑基成为兵者,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无线通讯能力。 见浪大王似有难言之隐,蓝玉凤纤手一招,蓝色的灵气水幕出现,将她和夏渊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紧挨着水幕的黎厉使者偷听,发现隔音效果竟然不错。 遂不满的冷哼一声,“嘁!鬼鬼祟祟,天还没黑透呢,用得着这么猴急吗?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旁边的风向南也若有所思。 只见蓝色水幕内夏渊一顿口若悬河,手舞足蹈。 蓝玉凤的脸色跟着不断变换,猎奇心理展现的淋漓尽致。 蓝玉凤咧着嘴干笑两声道,“既是故人之后,又心智残缺,夏山主能将他拉扯大,也是不易。” 夏渊一脸悲怆道,“可叹我那兄弟,英年早逝,苦的还是孩子。” 蓝玉凤嘴角咧了咧。 编,你接着编。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信你才有鬼。 夏渊越是不愿让蓝玉凤将王小樵带走,这位迷雾宗的外事长老对那黑小子的兴趣就越大。 你说这是啥心理? 病态不。 忽然,蓝玉凤眉心一宽。 心中便有了对策,于是道,“夏山主有所不知,我迷雾宗传承千年,各种秘法传承多不胜数。 本长老早年在藏书阁潜修时,曾留意过与心智相关的典籍。 不如让那王小樵随我回宗,趁其尚未成年,心智未定,早早为其寻找医治之法。” “先天有缺,亦有补缺之法?” 夏渊发现这个借口虽有纰漏,但话已出口,已是覆水难收。 遂咬定王小樵这家伙是脑残。 蓝玉凤趁势而上,信誓旦旦道,“先天有缺,亦不是没有补救之法,大道殊途,待我回宗定全力为他寻找医治之法。 我可以保证,即便不能痊愈达到常人水平,经过调理,也能改善不少。” 夏渊没有料到蓝玉凤为何会看上王小樵这个灵气感应极差,品性非常不端,属性异常驳杂的黑小子。 莫非她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啊。 若真有什么。 为何其他两位对王小樵唯恐避之不及? 莫非是女人那该死的第六感! 哎呦呦,愁煞个人。 王小樵的天资根骨摆在那里,蓝玉凤也不明白为何夏渊千般借口,万般阻挠,就是不愿放手。 难道迷雾宗想找个乐观开朗的吊车尾,都找不来吗。 我堂堂迷雾宗外事长老,不要面子啊。 莫不是这老小子跟那小子有什么? 看那小子拄着拐杖,脚步虚浮,颤颤巍巍,一看就是身体某个部位不舒服。 龙(xin)阳(tou)之(hao)癖! 我去。 太劲爆了吧。 那他到底喜欢他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够黑? 喂,老夏,喜欢女人不好吗? 你闺女都挺大了。 …… 两人在水幕内据理力争,很快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还不知道已经被人安排了的王小樵,趴在地上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来扶他。 只能自己吃力的站起身,喘着粗气,走到迷雾宗的弟子中间。 那腼腆的小黑脸上,挂着有史以来,最具善意的微笑,和几位迷雾宗的女弟子打起了有呼无应的招呼。 这么黑,谁会理你。 师姐们表面看起来仙气飘飘,内心其实也仙气飘飘。 切,颜控。 还是我家春花好。 王小樵见诸位师姐没人愿意搭理他,也不在意,转身去找刚才的“太阳伞”聊天。 太阳伞这人就不错,仅次于……暂时仅次于李老头吧。 就在这时。 高台上的蓝色水幕散去。 夏渊和蓝玉凤的身影重新出现。 两人表情各异。 “这么快?老夏你也不行啊。” 坐在旁边酸溜溜的黎厉一脸鄙夷。 刚要闭眼继续调息,就听到夏渊叫他。 哦,该我了啊。 都是些垃圾,选什么选! 黎厉虽然腹诽,但他并没有忘记千里迢迢到这里来的目的。 好好的一场三方割据,切蛋糕的局,硬是被搞成了收徒联谊会。 赖谁呢。 雷劈谁,就赖谁。 黎厉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抬,只是伸手在剩下的几人中随意挑了三人,便重新闭上了眼。 不过他尚未瞑目。 不,眼睛还没闭严实。 广场上就传来了一声大喝。 “凭什么,我是浪浪山的巡山头领,年青一代中修为最高之人,我都没被选上,你们凭什么?” 哎呦,有人心态崩了。 夏渊冰冷的眼神看向广场上咆哮的夏墩。 你是想死吗? 老子演了一天,好不容易要杀青。 踏马不杀青了,我要杀人。 脑海中羊驼万千的夏渊呵斥道,“夏泽,夏墩在广场上站了一下午,应该是累了,带他下去休息。” 高台之上,距离夏渊不远位置,一个中年人眼睛一眯,就要下去将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带走。 就在这时,尚未瞑目的黎厉出声制止道,“且慢!浪浪山果真人才辈出,是本长老眼拙了。” 这股子狠劲,不入我承欢宗,还真是屈才了。 独眼也不错,看东西时省的对焦。 黎厉对台下的夏墩竟越看越喜欢。 这该死的缘分,你不争一下,怎么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第一次走到台前的夏泽一双细长的柳叶眼一眯,对着台下的夏墩道,“还不快到近前来,拜谢师父。” 心情如跳崖一般,跌宕起伏的夏墩马上缓过神来,迅速跑到高台跟前,对着黎厉直接跪了下来。 “谢师父收留!徒儿定潜心修行,常伴师父左右,效犬马之劳,不辜负师父今日知遇之恩。” 还没回过身的黎厉也是一愣。 紫色眼眸分别在夏泽、夏墩父子身上停留。 这浪浪山,没有庸人啊。 妈的,被套牢了。 不过这小胖墩不仅只有一只眼,嘴也只有一张。 当着你爹的面,常伴我左右。 这小子说话这么直,不容错负啊。 一场别开生面的收徒联谊会,终于步入尾声。 不过,还差一点。 收下夏墩的黎厉岂会看不出夏渊和夏泽之间的龃龉。 他今日收下夏墩,就是看到了夏泽的出现才决定的。 不是铁板一块就好,内部瓦解之。 同样不愿就此罢休的风向南提议道,“夏山主助我等喜得良才,不如立个期限。 三年之后,让这些小崽子们较武一场,以定今日未定之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蓝玉凤和黎厉都知今日再谈浪浪山归属之事,已经不妥。 时间对修行者来说,如白驹过隙一般,三年时光,转瞬即逝,也生不出太大的变数,两人也就答应下来。 夕阳终于落下。 夏渊虽诚心挽留,三位使者都没有表示要留宿之意。 待那些青年才俊与各自父母亲人道别后,三方人马各奔东西。 站在山门前。 王小樵一脸遗憾。 只能竭力的挥动双手,送别这些腾云驾雾的修仙者们。 小墩子,小牛子,小灵儿,太阳伞,走吧,快走吧,小爷都给你们送走。 哎呦呦,快来看。 小爷我只是稍微出手,就已是浪浪山的极限! 第16章 新的一天 漫长的一天到晚。 浪浪山西厢客房。 王小樵轻抚着屁股下的蒲团,感受着上面刺绣的纹路。 这三勾三回的针法,最是简单易学,再加上这偶尔出现的线疙瘩。 嗯,定是出自我家春花之手。 贤惠。 盘坐在蒲团上的王小樵开始思念春花。 从小到大,他和春花分开的时间从来没超过过两个时辰。 不对。 应该说四个时辰,这样更严谨一些。 毕竟长大之后,他们是分开睡的。 王小樵知道,整个大桥村,除了他和春花,其他人都是狠角色。 也许他和春花也是,不过那是未来的事,谁说的好呢,变数太多。 就在王小樵神游天外,思念春花之时。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的九天之上,一座座高耸入云的仙山林立。 仙山之间彩云缭绕,云顶琼阁密布,灵气氤氲,宛若仙境。 复归宗门的三十六位星宿真人各自回峰。 沉寂千年的坤子峰也重新有了人烟。 少女静坐在沁云宫大殿门前,她单手托腮,额头的朱砂花钿犹如鲜血一般赤红。 仔细看其眉心,那花钿竟是一个模样与少女神似的小人,小人双目紧闭,安静的盘腿而坐。 再看她周身气息,竟与王小樵请天尊时的气息相似,不过威势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已顺利进入者者境的春花,同样在思念着某人,只听她口中默念那人的名字。 “小樵哥哥。” 终日思君不见君,他俩有一腿。 仅一日不见,竟如此思念。 造孽啊。 “在那天机遮蔽之地生活了十六年,乍一回来,竟还有些不适。” 一位魁梧的大汉伸了个懒腰侧卧在一片彩云之上。 “我看你是一天不恐吓你那大儿子,才感觉不适的吧。” 一位身材纤细高挑,婀娜多姿的妇人,从盘中取出一颗硕大的龙眼,塞进男人嘴里后,无情的揭穿了她的道侣。 道侣,对,就是道侣,早晨刚决定在一起的。 反正修行也挺枯燥,耍个朋友呗,打发时间,更何况都是自家师兄妹,知根知底的。 妇人见一大盘滋补的瓜果被眼前之人吃的所剩无几,便轻轻的拍了一下男人宽厚的肩膀。 等他转过头,妇人附身凑到男人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这不好吧?” 男人竟有些扭捏。 “就说来不来吧?” 女人直截了当。 “小樵不会介意吧,再见时,他竟成了失散多年的哥哥?” 男人半推半就。 妇人往男人屁股上踹了一脚,“就说来不来吧?” “来就来,我干家好男儿,自先祖起,历经无数代传承,从来不畏强权,走着!” 男人翻身抱着身旁妇人,意念一动便腾空而起,脚下彩云直奔自家山头而去。 省略号。 你想看啥,没羞没臊。 “天机遮蔽?何谓天机?若无为,天机尽显,若有为,天机又何存,从心所欲而! 孩子们大了,便由他们去吧!” 一身皂色道袍的老李头端坐在宗门副峰之一的金阳殿中,只是往其他几个山峰上暼了一眼,就继续闭眼入定,神游天外。 天机难测,谁又能仅凭各家之言,道尽天机。 昨日渐渐淡去,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九天之上的群山被彩云遮蔽,只留下一声春花的叹息。 …… 翌日。 卯时三刻,天已经透亮。 先前请天尊时,用力过猛的王小樵,竟从噩梦中惊醒。 王小樵一脸狐疑,为何会做梦? 小爷出生在这方世界,悠悠十六载,从未做过梦,更何况还是噩梦。 惊魂未定的王小樵刚要为自己卜上一卦,就听到屋外浪大王夏渊的声音。 “小扁担,醒了吗?” 王小樵一头黑线。 天辣么热,门都没关,你看不见蒲团上有人打坐吗? 是屋里光线太暗呢,还是因为人太黑? “大叔,您来啦,这么早!” 见王小樵答应,夏渊进门,盘腿坐下。 紧挨着王小樵的蒲团。 王小樵小心抽了一下蒲团,往边上闪了闪,拉开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 “小扁担,昨日的雷……” 王小樵装起了迷糊,一脸惶恐道,“大叔,哪有雷,什么雷,我最怕雷了。” 夏渊目光在王小樵身上停留许久,王小樵礼敬之,与之对视。 跟本大王装。 就装,你能咋滴。 毕竟是帮了大忙,暂解了浪浪山之围,也不好为难王小樵。 再说了,夏渊走火入魔的伤还没好,不能出手。 就算能出手,他也很忌惮王小樵的天雷。 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下,强如黎厉那样的选手都口吐白沫,而他一个小小的临者境后期圆满,对圆满,圆满了或许能剩个渣渣! 谁知道这小子的天雷还能劈几下,惹不起。 要说王小樵请天尊,与夏渊有不小的关系。 若不是乾字蒲团的辅助,王小樵哪里催动得了姜老头送他的天尊道符。 这事儿除了王小樵再没人知道。 或许吧,他瞎猜的。 远在九天之上的姜老头打了一个喷嚏,不禁出口成脏。 “谁他娘的用了老子的符,还说老子坏话。” 王小樵不落下风的回瞪,让夏渊讪讪一笑。 有求于他,不能动怒,忍了。 还有一年,就得给他送到迷雾宗去,还是抓紧时间,从他身上攫取仙缘吧。 一年期限,这就是夏渊与蓝玉凤达成的共识。 夏渊虽然认识王小樵时间不长,也能看出此子本性不坏,就是藏的太深。 未免养虎为患,还是尽量将其榨干了后,再把这个麻烦抛给迷雾宗。 心里有了计较后,思路就清晰了。 夏渊先收回目光,语气诚恳道,“先前本王让灵儿寻你,求破局之法。 眼下麻烦虽未彻底解决,但也解了燃眉之急。 有了三年的时间缓冲,浪浪山将来也能做到有的放矢。” 王小樵一听夏渊给他唱赞歌,就知道没好事儿,只是点头,也不说话。 夏渊沉吟,想到夏灵儿临别之时告诉他的一件趣事,忽然话锋一转道,“小扁担,你有所不知。 我浪浪山表面看起来是一个山寨,江湖绿林集结于此。 其实不然,山寨也就是一个大点的村子而已,山寨上下大都沾亲带故。 就比如夏墩他爹,就是我二爷爷家三叔的儿子……” “这老小子想赖账。” 王小樵小嘴一抿道,“大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见王小樵咬勾,夏渊忽然话锋又一转,“本王岂是出尔反尔之人,昨夜我连夜召集长老议事,力排众议,决定请你担任我浪浪山的军师。” 王小樵脸上看不出表情,心中则千思百转。 等着看吧,这老小子肯定有但是。 见王小樵不说话,夏渊狐狸尾巴露出道,“但是。 你需要展现出与你的地位相匹配的实力,好让他们心服口服,这些人才能认可你这个军师。” 小贼,不说话是吧。 但见王小樵听到军师二字后眼中露出的神色,夏渊不由心中稍定。 本王踏马真是个人才,昨夜睡眠质量好,连做梦都没开会。 开会? 开什么会? 这辈子都不可能开会! 第17章 大叔,你要筑基丹不要 朝阳升起,越爬越高。 浪浪山山顶,东侧某个小院子里的大房子门前。 乔迁新居的王小樵正站在那里,张开双臂,仰头向天,摆着造型。 其腰间悬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质令牌。 仔细看,玉牌上书军师二字。 再翻过来看,竟是一个王字。 喂,你的令牌。 不,这是你的令牌。 浪浪山王大军师的令牌是也。 哇咔咔,妙啊。 一番沉浸式的享受之后,王小樵大步流星的朝着山寨的宝库方向走去。 看守宝库的守卫刚要拦截,王小樵学着之前蓝玉凤从腰间储物袋取出飞剑的动作,一把将令牌举到那人面前。 让他们见见世面。 守卫只见着象征长老身份的玉质令牌,连上面的字看都没看,就将王小樵放了进去。 目送王小樵进门,守卫口中小声嘀咕,“这谁家傻儿子,这么嚣张。” 进入宝库的王小樵在一层转了一圈,都是些刀枪棍棒,木啥意思。 但是有点过分! 前两天他不小心弄丢了的砍刀,竟然被人放在了这里吃灰。 你说过不过分。 也不知道是谁,拾金不昧,主动上交。 拿走。 新官上任三把火。 小爷的刀,必须提起。 又精挑细选了一个尺寸合适的刀鞘,王小樵左侧腰间悬刀,右侧挂着令牌,妥妥的身份高贵,威武霸气。 不要看,咱是一位木得感情的绿林刀客。 又是一阵沉浸式陶醉。 王小樵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遂推开地下室的门,去取他所需的物件儿。 一个铜炉。 可以炼丹的那种。 听浪大王说,是他几年前路过大桥村时,不小心捡到的。 真踏马会捡。 浪大王让他体现出作为军师的价值。 当然,那天雷就是王小樵的价值。 总不能把浪浪山上所有的头头脑脑们都劈一遍吧。 略显吃力。 还是另寻出路吧。 好在王小樵跟张大婶还学了些炼丹的本事,就是还没有实践过。 具体的效果咋样,谁知道呢。 应该不错吧,他这么有天赋。 要炼丹当然需要丹炉,于是他王小樵就来了。 在地下的一二三层都逛了一圈后,王小樵终于在地下三层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个表面覆盖了一层灰尘的铜炉。 这是一个八边形的铜炉,与八卦对应,铜炉内壁上篆刻着繁杂的咒文,打眼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爷的了。 据为己有。 王小樵继续在宝库内翻找,搜刮。 地下一层的武功秘籍,二层的奇珍异草,三层的瓶瓶罐罐,喜欢的就要拿。 多到拿不下。 主要还是那个铜炉太大,拿着不方便。 抱着一堆东西的王小樵小心感应一下四周,没有发现有人窥探之后,嘴里就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一道咒文念完,他胸前灵光一现,抱着的东西都凭空消失不见。 收拾停当之后,王小樵正了正腰间宝刀,扶着刀柄,跨着方步离开宝库。 门前守卫盯着王小樵离去的背影,口中再次吐槽,“这到底是谁家的傻儿子,以前没见过啊,懂不懂规矩,小费呢?” “呔!” 就在这时,一块碎银从王小樵手上飞来,直接砸在守卫头盔正中的位置。 “中!” 浪浪山虽然不小,但大多还是些凡人。比如这守卫,平白被人用银子砸了,还面带谄媚的对着王小樵拱手道谢。 话说这碎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可能是某件瓶瓶罐罐上的镶嵌物吧。 谁知道呢,我瞎猜的。 返回军师住所的王小樵准备着手炼丹,发现竟没有柴。 总不能用灵气催动火焰吧,那得多少灵气,不干,好不容易存点灵气容易吗! 不小的小院子里,竟只有王小樵一人,连个下人都没有。 他堂堂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真是太不容易了,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巧炼丹师难炼无柴之丹。 打柴去。 要说这打柴,可是咱老王家祖传的手艺。 要不然,咱的名字咋叫王小樵嘞。 是不啦。 拿起扁担,挎着药篓,加上那悬在腰间的宝刀,齐活。 一番忙碌,午时到来。 阳气最胜之时,最是适合炼制滋补疗伤的丹药。 王小樵将宝库里搜刮来的奇珍异草取出,配合刚采来的普通药草,开始尝试炼制丹药。 砰,炸炉! 火大了,再来。 砰,再炸! 放多了一味药,再来。 砰,王炸! 这丹还真难炼。 小爷就不信了,区区筑基丹而已。 砰! 我不要面子吗? …… 算了,还是先炼点疗伤丹吧。 小爷我后退一步,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可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在这无边无际的天高海阔之中,彻底迷失的那种后退。 小爷我就后退一小步,我这精满自溢的天赋,不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 时间悄然流逝,与昨天相比,今天只有两章内容。 终于王小樵成功炼制出了疗伤丹。 恭喜你,得到疗伤丹三枚。 …… 时间还早,继续努力。 恭喜你,成功炼制聚气丹。 奖励炼药经验若干。 时间还早,小爷岂会轻易放弃。 …… 夜很深的深夜。 亥时结束,子时到来。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王小樵的房间里传出一声狂妄的笑声,把枝头两只亲亲我我的猫头鹰都吓的飞走了。 一炉泛着浓郁药香的筑基丹成功出炉。 恭喜你,得到筑基丹三枚。 就说吧,小爷我是个天赋异禀的炼丹师,区区筑基丹,小爷我只需稍微出手,就已是浪浪山的极限。 待将三枚筑基丹小心装入丹瓶,王小樵两眼一翻,就脱力倒在了蒲团之上。 很深的黑夜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 夜深人静,两只猫头鹰也飞了回来,继续在枝头亲亲我我。 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比如睡觉。 专注的王小樵一觉睡到天明。 被同样的噩梦惊醒的王小樵揉了揉充满血丝的双眼,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几下后,心中稍定。 起身随便捯饬了几下,王小樵先去干了早饭,身心得到极大满足的王小樵,大步流星的赶往浪大王的居所。 夏渊居所。 蒲团上闭目调息的大汉,莫名有些心神不宁,担心修行再次出错,夏渊急忙停止休息,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开不当紧,一张黑黢黢的小脸近在眼前。 黑脸的主人露出他那一口白牙,语气嚣张的道,“大叔,你要筑基丹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就给你送来。” 第18章 难言之隐 时间倒转,又回到了那漫长的一天。 送走了三大势力的使者团。 浪浪山北殿的生活区,少了那批修仙而去的青年才俊,不少府邸都冷清了不少。 二大王夏泽的府邸便是其中之一。 “你也不要过分忧心,墩子从小就生得聪慧,现在也已长大成人,雏鹰展翅,早晚是要离开我们的。” 虽贵为浪浪山的二大王,夏泽也是为人夫,为人父之人,寻常人家的离愁别恨,夏泽家也不能免俗。 俗话讲,儿行千里母担忧。 孙蓝华孙夫人伏在床头抽泣,夏泽站在床边,自然要安慰几句。 要不然,可是要打地铺的。 孙蓝华一边轻拭脸上泪水,一边幽怨道,“你说的倒是轻巧,也不知你为何执意让墩儿拜入承欢宗。 要知道那承欢宗不仅位于千里之外的黑石洞,更是一个魔修宗门,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夏泽被孙蓝华的哭声所扰,心中有些烦乱道,“这能怪得了谁?若不是他失了一只眼睛,以他的天资,迷雾宗和齐云国又岂会看不上他?” 孙蓝华像是被夏泽戳中了痛处,猛然起身咆哮道,“失了一只眼?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在怨我!” 夏泽被自家夫人的吼声一惊,这才察觉自己有些口不择言了。 夫妻相处,最忌翻旧账。 更何况是那种分不清,辨不明的旧账。 “话都说到这了,姓夏的,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十三年前,若不是你怂恿墩儿拿着淬了毒的木剑与夏渊家的闺女比试,他的眼睛会瞎吗? 若不是你,咱们这么些年,会只有墩儿一个孩子吗? 害我背了这么多年毒妇的骂名,我说过什么吗? 那些外人是怎么说我的,最毒妇人心,毒瞎了墩儿,自己也没再生育。 这么多年过来,你替我说过什么话吗?” 将郁结的情绪发泄而出后,孙蓝华崩溃大哭起来。 这漫长的一天,她先是去试探王小樵,却在那小子手里吃了亏;随后唯一的儿子又离开了浪浪山拜入了千里之外的魔门;现在她又得不到丈夫的宽慰,孙蓝华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此刻她不是凶名在外的毒妇人,也不是浪浪山的三大王,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和妻子罢了。 有些惧内的夏泽一脸烦闷,却也只能低声安慰,“好啦,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苦,委屈你啦。” 崩溃的孙蓝华将身子扭向一边,继续抽泣。 夏泽没有办法,只得继续开解道,“夏灵儿被那蓝玉凤收为亲传弟子,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拜入迷雾宗这事都做不得假。 若是墩儿不能拜师学习,仅靠在这浪浪山当巡山头领,将来怎么去争那大王之位。” 孙蓝华并不理会,仍是低声抽泣。 想到大王之位,夏泽自然想起了那个被夏渊带上山的黑小子。 见孙蓝华哭声渐消,夏泽试探着问道,“今日早些时候,让你是去试探那大桥村来的黑小子,情况如何?” 据夏墩口中得知,这小子腿脚特别利索,非一般江湖武者的轻功可及,怀疑他身怀与夏渊一般的仙缘,所以他的母亲孙夫人才会亲自出马试探。 听见夏泽问话,情绪稍微平复的孙蓝华哪里肯说她栽在了王小樵手里。 于是便强压心中波澜,装的一脸幽怨的不愿意开口说话。 看到自家夫人一脸楚楚可怜,夏泽心中竟生出了不少的邪念,奈何他有些难言之隐,并不能表现的太主动。 夜里两人各取所需时,往往会想些其他办法,也亏孙蓝华是用毒高手,毒药不分家,有药物的调理,生活还算和谐,只是一直没有怀上二胎。 这也是两人之间一个不小的遗憾。 察觉夏泽看过来的目光,多年的感情下来,孙蓝华哪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是眼神往枕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夏泽趋之若鹜,从枕下取出一枚药丸服下之后,夫妻两人就做起了没羞没躁地事情。 盏茶过后,屋内传来孙蓝华一声叹息。 夏泽低声道,“蓝华,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 孙蓝华听后果真没有说话,只是不知为何,心里竟浮现出了某个黑小子的样子。 天总是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就像王小樵门前的那一对猫头鹰,总是漫无目的的在浪浪山山顶飞来飞去,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用猫头鹰盯着王小樵的孙蓝华,内心异常复杂。 她的内心非常纠结,明知道王小樵是夏渊带上山的,与自己是对立的关系。 说起来孙蓝华虽然是夏泽的妻子,她与夏渊和夏灵儿的母亲都是自幼一起长大的,相互之间关系不错。 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甚至到如今的貌合神离,稍有不慎便会反目成仇,都跟夏泽有不小的关系。 但山里的女人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即便她看不惯夏泽的做派,也没有多说过什么。 有时候她很羡慕夏灵儿的母亲,天赋卓绝,却又敢爱敢恨。 可是她年龄已经不小,迫切的想再要个孩子。 经过猫头鹰带回来的消息,她笃定王小樵身上确有仙缘,不过仙缘不是什么夏泽和夏墩认为的外物,而是这小子自身。 她想浪大王夏渊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再就是昨天那道凭空出现的晴空霹雳,这一切的一切都与王小樵有关。 在得知王小樵一早去找夏渊,孙蓝华仔细盘算了一下得失之后,决定再去见一见王小樵。 于是在王小樵赶往夏渊居所后不久,孙蓝华便动身去了王小樵的新住处等候。 夏渊要任命王小樵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外姓人当军师,他们这些高层都是知道的,一个虚名而已,谁会在乎呢。 虽然其他高层未必认可王小樵的军师身份,但孙蓝华可能是除了夏渊之外,第二个认可王小樵军师身份的浪浪山高层。 有些事越是秘而不宣,就越能激起别人的猎奇心理。 夏渊这人精明内秀,所有的心机都被他的那副魁梧的身躯掩盖住了。 …… 夏渊居所。 “王军师,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近在眼前的小黑脸,夏渊终于知道他心悸的原因。 王小樵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丹瓶,一脸炫耀道,“大叔,瞧瞧,村里老头怕我受伤特意留给我的丹药。” 疗伤丹一把被夏渊抢过,倒出一粒就直接放入口中。 调息一会之后,就感觉周身舒泰了不少,于是眼睛一亮道,“还有吗?” 将夏渊的动作尽收眼底的王小樵右侧嘴角挂着笑的轻轻点头。 “看来这老小子,非常信任村里的那些老人。” 王小樵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丹瓶,正是装着筑基丹的丹瓶。 夏渊伸手去接,王小樵小手一缩躲开了,“大叔,若我说先前那瓶丹药是我炼制的,你吃的还会这么放心大胆吗?” 夏渊的手悬在半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王小樵道,“你不知道他们是得道高人吗?” 王小樵轻轻点头,“我想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若是结果令我满意,这瓶筑基丹就是大王你的。” 第19章 用多大的胆子来猜 浪浪山,东厢军师小院。 一路沉思的王小樵返回。 “孙姐姐,来都来了,不如随我回屋聊聊?” 王小樵推门而未入,只是对着西院墙的方向喊了一句。 躲在墙角等候王小樵回来的孙蓝华露出身形,朝着王小樵走来。 “奴家见过军师。” 孙蓝华对着黑脸少年,施了一礼。 王小樵抬手邀请孙蓝华进门,同时嘴欠道,“这才两日不见,姐姐为何这般客气,莫非我们之间生了,什么嫌隙?” 孙蓝华目光流转,看不出心中所想。 与孙蓝华一前一后进屋。 王小樵端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两口凉茶后,方才恍然道,“孙姐姐,喝茶不?” 孙蓝华到底是经历过些风霜之人,见王小樵嘴欠,伸手就要去接茶壶。 王小樵胳膊一抽,躲开了孙蓝华的手,嘿嘿一笑道,“这绿茶性寒,又凉了个透,女孩子喝了不好。” 孙蓝华眼睛一眯,思索着王小樵话中之意。 她有些不明白,这小子在别人面前都表现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独独在她这里,却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王小樵搬来一张椅子,让孙蓝华坐下,自己则盘坐在他的宝贝蒲团上。 “这小娘们,三天两头的,又来干嘛,我又不是烟花柳巷里的俏佳人,这么招人稀罕吗?” 王小樵心里虽能猜出一些孙蓝华的来意,不过有些难言之隐确实不好猜,“孙姐姐,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孙蓝华整理思绪,将心中的一些疑惑咽下,语气一转道,“军师心计远在我之上,不如猜猜,猜对了,我不否认!” 空气中竟弥漫出一丝旖旎。 王小樵左侧嘴角上扬,“用多大的胆子来猜?” 让小爷猜也不是不可以,尺寸,啊呸,尺度亮出来。 孙蓝华轻笑道,“任君发挥。” “徐娘(半老徐娘,那个徐娘噢),竟敢乱我道心。” 王小樵摇了摇头道,“女人心海底针,本军师猜不到。” 王小樵不上钩,这天不就聊死了吗。 眼见话题无法继续,孙蓝华只得另起炉灶。 “军师以为,三宗乱山之局,如何破解?” 孙蓝华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惑。 王小樵语出惊人道,“三点成面,两点为线,一点方能聚力,以势破局。” 孙蓝华不解道,“何谓面,线和点。” 哎呀,我这好为人师的性格。 王小樵见孙蓝华一脸求知欲,便耐心解释道,“所谓三宗乱山,三方势力虽有强有弱,但差距并不大,这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若要破局,当先化面为线。” 孙蓝华恍然大悟道,“所以军师请的天雷就劈在了黎厉头上?” 这妇人,竟套我话。 王小樵装的一脸茫然道,“不是老天有眼,降下晴天霹雳,助浪浪山破局吗,与本军师何干?” 孙蓝华忙点头。 果真是他! 王小樵继续解释道,“三足鼎立,谁也不敢同时顶着两个对手贸然兼并浪浪山。 若破去一足,一方出局,局面立破,化面成线,两个对手变成一个,他们会如何做?” 孙蓝华不解,反问道,“破去一足?三方势力不都完好无损的离开浪浪山了吗?” 王小樵故作高深道,“出了浪浪山,周围崇山峻岭,天高地阔,大有作为啊。” 正如某人所说。 三方势力离开浪浪山后,受伤的黎厉走的最慢,加上那些年轻弟子和新认养的浪浪山的几位青年才俊,速度被拖得更慢。 就这样赶了差不多两天路,走走停停的,承欢宗众人在黎厉的带领下也才走了两千多里。 就在黎厉准备择地而息之时,两股与他气势相当的斗者境强者骤然发难,直逼黎厉而来。 “诸弟子听令,结承欢六合阵。” 堪堪躲过两人的偷袭,黎厉怒吼一声。 能被带出来增长阅历的弟子,自然没有庸人。 黎厉话音刚落,六位实力最强的承欢宗弟子便结成了阵法,帮黎厉挡住一人。 其他几位弟子则在一旁掠阵。 挡下对手长枪横扫的黎厉厉声道,“两位因何伏击于我,欺我承欢宗无人不成。” 风向南挽了一个枪花,哈哈一笑道,“我与玉凤仙子也是半路相逢,既然大家目的一致,暂时联手并无不可。” 话音未落,裹着金色灵光的长枪便再次攻来。 有意感受承欢宗阵法强弱的蓝玉凤虽暂时被困在阵中,却是一脸从容。 甚至还能空出手来回答黎厉的责问,“玉束高阁众仰望,石铺路面人来踩。 黎长老如今身受重伤,承欢宗又路途遥远,我与风将军担心黎长老路上安危,特来送你一程。” 黎厉听到蓝玉凤如此厚颜无耻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知道手下弟子结的阵法困不住蓝玉凤多久,黎厉强提灵气,决心速战速决,先出手重伤风向南,再和弟子们配合对付蓝玉凤。 可黎厉还是错估了蓝玉凤的实力。 刚察觉到黎厉的变化,蓝玉凤就以力破局,从六合阵中脱困而出。 “风将军,换你来体验一下承欢宗的阵法,送黎长老的事情,交给本长老。” 气定神闲的蓝玉凤迎接黎厉一招之后,支开了有些碍眼的风向南。 对于风向南这个金色甲壳虫,她实在升不起什么好感。 还是浪浪山那个黑脸小子有意思。 真诚,不浮夸,还能拿来用。 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拖延的蓝玉凤手中冰蓝色飞剑波光粼粼,犀利的杀机便隐藏在这表面柔和的波光之中。 看着战团中的仙人角力,躲在一块大石之后的夏墩脸上写满慌乱,独眼之中更有一丝憧憬。 就在这时。 “啊!” 黎厉躲闪不及,被蓝玉凤手中飞剑刺中。 “黎长老藏的可够深的,硬吃了一记天雷,战力竟还如此持久。” 占据优势的蓝玉凤出言调侃黎厉。 险象环生的黎厉手持一把细长的柳叶刀,一刀震开蓝玉凤的攻势之后,黎厉一咬牙,“诸弟子听令,六九衍生,结九九归一阵。” 掠阵的三位实力较弱的弟子闻令而动,六合阵开始向归一阵衍化。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又添新伤的黎厉竟强提周身灵力,紫光慑人的黎厉硬抗蓝玉凤一剑之后,借力脱离战团,远遁而去。 衍化归一阵的承欢宗弟子,刚要与黎厉会合,利用阵法困住蓝玉凤和风向南,奈何本是阵法核心的黎厉临阵脱逃。 九九归一阵失去了那个一,马上出现破绽。 仅仅几个回合,就被蓝玉凤和风向南各个击破,九位弟子口吐鲜血,重伤倒地。 见黎厉已经施展秘法,脱战远遁,再追已来不及。 收起手中金枪风向南询问蓝玉凤道,“玉凤仙子,这些质子如何处置?” 蓝玉凤的目光扫了一眼几位承欢宗弟子和几个浪浪山的青年才俊。 伸手一招,五位承欢宗的弟子和两名青年才俊手上各自出现了一个水蓝色的镣铐。 风向南会意,也不在乎蓝玉凤多拿多占,将剩下的几人聚拢在一起,对着蓝玉凤拱手道别。 一朵金云出现,夏墩等人被风向南带走。 第20章 蓝华姐姐,绿茶不适合你 浪浪山,军师小院。 半老徐娘的孙蓝华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讲,涨姿势的样子。 “军师笃定他们会出手?” 王小樵不屑道,“犹抱琵琶的清倌不好得手,罗裳半解的娼妓谁不心动?” 落井下石的机会可并不多见,相信两位使者不会让他失望。 “他当真只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 可怕! 与我家墩子一比,算了,还是别比了,伤人。” 孙蓝华面色变换,忽然想到了什么,惊慌道,“那我家墩儿?” 王小樵跟着孙蓝华的情绪,也是一脸的怅然若失。 见孙蓝华已经有些坐不住,王小樵笑着道,“孙姐姐无需担心,墩儿他们如今可是敲开浪浪山大门的敲门砖,并无性命之忧。” 王小樵没说的是,“但肯定得吃点苦头,让你投靠魔门,当阶下囚,遭罪去吧你!” 孙蓝华身为浪浪山的三大王,冷静下来后自然也能想通其中道理,心情也就平复下来。 见孙蓝华情绪平复,王小樵询问道,“孙姐姐,三宗乱山之局已破,剩下的齐云国和迷雾宗,待他们的使者回去后,就形成了两点成线的拉锯之势。” 下面的话王小樵没说,孙蓝华也已经能猜到。 王小樵的方法如同火中取栗,让浪浪山在几大势力的角力之中,夹缝求生,着实不易。 毕竟以浪浪山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成为破开危机的那个点,王小樵能做的就是为浪浪山先减少一个威胁。 至于减少谁,自然是名声不好又实力相对最弱的承欢宗。 此子若不是浪浪山的仙缘,那何人、何物才当得起仙缘一说。 孙蓝华起身,对着王小樵施了一礼。 王小樵右脸一扯,牵强道,“孙姐姐无需这般客气,我既上了浪浪山,就已是局中人,浪浪山势微不假,却也不会甘心就此屈居人下,摇尾乞怜。” 别恭维我,小爷我最不愿意干这种劳心劳力的事儿,抓我来当劳力,害我劳心劳力,一个不慎,就可能被你们捧杀。 算了,看在蒲团、丹炉、宝刀的份上,姑且上了你们的贼船。 孙蓝华在王小樵的示意下重新落座。 王小樵对着壶嘴又畅饮两口,一脸好奇道,“蓝华姐姐,你这刚在我这里吃了亏,怎么也得夜里套麻袋,背后敲闷棍,来打击报复我,才算正常。 咋就弄了两只破鸟来盯我的梢,莫非蓝华姐姐对我有意思?” 见王小樵嘴欠,对她的称呼一变再变,从这点也能看出王小樵对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多的忌惮。 心中不解,孙蓝华与直接了当道,“军师做事谨小慎微,为何在我面前,却毫不掩饰?” 王小樵嘿嘿一笑,直言不讳道,“本军师懂女人啊,闻香识女人。 蓝华姐姐走到哪里,用过什么,做了什么,都有迹可循的。 摆在明处的对手没有任何威胁,何不发展成朋友呢。 对吧,蓝华姐姐。” 孙蓝华如醍醐灌顶,回想她第一次见王小樵时的场景,孙蓝华心中一叹。 她的草木造诣不如王小樵,这也不就是她贸然来找王小樵的原因吗。 扭捏的孙蓝华最终还是从了王小樵。 不,是把她来求王小樵帮忙的事情说了出来。 包括某个二大王的二大王不太好的问题。 难言之隐,一言难尽! 王小樵喝了口茶水后,啧啧两声。 孙蓝华俏脸微红的测过身子,有些不好意思见人。 氛围和两人的姿势都达到了某个顶峰。 王小樵欠兮兮的道,“蓝华姐姐,怎么知道我能解决二大王的问题?” 孙蓝华虽然经历了一些风霜,到底是一个妇道人家,与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还没有自己儿子大的少年聊这种事儿,难掩羞赧。 王小樵翻了个白眼,这忙帮倒是能帮,你这个扭捏的样子,总不能让我亲力亲为吧? 不行,我不能做对不起春花的事情。 拒绝,严词拒绝。 气氛缓和。 平静下来的孙蓝华道,“军师草木造诣远在我之上,我的毒毒不了军师,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应该也难不住军师。” 王小樵又灌了一口凉绿茶,“蓝华姐姐真会说话,要我出手当然可以,不过我能得到什么?” 孙蓝华沉思片刻,目光坚定道,“军师将来若是有事能用到奴家,奴家可以无条件站在军师这边。” 王小樵呵呵一笑,点头答应下来。 这三大王挺有意思,她一边想和自己家的二大王生猴子,洗刷她毒妇的骂名。 另一边,她又是手握重权,有娘家人支持的三大王,势力并不弱于二大王夏泽。 两人虽是夫妻,却也不是铁板一块。 要知道孙家在浪浪山是仅次与夏家的大姓,并不好惹。 矛盾结合体。 王小樵又将手中茶壶递给孙蓝华,调笑道,“蓝华姐姐,请喝茶。” 孙蓝华伸手去接,这次王小樵没有收手,任由孙蓝华拿走茶壶。 接过茶壶的孙蓝华也不在乎干不干净,学着王小樵的样子,对着壶嘴就要来上一口。 王小樵连忙制止,嘿嘿一笑道,“蓝华姐姐,绿茶不适合你,麻烦给我添点水,说了这么多话,嘴发干。” 添了茶水,将茶壶递给王小樵时,孙蓝华有些心急道,“夏泽的问题,军师可有解决之法?” 王小樵端起茶壶畅饮一口,有些烫嘴。 将茶水在嘴里咕噜两圈,才敢小心咽下。 “二大王并不信任我,既然如此,只能劳烦蓝华姐姐详细给我讲讲他的情况了。” 王小樵摇了摇手中茶壶,想把绿茶冷一冷。 都说绿茶不适合你了,还这么着急,气人。 孙蓝华依言而行。 按照常理而言,能担任浪浪山的二大王,身体自然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他又已有一子,可见问题并不是先天的。 听完孙蓝华讲述,王小樵摇着手里的茶壶思考着解决之法。 “蓝华姐姐有没有想过,问题虽然出在二大王身上,原因却在你这里?” 孙蓝华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蓝华姐姐与二大王虽是夫妻,种种因果纠缠下来,二大王虽然竭力掩饰,内心却非常畏惧姐姐,心病还须心药医。” 王小樵话一出口,见孙蓝华眼神闪烁,心中不由呸了自己一口。 小爷我竟成了一位午夜频道的知心大姐,都瞎说了些什么。 王小樵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们夫妻需要自己解决,但提升二大王的二大王能力的药,他还真会炼制几种,对就是几种,应该还不止几种,很多种才更恰当一些。 毕竟当初张大婶为了折腾干爹没少想办法,奈何干爹道心如磐,不为所动,最主要是有他这个好大儿,干爹无暇他顾。 不过现在的场合不太合适暴露,万一打下了什么名头,他总感觉靠这个出名不太好。 第21章 大王唱罢,军师登场 浪浪山,军师小院。 “蓝华姐姐,有空常来玩啊。” 将孙蓝华送到门前的王小樵客气的招着手。 孙蓝华对着王小樵恭敬地施了一礼后,便面露喜色的回了家,显然是得到了她想要的。 是时候做出改变啦! 对,蓝华姐姐的脚步凌乱且快。 王小樵轻轻念动咒语,盘坐在枝头打瞌睡的两只猫头鹰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敢盯小爷的梢,下来把你。 王小樵一手拿起一只,晃晃悠悠的返回屋内。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应该不好吃吧,它们这么爱吃老鼠。 山里的老鼠就不好吃。 不管啦,先玩儿两天再说。 蓝华姐姐脾气这么好,应该不会在意的。 王小樵给两只猫头鹰腿上分别拴了根绳,挂在房梁上让它们捉虫子,山里虫子多。 鼓捣完了他的鸟,王小樵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本本,一顿翻找之后,终于找到了张大婶的语录集。 炼丹大业再次开启。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炼制丹药就顺利不少。 一个时辰不到,蓝华姐姐需要的丹药,不,是二大王的二大王需要的药,问世啦。 张婶当时给它取得啥名来着? 干不丸(干不玩)! 对,就是这么一个好名字! 张婶对干爹是有多大的怨念呢? 也不知道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 张婶虽稍显伟岸,但是贤惠啊。 他俩要是成了,张婶绝对算是下嫁。 想你们。 …… 小心将干不丸装进丹瓶,王小樵啧啧称奇。 好东西啊,这火红的大丹,红色喜庆! 预祝二大王和蓝华姐姐早生贵子! 效果怎么样呢? 要不要用梁上的傻鸟试一试效果? 反正它媳妇也在,不怕失控。 毫无疑问,王小樵是一个实干家。 说干就干。 忽悠他的鸟吃下这香气弥漫的丹药。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 “嗷呜!” “嗷呜!” 房梁下掉了好几根凌乱的鸟毛。 这一对没羞没臊的梁上夫妻,竟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做起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奈何人家郎有情,妾有意。 一切都那么的水到渠成,场面火热,难分难解…… 王小樵仰着头看了半天,脖子酸的不行。 眼见他的鸟都开始打起了摆子,竟还要上。 王小樵连忙念动咒语,让两只亲爱的小宝贝,安然的进入梦乡。 光让人干活,不让人休息,多损啊。 万恶的剥削阶级。 王小樵将地上凌乱的鸟毛和其他杂物收拾了一下,准备再去打些柴,采些药。 毕竟这干不丸不同于筑基丹,大概率需要持续供应。 王小樵今天心情不错,日行一善,蓝华姐姐要感谢他的。 两只猫头鹰也要感谢他。 那就是日行两善。 我是一根小呀小扁担,砍柴采药忙不完。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就在王小樵如同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般在浪浪山穿梭忙碌时,夏渊经过王小樵丹药的温养,身体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的双眼之中天蓝色的波纹隐现,仔细看,他所施展的功法,竟与迷雾宗的蓝玉凤长老的功法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巧云,等着我。” 夏渊站在窗前,看向东方,望眼欲穿。 思绪回转,夏渊眼睛蓝光内敛,回归正常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果决。 “传令下去,本王要闭关一段时间,山上一应事宜交由王军师全权定夺。” 门口的亲信恭敬拱手,立刻将大王口谕通传整个山寨。 “小扁担,我浪浪山如今内忧外患,既然你已入局,不如就替本大王多扛些担子。” 自言自语一番之后,夏渊不再犹豫,将丹瓶的一枚筑基丹取出,仰头吃下。 夏渊盘坐在蒲团之上,开始闭关筑基。 “王军师?” “谁是王军师?” “山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王军师。” 大王的口谕很快就在浪浪山上传开。 不少不明就里的浪浪山路人们都小心的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打柴采药归来的王小樵恰好路过一个正在小声议论的人群,放下扁担和药篓,一脸八卦的参与其中。 路人甲,“你们知道王军师是谁吗?” 路人乙仰头信誓旦旦的吹牛道,“我有幸远远见过他老人家一次,那真是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啊,我膜拜他。” 路人丙抢过话题道,“胡说八道,听我爹说,王军师年龄并不大,与我们年纪相当,从大桥村来的,哪来的鹤发童颜。” 呦呦,有识货的,赶紧补救! 路人乙尴尬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那位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一定是王军师的师父,我记得当时那位高人身旁跟着一个年轻人来着。” 路人甲推搡了路人乙一把,“切,滚开吧你,就知道吹牛。” 作为路人乙的王小樵一脸尴尬的被人踢出了群聊。 刚想继续参与进去,不过看到几人一脸的排斥,就很自觉的挑起柴,挎上药篓,回了他的小院子。 没劲,连牛都不会吹,聊天有啥意思。 还是年轻。 王小樵进了屋,两只猫头鹰已经苏醒,此时个头大一点的那个,正一脸渴望的看着他。 王小樵鼓捣了一会他的鸟,并将捉回来的虫子和林鼠喂给了它们。 “嗷呜什么嗷呜,小孩子不能总吃药,对身体不好。” 见大只的雄鸟还是有些不高兴,就啐了他一口。 不再理会他的鸟,王小樵又开始了他的炼丹大业。 这次他除了需要炼制一些干不丸,还需要炼制一些筑基丹和清毒丹备用。 毕竟太阳伞给他挡了好大一会太阳呢,他家里有麻烦,王小樵觉得有必要,帮太阳伞解决他的后顾之忧,让太阳伞可以安心在迷雾宗修行。 小爷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太阳伞要是知道我为他解决了这么大麻烦,不会激动的喊我爸爸吧。 骤然多了这么一个好大儿,也是不错的吗。 说干就干。 炼丹走起。 在知恩图报这一点上,小爷我可比夏渊那老小子好太多了。 小爷上辈子身为劳心劳力的996,苦逼的科研工作者,都觉着比不上生产队的驴。 老小子把小爷我当生产队的驴用。 你给小爷等着,等你出关,小爷再跟你算账。 不仅把小爷当驴,还要把小爷我架在火上烤。 浪浪山的诸位大佬们,你们不要跟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军师一般见识啊,我也是听命行事而已。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最好把仇都记在夏渊头上,我这人的话不多,但你们都要听的。 若不听。 小爷可是会下药的,让你们吃药吃到听话为止。 在这一点上,蓝华姐姐就比不上我了,到底是个女人,面冷心热,不舍的下死手。 第22章 咕噜噜,冒泡泡 浪浪山,军师小院。 昨夜忙到很晚的王小樵去吃了点东西,就回来逗他的鸟。 拴在猫头鹰上的绳子已经被王小樵取下,它们竟然没飞走,竟是两只二五仔(注:二五仔,粤语俚语,即告密者或者出卖其他人者的俗称)。 见两只猫头鹰许久没有回来传信,孙蓝华一大早出门来到王小樵住处,准备寻回她的鹰。 当然还有点别的事儿。 哎呦,不说了。 懂得都懂。 孙蓝华莲步轻移,轻轻地我又来到你的院外。 “军师在吗?” 王小樵听见院外孙蓝华的声音,马上把两只二五仔藏到了床上的被窝里。 这床他也用不到,当鸟窝正合适。 帷帐一放,谁也找不到他的二五仔。 “蓝华姐姐,这么早啊,吃了吗?” 顺了人家的二五仔,王小樵多少有些心虚。 跟着王小樵后面进了屋,孙蓝华习惯性地往床上看了一眼。 拉上了,大白天的拉上干嘛? 王小樵见孙蓝华四处乱看,忙不迭的从桌上取来了茶杯,为她倒了一杯绿茶,“蓝华姐姐,喝茶!” 孙蓝华收回目光,勾人的眼睛在王小樵的小黑脸上刮了一眼。 这小子有时候心计深沉的可怕,有时候又像个顽劣的孩子,这做坏事的时候,跟她家墩儿,也没啥不同。 她的两只信鹰不用找了,已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没有孙家的秘法,信鹰是怎么让这小子抓住的。 既然让他黑了,孙蓝华也不再担心,伸手接过绿茶就要喝,不过刚放到嘴边,她就停了下来。 想起王小樵昨天的话,绿茶不适合她。 以后还是换个口味吧。 改喝花茶,美容养颜! 王小樵见孙蓝华不喝,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王小樵也想起了昨天说过的话,于是补救道,“蓝华姐姐,绿茶只是不适合昨天的你,不过绿茶还是尽量少喝点,多喝些花茶吧,美容养颜。” 孙蓝华眼中神色稍显慌乱,这小子,果然是个用毒高手,今后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败在他这张嘴上。 无疑,王小樵是懂女人的。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孙蓝华深信不疑。 放下手中的茶,孙蓝华有些欲言又止。 王小樵看出她的意思。 但这种事情,这么直接总是不好。 需要一些前戏,啊呸,铺垫。 王小樵今天也没啥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并不着急。 屋内有些安静。 唯一有动静的地方就是床。 担心他的鸟暴露,王小樵小黑脸一正,“蓝华姐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不就来取个药吗? 算什么要紧,就算是要紧的事儿,你白天也不好做吧。 还能像那俩傻鸟那样没羞没臊? 孙蓝华闻言,娇媚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奴家今天来是为军师道喜来啦。” 王小樵笑脸一拉,佯装不知道,“喜从何来?” 孙蓝华脸上笑意更甚,“自然是恭喜军师从幕后走到台前,可以为我浪浪山的生计出谋划策了啊。” 王小樵满头黑线,并不想提这件事。 见王小樵不说话,孙蓝华主动为他分忧道,“军师来我浪浪山时日尚短,不如我来给你讲讲,咱们山上这些年发生的趣事儿吧,军师善智,权当听故事,解解闷儿。” 哎呦,有故事,不听白不听。 王小樵眼睛一亮,“洗耳恭听。” 反正时间尚早,孙蓝华也没啥特别着急的事儿,就从浪浪山建立开始,为王小樵普及了一下绿林好汉们闯荡江湖,最后打下山头的故事。 故事让女人来讲,总是会有一些别样的细节让人妙趣横生。 比如作为浪浪山头领一支的夏家人,如今是个什么处境,各位头头脑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等等。 除了夏家外,浪浪山还分别生活着孙蓝华背后的孙家,孙家是浪浪山首位头领的姥姥家的姓氏。 还有喜欢把女儿嫁给夏家和孙家来吹枕头风的庖家,庖家自祖上几代人就是夏家的仆人,尤其喜欢钻营,深谙见风使舵之道。 一直占据大长老之位的郑家,郑家的先祖是夏家先祖的结义兄弟,郑家与夏家守望相助,当代郑家家主为人公正谦和,是浪浪山的一面旗帜。 再剩下的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路人甲了,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耐心的听孙蓝华讲了一个多时辰。 王小樵亲口告诉蓝华姐姐不适合绿茶,但蓝华姐姐说了这么多话,总得润润嗓子。 何不再饮三百杯! 故事还没讲完,茶已沏了三壶。 每壶茶还都是王小樵精心煮的,咕噜噜,冒泡泡。 要说王小樵别的本事可能不行,但凡是涉及到吃喝上,却从不委屈自己。 这煮茶的手艺也深得村里几位老头的真传。 三壶绿茶孙蓝华喝了两壶半。 起初王小樵还以为他的蓝华姐姐话说的多了口渴,后来才发现,才不是,她跟村里那些老头子一样,纯粹就是爱喝,不爱煮。 最关键的是,这么大的一壶茶,喝了两壶半,她竟不想去嘘嘘! 是个狠人,算你狠! 见讲完故事的孙蓝华有些坐立不安。 王小樵嘿嘿一笑。 有人憋不住了? 好在经过预热,眼下火候足够,可以直接进入正题啦。 王小樵也不废话,径直从怀里摸出了那瓶干不丸,递了过去。 在孙蓝华伸手去接的时候,王小樵作为一名具有职业道德的医者,很负责任的叮嘱道,“蓝华姐姐,此丹名为干不丸,隔日温水送服,切记不可贪多。 欲要成事,主要关键还是要保持良好乐观的心态,营造舒心安逸的环境,不能紧张,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孙蓝华有些羞赧的将丹药收起,对着王小樵施了一礼后,踩着莲步,飘然离去。 对,就是飘,越飘越快! 王小樵目送孙蓝华离开,知道她着急,就没远送。 待出了王小樵的小院,俏脸有些涨红的孙蓝华小声嘀咕一句,“这小鬼泡的茶还真不错,就是磨蹭了些,喝太多,憋死老娘了。” 院内,王小樵捧着孙蓝华临走之前放在桌上的小本本,兴奋地哼哼两声。 哦呦,原来鸟还可以这么玩儿,涨姿势了。 正在床上亲亲我我的两只傻鸟,莫名感觉脊背一寒,莫非有小人惦记上了它们,好怕怕。 他这个从幕后走到台前的黑手,啊呸,军师,都还没做什么亏心事儿,有些人就开始趁夏渊闭关,不安分起来。 对于浪浪山的过往,孙蓝华虽然说的很详细,但有的说了,有的没说。 孙蓝华给他讲这些也没安什么好心,她和二大王即是夫妻也是同盟。 夏家如今分开两支,分别以大王夏渊和二大王夏泽为首。 孙家自然支持他家女婿夏泽。 而郑家则只认山大王,至于谁是大王,他们并不关心,。 摆明不会参与夏家的家务事。 暗里,身为大长老的郑和谦与山大王夏渊,私交甚好。 至于善于当墙头草的庖家,仍是摇摆不定,态度不明。 将熬鹰的方法记下后,王小樵盯着旁边煮沸的茶水有些出神。 冒泡泡是吧? 也好,容我再填把柴,把火搞的大大的,把水烧的沸沸的,自然会知道水(谁)不怕烫。 那,先从谁开始呢? 第23章 太阳伞的老父亲 是夜。 山顶大王居所,屋内看似一片寂静,仔细看,就能发现整个房间内灵气缭绕,端坐在蒲团上入定的壮汉气息绵长,想来距离成功筑基晋升成为兵者已经不远。 不对,说错地方了。 镜头切换。 二大王居所。 房内气氛旖旎,一枚散发着幽香的鲜红大丹,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孙蓝华缓缓喂到夏泽口中。 一刻钟后,屋内歌舞升平,画面…… 嗯? 不不不,没有画面。 也不是这里,画面再转。 浪浪山,军师小院。 两只傻鸟离开温暖到有些想让人起痱子的被窝,缓缓飞向枝头。 两个二五仔不舍的看了一眼王小樵后,又各自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仔细看,它们的肚子都吃的鼓鼓的,应该要飞很远很远的距离。 谁知道呢,我瞎猜的。 “啧啧,好鸟,好鸟!” 王小樵叉着腰站在门前,目送两只二五仔离开。 喜欢钻研的王小樵改良了一下孙蓝华送给他的熬鹰之法,又给它们各自吃了一大把聚气丹,相信它们能各自飞到目的地。 这两只猫头鹰品阶不低,身上更有弱弱的妖气流转,它们并不是普通的飞禽,准确的说它们是两头小妖。 毫无疑问,这世间是有妖的。 距离浪浪山不远的万妖窟,据传里面就有实力强大的妖物出没,若是有人不知其中凶险,冒险涉足其中,多是有去无回。 小妖是修为最低的妖,也被人称之为妖精,它们只比普通的飞禽走兽略强一些,体内的妖气也很稀薄。 小妖若是修行得法,就会成为大妖,而普通大妖的实力,与人类修行者中的临者境相当。 不过目前,二五仔它们只是小妖,也只能被王小樵当做跑腿的信鹰来用。 刚得来的新玩具就被王小樵拿去干活,他心里竟还有些自责。 万恶的剥削阶级。 夜渐深。 雌鸟已经返回。 王小樵念咒将它看到的东西查看了一番。 这只雌鸟很聪明,比那只雄鸟聪明多了,对于王小樵交代的事情执行的不错。 查看完那些零散的画面,王小樵内心不免腹诽。 这他喵的不就是鹰眼术吗。 果真。 科学修仙,人人有责。 不戳,不戳。 猛夸了一顿他的鸟,便放它出去捕食去了。 聪明的雌鸟好像有了某个傻鸟的崽崽,不能干太多的活,让它自己去玩儿吧。 浪浪山不愧为人杰地灵,钟灵毓秀之地,咱家的鸟,秋天都能怀的上崽崽,小爷我只是稍微出手,就已是助人为乐界的极限。 说起来,他今天又日行了好几善。 这不,今天还没过完,还有一善等着他。 月黑风高夜。 最是人间留不住。 太阳伞家的那位老父亲,快不行了,小爷得快去看看。 用心掸了掸他的宝贝蒲团,又身了个懒腰,王小樵才磨磨蹭蹭的来到大长老家的院外。 费劲吧啦的做了一段热身活动,计算着距离后撤了好几步,然后助跑,出溜一下,王小樵麻溜的翻过了大长老家的高墙。 “郑……和……谦……” “郑……和……谦……三更啦,该……上路……啦!” 小心摸到某个病入膏肓的老小子床前,王小樵鬼叫两声。 “咳咳!” “郑和谦?” “大叔?” “wu~ei~,醒醒!” 床上之人毫无回应。 更奇怪的是,这屋里屋外的,连个给他守夜的人都没有,这老小子混的也太差了吧,万一半夜咽气了,可咋整! 王小樵内心不禁有了一些小小的慌乱。 不应该啊,这老小子不会就这么咽气了吧? 他不是跟夏渊那老小子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老铁吗? 有什么宝贝应该资源共享啊。 这老小子身上有灵气波动,肯定是修行了的,一般的毒药可不会轻易将他毒死。 背靠着床沿的王小樵转过身伸手想探探鼻息,摸摸颈脉。 哪知道床上躺着之人,忽然睁开了眼,张嘴就要去咬王小樵的手。 王小樵眼疾手快,猛的一抽,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老小子的血盆大口。 这老阴比,跟夏渊一个德行。 坏得很。 “王军师,这半夜三更的锁魂来啦?” 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王小樵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蓄着长须,有些苍白的脸。 男人长得很儒雅,颇有一些文人气质,不过,爱咬人! “大长老,太阳伞说你病的很重,临走之前,托我给你解解闷,不,解解毒!” 说完,王小樵很自来熟的用火折子点着了床头的油灯。 轻咳了两声后,郑和谦拱手道,“我家启儿能顺利拜入迷雾宗,还要多谢王军师援手。” 王小樵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客气,装的老气横秋道,“这是郑启那孩子自己争气。” 随后便不客气的坐在床边,郑和谦识趣的往里挪了挪。 说起来郑和谦还是第一次与王小樵见面,竟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 特别是王小樵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 郑和谦想起郑启临行前,一向稳重的他满脸兴奋的回了家,将王小樵答应为他爹解毒的事情说了出来。 郑和谦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王小樵,便开门见山的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据我了解,王军师来我浪浪山才短短几日,与我更是素不相识,夏渊那里对我中毒之事都知之甚少,不知王军师是从何人那里知道的?” 王小樵屁股往床上挪了挪,顺手把靴子脱下,两只脚丫子在床沿上荡来荡去。 见王小樵不说话,郑和谦也没有再问。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 像是荡的累了,王小樵收腿盘膝,鼻子用力抽了抽,“大长老可曾怀疑过是谁出的手?” 郑和谦沉吟一声,反问道,“王军师觉得这很难猜吗?” 王小樵揉了揉额头道,“容易猜,也容易猜错! 据我所知,孙夫人的毒药造诣,远没有达到可以让一个临者境后期的修行者,下不了床的地步。” 郑和谦思索片刻,正色道,“如此说来,王军师与孙夫人很熟?” 王小樵点头道,“算是吧,做过几次小买卖。” 郑和谦斟酌了一下王小樵话中之意,又把话题转到第一个问题上,“王军师是用话诈我家启儿,才得知我中毒之事的?” 王小樵右脸一扯,笑得很牵强。 不过还是解释道,“太阳伞身上有一种我比较熟悉的毒药气味,但中毒之人明显不是他。 郑家上下除了他之外,值得人用这么大的代价来下毒的人,想来也就只能是大长老了。” 郑和谦掩在被子下的双手悄悄握紧。 王小樵哈哈一笑,“本军师虽熟悉此毒,却不知道制作之法,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而已。” 郑和谦拳头松开道,“是谁想要嫁祸孙夫人。” 王小樵摇了摇头道,“既然已经入局,时间久了自然会露出狐狸尾巴,大长老不如做个饵,诱他现身如何?” 将话说完,王小樵从怀里分别摸出了一瓶先前炼制好的清毒丹和筑基丹。 诚意十足。 屋内油灯的火焰摇曳。 郑和谦轻轻咳了两声。 第24章 意气风发 浪浪山。 关于军师的讨论愈发热烈,各种论调层出不穷,褒贬不一。 不可否认的是,这位年轻的军师虽然大权在握却极其低调,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插手过任何山上的事务。 浪浪山无为而治。 军师小院。 王小樵自那日从太阳伞他爹那里回来后,除了必要的采药砍柴,他这段时间几乎都处于深居简出的状态。 可能他在等什么吧,我瞎猜的。 他的两只鸟,如今只有小雌鸟在家陪着他解闷,小雄鸟飞的有些快,有些远,还是让它再飞一会儿吧。 先前小雌鸟之所以这么快就能回来,是因为它去的地方并不远,也就是位于山下的大桥村。 不过大桥村已经消失不见,那里如今只有一座幽深的大湖。 湖水深不见底,让人生畏。 这与王小樵的梦境相印证。 大桥村果真是有桥的。 只不过现在桥不在了,那座湖便理所当然的露出了它狰狞的面貌。 算了。 存在即有理,消失亦有理。 人生本就是不断的相逢和道别。 只要春花和小樵还在。 大桥村便不会消失,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而已。 收拾心情的王小樵继续忙碌。 浪浪山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这一点和大桥村很像,村子有三十六位长辈操持,就算他们生活在那片幽深的大湖之上,也风平浪静,安静祥和。 若是没了他们的镇压,大湖的暗涌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大桥村,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大桥村就消失了。 如今的浪浪山上便是如此,浪大王夏渊闭关已经月余,大权在握的军师,本该抛头露面,参与浪浪山的一应事宜,结果他却闭门不出。 失去了约束后,有些人就会不再那么安分。 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来拜访王小樵,明里说是拜访,实则是在试探。 王小樵给他们的印象是那么的本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专注的炼药师。 期间。 就连二大王夏泽和三大王孙蓝华也都结伴和分别来拜访过他。 王小樵同样表现得本本分分。 这让孙蓝华很没有面子。 孙蓝华几次与王小樵接触,都感觉他心机深沉。 她将自己的切身感受很直观的告诉了夏泽,但夏泽根本不信。 这小王军师,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老老实实的砍柴采药。 猛一看,还不如咱家墩子心眼多。 孙蓝华无语。 她每次来取药时,王小樵和她交流和跟夏泽接触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信呢。 她越解释,夏泽越不信。 不得不说,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 抛开这些小事不谈。 夏泽最近的心情无疑是极其美丽的,为什么? 因为干不丸啊。 干不丸,干不完。 吃了干不丸,就是干不完。 懂得都懂。 在这件事上,作为亲历者孙蓝华无疑也是有发言权的。 王小樵每周都会炼制一炉干不丸,从不多炼。 一炉成丹三到四枚,可供人七日所用。 孙蓝华每隔七日都会私下来军师小院一趟,风雨无阻,十分规律。 规律的用药,让他们过上规律的生活。 想要春风得意,主打一个规律。 王小樵通过干不丸,从他的蓝华姐姐那里听到了更多有趣的故事,家里的绿茶也消耗的很快,存货不多。 或许是有些愧疚,孙蓝华给王小樵带来了一些名贵的药花和特别大的一罐绿茶。 当然,孙蓝华还附赠了一套品质不错的茶具。 自那以后,孙蓝华再来,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不过她只喝花茶,而王小樵喝绿茶。 茶艺好,利尿,也容易让人打开话匣。 孙蓝华一直想将王小樵不为人知的一面公之于众,奈何她修为尚浅。 说起修为,有个人的修为就提升了特别大一截。 对,特别大,成功筑基,成了浪浪山上目前唯一的一位原住兵者。 兵者,由临而进,此时天地已明,阴阳已现,身内龙虎初啼,有争斗之意,当更进温养,以待咆哮之时。 这老小子刚要出关,就被王小樵拦住,现在还不到他咆哮的时候,还是更进温养一段时间为好,效果更佳。 夏渊只得在居所里继续龙盘虎踞,蓄势待发。 如今的夏渊对于王小樵无疑是信服的。 既然浪浪山如今内忧外患,内外勾结,那就两权相害取其轻,先从内部整肃。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干啦! 如今的浪大王如二大王夏泽一样,同样的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两者相较,或许有些差异,但快乐没有高下,追求不同而已,心情都很不错就好啦。 除此之外,也许还有一些人的心情也不错,谁知道呢,我瞎猜的。 若是一直这样的风平浪静,想来王小樵这辈子都见不到他家春花了。 就在王小樵穿梭在浪浪山忙着他的钓鱼大计时,临近东海的一座仙山之上,某只小傻鸟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小傻鸟脖子里挂着一枚质地不凡的玉石,凭此玉石,护山大阵才没有阻拦它。 经过长途跋涉,瘦了一圈的小傻鸟在迷雾宗外门一座不起眼的屋顶上驻足,努力将屋内入定修行之人的情况记下。 片刻之后,完成任务的小傻鸟又继续振翅飞到了蓝玉凤长老所在的冰云峰。 刚从蓝玉凤那里求教归来的夏灵儿返回她的住处,不等进门,那只傻鸟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得不说,迷雾宗是个不错的修行大宗门,才在这里修行不久的夏灵儿,气质更添一种出尘之感。 观其气息,也已经顺利筑基,达到了兵者境。 按照常理而言,修行者晋升兵者会给人一种气势凌人之感,易起争斗之心。 反观夏灵儿,气势反而不如在浪浪山时锋芒毕露,不得不说,蓝玉凤不仅是一个出色的外事长老,传道受业解惑也不落人下。 在这世上优秀的人只有那么一小堆,得天地眷顾,做事也事半功倍。 夏灵儿俏脸上写满疑惑,傻鸟也耷拉着眼皮与她对视。 对峙,就是这样平白无故的出现。 半盏茶的功夫。 小傻鸟坚持不住,一头从枝头栽落,好在被夏灵儿伸手抓住。 要不然小傻鸟可能会成为,少数被自己摔死的鸟。 夏灵儿摸了摸傻鸟,分别从它的脖子上发现了一块玉牌,同样的玉牌她也有一块,还有一封绑在傻鸟脚脖子上的信笺。 上书:破局之法,迷雾寒池。 夏灵儿俏脸上写满凝重。 若是在一月之前,还未到这迷雾宗时看到这寒池二字,并不觉得有什么。 一月之后,对迷雾宗已经有所了解的夏灵儿现再听这寒池二字,竟让她生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寒池禁地,非斗者境莫入! 第25章 格局小了,打开一些 浪浪山,郑大长老居所。 油灯火焰摇曳。 王小樵双腿搭在床沿随意的摆动着,意兴阑珊。 “军师真要参加明日议事?” 躺在床上的郑和谦面色红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显然在王小樵清毒丹的辅助下,身体已经恢复。 王小樵说过,孙蓝华的毒和她的心一样,外冷内热,不够劲。 要说这药,王军师的才够劲,吃到让人听话为止。 目前来看,事实胜于雄辩。 浪浪山如今已有三位山寨大佬,不,认真起来说应该是四位大佬,拜倒在王小樵的丹药之下。 懂得都懂。 王军师主打的就是以药服人,口服心服。 见王小樵不回话,郑和谦英俊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本长老听说,军师在大桥村时曾与一位青梅竹马的姑娘两情相悦,……” 王小樵一脸鄙夷的看向这位长得还不错的老小子,“你和浪大王早年去大桥村打秋风的事儿,我都知道了。” 想忽悠这小子,还真不容易。 郑和谦讪讪一笑。 稳住,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也不是别人。 郑和谦不知道夏渊将这些事告诉了王小樵,更不知道他俩当初打秋风得来的劳动成果,已经都跑到王小樵手里。 在这一点上,王小樵占据信息高地,碾压太阳伞他爹。 不愿让郑和谦继续尴尬下去,王小樵抛出问题道,“既然鱼儿已经咬钩,我们就要加大鱼饵的分量了,郑大长老想何时入局?” 郑和谦见王小樵已经盘腿上了床,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在他对面。 郑和谦好歹是个大长老,山里给他做的床空间很大,不然两个大男人在一张床上,怎么看,都忍不住想歪。 与王小樵分别在大床的两头坐好,郑和谦随口道,“如今我家启儿外出修仙,归期不定,我又身染重疾,生出放弃大长老之位想法,倒也说得过去。” 王小樵见这老小子要大出血,笑着摇头道,“浪浪寨历经几代,一百余年的时间过去,大长老之位都是由郑家家主担任,即便身染重疾,这么骤然放弃,还是容易令人生疑。” “这小兔崽子,还嫌不够。” 暗叫一声王小樵心黑之后,郑和谦妥协道,“军师以为呢?” 作为浪浪山的大长老,几代人的经营,郑家还是有些产业的,只是不知这次之后,还剩下多少。 这些产业本是准备留给郑启他们娶媳妇儿用的,现在聘礼多重啊。 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本就不容易,若是找到了两情相悦又门当户对的,但这聘礼拿不出,他家启儿岂不是要错失姻缘,成了一个老光棍? 王小樵抬眼看向郑和谦,见他思想还是这么陈旧,不由腹诽。 现在的浪浪山都要从武侠文明向着修真文明进化了,还放不下你家那仨瓜俩枣,格局小了。 两人一番商议之后,郑和谦老大不情愿的忍着滴血的内心,勉强答应下来。 两人谈话结束,郑和谦一脸期待的看着王小樵。 从怀里摸出两瓶聚气丹丢在床上,军师大人白眼一翻,像付了嫖资的负心汉一般扬长而去。 这帮人,都一心惦记着他的这点鸟粮,他家二五仔还不够吃呢。 说起来,小傻鸟应该将消息传到了吧。 迷雾宗冰云峰,苏醒的小傻鸟又是灵泉水,又是聚气丹,吃饱喝足以后,张开翅膀就要回家,却被夏灵儿一把抓住。 小心将一封信笺绑在它腿上后,夏灵儿想要撸一撸王小樵的鸟,小傻鸟抵死不从,夏灵儿只能放它离去。 如今的浪浪山,手里有迷雾宗亲传弟子玉牌的只有他爹和王小樵,所以这鸟的身份并不难猜。 小傻鸟飞啊飞,浪浪山里的老婆盼它归。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天,亮了。 浪浪山前殿议事厅。 前来参加议事之人陆续落座。 议事厅如今坐北朝南的有五把交椅,他们分属于大王,军师,大长老,二大王,三大王。 是的,没错。 无论有没有军师,大长老都坐在大王的右手,是当之无愧的浪浪山二把手。 待二大王和三大王也陆续到场后,久未露面的大长老竟在两位下人的搀扶之下,来到了议事厅。 坐定之后,面色苍白的郑和谦轻咳两声,那双没有多少神色的眼睛在参会的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之后,就闭上了。 如今只剩下大王和军师的椅子无人。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想来这会可以开了,主持会议的庖姓长老刚要宣布议事开始。 议事厅门前,一位干瘦黝黑的少年出现,将背上的柴和药篓放下之后,王小樵与议事厅的众人拱了拱手之后,旁若无人的坐上了军师之位。 议事厅内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 他怎么来了? 这是大家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很少有人去想! 他怎么不能来? 他怎么能不来! 众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同时内心都在衡量着这次议事的走向,变数太多。 王小樵虽然最后一个到的,却远不如郑和谦的到来带给他们的压力大。 这不难解释,在场的众人,除了郑和谦和孙蓝华,没人把王小樵这个军师放在眼里。 再看就坐在王小樵旁边的孙蓝华,她下意识的轻抚了一下还不明显的小腹。 对这次议事的内容了解颇多的三大王,心里极不平静,她可欠了王小樵不止一个人情。 要知道这钱债易偿,人情难还,若是待会王小樵与她和二大王的意见相左,她又该如何做呢? 王小樵一脸人畜无害的坐定后,遂向那位坐在下方右侧最上手的庖姓的长老示意。 议事开始。 庖姓长老名远殿,是庖丁牛庖大厨的老子。 胖乎乎的庖远殿不大点的眼睛炯炯有神,清了清嗓子后道,“诸位大王,长老,头领,现在开始议事,因三大势力来我浪浪山选拔弟子……等原因。 如今,山上共空缺长老一名,头领三名,请诸位推荐人选,由几位大王、大长老议定。” 庖远殿啰啰嗦嗦说了半天,几乎将在场的诸位都涵盖了,却只字未提军师。 庖远殿说完,场面变得十分安静。 闭目养神的郑和谦只是轻咳了两声,便没了动静。 郑和谦表面看起来平静,内心却十分精彩。 首先出来冒头的竟然是他? 就这样连句场面话都不说,真的好吗? 这庖远殿不是向来擅长趋炎附势吗? 就算你作为浪浪山的大管家,与身为军师的王小樵在职能上有些冲突,总不至于只字不提,将堂堂浪大王钦定的军师束之高阁吧。 格局小了。 议事厅内的众人也都有些诧异,这么说话,可不像庖长老的水平啊。 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再怎么说,他也是军师啊。 第26章 此事还是交给军师定夺吧 浪浪山,议事厅。 在庖远殿将议事的内容说完,场面陷入了沉静。 这明显是不把王军师放在眼里啊。 其他人虽然也不把王小樵放在眼里,但那都是在心里,谁也不敢像二长老庖远殿这样,完全视坐在第三把交椅上的王小樵于无物。 王小樵见无人说话,便主动开口道,“既然庖长老已经将议事内容宣布完毕,那么就请诸位提请人选议定吧!” 说完之后,王小樵也学着郑和谦的样子闭上了眼睛,老神在在。 杂鱼,小爷都懒得看你们,一群渣渣。 坐在最右边的夏泽率先开口道,“七长老年事已高,主动请辞长老之位,如今大王闭关,我等在上次议事时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 现在我们从诸位头领中擢升一人为七长老,请大家将心中中意人选说出,也可以毛遂自荐。” 对于七长老之位,并无太大争议,夏泽还有一位年龄不到三十的弟弟,之前一直担任头领,现在有他担任长老,可谓众望所归。 这件事,夏渊也是知道的。 这最重要的位置顺利议定。 下面要进行的就是因为夏墩等人外出学艺,空出来的头领之位了。 这才是众人触手可及,可以争取的位置。 下面之人,开始按照心中计划,推荐自家子侄。 场面十分热闹。 经过一番讨论后,推荐人选也从十几名,缩减到五名,一时高下难分。 就在讨论不出结果之时,二大王和三大王也忍不住参与其中,毕竟这顺水的人情,不送白不送。 至于选谁不选谁,自然就要看相互之间的利益关系了。 王小樵和郑和谦仍旧闭目养神。 只是王小樵不时端起茶水润润嗓子,毕竟一会还有场戏要演,润润嗓子,没坏处。 而郑和谦则连茶都不喝,只是时不时的咳嗽两声,给人一听就能感觉到他的虚弱。 在夏泽和孙蓝华参与进来之后,三位头领的位置很快确定下来。 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庖远殿起身对着面前的郑和谦拱手道,“大长老,我提请的议事内容,在二大王和三大王的参与之下已经议定,您看是否合适?” 郑和谦疲惫的抬起眼,虚弱道,“大王闭关之前曾言,山上一应事宜交由军师负责,此事还是交给军师定夺吧!” 庖远殿也不说话,放下拱起的双手,目光转向王小樵。 皮球来了,好戏上场。 放下茶水的王小樵睁开眼,咧嘴笑道,“本军师今日前来,不过是一早出门采药,恰巧路过议事厅,心血来潮就是来凑凑热闹。 就我个人的立场而言,本军师与在场的诸位仅有数面之缘,对诸位的能力只是甚少,并不适合参与这场议事,也不适合发表任何意见。 但是作为浪大王钦定的军师,在下推脱不掉,只能不吐不快。 不过,这都已经是庖长老说定的事了,我一个小小的军师,浪大王的传话筒而已,还是不说什么了吧,你说呢,庖长老?” 小爷当这个军师是来受你一个二长老的气的吗? 来来来,小爷现在嗓子润滑的很,口死你,啊呸,怼死你。 庖远殿跟郑和谦说话低眉顺眼,跟王小樵说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更何况王小樵的话也是夹枪带棒。 “莫非王军师对我等议事的结果有异议?”庖远殿冷笑道。 呦呵,把小爷丢到这群咸鱼的对立面? 小爷今天还真不是针对你,是针对你们所有人。 王小樵脸上的笑意收敛,坐在他身侧打算看热闹的孙蓝华,只感觉周身温度骤降。 虽然如今已经入秋,但还不至于这么冷。 王小樵猛然起身,充满冷意的眼神扫过场内众人,“诸位认为我和大王会对为浪浪山呕心沥血的诸位有意见吗? 莫不是庖长老要把本军师和浪大王都摆在在场诸位的对立面不成? 先前征求意见时,不问我是否有异议,现在又拿这既定的事实来质询本军师,你可以代表在场的各位吗,庖远殿你到底是何居心?” 王小樵把话说完,重新端起茶水,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轻呷(注:xiā,动词,吸,饮,喝)一口后,继续闭目养神。 怼完人之后,果断闭眼休息,深藏功与名。 议事厅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默默无闻。 闻所未闻。 反正就是很安静。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如同过了好几个秋一般。 满脸横肉的庖远殿一张大脸涨红的如同猴腚锤子一样。 “放肆,黄口小儿,口出狂言,我们今日所议之事,大王都是事先知晓的,我岂会做破坏浪浪山团结的事情!” 接近暴走的庖远殿指着王小樵怒目圆睁。 闭着眼的王小樵直接翻了个白眼,“作为大王的耳报神,本军师都不知道的事,你说大王事先知晓?” 都是些什么东西! 切,战五渣! 坐在王小樵旁边的孙蓝华正在那里抠手手,显然不想掺和这事儿。 大长老也恍若未闻,继续闭目养神。 这庖远殿今天是怎么回事? 为何执意要针对王小樵这个提线木偶,就不怕夏渊出关吗? 要知道夏渊只是闭关了,并不是死了。 脑壳飞速转动的二大王夏泽,内心不满庖远殿的同时,也不得不出面为其解围。 毕竟这庖远殿是负责浪浪山内务事宜的二长老,今天虽表现有些失常,也是需要拉拢的。 于是夏泽变从最右手的位置站起身,走到喘着粗气的庖远殿身前,轻轻拍了拍他那宽厚的像个麻袋一般的肩膀。 随机转身看着翻白眼的王小樵道,“王军师与庖长老都是我浪浪山的中流砥柱,且不可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为了尽量不打搅大王闭关,今天议事的内容才未向军师和大王通禀,是我等疏忽了。 王军师你看这样如何,我替庖长老和在场的诸位给你道歉,也请军师把大王的意思转达给我等,我们定当尊令而行。” 王小樵收起白眼,毫不客气道,“二大王说的哪里话?这议事厅议事,本就是各抒己见,据理力争,红红脸,出出汗,更有利于我浪浪山政令通达。 至于这道歉之事,本军师可愧不敢当,说起来,我应该跟在场的诸位道歉。 抱歉了诸位,影响大家时间了,浪大王虽然闭关不出,本军师还是有责任和权力来做些事情的。” 王小樵说完,非常敷衍的双手抱拳,对着下面的众人拱了拱手,宣示主权的意思不言而喻。 下面的头头脑脑自然不会干坐着,纷纷起身拱手回礼。 二大王见王小樵滴水不漏,知道没法再往他身上泼脏水,于是道,“不知大王和军师对今天所议之事可有好的建议?” 王小樵摇了摇头道,“大王和我都尊重本次大家议定的结果,并无异议。” 我去,还可以这样? 那你刚才闹得是哪样。 夏泽右脸一扯,牵强道,“既然大王、大长老和军师都没有异议,我和三大王也同意,今日所议之事就这么定下了,散会。” 台下看戏的众人有些意犹未尽的起身,正要离开时。 王小樵和郑和谦同时起身,异口同声道,“且慢!” 第27章 浪浪山的真实 浪浪山议事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才的议事就进行的极其不顺畅。 身为浪大王的旧宠,二长老庖远殿有些不甘心被王小樵争宠,一开始就处处针对。 作为浪大王的新欢,军师王小樵以牙还牙,滴水不漏,最后闹得不得不由二大王夏泽出面调和。 就在这一场闹剧即将结束之时,王小樵和大长老郑和谦又都分别起身,将正准备离开议事厅的众人叫住。 王小樵和郑和谦两人隔空对视,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火药味。 待众人重新坐下,二大王夏泽瞅了一眼二人后,目光又飘向他家夫人。 孙蓝华轻轻摇头,表示不要掺和,静观其变。 夏泽轻轻点头,重新回到位置坐好。 王小樵对着郑和谦恭敬拱手客气道,“既然大长老也有事要议,那您先请。” 郑和谦拱手还礼,儒雅俊秀的大脸上写满了算你小子识趣,不过这接下来本长老的话,看你小子怎么接。 “本长老近半年前不幸染疾,身体每况愈下。 如今家中长子和义子分别拜入迷雾宗和齐云国修行,已有多日不理宗门事务,大家在本长老养病期间都做的不错。 不过,本长老近日也听到了一些传言,在山上引起了不小的非议,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拖着病躯来参加这次议事。 巧的是,今日恰好王军师也在。 不如劳烦王军师为我等释疑一下,你是如何蒙蔽大王视听,让大王不顾我等反对,强将你推到这军师之位上的。 说来听听,好让我们心服口服。” 郑和谦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非常识趣的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刚坐下的王小樵就被郑和谦将了一军。 台下坐着看热闹的众人,也是有些懵。 大长老果非常人啊! 也只有他老人家敢这么搞王军师了。 对呀! 快说! 你是怎么成为浪大王的心头好的。 我们也好学学经验。 啊呸! 我们强烈的,发自内心的,鄙视那些趋炎附势之人。 王小樵面不改色心不跳,腆着一张黑脸起身,对着郑和谦和在场的诸位再次拱手。 遂对着郑和谦开炮道,“我是如何坐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之位的,大长老难道心里没数吗? 本军师今日来这议事厅除了看看热闹之外,却有一事要与诸位商议。 郑和谦,身为浪浪山大长老,你以身体抱恙为由,已有半年未参与宗门大小事务,给整个浪浪山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大王之所以将军师之位和浪浪山事宜交由我来处理,还不是因为你的不作为。 事到如今,你不念我的好也就罢了,竟还要在诸位浪浪山的高层面前,坏我名声。 身为军师,我有权代替大王罢免你这位不务正业,不思进取,不知进退的大长老。 下面,我提议,即日起,免去郑和谦的大长老之职,其手下负责的一应事宜需在今日悉数交出,并由二长老庖远殿暂行大长老之责,请诸位评议。” 寂静。 有人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这争宠都争到浪大王的铁子头上来啦。(注:铁子,北方以及东北地区指亲密无间的朋友。) 头这么铁? 王军师,你要理个平头不要。 只要你开金口,我就把剪刀给你送来。 众人噤若寒蝉。 坐在旁边抠手手,一直没有开口的孙蓝华忽然起身道,“本王附议。” 有心推波助澜的孙蓝华不明白的是,这王小樵今天来议事厅是事先知道今日议事郑和谦要针对他,还是在郑和谦出手针对他后,临时起意,见招拆招,反将了郑和谦一军的。 这小子,实在可怕,惹不得。 我家墩儿今后还是不要招惹他了。 可惜,她男人和她生的男人都不信她。 三大王率先表态,二大王这次则没有了开口的意思。 静观其变。 戏才刚刚开始,自家妇人又给添了把火,让气氛再烘一烘吧。 等形势明朗了,再下注。 话说这王小樵还真皮,先掀庖远殿的桌子,被他压下去后,这又要挖郑和谦的墙角,他是要当夏渊的孤臣吗? 不,他把从郑和谦那里挖来的烫手山芋丢给了庖远殿。 就看这墙头草接不接招了。 要知道,那可是大长老之位啊,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 场下一片寂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再看那空悬的浪大王的宝座两侧端坐着的四人。 王小樵锋芒毕露,孙蓝华推波助澜,夏泽静观其变。 闭眼的郑和谦嘴角的肌肉抽动,显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坐在右侧上首的庖远殿抬眼与王小樵的目光对视。 投去善意一笑后,起身表态道,“本长老附议军师提议。并承诺担任大长老之后,一定殚精竭虑,为大王和军师马首是瞻。” 你堂堂浪浪山二长老,先前对峙时,说人家是黄口小儿,如今又要以人家马首是瞻。 这么真实吗? 场下之人,除了庖远殿之外,还是没人敢接话。 他们目光纷纷移向德高望重的大长老身上,就看大长老如何接招了。 大长老虽看上去状态不佳,但过往的光辉形象仍然深深的刻在浪浪山众人的心里。 精神领袖,旗帜不倒。 站起身来,挫败他们的篡权行为! “咳咳。” 郑和谦轻咳两声。 气氛开始变得压抑起来。 头铁的军师,真实的二长老,且看我们的精神领袖是如何挫败你们的阴谋,让你们这些篡权者遭到迎头痛击的。 场下众人屏住呼吸,静待来自于大长老的疾风骤雨。 “咳咳!” 郑和谦又咳了两声之后,扶着椅子的扶手缓缓起身。 失神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停留,最后看向王小樵,咧嘴笑道,“早些时候我便生出辞去职务之意。 多谢军师体谅,我心甚慰。 不过我家郑启外出修行,归期未定,让二长老暂行大长老之责,并无不可。 听闻军师精于医术,如今我重病缠身,怕是时日无多,待辞去职务之后,还望军师能照拂一二,让我能再见我儿最后一面。” 一番肺腑之言后,郑和谦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场下竟有人默默抹起了眼泪,太感人了,大长老英雄迟暮啊。 我们的精神领袖,就这么轰然倒塌。 我浪浪山从此以后,还有那书生意气,文人风骨吗? 没了! 就剩下些阿谀奉承,蝇营狗苟,鸡鸣狗盗,混沌污浊了。 呸!呸!呸! 啥也不是。 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二大王没想到郑和谦这么轻易的就将大长老之位拱手让人了,他还都没出手。 要知道这大长老之位撒手容易,再想收回来可就难喽。 嘴角冷笑的王小樵装模作样的抹了把眼泪。 伸手扶住郑和谦,信誓旦旦的道,“念在大长老为浪浪山奉献多年的份上,您的请求,本军师应下了。” 这老小子,自己家傻儿子出去游山玩水,竟让小爷给他养老,你就是那传说中的鸡贼本贼吧。 啊呸! 第28章 妖气纵横 九天之外的仙山之上。 副峰金阳殿殿前广场。 “师叔祖!” 春花驾着彩色祥云御空而至,灵气环绕其周身,仙子下凡亦稍显逊色。 “春花丫头来啦,快进来!” 一位老人的声音从大殿之内传出。 春花依言而行,进入大殿,在老人对面众多的蒲团上找了一个位置坐定。 一双精芒闪烁的眼睛盯着春花,如同欣赏一块即将出世的璞玉一般,老人目光回转关心道,“此次历练,感觉如何?” 春花美眸中灵光流转,像是在总结此行的收获。 老人并不着急,安静的坐在其对面等候。 “师叔祖,我乾坤无极宗镇守人族西域万万年,守的是人族兴亡,那镇的又是什么?” 老人端起身前茶几上的清茶呷了一口道,“镇的是妖!” 春花,花容失色。 …… 这金阳殿是乾坤无极宗副宗主李伯阳李老头的老巢。 要让王小樵知道这老小子有这么大一座老巢,肯定会觉着什么浪浪山的狗屁军师一点也不香了。 还是李老头够意思,给他留这么大一座宫殿供他继承。 仙山隐入彩云。 就在春花和李老头坐而论道之时。 浪浪山前殿会客厅。 一波三折的山寨议事终于结束。 从议事厅离开的众人神色各异。 太乱了,脑瓜子嗡嗡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德高望重的大长老病入膏肓,竟在那首次露面的王军师的逼迫,全程都在抠手手的三大王的推波助澜下,无奈的退位了。 有人说郑和谦急流勇退,是在明哲保身;有人说以夏渊和郑和谦为首的山寨领袖已经日薄西山,现在被逼退位实属无奈;更有人说这是一场阴谋。 谁知道呢,流言止于智者。 怀疑这是一场阴谋者认为,二长老庖远殿先针对军师,后得到军师推荐,最终成了虽无大长老之名,却有大长老之实的首席长老。 今后,更可以直接坐在浪大王右手的交椅上,庖远殿是这场阴谋的最终获益者。 浪浪山,变天啦。 议事厅内发生的事情很快在浪浪山上传遍了各个角落。 与之相较,议事厅内原本所议之事,那末位的长老之争,三位头领的竞选,显得如此的乏善可陈,被人抛到脑后。 强权之下,哪有这么多的英雄豪杰,趋利避害的真实,才是人之本性。 呸!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除了徒增叹息又能如何? 大势所趋,又能怪得了谁呢? 怪军师! 都是那个王军师,今天发生的一切,或多或少都与他有关,他才是幕后主使! 王小樵正式从幕后走到台前,浪浪山大军师时代到来。 人流与流言都离开了议事厅。 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王小樵和前任大长老郑和谦。 两人对视一眼后,郑和谦便由王小樵搀扶着返回了军师小院。 两人进了屋,郑和谦习惯性的就要上床。 “嗷呜~~!” 属于王小樵的大床之上,传来了一声警惕的叫声。 竟有一个猥琐男,想要偷看人家小五姑娘下蛋。 老不羞。 就常理而言,小雌鸟还远未到产卵的日子,奈何军师家的伙食好啊。 吃的好,睡得饱,二五仔们的蛋蛋下的早。 如今雄鸟小二在外出差,雌鸟小五在家下蛋,多好啊,这配合。 名字是王小樵给取的,二五仔吗,相得益彰。 被帷帐后的叫声惊了一下的郑和谦惊诧道,“军师竟还金屋藏娇,快让本长老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没有眼光,竟被你横推了。” 王小樵耷拉着眼皮拿出一个新做的蒲团丢给老郑小子,色厉内荏道,“你家小二爷要是回来,知道你敢这么调戏它老婆,非啄瞎你的眼!” 郑和谦收回伸向帷帐的手,捡起地上的蒲团,坐在了正在煮茶的王小樵对面。 蒲团都是王小樵用翠竹新做的,有七八个。 最近总来人,王小樵不喜欢他坐蒲团,客人坐凳子,被人一直居高临下的看着,不太爽,不符合他军师的气质。 来人若是像蓝华姐姐那样的徐娘(半老徐娘的那个徐娘呦!),咱还能忍。 奈何来的都是像郑和谦这样的,你们一群胡子邋遢的糙汉子,也配? “军师何时养起了鸟,听声音,有些像孙家的鸱鸮。(注:chixiāo,鸟。头大,嘴短而弯曲。以鼠、昆虫为食,对农业有益。)” 王小樵一边盘坐在蒲团上煮茶,一边道,“你家住海边吗?管的这么宽。” 郑和谦自讨没趣,也不在意。 拿起坐下的蒲团,往王小樵的茶几旁挪了挪,毫无文人风骨的往那一坐,意思不言而喻,他也要喝绿茶。 水沸。 壶中翠绿色的茶叶上下翻腾,茶香四溢,香气弥漫而开。 郑和谦眉头紧皱,你这就摆着一个杯子,啥意思? 军师自有妙计! 茶水倒好,那么一小杯,递给郑和谦。 茶壶归军师。 合理。 郑和谦嘴角一抽,也没多说什么,人家的地盘,他现在不过就是个蹭吃蹭喝的,少说多做。 毕竟咳嗽了大半个上午,挺费嗓子的,赶紧呷上一口,嗯,巴适! 茶水放下,郑和谦郑重道,“是他吗?” 捧着茶壶摇了摇,刚想尝一口,才凑近,热气扑面而来,还不能喝,气人。 王小樵只得继续摇,边摇边说,“谁接了你卸下的担子就是谁呗!” 郑和谦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大口。 绿茶不错,滋润脾胃,去火。 见老小子杯中已空,王小樵不舍的又给他添了一杯。 茶水添完,壶中茶凉的也快了些,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后,王小樵意有所指道,“老小子,刚才去我家床头调戏小五姑娘,可曾发现异常之处?” 一杯绿茶入腹,老小子嗓子舒服了不少。 听完王小樵的话,郑和谦竟伸手沾了一点茶水,在茶几上写了一个字。 王小樵眼睛在茶几上暼了一眼,小黑脸一拉,斥责道,“快喝了!老大不小的人了,还玩水。 这么香的茶,飘到二长老院子里,不就串味了!” 庖府。 光线昏暗的密室里。 对,反派就喜欢搞个密室说悄悄话,显得很神秘,庖长老也不免俗。 “王小樵到底是什么来路?” 角落里的一团黑雾之中,传出一道让人听了心痒难耐的女声。 背对着出口的庖远殿强忍着眼中的淫乱神色道,“启禀神使,派到山下大桥村的探子已经返回。 村子莫名消失,村民不知所踪,原址如今已化成了一汪泽国。” 黑雾中一阵沉寂,原本娇媚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废物,施展天雷之人查不出,这王小樵的跟脚也查不到,要你何用?” 密室内妖气纵横。 被浓郁的粉色气息包裹住的庖远殿一脸迷乱,欲死欲仙。 第29章 庖远殿到访 浪浪山,军师小院。 近些天门庭若市。 听闻王军师喜茶,便有人陆续将茶送来。 如今王小樵的茶柜里分别摆放着,各种名贵的花茶、绿茶、红茶、白茶…… 除此之外,竟还有一盒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茉莉花茶。 王小樵这些天带着病恹恹的郑和谦迎来送往。 堂堂前任大长老,德高最望重的郑和谦,竟成了王军师的跟班。 实在令人羡慕。 啊呸,实在令人唏嘘,呜呼哀哉。 还别说,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郑和谦这段时间跟在王小樵身后,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竟有一种受益匪浅之感。 就这样,王黑小子和郑老小子二人过上了白天左右逢迎,夜里打坐修行的爽日子。 时间就这么没羞没臊的过去了一个月。 秋意渐浓,秋衣得穿了。 王小樵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件棉马甲套在了身上,这可把郑和谦给羡慕坏了。 奈何王小樵就不告诉他从哪里变出来的,给老小子气的够呛。 春花出品,必属精品。 你想要,自己没有媳妇儿啊,让她给你做去。 …… 距离那次议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上门巴结王小樵的人该来的不该来的,也基本都来了一遍。 军师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尽管多了个郑和谦。 这天,王小樵和郑和谦正在屋内喝茶下棋。 一时间棋子纷飞,杀得昏天暗地,一直持续到黄昏。 入秋了天短了。 说起来郑和谦的棋力很高,但还是略逊王小樵一筹,这老小子输多赢少,不对,太委婉了,他就没赢过。 这老小子棋路虽正,但棋品不好,一局局下下来,总是输给王小樵半子。 就像这次,眼见大势已去,他正要悔棋,就被屋外传来的一声闷响打断。 郑和谦一脸疑惑道,“什么玩意儿?” 老小子嘴上好奇,腿却是一步未动。 王小樵转过头看窗外,就见他刚一起身,就感觉棋盘上一阵阴风吹过,某人的棋路以换。 王小樵也不在意,拿起白子正要落下,他的大床上正在孵蛋的小五姑娘忽然从帷帐后探出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喜悦。 王小樵丢下棋子,学着城里婢女的样子,对着床上的五姑娘盈盈一礼,“姑娘稍待,这就将二少爷给您请来。” 说完,王小樵就一蹦一跳的跑出了门。 郑和谦满头黑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过多久,王小樵去而复返,手里比方才离开时多了一只昏倒过去的傻鸟。 “wu~ei~,醒醒,二少爷,到站了!” 王小樵端起茶壶往小傻鸟嘴里灌了两口茶水,又掏出一瓶聚气丹塞到它嘴里。 “咳咳……噶!” 王小樵的鸟,苏醒。 回神的小傻鸟对着王小樵连点头。 意思显而易见,邀功呢! 王小樵狠狠的撸了它一管,啊呸,撸了它一把,然后轻轻掐诀,一段段画面清晰地传入到王小樵脑海里。 顺手取下二少爷脖子和脚脖子上的东西,便让二五仔夫妇团圆去了。 坐在一旁默不作声郑和谦,嘴角一抽,那张英俊的老脸忽明忽暗,脑瓜子嗡嗡响。 那平日里他想要一瓶,都得磨蹭王小樵许久的聚气丹,就这样如同不值钱一般,直接往鸟嘴里塞了好几瓶。 我还不如一只鸟? 质疑,深深地质疑。 郑和谦心里竟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情,他跟一只鸟较什么劲。 没劲。 王小樵没有理会这个自尊心严重受挫的老小子,他飞速的整理着脑海里那些碎片化的画面,将它们努力拼凑在一起。 耗时两个多月,小傻鸟不辞辛苦的在浪浪山和迷雾宗之间一路往返,为王小樵送去了消息,也探明了路线。 并顺利的带回了一封信。 王小樵对信里的内容兴趣不大,他反倒有些担心太阳伞的处境。 这一对父子,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刚把老的安顿好,小的又遭难了。 看来浪浪山里的事情,要加快些进度了。 就是不知道,夏灵儿敢不敢去那寒池。 他的办法虽多,但大都治标不治本,毕竟他实力有限。 想要破局,就只能由夏灵儿到那寒池里,寻找解决之法。 顺手将信丢给郑和谦,王小樵道,“你铁子不是晋升到兵者后,志得意满,闲得蛋疼吗? 把这封信给他,他就不瞎嘚瑟了。” 郑和谦拿起信,没多说,也没多问,默默点头后,趁夜找山顶的浪大王耍去了。 郑和谦离开,王小樵便在他的乾字蒲团上坐定,也不入定,只是拖着下巴做沉思状。 也许他在等人,跟那被雷劈的望夫石一般。 谁知道呢,我也是瞎猜的。 晚秋的风让人不自觉的收紧衣衫,但有时候衣服太紧,想收也不现实,庖远殿就是这样。 用劲扯了扯紧紧缠在身上的衣服,想要抵挡寒风,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庖远殿打了一个冷颤后,敲响了王小樵的院门。 听到敲门声,王小樵从蒲团上站起,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意兴阑珊的披上一件长衫后就去开门。 “拜见军师,深夜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一张大脸盘子直接挡住了门缝里王小樵的全部视线。 引庖远殿进门,中堂落座之后,王小樵才第一次开口,“二长老,喝茶吗?” 将四个蒲团铺在地上,才勉强够坐的庖远殿呵呵一笑道,“军师茶艺精湛,早已名声在外,本长老今日前来,就是来找军师讨杯茶喝的。” 讨茶喝,你竟不带茶来?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很客气。 王小樵默默点头,没啥多余的话和动作,起身便开始烧水煮茶。 过了小半个时辰,屋内茉莉花茶的茶香四溢。 端起手中茶杯一口喝下半杯的庖远殿满脸享受道,“好茶好茶,茶好艺更高。” 王小樵忍着恶心道,“二长老茶也喝了,天色已经不早,本军师就不留二长老了。” 庖远殿满脸横肉一颤,干笑道,“我今日前来拜访军师,除了想品一品军师的茶外,还有一事想与军师商议。 另外还要郑重感谢军师,助我登临大长老之位。” 王小樵端起茶水轻呷一口,忍着把这一口名贵的茉莉花茶吐在他脸上的冲动。 缓缓将手中茶水放下,耐心的等着听这个浑身妖气弥漫的庖远殿要闹什么幺蛾子。 王小樵一口一个二长老,叫的庖远殿也有些心烦,不过想到他此行的目的,也只得强压下心中不快来面对王小樵。 “军师可曾得到过高人指点,早早踏入修行之门,或者说军师所在的大桥村可曾住过一位善使雷法的得道高人?” 王小樵嘴角一牵,微笑摇头。 得道高人,不知道李大牛那喜欢坑人的老头子算不算嘞? 第30章 犬牙交错的触手 深秋的浪浪山上寒风习习。 宽叶的林木枝叶凋零,低矮的灌木们也枯黄一片,透着一些秋日的萧瑟。 但浪浪山上多针叶林,即便深秋了,它们还是郁郁葱葱,绿的蠢蠢欲动。 浪浪山,军师小院。 二长老庖远殿问话,军师王小樵摇头不答,或许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明白,说的越多,反而越描越黑。 王小樵忍着庖远殿身上恶臭猩红的妖气开口道,“那大长老的职权给就给了,只是本军师想给而已,在那日的议事厅,谁冒头,只要能说得过去,大长老的职权就是谁的,二长老无需谢我。” 庖远殿在释放出妖气杀机后,一直观察着王小樵身上的变化。 王小樵给他的感觉如同一座大湖,寂静,幽深,表面看似平静,内里杀机隐现。 忌惮,深深地忌惮。 就算借助妖族神使给的妖气对王小樵出手,庖远殿也预感并没有一击得手的把握。 没有把握,就不出手。 庖远殿已经开始收敛气息。 只要这脸皮够厚,天下就没有下不了的台,毕竟命只有一条。 再三斟酌之后,庖远殿还是没有把握。 王小樵见他有些收放不能自如,便主动给了庖远殿一个台阶道,“这段时间以来,郑和谦与我寸步不离,二长老不是郑和谦对手,又担心郑和谦已经被我治好,是不是一直没有机会登门? 今日,郑和谦被我特意支走,二长老还让我足足等了三刻,够谨慎的啊。 郑和谦被我治好,或许他本身就没病,加上这煮茶的功夫,去山上大王居所一来一回,时间也差不多够了。 既然看不透,心里又没底,这月黑风高,天色不早,二长老,还是请回吧。” 王小樵的话露骨的很,就看庖远殿敢不敢动手了。 庖远殿如同面盆一般的大脸上神色变换,只见他缓缓起身,身上的妖气跟着内敛,对着王小樵拱了拱手后,告辞离去。 并未起身的王小樵看着庖远殿出了院门,轻哼一声。 切,渣渣。 庖远殿那一身妖气看似浓郁,更可以让庖远殿的实力达到临者境圆满。 不过舶来品始终是舶来品,不是自己的东西,用着自然不能收放自如。 庖远殿真要敢动手,王小樵自信只需要给自己施展一个轻身咒,带着二五仔和它们的蛋蛋们逃跑,一点问题也没有。 咋滴,打不过,还不让跑啊。 目光阴郁的庖远殿顶着寒风回府,那里还有一头嗷嗷待哺的女妖等着他,哪个管他们在密室里的蝇营狗苟,咱看更热闹的。 夏渊居所。 两个老小子各自坐在蒲团上,研究起了夏灵儿的回信。 “老夏,你说灵儿信上说的是真的吗?” 郑和谦关于修行的价值观树立,大部分都来自于他的铁子夏渊,但开过这封信之后,他方才认识到,以往的他们不过是在坐井观天而已。 拿着自家闺女的亲笔信,夏渊体内灵气内蕴,再也没有了争斗之意,显然他的三观也被震得稀碎。 “巧云当年曾说,让我到大桥村求修行之法。 待我修道有成,晋升兵者境后,便可以去找她。 兵者境不是修行者的最高境界,只是比临者境的修行入门者们,上了一个台阶而已。” 两者毕竟在浪浪山身居高位多年,心情经过一段时间的平复之后,已经重归平静。 夏渊缓缓将信收起道,“小扁担那边把你支到我这儿来,是要见庖远殿吧?” 郑和谦听出夏渊话中之意,笑着道,“若真如灵儿信中所说,前段时间来我浪浪山的三位使者都是斗者境的强者,军师请一道天雷就把斗者境的黎厉劈的口吐白沫,想来庖远殿就算有些本事,还不至于能伤的了他。” 夏渊点头,思索片刻道,“若庖远殿背后的支持者为妖,背后与我那堂弟接触的又是谁?” 郑和谦面色沉重道,“这些宗门势力既然已经盯上了我浪浪山这块肥肉,他们的触手无时无刻的都想伸进来,迷雾宗做事向来正派,这一点上从灵儿能把这封信送出,就可以看出。” 那么,排除掉迷雾宗。 夏渊魁梧的身躯往郑和谦身上一凑,并排而坐的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什么距离。 郑和谦也不排斥,任由夏渊凑近。 好为人师的王小樵先前的那套点线面原理,在告诉孙蓝华之前,就是用这个道理说服夏渊闭关突破的。 夏渊和郑和谦都知道承欢宗已经接近出局,那么这段时间接触二大王夏泽的人就呼之欲出了。 二大王府。 今天没有旖旎的氛围和马赛克的内容。 客厅,双方迎面而坐,似在商议着什么。 夏泽手里捧着茶水道,“雷副将舟车劳顿,不知这几日休息的如何了?” 坐在他身侧的孙蓝华双手放在身前,安静的抠着手手,这段时间她喜欢上了美甲,啊呸,她总是下意识的保护住小腹。 但双手一直放在身前也不合适,总得做点什么吧,就抠手手,解闷呗,闲着也是闲着。 见对面的这对夫妇还是这个样子,寸步不让,这让身为风向南的副将的雷鸣也有些苦闷。 他堂堂风起军千夫长,不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为齐云国开疆扩土,竟被派到这浪浪山来磨嘴皮子,真不知道风将军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因为他打仗没赢过,叫阵没输过的原因吗? 一想起这个,就让人挠头。 烦人。 “本将军前几日提的条件,不知二位大王考虑的如何啦?” 雷鸣长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说起话来字正腔圆。 “这……” 夏泽目光暼了孙蓝华一眼,孙蓝华恍若未闻,仍旧在抠手手。 孙蓝华思绪翻涌,心思早就不在这客厅里了。 这么难的备孕问题军师都能搞定,这安胎养胎的事儿,在军师手里岂不是也手到擒来,得空得去见见军师。 说起来这郑和谦真是烦人,每天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军师屁股后头寸步不离,听说就连夜里二人都睡在一起,太过分了。 王军师真是有了新欢,不理旧爱啊。 郑和谦身上的毒有研究价值,难道大龄产妇的烦恼,就不是医学难题吗? 夏泽有点吃味,最近他家夫人怎么总是心不在焉? 没有得到孙蓝华的意见,夏泽便继续拖,于是道,“雷将军所提之事,兹事体大,我和夫人几经商议,都觉着时机尚不成熟。 舟车劳顿,不如雷将军先休息几日,待将军养足了精神,我们再议不迟。” 夏泽说完,牵起孙蓝华就对着雷鸣拱了拱手。 时间不早,拜拜了您内。 舟车劳顿是劳顿了些。 但本将军不远万里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再休息几日的吗,这都休息了一个多月了。 雷鸣脸色非常难看,他虽然是个兵者境,拿下眼前二人并不困难,但风向南之前一再叮嘱对待浪浪山要智取。 雷鸣从风向南那里也听说了那晴空霹雳之事,所以也不敢轻易发作。 毕竟他只是姓雷,也怕雷劈。 哼了一声后,对着夏泽拱了拱手后,就告辞离去。 第31章 新局面 青州北域黑石洞。 “放肆!” 一声怒吼夹杂在摔盆砸碗的声音之中。 比郑和谦的床还大一倍的大床上,这位须发皆白面色殷红的鹰钩鼻老者的震怒,吓得大床四周伺候的侍女们纷纷低下了头。 “齐云国和迷雾宗欺我太甚。” 老者又怒吼一声,将手中两封信笺往空中一扬,零落的信纸在半空中自燃。 红色的火光,如同焚心的烈火,将老者的满头白发映的如同浸了血一般的暗红。 信使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黎厉回来了吗?” 老者强压火气询问送信之人。 信使颤声道,“回,回禀老祖,黎长老尚未回归宗门。” 承欢老祖一双鹰目如电,盯的信使心神崩溃的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强压怒火的承欢老祖气息缓缓收敛,“不想死,就将黎厉给我找回来。” 信使如蒙大赦,浑身颤抖着不住的给承欢老祖磕头,直到头顶鲜血直流,才后退着从承欢老祖的寝宫离开。 “让黎歌来见我。” 承欢老祖话音刚落,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的身影便诡异的在寝宫中出现。 少女身穿一袭紧身的黑色长裙,勾勒出她堪称完美的身材。 黎歌对着床上之人躬身一礼,清脆悦耳的声音便从她口中传出。 “拜见老祖。” 承欢老祖眼底闪过一丝讶然,不过被他很快压下,“黎歌,你如今结丹在即,一味闭关修炼并无益处,去一趟浪浪山吧,权当历练。” 黎歌又施一礼,点头应是。 与此同时,黎歌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不见。 寝宫内侍女被他喝退,鹰钩鼻被气的不住颤抖的承欢老祖思绪百转。 如今黎厉未回宗门,被他带去历练的弟子却分别被迷雾宗和齐云国请去做客了。 做客? 做个鬼的客。 绑我承欢宗弟子的票,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如今的承欢宗太被动了,要知道黎厉实力并不弱,能在他手上把这些弟子劫走,最起码需要两位甚至更多的斗者境后期强者。 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厉没回来,消息就断了。 承欢老祖面色阴郁,被劫走的那些弟子,可不能不管,那可都是宗门的未来,其中就有他唯一的孙子黎夜和其他几位护法的子侄。 若答应他们的条件,这三宗围山之局,承欢宗就是第一个出局者。 就算出局,他唯一的孙子和那些弟子,又岂能不救。 就在承欢老祖大发雷霆之时。 齐云国风起军大营之中。 几名被风向南带回来的浪浪山才俊,已经基本适应了军中生活。 要知道齐云国自立国以来,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对外的扩张,千百年来,大小战乱不断,齐云国的旗帜也几乎插满了半个青州。 连年不断的烽火,使一代代齐云国的热血儿郎们慷慨激昂而去,马革裹尸而还。 庖丁牛他们几个虽从军不久,却已经参与了十几场大小战斗,几人身上气息凌厉,更多了一丝萧杀之气。 显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修习了军中功法的几人都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对于他从浪浪山带回来的几名年轻人,还有从承欢宗劫来的那两个小子,他们的表现都给了风向南不小的惊喜。 几人中以庖丁牛的修行进境最快,如今已经达到临者境三层,其他的几人也都达到了临者境二层,要知道这才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而已。 当然被他掳来的两人与其他三人略有区别,他们被安排在了最前线。 独眼的夏墩如今也进步不小,距离临者三层仅一步之遥。 另外的那位就有些不幸了,连续的厮杀让他断去了一只手臂,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从下次的战斗中活下来。 风向南与蓝玉凤联手伏击黎厉之后并未返回齐云国的都城复命,而是直接北上返回了风起军,毕竟边线战事吃紧,军不可一日无帅。 而雷鸣这位嘴巴尖利,却智谋了了,勇猛不足的王公子弟,则被他顺手扔到了浪浪山。 两个烫手山芋并成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齐云国对外扩张的脚步从未停止,迷雾宗外门弟子间为搏上位而出现的勾心斗角的凶险程度也不落人后。 被蓝玉凤带回迷雾宗的几名弟子,除了被她直接收为亲传的夏灵儿之外,其余几人连同从黎厉手里掳来的两位,都一并被扔到了外门。 若说其他几位还好,他们有的跟着夏墩巡山,拉帮结伙好勇斗狠的事情没少干,再加上几人身形都很魁梧,一般的外门弟子并不敢小看他们。 当然也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太阳伞——郑启。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小子就足足瘦了一大圈。 倒是没人直接欺负他,毕竟他自幼习武,手上功夫不弱。 只是这些人都喜欢报团取暖,郑启这人别的好习惯没从他爹那里学到,这知书达理,礼节谦让倒是让他学了个全。 久而久之,这些人对他都很和气,但也逐渐将他孤立起来,那么每个月分给他的修行资源就越来越少,他倒是不争不抢,安之若素。 奈何修行是需要资源的,就算是迷雾宗这样的宗门,外门所在的位置,灵气虽然浓郁,奈何僧多肉少啊,大家都要修行,都需要灵气。 一番争抢下来,轮到郑启选择时,就仅剩下了紧挨着茅厕的一间柴房。 郑启不争不抢,每日勤奋修行,按时足额完成外门弟子需要做的日课,身上原来那些肥膘,正悄悄被他消耗,转化成棱角分明的精瘦肉。 但总挨着茅厕这等污秽之地,修行进度必然受损,且灵气不纯,必然会为今后修行提升埋下隐患。 迫切需要某个黑小子拯救。 好在小傻鸟已经把这里的事情带了回去,相信太阳伞在不久的将来会过上富足日子的。 谁知道呢,我瞎猜的。 不论如何,浪浪山的年轻一代已经迈出了成长的第一步。 新的局面已经打开,至于未来的蓝图如何绘就,就只能看各位执笔之人的本事了。 强者指点江山,弱者游山玩水。 而我们的军师大人,就是一个励志要将九州大地上所有的名山大川,践踏一遍的憨憨。 对,就是因为他弱,不仅不能打,还弱智。 “老小子,你拔二少爷的毛干什么?” 王小樵站在他的军师小院内,一脸的义愤填膺的叉着腰斥责偷偷拔了二五仔几根毛的郑和谦。 摸了摸怀中余温尚存的两瓶聚气丹,一脸无辜的郑和谦反咬一口道,“你,不是你说的,要用它们的尾翼,做把羽扇,来衬托你军师的气质吗?” 王小樵哪里肯认,马上回怼道,“老小子,你撒谎不打草稿,这都马上入冬了,我要羽扇作甚!” 尾巴上少了好几根毛的二少爷和五姑娘,被两个傻子的一唱一和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第32章 天机遮蔽的仙缘 深秋。 齐云国国都。 “监正大人,我家将军差我向大人问好。” 一位老仆吩咐身后小厮将两箱重礼搬进来后,恭敬的对着正在观察星象的沈阔行礼。 身为齐云国钦天监的监正,沈阔的地位特殊,他虽在朝中官阶不高,却因一手观星之才,使他享有齐云国国师之名。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虚名,这些年一直待在钦天监,从未离开。 沈阔目光在那些厚礼上暼了一眼,暗暗点头后道,“风将军文韬武略,为我齐云国北域开疆扩土几千里,功高盖世,但与我钦天监来往甚少,不知风管家带着如此厚礼前来,所为何事?” 风管家一脸平静,语气沉稳道,“我家将军差我前来,是为求监正大人解一个星象,不知监正大人可否为我家将军解惑释疑?” 沈阔轻抚了一手下巴上羊角胡反问道,“哦?何年何月何日的星象能让风将军如此迫切?” 风管家悄声朝沈阔近前走了几步,又谨慎的环顾四周之后,方才开口道,“敢问监正大人,十六年前五月初五,星象为何?” 原本一脸沉静的沈阔猛的瞪大眼睛,看向这位不知是何来意的风管家。 稍作调整后,沈阔目光收回,气息也重新稳定,“时间太过久远,风将军为何要问这个?” 风管家摇头不语。 沈阔摇头叹息一声,风向南这种战功赫赫的军侯他也不愿轻易招惹,于是便请来笔墨,在一页宣纸上写下两句话,小心交给风管家。 风管家双手接过宣纸,心愿已成,识趣的告辞。 风管家离去不久,端坐在蒲团上的沈阔忽然一口鲜血喷出,浸湿了胸前衣衫。 运气压制住泄露天机带来的反噬之后,沈阔轻声呼唤道,“来人,寒冬已经不远,将风府所备之礼折成现银,散给西城的遗孤们吧。” 一声叹息之后,钦天监内的小厮领命而去。 就在风管家返回家中之后,即将把得来的宣纸打开之时,相隔万里的迷雾宗、承欢宗、浪浪山军师小院以及二长老家的某间密室之内。 各自有人口中道出了十六年前的那场奇异星象。 “大日遮蔽,天机不显,众星拱月,月落人间。” 浪浪山,军师小院。 手持一把羽扇的王小樵与郑和谦盘腿坐在门前,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郑和谦最近在跟王小樵学习观星象,于是两人就聊起了近些年来奇异的星象,若说奇异,自然就数十六年前的那场奇异的星象了。 听王小樵讲完那十六个字,郑和谦反问道,“如此反复不明的星象,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莫非真是传说中的仙缘出世,遮蔽了天机,才会如此?” 王小樵虽然没亲眼见到那场所谓的奇异天象,不过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对于这种天象,他虽然跟着几位老头学了不少,不过他仍然坚信科学。 王小樵见郑和谦一脸求知欲,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耐心解释道,“诸多变数多是因果交织而致。 不过有的变数导致的因果可控,大家便认为是人之常情。 比如,有人吃了一个馒头,便不饿了,这就是最简单的口腹之欲的因果。 而有的变数,导致的因果太大,使得牵连其中之人都无法控制。 失控的因果,就变成了不可泄露的天机。 比如,有人在山上放了一把火,烧了整座山的同时,也烧死了他自己。 在烟熄火了之后,失控的原因不为人知,整件事就成了不明所以的人口中所说的天道好轮回。” 郑和谦不服气道,“那军师为我解释解释,当年的星象呗?” 王小樵翻了一个白眼,看白痴一样的看着郑和谦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早晨和晚上各自有一个晴转多云吗,切!” 这老小子出门不看天气预报啊? 郑和谦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不服气,“真的只是简单的晴转多云?” 王小樵没有理会这个从夏渊那里回来之后就变傻了的郑和谦,回屋盘腿打坐去了。 待郑和谦入定,王小樵眼神复杂的睁开了双眼。 五月初五,一年之中阳气最胜之日,碧空万里的晴天,又怎么会忽然乌云蔽日。 至于后面说的众星拱月,月落人间,说的应该是他家春花。 若夜里的星象是因为春花的降世引起的,那么与春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王小樵却是出生在那年端午的午时。 白天的天象或许就是因他而起。 可他并不是春花那样的天才,春花修行起来事半功倍,王小樵修行便是举步维艰。 他的身体除了胸前的八卦阵有些不凡之外,修行起来可谓千难万阻。 这些年在大桥村,王小樵除了修行这件事之外,几乎学尽了三十六位长辈手中的本事,但这些本事都需要强大的灵力作为支撑。 当然王小樵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没有丹田。 没有丹田就无法储存灵气,没有足够的灵气自然就无法提升境界。 好在王小樵是一位具有前世记忆的重生者,一手过目不忘的本事,就连春花都自叹不如。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王小樵的经脉之中,丹田所在的位置虽为形成窍穴,但他胸前的阵法的核心却在这个位置。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村里的老人们终于为王小樵找到了一个可供他修行的功法,那边是从未有人修行成功,却自乾坤无极宗开山之时就存在的一部功法——登涉论仙。 登涉论仙与寻常的功法不同,它没有固定的经脉运转周天,与其说它是一部功法,不如说它是一本先贤所着的修行创想。 功法文曰: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 这九字真言也是现如今修行者所使用的境界划分之法。 初涉练气为临,以行为修行大乘。 王小樵无法与常人那般靠运转周天提升修为,所以他便只能通过九字真言中的玄妙奥义配合结印之法来借助天地灵气,以其胸前阵法为引,施展道术和咒法。 这也是王小樵道印掌握不熟,施展起复杂的咒法来,时灵时不灵的原因之一。 至于乾坤无极宗为何会在浪浪山大桥村落脚,抚养王小樵和春花两人十六年,这件事他们不说,王小樵也没问过。 或许是为了遮蔽天机,或许是因为当初天机遮蔽,他们才不得不为。 天机不显,月落人间。 月落在了哪里,那里便有天大的仙缘。 诸多势力近些年从未放弃过对月落之地的寻找。 直到近些日子,天机渐明,各方势力才推演出这月落之地,应在浪浪山一带。 第33章 不知军师是何境界? 初冬。 郑和谦这个跟屁虫跟着王小樵厮混了两个多月,境界竟然提升到了临者境圆满。 当然忙着修行的不止有他,二长老庖远殿,得了风起军功法的夏泽也没闲着。 整个浪浪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别人在享受境界提升的喜悦时,可能并不平静。 但怀了宝宝的孙蓝华和每天玩鸟的王小樵日子应该过得挺平静。 浪浪山,军师小院。 准备去找夏渊请教闭关晋升兵者经验的郑和谦早早准备出门。 “老小子,你索性在你铁子那里闭关得了,别来烦我,你这整天跟在我屁股后头,耽误我与好些人交流感情,知道不。” 郑和谦搓着手,讪讪一笑,口中说着要走,就是不见抬腿。 王小樵见这老小子一脸的不情不愿,只得从怀里摸出两大瓶聚气丹,很大的瓶哦,二十枚装的那种规格,这才打发走了他。 终于打发走了老小子,手中摇着羽扇的王小樵,开始拨楞小五姑娘刚长出来不久的尾翼。 请注意。 他不是想拔毛。 拔毛这样的粗活,只有郑和谦那老小子才干。 他只是为了看看小二五仔们孵出来没有,三枚蛋都挺好。 小五姑娘吃的好,睡得好,自然孵蛋孵的也好,等小二五仔们孵化了,没准有惊喜嘞。 嘿嘿,好期待,小崽崽哦。 郑和谦前脚刚走,某个喜欢抠手手的大姐,也带着她的崽崽来了。 “军师在家吗?” 院外女子的声音,兴奋中夹带着一些颤抖。 毕竟,小别胜新婚啊。 她都两个多月没单独到王小樵这里来了,急需军师的雨露滋润。 啊呸,急需军师的丹药安胎。 王小樵算准了盯着郑和谦动向的不止庖远殿一人,这不聪明人就来了。 出门将人迎进来,王小樵很乖巧的搬了一张椅子给孙蓝华。 到了王小樵这里,孙蓝华反而不再那么扭捏,松开了被她抠的光秃秃的手指甲,如同放下了戒备之心。 职场女强人,更有诸多不易啊。 这个女人野心大,善决断,若是不用强力震慑,就是很大的威胁。 目前王小樵还需要用她来牵制夏泽,所以才会使用怀柔的办法。 就像浪浪山的年轻一代们,王小樵与他们年龄相当,若是他当了军师,这些人的父辈不服气,就会躲在后头出谋划策,让这些年轻人出来恶心王小樵。 王小樵没有时间跟他们瞎闹,所以在三宗送帖拜山之时,就设计送走了他们。 王小樵不喜欢杀生,眼下也没有送孙蓝华走的机会,只能恩威并施,让她知道分寸,若真失控,就只能送她去西天了。 虽然王小樵说话不算客气,但孙蓝华坐在王小樵对面,听着他说话,竟生出一种安心之感。 这女人心,海底针,谁又说得好呢。 王小樵递给孙蓝华一杯红茶,贱兮兮的道,“蓝华姐姐,我们都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不用这么戒备郑和谦的。 再说了,你打也打不过他,毒又毒不死他,弱者无需戒备强者。 在我们眼里,你的生死,早已不由你来掌控,对吧,蓝华姐姐。” 王小樵的话说的直白而又露骨。 他对孙蓝华向来如此。 孙蓝华点了点头,语气和缓的道,“多谢军师助我了却多年心愿,我一定牢记军师恩情。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如今我夫君已经开始修行,请军师传我道法,以便更好的牵制我家夫君。” 孙蓝华也是开门见山,直抒胸臆。 王小樵一脸欣赏的看着孙蓝华,暗呼蓝华姐姐上道。 微笑着从怀中摸出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安胎药,王小樵嘿嘿一笑道,“蓝华姐姐再不来,我这安胎药,都要过保质期了。” 孙蓝华盈盈一笑,心中更加安定,女人心难测,即将当妈妈的女人心,更是神鬼莫测。 伸手接过丹药,孙蓝华妩媚的俏脸期待的看着王小樵。 哎呦,这徐娘,真会勾搭人。 王小樵无奈,长舒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发挥好他好为人师的优良品质。 王小樵普法(普及修行之法)小课堂开讲啦。 “蓝华姐姐,既要修行,可知道如今有关功法的区分和境界的划分?” 孙蓝华摇头,一脸的求知欲。 你这么想知道,本军师就详细给你谈谈。 一时间王小樵口沫飞溅,将好为人师的优点提现的淋漓尽致。 …… “临者境,兵者境,斗者境……” 孙蓝华努力的从王小樵的唠叨中提炼着有价值的消息。 趁着王小樵说的口干舌燥,补充水源的时候,孙蓝华好奇的道,“军师如今是何境界?” 噗! 王小樵口中的茶水喷出,“境界?” 小爷说我没有境界,你信吗? 沉吟片刻,王小樵黑脸一板道,“境界什么的暂且不谈,咱们还是谈谈修行功法的事儿吧。” 这可不符合王军师自卖自夸的风格。 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当听到修行功法时,孙蓝华重新换上了她的那副好奇宝宝的嘴脸,准备听军师细细讲来。 王小樵仰头看了看屋外的阳光,冬天的日头很高。 收回目光后,王小樵对着孙蓝华勾了勾手。 孙蓝华配合地送出右手,王小樵一手轻抚孙蓝华右手手腕脉搏,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乾坤无极,玄天圣法,醒灵!” 一个阴阳鱼的虚影在王小樵身前浮现,眨眼没入孙蓝华体内。 散去咒法,王小樵松开孙蓝华,嘿嘿一笑道,“蓝华姐姐好福气,儿女双全!” 孙蓝华羞赧一笑,“这才月余,军师就能把脉看出男女?” 王小樵点头一笑道,“二大王属水,蓝华姐姐属木,属性相生,姐姐腹中胎儿木属性灵气浓郁,多半是个姑娘。” 除此之外,王小樵想跟他的蓝华姐姐普及一下遗传学,又觉着太过惊世骇俗。 根据aabb,xx,xy等等的基因遗传显隐性,概率算法啥的,判断孩子属性很简单的,还是算了又得讲很久。 科学修仙,任重道远。 孙蓝华对于生男生女倒也不在意,能生就好! 见孙蓝华有些着急,王小樵也不在卖关子,取来纸笔,为孙蓝华默写了一段适合木属性女修修行的功法,交给孙蓝华。 接过功法的孙蓝华眼圈竟有些泛红,王小樵哪见过这梨花带雨,连忙开解道,“蓝华姐姐无需这般感伤,咱们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的就是你的,尽管拿去修行。” 话音刚过,王小樵又从怀里摸出两大瓶二十枚装的聚气丹交给孙蓝华,又交代了一些修行的细节之后,这才将她送走。 第34章 星象正解,如梦似幻 浪浪山,军师小院。 “军师留步,我回去之后,会在屋内多摆放一些绿植的。” 孙蓝华起身对着王小樵恭敬施礼,授业之恩,等同再造。 王小樵也从蒲团上起身,拱手还礼。 “蓝华姐姐,凡事过犹不及,绿植可以移栽一些,为你遮掩木属性灵气波动,至于卧室,就不要放了,对孩子不好。” 孙蓝华每次见到王小樵的感觉都不尽相同,不是越来越看不透,而是身影根植在她心中越发清晰。 王小樵给人以安定,或许这就是夏渊和郑和谦,甚至迷雾宗的蓝玉凤都选择相信他的原因吧。 当然,如果孙蓝华知道蓝玉凤看中王小樵只是为了让他去吊车尾,不知又作何感想。 目送孙蓝华离去,王小樵返回院内拿起了他的扁担,药篓和砍刀,往后山去了。 最近聚气丹消耗的有些快,迫切的需要补充一下。 不过眼看已经入冬,再想找草药,也不像夏秋天那么简单,还是抽空再去山寨的宝库一趟吧。 话说那几个嵌着碎银的破瓶子也让他抠的差不多了,这次不给小费,看门的大哥不会不让他白拿吧! 将这些不利的情况抛之脑后,王小樵悠哉悠哉去打柴去了,说起来,打柴才是小扁担的本职工作,毕竟是祖传的手艺。 转了一圈后山,逛了一趟宝库之后,王小樵脚步略显凌乱的回了他的小院。 这次看门的大哥对他很客气,他把宝库里新来的一批药材都装走了,大哥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是军师。 但拿了这么老些,还是有些心虚,毕竟宝库不是他家的宝库,是夏渊家的。 忙碌了好大好大一阵,一直到头晕目眩之后,王小樵才将炼制好的聚气丹和某种神奇的丹药小心存放起来。 待一切收拾停当,疲惫的王小樵刚坐在蒲团上,脑袋一栽,如同电力耗尽的石英钟一般,停止运转,宕机昏睡。 自从小五姑娘把大桥村的消息带回之后,王小樵就再没有做过关于那座湖的噩梦。 不过今晚,王小樵入睡之后,很快入梦。 梦里。 清晨,旭日东升! 夏收将至,丰收在即,人们沉浸在喜悦之中。 安静祥和的小山村里,人们采来艾草悬在门梁之上。 各家巧手的妇人们给子女手腕上编了样式别致的五色绳,并采来蕉叶,包些粽子准备过个丰收的端午节。 或许因为这是一场梦境。 朗朗晴空,风云突变。 白日骤然转黑,耀眼的星空,皎洁的残月临空而现。 原本安逸的村庄狂风大作。 狂风吹落了艾条,掀飞了房顶,刮断了篱笆。 村子里人也没能幸免于难,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安静祥和的村落便被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狂风消逝,高悬在天空中拱卫着那弯残月的星辰开始坠落。 足足有三十六枚之多,它们结成一道繁杂的阵法,怦然星动,化成流光,极速坠落。 村庄的遗迹之上,被坠落的陨石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内的陨石灵光耀眼,映射到空悬在北方的残月之上。 如勾的残月亦有回应,它的颜色迅速由黄变白,由白变黑,直到完全与黑暗深邃的天空融为一体。 就在残月隐去之后,远在九天仙山之上的乾坤无极宗迅速回应,三十六位得道高人御空而至,他们分别飞到坠落的陨石上空站定,联手掐诀,施展阵法,镇压陨石上的星辰之力。 随着道门高人施展的阵法生效,这骤然出现的天象也开始迅速消失。 天空复归晴朗,大日高悬,原本安静祥和的村落重新出现,村口出现了一位姓李名大牛的村长,村中老幼相加共三十八口。 其中两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分别被一个铁匠和村姑抱着。 凑近那个铁匠,看那襁褓里的孩子。 就见那襁褓里的孩子猛的睁开双眼,他的双眼之中灵光攒动,咒文叠加。 本不能言的男婴嘴里浸着冷笑,口齿清晰的反问道,“小扁担,你说咱们大桥村是先有的村再有的桥啊,还是先有的桥后有的河啊?” 男婴话音未落,大桥村里的光阴仿佛加速了一般迅速流转,一直到三十六位高人结阵离开,大桥村失去了阵法支撑迅速开始陷落。 承载着王小樵整个童年的大桥村一点点被在隐藏地下的大湖吞噬,最终消失无踪。 大桥村消失后,一个与王小樵的长相相同的少年,盘坐在幽深而又平静的水面之上。 那少年像是察觉到了王小樵的注视,他缓缓睁开双眼,面带微笑的与王小樵对视着开口道,“天亮啦,醒醒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浪浪山,军师小院。 初冬的暖阳悄然升起。 盘腿坐在蒲团上的王小樵喘着粗气惊醒,做了一夜噩梦的他一身的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衫。 “大日遮蔽,天机不显,众星拱月,月落人间。” 努力调整着呼吸王小樵口中念念有词。 原来是这样! 那轮黑月到底是坠入了人间,还是隐藏在了深邃的夜空之中? 那些坠落的星辰如此精准的坠落,它们到底是为了封印,还是为了解封? 王小樵的心绪愈发不宁,无论怎么调整他的呼吸始终无法平静。 “急急如律,六甲登临,静心!” “静心!” …… 口齿不清的王小樵颤抖着结印,在一连尝试了七八次后,静心咒才施展而出。 感受到眉心的那一抹清凉,王小樵的呼吸和心跳才开始一点点镇静下来。 他的噩梦变了! 换了一套衣衫的王小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之前在大桥村他从不做梦。 后来开始做梦,也只是梦到自己在一座大湖的湖面上漫步的情景。 如今又变了。 那座湖肯定有古怪。 湖上的那个人,更加古怪。 要不要去看看呢。 王小樵思绪万千,不过很快做了决定。 那就是,不去。 哪有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道理。 小爷不是这样的人。 说不去,就不去,春花他们不在,他无论如何也不回大桥村。 更何况那里如今是座湖,鬼才去。 就在这时,位于浪浪山山脚的那座大湖平静的湖面上,无风竟起涟漪。 那涟漪以湖心为点,逐渐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大,波纹也越来越宽,直到震碎在岸边,才消失不见。 涟漪总是在上一个消失之后,又马上再出现一个,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就这样规律而又无声的荡漾着,像是在嘲笑这王小樵的胆怯。 第35章 想吃果果,也不看看小爷是老几 铛~~ 浪浪山前殿的大钟敲响,钟声传遍整个山顶,而后又飘出去老远。 踏着初雪打柴归来的王小樵正要返回小院,不成想门前竟有人早早等候。 “军师大人,二大王请您去议事厅,参加议事。” 来人对着王小樵恭敬行礼后,伸手去接他背上的柴。 这人王小樵倒是认识,正是上次议事被提任为七长老的夏江。 派一位长老亲自来请王小樵去议事。 “劳烦七长老亲自前来,且稍待,容我收拾一下。” 看来这肩上的担子还得自己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客气的躲开夏江伸过来的手,王小樵卸下担子,药篓。 至于那把砍刀,却仍被他悬在腰间。 今天的王小樵决定当一名木得感情的绿林刀客,少说多做,不服就干。 夏江还是第一次到王小樵这里来,跟着王小樵进门后,眼睛就止不住的四下打量。 他带着浪浪山的其他路人甲们的好奇,来探一探这小军师的虚实。 这小子凭什么还没有他的好大侄儿夏墩子年纪大,就当上了军师。 这凑近了看,也没啥特别啊,又黑又瘦,干干巴巴,腰里挎把破刀,吓唬谁呢! 在夏江的鄙视之下,王小樵这边终于收拾好。 铛~~~ 前殿的钟声再次响起。 王小樵瞥了一眼夏江,小声催促道,“七长老,我们走吧!” 夏江对王小樵内心虽然不屑一顾,但必要的礼节,他还是做的不错的。 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王小樵走前面。 王小樵右侧嘴角一扯,也不谦让,左手扶着刀柄,昂首挺胸,跨步迈出院门。 待王小樵和夏江二人来到前殿议事厅,第三声钟声恰好响起。 议事厅内已经人头攒动,不过来的都是些路人甲,boss们一个还没露头。 浪大王的位置依旧空悬。 王小樵今天也不在乎先来后到,挎着砍刀仰头进了议事厅,也不在乎众人异样的目光,走到原本大长老的位置,屁股一撅,就坐了下来。 这小子,他想干什么? 他坐那里,庖长老坐在哪里? 王小樵不在乎别人嫌弃的目光,他反而有些嫌弃这把椅子。 近几次的宗门议事他都未曾参加,这把椅子自郑和谦辞任大长老之后,庖远殿那个死胖子肯定坐过了。 哎呦,不行,不能忍,不能忍。 那妖气,恶恶心心!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王小樵觉得还是忍不了。 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今天心情好才怪。 小爷来参加议事,是来受你们的气的吗? 显然不是。 砰! 坐在第二把交椅上的王小樵猛的起身,一脚把椅子踢到一旁,顺手拉过浪大王的椅子就坐了上去。 落座之后,王小樵旁若无人的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一群渣渣,分不清主次。 既然想排排坐,吃果果,小爷是老几,你们心里没数吗? 原本有些嘈杂的议事厅马上安静下来。 他,他竟敢。 他竟敢踢倒庖长老的椅子,还坐在大王的椅子上,他想干什么,他算老几啊! 可这位爷,谁敢惹呢! 还是等着看好戏吧。 议事厅寂静无声。 二大王和三大王结伴而至,他们进门前看到主位上已经来人,待看清来人和那把被踢到一边的椅子后,脸上神色各异。 夏泽面色沉重,因为如今王小樵所坐的位置正是他的上首,再联想今天的议事内容。 很明显王小樵和他身后的夏渊已经亮明了态度。 相比夏泽,孙蓝华则不慎在意这次议事的内容,不过到底是个女人,她的目光直接停留在了王小樵腰间的那把刀上。 两人走到主位落座之前相互对视一眼,见夏泽面色阴沉,显然不想说话。 孙蓝华只得略微施礼后开口道,“见过军师。” 王小樵抬眼看了孙蓝华一眼后,默默点头,傲慢的态度显而易见。 夏泽见王小樵如此嚣张正要发作,却被孙蓝华眼神制止,踢的又不是你的座椅,你这么着急作甚。 夏泽只得强压怒火,不过在从王小樵身前经过时,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 孙蓝华小心的看了王小樵一眼,见他还闭着眼,正要落座。 王小樵的声音出现。 “二大王是着凉了吗?” 孙蓝华心知不妙,不等夏泽开口,就抢先道,“多谢军师关心,我家夫君只是偶感风寒,并不打紧。 若是严重,定然会登门求军师医治的。” 一句话说完,冰冷的眼神就扫向夏泽。 正要发飙的夏泽感受到孙蓝华面色不善,也冷静下来,大局为重,先忍他一手。 于是重新站起对着王小樵拱手道,“多谢军师关心。” 王小樵眼皮抬都没抬,就只是点了点头。 夏泽刚落座,王小樵再次开口道,“二长老为何还不到?莫不是担不起当前的职责,被折腾的手忙脚乱,连这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了?” 王小樵的话音刚落,庖远殿的前脚已经踏进了门。 庖远殿同样看到了主位上的情况,但他今天的心情显然还不错,听到王小樵挤兑他,也不发作,装作没听到,而是脚步声风的来到王小樵原本的位置上就要坐下。 台下之人如今更是一脑子浆糊,我浪浪山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都如此畏惧那个黑小子,他不就是浪大王的木偶吗? 王小樵不管台下之人怎么想,不等庖远殿落座,王小樵便开口道,“二长老,你的椅子倒了,扶起来,搬到三大王下首那里坐吧。” 庖远殿保持着半做的姿势,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看向王小樵。 王小樵仍旧闭着眼。 一口钢牙咬的吱吱响的庖远殿默默点头,搬起地上的椅子坐在了孙蓝华的左手边上。 三观啊,三观! 碎了一地。 诡异的气疯让议事厅变得很安静。 主持议事的七长老夏江清了清嗓子道,“今日召集大家,就是为了商议一下,如今我浪浪山田产,地产的重新分配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如今我浪浪山灵气充裕,许多人都开始涉足修行,为了更好的利用灵气,待田产和地产分配完毕后,我们将统一种植一批山上的奇珍异草,方便我们修行所需。 现在开始议事。” 台下之人听到今日的所议之事后,心中了然。 也难怪身为浪大王的代言人,这小王军师发这么大的火,腰间还挂着刀,要是他们当军师,椅子都得给你们劈的稀碎。 这是要瓜分浪大王的老底啊。 作为浪大王的心头好,他王小樵能不气吗? 要知道浪大王夏渊是没有儿子的! 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 第36章 议事厅砍人立威 “放肆!” 浪浪山议事厅。 夏江的声音未落,王小樵就猛的起身,大呼一声后,抽出腰间砍刀指向夏江。 “你区区一个末位的长老,有何资格主持议事厅议事,你们这一群蝇营狗苟之辈,有什么资格瓜分大王的田产,地产,莫非这浪浪山成了一个蔑视浪大王存在的不法之地?” 被王小樵的忽然发难逼的满脸涨红的夏江,抬手指着王小樵怒吼道,“黄口小儿,不要张口闭口就是浪大王,你一个低眉顺耳的狗腿子,不要以为得了大王的赏识,就能目无尊长,给你点面子还敢开染坊了。 你句句不离浪大王,那到底哪句是浪大王所说,哪句又是你扯虎皮当大旗的胡言乱语呢。” 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七长老果然不愧是年富力强的少壮派,就应该给这样的狗腿子迎头痛击。 让他扯虎皮当大旗,让他闭着眼装相。 喷完王小樵的夏季享受着来自场下之人的敬仰的眼神。 主位上的夏泽和庖远殿内心中也不由大呼痛快。 场内,唯一察觉到危险的就是一直小心观察着王小樵的孙蓝华。 当她看到王小樵嘴角微动时,心知不妙,连忙开口提醒夏江。 “小心!” 可是还是为时已晚。 “如风!” 王小樵口中的轻身咒触发,只见一道黑影直接出现在夏江面前,噗通一刀下去,直接插在他的大腿上。 砍刀飞速插入,又飞速拔出,如此反复。 三刀六洞! 连续刺了三刀的王小樵,砍完人之后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好。 啊~~~~~~ “你!” 就说了一个字,两条大腿呼呼冒血的夏江哀嚎一声后,就栽倒在地上。 想来此时他应该体会到了,为什么他呕心沥血的钻营,才借助二大王之手当上了七长老。 而王小樵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是浪浪山的军师的原因。 打不过人家,还跑不过,嘴最好还是别那么硬,要不然别人拿刀砍人,你不得受着。 主位上的夏泽刚要起身,王小樵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身后,那把泛着冷芒的砍刀直接架在了夏泽的脖子上。 “怎么?莫非二大王风寒发热,烧坏了脑子?” 站在夏泽身后的王小樵凑到夏泽耳边冷声道。 议事厅内再次变得十分安静,落针可闻。 从王小樵砍夏江,到把刀架在夏泽脖子上,也就眨眼的功夫。 议事厅内的路人甲们都还沉浸在夏江骂王小樵的惊喜之中呢。 奈何,情短苦长。 除了孙蓝华发现异常,提前开口提醒外,其他人都毫无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把刀架在夏泽脖子上的那人,只要他愿意,那把刀,可以出现在在场的任何一人的脖子上。 王小樵嘴角浸着笑,冷眼看向孙蓝华道,“三大王怎么说?” 孙蓝华眼神闪避,竟有些不敢直视。 长吸一口气后,孙蓝华谨慎道,“我家夫君偶感风寒,夏江年纪尚轻,都有些头脑发热,还望军师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刀身上的血染红了夏泽的衣衫,王小樵不屑的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效果达到,鸣金收兵。 王小樵右手收刀,左手拍了拍夏泽肩膀上被血染红的地方道,“二大王既然有病在身,那就好好坐着,养养精神,这初雪寒冬的天,最是伤人。” 说完就转身,也不在乎夏泽的神色。 王小樵身子一动,人就出现在了倒地的夏江身旁。 一脸关心的看着倒在地上疼的满头大汗,也不敢出声的夏江,王小樵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摸出两枚丹药,一枚捏碎撒在了夏江的伤口上,一枚被他塞入夏江口中。 丹药很快发挥作用,夏江身上的冷汗也止住了。 王小樵用沾满鲜血的左手拍了拍夏江的脸,“七长老还是年轻,当什么出头鸟啊,挨刀了吧!” 说完还十分热心的把夏江扶到他的位置上坐好。 夏江半边脸被血染的暗红,也乖巧的闭着眼睛修养。 他不敢睁眼,怕藏不住那彻骨的恨,让王小樵抓住,他恐怕今天想从议事厅走出去都难。 毕竟是他以下犯上,受这三刀六洞之苦,也是他咎由自取。 王小樵是谁? 浪浪山的军师,一个木得感情的绿林刀客。 安顿好夏江,王小樵返回主位,继续闭目养神。 不管是这议事厅,还是整个浪浪山,只要浪大王不出关,他王小樵就是老大。 不服? 刀兵就是军师拨乱反正的硬道理。 该讲的道理,已经讲完。 该议的事,可以继续议! 说起来,这重新规划田产、地产的事情还是他想到的。 不过这件事由他提出来并不合适,那找谁说呢? 自然是蓝华姐姐! 只要蓝华姐姐一开金口,传到夏泽和庖远殿他们那里,这到嘴边的肥肉,谁不心动。 那么,需要立威的人头,立马有人主动给王小樵送来。 夏江受伤,不适合再主持议事。 夏泽和庖远殿先后被王小樵羞辱,也拉不下脸再开口。 这推进剧情的大任,就只能交给孙蓝华了,毕竟这议题是她最先提出的。 她擅长草木毒药,又负责浪浪山的田产种植事宜,提出这种议题合情合理。 孙蓝华起身对着王小樵施了一礼道,“不知大王和军师是否同意今日的议事内容。” 王小樵客气起身回礼道,“山上的田产和地产是应该好好规划一下,除去必要的口粮所需,种植些草木灵植用来修行,是条好路子,三大王才思卓绝,大王和本军师并无意见。 但田产和地产的使用权何以交给三大王统一分配,至于所有权,还是等大王出关之后,由他亲自定夺吧。” 老郑,有人挖你家墙角啦! 快谢谢小爷,给你保下来了。 太阳伞也应该好好谢谢我,毕竟是本军师这个亲爸爸给他挣得聘礼钱。 孙蓝华听出王小樵话中之意,眼神悄悄往庖远殿和夏泽那里看了一眼。 不过分别坐在左右两个边边上的他们,好像没了争郑家和浪大王的田产地产的心思。 他们还在回味刚才王小樵那诡异的身法,和凌厉的刀光。 躲不过。 纵然他们都是武林豪杰,又修行了修仙的功法,成了临者境的修行者,也还是打不过。 看都看不清王小樵怎么出的手,怎么打? 他们都小看了王小樵。 此时夏泽的心中波澜更大,先前他就从夏墩那里听说过,王小樵身法诡异。 又从他家夫人口中听过王小樵心智过人,奈何王小樵自上山之后,就深居简出,待人接物从不逾矩。 他被迷惑也情有可原。 夏泽努力为他的疏忽和轻视,寻找着借口。 走到台前的王小樵锋芒毕露,就浪浪山目前这些人的修为,能跟他过两招的恐怕也只有夏渊和郑和谦了。 可是,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打不起来的。 第37章 种豆南山下 小雪时节。 浪浪山议事厅。 议事结束。 前来参会的工具人们眼神木讷,显然还没从先前的排排坐,吃果果的震惊之中回过神。 上次由王小樵参加的议事,郑和谦被逼退位,大家都以为浪浪山变天了。 这次,各怀鬼胎的众人主动邀请王小樵来议事,本是想瓜分浪大王和郑家的产业,瓦解他们的根基。 可王小樵脚踹庖远殿,刀砍夏江之后,又用刀架在夏泽脖子上,让他不敢多说一句。 此时,王小樵就是一个木得感情的绿林刀客,擅长用手中刀兵来讲最后的道理。 最后,田地没分成,连原本属于各家的使用权,都被三大王孙蓝华拿去了。 亲我者,谓我何忧。 远我者,谓我何求。 这是明显的制衡。 浪浪山的天根本没变,还是有夏渊和郑和谦他们掌控。 只是季节转变,让人产生了不真实的幻想。 一群人鱼贯而出,没有人敢撂狠话,也没人敢多做停留。 就连夏泽和庖远殿,也不外如是。 这次议事厅内,留下的只有王小樵和孙蓝华。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眉目传情。 啊~还是不呸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入冬了,还能蹦跶几下? 孙蓝华坐在王小樵身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军师为何如此冲动?” 王小樵反问道,“原来跟他们一伙的小肥羊,忽然变成了披着羊皮的大灰狼,这样不好吗?” 反差萌,才能赢得更多人的喜爱。 孙蓝华欲言又止。 王小樵哈哈一笑,“敢对我伸手,就要做好被我挖墙脚的准备。” 孙蓝华只能接下这些烫手山芋,无奈道,“先前军师挖大长老的墙角,烫手山芋扔给了二长老。 这次挖大家的墙角,把山芋又扔给了我,军师从不为自己争取什么,到底在想什么?” 王小樵双手一摊,一脸无奈道,“可不是我看不上这些山芋,实在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孙蓝华面露不解,她并不知道夏渊跟蓝玉凤当初商议的内容,也就不知道王小樵过完年差不多就要离开了。 孙蓝华不解,王小樵便解释道,“浪浪山自有其生存之道,本军师只是浪浪山的一个变数,而不是定数。 先前我们曾说,要以点破局,如今好不容易让承欢宗出局,但大局未定,又有了新的威胁悄悄侵入,我能做的不多,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若要定局,只能找到那个定数。” 孙蓝华从王小樵的话里听出了很多东西。 新的威胁? 指的谁? 是那在浪浪山做客一个多月的雷鸣,还是庖远殿背后的人。 浪浪山的定数? 又是谁? 看到孙蓝华眼中的忌惮,王小樵哈哈一笑道,“蓝华姐姐,我找你当盟友,除了先前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蓝华姐姐是个有底线的人,知道浪浪山是我们这些人生存的根基,只有保住浪浪山,我们才有活下去并活的更好的本钱。 若是没有底线,本军师的刀刃到底是向内,还是向外,就不是他们能说的算了。” 就在孙蓝华和王小樵二人在商议浪浪山今后的未来时,各自回府的庖远殿和夏泽等人,也不安分起来。 可是纵然再不安分,他们还是得捏着鼻子忍下王小樵对他们的羞辱。 不忍还能如何,打又打不过,说话又不占理,还能学着夏江那样撒泼? 王军师的大刀已饥渴难耐啊,他是真砍啊。 好多人都跟虫子似的识趣的蛰伏起来,连春节时的那次议事,夏泽和庖远殿都没到场,只有王小樵和孙蓝华二人商议了春节的过节事宜。 王小樵这段时间又过上了深居浅出的生活,不过每次砍柴归来,浪浪山上的人,都主动躲着他,实在躲不过,就被他拿来当壮丁,扛柴火。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已经开春。 到了春种一粒粟的时候。 王小樵厚颜无耻的从每块田产里都攫取了一小块。 美其名曰,科学种植。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一大把黄豆,被他小心翼翼的种在了他选择好的试验田里。 王小樵就这样在山上的梯田里穿梭着。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好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好在这黑小子做的并不过分,每块地也就占了十分之一不到。 孙蓝华对此就是完全的听之任之。 最主要的是,她的肚子最近大了,心情特别好,不仅彻底摆脱了骂名,就连想掺和田产分配使用的夏泽,也高兴的主动让了步,毕竟老来得子,是男人实力的象征。 夏泽左右无事,就猫到一个小角落里,跟雷鸣大将军讨教修行去了。 按照王小樵的建议,这些田产里除了必要的口粮,都被他和孙蓝华种上了草药灵植。 要知道王小樵不计寒暑的在山里穿梭,砍柴采药是一方面,草药灵植的种子也搜集了很多。 有多少嘞,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就这样,浪浪山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山上的高层,上到几位长老,下到各个部门的头领,见到王小樵都畏之如虎。 除了孙蓝华之外,几乎见了王小樵都是绕道走。 而负责在田间地头劳作的那些眷属们,却非常喜欢王小樵,不管他们家里的当家人怎么劝阻,都挡不住他们对王小樵的喜爱。 王小樵嘴巴甜,会说话,会种药草,还会制作药剂,帮他们杀虫,除草。 一个春播下来,王小樵就跟山上的大大小小一千多口人打得火热。 他们都跟学会了一个歌谣: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这歌谣传遍了整个浪浪山,但使愿无违,好不快活。 这浪浪山,哪有什么凶神恶煞的黑脸军师,都是骗人的。 我们有的只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扁担,每天上蹿下跳,忙的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浪浪山山顶,观察着山间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夏渊的心情也出奇的好。 当然还有一件事,让他的心情更好,那就是闭关的郑和谦已经成功晋升兵者境了。 除此之外,由于充足的丹药供应,夏渊的境界,更是继续拔升,如今已经到了兵者境中期,争斗之意更胜以往。 再看王小樵的军师小院,如今也热闹起来,他家二五仔的崽崽们已经孵化多时,现在已经可以跟着他们的父母在山间乱飞了。 多好呀,一派积极向上的景象。 全剧终得了。 可是不行啊,春花境界虽然提升的很快,但是她还没跟小樵结婚呢,你说小黑脸能甘心吗? 第38章 草盛有杀机 开春的浪浪山,阔叶林已经开始抽叶返青,藏个个把人,也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了。 种在田间的种子开始发芽,到哪里都是绿油油一片,让人心旷神怡。 孙蓝华的肚子越来越大,除了经常去见王小樵外,已经不怎么出门了。 要说这浪浪山上,最忙碌的人,定然是王小樵这个军师莫属。 砍柴、采药,种地、除草,遛鸟、捉虫,哎哟哟,忙死啦,忙死啦。 不过有一事,别人恐怕不知。 王小樵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觉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每次他干活累的脱力,入睡之后,总会做梦。 那湖面上的人,不断呼唤着他。 王小樵不敢去那座湖里去看,自然也就不敢再睡。 每天干活也收敛了很多,从不脱力,晚上也只是盘腿调息。 王小樵的身体很奇怪,他丹田不能储存灵气,只能把修行储存的灵气,打散在阵法之中,暂时储存,那阵法无声无息,平日里又不对外显现,所以一般人看不出王小樵身上的灵气波动。 就连蓝玉凤那种斗者境后期的强者也不行,者者境或许可以,但是者者境的强者谁闲的有空来见王小樵这么个小玩意儿。 长时间的调息,不入睡,让王小樵的精神状态得不到很好的休整,这些天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但每次卜卦,卦象都看不出什么变化,仍旧是虎狼环伺之局,需要外力破局。 这天忙碌了一天的王小樵嘴里哼着他的草盛豆苗稀,正往家走。 在经过一处茂密的竹林时,竹林旁的草垛子里忽然窜出一只兔子。 王小樵眼疾手快,身形如猛虎下山一般扑向那只野兔。 可人在半空之时,他忽然感觉后背一寒,于是口中连忙念动咒术。 “急急如律,六甲登临,厚土!” 王小樵的咒法刚生效,他的背后就传出一声剧烈的炸响。 轰! 一阵尘土飞扬,借助土甲术炸开时的灰尘王小樵窜入刚才野兔出现的草垛。 有人偷袭他。 “咦!” 一袭黑色长裙的少女站在高大树木的枝头轻咦一声。 仔细看这少女,竟是承欢宗的黎歌。 要知道她可是一位兵者境后期圆满的修行者,距离斗者境仅一步之遥,骤然偷袭来人,竟未得手。 看来这浪浪山的军师果然有古怪。 那土甲术可是道门咒术。 终于来了一个识货的。 “小子,你出来,本姑娘就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了,本姑娘就走!” 黎歌的声音清脆而又充满诱惑。 悄然撤离到竹林后方的王小樵嘴角渗出鲜血,虽然土甲术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但兵者境后期强者出手,可并不好接。 见草垛子后面没动静,黎歌也不着急,她料定王小樵无法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走。 于是继续诱惑道,“你就是浪浪山的那个军师吧?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第一个问题,劈黎厉的那道天雷是你放的吗?” 虽然她这段时间潜入浪浪山,打探到了一些消息,但绝对存在偏差,她不信那天雷能劈的黎厉重伤。 王小樵保持着平缓的呼吸,一点点往竹林下方撤退。 如今的形势,偷袭的女人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再看她所站的方位,已经堵住了王小樵上山的路,想上山搬出夏渊和郑和谦给他当打手,也不现实。 这女人来浪浪山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有备而来。 难怪最近有些心神不宁,看来并不只是睡不好觉的关系。 草盛不只是豆苗稀,还有杀机暗藏啊。 见王小樵还是没反应,黎歌身形一闪而逝,再出现是已经来到王小樵面前。 现在天还没黑,王小樵也看清了来人的长相,太面生了。 只见这少女身材高挑,五官绝美,一袭黑色长裙彻底掩盖了她的气息,想来应该是件宝物,再看她的眉眼,竟透着一丝猫抓老鼠的玩味儿神色,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也足以判断,突袭他的人并不是藏在庖远殿他家的那个女妖,而是另有其人。 两人一照面,王小樵身上就灵光一闪,轻身咒已经生效。 这咒法真不赖,关键时刻,还真不掉链子。 不想跟黎歌说话,只是照面,王小樵连个招呼都不打,扭头就跑。 不跑才怪,以王小樵如今的情况,遇到兵者境后期的强者,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他的大招需要很长时间的前摇,他觉着黎歌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他机会。 再加上能为他提供灵气的乾字蒲团并不在,那打个屁,只有跑。 看着王小樵远去的身影,黎歌一脸惊奇。 这速度,还不错嘛,好快好快! 黎歌也驱动身法,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 据她所知,目前的浪浪山可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所以不着急,陪这小子玩一玩,没什么不好,没准能有意外惊喜嘞。 王小樵越跑越心悸,这少女果真在逗他,无论他如何变换路线,黎歌都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王小樵无奈的被逼着往山下跑。 又跑了一段,像是想起了什么,王小樵猛的停住,不能再往下跑了,有大事儿,比眼前的麻烦还大的事儿。 见王小樵放弃了逃跑,黎歌巧笑嫣然的道,“怎么了,累啦?累了就点头,回答我的问题,若是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王小樵冷哼一声,内心也跟着呸了一声。 小娘们,不就仗着有些修为吗? 你这反派烂俗的威胁台词就不能换一换? 小爷这里有好多反派的台词,你要不要听。 在王小樵走神间,黎歌却没了耐心,她的身体暴起,并指成剑,狠狠的戳向王小樵的眉心。 显然要给他戳个洞,当天眼。 “急急如律,六甲登临,若水。” 咒文生效,一道道波纹出现在王小樵身前,肉眼可见的限制了黎歌的速度,王小樵则趁机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 一击未能奏效,黎歌抽身后退。 王小樵见黎歌后撤,终于第一次开口道,“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何必一出手就要取我性命。” 黎歌轻轻一笑,竟有些花枝招展。 “王小樵,藏的挺深啊!回答我先前的问题,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王小樵不屑道,“既然姑娘没有把握杀我,想跟我谈,就拿出点诚意来,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都是来自于你兵者境的境界吧?” 说完,王小樵旁若无人的往嘴里塞了几枚聚气丹。 黎歌看着他吃,也不阻止,担心有诈。 黎歌俏脸上挂着浅笑道,“你想做买卖,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跟我谈!” 王小樵往不远处的大湖看了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果决,若是这女人打发不走,就只能这样了。 第39章 你这是输不起 浪浪山山脚。 一男一女正在对峙。 像一对新人要拜堂一样! 一袭黑色长裙的黎歌双眸之中流光闪烁,好奇的想听一听王小樵的条件。 王小樵见黎歌暂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便循循善诱道,“我们一问一答,交换信息,不得撒谎,若是不想回答,或者一次问了多个问题,换到对方问时,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可好?” 黎歌有些遗憾的嘀咕了一句,“不许撒谎啊?那怎么聊!”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答应下来。 王小樵就当没听到,盯着黎歌开始了他们的真心话大冒险,“敢问姑娘可是来自承欢宗?” 黎歌点头。 黎歌问,“我还是先前的问题,那天雷是你施展的吗?” 王小樵点头。 黎歌追问,“你是如何施展的?” 王小樵不回答,黎歌恍然。 一伸手,示意王小樵问话。 王小樵嘿嘿一笑,有契约精神就好办。 遂开口问道,“姑娘是黎厉长老的弟子,还是师妹?” 黎歌眸子一亮,笑嘻嘻的道“这是两个问题吧?” 王小樵呵呵一笑,“姑娘没回答问题,反而又问了一个问题!” 黎歌俏脸上嘴角上扬,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原来是这么玩儿的,连忙道,“那你可以连续问我三个问题!” 王小樵点头道,“黎厉现在在哪儿?” 黎歌一愣,“这不是刚才的问题,你怎么……” 话说一半,黎歌马上捂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同时也在庆幸没把后面几个字说出来,要不然又要回答王小樵的问题。 王小樵眼珠一转,“你叫什么名字?” “黎歌!” 王小樵点头,不再说话。 黎歌好奇,反问一句,“你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吗?怎么不问了?” 不过话刚出口,黎歌就后悔了,她这又问了两句废话。 奈何王小樵并不在意,他非常没有底线的道,“我问完了!” “你……” 黎歌俏脸被气的通红! 不过事到如今哪还能反应不过来,“王小樵,你敢耍我?” 王小樵厚颜无耻道,“规则已经讲明,黎姑娘这是输不起?” 黎歌哼哼一笑,只见她袖间灵气涌动,一道乌光,直奔王小樵而来。 “厚土!” 好在王小樵早有准备,口中咒语念动,土甲术结印完成。 奈何这么仓促的情况,总会出现一些意外。 比如说现在的土甲术,就失灵了。 “呃~~~” 那道乌光一头握在黎歌手中,另外一头则直接缠绕住王小樵的脖子,眨眼功夫就给他的小黑脸勒的发紫,人也险些窒息。 王小樵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就见他双手飞速掐诀,发紫的嘴唇蠕动,勉强喊出两字。 “贯日!” 就见两把金黄的光刃从王小樵身前出现,分别斩向那灵气凝聚的黑鞭和黎歌的右手。 黎歌不敢硬接光刃,只得放弃对黑鞭的掌控。 脱困的王小樵猛吸一口气后,手口并用,飞速施展轻身咒,拉开两人距离。 看着继续往山下逃跑的王小樵,黎歌美丽的眸子一动,调侃道,“哎呦,王小樵跑什么啊,你这是输不起啊!” 王小樵实在不想搭理身后的丫头,太变态了。 刚想借着一旁的大石折返一下,躲避黎歌,奈何可以御宝飞行的黎歌居高临下,早早识破了王小樵的想法。 嗖! 轰! 身旁的大石被黎歌一鞭子抽的粉碎。 王小樵忍不住想骂人,不过又怕被黎歌追上,挥手挡住炸裂的碎石,借助轻身咒继续发足狂奔起来。 “跑啊,王小樵,怎么了,没劲儿了,快跑啊!” 追的王小樵抱头鼠窜的黎歌,继续调笑着他。 黎歌的身法极其诡异,又境界不低,但她总感觉不能贸然使用强大的法术对付王小樵,就这样耗着他,才是最好的办法。 王小樵确实有些底牌,不过那是他为浪浪山应对强敌准备的秘密武器,并不愿意浪费在黎歌这丫头身上。 王小樵看似狼狈,其实他胸前阵法内的灵气还十分充裕,跑上几天都没问题。 两人就这样一追一逃,谁也不肯轻易亮出底牌。 天色越来越暗,惊蛰后的虫子已经苏醒,开始吱吱吱的叫着,在这躁动的春夜里,寻找着春天的美妙时光。 但它们大都是男追女。 哪像王小樵,完全是女追男吗,不断的抗拒拉扯。 日落月出,月沉日升。 王小樵和黎歌就这样围着大桥村附近躲猫猫,躲了一整整个的大晚上。 “王小樵,你身上到底有多少聚气丹,分给本姑娘一些好不好?” 美丽的眸子里已经有血丝出现的黎歌趁着两人喘气的功夫刺激王小樵。 双手拄着膝盖,汗流如注的王小樵完全无视黎歌的话,从怀里摸出一瓶聚气丹就灌到嘴里。 其实两人躲猫猫躲了一晚上,黎歌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王小樵好像一直在设法躲避接近那座大湖。 起初黎歌还以为王小樵是害怕那座湖会挡住他的去路,但在经过其他水路的时候,王小樵那一手熟练的御水道术,足以证明他完全不在意是不是水路。 既然不怕水,那么王小樵怕的就是这座湖本身了,他不敢靠近那座湖,那不就好办啦。 骄阳升起,黎歌压制王小樵的长鞭越挥越快,逼着王小樵不得不往那座湖的方向走。 王小樵不知道黎歌能不能听到,只要王小樵距离那座湖方圆十里之内,他就能听到如同他梦境中的那种召唤的声音。 “王小樵,快来吧,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我在这里等着你。” 王小樵被黎歌逼的没办法,只得往那个湖的方向逃。 那种召唤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想摆脱身后的麻烦吗?快来,我帮你解决,快来吧。” 一口白牙,被王小樵咬的吱吱作响,“这鬼丫头,一定是发现了我不想去那座幽深的大湖。” 距离那座湖越来越近。 前途未卜,后退无门。 这样的选择题丢到王小樵面前。 就在这时,远在九天之外的仙山之上,闲着没事干的李伯阳啧啧一声,“臭小子,让你在浪浪山借住,不是让你扛着浪浪山前进啊。 不过话说回来,小扁担身后的小丫头也挺有意思,把黑小子逼到这份上,就连我老头子,都没讨过什么好,你怎么敢!” 那座幽深的大湖已经近在眼前,王小樵眼中透出一丝狠厉,就见他胸前灵光乍现,他的气势也随之攀升。 紧追不舍的黎歌也同样察觉到了不妙,正要止住步伐,观察突发的情况。 不过催动阵法的王小樵如同暴走一般,他的五官都被浓郁的灵光覆盖。 “吼!” 一声怒吼之后,没等黎歌反应过来,她就感觉双腿脚踝一紧。 “下去吧你!” 闪现到她近前的王小樵拽起黎歌就把她先丢到了那座大湖之中。 就听见噗通,噗通,湖面上接连出现两个落水声。 四周重新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第40章 我踏遍青山人未老,你守着三瓜俩枣 乾坤无极宗金阳殿。 “师叔!” 魁梧的汉子恭敬的端坐在李伯阳李老头对面。 李伯阳平静的看着面露焦急之色的汉子,一脸怒其不争的道,“干无双,你的道心乱了!” 气大如牛的干无双一脸愤懑道,“小樵被我一手带大,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为何要让他承担这些?” 李伯阳满眼沧桑与干无双双目通红,两人对视,互不相让。 “还只是个孩子?那小子生而知之,又过目不忘,我们这些年的又都倾囊相授,别人家的像他这般年纪时,或许是个孩子,但他不是!” 干无双的关节因为拳头紧握而发出嘎嘎嘣嘣的炸响,“自家人当知自家事,他虽有些不同,但也有致命的缺陷,以如今他的实力,怎么应对湖里的那个他。” 李伯阳看着道心如磐的干无双,只跟王小樵接触了短短十六年,就被他影响到如此程度,内心不由一阵叹息。 时至今日,有些事已经覆水难收,只能往前走,往前看。 “湖里那个他?哪个他? 若没有我们,他是谁? 若不是那座湖,谁是他? 无双,你不要小看了王小樵。” 干无双见事无可为,也就不再勉强,起身拱手行礼后,转身告辞离去。 偌大的金阳殿里,仅剩下李伯阳一人。 “此劫不渡,怎惹天妒?” 九天之上那声苍老的叹息被一层层的彩云遮蔽。 清晨的露水很重,压的早发的嫩叶耷拉着脑袋,嫩叶承受不住如此重负,露珠就顺着叶子的脉络流到叶子末端,摇晃两下之后,便彻底坠落,掉入那座幽深的大湖之中,甚至都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当然,人落水,毕竟要比露珠的坠落来的刺激一些。 噗通,噗通! 岸边的王小樵忽然加速暴起,抓住减速不及的黎歌,扣住她的脚踝,发力一甩,就将她先摔进湖里。 奈何黎歌也不是易与之辈,她人在半空,手中灵气凝聚的黑鞭果断的缠住正在换气的王小樵,猛的一拉。 两人一前一后,一起落入湖中。 黎歌入水,起初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但她的身体止不住的下沉,还是让她察觉到这座大湖的诡异之处。 以她兵者境的修为,对于五行的感悟已定达到了一定程度,更是可以借助一些自然之力。 比如说驾驭法宝御空,便是兵者境对风的领悟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才可以做到御空飞行的。 又如这水,以她的修为,只要有心控制,她可以在水中任意活动。 但眼前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她并不想下沉,而是想浮出水面,寻找王小樵的下落,然而她却做不到,无论她如何尝试,都没有挡住继续下沉的势头,周围的水,仿佛并不是水,她却被困在其中。 一番挣扎之后,并没找到脱困的办法,虽无法脱困,却也没有出现什么危险。 黎歌整理思绪,决定先静观其变,若是实在无法脱困,再动用底牌不迟。 据她所知,若是她都落得如此境地,王小樵的情况,定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黎歌却失算了。 王小樵虽然落水,却并未下沉,而是直接如同一根轻羽那般,悬浮在水面之上。 “你来啦?” 耸拉着脑袋的王小樵,恍若未闻。 “嘿嘿,跟谁在这儿装死呢?这么想死,小爷淹死你信不信?” 王小樵不为所动,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咕噜咕噜,开始冒起了泡泡。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王小樵就已经沉入水底。 泡泡也就冒了几下,就停了,却没淹死人。 王小樵一入水就适应了水下的环境,还有那么一点点莫名的亲切感。 你说气人不。 像是看出王小樵的境况,湖面倒影中的那个声音就果断转变策略。 “小扁担,想想,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重新浮出水面的王小樵换了个姿势,安安静静的盘腿坐在湖面上,如同他在梦境时的那样。 看出王小樵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套路,那道声音也不着急。 “小扁担,你既然敢来小爷这里,应该知道后果,今日若是我们不做个了结,怕是不能善终啊。” 王小樵这也就是没睁眼,若是睁开眼,他一定会被当前的场景惊掉下巴。 因为那说话之人不是别人,竟是他自己,不,准确来说,不是他自己,应该是他湖中的倒影。 就是那湖中的倒影,对着王小樵唠叨个没完。 见王小樵就是不搭理他,倒影脸上闪出一抹异色道,“小扁担,想春花了没,我都想她了,你看这样如何,让湖底那小丫头在这里陪你,我出去找春花去,好不好?” 盘腿端坐的王小樵显然被刺激到软肋了。 他是不太敢离开浪浪山,但若是为了春花,龙潭虎穴什么的,咱都是可以闯一闯的,岂能待在这破地方。 最关键的是,你把黎歌留在这里,表面上看起来是给我作伴,实际上天天都是蜡烛皮鞭啊,想想都可怕。 水中的倒影一直盯着王小樵脸上变化,眼皮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眨动,足以证明,王小樵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不平静。 倒影见此法有效,便继续添油加醋道,“你想那样多好啊,我出去踏遍青山人未老,你留在这里守着浪浪山的仨瓜俩枣。 当然,等我找到了春花,就跟张大婶提亲,虽然咱们定下的是娃娃亲,这下聘定亲的仪式感,咱还是不能少的。 到那时,我们双宿双飞,再生几个崽崽,哎呦哟,真好!” 王小樵眼珠子藏在眼皮底下轱辘乱转,任凭倒影怎么说,他就是不睁眼。 湖中倒影咧嘴一笑,准备给与王小樵致命一击,“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请黎歌姑娘。” 水底的黎歌正在小心留意着周围的异动,可是不等她有所反应时,湖底忽然涌现出一股暗流,拖着她开始上浮。 趁着黎歌浮出水面之际,倒影扯着嗓子道,“准备礼堂,新人登场,拜天地喽。” 那个暗涌将黎歌问问的拖出水面后,就自动消失。 而黎歌出现的位置恰恰就在王小樵身旁。 犹如出水芙蓉的黎歌,看到的场景可跟王小樵所见的场景完全不同。 黎歌浮出水面之后,透过水面上的倒影,她发现原本身上黑色的长裙,竟变成了一套红色的秀禾。 其身旁的王小樵同样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衫,此时正一脸喜悦的看着她笑。 这幅笑脸竟与王小樵水中的倒影一模一样。 在倒影的笑声之中,还夹杂着唢呐的吹走声。 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或许两者都有。 黎歌俏脸紧绷,竭力抗拒,想要挣脱束缚。 黎歌知道,她肯定是着了王小樵得道,若不能及时脱困,一旦这莫名其妙的婚礼达成,她必有性命之危。 再看盘坐在水面上的王小樵,他仍然紧闭着双眼,抵抗着倒影对他的影响。 第41章 唢呐响,吉时到 浪浪山山脚,那座幽深的大湖的湖面上。 一对狗男女相对而坐。 王小樵依旧紧闭着双眼,不为外界所扰。 再看黎歌,她那双美丽的眸子瞪的很大,神色慌张,却缺少灵动。 两人如今的情况差异很大。 王小樵虽然首先被湖中的倒影所扰,却仍旧保持着本心,没有被倒影拖入幻象。 而对于幻象毫无防备的黎歌则直接着了倒影的道,就在黎歌浮出水面的那瞬间她还是清醒的,仅仅因为她往水面上看了一眼,就被湖中王小樵的倒影落入了幻象里。 但这婚礼必须要两个新人都你情我愿的参与进来才好啊,要不然多没意思啊。 “喂,王小樵,你家黎歌喊你回家拜堂啦。” 湖中倒影话音未落,一阵唢呐声就出现在王小樵的耳边。 这唢呐吹的这么响,到底吹的是什么呢? 听不太清。 真想凑近了听清楚。 那是,不可能的。 王小樵任由那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在耳边滴滴答答,就是对吹的是什么不感兴趣。 我小扁担就是这么一个烂人。 好读书,不求甚解; 擅餐食,不贪珍馐; 爱登山,不畏仙鬼; 喜涉水,不敬。 任你山崩地裂,小樵独善其身。 幻象中。 黎歌越陷越深,她越是畏惧这场婚礼,就越发不能自拔。 此时微笑着的王小樵已经为她盖上了红盖头。 唢呐发出的声音愈发喜庆热烈。 黎歌俏脸上的表情也从起初的慌乱,一点点变得平静下来,她既然想就这么认命了吧,嫁给他也不错,安安稳稳在这浪浪山过一辈子。 什么长生,什么修行,什么大道,都是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一曲终了,王小樵和黎歌的境遇大不相同。 先后动了王小樵和黎歌的情念,欲念。 湖中倒影没有料到,兵者境的黎歌已经沉沦至此,并没有境界的王小樵却岿然不动。 然而,水中倒影如此费尽周折的目的,并不是针对黎歌,而是针对安静盘坐在水面上的王小樵。 见唢呐并不能干扰王小樵,倒影又开始转变策略,“王小樵,你可知道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小樵听的很真切,但仍是不为所动。 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对我来说重要吗? 重要! 但是那些事碍着现在的王小樵瞎蹦跶了吗? 没有! 那就不管! 倒影见王小樵不为所动,便继续开口道,“十六年前,大日遮蔽,天机不显,群星陨落,皎月失色,到底是谁死了,到底是谁活了,你不想知道吗?” 王小樵最喜欢听人讲故事了,洗耳恭听。 “整个村子,顷刻间被狂风夷为平地,死了,人都死了。” 哎呦,死这么多人,好怕怕!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有一个遗腹子活了下来。” 哎呀,死里求生,好感动! “那个遗腹子,就是你!” 是我! 盘腿而坐的王小樵猛的睁开眼,看向湖中的倒影。 “对,就是你,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王小樵嘴角微微抽动,他的双眼一阵失神,人也直接出现在了那场婚礼之中。 对面盖着红盖头的便是黎歌。 王小樵刚一抬眼,想看看四周的环境,就被身后的一位媒婆模样的妇人推了一把。 “新人已至,婚礼开始。” “一拜天地!” 王小樵和黎歌两人手中分别扯着一绢红绸缎两端,转身对着礼堂的正南方,一起跪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转身,对着正堂之上端坐着的两人,准备行跪拜之礼。 王小樵借机看了一眼高堂上的两人,竟是李老头和姜老头。 内心忍不住呸了一口,两个糟老头子,你们也配。 话虽如此,王小樵还是和黎歌顺从的跪在高堂之下,对两位老人行大礼。 “夫妻对拜!” 王小樵和黎歌起身。 王小樵轻轻掀开黎歌的红盖头,趁机暼了一眼,惹得满屋之人哄堂大笑。 不等王小樵将盖头掀开,那媒婆再次出手,一脸严肃的拍掉王小樵的手。 王小樵歉意一笑,便于黎歌相对而立。 就在黎歌想要躬身下跪之时,王小樵眼中露出一丝戏谑道,“黎姑娘,玩够了没,婚姻大事,不容儿戏啊!” 呵呵! 原本双目无神的黎歌眸子里流光闪烁,灵动的眼球肆意乱动。 黎歌满眼嫌弃的看着对面的新郎官道,“王小樵,这多好玩啊,等礼成,再叫醒我不好吗,我还都没成过亲呢?” 黎歌话音刚落,一对新人四周的场景骤然变换。 仔细看竟是直接入了洞房。 水汪汪的眸子里夹带着些羞赧的黎歌凑向王小樵道,“夫君,让妾身为你宽衣。” 不过王小樵显然已经不再想陪着黎歌和那倒影继续玩下去了,只见他口中念动。 “谓夏必长,而荠麦枯焉。 谓冬必凋,而竹柏茂焉。 谓始必终,而天地无穷焉。 谓生必死,而龟鹤长存焉。 盛阳宜暑,而夏天未必无凉日也。 极阴宜寒,而严冬未必无暂温也。 百川东注,而有北流之浩浩。 坤道至静,而或震动而崩弛。” 王小樵把论仙篇默念出口,企图将王小樵和黎歌二人永远困在婚礼之中的幻象,开始一点点土崩瓦解。 最后那些幻象砰然炸裂,画面一转,王小樵和黎歌身上的红色衣衫消失不见,恢复过来的二人,盘膝端坐在湖面之上,注视着彼此。 通过这次幻象,黎歌再看王小樵时,眸子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不过眼前明显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他们只是挣脱了幻象,还没有从这座大湖之中脱困。 “果然还是奈何不了你!” 这次黎歌也发现了湖中的倒影。 说来奇怪,如今的湖面上,竟只有王小樵自己的倒影,并没有她的。 而刚才的声音,正是从湖面倒影口中发出的。 王小樵一脸凝重的看着黎歌,语气飞快道,“黎姑娘,这座湖本是在下的因果,无故将你牵连进来,还真更有意思了一些,我这就先助姑娘脱困。” 不等黎歌反应,就见王小樵从怀里摸出一张金黄色的符箓贴在了眉心,同时手中掐诀,嘴里念动咒语。 “天地无极,乾坤圣法,六甲登临,者者成相,急急如律令,请天尊,斩魂!” 咒语结成,原本平静的湖面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王小樵借来湖水中充裕的灵气,再请天尊。 就见王小樵头顶,伟岸的天尊法相凝聚,怒目天尊并指成剑,一指点向湖中的倒影。 就在此时,王小樵气息虚弱道,“黎姑娘,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在一旁呆若木鸡的黎歌被王小樵的声音唤回了神。 只感觉周身的灵气回涌,黎歌也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她双脚一踏湖面,人便御空而起,眨眼功夫就逃到了岸边。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黎歌非常不讲义气的对着湖面上的王小樵施了一礼后,便极速的御空远去。 湖面上的王小樵看着逃跑的黎歌,满脑子黑线。 这臭丫头,怕就怕呗,还嘴硬,真要让她嫁给了小爷我当小妾,看小爷我怎么折腾你。 烦人,不讲义气! 第42章 天尊斩魂,灵气生 浪浪山。 王小樵已经消失了一天一夜。 原本与他相约在田间地头的农人们没看到他人,都以为军师这些年连续的忙碌,应是累了,赖床了。 一直到日上三竿,田间劳作的人已经忙了大半晌,仍是不见王小樵出现。 要知道今天可是个大日子,王小樵和他们约定好,要商议修缮蓄水池和水渠的事儿。 这种事儿要是寨子里不来一个管事儿的参与,肯定是要争起来的。 毕竟每年的降水有限,蓄水灌溉和挖渠引泉的水并不够用,需要有所取舍。 好在今年对土地进行了规划,种植的作物也相对更科学一点。 毕竟有王小樵参与,哪些作物耐旱一些,哪些作物喜水,心里大体还是有数的。 科学修仙,人人有责。 这规划土地,种植奇珍异草,自然也在科学修仙的范畴。 不过王小樵愣是没出现。 焦急的农人已经跑到王小樵小院里去找人,找不见,就号召大家漫山遍野的找。 这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平日里上蹿下跳的能跑到哪里去,不会因为上次因为分地的事儿,砍了夏江,被他带人给套麻袋敲闷棍了吧? 那怎么行,找他去! 又有不少人闹到夏江的家门口,奈何夏江这段时间养伤,刚能下地走动,哪里敢招惹王小樵,拄着拐杖的夏江好说歹说,才把这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给劝走。 还是找不见。 不会被人扔大水坑里,淹死了吧……… 整个浪浪山,加入到寻找王小樵的队伍的人越来越多。 没到正午,整个浪浪山就被翻了个遍,还是没有。 这事终于还是闹到了养胎的孙蓝华那里,待她出门看着这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心里一番五味杂陈,这王军师果然不是寻常之辈,就看看现在寨子里关心他的这些人,他的军师之位就再也不可撼动。 恐怕就是夏渊出关,也无法撼动王小樵在寨子里这些人心里的位置。 这人还是得找,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孙蓝华提议道,“要不去山下找找?” 不少人都知道王小樵是大桥村人,但大家都有意回避这个问题,因为去年秋天,大桥村犯了水患,整个村子都沉没了,原址更是变成了一座大湖。 王军师到浪浪山上这么久,可从没下过山,怎么今天忽然想到去那里。 话虽如此,寨子里的普通人大都还是很质朴的,他们很喜欢王小樵,自然不愿意看他出事,于是就分成几路,开始往山下找。 就在寨子里满山的找王小樵时。 大湖这边,王小樵再请天尊。 “天地无极,乾坤圣法,六甲登临,者者成相,急急如律令,请天尊,斩魂!” 天尊强大的威势之下,黎歌的身体重新恢复,哪成想,这死丫头,脱困之后撒丫子就跑。 这把王小樵气得够呛。 黎歌,你的江湖道义在哪里,好赖把小爷从湖里捞出去,再跑路啊。 亏小爷还想收你为小妾。 呸,你不配。 不过话虽如此,王小樵请来天尊之后,身体灵气耗尽,甚至连支撑他浮在水面上的灵气都耗尽了。 于是乎,黑脸军师就这么沉底了。 沉就沉了,先不管他,先让他沉一会。 再看那湖中倒影。 被王小樵请来的具有者者境威能的天尊,一道斩魂剑戳下,直接洞穿了倒影的眉心。 这斩魂咒,可是者者境强者修成元婴之后才能施展的一个咒法。 斩魂攻击的不是肉体,而是灵识。 王小樵在这座大湖上打坐了这么久,自然不是一直在闭目养神。 可以说自他一入水,就发现了这湖水的不同。 这座湖不管任何东西,除了他王小樵之外,都没有倒影,那么王小樵就推测,这湖中之水,可能并不是真的水,或者说,不是寻常的水。 再加上这倒影善用幻术,蛊惑人心。 王小樵便给这座湖取了个名字,叫做镜心湖。 以湖为镜,考验本心。 这湖里的倒影中的意识,或许才是王小樵的本性,而现在的王小樵只是那些道士培养熏陶出来的王小樵。 镜心湖中的意识本就是王小樵的一部分,所以王小樵早晚要过这个坎。 选择在王小樵还没有正式涉足修行,只是凭借着金符和借来的天地之力来保命的时候来对付这镜心湖中的意识,是李伯阳给王小樵留下的一个劫难。 这场劫难被李伯阳称之为本我劫。 湖中的意识的实力,与王小樵如今的意识相比,自然是强大的,但若是今后王小樵修行之后再遇到这个劫难,湖中的意识只会更加强大,再想渡过去,隐患更大。 但是,自王小樵入水以来,只要他在任何一个地方犯错,等待他的并不是与黎歌的拜堂成亲,而是就此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他那点微弱的意识很快就会被这幽深的湖水消融。 而他的身体,就会被湖中的意识占据,从此这世间的王小樵就再也不是王小樵。 是屈服于湖中意识,就此沉沦在浪浪山这一隅之地,还是超脱本我,明澈道心,走出这方天地,去看看那天高海阔,皆在王小樵一念之间。 但是。 王小樵是谁? 他是春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私定终身,两情相悦的天定良配,区区一个木得感情的湖中倒影,能挡得住王小樵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镜心湖倒影知道王小樵胸前有阵法,怀里有天尊仙符,但他还是错估了王小樵的能力。 他一个心相化身都能驾驭镜心湖的灵气,与王小樵大道契合的镜心湖,又岂会排斥王小樵的借力。 真是个憨憨。 还是年轻。 年轻就好,好对付。 请他吃斩魂咒。 王小樵如今虽沉入水中,但那心相倒影还停留在水面上。 现如今他双目呆滞,意识一点点的被斩魂咒消融。 “王小樵,今日是你小胜一筹,不过这还只是开始,我还会回来的。” 心相倒影抛出一句反派惯用的狠话之后,乖巧的化成灵气被镜心湖吞噬。 就在心相倒影破灭之时。 沉入水底连泡泡的不冒的王小樵已经陷入到了昏睡之中。 他又做梦了。 梦到了镜心湖的湖水都被他张开血盆大口给喝了个干净,胸前的阵法,也一点点收敛,聚拢到他的丹田位置。 这个梦啊,还真不错。 喝完湖水,聚拢了阵法。 他的丹田也被开辟出来,一股股灵气如潺潺流水一般从他的丹田涌现出,围绕着他的经脉开始自动运转起来。 啧啧,真不错,好梦,好梦。 周身被灵气包裹的王小樵,独自躺在干涸的湖底,睡得很沉,仔细听,竟还说起了梦话。 今日劫已过,白日梦真香。 第43章 军师,你怎么更黑啦 春雨纷纷贵如油,找不到军师真难受。 浪浪山上淳朴友善的农人们兵分几路,从山上一路往下,准备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可可爱爱的黑脸军师找出来。 不料这天公不作美。 竟下起了雨。 春雨绵绵细如牛毛。 不不不,春雨瓢泼,如浇如灌。 浪浪山有好多好多年没有在初春时节,下这么大的雨了。 下就下呗,反正地都种好了。 不过这军师,可就没法找了呀。 这孩子真是顽皮,没事还玩什么销声匿迹。 等找回来,一定要发动群众,好好的把他供起来,话说军师大人家里都没有下人帮衬。 怪谁呢? 都怪老郑。 这老小子,不好好的跟着军师当跟班,猫哪去了这是,气人。 等回头一定要发动群众,好好的声讨他。 躲在一起避雨的群众们,义愤填膺的商议着可以决定浪浪山未来的大事。 争论半天还是没有个结果,埋怨完老郑,开始埋怨这天气,军师都找不到了,下这么大雨干嘛,急人。 就在浪浪山上的瓢泼大雨下不停的时候,远在九天之外的仙山之上,满脸挂着谄媚的干无双驾云来到李老头所在的金阳殿。 “师叔,师叔在吗?” 哎呦这声音,嗲嗲的。 竟是从干无双这么个糙汉子嘴里发出的,这个画面啊,别提啦,辣眼睛 。 李老头不屑的瞥了门前的糙汉子一眼,“你这些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身上了吗?娘里娘气的,作甚,有屁就放,没屁滚蛋!” 干无双讪讪一笑道,“听小芸说,小扁担脱险了,多谢师叔。” 见糙汉子还想坐下,李老头一脚踢开干无双屁股后头的蒲团,“就许那小子是你家好大儿,就不是我的好乖孙啦?” 干无双见自家师叔不让坐,也不在意,径直站起身严肃道,“近来边境之上并不太平,二师伯在雁门关已经镇守三百年,是该回宗了。” 说起边境战事,李伯阳李老头的脸色一变,沉思片刻后道,“你想接替二师兄,去雁门关镇妖?” 干无双后撤一步,双膝跪地庄重行礼道,“一百年前,二师伯修为就已达到瓶颈,只因雁门关镇妖事关重大,不容有失,他才没有闭关提升境界。 时至今日,二师伯在雁门关镇守的时间已满三百年,太长了,弟子愿前往雁门关镇守接替二师伯。” 李伯阳看着跪倒在他身前的干无双,眼神复杂,“二师兄那边不用问,他不会回来的,既然你愿意去雁门关为他分忧,就回去收拾一下吧。” 干无双起身还想争取,但见到李伯阳的表情后,便没再开口。 那位二师伯自幼看着干无双长大,既有养育之情,又有授业之恩,可谓如师如父。 只因为三百年前的一些旧事,他毅然选择放弃接任副宗主,前往雁门关镇妖。 就在干无双起身准备离开时,李伯阳叹息一声道,“让张芸丫头陪你一起去吧。” 干无双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愿,不过也未反对,毕竟张芸是他的道侣。 干无双离开不久,金阳殿内的某个角落里,一位身材高挑灵气十足的女修闪现而出。 张芸屈身对着李伯阳施了一礼,眼眶泛红道,“多谢师尊成全,徒儿此去雁门关,归期未定,这些年都不能在师尊左右侍奉,还望师尊保重。” 李伯阳一脸慈爱的看着张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她摆了摆手。 张芸轻拭脸颊泪水,再施一礼后,这才不舍的寻着干无双离开。 安静的金阳殿内,满脸沧桑的李伯阳缓缓吟诗,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金阳殿里激荡。 诗曰: 飞云寒雪雁门关, 铁马金戈腥血天。 青冢黄沙说往事, 丹心一片在人间。 人间琐事万万千千,就比如在如今的浪浪山 一场异常的暴雨,成功的阻挡了各支准备下山寻找黑脸军师的队伍。 再看那山脚下,大桥村原来的遗迹之上,原本镜心湖已经干涸。 不过这天空中骤降的暴雨,沿着溪流形成一股股奔涌的山泉,迅猛的汇入到镜心湖中,没用多久干涸的大湖就被泉水填满。 汇入的泉水很清,镜心湖又重新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仿佛从未干涸过一般。 像是知道雨量已经足够,天空暴雨骤然停息,春日的暖阳终于挣脱了乌云的束缚,照的整个浪浪山都亮了起来。 午时的阳光撒在幽深的湖面上,把闭眼静坐的王小樵的倒影映的流光闪烁,如同盘坐在五彩霞光上的谪仙人一般。 除了脸有点黑,这气质,简直无可挑剔。 暴雨停息,寻找王小樵的队伍再度出发,不多久就顺着湿滑的山路来到山下,从四面八方一路搜索,终于在幽深的镜心湖畔看到了某个黑脸军师。 “wu~ei,军师大人,醒醒,你都晒黑了,我们该回家啦!” 一个平日里喜欢跟着王小樵到处跑的小伙子大胆的喊了一声。 一旁的孙蓝华眼神复杂,她对王小樵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知道他不会主动到这座大湖这边来,甚至有意回避大桥村的事情。 现在王小樵既然出现在这里,肯定出了什么意外,超出眼前众人认知之外的意外。 见那个小伙子又要喊,孙蓝华连忙制止,并吩咐人把王小樵抬回去。 因为她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灵气。 王小樵身上竟然有了灵气波动。 这很不寻常。 虽然不知道是福是祸,但再让王小樵呆在这里,或许会再生变数,总之先把他弄回山上去,大不了,她亲自去找一趟夏渊。 毕竟王小樵现在的情况,孙蓝华并不知道如何妥善解决。 一行人抬起干瘦的王小樵开始往山上走。 直到这时,下山寻找的农人和山民们才发现,他们的黑脸军师竟然如此瘦弱,他还是个孩子啊,就为浪浪山做了这么多事情,苦了他了。 就在一群人念叨王小樵这段时间都晒黑了的时候。 被抬着他的几人给摇醒的王小樵睁开眼,正巧看到碧空之上的那颗大日。 “哎呦,晃眼!” 快快快,军师说了他晃眼,快给他翻过来。 好嘞,说干就干。 扛着王小樵的几人,一换手,就把举在头顶的王小樵如同煎饼一样给翻了个个。 王小樵忍着眩晕,看到了一颗颗如同羊粪蛋子一般,黑油油的脑袋壳子。 王小樵挣扎了一下,口齿清晰道,“各位大哥,放我下来吧。” 快快快。 军师说放他下来。 咦? 军师醒啦? 军师醒啦! “军师大人,您怎么更黑啦,没什么事吧?” 先前呼唤王小樵的那个小崽子扯着王小樵的衣袖,一脸关切的问道。 第44章 镜心湖?革面湖! 浪浪山,军师小院。 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少…… 不对,重来。 一个面容白皙身材修长的少年慵懒的在院子内做着伸展运动。 对,就是面容白皙,主打一个白皙。 黑脸军师在山下那座大湖里泡了一次之后,那小脸蛋子上竟褪去了一层黑皮。 说出去,你敢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是万万想不到啊。 这种事,说出去,鬼都不信。 因此。 山下的那座湖,也正式的有了属于它的,由浪浪山官方授予的名字。 叫什么嘞? 革面湖! 洗心革面那个洗心。 不信,去找“白脸”军师问去。 据说。 自王小樵从革面湖回来,人也变成小白脸之后,那里就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山上的花姑娘,小媳妇,少女,少妇,少奶们,蜂拥而至,革面湖沿岸那是一个莺莺燕燕,燕肥环瘦的欣欣向荣的景象。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更何况。 是由王军师亲身验证的,革面湖湖水的美颜养肤的效果,嘎嘎滴。 众人试过之后,别说,还真的有效,真的能变白,真的让皮肤变水嫩,爱了,爱了。 不过有些事吧,总是事出有因。 为了不戳破这个美妙的误会,这可苦了王小樵这个始作俑者。 他隔三差五的就要趁夜前往革面湖,测风水,撒灵种,还大出血,掏出了不少他从夏渊家宝库里找到的奇石宝玉。 待革面湖彻底洗心革面时,看着那些长出的各种奇花异草,王小樵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不要问,咱就是一个木得感情的人间仙境缔造者。 小爷我只是稍微出手,就已是整个浪浪山的妇女之友。 哎,劳心劳力啊。 自从那日从镜心湖,也就是现在的革面湖回来之后,王小樵的生活就变得欢快起来。 不要问为啥。 噩梦没了,能吃能睡,干活不累。 巴适。 不对,说起来,还是有些烦心事的。 就是某个老小子,最近学会了御空飞行,为了避免暴露,白天不好施展。 郑老小子总是半夜从山顶上飞下来,跟只大蝙蝠似的,吓得二五仔和它们的崽崽们瑟瑟发抖,都不敢出门抓虫子了。 咚咚! “军~师~在~吗?” 骑着一把扫帚一般的灵器法宝御空而来的郑和谦轻轻敲动王小樵的房门。 这灵器扫帚看着及其眼熟,正是王小樵小时候张婶追着打他的那把。 据张婶当年所说,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扫帚,而是一把极品的灵器法宝,质量上乘。 王小樵也不懂什么灵器、宝器、法器,仙器的,反正抽在屁股上挺疼就是啦。 “你叫魂儿呢?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别在那里妖里妖气的。” 掉了一层黑皮的王小樵如今看起来,这卖相,还真不赖,果真是一白遮千丑。 吱呀。 房门打开,一脸嚣张的郑和谦嗖的一声就骑着扫帚窜了进来。 “军师大人,怎么样,本长老这一手御空飞行,如何呀?” 说话间,郑和谦还真就骑着扫帚围着王小樵打起了旋儿。 眼馋死你。 王小樵不由的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道,“老冤种,你再在我眼前这么晃悠,我就要拔刀啦。” 郑和谦悻悻然。 收起他的宝贝扫帚,搬起一个蒲团挨着王小樵坐了下来。 “军师当前这卖相还真不错,跟我家启儿有一拼啦,需要本长老给你介绍个媳妇不,如今的浪浪山,只要军师一张金口,花姑娘可是大把大把的。” 王小樵冷哼一声道,“要不是你造谣,给那座湖取了个什么革面湖的名字,小爷我能这么日夜忙碌,不得安歇吗?” 言至此处。 郑和谦忽然郑重起来,对着王小樵拱手道,“多谢军师,为我浪浪山再造一处福地。 有了那革面湖,短时间可能看不出什么,过去十年二十年之后,那些小姑娘们的体质得到改善。 有益于她们个人修行不说,若是她们成了家,对于浪浪山的下一代,可真是功德无量啊。” 王小樵被人戳破了心事,还真有些沾沾自喜。 欧呦,这样的大功德,都是你们家王军师的,浪浪山的祖祖辈辈们都会记得。 郑和谦的花言巧语让王小樵的嘴脸面目全非。 就在两人一唱一和相互恭维之时,大床上的某只小傻鸟非常不识趣的嘎了一声。 嘎! 勾肩搭背的两人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不好,有妖气!” 两人口中话音未落。 王小樵的院门就被一股大力猛的冲开。 小山一般的一大摊子肉,穿过小院,直奔屋内的王小樵而来。 看着气势,竟与郑和谦的境界不相上下。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 区别在于,郑和谦属性从风,中正柔和,而那一个大肉球则是妖气缭绕,阴气森森。 房门被肉球一般的庖远殿撞开,铜铃一般的眼睛,泛着凶光。 “原来你们都在,哈哈哈哈,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都给我死吧。” 依靠妖气晋升到兵者境的庖远殿凶相毕露,杀人之心好不遮掩。 王小樵一脸慌乱,浪浪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兵者境满山走了,这才多久,二长老这个墙头草就突破了。 原来妖气提升境界这么快? 小爷都有些心动了。 王小樵肆无忌惮的走着神。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他身旁有郑和谦这个打手在,不用再向之前遭遇黎歌那般,被追的满山跑了。 眼见庖远殿蒲扇一般的大手拍了过来,王小樵木得感情的大喊一声,“老郑,干他!” 说完一抽身,拽着他的宝贝蒲团,口中念着轻身咒,直奔他的大床而去。 你们打,我带着二五仔们遛弯而去。 王小樵抽身而退,郑和谦抽出他的那根大扫帚挡住了庖远殿的大巴掌。 这扫帚看起来像一根普通的扫帚,其实是当年张婶给王小樵做的一支灵器毛笔。 先不管这个,且看大长老和二长老大战三百回合。 王小樵浑身爬满了二五仔,五只鸟紧紧的抓着王小樵的衣服,跟着他跑出去老远,然后蒲团一放开始看热闹。 说起来,这深山老林的,王小樵的小院又比较偏僻,两个兵者境强者在这里打了半天,愣是没有惊动其他人。 “急急如律,六甲登临,贯日。” 两人你来我往用江湖中人的武把式打了半天也没分出个高下,郑和谦果断御笔后撤,准备放大招。 兵者境的郑和谦施展起咒术金虹贯日时,这威势比王小樵施展出的威力强大不少,不过缺点也很明显。 王小樵施展的贯日力量集中,聚力破敌。 郑和谦的贯日则是范围大,个数多,妥妥的一个aoe(注:aoe,群攻法术。) 当然这并没有高下之分,每个人对咒法的理解不同,施展出的道术自然也有差异。 反正都是打架用的,就看现在,这道术贯日一出现,反应不及的庖远殿哀嚎一声后,肉山一般大小的身体上被切出来了几十道伤口。 第45章 强出头的雷鸣 深夜。 军师小院。 不,现在军师已经没有小院了,被郑和谦的咒术这么一炸,伤了庖远殿不假,却也掀了王小樵的屋顶。 好好的一个小院,被金虹贯日夷为平地。 要说这动静,还是没人听到的话,那这些人就是叫不醒的假寐之人了。 好事者起身前来,怕事者龟缩不出。 再看战局之中。 庖远殿浑身是伤,挣扎着从废墟上起身,目光凶恶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大长老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如此程度,哈,哈哈,哈哈哈!” 双手握着灵器毛笔的郑和谦犹如谪仙人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周身妖气更加浓郁的庖远殿,正要再次出手。 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高岗上看热闹的王小樵对着郑和谦传音道,“老郑,收,有人来啦,功劳给他。” 这老小子,这卖相,果真,要装装相,还得长得好,长得好,没烦恼。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还没浪完,郑和谦就被同样御空而起的庖远殿,凌空蓄力的一拳,狠狠地砸落到王小樵身旁。 嘣的一声。 坠地的郑和谦激起一地的尘土和沙砾。 嘎! 趴在王小樵怀里看热闹的二五仔们适时的嘎了一声。 庖远殿一拳得逞,周身妖气喷薄而出,瞪着他那双妖气纵横的大眼,疯狂道,“大长老,王军师,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等我解决了你们,再把山上龟缩不出的夏渊杀了,这浪浪山就是我的,我才是浪浪山的大王。 列祖列宗,你们都睁开眼,看到了吗? 我们庖家,再也不是他们夏家的仆人和女婢,我们是他们的主子,哈,哈哈,哈哈哈!” 裹着浓郁妖气的庖远殿一边狂笑,眼神凶厉的瞪着王小樵所在的高岗。 看来这杀心由来已久。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奸犯科,本将军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一杆泛着紫色电光的长枪在半空中挡住了庖远殿凶狠的扑击,并顺势将他劈出了一段距离。 来人竟是在浪浪山做客了好一段时间的雷鸣,风起军副将。 还别说,这手持紫电长枪御空而立的雷鸣,跟刚才御空施展咒术的郑和谦一般,都还挺有范儿。 啧啧,这才是修行之人啊,灵气飘飘,腾云驾雾。 哪像大桥村里那些老头老太、大叔大婶那般,一个个的朴实无华,为老不尊。 哎呦,错乱了,到底谁厉害一点嘞? 远在九天之上的乾坤无极宗。 诸位大佬们不管手里忙不忙,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 大佬们愤愤不平,一同把这账都记在了王小樵身上。 一定是小扁担那黑小子在咒我们。 王小樵拍醒倒在地上装死的郑和谦,两人一起仰着头观战起来。 就在王小樵一边脑海里千奇百怪的想法激荡,一边观战之时。 半空中的雷鸣已经稳稳压制了肉球一般的庖远殿。 毕竟两人实力差距悬殊,雷鸣的实力距离结丹成为斗者仅一线之隔。 庖远殿这个靠着为虎作伥得来的兵者境初期修为,哪里是他的对手。 长枪狠狠的将庖远殿抽出去老远,胜券在握的雷鸣张嘴开喷,“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身,若不现身,这为虎作伥的二长老,可吃不住本将军几枪。” 被一枪抽飞出去的庖远殿满脸是血,肥硕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颤抖起来。 庖远殿发出一声声沙哑的嘶吼,“我,庖远殿,才是浪浪山的大王,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我。” 随着庖远殿的咆哮,他身上的妖气愈发浓郁,他的境界也从兵者境初期提升到兵者境中期,当然这还远远不够,一股股妖气从庖府涌出汇聚到庖远殿身上。 雷鸣眼中震惊的神色一闪而逝,知道不能再这样任由庖远殿压榨生命本源提升实力。 “风起时,龙翔在天。” 雷鸣的紫色长枪上出现一条闪着电芒的青龙虚影。 枪头上灵光蕴藏,不等庖远殿反应,一道手臂粗细的雷龙直接击中他的胸膛。 雷龙威力强悍,不愧是风起军云中诀中的招式。 被雷龙击中的庖远殿肥硕身躯竟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砰然炸开。 躲在远处高岗上看热闹的王小樵提前扯了一把郑和谦,眨眼就闪现到百丈之外。 与王小樵一起,低头抵挡住冲击波后,郑和谦小声问道,“军师,庖远殿就这么死了?” 王小樵眼中灵光闪现,往半空中看了一眼道,“怕是没这么简单,庖远殿应该没有那么蠢。” 像是为了回应王小樵的话,远处的庖府上空,一人速度飞快的御空而来,“区区一个风起军的副将,竟敢毁我分身,到我浪浪山耀武扬威,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让你见识见识,本长老的真正实力。” 来人竟还是庖远殿。 不过打眼一看,就比先前那位要强悍的多。 像是察觉到了王小樵和郑和谦两人在远处的窥探。 半空中的庖远殿那双妖异的大眼往王小樵他们藏身的位置冷冷瞥了一眼。 被庖远殿看了一眼后,王小樵身子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轻轻拍了一下郑和谦,正色道,“原以为是一场热闹,现在事情大条了。庖远殿这贼人欲念深重,已经没救啦。 今夜他主动登门寻衅,就没打算善了,你去夏渊那里通知一声,到了展现他的争斗之意的时候啦。” “虽不知先前在革面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军师不再遮掩自身的灵气。 但天上飘着的这两位,可都不好对付,军师虽有些底牌,境界毕竟还低,且稍待,不要贸然出手,我去去就回。” 王小樵没有回话,默默点头。 郑和谦难得见王小樵这般严肃,知道事关重大,再次叮嘱王小樵小心行事之后。 这才驾驭着大毛笔小心绕过战局,赶往山顶。 半空中的二人都发现了离开的郑和谦,不过两人都未阻止,因为两人已经战作一团,分身乏术。 这次出现的庖远殿实力竟然达到了兵者境后期,虽然与雷鸣相比较还差一些,但凭借着他那高大肥硕的身躯,在力量上却超过雷鸣三分。 “妖元聚顶,毒瘴!” 随着庖远殿的大喝,一层层紫色的毒瘴出现,笼罩住战团中的二人。 毒瘴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甚至遮蔽住了悬在半空中的残月。 随着毒瘴的扩散,雷鸣感觉到因为毒瘴的影响,他不仅在战斗中呼吸有些困难,甚至连灵气的运转都出现了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两人之间的战斗也逐渐出现转折,雷鸣开始被攻势愈发犀利的庖远殿压制。 “雷将军,你不是很嚣张吗,喜欢给人强出头? 也不看看,谁才是你的盟友,夏泽呢,他为何到现在还不露面? 难道躲在下面看热闹的那个贼小子,才是你的同伙?” 被全面压制的雷鸣,哪里还受得住庖远殿的拱火,他胸中浸着一口气,猛然大喝一声,“二大王,速速助我!” 第46章 被看出了跟脚 就在浪浪山众人忙着争权之时。 远在迷雾宗的夏灵儿他们也没闲着。 开春之后,迷雾宗宗门上下不论内门、外门还是亲传,所有的弟子都忙碌了起来。 迷雾宗外门。 一对男女正在一处山岗上闲聊。 凑近了看,那女子竟是夏灵儿。 再看那俊后生,竟是减肥塑型成功的“太阳伞”郑启。 他们竟在这不起眼的小山岗上,人约黄昏后。 令人生羡啊。 夏灵儿自在的荡悠着她那一双修长的美腿,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夏灵儿美丽灵动的眸子看着与她青梅竹马的郑启,温柔提醒道,“郑启哥哥,宗门会武,将在清明节前后进行。” 太阳伞默默点头。 这小子减肥成功之后,还真长得不赖。 一身正气的郑启坐在夏灵儿身旁,还真像郎才女貌的一对。 郑启明亮的大眼一直停留在夏灵儿的俏脸上,眼神干净纯洁。 被郑启看的小脸一红,夏灵儿小声为郑启讲起了会武的规则。 会武分为两部分,一为境界考验,二为比试切磋。 其中境界考验,除了考察弟子们这一年来的修行进度外,还会对各自所掌握的术法、所学习的技艺、所完成的宗门任务进行综合评价。 而比试切磋就比较简单啦。 切磋以擂台赛的方式进行,而切磋的名次将决定所有的弟子在未来的一年的资源配额。 夏灵儿讲到这里身子一探,凑到郑启耳旁道,“听我师父说,今年的会武,位列前茅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还有额外的奖赏。” 虽然这些规则郑启有过一些了解,但由心爱之人为他讲述,他自然愿意耐心再听一遍。 更何况夏灵儿是蓝玉凤收的亲传弟子,了解的消息自然比身为外门弟子的郑启要多一些。 郑启一脸求知欲的问道,“什么额外奖赏?” 夏灵儿很满意郑启的表情,俏脸如花的解释道,“今年除了一些法宝灵符的奖励之外,老祖特命几位师门长辈每人必须在外门和内门选择几位弟子,收为亲传。” 话一出口,认真听讲的郑启神色一正,要知道若是被哪位宗门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那真可谓一步登天啊。 身处迷雾宗外门的郑启,因为入门时天赋并不出众,又没有强硬的后台,这次宗门的会武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见郑启全神贯注的盘算着事情,夏灵儿有些不忍道,“郑启哥哥,要不我再跟师尊谈一谈吧。” 回过神的郑启微笑着抚了一下夏灵儿的侧脸,轻声道,“在入门之时,蓝长老就曾对我说过,我的灵气属木,从风,与她大道有别,不宜将我收入门下,还是不要让她难做了。” 见夏灵儿还要再说,郑启故作轻松的摇了摇头。 遂转移话题道,“临别之前,夏叔曾将我叫去,与我聊了很多。 此外,他还说不久之后,王小樵也会拜入我们迷雾宗,也不知那个黑小子为我父亲解毒了没有。” 夏灵儿听郑启说起王小樵也想起了先前的那封密信,小脸上的笑意收敛,安静的与郑启一起欣赏起那落日的余晖。 就在他们在小山岗上谈情说爱的时候,迷雾宗老祖的修行之地。 蓝玉凤恭敬的盘坐在一位须发皆白满身正气的老者的不远处,安静的聆听着她家老祖的教诲。 “蓝丫头,你事先与本宗说起的那个黑小子,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蓝玉凤笑而不言,静候佳音。 迷雾老祖蓝天野原本严肃的神色之下,露出一丝宠溺,蓝玉凤是他的曾孙女,自然喜欢得紧。 蓝天野微笑着传音将关于王小樵的信息告知与她。 蓝玉凤一脸的难以置信追问道,“曾祖,竟真的是他?” 蓝天野一脸无奈,摇着头招手让蓝玉凤凑近。 与此同时两人身前咒文闪动,一个阵法凭空出现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待阵法完全结成,两人与外界的天机隔绝。 蓝天野才放心道,“那小子身上有阵法掩盖天机,你们才看不出他的天赋根骨,自然无法察觉他身上的灵气波动。” 蓝玉凤追问道,“那他到底是何修为,竟能请得动威势不弱于者者境的天尊降雷?” 蓝天野耐心解释道,“或许事出有因,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小子如今尚未正式开始修行,只是在道门高人的指点下提前领悟了道义。” “道义!” 蓝玉凤一脸震惊。 蓝天野点头。 领悟道义的修行者可暂借天地之力为己所用,能请天尊降下那雷声大雨点小的天雷,也就不难解释了。 蓝玉凤恍然若悟,但仍有不解,遂问道,“那他为何现在才出现,而不是十六年前?” 蓝天野右手食指朝天指了指。 蓝玉凤马上会意,“那曾孙将他招至我迷雾宗,会不会惹来什么因果?” 蓝天野意味深长道,“十六年过去了,许多天机已经出现扭转。 那些道门高人既然愿意将他放在距离我迷雾宗最近的浪浪山,余下的因果我们接下就是。” 蓝玉凤吁了一口气道,“曾祖,那小子到底天赋如何?” 蓝天野非常敷衍的摇了摇头道,“或许真如你所说,五行均衡,资质平凡!” 蓝玉凤笑而不言,默默点头。 罩住两人的阵法散去,蓝天野见蓝玉凤还不走,就知道她还有事。 蓝玉凤踌躇片刻后,沉吸一口气道,“曾祖,陈师妹已在寒池闭关思过了十五年,不如就让她们母女见一见吧!” 有了曾祖为蓝玉凤解惑,关于王小樵的事情便告一段落,蓝玉凤又开始为她那位幽禁在寒池内的师妹求情。 蓝天野无奈摇头道,“凤儿,你虽自幼聪慧,这次浪浪山之行,你和那两个小子都着了浪浪山的这位小军师的道了。” 蓝玉凤犹如大梦初醒,“曾祖,您是说他用雷劈黎厉的时候,就想到了寒池里的师妹?” 蓝天野笑着点头道,“也罢,些许因果,我迷雾宗还是承得下的。” 话音刚落,一道布满蓝色灵光的灵符就出现在了蓝玉凤手中。 蓝玉凤对着自家曾祖盈盈一礼,收起那枚灵符,巧笑嫣然的告辞离去。 不多久,一道消息就从蓝玉凤的冰云峰传出。 迷雾老祖看中夏灵儿天赋,心生惜才之意,特赐下一枚水灵符为其护道。 消息不胫而走。 要知道这水灵符在迷雾宗,可是天大的机缘。 有了这道水灵符,就可以在斗者境之前踏入寒池禁地修行。 寒池禁地,非斗者莫入,这是提醒,更是警告。 寒池之地水系灵气浓郁,但寒毒深深,若是没有强大的实力或者宝物护身,多半是有去无回的。 而得到老祖赏赐的灵符,夏灵儿便可以提前踏入寒池,利用寒池内浓郁的灵气更快的修行。 在这宗门会武之前,夏灵儿能得到如此机缘,不少人唏嘘不已。 除了赞叹夏灵儿的天赋之外,更多的是羡慕她能拜入凌云峰,要知道凌云峰可是迷雾老祖蓝天野的发迹之地。 夏灵儿是蓝玉凤的亲传,蓝玉凤是蓝天野的曾孙女。 想想吧,就这关系,就这背景。 就问,若是夏灵儿跋扈一些。 在迷雾宗横着走,当个二世祖,行不行吧? 要是王小樵来了,肯定说,行! 第47章 浪浪山的定数,夏灵儿的娘 迷雾宗寒池禁地。 与郑启约会到太阳下山的夏灵儿偷偷御空返回了冰云峰。 不过走到半路她就从路上遇到的师姐口中听到了水灵符的消息。 正想去拜见蓝玉凤,蓝玉凤就半路拦住了她。 “灵儿,这么晚了,这是从哪里回来啊?” 蓝玉凤对待夏灵儿一直很亲和,犹如对待自家闺女一般。 所以这一开口就给夏灵儿弄了个大红脸。 夏灵儿与郑启走得近,蓝玉凤是知道的,心里对这件事还有些惋惜,毕竟她家师妹就是执意要跟青梅竹马的某个糙汉子生猴子,才被幽禁在寒池的。 蓝玉凤无奈叹息,这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郑启先前在浪浪山测试时,天赋并不算出众,所以就被蓝玉凤直接丢到外门去了。 除了想让他得到历练之外,私心里蓝玉凤并不看好夏灵儿和郑启能走到一起,毕竟两人天赋差距太大,纵然结成道侣,但修行者随着境界提升寿元也会相应延长。 若是相处了几百年的道侣骤然兵解,对于修行者,特别是女修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劫难。 所以修行者选择道侣,大多会考虑门当户对,天赋相当。 见自家师父面色深沉,有些走神,夏灵儿对着蓝玉凤施了一礼后,就乖巧的站在她身旁,陪着她走神。 耐心陪着蓝玉凤走神了好一会的夏灵儿小心看了一眼她的师父后,诚实道,“弟子去见郑启师兄了。” 被夏灵儿的话叫的回过神,蓝玉凤笑而不言,只是直直的看着夏灵儿。 夏灵儿俏脸再染红霞,小声解释道,“师父,郑启师兄修行刻苦,如今境界更是达到了临者境六层,距离踏入临者后期已经不远了。” 听到夏灵儿说起郑启的境界,蓝玉凤眼睛略显惊奇的眨动一下。 不过也只当是夏灵儿担心她的责罚,而找的借口,并未完全放在心上。 毕竟若是按照当初测试情况来看,以郑启的天赋,在外门修行,他的境界是无法提升这么快的,纵然有夏灵儿帮忙,也很勉强。 蓝玉凤无奈摇头,牵着夏灵儿的手返回冰云峰。 翌日。 满脸浸着喜悦的夏灵儿拿着那枚珍贵的水灵符来到了迷雾宗的禁地,寒池。 寒池禁地。 只听其名,不难看出这处禁地位于何地。 与其他河流池塘不同的是,寒池位于冰云峰山体的天然洞穴之内,这里常年不见光照,温度奇低,洞顶嵌满了水属性灵石,为洞内提供光源。 满脸好奇的夏灵儿顺着山洞内的寒冰小道逐渐深入,才踏入没多久,夏灵儿就察觉到寒池的不同。 纵然有水灵符的保护,夏灵儿又是水属性的修行者,但那彻骨的寒意,还是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她小心的走在寒冰小道之上,生怕打扰到了在这里潜修的宗门前辈。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错的修行之地时,夏灵儿却没有直接开始修行,而是运转灵气继续催动水灵符,加大对她的护持。 水灵符灵光氤氲,将她包裹其中。 正当她要迈步继续深入帮助浪浪山寻找破局之法时。 寒池深处忽然出现一道强大的灵气波动。 一位身穿冰蓝色长裙的女修忽然出现在夏灵儿面前,看着眼前与她长得有七八分神似的少女,强压激动之情,眼眶微红的道,“灵儿,是你吗?” 就在这对多年未见的母女互诉衷肠之时,远在万里之遥的浪浪山之上。 一场打了整整一夜的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 坐在远处的高岗上,王小樵由于抬头抬得太久,脖子已经酸的不行。 要知道,上次脖子这么酸,还是因为看二五仔它们两口子“打架”,对就是那时候。 于是乎,浪浪山军师小院附近就出现了非常奇葩的一幕幕。 有看热闹的,有从山上赶下来打埋伏的,有鬼哭狼嚎的喊住手的。 半空战团的毒瘴之中,雷鸣和刚刚晋升兵者境的夏泽联手抗击浑身妖气弥漫的庖远殿。 “军师,我家夫君不会有危险吧?” 挺着肚子赶过来的孙蓝华满脸愁容。 王小樵没有回答孙蓝华的问话,而是对着和夏渊一起下山,猫在某个石头后面观看战局的郑和谦喊了一声,“老郑,点子扎手,你去搭把手,去救二大王,慢了三大王就成要成寡妇啦。” 像是为了回应王小樵的话,半空中的夏泽被庖远殿泛着青色妖气的大手拍中,只听到惨叫一声,夏泽手中的九环钢刀脱手飞出,人也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一击得手后的庖远殿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趁着雷鸣分神的功夫,对他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妖元化生,刺芒。” 庖远殿一声大喝,他的那双大手之上一连飞出了十几道青色的尖刺,覆盖住惊魂未定的雷鸣。 “急急如律,六甲登临,如风!” 郑和谦驾驭硕大的毛笔御空而起,接住了坠落的夏泽。 不过这边才刚转危为安,半空中避无可避的雷鸣接连被庖远殿释放的毒刺击中。 一口黑血喷出之后,雷鸣知道事不可为,转身就要逃走。 可是身受重伤又被毒刺击中,他的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砰! 接住夏泽的郑和谦刚刚返回,一声闷响便从半空中传来。 “啊!” 紧接着雷鸣的惨叫声响起。 “救,救我!” 被庖远殿抓住的雷鸣对着王小樵他们所在的方向大声呼救。 不过哪里还来得及。 咔嚓! 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让围观之人听的不寒而栗。 雷鸣竟被庖远殿硬生生撕成了两截。 庖远殿这厮显然恨极了雷鸣这个逞能之人。 如果不是他出手阻拦,他早就趁夜解决了王小樵,拖到现在,山上的人已经苏醒,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如何杀郑和谦他们。 一边想着对策,庖远殿的双手分别插入雷鸣的身体之中,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雷鸣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竟被庖远殿生生的吸干了。 将雷鸣仅剩的皮包骨扔掉,御空而立的庖远殿那双凶恶的目光看向高岗之上的王小樵,眼中杀机毫不掩饰。 半空中的山风吹的庖远殿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满脸狞笑扫了一圈再远处观望的众人,狂声道,“二大王夏泽、前长老郑和谦、军师王小樵三人联手勾结齐云国副将,趁大王闭关期间意图出卖我浪浪山,好在被我及时发现。 儿郎们,如今外患已除,大家随我诛杀三位奸人,护我浪浪山安宁。” 庖远殿凶神恶煞的声音响彻整个山头,原本在那里看到庖远殿被围攻,哭闹卖惨的庖家人立马响应,开始鼓动那些不明就里的路人甲们。 可,路人甲虽然只是路人,但他们并不傻,岂会听信庖远殿这个二长老的一家之言。 远处,正在为夏泽解毒的王小樵听到庖远殿血口喷人,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一脸愁容的孙蓝华刚要与半空中的庖远殿理论,却被郑和谦拦住。 安抚了孙蓝华几句之后,郑和谦谨慎道,“军师,可看出了那大妖的跟脚和修为?” 清理完夏泽胸前毒血的王小樵,右半边脸一拧,愤愤道,“让夏渊出来戳穿他,我来开阵。” 第48章 你方战罢,我登场 浪浪山。 悬在半空中的庖远殿榨干了雷鸣最后一丝的价值之后,矛头指向了王小樵。 他先入为主,企图占据舆论高地,以正己身,让浪浪山上的民众相信他才是正义的一方。 可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什么。 什么嘞? 对,夏渊,只是闭关而不是死了的夏渊。 或许磅礴的妖气已经冲垮了庖远殿的理智,或许他一直都是理智的,只不过以他如今的实力,已经不把夏渊放在眼里了。 “庖远殿,你趁夜暗杀王军师和大长老,与人打生打死了一夜,你竟还要往他们身上泼脏水,我看这浪浪山今后还是改姓庖吧!” 洪亮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个浪浪山的山顶。 正要出手解决王小樵的庖远殿寻声望了过去,等看清来人,眼神中竟有些慌乱。 这万恶的奴性。 一起看来人,其肩上扛着一把足有六尺长的重剑,身材高大壮硕,威武霸气,是那种大巧若拙,一力降十会的帅。 那重剑可是六尺长啊,比五尺三的王小樵还要高七寸。 试想一下,若是那人拿起王小樵一顿乱砸,那压迫感,令人窒息不。 “快看,是大王,大王出关啦!” 战团之外的吃瓜群众们欢呼雀跃起来。 无论王小樵多么优秀,郑和谦多么中正平和,孙蓝华多么公平民主,都不是最重要的。 在浪浪山,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而能给吃瓜群众内心以安定的,绝对是身高八尺的浪大王夏渊。 庖远殿眼神一缩,身上磅礴的妖气给了他无尽的胆魄,他想当翻身的奴隶,可他从未想过,作为浪浪山的二长老,谁又曾压迫过他。 看到夏渊出现,庖远殿果断放弃了御空,原本狰狞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等走到夏渊身前三丈距离的时候,脸上已经换成了一副如沐春风的欣喜表情。 巨大的眼睛里硬是被他挤出一点点泪花,庖远殿颤声道,“大王,您终于出关啦!” 庖远殿距离夏渊还有三丈的距离,若不是夏渊用重剑对准了他,他甚至想直接扑过去。 “庖大哥,你太让我和浪浪山失望了。” 夏渊知道劝慰无用,不过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三丈之外的庖远殿骤然暴起,身上气势汹汹,原本和煦的神色已经切换成了狰狞的模样,“浪大王被人胁迫,儿郎们,随我一起救大王!” 一直警惕着庖远殿的夏渊实战经验丰富,不等庖远殿那肉球起身,他抄起重剑直奔头顶抡了起来。 而庖远殿这个肉球,则是主动凑了上去。 一声闷响,重剑把肉球抽飞出去。 夏渊善使重剑,重剑招式大巧若拙,没有什么见招拆招,更多的是一力降十会的提前出手。 善使重兵者,多是粗中带细的心思缜密之人,就像这次出手,夏渊就提前预判到庖远殿要动手,所以就抢先出手,这才占的先机。 远处的郑和谦听到庖远殿妖言惑众,哪知道这肉球竟是为了迷惑众人,他好偷袭夏渊。 好在夏渊提前有防备。 “大王,我来助你!” 新的战局开启,浪大王和大长老联手与妖气弥漫的庖远殿战作一团。 就在三位浪浪山的大boss打生打死之时,他们的白脸军师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会是预感到了危险,跑路了吧。 用心找一找,王小樵竟在漫山遍野的乱窜,鼓捣他的那些豆苗。 与此同时,浪浪山上的山民、农人们也都各自走出了家门,按照军师的要求来到他们各家的田地里。 王小樵一边脚底抹油的乱窜,一边口中不住的念叨,“快些,快些,天灵灵,地灵灵,天尊老爷快显灵。” 就这样没多久,原本观战的那些吃瓜群众那里还不明白,谁才是反派。 吃瓜群众们各自抄起家伙把一种庖家人干翻之后,也都分别回了家,听话的跟着家中的老人去了梯田里。 王小樵仍旧在山间奔跑,若是仔细看他的脚步,就会发现,他两脚踏出的步伐极其讲究,犹如再给那些梯田穿针引线一般。 先让王小樵跑一会,山顶三人的大战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三位兵者境的强者,争斗之心越来越胜。 夏渊的灵气属水,从冰,又得到过干无双的指点,打起架来大开大合,虽然境界仅仅是兵者境中期,但硬实力可并不弱。 再看郑和谦,这老小子整天跟着王小樵屁股后头喝风,也学了不少五行咒法。 就这样夏渊主攻,郑和谦在一旁辅助。 不管是毒瘴,还是毒刺,只要庖远殿一想施展,总会被郑和谦巧妙的阻止。 妖气弥漫的庖远殿与他二人对战,产生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们二人的配合可比先前雷鸣和夏泽熟练太多了。 庖远殿久攻不下,人也愈发急躁。 “大王,大长老,奉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的好,神使大人会宽恕你们的冒犯,并传授给你们神力!” 全力与庖远殿对战的夏渊无暇他顾,这打嘴仗的任务就交给了郑和谦,“啊呸,你这数典忘祖之徒,和你那狗屁神使一起死来。” 打完嘴炮,郑和谦双手捧着他的法宝毛笔,开始结印施展咒法,“急急如律,六甲登临,五行归一,道法自然!” 道法自然是五行咒法之中的融合道术,可以帮助施术者堪破对手的弱点。 “夏渊,这妖物自气海至任脉气血阻滞,攻他关元穴,给他放放血。” 郑和谦施展的咒术名为道法自然,专门针对对手经脉运转速度的,若是哪里不自然,那里自然就是弱点。 听到郑和谦的传音,夏渊默默点头。 话说这境界提升到兵者境就是好,不仅能飞,还可以传音。 这种无线通话的本领不要太方便。 发觉到庖远殿的弱点,就好办了。 把手中重剑舞的虎虎生风的夏渊像是失误一般,那把重达千钧的重剑脱手飞出,直击庖远殿面门。 重剑裹着罡风朝他砸来,庖远殿哪敢硬接,只见他肥硕的身体以一个异常变态的角度拧转,闪开重剑的同时,朝着在一旁施展道术的郑和谦扑去。 他想故技重施,以声东击西之法,像击败夏泽和雷鸣那般,先击败相对较弱的郑和谦。 可是他的想法太多。 只见夏渊在重剑脱手的同时,周身灵气运转,脚下生风,以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的速度欺身而上。 在庖远殿堪堪闪开重剑朝着郑和谦转身的时候,夏渊已经来到他的身旁。 夏渊飞速从腰间冲出一把泛着冷芒的匕首,狠狠的扎进庖远殿小腹位置的关元穴。 “啊!” 一声惨烈的大吼从庖远殿口中发出。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的膨胀。 “夏渊快退!” 飞速后撤的郑和谦临走之前还不忘给夏渊施展一个轻身咒,好助他脱身。 轰! 郑和谦两人刚后撤不久,半空中的庖远殿就爆炸开来。 第49章 军师的豆和乡亲们的歌 迷雾宗。 在拜见迷雾老祖蓝天野,征得老祖同意之后,幽禁在寒池十五年之久的孙巧云破封而出,带着女儿夏灵儿返回浪浪山。 相认不久的这对母女决定尽快启程,满脸欣喜的蓝玉凤更是将她的宝贝灵舟拿了出来,方便她们尽快赶回,好让浪浪山并入迷雾宗成为定局。 这一路上通过夏灵儿的讲述,她的母亲孙巧云已经大致了解了当前浪浪山的形势。 孙巧云内心唏嘘的同时,也对自家女儿口中的那个“仙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内心更加唏嘘要数蓝玉凤,她虽然知道她家师妹孙巧云当年违背师命擅自离宗与一个凡人生子。 但她却并不知道孙巧云竟出身浪浪山,她的夫君就是那高大魁梧又精明能干的浪大王夏渊。 她不知道这些事,王小樵却从浪大王那里打听到了,所以自他们登山招揽夏渊之时,王小樵就已经有了对策。 只是他是如何知道,她家师妹实力已经强大到足以震慑其他两方势力的呢? 又是如何知道,夏灵儿到了迷雾宗后,她家老祖就会免除对陈巧云的责罚的呢? 这一环套一环的,着实令人费解。 其实蓝玉凤还是小看了王小樵,他除了孙巧云这一个后手之外,早就开始在浪浪山上布局,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强敌。 就在蓝玉凤目送孙巧云驾驭灵舟凌空飞渡赶往浪浪山之时。 庖远殿在夏渊和郑和谦的配合之下,自爆身亡。 可是危局并未解除。 狼狈躲开庖远殿自保风波的夏渊、郑和谦二人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察觉到远处已经恐怖一人的庖府上空妖气弥漫。 两道青色的妖气光芒闪动,两个一模一样的庖远殿又从庖府上空出现,狞笑着冲向夏渊二人。 这两名庖远殿的实力相对较弱,看其气势,也都在兵者境中期上下。 太诡异啦。 先前第一次出现的庖远殿是兵者境初期。 兵者境初期的强者用来解决一个王小樵,在庖远殿看来已经足够。 哪知道他先是遇到了郑和谦,又遭遇了横插一手的雷鸣。 第一道分身自爆。 紧随其后的分身则是兵者境后期,与雷鸣的实力差距仅在毫厘之间。 最后,那道分身先是重伤夏泽,又击杀了雷鸣,最后被夏渊和郑和谦联手击败。 再次自曝。 这次则是直接出现了两个兵者境中期的分身。 实在诡异。 就在面色沉重的夏渊和郑和谦准备应敌之时。 他们的白脸军师去而复返。 “华花妖,你吞噬庖远殿那老小子的肉身,又攫取我浪浪山的地脉灵气,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吗,小爷忍你很久啦!” (注:华花郎,蒲公英的别名,此处不用蒲公英妖,或者蒲公妖,主要是华花妖显得此妖更高大上一些,你觉着呢?) 两个庖远殿的分身听到王小樵的喊声,竟果断放弃了他们既定的攻击目标,转而朝着王小樵攻来。 王小樵小脸一紧,暗呼一声不该,同时呼救道,“老夏,老郑,给我干他们!” 说完王小樵撒丫子就朝着庖府凑近,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浪浪山的父老乡亲们,随本军师除妖啦,跟我一起来。 准备好啦。 在小小的…… 哎呦,串词啦。 重新来过。 种豆南山下, 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 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 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 但使愿无违。” 这首诗早就在浪浪山上经过千百人传唱,烂熟于心。 听到王小樵喊着让他们帮忙除妖,民风淳朴的父老乡亲们自然听命而为之。 随着这首词在田间地头传唱,起初看不到任何变化,待到整个山上所有的地头上的人都开始传颂这首诗的时候。 王小樵种在他们各家地头上的黄豆地里开始涌现出一股股浓郁的绿色灵气。 在诗词传颂的引导下,绿色灵气顺着王小樵先前跑过的方向串联在一起。 不多久,整个浪浪山都被绿色灵气串联起来,一个遍布整个浪浪山的巨大八卦阵成型。 跑的满头大汗的王小樵见大阵成型,他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朝着庖府的大门吐了口口水,随后开始开阵。 “乾坤无极,玄天正法,急急如律,六甲秘祝,众生得愿,八卦锁灵,镇!” 王小樵集结浪浪山众生之愿,结成八卦锁灵阵。 咕咚! 咕咚! 咕咚! 一阵巨大的心脏跳动声响起。 被夏渊二人拖住的两个庖远殿打着打着竟然萎缩了,最后变成了两颗蒲公英的种子,坠落在地上。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之后,庖府院内又出现了一个庖远殿,不过有些大,不仅仅是肥硕那种大,而是好几丈高那种大! “小鬼,原来你才是这浪浪山最大的依仗! 八卦锁灵阵,哈哈,也不看看那些开阵的都是些什么人,一群土鸡瓦狗,还想阻止我吸收地脉灵气,妄想!” 巨大的花妖身体上出现了一个个白色的花伞,花伞坠地,迅速化行,一个个临者境的庖远殿出现,冲向了田间地头。 王小樵看到身躯占据了整个庖府内院的华花妖现身,又看到那些数不尽的庖远殿们,眉心不由得一紧。 这踏马也太像游戏里的大boss了,这个大的体型,是怕人揍他的时候,攻击不到吗? 这生崽子的能力,俺家的二五仔拍马难及啊。 再看这花妖的实力,竟然已经结丹突破到了斗者境,不得不说,浪浪山的地脉灵气还真是养人啊。 为了村民们的安全,王小樵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掐诀,口中大喝一声道,“乡亲们,不要怕,我们的力量无穷大,把你们地头上的黄豆摘下来吃两个,随本军师镇妖啦!” 王小樵的话被人口口相传,乡亲们看到他们地头上的黄豆果真已经挂了豆荚,连忙摘下几个,掰开两粒塞道嘴里。两粒青黄头入口即化,一股青色灵气出现在他们身上。 王小樵察觉到八卦锁灵阵的变化,遂大喝一声,“乡亲们,随我吟诗,斩妖!” 吃了灵气黄豆后,再吟诗的时候,效果马上不同。 那些临者境的小妖化身,刚一踏进地头,就被王小樵中的黄豆苗缠住,抽干了灵气,迅速干瘪下来。 此时,要说最清闲的,就是郑和谦和夏渊两人了,他们从各自的对手消失之后,就一直瞪大了双眼,看着王小樵带着乡村父老们干起了大事业。 郑和谦更是对王小樵佩服的五体投地,阵法还可以这么玩儿? 真真的长知识,开眼界啊。 不过王小樵哪里会让他们两个老小子清闲,“老郑、老夏,别干看着了,去庖府,斩了这老妖的根,我们就赢啦!” 第50章 小鬼,给我死来! 浪浪山。 气氛空前热烈。 父老乡亲们在田间地头大声吟唱着王小樵教给他们的草盛豆苗稀。 华花妖的小妖分身不断分化,不断被地头的豆苗捕杀。 这哪里是镇妖,这完全就是诗词大会啊。 远在九天之上的李老头和姜老头坐在一起,都被浪浪山上的这架势给镇的一愣一愣的。 李老头满脑子冷汗的爆粗道,“我擦,小扁担,爷爷们教你的阵法,是让你这么玩儿的吗?” “就是就是,我都不会!” 姜老头也出声附和。 两个看热闹的老头也是大受启发,原来阵法还可以这么玩儿。 李老头继续点评道,“提前将阵法的开阵方式教给这些山民,让他们自发的当阵子,以灵黄豆为他们提供灵气,这小子真踏马是个天才。” 姜老头补充道,“这八卦锁灵大阵只能阻止这华花妖的灵气来源,将此妖的境界限制在兵者境圆满,但这妖物毕竟是一个斗者境的金妖,想杀他还得另寻他法。” 金妖是妖族对斗者境的妖物的称呼。 李老头眉毛一皱道,“老姜,你先前给了这小子几枚金符?” 姜老头无奈道,“谁让这小子非得插手浪浪山的事情,三枚金符已经用了两枚,看来想除这金妖,小扁担又得大出血啦。” 李老头也有些不满,不过很快坦然,“小扁担能迅速的融入浪浪山,对他有益无害。 若不是他用天雷劈那黎厉,黎歌那小丫头就不会来浪浪山。 没有黎歌横插一手,那他想度过本我劫,这三枚符恐怕都得使出,才能脱险。” 姜老头也不否认,呵呵笑着点头。 一切事情大都有因有果,因果纠缠形成世事。 李老头也非常满意王小樵的表现,一脸得意的看着姜老头道,“你说小扁担离开浪浪山时能不能把实力提升到临者中期。” 姜老头笑着摇头,表示不知。 王小樵身上天机难测,很难推演出他今后会怎么样。 就如王小樵所说,他就是一个变数。 就在两个老头拿王小樵离开浪浪山之前,境界能不能提升到临者境中期打赌之时。 浪浪山庖府里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军师,我们没法近他的身啊。” 再一次被花妖的叶子扇飞出来的夏渊也被打出了火气。 王小樵如今也是分身乏术 他双手不断掐诀,竭力控制着八卦锁灵阵,将花妖困在庖府的院子里。 见花妖在夏渊二人的干扰下已经不再分化小妖,王小樵大喝一声,“乡亲们,再吃两粒黄豆,给这老妖来个釜底抽薪!” 王小樵的话音随着阵法很快传到所有人的耳边。 众人依言而行。 他们现在对于王小樵,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他们看到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庖远殿被王小樵的豆苗杀死的时候。 王小樵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带领他们种地的军师,更是他们的守护者。 世间难事多,众愿不可违。 王小樵能受到浪浪山上的大多数人的爱戴,不是没有道理的。 随着王小樵一声令下,乡亲们吟诵诗歌的声浪越来越来,察觉到不对的花妖,愤怒的咆哮一声。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在地下,他的根须并锁灵阵的灵气灼烧,若是尽快脱身,他很可能会被阵法抽干。 这花妖毕竟是斗者境,哪怕是刚晋升不久,他的手段也不会仅仅如此。 在夏渊和郑和谦两人的干扰下,花妖察觉到无法破解王小樵的锁灵阵,只见他那双血红色的大眼睛里透出一丝狠厉。 崩,崩,崩。 一阵一阵的崩裂声响起。 花妖自断根须,他要破土而出了。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王小樵大喝一声,“老夏,老郑,退! 这妖物自斩了根须,要跟咱们拼命了。” 王小樵提醒完两人,手上法诀切换,八卦锁灵阵的阵法转变,开始由攻变守。 这妖物若是脱离了庖府的院子,任他破坏的话,那整个浪浪山就不用要了。 王小樵呕心沥血带领乡亲们科学种植的药田,粮田,菜田都得付之东流。 最最重要的是,那些作为阵子的村民能挡得住临者境的小妖分身,可挡不住这斗者境的花妖。 一旦花妖脱困,浪浪山毕竟生灵涂炭。 王小樵眉头一皱,口中轻轻念动咒法,二五仔飞快的从远处的高岗上将他的宝贝蒲团给送了过来。 王小樵马上盘坐在蒲团上,双手连动,已经看不清他结印的手指。 “乾坤无极,玄天正法,急急如律,六甲秘祝,乱神!” 扰神咒催动,一道道冰蓝色的水波荡漾,笼罩住庖府的院子。 王小樵企图用扰神咒干扰花妖,阻止他脱力庖府。 要知道这花妖不仅吞噬了庖远殿的肉身,更是把根须直接扎进了庖家的宗祠之中,汲取了庖家的百年香火。 此妖不除,庖家子孙余生必定命运坎坷。 但是,花妖既然敢汲取庖家香火,庖家的香火传承与浪浪山一脉相承,也就给王小樵施展扰神咒留下了破绽。 扰神咒可以让中术者精神错乱,甚至直接陷入到幻境之中,这花妖沾染庖家的因果太多,又融合了庖远殿的意志,用扰神咒针对他,最合适不过。 施展完扰神咒的王小樵顿感一阵晕眩,险些栽到在地。 再看中术的花妖,扰神咒已经生效,保留着庖远殿面容的大脸上一阵扭曲。 “我才是浪浪山之王,神使赐予我力量。” “小鬼,你竟敢乱我心神?” “庖远殿你这个不肖子孙,竟然勾结外敌,企图霍乱浪浪山!” …… 花妖口中言语杂乱,在扰神咒的影响之下,被压制的庖远殿心神复苏,庖家的列祖列宗的意志也被唤醒。 “妖化化生,噬魂,给我吞噬,你们都已经成为了我的养分,与我融为一体吧!” 花妖接连咆哮,周身粉色妖气覆盖了整个庖府。 花妖施展秘术吞噬了杂乱的意志,整个妖身也破土而出。 扰神咒失效,王小樵被咒法反噬一口鲜血吐出。 这样高品阶的咒术让他施展出来,也只是徒有其表罢了,威力有限,只能起到干扰的作用,若是换成其他的斗者境,甚至境界更高者来施展这扰神咒,恐怕那花妖的意志直接就四分五裂了。 两片巨大的草叶从庖府飞出,直接盖向吐血倒地的王小樵。 花妖怒目而视,愤怒咆哮道,“小鬼,你叫王小樵是吧?给我死来!” 就在这两片巨大的草叶临身之际,夏渊和郑和谦同时出手,拖出两片草叶,为王小樵争取撤离的时间。 两片草叶一击未曾得手,从庖府中又飞出两片草叶,这次的目标还是王小樵。 王小樵收起蒲团,迅速后撤。 夏渊二人紧随其后,拉开与花妖的距离。 第51章 天尊今天不当班 轰隆! 庖府的院墙轰然倒塌。 巨大的花妖冲了出来。 他仰天长啸一声,目光迅速锁定后撤的王小樵三人。 又吐了一口血的王小樵异常愤怒,“你们两个为我争取片刻。” 郑和谦看到王小樵的惨样,竟有些期待王小樵在他面前再请一次天尊。 于是忙点头答应下来道,“军师放心,你请天尊需要准备多久,我们就给你拖延多久。” 夏渊先看了一眼缓慢朝着这边靠近的花妖,又看了一眼王小樵和郑和谦,“好在这花妖移动速度不快,我们尽量在庖府附近周旋,切不可将他引到乡亲们那边。” 话音未落,夏渊又补充道,“军师安心请天尊斩妖,我们会全力护你周全。” 王小樵往地上呸了一口,惨兮兮的道,“你们两个臭不要脸,也不看看我现在的状态,还能请得动天尊吗?今天天尊不当班,请不来。” 王小樵嘴上吐槽,手上却没闲着,他要拼一下了,毕竟那金符只有一张了,他还想留着保命呢,不太想用。 话说,这夏灵儿的办事效率实在不高,那浪浪山的定数早应该到了才是。 就在王小樵腹诽之时,百里之外的灵舟上,夏灵儿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夏灵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想,难道是她家郑启哥哥想她了,想到这里俏脸竟有些发红。 一旁操控灵舟的陈巧云眉目忽然一眯,心中也有些烦乱,于是便强提一口灵气,加快了灵舟的速度,她又预感,浪浪山可能出事了。 这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不服都不行。 此时距离浪浪山已经不远,不过越靠近,陈巧云越发觉得烦躁,莫非这就是老祖临行前告诫她的劫难? 这边陈巧云忙着赶路,九天之上的两个老头却盘腿坐在一起老神在在的喝起了茶。 “老李,你说这花妖这么折腾小扁担,他为何还不用那道符?” 姜老头看到王小樵接连吐血,虽然感觉很爽,但还是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家儿孙。 李伯阳心不在焉的抿了一小口茶,懒洋洋的道,“不舍得呗,那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姜老头摇头叹息道,“符到用时方恨少啊,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多给他画几张了。” 李老头不满道,“借天地之力也有限度,你给他画一沓金符,真让他不受限的用,可符没用完,他就被榨干了。 再说了浪浪山哪有这么多灵气供他借用,还有就是万一不小心遭到坏人惦记,亦是横生枝节。” 姜老头的手往那巨大的锁灵阵上一点,“小扁担费尽心机搞了这么一座大阵来保护浪浪山,若是那被他称为定数的孙巧云不到,这阵法他就得重新画了。” 两个老头不慌不忙,将王小樵的后手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拥有上帝视角的老道士们就是牛。 可以无脑喷,因为大家懂得他们都懂。 不服,喷你。 “军师,你还要多久,我们要坚持不住啦。” 又一次被花妖攻击拍飞的郑和谦,灰头土脸的看向躲在一旁踌躇满志的王小樵。 王小樵一脸无辜道,“我也不想啊,可今天天尊他老人家不当班,请不来啊。” 话音未落,为了掩护王小樵,夏渊也被狠狠的抽飞出去。 “天尊老爷的班是你给他排的吗?为何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当班,偏偏需要他老人家拯救浪浪山的时候,他就偏偏不当班。” 王小樵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王军师,你这是公报私仇,不就是吃了你点丹药吗,这么小气可不好,快想点办法,我俩挡不住啦!” 说话间郑和谦又一次被花妖的大叶子拍飞出去。 王小樵还在等,反正这两个老小子抗揍,让他们再飞一会儿。 算算时间,夏灵儿也应该带着浪浪山的定数到了才是啊。 为什么嘞,这不科学啊。 说起来现在心情最糟糕的不是一直挨着揍的郑和谦、夏渊二人,而是那破土而出的花妖。 要知道他虽然已经是斗者境,但他属于草木成精的妖物,不成就元婴晋升到者者境,并不能随意移动。 想当年他还是一个华花郎种子的时候,飘啊飘啊飘的,才飘到这小小的浪浪山里来。 又过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才勾搭上庖远殿这个贪心鬼。 再过了好长时间才吞噬融合了庖远殿,依靠化身成庖远殿的模样小心在浪浪山钻营,才有了今天。 可就再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晋升到斗者境,想要占据整个浪浪山的时候,三大势力的使者却来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那莫名出现的天雷。 那天雷让他怀疑浪浪山上早早就隐藏了一位道门高人,就在等着他露头好收了他。 待三大势力的使者走了后,他好不容易利用庖远殿在夏泽那里摸清了那道天雷的底细,所以他才敢对王小樵出手。 他相信只要骤然出击,不给王小樵准备的时间,除掉这小子并不困难。 毕竟那次在议事厅中王小樵暴露出来的实力,也就在兵者境初期而已。 可这世事难料,哪能轻易遂了一头妖精的愿。 可以说,自他开始准备对王小樵出手时,王小樵也在悄悄布局收拾他。 王小樵从一开始就知道孙蓝华不可信,但他还是将一些秘密透露给了她。 那么,孙蓝华知道,夏泽自然可以知道。 夏泽知道,有心拉拢庖远殿的夏泽,自然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这样花妖也就明白过来,那请天尊降天雷的不是什么道门高人,不过是个有些仙缘的小子。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花妖是兴奋的,是膨胀的,是野心勃勃的。 如此这般,他不仅可以占据整个浪浪山继续猥琐发育,还可以得到那个小子身上的仙缘,哇咔咔,想想都巴适,得劲。 然而当他想把占据浪浪山的想法付诸行动的时候。 才发现摆在眼前的困难一重套一重,这小子太难对付啦。 王小樵早就察觉到他的存在,他精心布局以整个浪浪山的乡亲们为阵子,早早布置了这八卦锁灵阵。 说起来这锁灵阵才是最让花妖烦躁的地方,他这种草木妖物原本就擅长守株待兔,循循善诱。 遇到王小樵这样的,先用锁灵阵限制住花妖,又不跟他正面交锋的,还得时刻防备着他可能施展的大招。 花妖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太委屈,锁灵阵让人不能恢复灵气,发挥实力。 太委屈,庖远殿的肉身又笨又重,我好想逃,又逃不掉。 太委屈,想打架你却脚底抹油,滑不溜湫。 又一次恼羞成怒的扇飞王小樵的两个打手,花妖巨大的身躯猛的往王小樵的位置一窜。 见王小樵这小鬼又围着他绕圈,花妖色厉内荏的咆哮道,“小兔崽子,本神使要与你决一死战。” 王小樵很识趣的与花妖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口中吐槽道,“想找死的花妖和不想挨揍的打手们,你们谁来求情都没用,今天天尊就是不当班。” 第52章 巧云姐姐比天尊要好用 浪浪山。 田间地头热闹非凡。 吃了王小樵的青黄豆,乡亲们浑身充满了力量。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浪了大半天,嗓子不冒烟,精神还倍爽。 但使愿无违啊,真不错啊,真不错。 就在乡亲们在各家田间地头使劲浪的时候。 山顶的战斗已经由近战逐渐转为了斗法。 不过王小樵的两个打手总是不时的出手打断花妖施法,所以王小樵与花妖打完口水仗之后,就开始一直用五行咒法给花妖挠痒痒。 “急急如律,六甲登临,离火!” 王小樵和郑和谦两人施展离火咒压制花妖,夏渊负责用他那把门板子一样的重剑转移花妖的注意力。 话说这花妖脑瓜子是不是不太灵光,反正是到目前为止他一心想释放毒瘴,芒刺什么的都没放出来。 不过就在夏渊再一次出手准备打断花妖的施法之时,几根粗壮的根须猛的从地下窜出,直接缠住了夏渊和郑和谦。 至于王小樵,则是因为躲在郑和谦后头的关系,侥幸躲过一劫。 话说这花妖还真是皮糙肉厚,用离火咒也就只能堪堪烧破他点皮。 除此之外,其他的五行咒法,哪怕是以攻击力着称的贯日,也只是在花妖巨大的身躯上留下一道白印而已。 被郑和谦和夏渊两人如同苍蝇一般骚扰的脑袋变大的花妖,终于抓住了他们两个。 他那粗壮的根须上开始出现一根根毒刺,毒刺刺破了郑和谦和夏渊两人的皮肤。 郑和谦和夏渊两人惨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在这危机关头,王小樵一直在等的定数还是没有出现。 王小樵紧忙盘坐在蒲团之上,沉沉吸了一口气后,右手摸向怀中,一道闪着金光的道符露出了一个边边。 王小樵还在做思想斗争,到底是用,还是不用。 就在这危机关头,王小樵又走神了,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大喊道,“巧云姐姐,你再不出手,你家大渊子就要被毒死啦!” 四周毫无动静。 倒是那想把夏渊他们毒死的花妖被王小樵唬的一愣。 仍旧保留着庖远殿面容的花妖那张大脸,小心的四下打量了一周,见并没有出现援手,心下也不那么着急将夏渊二人杀死了,弄来当傀儡比直接杀死吸成人干更有意思一些。 “王小樵,你叫吧,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有没有人来救他们,有没有人来救浪浪山,哈哈哈哈!” 王小樵翻了个白眼,他的那道金符已经取出被他贴在了额头上,同时双手已经开始起势。 “乡亲……” 正当王小樵准备摇人放大招的时候。 一道冰蓝色的灵光从远处极速靠近。 仰头大笑的花妖不等反应,就被那女人用手中飞剑切成了数段。 花妖巨大的身躯如同冰块一般坠落在地上,激起了一地的冰碴子。 一个被锁灵阵压制的斗者境初期的金妖而已,在来人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王小樵连忙收起手势,飞快的取下额头的金符揣进怀中,起身跑到冰块中间将没人管的郑和谦扒拉出来。 夏渊? 夏渊被那飞来的女人抱走了。 夏渊堂堂八尺高的大汉,被一眼看上去就很娇弱的女人,一个公主抱就给抱走了。 抱走就抱走吧,他们才是一家人。 给郑和谦身上抹了一些碾碎的解毒丹后,王小樵带着哭腔摇着他道,“wu~ei,老郑,醒醒,咱们的靠山来了,别装死啦,我们胜利啦!” 察觉到没有了危险,从远处的枝头上飞回来的二五仔们适时的嘎了几声。 王小樵朝着它们呸了好几口。 嘎,嘎,嘎! “呸呸呸,嘎什么嘎,老郑多好一个中年人啊,长得还不赖,本军师岂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嘎,滚一边捉虫子去。” 喝退二五仔们,又拍了拍郑和谦那张老帅脸,确认老小子余毒虽未完全清理,但已没有生命危险后,王小樵松了口气。 “乡亲们,一人再摘两颗黄豆回家吃,大家都散了吧。” 王小樵看了看远处正在为她家男人医治的某个定数,确认没了危险之后,便招呼地头的乡亲们收工了。 毕竟这锁灵阵还是挺耗费浪浪山的灵气的。 好在花妖被孙巧云斩杀之后,灵气直接回归了大地,被锁灵阵吸收了。 这一来一去,在弄死花妖之后,浪浪山还赚了一些灵气。 正当王小樵在那里盘算得失的时候。 夏灵儿小心的走到王小樵身旁,一脸关心的问道,“郑伯伯没事吧?” 王小樵斜眼看了一下夏灵儿,不想说话。 小爷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里,难道不应该先问候一下本军师吗? 哎,什么世道。 一个担心她家二大王,挺着肚子,哭的稀里哗啦。 一个担心她家浪大王,柳眉紧蹙,恨不得把丹药都喂下去。 好不容易过来一个,想起自己的,竟还是为了问郑和谦有没有事。 浪浪山上的这些女人啊。 薄情。 还是我家春花好! 不想搭理你们。 见王小樵翻着白眼不说话,夏灵儿这才缓过味儿来。 不过怎么看王小樵都不像有什么事儿的样子啊。 不过夏灵儿也不傻,梨涡浅笑的对着王小樵施了一礼道,“王先生,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啊!” 王小樵哼哼一声,装作不在意的道,“我还好啦,老郑这里也没啥大事儿,过两天就又能骑着他的破扫帚到处乱飞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破扫帚? 什么乱飞? 夏灵儿被王小樵说的有些懵,不过好在听到了郑和谦没有什么大碍。 正要将手里的清毒丹收起来,王小樵直接阻止。 贱兮兮的道,“灵儿姑娘,老郑其实还有些余毒未消,那清毒丹还是交给本军师替他保管吧!” 夏灵儿听道王小樵这么说,就乖巧的将手中的清毒丹递给了王小樵。 不过王小樵刚伸出手,就被陈巧云阻止,“灵儿,你郑伯伯的身体已无大碍,清毒丹你自己留着就是。” 咦? 咦咦? 多管闲事儿! 王小樵耷拉着眼皮看向已经苏醒的夏渊和陈巧云。 小爷我只是想借鉴一下迷雾宗的炼丹之法,连瓶清毒丹都不给,太小气了吧? 切,烦人! 王小樵走神间,孙巧云已经扶着夏渊走了过来。 “你就是王小樵,王军师吧?” 没忽悠到那瓶清毒丹,王小樵显然有些不高兴,不过陈巧云有些厉害,打不过,还是好好跟她说话吧! “正是在下!” 陈巧云上下打量了一圈王小樵,伸手要去抓王小樵的手臂,不过被王小樵提前躲开。 嘿,你这妇人!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 “嗯?” 她这一抓虽然随意,但陈巧云好在是个斗者境后期的大修行者,没想到却被王小樵给躲过去了。 “年纪轻轻,五感就如此灵敏,听灵儿说,军师还能借助符箓请天尊降雷?” 孙巧云说完又抓向王小樵的手臂,不过王小樵这次没有躲,任由她抓住。 摸就摸呗,我又不会怀孕,你想摸就当着你家男人的面使劲摸,我王小樵但凡说个不字,我王就倒着写! 心里虽然这么想,王小樵嘴上却回道,“谬赞了,谬赞了,巧云姐姐比天尊好用!” 客气的话还没说完,王小樵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脱力昏死过去。 第53章 听说军师棋艺不错 距离浪浪山不远的某个人为开凿的洞府里,某个逃婚的小娘子盘坐其中,入定闭关。 沉浸式体验了一番王小樵的本我劫,领略到其厉害之处后,身为魔门修士的黎歌可谓受益匪浅。 人生多苦短,何不尽欢歌? 前日拜高堂,今日已相隔。 修行本无意,道阻且路长。 一首离别曲,情长又奈何。 兵者境圆满的黎歌破境在即,使用符箓掩去洞口之后,她决定再次闭关,待顺利结丹成为斗者境后,再去寻找她那位便宜师兄。 黎厉他们在浪浪山上发生的事情,黎歌已经基本弄清,至于在山外又发生了什么,就得找到黎厉这个当事人了。 对于黎厉任务失败不愿返回宗门的原因,黎歌多少能猜出来一些。 但不弄清楚那些二世祖们被人绑票的原因,蒙着头去跟人要人,不被敲竹杠才怪。 心中有了计较之后,黎歌开始闭关破境,以期早日结丹成为兵者。 所谓斗者,阴阳交而地天泰,龙虎金丹内中炼! 此时紫府金丹结成,体内天地分明,龙虎咆哮,上下争斗,又有调和之意,宜静养龙虎。 待其鼎盛而调和阴阳,阴阳调和而胎动,则者者可期。 黎歌属性为火木双属,从风,因此她需要调和经脉之中的火木两种灵气,使其体内龙虎争而不斗,则斗者可成。 就在黎歌安心闭关之时,距离她几千里之外的某个无名山头,不久前来了一位紫发的道人,此人武力高强,更能施展道术,很快就取缔了山大王。 施展秘术重伤脱困的黎厉自然知道抛弃那些二世祖独自逃走的后果,再加上他如今的战力不足全盛期的五成,若是就这么回去,那来自宗门护法和承欢老祖的责罚,他可承受不起。 只能先择地休养,待身体恢复一些之后,再做打算,至于做什么打算,自然是守株待兔,挣点回宗复命的筹码啦! 先不管这养病的老阴比,视线拉长,来到那九天之外的仙山之上。 一对郎才女貌的道门修士,拜别送行的师门长辈后,洒脱的驾驭着彩云西行镇妖而去。 “无双师兄,师门长辈之间的恩怨纠葛,我们不宜过多插手。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们不能拿今天的道理来否定他们先前的决定。 尽管如今看来,那些决定是多么的错误。” 张芸师从李伯阳,如今又是干无双的道侣,自然不想他们之间产生什么龃龉。 干无双双目如电,炯炯有神的看向远方。 叹息一声之后,他没有正面回答张芸,而是道,“芸儿,你说我们替春花和小扁担做的决定,待他们成长起来,又会怎样评价我们呢?” 张芸默默点头,学着干无双样子极目远眺,仿佛想要看到久远的过去和未来的将来。 “春花丫头是个好孩子,自她出生就必须背负的责任,她都一点点扛在了肩上。” 见张芸有意回避王小樵的话题,干无双揽住他家道侣的蛮腰,哈哈一笑道,“没有变数,岂有定数,有了咱们家小扁担,春花扛起东西来,才不至于这么累。” 张芸任由干无双揽着,没有再开口说话。 天下人各有各的忙碌,要么盘踞养势,要么守株待兔,要么起而行早。 唯有咱浪浪山的白脸军师,又睡了个囫囵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王小樵吹着和煦的春风,迎着温暖的朝阳从郑和谦家太阳伞的房间里走出。 “拜见军师。” 在院内忙碌的小厮看到来人后,满眼崇拜的跟王小樵见礼。 王小樵在院内看了一圈之后,就缓过神来,知道如今他身在何处了, “你家老爷醒了没?” “回军师,老爷他昨天一早醒的。” 见王小樵要去老爷书房,小厮忙补充 道,“军师留步,老爷不在书房,用过早饭后去大王那里议事了。” 王小樵看了一眼这个非常有眼力劲的小厮,“你叫什么名字?我那院中如今尚缺……” 小厮见王小樵要挖墙脚,连忙开口打断道,“呀,小的忘记替老爷转达,他临走时交待小的,若是军师苏醒,就让您去大王那里一起议事,万不可再挖我郑家的墙脚。” 王小樵一脸遗憾的叹息一声。 这种事也不好强人所难,不让挖就不挖吧。 小厮拱手目送王小樵离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是老爷英明。 若真被王小樵挖了墙脚,他可不得整天替他守着那处废墟,没准还得重新给他盖新房子,累死啦,才不去嘞。 在郑府好好读书,他不香吗? 王小樵一路上热情的与遇到的人打着招呼,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春光满面。 没想到小爷我只是稍微出手,就成为了这浪浪山众人心目中的偶像,徒叹奈何啊! 没来由的竟有些羞赧。 快步来到山顶夏渊的住处,屋内很安静,隐约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落子之声。 王小樵砰一脚踹开了夏渊的大门,扯着嗓子喊道,“老小子们,小爷来虐你们啦!” 嘎! 半路上遇到的一只小二五仔站在王小樵的肩膀上嘎了一声。 场面瞬时变得安静起来。 屋内四个人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站在门前的某个傻子。 “呦,巧云姐姐和灵儿妹妹也在啊,嘿嘿,嘿嘿嘿!” 这辈分是怎么排的,或许也只有王小樵自己清楚了? 反正只要王小樵自己不尴尬,屋内四人觉着也还好,那尴尬的也不是别人。 孙巧云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听说军师棋艺不错,陪姐姐来下一盘如何?” 王小樵搓了搓手,一脸谦虚的道,“姐姐也擅此道?” 孙巧云摆了摆手道,“略懂皮毛。” 哎呦,小爷我最喜欢跟谦虚的姐姐们解解闷儿了。 棋盘清理,棋子各落其罐。 王小樵非常谦虚的拿过装满黑子的棋罐,捏起一枚黑子,率先落子。 旁边夏渊、夏灵儿和郑和谦三人翘首以盼,等着孙巧云灭了王小樵的威风。 孙巧云捻起一枚白子点在棋盘之上。 王小樵嘿嘿一笑,继续落子。 接着双方越下越快。 又过了一会,棋盘之上星罗密布,棋子交错。 孙巧云嘴角微微扬起,“军师棋艺过人,妾身输了。” 郑和谦和夏渊脸上表情各异。 又是只赢半目。 他是不是就算跟天道下棋,也会胜天半子? 王小樵搓了搓手,对着孙巧云拱手一礼,“巧云姐姐棋艺高绝,本军师能赢也是侥幸。” 一盘棋下完,王小樵对于郑家的那个小厮还是念念不忘,遂转身看向郑和谦道,“老郑,你看看我,一人孤苦伶仃的,家还被人掀了,可不可怜?” 郑和谦刚从棋盘上收回心神,见王小樵卖惨,就心知不妙,不过那小厮却是专门为王小樵准备的,既然他们能对上眼,也是不错。 不过得从王小樵这里诈点东西出来,才能答应他。 郑和谦耷拉着眼皮道,“军师在我们浪浪山受万人敬仰,岂会可怜,启儿那间房子,你随便住!” 王小樵哼了一声,“扰神咒换那小厮,换不换?” 郑和谦大喜,“成交!” 远在郑家假扮成小厮的郑成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收起手中的圣贤书,叹息一声。 想来是有人给他卖了。 第54章 巡山二人组 浪浪山。 花妖祸乱解决之后,给浪浪山留下一个烂摊子。 如今庖远殿身死,也不好再追究什么。 毕竟庖家损失的并不只是一个家主和二长老之位,家中的百年香火也被花妖给挥霍殆尽。 庖家在浪浪山再想出头,怕是难了。 或许早前离开浪浪山的庖丁牛能躲过一劫吧,谁知道呢? 庖家的崩溃导致了浪浪山的局势发生变化。 一直未曾表露心迹的三长老几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先前他们不敢争大长老之位,除了对夏渊和郑和谦的敬畏之外,更多的是忌惮那位两面三刀的庖远殿。 有他这个二长老在,谁也不敢越过他去争大长老之位。 除此以外,二大王夏泽的伤势也颇为严重,三大王孙蓝华挺着肚子来求孙巧云,孙巧云不为所动。 再去找王小樵,王小樵却只答应为夏泽解毒,至于经脉的损伤,却只字不提。 孙蓝华有些后悔,王小樵不止一次向她释放过善意,她还是将王小樵的秘密告诉了夏泽。 夏泽勾结外敌,虽然受伤之事是因为除妖,但谁又能说的清,这是不是为了那大王之位的狗咬狗呢。 “蓝华姐姐,在下抛的是根直钩,钓的却是条大鱼,二大王心思为何,想来作为枕边人,你应该最为了解。 让他做个赋闲的二大王,安度余生,没什么不好,对吗?” 孙蓝华眼角红润道,“军师有所为,有所不为,妾身心中有愧,厚颜求到这里,能为夫君寻到解毒之法,已然感激不尽。” 王小樵眼睛一眯。 你这妇人,既然心中有愧,还要道德绑架小爷我? 你到底对谁有愧? 王小樵严厉道,“三大王若不甘心,请随我来。” 在革面湖的岸边,王小樵借助湖水施展咒法,让孙蓝华看清了花妖若是侵占了浪浪山之后,整个浪浪山的惨状。 孙蓝华再也憋不住眼泪,摇着头,放声大哭起来。 王小樵面如寒霜,轻轻拍了拍孙蓝华的肩膀后道,“还有一种可能,蓝华姐姐要不要看?” 眼圈通红的孙蓝华看向王小樵,眼底露出深深的畏惧。 王小樵哈哈一笑道,“也罢,既然蓝华姐姐不想看,我简单给你说两句也行。 这花妖出世,还有一个解决之法,就是那位身死的雷鸣,雷姓是齐云国皇族的姓氏,通过他借齐云国之力,亦能解浪浪山之危。 不过等待浪浪山的就不再是撤山设郡,齐云国一定会以花妖之名为借口,彻底占据浪浪山。 到那时我们都会沦为勾结妖族的阶下囚,蓝华姐姐以为这个结果如何?” 孙蓝华口中呢喃着雷鸣的名字好一会,心神才安定下来,“军师料定我家妹妹巧云能从迷雾宗回来?” 王小樵点头道,“蓝玉凤又不傻,在孙巧云被幽禁之前,她可能不知道自家师妹出身浪浪山,毕竟修行之人,最不喜被人打探跟脚。 但见到夏灵儿后,她毫不犹豫的就将灵儿妹妹收入了门下,与孙巧云长得这么像的小姑娘,年龄又对得上,总不能都是巧合吧?” 孙蓝华对着王小樵躬身施了一礼,“多谢军师为我解惑。” 王小樵全不在意道,“终究是在下利用了蓝华姐姐,心中有愧罢了。 有了孙巧云这个斗者境后期的迷雾宗长老常驻,她又是浪浪山出身的夏渊的亲媳妇儿,你的亲妹妹,你说咱们跟迷雾宗的关系是不是就牢不可破了,简直天作之合啊。” 孙蓝华心情复杂。 又陪着高龄产妇散了会儿步,王小樵才返回了他的军师小院,遗址…… 准确的说,现在还好啦,不再是一片残垣断壁。 郑和谦带着他家的好大侄儿郑成和几个匠人正在为王小樵整修房子,房子规模可扩大不少嘞。 看到王小樵又来当监工,郑成这小子小跑着过来,“拜见军师。” 王小樵暼了一眼郑成,暗呼自己上了鬼子的当,这贼小子换了一身行头,还真不好认。 郑成就是先前王小樵躺在革面湖喝水的时候,一直说他更黑了的那个小崽子,如今被王小樵从郑家要过来给他当管家。 就在这时,郑和谦也走了过来,“雷鸣之死,军师就打算让夏泽处理?” 那日在夏渊居所,下完棋,几人简单商议了一下,这花妖之劫的善后之事。 王小樵双手一摊道,“他自己惹得因果,还能让我给他擦屁股?” 郑和谦听完点了点头道,“齐云国野心极大,这雷鸣又死在了浪浪山,若是明着由夏渊通过正常渠道去将此事告知,齐云国面子抹不过去,必然会以此为借口,讨伐浪浪山。” 郑成补充道,“现在浪浪山背后站着迷雾宗,讨伐浪浪山,就是间接向迷雾宗宣战,风险极大又后果未知。” 王小樵嘿嘿一笑道,“但由夏泽通过暗处添油加醋的将事情传到齐云国,则又是另外一个结果。 毕竟是齐云国手伸的太长,就算死了雷鸣这个皇亲,也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郑和谦点头道,“这样齐云国可以接着走暗棋、下黑手,针对浪浪山,而不会直接与迷雾宗起冲突。” 王小樵一副如此可教的拍了拍郑成的脑瓜子道,“古人有云,摆在桌上的叫场面,一定要和颜悦色。 至于桌子下面,管你是出黑拳,还是下黑脚,哪怕是捅刀子。 也一定要保持场面上的优雅。” 脑瓜子被王小樵撸了好几手,郑成也不恼,反而笑着道,“毕竟真要彻底撕破脸,很容易让看热闹的人坐收渔翁之利。” 王小樵和郑和谦联手撸了一把郑成,都露出满脸的慈父笑。 看着院内房子已经初见雏形,王小樵与匠人们挨个问好之后,招来他的几只二五仔准备去田间地头走一走。 见王小樵要去维护他的阵法,郑和谦连忙用眼神示意郑成,让他跟上去偷师。 郑成会意,“军师大人,且慢走,小的给你背药篓,挑扁担。” 嘎! 原本在王小樵肩膀上,被挤得暂时没有了落脚之地的一只小二五仔,飞到了郑成的脑瓜子上,不甘心的叫了一声。 就这样王小樵在前,身上挂着四只鸟,郑成背着药篓,拿着扁担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脑瓜子上顶着一只鸟,主仆二人嚣张的取代了原本夏墩的职责,沿着山路,满山遍野的乱窜起来。 第55章 雷鸣死,齐云动 齐云国都城,靖亲王府。 侧妃寝宫内,一位妆容艳丽的妇人掩面抽泣。 “都怪你,若不是你先前答应风向南那厮,鸣儿又岂会只身前往浪浪山那种蛮夷之地,如今他的魂灯熄了,你还我儿来。” 哭声越来越大,站在妇人身旁的靖亲王面上阴晴不定,屏退左右之后,轻声安抚道,“雷鸣是本王之子,已在沙场征战数年,是该给他换个历练之地,这才让他去了那浪浪山,即便出了些许意外,也不至于丧命才对,魂灯熄灭,或有其他原因。” 侧妃吴氏眼眶通红道,“雷震,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风向南亲自去都没有解决的事情,鸣儿去了就能解决? 让鸣儿在风起军当个开阵副将有何不好。 既无性命之忧,又能得到军功。” 哗啦啦。 一阵瓷器碎裂声从屋内传来。 吓得门口的小厮身体不自觉的一抽。 这吴氏虽是侧妃,却凶名在外,如今骤然得知膝下独子命丧浪浪山,又岂会善罢甘休。 就算她不计较,她背后的吴家也不会轻易这么咽下这口气。 屋内沉寂片刻之后,靖亲王轻声吩咐屋外的小厮,“来人,给侧妃换套新茶具来!” 小厮脚步飞快,领命而去。 与其一同离开的还有雷鸣身死的消息。 不多久,拿来一套新茶具的小厮返回,都城内信鸽四下乱飞。 这一夜注定无眠。 先是守卫森严的皇宫,一名内侍来到中和殿,将从信鸽上取下的密信,上达圣听。 不多久,紧邻着南城门的钦天监内,一名侍卫同样手持一封密信,请见监正。 监正沈阔看过密信之后,便就近放在油灯上销毁。 沈阔穿好衣衫登上观星楼顶楼,仰头观察了近一个时辰的星象之后,口中低声道,“若只是魂灯灭了,还不足够说明什么,毕竟雷鸣出门在外,在哪里都有可能遇到危险,还需要确切的消息,这样的消息最好是来自浪浪山内部。” 沈阔说话间,一头鸱鸮从浪浪山远行而至,落入靖亲王府。 靖亲王雷震接过那封由夏泽添油加醋后送来的密信, 哗啦啦! 小厮刚送来的那套新茶具,也没有逃脱炸裂的宿命。 “备车,进宫!” 雷震盛怒之下,迅速收起那封密信,转身从侧妃寝宫离开。 而向来以蛮横无理着称的侧妃吴氏竟是愣在原地,大气都没敢喘。 刚被唤进来收拾碎裂茶具的小厮,如蒙大赦,小心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吴氏后,起身逃命似的准备车马去了。 信鸽再次从靖亲王府飞出,给这沉静的夜空又平添了一抹景色。 不多久,齐云国都城上空的信鸽就从一只变成了无数只。 不过眼前的雷震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再计较这些,不过是死了一个儿子而已,除了吴家那边需要做些让步之外,他的儿子还有不少,并不足以让他痛心疾首。 车辙滚动,靖亲王的车驾披着星光来到皇宫门前。 与其几乎同时到达的还有一驾从钦天监出发的马车。 见礼之后,披星戴月的二人,一前一后跨步就要进宫。 落后靖亲王半步的监正沈阔赶在雷震进宫前抢先传音道,“观王爷气象,卧蚕跳动,莫不是前往浪浪山的那位小王爷殁了?” 靖亲王停步驻足,借着晨昏线的微光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位钦天监监正。 “沈大人可不是个多事之人,为何一早在宫门前阻我去路!” 靖亲王面色平静的看着沈阔,用给沈阔定性的语气说完,迈步继续向前走。 从宫门到齐云国陛下所在的中和殿,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天也刚蒙蒙亮,时间快些慢些,都来得及。 沈阔不着急,继续传音道,“王爷无需如此戒备下官,你我皆身在局中,若王爷不着急面圣,不妨慢些走,下官这里有些话,要与王爷谈一谈,不吐不快。” 雷震再次驻足,看向沈阔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沈大人担任监正多少年了?” 沈阔见雷震停步,笑着道,“下官在钦天监主事已五十载。” 雷震语气更加冰冷,“以沈大人的斗者境后期的修为,为何甘愿在一个小小的钦天监蹉跎?” 沈阔并不在意雷震对他的态度,继续微笑着道,“钦天监监正,正四品。对于我世代行伍出身的沈家人来说,出一个正四品的文官,光宗耀祖已是足够。” 雷震看向沈阔的眼神出现变化,“沈大人为何一再阻我面圣?” 沈阔脸上笑意不减,不过却没开口说话,而是改为传音道,“下官并无阻拦王爷面圣之意,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赶在王爷面圣之前,跟王爷说说。 其一,那封连王爷都不尽信的密信,面圣时就这么带在身上,是否欠妥? 其二,中年丧子是为大悲,王爷在面圣之前,可曾想好了怎么说起这件事? 其三,王爷可曾想过,这件事圣上听了之后,会作何感想,又会作何打算? 其四,王爷可曾做好了再也走不出那中和殿的准备?” 沈阔说完,便安静的站在靖亲王一旁。 沈阔的四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一般浇醒了原本有些乱了方寸的雷震。 前两个问题是今日之事,第三个问题是明日之事,这第四个问题则即是今日之事,又是明日之事。 少顷。 雷震稳定心神,对着沈阔拱手行礼传音道,“多谢沈大人提醒,敢问监正大人想要什么?” 沈阔拱手还礼,顺手接过雷震藏在袖口的那封密信,“下官先前说过,官至四品已是我沈家祖宗庇佑,若是王爷走不出那中和殿,下官自明日起,便再也不迈出钦天监一步。” 这句走不出,实在意味深长。 雷震默默点头传音道,“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 若本王今日走不出中和殿,还望沈大人今日一早就自封在钦天监,以免惹祸上身。 若本王将来走不出中和殿,沈大人的钦天监可与中枢院比肩。” 沈阔拱手,让开了雷震进宫前往中和殿的路。 “陛下一百又三十三岁时登基称帝,而今已继位一百三十七年,此次面圣,王爷福在将来,祸却起当前,王爷且珍重。” 看着雷震远去的背影,沈阔犹不放心的传音提醒了一句。 在修真界,有一条大家耳熟能详的共识,临者境的修行者,寿享两甲子;兵者境寿享五甲子;斗者境则可寿享十甲子;者者境则寿享千年,若是延寿有方,更是可享二十甲子的寿元。 这也是人们对修行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 但诸事皆有例外,就说以武立邦的齐云国,国内世家弟子等大小修行者大都多年从军征战,一生杀伐。 或是造就的杀业太重,齐云国修士随着境界提升,所增长的寿元却只有寻常仙门弟子的一半。 唯有晋升到者者境,体内元胎成婴之后,折损寿元的情况才会有所改善,但千百年来,齐云国除开国皇帝之外,无一人再晋升者者境。 就如皇宫内的那位九五之尊,如今修为已达斗者境后期,却已经二百七十岁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他疯狂的对外扩张,寻找仙缘,以期晋升者者,再统治齐云国几百年。 而身为当朝国君的嫡子,雷震自然知道今天面圣要说什么,不说什么。 因为他的这位父皇,在这皇位上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第56章 怒海操舟自扬帆 春分时节的浪浪山,已经是鸟语花香。 是夜,残月高悬,星光璀璨。 王小樵带着他的两个跟屁虫找了一处高岗,搬来一张桌子几个板凳,摆上吃食一边吃一边品评道,“老郑啊,你回头跟老夏说说,在这里建个亭子吧,这么好的地方,心情好的时候,来这里看看星星,心情不就更好了吗?” 郑和谦点头记下。 郑成盯着满桌子的吃食,想吃又不敢动手。 “谁也没说饿着你,想吃你就自己动手啊,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郑成比王小樵也小不几岁,但王小樵数落起他来,嘴上却从来没有积口德的意思。 当然郑成这段时间跟着王小樵也学了不少东西,就比如那座巨大的八卦阵,开阵的方法,他就学会了,但几个复杂的阵法转换,王小樵也没教。 毕竟如今的浪浪山有孙巧云坐镇,由她来当阵眼,可比郑成这小子靠谱多了。 他好不容易收的小管家,自己折腾折腾也就罢了,可不能出门让别人欺负。 所以王小樵就把开阵的方法告诉了郑成,把主持阵法的方法教给了孙巧云。 至于郑成会不会告诉他们的压寨大夫人怎么开阵,孙巧云会不会指导郑成阵法的使用,就看他们自己了。 他一个快要离开浪浪山的人,管不了这么多事情了。 还有就是他家蓝华姐姐。 听说最近跟她家二大王起了一些龃龉,还跑到他这里哭诉了一场。 王小樵只能好言相劝,最后还赔上了一对小二五仔,才把孙蓝华劝走。 而那对大二五仔和另外一只小崽崽则让王小樵托付给了郑和谦。 当然这也是一种掣肘啊。 都是二五仔,夏泽家和孙家一有鸱鸮离开,那两只老二五仔就会发现,给郑和谦留下点底牌,好压制将来的变数。 当然这事儿只有他和老郑知道。 此外,王小樵还把梳理革面湖水运的办法告诉了孙蓝华。 毕竟蓝华姐姐孤苦伶仃的也得有个依靠,要不然浪浪山将来万一不养闲人了,他家这位不喜欢喝绿茶的好姐姐,总不能带着一个小闺女,孤儿寡母的出去要饭吧,那多惨啊。 还有就是夏渊这个老小子,他脸皮真厚,非得要跟王小樵学打铁,这累人的活,王小樵哪里会,于是就严词拒绝。 但人家夏渊如今可是实至名归的软饭大王,他家女人实在能打啊。 王小樵只得委屈求全,将从干无双那里学到的一些炼器的方法告诉了这个软饭大王。 切,垃圾。 就知道躲在女人后头吃软饭。 小爷我也要吃软饭。 还是我家春花好。 说起春花,王小樵和她分别已经九个月了。 远在天边的雁门关前,在此落脚不久干无双夫妇已经见过了他们的那位二师伯,当然还有王小樵家的那位可可爱爱的春花。 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斗的春花,面容有些憔悴。 “张姨!” 身为乾坤无极宗的坤子,春花如今已经今非昔比。 半年来,因为经常与妖物接触,她身上的气势反而更加内敛,完全看不出具体修为。 房门打开,看清来人,张芸马上将春花揽在了怀里。 才不管春花如今是何境界,张芸一脸心疼的抓住春花的巧手怜惜道,“丫头,辛苦你了。” 春花俏脸如花,也卸下了一些伪装。 他乡遇故知,又是打小看着她长大的张芸,岂能不喜上心头。 收起戒备的两女说起了悄悄话。 识趣的干无双去找他家二师伯探讨锻造技艺去了。 都是久别重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小樵哥哥的本我劫,这么早就渡过去了?” 张芸冷哼一声道,“丫头,你是不知道,小扁担差点跟那小妖女拜堂成亲,气死老娘了。” 春花清澈的如同一汪秋水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波澜,“张姨,那些修为高深的所谓大能们都说小樵哥哥是这天地之间的变数,祸乱之源。 只有春花知道,他是我们乾坤无极宗几千年不出世的乾子。 乾为天,坤为地,乾坤定,则天地定,八卦衍化万物,万物生生不息。” 张芸叹息一声,也不再纠结黎歌那个小妖女的事情,伸手抚了抚春花满头乌黑的秀发,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道,“你啊!” 春花轻轻靠在张芸肩膀上道,“张姨,你和干叔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 张芸点了点头道,“居无定式,人无常性,世事无常,天机难测。 希望小扁担历经风雨,而不畏风雨,怒海操舟自扬帆吧!” 倚在张芸肩膀上的春花轻轻点头,呼吸也跟着变得匀称起来,竟就这样安详的睡着了。 张芸怜惜的轻抚着春花的脸颊,幽幽叹息一声。 雁门关外的妖杀不完,浪浪山的事情王小樵却已经交代的差不多。 孙蓝华临盆在即,王小樵经常前去探望。 “蓝华姐姐如今已经搬出了二大王府,如不嫌弃待我离开之后,姐姐就搬到我那小院里住吧,空的房间不少,住的下!” 孙蓝华眼神复杂的看着王小樵,甚至有些怜惜这个年纪不大的军师。 在牵扯到是非时,与他对立,实在可怕,但平日里王小樵又是那么的招人喜欢。 王小樵见孙蓝华眼睛里泪光闪动,连忙道,“蓝华姐姐所求之事,本军师也只能尽力而为,毕竟孩子没有什么错,不该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王小樵说完,眼神停留在那一对小二五仔身上,“蓝华姐姐的修为还是尽量遮掩,关键时候或可救夏泽一命。” 孙蓝华顺着王小樵的目光看向那对二五仔,待目光回转时,王小樵已经起身离开。 王小樵把军师之位留给了孙蓝华。 孙蓝华和孙巧云是亲姐妹,王小樵的这个军师之位,给她恰好合适。 毕竟有了孙巧云这个明面上的迷雾宗大长老在,浪浪山上的各位头头脑脑,便不能再以大王自居了。 “夏山主,算算时间,在下也差不多该动身了。你媳妇和闺女嘞,不是说好要拿出迷雾宗的那艘灵舟,让我耍耍的吗?” 王小樵返回他的小院,恰好与结伴到来的夏渊和郑和谦相遇。 见王小樵非常轻松的说起离别之事,夏渊和郑和谦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把原来要说的话,憋在了肚子里。 无需他们开口,王小樵就已经知道他是时候离开浪浪山了。 第57章 王小樵不是良配 原本风平浪静,一片祥和的浪浪山上,最近有些不太平。 他们的王军师最近喜欢上了孙巧云带来的灵舟,闲来无事总是喜欢带着郑成在半空中乱窜。 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晃的郑成吐了好几大口。 再看王小樵。 他可玩的不亦乐乎。 美其名曰,小爷我只是稍微出手,就成了一位闪转腾挪的操舟高手,区区迷雾宗的灵舟,摆弄起来不在话下。 巴适得紧。 不过王小樵没有嚣张多久,那艘灵舟就被孙巧云施法给收了回去。 害得半空中的王小樵和郑成吓得够呛。 两人惨叫着坠入偌大的革面湖之中,倒是给来湖边游玩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吓了一小跳。 毕竟是自家军师,还是个孩子,爱玩,原谅他了。 说起来,要不是他,浪浪山上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还真没有一处这么好的游玩之地。 大家不怪王小樵,反而纷纷指责郑成没有看好他家军师。 给原本就晕头转向的郑成搞得沮丧的不行。 湿漉漉的两人刚上岸,从人群中走出的孙巧云和夏灵儿面色不善的看着王小樵。 “呦,巧云姐姐!灵儿妹妹也在呢?” 王小樵的那张贫嘴还没等贫完,一个脸盆那么大的水球忽然从半空中凝聚,狠狠的罩住了王小樵的那张小白脸。 咕噜咕噜。 王小樵再张嘴,就只能冒泡泡了。 要说在如今的浪浪山,能收拾王小樵的也只有孙巧云了。 说起来王小樵最近一直都在躲着孙巧云,因为这位姐姐长得是挺好看,但就是有些乱操心。 想撮合他跟她家夏灵儿在一起。 也不看看,他王小樵是那块料吗? 王小樵痛定思痛,真有些后悔,当初蓝玉凤给浪浪山的年轻才俊们测试天赋的时候,不该吸郑启那么多的灵气,害得好多人都误会了他的天赋。 从这场莫名其妙的撮合来看,王小樵甚至从中看到了蓝玉凤和蓝玉凤家里某个祖宗的影子。 “王军师,前些日子,我跟你提起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不是喜欢那艘灵舟吗,只要你开金口,灵舟和灵儿就都是你的。” 孙巧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给王小樵传音。 “巧云姐姐说的哪里话,灵舟可以给我,灵儿还是算了吧,我这堂堂浪浪山的军师,岂能夺人所爱。” 孙巧云很好奇,王小樵是如何在临者境中期就能跟人用灵气传音的。 但王小樵不说,她问也没用。 “真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自从上次孙巧云摸了王小樵的身子。 不对,摸了王小樵的根骨。 孙巧云就发现了他的奇异之处。 这也让她想起了在迷雾宗临行前,蓝玉凤与她说起的一些事情。 但让孙巧云始料不及的是,王小樵的情况跟先前蓝玉凤告诉她的差距也太大了。 这哪里是五行灵光暗淡,雷光内蕴啊? 就王小樵这天赋,五行非常均衡不假,但五行灵光都闪闪发光,这就有点气人了吧。 难怪他施展起来五行咒法,如臂使指。 这才从那革面湖里泡澡出来几天啊,就临者境五层圆满了。 但是从外在看,王小樵身上的灵气还是非常稀薄,看上去仍旧是那种初涉修行的模样。 这小子真是能藏。 就在孙巧云胡思乱想间,一群人已经步行来到了山顶。 王小樵仍旧顶着一个大水球,咕噜咕噜的冒泡泡,他玩的还真津津有味。 半空中郑和谦头顶着一只小二五仔,也驾驭着他的宝贝毛笔飞了过来。 嘎! 小鸱鸮见到王小樵之后,果断的舍弃了郑和谦,在他脑门子上发力一蹬,就振翅飞了过来,直接用爪子抓破了王小樵头顶上的水球。 见王小樵没事之后,这才放心的站在他肩膀上,警惕的看着四周的众人。 一旁的孙巧云轻咦一声。 这只小鸱鸮竟然直接破去了她施展的咒法。 她与孙蓝华都是孙家出身,对这鸱鸮的能力了解颇深,而眼前这只明显与其他的不同。 “哎呦,这不是三德子吗?” 不能继续吐泡泡的王小樵一把从肩膀上把小鸱鸮摘下,拿到身前,好好的撸了几下,他的小鸟。 对,就是小鸟。 他的鸟很小,名字叫三德子。 就是先前王小樵发现有返祖迹象的那只小鸱鸮。 对于向来信奉科学的王小樵来说,这种返祖的现象明显与进化论相违背。 或许是灵气变得充裕的关系,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连鸟都不好好当鸟了,非得返祖当什么大鹏。 这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就可以讲的清的了。 简直就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啊。 王小樵很期待,遂决定带着三德子出去闯一闯,见见世面。 就在王小樵在那里旁若无人的玩他的鸟的时候。 夏灵儿与夏渊夫妇之间又进行了好一顿拉扯。 最终夏渊夫妇小胜,夏灵儿欲哭无泪。 在夏灵儿求助的目光注视下,王小樵决定当一次好人。 “老夏,巧云姐姐,你们还是不要难为灵儿妹妹了。 本军师虽然有些优点,但与灵儿妹妹而言,绝非良配。 你们小心棒打鸳鸯,到时候郑启那小子将来争气了,找你们撒气。” 一旁的郑和谦神色复杂。 据他所知他家郑启确实天赋一般,虽然有心促成灵儿和郑启的婚事,但摆在眼前的差距,让他望而却步。 但王小樵为何说起话来这么笃定,他凭什么认为郑启一定就是块修行的好料,而且资质不弱于夏灵儿呢? 要知道王小樵说话向来有的放矢。 于是向王小樵投去善意且暧昧的目光。 王小樵用白眼回敬他。 见孙巧云还要说,王小樵口中飞速念咒,轻身咒瞬间加身。 嗖一声,王小樵抓着他的鸟和他的郑成,就消失在了山顶。 原地只留下一句话。 “我要带着郑成跟三德子私奔了,你们慢慢拉扯,毕竟真理不辩不明。” 孙巧云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郑和谦。 她此时真有些后悔当时离开迷雾宗时没有去一趟外门见见郑启,也摸摸他的根骨。 郑和谦也不在意,毕竟有些事情,作为他们这些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人来说,如何取舍完全凭借的是理性。 从王小樵暴露出来的天赋来看,确实配得上夏灵儿,谁让他家郑启不争气呢。 不过郑和谦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老夏、巧云,我看你们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我们军师心里有人。还记得大桥村那个小丫头吗,青梅竹马!” 夏渊小心看了一眼孙巧云,见她也投来询问的眼神,就笃定的点了点头。 “这世间,难道还有比我家灵儿还出色的姑娘?” 孙巧云有些不信! 第58章 您的豆,多久能熟? 齐云国边境。 风起军帅帐之中,收到京城来的密信之后,风向南的神色接连变换。 “废物,真他娘的是个废物,就算策动不了浪浪山的内乱,你冒头除什么妖,那里都能显的出来你,叫阵叫多了,真当自己是旗开得胜的大将军了,废物。” 一连骂了雷鸣三声废物之后,风向南胸中郁结的情绪才舒缓了一些。 “把庖丁牛给我找来!” 风向南盘算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将浪浪山上发生的事情转达给庖丁牛。 这小子是个面善心黑之人,具有枭雄之姿,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先锋营百夫长庖丁牛求见将军。” 时间没过去多久,庖丁牛的声音就从帅帐之外传来。 “进来吧。” 庖丁牛听命进入帅帐。 如今的庖丁牛,胸前再也没有了那块到哪里都不愿摘下的围裙,身体又长高了一些,也不像在浪浪山时那般肥硕,而是浑身的肌肉隆起,给人以强大的力量感。 再配上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可已经达到临者境后期的修为,打眼一看,活脱脱的一个骁勇善战的将才。 “参见将军,不知将军传末将前来所为何事?” 出口这般流利,哪里还有半点结巴的毛病。 旁人都知道,庖丁牛就是个空有几分蛮力,说话结巴的百夫长,没多少人看得起他。 就连刚才的传令兵,在听到风向南要见庖丁牛时,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风向南招手让半跪着的庖丁牛起身,随后将那封密信直接递给了他。 风向南目不转睛的耐心等庖丁牛看完,心里有些惊讶,遂问道,“家中遭此横祸,要不要回家看看?” 庖丁牛对着风向南抱拳行礼,面露感激道,“多谢将军体谅,如今天气转暖,不久我风起军将迎大战,末将愿留在风起军,为将军分忧。 家父私自勾结妖族,祸乱浪浪山,实在罪有应得,末将只恨当时自己未在家中。” 风向南右侧嘴角上扬,目光一直盯着庖丁牛道,“庖伍长有此忠心,我心甚慰,你若是能在这次大战中表现突出,并在今年晋升到兵者境,我可作保,提任你为千夫长。” 庖丁牛眼中目光坚定,单膝重重的跪在地上,“多谢将军赏识,末将定当竭力,为我风起军摧城拔寨。” 为风起军摧城拔寨,而不是为齐云国。 不得不说,庖丁牛的聪明都体现在细节上。 风向南很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庖丁牛可以退下的同时,不忘提醒一句,“暂时的藏拙,是为了蓄势,为了将来可以一飞冲天,出人头地,而一直藏拙,就是不智了。” 庖丁牛第一次抬头看向风向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冷峻,“多谢将军提点,末将告退。” 再次跪地拜谢风向南,庖丁牛起身离开风向南的帅帐。 待走远之后,庖丁牛的双拳被他握的咯嘣乱响,紧咬着的牙关里,蹦出了几个字,“夏渊,王小樵,你们给我等着,有朝一日,我会回去,让你们血债血偿。” 就在齐云国风起云涌的时候,承欢老祖最近不知道已经摔碎了多少瓷器。 现在不论是黎厉还是黎歌,都失去了踪迹。 他家的乖孙和其他护法家的子弟还都在另外两个宗门势力手中,他的心情能好才怪。 特别是在他收到了关于浪浪山的消息之后。 如今迷雾宗已经不再遮掩,直接往浪浪山派了一个斗者境后期的强者坐镇,浪浪山并入迷雾宗,成为迷雾宗的下宗已成定局。 这对承欢老祖来说,还真是陪了孙子,又折兵,他的心情能好才怪。 要说心情好,当然要数,迷雾宗了。 孙巧云放下心结,主动离开寒池跟老祖认错,并主动前往浪浪山坐镇。 这对整个迷雾宗来说,简直一举多得,他们原本的实力没有削弱。 那一直闭关不出,将自己封禁在寒池的孙巧云还主动承担起了坐镇浪浪山的职责,迷雾宗上下乐不可支,坐享其成。 听说就连会武的奖励都增加了不少,一时间整个迷雾宗所有弟子都热情高涨,气氛更加热闹起来。 然而这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在郑启一早起床赶往外门事物厅准备领取新的任务时,他被几个外门弟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堵住了去路。 “诸位师兄,不知为何拦我?” 郑启看出几人面色不善。 “为何拦你?郑启你一个资质平平的废物,每天领取这么多的任务,做得完吗?” 一个五大三粗的外门弟子推了郑启一把。 郑启小心躲过。 那人见郑启敢躲,气更不打一出来,遂大喝一声,“呦呵,还敢躲?弟兄们,揍他,弄死了,小爷担着。” 郑启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实力进步很快,但这些外门的老弟子,虽然资质平平,但境界却并不低,再加上人多,很快,郑启就被几人打翻在地。 忍着身上的疼痛,郑启硬是一声不吭。 他感觉四肢上传来一阵剧痛,知道最后忍受不住,直接昏死过去。 就在郑启挨揍的时候,远在浪浪山的王小樵却还在领着郑成和三德子满山头的乱逛游。 “小成子,说说,若是让你独立开阵,以你如今的境界,需要吃几颗黄豆?” 郑成面色凝重,知道王小樵在考校学习阵法的进度,心里仔细盘算一番之后,遂伸出了双手,在王小樵面前比了比。 “十颗?” 郑成有些不自信的点了点头。 谁让他就长了十根手指头,要是长了二十根,他绝对都伸出来。 王小樵一脸嫌弃的看着郑成道,“现在的豆可不像你们先前吃的那种了,它们都快成熟了,若是成熟了,威力更猛,嘎嘎猛。” 郑成怯生生的道,“那军师,您的豆,还有多久能熟啊,等熟了,我好吃了它用来开阵。” 王小樵耷拉着眼皮道,“死开吧你,我觉着你在阵法上的天赋,都不如三德子。 我觉得很有必要找老郑谈谈,这个选人用人的眼光的问题。” 郑成欲哭无泪,不服气的道,“你总说要跟山间的风,河里的水,土里的虫,树上的叶沟通,但它们都不搭理我啊。我不吃点豆,哪有力气开阵啊?” 王小樵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道,“小成子,你把自己当成他们,他们就会跟你说话了啊,懂得都懂。” 郑成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难道我要把自己埋进土里发发芽吗?” 王小樵原本耷拉的眼皮马上睁开,“可以一试啊!” 郑成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嘴巴,一脸不情愿的挖了个坑,把自己埋在了土里。 第59章 气象一新浪浪山 迷雾宗,外门后山前往悬崖的小路上。 “站住!” 巡查到此的谷德扬发现了几个刺头,鬼鬼祟祟的扛着一个麻袋来到后山,连忙出声制止。 “你们几个不好好修行,跑到后山来干什么?” 一起扛着麻袋的几人见是谷长老,不等他凑近,丢下手里麻袋捂着脸就四散开来,逃命而去。 谷德扬见几人分头逃走,也没去追,而是来到麻袋旁,小心打开,看到里面竟是一个外门弟子。 他的外门长衫上沾满了鲜血,满脸血污,看不清具体的长相,好在还活着,若是他再晚来一些,恐怕这位弟子难逃被丢下悬崖的命运。 俯身查看了一番受伤弟子的伤势,谷德扬眉头一皱,摇头叹息一声。 有些不舍的从怀里摸出一瓶对他来说也非常珍贵的疗伤丹,喂给了那位受伤的弟子。 等那弟子服下丹药伤势稳定一些,谷德扬小心为他清理了脸上的血污,这才看清了这位弟子的模样,竟是那位喜欢接外门日常任务的郑启。 谷德扬既然将人救下,自然不会就这样将他丢在这里。 三日之后。 身上多处骨折,奇筋八脉也有些受损异位的郑启苏醒。 “醒啦?” 将郑启带回住处的谷德扬见郑启睁眼,便小声问道。 “谷长老?” 脑子还是有些沉的郑启看清站在床前之人的模样,心里也明白了过来。 “多谢长老搭救,弟子没齿难忘。”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绵软无力。 见郑启忍着身上的剧痛,与他道谢,谷德扬微微一笑道,“你平日里修行勤恳,又很少招惹人,怎会遭到那些人的围攻,还险些让人丢下山崖。” 摇头表示不知,这时身上的剧痛传来,郑启吸了一口冷气道,“给长老添麻烦了,我的伤势怎么样?” 谷德扬担心郑启受刺激,便没有讲实话,只是笑着道,“多是些皮外伤,筋骨伤势并不严重,休养几日就会好起来的。” 郑启虽诚恳老实,但绝对不傻,他能从谷德扬的表情里看出很多东西,不过眼下的情况已经如此,也只能应承下谷德扬的安慰。 谷德扬见郑启又闭上了眼,也不再打扰他休息,而是转身出了门。 门外只留下他的一声叹息,多好的一个孩子,入门不到一年修为就已经到了临者境后期,与他当年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可是能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天才,陨落的天才就只能是别人修行路上的踏脚石和背景板。 谷德扬背起药篓,准备进山去求求他的那位师兄,看能不能为郑启讨一些灵草回来。 躺在屋内假寐的郑启,眼皮眨动,两滴泛着血丝的泪水从眼角渗出。 都不是第一天踏足修行,对自身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已经彻底清醒的郑启岂会不知他目前身体的状况。 无尽的失落比身体上的伤痛更能刺激人的神经。 如此严重的伤势,想要彻底康复,仅仅靠在外门这点微薄的修行资源,恐怕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未必够。 到那时,他郑启即便能康复,就再也弥补不了他与夏灵儿之间的差距。 就在郑启躺在床上两眼泪汪汪之时,远在齐云国边境征战的庖丁牛却屡建奇功,逐渐从先锋营里脱颖而出。 与庖丁牛一起前来的弟子,加上作为俘虏的夏墩两人,已经有两人战死,而独眼的夏墩也在他所在的突击营里逐渐打出了名堂。 浪浪山果真不愧为一个人杰地灵之地,如今已经花开各地,各表一枝了。 在看看整天在浪浪山拉着郑成横晃的王小樵,那叫一个臭不要脸。 他在最近一次的议事之上,主动请辞了军师之位,并推荐临盆在即的孙蓝华为下一任军师。 山上的头头脑脑们对王小樵的看法很复杂,可以说爱恨交加,远不如那些乡亲们对他的感情来的纯粹,但听到他要辞去军师之位,不久即将远行的消息时,竟都生出了不舍之感。 人们这才开始回想,自王小樵上山以来山上发生的一件件大事,虽然当时让人见了都非常的咬牙切齿,但最终获益的却都是浪浪山的普通民众们。 就如那花妖祸乱,若不是王小樵施展阵法保护百姓,并诛杀了那些花妖分身,浪浪山上的百姓们最少也得死伤大半。 对于王小樵的辞任,夏渊他们显然都事先知晓。 夏渊答应了王小樵的请求,并同意让孙蓝华接任军师。 除此之外,还恢复了大长老郑和谦的职务,并通过了王小樵的建议,在浪浪山山顶东南方向的那处高岗上建立一座七层的观星楼。 除此之外还撤去了重伤的夏泽和身死的庖远殿二人的职务。 浪浪山成为迷雾宗的下宗,由孙巧云担任山主,夏渊担任副山主。 这样的转变很明显,浪浪山上的年轻人们多数都开始涉足修行,就如王小樵当初所说,彻底从武侠文明进化成修真文明。 再搭配上田间地头上已经开始成长的灵草奇花。 整个浪浪山一派气象更新的景象。 当然唯一有些煞风景的还是王小樵这个前任军师。 无官一生轻的小扁担,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每天除了带着郑成乱窜之外,还会厚着脸皮去孙巧云那里去借她的那艘灵舟。 现在王小樵再操作这灵舟,是真的如臂使指了,灰常的开心自在。 就这样写写,又想大结局了。 好在,王小樵就是不同意与夏灵儿在一起,死活咬定夏灵儿的良配是郑启。 最后逼得没办法,孙巧云也只好放弃。 若是到现在孙巧云还看不出郑启的天赋的话,那她的境界绝对修不到如今的境界。 如今浪浪山大局已定,孙巧云在与王小樵探讨了几次关于阵法的见解,两人都受益匪浅。 不得不说,在探讨学问这一点上,王小樵绝对是严肃且认真的。 毕竟小时候因为耍滑头没少吃姜老头的戒尺。 有了一些收获之后,孙巧云察觉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已经开始悄悄准备。 她晋升者者境时出现的劫难还没有定数,需要严加防范。 这事,她甚至都跟王小樵说过,据王小樵了解,他们所在的这个修真文明,修行者晋升境界的劫难并不是像他前世所看的小说里写的那种,直接由天降雷罚来帮人渡劫的桥段。 若真是这般,九州世界这么大,修行者这么多,老天爷聘用一百多个雷公,也得亲自出手天天忙着放雷电人。 若孙巧云的劫难是雷劫,倒还简单了。 毕竟王小樵就擅长雷法,还非常了解前世建筑学上的避雷之法,能给孙巧云不少建议。 但在这九州大地,修行者提升境界,需要经历的劫难不尽相同,但大多是因果纠缠之后而产生的劫数。 有可能是人祸,有可能是自身修心不够后的心魔,也有可能就是天灾。 比如那天降雷罚,就属于天灾的范畴。 第60章 我王小樵还会回来的! 迷雾宗外门。 面色不太好的谷德扬背着有些空的药篓从宗门的药山返回。 迷雾宗虽是名门正派,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迷雾宗也不例外,哪里都少不了趋炎附势之徒。 毕竟有求于人,虽心中早有预料,但被一个药山的晚辈弟子这般羞辱,谷德扬这位药山出身的外门长老,心里还是难掩失落。 药山一行无果,谷德扬只能前往外门的后山找些寻常的草药,为郑启先医治一些外伤。 谷德扬这些年在外门照拂了不少像郑启这样无端被人重伤的弟子,待这些弟子康复后,有的以德报德,牢记他的恩情。 但大都以怨报德,嫌弃着他这位空有其表的外门排名最低的长老,在外面见到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谷德扬也不在意这些,还是会经常救治一些落难的弟子。 施善者施善有因,不求善果。 得利者利欲熏心,皆为利来。 “师侄无需终日这般消极,能在这世间走一遭,已是不易,不如洒脱些,岂不更好?” 谷德扬用采来的草药为郑启熬了一碗药汤,喂其喝下后,故作轻松的开导着郑启,也在开导着自己。 郑启先前虽然也与谷德扬见过几面,却从未打过交道,不曾想这充满着人情冷暖的外门,竟还有这么一位前辈。 郑启本就是个读多了圣贤书的人,道理他自然明白,但明白某个道理,和去做某些事情,想完成统一是很难的。 “多谢谷师叔开导,师侄还是小看了这修真世界的道理,是要比那俗世间的绿林江湖还要更残酷一些。” 两个读书人出身的落魄修行者,没有探讨恩怨情仇,反而谈起了人心、人性这样沉重的哲学问题。 思考人生好啊。 总比在齐云国边境为了扩张和吞并,而不遗余力的打打杀杀更能让人醒悟人生的真谛。 而在迷雾宗外门的某个房间里,几个浪浪山出身的外门弟子聚在一起,小心商议着什么。 画面一转,回到了浪浪山。 “老夏,老郑,后会有期啊!” 站在灵舟船头的王小樵对着送行的几人拱手道别。 夏渊敷衍的点了点头。 郑和谦则是声泪俱下的对着他挥了挥手,“军师,到了迷雾宗,替我照顾好我家启儿。” 王小樵扬起下巴,郑重点头。 毕竟是因为他当初吸收了太多灵气,才连累郑启被人误判了天赋,被丢到外门去的。 再者说了,想当年,他那么那么的黑,郑启又白又胖,都愿意替他遮挡太阳,替老郑照顾太阳伞的这件事,他王小樵责无旁贷。 跟浪浪山的两位大佬道了别。 王小樵目光转向挺着大肚子来送行的孙蓝华,开心的对着他家蓝华姐姐摇着手喊道,“蓝华姐姐,小丫头的名字,本军师想到了,就叫夏春语吧! 夏春语,与下春雨谐音,春雨贵如油,润物细无声,都道春光好,一语道不尽。” 孙蓝华微笑点头,“军师且慢行,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我和春语以及所有浪浪山的乡亲们,都盼望着王小樵天下闻名之时。” 王小樵被孙蓝华恭维的脸差点没翘到天上去。 这话说的,真在理。 与孙蓝华道完别,又看向躲在一群来送行的乡亲们身后的郑成。 “郑成,你个龟侄子,还敢躲在人后面,探什么脑袋,早就看到你了,还不给小爷巡山去,等我将来回来,咱们山上种的奇珍异草要是没长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躲在他爹身后的郑成嘿嘿干笑两声,扛起药篓,拿起王小樵送他的砍刀,老实的巡山去了。 砍刀? 对,就是干铁匠临走前送给王小樵的那把。 就是王小樵用来砍夏江立威的那把砍刀。 将这把砍刀送给郑成,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师门传承,这才不到一年时间就传了三代,都成传家宝了。 等等。 王小樵刚才怎么骂郑成来着? 龟侄子? 郑和谦可是郑成的大伯。 王小樵在说谁是老乌龟嘞? 谁想不明白,就是在说谁。 郑和谦面色一沉,显然他刚想明白。 忍了。 启儿还得由这个祸害眼子照顾呢。 先忍他一手。 郑和谦忍气吞声间,王小樵已经开始跟来送行的七大姑八大姨,叔叔伯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哥哥姐姐们道别啦。 由于王小樵的磨磨蹭蹭,天一亮就开始的送行,硬是经过了近两个时辰,还没结束。 王小樵意犹未尽的跟众人道别之后,又煽情的看向夏渊和他身后的孙巧云。 “老郑,我在想,跟着你这个大王是挺好,但这一辈子都呆在浪浪山,也是无趣,你说,我是不是该出去闯闯?” 夏渊满脑子黑线,这小玩意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煽情的调调。 烦不烦。 眼看日上三竿,孙巧云和站在王小樵身旁的夏灵儿两人实在忍无可忍。 就见孙巧云和夏灵儿眼神交汇之后,得到夏灵儿的回应。 孙巧云躲在她家男人身后,巧手掐诀,竟念起了咒法,“迷雾森森,流水潺潺,以水为引,启航!” 王小樵还要煽情,不过他的实力实在不允许他这么嚣张。 就见在孙巧云催动咒术之后,灵舟上那张冰蓝色的大帆无风自动,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啊,乡亲们,再见啦。 我王小樵,还会回来的!” 眨眼间功夫,半空中的灵舟就化成了一个远点,消失在了浪浪山东方的天际。 这小玩意终于走了。 啊,哈哈! 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哈哈两声的是夏渊。 哈哈哈的是郑和谦。 哈哈哈哈的则是躲在某个地方养伤的夏泽和夏江两兄弟。 自从那封密信送走不久,那只精干的鸱鸮就脚脖子上拴着一个小布袋和一封密信折返回来。 那看上去不起眼的小布袋竟是传说中的储物袋,里面空间不小,而且存放了好多的珍贵的修行物资,疗伤丹药。 夏泽两兄弟乐不可支。 这或许就是孙蓝华所担心的事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天上会掉馅饼,怎么看也不会砸在夏泽兄弟头上。 他们得了齐云国的好处,将来很可能就得拿命来还。 谁知道呢,我瞎猜的。 哈哈哈哈狂笑的夏泽兄弟,如今境界已经完全恢复,余下的资源也够他们再修行一段时间。 是时候报效齐云国的恩泽了。 第61章 跋山涉水 赶往迷雾宗的某个灵舟上。 夏灵儿俏脸微红的看着王小樵。 “王先生,你要做什么?” 王小樵不理她,一脸贱笑的开始上下其手。 夏灵儿有些气恼。 “你不要在那里乱摸呀!” 王小樵哪里会听,自顾自的解开了上衣的第一颗纽扣。 “啊,这样不好!” 夏灵儿娇嗔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在灵舟上摸索了半天的王小樵,从怀里摸出一张符贴在了刚刚找到的灵舟的阵眼之上。 灵舟骤然加速,载着夏灵儿径直向东驶去。 再看王小樵。 他不急不缓的从怀里摸出一把油纸伞,从灵舟上跳下来后,慢悠悠的飘向某座不知名的小山。 看着灵舟消失在天际,王小樵一脸的奸计得逞。 料想夏灵儿也不舍的放弃控制那珍贵的灵舟,跟着他一起跳船。 这世道,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飘了半天终于落地的王小樵收起他的宝贝油纸伞,掏出他的药篓、砍刀等一应工具。 这把砍刀是一把新砍刀。 是学了炼器手艺的夏渊,给他锻的新刀哟,嘎嘎好用。 准备停当。 一个在半山云雾之中采药的小药童,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切,你们都不知道咱晕船吗? 这才刚入春,离入秋还早呢,坐什么船,坐船。 好好游游山玩玩水,采采药,探探宝,他不香吗? 万一哪个洞里藏了个小媳妇呢! 这样的事虽然发生的概率不大,但从概率学上分析,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甭管别人信不信,反正王小樵是信的。 科学修仙,任重道远。 一路披荆斩棘,斩断无数根杂草的王小樵,终于来到了这片大山中的一处小山坡上,这是王小樵离开浪浪山的第一站。 这里人迹罕至,山坡顶部草木长得杂乱无序,无序的草木遮挡住了很多东西。 比如有间小小的山神庙,就被遮蔽在草木之中,只能看清一些轮廓。 王小樵放下背上的药篓,装模作样的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大力挥动起手上的砍刀,开始清理山神庙四周的杂草。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不大的山神庙四周就已经被王小樵清理干净。 是真真的一炷香,王小樵在清理之前特意给山神敬了一炷香,等他清理完杂草,香坛上的那根独香也恰好燃尽。 山神庙很小,只有半人高,王小樵盘膝而坐,请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 “北帝勅我纸,书符驱鬼邪,敢有不伏者,押入丰都城。(注:丰都同酆都,鬼城之一)急急如律令,请山神现身!” 王小樵手上黄符灵光一现,火光迸发。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再也不敢啦,再也不敢啦。” 伴随着一阵哀怨的求饶声,一个身高只有三尺不到的小老头,拄着拐杖从山神庙门前出现,直接跪倒在了王小樵面前。 王小樵看着趴在地上不住磕头的山神,一脸嫌弃道,“起来看清我是谁,再拜不迟!” “大王饶命啊,我不敢,不敢。” 山神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变本加厉的磕起头来。 王小樵先前都是请天尊,这还是第一次请山神土地,没想到还遇到个这么一个没骨气的货色。 也难怪,都被这些杂草、野树欺负到头上了,连个屁都不敢放的窝在那里装死,能有什么骨气。 见这山神如此没有底线,王小樵厉声呵斥道,“你好赖也是个山神,不说护佑一方水土安定,在哪里学来的这些卑躬屈膝。” 被王小樵这么喊,矮矬矬的山神整个人吓了一个趔趄。 待看清来人之后,见只是一个采药的药童,山神苟二蛋登时来了气势。 “大胆刁民,竟敢扰我清修?” 像是担心气势不够,苟二蛋还拿起他那根榆木疙瘩做的小拐杖,狠狠的往地上砸了一下。 王小樵眼皮都耷拉了下来,咒语都懒得念,一把抓住苟二蛋的后脖颈给他抓了起来。 “刁民,你们都是刁民,快放我下来!” 被王小樵抓住,犹如一条哈巴狗一般的苟二蛋,在半空中使劲扑腾着。 王小樵将苟二蛋丢出去老远,不耐烦的道,“少在这里跟我耍泼皮,说,这山里是怎么回事?” “刁……” 王小樵眼中乌光一闪,竟迸发出一股煞气。 吓得苟二蛋话没说完就闭了嘴,打着哆嗦小心打量起王小樵来。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你一个野鬼修行不易,既然得了山根认可,不说好好修行,护佑一方水土,为何如此做派?若是再东拉西扯,我可以提前超度了你,让你早入轮回。” 葛二蛋哪见过这阵仗,纳头就要拜。 不过在王小樵的目光威慑之下,这个头,硬是没敢磕。 “仙长饶命,小神尚有余愿未了,不要将我送入丰都轮回啊。” 见王小樵点头,苟二蛋长舒了一口气。 立刻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山里水里和附近这方圆百里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王小樵听完眉头紧锁。 看来这妖族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山神土地本是仙道宗门敕封的山精野鬼,他们道行大多不高,主要是帮助梳理山根水运,护佑一方水土的。 山精鬼怪得天地眷顾而修行成妖,得道门敕封而成神。 现在看来,苟二蛋这间破庙门前这些横生的枝节,并不是什么年久失修,无人守护,而是根本守不住,以他微薄的实力,并不足以撼动那些已成规模的大妖。 加上妖族内部种类繁多,有飞禽走兽,也有草木精灵,他们的入侵,总在细微之处,在人毫无察觉之时,等到人们发现,往往已成定局。 这是王小樵在遭遇了浪浪山的花妖之时总结的。 作为一个初涉修行的小人物,王小樵都能发现一些端倪,说明这已经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 为这胆小如鼠,毫无体面的苟二蛋的破庙,布置了一个驱邪破厄的阵法,没有理会苟二蛋的感恩戴德和豪言壮语。 安顿好苟二蛋,王小樵重新背起药篓,朝着更高的那座山和群山中最大的那座湖走去。 他要好好的跋山涉水一番,把这些没有一点脊梁骨的山神水神们都践踏一遍,给他们好好讲讲来自浪浪山首任军师的道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还是,王小樵比较贪玩,不想这么早去迷雾宗给人当劳力。 充满了山精水怪的奇山异水这么多,岂能不好好的去糟践一下他们。 对于前世打小就喜欢看山海经的王小樵来说,好不容易重生了,还能不去见一见这些活物? 第62章 夏灵儿遭劫 迷雾宗外门。 清明将近,关于宗门会武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关于会武本身和奖励的谈资很多,与会武相关的事情和弟子之间的恩恩怨怨聊的更多。 几个中年的外门弟子聚在一起,低声探讨着什么。 对,就是中年弟子。 这些老货年龄一大把,天赋一小撮,大事管不着,小事儿还贼多,说的就是他们。 “听说了吗,最近又有几个年轻的外门弟子莫名失踪啦?” “每年宗门会武之前不都是这样吗?” “这人比人真是该死,谁让他们修为提升的这么快,遭报应了吧。” “你说奇不奇怪,几个排名靠前的弟子之间明争暗斗,情有可原,那刚入门不久,天赋平平的郑启,为什么也失踪了?” “郑启又是哪个啊?” “就是那个啊,前面我们抬去后山的那个。” “被谷糯糯救走那个?” “嘘,你小点声。” 一群人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察觉到他们,这才继续攀谈起来。 这些人与谷德扬都是同龄人,甚至比谷德扬热门还要早一些。 谷德扬与他们之间是弟子和长老之间的关系,这些人虽然看不起谷德扬却也只是敢在背后议论议论,毕竟谷德扬是兵者境,真把他得罪惨了,他们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谷德扬虽因为一些变故导致经脉受损境界止步,再加上他的性子太过随和的原因,被人逼得离开药山在外门担任长老,更是得了一个谷糯糯的绰号。 不是唯唯诺诺的诺诺,而是软软糯糯的糯糯。 但谷德扬的长老身份却没有半点水分。 长老就是长老,在修真界,境界和实力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划等号的。 说起这一对落魄的师叔师侄,还真是日子过得惨兮兮。 郑启还没有重新开始争气,虽然如今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但经脉的阻滞,让他的修行进度再难提升。 对郑启的境遇,谷德扬是完全可以感同身受的,也不开导什么,只是每天照顾他的起居,也不催他离开,两个人下下棋,谈谈学问,倒也落个清净。 宗门上下吵的沸沸扬扬的会武,仿佛跟他们二人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也许他们过去也曾有在乎他们的人,只是现在已经不在,或暂时不在了而已。 就比如郑启家夏灵儿。 被王小樵摆了一道后,只能竭尽全力的控制灵舟。 可是王小樵在浪浪山时先后借了这么多次灵舟,对灵舟内阵法的摸索可谓是一清二楚。 饶是夏灵儿凭借兵者境的修为和操控灵舟的法诀竭力控制,也只是能把控住大致的方向,想要让灵舟转向或者掉头就有些费力了。 “王小樵,你给本姑娘听好了,最好别让本姑娘再遇到你!” “待我回到迷雾宗,一定要到师父那里告你状,让她把你也丢到外门去,竟然还想当我的师兄,做梦吧你!” 就在夏灵儿一边操控灵舟,一边碎碎念的时候。 就在距离她不远的某处山坡上,一个满头紫发的道人嘴角挂着奸计得逞的狞笑。 “本长老还真是个天才,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视线拉近,看那紫发道人,正是被蓝玉凤和风向南联手打的丢弃宗门弟子,独自逃跑的黎厉。 黎厉看清灵舟之上竟只有夏灵儿一人,也不再隐藏自己的气势。 就见他啾一声裹着强劲的罡风拔地而起,硬生生出现在了夏灵儿的灵舟前面。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黎厉的开场白还没念完,就被夏灵儿和她的灵舟给打断了。 “停,停,……黎长老,你快躲开。” 夏灵儿与黎厉有过一面之缘,见他骤然出现,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当是他要出手帮忙控制灵舟。 哪知道这老小子,根本不知道轻重,竟直接出现在了灵舟的正前方。 砰! 就听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反应不及的黎厉一脑袋撞在了船头上。 但这老小子毕竟有着斗者境的修为,区区灵舟的撞击对他并不能造成太大的损伤。 谁知道呢,我瞎猜的。 灵舟被拔地而起的黎厉这么一撞,原本那嚣张的速度也停了下来,王小樵贴在阵眼上的灵符也重新出现,被眼疾手快的夏灵儿取了下来。 小心收好那枚稀奇古怪的灵符,夏灵儿站在船头上对着黎厉盈盈一礼道,“多谢黎长老出手相助,灵儿感激不尽。” 被撞得差点一口老气上不来的黎厉,揉了揉额头上隆起的大包,心思也活络起来。 这浪浪山山大王家的小丫头难道不知道蓝玉凤伏击他的事情? 不应该啊? 风向南和蓝玉凤绝对不会杀光他带来的那些弟子的。 那可是他们胁迫承欢宗退出浪浪山之争的筹码。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蓝玉凤并没有对她门下的弟子说实话。 当然不是实话。 蓝玉凤说的是,黎厉临时有事返回了宗门,这几个弟子恰好被外出办事的蓝玉凤碰到,带回迷雾宗做客的。 虽然有些牵强,但那些弟子一看就是心甘情愿来迷雾宗的啊! 不心甘情愿又如何,难道以死明志?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承欢宗诸位大佬家的儿孙,才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小命。 所以夏灵儿见到的就是,那些弟子欢天喜地的跟着蓝玉凤到了迷雾宗。 而迷雾宗也没有为难他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是不让离开罢了。 心下有了计较,黎厉御空飞到灵舟之上,强忍着额头上传来的巨大痛感,对着夏灵儿点头致意。 “灵儿姑娘如今已是浪浪山门下了吧,这是回家省亲了?” 黎厉说话很客气,丝毫没有了先前此山是我开的时的气势。 夏灵儿小心看了黎厉一眼,见这老小子虽然是承欢宗出身,后来又被王小樵请天尊降雷劈了一下,但是人还真不坏。 就看他不计个人得失的出手,帮忙把灵舟停下,就不是坏人。 心里没了戒备,夏灵儿说话也轻松起来,“家中出了一些变故,得师父允许之后,回家了一趟。” 黎厉连忙追问,“变故?浪浪山出了什么变故?” 原本打算直接出手擒下夏灵儿的黎厉一听夏灵儿说起浪浪山的事情,也暂时止住了出手的想法。 从夏灵儿的话中不难听出,蓝玉凤并不在此,只是夏灵儿一人在这灵舟之上。 这样送到眼前的小绵羊,啥时候出手都来得及,反正也逃不掉。 面对黎厉的追问,夏灵儿跟黎厉又不熟,自然不会和盘托出。 遂回道,“家中叔父与人发生过节受了些伤,婶婶又临盆在即,得到父亲消息,灵儿有些放心不下,就从师父那里讨了一些丹药,回来探望一番。” 这话半真半假。 黎厉见从夏灵儿这里也套不出什么新鲜情报,遂决定出手将她擒下,慢慢盘问。 “灵儿姑娘舟车劳顿,不如随我歇息一番,如何?” 不等夏灵儿回答,黎厉已经出手偷袭控制住她。 两人差了一个大境界,黎厉又骤然出手偷袭,夏灵儿哪能应付。 一脸茫然的夏灵儿刚发现黎厉身上的气息异常,人就昏了过去。 第63章 呦,这不是咱家未过门的小妾吗? 浪浪山与迷雾宗之间的某个山头上。 掳走夏灵儿的黎厉志得意满,哼哼哈哈的返回了他的山寨。 这小姑娘果然得到了蓝玉凤的赏识,身上不仅有一个空间不算太大却藏满灵石灵丹的储物袋,再加上这价值不菲的灵舟。 欧呦呦,小赚一笔。 好在黎厉所修功法并不是那采阴补阳之术,要不然,郑启还没来得及争气,头上就得带点绿了。 再者说,黎厉掳来夏灵儿的目的也是想交换那些被蓝玉凤带走的承欢宗的二世祖们,自然不会胡来,要不然这筹码可就不值钱了。 将夏灵儿锁住修为之后,就丢到了地下监牢之中。 我是发现了,这些不干好事儿的人,总喜欢建密室,造监牢,还都喜欢建在地下。 难道他们做的事见不得光,他们做人也见不得光吗? 把监牢和密室建在树上不好吗? 阳光又好,又不影响人偷偷的商量事情。 想不明白,王小樵就一直想不明白。 就比如说,他来到的这座不显眼的山顶上,好一顿翻找,才发现了那座连房梁都断了的山神庙。 故技重施,施咒请神。 王小樵这一路走来,单挑那些不太显眼的小山走,他发现这些小山岗上的山神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仅不能打,还没有一点骨气。 王小樵的黄符纸燃尽,山神庙四周也没有个风吹草动。 “w~uei?山神老爷,出来玩儿啊?” 王小樵又清理了一圈四周的杂草,并继续寻找山神的下落。 还是没反应。 王小樵默念一声冒犯,将背上的药篓收好之后,撸起袖子就把山神庙内那根断裂的房梁挪到了一边。 这一挪不当紧,王小樵立马发现了房梁下的不同。 “大哥,别人不都当梁上君子吗?这你丫跑到房梁下面,把自己压住是啥意思嘞,梁下君子?” 王小樵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那道模糊的虚影,最后目光落在了被房梁砸断的山神的泥塑金身上。 “大哥?” 地上的山神虚影仍旧趴在地上,像是为了回应王小樵,他的身子微微颤了颤。 “哇,原来是个大姐啊!” 山神虚影继续颤了颤。 王小樵心领神会,从怀里摸出一坨黄泥。 可不是粑粑哦。 是那种为山神土地塑造金身的黄泥。 一个时辰之后,王小樵这个心灵手巧的小匠人忍着肉疼为这位山神姐姐重塑了金身。 要知道山神土地的金身可是他们这些鬼怪精灵的魂魄寄居之地,金身受损,影响的不仅是他们的实力,更是会损坏他的修行根基。 王小樵为这位女山神重塑金身,地上她的魂魄虚影都肉眼可见的凝实的不少。 “哎呦,可憋死老娘我了!” 金身重塑,脊梁骨被压住的女山神终于有了力气翻过身开口说话。 方脸的妇人站起身,对着王小樵施礼道,“多谢仙长出手搭救。” 王小樵与女山神四目相对,互相打量着对方。 女山神可不多见,不过看她这宽厚的骨架,方正的大脸,能得到山根认可成为山神,定非偶然。 女山神同样看着面前的王小樵,心里也是一番惊涛海浪。 别人或许不知,但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山神,哪里不知道为山神重塑金身的难度。 这小子看其眉眼气象,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他是如何做到的。 还是王小樵率先打破沉默。 “这位山神大姐,是谁下这么狠的手,震断了你金身的大龙不说,还把你压在这里等死?”(注:大龙,就是脊椎骨的意思。) 该说不说,这手段也忒阴损了一些吧。 刘大花虽被王小樵戳中痛处,有些不敢开口。 她不过是一个小山神,生前的境界都为达到兵者境,那位先将她打伤,并掀了破庙的妖物可是个具有兵者境后期实力的天妖。 那位伤她而不杀,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被迷雾宗等大势力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刘大花哪里敢说,这不是茅坑里寻刺激,找死吗? 王小樵见这位女山神不敢说话,忽然抽出腰间的那把砍刀,也不废话,出手就砍断了刘大花金身上的一条手臂。 魂魄刚有一些凝实迹象的刘大花吃痛的惨哼一声,面露惊惧之色的看向王小樵。 砍刀归鞘,王小樵面色不善的道,“大姐,你这金身可是泥巴捏的,但小爷我的这幅肉身和脾气可不是泥捏的。 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能把你的金身捏粗来,我自然有办法再给你弄碎了。 到那时,魂魄连去丰都转世都做不到的可不是我。” 刘大花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求饶道,“仙长饶命,不知仙长出身哪座仙山,到我回音山是来降妖的吗?” 王小樵冷哼一声,“山神大姐是不是还没有回过味来?” 真是的,就算玩真心话大冒险,也得是一问一答啊,小爷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反倒打听起我的跟脚。 真忍不了你。 山神大姐,拔刀吧。 话音未落,王小樵的手又放在了刀柄之上。 刘大花如今金身已经失了一条手臂。 可先前的那一刀分明只是警告而已。 对面的这位小仙长若是再拔刀,等待她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刘大花心一横,也不在乎王小樵到底是不是个过路神仙,索性将那位打断她庙梁的天妖说了出来。 王小樵听完道,“那妖物现在身在何处?” 山神刘大花不敢说,只是伸手往半山腰处的,某个山洞的方向指了指。 打小从大桥村的诸位长辈那里听多了妖物祸患人间的故事,王小樵虽然不会偏激的认为所有的妖物都是祸患,但大多数妖,对人族而言都是祸患。 深究起来,这并没有什么对错。 种族仇恨,不死不休而已。 王小樵盘算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去会一会那天妖。 先前的华花郎花妖早就露出了马脚,王小樵又做了充足的准备,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在夏渊和郑和谦的帮助之下勉强压制他。 他最终虽被心急如焚的孙巧云全力出手的飞剑给剁了,这并不能说那花妖就不厉害。 妖族不好惹,但王小樵更不好惹。 加上王小樵已经从刘大花嘴里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那天妖的跟脚,有心算无心,真对上了,只要处置得当,或可一战。 说做就做。 王小樵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在刘大花畏惧的眼神注视下,王小樵一脸和善的为她捏好了金身又为她修好了破庙。 王小樵虽然不喜欢这刘大花,但多少还是有些骨气的,并不像某个山头上的那个矮穷矬苟二蛋,堂堂三尺男儿,竟无半点骨气。 (注:这里的计量单位并没有变,一尺约等于33cm) 王小樵一路跋涉,终于在天色渐暗之前,赶到那个明眼人一看就是认为开凿的洞府门前。 一番摩拳擦掌和心里建设之后,王小樵刚要扯着嗓子叫阵,就被洞内异常的灵气波动吸引住了。 我擦,他乡遇故知啊。 王小樵果断放弃了叫阵,这么好的坐收渔翁之利的事儿,不干白不干。 干了。 就见王小樵在从洞口的位置贱兮兮的探出他的小脑袋,嗡声道,“呦,这不是咱家未过门的小妾吗?需要官人我出手帮忙不!“ 第64章 看我斩妖除魔 回音山。 山神刘大花的山,名叫回音山。 王小樵贱兮兮的伸出他的那张小白脸,朝着山洞内喊了一声。 洞内开阔的空间里,打的你死我活的两个模样相同的女人循声望去。 竟异口同声道,“官人,你来了,快帮我除掉这个狐狸精。” 王小樵翻了个白眼,这些太猛了吧。 这女妖竟化成了黎歌的模样,不仅如此还能模仿黎歌说话。 若不是先前从刘大花那里打听到关于这女妖的根脚,面对眼前的这种情况,王小樵还真有点一个头两个大。 即便如此,王小樵也有心想要调侃一下黎歌。 这也太巧了吧。 先前王小樵的本我劫,湖面镜像企图攻克王小樵的心湖,将他的肉身据为己有。 眼前这位女妖,正要窃取黎歌进阶斗者境的机缘,将黎歌的境界据为己有。 这帮喜欢不劳而获的妖物,真是过分。 王小樵原本还没有把握对付这位兵者境后期的天妖,但他家小妾也在,那搞定这小小天妖还不是手拿把掐。 “黎姑娘,你看看你,一别多日,你不顾我的安危,将我扔在湖里独自逃跑,现在遭报应了吧!” 王小樵见两人停手,也没急着分辨她俩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反而悠哉悠哉的说起了风凉话。 小妮子,让你丢下我逃跑,小爷是很记仇的。 “官人,那日都是妾身的不对,只要你帮我把这狐狸精除掉,你要我怎么样都行!” 两个黎歌中的其中一人抢先开口。 王小樵冷哼一声,对着说话的那个黎歌大喝道,“狐媚子,你这先入为主的本事也太强了,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王小樵说完身上气息迸发,竟已经有了临者境七层的实力。 说时迟那时快,王小樵的声音未落,一道道黄纸符箓凭空出现,随着他的手中法诀的变换,迅速结成了阵法。 那后发声的黎歌发现王小樵竟只有临者境的实力,心中失落的神色一闪而逝,不过就算是一个临者境,也足够打破他们之间争斗的平衡。 于是便开口附和道,“官人,都是这个狐媚子,趁我闭关突破偷袭于我,快帮我除了她,妾身愿意今后为你当牛做马,侍奉左右。” 听到黎歌这么说,王小樵开心的嘴巴差点咧开到后耳根子上去。 一边开心,手上动作更是跟着快了几分,就听见王小樵口中念叨:“太上星君,永变无停,驱邪缚魅,安身立命;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王小樵蓄谋已久的静心神咒在符箓阵法的配合之下发动,嗡的一声,神咒直接扑向两个黎歌。 “官人不要!” 两个黎歌俏脸殷红,一个伸手抓向王小樵,一个抓向半空中的法阵。 静心神咒是清心咒和静心咒的结合体,既能稳定心神巩固境界,又有驱邪避厄,破魅除煞的功效。 这咒法施展,真的黎歌扑向阵法,想要借此稳定心神,而假的黎歌自然就会出手对付王小樵这个施法者,打断咒法防止她露出马脚。 她既然对王小樵出手,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所以手上毫不留情,出手直取王小樵面门要害,想给王小樵额头上戳个洞当天眼。 就在那狐媚子对王小樵出手之际,施展完静心神咒的王小樵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就见他飞速的施展出两个轻身咒,一道给自己,一道加在了黎歌身上。 嗖嗖两声过去。 速度飞快的王小樵与黎歌直接交换了位置。 有了神咒帮她压制心魔的黎歌眼睛里恢复了清明,一股斗者境的气息迸发,显然是要突破。 两个黎歌在半空中短兵相接,相互斗法起来。 一旁的王小樵被自己施展的静心神咒那么一照,也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遂开始招手起势,再次结印,准备辅助黎歌拿下这头三尾狐妖。 是的,这就是王小樵的战斗风格,一个兢兢业业的辅助,搞助攻的,让经济,不抢人头,出工不出力,划水嘎嘎滴。 “官人,别在哪里乱晃了,那日在浪浪山那座怪湖里用的那种金符还有吗,拿出来再请个怒目天尊出来,弄死这个狐媚子!” 黎歌一鞭子抽开三尾狐,转头看向在一旁打酱油的王小樵。 某人完全不在乎黎歌的催促,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天尊不当班,请不来。” 三尾狐听到黎歌的话,心中还被吓了一小跳,在听到王小樵的回答后,马上明白过来他二人联起手来在耍她。 小心躲开黎歌的黑色灵鞭,三尾狐也转头看向王小樵,一波秋波送过来后,狐媚的声音就出现在王小樵耳边,“小道士,只要你能帮我压制这个妖女,待我晋升斗者境后,这方圆百里的山水河湖都是你的,连我也是你的,怎么样?” 王小樵被耳边的靡靡之音诱惑的眼中直冒绿光,兴奋点头的同时传音回道,“姐姐说话当真?” 三尾狐一边躲避黎歌的灵鞭,一边用妩媚的声音继续蛊惑王小樵道,“我们狐族说话向来言而有信,听姐姐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三尾狐的妖气魅惑之力十足,王小樵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眼中充满了淫邪的神色。 与此同时,他还轻轻解开了上衣的第一口纽扣,将手抄了进去。 “对,小道士快出手,春宵一刻值千金,将这妖女镇压住,我们好一起共度良宵,姐姐什么都依你。” 一直留意着王小樵动向的黎歌嘴角微微上扬,她早就看出了三尾狐在魅惑王小樵。 当初那将她都迷的五迷三道的幻术,王小樵都能置身事外,区区一个狐媚子,还想勾引这小子。 本姑娘都不敢对他使用的魅术,你三尾狐是真敢啊。 见王小樵一脸茫然的向着这边靠近,黎歌索性决定为他创造一个机会。 也好在三尾狐正在分心魅惑王小樵,无法全身心针对黎歌,要不然黎歌的一举一动,甚至所思所想,还真不好瞒过这三尾狐。 狐族有一种灵魂共生的秘术,可以让他们与中术者的灵魂在某种程度上产生共鸣。 以此来蛊惑他人,侵占中术之人的心神,窃取他们的修为。 这个洞府原本就是三尾狐开凿的,目的就是借助这里浓郁的灵气,诱惑修行者到这里修行,一旦进了洞府,自然就成了三尾狐的盘中餐,被她予取予求。 而黎歌刚从浪浪山逃出后,她就找到了突破的契机,发现这里灵气浓郁,就慌不择路的来到这里,准备闭关突破。 这才有了今天这场避无可避的遭遇战。 黎歌一边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为王小樵出手寻找着机会。 就在王小樵往山洞内又走了三丈之后,他那双原本没有多少神色的眼睛里,忽然爆发出一缕精芒。 “未过门的小妾,看本官人为你斩妖除魔!” 由夏渊打造的那把新砍刀上,裹满了一张张灵光氤氲的符箓。 泛着金色灵光的砍刀手起刀落,三尾狐的尾巴三去其二。 这女妖甚至连逃跑都没来得及,就被赶上来的黎歌手中的灵鞭勒住了她命运的咽喉。 这头兵者境圆满的三尾狐,在王小樵这个臭辅助的助攻之下,命丧当场。 第65章 风起军的军杖,王小樵的脸皮 齐云国边境,一场大规模的战争结束,风起军摧城拔寨,又为齐云国扩张了千里疆土。 先锋营的千夫长不幸在这场战斗中战死,目前由在这次战斗中取得不少战功的百夫长庖丁牛代职。 作为大将军的风向南在风起军中的话语权无人可出其右,他说了由庖丁牛代职先锋营,那先锋营的千夫长人选就是尘埃落定了。 将先锋营提前交给了庖丁牛,风向南完全不理会那些副将和其他几位千夫长和百夫长的非议,由着他们折腾。 论功行赏之后,自然会有不和谐的声音。 风向南也想看看骤然得权的庖丁牛,将如何处理其他几位同僚和手下人的关系。 是怀柔还是铁血,是结交还是虚与委蛇。 风向南要看,自然就会有机会,这不他让庖丁牛去主持先锋营的战后总结,并排过去了一位副将和另外一位千夫长,明着是给他压阵,其实若是庖丁牛在他的手下面前都立不住,那这两位,必然会落井下石。 毕竟先锋营是风起军中的精锐之师,当了先锋营的千夫长,只要不是意外战死,将来成为风向南的副将,已是必然。 “呦呵,这不是咱们庖代千夫长吗?” “代”字在那位老牌百夫长嘴里咬的很重。 庖丁牛看都没看那位老牌百夫长一眼,走到主位之上坐定之后,直接道,“来人,把仇伍长拉下去,杖四十,罚分俸三个月。” “诺!” 几个千夫长的亲兵都是庖丁牛原本的行伍里的亲信,对于庖丁牛自然言听计从。 几个亲兵上前将那位姓仇的百夫长围住,随时准备动手。 “我看你们谁敢?” 就在这时另外一名百夫长愤而起身,怒目圆睁的瞪着庖丁牛的几个亲兵。 庖丁牛拿起身前的酒碗喝了一口道,“陈伍长也有话说?” 就在这时另外一位百夫长也站起身,壮起胆子指向庖丁牛道,“庖结巴,你凭什么?” 庖丁牛的目光先后从三位百夫长身上扫过,“凭什么?仇伍长作为先锋营资历最老的百夫长,却带头搬弄是非,对我不敬,按风起军律,兵不尊长,当杖八十,罚俸半年。 仇白,本将军这么罚你,你可有话说?” 仇白听出庖丁牛早就看穿了他们的伎俩,嘴上却不愿输了气势,“我为何要敬你,就凭你这个害死千夫长的懦夫?“ 庖丁牛嘴角微弯,壮硕的身躯直起,不用起身,就已经气势十足,“先千夫长有令不尊,贪功冒进,遭人设计,落入敌人重围,我率兵前去营救,与他联手苦战三日,才带这二百人勉强突围。 说我害死了他?那他带去的五百亲军,和我手下两百四十六名弟兄的死,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不等仇白三人开口,庖丁牛继续道,“来人,将三位百夫长请到英雄冢去,每人杖六十,若是他们吃不住疼,惨叫起来,那就用他们的惨叫声,为我们牺牲的兄弟们送行。” 不等三人反抗,庖丁牛的亲兵就将三人扣下来,押着三人去了埋葬牺牲将士们的英雄冢。 庖丁牛见来为他镇场子的副将和千夫长还没有缓过神,轻咳了一声道,“两位将军,随我去趟英雄冢,送我们的兄弟最后一程吧!” 这庖丁牛是真要对三位百夫长行杖刑? 不仅要打,还正大光明的在英雄冢打? 要知道行刑的军杖可是法器,以三位百夫长临者境后期的修为,可不一定受得住。 这情求还是不求? 这庖丁牛是怎么回事,将三个老牌百夫长打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有好处,与他一起都是浪浪山出身的其他几个人,目前的修为也都差不多到了临者境后期,几个不服管的刺头打死算了,自家兄弟用着更放心不是? 六十军杖,绝对要死人的。 先锋营里的众人都眼睁睁的看着三个百夫长被光明正大的押往英雄冢,竟没有一人敢冒头。 谁敢呢? 三个百夫长冒头针对庖丁牛这种事可大可小,若是他们手下的士兵都跟着闹腾,那可就是哗变。 那就不是死他们三个人这么简单的事了。 庖丁牛没有闲工夫跟他们折腾,他就这样在风向南试探他的时候,也在试探风向南。 想把他庖丁牛架在火上烤,那就把火烧的更旺一些,有了这些添头,看风向南如何做。 风向南没露面。 英雄冢前的杖刑开始。 十杖。 一位百夫长开始求饶。 二十杖。 三位百夫长都开始求饶。 三十杖。 一位百夫长昏迷。 三十五杖时,风向南身穿一身金甲出现在英雄冢,他的目光颇有深意的看了庖丁牛一眼。 这小子若是在先锋营行杖刑,他不好插手,毕竟那是先锋营内部的事儿,但庖丁牛敢在先锋营当众行刑,就得落下一个不进情面的名声。 但在这英雄冢,先锋营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庖丁牛要当众祭奠他无话可说,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庖丁牛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拿活人祭奠英魂。 “仇白三人无视本将军之令,罚杖三十,免去先锋营百夫长职务,以儆效尤。” 风向南说完,意味深长的与庖丁牛对视。 庖丁牛礼敬之。 看到风向南出现,其他几个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副将和千夫长们也都纷纷路面,跟着风向南一起,对着英雄冢行礼,好送英灵归乡。 说起归乡这事,承欢宗的黎厉长老就做的特别不好。 这老小子做错事,非但不思悔改,不敢回宗领罚也就罢了,还猫在某个地方祸害人。 总会有人找上门来的。 谁知道呢,我瞎猜的。 先不管这老小子,咱们来看看王小樵和他家未过门的小妾正在干什么。 “黎姑娘,如今那三尾妖狐已除,你可以安心闭关了。” 不等黎歌出手,就抢先将三根狐狸尾巴藏起来的王小樵,讪讪一笑。 黎歌俏脸上写满了复杂。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选手啊。 亲眼见过王小樵请天尊的黎歌,也不敢贸然去招惹王小樵,但就这样让他待在身边看她闭关? 黎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你还不走?是馋我的身子吗?” 王小樵摇了摇头,哼哼一声,也不见他挪动一下。 他算准了黎歌无法再压制境界,必须闭关破境,可他就是不走,就想看黎歌突破。 他还没见过人突破斗者呢,稀罕得很。 再说了黎歌也不是外人,自家未过门的小妾,看看咋了。 “当真不走?” 王小樵摇头。 “好,你想看就看吧!” 王小樵点头的同时,开始借助三尾妖狐还没有散尽的妖气结阵! 虽然王小樵大多数阵法都徒有其表,但是辅助黎歌破境已是足够。 再说这狐妖对黎歌施展过共生秘术,与黎歌因果纠缠,用她的妖气结阵帮助几个破境,对黎歌有百利而无一害。 第66章 嘎,噶了 回音山。 三尾狐开辟的洞府内。 厚颜无耻的王小樵,慢吞吞地掏出他的乾字蒲团,盘腿坐在黎歌不远处,借用三尾狐的妖气为黎歌设置了一个大大的聚灵阵法。 黎歌察觉到周围的灵气变化,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人窥探到她的秘密,反而对王小樵抛去一个媚眼,遂开始盘腿调息,准备进阶斗者。 说起来,黎歌这次自离开承欢宗之后,先后经历了王小樵的本我劫、三尾狐的共生劫,如今突破境界应该不会再有劫数,但修行之事,本就是逆天而行。 会不会再有劫数,谁又说得好呢? 这不摆在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就不是啥善茬。 但又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甩又甩不掉,躲又躲不开,随他去吧。 就在王小樵全神贯注的陪着黎歌闭关晋升斗者之时,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夏灵儿已经从昏睡中惊醒。 明亮的眸子四下打量一圈之后,夏灵儿就已经明悟了她当前的处境。 看到坐在监牢门外的躺椅上打瞌睡的黎厉,夏灵儿俏脸微霜道,“我与黎长老并无私怨,不知身为承欢宗外事长老的黎厉,黎长老为何劫持我一个迷雾宗的晚辈?” 黎厉听出夏灵儿在骂他,同时还自报家门。 好歹给对方心理上增加点负担。 黎厉一个魔门修士,岂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若是他真在意,当时就不会抛弃那些晚辈弟子,独自逃走了。 “小丫头你也不用教育我,本长老就是知道你的身份,才掳的你,若你还是浪浪山那哥穷乡僻壤出来的女子,就算你爹是那什么浪大王,你也不足以成为本长老的筹码。” 黎厉得了夏灵儿的储物袋和灵舟,又抓了人当人质,心情嘎嘎好,说着话语气都跟着嚣张起来了。 “筹码?莫非来我迷雾宗做客的那几位承欢宗弟子,并不是诚心的?” 夏灵儿心思转动,一个不好的猜想呼之欲出。 那日她随蓝玉凤返回宗门时,蓝玉凤曾离开过半日时间,等再回来之时,身后就跟来了几个人,正是那些要去迷雾宗做客的黎夜等人。 要知道承欢宗可是魔门,黎夜又是承欢老祖的嫡孙,无端到迷雾宗这个正道门派做什么客。 奈何当初夏灵儿也是初入仙门,对于承欢宗和迷雾宗之间的龃龉了解的不多,现在想来,哪有这么简单,必然是蓝玉凤独自出手或者与人联手阻击了受伤的黎厉。 再看这里,明显不是承欢宗。 这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黎厉掳她而不杀,目的是与迷雾宗谈条件,当筹码与迷雾宗交换人质。 从黎厉的一些话和表情中,就能看出这些事情,可以看出夏灵儿是个极其聪明之人。 奈何还是着了王小樵的道,压下对王小樵的怨气,为今之计之后先稳住黎厉,再寻找机会逃命了。 夏灵儿一番斟酌之后道,“黎长老是要把我当做筹码,与我迷雾宗交换人质?” 黎厉摇头微笑道,“不不不,交换什么人质,小丫头这就认命啦?你拜我为师,随我去承欢宗修行如何?” 夏灵儿在监牢内施了一礼道,“这恐怕不成,晚辈如今已有师承,黎长老还是考虑拿我怎么跟迷雾宗谈条件吧!” 黎厉闻言,摇头叹息道,“小丫头倒是聪明,可惜被那蓝玉凤捷足先登了。” 夏灵儿俏脸微红的歉意道,“家师曾教导说,我辈修士多讲个因果缘分,我与迷雾宗有缘,自然会拜入迷雾宗门下,就算再遇到师父之前,先一步见到黎长老,我还是会成为师父的弟子,这是我与她的因果缘分。 黎长老门下也有弟子,想来也是明白这些道理的,毕竟凡是修行之人,都晓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 黎厉没想到夏灵儿竟还教训起他来,虽然语气和顺,但话里的意思,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夏灵儿在试探黎厉的底线,好判断她能不能坚持到救援到来。 她清楚的记得,当初王小樵跳船的时候,将他家三德子留在了船上。 而自她与黎厉接触之后,那小鬼鸟就没再露面,想来是回去找它家主人去了。 说起三德子,夏灵儿为啥叫它小鬼鸟也是有原因的,这小玩意就喜欢往女孩子怀里钻。 巧的是,它的卖相还不赖,招人待见,浪浪山的大姑娘小媳妇被它吃了豆腐也都不在意。 但是夏灵儿可是清楚的从三德子眼里看到过那一丝丝的贪婪的神色。 这小鬼鸟绝对是在吃人豆腐。 话说夏灵儿被俘之地距离黎歌的闭关之地并不是太远,三德子努努力,两三天也就飞到了。 但是这小玩意途中遇到了一座好玩的大湖,比浪浪山下的革面湖还要大,还要好玩,美中不足的是,那里只有一个漂亮姐姐,有些少。 在那座大湖里好好的玩了几天之后,因为那位漂亮姐姐要跟人打架,三德子吓的提前逃跑了。 晃晃悠悠又花了一天多,三德子才找到了王小樵和黎厉所在的那座洞府。 嘎! 被洞口的阵法挡住去路的三德子不服气的叫了一声。 过了一会,见没人回应,三德子身上灵光一闪,眼中符文暗藏。 一番折腾之后,三德子就把黎歌设置的阵法上弄了一个洞。 不过它目前只会搞破坏,可不会像王小樵先前那样摸进去之后,还能把阵法修复。 嘎嘎! 钻进山洞后,三德子大叫了两声。 对,声音很嚣张。 能破开黎歌布置的阵法,也再次证明了,它比郑成那个榆木脑袋在阵法之上要有天赋。 不过不等它嘚瑟完毕,一根裹着灵光的黑鞭无声无息的出现,直接捆住了它。 嘎,嘎,嘎! 叫声越来越虚弱。 王小樵见黎歌要累死他家三德子,连忙出手制止,“大胆小妾,还不速速收起的你的放纵。” 已经晋升为斗者的黎歌不为所动。 王小樵看着黎歌挑衅的眼神,也不跟她较真,连忙服软道,“服,服啦,快收起你的神通,我家三德子要噶了!” 黎歌见王小樵服软,也就不再为难那只五彩的小鸟。 哪知道,黎歌的灵鞭刚收,原本躺在地上没了动静的三德子骤然暴起,直冲黎歌美丽的俏脸而来。 看这气势,不把黎歌的脸抓花,它是咽不下这口气了。 不过不等黎歌出手,王小樵就连忙伸手在半空中抓住三德子,将它装到怀里。 这小玩意儿,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胆子,这堂堂的斗者境大能,是你一个小妖就可以应付的吗? 不要命啦。 只有像王小樵这样的临者境七层的大修士才敢与她掰掰手腕。 王小樵狠狠的撸了一把三德子,又给它喂了两颗聚气丹,等从三德子眼中读取了一些信息之后。 王小樵贱兮兮的对着黎歌一笑道,“小妾,咱家三德子带来一个好消息,要不要联手再干一票?” 第67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回音山往东六百里的某个山头。 两个身影正环绕着盘山的小道一追一逃。 “呦,体内的灵气挺充沛啊,看你还能逃多久。” 身穿一身黑色紧身长裙的女修,不紧不慢的追着前方上气不接下气的干瘦少年。 正是收到了三德子带回的消息,准备再干一票的王小樵和黎歌这对狗男女。 “王小樵,我师兄真躲在这里?” 将境界压制到兵者境后期的黎歌一脸希冀给前面的王小樵传音。 再看前方的王小樵,一连施展了一个厚土咒和轻身咒后,王小樵堪堪躲过黎歌的灵鞭,擦了一把满脸的汗水,扮惨道,“妖女,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可是迷雾宗外事长老蓝玉凤未过门的亲传弟子,你这样对我穷追不舍,让我那未行跪拜之礼的师父知道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嘴上喊完,王小樵一顿闪转腾挪,竭力的躲开黎歌的灵鞭。 说起来,这是黎歌第二次对王小樵穷追不舍了,或许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的穷追不舍吧。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wu mèi]。 谁知道呢,我瞎猜的。 王小樵演戏演全套,也不理会黎歌的传音,只是一心一意的卖惨逃跑。 见王小樵不理会她,黎歌俏脸上挂着一丝冷笑,手上灵鞭在空中抽动,啪啪作响。 “就你?还蓝玉凤的亲传弟子,我倒要你看看你到底凭什么能请得动天雷,劈的我黎厉师兄不省人事。你给我站住!” 王小樵猛往嘴里塞了一把聚气丹,“怎么,不行吗?妖女,你有完没完,自本军师离开浪浪山,你就没完没了的追个不停,你境界高了不起啊?真惹毛了小爷,小爷请天尊老爷来,连你一起劈。” 就在两人喷着垃圾话在这座山上闪转腾挪之时。 躲在暗处的黎厉小心观察着两人的动向。 “黎歌?这死丫头不待在宗门好好闭关,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天尊?天雷?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本长老在浪浪山时曾被一道天雷劈了,倒地昏迷之前,黎厉确有印象,曾有一道天尊虚影在半空中凝聚。 怎么看到的? 当然是透过那个会客厅被劈出来的大洞看到的。 当时他还看到了那位天尊在对他笑。 笑的贼贱。 往事不堪回首。 黎厉回想到那日的天雷,整个人都不好了。 都怪那道天雷。 若不是那天雷,他怎么会同意收徒之事。 若不是那天雷,他怎么会受伤。 若不是那天雷,他怎么会被蓝玉凤和风向南联手阴了一把。 若不是那天雷,他岂会落到今日这番田地。 要知道他可是刚刚担任这外事长老,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痛心,无比痛心。 事到如今,黎厉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黎歌这丫头虽然不好对付,但好赖是自家师妹,与她联手抓住那罪魁祸首,罪恶的源头,以解他心头之恨。 哇呀呀。 忍不了。 说时迟那时快。 斗者境的黎厉拔地而起,飞到半空中拦住了王小樵继续上山的路。 这次不用他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口号。 王小樵也没有那可以把他撞的七荤八素的灵舟。 贴地狂奔的王小樵躲避追击的黎歌已经十分吃力,哪还能应付凭空出现的黎厉。 “呔!” 黎厉面露凶光,似要把这段时间里受得委屈都发泄出来。 擅长运用短兵的黎厉竟是从他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木头制作的棒槌,直接照着王小樵的脑门砸来。 是要给他脑袋开花。 王小樵也是始料不及,他完全无法体会黎厉对他积累的恨。 终于找到用雷劈他的正主了,黎厉下手能轻才怪。 好在王小樵一直防备着黎厉的偷袭,但他二人修为差距这么大,就算王小樵有些本事,也算不到黎厉出手就是杀招啊。 就听到一声闷响过后。 “啊!” 王小樵惨叫一声就昏死过去。 “师妹你不要拦我?” 也幸亏黎歌出手及时,一鞭子缠住了黎厉手里的大棒槌,要不然王小樵都不用再算计别人了,他自己的脑仁就被黎厉拿去做豆腐脑去了。 “厉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黎歌虽然心中早就料到黎厉会出现,但这大棒槌可完全不是黎厉的风格啊。 黎厉一边扛起昏迷过去的王小樵,一边装傻道,“师妹怎么会在这里?” 黎歌俏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道,“师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厉讪讪一笑道,“我哪里会知道师妹的心思,此时师妹不是应该在闭关吗?” 黎歌四下看了看,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昏迷的王小樵身上,“师兄不好吧,这可是我的猎物,你就这样打昏给我抗走了,也不给个说法?” 黎厉一想起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师妹先前说是这个小子用雷劈了我,可是真的?” 黎歌点头,将她在浪浪山调查的事情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遍。 两人说着话,很快回到了黎厉的山寨。 将王小樵狠狠的丢进地牢之后,黎厉眉头紧锁的跟着黎歌离开了。 之所以丢进地牢而不是发泄胸中的怒火,黎歌的话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通过黎歌的描述,黎厉已经看出了这小子的不同,他如今不过才临者境后期修为,距离圆满还差两层,就能请的动如此威力的雷罚天尊,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是个天才,不论是对浪浪山还是对迷雾宗,他都是一个天才。 蓝玉凤那婆娘眼光就这么好?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涌上黎厉的心头。 同样是为宗门拓展势力,招收弟子的外事长老,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嘞。 好在黎歌发现了这小子的不同之处,只要跟他这位脾气古怪的师妹妥协一番。 他就能得到这个小子,有了更多的筹码去与迷雾宗交换那些二世祖。 黎厉盘算着如何从黎歌这里得到好处,黎歌同样在打着黎厉的主意。 就这样的憨货,如何配得上承欢宗的外事长老之位。 如今她黎歌已经晋升到斗者境,顶替不了那些臭名昭着的护法,也就成不了承欢老祖的左膀右臂。 但当个外事长老,整日出来游山玩水,绝对不错。 王小樵还真是她的如意郎君,深得她心啊。 就在这对师兄妹相互试探,企图从对方身上攫取利益之时。 躺在地牢里的王小樵小心睁开了眼睛。 他眼珠子飞速转动,终于在斜对面的那间牢房里看到了夏灵儿。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啊,灵儿妹妹。” 王小樵一边口花花,一边手掐印诀,破开了地牢门前的符箓,嘚嘚瑟瑟的走到夏灵儿的牢房门前。 正在闭眼打坐的夏灵儿虽然心中暗喜,脸上却并未表露出来什么,只是翻了一个白眼之后道,“王师兄,你可终于来啦,快救我出去!” 她已经想起当初夏渊和郑和谦告诉她的秘密,一定要捧着王小樵,这小子吃软不吃硬。 要不然,他作起妖来,一般人可招架不住。 第68章 风兵草甲 迷雾宗。 得到消息知道夏灵儿带着王小樵返回宗门的蓝玉凤喜上眉梢。 以灵舟的速度,算算时间,就在这几日应该就到了,好在还能赶得上宗门会武。 这几天每日登高西望几乎已经成了蓝玉凤的习惯,要知道蓝玉凤虽然先前也收了不少弟子,但亲传弟子却只有夏灵儿和王小樵两人。 王小樵严格意义来说还未入门,所以夏灵儿才是蓝玉凤目前唯一的亲传弟子。 想想看一个十六七岁的兵者境中期,在宗门会武上,同年龄段、入门时间又相差不多的弟子之中哪有对手。 宗门上下,除了一些入门较早的内门和亲传弟子之外,哪有对手,就算不能一举夺魁,也能争取到足够的资源配额。 当然还有一事,蓝玉凤虽没有插手,但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倒是了解的。 那就是郑启如今的处境。 郑启天赋不好,与夏灵儿不是良配,这是蓝玉凤自始至终坚定认为的,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她的爱徒重蹈覆辙,平白蹉跎岁月。 孙巧云若不是为了生产夏灵儿伤了一部分大道根基,早就晋升者者境了,若是迷雾宗一门双者者,不说周围的承欢宗和齐云国,就是整个青州,能与他们迷雾宗角力的也不多了。 哪会像现在这般,眼睁睁的看着齐云国对外扩张,已经将触手伸到迷雾宗眼皮子底下来了。 还有那位野心勃勃的魔修承欢老祖,阴诡手段层出不穷,坑害了多少平民百姓。 者者不出州, 皆者霸一州。 阵者游九州, 列者出九州。 这样的歌谣在修行界中传颂,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者者境在一州之地算是强者,但并不能够统御一州; 皆者境可以横行一州,但天外有天,无法做到在九州之内肆意无阻; 若想畅游九州,修为则需要达到阵者境; 至于出九州做何解,想来只有那些超脱世外的大能才能做的事情。 青州虽然属于九州之一,却只能算是一个小州,顶尖宗门不多,顶尖强者寥寥无几,没有修为绝顶之人统领,也造成了青州如今鱼龙混杂局势,至今也没有统一的修真传承,这也是青州与中原几个大州之间的最大的区别。 地处中原的几个大州之中,都有一个庞大的宗门负责道统传承,势力整合,下面又有诸多的小宗门依附,道统传承生生不息。 也正是他们这些中原大州之间相互形成了掣肘,像青州这样的几个小州才有了繁衍生息的空间。 若不然,青州早就成了一块与浪浪山一般的案头肉,需要时刻防备外部势力的渗入。 若是那般,整个青州的修行者都得终日风声鹤唳,在风兵草甲的惶恐之中度日,更是无心修行。 说起这风兵草甲,故事就来了。 黎厉占山为王的山头,名叫不归山,因山上山贼流寇横行,寻常人多是有去无归而得名。 虽然这不归山上的流寇山贼们嚣张惯了,但最近一入夜都安分起来。 至于为什么? 正是因为这风兵草甲。 山贼浪荡,彻夜厮混,在黎明归家时,山路上总是会发生一些灵异事件。 一如那贴着峭壁吹来的山风,远听是风,凑近了竟能听到一番战鼓擂动,金戈铁马之声。 又如那迎风摆动的灌木青草,远见是一片荒草枯木,近看却有甲兵铁骑的人影攒动,让人望而却步。 这几日黎厉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每次带人来看,或是提前埋伏,那些异动却又消失无踪。 黎厉有些心焦,毕竟这不归山如今是他说了算,总是闹鬼也不是个事。 黎歌则是乐不可支,每次给王小樵通风报信的都很及时。 最近三德子跟黎歌混熟了,当起了他们的信使。 “王师兄,咱们每次昼伏夜出的躲着黎厉出来吓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已经过了新鲜劲的夏灵儿再次忍不住好奇的追问。 王小樵仍旧故作神秘,并不告诉夏灵儿他和黎歌之间的交易。 只是每次收到三德子的消息就换地方跟黎厉继续打游击,换个地方继续吓人。 说起这事,前几天王小樵提议两人出来吓人的时候,夏灵儿可是出了不少主意的。 那风兵草甲的灵异事件,她可谓居功甚伟,但若是为了麻痹黎厉,好方便他们逃走也说不过去。 毕竟有几次很明显的机会,她和王小樵都可以逃走,但他都视而不见,显而易见,王小樵的目的不单单是逃走这么简单。 黎厉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是地牢的那个小子搞的鬼,但当他彻夜守着地牢盯着王小樵的时候,山里的灵异事件继续发生,也就自然排除了王小樵的嫌疑。 但他守着王小樵的时候明显忽略了自家师妹,怎么他也想不到王小樵会和黎歌沆瀣一气。 黎厉身为承欢宗的魔修,也通一些阴兵借道之事,但这也太频繁了,难道是丰都鬼城发生了战乱,在调兵遣将不成。 “王小樵,宗门会武就要开始了,我没多少时间在这里耗着了,你再不说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可就自己走了!” 算算时间,宗门会武就在这几日,若是还不往回赶,定会耽误了。 王小樵见夏灵儿生气,反怼了一句道,“什么宗门会武?关我什么事?” 夏灵儿被他气的俏脸通红,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马上换上了一副潸然泪下的模样,可怜兮兮的道,“王师兄,宗门会武的排名关系到师父的脸面和我修行的资源配额,很重要的。” 王小樵最受不了女人在他面前抹眼泪,遥想当年,孙蓝华在他面前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他才没有特意针对夏泽和夏墩父子。 虽然看出了夏灵儿在哪里装腔作势,但眼泪汪汪的倒也做不得假,心头一软道,“黎厉这厮潜伏在浪浪山附近威胁太大,你驾驭着灵舟都没绕过他,更别说其他人,若是遭劫的人多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恍然若悟的夏灵儿没想到,王小樵到这里来目的不光是为了救他,竟是在打黎厉的主意,“可我们哪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还来了黎歌这个师妹作为他的助力。” 王小樵也不隐瞒,直接开口道,“福祸总相依,黎厉那里知道黎歌是我的人,有心算无心,能从蓝玉凤和风向南联手之下逃走,看他这次怎么逃。”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夏灵儿先前虽然有些猜测,但从王小樵口中听到之后,还是有些震惊。 “黎歌也是兵者境,就凭我们三个,就能拿的下黎厉这个老牌的斗者境,他就算旧伤未愈,实力不复巅峰,我们也做不到啊!” 王小樵嘿嘿一笑道,“所以我们要扮鬼吓人啊!” 夏灵儿一脸懵。 这是什么逻辑? 第69章 带着小妾坑人 不归山。 恼羞成怒的黎厉又一次在山贼们面前大发雷霆。 这与他先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谓南辕北辙,彻底颠覆了这些拥护他的山贼流寇们的认知。 原来他们的大王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更不是什么无上仙师,连山里闹个鬼他都摆平不了。 一时间涉及到黎厉的不信任的情绪在整个不归山蔓延。 再加上时常发生的灵异事件,更是让这些山贼们人心浮动。 要知道,现在就算他们不出门,这些鬼兵夜行的声音和动静也会时常出现,吓得山贼们彻夜难眠。 这些山贼们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在内心里都恨透了黎厉,都是这个半吊子大王,还说回什么仙法,这鬼物都打上门了,也不见他做了什么。 是夜。 “山神老爷,都搞清楚了吧!” 王小樵的声音在一间破庙门前传出。 “启禀王仙长,都查清楚了,今日阳气早发,地气偏移,山上那座增强灵气的阵法威力大减,可以出手了。” 一个身材有些佝偻的老者从刚刚修缮不久但看上去还是有些破旧的山神庙里探出脑袋,正是不归山的山神。 王小樵对着山神拱手道,“有劳山神老爷继续观察地气的动向,一旦出现状况立刻与我传信。” 山神领命而去。 夏灵儿一脸惊奇,自从跟着王小樵在不归山厮混这段时间,除了夜里扮鬼吓人,她真是长了不少见识。 原来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并不是一句空谈。 抬头三尺有神明,说的更是如假包换的神明。 就刚才那位老者,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夏灵儿扯了扯王小樵的衣袖小声询问道,“王师兄,咱们浪浪山有没有山神?” 王小樵摇头。 见夏灵儿疑惑,王小樵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早前浪浪山一带灵气匮乏,连山根都未孕育成型,山神更是无从谈起了,不过现在浪浪山灵气充沛,山根水运孕育加速,将来倒是有可能会有山神、水神。” 夏灵儿仿佛被开拓了新大陆一般,好奇追问道,“那什么样的人或者哪种精灵鬼怪更容易得到山根和水运的认可,或者谁更容易被敕封成神?” 王小樵意味深长的看了夏灵儿一眼,“灵儿妹妹为什么对这敕封之术如此感兴趣? 要知道神道牵扯的因果太重,若得不到山根认可,或者是山精鬼怪们求仁得仁,即便是天尊也不愿独自承受敕封神明的因果。 正因如此,道门敕封神明多是借助宗门大教的气运来镇压因果,才能确保敕封神灵之时不出现意外。 就如那几个地处中原的大宗门中敕封的五岳神灵,他们境界高绝,超出了绝大部分的修行者,更是可以为宗门镇压气运,反哺供奉他们的宗门。 灵儿妹妹如今修为尚浅,还是不要过分好奇这敕封之术了。” 夏灵儿被王小樵这老气横秋的语气堵的不行。 什么叫修为尚浅。 我什么修为? 你什么修为? 感受到夏灵儿的白眼,王小樵身上临者境的气息一震,提醒的意味很明显。 看到没,小爷我是临者境后期! 一边与夏灵儿扯着闲篇,一边巡查这段时间王小樵偷偷布置的阵法的阵脚。 夏灵儿没有亲眼见过王小樵用八卦锁灵阵困住那斗者境的花妖的盛况,等她驾驭灵舟赶回浪浪山时,她老娘已经砍死了那头可怜的花妖,王小樵累的几乎脱力,已经收起了阵法。 虽没有亲眼所见,但从郑和谦和夏渊口中听到很多关于那锁灵阵的厉害,还有就是对王小樵阵法造诣的夸赞。 这次王小樵多次扮鬼吓唬那些山贼和流寇肯定又是在谋划什么。 正当王小樵带着夏灵儿准备继续扮鬼吓人时,他们身后不远处忽然窜出一个人影,桀桀冷笑两声之后道,“果然是你搞的鬼。” 黎厉刚冒头,王小樵就大喝一声,“灵儿妹妹你快跑,我帮你拖住他。” 黎厉并没有急着出手,因为他的那位师妹就隐在暗处,王小樵和夏灵儿插翅难逃。 既然王小樵和夏灵儿已经是那笼中雀,黎厉非常有耐心地好好见识见识王小樵的手段。 他就不信,王小樵还能在大半夜的凭空再请一次天尊。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加上他从黎歌那里了解到的消息,王小樵若是想要请天尊,不仅需要很长的时间准备,还需要庞大的灵气储备。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就不信,王小樵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请得动天尊。 见黎厉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任由他们逃走,王小樵冷哼一声。 这老小子还真是托大。 那就不要怪小爷收拾你了。 王小樵在夜色下对着已经准备逃走的夏灵儿传音道,“灵儿妹妹,逃跑时尽量慌乱一些,最好惊动整个不归山,别忘了把行头换好。” 王小樵的传音刚刚结束,就听到夏灵儿娇喝一声。 “黎厉你这个老匹夫,还我命来。” 说完夏灵儿凄厉的惨叫一声。 叫声很刺耳,很赫人,很有天赋。 以夏灵儿兵者境中期的修为,若是没人阻拦,跑起路来也是极快的。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夏灵儿的惨叫声就传遍了整个不归山。 随着夏灵儿的惨叫声,山里的那些山贼流寇一个个口出污言秽语,大声的责骂起黎厉。 怪不得他们这段时间被这些鬼物所扰,原来这罪魁祸首正是黎厉。 黎厉仿佛对此还毫无所觉一般,或者说他并不在乎山上这些山贼流寇的死活,他们除了几个临者境外,大多数都只是一些凡人,能翻起什么风浪。 “哼哼,我到要看看,你们两个小鬼还要搞什么鬼?师妹将那丫头抓来,先前的条件咱们可以再谈。” 黎厉的满头紫发在夜风中飘动,竟有些绿林侠客的飘逸之感。 不得不说,这修真还真是可以让人更有气质,随便一个反派的小号魔头,都这么的人模狗样。 王小樵心中竟有些嫉妒。 嫉妒归嫉妒,算计是算计。 黎厉的话音未落,就发现到周身灵气一阵诡异的波动。 察觉到危险的老小子连忙想要运转阵法加持己身,却发现法阵竟毫无反应。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全力偷袭的黎歌已经暴露出身形,那根黑色灵气幻化的灵鞭狠狠的抽向黎厉周身的几处要害。 王小樵见他家小妾出手,口中跟着念念有词,“太上有令,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金;皈依大道,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 竟是安土神咒。 这个神咒作用简单,仅仅具有祛除地脉煞气的效果,单单一个安土神咒并不足以对黎厉造成什么影响。 但如今不归山上的众人离心离德,又终日被王小樵扮的鬼魅惊扰,导致不归山如今的煞气紊乱。 再加上今日阳气早发,不归山的地气出现偏移,对利用阴诡煞气修行的黎厉来说,就非常致命了。 王小樵能做的已经做好,剩下的就交给黎歌这个打手了。 第70章 来自三德子的通体舒泰 夜色渐深的不归山。 夏灵儿非常不顾及自身形象的换上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衫,漫山遍野的乱窜,嘴里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 仔细听每一句都在哭诉,哭诉黎厉的阴损狠辣,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着夏灵儿的叫喊声,整个不归山上的众多山贼流寇们,也跟着慌乱起来,他们有的是没有修行的一介凡人,有的也只是初涉修行的临者境,根本看不出裹着一身素衣的夏灵儿到底是个什么跟脚。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抱有更大的畏惧。 不多久整个不归山都跟着混乱起来。 这些山贼流寇身上多数沾染过血腥,体内或多或少都有煞气暗藏,再加上此时这些人心绪不稳,便无法收敛身上的煞气。 而这些煞气,便是削弱黎厉的良方。 山贼流寇们在山间乱窜,自然会碰到王小樵先前设下阵法的阵脚,这些阵脚会被煞气激活而生效,从而达到影响不归山上原本聚煞阵的效果。 在山神的帮助下,王小樵设置了很多小的聚敛煞气的阵脚,再让这些满山乱跑的山贼流寇们去不自觉的触发。 山上因为地气偏移而削弱的聚煞阵,又因为那些阵脚聚敛了煞气,自身迟迟得不到煞气的补充,自然就失去了效果。 今天的不归山上,主打的就是一个乱字。 “王仙长,那黎厉纵然有伤,道行受损,黎姑娘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归山的山神见黎厉与人缠斗,便悄悄离开他的小庙,出现在王小樵身旁。 “山神老爷,那聚煞阵与你因果纠缠,你就没看出什么端倪?” 王小樵冷眼相看。 这山神也不是什么善茬,他被王小樵解救之后,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这不归山山贼流寇横行,可不是因为黎厉的到来才有的。 要知道前几任的不归山山大王可都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他们都是敬山神的。 经过几代人的积累,不归山才会有一座威力奇大的聚煞阵。 随着前段时间黎厉的到来,聚煞阵也被鸠占鹊巢,山神老爷更是直接被黎厉给打的龟缩在庙门里不敢出来。 现在得知王小樵要借他之力收拾黎厉,这位吴姓的山神老爷,自然乐见其成。 乐见其成? 才不止。 他要坐收渔翁之利。 等到那凶恶的黎厉与王小樵带来的帮手们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就是他出手的时候。 吴百利心思活络,这老阴比所图甚大。 王小樵并没有在意到吴百利的神色变化,他正全神贯注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做一个令人放心、安心的辅助。 “师妹,你如此这般吃里扒外,就不怕回到宗门,我到老祖那里告你吗?” 堪堪挡住黎歌偷袭的黎厉怒喝一声。 黎歌收起灵鞭,笑的那是一个感情丰富。 “吃里扒外?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师兄要是敢回宗门去见老祖,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说话间黎歌的气势抬升,斗者境气息迸发。 随着黎歌的气势抬升,她手中的那根灵鞭的威力和速度更增三分。 啪啪两声鞭响,抽的黎厉身上紫色的长衫出现了两条破损。 “黎歌你个忘恩负义的死丫头,莫非忘了当年是谁指导你修行的吗?” 黎歌嘿嘿一笑,“多谢师兄当年带我入门修行,但眼前师妹这一身斗者境的修为,可是我家夫君给的,你说我是向着你,还是向着他呢?” 鞭影紧随着黎厉的身形,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让黎厉始终难以摆脱。 全力施为的黎歌在境界提升至斗者境后,速度更近一层,可谓是神出鬼没一般。 局势上,初入斗者的黎歌竟然稳压黎厉一头。 但黎厉毕竟进入斗者多年,又是斗者境中期,丹田内的那颗龙虎金丹可没有半点水分。 随着两人交手的回合数变多,黎厉才起初吃了几次小亏之后,已经开始缓缓扭转局势。 眼看局势达到某种均衡,王小樵继续催动安土神咒,净化周围的煞气,削弱黎厉的实力,同时眼神转动,时刻观察着附近的异动。 而一旁的吴百利则是暗暗欣喜,眼前的形势正是他想看到的。 就在这时,满山头乱窜的夏灵儿去而复返,站在战圈不远处对着王小樵传音道,“王师兄那阵眼并不在黎厉的居所,周围几个可能出现的地方也没有发现阵眼。” 王小樵恍若未觉,只是眼神微不可查的暼了一眼身旁的吴百利。 这个老阴比,怪不得先前一直不让为他修缮他的那间破庙,原来阵眼在他那里。 想跟小爷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跟脚,小爷都不屑对你出手,咱家的三德子,收拾你就足够了。 小爷家的三德子只是稍微出手,就已是这不归山上除了小爷之外的极限。 说话间,吴百利的那间破庙门前,目露凶光的三德子,嘎嘎两声。 不过也就嘎了两声,想起王小樵先前交代让它悄悄地进庙,嘎嘎的不要,它就非常人性化的用翅膀挡住了自己的嘴。 四下打量一圈,见没人盯梢,三德子眼中咒术灵光闪动,整只鸟也一蹦一跳的飞进了吴百利的那间破庙。 不得不说,三德子的鹰眼术,比他爹那只小傻鸟要强悍不少。 没用多久,三德子就发现了吴百利金身之上异常的灵气波动。 嘎? 问题有些复杂。 吴百利竟然把聚煞阵的阵眼刻在他的金身上了。 三德子哪能处理得了这么复杂的情况。 一时间竟有些恼羞成怒。 就听见破庙之内传出一阵嘎嘎的叫声。 不多久,站在吴百利的金身头顶的三德子出恭完毕,周身舒泰。 吴百利的金身自上而下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金身出现异常的吴百利马上有所察觉。 王小樵再次施展了一道安土神咒之后,转身看向吴百利道,“山神老爷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王小樵的话一开口,还没等吴百利开口,一旁的夏灵儿就接过话题道,“是不是山神老爷的庙门又出了什么变故,您且在这里帮助王师兄留言地气动向,我去山神庙那里去看一看,定是山上那些不安分的山贼流寇,误闯了山神庙,惊了山神老爷的金身。” 夏灵儿说完转身就走。 临别时,王小樵为他传音道,“阵眼在山神庙里,三德子在,若是有什么变故,就砸了吴百利这厮的金身,剩下的交给我。” 夏灵儿俏脸一正,点头离去。 就在这时,战团之中,黎厉逐渐开始掌握主动。 被惹恼了的黎歌灵鞭挥动,主动放弃进攻,拉开与黎厉的距离,灵鞭定在身前,黎歌双手法诀变换,就听她口中娇喝一声,“晩风拂柳,人生尽欢,夜缠绵。” 黎歌手中法诀催动,身前的那根灵鞭由一根衍化出了十二根,灵鞭裹着罡风,从不同的角度缠向黎厉。 第71章 一箭双雕?不,一石三鸟 久攻不下,黎歌放弃强攻,转而开始释放道术进攻。 不论是绿林豪侠还是修行之人,善用鞭者都非常明白鞭子的弱点。 鞭法善攻,若是被人拖入持久战,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自幼练习鞭法的黎歌自然知道这些。 在局势刚刚发生转变,黎歌就主动求变,转换战术。 而战斗中的黎厉所用武器乃是一对短刃,更是善攻不善守的武器,而能用两把匕首就逼得黎歌放弃灵鞭的攻势,也足可以看出黎厉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 之前若不是他莫名被王小樵用天雷劈了一道,又被蓝玉凤和风向南车轮战,他也不会被逼得舍弃门下弟子利用禁术远遁。 王小樵先一步察觉到黎歌变换战法,手下法诀也开始转变,一连几道辅助的轻身咒,厚土咒,金光咒叠加在黎歌身上,使黎歌在攻防之间更加游刃有余。 施展完这些咒法,王小樵呼呼连续大喘了几口气,显得有些后继无力。 一旁的吴百利则是继续观察着地气的动向。 看似观察地气动向,其实他明显更担心他金身上的秘密被人发现。 要知道当初黎厉这厮都没有找到聚煞阵的阵眼所在,只是逼着他交出了聚煞阵的运用之法。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的秘密恐怕要暴露了。 刚刚的异动明显是出在他的金身上,现在具有兵者境的夏灵儿赶往了山神庙,希望她不要看出什么端倪,更希望真如夏灵儿所说,只是有人误闯了山神庙。 吴百利非常想离开这里,亲眼去看看他那间破庙里到底发现了什么,但是摆在眼前的机会,他又不忍心放过。 贪婪是一切失败的原罪。 毕竟吴百利现在明面上还跟王小樵和夏灵儿是一伙的,眼前王小樵这个神秘的小仙长已经出现了后继无力的迹象,只需要再等到黎歌与黎厉的战斗分出胜负。 吴百利的算盘打的叮当响。 战团中为了抵抗黎歌的夜缠绵,周身煞气缭绕的黎厉手中两把匕首也脱手飞出,他的手中也开始催动咒法。 “晚风拂柳,月下承欢,燕回。” 两把匕首闻令而动,围绕着黎厉飞速转动起来,形成了一个煞气光罩,将黎厉保护起来。 乒乒乓乓就听见一阵兵器碰撞声出现,黎厉身边出现了几十道火花。 王小樵见黎厉正全力催动法诀操控匕首进行防御。 就见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把闪着紫色雷芒的长枪,嗖的一声甩给了黎歌,“小歌子,给我拿枪戳他。” 仔细看那把长枪,竟是在浪浪山战死的雷鸣的兵器,不是合适竟跑到了王小樵手中。 不过现在也不好深究什么,毕竟浪浪山山顶夏渊家的宝库,是他夏渊家的,也是王小樵的。 黎歌伸手抓住那把闪着雷芒的长枪,只见她熟练的抖了一个枪花,脚下一踏,端起长枪不带任何感情的刺向黎厉。 一枪刺出,黎歌有些脱力的险些蹲在地上。 “死丫头,你敢!” 全力对抗黎歌的灵鞭的黎厉,如今也有些后继乏力,毕竟他先前的旧伤未愈,能强撑着与黎歌对战这么久已是不易。 哪成想王小樵那里竟然有一把品阶不凡的法宝长枪。 雷鸣虽然是个纨绔,但到底是亲王之子,所用兵器自然品阶不低,甚至比黎歌的灵鞭品阶更高一筹。 再加上这长枪属风从雷,雷光氤氲的枪头上隐藏着冰冷的杀机。 显然王小樵将这把雷龙枪丢给黎歌时用了手段,毕竟他是一个称职且诚挚的辅助。 修行者大多数都只能催动一件法宝,而眼下的情况是,王小樵在雷龙枪上贴了好多雷符,无需黎歌分心催动,威力就已不容小觑。 只需要黎歌那么轻轻的一扎,就足够黎厉喝一壶的。 就见雷龙枪一动。 紫光一闪就出现在了黎厉面前。 “啊!” 黎厉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眼神凶厉的往山神和王小樵身上扫了一眼,黎厉双手掐诀,再次施展禁术。 “小歌子,你家便宜师兄要跑。” 哪知道王小樵刚开口,黎厉的身形就砰的一声飞射出去。 眨眼功夫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地只留下黎歌一脸凌乱。 同时内心腹诽。 果真不愧是她的护道师兄。 这逃命的速度,就算是她,也拍马难及。 就在黎歌虚弱的一愣神的功夫。 王小樵所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循声望去,王小樵已经口吐鲜血的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黎歌虚弱的伸手移向山神吴百利,“你这个忘恩负义之辈,竟敢恩将仇报?” 吴百利仰头大笑道,“哈哈哈,黎姑娘与一个外人勾连,刚重伤了自家师兄,现在从你口中说起忘恩负义这种话,你就不觉着臊得慌吗?” 话音未落,吴百利身上的灵气波动开始出现变化,一缕缕煞气开始从他身上涌出。 吴百利这边发难,变化最大的自然是山神庙内他的那具金身法相。 站在吴百利金身头顶上的三德子,正与夏灵儿较劲,忽然金身上的灵气尽敛,一缕缕煞气涌出。 嘎! 三德子惊喜的尖叫一声。 一旁的夏灵儿惊喜的询问道,“找到阵眼了?” 嘎嘎! “三德子是天下间最棒的鸱鸮!” 夏灵儿见三德子邀功,内心腹诽有啥主人养啥鸟的同时,嘴里更是夸起了三德子。 哪知道三德子根本不领情。 作为一只返祖的傻鸟,根本不认为它是一只鸱鸮,它是一只励志要成为大鹏的鸱鸮。 见三德子不领情,夏灵儿连忙再夸,“三德子的阵法天赋果真比郑成强,而且强的不止一点!” 嘎嘎! 听到这个三德子很受用,它将郑成视为它的一生之敌,自然要比他略强一些。 “快干活,快干活,我来帮你压阵!” 视线回到王小樵这里。 黎歌俏脸微霜,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王小樵尖叫一声,“官人,你可不能就这样丢下奴家一人守活寡啊,你且慢走,我这就过去陪你!” 看着黎歌虚弱的扑向倒地的王小樵,吴百利竟是毫不阻拦,此时他正在全心催动金身上的阵眼,聚拢不归山上的煞气。 待他将聚煞阵彻底与金身融合,他不仅可以彻底的摆脱山神的身份,更是可以靠着吞噬了身边这几人的灵气,晋升成为一名斗者境的厉鬼,从此天高海阔,自由驰骋。 距离他的一箭双雕,坐收渔翁之利的时机已经成熟。 奈何天道总是不会让坏人轻易得逞。 山神庙内,找到吴百利金身上的聚煞阵阵眼的三德子,抬起它尖利的喙,狠狠的啄了一口。 嘎! 一口下去,收效甚微。 按照王小樵的要求往吴百利金身上贯注灵气的夏灵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鼓励道,“三德子,加把力!” 嘎嘎嘎! 暴脾气的三德子一双鹰眼之中咒文波动,对着金身就是一顿乱啄,竟硬生生将金身上啄出了一个大洞。 通过那个洞,夏灵儿终于看到了聚煞阵的阵眼。 一道蕴含着雷光的灵符被夏灵儿催发,迅速飞入道金身之中。 视线回到战场之上。 周身煞气喷涌的吴百利刚要对王小樵和黎歌这对苦命鸳鸯出手,忽然从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 不等一脸惶恐的吴百利反应,倒在地上的王小樵忽然从怀里摸出他的蒲团,同时催动不远处的雷龙枪,狠狠扎进吴百利的胸膛之中。 “山神老爷,说好的一箭双雕,被小爷我一石三鸟的,寒心不寒心啊!” 一石三鸟? 哪三鸟? 山门庙内,夏灵儿一脸嫌弃的看着三德子道,“你还真把山神的金身给吃了,难道你忘了,你先前对他做过什么吗?” 打了个饱嗝的三德子,若有所思,有些犯恶心的嘎了一声。 第72章 兑换二世祖们的筹码 迷雾宗。 清明祭祖开始。 三日之后将举行宗门会武。 跟在迷雾老祖身后行祭拜大礼的蓝玉凤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若不是祭祖仪式使她事务缠身,她早就出去迎接她的弟子们了。 算算日子,绝对应该到了,但那艘被她望眼欲穿的灵舟愣是没出现。 人嘞?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从浪浪山到迷雾宗这一路除去一些隐藏在大山深处的山精鬼怪,并无什么凶险,夏灵儿遇事冷静,定然不会驾驭灵舟脱离航线去招惹是非,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王小樵那里出了意外。 嗯哼? 嗯哼? “凤儿,该你念祭文了!” “凤儿?” 迷雾老祖清了清嗓子,见蓝玉凤没反应,只得传音提醒她! 啊? 哦! 缓过神的蓝玉凤对着迷雾老祖歉意一笑,遂开始吟诵祭文,“清明时节,物华天宝,春和景明,祥光凝瑞,吉气环绕我仙山之间,……” 祭祖仪式结束,弟子门人们分别散去,蓝玉凤刚要走,却被迷雾老祖蓝天野叫住。 “宗门会武将至,你那一双弟子还没回来,担心了?” 蓝玉凤微微点头道,“老祖安排巧云师妹带着灵儿去浪浪山镇守历劫,如今浪浪山大局已定。 我这边也收到了巧云师妹传回的消息,说是灵儿驾驭灵舟已经启程多日,算算时间也应该到了,可他二人至今未归。” 蓝天野眼底灵光流转,手上印诀掐动,开始推演夏灵儿和王小樵这一路的劫数。 时间约摸过了一刻。 蓝天野收起手势,微微一笑道,“小灵儿却有一场囹圄劫,王小樵那小子的命理不好推测,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如今还在半路上活蹦乱跳,想来在会武之前便可赶回。” 蓝玉凤听完,脸上愁容尽敛,躬身对着蓝天野行了一礼道,“多谢老祖,如今会武之期将近,宗门今年邀请了不少散修和山精鬼怪们前来观礼,玄孙这就回去准备安置事宜了。” 蓝天野微笑抚须,目送蓝玉凤下山。 迷雾老祖蓝天野擅长命理推演之术,他说问题不大,那就问题不大。 谁知道呢? 我瞎猜的。 “噗!” 不归山山顶,端起雷龙枪戳了山神吴百利一枪的王小樵,山神老爷一巴掌拍飞出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吴百利的根脚复杂,生前他不仅是一位魔修,死后他更是因为杀业太重,被人将魂魄封印在了聚煞阵之中,哪曾想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侵蚀,吴百利不仅没有被聚煞阵吸收,反而将聚煞阵的针眼与他的灵魂相融,并得到了山根的任何。 不归山本身又是一座阴山,三面背阴,只有西南一侧朝阳,阴气颇重,故不归山的山根属性偏阴,这也给了吴百利成为山神的机会。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是谁敕封了吴百利,如此处心积虑的行事,怕是所谋甚大。 吴百利的金身被三德子吃掉了一些,但却并没有完全伤害到他的根本。 聚煞阵的阵眼的与不归山的山根在吴百利这么多年的影响之下,已经融为一体,所以只破了他的金身,对他的伤害并不致命。 哪怕是后来王小樵偷袭的一枪,刺在了吴百利的身上,他仍有还手之力。 “小歌子,别装死了,起来干他,要不然你真的守寡了。” 又吐了一口血的王小樵见他家的dps要偷懒,就紧忙催促了黎歌一声。 (注:dps,泛指团队作战中的输出职业。) 黎歌懒洋洋的起身,掏出从王小樵那里忽悠来的一大瓶聚气丹,二十枚装的那种特惠装。 往嘴里猛灌了几颗之后黎歌不紧不慢的道,“官人莫要心急,奴家这就好了。” 说完还对着王小樵抛了一个媚眼。 不过王小樵实在没有心情跟她打情骂俏,因为他不死心的端起那根雷龙枪,再次出手。 只是这次,他并未得手。 好在黎歌及时补位,挡住了吴百利想要再次抽飞王小樵的大巴掌。 吴百利拉开与王小樵两人的距离,脸上阴晴不定的暼了一眼山神庙的方向。 “三德子,你别忙着恶心,吃就吃了,小孩子都吃过自己的粑粑的。” 夏灵儿看出三德子心里有些恶心,忍不住安慰。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三德子立马上了头,就见他扑腾了几下翅膀,嗖一声就窜进了吴百利的金身之中。 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三德子,你不要乱来!” 夏灵儿的俏脸上挂着一丝担忧,人也跟着三德子钻进了吴百利的金身之中。 嘎! 三德子和夏灵儿来到了山根的藏身之地。 一颗周身泛着煞气的人参娃娃,正努力的跟王小樵布置的聚煞阵争夺着煞气。 听到三德子的叫声,人参娃娃紫红色的大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这谁能想得到啊? 这就打上门来了。 穿这个红肚兜的人参娃娃干笑一声,屁股一扭,小腿一并竟要遁地逃走。 好在夏灵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人参娃娃头顶的那一小撮胎毛,疼的浑身煞气翻涌的人参娃娃哇哇大哭。 奈何三德子也不是个令人省心的,嘎巴一口,照着人参娃娃的小屁股蛋就来了一口。 “啊,不要,仙长饶命,我是被人唆使的,我不是有心害人的。” 人参娃娃一脸惨相,哭的夏灵儿有些心软。 然而三德子还是不惯着他,嘎巴又是一口下去。 “啊,大胆鸱鸮,竟然生吃我的肉身,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把你的鸟毛一根根的拔了做扇子。” 刚生出恻隐之心的夏灵儿险些被现实闪住了她的蛮腰。 这人参娃娃果真不是啥好鸟,于是便不再阻止三德子继续啄它。 三德子见夏灵儿没有阻止,啄起来便更加卖力。 “啊,小鸱鸮,你该死!” 三德子又啄。 “啊,你……” 三德子再啄。 “啊,鸱鸮爷爷,小的知道错了,您饶过我吧。” 夏灵儿见人参娃娃屈服,便打听起来这不归山的来龙去脉,这娃娃起初还想蒙混过关,不过在三德子的伶牙俐齿之下,最终还是屈打成招。 得到想要的消息,夏灵儿便揪着山根所化的人参宝宝和三德子离开了山神庙,赶往了山顶。 再看整个不归山,没有了山根主持阵法,王小樵的聚煞阵聚拢煞气的速度越来越快,战局中吴百利的实力也开始逐渐出现衰弱。 战局中作为主攻的黎歌也察觉到了吴百利的不同,遂手中灵鞭挥动出手更加凌厉。 被夏灵儿揪住的山根见到吴百利后刚要呼救,但见到吴百利此时正被黎歌压着打,语气马上转变道,“住,住手,吴百利,你再不住手,我就要死啦!” 眼见山根被王小樵一伙控制,吴百利心知大势已去,原本绷得很紧,严肃对敌的一张脸里面如同开了花一般的裂开。 “王仙长,误会,一切都是误会,都是黎厉那厮误我啊!” 说完吴百利竟然主动退出战团,对着盘膝疗伤的王小樵躬身道起歉来。 刚要追击的黎歌也是愣在当场。 还可以这样? 这些山神们的面皮都是用石灰砌的吗? 黎歌为防有诈小心防备着吴百利,而从山神庙赶过来的夏灵儿也把从人参娃娃那里套的话传音给了王小樵。 待夏灵儿说完,王小樵忽然睁开眼,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眼神落在了吴百利身上,“山神老爷虽受妖族敕封,但到底还是想活出个人样,你看这样如何?” 王小樵目光与吴百利的眼神交汇,两人传音交流起来。 最终打生打死的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 由王小樵协助他和山根突破,而他们将一个足够黎歌将扣押在迷雾宗和齐云国的承欢宗的二世祖们换回来的大秘密。 有了这么一个筹码,待黎歌带着这群二世祖返回宗门,她的外事长老之位,就基本不会再旁落了。 第73章 官人有缘再会 几百年前的不归山,曾经有一位穷尽一生都没有晋升到兵者境的魔门修士沦落至此。 自知大限不远的吴百利来到这三面背阴的不归山,取出从宗门药园偷出的一枚朱红色的果子栽种在了某个半山腰的背阴处。 传闻这血婴果可以为修行者增强气血,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可天天守在血婴果旁边的吴百利愣是没等到这血婴果萌芽,人就撒手西去。 而血婴果正是借着吴百利的这一身血肉顺利萌芽,破土而出。 不归山阴气极重,加上吴百利身上的戾气和怨气很重,身死之时,尸骨还给血婴果做了养料。 在这不归山阴气的催生下,吴百利的魂魄化成了厉鬼,终日在不归山游荡,想要找到血婴果的下落。 就这样他们两个躲躲藏藏了几百年,两人的修为也越来越高,吴百利更是了解到血婴果化身不归山的山根。 就这样经过一次次的磋磨,吴百利顺利成为了不归山得到山根认可的伪山神,血婴果也与他达成妥协,两人共同经营不归山。 这些年下来不归山虽然山贼流寇横行,倒也达成了某种平衡。 直到有一天,一位修为高深的妖族路过此地,恰巧发现了这里的异常,至于是不是真的恰巧,谁又说得好嘞。 在与吴百利一番交流之后,遂许诺可以出手敕封吴百利为正牌山神。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敕封吴百利的条件就是不归山必须无条件的为妖族的渗透提供便利。 这位妖族也没有隐藏根脚,还出手为吴百利布置了这座聚煞阵,并画了一张大饼。 吴百利虽然生前境界不高,但到底是有了几百年的鬼生阅历,哪有这么好骗。 这聚煞阵就是一座杀阵,聚敛不归山的煞气困杀他这个存活在不归山几百年的大鬼。 好在这妖族敕封的山神,不像人类宗门敕封的山神的道术那般完善,吴百利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在这位妖族离开后不久,他便就开始偷偷转移聚煞阵的阵眼,促进它与血婴果,也就是山根融合。 聚煞阵才由原本的杀阵就变成了整个不归山煞气修士的机缘。 再后来占山为王的山贼流寇们开始供奉吴百利,吴百利也确实为他们挡了不少灾。 这些年吴百利小心与妖族虚与委蛇,中间更是帮助妖族播撒过一些妖族的种子,散播到浪浪山的那个华花郎就跟他脱不了干系。 但吴百利自始至终都认为他还是个人,不愿与妖为伍,只是他力量微薄,做不了什么大事,只能在这不归山偏安一隅罢了。 能护佑一方水土,作为这阴气森森的不归山山神,他吴百利就算是合格的。 正邪与是非,孰对孰错,本就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尺,来丈量对错。 所知所见不同,看法也自然千人千面。 后来就是受伤的黎厉来到这里,打的吴百利龟缩在山神庙内不敢出门,并逼迫他交出聚煞阵的催动之法。 吴百利自然对他有恨,加上王小樵先前救他时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针对黎厉。 吴百利又不傻,可不会轻易的认为敌人的敌人就可以发展成朋友。 他反而担心先赶走了豺狼,又招来了虎豹。 加上王小樵那一手请神的手段,更是让他忌惮。 听完人参娃娃和吴百利的讲述,王小樵面色沉静。 一如当初夏渊所说,天变了。 这些年来,天赋平平的吴百利,在成为鬼修这几百年来,修为一直都进境缓慢,之所以如今的境界能够达到兵者境圆满,除了那聚煞阵之外,更多的还是整个九州大陆的灵气复苏。 “山神老爷守土有方,在下实在佩服,但协助二位晋升斗者境的因果,我可承不下。” 听到王小樵的话,人参娃娃面色一沉。 吴百利却从中听到了更多的意思,他一脸希冀的看向王小樵。 王小樵内心不由一叹,这吴百利纵然天赋平平,但却长了一颗玲珑心。 “王仙长的意思是,让那妖族为我们承下这个因果?” 王小樵嘿嘿一笑道,“不归山煞气浓郁,既然那妖物有将你炼制成聚煞傀儡的想法,怎么也得让他多付出一些,才说得过去。” 王小樵说完又把目光落在人参娃娃身上,“不过这个血婴果娃娃要跟我走。” 听到王小樵的话,吴百利若有所思,人参娃娃脸上写满不解,最高兴的反而是把人参娃娃小屁股上啄了好几个洞洞的三德子。 说起来血婴果娃娃就是个战五渣,空有兵者境的实力,除了一手还说得过去的土系遁术之外,再无任何特别之处,要不然也不会被夏灵儿和三德子欺负的这么惨。 众人一番商议之后最终达成共识。 吴百利终于忍不住道,“血婴可以跟你走,不知王仙师如何助我?” 王小樵摆了摆手道,“该做的我先前已经做过了,那些小聚煞阵能起到疏导煞气的作用,可以最大限度的将大聚煞阵的煞气控制在山神老爷可以控制的范围。 相信一座没了隐患的聚煞阵,足够帮衬你提升境界,如此这般,一切都水到渠成,你境界提升新生的因果大部分也都会算在那敕封你为山神的妖族身上。” 血婴果娃娃放弃了对聚煞阵阵眼的控制,王小樵也用他在浪浪山寻到的三色土,重新为吴百利重塑了金身。 一般的山神、水神塑造金身都会用到黄泥,比黄泥品阶更高的就是多色土。 多色土的色彩越多品阶就越高,塑造出来的金身品阶自然也越高。 就像中原大州的五岳之神,为他们塑造金身所用的材料就是九色土,整座金身栩栩如生,自成法相。 耐心看着王小樵处理好不归山的事情,躲在一旁拌嘴的黎歌和夏灵儿两人走了过来。 “官人,咱家灵儿妹妹太古板了,可不像个修真宗门的弟子,更像一个大家闺秀,这可不行。 灵儿妹妹,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要多学多看你王师兄的为人处世,要不然你迟早要吃大亏的。” 夏灵儿虽有些急智,但遇到黎歌这样的出身魔门的丫头子,哪里能招架的住。 说到这里,夏灵儿俏脸微红,不过既然保证了要在黎歌观礼完宗门会武,再将获取的妖族秘密告诉自家师父,她自不会食言。 不过眼下她必须要和黎歌一起离开了。 如今没了灵舟,她想赶在宗门会武之前返回,以她的速度,怕是做不到,即便赶到,怕也是灵气耗尽,到那时再参加宗门会武,也就没了意义。 不过她也没有再勉强王小樵同她一起返回,毕竟血婴果娃娃刚刚摆脱山根的身份,还需要王小樵援手。 “官人,我们后会有期,有缘再见啊,实在不行你就到承欢宗找我,入赘与我,不会亏待了你的。” 分别前带着夏灵儿的黎歌还不忘调笑王小樵。 不等王小樵说话,站在他肩膀上的三德子却抢先嘎了一声。 “怎么哪都有你,官人你的鸟喜欢我,借我玩两天呗?” 黎歌说完不等王小樵说话,就一把抓住三德子,一手牵着夏灵儿腾云离去。 第74章 山水有相逢 不归山,带着血婴果娃娃一起送别黎歌一行,王小樵晃晃悠悠的回到山神庙。 “血婴这名字太容易暴露根脚了,我给你换个名字好不好啦?” 看到黎歌将三德子这傻鸟带走,心情也不错的血婴宝宝高兴点头。 “你看叫当归怎么样?不归山出身的当归大妖,将来必定是要名动九州的!” 血婴宝宝高兴的围着王小樵转起了圈圈,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在得知有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他无疑非常开心。 待王小樵和当归一人一妖返回山神庙,在吴百利的帮助之下,不归山上的众人已经重新安定下来。 在一定意义上来说,不归山的山神对于不归山上的山贼流寇来说,就是他们的守护神。 如今山神老爷出面赶走了黎厉那厮,众人自是心中大喜。 就这样,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 天虽然已经大亮,四下清明,但因为不归山只西南一面朝阳,即便已是辰时三刻,不归山上仍是不见半点日光。 “不知山神老爷可熟悉那些小聚煞阵?” 王小樵撸了撸当归头顶的发髻,谄媚的在山神庙门前跟吴百利搭起了讪。 吴百利心中虽能猜出个大概,但就这么让王小樵把血婴宝宝带走,他还是有些不舍,遂问道,“王仙师为何执意要带走血婴?” 血婴宝宝不等王小樵说话就抢先道,“吴老头,我都跟你嚼了几百年的舌根子了,那时你身死道消,尸身本就要回归大地的。 不过是你恰巧死在了我身边,哪有被人喂到嘴边还不张口的道理?再说我现在已经有名字了,你以后要叫我当归,不要再叫我血婴了。” 吴百利的目光从王小樵和当归身上扫过,幽幽叹息一声道,“也罢,既然你去意已定,便随王仙师出去见识见识世面吧,若是将来倦了,不归山永远是你的家。” 作为一个在世间游荡了几百年的鬼修,吴百利本就没有什么牵挂,即便他把血婴果吃了,他也不可能死而复生,再世为人。 所以他早就看透了。 吴百利对于当归的感情很复杂,两人因果纠缠了几百年,当归更像是吴百利的儿孙。 此番一直不愿让当归离开,也是担心他的安危多过其他原因。 当归摇了摇头道,“此番我跟王小樵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早就看够了你这老头满脸的皱纹,我要出去见见世面,闯出一番天地。” 一直没说话的王小樵目光与吴百利对视,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只是拱了拱手,算作道别。 目送王小樵和当归离开,吴百利金身上灵光闪动,原本那些充沛的煞气竟一点点的转换为灵气。 这才是王小樵送给吴百利最大的礼物,一旦吴百利体内的煞气转化成灵气,就是他晋升为斗者境之时。 到那时,他甚至一点点挪动整个不归山,避开那几座遮挡不归山阳光的大山,使得不归山从此阴阳调和,变成一座灵气充裕让远行游子挂牵的当归山。 一切因果变数,九分看天,一分靠己。 至于不归山今后的路怎么走,就要看吴百利自己了。 “当归,快闻闻,这个味道熟悉吧?” 王小樵从怀里摸出两根布条,递给坐在他背后药篓里的当归。 当归拿起布条放在鼻子上一闻,甩手就扔了出去。 “唉,大哥,使不得,这个是我们抓他的唯一线索,某个未来的大妖不是说擅长土系遁术吗?来来来,让在下见识见识。” 王小樵一边说,一边小心的从地上捡起那两块来自黎厉的布条。 正是当初黎歌拿雷龙枪戳黎厉时落下的。 不得不说,王小樵这喜欢捡别人东西的毛病,有时候还真有用。 王小樵信天而不顺天。 他一直认为天赐的为仙缘,抢来的是机缘,求来的是因果,所以王小樵从不求人。 当然也从不走空。 不管在哪里,只要拉着他打架,他总能占点便宜,才肯好好干活。 优先保证自己不亏,才能乐善好施,这也是王小樵的另外一个优点。 这不,帮助吴百利重塑了金身,梳理了煞气,让他安心的做个山神,那血婴果对他的作用就不大了。 作用不大,咱就给他忽悠走。 要知道这血婴宝宝当归可是个地底探宝的好手。 王小樵和当归两人一番较量之后,最终当归落败,乖乖的拿着破布条寻找黎厉的藏身之所。 当然王小樵也损失不小,足足两大瓶聚气丹,二十枚装的那种实惠装。 就这样王小樵按照当归的指引一路南行八百里,又找了一座与不归山情况类似,被群山遮蔽的小山。 “确定就在这里?” 王小樵这一路急行军,搞得身上又脏又臭,不过好在已经追踪到了黎厉。 当归见王小樵不信,扬言要打赌,“敢不敢赌,一瓶聚气丹的。” 这一路上黎厉先后在几个地方驻足,搞得王小樵都有些不太相信当归了。 当然先前当归嘴硬要与王小樵打赌,输给了王小樵一大瓶聚气丹,他着急赢回来,便扬言要继续打赌。 王小樵不说话,从怀里摸出那瓶聚气丹丢给当归。 他蕴含灵光的眼睛看向山上的某个山洞,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黎厉正在山洞内活动。 愿赌服输。 王小樵拍了拍身后药篓里的当归道,“待我布置好阵法,你就去将他引来,可好?” 在药篓里探出小脑袋的当归眼珠乱转,似在盘算得失。 “一大瓶聚气丹,我就去!” 王小樵摇头不依。 “一小瓶也行。” 王小樵与当归击掌成交。 说起来这一路,王小樵除了追踪黎厉,在当归的帮助下,还找到了不少奇珍异草,区区几瓶聚气丹而已,他完全就不在意。 原本还想着出出血,好好犒劳一下当归的,哪知道他这么老实,就只要了一小瓶聚气丹。 嘿嘿,小赚一笔。 王小樵一边计算着得失,一边掏出他的乾字蒲团,随后又掏出几张黄纸,拿出朱砂笔开始绘制灵符,布置阵法。 这次他要干一笔大的。 待一切布置完毕,在王小樵眼神示意之下,当归磨磨蹭蹭的出发了。 就见他周身灵光一闪,人就遁入土地之中,直奔那座山洞而去。 黎厉先前是没有见过当归的,所以在当归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黎厉的心情是迫切的。 洞府内,黎厉与当归对视。 真是他娘的瞌睡了,就有人给送枕头啊,有了这血婴果,不仅伤势可以恢复,修为说不好都可以更进一步! 当归一露头,看到黎厉之后,脸上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感觉。 “大,大哥,走错路了,我这就走!” 当归话音未落,在王小樵的轻身咒加持下,嗖的一声就窜到了土里,消失不见。 黎厉微微一愣后便寻着气息追了出来。 手持一道黄金色符箓端坐在乾字蒲团上的王小樵,抬眼看到追着当归过来的黎厉,露出满口大白牙咧嘴笑道,“山水有相逢,别来无恙啊,黎长老!” 第75章 黎老哥,咱还缺个打手 迷雾宗。 演武场观礼台上人影攒动。 在万千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蓝玉凤凌空飞渡到演武场中央,对着观礼台上的四方宾客和万千弟子们躬身施礼,随后宣布迷雾宗宗门会武正式开始。 在观礼台上某个不显眼的位置,一袭黑色紧身长裙的黎歌端坐其中,右手边紧挨着她的正是一心要赶回宗门参加会武的夏灵儿。 黎歌面上悬着面纱,额头还画了一个玫瑰花钿,显然精心打扮了一番,在看他左侧坐着的正是几位承欢宗的二世祖,其中就有承欢老祖的孙子。 此时的黎夜眼神不时从黎歌和夏灵儿身上扫过,眼中的淫邪之色竟毫不遮掩。 想来是这段时间被软禁在迷雾宗给憋坏了,如今黎歌又奉命来解救他们,黎夜得知不久就将摆脱阶下囚的身份,心里也就没了畏惧,一些原本有心压抑的本性也暴露出来。 闭目养神的黎歌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没有理会,而一直四下张望寻找着郑启身影的夏灵儿的目光却恰巧与黎夜的眼神交汇。 夏灵儿那满含期待的眼神,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黎夜有没有多想,就说不好了。 宗门会武开始,所有迷雾宗的弟子们按照亲传、内门,外门弟子的顺序,逐一进场,来由各位长老考察修为和技艺的进展情况。 门内亲传弟子最少,加上出门历练、执行任务等不在宗门的,总共算下来,今日来参加会武的亲传弟子只有十六人,其中就包括夏灵儿。 很快亲传弟子考核完毕,内门弟子紧随其后,接着是人数最多的外门弟子。 迷雾宗内门弟子多数都是兵者境,名字被记在内门长老名下,若是修为进展快,或是在炼丹、炼器、冶炼、种植等技艺上有天赋,则有可能进一步成为亲传弟子。 而外门弟子则多数都是临者境,甚至连临者境都不是,总体来说都是刚刚跨入修行门槛的年轻人。 或是一些天赋一般,与宗门之中的长老等高层沾亲带故,又不愿舍弃迷雾宗弟子身份的大龄甚至高龄弟子。 而这一年一度的宗门会武,就是内门和外门弟子博出彩的时候,只要能崭露头角,就有可能踏入内门甚至被收为亲传。 很快弟子们的考核完成。 对于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若说这愁,怕是夏灵儿如今心里就是最愁的那一个,因为找了这么许久,竟是没找到她的启儿哥哥。 这就有点异常了,夏灵儿很不高兴。 对于郑启,黎歌这一路上通过套夏灵儿的话,倒是也套出来不少,不过这毕竟是迷雾宗的家务事,还是等他家官人来了亲自处理吧,她可不擅长治病救人。 再说了这救人容易,救心难。 以如今郑启的情况,不露面或许更合适一些。 宗门会武毕竟不同于儿女情长,考核完毕之后,就见迷雾老祖蓝天野挥手一招,偌大的演武场中出现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气泡,每个气泡当中各成一方空间。 正是蓝天野催动宗门至宝法器迷雾镜,为所有弟子比武切磋画好了场地。 待一切准备妥当,蓝玉凤宣布宗门会武切磋开始。 就在迷雾宗这边宗门会武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几千里外的某个无名山头之上。 一位干瘦的白脸少年口中开始念动咒法,三请天尊。 “天地无极,乾坤圣法,六甲登临,者者成相,急急如律令,请天尊,束心缚神!” 追着当归出现在王小樵面前的黎厉,身形不稳之下,一道鲜红色的灵光就从九天之上降下,直接砸中了他。 在控心咒生效之时,盘坐在蒲团上的王小樵一口精血喷出,给那泛着灵光的金符再添一把助力。 被控心咒镇压住心神的黎厉,眼中凶光毕现,想要催动周身煞气挣脱束缚,但王小樵借助天尊之力施展的控心咒,又岂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以有心算无心,黎厉再遭王小樵算计,又吃了一道天尊金符。 轻轻擦拭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王小樵无视了黎厉凶厉的目光,冷然一笑道,“黎长老,如今小爷我尚缺一位护道的打手,不如你就屈尊折桂从了我吧!” 修行者不入者者境,不修心神,而这控心咒却主攻人之心神,王小樵站在黎厉面前,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小子,敢不敢收了你这邪术,与我真刀真枪大战三百回合?” 黎厉顿胸大喝,周身气息提至巅峰,却愣是生不出对王小樵动手的想法。 一旦他有这种想法,脑海里总会出现一种错觉,他动手伤害的不是王小樵,而是他自己。 脑海里那种不要伤害自己的想法就会自然迸发。 由内而外,不容置疑。 虽然心里不愿伤害王小樵,但黎厉的最却很硬,愣是不服,就要与王小樵大战三百回合。 王小樵又不傻,才不会吃黎厉叫嚣这一套。 一个临者境和一个斗者境大战三百回合? 换谁也不会答应这样的蠢事。 “黎长老说的是什么话,我一个临者境二层的小修士,敢跟你一个斗者境中期的大修士大战三百回合? 小爷我是喜欢给人送温暖,但不喜欢送死,这打手的差事就说你干不干吧!” 黎厉眼睁睁看着天尊金符缓缓融入体内,竟是毫无办法。 那种被人操控了心智的感觉愈发强烈。 每当他伸手想要去抓金符的时候,他的另外一只手总会出手进行干扰。 “我呸,我堂堂承欢宗长老,岂会屈服于你一个穷乡僻壤野路子出身的少年,我黎厉宁死不屈!” 说话间,黎厉由于过分激动,身上气息一阵紊乱,金符也是趁机完全融入到他的体内,被金符控制住心神的黎厉两眼一白竟直接昏死过去。 随着王小樵的最后一道金符生效,黎厉昏迷,王小樵也站起身,对着西方的天际遥遥一拜,似乎要与过往道别。 九天之上一直关注着他的几位老匹夫也都抚须一笑,与他拱手还礼。 “有了这黎厉为其护道,只要他低调一些,不去招惹那几个者者境,想来在这青州之地,便不会再有什么生死之劫了。” 几个老头纷纷点头,开始各自忙碌起自己的事情,都不再继续关注王小樵。 再看王小樵。 他正忙碌着翻腾黎厉的储物袋。 别人的储物袋上有咒法,不能擅自打开,若是强开很容易导致里面存放的东西损坏或者直接消失。 但王小樵岂会怕这个,他胸前的阵法就有储物功能,对着开启储物袋的咒法,他三四岁的时候就玩烂了。 在黎厉的储物袋里胡乱翻腾了一阵,王小樵终于找到了化成了巴掌大小的灵舟和那根黎厉用来砸人的大棒槌。 至于里面的其他东西,王小樵只是捣鼓了一阵之后就又扔了回去。 从今以后,黎厉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甚至连黎厉都是他的私人物品。 若是把黎厉的储物袋搬空,就像左兜里的东西往右兜放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王小樵挥舞着那根大棒槌,在黎厉脑门上比划了几下,觉着还算趁手。 嘿嘿一笑之后,就拉着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当归聊起天来。 这一招杀鸡儆猴,当归看的还真是真切。 第76章 一身反骨的黎厉 迷雾宗演武场。 经过一日的比试,会武切磋的初赛已经进行完毕。 迷雾老祖收起演武场上的阵法,蓝玉凤宣布了初赛的结果。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蓝玉凤唯一的亲传弟子竟然在初赛时便被淘汰。 这也让蓝玉凤的心情有些不好。 连带着把这份怨怼都记在了龟缩在外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郑启身上。 夏灵儿如今已是兵者境中期,加上又有蓝玉凤和孙巧云赐下的法宝傍身,更是得到了前往寒池潜修的机会,可是她还是败给了一位老牌长老的老牌亲传弟子。 这位兵者境的亲传弟子出身药山,与同样龟缩在外门的谷德扬是同辈中人。 这位药山出身的亲传,正是利用了夏灵儿一瞬间的失神,才惊险取胜的。 至于他与夏灵儿交手时说了什么,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蓝玉凤刚宣布会武结束,夏灵儿来不及与蓝玉凤见礼,就急冲冲的赶往了外门。 不过人才走了一半,耳边就传来了蓝玉凤的声音。 “灵儿,为师曾言,你与郑启之间并非良配,你且好自为之。” 夏灵儿看向观礼台正中的方向,对着蓝玉凤施了一礼之后,眼眶泛红的转过身赶往了外门。 迷雾老祖和蓝玉凤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在蓝天野的注视之下,蓝玉凤没有再开口阻止夏灵儿离开。 蓝天野活了几百年,单单在者者境就蹉跎了近三百年岁月,他见过宗门太多的天才涌现,又迅速的凋零。 若是连这点儿女情长都看不透,这夏灵儿的将来,恐怕也就止步在兵者境了。 修行修心,没有强悍的心境去看破世事的无常,修为便会从此止步不前。 来到外门的夏灵儿直奔谷德扬的住处。 可等到了这位谷长老的门前时,夏灵儿却感觉到她的双臂如同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去敲响那扇门。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重伤的郑启。 此时的夏灵儿心思百转,她甚至想到了父母极力为她撮合的王小樵。 对,王小樵。 那个来历神秘的少年。 想到王小樵,夏灵儿也就想到了她这次跟着孙巧云一起返回浪浪山后的见闻。 王小樵的所作所为,音容笑貌,都从她脑海里闪过。 正当夏灵儿心生动摇之时,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过往。 先前在浪浪山,王小樵曾不止一次与她说起,郑启将来一定争气,她与郑启乃天作之合。 尽管说起这个的时候,王小樵都没个正行,但此时能让夏灵儿记起,却给了她去推开那扇门的信心。 她知道,若是她今日不推开这扇门,这扇门将成为她一辈子的心魔。 但夏灵儿清楚,若是连她都不坚定,不在郑启最失落的时候来见他,那这份早发于蒙童时期的感情,就没了意义。 在门前踌躇不前的夏灵儿俏脸上的表情变换,脑海里一段段关于她和郑启之间的回忆闪过。 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后,夏灵儿终于迈出了那一步,自第一步迈出,再往后就愈发坚定。 纵然长辈们并不看好她与郑启,但她知道王小樵才是对的,郑启确是她的良配。 就在谷德扬的院门打开之时,躺在几千里之外的黎厉,脑袋昏昏沉沉醒转过来。 “嗨,黎厉大兄弟,醒了呀!” 正在和当归一起操练兵器的王小樵也察觉到了黎厉苏醒。 回了神的黎厉坐起身,指着王小樵愤怒道,“阴险的小贼,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小樵哼哼一声,端起那根大棒槌,朝着黎厉的脑门就砸了下去。 砰! 砰砰! 一个三连击,黎厉白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啊,嘿嘿,小樵哥哥真厉害!” 刚才王小樵正在跟当归讲棍棒之下出孝子的道理,结果刚好被苏醒的黎厉打断。 当归原来还有些不懂何为棍棒之下出孝子,现在他知道了。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必经之路。 毕竟科学修仙,任重道远。 处理完黎厉,王小樵搓了搓手中的棒槌嘿嘿一笑道,“当归啊,刚才讲到哪里了。” 当归小手在身前搓了搓,小声道,“小樵哥哥说,棍棒之下出孝子!” 当归的话音未落,黎厉便再次苏醒,这位双目血红的斗者境大修士,猛然暴起,右手并指成剑,直取王小樵后心。 不等黎厉近王小樵的身,黎厉的右手忽然转向,朝着自己的胸口戳去。 噗! 黎厉身体从半空中跌落,若不是他收力及时,他这一指恨不能直接给自己来个透心凉。 “王小樵,你这个贼子,你不得好死,你到底给我施了什么妖术,我要弄死你?” 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黎厉大声辱骂起王小樵。 不过王小樵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黎厉,毕竟棍棒之下出孝子,就没有打不服的儿孙。 砰砰砰! 指着王小樵的黎厉想要躲开那根棒槌,发现他不仅做不到,竟然还摆出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主动伸出了脑袋。 这控心咒真是太邪门了。 黎厉一心想要挣脱束缚,王小樵则是通过黎厉的挣扎,来熟悉控心咒的操控方法。 毕竟这是姜老头送给他的三枚金符中的最后一枚,被他用来施展控心咒,自然是想要绑住黎厉这个长期打手。 现在打手已经找到了,至于调教这件事,王小樵有的是时间。 除了要调教黎厉,王小樵还在教当归为人处世的道理,这两件事都急不得。 三棒槌下去之后,黎厉应该是有所准备,竟然没有昏迷,仍是满眼凶厉的看着王小樵,只是他不敢再动嘴骂人就是了。 王小樵见三棒槌没有砸昏黎厉,便一脸和善道,“黎老哥,咋样?还玩不玩?要不要在下给你包扎一下伤口,你也好继续反抗啊!” 被砸的满头是包的黎厉,一嘴的黄牙咬的嘎嘣响,不过眼睛里狠厉之色却不敢再表露出来。 这就是进步。 能晋升到斗者境,这黎厉也是个狠角色,岂会这么轻易屈服。 若说黎厉真要这么容易就屈服了,狗都不信。 当归这跟小人参也不信。 王小樵这个干巴瘦小伙子更不信。 “黎老哥就算你一身反骨,小爷我有控心咒在手,量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要不要谈谈?” 黎厉被王小樵气的额头颤动。 王小樵将大棒槌在手里拍了两下后收起。 又小心从怀里摸出一枚疗伤丹碾碎,让当归朝上面吐了一口后,将疗伤丹在手里搓了搓嘿嘿一笑。 “黎老哥,来来来,我先给你上个药,咱们慢慢玩,这么容易就把你给玩死了,岂不是浪费了我一道金符,快看看你这这胸口呼呼冒血,让小爷我给你治治!” 黎厉冷哼一声,将头别向一边。 王小樵呵呵一笑,搓着手手摸向黎厉的胸口。 他这手法可是一点也不轻柔,疗伤丹涂完,疼的黎厉额头直冒冷汗。 冷静下来到底黎厉终于强压着怒火道,“王小樵,你如今这般折磨我,就不怕将来我脱困报复你吗?” 呵呵! 王小樵冷笑一声。 “脱困?黎老哥,你逃的掉吗?” “你连困住你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何谈脱困?” “再说这控心咒最是压制心神,若我不想,你这一生都晋升不了者者。 黎老哥晋升不了者者,是不是也认为在下同样晋升不了?” 王小樵有的话说了,有的话没说。 不说他王小樵将来晋升到者者境。 就算是晋升到斗者境,怕是黎厉与他而言就非常鸡肋了。 一个没用又不听话的打手,炼制成兵人傀儡,岂不是更好? 第77章 你不服?我也不服! 迷雾宗,老祖蓝天野闭关之地。 “老祖,若那承欢宗黎歌带来的情报为真,他们又主动放弃觊觎浪浪山,那些人质让她带走也无不可。” 再次婉拒了黎歌辞行的蓝玉凤来见蓝天野,将内心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 “到灵儿丫头那里核实了吗?” 蓝天野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苍老的眸子。 “灵儿自那日从外门回来之后,就到寒池闭关去了,玄孙曾去问过,灵儿语焉不详,似有隐秘,当然灵儿倒是把那黎歌与王小樵之间的一些事情告诉了我。” 蓝天野点了点头,“让那丫头带着人走吧,多留已无意义。” 蓝玉凤领命而去。 待蓝玉凤离开之后,蓝天野取出一枚龟甲开始推演。 说起来迷雾宗毕竟是个正道宗门,有些道义和脸面还是讲的,在黎歌那里得到了那个秘密之后,便果断放黎歌带人离开了。 黎歌满脸厌恶的扫了一眼,跟着离开的几位二世祖,若不是这些人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她真想一巴掌把他们都拍到土里去。 还是她家官人王小樵更有意思一些。 话虽如此,黎歌也不再耽搁,带着黎夜几人返回承欢宗。 至于齐云国之行,则需要黎歌得了那外事长老的身份之后,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出使齐云国,去风起军用这条秘密去交换其余的几位二世祖。 迷雾宗的宗门会武已经进入到决赛阶段,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又没有王小樵在意的人。 听说最后药山收获颇丰,不论是亲传、内门,都有弟子脱颖而出。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自那日夏灵儿推开了谷德扬的院门,与根基受损的郑启见面之后,她整个人都沉静下来,心灵更是得到一次洗礼。 与郑启约定明年再战之后,夏灵儿便借助水灵符前往寒池闭关。 相较于夏灵儿的志得意满,在见到夏灵儿之后,郑启更加看清了自己,他也重新振作,鼓起勇气和谷德扬一起上山采药,帮助那些情况还远不如他的弟子们。 人总是这样,在不断的得到与失去之中寻找着平衡。 这话用在黎厉身上同样适用。 他如今再也不是承欢宗的外事长老。 即便他敢回承欢宗,怕是承欢宗也已经容不下他,特别是在黎歌带着黎夜等几个二世祖回去之后。 有了这些二世祖们的添油加醋,就彻底堵死了黎厉返回宗门的后路。 通过这几天与王小樵的接触,黎厉也认命似的了解到了他目前的处境。 若是不屈服,王小樵会把他炼制成道门的兵人,到那时就彻底的覆水难收,沦为了一个木得感情的杀人工具。 “老黎啊,你快看,小爷我这一手炼丹手艺不错吧。 只要再给你炼两炉疗伤丹,配合咱家的清心咒和静心咒,用不了多久,你就是咱手里货真价实的斗者境大打手了。” 黎厉冷眼旁观,不愿意当王小樵的捧哏。 他不愿意,当归愿意啊。 毕竟王小樵的炼丹技艺高绝,他一根人参苗苗,还真担心哪天惹得王小樵不高兴了,王小樵给他炼制成一颗朱红色大丹。 所以王小樵对当归的言传身教,可谓时时刻刻。 “呦,咋滴,老黎,小爷看你是有些不服啊,你不服,小爷我也不服。” 王小樵炼制完疗伤丹,便掏出了那根大棒槌。 现在黎厉可谓恨极了他自己,若不是当初他从一位师弟那里借来这么一根破棒槌打马球,他的脑瓜子又岂会白挨这么多下。 他就是个马球。 “王小樵,不,王小爷,少爷,老爷,别打了,我服,我服还不行吗?” 黎厉现在也看透了。 这王小樵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货。 只要他高兴了,不仅给他炼丹治伤,还给他施展咒法调理经脉。 这就是个活宝啊。 事到如今,如果黎厉还不明白王小樵到底是谁,那他就不配当承欢宗的外事长老了。 他到浪浪山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去寻找仙缘吗? 这不,眼前的这小爷,就是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仙缘。 现在他已经明白过来,想来他那位黎歌师妹早就明白过来了,只是她不说,只是暗中获取好处。 这一来一回,他吃了多少亏,黎歌就得了多少好处。 想想都觉得气人。 不过现在,还不算晚。 如今他才是跟王小樵彻底绑在了一根绳上的那是大蚂蚱。 既然王小樵让他当打手,那他就当好这个打手。 当打手可是他的老本行,不费脑子。 这人啊,想通了,日子过得就顺了。 你看看人家孙蓝华,郑和谦,黎歌师妹,吴百利山神,人参宝宝当归。 那个跟王小樵混的好像混的都不错。 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起码小日子活的不赖。 王小樵手里的棒槌再也没落在黎厉身上,这也让当归大开眼界。 果真,棍棒之下出孝子,是永恒的真理。 话说他都有些眼馋王小樵手里的那根棒槌了。 看谁不服,一棒槌下去。 不要问,这就是咱当归少侠的道理。 王小樵见自己终于用人格魅力征服了黎厉,便随手把棒槌丢给了眼馋了许久的当归。 当归的个头不高,与棒槌高低相仿。 不过当归的力气还凑合,拿起棒槌学着王小樵的样子,也能舞的虎虎生风。 “老黎啊,快看看,这是十枚装的疗伤丹,这是二十枚家庭装的聚气丹,这是清心咒和静心咒的咒文,都给你。” 王小樵如数家珍一般将最近炼制的丹药和清心咒、静心咒都交给了黎厉。 这一堆东西,看的连黎厉这个斗者境都有些眼睛发热。 那些丹药倒是其次。 主要是那两个可以修复经脉创伤,稳定心神的咒文。 这才是无价之宝啊。 “少爷,这些都是给我的?” 黎厉转了性,连带着对王小樵的称呼都变了。 王小樵一听,很受用。 哈哈笑着点头,显然很满意黎厉的表现。 “老黎啊,跟着少爷我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就是个者者境吗,只要你做得好,到时候小爷保你晋升者者,成为咱青州的一霸,咋样!” 王小樵志得意满,说起话来,嘴都开始歪了。 者者境,哪有这么容易,若是容易整个青州也不会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者者境都还不足五指之数。 话虽如此,但不得不说,王小樵画的饼很香,黎厉很受用。 看着黎厉收起丹药和咒文后,王小樵对着他拱手行礼,正式道,“今日与黎老哥正式认识一下,在下王小樵,乾坤无极宗当代乾子。” 黎厉眼中泛着精芒,被王小樵的话震得呆立当场,虽然激动的有些张不开口,但是心思还是活络的。 乾坤无极宗! 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远古宗门,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不曾见过有乾坤无极宗的门人在九州大陆行走了。 第78章 冒泡的静波湖 青州南方群山的原始丛林之中妖气乍现。 臭名昭着的万妖窟就坐落于此。 万妖窟中有七大斗者境巅峰的金妖和一位者者境的妖王。 “查清楚那株华花郎早发的原因了吗?” 万妖窟内的王座之上,祸心妖王阴鸷的目光在几位金妖身上刮过。 “都说说吧!” 坐在祸心下首的甲子金妖圆溜溜的眼珠子一阵乱转,尖嘴上那几根长长的胡须也跟着一阵颤动,众妖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可他却半天也没开口。 其他几位金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没有开口。 都是活了一把岁数的老妖,谁也不傻,毕竟死了一个神使,谁也不愿意承担责任。 七位金妖默不作声,祸心妖王吐出细长的信子,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整个万妖窟内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庚巳,你来说!” 祸心妖王阴鸷的目光落在一个样貌与他有几分神似的金妖身上。 庚巳乃祸心妖王的子嗣,修行两百余年。 “回父王,华花郎神使本应飘落的位置并不在那浪浪山,因缘际会的被牵引到浪浪山,早发与惨死之间不隔数年,必有突发之变故,让他不得不做出此等选择。” 祸心妖王冷哼一声,“变故?” 就在此时,原本没有开口的甲子金妖操着尖利的嗓音道,“十六年前,斗转星移,天地生变,或是华花郎早发的真正诱因。” 其他几位金妖应声附和。 祸心妖王同样联想到了十六年前那场发生在青州境内的奇异星象。 “天机仙缘?” 牛妖化形的金妖乙丑打了一个响鼻道,操着浑厚的嗓音道,“那华花郎乃草木神使,对天地之间的灵气感应最是敏锐,若是早发于浪浪山,是不是就说明?” 鼠妖甲子抢过话头,眯眯着眼睛谄媚道,“我愿亲自赶往浪浪山,为大王查出真相,探得仙缘所在。” 祸心妖王口中的信子吞吐,心中盘算一番后道,“既然甲子护法如此热忱,就让庚巳与你一道前往浪浪山,把事情调查清楚,切记不要轻易暴露行藏,落下把柄。” 祸心妖王想说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想到他本身就是一条大蛇,也不好惊了自己,遂换了个说法。 自得到上神眷顾晋升者者境后,祸心妖王又潜心研学了多年的人族道法和伦理道德,已然习惯了将自己当成了人。 可他不是人,就是一条大蛇,一条背生双翼的飞蛇,也称化蛇。 甲子和庚巳拱手行礼,应承下这个差事,他们各自眼中都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 事情商议完毕,祸心妖王朝着他的七大护法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以甲子护法为首的七位金妖躬身拱手,庄重行礼之后,依次离去。 一路上甲子护法的眼珠不停的滴溜乱转,还不时的往庚巳那里瞥上一眼。 似在盘算这一路上如何与这位祸心妖王的儿孙共事,才能为自身攫取更多的利益。 当今这世道,人像妖,妖似人。 就在万妖窟的一众妖族窥探浪浪山之时,王小樵带着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的黎厉一路跋涉,终于来到了群山之间的那座大湖的附近。 此湖名为静波湖,可比王小樵家的革面湖要大上好多好多倍。 前些日子三德子路过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这里也像浪浪山的革面湖那般,沿湖两岸都是莺莺燕燕的大姑娘、小媳妇。 可惜事与愿违,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大姑娘,小媳妇,只有一个厉厉害害的大水神和一头境界高高的大水怪。 那日三德子夹着尾巴跑路,正是因为这位水神娘娘要与那头大水怪争地盘打的不可开交导致的。 “少爷,我们这一路跋涉可不是去迷雾宗吧?” 外伤和暗伤都好的差不多的黎厉心情不错,对待王小樵的态度也比以往更加殷勤。 此时再看他,这老小子除了满头的紫发看上有些异于常人之外,那阴鸷的小眼神也消失不见了,人也不嚣张了,气势也内敛了,活脱脱的一个正经人。 再也不像先前那样嚣张跋扈、妖里妖气的了。 跟当归商量着怎么去水神娘娘庙里去偷香火的王小樵听到黎厉叫他,遂转过身道,“黎老哥,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 黎厉学着当归的样子搓了搓手道,“少爷你说话,只要你开金口,上刀山下火海,咱黎某人万死不辞!” 呦呦呦呦呦! 巴适! 黎厉如今的小嘴真是太甜了。 王小樵吃软不吃硬的劲头上来了,伸手就要像撸当归脑袋那样,要撸一撸黎厉,但看到他那满头的紫发,一下子又没了兴趣。 这头紫发不好,不过不好根治,需要徐徐而图之。 王小樵对于黎厉的改造是深刻而又全方位的。 他也在借改造黎厉的时机,同时在教导当归如何在这世间行走,做一个好妖。 对,就是一个好妖。 有时候妖像人,而不是人,因为他从内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他不是人,他是妖。 而王小樵对于当归的言传身教,却是要教他做一个好妖,不要像人,也不必像人,妖就要有个妖样。 妖族的寿元悠长,干啥要跟人那样起早贪黑的奔波,干啥要为了点点大的利益就不死不休,干啥不能但行善事莫问前程,结善因得善果。 王小樵认为血婴果宝宝当归未来的路应该是这么走的。 就像他家三德子那样,虽然顽劣一些,但它机灵啊。 三个憨货来到静波湖岸边,王小樵叉着腰指挥黎厉往湖里撒一种名为失魂丹的迷药。 失魂木浪浪山就有,当初王小樵还提醒孙蓝华给人下迷药时要加些失魂木的木粉,效果更佳。 如今从黎厉手里撒出去的失魂丹药粉,就是王小樵刮了不少失魂木的木粉,配合其他几种致幻、软骨、散劲的灵药炼制的。 至于这失魂丹的出处,自然也是来自于张芸张大婶之手。 当时张芸炼制这失魂丹就是为了迷倒干无双好霸王硬上弓,可惜药效不够,并不足以迷倒境界高深的干无双,但对付湖里这两位斗者境的水神和水怪,想来药效应该是够的。 谁知道呢? 王小樵也是瞎猜的,毕竟实践才能检验真理。 王小樵三人脸上都捂着一张白布,遮住了口鼻,以免对手还没中招,自家人就先昏死过去。 一瓶迷魂丹被黎厉碾成粉末撒入静波湖,没多久,整座湖的水面上就飘出了一层层翻着白肚皮的大鱼。 馋的当归直流口水,若不是王小樵拽着他,这小子估计就要捞鱼吃生鱼片了。 又过了约摸一刻钟。 静波湖的中心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水下还附带着隆隆的鼾声。 这让王小樵想起前世的那些科技与狠活,这不就是音乐喷泉嘛! 不等王小樵继续乱想,气泡下方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足足有数十丈的大小。 王小樵与黎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激动的神色。 第79章 搅一搅,好东西自会浮出水面 静波湖湖畔。 王小樵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湖面上浮现出的那条巨大的身影。 “小樵哥哥,好长,好大,好粗,好黑,好硬!” 王小樵听到当归竭尽所能的用他所知不多的形容词直白的描述着湖面上那条巨大的身影,忍不住对着他的小脑门弹了一下。 什么黑又粗,粗又大,大又长,长又硬的,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能体会这些虎狼之词的凶恶,看来这教导孩子,绝非一夕之功,任重道远啊。 吃痛的当归连忙捂住了嘴,不敢再声张。 木得感情的王小樵轻轻杵了杵黎厉,“老黎,敢不敢?干不干?” 黎厉讪讪一笑,眼神闪躲地道,“不敢,不干,少爷还是先把水神娘娘请出来,咱们也好熟悉熟悉这三头黑蛇的跟脚,可不敢硬上啊!” 黎厉是好战,又善战,但他不傻! 这被王小樵下药迷昏的三头大蛇,哪里是一般的斗者境可以轻易招惹的。 就看那大蛇的身形,气息,还有那打鼾时的动静,黎厉轻易不敢干。 他黎厉虽不是一般的斗者境,但也没特殊到哪里去,不敢就这么干啊! “就是啊,我觉着还是这位老哥的意见更加中肯一些,万事谋而后定,不可莽撞!” 王小樵一愣,疑惑的眼神往身旁看了一圈。 黎厉同样如此。 当归则是捂着小嘴,继续惦记着烤架上翻滚着的大鱼。 最后王小樵和黎厉二人的目光锁定在了两人中间忽然多出来的一位女子的身上。 “咦,您是哪位?” 与当归相对而坐的女子嘿嘿一笑,“你姨姨我啊,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位啊!” 女子说完混不吝的将烤架上的烤鱼拿起啃了一口,更过分的是她还吧唧了两下嘴。 “嗯,火候还差一些,要是有点盐巴、孜然和胡椒就更好了!” 不得不说,这位当归的姨姨是懂烧烤的。 这下当归不干了。 这条鱼可是他央求了王小樵半天,王小樵才同意让他捞上来的。 他又求了王小樵半天,王小樵才同意拿解毒丹给大鱼解毒的。 他更是求了黎厉好久,黎厉才帮他烤的。 可现在,大鱼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还没吃过烤鱼呢,就这样被这位自称姨姨的女人给嘎嘣脆了。 “啊,住口,还我鱼来!” 眼见一条大鱼被评价完口味的女子,三下五除二给消灭掉了,当归带着哭腔大喊一声。 将最后一根鱼刺吐出的女子心满意足道,“啊,不错,这鱼还得烤着吃才好!” 当归能感应到女子身上暗藏的气息,所以也只是敢哭闹,并不敢动手动脚,他怕打不过,给王小樵丢脸。 王小樵嘴角挂着浅笑,用眼神示意当归稍安勿躁。 “黎老哥,再去湖里弄两条鱼上来,给水神娘娘和当归烤上!” 黎厉闻令而动,下水捞了两条更大的鱼。 熟练的杀了鱼,生火开烤。 见王小樵识破了她的身份,静波水神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她从王小樵身上感应到了先前那只小色鸟的气息,再看王小樵身上的气息,无论如何隐藏境界也绝不会高过兵者境。 可他却能使唤的动那位斗者境的强者,这就有些意思了。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之下,王小樵安静的看着湖面。 黎厉烤着鱼。 当归看着黎厉烤鱼。 静波水神宁静目光流转若有所思。 原地变得十分安静,只能远远听到远处的鸟鸣和近处篝火中柴火炸裂的啪啪声。 安静好啊,先安静一会。 就在王小樵用烤鱼招待水神宁静之时,万妖窟派出的两位金妖护法已经动身赶往浪浪山。 与此同时,齐云国皇宫之中,两位陛下的老内侍也锦衣夜行,披星戴月的离开了齐云国都城,赶往浪浪山。 再看承欢宗。 黎歌带着几位二世祖已经返回了门中。 面见了承欢老祖后,在几位二世祖和他们家的老子的举荐之下,黎歌都没有自己开口,就顺利的得到了那外事长老之位。 当然这只是表象,真正说服承欢老祖的还是黎歌带回来的情报。 “启禀老祖,徒孙此行前往浪浪山,亲身遭遇了那爆发而出的华花郎,其境界更是达到了斗者境初期,虽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惊人,徒孙怀疑……” 黎歌言尽于此。 多说无益,要留给承欢老祖足够的思考空间。 十六年前应在青州的那场斗转星移的奇异星象,天机仙缘必然就在那万妖窟中,如若不然,那些妖物是如何培养出来这般多的子嗣儿孙的呢。 这条消息对于承欢宗无疑也至关重要。 而且得到情报的承欢老祖还亲自动手验证了一番黎歌话语中的真伪。 待从黑石洞附近的一处不显眼的小山里发现了几枚尚未萌芽的花种之后,整件事就都能说得通了。 在黎歌的引导之下,承欢宗已经对浪浪山失去了兴趣,反而把矛头对准了万妖窟和那些未萌芽的草木精灵的种子和分隔四方的妖精幼兽。 这些被万妖窟抛出来的所谓神使,也让承欢老祖相信了黎歌的话。 “把这件事传到齐云国去吧,如今那浪浪山迷雾宗已经入主,没了争夺的价值。 但因此事,我承欢宗毕竟折了一位长老,此行若是能跟齐云国洽谈联盟事宜便是最好,你且见机行事。 但要紧的还是将那几位弟子换回来,好给几位护法一个交代。” 黎歌的俏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见她恭敬的拱了拱手,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与黎歌分别前,为确保他的身份不暴露,王小樵跟黎歌有过一次交心的长谈。 黎歌带着这些神使的秘密回去祸水东引,作为交换王小樵告诉了黎歌另外一个秘密,一个可以让黎歌突破斗者晋升者者境的契机。 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也只有见识过王小樵驱符斩魂的黎歌才会信。 黎歌很聪明,这搅动风云的计划自然就好实施。 而王小樵之所以一味的针对黎厉,直到把他按在身边才放心,就是为了给黎歌解除后顾之忧。 没了黎厉这个知情者,王小樵和黎歌的秘密就没有人知道。 所以人之所见,多是片面。 真相虽然只有一个,但真相往往不那么重要。 搅动了四方风云的黎歌只身赶往了齐云国,而王小樵这里,也在牺牲了数条大鱼之后,鱼肉吃到饱的水神宁静也终于开口,与王小樵攀谈起来。 做生意吗,自然是有来有往,互惠互利。 王小樵此行自然是给水神娘娘送温暖来的。 第80章 都是场面人 静波湖湖畔。 东方渐白。 “少爷,听水神娘娘讲完,是不是略感尴尬!” 黎厉打破沉静,说出了水神宁静没有说出来的话。 当归这个好奇宝宝才不管眼下的情况尴不尴尬,他充分发挥自身不懂就问的优点道,“那条黑又硬果真是上古异种的子嗣?凶神肥遗不是一首双身吗,这条黑又硬咋长了三颗脑袋嘞? 这家伙不眠不休与水神娘娘争夺水运,小樵哥哥把他弄的昏睡过去不是更好吗?” 水神宁静长相一般,却总给人一种如真似幻看不真切的感觉,这也是她骤然出现在王小樵他们身边,都没有引起注意的原因。 王小樵尴尬的思考着应对之策。 黎厉并不擅长辅导当归开拓世界观,便没开口解释什么。 这讲解员的责任就落在了水神宁静身上。 宁静面色沉静的道,“姨姨讲给你听,黑腹银环蟒之所以不眠不休,正是因为静波湖的水运不与他相融,若是他主动放弃争夺,进行休整,我便可以利用静波湖的水运将他赶走。 若是静波湖的水运发生改变,譬如有人往水里丢了一大把迷药,黑腹银环蟒便会借机休整,毕竟是水运的改变使他进入了休眠,我便无法借助水运将他赶走。” 王小樵接过话头补充道,“蛇族性贪,自古就有蛇吞象的说法,这条黑蟒为夺水运不眠不休,水神娘娘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同样昼夜不歇的应付着。 但水运的改变也会让他得到静波湖的承认,待修养苏醒之后,水神娘娘对静波湖的掌控也会进一步削弱,此消彼长之下,这条黑蟒的力量也会进一步得到增强。” 说到这里当归已经明白过来,他指着王小樵道,“呀,小樵哥哥,你做错事啦!” 王小樵不以为然道,“我若不这么做,水神娘娘也没有功夫陪我们一起吃烤鱼啊!” 黎厉继续烤着鱼,脑袋却已经转过弯来,“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了我们的援手,让这黑腹银环蟒占据一些地利,无伤大雅!” 王小樵一脸激动的道,“老黎,你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木得感情的打手了,你是咱们的军师呀!” 黎厉听到王小樵不知真心还是敷衍的恭维,内心竟有些窃喜,毕竟先前他自身的冲动行事,一连几次都着了王小樵的道,现在他终于在王小樵的帮助下,开智了。 宁静跟眼前三人认识不到一天,真有些搞不懂他们到底是什么一样的关系。 一个周身灵气十足的临者境的少年郎整日跟带孩子似的,教育着兵者境的人参娃娃。 一个斗者境的魔修,跟着他们鞍前马后不说,少年只是稍微夸了他两句,堂堂一个斗者境的魔修,竟然露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话虽如此,王小樵他们既然表明了来意,已经失了先机的宁静只能上岸与王小樵联手赌一把。 毕竟终日与黑腹银环蟒对峙也不是办法,两人已经打了大大小小近百场,这妖物实在磨人的紧。 关键是,黑腹银环蟒还未完全成年,目前宁静与他旗鼓相当,一旦黑蟒继续成长下去,后果已然注定。 加上王小樵在看过三德子带回来的消息后,就已经察觉到了水神娘娘的处境,所以他才让黎厉洒迷魂丹的。 要知道水神娘娘只有泥塑金身,并不受这迷魂丹所扰,但贪吃的黑腹银环蟒不同,眼见这么多大鱼送到嘴边,他岂能忍得住? 在这迷魂丹的影响下,静波湖的水运发生了改变,黑腹银环蟒借故休眠,以期破境,更是无可厚非。 在黑腹银环蟒察觉到王小樵他们到来时,由于黎厉的境界内敛,所以黑腹银环蟒并没有将他们三人放在心上。 再有就是水神宁静一直小心护佑着水中和岸边的生灵,这也让黑腹银环蟒没有贸然分心去找王小樵他们的麻烦。 就像先前的三德子途经此地时,宁静还陪着它玩了好一阵,若不是黑腹银环蛇骤然偷袭宁静,三德子还能在这里多玩几天的。 宁静始终相信种善因得善果,这也是当初敕封她的道人到处教导她的道理。 前面宁静护持三德子途经静波湖时安全无恙是因,三德子的消息带来了王小樵就是果。 且不说王小樵手段怎么样,单说有黎厉这个帮手在,宁静再出手对付黑腹银环蛇,就能轻松许多。 想通其中关键,从王小樵身上察觉到三德子的气息后,水神娘娘察觉到黑腹银环蟒休眠之后,便离水而出毫不客气的吃了当归一条鱼。 大家都是场面人,自然知道投桃报李。 “小王仙师,说说如何对付这黑腹银环蛇吧!” 宁静一直观察着三人的举止,自然知道三人中以王小樵马首是瞻。 王小樵撸起袖子,双手叉腰,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当归从他的肚兜里掏出那根巨大的棒槌,有样学样的仰起头朝着湖面上飘着的那条大蟒比划了两下。 黎厉则非常不合时宜的道,“战术就不用猜了,我和水神娘娘主攻,少爷在后面为我们压阵,当归负责呐喊助威!” 王小樵一脸慈父笑的看着黎厉,“对,就这干,不知水神娘娘,敢不敢?干不干?” 宁静的眼皮往下一耷拉,“没有个详尽的战术吗?” 王小樵摇了摇头,“该说的水神娘娘已经说了,待这头恶蟒苏醒,我们一起强杀它!” 宁静将信将疑! 好奇宝宝当归发问道,“为什么不趁他睡觉,送他去见阎王老爷,吴老头最怕丰都阎王了!” 黎厉继续烤着鱼,默不作声。 这个问题他刚才已经悄悄跟王小樵传音探讨了,不是行不通,只是水运改变,天然的想要保护水中生灵,这也是王小樵一直反对当归去捞鱼的原因。 若是趁机出手,对水运的破坏较大,即便偷袭得手,也会伤了水神宁静的根基,王小樵毕竟是来送温暖的,并不是来伤害水神娘娘的,故此法并不可取。 但由宁静这个水神娘娘带着吃烤鱼就不一样了,有水神娘娘同流合污,不欠因果。 讲通了其中症结,四人安静的岸边,一边看着黎厉烤鱼,一边等着湖中的黑腹银环蟒苏醒。 当然在此期间,王小樵带着当归好好的在水神娘娘的庙门敬了三炷香,在王小樵看来添点香火,总没坏处。 真神就在眼前,王小樵却去敬她的泥塑金身,这也让宁静有些不解,但却并未阻止,由着他去吧。 与王小樵的怪异举动相比,黎厉则表现的更像一位准备迎接大战的样子,毕竟打头阵的正是他。 第81章 迎战黑腹银环蟒 静波湖。 东升的旭日映在并不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一层层波光。 那些被王小樵下迷药迷昏的鱼儿和龟虾蟹蛙们都醒转过来,翻过身后从湖面上游到了深水区隐藏起来。 毕竟日头大大的,总在水面上这样嚣张的飘着,很容易引来天地的窥探。 吃了足足八条大鱼的当归还有些意犹未尽,见那些鱼儿游走,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真后悔没有多抓几只,藏在肚兜里,以后再慢慢吃。 但没做的事,就是没做,自然不会像做了那样。 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鱼儿们不会傻傻的游到他的肚兜里。 待湖面上所有的生灵都沉入水底,只留下那头又黑又粗又长又硬的黑腹银环蟒。 一直盯着湖面的王小樵眼睛一眯,对着水神娘娘宁静拱手行了一礼。 “恭送水神娘娘入水!” 与此同时,王小樵对严阵以待的黎厉传音,“老黎,这妖物狡诈的很,半个时辰前他就醒了,这个老六,飘在那里钓鱼儿呢,干他丫的。” 说话间,黎厉手中两把匕首出现,身上的气息也提升至巅峰。 与此同时,王小樵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九字真言,临字诀和兵字诀已经得心应手,斗字诀和者字诀也在那次本我劫时入了门。 这次联手水神宁静对付这条黑腹银环蟒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王小樵虽然对自己的定位仍然是个辅助,但是他这次将使用兵字为主法诀,斗字诀辅助。 如此一来他所结的法诀的咒文全部都会发生改变,正如他如今施展的。 “急急如律,六甲临兵,如风!” 临字诀,以登字为引,引导咒法。 兵字诀则以临字为引,为兵字为主法诀而成咒,咒文的威力更加明显。 一如这轻身咒,加持到黎厉身上,黎厉感觉此刻他的速度,与他当初施展秘术逃命时的速度也不差几分了。 刹那失神之后,王小樵已经为他加持好了攻防的咒法,“老黎,别愣神,干活了!” 在王小樵的提醒之下,黎厉瞬间回神,欣喜的适应了一下当前的速度。 就听见原地一声炸响,黎厉的身影消失不见。 待再出现时,黎厉已经出现在了湖面上。 御空而行的黎厉看准了黑腹银环蟒三颗脑袋分叉处的七寸位置,直奔那块逆鳞而去。 以黎厉如今的境界断然是达不到这种速度的,如今有了王小樵这个辅助在,速度变得嘎嘎快。 黎厉的骤然爆发,让浮在水面上的黑腹银环蟒也有些措手不及,不等他反应两把冰冷的匕首已经刺中了他的那块逆鳞。 饶是黎厉的匕首在煞气灌注之下杀力不小,也只是在那枚逆鳞之上留下了两点浅浅的痕迹。 蟒蛇类的鳞片就属逆鳞最为坚固,黎厉奋力一击之下逆鳞虽未破损,但痛感却不减半分。 吼,吼吼! 黑腹银环蟒三颗脑袋同时发出惨烈的大吼,原本平静的湖面,也随着他身躯剧烈的翻滚,带起了巨大的波浪。 黑腹银环蟒三颗脑袋同时竖起,仔细看他中间头颅上的眼睛为紫褐色,左右两侧的眼睛则为墨绿色。 巨大的蟒身之上,一道道银白色的纹路交错其上,只有露出湖面的腹部是深黑色,就见他被黎厉偷袭之后,三张大口之中信子吞吐,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老黎,这妖物善毒,进攻时尽量闭息,退守时再换气!” 就在王小樵提醒黎厉之时,黑腹银环蟒左右两颗蛇头的口中墨绿色的毒液喷涌而出,直奔黎厉而来。 这还不算完,就见他中间的那颗头颅口中出现了一颗泛着紫芒的光球,其中充斥着化成冰凌的水灵气,更有紫色的电芒蕴藏其中。 这妖物果真得到了静波湖水运的承认,如今已经可以做到借助水中的灵气,加持自身的咒法。 来不及提醒黎厉,王小樵双手迅速结印,“急急如律令,六甲临兵,厚土!” 水来土掩。 就在那些泛着雷芒的紫色水球砸向黎厉之时,他的周身忽然出现了一道道土墙,竭力为他抵挡黑腹银环蟒的进攻。 砰砰砰! 一阵土墙炸裂的闷响过去之后,黎厉在王小樵的帮助下无需分心防备紫色水球的进攻,只需全力防备喷涌而来的毒雾即可。 “老黎快退,脱战之后马上嗑药,清毒丹一口吃仨!” 岸边的王小樵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动向,早早察觉到这蛇毒强大的腐蚀性,便紧忙提醒黎厉脱战驱毒。 话说这水神宁静真不靠谱,不是说小小蛇毒不足为惧吗? 她没有肉身,泥塑金身怕什么毒啊,情报有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啊! 以后再跟这些山神水神的合作,可要万分小心。 黎厉在王小樵的提醒之下,及时抽身而退,即便如此,待他上岸之时,他身上那套浅紫色的袍子也被腐蚀出好几个洞洞。 嘴角浸着血的黎厉,猛吸一口气后,打开王小樵提前为他准备的清毒丹,乖乖的猛吞下三枚。 心中一松的同时,更有一些庆幸。 他只跟黑腹银环蟒交手了一回合,不仅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还吃了不小的亏,若不是王小樵提醒的及时,他想抽身撤退,说不好又要动用秘术。 吞下清毒丹的黎厉再看向王小樵时,眼中更多了几分信任。 有他家少爷压阵,心里确实有了不少着落。 “不要用这么崇拜的小眼神看你家少爷,架还没打完嘞!” 端坐在乾字蒲团上的王小樵目不转睛的盯着黑腹银环蟒的动向,嘴巴也没闲下来。 “你且调息片刻,咱不是刚正面的选手,换水神娘娘主攻,我俩伺机而动!” 就在此时,不知道何时已经跑到静波湖水神庙旁的当归手持三柱清香大喊出声,“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一湖静波水,水深居神明。急急如律令。” 当归身上的灵气充沛,王小樵可以借助他来施展咒文,他则配合着当归的咒文结印。 当归的咒文吟诵完毕,王小樵的印诀同时结成。 两人异口同声道,“请水神娘娘!” 了解了水神的宁静的跟脚,王小樵和当归联手施展的请神咒对水神宁静的加持很大。 入水不久的宁静原本还有些难以适应,这一湖二主的被动局面,待请神咒结成之后,一股股天地之力以她庙前的三根清香为引,灌入到她的金身之中,使她的实力提升了三成有余。 宁静裹着金光站立在水面上阻拦住想要追击黎厉的黑腹银环蟒。 经过黎厉的试探,王小樵已经看出了黑腹银环蟒的跟脚,遂同时与宁静和黎厉传音道,“这黑腹银环蟒属木,从雷,如今得了静波湖水运眷顾,又有些亲水,当以金火之法克之,二位可有良策?” 第82章 怒目金枪透心凉 波涛汹涌的静波湖。 满湖的鱼虾们已经适应了如今的这种场景。 水神娘娘为了驱逐黑腹银环蟒,两人已经打了不下百次。 只是最近的频率越来越高,让鱼儿虾子们有些难以招架。 在王小樵请神咒的加持下,水神宁静那叫一个斗志昂扬,只见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柄巨大的双手锤,被她抡起来虎虎生风。 坐在岸边水神庙门前的当归看了看手中的棒槌,再看水神娘娘手中的大锤,瞬间感觉大棒槌不那么香了。 小当归总是喜欢大的,更大一点的显得威风。 与当归的悠闲相比,王小樵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他不仅要时刻关注着黑腹银环蟒的动向,提醒宁静和黎厉躲避危险,还要分心关注着当归手中的清香和静波湖水运的动向。 观水运的本事,还是昨夜水神娘娘传给他的,王小樵在大桥村也学过风水相术,但那都是一切提纲挈领,把握的是大方向,哪有梳理一方水运的水神教的本事实用。 再者说,王小樵搞事业,向来都是不走空的,不从水神娘娘那里先得到点好处,他才不会这么卖力。 作为一个辅助,他可是深谙划水之道的。 不得不说,当初敕封宁静的那位道门高人不仅境界高深,他所在的宗门更是气运浩瀚。 如今静波湖的水运改变,已经默认了黑腹银环蟒,允许一湖二主的情况发生,这妖物更是借此突破到了斗者境后期。 但宁静的金身可是用五色土塑造的,根底牢靠,加上王小樵请神咒的牵引,静波湖的水运开始反扑,越发抗拒黑腹银环蟒。 不是你的就是不是你的,就算暂时让你占了些便宜,但这静波湖终究还是宁静说了算。 不过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以金火之法镇压这头妖物。 宁静属性为水,从土,天生神力,确无金火之法。 黎厉看着一身煞气,属性也属水,从风雷,速度快,更无金火之法。 小当归属性属木,从土,力气很大,喜欢大玩具,跟金火之法也不搭界。 唯有王小樵五行均衡,但他目前没了天尊金符傍身,纵有金火之法,也不足以威胁到黑腹银环蟒。 没了金符加持,王小樵即便能依靠乾字蒲团和静波湖水运借到充足的灵气,但是他的九字真言的斗字诀跟者字诀可不熟练,万一到时候不灵验,坑的可不止他自己。 不到万不得已,王小樵并不愿意去赌。 就这样战局之中,宁静的大锤砸在黑腹银环蟒身上,嘣嘣作响,但是收效甚微。 在有防备的情况,擅长偷袭的黎厉也没有特别好的机会。 战局之中陷入僵持。 “少爷,这妖物身上毒气弥漫,更有湖中灵气护持,长此以往,我要遭不住了!” 被黑腹银环蟒一尾巴甩出来的黎厉一边换气,一边给王小樵传音。 王小樵虽然看出了水运的便宜,但这速度实在不敢恭维,加上当归手中的清香就剩下了一小截,一旦当归灵气耗尽,清香便会燃尽,请神咒也会结束。 同样处于斗者境中期的宁静距离败退只是时间问题。 一番斟酌之后,王小樵眼中透出一丝凝重。 看来他今天不仅要出点血,还要暴露点底牌出来了。 一旦施展斗字诀或者字诀,他必然会虚弱很久,毕竟他的经脉还没有完全畅通,灵气存量不足,一旦贸然施展这两种咒法,他又要打摆子了。 问题是,这咒法施展出来,时灵时不灵的,也是在赌。 “老黎,水神娘娘,劳烦分心关注一下我的动向,若我忽然栽倒,你二人便带着我和当归逃跑。” 王小樵把最坏的结果提前说了出来。 “少爷这是要请天尊?” 王小樵严肃的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今天天尊当不当班!” 传音结束,宁静和黎厉为了不让黑腹银环蟒将注意力放在王小樵身上,手上的攻势更加紧密。 往嘴里塞了一瓶聚气丹后,眉心紧缩的王小樵双手飞速掐诀,一道道烦杂的手印在他面前结成。 同时他口中也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圣法,临兵斗者,者者成相,请天尊,金虹贯日!” 印诀结成,王小樵猛吐三口鲜血之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分心关注着王小樵的黎厉和宁静果断放弃了继续进攻黑腹银环蟒,二人分头撤离抓起王小樵和当归就往外逃。 就在四人撤离的同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上,骤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天尊法相,手持一杆金色长枪的怒目天尊降临世间,湖面上正要追击他们四人的妖物也察觉到了异常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金色长枪泛着冲天的火光从怒目天尊的法相手中脱手飞出,长越十丈的长枪不等黑腹银环蟒反应,就已经临身。 吼! 吼吼! 黎厉几次偷袭都未建功的逆鳞上露出了一个燃烧着的枪尖。 偌大的长枪竟直接从黑腹银环蟒中间那颗头颅的口中穿入,又从他的逆鳞位置穿出,给他来了一个透心凉。 一枪之下,黑腹银环蟒直接毙命,连带着整个静波湖都跟着沸腾起来。 巨大的蒸汽不多久便把整个静波湖上空覆盖,半空中抓着当归和王小樵的宁静和黎厉二人对视一眼,再看王小樵时,眼中都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什么金符不金符的,这小子请天尊已经不需要金符了,难怪他舍得用最后一张金符控制黎厉了。 一旁的水神宁静则是明白过来,黎厉为什么会对王小樵言听计从了,这要是惹着他了,请来个怒目天尊,给来上一枪,斗者境后期圆满之下,断然没有逃生的可能。 当然,黎厉和宁静也明白,王小樵施展如此咒法,自然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若让他单独面对黑腹银环蟒,他绝无机会施展此等咒法。 但王小樵最擅长的是什么? 统战工作! 朋友发展的多多的,敌人自然就少少的。 再加上他那一套娴熟的辅助咒法,作为王小樵的打手,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此时若说震惊,除了黎厉和宁静,那就是当归了。 他又明白了王小樵与他说过的许多道理。 善战而不好战,能战方能止战。 有了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再去跟人交流,说起话来,选择的空间和余地都会变得更多。 王小樵又给他上了一课。 当归决定一定要好好的跟着王小樵学艺,将来做一个大大的厉厉害害的好妖。 第83章 观海 流波山脉,冒白烟的静波湖。 “哇,好多鱼!” 从未御空飞行过的当归,被他家宁静姨姨抓着从远处折返。 沸腾的湖水逐渐冷却,一大把被殃及的池鱼不幸罹难。 “姨姨?” 看了一眼那些浮在湖面上的鱼虾,当归试探的喊了一声。 “去吧!” 宁静目光流转,尽管知道与黑腹银环蟒一战必然会伤及静波湖水运,但如此大的代价,即便是她也有些后怕。 宁静目光锁定在水中那条妖物的尸体之上,幽幽叹息一声。 若不是她当初一时心软收留这黑腹银环蟒,也不会造成如今尾大不掉的局面。 若不是她的一丝善念,救了不小心招惹了黑腹银环蟒的三德子一命,王小樵和黎厉就不会出现。 若不是王小樵施以援手,她与黑腹银环蟒的水运之争的结果,恐怕比现在还要惨烈。 这满湖的鱼虾死了近四成,还是让她心情沉重,作为静波湖水神,湖中的一草一木、一鱼一虾都得她的庇佑而生,都因为她的一念之差,生死皆不由自己掌控。 不过眼下还不是感伤之时。 被黎厉喂下一大把聚气丹的王小樵悠悠醒转,看了一眼静波湖如今的局面,内心不免愧疚。 “水神娘娘无需介怀,静波湖应有此劫,这是您的劫,也是整座静波湖的劫,但究其根源,还是妖族祸乱世间导致的。” 听到王小樵虚弱的声音,宁静强颜欢笑道,“王仙师认为什么是善?” 王小樵摇了摇头道,“世间本无善恶,不过是因果不均造成的。 水神娘娘当初对这条黑蟒施以援手,给他容身之所,是因。 黑蟒隐藏上古凶兽血脉的跟脚,贪心不足,肆意吞噬静波湖生灵,也是因。 水神娘娘希望他能作为静波湖的一份子,协助梳理水运,对他过分的信任,更是因。 在黑蟒长出第二颗脑袋时,他的欲望,一座静波湖就已经容不下了。 他不甘屈居人下,意图将静波湖据为己有,甚至不甘困于静波湖这一泽之地,便是果。 他想要恢复血脉,就要通过吞噬疯狂生长,原本无错,但他吃的是水神娘娘您的大道根基,已为静波湖水运所不容,这就是错。 因果不均,便有了善恶之分。 我辈修士夺天地造化而声,逆天改命,欲求长生,亦无对错。 正如在下为协助水神娘娘除妖,连累满湖的鱼虾折损近半,又是善是恶呢? 因果轮回,取之有道,善恶皆在一心。” 王小樵的话犹如一汪清泉,灌入水神宁静有些动荡的心田。 原本有些神性不稳的宁静眼神复杂的看向王小樵。 瞎叨叨了一阵大道理,心里正在跟姜老头道歉的王小樵,见小时候听起来枯燥乏味的鸡汤,竟对水神娘娘有效。 再与宁静对视后,王小樵便恭敬对她行礼道,“水神娘娘应是迷雾宗弟子出身,在下途径静波湖,正是要赶往迷雾宗拜师学艺的,都是一家人,娘娘不要责怪我坏了静波湖水运才好。 实在不行,我家老黎可以留在这里,协助娘娘梳理水运,都是一家人,你随便吩咐。” 在一旁品味王小樵大论的黎厉,忽然就听到王小樵把他给卖了,面色变得有些不怎么好看起来。 如今他已确定,并坚实的肯定,王小樵就是那所谓的天际仙缘,特别是他那乾坤无极宗乾子的身份。 黎厉也暗下决定要跟着王小樵继续修行,哪成想这样的主意刚定,王小樵就把他给卖了。 “老黎,少爷我要去迷雾宗修行啦,带上你多有不便,你且在静波湖帮水神娘娘梳理水运,你看如何啊?” 黎厉眼皮一耷拉,并不是太想给王小樵擦屁股。 见黎厉不应。 王小樵眼珠一转道,“你想要什么?” 黎厉眼睛一亮。 王小樵马上开口,“你已修行了其他功法,天尊老爷看不上眼的。” 黎厉眼皮又一耷拉。 王小樵哼哼一笑,“不过……” 不过? 有不过! 有不过就好。 黎厉眼睛又一亮。 王小樵磨蹭半天道,“大道无远近,行远多可至,为今之计,你只要将体内煞气重修,由煞转灵之后,天尊老爷再看你时,就顺眼多了。” 王小樵说完,俯身在黎厉耳边一阵嘀咕。 黎厉眼睛睁大道,“此话当真?” 王小樵画完饼,自然需要有人来帮他圆,“静波湖如今水运折损,亟待修复,修复的过程便是一个梳理煞气,灵气复苏的过程,多好的机会啊,过期不候!” 宁静又不傻,岂能看不出王小樵有意让黎厉留下帮她。 见王小樵和黎厉都看向她,便识趣的点了点头。 这个能打,脑瓜不太聪明,又有王小樵约束的黎厉,宁静并不用担心会养虎为患。 见王小樵贴在黎厉耳边嘀咕,宁静闲着没事,便陪着当归一起在水面上捞鱼。 至于黑腹银环蟒的尸体,王小樵刚才已经跟宁静商议好了处置之法,他只要了这条毒蟒两颗小脑袋口中的毒囊。 这偌大的尸体,尘归尘,土归土,让他反馈给静波湖,作为恢复水运的养料也是不错。 不过宁静还是很慷慨的将那颗被天尊戳了个洞洞的蛇胆交给了王小樵,说是迷雾宗有一位故人或许用得到。 王小樵也不客气,搬起磨盘大小的蛇胆就塞进了怀中。 宁静略显惊讶的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往肚兜里装鱼的当归。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两个小子的肚皮到底有多大,好像什么都能装得下。 处理好静波湖的善后事宜,王小樵带着小肚子鼓鼓的当归与宁静和黎厉道别。 一路东行而去。 迷雾宗地处流波山脉东部,比邻东海,然而王小樵却没有直接赶往迷雾宗。 说好的一年之后赶往迷雾宗,王小樵就一天也不会早去。 他要继续践踏流波山脉中的名山大川。 王小樵带着当归一路走走停停,度过了炎炎夏日,在初秋时节赶到了东海岸边。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王小樵坐在一片礁石之上,张开双臂,被初秋的海风吹的诗兴大发。 肚兜依旧鼓鼓囊囊的当归站在王小樵身旁卖力的拍着巴掌。 “咦,好诗好诗!” 王小樵十分欣慰的撸了撸当归的小脑袋瓜子,眼中的灵光流露,再也藏匿不住。 只有初次见海的人,才会有那种河伯观海之后的知耻而见智。 原谅自己早先的目光短浅,明悟自身与浩瀚海洋博大胸怀之间的差距。 王小樵由于丹田才出现不久,体内经脉虽然被开拓出来,却十分狭窄,且有些地方还不太畅通。 如今以小见大,方知那百川东到海雄伟壮观,顿悟之! 第84章 天地与我,各在其中 初秋时节。 浪浪山上。 深得王小樵真传的郑成如今已经修行有成。 当然,每天不是泡在水里,就是埋在土里,要不就追着他大爷骑那根大毛笔。 目的就是为了王小樵先前所说的天地与我,各居其中的真意。 郑成埋自己埋的多了,还真让他感悟到了浪浪山地气山根的律动。 他也借此顺利晋升到了临者境后期。 要知道他满打满算修行的时间还不足一年。 如此天赋与夏灵儿相较也不遑多让了。 如今浪浪山的乡亲们正在梯田里忙着秋收。 说是秋收,但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自家田里的庄稼上,而是日日盯着王小樵当初圈地种的黄豆上。 那些普通庄稼能值几个钱,王军师种的黄豆才是好东西,而且每家的田里都有一块,不偏不倚,不争不抢。 并且,这几日的黄豆眼看是要成熟了。 王小樵的蓝华姐姐家的小女儿也出生了,取名夏春语,彻底洗脱毒妇之名的蓝华姐姐,甚至因此破了境,晋升到了更高的修行境界。 再看浪浪山山顶,陪着自家夫人下棋的夏渊最近心情也是极好。 如今的浪浪山上已经完成了平稳的过渡,又有他家夫人这个出身迷雾宗的靠山在,他这个浪浪山山主,做的甭提有多巴适了。 安静的背后总是潜藏着危机。 不安定的因子还在,就容不得人高枕无忧。 齐云国的两位内侍总管已经进入浪浪山,并与夏泽、夏江兄弟接了头。 远离了浪浪山的核心,落脚在山下的一处偏僻山村内的庖家人也迎来了两位来自南方群山的贵客。 这些涌动的暗流,都短暂的蛰伏了起来,时刻准备着露出獠牙,在一派祥和的浪浪山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四位斗者境后期的潜伏,或许这才是孙巧云晋升者者境的劫数。 谁知道呢,我瞎猜的。 天地与我,各居其中,危险与机遇同在。 一如前往寒池闭关的夏灵儿,如今境界稳固有升,距离晋升兵者境后期仅一线之隔,不得不说,天才,还真就是天才。 她能推开那扇门,见到郑启,她的心境便得到了一层十足的历练。 心境修行与境界是相辅相成的,修行修心,缺一不可。 但是王小樵家的太阳伞就有些把路走偏了,他如今只跟着谷德扬治病救人,探讨学问,对他自身受损的根基,确实全然抛到了脑后。 经过这半年的沉淀,郑启的气质也愈发的内敛中正,不过这境界就有些寒酸了。 让人忍不住大呼一声,王小樵你啥时候来管管你家太阳伞啊。 呜呼哀哉,无人理会。 王小樵目前已经陷入到了顿悟之中。 作为一个有涵养的人,王小樵见到大海之后,并不会大喊一声,大海你真他妈蓝。 所以借着前人的才情,王小樵顿悟了。 海之浩浩,人之渺渺。 王小樵盘腿坐在礁石之上,引动天地间灵气一阵翻滚。 内视己身的王小樵看清了他体内那些宛如溪流一般的经脉,看清了那些阻滞的窍穴,看清了融入他丹田内的那座阵法的玄妙。 察觉到王小樵异样的当归抽出他的宝贝棒槌,小心警惕着四周,当起了王小樵的护道人。 待王小樵理清了周身的脉络,天地间雄浑的灵气似有所感,在呼啸的海风奋力的推波助澜之下,一股股灌入到王小樵体内。 王小樵原本狭窄的经脉一点点被拓宽,原本阻滞的窍穴也在那伟岸的天地灵气的灌输之下被疏通。 拓宽后的经脉也由原本的麦芒粗细,直接变成了筷子那般粗细,反应到王小樵身上,就见他体表那一根根粗壮的青筋暴起,把他整个人都衬托的狰狞起来。 “这就是天地与我,各居其中?” 当归看着王小樵身上的变化,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小樵这次从浪浪山出发,一路抵达东海,沿途协助了众多名山大川的神明们解决了他们当前遇到的困局,积累了一身的功德。 在抵达东海之后,终于厚积薄发,才有了这么一场看似不合常理的顿悟。 王小樵处心积虑的登山涉水,到头来还是为了他自己的修行大道。 三十六位道门真人的授业解惑,为他的修行之道提供了各种可能。 他却先天没有丹田这个储存灵气的大穴。 但王小樵没有退缩,他自幼每日忍着剧痛让几位老家伙那他的身体做实验,刻画阵法,推演丹田紫府的奥秘,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可以像一个正常的修行者那般,从临者境起步,一步步拾级而上。 九字真言虽好,却弊端太多。 就说这些咒法,多不主攻伐,这就是致命的缺陷。 修行者在世间行走,若没有自保之力,如何长生久视? 不论前面如何努力,得到再多的机缘,守不住,也不过是为人做嫁衣而已。 王小樵仿佛自有记忆以来,就无时无刻的在为别人活着,幼小时他是春花的伴读,为春花遮蔽天机。 十六岁那年,春花到了不得不离开时,他也离开了大桥村,心中虽然不愿,但还是上了浪浪山。 上山后,王小樵为浪浪山平缓度过三宗乱山之劫呕心沥血。 离开浪浪山,他又开始为整个流波山脉里从浪浪山到迷雾宗这一路的山水气运的梳理,东奔西走。 王小樵从不怨怼任何人,他这一路走来,一直信奉一句话,天赐的为仙缘,抢来的是机缘,求来的是因果。 这一路奔波,为人,更是为己。 有了这次的顿悟和开脉,王小樵便可以彻底踏足修行。 在本我劫之后,王小樵身上已经可以储存灵气,但那些闭塞的窍穴和狭窄的经脉,并不能让他在修行之路上走的太远。 那么前辈高人为他留下的劫数和机缘则是他的因果。 因果轮回,承得下,便可因此获益,承不下,就会身死道消。 王小樵借助他特殊的体质骗过了所有人。 他如今除了在九字真言的帮助下,借助阵法温养的灵气之外,他的经脉之内并无灵气流动。 这一切灵气的波动都是假象,障眼法。 一直到现在,他的经脉拓宽,窍穴全部打通,那些老家伙又暂时不再关注他后,王小樵才开始准备正式踏足修行。 他不愿沾染因果,便于过去彻底道别。 但春花仍旧是他的毕生所求,只不过他要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站在春花面前,而不是被人当做一个工具。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天地与我,各在其中。” 王小樵隐于天地之间,蛰伏至今,终于要崭露头角了。 第85章 东海渔村 “当归,你怕鬼不怕!” 临海而建的小渔村前,一位背着药篓的少年远行而至,准备进村借宿一宿。 听到少年问话,就见他背后一阵颤动,大药篓里露出了一个肥嘟嘟的小脑袋。 “当归不怕鬼,吴老头就是一只大鬼!” 王小樵默默点头。 别人畏惧的鬼,或是我们思念的人。 “小樵哥哥,你现在的模样变化这么大,回头咱们去了那个什么迷雾宗,不会被赶出来吧!” 王小樵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这已经不是当归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仿佛要拜入迷雾宗的不是王小樵,而是他这个血婴果娃娃。 两人说话间,就听见渔村里响起了一阵螺号声。 螺号声声,低沉中透着一丝丝哀怨。 初秋的海风又腥又凉,刮在脸上有种让人提不上气的感觉。 “小樵哥哥,你怕鬼吗?” “怕!” 王小樵话音未落,几个身披黑袍面目狰狞的身影从渔村的方向飘然而至。 “鬼啊!” 不等王小樵反应,当归就被吓得大喊一声,嗖一下缩到了药篓之中。 几个鬼脸越靠越近,瞳孔里还冒出了幽幽的蓝光。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王小樵强作镇定道,“在下浪浪山大桥村人士,因自幼羡海,便远行至此,前来观海。 眼下秋意渐浓,夜色渐深,露宿野外多有不便,想在贵村借宿一宿,还望各位大哥通融。” “浪浪山?” “大哥,你听说过吗?” 见眼前少年不仅未被他们的扮相所震慑,说起话来还有模有样,不似作伪,几个鬼脸人便小声交流起来。 “你不是海妖?” 一个稚嫩的女声从几个鬼脸人背后传出。 王小樵循声望去,一位佩戴着不同样式面具的女人从几个鬼脸人身后走出。 “姑娘为何说我是妖?” 那位女子悄然取下面具,竟是一位少女,少女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紧紧盯在王小樵身上。 少女长得明眸皓齿,朱颜曼滋,皮肤呈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当然也有可能是夜晚看不真切的原因。 一眼望去,总的来说,眼睛里透着聪慧,装束上看着十分干练。 幸亏王小樵眼聪目明,在夜里也能看清不少东西,要不然在这群鬼面人一出现他就一溜烟的逃跑了。 鬼吓人,人不怕。 人吓人,吓死人。 取下面具的少女眼睛眨动,拿着一根木杖的手往王小樵身后指了指,意思不言而喻。 王小樵身后有妖气。 躲在药篓里的当归,见自王小樵问完话就一直没了动静,便再次探出他的小脑袋,在药篓的缝隙里往外看了看。 当归的目光与少女对视。 不等当归露出善意的微笑,少女忽然尖叫一声。 “啊,天妖!” 少女原本取下了面具,几个鬼脸人也放松了对王小樵的戒备,但这一声尖叫之后,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几个鬼面人的瞳孔也再次变成了幽蓝色,手中的骨矛竖起,将少女挡在身后的同时,矛头也指向了王小樵。 同样对危险有所预感的王小樵抽身后撤,拉开了与鬼面人的距离,他心中同样感觉一阵惊异。 当归的内敛气息之法,正是出自他之手,他二人走过这么多的山山水水都没有出什么意外,没想到在这小小的东海渔村,竟没有瞒过那位少女的眼睛。 “我家当归虽是妖,却是没有沾染过太多因果,也从未做过天理人伦所不容之事,姑娘既能察觉他身上的妖气,那他的跟脚,应该也瞒不过姑娘的眼睛吧?” 王小樵的眼睛紧盯着几位鬼面人。 这几人身上气息虽不是灵气,但只看气势,实力竟都在兵者境初期上下。 对向来奉行架能不打就不打的王小樵来说,若真动起手来,还真有些麻烦。 先谈谈,看看能不能谈,不能谈,就跑。 反正这架能不打就不打,天都黑了,打架这种劳心劳力的差事,还是少做为好,关键还没好处可图。 王小樵与几人对峙之时,也看出了那位少女和这几位鬼面人的跟脚。 相传在一些古老的村落里,有一种信仰图腾之力的巫术,这几位鬼面人应该就是东海渔村里的巫兵。 他们身后的那位少女,应该就是村子里通灵的巫女,而他们所使用的力量便是巫力。 “这位来自浪浪山的朋友,不知你带着一位天妖来我红霞村所为何事?” 察觉出王小樵并没有敌意,那位带头的鬼面人便趁着少女观察当归气息的空隙时问道。 王小樵正想搬出刚才的论调,带头的鬼面人便补充道,“朋友能肆意差遣一位兵者境的天妖,在野外露营怕是没有什么危险吧?” 王小樵见瞒不过,便认真解释道,“在下路过贵村之时,察觉到了强大的灵魂之力,其魂中正,不淫不邪,心下好奇才来拜访,叨扰了。” 这是巫族村落信仰图腾的先祖之力,自然会有强大的灵魂之力波动。 这也是王小樵在进村之前,便询问当归怕不怕鬼的原因。 他人畏惧的鬼,或是你我思念之人,传承巫族之力的族人在逝世之后,会把自身的修为存入信仰图腾之中,供后辈使用。 这样的事情说起来轻松,真要做起来,却要做出非常大的牺牲。 向信仰图腾献祭巫族之力,需要以灵魂为引,也就是说,献祭了巫族之力的巫族人,在逝世之后,由于灵魂的不完整,他们是没有来生的。 这些人不入轮回,会化作巫族的守护者,世世代代守护他们的族人。 这很残酷,也很伟大,是古老的先民们在这残酷的九州大地安身立命的重要手段之一。 只是后来人们参悟了灵气修行之道,在这方天地之间有了自保之力后,这种依靠献祭灵魂才能使用的图腾之力,也逐渐被取缔。 只有在一些远古的村落里还留存着这样的力量。 幸亏王小樵知识渊博,要不然还真看不出这些巫兵的跟脚。 观海顿悟之后,王小樵身上的经脉已经畅通无阻,虽然经脉的宽度和灵气的流速还达不到一流天才的水平,但好赖可以依靠自身的周天运转修行了。 这也让他身上的那个复杂的阵法逐渐与他的丹田相融,更让他形成了丹田紫府。 这次顿悟对王小樵来说意味深远,他的感知之力也变得更加敏锐,而带着当归来到这个隐蔽的渔村,正是他提前有所感,才绕行而至的。 渔村里有一样他想要的东西,同样他还算出了目前的渔村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王小樵喜欢有来有往的交朋友,所以他就来了。 只是没想到,还没进村,就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第86章 海妖夜袭 夜色渐深,残月高悬。 东海红霞村。 与浪浪山相比,这里相对原始。 村民不事农桑,靠海吃海,打渔为生。 上至果腹之物,下至蔽体之衣,全都出自东海。 果腹之物包含鱼虾蚌蟹,蔽体之衣则仅仅是一种来自海中的海草,寒衣藻。 寒衣藻被村民们打捞出水,经过晾晒风干之后,可以从中抽出一种犹如蚕丝一般的细丝,村民们称之为藻丝。 藻丝并不算珍贵,质地粗糙的常常被村民们编织成鞋帽,质地细腻的则被纺织成布,裁制成衣。 红霞村就这样靠海吃海自给自足的生活了千年而相安无事,然而这样平静的生活,却在近些年被海里出现的一些变故打破。 如今的鱼虾蚌蟹倒还丰足,果腹无忧。 问题就出在这些只能在东海某些特定的地域才有产出的寒衣藻上。 如今那产出寒衣藻的岛礁区域被一群来自深海的妖物占据,他们以寒衣藻为食,在这片岛礁区域建立了一座迷宫一般的老巢,红霞村以及附近的几个村落将那座迷宫称之为海妖迷宫。 逐渐壮大的海妖族群,不再自缚于海妖迷宫一带,他们将目光放在了浅海区,特别是在他们享用过渔民们圈养的海产和渔民之后。 是的,海妖吃了人后,野心跟着也大了起来。 他们往往趁夜滋扰岸边的渔村,而有巫兵守护的红霞村便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巫兵身上的巫术之力,对他们来说,比平民的血肉更加美味。 就在王小樵和大巫士洪涛带领的几位巫兵僵持不下之时,村落里负责观察的暗哨又有了发现,低沉哀怨的螺号声再次响起。 呜呜呜…… 霞霞正躲在众人身后,小心观察着王小樵和他背上药篓里的当归。 听到螺号声响起之后,便有些紧张的凑到前面带头的鬼面人耳边,小声道,“洪涛叔叔,就让这位来自浪浪山的朋友随我们进村吧,如今海妖祸乱不断,放他在野外宿营,确实不安全。” 那位鬼面人也看出王小樵并没有什么敌意,最起码现在没有,再加上有霞霞作保,那便等处理了这波滋事的海妖之后,再带他进村便是。 生活在原始村落的渔民们到底心善。 洪涛默默点头后对王小樵道,“如今海妖上岸,我红霞村也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朋友且稍待,待我等打退了这波海妖,再邀朋友到我村中安顿。” 王小樵点头应是的同时,其身后药篓里的当归一脸惊奇的道,“海妖?小樵哥哥,海里真有海妖?” 当归的惊奇声还未落下,几道黑影便从海水中出现,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来到了红霞村村口。 “我擦,一句废话都没有啊!” 原本想出手帮忙的王小樵还以为这些海妖得像其他反派那样,一上来先啰嗦一阵,在满足不了他们的贪欲之后,才会大打出手。 倒是王某人少见多怪了。 倒也是,种族之间,不死不休,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 看清了与鬼面人大打出手的海妖,王小樵嘴角忍不住抽动。 这不就是前世暑期必然滚动播放的名着中,那个奔波霸和霸波奔的卖相吗? 洪涛带领的鬼面人与这些海妖交手间,霞霞原本黝黑深邃的眸子也蜕变成了幽蓝色,在一旁拿着那根不知是何材质制成的木杖,口中念念有词。 我去,遇到同行了。 王小樵看着霞霞不断的给鬼面人加持着巫术,增强他们的战斗力。 再看那些海妖,他们脑袋两侧的腮腺一阵震动,发出吱吱的声音。 他们依靠这种声音交流,更借助腮腺的震动来呼吸。 眼下王小樵只要不是眼瞎,也明白了过来,原来不是反派不撂狠话,而是言语不通,有隔阂。 就在鬼面人在洪涛和霞霞的带领下与这波海妖缠斗之时,村里低沉的螺号声再次响起。 察觉到形势严峻的洪涛刚要下令撤退,不远处的海面上便又出现了一大波造型各异的海妖。 有深蓝色的鱼人,有虾兵,蟹将,仔细看竟还有不少背着硕大的绿壳壳,在岸边瞎蛄蛹的龟丞相。 林林总总算起来竟有三四十只之多。 “霞霞,你先回村!” 眼见一大波敌人上岸,抽身乏力的洪涛大喝一声,想让霞霞先行撤退。 “嘿嘿!想走,没门!” 说话的竟是蹒跚而行的那头龟龟! 背着绿壳壳的龟丞相撂完狠话,手中拖着一个木得感情的大珍珠,嘴里便念念有词起来。 “我擦,又一个同行,如今辅助这么吃香?” 王小樵目光流转,看着那三头背着绿壳壳的龟丞相。 不能让他们施法成功。 要不然不说这些鬼面人和那个叫霞霞的少女,连他王小樵都无法抽身而退。 “急急如律令,六甲临兵,扶风!” 王小樵咒法迅速结成,在他身前骤然出现了三道深蓝色的罡风,嗖一声就冲向了三个龟丞相。 扶风咒脱胎于轻身咒,作用却与轻身咒大不相同,此咒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但最重要的作用还是干扰,影响对手的行动。 这不,一阵阴风吹过,三个龟丞相被王小樵的扶风咒吹了个趔趄,施展的道法也被中断。 王小樵既然出手,便不再藏私。 扶风咒施展完毕,手中的印诀切换,王小樵接连施展了几个辅助手法,分别落在了几个鬼面人身上。 “各位大哥,先走为上,保全有生力量,再从长计议不迟。” 王小樵往嘴里狂塞了几枚聚气丹,同时抓起愣在那里有些目光呆滞的霞霞,朝着红霞村逃去。 该做的都做了,他才不会留下殿后呢。 殿后这种事还是交给那些战力卓绝的巫兵们吧。 打架这种事,最是劳心劳力了,能不干就少干。 王小樵背着药篓,抓起霞霞几个起落的功夫就进入到红霞村中。 再看那些被海妖缠住的几个鬼面人,在王小樵咒法的加持下,一个个也像吃了虎狼一般,爆发出强大的气势,迅速的撤回了村子里。 众人在渔村的广场上站定,几人眼神复杂的看着王小樵。 若不是眼前这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少年帮助,他们几人中说不好有几人就要提前回到先祖的怀抱了。 不过眼下明显不是千恩万谢的时候,海妖围村之危尚未解除,众人只是对着王小樵点头致意后,便各自回到战位之上,准备迎击海妖攻村。 第87章 辅助与称职的辅助 如血的残月高悬。 东海红霞村,低沉哀怨的螺号声再次响起,一位老妪力衰的声音穿插其中,给人一种苍老悠长之感。 其声从红霞村深处传出,声曰:“残月冷风入秋夜,萧瑟螺号声哀沉。红尘滚滚东逝水,人间如梦思旧人。” 伴着老妪的声音,红霞村中央的广场上爆发出一股股雄浑的灵魂之力。 黯淡无光的信仰图腾之上,显现出一条苍龙的虚像。 被王小樵救下的渔村少女霞霞眼眶发红的轻唤一声。 “族母!” 在霞霞的身旁,王小樵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根图腾之上的苍龙,眼中灵光翻滚。 “这才是正经的团战辅助啊,厉害的。” 王小樵震惊之余,同样察觉到了那位老妇人目前的情况,就见他身形一转就深入到了红霞村的深处,来到了那间不起眼的茅屋门前。 “婆婆年迈操持如此巨大的通灵阵法定然吃力,若不介意在下愿援手一二,还望婆婆打开房门。” 茅屋的木门无声打开,王小樵拱手行礼之后,迈步跨入其中。 “婆婆辅助大家打团战,咱辅助您老人家吊住这最后一口气。” 此时王小樵已然明白过来,屋内的老妪才是正牌的红霞村巫女。 遂进屋之后便直截了当的想给老妪吃下一颗定心丸,至于老妪信不信,王小樵可就不管了。 老妪的眼睛苍老中带着一丝与少女霞霞一般的深邃,想来是巫女的血脉传承。 她只看了王小樵一眼,便露出一副和煦的微笑,示意王小樵坐到她的身边去。 王小樵依言而行,与此同时村子的防御力量已经与进犯的海妖短兵相接了。 有了图腾之力的加持,原本实力只在兵者境初期的几位巫兵,身上乌芒闪动,几人鬼脸面具上的那双蓝色眼睛也变得愈发明亮,战斗力跟着显着提升,身上气势与兵者境中期的修行者相比也稍不逊色了。 可是今夜来犯的海妖与以往相较不仅数量更多,实力也更加强悍,纵然有图腾之力的护持。 在数量不占优的情况之下,几个巫兵对抗那群兵者境的海妖时,也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婆婆手下缺兵少将,若是婆婆信得过在下,可否按我说的来做。” 刚刚为老妪施展了几道护神安魂的咒法,帮助老妪稳定的心神的同时,王小樵同样察觉到了外面战局的不利。 老妪力虽衰,毕竟活了一把岁数,既然选择让王小樵进门,对他也就没做什么保留,眼下大敌当前,只有先战胜外敌,再来看眼前这位少年想要什么了。 说话间,老妪抬起她骨瘦如柴的右手轻轻在王小樵眉心一点,一道道巫术的咒文在王小樵额头浮现。 王小樵飞速消化着这些讯息的同时,双手也开始结印。 大家都是干辅助的,就看谁更专业一些了。 一个辅助能左右一场战斗的胜负,而一个称职的辅助却完全可以保证一场战斗的走向,输赢由心,才叫称职。 眼下的情况显然是不得不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虽然眼前这位老婆婆看上去好说话,但从她的眼睛里,王小樵总是能品味到一种不同寻常的颤动。 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免得像在大桥村时那般,上了贼船,捞不到好处不说,只能当一个生产队的驴,本人呼来喝去。 在大桥村当驴,咱小扁担是心甘情愿,但在这红霞村,可不能上了这老婆婆的当。 心下有了计较之后,王小樵便借助老妪点化给他的巫术,一边手指掐诀,一边与屋外的几位巫兵大哥传音交流。 “急急如律令,六甲临兵,四象封灵!” 王小樵言出法随,红霞村中央信仰图腾上的那条苍龙一分为二,二化为四,苍龙随之衍化成了青龙、白虎、玄武和朱雀四象,分别镇守住红霞村的四大方位。 四象落定,王小樵借助信仰图腾施展的阵法随之生效。 被进犯的海妖压的节节后退的几位巫兵忽然察觉到了身前的压力一松。 就见落定的四象阵法笼罩住整个红霞村。 东方的青龙位,龙吟声声,一道扶风咒施展而出,扰乱了阵法内的龟丞相们施展妖术。 西方的白虎位,虎啸连连,一道贯日咒法出现,横切向那些进攻的鱼妖。 南方的朱雀位,火光冲天,一道道火墙咒出现,围住了红霞村的外围。 再看北方主水的玄武位,就见足以笼罩住整个红霞村的水波荡漾,若水咒发动,限制了妖物们攻击的速度。 镇守外围的几位巫兵哪里打过这么富足的仗,那些限制的咒法因是王小樵借助信仰图腾施展,对巫兵们来说不仅没有阻滞效果,反而还起到了不小的增益效果。 此消彼长之下,巫兵们展开了反击。 噗噗! 几声长矛贯体的声音响起,几个实力较弱又被阵法限制的鱼妖首先露出破绽,被巫兵们联手斩杀。 临阵杀敌之后,巫兵们愈战愈勇。 在外面当着辅助的霞霞眼见一场必败之局出现逆转,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她的族母如此耗费心神的催动图腾之力,怕是生命之火不久便会熄灭。 但她明白,为了保护村子,族母必须这么做,若是族母因此回归了先祖的怀抱,接下来的战斗将由她来接替族母的位置,为了保护红霞村继续战斗下去。 在王小樵不遗余力的出手之下,海妖们在又丢下了几具尸体后,心中也萌生了退意。 情报有误,那老婆娘竟还有这等底牌,不过施展完这次,怕是难有下次了。 三个龟龟跑的虽然慢,但确实这群海妖的头头。 在一条龟龟被砍掉了一截尾巴之后,吃痛的龟丞相终于吹响了撤退的螺号。 海妖们的螺号与红霞村的螺号音色音调都不同,但此时无论是何种音调,旁人都能从螺号声中,听出一丝急切。 毕竟逃命要紧,待着老婆子去见了他们的先祖,就凭那个丫头,就不信红霞村还能守得住? 心中为各自想好了撤退的托词之后,三位龟丞相连滚带爬的入了海,返回海妖迷宫复命去了。 再看老妪和王小樵所在的那间茅屋。 “孩子辛苦你了。” “婆婆客气啦,说起辅助这差事,咱毕竟是专业的!” 先施法保护老妪心神,又施展四象封灵阵,就王小樵这小身板子,哪里遭得住。 不行,绝对不行,有信仰图腾帮忙也不行。 王小樵说完,没等得意,就一口鲜血喷出,人也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第88章 当归是参但不是海参 齐云国边境,风起军大营。 秉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原则,齐云国的王旗插遍了大半个青州。 齐云国对外扩张的敌人,不仅包括一些被他们视为蛮夷的原始部族,还包括一些散修宗门势力。 然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齐云国的讨伐不断,这些势力往往会经历一场四散奔逃之后,又重新聚拢。 当然,重新聚拢的不仅是人,还有对齐云国的仇恨。 说起仇恨,就不得不说,那些被风向南掳来风起军当开路先锋的几位承欢宗的弟子。 几人之中虽暂时无人殒命,但日子过得与以往的二世祖生活也有着天壤之别。 同样被掳来当开路先锋的还有其他部族和散修势力中的弟子们。 他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悍不畏死。 究其原因还是想活着,活下去才有反扑的希望,尽管这样的希望很渺茫。 但人总得有个念想,要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又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之后,这些被人掳来的死士们聚在一起休整。 “黎明、黎月表现不错嘛!” 盘腿坐在地上休整的兄妹二人寻声望去,见是独眼的夏墩,便连忙起身对其见礼。 夏墩与两位承欢宗的师兄妹还礼。 是的,夏墩目前还是以承欢宗弟子自居,想来他也明白了一些什么,只是如今无法摆脱眼下困境而已。 如今很多人都知道在风起军中有一位风头正劲的年轻千夫长,浪浪山出身,却不是眼前这位。 那位名叫庖丁牛,年少的千夫长不仅骁勇善战,而且极其念旧,在自己飞黄腾达之后,还不忘提点他的同乡。 几位同是浪浪山出身的年少军士,也都跟着他封了官涨了俸禄。 但事事总有意外。 庖丁牛的好名声在夏墩这里却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特别是在庖丁牛起势之后,夏墩更是先后多次被安排到了俘虏营的最前面,若不是他善战,怕是早已马革裹尸还了。 两位承欢宗出身的兄妹与夏墩见礼。 夏墩目前在俘虏营的威望很高,很多人都得到过他的帮助,其中黎明和黎月兄妹就不止一次在险象环生的冲锋时,得到过夏墩的照拂。 夏墩虽修行时日不长,但修行天赋却是顶顶的高,目前他的境界已达到兵者境前期圆满,虽然没有眼前这一对兄妹修为高,但他杀伐果断,进退有据,很多人都是服他的。 ”哥哥,要不要把黎歌长老与我们接触的事情告诉夏师弟。” 与夏墩见礼后,刚在战场上被夏墩救过一命的黎月有些于心不忍的传音道。 黎明眼中也有些复杂。 黎歌作为他们的族姐,她潜伏到风起军大营来,却不带他们离开,自然有别的目的。 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到时候一旦出了变故,他们自身尚且难保,黎明也怕给了夏墩希望,又让他再次失望。 一如当初,庖丁牛崛起。 夏墩原本以为他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马上要熬到头了,哪知道庖丁牛不仅一次都没来过俘虏营,夏墩被派往最前线的次数反而增加了。 这样的事情,不用猜也能看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墩也不再炫耀庖丁牛是他的亲戚而且从小是跟着他混的。 自那以后,夏墩人也变得寡言少语起来。 黎明不知道该不该再给夏墩一次希望,因为这样的希望给的多了,若是结果再是失望,夏墩很可能会顶不住。 然而黎明和黎月不知道的是,黎歌不仅见了他们,也见了夏墩。 毕竟是自家官人的好大侄儿,就算王小樵不交代,来到这风起军俘虏营,精明的黎歌也会照拂一二的,更何况王小樵还特意嘱托了。 只是目前这风向南多疑,一直不愿与她做交易,这才搁置了黎歌带回几位承欢宗弟子的事情。 不过近几次承欢宗的弟子连续被安排到前线去送死,也能看出,这风向南没安好心。 但黎歌也不着急,这位风将军不傻,他知道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能不该做,黎歌已经答应不再染指浪浪山,足可见承欢宗的诚意十足。 这也就为双方的交易起了个好头,至于剩下的事情,就要看双方怎么做了。 在黎歌与王小樵分别之前,曾与他打探过风向南这人,知道此人诡变多疑,所以这妖族神使的消息和祸水东引的事情做么做,还需要费一些心思。 就在黎歌与风向南周旋之时,远在东海红霞村的王小樵在施展了四象封灵阵之后,心神耗费巨大,至今还未醒来。 “小不点,你家主人所在的浪浪山,到底是个什么钟灵毓秀之地,竟能培养出他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 王小樵一直无法苏醒,霞霞的族母,也就是红霞村的巫女洪霓便把主意打到了当归这个血婴果娃娃身上。 当归在洪霓的眼里就像个小透明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跟脚,不就是个小人参娃娃吗? “小樵哥哥不是我的主人,我们是兄弟。” 见眼前老婆婆又要打听王小樵的来历,先是纠正了一下洪霓的话。 见洪霓点头,当归继续道,“浪浪山大桥村那可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 这一听就是这小子在信口胡诌。 什么三十六天罡,天之骄子,等等,你咋不直接上天嘞! 端来了一碗海参汤霞霞见当归又在信口开河,忍不住打断道,“快说,不说就把你炖了,做汤给他喝!” 一见到霞霞,当归马上闭了嘴。 他对这个眼睛会冒蓝光的姐姐着实害怕的紧。 小眼睛悠悠看了一眼霞霞大碗里那根手臂粗细的海参,嘴里哆嗦道,“当归虽是参,但是人参,不是海参,那海参精的肉比当归的肉要好吃不知多少倍,快给小樵哥哥吃了吧,吃完说不好就醒了。” 说起来,被巫兵斩杀的海妖中,就有一头海参精,霞霞端来的大碗里炖的正是从他身上挖下来的肉。 又威胁了当归几句,吓得小人参都钻进了土里,不敢露头,霞霞才罢休。 喂完王小樵后,洪霓和霞霞离开,当归才敢出现。 “小樵哥哥,快醒醒,她们走远了。” 当归爬到王小樵床上,使劲儿摇了摇他。 “怎么样,咱扮得像不像?” 捂着鼻子的王小樵猛地睁开眼。 这几天吃海参吃的他鼻子都痒痒的,还真怕忽然流了鼻血。 “小樵哥哥,这样靠着卖惨,真的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王小樵也没有太大把握,遂回道,“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去抢吧,再说了此番催动他们的信仰图腾,咱也是得了不少好处的。”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天。 殊不知返回茅屋内的洪霓和霞霞将两人的话一字不落的都给听了去。 第89章 当归有胆,但不是海胆 风起军。 正在休整的营地外,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帅帐内,一向沉稳的风向南也摔起了酒碗。 装甲上身,正准备出营围剿那些散修的风向南身子骤然一顿。 “黎歌长老,既然人都来了,不如我们好好谈谈如何?” 帅帐内的阴影之内黎歌的身影隐现。 “嘿嘿,不着急,本姑娘有的是时间,且等将军杀尽了这帮散修,我们再谈不迟!” 婉转妖娆的声音落下,一身黑色紧身长裙的黎歌妩媚一笑。 一句话没说完,黎歌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营地之外,那些散修中间。 “你们先走,四更半时,人都睡得沉了,再来不迟。” 从营地里冲出与营地外的黎歌又打了个照面的风向南,恼羞成怒,却也不敢发作什么。 这黎歌的身法太过诡异,再加上她不时施展的一些限制类的咒术,应付起来极其难缠。 在得了黎歌的承诺之后,风向南就是绝口不提放人的事情,还把她承欢宗的弟子都送到了最前线。 黎歌身为斗者境,在这齐云国的边疆之地,除了风向南之外,无人可以与她交锋,因此拉拢起那些如同一盘散沙的散修们,也并不难。 毕竟敌人的敌人,虽然不一定是朋友,但只要短时间的目的一致,那么就联手不失为上上之策了。 有了黎歌这个以速度见长的斗者境,风起军几次围剿那些散修和部族都以失败而告终,这显然不是风向南想要看到的。 但只要他不松口,黎歌的滋扰就一天不会停下来。 这也正是他恼羞成怒的原因。 黎歌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 两人都是斗者境,虽然风向南境界要高一个小境界,也是以速度见长,但与黎歌相较,还是有些差距。 黎歌只要不跟他拼命,风向南拿黎歌可谓一点办法也没有。 “黎歌长老,且慢走,我们谈谈如何?” 喘着粗气,强压胸中郁结的风向南御空而立。 四下并无回应。 黎歌懒得理他。 此时的黎歌已经来到了夏墩几人所在的俘虏营,此时正在一个帐篷里跟她家族妹黎月聊天。 两人甚至聊到了意中人的事情。 黎歌没有想到,她家这位自视甚高的妹妹,竟看上了夏墩那个憨憨。 怎么办? 这不差辈了吗? 要不各论各的? 黎歌之所以这样滋扰风向南,也是受制于无法在风向南眼皮子底下,将人一次都带走的原因。 也不能一次只带走一个,一旦暴露,其他几个人的性命怕是不保。 而风向南也是算准了黎歌这一点。 任凭你速度再快,就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将人都带走。 不过黎歌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就看谁先熬不住了,谁先熬不住,到时候再谈起来条件,岂不更有意思一些。 要说熬这事,不仅黎歌和风向南在熬,远在红霞村的王小樵也有些熬不住了。 “小樵哥哥,他们见你醒了,现在连饭都不给我们送了,还让我们出海去打鱼,说红霞村不养闲人,我们很闲吗?” 当归委屈巴巴,他已经好几天没吃到好吃的海参了。 “当归啊,你害怕水吗?” 王小樵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当归看不出,他王小樵岂会看不出,这分明是露馅了才有的待遇啊。 当归猛点头道,“我们人参是喜阴凉潮湿,但不喜欢洗澡啊,若说洗澡也就下锅被炖的那一遭了。” 王小樵决定下海,但他不放心把当归留在红霞村,这些人没见过人参,就见过海参,保不齐想尝尝这小玩意儿带来的异域风味嘞。 那他可就亏大了。 王小樵还是决定下海的时候带着当归。 于是乎,王小樵带着当归在红霞村一顿翻找,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木得感情的办法。 海胆壳壳! 哈哈,妙啊! 于是乎不等当归拒绝,王小樵就把他塞进了海胆壳壳里。 “小老弟,感觉咋样?” 海胆壳壳里半天没有反应。 “小老弟?” 生了小半天气的当归哼哼道,“小樵哥哥,当归有胆,但不是海胆,我要出去。” 王小樵对此置之不理,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大刺球,就冲向了大海。 “大海,我们来啦!” 王小樵哼哼哈哈,操起一艘小舟,御风下海。 “大海,当归不是海胆,也不是海参,当归是人参,又名血婴果,是根正苗红的不归山山神的亲戚,你要收就把小樵哥哥收走,可别收我啊!” 大海和王小樵都没有理会当归。 吹海风跟怒海操舟自扬帆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王小樵按照霞霞的指导,操持着那艘小帆船离开栈桥,顺风而去。 “当归,要不要洗海澡啊!” 待脱离海岸远了,王小樵抛了锚,收了帆,将小船固定之后,抱着当归就纵身跳入海水之中。 说起来,洪霓和霞霞这一对巫女,还真不好对付,非要他为红霞村解决了寒衣藻的问题,才肯答应把他想要的东西给他。 这不是难为他吗?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他,要不是他让当归吹牛说他擅长侍弄花草,连当归都是他催生成长成这样的,哪里会有这样的苦差事。 哎呦,这做人啊,还是要坦诚一些。 要知道这寒衣藻虽然被红霞村人拿来制衣,可是不少素食海妖的口粮。 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王小樵深入这海妖迷宫去偷寒衣藻,不是就跟这些海妖有了杀父之仇了吗? 不共戴天,不共戴天啊。 呜呼哀哉。 若不是红霞村的那件东西对他目前来说确实重要,他才不会冒险涉水。 说起这件事情,最主要还是王小樵心软,不忍那些渔村里的平民受冻。 再说了他也想看看这寒衣藻到底有何过人之处,此物不仅海妖能吃,那些鬼脸面具便是用那些精良的藻丝制作而成的。 王小樵带着当归入水,未免意外,还给当归施展了一个避水咒。 浅海的海水湛蓝,有一种淡淡的咸腥味。 “当归你再喝下去,小肚子要撑爆了。” 王小樵放开抓住当归的手,顶着个海胆壳壳的当归入水后起初吓得呱呱乱叫,可不一会就高兴的在海水里游荡起来。 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海参。 掩去了气息的两人如同两颗海胆一样滚动着向海妖迷宫靠近。 “小樵,小樵哥哥,好,好多,海胆!” 身上缠着不少海草作为掩护的王小樵透过海水望去。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胆出现在了他和当归眼前。 事到如今,王小樵哪里还能不清楚,能罩住当归的这么大的海胆壳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胆,果真是大海给的。 第90章 我就是一棵海草,海草 东海海妖迷宫外围。 海底。 “小樵哥哥,我们该怎么办?” 在海胆壳壳里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的当归产生传音。 “海胆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要怕,你是海胆,它们也是海胆,当归,上。” 经过王小樵的一番动员,当归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轱辘辘滚动着靠近那些负责警戒的海胆精们。 “嗨,水里的朋友,我是山上来的,跟你打听点事儿啊。” 那些同样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的海胆们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当归。 “山上来的?什么是山,哪里有山,咱们这里只有海!“ “山上来的小哥,你想打听什么事儿啊?” “你信他是山上来的?” “你不是山上来的,但不能否定别人。” “就是,就是,山上来的朋友,你有什么事儿吗,我们每天都在这里,知道可多可多的事情了?” 躲在不远处的王小樵头顶着两棵海草,正竖着耳朵在那里偷听。 虽然能听到嗯嗯呀呀,但是却不明白都是些什么意思。 哎呀,算了,不听了。 海胆能有什么坏心思,让当归陪着他们玩儿去。 当归轱辘辘从海胆堆里滚了回来。 “海草哥哥,我和我的朋友们说了,他们答应带你去找你的那些寒衣藻远亲去串门。” 王小樵挥动了几下手中的海草,示意他在。 “当归,你是怎么跟他们交流的?” 当归露在外面的两只小眼睛开心的眯了起来。 “海胆和海胆之间自然是用海胆们的办法交流啊!” 一时间王小樵竟无言以对。 算了一群海胆能有什么坏心思。 王小樵把身边的海草往身上又使劲儿缠了两圈,随后大手一挥,摆出一个海草随着洋流浮动的造型。 出发! 就这样,王小樵被当归拖着缓缓绕过了海胆群,朝着海妖迷宫的更深处进发。 “真羡慕那位山上来的朋友呀,都可以和海草当朋友,要不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大王,让他也传授给我们与寒衣藻做朋友的办法吧!” “老细,你今天真踏马细,这样好的办法你都能想到,如果我们能跟寒衣藻成为朋友,是不是也可以到山上去看看?” “老粗,你说的很对,就这么办,快去把这件事告诉大王,他一定有办法让我们和山上来的朋友一样和海胆成为朋友的。” “我说你个老细,你怎么不去,根据谁指控谁举证的原则,怎么也应该你去啊,不能总是你细你有理。” 说话间,一粗一细的两个海胆也轱辘辘滚动着进到了海妖迷宫的大王之巢,准备把今天看到的新鲜事先禀报给大王,再向他打探和寒衣藻成为朋友的办法。 毕竟这样的办法如果用的好了,将来或许他们可以像山上来的那位那般也去山上看看嘞。 海胆若是没有梦想,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两个海胆前往海妖迷宫深处禀报之时,王小樵和当归已经来到了那片寒衣藻生长的区域。 王小樵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得不说海底的视线实在不好。 即便是王小樵这种五感灵敏之人,在这幽深的海底,同样感应不到太远的区域。 就算王小樵发力,也只能发现十丈方圆的动静。 “当归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量多的收取寒衣藻,一刻钟后,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当归晃了晃海胆壳壳传音,“小樵哥哥,为什么我们不原路返回?” 王小樵信誓旦旦的传音,“好马不吃回头草,作为一个木得感情的海胆,此次海洋之旅还是多留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当归向来对王小樵言听计从,小脑袋在海胆壳壳里猛的点了点后,就和王小樵分头行动,开始采集寒衣藻。 这寒衣藻的叶片很大,有的叶面上叶脉密布,有的却叶脉了了。 经过一番采集之后,王小樵便发现了这寒衣藻的秘密。 寒衣藻并不是单一物种,而是如同冬虫夏草那般的菌草结合体。 寒衣藻的宽大叶面上营养丰富,就引来了叶脉虫的寄生繁衍,从而形成了红霞村所需要的寒衣藻。 因为寒衣藻的成长环境不同,也导致了叶脉虫的寄生情况不同,寄生的多的自然抽出的藻丝就多,叶脉虫寄生的少的抽出的藻丝便少。 正因为如此,寒衣藻的藻丝也就有了粗细优劣之分。 至于它们生长的环境和所需的温度、养分,眼下时间紧任务重,王小樵无暇详细分析,只能先尽量多的采集样品,留待返回红霞村之后再慢慢研究。 科学修仙,人人有责。 不搞研究,怎么科学修仙,种不出好的寒衣藻怎么忽悠红霞村的宝贝。 这事儿虽然繁琐却也不得不为。 就在王小樵和当归忙碌的采集寒衣藻之时。 海妖迷宫的某处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群身穿冰蓝色法袍的宗门弟子,正结阵对付一头硕大的螃蟹,螃蟹胸前纹路驳杂,仔细看竟已经连接整片,形成了一个如同红霞村信仰图腾的王字形纹路。 旁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两只颤抖着的海胆正在踌躇满志,进退两难。 一胖一瘦的海胆也在犹豫,要不要把他们认识了新朋友的事情告诉他们眼前这位正在挨揍的蟹大王。 愁煞个海胆。 这可如何是好? 几位迷雾宗弟子奉命来这海妖迷宫探宝,同时也是为周边的渔村铲除这位盘踞于此,危害渔民安全的螃蟹大王。 这头大螃蟹如今已经初入斗者境,与这群迷雾宗弟子得到的情报有很大的出入。 但双方已经交手,此时想要抽身而退,已无可能,只能击败这头实力强悍的斗者境妖物,几位迷雾宗弟子方才有生还之机。 也幸亏迷雾宗弟子多数善水法,在水中战斗不仅实力不曾削弱,反而还有所递增,但这海妖迷宫毕竟是螃蟹大王的老巢,他的主场优势明显。 当然他还有数之不尽的小弟。 快看,眼下就有两个海胆来为他压阵来了。 “小樵哥哥,那些人都是迷雾宗的人?” 采集完寒衣藻后,决定从这个方向逃走的王小樵二人,正巧遇到了眼下这场战斗。 王小樵眸子转动,心里盘算着得失。 此时在这海妖迷宫与这螃蟹大王遭遇,怕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眼下那些迷雾宗的弟子,见死不救,也不是他王小樵的作风。 眼下他体内的阵法由于为他开辟丹田紫府,对他心中恶念的压制已经越来越弱,这也是他冒险牵扯进红霞村危机的原因。 红霞村传承悠久,村中的信仰图腾如同神灵一般,在得到族人们世代的供奉后,会凝聚出一种名为镇魂石的宝物。 信仰图腾中的灵魂力中正平和,凝聚出的镇魂石也具有压制灵魂中恶念的功效。 不过这镇魂石不仅产出极少,还具有一定的延续寿元的功效,所以目前红霞村的镇魂石也仅有一大一小的两块。 而王小樵恰恰需要那块较大一些的。 第91章 寒衣藻赤潮能有什么坏心思? 齐云国边境。 被黎歌折磨的精疲力竭的风向南终于妥协。 不过得势不饶人的黎歌如今已经自立了山头,还纠集了不少散修和部族子弟,完全有了正面与风向南的风起军叫板的实力。 事到如今,主动权已经不在风向南手里了。 “黎长老,扣押在俘虏营的那些承欢宗弟子我已经派人都给你送去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又一次与黎歌打了个照面的风向南双眼中布满血丝,语气中透着一丝哀求。 “那个小独眼夏墩呢,把他也给我还来!” 黎歌双手环胸,语气轻松的道。 “这?” 在军中已经失了颜面的风向南面色阴沉。 黎歌俏脸一凝道,“当如在浪浪山,那独眼的小胖子可是拜在了我黎厉师兄门下,风将军休要跟我打马虎眼?” 不过为了尽快摆脱黎歌,风向南不得不妥协,“黎歌长老可比黎厉那厮更能看清局势,为何为了他的一个未入门的弟子,纠缠不休。” 黎歌妩媚一笑,“风将军拿我宗的家务事挑拨,不仅揶揄我家黎厉师兄,还在责怪我多管闲事?” 不等风向南说话,黎歌继续道,“放不放是你的事,眼下入秋,风将军还没有完成今年扩土开疆的任务吧? 齐云国都城那位原本就视你如眼中钉肉中刺,若是完不成那位的旨意,风将军和您背后的风家怕是过不好这个年了吧? 狡兔死,走狗烹,风将军这把齐云国的快刀就不担心,鸟尽弓藏那日?” 风向南眼中狠厉之光一闪,面上却变得轻松起来,“黎歌长老有何高见?” 黎歌俏脸上始终挂着妩媚的浅笑。 “风将军先前在浪浪山都看到了什么?雷鸣又是因何而死?” 风向南眼睛一眯,“黎歌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黎歌娇笑一声道,“风将军是聪明人,更懂得审时度势,青州在九州大陆势微没有统一的大势力传承道统,风将军认为齐云国都城那位会一统青州吗? 或者说,在妖族的暗流涌动之下,青州的偌大疆域内,将来都能插满齐云王旗吗?” 风向南脸色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浪浪山那道天雷。 杀死雷鸣的那个华花郎。 加上先前在黎歌的引导下,发现的那些沉睡的草木精灵的种子。 是妖。 妖已经无处不在。 “黎歌长老可有应对之法?” 风向南面露沉思之色。 黎歌在风向南身前不远处来回踱步,“那就要看风将军想要什么,齐云国都城那位又想要什么了?” 风向南嘴角轻轻上扬,“黎歌长老果真是个妙人,如今两位大内副总管已经潜入到了浪浪山,就是不知他们看到的东西与黎歌长老说的东西是否一致了?” 黎歌眸子微微一缩,但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变化,“人皆有所求,两位大内的副总管怕也不外如是。他们看到的与本姑娘看到的一不一致,还不是得看,齐云国都城那位想要看什么吗?” 风向南冷哼一声道,“那黎歌长老认为,本将军想看什么,皇宫的陛下又想看到什么呢?” 就在风向南与黎歌洽谈什么该看,什么该说之时,远在东海海妖迷宫的王小樵却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出手帮助那几位迷雾宗弟子。 如今时机未到,王小樵在红霞村的事情还没解决,并不想再惹是非。 经过他这一番观察,几个迷雾宗弟子联手之下虽不是那大螃蟹的对手,但付出点代价逃走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需要一个契机。 需要一个让螃蟹大王分神的契机。 王小樵往一胖一瘦那两个海胆的方向一指,“当归,快看,看你的了!” 当归会意,轱辘辘滚动着朝他的朋友而去,“水里的朋友,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胖海胆在看到当归之后,也是非常的惊喜,当然还有一些羞赧。 毕竟他是因为羡慕当归这个从山上来的朋友,才和老细一起来找大王的。 胖海胆圆鼓鼓的眼睛一眯,“山,山上来的朋友,原来你也在啊,那些两脚怪是不是也是你的朋友吗?” 当归小心凑近两个海胆,跟他们密切而又深入的交流起来。 “真,真的吗?山上的朋友,这样真的能帮到我们的大王。” 当归信誓旦旦的道,“大家都是朋友,当然是真的?” 螃蟹大王一边与几个迷雾宗弟子缠斗,一边留意到两个海胆的靠近。 “大,大,大王,他们都是山上来的,大家都是朋友,我们有话好好说啊。” 两只海胆说完还往王小樵和当归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只是原地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大螃蟹听到海胆的动静,心神跟着一愣。 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迷雾宗的几位弟子就抓住了机会,脱身而去。 “啊!” “你们两个到这里倒是是要干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净给本王添乱。” 两个海胆见当归和他的海草朋友已经离开,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硬着带刺的头皮承受着大王的怒火。 朝着两个海胆发了一通火之后,螃蟹大王已经明白过来,如今闯进海妖迷宫的不止那些宗门弟子他们一波人。 可是他人都没看着,更别提抓人了。 逼问了两个海胆,也只能听到海胆和海草什么的,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迷雾宗诸位弟子逃出海妖迷宫不到半刻的功夫,王小樵抱着当归也浮出了水面,认真记录下周围海水的环境之后,连忙寻找起他的那艘小船。 “大海,我们还会回来的。” 从海胆壳壳里爬出来的当归坐在小帆船上,用力的挥舞着小胳膊,向他的初次海底之旅正式道别。 当然海胆壳壳则是被他塞进了他的肚兜里,准备下次再去找他水里的朋友们去玩耍。 三天后。 “小樵哥哥,这就是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赤潮吗?” 当归一脸崇拜的坐在帆船的船头,打量着船下的那些数不尽的海藻。 王小樵看着这片原本被红霞村用来圈养鱼虾的海水,嘴里不住的嘀咕,“不对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只长藻,不生叶脉虫呢?” 王小樵在水里已经漂了三天了,不是他不想上岸休息,实在是有些尴尬。 他尽量的模拟海妖迷宫附近的水域环境,得到的结果却是截然不同。 寒衣藻疯狂生长,叶脉虫却没有正常繁殖!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小樵虽然不好意思上岸,但是红霞村的那些村民们却心情极好,因为他们看到了满满的一大片的海面上都长满了寒衣藻。 跟着看待王小樵的眼神都变了。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此寒衣藻非彼寒衣藻,根本抽不出藻丝啊! 在红霞村村民的殷殷期盼之下,双眼布满血丝的王小樵努力寻找着阻碍叶脉虫繁殖的方法。 第92章 红霞村的前路 红霞村。 村民们在几个巫兵的带领下开始开凿海底。 几天下来愣是让他们把附近的水域往下挖深了十几米。 如今的红霞村旁边的海岸线,都变成了前面一脚,海水还露脚面,后面跟着一脚就不见人影的危险诡异之地。 不过好消息是,海田里那些寒衣藻上终于长出了叶脉。 忙碌了整整七天的王小樵如释重负,上了岸之后就回到他安置的那间小茅屋,倒头大睡起来。 这科学修仙科学养殖哪有这么容易,劳心劳力啊。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之后,王小樵才醒了过来。 “王仙师,这是族母让我带来交给你的。” 听到屋内有动静的霞霞推门而入,有些不情愿的将那枚贵重的镇魂石拿了出来。 王小樵自然能看出霞霞的不舍,因为这枚贵重的镇魂石可以延续她家族母的寿元,这样就可以继续守护红霞村,毕竟每次与海妖的战斗都需要消耗许多的灵魂之力,她的族母行将就木,仅靠那块小的镇魂石,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王小樵看出霞霞的心思,也没着急去接那块看上去就跟一块深黑色的鹅卵石一般没什么特别之处的镇魂石。 “依靠婆婆消耗灵魂之力守护村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霞霞姑娘可曾想过另寻他法。” 霞霞眼眶发红道,“迷雾宗的弟子前段日子来过一次,不过也是铩羽而归,我也不想让族母一直这样牺牲下去,可我没有办法啊!” 王小樵默默点头后道,“霞霞姑娘天资卓绝,为何不拜入那迷雾宗,待学成归来之后,再来守护红霞村?” 霞霞摇了摇头,泫泫欲泣道,“王仙师以为,像我这种部族出身的女子,纵然有些天资,踏入那迷雾宗,待修行到可以抗衡海妖的实力时,需要多少年?” 王小樵咂了咂嘴,没再多说什么。 霞霞眼睛里透出一丝果决道,“族母若是为了守护族人回归了先祖的怀抱,我将接下她的使命,完成它未尽的事宜。” 王小樵眼睛里透出一丝无奈和妥协道,“霞霞姑娘想来也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若是连你也吃撑不住,红霞村下一代巫女尚未诞生,村民们的路又该怎么走下去?” 霞霞眼中噙着泪水道,“若是连今天都没有,未来还有什么意义?” 王小樵伸手接过那块乌黑的镇魂石,心里叹息的同时,终于做了决定。 不过他同样也需要承担风险。 如今他体内的阵法已经溶于他的丹田紫府之中,他那种利用道义借助天地之力的道术,便不能再轻易使用。 一旦他心中的恶念被激活,本我劫中斩杀的那个意识便会苏醒,以王小樵眼前的境界,在没有天尊金符辅助的情况下,他的那些恶念很难压制。 到时候别说拯救红霞村,怕是红霞村会不会因此而覆灭都是两说了。 王小樵体内的阵法精细玄妙,但也牵扯深广,更是压制着他体内的一种未知的力量。 春花给这股力量取名为恶念。 王小樵对此非常认同,便也称呼这股力量为恶念。 为了避免暴露,王小樵原本是不能离开大桥村太远的。 后来大桥村小时,王小樵到了浪浪山,李老头便为他设了一场本我劫。 镜心湖中斩本我,方知我心是何心。 第一次本我劫,王小樵借助天尊神符小胜。 体内阵法开始与丹田相融。 王小樵体内灵气生发,身上的天机更加难测,他也可以借此走得更远。 但眼下,他要拜入迷雾宗学艺,就不得不面临修行其他功法的情况。 王小樵如果再修行九字真言时兼顾其他功法,他对恶念的压制便会削弱。 因此他需要一颗可以帮助他压制恶念,保持神清气明的宝物。 便是红霞村的镇魂石。 现在镇魂石得手,王小樵却不忍心就此离去。 他虽然帮红霞村解决了寒衣藻的问题,却没有解决问题的根源。 海妖迷宫里的那只大螃蟹。 那只螃蟹一天不除,红霞村和周围几个村子的危机就无法解除。 “霞霞,此间事了,婆婆若不继续透支灵魂之力,寿元也不会有更大的消耗,便随我一起到迷雾宗拜师修行吧!” 王小樵心下有了计较,他打算再等两天,若是没有转机出现,只能自己出手,还东海沿岸的渔村们一个安宁。 霞霞若有所思的看向王小樵,不明白本不是迷雾宗弟子的王小樵却如此笃定的认为可以带着她一起拜入迷雾宗。 王小樵拿着那块镇魂石,故作轻松的在手里摆弄了几下,意思很明显。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霞霞微微一笑,庄重的对着王小樵施了一礼。 “无需这般严肃,谁让咱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嘞。” 王小樵说完与霞霞道别,赶往了洪霓婆婆的茅屋,准备跟她研讨一下科学养殖繁育寒衣藻方法,以及切磋一下阵法布置和控制的原理。 科学修仙,人人有责。 探讨学问,严谨细致。 王小樵来到茅屋,对着洪霓行了一礼后,自顾自的掏出他的宝贝蒲团坐下,便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婆婆常年浸淫在信仰图腾的灵魂之力下,非常适合专修术法,成为一名阵法师。” 满脸皱纹的洪霓气势年龄并不太大,不过六十岁上下,对于常人而言,也算得上长寿,但对修行者来说,一个甲子的寿岁,就不算什么了。 洪霓专注的听着王小樵絮絮叨叨,不时结合部族内的一些古老的咒法传承,倒是受益颇多。 当然王小樵在见识了洪霓婆婆对灵魂之力的控制后,也是赞不绝口,直呼内行。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触类旁通,殊途同归。 经过这番交流,王小樵对灵魂之力的感悟也上了一个台阶。 “洪霓婆婆今日便闭关破境,一鼓作气冲击斗者吧。 一旦婆婆晋升斗者,便可最少延寿九个甲子左右的寿元,足可保红霞村数百年无忧。 至于修行所需的灵气,就得牺牲那些培育的寒衣藻了!” 洪霓起身对着王小樵躬身行礼,“倒是老婆子坐井观天了,若是早前让霞霞拜入迷雾宗,有了这份师徒的情分在,我红霞村也不会遭此劫数,而束手无策了。” 王小樵连忙拖住洪霓道,“婆婆这般可折煞了晚辈,镇魂石乃红霞村至宝,婆婆能割爱,晚辈已是感激不尽。 婆婆独立支撑红霞村这些年,才培养出霞霞这么一个接班人,自然不舍将她送到迷雾宗去,让红霞村巫女一脉断了传承。” 洪霓摆了摆手,心里还是有些懊悔,好在如今王小樵的出现,不仅改变了她对灵气修行的偏见,更是为红霞村的未来指了条明路。 第93章 波谲云诡浪浪山 红霞村。 随着大巫女洪霓闭关,整个村子都变得愈发忙碌起来。 由王小樵培育的那些长满了叶脉虫的寒衣藻,被大规模的打捞出水。 根据王小樵的观察,寒衣藻这种菌草结合体,不仅可以抽丝编制御寒的布匹,更可以从中提取一种滋养修行者灵魂之力的药物。 前段时间为了模拟寒衣藻的生存环境,红霞村人挖了好多天的海。 现在有了这些寒衣藻,借助信仰图腾的帮助,洪霓破境所需的灵气供应应该问题不大。 待寒衣藻打捞干净,王小樵趁着如今秋意未深,再种植一茬寒衣藻,这样就足够解决红霞村今后几年的衣物所需,甚至还能劳烦几位老匠人再制作几个鬼脸面具。 对于这个面具当归可是眼馋了很久。 当然王小樵也不例外,对于这个可以眼冒蓝光的鬼面面具,一样心心念念了很久。 就这几日,让王小樵想到了在浪浪山当军师的峥嵘岁月,那叫一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说起浪浪山。 最近过得就有些不怎么太平了。 被王小樵当初种满山的黄豆刚要成熟,竟然有几处着了贼。 若不是掌控着锁灵阵的孙巧云及时发现了阵脚的变化,还真让那蟊贼得逞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不多久就惹得满山的乡亲父老自发的组织起了护豆大队。 当然事情却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孙巧云从黄豆地附近发现了几处洞穴。 洞穴里妖气弥漫。 知道来者不善的孙巧云并未声张。 她从洞穴中的痕迹发现,潜伏在浪浪山的妖物应该不止一位。 而且他们的实力又都在斗者境后期上下,显然来者不善。 他们将主意打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的黄豆上,显然已经看出了这些黄豆地的根脚。 联想到不久前下了山的庖家,孙巧云决定趁夜到山下去查探一番。 除此之外,孙巧云还发现了夏泽和夏江兄弟二人身上的异常。 他们身上的气息变化很大,显然是修行有了高人指点。 这隐藏于两人身后的高人,怕已经从他们口中撬出了不少消息。 只是如今敌暗我明,孙巧云并未贸然行动,一切留待她从山下的庖家村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眉头紧锁的孙巧云回想起当初王小樵与她的一次密谈。 正是那次关于她破境劫数的密谈,再结合这眼下的局势,孙巧云对王小樵心中竟生出一丝佩服。 当然,最多的还是惋惜。 她家闺女夏灵儿太过任性,平白错过了王小樵这个如意道侣。 呜呼哀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夜色渐深,孙巧云悄然动身,赶往了山下的庖家村。 在距离村子还有十几里的地方,悄然潜入的孙巧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眉头紧锁的孙巧云未免打草惊蛇,没有选择继续前进。 庖家村的村民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眼中冰蓝色灵光闪动的孙巧云紧握双拳。 庖家与夏家、孙家等几个家族渊源颇深,如今勾结妖族,落了一个这般田地,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还真是蛇鼠一窝。” 看清了盘踞在庖家村的两只妖物,正是从万妖窟赶来的两位金妖甲子和庚巳。 一只鼠妖,一条蛇妖,在获取了他们想要的情报之后,便凶性暴露,把庖家村人当成了果腹之物。 蛇鼠蛰伏,阉人不出,阴气森森,晦色难明。 这是王小樵当初离开时送给孙巧云的第一句话。 眼下已经无需再去夏泽家里查探,那两位来自齐云国都城的宦官内侍,已经潜藏多时。 孙巧云返回浪浪山顶住处,回忆着王小樵的话。 “巧云姐姐在迷雾宗潜修这么久,身上阴气太重,正因为这些阴气,才会招惹出这些蛇鼠。” 已然变成了小白脸的王小樵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严肃。 孙巧云是不怎么信因果的。 王小樵的话她也不尽信。 但是如今王小樵一语成谶。 已经容不得她不信了。 “破局之计,应在东方。” 孙巧云回味着王小樵和夏灵儿一起离开之时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东方? 显然东方指的并不是迷雾宗。 孙巧云思前想后,也没有弄清楚,王小樵所说的东方指的是什么,或者说指的是哪里? 孙巧云费尽思量,在没有头绪之前,她还是决定先祸水东引,万不能让这两方势力联手。 取出当初被她砍死的那颗华花郎的内丹,孙巧云连夜动身,也不在乎两位齐云国大内总管的窥探堂而皇之的来到了夏泽的家中。 “夏泽,你这个负心汉,我姐是如何待你的,如今你不仅将她赶出家门,竟还想纳妾不成?” 孙巧云一脚踢开了夏泽房间的大门,丹凤眼目露凶光的盯着床上的一对狗男女。 不是夏泽和他的姘头又是谁。 夏泽一脸慌乱的看着孙巧云。 对于孙巧云,夏泽打小就畏惧得很,此时被她捉奸在床,竟是连句话都不敢说。 就在屋内一片慌乱之间,孙巧云悄悄的将那枚华花郎的内丹藏在了那位被两位宦官带来的野女人衣服内。 夏泽经过一番调整之后,颤声道:“孙长老,你听我解释!” 孙巧云冷哼一声,“夏泽,你既然叫我一声孙长老,那我们就公事公办,浪浪山如今可不是那笑贫不笑娼的不法之地。 既然你有胆金屋藏娇,又被我捉奸在床,那我便与你讲讲作为我迷雾宗下宗,浪浪山的门人为人处世的道理。” 夏泽一听,刚积攒的那点底气有消失殆尽。 两位大内总管不能轻易暴露,若是因为他的闪失被孙巧云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就算孙巧云这次绕过他,怕是那两位也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巧云,巧云妹子,巧云嫂子,我知错了,是我对不起蓝华,都是我的错。” 夏泽有些口不择言,从孙蓝华那里叫,孙巧云是他的小姨子,从夏渊那里说孙巧云便是他的堂嫂。 他见孙巧云要公事公办,若是他被捉奸在床的事暴露出去,怕是浪浪山上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孙巧云冷眼相待,她反倒对那位坐在床头一言不发强装镇定的女子来了兴趣。 此女并不是浪浪山出身,而是两位大内总管带来诱惑夏泽的棋子。 “小狐狸精,随我走一趟吧!” 夏泽见孙巧云要拿人,想要伸手阻拦,却是没敢出声。 “夏郎,此女就是你的原配,那位蛇蝎心肠的毒妇吗?” 那女子姿态妩媚,说话声音也极具诱惑。 “好一个毒妇,我到要看看你比我家姐姐强在何处!” 说完便抓起那不着寸缕的女子御空离去。 原地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夏泽和那件粉红色的衣衫。 第94章 农夫与蛇? “当归啊,今天咱们一起来学,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的故事吧!” 红霞村。 忙里偷闲的王小樵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给当归讲起了寓言故事。 当归乖巧的坐在王小樵身旁双手托腮,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从前,…… 王小樵农夫与蛇的故事还没讲完,红霞村村口就传来了一阵呼唤声。 “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王小樵低语一声后,便把当归塞进他装满寒衣藻的药篓里。 “当归啊,寓言照进现实,咱们去会会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吧!” 眼中灵光乍现的王小樵对着呼唤他的那位红霞村的幼童招了招手,便随着他一起回了村。 “呦呵,这位就是王道友吧?” 王小樵前脚刚进村,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拦住王小樵去路的是一位身材高瘦,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 此人手里拿着一把劣等的宝器大钢刀,下巴上扬的看着王小樵。 要知道这把九环大钢刀可是他的大杀器,更是他的命根子,他胡老三正是凭借着这把宝器钢刀,坐稳了这股散修势力的第三把交椅。 何为宝器? 就是那种脱离了低俗趣味。 啊呸,就是那种脱离世俗武器范围的宝物。 虽然比不上那些只在说书人嘴里听到的灵器、法器和仙器。 但是宝器就是宝器,且不论它劣不劣等,都是宝器,可以用体内灵气催动的宝器。 王小樵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这位尖嘴猴腮,鼻子旁还长了一颗大瘊子的胡老三。 “欧呦,这位就是远道而来的胡老三,胡三爷吧,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也不知道王小樵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道上的行话。 兴许是在大山中穿梭时,跟流寇出身的某位山神学到的吧! 王小樵一边跟胡老三口花花,一边打量着那些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他背后那些寒衣藻的其他几位“道门高人”! 话说这红霞村,还真是捡到一个王小樵,尝到甜头之后,现在是什么人都敢往村里捡了。 也不知道该说红霞村民风淳朴,还是单纯的有些傻了。 不过如今大巫女洪霓闭关,小巫女霞霞少不更事,难以掌控大局,加上王小樵又是一个外人,就算是那日暴露了一下手段,但见到的人并不多。 村里其他几位族老,全把王小樵当做一个会些海产养殖的杂役,并不太放在眼里,但是王小樵给他们带来的实惠却是显而易见的,先前那一大批寒衣藻都被洪霓拿去闭关用了。 这些族老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因此就召来了这些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大爷们。 “小子,识相的就把寒衣藻养殖的方法交出来,不然就宰了你!” 胡老三的尖脸上透出一丝狠厉。 身上的气势磅礴,仔细一看竟然有临者境后期圆满的境界。 王小樵身子往后一缩颤声道,“怎么?眼下洪霓婆婆闭关,就有人把主意打到小爷我身上来了,我不管你们是巫兵家中的族老,还是哪里来的散修,少在这里跟我装蒜。” 或许他们这些人心中也有些怨怼。 毕竟能看出王小樵这段时间的功劳的人并不多,加上他又只把寒衣藻的饲养之法告诉了洪霓。 他们这些巫兵和各家族老不方便强抢,便召来那些散修,就是为了驱虎吞狼,让他乖乖交出寒衣藻的饲养之法。 王小樵对此早有察觉,便在赶回来前与当归分享了一则关于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的故事。 这些因循守旧的老顽固,只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海妖上岸袭击村子,让大巫女洪霓透支灵魂之力,催动信仰图腾来守护他们。 在他们看来,这是先祖的意愿,也是一代代巫女的宿命。 但王小樵不愿意啊。 他还要把霞霞拐走当小师妹呢。 才不会让他们耗死洪霓,再拴住霞霞。 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们想高枕无忧,却要王小樵失去了认可的小师妹。 这样的亏本买卖,他才不会干。 “小子看你长得白白嫩嫩,还挺嚣张啊?” 胡老三气急败坏的就要出手,好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位身材略胖,留着八字胡,头上顶着一个地主老财们常戴的瓜皮帽的油腻中年人拉了一把。 王小樵没功法跟这些来路不正的土鸡瓦狗们多说,直接开口回呛。 “谁家规定长得白白嫩嫩不能嚣张,小爷当年又黑又瘦的时候也很嚣张。” 胡老三哪里受得了他家老大杨老白受辱,王小樵的话音未落,回应他的就是一把裹着黄色灵光大钢刀的迎面劈下。 “怎么跟杨老大说话的,我砍死你!” 只是不等胡老三的大钢刀近身,就见王小樵背后药篓里飞出了十余根墨绿色的寒衣藻。 不等人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胡老三就被寒衣藻紧紧缠住,裹得如同一颗大粽子一般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啊!放,放开我!疼,啊,老,老大,啊!……” 缠住胡老三的寒衣藻迅速收缩,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就躺在地上停止了挣扎。 吸取了胡老三身上的血气,寒衣藻们心满意足的飞回王小樵背后的药篓。 再看地上。 被寒衣藻缠住的胡老三已经化成了一具枯骨。 王小樵眼中灵光闪动,“你就是他说的那个杨老大?” 兵者境中期的杨老白哪里见过这等凶险的阵仗。 他们之所以敢来这红霞村,也是看到如今洪霓闭关,霞霞又被几位巫兵挟持之下,才敢进村的。 不过杨老白到底见过一些世面,打家劫舍的事平时也没少干。 “年轻人不要这么暴躁,有话好好说吗?” 杨老白话没说完,就见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对鎏金锤,双手夹击直接砸向王小樵。 王小樵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手上印诀飞速掐动,“急急如律,六甲临兵,若水!” 若水咒催发,王小樵身前出现一道道水幕波纹,成功限制了杨老白的大锤。 这若水咒乃是水法。 身后药篓里的那些寒衣藻进入咒法波纹之后,速度非但不受影响,反而更加快了三分。 寒衣藻故技重施,狠狠缠住了杨老白,即便他是一位兵者境中期。 但也架不住当归和他新认识的寒衣藻朋友的联手出击。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地上再添一具白骨。 王小樵眼中透过一丝狠厉,“跟我玩农夫与蛇?小爷若是大冬天看到冻僵的毒蛇,只会把它架在火上烤成肉串。” 察觉到不妙的散修们见他们的老大和三当家都死于非命,刚要四散而逃,就被那些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寒衣藻缠住。 七八具白骨很快就出现在落日的余晖之下。 晚霞透红,映的整个红霞村很美。 王小樵收了寒衣藻一脸轻松的看向那些族老和几位巫兵。 “识趣的话,就把霞霞和洪涛放了,不然我不介意把红霞村,变成白骨村!” 第95章 法阵镇魂 承欢宗。 将几乎所有的二世祖都带回来的黎歌最近竟然有些想念王小樵了。 唯一没带回来的,是承欢宗大护法的孙子,如今已经成功被齐云国的厚黑成功学洗脑,更是拜在了风向南门下。 前两天黎歌说要带他回去,这位非但不愿,还反咬了黎歌一口,害得她差点没有暴走杀人。 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因为这件事,盼了许久没把孙子盼回来的大护法陈斌更是与黎歌起了不小的龃龉。 黎歌安顿好她的族妹黎月,并把夏墩一起安顿在了她的家族当中。 美其名曰,为黎家招来了一个上门女婿。 黎歌所在的黎家分支与承欢老祖黎百忧是族亲,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没那么亲近了。 此次黎歌立了大功,还顶替了黎厉的位置成为了外事长老,黎歌在起家族中的位置也是水涨船高。 最主要的还是她仅仅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一名斗者境的强者,为他们的这一支在承欢宗的地位,添了浓浓的一笔。 黎歌俏脸上写满了思念。 当然不是儿女情长的思念,她虽看重王小樵,但却不敢与他有姻缘上的纠缠。 王小樵虽然与她口花花,更是直接喊她做小妾。 到底仅仅只是一个小妾而已,不是正房。 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姨娘门前是非多,她与王小樵绝非良配。 黎歌很聪明,不能成为道侣,但她愿意跟王小樵成为朋友,所以她愿意不惜承担着风险帮他遮掩身份。 至于那晋升者者境的契机,在她看来,以她的天资,就算没有王小樵的指点,她也能在未来晋升到者者境,甚至成为一位境界更高的大修行者。 这一年来,她自接触到王小樵之后,所有的事情都顺遂了很多,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所以她在思念王小樵,在回想与王小樵接触的细节,想从这些事情上看出一些更有利于她的机遇。 经过一番思索,黎歌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浪浪山。 与王小樵分别之前,她带走了他的鸟,三德子。 王小樵并未阻止。 这几日,三德子自己回了一趟浪浪山,没有惊动任何人。 此时它已经返回,并将这一路的见闻透露给了黎歌。 与三德子交流的方法,王小樵曾跟她说起过。 三德子嘎嘎乱叫,把它看到的孙巧云捉奸在床的桥段描写的绘声绘色。 还有那两位齐云国的老阉贼竟是大气都没敢喘。 黎歌连呼孙巧云内行。 有了那华花郎的内丹,两位大内副总管还会不会继续相信夏泽的话,还真说不好。 什么会结阵的小军师,什么满地的黄豆会杀人,什么山上的乡亲父老吟诗除妖。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信呢? 反正两位副总管一开始就不信,现在见到这枚内丹,肯定更不信了。 夏泽既然说他与孙巧云关系不好,那这枚内丹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一定是孙巧云发现了她的姘头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才恼羞成怒闹上了门。 毕竟姐夫与小姨子的故事,谁又能说的清楚。 说不清的才容易让疑神疑鬼的人相信。 再说这华花郎的内丹。 两个万妖窟的金妖如今在浪浪山到处打洞,早晚会发现两位齐云国大内副总管的存在。 只要华花郎的内丹暴露。 两个金妖也不会再相信那些已经死绝的庖家人。 他们只会认为是齐云国与迷雾宗联手做局准备诱敌深入。 而抓了那名女子的孙巧云也正在从她口中扣出有价值的消息。 黎歌越想越有意思,遂决定与承欢老祖打声招呼,然后悄悄赶往浪浪山,去推波助澜一把。 狗咬狗的好戏,她黎歌最喜欢看了。 再与承欢老祖请示继续外出游历之时,大护法陈斌恰好也在。 就这样两人一先一后,相隔半日的时间,分别离开了承欢宗。 就在黎歌准备前往浪浪山搅动风云之时,王小樵一脸冷峻的看着那些目光躲闪的红霞村族老们。 “我的耐心有限,若是洪涛和霞霞有个好歹,我就送你们去陪葬。” 被王小樵的气势所慑,几个巫兵不等家中老祖吩咐,就乖乖的去了囚禁霞霞和洪涛的地牢。 气氛犹如这入秋的夜风,总是越吹越冷。 “在下在此善意的提醒一下大家,霞霞是在下认定的师妹,尔等若是再不安分,到时候整个红霞村,就会只剩下洪涛一个巫兵和霞霞。 我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在乎洪霓婆婆出关后的事情,既然着急见你们的先祖,我不介意伸出援手,给你们个痛快。” 王小樵说完,白皙的脸上变得有些扭曲,甚至有些狰狞。 场内的众人眼睛躲闪,不敢与王小樵对视,但当他们看到地上那些森森白骨之后,心里更是忍不住颤抖。 “王仙师!” 有些狼狈的霞霞和洪涛出现,对着王小樵恭敬见礼。 他们此时此刻也认识到了人心的险恶。 特别是洪霓闭关之前曾将他们叫去,但他们还是太信任自己的同胞了。 盲目的信任,往往可以遮蔽包藏的祸心。 王小樵悄悄传音道,“霞霞,让洪涛扶我去洪霓婆婆的住处。” 霞霞看了一眼王小樵血红的眼睛,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好在如今眼前这些人被王小樵震慑,没人注意到霞霞的慌乱。 在霞霞的示意下,洪涛以帮助王小樵拿药篓为借口,带着他离开了村口,赶往了洪霓婆婆的住处。 “涛哥,待我进入茅屋,你便跟在霞霞身旁,一步不要离开,如今信仰图腾在帮助洪霓婆婆破境,霞霞的安全只能靠你了,不要让我们失望。” 双眼血红的王小樵强压着把洪涛弄死的冲动说道。 “王仙师,你放心,我定然不会再麻痹大意,想要动霞霞,就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王小樵诡异的嘿嘿一笑,“牛皮少吹,我家小师妹就拜托涛哥了。” 不等洪涛反应,王小樵就一掌把他拍出了茅屋。 杀心难以压制的王小樵取出乾字蒲团,拿出那枚宝贵的镇魂石,往床上陷入沉睡的洪霓婆婆身上看了一眼,血红的眼中透出一丝果决。 “婆婆勿怪,叨扰了。” 镇魂石脱手飞出,旋转着停在了王小樵面前。 双手飞速掐诀,手指围绕着镇魂石不断点动,一个复杂的阵法以镇魂石为阵眼在虚空中刻画。 王小樵的恶念萌发。 他体内的阵法即将与他的丹田紫府完全融合。 一旦他借助镇魂石压制住恶念,他的静脉必定再次被拓宽。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96章 翻身农奴把歌唱 承欢宗。 饱受战争摧残的夏墩终于抓住机会睡了几个安稳觉。 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放松。 竟然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豪迈之感。 再就是在这承欢宗,他不仅成功拜了师,还抱得美人归了。 跟着黎歌返回承欢宗不久,黎月就表明了心意。 不仅如此,据黎歌所说,他失明了许久左眼活性未失,或可有康复的机会。 这一下让夏墩心思活络起来。 若是左眼康复,再与黎月结为道侣,稍微努把力好好修行,将来在承欢宗当个护法。 欧呦呦,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于是乎,夏墩修行起来更加卖力,承欢宗以实力为尊,他狠下心来要逼自己一把,争取早日修行有成,也不辜负黎歌长老对他的青眼。 就在夏墩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为入赘黎家而努力之时。 远在齐云国边境的庖丁牛也顺利成为了风起军的千夫长。 不过眼前对外扩张的方式发生了改变。 风向南不再一味地追求赶尽杀绝,而是利用当初黎歌的对策。 开始上兵伐谋,中兵伐交,循循善诱,收编整顿那些散修和部族势力。 如此一来,风起军对外扩张的脚步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好过先前。 不仅如此。 风起军的俘虏营也被撤了编制。 那些顺利返回各自势力的俘虏们,也降低了对风起军的敌视。 不得不说,庖丁牛是个十足的战争将才。 不仅在战斗中崭露头角,如今的外交策动,劝和,收编,整肃,他也做的信手拈来。 随着他在风起军中的地位一步步巩固,庖丁牛整个人的气势跟着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如今的庖丁牛生的高大魁梧,气息内敛,不怒自威,颇具名将之姿。 但他心中对浪浪山,对夏家,对郑家,对王小樵的仇恨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缩减半分。 他如今还不知道庖家已被两个万妖窟的金妖给灭了族,若是知道了,怕是这笔仇他也不会记在那些妖物身上,反而同样会记在浪浪山身上。 他还在不断的积蓄力量。 风起军帅帐,一名出身浪浪山郑姓年轻人奉命而来。 “大将军!” 风向南满意的看向郑栋。 “郑栋,近来在亲卫营待的怎么样啊?” 仔细看,被风向南唤来的郑栋正是当初在演武场第一个为王小樵遮阳的那位。 不过如今的郑栋也成功的塑型,蜕变成了一个翩翩美男子。 “回禀将军,亲卫军顾千夫长对我照顾有加,在与几个部族谈判时,更是竭力出谋划策,及时掌控他们的动向,为我风起军顺利收编几大部族出力不小,属下在顾将军手下得到了很好的历练。” 风向南听完,再看郑栋时,眼中得意的神色更是毫不掩饰。 “倒是个不贪功的!” 郑栋双手抱拳恭敬行礼道,“属下不敢贪功,却是大将军赏识,顾将军指导有方。” 风向南满意的拖了郑栋一下,让他站起身。 与如今锋芒毕露对的庖丁牛相比,这位儒雅的郑栋在风向南看来则是更让他满意。 两人虽然都有心机,但庖丁牛走的是诡诈之术,阴谋算计,层出不穷。 而眼前这位年轻人却善用阳谋,懂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可以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郑栋此子,在冲锋陷阵上或许并不显眼,但这谈判一道上却屡建奇功。 风起军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向外扩张了千里,不轻易在人前现身的郑栋可谓功不可没。 风向南有些庆幸如此栋梁之材竟与庖丁牛不和。 两人虽是同乡却貌合神离,特别是在庖丁牛率先崛起之后,浪浪山出身的几人中,除去战死的两人,没有被庖丁牛收入麾下的便是夏墩和郑栋。 如今夏墩离开风起军,遭到排挤的郑栋再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亲卫军的顾千夫长发现了其文采功底,便起了爱才之心。 哪知道此子竟有如此大才。 郑栋知恩图报,从不贪功,每次谈判成功,劝和了部族和散修势力之后,功劳往往都记在顾姓千夫长名下。 可风向南对他手下的几位千夫长可谓知根知底,他哪里看不出顾千夫长身后藏了高人。 如今见到了郑栋,风向南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他要再为风起军增设一名千夫长的职位,对外以军师称呼。 而这个职位眼前这位郑栋最适合。 郑栋乃郑和谦收的义子,庖丁牛仇视他也就不意外了。 风向南要培养一位掣肘庖丁牛的千夫长,郑栋便出现了。 “顾仁义跟你说起过了吧?” 郑栋点了点头道,“属下功绩不如先锋营将士万一,骤然担此要职,心中惶恐,还请大将军收回成命。” 风向南有些玩味的看着郑栋。 都无需他开口,郑栋就主动提起了先锋营。 如今先锋营的千夫长正是庖丁牛。 看来这郑栋果然聪明。 风向南满意一笑道,“决定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的永远不是最长的那块木板,先锋营再如何无往不利,也弥补不了我风起军不善谋略交涉的短板。” 郑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就见他单膝跪地,郑重道,“承蒙大将军信任,属下定不辱命。” 破绽,到底还是年轻。 说什么君子淡泊明志,被庖丁牛针对了这么久,翻身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就不信他郑栋甘心屈居人后。 风向南将郑栋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腹诽一声。 “好,望你牢记今日之言,为我风起军再立新功!” 郑栋起身,脸上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神色。 我想看到什么,你就是什么? 这是王小樵在郑栋离开浪浪山时,跟他攀交情的时候说过的话。 说起当初郑栋为王小樵遮挡阳光。 王小樵问他何人中毒? 郑栋说自己中毒。 王小樵默默点头,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后,郑栋就被风向南选走了。 如今郑栋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为了风起军有一个职务堪比千夫长的军师。 “真好。” 视线回到红霞村。 王小樵与洪霓婆婆一起出了关。 此时此刻,王小樵才是真正的翻身的农奴。 因为他又有斗者境的靠山啦。 大巫女洪霓出关,顺利借助寒衣藻和王小樵剩下的镇魂石突破境界,晋升到了斗者境。 更气人的是,敬畏洪霓婆婆善修魂力,境界提升之后,寿元竟然足足延长了十个甲子。 王小樵整天更在一位秀外慧中的中年妇女身后,耀武扬威,当然还顺带着收拾了几位德高最望重,却非常不安分的红霞村族老。 不用问,那位重新焕发生机的妇人正是洪霓婆婆。 若不是洪霓不答应,王小樵都改口想叫婶婶了。 王小樵岂会看不出洪霓的心思。 但是他的心,是且仅是春花的。 霞霞与他的缘分,在于同门之谊,而不在姻缘之上。 第97章 再探海妖迷宫 红霞村,冷风习习。 “小樵仙师,可否跟婆婆我说说,你用镇魂石到底在压制什么?” 年老色衰的面相尽褪,稍微打扮一下,又变得花枝招展起来的洪霓,嘴角挂着浅笑问道。 王小樵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婆婆打听这个做什么?” 洪霓闭关时清晰的察觉到了王小樵身上的变化,那种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情绪,让她这位擅长灵魂之力的大巫女都感觉不寒而栗。 洪霓见王小樵不想说,遂换了个说法道,“你年纪轻轻不仅深谙阵法之道,还精通御物等多种修行技艺,就比如说这灵气传音。 大多数修行者只有顺利筑基晋升到兵者境灵魂之力萌芽之时,才可以催动灵气传音,而你还未完全涉足修行却可以做到。 还有你的灵魂之力与我相比都只强不弱,孩子你的背后到底藏了什么?” 王小樵原本以为只有者者境才能通过一些线索看出他的根脚,没想到在洪霓婆婆这个初入斗者境的大巫女面前就轻易的暴露了。 以后还是尽量少管闲事,被人看穿了跟脚,太受制于人了。 王小樵虽这么想但是却并不打算将他身上的问题告诉洪霓婆婆,因果牵连太深,红霞村承不下。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听出洪霓的关心,王小樵微笑着摇头道,“倒也不算什么难言之隐。” 随后王小樵简明扼要的把他先天丹田缺失的事情说了出来,至于为什么缺失,又是用什么办法补救的,则是一言带过。 洪霓听完知道王小樵有意略过了那些帮他刻画阵法的大能,心里也不计较,想起那日的异常,便追问道,“那冰冷的气息来自何处?” “有了镇魂石的压制,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 我的经脉已经与寻常的天才无异,婆婆无需忧心。” 看出王小樵的故作轻松,洪霓轻抚了一下他的侧脸道,“孩子不要背负太多东西,无论你过去经历了什么,将来要面对什么,红霞村都永远牢记你的恩情。” 王小樵摇头晃脑躲开了洪霓的揩油,哈哈一笑道,“婆婆还是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为了红霞村安定呕心沥血的婆婆,怕是已经回归先祖的怀抱了。” 见王小樵邀功,还想在他脸上揉搓两下的洪霓面色一正,竟恭敬的对着王小樵施了一礼。 王小樵连忙躲开道,“婆婆这是要让我折寿啊!” 不得不说经过几次的蜕变,王小樵的模样生的越发的好看了,这也是当归比较担心的,他怕王小樵因为变化太大,迷雾宗不收他。 两人又聊了一会,洪霓总想撮合一下霞霞和王小樵,见他总是岔开话题,洪霓便转身看向海妖迷宫的方向。 “婆婆须知做事善成者,多知晓堵不如疏的道理,既然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只要能找到那个求同存异的点,想来那位蟹大王应该知道轻重。” 洪霓点头道,“道理都懂,这蟹大王却不是个好相处的,若是没有足够的震慑力,恐怕他不会好好的坐下来跟我们谈条件。” 王小樵捡起一块礁石投入海中。 “想要彻底解决红霞村的危机,仅仅靠迷雾宗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的外援,是不靠谱的。” 洪霓无奈道,“我若入海去围剿蟹大王,万一做事不成,被那蟹大王逃了,沿海一带的渔村怕是在将来都要小心他的报复了。” 王小樵从洪霓的口中听出了别样的意思,又想拉他当劳力。 王小樵搓了搓手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洪霓叹了一口气道,“你认为能谈?” 王小樵无所谓道,“小时候教书的夫子曾教导我,遇事不决时,宁愿走错,也不要驻足不前。” 洪霓听到王小樵的怂恿,“那就试试?” 王小樵洒脱道,“试试就试试!” 洪霓面色复杂的看向王小樵,“若海妖迷宫的隐患解决,我真想去你的家乡去看看。” 王小樵一听,立马有了精神,主修灵魂之力的洪霓真是可怕,她竟然看出了王小樵有求于她。 王小樵心中暗喜道,“巧云姐姐快瞧瞧,你渡劫需要的东风,咱不是给你借到了吗?” 来劲儿的王小樵摩拳擦掌道,“婆婆,不如我们先去大哥前站试试那蟹大王的态度,如何?” 说话间,王小樵和洪霓二人便一起入了水。 天空中的繁星映在平静的海面上,丝毫没有受到海底正在进行的一场打斗的影响。 王小樵和洪霓来到海妖迷宫后不久,就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寻常之处。 蟹大王如今并没有闲着,而是正在与人激烈的打斗着。 他的对手是一位身穿冰蓝色法袍,法袍前方绣着一个紫色小鼎,手持一把法剑的中年男子。 男子长着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手上用的道法也是出自名门正派的迷雾宗。 此时境界高出蟹大王一筹的林淼森在几位弟子结成的阵法的配合下,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蟹大王的一个钳子更是被打断了一截,流出了一股股鲜血,侵染了周围的海水。 蟹大王的血是墨绿色的,也寒衣藻的颜色类似。 大钳子受创的蟹大王凶性大发。 就见蟹大王硬扛着林淼森的飞剑,奋力挥动那个未受伤的大钳子攻向战团中实力最弱的一位迷雾宗弟子。 林森淼救下那位弟子之后,自以为潇洒的挽了一个剑花道,“妖物竟敢逞凶,还不快束手就擒!” 躲在一块海底礁石后面的王小樵对洪霓传音道,“婆婆你看,这人的脑子跟境界果然不是一起长的,若是都像那老小子这般,吆喝一声,就能捉妖,小爷我都敢去挑战妖圣了!” 被王小樵逗得想要发笑的洪霓回音道,“这位是迷雾宗药山长老林森淼,当初就是他要收霞霞为徒。” 王小樵点了点头传音道,“婆婆的第六感果然厉害,霞霞若真拜入此人门下,怕是在将来的修行之路上也走不长远。” 洪霓诧异的看了王小樵一眼道,“你和林森淼打过交道,这么武断的就下结论,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王小樵并不想多说,那件事牵扯甚广,恰恰与这林森淼有关。 见王小樵不吭声,洪霓刚要追问。 两人耳边忽然传来的蟹大王的传音,“两位好戏看了这么久,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 王小樵直接呸了一口道,“渔翁之利? 大螃蟹,给小爷好好说话。 若是你屈服于我,我便从那伪君子手里将你救下。 若不然你的那颗刚练出的内丹,可就要成为别人提升境界的药引子了。” 第98章 吾之琼浆,彼之砒霜 迷雾宗寒池。 蓝玉凤特意来探望闭关已久的夏灵儿。 “灵儿。” 蓝玉凤轻唤一声,生怕打扰到了她家的宝贝徒弟。 周身灵气内蕴的夏灵儿收起水灵符,起身与蓝玉凤见礼。 蓝玉凤借着托起夏灵儿的机会查探了一下她的修为。 “这才过去多久,我家徒儿修为又有突破,不错不错。” 夏灵儿俏脸微红的对着蓝玉凤施礼,“都是师父教导有方,徒儿先前少不更事,做事鲁莽,害师父担心,还望师父原谅。” 蓝玉凤以为夏灵儿通过这次闭关已经想通了,便怜惜的轻抚了一下夏灵儿的长发道,“你与那郑启青梅竹马,师父无意拆散你们,但你可曾想过,若是他的修为只停留在临者境,寿岁不过两甲子,他将来不在了,莫非你要守着他的坟茔,长生久视吗?” 夏灵儿摇了摇头,俏脸上写满坚定道,“吾之琼浆,彼之彼霜。 师父,爱而不得和曾经拥有是不一样的。 郑启与我自幼一起长大,他的天赋不差,师父为何不愿再为他测试一次天赋? 我不会改变心意的,即便将来他化作一具枯骨,他也是我的爱人,我的道侣,还请师父恩准。” 蓝玉凤幽幽叹息一声,“若他真如你说的这般好,又岂会在区区外门就生存不下去,还被人打断了脊梁骨,忍气吞声的与那谷德扬待在一起。” 夏灵儿俏脸微霜道,“师父应该比我更了解谷长老,郑启被谷长老所救,两人在外门艰辛度日,治病救人,为何宗门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蓝玉凤脸上的笑意消失,“灵儿你可知无规矩不成方圆,一个宗门势力为门下弟子遮风挡雨,需要照顾好方方面面,而宗门培养弟子更是慎之又慎。 迷雾宗收徒首看品性,其次才看天赋,郑启品性正直,所以他就算资质不佳,仍然拜入了迷雾宗。 然而,宗门的资源毕竟有限。 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将资源分配到那些品性优良又资质尚佳的弟子身上,才能让他们将来成长起来,扞卫宗门,守护那些天赋一般,但品性端正的弟子。 这其中必须有所取舍。” 夏灵儿眼眶红润的反驳道,“外门弟子中品性端正者又有多少?” “够了!” 蓝玉凤少见的发了火。 “如今的迷雾宗虽是我蓝家的老祖主事,其他的几位长老的弟子、子侄也不少,关系盘根错节,总有些品行不端者,混入其中。 我们只能求同存异,保持宗门总体的风气不变,谷德扬谷师弟当初犯了这么严重的门规,让宗门蒙受了那么大的损失,最后老祖还是将他流了下来。 因为谷德扬做的事没错,只是难以服众而已,药山被大长老把持,若不是老祖出面,谷德扬现在早就变成了思过崖下的一具白骨。 谷德扬如今留在外门,就是因为老祖看重他那问心无愧的一身正气,但是他的脊梁骨断了,就是因为太硬,而不懂变通。 即便老祖欣赏他,药山如今却仍旧视他如仇寇。 吾之琼浆,彼之砒霜? 做人不能太刻板,若是他早早到老祖那里认错,又何苦受尽人之冷眼。” 夏灵儿小心的看着蓝玉凤,“师父是想让郑启哥哥来找您?” 蓝玉凤又轻抚了一下夏灵儿的长发,“过刚易折,连外门这样的地方都混不出头,他将来如何独当一面。 他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且不说他天赋如何,即便是如你说的那般好,太早的出头,在没有人照拂的情况下,对他来说并无益处,宗门绝不允许再出现一个谷德扬。” 夏灵儿陷入沉思。 整件事对郑启来说都是不公平的,但在偌大的宗门面前,一个人的境遇又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蓝玉凤又和夏灵儿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寒池禁地。 宗门内如今还有一件要紧的事等着她去处理。 此事事关药山,还需谨慎。 不过眼前药山做事确实越来越跋扈,林森淼带领一众弟子外出,竟没有向她这个外事长老报备,是要与他药山,好好讲讲门规了。 就在蓝玉凤前往药山之时,远在东海海妖迷宫的林森淼却正在跟忽然冒出来的一个毛头小子打嘴仗。 “你说这螃蟹是你养的灵宠,有何证据?” 林森淼带领着一众药山弟子与王小樵、洪霓和蟹大王分成两波,对峙起来。 “我家蟹黄堡自幼被我豢养长大,需要什么证据?” 林森淼目光阴沉的看着站在王小樵身后丝毫没有隐藏实力的洪霓,心里盘算着得失。 若只是螃蟹大王或是洪霓一人,他都有把握战而胜之,但眼下他们明显有了联手的架势。 这与他所知道的情报有很大的出入,蟹大王不是与洪霓所在的红霞村仇怨已深吗? 林森淼直接无视了面色不善的王小樵,转而对着洪霓道,“这才几年不见,想你堂堂红霞村的大巫女,也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了?”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打劫打到我们身上来了。” 几个药山的弟子站在林森淼身后附和着。 “这妖物乃天生天长,何时成了你红霞村豢养的灵宠了?” 林森淼冷哼一声,长剑指向洪霓。 洪霓对着林森淼施了一礼道,“这位王仙师与我认识不过几日,灵宠是他的,与我红霞村可没有什么关系。” 林森淼一脸得意道,“算你识相,既然这妖物与你没有关系,劳烦大巫女在一旁观战就好,我来与这为小道友探讨一下这灵宠的豢养之法。” 洪霓摇了摇头道,“灵宠与我红霞村没关系,这位小仙师却是我红霞村的恩人,我哪也不去,林长老想与他探讨什么,尽管说便是。” 王小樵感受到身后洪霓雄浑的斗者境气息,心中不由得一定。 欧呦,这有靠山在就是不一样。 可以尽情的嘚瑟,反正有人兜底。 与此同时,王小樵还不忘传音继续要挟蟹大王,“再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若不臣服与我,我们便联手那位林长老做了你。” 在旁边也看了好一会戏的蟹大王经过一番盘算之后,终于给王小樵回了话,“少在这里狐假虎威,想让爷爷我臣服你,做梦去吧,本大王长这么大,不是被你吓大的。” 王小樵哼哼道,“你不是吓大的?但绝对可以吓小,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蟹大王不理会王小樵,转而对洪霓传音道,“若帮我解了眼前之危,今后保证与红霞村井水不犯河水,迷宫周围的寒衣藻,五五分成,如何?” 洪霓微笑着传音道,“你之琼浆,我之砒霜。 如今我红霞村周围方圆几十里都长满了寒衣藻,可谓泛滥成灾,我缺你这大瓜俩枣,不屈服,就死。” 第99章 业绩做得好,寒衣藻吃到饱 “林森淼是迷雾宗药山长老,我们还是不要往死里得罪他了吧?” 海妖迷宫深处,双方人在对峙。 被洪霓噎了一句的蟹大王收敛不少,小心的与王小樵传音。 “我们?” 王小樵眉毛眨动了几下。 “谁跟你是我们,你在小爷我面前,是个提鞋都遭嫌弃的货色,还不速速臣服,总比被人弄死了,练成大丹强,对吧,蟹黄堡。” 被王小樵逼得说不出话来的蟹大王,别无他法,只得屈服。 “这位自诩名门正派出身的道门高人,要坏我肉身,取我金丹,主人,您快跟我评评理。” 生怕演的不像,蟹大王还伸出他那根半残的大钳子在王小樵身上蹭了蹭,尽显亲昵。 “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蟹大王这次的传音所有人都听的很清楚,几个迷雾宗药山的弟子气急败坏的指着蟹大王。 看着王小樵与蟹大王旁若无人的使用敕封符箓认了主仆,就连林森淼也气的差点一口老血没有吐出来。 一旁的洪霓看的也是目瞪口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当然,蟹大王确实没啥好的选择。 死活着臣服于王小樵,他必然会选活着。 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终有一天他蟹大王还会出头。 “好,就算这妖物是你的灵宠又能如何,我迷雾宗想要借你的灵宠一用,用后便还,还望小道友忍痛割爱!” 林森淼到底也是个脸皮厚的。 王小樵扑腾一下跳到了蟹大王的背上,“小爷我借别人东西从来不还,更没有把东西借给别人的道理,想要我的灵宠,没门。” 王小樵吹牛皮的同时,手上却没闲着,就见他从背后药篓里掏出一大把从寒衣藻上抽出的藻丝,狂塞进蟹大王嘴里。 “蟹黄堡,这玩意儿香不香?” 吞下一大把藻丝的蟹大王还从来没有一次吃过这么多的叶脉虫凝聚的藻丝。 这一口下去,他那根断了半截的大钳子,竟肉眼可见的长了出来。 妖物就是妖物,总是异于常人。 又被王小樵塞下一口藻丝的蟹大王气势暴增,已经隐隐有了破境的迹象。 “婆婆,你说这架还能不能打的起来。” 王小樵嚣张的骑在蟹大王背上,与一旁的洪霓传音道。 洪霓也是刚回过味来。 从王小樵跳到蟹大王背上,到蟹大王伤势恢复,断肢再生,也不过片刻的功夫。 回过神的洪霓心情舒畅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森淼,传音回道,“那你是想打,还是不想打?” 王小樵捋了捋蟹大王的大须子,竟被他当做缰绳来用。 “那就看迷雾宗这位长老的态度了,蟹黄堡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不宜照死里得罪他,这林森淼毕竟是名门正派出身。” 王小樵的话一下把洪霓给逗笑了。 不明就里的几位迷雾宗药山弟子见洪霓发笑,还以为这位小山村的巫女在嘲笑他们,脸上竟有些发烫起来。 毕竟是名门弟子,被人这么戏耍,岂能不气。 哇呀呀,那我们开涮,干死你! 恼羞成怒的几位弟子,不等林森淼吩咐,就拔出了各自的飞剑,各自落位,只等林长老一声令下,他们就结阵一起收拾这个臭不要脸的小崽子。 大庭广众之下,威逼利诱他们的猎物当灵宠。 他们大张旗鼓到这里来打生打死,到最后都给这小子做了嫁衣。 不行,咽不下这口气,要干架。 双方严阵以待,就等林森淼一声令下,他们就要拔刀霍霍向猪羊了。 在他们眼里一个小渔村的巫女和一个野小子,要收拾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等了半天,就是不见他们的林长老下令。 林长老,别酝酿了,干吧!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药山弟子,摩拳擦掌,就要收拾那个嚣张的小崽子。 就这样又僵持了一会。 林森淼竟好没有下令。 他的弟子看不出洪霓的深浅,他却能感应的出。 再加上已经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的蟹大王,就算他们全力出手,也未必讨得了好。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既然不好打,那就谈。 “洪霓巫女,还没恭喜巫女晋升斗者,是贫道冒昧了。” 林森淼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洪霓拱手。 什么情况? 不打了? 就在一众药山弟子五迷三道,摸不清头脑之时。 他们家林长老已经与洪霓传音探讨起如何收场了。 王小樵盘腿坐在蟹大王背上,摆着造型,愣是要把一个木得感情的大侠形象演好。 尽管没有一个人将他当回事。 林森淼从头至尾也是一直在忌惮这洪霓。 特别是看到王小樵一把一把的从药篓里掏藻丝的时候。 在他看来这也是蟹大王与洪霓联手做的局,蟹大王屈服于王小樵也不过是个幌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多疑并不是缺点,如果是的话,林森淼也不会把谷德扬坑的这么惨。 终于在王小樵即将打瞌睡的时候,双方大佬洽谈完毕。 洪霓微笑着跳到蟹大王背上,也不管王小樵反不反对,直接将那满满的一药篓藻丝取出抛给了林森淼。 林森淼将所有的藻丝收起,微笑着对这洪霓拱手道,“多谢洪霓巫女热情款待,今天寒衣藻的收成果真不错,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洪霓应付性的一笑道,“还望林长老将来能多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东海小村落里做客,洪霓扫榻相迎。” 林森淼得到的那些藻丝的价值与蟹大王的内丹相比,只多不少,既然洪霓姿态放的很低,又诚意十足。 他们也不再好纠缠蟹大王的归属。 又与洪霓拱了拱手,林森淼带着一众弟子离开了海妖迷宫,急不可耐的回宗门拿这些藻丝复命去了。 或说这些藻丝原本是王小樵为了勾引蟹大王准备的,如今凭借着一筐寒衣藻的藻丝不仅妥善解决了蟹大王的威胁,还算是给了林森淼面子。 一筐寒衣藻的藻丝而已啦。 如今掌握了整个海妖迷宫,配合王小樵的饲养之法,加上这些虾兵龟丞相们帮忙打理,寒衣藻的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蟹黄堡,从今以后你就是红霞村的守护大将了,好好工作,只要业绩好,寒衣藻吃到饱!” 目送林森淼一众离开之后,王小樵开始给蟹大王画饼。 第100章 人生多的是离别 迷雾宗药山。 刚从东海红霞村返回不久的林森淼心情不错。 “林师兄?” 听到来人的声音,嘴里暗呼一声晦气的林森淼转过身,与蓝玉凤见礼。 “是什么风把蓝师妹吹到我们药山来了?“ 蓝玉凤笑而不言。 身为老祖一脉的嫡传,蓝玉凤身份显贵,权力极大,加上她天赋又好,年龄不到四十境界就达到了斗者境后期,比林森淼这位大长老门下嫡传的师兄境界还要高。 场面有些尴尬。 见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蓝玉凤竟然不开口,到让林森淼有些心里没底起来。 这些年蓝玉凤所在的冰云峰规矩多,这也导致了山上人丁稀薄,若不是蓝玉凤收了夏灵儿做亲传弟子,整个冰云峰连个亲传弟子都没有。 也正因为规矩多,冰云峰出身的弟子出师后,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而药山就不同了。 药山收徒看重天赋,更看重弟子背后的家事。 各种关系户混杂其中,端的一个以量取胜,这些年来还真有一些药山弟子修行出师,顺利晋升斗者。 但是与冰云峰相比,纵然是药山的亲传弟子,多数在斗法和切磋技艺之时都比不过冰云峰出身的内门弟子。 春天会武时,那位战胜夏灵儿的药山亲传弟子,可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但那只是个例,正如现在,林森淼见到蓝玉凤总是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见蓝玉凤不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林森淼眼睛眨动几下道,“蓝师妹,东海近海犯了水妖,为保沿岸渔村安全,我等奉大长老之命前往东海除妖,事急从权,没有及时向你报备,失礼了。” 蓝玉凤冷哼一声道,“奉大长老之命?林师兄这话说的毫无根据,大长老德高望重,对门规律法更是了如指掌,岂会因区区一件除妖的小事,坏了门规,私自派遣你们去除妖?” 林森淼一时语塞,倒是他大意了。 大长老德高望重,断然不会私自派遣他们下山而不让他们去冰云峰报备。 “哎,瞧我这记性,都怪林平那个小兔崽子,遇到点小事就传密信来紧急求援,害得我都未来得及知会蓝师妹一声,就带人离开了,还请蓝师妹责罚。” 蓝玉凤嘴角微翘,“什么责罚不责罚的,林师兄说的这是什么话,见外了不是? 你我都是斗者境,灵气传音可大百里,兴许是林师兄心急林平安危,与我传音时我又恰好不在冰云峰。” 蓝玉凤竟主动为林森淼找好了借口。 这让林森淼有些招架不住?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正想着借着蓝玉凤给的坡下驴时。 对面这位显然来者不善的外事长老,又岂会轻易放过他,“林师兄即是救援林平,那东海海妖迷宫新生的妖物,应该被师兄顺手解决了吧?” 林森淼一听这话事关颜面,总不能说没打过人家,收了一筐子宝贝藻丝灰溜溜的回来了吧? 既然不能实话实说,那就强装镇定的扒瞎道,“那妖物已经伏诛,我迷雾宗又一次锄强扶弱,守护了沿海渔村部族村落的安宁。” 蓝玉凤点了点头,认真道,“林师兄下山除妖的事既然知会了我,如今妖物已除,按照宗门规矩,弟子外出执行任务之所得,要抽出三成上交宗门。 听说那海妖迷宫的妖物是一头斗者境的螃蟹,如今妖物已除,林师兄除妖所得,是不是应该拿出来三成上交宗门啊?” 林森淼面色一沉,眉梢微微颤动几下后道,“蓝师妹有所不知,那妖物倒是个烈性子,在心知逃生无门之后,竟是自爆了内丹,将自己炸了个粉身碎骨。” 蓝玉凤眉心一凝道,“林师兄今年七十有八了吧,自师兄五十五岁晋升斗者之后,可没少外出除妖,每次外出,锁灵咒都是师兄的必备之物,这些年下来,从没见过那个结丹了的金妖能在林师兄眼皮子底下自爆内丹的,这次出门心急去救林平,忘带了不成?” 林森淼被蓝玉凤的话噎住。 此时他的储物袋里就放着三张锁灵咒,若是由着蓝玉凤的性子再闹下去,他的损失只会更大。 于是林森淼乖乖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三成的寒衣藻递给了蓝玉凤。 “蓝师妹,红霞村为感谢我迷雾宗帮其除妖,拿出了这些珍贵的寒衣藻作藻丝为谢礼,现在将它们都上交宗门,还望蓝师妹不计前嫌,多多支持我们药山。” 收下寒衣藻藻丝的蓝玉凤嘴角一抽,“师兄大义,我家弟子如今尚缺一把趁手的法宝护身,不知那自爆的妖物可有触须留下?” 林森淼眼中不悦的神色一闪而逝,“灵儿师侄还没有法宝护身啊,一两根蟹须也不一定制出什么趁手的法宝,我这里有一根黑蛟的龙筋,便送给灵儿师侄吧。” 蓝玉凤收起黑蛟的龙筋,满意的对着林森淼施了一礼道,“冰云峰还有一些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就不打扰林师兄巡查药山了,告辞!“ 林森淼拱手还礼,“蓝师妹要事缠身,得空了多来药山转转,贫道扫榻相迎。”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转身就是轻松的告别。 等回过神来时,却已经是一辈子。 红霞村! 故土难迁的洪霓和霞霞一步三回头的与洪涛道别。 按照王小樵离开时的请求,洪霓婆婆要亲自护送霞霞去浪浪山找一位得道高人拜师。 安顿好蟹大王,并将控制之法留给洪涛后,王小樵悄悄地离开了红霞村,背着他的小老弟当归和一群喜欢缠人的寒衣藻们继续赶路。 东海距离迷雾宗所在的流波山脉的主峰迷雾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过留给王小樵的时间却不多了。 所以他顾不上与洪霓婆婆交代更多的事情,就起身赶往了迷雾宗。 人总是为了一个又一个目的,奔向一个又一个目的地。 如今一年过去,王小樵在浪浪山的生活告一段落。 他要继续前进,按照李伯阳李老头给他留下的路,继续折腾。 春花已经离开大桥村整整一年了。 离别日久,思念日深。 王小樵不愿意完全按照李伯阳为他准备的路走,所以他召到镇魂石,提前融合了阵法。 长辈们能做的就是铺一条相对平坦的路,好让我们走的不那么累。 可是按部就班从来不是年轻人应该做的。 王小樵就不乐意按部就班,眼下妖物横行,一味的追求安稳,待妖族举起屠刀杀到眼前时,等待王小樵的只能是安稳的死在妖族的屠刀之下。 迷雾宗,自诩为名门正派。 却不知又藏了多少污,纳了多少垢。 且让王小樵只身前往,将偌大的迷雾宗清扫清扫。 第101章 拜山门 秋意渐浓,山河寂寥。 秋深登高望远,易使人耳清目明。 不过眼下这半山腰上的天气实在不怎么样,雾太大,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看护宗门入山法阵的迷雾宗弟子叫住来人。 身穿粗布长衫,背着一个颜色讨喜的药篓的少年人对着守山弟子恭敬行礼。 “九月九日是重阳,寒露不久便成霜。远行游子携香来,认祖归宗拜祖堂。” 王小樵出口成章,一副文人骚客的模样。 “哪来的野小子,烧香拜祖,拜到我迷雾棕来了,莫非迷雾宗有你家祖宗,你看我像不像?” 王小樵点了点头道,“像!大哥,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看门的弟子呆立当场。 “太像了,你不仅跟我像,跟你爹也像,跟你爷爷更像,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堂爷爷啊。” 王小樵说完就从怀里摸出当初蓝玉凤留给他的冰云峰亲传弟子令牌。 想当初,蓝玉凤正是看出了王小樵乐观、脸皮厚、心态好,才决定收他为亲传弟子的,虽然有些草率,但是能对冰云峰其他的内门弟子起到很好的促进作用,有百利而无一害。 听到王小樵骂人,正要动手收拾他的看门弟子,看到王小樵手中的令牌,立即压制住了胸中的怒火。 然后非常真实的对着王小樵拱手见礼道,“董瑞见过师兄,师弟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师弟。” 迷雾宗的护宗大阵门前往往只有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看守,这位名叫董瑞的弟子,虽然有些莽撞,但是亲传弟子的令牌他还是认得的。 再看那令牌上灌输灵气后显现的冰云图案,不是冰云峰的亲传弟子还能是谁。 只是冰云峰不是只有夏灵儿一位亲传弟子吗? 这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不是蓝长老在外面与人偷生的私生子? 这个想法真是太能搅动人的头脑风暴了,信息量太大了。 满脑子冷汗和问号相加的董瑞踌躇不安的看着王小樵。 王小樵小心收起令牌,长高了不少的他凑到董瑞耳边,小声道,“这位大哥,今日在下来拜山门,问题不大吧?” 董瑞紧张的身子往旁边一躲,紧张道,“没,没问题,师兄请便,只要是我董瑞当班,师兄随时来,随时走!” 王小樵正准备来一出扮猪吃虎的好戏,可这董瑞毕竟不是一个硬骨头,见到他的令牌,就无比真实的把他当成了自家兄弟。 “老哥辛苦,时辰不早,在下有件事耽误不得,回头再与老哥叙旧。” 叙旧? 叙什么旧? 不会是责怪我不懂事,拦他的路吧? “师兄上山一路辛苦,您先去忙,忙完了,早些休息,得空了师弟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拜访? 拜什么访? 你也不问我是谁,到哪里拜访? 怪不得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被人排挤的在这里看大门。 王小樵叮嘱董瑞不要把他的身份宣扬出去,得到董瑞捣蒜一般的肯定之后,王小樵便不再理会董瑞,微微躬身算作行礼之后,便催动手中令牌。 令牌上的灵光一闪,王小樵的身影便消失在阵法的迷雾之中。 王小樵前脚刚踏入阵法,他的身旁就出现了一个身穿冰蓝色长裙的高挑女子身影。 女子不等王小樵反应,就非常熟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老弟,玩够了?终于舍得来了啊?” 王小樵如今模样大变,不仅长得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材匀称,五官端正,不仅耐看,还有点帅,你说气人不。 但是蓝玉凤还是在他前脚踏入迷雾宗的阵法之时就一眼认出了他。 “这位姐姐,找你打听个事,学生借着秋意登高,在半山腰上不慎跌了一跤,起身查看时,竟发现是一具尸体,这枚令牌就是来自那位,我……” 王小樵的故事还没编完,一侧的耳朵就被蓝玉凤抓住提了起来。 “哎呦,哎呦,玉凤姐姐,小生知错了!” “嗯?” “哎呦,师父,师父,小樵知错了!” “嗯!” 蓝玉凤满意的松开了王小樵的耳朵,两人身边的景色一边,竟是直接出现在了冰云峰山顶的大殿里。 蓝玉凤整了整衣衫,一脸正式的道,“迷雾宗六代弟子蓝玉凤,借今日吉日吉时,同意王小樵拜入我之门下,为迷雾宗冰云峰七代亲传大弟子。” 王小樵有样学样,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衫,先是对着蓝玉凤躬身行了一礼,又对着大殿里的诸多宗祠灵位一一行礼。 “浪浪山大桥村王小樵,借今日吉日吉时吉刻,甘愿拜入迷雾宗冰云峰峰主蓝玉凤门下,为七代亲传弟子。 即日起,我必恪守迷雾宗门规,听从师尊教诲,于宗门长辈恭敬知礼,于同门和谐友善,于晚辈谦和持戒。” 拜! 王小樵对着宗祠躬身行跪拜之礼,起身又对着蓝玉凤恭敬行礼。 至此礼成。 在举行拜山门仪式之时,借机摸了王小樵好几下的蓝玉凤微笑着道,“你体内的灵气呢?” 王小樵摇头不语。 蓝玉凤追问,“那你如今适合境界?” 王小樵装的衣服文人模样道,“破实存虚,去伪存真,若问境界,荡然无存。” 蓝玉凤眼中目光流转,记得先前她与孙巧云传讯时,等到的消息时,王小樵如今已经差不多到了临者境后期。 再看眼前这位,虽然不黑了,也没那么瘦了,但是境界也没了。 难道这小子真是捡了一块令牌,混进来的不成? 见蓝玉凤又要拧耳朵,王小樵连忙往后一闪。 “师父怕是已经了解过我的跟脚,咱们就这样做一对愉快的师徒,不好吗?” 蓝玉凤知道王小樵不愿说,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不再追问,所谓的天机难测的仙缘,就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她觉着实在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说书先生们口中的那些灵异故事里,知道的越多的人,往往会逐渐黑化,进而退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大反派。 蓝玉凤很懂事,人都已经来了,还能给他片成肉片搞研究不成。 显然活着的王小樵才具有更大的价值。 就在蓝玉凤带着王小樵在冰云峰乱转认路之时,老祖蓝天野的修行之地,一道悠悠的声音分别传到王小樵师徒二人耳边。 “到我这里来一趟,让冰云峰的七代首席大弟子,也拜一拜活着的老祖。” 第102章 测天资 迷雾宗主峰。 老祖蓝天野潜修之地。 将王小樵带来之后,心情十分不错的蓝玉凤与自家老祖闲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王小樵和蓝天野两人,大眼瞪小眼。 王小樵表面看上去毫无波澜,实际内心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我嘞个乖乖,这就是者者境! 真想上去摸摸者者境强者,看看蓝天野的身体还是不是血肉之躯。 者者境强者结成元婴之后,就已经脱离了肉体凡胎,肉身成了真正的容器,体内的元婴成了大道根本,修行方式也从单一的灵气修行变成了灵神兼修。 故者者境又被称之为脱凡境,修行者一步跨入者者,寿享千年不说,更是领悟了道义,可借天地之力为己所用。 王小樵先前在大桥村时,虽然知道三十六位高人道法高深,境界莫测,但是他们太能藏了。 与他们一比,迷雾老祖蓝天野就不一样了。 货真价实的者者境,就在眼前,看的真切。 “小子,看什么呢?” 被叫的缓过神的王小樵讪讪一笑。 从院门口倒腾着小碎步走进院里,来到蓝天野身前,庄重的躬身行礼道,“冰云峰七代首席弟子王小樵拜见老祖。” 蓝天野满意的点头道,“快起来,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无需这些繁文缛节。” 王小樵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一副如沐春风的笑意。 蓝天野看着王小樵的样子,哈哈一笑道,“你可知我为何自你一入门,便让你的师父将你带到冰云峰去?” 王小樵摇头表示不知。 “先前入门时,那拦住你去路的董瑞如何?” 王小樵抬眼看了蓝天野一下,却没有开口。 像是看出了王小樵的顾忌,蓝天野客气道,“但说无妨?” 王小樵嗡声道,“跋扈是跋扈了些,但是眼光不差,倒也符合一个大宗门门房的身份。” 蓝天野哈哈一笑道,“董瑞与你师父同岁,如今已经在外门蹉跎了二十多年,人品不错,但天赋有限。” 王小樵微微一笑,“老祖是要把我安排到外门去?” 这天是这么聊的吗? 这么有跳跃性的吗? 蓝天野有些不太适应王小樵的节奏。 不过老祖毕竟是老祖,这点弯弯绕绕还是能绕明白的,见王小樵看出了他的打算,也不再过多的解释什么。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自五代掌门兵解之后,我迷雾宗宗主之位,便一直空悬。 你师父虽境界足够,却一心向道,心性洒脱,无意去争那宗主之位。 但几位五代和六代的长老却有些按捺不住,这也导致了如今宗门之内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斗的厉害。” 王小樵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老人,认真的听他解释如今迷雾宗的局势。 迷雾老祖实力虽强,但作为硕果仅存的三代弟子,他已经为宗门奉献了几百年,诸多俗事缠身,也让他的修行境界进展缓慢。 如今迷雾宗的形势简单来说就是几大山峰各行其是,各自为政。 其中包括大长老林若水所在的药山,二长老铁军所在的功德堂,三长老常鑫和五长老苏茹萍所在的传功堂,四长老王跃所在的律法堂,六长老林若云所在的外门,八长老刘文明所在的庶务堂,以及蓝玉凤所在的冰云峰。 耐心听迷雾老祖将完,王小樵眼睛眨动了几下,竟是在思索着几位长老之间的亲疏远近。 待蓝天野说完,王小樵总结了一下他的看法,“四代弟子未晋升者者境的已经都基本选择闭关不出,减少活动,延续寿元,五代弟子和六代弟子正是主事之年,七代弟子年龄尚幼,不足以担当大任!” 蓝天野认同的点头道,“决定一个宗门能延续多久的不仅要看当代弟子的实力,更要看新生弟子的培养,如今外门在林若云治下搞得乌烟瘴气,是该好好的正本清源一下了。” 王小樵翻了个白眼道,“老祖该不会让我去接任外门长老吧,这可万万使不得。” 王小樵嘴上说使不得,但脸上那快裂开的表情,却丝毫没有隐藏他此刻心情的意思。 “正巧我家太阳伞因为我的缘故,这一年在外门没少吃苦,急需我去拯救,恳请老祖将我安排到外门,也不用当外门的主事长老,给我安排一个末位的闲差就好,拯救外门,呵护宗门新一代的花朵,从我做起。” 正当王小樵要仰头狂笑的恭维老祖英明,老祖神武之时,蓝天野轻声咳嗽了一下。 “拯救外门,呵护宗门新一代的花朵,自然要事必躬亲,不如你先去当个资质末流的杂役弟子,熟悉熟悉环境,待时机成熟,你的境界上去了,这长老之职再谈不迟。” 王小樵原本即将裂开的大脸,马上没了神色。 想我堂堂浪浪山大军师,不远万里来到这迷雾宗,不说让我当个闲散的长老混混日子,竟然只是个外门杂役弟子。 王小樵此时恨不能转头就走。 去游游山玩玩水,见识见识流波山脉以外的高山秀水不好吗? 来什么迷雾宗? 趁着王小樵走神的功夫,蓝天野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单手掐诀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道,“迷雾森森,流水潺潺,以水为引,显灵!” 符箓在蓝天野的催动之下,眨眼功夫就融入到王小樵体内。 片刻之后,闭眼感悟王小樵天资根骨的蓝天野缓缓睁开了双眼,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旁一脸苦瓜相的王小樵。 “五行均匀,皆是上上之姿,那内蕴的雷光,彰显着你的从属天赋,若不是我亲自测试,只从外表看,决计看不出,你是这等天资,又是从雷的根骨。” 王小樵不在意的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老祖还会亲自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杂役弟子测试天资根骨,我家太阳伞就没有这待遇。” 人的五行天资分上中下等,根骨则是源自于人的本性从属。 一如蓝玉凤,水属性天赋上上等,根骨从风,这与她风风火火的性子倒也贴切。 有如那黎厉,同样是水属性的天资,根骨也从风,于是便造就了他,打不过就跑的性子。 五行天资看天意,根骨属性看脾性。 说王小樵根骨从雷,蓝天野竟有些不相信。 若是蓝天野知道,王小樵为了算计黎厉,不惜使用两张宝贵的天尊金符,或许他就相信了。 根骨从雷者,执着不屈,坚韧不拔,耐性十足。 故根骨从雷者,在修行界绝对算是上上的根骨。 并不在乎王小樵拿话噎人,蓝天野此刻心情无比激动。 若王小樵不是那天机仙缘,那谁才是?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太阳伞是谁。 王小樵知道此间事了,不等蓝天野回过神追问他太阳伞的事情。 王小樵已经走到了蓝天野的院门口,对着蓝天野躬身告别后,装模作样的伸出右手,装作撑伞的样子,下山而去。 撑起太阳伞。 太阳伞莫不是那郑启? 第103章 前往外门 迷雾宗主峰,老祖的小院门外。 假装撑伞嚣张离去的王小樵还没嘚瑟几步,就被等在门外的蓝玉凤逮个正着。 王小樵连忙将手放下,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来到蓝玉凤身旁,恭敬行礼。 看到王小樵的这副模样,蓝玉凤哼哼一笑。 “老祖与你说清楚了?” 王小樵点头。 “天资根骨也测了?” 王小樵点头。 “说话!” 王小樵点头解释道,“五行均匀,根骨从雷。” 蓝玉凤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小樵道,“当初在浪浪山为那些山上的子弟测天资根骨的时候,果真是你动了手脚?” 王小樵的眼睛没有看蓝玉凤,而是转向别处,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 女人总是这样,喜欢翻旧账。 看到王小樵目光躲闪的样子,蓝玉凤心中一阵好笑。 这小子,真应该早早把他弄到山上来,太有意思了。 蓝玉凤带着王小樵返回冰云峰,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师弟师妹们,你们的亲传大师兄已经到了。 快出来亮个相啊,师兄可是为你们准备了礼物的。 见等了许久也没有人出来迎接,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话说老夏家的那个乖乖女,小灵儿呢? 别人不来倒情有可原,毕竟不熟,你不来算怎么回事? 还想不想你家郑启哥哥将来争气啦? 虽然没见人,但本着存在即有理,你不说我也不问的原则,王小樵并没有跟蓝玉凤打听夏灵儿和其他人。 领着王小樵来到一座单独的小院,蓝玉凤笑着说,“怎么样?完全按照浪浪山上的小院格局布置的。” 王小樵满意的道,“师父有心了。” 蓝玉凤四下看了看,“把他放出来吧,这里没外人!” 王小樵点了点头,从药篓里将当归放了出来。 一直躲在药篓里没敢露面的当归小心的打量了蓝玉凤一眼,然后恭敬的对其行礼道,“拜见玉凤仙子。” 刚与当归回了礼,蓝玉凤就见王小樵正往药篓里使劲塞着什么,显然是怕其中的宝贝暴露。 “什么东西,拿出来让为师瞧瞧。” 王小樵见藏不住,便嘿嘿一笑道,“师父,不知可否在我这小院后面开凿一处水源,便于它们生长!” 没有了王小樵的阻拦,几根暗红色的寒衣藻一股脑都从药篓里爬了出来,乖乖的站到当归一旁,学着当归的样子跟蓝玉凤躬身行礼。 “咦?可是生长在东海海妖迷宫附近的寒衣藻?又不太像,怎么都是暗红色?” 王小樵见蓝玉凤好奇,马上道,“正是寒衣藻,不过都是些异变的种类,师父既然喜欢,便送于师傅吧,回头我便将它们的饲养之法告诉师傅。” 蓝玉凤摇了摇头道,“左右你也要去外门了,还是先养在你这里吧,平日里我吩咐人过来照顾便是。” 几个寒衣藻正要声讨王小樵,见蓝玉凤并没有把它们放在眼里,跟着也放松下来。 就见它们扭动着躯干,跟着当归在院子里乱跑,不过毕竟是草木成精,速度并不快。 除了当归这个异类,多数草木精怪在境界较低时移动速度都不太快。 蓝玉凤带着王小樵来到后院,就见她伸手一招,手中飞剑凭空出现,顺势下劈,坚硬的山石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四五丈深,十丈长宽的大石坑。 又见她并指一点,手上灵光乍现,大石坑就变成了一个小水池。 王小樵嘿嘿一笑道,“多谢师父,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从怀里摸索一阵,竟是直接调配起池水的环境,不仅如此,王小樵还小心的从怀里摸出来一大把寒衣藻。 这些暗红色寒衣藻已经成为精灵,与普通的寒衣藻略有差异,对生长环境的要求也没有那么严苛,要不然,王小樵还真不方便将它们带在身边。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王小樵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他的新家,让蓝玉凤将他送到山脚下的小路上,背着药篓一副穷酸书生装扮的王小樵便这样悠哉悠哉的开始登山。 外门弟子所在的朝阳峰距离山门最近,王小樵走了没多久,就找到了地方。 路王小樵是提前就知道的,当年二少爷来给夏灵儿送信的时候,已经为他打探过了。 “诶?这位师弟瞧着倒是面生的紧,可是新进入门的弟子,见你在门前徘徊,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的外门弟子,瞅着王小樵面生,便主动靠了过来。 “杂役弟子王小樵见过师兄,今日秋高气爽便借这吉日吉时登山访仙,恰好偶遇仙缘,被那位貌若天仙的仙子御空飞行的带回了山。” 原来是个撞仙缘的穷书生。 林有有眼睛里露出一丝不甘,不过还是介绍自己道,“师兄名为林有有,临者境八层。” 王小樵马上拱手道,“见过临者境八层的林师兄,这是玉凤仙子为我准备的引荐信,还请师兄过目。” 还以为是哪位! 林有有一听是蓝玉凤推荐来的,心中冷哼一声,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意,“师弟请随我来,我先带你去领了外门弟子的一应用度,再带你去拜见咱们外门主事的大长老。” 王小樵满脸堆笑,对着林有有恭敬的拱手道,“多谢师兄,小弟我正是不知这拜山的流程,这才站在门口抓瞎的。” 感激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王小樵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瓶十枚装规格的聚气丹丹瓶,小心的倒出一颗递给林有有。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有有没有伸手去接那枚聚气丹,而是将目光定在了王小樵手中的丹瓶之上。 王小樵见林有有不接,目光也挪向了手里的丹瓶之上。 “莫不是师兄不喜丹药,也对玉凤仙子赠送的丹瓶感兴趣?这是玉凤仙子送给小生唯一的礼物,丹药有价,但这丹瓶对于小生来说却是无价的,恕小生不能割爱。“ 王小樵说完还有模有样的拿起丹瓶往外倒了倒。 什么也没有。 “老小子,一把年纪了,还想占小爷我的便宜。” 见丹瓶内确实只有那一枚取出来的丹药,林有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接了。 不过王小樵却表现的很热情,最终那颗差点没让王小樵捏变形的聚气丹,还是让他硬塞给了林有有。 老脸有些发红的林有有,小心收起那枚聚气丹,热情的对着王小樵招手道,“师弟请随我来。” 要知道这聚气丹可是硬通货,很多时候比灵石还要使用。 加上王小樵送给林有有的这枚聚气丹成色不错,是一枚灵气十足的上品聚气丹,更是可以直接兑换三十枚下品灵石,要知道他林有有一个月的月钱才不过三十枚下品灵石而已。 王小樵看出林有有来者不善,遂将蜜枣给在前头,但是这后头的棒槌什么时候落下,就要看王小樵的心情和林有有接下来的表现了。 第104章 入临者 迷雾宗外门。 杂役弟子居所。 紧挨着茅厕的柴房里,被林有有领着取了外门弟子的必需品,又到外门大长老林若云那里行了拜礼后,王小樵终于安顿下来。 手里拿着两块质地迥异的身份令牌,王小樵精神有些错乱。 这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放着好好的亲传大弟子不让当,非得将咱安排到外门来。 哎,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将那枚水玉材质的令牌收起,将胡桃木的令牌系在腰间,王小樵简单收拾了一下领取来的东西。 十块下品灵石。 一把桃木剑。 两套外门弟子长袍。 两双布鞋。 一床被褥。 三十枚辟谷丹。 一张灵气地图。 …… 林林总总,东西还真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本修行功法。 《水灵诀》入门篇。 迷雾宗外门弟子绝大多数都修行此法。 人的五行天资不同,各个属性有强有弱,但水属性是五行之中包容性最强的属性。 对于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外门弟子来说,先修行水灵诀的入门篇,并不会出现因属性不符,造成修行进展缓慢的情况发生。 就算是火属性天资出众的弟子,将这水灵诀入门篇作为踏入修行的入门功法,也是可以的。 李伯阳李老头处心积虑把王小樵算计到迷雾宗来,怕是也有入门功法这方面的考虑。 若是外门弟子晋升至兵者境,则会被迷雾宗各峰选上山,成为内门弟子,甚至亲传弟子。 到那时,各峰峰主会根据弟子的属性,为门下弟子提供可供他们继续修行的功法。 内门弟子根据自身天资属性来选择修行功法,再依靠所修功法选择修炼攻防的道术。 王小樵认真的翻阅着手中的水灵诀,尽管都能看得懂,但还是将一些注解都查看了一遍。 这些注解可都是前人们宝贵的经验啊。 踏入修行之后,是一路平平坦坦的大踏步前进,还是处处受限蹒跚而行。 只要不是天赋愚钝,同样的天赋之下,看过这些前人的经验和不看这些经验直接去修行,两者高下立判。 王小樵小心掏出他的宝贝蒲团,盘腿坐下后,开始按照水灵诀的灵气运转方法进行修行。 水灵诀入门篇可以让迷雾宗外门弟子修行到临者境中期。 临者境与其他几个大境届不同的是临者境分为九层,每一层都意义非凡。 正如王小樵现在要做的就是,引灵入体。 成功引导天地间的灵气入体,丹田内产生气感,视为成功跨入修行的门槛,进入临者境一层。 王小樵八岁时就领悟了道义,可暂借天地之力为己所用,想来这引灵入体,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可是如今他的身体出现了极大的变化,胸前的法阵更是完全融入到了他的丹田之中,已经暂时失去了借天地之力为己所用的能力。 尽管如此,但王小樵的眼界还在。 刚一入定,王小樵就感觉到了身体周遭不同属性的灵气的波动,当然还有非常多的污秽之气。 不过眼前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王小樵既然已经来到这外门,就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来好好的跟林有有他们算账。 王小樵一边念着水灵诀的功法口诀,一边双手掐九字真言临字诀配合入定。 随着印诀的流转,整个房间内的灵气和污秽之气竟是如同阴阳鱼的两级一般分化而开。 经过过滤的灵气变化再生,五行灵气竟是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开始衍化。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衍化的过程很慢,且不彻底,经过王小樵的临字真言的衍化,屋内的水属性也只比先前浓郁了三成左右。 但这对于目前的王小樵来说,已是足够。 作为一个称职的辅助,不仅要辅助别人,用来辅助自己问题也不大。 有了这些多出来的水灵气,王小樵在念水灵诀的口诀时,丹田内马上就产生了气感。 果然,科学修仙,任重道远。 王小樵在迷雾宗外门这种灵气相对稀薄的地方,只能自己想办法修行了。 感受到丹田内的气感很快由细丝转变成了一小股灵气。 有了这股灵气,王小樵便可以顺利进行下一步的修行。 临者境二层的名字叫做走脉。 气行筋脉,内衍周天。 屋内转化过来的水灵气,一丝丝被王小樵引入丹田变成了自己的灵气。 灵气汇聚之后形成气流,气息流转,行走经脉,衍化周天。 一股股灵气从丹田内流出,汇入身体的奇经八脉,开始衍化周天。 待灵气连接成片,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周天之后,临者境二层的走脉便算圆满。 就在王小樵准备一鼓作气将临者境二层的周天衍化而成之时,房门外忽然出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 哐哐哐! 破旧的房门被几个不耐烦的巴掌奋力的拍打着,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呻吟声。 被打断修行的王小樵稍作调息,稳定体内灵气之后,将蒲团收起,又把他修行的痕迹抹除之后,王小樵快步打乱床上的被子后,嘴角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冷笑去打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外人头攒动。 “你就是昨天那个新来的穷书生?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把老子们出恭的厕纸拿来!” 装作睡眼惺忪的王小樵一脸疑惑道,“厕纸,什么厕纸?诸位师兄平日里不是都吃辟谷丹的吗?还需要出恭?” 一个捂着肚子的青年弟子推搡了一下王小樵道,“让你拿,你就赶紧去拿,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王小樵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昨日林有有师兄告诉我,外门杂役弟子每月可在庶务堂领取三十枚辟谷丹,辟谷丹每日一颗,便可以省去每日吃喝拉撒的时间用来修行,莫非诸位师兄不吃辟谷丹的吗?” 另外一个同样捂着肚子的中年弟子冷哼一身,“谁他妈吃那味道寡淡的玩意儿,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赶紧去吧大爷们放在床下的厕纸拿来去。” 王小樵轻轻擦了擦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诸位师兄有所不知,小弟先前并不知道那些草纸的用途,所以……” 捂着肚子的几人连忙追问,“所以什么?” 王小樵歉意一笑道,“昨天夜里有些冷,小弟见旁边有些柴火和炉子,就生火取了个暖。所以那些草纸,被小弟用来点火了。” 不等门前的几位发火,王小樵急忙道,“几位师兄若实在着急,小弟这里还有些柴火棍棍,不如将就一下?” 王小樵说完,就迅速转身,将昨日被他烧的只剩半截的木柴拿了出来,“这柴火质地不错,应该不会太过磋磨,几位师兄将就一下?” 不知是偷吃了什么野味,吃坏了肚子的几人,来不及跟王小樵计较,拿起那些一头被烧成木炭的柴火棍棍,弓着腰跑向了不远处的茅厕。 第105章 搅弄是非 迷雾宗外门,王小樵居所。 哐哐哐。 破旧的木门再次遭受到本不该由它承受的愤怒。 “诸位师兄,还有何事?” 一脸疑惑又懵懂无知的王小樵打开门,礼貌的对着诸位出过恭的师兄客气行礼。 之前推了一把王小樵的那个高瘦青年又推了王小樵一把,“有何事?师弟昨日才刚入门,我们来给师弟送贺礼来了。” 话音未落,几根粘着粘稠之物的柴火棍棍就朝着王小樵迎面飞来。 眼疾手快的王小樵连忙关上了房门,并及时向后撤出了几步。 砰砰砰,几声闷响。 粘稠之物狠狠的拍在了房门之上,并合理合情的溅了几位闹事者一身。 啊,啊! 被恶心的不行的几人恼羞成怒,也不在乎各自如今的形象,几人联手抬脚踹开房门,恶狠狠的冲进屋内。 “师兄们送你贺礼,你竟敢拒绝?” 浑身都是粘稠之物的几人对着已经站在窗前,准备离开的王小樵咆哮起来。 王小樵伸手捏住了鼻子,一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之后,翻身跳出了柴房,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转弯的地方。 临走时,口中还不忘大喊出声,“我可是林有有师兄的人,林师兄可是收了我的上品聚气丹的,你们竟敢惹我,我这就去找林师兄来收拾你们。” 王小樵喊的声音极大,脚下速度又出奇的快,几位满身黄白之物的弟子也不好忍着恶心再去追,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先回房间收拾一下,不然今日的早课就要耽误了。 早课? 王小樵才不在乎。 他是来好好学习的吗? 显然不是。 他是来搅弄是非的! 不是来当好学生的,翘个课怎么了。 王小樵跑的远了,就从怀里掏出他的宝贝药篓,悠哉悠哉的背上之后,口中念动法诀,不一会脚下的泥土一阵涌动,露出了小脑袋的当归笑呵呵的看着王小樵。 “忽悠黎厉的那根棒槌带来了吗,小老弟?” 当归开心的在小肚兜里摸索了几下,那根被黎厉用来打马球的宝器大棒槌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王小樵满意的撸了撸当归的脑袋。 “走,跟着大哥巡山去。” 当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当归是血婴果成精,有一手很不错的土系遁术,用来巡山探宝最是合适。 就这样王小樵背着当归,两人在外门所在的朝阳峰晃悠起来。 “大王叫我来巡山嘞,我巡完前山巡后山呦,浪里个浪,浪里个浪,浪里个,浪里个,浪浪浪。” 王小樵浪里个浪的还没浪完,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哪里来的野小子,大清早的瞎吆喝什么?” 来人衣衫有些不整,面色虚浮,双目无神。 在看他身后某处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显然不止他一人,显然没干啥好事,显然王小樵影响到他了。 也不知道他痿了没有,王小樵身上还有些干不丸。 (注:干不丸,前文中帮助孙蓝华顺利怀孕的虎狼之药。) 既然坏了人家好事,王小樵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遂对着这位一大早就欲行苟且之事的师兄道,“小弟王小樵,临者境八层的林有有师兄的小弟,见过这位师兄。” 双目无神的男弟子摸了一下他的羊角胡,“林有有?” 王小樵连忙道,“正是林有有林师兄,我可是拿一枚上品聚气丹作为礼物,拜的山头,林师兄与我一见如故,就差不与小弟我义结金兰了。” 羊角胡男弟子理了理衣衫,清了清嗓子道,“快滚吧,给我滚远点,别以为你是林有有的小弟,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王小樵冷哼一声,与羊角胡拱了拱手后,张嘴叫要继续吆喝。 “我看你敢?” 王小樵呵呵一笑,又对着羊角胡拱了拱手道,“这可是林师兄教我的。” 羊角胡义正言辞道,“谁教你的,也不能乱喊,外门门规明文规定,弟子在山中活动时,任何时候不得大声喧哗。” 王小樵语出惊人道,“刚才小弟路过时,那位师姐的喊叫声也不小,算不算违反了门规?” 羊角胡正要发怒,身后忽然传来的一个女声,“哎呀,你臊不臊得慌,还不让他快走。” 王小樵听到那位已经穿好了衣服,便嘿嘿一笑,“多谢师姐,祝师兄师姐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那女子同样痴痴一笑,竟是应下了王小樵的话。 恋爱脑的女人,最无脑。 王小樵与羊角胡师兄摆了摆手,嘴里不再吆喝,转身赶往下一个地方。 “咦,这位师兄,这是采药呢,还是藏宝呢?” “哪里来的野小子,给我滚远点!” “我可是林有有师兄的小弟。” …… “咦,这位师兄,挖这么大的坑,是要埋人吗?” “你也想被埋在这里?” “我可是林有有师兄的小弟。” …… “呦,这不是董瑞师弟吗?” 王小樵一路折腾,还真让他遇到一个熟人。 “师弟董瑞,见过王师兄。师兄怎么来我外门,莫非有事找我?” 董瑞刚与人换班从山下回来,见是王小樵,连忙拱手见礼。 王小樵对着董瑞勾了勾手,让他靠过来。 “董师弟,我奉老祖之命,需要在外门盘亘一些时日,还望师弟不要与人透露我的身份,事成之后,我送师弟一段缘法,祝你结成兵者,如何?” 董瑞一脸惊愕的看着王小樵,显然信息量有些大,他有些招架不住。 兵者境? 他董瑞也能晋升到兵者? 他可是已经到了凡人中的不惑之年了,居然有人告诉他还能晋升兵者。 兵者境可寿享五个甲子,足足三百年。 修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逆天改命,窃天偷生吗? 王小樵由着董瑞震惊,耐心等他冷静。 能被迷雾老祖蓝天野看重的人,自然有其过人之处,王小樵先前与董瑞接触,已经看出他哪里出了问题,对于别人来说或许神仙难救,但是对于自幼就研究丹田的王小樵来说,还真有些办法。 董瑞的丹田问题对天生没有丹田的王小樵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待董瑞恢复过来,王小樵凑到他耳边,两人在一起嘀咕起来。 …… 就这样王小樵在朝阳山上晃悠了大半天,能得罪的人基本上被他借着林有有的名头得罪了一遍,该认识该结交的王小樵也都跟他们混了个熟脸。 毕竟帮助老祖整饬外门,仅靠他一人,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怕也是于事无补。 王小樵需要帮手,也需要对手。 眼下郑启的那间破柴房暂时是回不去了,他决定愉快的跟着董瑞混几天。 董瑞可是临者境九层圆满,距离兵者境仅一步之遥,在外门就算有人刻意针对,但明面上,可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 再就是王小樵答应帮他修复丹田,待在一起也好干活不是。 作为一个木得感情的辅助,王小樵相信,无论走到哪里,身边一定要带好打手。 比如就在他身旁不远处躲着手中拿着一根大棒槌的当归。 没有当归在一旁藏着,他可不敢漫山遍野的招惹是非。 第106章 麻烦不来,不要自找麻烦 迷雾宗外门。 一众杂役弟子上完早课三五成群的约在一起,堵住了林有有的去路。 “林师弟,听说你最近收了一个名叫王小樵的小弟,这都两日了,怎么也不见他来上早课呢?” “听说林师弟还收了他一枚上品聚气丹作为拜山头的见面礼,这礼物可真够重的啊!” “是啊林师兄,收了人家的礼,怎么着也得照拂一二才是啊,我们都精心为小师弟准备了见面礼,怎么也不见人呢?” 扎堆聚在一起的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 “怎么回事?” 站在林有有身旁,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头头林有志,疑惑的看了林有有一眼。 林有有目光有些躲闪。 不等林有有解释,昨日被王小樵恶心到的几波人中已经有人不耐烦。 “林有有,昨日你家师弟拿了我家师弟的东西,他怕你不敢声张,我可不怕你,走吧,到演武场上比划比划,看看是你林有有的拳头硬,身板子宽能罩得住人,还是我们的腰杆子更硬。” 众人之中,一个暴脾气的临者境九层的中年弟子,直接对着林有有下了战书。 林有志冷哼一声,“蔡冬,你给老子好好说话,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人,我看你不是腰杆子硬了,怕是翅膀硬了吧!” 就在这时昨日那个气息虚浮的羊角胡弟子也站了出来,“林有志,外门有外门的规矩,蔡冬挑战林有有,两人境界只差一层,并不违反宗门弟子直接挑战的规矩,你强出个什么头,真要想活动活动筋骨,我来陪你玩玩,可好?” 林有志看到几波人都跃跃欲试,这显然是林有有这个猪脑袋犯了众怒,可这也不应该啊,昨日林有有全天都跟着他去药山帮忙料理灵草园去了,并没有见过这些人。 “到底怎么回事?” 林有志再次责问林有有。 林有有也是一脸懵逼。 他就算仗着姓林,平日里跋扈一些,可也不敢一次招惹这么多人啊! 小弟? 最近他没收什么小弟啊! 待他想到那枚聚气丹时,林有有恍然大悟。 “诸位师兄师弟,我最近没收什么小弟,也没拿过人家的聚气丹,一定是那个新入门的弟子恩将仇报,打着我的旗号,招摇过市,蒙骗了大家。” 林有有话音未落。 先前要挑战他的蔡冬马上道,“林有有,你说这些,你自己信吗?还是随我到演武场上切磋一些,看看是你的嘴硬,得了别人的好处,敢做不敢当,还是大家都冤枉了你。” 蔡冬说完,昨日被王小樵唬住的那位弟子马上道,“蔡师兄说的对,姓林的,你收的小弟在外头招惹是非,本就是你教导无方,如今他偷走了我藏在后山的宝物,你说是你替他还,还是你将他找来?” 蔡冬手下的那位少年说完之后,马上躲在了蔡冬身后。 林有有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人,心里也有些发怵。 “大哥!” 林有志冷哼一声,但林有有毕竟是自家弟弟,岂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人架着去演武场被人车轮战一遭。 若是如此,不仅林有有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就连他林有志也会颜面扫地。 “诸位师兄,师弟,你们看这样如何?我这里还有些多余的灵石,就均分给大家,算是给林有有御下无方惩戒,向大家赔个礼。”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有才掏出腰间的储物袋,从中取出了足足一百块下品灵石出来。 “林有才,你少在这里当和事佬。” 蔡冬一心想要借这次机会立威,自然不会被几块灵石打动。 再者说了,他们一共来了二三十人,均分下去,一人能分几块? “蔡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要记住,这里是外门,是若云长老主事的外门,若你不服,我们就把事情闹大一些。奉劝你,麻烦不来,不要自找麻烦。” 林有才与蔡冬历来就不对付。 两人一个五大三粗直来直去,一个自诩读过几年圣贤书眼高于顶,一旦相遇自然是针尖对麦芒。 气氛压抑,又僵持不下。 “早课已经结束,不老实到各峰去办差,都聚在这干什么,我看是闲着你们了!” 就在这时,朝阳峰上传来一声厉喝,听声音像是外门掌管律法的铁长老。 原本剑拔弩张,演武场上不见不散的局面,立马降了温。 几波人撂下狠话之后,对着朝阳峰上的铁长老遥遥行礼之后,便四散开来。 人虽已经散去,喝退一众外门弟子的铁无法却眉头紧皱的出现在山脚下。 “董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正在看守宗门大门的董瑞耳边出现了一道声音。 见是与他一同入门的铁无法,董瑞与一旁的弟子交代两句之后,便来到了一片树林旁,等着来人出现。 “董大哥昨日可曾收留了一位刚入门不久的弟子?” 铁无法一出现便直奔主题。 董瑞没有急着开口,他对着铁无法拱手行礼道,“弟子见过铁长老。” 铁无法一脸腻味道,“董大哥,我都说了多少次,你我之间,不要讲这些繁文缛节,当年在外门若不是你的照拂,我如今可能早就被按在律法堂抄经文去了。” 董瑞摆了摆手道,“铁长老休要再提当年之事,如今你我身份有别,还是不要坏了宗门规矩。” 铁无法拗不过,只好无奈的点头。 董瑞如今修为未入兵者,并不能与铁无法传音回话,两人只能面对面说话。 虽然如此,但董瑞早年却是外门的翘楚,只因一些变故,才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两人说回正题。 “如此喜欢搬弄是非的少年人,董大哥为何甘愿与他为伍?” 铁无法满脸不解的看向董瑞。 董瑞耐心为铁无法讲述了王小樵入门以来的遭遇,非但没有看出铁无法流露出任何的不忍,竟还责问起他来。 遂有些面色不悦道,“铁长老以为我不应与此人为伍,那我又该与何人共处?林家的子侄?还是蔡家的儿孙?或是与你铁无法铁长老为伍?” 董瑞遵规重矩,当年更是因为救人才伤了自身根基丹田受损。 没想到董瑞出手保下王小樵这个所谓的新弟子,铁无法竟是这般态度。 铁无法也没有料到,一向对他非常客气的董瑞会这个态度。 心中马上生出了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董大哥,你是个识大体,不喜欢惹麻烦的人,希望你能看清形势,不要去招惹那些你惹不起的麻烦,我这也是为你着想。” 董瑞微微一笑,这些年他已经见惯了人情冷暖。 就像这铁无法,表面上与他称兄道弟,将门规和大道理说的冠冕堂皇,说到底还不是怕给他惹麻烦。 铁无法一直以为董瑞能在外门安身立命,靠的是他。 殊不知,他董瑞这些年背靠着宗门,又何曾求过任何人? 王小樵作为冰云峰的亲传弟子,便是迷雾老祖蓝天野一脉之人,冰云峰一向言而有信,董瑞决定赌上一次。 就算败了,所有因果他都应下便是。 第107章 麻烦来了,应下便是 朝阳峰后山,两个背着药篓的外门弟子,踏着寒露登山采药。 像董瑞这样的老牌外门弟子,是不需要上早课的。 今日他又没有看守大门的差事,便跟着王小樵一起到后山思过崖附近采药来了。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董瑞已经发现了王小樵的不同。 他的境界不过是临者境三层的贮气境。 所谓贮气,意思是修行者引灵入体在体内奇经八脉运转了一个周天之后,再重新回到丹田之中贮藏起来,便是贮气境。 修行者不仅要引灵入体,更要引进来,留得住,存的下。 贮藏在丹田内的灵气,才是自己的。 贮气境便是王小樵如今的境界。 这也是让董瑞惊奇的地方。 犹记得他与王小樵初次相识,也就是三日之前。 那时候他还没有从王小樵身上感受到一丝灵气,这才三天不到,就已经修行到了贮气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是迷雾老祖说给董瑞听,他都未必相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王小樵如今已经是临者境三层的贮气境,如假包换。 “王师兄,真要这么做吗?” 收获甚微的两人仍是满山头的转悠,等着那些即将上完早课的弟子们。 王小樵故作高深道,“昨日那铁无法不是告诫你,麻烦不来,不要自找麻烦吗?既然你应下来了我这个麻烦,那我自当应下,我惹下的麻烦。“ 董瑞面露不解道,”我不明白,王师兄为何执意要去招惹他们,莫非这就是老祖交代的任务?” 王小樵一脸无所谓道,“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董师弟不会认为我还存在那种世人皆浊我独醒的幼稚吧?” 董瑞试探道,“王师兄奉命来到外门,难道不是为了激浊扬清,还外门一个风清气正吗?” 王小樵玩味一笑道,“董师弟高看我了,如今的外门不好吗?为何要激浊扬清?” 与王小樵一路缓行的董瑞忽然停步不前,他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位身份显赫的年轻人道,“迷雾宗外门本是一个讲求清心寡欲,潜心修行之地,因为这里是初涉仙门者的起点,外门的环境是什么样,将来迷雾宗就是什么样,他们也会认为整个修真界原来就是这个样子。” 王小樵追问道,“就是什么样子?” 董瑞义愤填膺道,“各种关系盘根错节,修行资源的分配不看天资根骨,只看关系的亲疏远近,修行不修心,到底一场空。 一味地蝇营狗苟,贪图小利,将外门搅得乌烟瘴气,这就是外门如今的样子。” 王小樵继续道,“那董师弟认为,外门应该是什么样子,就说像你这般早年天赋异禀的弟子,一心问道,潜心修行,本无可厚非。 但若是都像现在的你这般,天赋受损资质受限,修为进境缓慢,终其一生也无望晋升更高的境界时,这些人又当如何?” 董瑞对着王小樵恭敬行礼,为他先前的狂言追悔。 王小樵转过身拍了拍董瑞宽厚的肩膀,“董师弟不会因此道心受挫了吧?” 董瑞摇了摇头。 王小樵继续劝慰道,“连人的天资根骨都有亲疏远近,一如董师弟大道亲水,根骨却从火,看似水火不容,然而实际上你的天资却是世间少有,只是突遭横祸,导致丹田水火不容,道行受损。 宗门到底是个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有些亲疏远近倒也无可厚非,只要各司其职,各尽其用便好了,只要大家心中有尺,行中有止,手中有戒,有点人情烟火气的外门,或许才是我们迷雾宗最需要的。” 董瑞犹如醍醐灌顶,如今他的丹田水火不容,修为停滞不前,与他当年的境遇和对外门上下的失望不无关系。 如今听王小樵一顿瞎说之后,竟有了一些茅塞顿开之感。 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王小樵只能先打开董瑞的心结,才能想办法解决他丹田内水火不容的问题。 话说到这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算算时间,宗门安排的早课已经结束。 “董师弟,你先回去等我,待我好好陪他们玩玩。” 董瑞不放心的还要说话,看到王小樵神色平静的闭眼调息起来,只得对着他拱了拱手后,告辞离去。 就在董瑞离开一刻钟的功夫,背着一个普通药篓的王小樵就被一众外门弟子拦住了去路。 “小贼,你挺能躲啊?” 林有有等一众林姓子弟,是最先到了一波人。 王小樵吓得往后缩了缩,“林师兄,不知这是何意啊?” “小子,少在这里给老子装糊涂,你之前都打着我的名头做了什么?” 林有有一把抓住王小樵的衣领,面色阴沉的恐吓着这位看上去像个读书读傻了的野小子。 “师兄那日得了一枚玉凤仙子赐下的上品聚气丹,还想要师弟我的丹瓶,莫不是今日师兄又追上门,是为了那丹瓶而来?” 王小樵被吓得不轻,说起话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林有有,你演这一出苦肉计给谁看?” 蔡冬几人也紧跟着林有有他们追到了后山。 “我真没拿他的聚气丹,这小子信口雌黄?谁看到我拿你的聚气丹了?” 王小樵摇了摇头,“无人看到。” 林有有满意一笑。 “看到了吧,这小子信口雌黄,他自己招惹你们,反而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既然他惹了你们,这小子就交给你,随你们处置。” 林有有抓着王小樵用力往前一甩。 摔了个踉跄的王小樵瘫坐在蔡冬面前。 “这位师兄,你们真的信他,明明是他指使我的?” 蔡冬一把抓起王小樵,盯着王小樵小声威胁道,“我问你,你若敢撒谎,这后山思过崖下,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王小樵猛点头,“那位师兄说我动了他藏的宝物,可他与我们一样,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蔡师兄不好奇那宝物是什么吗? 再者说,你们没人看到林有有收了我的灵石,谁有看到过我动了那位师兄所谓的宝物?” 蔡冬还没张口问王小樵,就被他的一连发问噎住,先前打好的腹稿,也忘了个干净。 为了泄愤,蔡冬一拳重重的砸在王小樵的肚子上。 王小樵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了血丝。 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王小樵惨笑着道,“有种就把我扔下去,小爷还没跳过崖,正好感受一下,山崖下凛冽的秋风。” 蔡冬被王小樵的话一激,嘴角挂着冷笑道,“倒是个有种的。” 说这话身材魁梧的蔡冬单手提着身材单薄的王小樵来到思过崖崖边。 一群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跟着往悬崖边上走。 “来啊,不把我丢下去,你就是个孬种?” 王小樵再次刺激蔡冬。 蔡冬被王小樵带着血丝的口水喷了一脸。 嘴角冷笑更甚的蔡冬眼睛撇了一眼跟着过来的林家的几位。 “既然你是林有有的小弟,就将你交给他吧!” 蔡冬抓着王小樵往林有有那边一甩。 原本站在悬崖边上看热闹的林有有没想到这蔡冬如此阴险,竟然将王小樵直接丢了过来。 林有有顺势一躲,就躲开了飞过来的王小樵。 不过他身后还有人,正是他家大哥,林有志。 林有志感受到有人飞过来,还以为是人偷袭与他,于是对着王小樵用力一拍。 王小樵身体还没落地,马上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又飞了出去。 这次可是林有志的全力一击。 王小樵嘴角挂着一丝惨笑,“我会在思过崖下,日夜盼着你们下来陪我。” 王小樵连人和声音一起跌落下迷雾之中的思过崖。 第108章 思过崖下 “师兄,上午在后山发生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你说的是那位入门不足三天的小师弟,就失足坠下思过崖的事情?” 王小樵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被林有志失手打下悬崖的,这样的事情可瞒不住人。 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快传开。 “这林家和蔡家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坠崖的那位小樵师弟到底怎么得罪他们了,至于如此明目张胆的置他于死地。” “师弟慎言,这些年那些莫名失踪的师兄师弟们,你还真以为是他们受不住修行的枯燥,下山去了?” “师兄难道我迷雾宗就没有讲道理的地方吗?” “道理?师弟入门多少年了,不会还天真的认为只凭你口中的道理,就能在迷雾宗外门一心修行吧?” 另外一位中年弟子补充道,“还记得去年拜入外门的那位郑启吗?还不是因为不愿意与我们这些人为伍,最终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还不是修为半废,跟着谷德扬那个闲散长老满山采药,吟诗作赋去了。” “师弟你少说两句,我们这些人谁没得到过谷德扬的照拂,若不是他和董瑞这些人在,我们的日子怕是更难过吧!” “真怀念老祖亲自过问宗门之事的时候,如今偌大的迷雾宗群龙无首,浩然正气丧失殆尽,徒增了一帮蝇营狗苟之徒。”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多喝了几杯灵草桂花酿的谷德扬、郑启两人也打开他们落脚地的房门,背起药篓上了后山。 脸上稍显愧疚的郑启小声对谷德扬道,“师叔,我们误事了。” 谷德扬也从郑启那里听说过王小樵这么个人,现在又从几位外门弟子口中听到了昨日坠崖的那位弟子正是王小樵时,也是心中有些愧疚。 “与你终究算是同乡,郑师侄随我去思过崖下,为他收个尸吧!” 谷德扬两人一路说着话,也来到了王小樵先前坠崖的地方。 “师叔根基受损,受不得寒,还是我自己到山崖下走一趟吧,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郑启跟着谷德扬这一年,确实没少跟着他下那思过崖。 迷雾宗外门弟子之间有一条私下流传的顺口溜。 思过思过,思过崖上,人皆有过; 有过有过,思过崖下,白骨无过; 无过无过,思过崖前,孰对孰错; 对错对错,思过崖后,仍需思过。 郑启是初闻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年初时,林有志听信谗言,嫉妒郑启修行天赋,若不是谷德扬及时出现,林有志险些将他丢下思过崖。 这还不到年尾,他的同乡,才拜入迷雾宗外门不足三日的王小樵,已经重蹈覆辙。 就在谷德扬和郑启师叔侄二人为了谁下思过崖替王小樵收尸而争论不休之时,思过崖下的王小樵正和当归在一起,拍这首唱那首外门流传的顺口溜。 思过崖前无对错,思过崖后无是非。 见识了思过崖上和思过崖下独特风景的王小樵心中对于这思过崖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评价。 闹事闹到思过崖,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只有活着的那位了却了眼前的是非。 但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若是仔细看王小樵和当归目前所坐的位置,胆子小的或许会被直接吓得昏厥过去。 此时的王小樵正盘腿坐在一层层堆砌的白骨之上。 “当归啊,清点完具体的人数了吗?” 王小樵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轻松,待看到这些一眼望去,却看不到尽头的累累白骨之时,他真怀疑他拜入迷雾宗到底是对是错。 老实的龟缩在浪浪山颐养天年不好吗? 干什么要听夏渊那老小子的蛊惑,非要到这自诩为名门正派的迷雾宗来凑热闹。 “小樵哥哥,这些白骨不尽是人骨,还有许多的妖骨掺杂其中,有些白骨年代久远,或许比迷雾宗存在的时间还要早。” 这倒是让王小樵有些措手不及。 这么多的白骨到底是因何而来? 不只是人骨,更多的是妖骨,年代又如此久远,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小樵哥哥,这些白骨不仅年代久远,还都不完整,显然生前经历过剧烈的战斗。” 王小樵撸了撸当归道,“有没有新近的人骨?” 当归摇头,“像是被人清理过。” 王小樵心中更加疑惑。 就见他手中印诀掐动,手中念念有词,“急急如律,六甲斗者,聚魂醒灵。” 王小樵施展招魂咒,想要追溯一下过往。 哪成想他的咒法刚施展,一双血红色的鬼脸直扑王小樵而来。 吓得王小樵连忙散去招魂咒。 “这些白骨到底什么来历?” 王小樵一阵琢磨,忽然他通过刚才骤然出现的鬼脸,联想到了红霞村。 于是他从怀中摸出一张从红霞村忽悠来的藻丝面具。 两个鬼脸竟几乎一致。 此处莫非是远古部族对抗妖族的一处战场? 就刚才通过招魂咒招来的强大怨魂来看,那怨魂生前实力怕是不低于者者境,甚至更高。 就在王小樵想要把鬼脸面具收起来之时,那张血红色的鬼脸再次出现。 王小樵在思考事情并未及时察觉,一旁的当归却被吓得一头窜进了王小樵怀里。“鬼啊!” 被当归打断思绪,王小樵翻了个白眼,正要取笑当归这个小人参的反射弧太长,不过一抬头,红色鬼脸已经近在眼前。 “藻,圣藻,给,给我!” 王小樵一听,身体后撤的同时,连忙将手中的鬼脸面具塞进怀里。 开玩笑。 向来奉行,天赐的为仙缘,抢来的是机缘,求来的是因果的王小樵,岂会将他的宝贝面具轻易送给这个来路不明的鬼脸。 万一他得面具,贪心不足,想要王小樵的命,又该怎么办? “圣藻,给我,我可以送你一桩机缘。” 王小樵摇了摇头。 见这鬼脸理智尚存,王小樵的心思马上活络起来。 这让他联想到了红霞村的那根伟大的、传奇的、让人求而不得的信仰图腾。 “前辈,谈谈?” 王小樵将吓得打哆嗦的当归往他的怀里塞了塞,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形势不妙,他准备先跑为敬。 “圣藻给,给我,我可以送你一桩机缘。” 王小樵看出鬼脸对寒衣藻的执着,于是便从怀里摸出一把藻丝,又从中抽出最短最细的一根,扔给鬼脸。 “前辈,诚意足够吧!” 王小樵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鬼脸吸收了藻丝内的灵气。 “你去过我红霞部族?” 吸光了一根藻丝的灵气,鬼脸说话也跟着流畅了许多。 王小樵摇了摇头道,“晚辈只去过红霞村,村里人都姓洪,不知是不是前辈口中所说的红霞部族?” 鬼脸打量着王小樵道,“你体内并无我红霞部族的血脉,为何能融合我族的镇魂石?” 鬼脸说完,空洞的眼睛位置,竟是出现了两团幽幽的蓝光。 第109章 快看,傻子! 迷雾宗外门思过崖下。 王小樵与郑启久别重逢。 看着这位被他的父亲和夏灵儿夸的天花乱坠的黑小子如今竟长成了这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模样,郑启竟有些招架不住,险些跌倒在王小樵身前。 对,就是希望破灭的那种辛酸跌倒。 夏灵儿回来后曾与他有过一次推心置腹的交流,还带了一封他父亲郑和谦的亲笔信。 原来王小樵不仅为郑和谦解了毒,还帮助他晋升到了兵者境,还传授给了郑成阵法,还帮浪浪山梳理了天地灵气,还建了一座革面湖,还除了妖,还救出了孙巧云。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听的郑启心中火热,他是那么的期盼王小樵的到来,可这人是来了,也死了。 顺着思过崖陡峭崖壁小心下到崖底的郑启心中多少还存在着一些幻想,幻想如果王小樵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这小小的思过崖肯定是摔不死他的。 可是眼下,尸体就摆在眼前。 不甘心的郑启俯身摸了摸王小樵的鼻息。 木得了。 脉搏 也木得了。 除了身子还有些温热之外。 不是个死人,也是个死人了。 算算时间,王小樵已经坠崖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尸体现在还有些温热,必然是刚坠崖时,并未直接死去。 郑启追悔莫及。 心中希望破灭的同时,更是暗自责怪自己的堕落。 不知何时,他贪恋上了那桂花酿,不说终日与酒度日,可一日不小酌三杯,倒也有些身上不舒服。 尤其是用灵草浸泡过得桂花酿,更是有缓解暗疾的功效。 这入秋了,天气转寒,他被打折的肋骨在阴雨天总是隐隐作痛,桂花酿倒是可以暂时缓解那些疼痛。 借口,这些都是借口。 若不是贪杯误了事,在王小樵坠崖之初,他若能能及时赶到,是不是又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就在郑启满脸悲怆的坐在王小樵身旁暗自懊悔之时。 “喂,大哥,你压我头发了。” 失魂落魄的郑启顺从的往一旁挪了挪屁股。 王小樵坐起身,伸手在郑启面前扫了扫道,“太阳伞,你不会黑化了吧,莫非你不想当太阳伞了,改当雨伞了?” 王小樵翻了个白眼。 同时心中也暗呼自己失策。 看把郑启这孩子吓得,若不是他及时醒来,这小子怕是要走火入魔了。 不得不说。 那鬼脸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害得他差点接不住,被这天降的仙缘给活活撑死。 还别说,这机缘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缩在王小樵怀里的当归探出小脑袋,指了指失魂落魄的郑启道,“小樵哥哥,快看,傻子!” 王小樵又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眼下明显不是教育当归的时候。 王小樵一拍当归,一口灵气从当归口中吐出。 王小樵接住这股灵气,连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急急如律,六甲斗者,静心!” 如今胸前阵法消失,王小樵能借助的天地之力有限,加之刚才他又施展了招魂咒,丹田内那一点点灵气耗损了大半,如今只能依靠当归支援他灵气来救郑启了。 一道灵气光芒闪现,没入郑启眉心位置。 不过这还不算完,王小樵又不放心的为郑启施展了一个清心咒,才长出了一口气。 “当归,不能那样说人。什么傻子不傻子的,太阳伞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就是受了点刺激,这孩子也真是,太刻板,你可不能学他。” 当归被王小樵吸了两口灵气,却跟个没事人似的看着王小樵掐诀救人。 “小樵哥哥!” 看着当归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王小樵又撸了撸他的脑袋道,“你是不是也在打我咒法的主意?” 当归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小樵哥哥说让我不要学这人,他这是怎么了?” 王小樵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道,“当归啊,你知道不,出门在外,最主要的是什么?” 当归眼珠子滴流乱转,思考半天道,“探宝?” 王小樵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找靠山啊!” 当归嘿嘿一笑道,“对,小樵哥哥就是我的靠山。” 王小樵被当归的花言巧语迷的五迷三道。 “看到了吧,人要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在你没有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寻找庇护是本性。” 当归识趣的点头。 “年轻人就是这样,仗着有些本事就自命不凡,妄想山海皆可平,殊不知,少了父辈的荫庇,再强的猛兽也有可能死在幼年期。” 王小樵知道有了两道咒法的护持,郑启已经能听到外界的动静,只是现在他还没有从跌落的深渊里爬出来。 这就需要王小樵推他一把。 “自家青梅竹马的妹子是亲传弟子,就不能折一折你这七尺男儿的腰,只要你一开金口,将你带上山的蓝玉凤能对你弃之不理吗?” 王小樵说完就不再看失神的郑启,而是转过身继续教导当归,“当归啊,咱可不跟他学,若是你将来出门在外受欺负了,告诉我,你该怎么做?” 当归马上道,“回家找小樵哥哥告状,带上洪霓婆婆,再带上吴老头,再带上黎老哥,去欺负回来。” 王小樵满意点头。 “言之有理,以后千万不要干那种,一个人单挑别人一群的傻事,打的赢打不赢都不要干。” 当归疑惑道,“打的赢为什么不干?” 王小樵笑着说,“你一个人打赢了别人一群,传出去谁信啊?你要拉帮手,实在不行也要拉一个看客做见证,架若是实在要打,当然要利用打架的机会让自己扬名立万了啊,当然背后敲闷棍不值得倡导啊!” “小樵哥哥,傻子哥哥要醒了。” 当归说完就缩小了身形躲到了王小樵怀里,王小樵也白眼一番重新倒在地上。 哎,为了给郑启这小子留点面子,他王军师真是操碎了心。 就这样,先前郑启到来,王小樵昏迷。 郑启从走火入魔的边缘被王小樵拉了回来,郑启苏醒,王小樵又“倒下了”。 面子啊,面子,倔强的少年人呦,总是把不蒸馒头争口气挂在嘴边。 也不想想,馒头若是都吃不上了,人还能再喘几口气。 愁煞个人。 清醒过来的郑启,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装死的王小樵。 起身对着王小樵庄重行礼之后,他用绳索将王小樵捆在背上,背着他攀岩而上。 他郑启也要从深渊中爬出来了。 王小樵真的不重,但郑启背着他爬山,却比先前背着那些遗骸和尸体上山时更加吃力。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他在浪浪山能顺风顺水,就算有他自身的努力在,但更多的还是他是大长老郑和谦的嫡子。 如今在这迷雾宗,他不应该还陶醉于过往那些所谓的天赋,过刚易折,他的脊梁骨都被人打断了,还嘴硬什么? 第110章 呦,这不是咱家太阳伞吗? 迷雾宗靠海,即便入秋,天也不是太冷,就是风有些大。 风大不利于攀岩。 两手磨了不少血泡的郑启背着“沉重”的王小樵一点点爬上了思过崖。 在这陡峭的崖壁上,郑启一边小心攀爬,一边思考着刚才他游走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时,王小樵意有所指的话。 苍鹰以蛇鼠为食,而在幼年时,葬身于蛇鼠腹中的也不在少数。 猛虎下山震慑山林,而在幼年时,也能被豺狼捕获。 鲸鲨纵横四海,而在幼年时,也会殒命于浅滩。 他郑启不过二十岁上下,骤然受挫就坚持着所谓的风骨,不去求人,这又哪里是不求人,这简直就是害人害己。 换而言之,若不是谷德扬出手相助,恐怕他早已变成了一具枯骨,在家靠父母兄弟,在外靠师门朋友。 人力有时尽,众柴火焰高。 是他狭隘了。 正当他沿着王小樵的思路即将想通之时,那他满脑子读歪了的圣贤大道理又开始出来作祟。 好男儿应不为五斗米折腰。 英雄汉当横眉冷对千夫指。 气节,名誉。 王小樵的话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毕竟每个人都不是当归,对王小樵的每一句话都选择无条件的信任。 郑启又陷入到挣扎和困惑之中。 不过他将王小樵背出去的信念却没有丝毫动摇。 都说水滴穿石,铁杵磨成针,这都不是一日之功。 想要郑启改变,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做到的,就算这三言两语是王小樵说的,也不行。 郑启一早和谷德扬来到后山思过崖,直到正午时分,足足两个时辰有余,才背着王小樵重新回到思过崖上。 思过思过,思过崖上,人皆有过。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衡量善恶和是非的标尺,从来都不是恒定不变的。 这思过崖上的人,又有谁敢说,一生无过。 谷德扬看着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郑启将王小樵背上思过崖,连忙上前拉了郑启一把。 按道理说,郑启虽根基受损,到底还是有修为在的,只是不知为何耽搁了这么久。 “郑师侄,你这同乡可还安好?” 并没有将王小樵放下的郑启沉沉的吸了一口气道,“师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你的居所,再详说不迟。” 谷德扬看着郑启背上气若游丝的王小樵,默默点头后,便先走一步,向前带路。 三人来到谷德扬那间偏僻的居所,扶着王小樵躺下之后,郑启终于松了口气。 谷德扬虽然在外门是个没有实权的闲散长老,平日里也就采采药,给人治治跌打损伤,但长老到底是长老。 长老的居所更无人敢轻易擅闯,即便是那几位跋扈的弟子,也不敢明面上得罪谷德扬,擅闯他的住处。 要知道迷雾宗的长老修为最起码也是兵者境,其中更是有几位斗者境的实权长老。 他们的住处,若是任人闯入,一旦惊扰到这些境界高深者们,让他们的修行出了什么差错,甚至造成了意外,那后果可不是迷雾宗愿意看到的。 迷雾宗门规明确规定,宗门上下擅闯长老以上修行者居所者必遭严惩。 一旦擅闯造成不良后果的,轻则禁足幽禁,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不仅是迷雾宗,其他的宗门大派也都有类似的规矩。 这也是郑启执意要先带王小樵返回谷德扬居所的原因。 为王小樵查探了一番伤势的谷德扬一脸愁容。 眼前有了他们两个病秧子,他的月钱已经有些捉襟见肘,如今又多了这么一个筋骨受损严重,至今昏迷不醒的。 这可如何是好? 看出谷德扬的烦闷,郑启无奈只得张口劝慰道,“师叔无需为难,今日时辰不早,不适合再去拜访,待明日一早我就去冰云峰走一遭,为王小樵求一些疗伤的丹药来。” 谷德扬摇了摇头道,“师侄无需这般作践自己,我们两个身上的伤都是些旧疾,忍忍还能对付,先为你这同乡治伤要紧,我这里还有些灵石,待我去庶务堂走一遭,今日轮值的长老与我有些交情,看看能不能多讨些疗伤丹回来。” 先前在思过崖下,郑启不知道他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对王小樵和当归的那些对话,他也听的将信将疑。 不过眼下谷德扬又要为了他去求人,郑启无论如何心里都是过不去的,不等谷德扬动身,郑启就一把抓住了谷德扬长袍的衣袖。 “师叔还请留步,我在你这里叨扰这么久,已经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万不可再为我这同乡之事,劳烦师叔去那庶务堂求人,还是待明日我去拜访一下蓝玉凤蓝长老,看看能不能为王小樵讨些疗伤丹回来吧。” 郑启态度坚定,抓着谷德扬的袖口,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不下。 听的躺在床上装死的王小樵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到最后王小樵实在忍无可忍。 就见他猛的起身,从床上做起,“呦,这不是咱家太阳伞吗?一别多日,幸会幸会啊!” 互相扯着对方衣袖的师叔侄二人,还在争论到底是该去庶务堂,还是该去冰云峰,对于床上忽然蹦起来的王小樵,两人倒是吓了一跳。 “你?” 王小樵也换了衣服惊诧的表情回道,“我?” “你你?” 王小樵用手指着自己,“我我?” “你怎么醒了?” 王小樵无奈道,“我不应该醒吗?” “不应该啊,你伤的这么重?” 谷德扬说完一个箭步就窜到床头,伸手就去抓王小樵的手腕。 王小樵非常识趣的一把躲开。 干啥呀这是,怪吓人的。 你再过来,我喊非礼啦! 抓了几下也没抓住王小樵的手,谷德扬值得放弃。 不用抓了,他一个兵者境都抓不住的手,手的主人应该没啥大病。 “快来,让本军师看看,我家太阳伞在这迷雾宗过得怎么样!” 谷德扬放弃了抓王小樵的手。 王小樵却一把抓起了谷德扬和郑启的手。 “啧啧啧,你俩在一起过日子得了,还真是情投意合。” 王小樵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松开了他二人的手,还嫌弃的在床上蹭了蹭。 谷德扬在外门也待了不少年,算是上与他同龄的弟子,他还从没有见过王小樵这样的外门弟子。 “你就是王小樵吧?” 王小樵非常敷衍的对着谷德扬拱了拱手道,“外门杂役弟子王小樵拜见谷长老。” 谷德扬摆了摆手道,“无需这般客气,看你年纪还不如郑启大,称呼我一声谷师叔就好。” 王小樵点了点头道,“见过谷师叔,我也就是客气客气,看你年纪比蓝玉凤兰长老也小不几岁,怎么还在这外门蹉跎啊。” 郑启一听王小樵的话夹枪带棒,连忙呵斥一声道,“王小樵,不可对师叔无礼?” 第111章 你都没事儿,我有什么事儿 迷雾宗外门。 与不开化的郑启和谷德扬二人话不投机,王小樵起身下床扬长而去。 临走时,当归从他怀里还探出了一颗小脑袋,对着在他看来傻乎乎的郑启和谷德扬二人吐了吐舌头。 郑启任由王小樵离去,也没多说什么。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就好比一对适龄的男女相亲,别人说的万般好,也不如自己切身的体会来的真切。 就比如现在,郑和谦和夏灵儿把王小樵夸的千般好,他和谷德扬都看不惯王小樵说话的直接。 虽然看不惯,但郑启还是想挽回一下王小樵在谷德扬眼前的印象,遂开口解释道,“师叔,给你添麻烦了,这王小樵虽是我的同乡,家父也曾托灵儿捎信说过此人,但百闻不如一见,还望师叔勿怪。” 谷德扬看着扬长而去的王小樵,还有他怀里的当归,不仅没有对王小樵的冒犯生气,反而安慰似的拍了拍郑启的肩膀。 “此子有刚才那只小精怪帮助,怕是偌大的外门,只要不是大长老和二长老亲自出手,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郑启见谷德扬非但没有生王小樵的气,反而还在担心他的安危,心中对谷德扬的心胸更是佩服。 于是便对着谷德扬拱手行了一礼。 像是不放心王小樵一人就这么离开,郑启与谷德扬示意之后,便追着王小樵离开了谷德扬这座偏僻的小院。 不过王小樵的脚程郑启是追不上的。 这才没多大一会的功夫,王小樵早已经没了踪影。 “董师弟,董师弟。” 已经来到山下的王小樵轻轻唤着正在值守宗门大门的董瑞。 董瑞听到王小樵的传音与身旁信得过的那位师弟交代两声后,便按照王小樵的指示来到了某个隐蔽的地方。 这才一日不见,董瑞再看王小樵的境界,竟是已经跨入了临者境中期,来到了临者境四层。 临者境四层名为铁皮境。 意思很简单,就是用灵气强化体魄,增强身体的强韧性。 王小樵竟然能传音? 不过想到他的身份,董瑞也就淡然了。 王小樵擅长借助天地之力,加上灵气传音对灵气的消耗不大,所以王小樵一直都可以利用灵气传音。 这也是他在大桥村时,夜里睡不着觉又见不到春花,唯一跟春花交流的方式。 春花境界高,早早就可以用灵气传音了。 为了方便他跟春花说悄悄话,信奉科学修仙的王小樵便早早研究出了灵气传音之法。 不得不说,灵气传音嘎嘎方便。 在大桥村,他知道那些境界高深的老家伙们能识破他的传音,但他并不在乎。 他跟春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传音说个悄悄话,咋啦? 王小樵借着董瑞走来的功夫,想念了一会春花。 “王师兄,你交代的事情都办了,可你也看到了,虽说流言往往三人成虎,但流言最终的归宿,还是通过反转向更有利于那些当权者的方向倾斜。” 董瑞找人四处散播流言,就是为了想让王小樵被林有志打下山崖的事情发酵,进而激起民愤。 不过结果却不那么的尽如人意。 最终的流言变成了,王小樵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为了借机扬名,不惜挑拨是非,离间林有志和蔡冬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那思过崖,王小樵眼见事情败露,便恼羞成怒的偷袭实力高强的林有志,林有志奋起反抗,才失手把王小樵这个居心叵测的贼子打下了思过崖。 前因后果,头头是道,是非曲直已经不再重要,谁会为一个才入门不足三天,就挑拨是非,最终坠崖的死人鸣不平。 头顶上罩着林若云这个背靠着药山的大长老,谁能敢直起腰来说一句公道话? 王小樵并不在意这些。 “董师弟,你可去过思过崖下?” 见王小樵问话,董瑞会错意道,“是师弟没有及时去接王师兄,害的师兄在思过崖下吹了一夜的寒风。” 王小樵点了点头道,“董师弟可知道思过崖下那些白骨的来历?” 董瑞有也不解道,“白骨?近些年谷德扬那小子带着人已经收殓了坠崖的弟子,如今的思过崖下并无白骨啊?” 仔细的看着董瑞脸上的表情变化,王小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谓天降仙缘,不外如是。 那些白骨必然存在于思过崖下。 王小樵沉吟片刻后道,“许是我下去的着急,看花了眼,董师弟可知道那关于思过崖的那段顺口溜是从何时在外门弟子间流传的。” 董瑞思考片刻,他有些好奇,为什么今天王小樵总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王师兄说的是哪首名为思过的打油诗?” 王小樵点头的同时开口笑道,“不会也跟迷雾宗里的那一层层的迷雾一样,自迷雾宗立宗之日起,就存在了吧?” 董瑞一脸惊异。 王小樵耷拉了一下眼皮,不用问,看来是猜对了。 不过董瑞还是解释道,“迷雾宗立宗之初,并没有设置内外门,朝阳山原本也不叫朝阳山,只是在初代老祖将外门设在朝阳山后,但这思过歌,倒是从首代弟子起,就开始传唱了。” 先前在思过崖下发现的那些妖的骸骨并无头颅,加上年代久远,有些骸骨已经风化。 经过一番盘算,王小樵心中终于有了些头绪。 那便再探一次思过崖底。 王小樵与董瑞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后,遂之身赶往思过崖,等着好戏继续上演。 时间也就过去了两三刻中,一条消息就在外门弟子之间传开了。 “新入门的那位小师弟没死,不仅没死,被人救出之后,境界还提升了一层。\\\" ”那位名叫王小樵的新入门弟子,现在何处?又是何种境界?” “临者四层,铁皮境!” “什么?” “他才入门几天,不到五天吧,这哪里是提升了一层,分明是在思过崖下得到了机缘。” “听说王小樵师弟又去思过崖那边了,走,我们快去看看,说不得,也能得到机缘呢,我的境界已经有三四年没有任何变化了!” 说走就走,外门杂役弟子有的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在衣衫上擦了擦手,便随着人流赶往了后山思过崖。 “小贼,你竟然没事?” 林有志一众也是问询而来,他们挨了好一顿骂,才请家中长辈平了他们昨日惹上的事端,不成想,这小子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装模作样的盘坐在思过崖上,打起坐来。 听到有人对着他喧哗,王小樵眨了眨他的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道,“林有有,你都没事,小爷我能有什么事?” 王小樵说完猛提丹田灵气,竟是直接开始炼化铁皮,继而跨入临者境第五层,炼筋境。 “阻止他!” 一旁的林有才眼见聚集到思过崖的外门弟子越来越多,说是由着王小樵胡说八道,怕是他们今晚回去又要挨骂。 就在林家的几位子弟靠向王小樵之时,闻讯赶来的郑启大喝一声,“住手!” 可谁会听他的。 “啊!” 林有有就只是轻轻一碰王小樵,都没来得及去抓,王小樵就如同一支穿云箭一般,嗖的一声飞下悬崖。 郑启见王小樵又惨遭毒手,急得青筋暴起的来到悬崖边上刚要往下查看情况,也不知道是谁暗中推了他一把。 郑启也布了王小樵的后尘,一头从思过崖上栽了下去。 思过崖深达百丈,郑启也体会到了思过崖下秋风的凛冽无情。 第112章 思过崖下的冷漠 思过崖上,一众来找王小樵攀关系,寻机缘的外门弟子们刚刚聚齐,就亲眼见证了林家几位子弟的凶蛮跋扈。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王小樵和郑启先后坠崖,一群人对着林有志等人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老子都没碰到他,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吃了个哑巴亏的林有有面对平日里与他不怎么对付的几个弟子戏谑的眼神,有些恼羞成怒的咆哮一声。 一旁的林有志脸上阴晴不定,倒是林有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够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再看思过崖下。 轻车熟路的王小樵故技重施,他一边施展轻身咒帮助当归减速,一边传授当归御空的要领。 当归到底是个实力强悍的兵者境,虽然先前不会御空,但到底还是崇尚天空的。 正巧王小樵也想再到思过崖下走一遭,一举两得,遂果断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下思过崖。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当归这次御空就流畅了很多。 加上王小樵的轻身咒,能让当归滞空的时间更长,也可以更好的体会风的魅力。 “对,就是这样,调整好,稳住身形,体会此刻的感觉。” 在王小樵不遗余力的循循善诱之下当归御空的感觉越来越好。 就在两人嘻嘻哈哈的体会着御空的美妙之时。 “啊!” 一声惨叫出现在他们头顶。 “砰!” 木得感情的郑启狠狠的砸在了变大了不少的当归身上。 “啊,啊!” 刚刚学会御空的当归哪里遭得住这样的变故。 就这样,三人一起如同陀螺一般,在天空中剧烈的旋转起来。 “急急如律,六甲斗者,若水!” “如风!” “厚土!” 嘣! 一声闷响之后,尽管王小樵努力的施展咒法想要降低速度,三人还是重重的摔倒在崖底,整个崖底空间随之震动了好几下。 王小樵将变小了的当归抱在手上,一阵扒拉,想看看他家宝贝当归摔伤了没有。 “小樵哥哥,你没受伤吧!” 任由王小樵在自己身上扒拉,当归笑呵呵的发问。 王小樵摇了摇头表示没受伤,“好像有个人,破坏了我们学习御空飞行。” 当归往四周瞅了瞅,“那人呢?” “我,我在,这,这里!” 被王小樵坐在屁股下面的郑启委屈巴巴的声音着伸出了一只手。 “咦,这不是咱家太阳伞吗?” 王小樵连忙挪开屁股,顺手将当归放在肩上,这才查看起土坑里的郑启。 “拉,拉我上去,扭,扭到腰了。” 郑启可怜巴巴的看着王小樵。 王小樵和当归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郑启,一边扶着郑启小心将他从土坑里扣出来,一边八卦的问道,“你是怎么下来的?” 被王小樵从泥坑里扣出来的郑启终于气顺了不少,也幸亏王小樵为他施展了防护的咒法,若不然,郑启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林,林有才,推了我一把。” 王小樵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这么一下来,我今天这场苦肉计,又白费了!” 虽然嘴上不乐意,王小樵还是迅速从怀里摸出了几颗疗伤丹和聚气丹,一股脑塞进郑启嘴里。 他跟当归这一路游山玩水,发现的奇珍异草多不胜数,不仅采集了种子,更是得到了不少好的药材。 所以这时候往他家太阳伞嘴里塞点灵丹妙药,他是一点都不心疼。 要知道太阳伞可是他有意培养的大打手,如今在这迷雾宗外门历练了半年,是时候让他争气了。 不过这脑瓜子还是得多练练,太刻板。 “王小樵,你给我吃的什么?” 一股清香入腹,郑启只感周身舒泰。 王小樵嘿嘿一笑,“都是当归的童子尿,混着泥巴搓成的泥球球,好吃不。” 王小樵也不惯着郑启,满口胡诌,怎么恶心怎么来。 郑启刚想夸赞这丹药的灵验之处,待听到王小樵的话之后,心里立马不美丽起来。 “当归可是几百年的血婴果成精,金贵着呢,别人想要他的童子尿,还木得呢,知足吧你。” 当归很诚实刚想解释,就被往下用眼神制止。 “多谢当归先生。” 郑启忍着胃部的不适,想要感谢当归,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述。 总不能说,感谢你的童子尿,让我吃了之后,感觉通体舒泰。 哎呦,怪糟心,说不出口。 “小樵哥哥,傻子夸我,还叫我先生。” 附在王小樵耳边,小脸裂开了花的当归叽叽喳喳。 此时此刻,他感觉郑启整个人看上去都顺眼了不少,人也不那么傻了。 呼吸顺畅了不少的郑启正要与王小樵念叨一些大道理,好让王小樵不要再招惹那些背景深厚的弟子。 不过王小樵不等郑启说话,就一把扒拉住郑启让他重新躺好。 “有人来了!” 郑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依言行是。 来人正是那些撞机缘的外门弟子们。 相传思过崖下迷雾森森,迷雾之中更有累累白骨,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的弟子下到思过崖底。 原来传言都是假的,思过崖下除了层层迷雾之外,并无什么白骨,也没有什么机缘,真要说有的什么的话,还真有。 那就是两个直挺挺躺在人形大坑中昏迷不醒的王小樵二人。 “都找一遍了吗?” “怎么找,这里的雾气这么大,崖底有这般宽阔?” “什么也找不到啊!” “到底是谁把思过崖下有机缘的消息传出来的?” “竟敢戏耍我们,最好别让我们知道,是谁造的谣。” “真他娘的晦气,我们走!” 下到思过崖底的弟子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除了有几人上前查探王小樵、郑启二人的情况之外,竟无人出手将他二人救走。 就这样熙熙攘攘,直到午时,外门弟子们才终于放弃了继续下到思过崖底来找寻机缘。 思过崖底终于复归安静。 “太阳伞,这些外门弟子们的品性,你怎么看?” 从人形大坑里将自己拔出来,胡乱擦掉了嘴角的血丝,王小樵盘坐在郑启身旁,一本正经道。 郑启终于有了机会来吐槽王小樵,“林家在外门势大,师兄师弟们不想牵连其中也情有可原,小樵兄还是不要再去招惹他们了。” 王小樵跟郑启讨论的是,这些外门弟子,性子冷漠,见死不救。 郑启却早早为他们的冷漠想好了借口,反而指责王小樵不该继续去招惹林家那帮子弟。 王小樵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不想再搭理这个榆木疙瘩。 第113章 见鬼了不是? 翌日。 一条崭新的流言在迷雾宗外门上下流传而开。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迷雾宗外门上下热闹起来许多。 流言的内容让人啼笑皆非。 说的是,王小樵与郑启这两位不争气的同乡,同样仰慕冰云峰亲传弟子夏灵儿,两人互视对方为竞争对手。 早前王小樵未来到迷雾宗时还好,郑启这只癞蛤蟆,总觉着天鹅终有一天会是他的。 现在王小樵来了,也就有了昨日后山思过崖前的那场私斗。 两人大打出手,最后双双失足坠落思过崖。 这样的流言杜撰的是如此的牵强,这么多亲眼见到事情前因后果的外门弟子,嘴角不由挂上一丝丝玩味的讥笑。 这林家果真势大,凭空杜撰的本事也是一流。 不仅会编前因,还能杜撰后果。 如今因为争风吃醋导致的一场私斗,导致了两人坠落悬崖,重伤将死。 外门念两人如今伤重,便没有继续追究他们违反门规私下争斗的事情。 如此的自圆其谎,林家那位杜撰流言之人,不知道脸会不会红。 “分明是林有有、林有才二人分别推下了王小樵、郑启,竟能编排出这样的借口,还真有林若云的。” 最近的事情同样惊动了外门的诸位长老。 那些连外门弟子都骗不过的流言,又岂能骗得过他们这些境界更高,耳目众多的长老。 他们看到的自然比那些外门弟子看到的更多。 是有人借那位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之手针对林若云。 在这些外门长老看来,一个入门不到五天的弟子,初入门时从未修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五日之内,连续提升四个境界。 他们看的真切,王小樵坠落悬崖的那一刻,已经铁皮境圆满,直接开始进入到了炼筋境。 铁皮,炼筋。 作为一名资质不显的外门弟子,这两个境界就足够他们蹉跎几个月,甚至几年。 然而在那王小樵身上,却犹如饮水一般顺畅。 有人调查过王小樵的跟脚,这王小樵来自浪浪山,天资根骨几乎不值一提。 这一点那些同样来自外门的弟子,就可以作证。 虽然王小樵的容貌与先前的变化很大,但是一听这名字,那些出身浪浪山的弟子就有印象。 毕竟王小樵是蓝玉凤钦点的弟子,也是资质最差的一位。 王小樵又没有随他们一同拜入山门,而是一年之后的如今,才刚刚来到这外门的。 他们不清楚王小樵的卖相为何变化这般大,但天资乃是胎生天赐,根骨更是人之本性的内相。 一年前为王小樵测试天资根骨时,他们就在一旁,这短短一年时间,王小樵还能脱胎换骨不成。 不仅这些浪浪山来的弟子不信,那些外门长老更不信。 但是联想到王小樵是蓝玉凤亲自接上山的。 加之他这几日先后坠崖都毫发无损,这不难让人联想到,是冰云峰那位外事长老在借王小樵之手,打压外门大长老孙若云。 未知的事情容易发酵。 这样的消息不胫而走。 端坐在外门大长老奢华院落里的孙若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作为药山大长老的嫡女,林若云自小就将天赋异禀的孙巧云和蓝玉凤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在她们那一代,林若云败了又败。 无论她如何努力,总是敌不过。 敌不过蓝玉凤也就罢了,她毕竟是迷雾老祖的曾孙女,资源雄厚,天赋又高。 但是敌不过山野乡村出身的孙巧云又是怎么回事? 但她无论如何努力就是敌不过。 既然敌不过,她也就动了歪心思。 当初孙巧云作为迷雾宗亲传弟子却与世俗凡人产女的事情就是她揭发的。 这也让原本想将夏渊收入门下的迷雾老祖不得不软禁孙巧云以扞卫门规的威严。 如今孙巧云外出镇守作为迷雾宗下宗的浪浪山,没有时间理会当年恩怨,迷雾宗又收入了几位浪浪山的弟子,与孙巧云情同姐妹的蓝玉凤,定然是她在借助小辈之手在敲打她。 想到这里,品着一杯上等桂花酿的林若云忽然觉着杯中的花酒失去了原本的滋味。 酒变得苦了。 狠狠的责罚了一顿林有志几人后,出了口气的林若云阴柔的脸上看不出具体的喜怒。 “这几日你们不要再去招惹那王小樵,此人来历不明,背后牵扯甚大,若是让我知道谁再去招惹他,就给我乖乖滚回药山翻地种植灵药去。” 挨揍挨得最重的林有志自然最不服,“若云姑姑,那王小樵到底是何来路,实在不是我们去招惹他,这小子太过分了,不过好在他如今又跌入了思过崖,怕是即便不死,几天之内也下不了床了。” 林若云扫了一眼这位比她也小不了几岁的林有志,银牙不由咬的吱吱作响。 “下不了床?若他真下不了床,那盘腿坐在思过崖上打坐的又是谁?” 林若云阴柔的瘦脸两侧咬肌被她咬的一鼓一鼓的颤动着。 一旁脸上有些淤青到底林有有惊愕道,“见鬼了不成?” 林若云暼了他一眼,“林有有,不是我说你,若不是因为你是我家大哥的庶子,我早把你赶回药山研磨草药去了,你还敢多嘴。” 林有有对于这位只比他大个七八岁的亲姑姑,心里可是惧怕的紧。 “我警告你,就你那几个心眼子,早晚被那王小樵玩死,你信不信,若是让我知道你再借着我的名头在外面招惹是非,我就废了你的修为,让你滚到山下小城里经营药材生意去。” 林有有连忙吓得跪在林若云身前,哀求道,“姑姑饶命,姑姑宅心仁厚,就绕过侄儿这次吧,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不再招惹是非。” 就在林若云为了防止落下把柄教导这些不争气的林家子弟之时,背着郑启回到思过崖的王小樵已经悠哉悠哉的开始在思过崖顶上打起坐来。 在境界已经提升到炼筋境的王小樵背着郑启出现在思过崖时,林家的那些他二人不和,甚至不死不休的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王小樵就是不想让外门安生。 他在外门制造不信任。 让外门弟子看到,他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就可以让林家对他束手无策。 在其他几位长老作壁上观的时候,他要让外门弟子看清,人若是有骨气,互帮互助,就可以抵抗那些在他们眼里不可一世的宗亲子弟。 这样的自信一旦树立,林家在外门牢不可破的根基,就会一点点出现瓦解。 第114章 切磋,切磋而已啦 迷雾宗外门。 秋色渐深,风吹的让人不自主的紧了紧身上的长袍。 王小樵带着重伤的郑启在思过崖足足待了一天,除了一些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之外,林家的那些弟子一个也没有露面。 不仅林家的弟子没露面,就连其他几家的弟子也没露面。 经过这么一折腾,再看外门这些隐藏在背后的迷雾宗外门的诸位长老们,还真是麻烦。 他们不像浪浪山上的那些长老,外门弟子王小樵也没有办法将他们都支开。 王小樵就这么稍微一折腾,这些长老马上有了回应。 诸位长老们显然是约束了门下弟子,不让王小樵继续寻找机会去抓他们的把柄。 既然今日没有什么收获,王小樵决定回去好好鼓捣一下他家郑启,现在手底下可用之人太少,好多事做起来捉襟见肘。 眼下董瑞的道伤修复不能急在一时,想要短时间内获得一位或者更多的打手为他卖力,只能从郑启和那个榆木脑袋谷德扬身上想办法。 郑启吃了好多所谓的当归的童子尿丹,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如今不用王小樵搀扶也可以小心行走。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王小樵,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在王小樵这边思索对策如何继续针对那些跋扈的迷雾宗外门弟子之时。 一路寻着黎歌而来的陈斌提前推演出黎歌想要赶路的方向。 “黎歌侄女,这是要去哪啊,不知可否随老夫前往那风起军大营里走一遭,去见见我那不孝的孙子?” 陈斌隐于暗处骤然爆发,偷袭黎歌得手之后,一步步靠近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黎歌。 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殷红,黎歌俏脸微霜的讥讽道,“大护法都是这样请人帮忙的吗?” “哈哈哈!” 陈斌一击得手也不担心重伤的黎歌会借机逃走,仰头长笑一声后道,“黎歌侄女,其他几位护法的子侄你都完好无损的给带回来了,为何独独不把我家寒雨带回来?” 黎歌见陈斌没有继续出手,反而摆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看来是吃定了她。 陈斌不继续出手,黎歌也不着急爆出从王小樵那里讨来的底牌,一边缓缓调息稳定体内伤势,一边谨慎道,“大护法着急陈寒雨的安危,我可以理解,但不知您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不愿意返回承欢宗,在我看来不只是被那风起军的军纪洗了脑,还另有原因吧?” 陈斌好整以暇的看着黎歌,也不出言打断,他反而想听听这黎歌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盯着陈斌表情变化的黎歌娇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大护法是想从我这个外人嘴里听听,承欢宗上下都是如何评价你这个嗜好娈童的大护法的?” 陈斌面色阴郁,原本还挂着浅笑的嘴角立马拉了下来,就见从他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 “丫头找死!” 就在陈斌变脸之时,黎歌忽然提速,不到一个呼吸间,人已经离地而起,窜出去了几里地之外。 仔细看她,哪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被黎歌戏耍的陈斌怒不可遏,“小妖女,竟敢诈我,我对让你陪我前往齐云国已经没有了兴趣,给我受死!” 黎歌俏脸上挂着嘲笑道,“说起来我承欢宗到底是个魔门,你一口一个小妖女,你这老匹夫与我相比又能好到哪里去?” 黎歌与陈斌差了两个小境界,自然不会选择与他缠斗,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躲避陈斌恼羞成怒的进攻。 “老东西,偷袭你姑奶奶的账,我先给你记下,等我将来修为高过你时,再跟你一笔笔的算。” 失了偷袭的先机,陈斌几次进攻都无功而返,面对身法诡异的黎歌,短时间内他也是束手无策,遂停在半空中放弃了进攻,腆着张脸厚颜无耻道,“哎呀呀,黎歌侄女,误会,都是误会,师叔也是听闻你如今已经晋升到了斗者,想要与你切磋,切磋一下而已啦。” “呸!” 黎歌忍着腻味道,“陈斌,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人,你能当上这护法该不会是靠着你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老脸得来的吧!” 黎歌取笑完陈斌,不敢再耽搁,就见她飞速掐诀,按照先前王小樵的指点,她施展出了一道原本她并不擅长的咒法。 “往事如烟,承欢若梦,叠嶂!” 咒法结成,黎歌身前出现了一座座青山的虚影,将她的身形也隐于其中。 先前陈斌的偷袭是真,黎歌之所以到现在还能表现得安然无恙,都得益于她与王小樵交流得来的一招秘术。 不过既然被称之为秘术,加之她为了脱困又施展出了这名为叠嶂的幻术,体内灵气已经消耗的不剩多少,她要借此脱身了。 中了幻术的陈斌没敢轻举妄动,这叠嶂咒术在他承欢宗已经失传已久,没想到黎歌这妖女竟然学会了。 黎歌强提一口灵气,往嘴里塞下几枚王小樵赠与她的大聚气丹后,便再次强提灵气,趁着陈斌还没有摸清幻术的路数之时,尽快脱困。 如今承欢宗怕是暂时回不去了,既然承欢老祖允许陈斌离开承欢宗,怕是对她已经起了疑心。 她并不愿意成承欢老祖软榻上的禁脔,她有远大的理想,成为强者的决心和天赋,岂会甘心当那寄人篱下的玩物。 如今表面上看起来是陈斌在针对她,其背后必然有承欢老祖的影子。 陈斌为何喜欢娈童,只因为他自幼便是承欢老祖的娈童。 被人当做玩物消遣了这么多年,就算得了那斗者境的修为又能如何。 修道者先修心,他们处境凄惨,又有什么道心可言。 最终的结局不是修行出错走火入魔,便是某日再被承欢老祖找到身前,成为他稳固境界和延续寿元的养料而已。 可悲可叹。 呜呼哀哉。 连自诩为名门正派的迷雾宗都藏污纳口,承欢宗之所以被称之为魔门,岂能少的了那些蝇营狗苟。 黎歌自幼就知道她即将面临的命运,所以她自幼便苦修身法。 为的是终有一日可以逃出承欢宗,脱力承欢老祖的魔掌。 可承欢老祖是一位者者境,在这不大的的青州,便可被视为一州之地的顶尖战力,又有谁敢说能轻易脱力他的掌控? 第115章 少年,你不要去招惹他们了 黎歌与王小樵道别时,曾从王小樵那里求了一卦。 黎歌虽然不信命,但是她信王小樵。 王小樵曾说,“功高震主,反受其殃。” 黎歌不解,她还不到二十岁,哪里能威胁到承欢老祖? 她志不在承欢宗,即便她能晋升到者者境,她也不会在心中生出对承欢老祖取而代之的想法。 她不想,并不表示别人不想。 陈斌就会想。 恰巧他的孙子没回来,正好借此发难。 他寻回孙子是假,收服逐渐脱离掌控的黎歌才是他背后的承欢老祖的意思。 挣扎着从叠嶂幻术中脱困的陈斌脸上写满了阴晴不定。 这黎歌底牌众多,没想到先前重伤了她,竟还是让她逃了。 不过她身受重伤定然逃不远。 陈斌擅长追踪,他并不着急立马追上黎歌,而是开始揣摩黎歌最终会在何处落脚,他好再次提前赶到,好给黎歌这小妖女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 眼神中红粉色的气息波动,陈斌推算着黎歌下一次的落脚地。 一路狂奔出几百里的黎歌口中再次吐出几口鲜血。 面若金纸的她伤势再也控制不住,连带着她看向前方道路的时候,眼睛已经出现了恍惚。 远远的她看到了一老一少两位女子,身着奇异的墨绿色服饰,正要避开之时,奈何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容不得她再这样高强度对的催动灵气。 白眼一翻,黎歌就倒在了地上。 “族母,小樵仙师让我们来找的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霞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洪霓取出她身上的那枚小块的镇魂石帮助黎歌稳定心神的同时道,“能被王小樵称之为道友的丫头,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我们只管救人,至于她身上的事情一概不要多问?” 霞霞连忙乖巧的点头。 说起来霞霞到底还是一个刚刚离开村子不久的丫头,涉世未深。 这也是洪霓不放心她的原因之一。 她能答应王小樵来这浪浪山一带游历,很大的原因还是想为霞霞觅得一位良师。 王小樵曾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让霞霞找到合适又称职的师父,就需要她洪霓婆婆多付出一些。 洪霓知道,霞霞才是红霞村的未来,按照王小樵的说法,只有不遗余力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修行,才能保证红霞的传承不断。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红霞村的信仰图腾内的力量越来越弱,坚持到她入土自然不成问题。 但若是霞霞当了新一代的巫女,失去了信仰图腾的力量,她又该如何庇护红霞村。 红霞村若是没有了巫女,在这波谲云诡的时代,距离覆灭已经不远。 洪霓看得到的王小樵也看到了,所以两人顺利的结成同盟。 而王小樵没有让洪霓婆婆失望,不仅帮助红霞村彻底解决了寒衣藻短缺的问题,还解决了海妖迷宫的问题,更是为红霞村在海上豢养了一头斗者境的海妖。 就在洪霓婆婆带着霞霞救下黎歌一同赶往浪浪山,为霞霞拜师之时,迷雾宗外门这边近来又热闹了起来。 “听说了吗?才入门不到一月的王小樵王师弟竟是对林有有下了决战书!” “什么?竟有此事?” “这么重要的事说三遍了你还都不知道,师弟莫不是修行修的魔怔了。” “师兄师姐,你们在聊什么呢?” “下战书了,临者境五层的王小樵跨越三层境界,挑战临者境八层的林有有。” “这小子胆子还真大,不过却也符合规矩,外门允许境界相差一层的相互约斗,但一方可以拒绝。不过外门还有一条规矩,王小樵恰好满足。” “师兄快说说,什么规矩?” “迷雾宗虽禁止弟子私斗,但是若是双方有生死之仇,在境界相差不超过三个小境界时,报仇者可以挑战仇人,仇人不得拒绝。” “听说林有有起初还收了王小樵为小弟,不知道为何二人反目成仇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小樵入门不久便打着林有有的旗号到处惹是生非……” 这位明显立场不正的路人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还是让我来说吧。” “我来说!” 一番争执之后,王小樵便扯着嗓子在人群中参与到群众的大讨论之中。 “好,就你说!” 许多弟子对于王小樵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此时众人见王小樵争着抢着要发言,抱着事不关己当笑话看的心态,纷纷指定了王小樵来讲故事。 若论讲故事,前世熟读过十万个为什么,山海经,聊斋志异,一千零一夜的王小樵,渲染起气氛来,那叫一个精准到位。 “在一个风和景明的秋日的上午,不远万里从浪浪山来到迷雾宗拜师学艺的王小樵来到了宗门外门,那时接待他的正式林有有……” 身旁众人听的那叫一个兴奋异常,义愤填膺,血脉喷张。 “我们支持王师弟。” “如此大仇不同戴天,王师弟好涵养,若我是王师弟,端的一天也忍不下这口恶气。” “恶人,林有有就是一位两面三刀,见风使舵,颠倒黑白的骗子,我们以后都不跟他玩儿。” 王小樵停了这些人的小声嘀咕,心里不约的觉着一阵恶心。 “我们都不跟他玩儿。” …… 恶心不恶心? 幼稚不幼稚? 只要恶心不到家,恶心他妈就一直想恶心。 若是幼稚无罪,幼稚他妈就永远爱幼稚。 朽木,这么臭不要脸的朽木。 朽木比榆木脑袋更可恶。 王小樵见那些讨伐起林有有都有气无力奶声奶气的诸位年岁不小的糙汉子们。 端的差点一口气上不了。 啊呸,你们要脸不要。 不过恶心归恶心,王小樵对于林有有的挑战却是货真价实。 不过这挑战内容却有待商榷。 王小樵如今炼筋结束,距离下一层锻骨境仅差一步之遥。 真的是只差一步。 不过既然要锻骨,自然要找个合适的由头,请个合适的放手来帮他锻骨最为合适了。 这不,郑启下不去手,谷德扬满嘴都是丹药,丹药。 王小樵没办法,就把主意打到了林家那些二世祖身上。 让他们收敛着性子消停了这么久,若不好好折腾折腾他们,岂不是白白让他们过了这几天的安逸日子? 啊呸,意难平,想干架。 王小樵坐不住,就将战书通过外门律法堂下到了林有有的房门前。 合理合规,有理有据,不容拒绝 加上林有有这段时间憋屈的不行,见入门不足一月的王小樵竟敢挑战他这个在临者境浸淫足足二十余年的老牌临者境八成的大师兄身上。 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于是不等其他人为他出谋划策,林有有就果断的答应了下来。 与林有有的志在必得相比,王小樵这里也是唱衰一片。 “王师侄,我看你这简直是胡闹。你呀,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了。” 第116章 若扶贫,先扶志 寒秋夜萧瑟,冷风过边关。 齐云国边境。 负责为国君开疆扩土的几位军侯赶回京城述职。 风向南已经悄然动身,赶赴京城。 今年他的战功卓着,特别是在与黎歌达成共识又发掘出郑栋这个军师之后,风起军如今对外扩张的速度,可谓是真正的一日千里。 风向南离开了风起军,带着他的军师郑栋,回京述职去了。 这让靠着阴谋坑杀前任千夫长上位的庖丁牛很是不爽。 如今在风起军,擅长纵横术的郑栋成了响当当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郑栋处事低调,不拉帮结党,待人亲和,与其他几位千夫长和副将的关系都很融洽,风头俨然已经盖过了他这位先锋营的千夫长。 郑栋精谋算,懂韬略,不贪功,易掌控。 庖丁牛同样善谋,但出兵喜险,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风向南认为他得了两名猛将,他日若是封帅成为异姓王,少不了这两位的贡献。 特别是郑栋。 自他出现以后,风向南几次都在未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收服了一些部族和散修门派。 目的是一样的,但代价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也是风向南回京选择带走郑栋回京受封,而不是带走庖丁牛的原因之一。 齐云国都城的局势波谲云诡,像他这种不经常在京城驻留的武将,行事难免会遇到那些文官的烦扰。 如今有了郑栋,他感觉这次回京封帅的可能性增大不少。 郑栋对于风向南的风起军来说,是另外一种层次的提升。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郑栋善谋,那一手合纵连横之术,来到京城更有用武之地。 若是此次能成功封帅,风向南便决定将郑栋留在京城,甚至可以给他推荐一位师父。 紧随风向南的车马返回齐云国京城的郑栋心中也在盘算着这一局的棋应该如何下。 王小樵曾经告诉他,他的机缘应在齐云国都城的南方。 只是不知齐云国南城门一带有哪位得道高人隐居。 齐云国都城内热闹异常,与之相对应的迷雾宗外门同样热闹异常。 “王师侄,你还是不要去招惹那些长老家的子侄了,总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 谷德扬一脸关心,言辞恳切。 将颤颤巍巍的郑启安顿好,谷德扬又转过身来叮嘱王小樵。 被谷德扬满口的大道理逼得没办法,王小樵磨着牙道,“谷师叔年少时,也曾血气方刚,一身正气吧,为何失了少年之心,磨灭了少年之志?” 谷德扬没有想到王小樵又要揭开他的过往。 遂摇头叹息一声道,“少年时壮志凌云,幻想可以成为一位丹药宗师,如今看来是多么的荒诞而又无知 。” 王小樵见谷德扬松口,便来了劲儿。 “夕日谷师叔在静波湖徜徉时,勇救落水女子的故事,也给师侄讲讲呗!” 王小樵一脸欠兮兮。 谷德扬却一脸惊恐,目光躲闪,似是不愿追忆那些过往。 既然话题打开了,王小樵就打算好好的给这块榆木扶扶贫。 想扶贫,先扶智。 “谷师叔自从静波湖归来之后,便舍了父母取的本名致远,改名为德扬,不知师叔可有兴趣与师侄分享之下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谷德扬眼神复杂的看着王小樵。 “怎么,是师侄戳中了师叔的痛处,还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宁静以致远,师叔与静波湖的那位水神原本可是良配,对吗?” 谷德扬忽然出手,一掌朝王小樵拍了过来。 王小樵不闪不避,任由谷德扬势大力沉的一掌当头拍下。 谷德扬到底还是理智的。 他的手停在了王小樵头顶。 王小樵看着眼眶有些发红的谷德扬,继续出言不逊道,“谷师叔下不去手?刚才那一掌倒还算有些血性,怎么不拍下来呢?” 谷德扬强压着内心波澜,用尽量平缓的语气道,“王小樵你究竟要干什么?” 王小樵一步步逼近谷德扬。 “想干什么?” 凑到谷德扬近前,王小樵嘴角上扬道,“当然是想请谷师叔不要再阻拦我去挑战林有有啦?” 谷德扬不是傻子,他不仅不傻,反而天资聪慧,水木双属性天赋高绝,根骨火相,是不可多得的相生天资,更是难得炼丹奇才。 可惜的是他如今的道心涣散,空有天资而失了进取之心,这才导致了他的修为止步不前。 他体内的那些经脉损伤,以他的积累,早就可以康复,但他甘愿将这些丹药用在其他的外门弟子身上,却不愿意去为自己疗伤。 他一直在麻痹自己。 欺人者祸人,欺己者祸己。 他将那些对他来说都极其珍贵的疗伤丹赠与外门的弟子,何尝不是在借着那些弟子来欺骗他自己。 王小樵从怀中摸出在静波湖与水神娘娘辞行时,宁静交于他的一件信物,递给谷德扬。 “谷师叔,水神娘娘如今利用你的水属性天资已经将境界修行到了斗者境,你再在这里混混度日,怕是将来就彻底配不上她喽。”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接过王小樵递过来的一张水属性暗藏其中的灵符,谷德扬发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的留下了两汪清泪。 “因果终有报,这是水神娘娘这些年来借用静波湖水运为你温养的水符,师叔还请妥善处置。” 见符如面。 谷德扬手上蓝色的水属性灵气复苏,灵符上凝聚出了水神宁静金身法相的虚影。 宁静对着谷德扬和煦的一笑。 眼中带着无限的依恋。 得了水符滋润的谷德扬亏损的那部分水属性天资开始得到弥补。 谷德扬无暇顾及其他,只能席地而坐,开始入定调息。 王小樵则招呼出来赖唧唧的郑启,在谷德扬的小院子里不知遮掩气机的阵法。 作为郑和谦的嫡子,郑启的文学造诣奇高,对于阵法之道也有所涉猎,跟着王小樵打起下手来,可比他家那个笨徒弟郑成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太阳伞,你快看,咱这一手扶贫的本事咋样,专治你们这些无病呻吟的榆木脑袋。” 事到如今,郑启岂能看不出谷德扬身上的气息变化。 他不知道王小樵到底给了谷德扬什么,但是沉疴当用猛药,这一记猛药入腹,谷德扬已经不再可以压制修为。 心结开了个小口的谷德扬,如今已经开始准备好好修行了。 加上宁静还回来的水属性天资,谷德扬距离崛起已经不远。 或许到明年春天的会武,他必然会惊掉一地下巴。 第117章 你来打我啊 谷德扬原地闭关。 王小樵安顿好小院,则开始摆弄起他家太阳伞。 又是行针,又是下药,又是指点。 一直忙的子夜,王小樵才哈欠连天的返回自己的房间,昏昏睡去。 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没有现成的打手,只能自己制造了。 眼下就是先摆平谷德扬和郑启,再找机会摆弄明白董瑞。 哇咔咔,到那时他最起码手下就有两个兵者境,甚至还有可能一次性出现两位斗者。 想想都爽。 偌大的迷雾宗外门。 不不不,偌大的迷雾宗,还有谁敢轻易招惹他。 不过民以食为天,人以床为地。 先睡为敬。 这一次王小樵睡得很沉。 毕竟明天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场子等着他去踩。 一夜无话。 深秋的天还是亮的很早。 王小樵感觉还没睡熟,就该起了。 推开门,谷德扬还在院子里盘腿入定。 门前站着的是郑启。 “王小樵你真的要去挑战林有有?” 郑启经过这几次,已经看出了王小樵的不凡,所以并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干啥?想让我替你报仇?想报仇自己去呗,别的事好说,想让我替你报仇的事免谈。” 郑启委屈巴巴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你何时才能回来,如今谷师叔正在闭关,身边没人照应可不行。” 王小樵拍了拍他家太阳伞,对于这块榆木的转变略感满意,不过还得敲打。 “我走了,你不是还在吗?再说了,他一个兵者境的大大的迷雾宗外门长老,在他自家的院子里打坐入定,能出什么幺蛾子。” 郑启欲言又止。 “你想去看我热闹?想看我出丑?” 郑启疑惑道,“为何会出丑?” 王小樵反问,“为何不会出丑,人家可是堂堂正正根基深厚的临者境八层的外门杂役弟子。我是什么?区区一个临者境五层的小虾米。” 郑启一脸懵的道,“临者境五层?” 王小樵肯定的点头道,“要不然呢?” 郑启恍然道,“你是要借林有有的手来锻骨?” 王小樵点了点头道,“要不然呢,多好的助力啊,我可舍不得自己打断自己的骨头。” 经过一夜的休整,郑启身上跌落悬崖的伤势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就连那些旧伤都差不多康复了。 因此对于王小樵的救人的手段他还是心里有数的,既然不担心受伤,那王小樵一味的招惹林家和蔡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果真想扭转外门的风气?” 郑启也不是庸人,经过一番思考,对于王小樵的目的他已经猜出来了大半。 王小樵摇了摇头,”太阳伞啊,眼光放长远一些,心胸开阔一些。” 郑启联想到当初夏渊与蓝玉凤在浪浪山时的那次密谈。 “你莫非真成了灵儿的师兄?” 王小樵真是越来越喜欢他家太阳伞了。 这身上的伤好了一些之后,脑瓜子也不那么木了。 王小樵拍了拍郑启的肩膀道,“太阳伞啊,记得好好讨好我呦!” 王小樵说完还对着郑启抛了一个你我都懂的眼神。 郑启像个跟屁虫一般跟着王小樵屁股后头,两人一起离开了谷德扬的小院,赶往了外门演武场挑战擂台。 说起来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 距离王小樵与林有有约定的决斗时间已经只差不到三刻。 但是这一路上王小樵还是不急不缓。 作为一个挑战者,他只要不被当场打死,输赢都是无所谓的。 随意不着急,急不得。 皇上不急太监急。 小樵不急有有急。 这不自从接受了王小樵的挑战,林有有已经先后被包括林若云在内的不少人训斥过了。 不过这件事到底关乎林家的颜面,所以林有有输不得。 既然输不得,这些训斥林有有的人就一边训斥他这个榆木脑袋,一边为他添置傍身的宝物。 此时站在擂台之上,几乎武装到牙齿林有有正应对者擂台下一众人的奚落。 “林师兄,想你堂堂临者境八层化液境的强者,应付一个修行不足一月,修为不到临者境六层的年轻子弟,至于准备这么充分吗?” “就是啊,有有师弟,你看看,你那头盔,你那胸甲,别说王小樵来了,怕是谷德扬谷长老来了,也撬不开你的乌龟壳壳吧?” 擂台下议论纷纷。 擂台上林有有独自面对着台下众人的冷嘲热讽。 其实他心中早已积攒了一股强大的火气,就等着王小樵出现,好给与他雷霆一击。 时间在这时流动的反而越来越慢。 和大多数等人的人心态一样,时间过得很慢,人来的很晚。 磨磨蹭蹭,最后一刻钟马上结束,在沙漏里的流沙即将流尽之时,王小樵才在郑启的推搡之下,缓缓登上擂台。 “呦,王师弟,来了呀。” 林有有被台下之人奚落的眼热,见王小樵出现马上讥讽起来。 王小樵懒得跟这个傻子废话,”你来打我呀!“ 这也太贱了吧! 这么简单的需求,都不用林有有,相信台下很多人在感应到王小樵释放出来的气势之时,都能干翻他。 “我看你不仅皮痒,嘴还挺贱,看我不抽你。” 全副武装的林有有与主持本次挑战的长老致意,想让他快些开始。 挑战双方都已到场。 原本以为王小樵不会出现的律法堂长老轻轻叹了口气后宣布了挑战开始。 砰砰砰! 棒棒棒! 啪啪啪! 咚咚咚! “本次挑战,王小樵败!” 是的,败了。 王小樵在林有有面前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在挑战开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除了脸保护的好没被打之外,王小樵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 郑启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在人群中背起遍体鳞伤的王小樵离开了。 就这样,林有有完胜。 却也落下了一个不近人情,不念师门之谊的口实。 人心就是这样。 有时候同情弱者,有时候敬畏强者。 是非在泛滥的同情心面前,往往显得不值一提。 这次无论林若云如何说,都没有扭转过来,大家对林有有,对林家的看法。 不近人情,欺压同门,更是直接坐实。 而作为若是群体的王小樵则是活蹦乱跳的晋升到了锻骨境圆满,马上要进入到下一个境界。 临者境七层,气转境。 灵气由气态还是出现液化的迹象。 一旦灵气充盈开始化液,就是进入到了临者境第八层。 这第七层看似简单,却拦住了外门中绝大多数天资根骨平庸的外门弟子。 第118章 技术扶贫,科学修仙 迷雾宗外门。 谷德扬的小院。 挑战林有有被揍得浑身是伤卧床不起的王小樵才,三天的功夫就已经可以下地,在院子里围着盘腿打坐的谷德扬转起了圈圈。 这让郑启这个旁观者有些手足无措,踌躇满志,感觉身心俱疲,精神低迷。 为啥王小樵当初不跟着早点到迷雾宗来。 为啥我不在浪浪山守着,跟着他一起来迷雾宗。 因为啥? 因为傻。 再看王小樵如今的境界,已经隐隐有突破锻骨境的迹象。 他自诩天赋不错,还修行了这么久,也不过才刚刚到锻骨境而已。 欲哭无泪,岁月虚度,无限蹉跎。 “小樵哥哥,傻子哥哥又在那里犯傻了。” 追着王小樵在院子里乱窜的当归哈哈一笑道。 对于当归口中的傻子哥哥,郑启是知道的。 起初他不甚在意,以为是这灵气氤氲的小人参宝宝在跟他开玩笑。 但是与王小樵接触久了,他愈发的感觉,他的智商与王小樵一比,简直就是洼地与高岗的差距啊。 “喂,太阳伞,你在锻骨境停留了这么久,不想继续修行啦?” 王小樵见当归又当着郑启的面喊他傻子,心里隐约还是有些…… 说起来也没有一些那么多,就有一点点吧。 一点点的内疚。 郑启回过神,“如今我体内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还多亏了当归。” 想起那效果灵验,但是出处略显不堪的疗伤丹,郑启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恶心是恶心了点,但是效果好啊。 当归捂着嘴嗤笑。 “太阳伞哥哥,那些疗伤丹都是小樵哥哥寻遍不少明泽大川才找到的名贵药材,又选择吉日吉时才炼制出来的,跟我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说是我的尿,你还真信,我是血婴果成精,你见过人参娃娃尿尿吗? 换言之,若是我的尿都有这般好的疗伤效果,谁还养我们用来吃啊,看着我们尿尿不就好了?” 当归说话还是这么实诚。 不过这次他懂得遮掩,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传音给郑启听。 灵气传音这样的好手艺,当归这个兵者境的血婴果娃娃自然也会。 郑启听后默默点头,看向王小樵的眼神里更多了一些感激之情。 “迷雾宗宗门内,不都是药山那样的四季如春适合草药灵植们生长,想要修行就得依靠我们一双勤劳的双手,勤奋开垦啦!” 就在当归和郑启交流之时,王小樵叉着腰在谷德扬院门前的一大片空地上认真规划着什么。 走出院门,当归学着王小樵的模样叉着腰,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意思。 “眼看深秋,外门朝阳山虽不像我们浪浪山的冬天那样会飘雪,但也绝对不想迷雾宗的药山那么暖和,我这里还有一些三色花,七叶根的种子,不如我们趁着还有些时间把它们种在这里吧。” 郑启有些跟不上王小樵的思路。 “你前面说不暖和不能种,怎么现在又要种?” 王小樵白了郑启一眼道,“科学修仙,任重道远,太阳伞啊,你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面对王小樵的老气横秋,郑启已经有些一些免疫力。 “科学修仙?” 王小樵郑重点头。 “要怎么做?” 王小樵也不跟郑启多做解释,反而是带着当归在院子前的空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他要规划一个恒温大棚,便需要布置一个繁杂的阵法,来调节这片空地的气温、湿度、阳光照射强度多寡。 王小樵是个实干家,说干就干。 至于这布置阵法的灵石,则都来自于正在院子里盘腿打坐的谷德扬。 还别说,谷德扬落魄是落魄了点,身上的灵石还是有些的,虽然用来购买成品的丹药稍显不够,但用来布置一个适合种菜的阵法,还是够用的。 郑启还在院子门口发呆,王小樵这边的距离已经规划完毕。 “太阳伞,据我所知你是粗通符箓之道的,会不会画引灵符?” 郑启点头。 当归马上喊道,“那还愣着,去取纸笔,开始画啊!” 郑启无奈,眼睁睁的看着王小樵从谷德扬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块不同属性的灵石埋在了空地上的不同位置,也不敢阻止。 当归正拿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大棒槌,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摇了摇头后,郑启只得依言而行,乖乖的去屋内取符笔和朱砂。 郑启虽不愿意挥霍谷德扬的这点家底,但是王小樵愿意啊。 待郑启从屋内磨磨蹭蹭取来了画符的工具,王小樵带着当归已经埋好了灵石。 王小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催促道,“快画,快画。” 郑启此时无比的希望谷德扬能马上醒来好阻止王小樵挥霍他的家底。 可愿望与现实之间,总是存在着不大不小,不远不近的距离。 谷德扬当年以牺牲自身水属性天资为代价,催动秘术敕封宁静为静波湖水神,因果甚大。 即便有宁静带给他的气运水符,他想要恢复根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 前面欠的债太多,总要一笔笔的还,才能弥补他当年的亏空。 不要说现在醒不了,就算是入冬了也未必能醒,明天开春能醒来,就算不错。 王小樵当初在静波湖帮忙斩杀黑腹银环蟒时,也没有料到宁静还有这么一桩往事。 不过既然遇到了,王小樵还是配合宁静帮她为谷德扬凝聚了一枚气运水符。 哎呦,爱情的酸臭味,让王小樵有些窒息。 正是因为这些痴男怨女们的恩怨情长,冰冷的天道之下,偌大的修真世界里才有了一些温度。 王小樵愿意为了守护这点来之不易的温度,多劳心劳力一些。 不期待能让世间多一对钟情眷侣,只期望朗朗乾坤之下,人多少还是要有一些温度。 希望他们不仅敢于面对挫折,更希望他们能牢记困顿时仍没有放弃,终于盼来的那个世道清明之下,人们都认可的道理。 王小樵一再的帮助郑家,先有郑和谦,后有郑成、郑栋,再有就是眼前的郑启。 不是因为他们能帮王小樵做什么,而是因为这世道,应该给正直的读书人一个堂堂正正的机会,让他们少遭一些非议,多把心思用在改变这个冰冷的世道上。 王小樵看着郑启画符,不时的在一旁指手画脚。 指点的意思不言而喻。 王小樵得人教诲而行走世间,他很清楚,要改变世界,还是需要一些读书人。 打打杀杀能解决的问题,讲道理同样能解决。 那么,干啥要打架? 第119章 冬去春来,静待花开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漫长冬日,搭配上无尽的忙碌。 让停不下脚的王小樵和郑启二人收获满满。 自从那日,跟着王小樵学完画符之后,郑启便改变了对王小樵的称谓。 他按照其父在信中所要求的那样,称呼王小樵为先生。 王小樵欣然接受。 经过二人这段时间的忙碌,谷德扬院门前的那片空地果真长出了灵草。 王小樵身上不仅有炼制疗伤丹的七叶根,三色花等几种草药的草种,炼制聚气丹所需要的几味药的种子,他也有。 不仅如此,还有炼制筑基丹需要的几种草药。 要知道,那可是筑基丹啊。 一枚品质下乘的筑基丹,价值在一千五百下品灵石左右。 经过王小樵的调节,他们的灵田里种植的草药长势良好。 为了掩人耳目,王小樵还在灵田四周布置了障眼法。 不过谷德扬这里向来门可罗雀,加上如今这里住着王小樵和郑启这两个丧气十足的外门弟子,基本上没有人愿意踏足这里。 若真有人来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灵田里种植的这些奇珍异草,有许多连药山里都很稀少,特别是炼制筑基丹的几位主药。 在王小樵的灵田里,有长势快,周期短的灵草,往往三五天就能成材。 这些草药会被及时收获,除了一些留给郑启练习炼丹之外,都会被王小樵分门别类的收拾起来,埋入几个五行阵眼中,用来为五行聚灵阵提供灵气,保持阵法运转的同时,也可以更快的催生生长周期长的草药。 端的一个自产自销,自给自足。 “王先生,如今我经历去年初入锻骨境时的劫难,已经顺利晋升到了临者境七层的气转境,多谢先生的谆谆教诲。” 王小樵躺在自制的躺椅上,晒着冬日的暖阳,满不在乎道,“太阳伞啊,眼光要放长远一些,咱们要在明天开春的宗门会武上一鸣惊人,我听闻宗门又要从外门擢升一批弟子进入内门,或者是直接成为亲传弟子,你不心动吗?” 郑启重重的点头,操弄起手里的工具,继续在药田里忙碌起来。 反观王小樵则是慵懒的躺在躺椅上带着当归一起喝起了茶。 如今他的境界也跟着有了进步,不过这还不够,留待明年开春,他要再次公开挑战林有有,一雪前耻的同时,也好谋一个与谷德扬这般的外门长老之位,才好继续施展他的远大抱负。 就在王小樵带着郑启操弄灵田提升实力之时,院子里的谷德扬人就在盘腿入定,恢复天资根基。 再看齐云国都城。 四方封侯的将军已经入了皇城述职。 按照齐云国的律法,齐云国军中实力达到斗者境后期者,可封异姓王,挂帅旗。 这也是与黎歌达成共识之后,得了好处,心神通明的风向南境界也跟着提升到了斗者境后期。 所以这次返回齐云国都城,他所图甚大。 齐云国都城南城观星楼。 带着郑栋前来拜会钦天监监正沈阔的风向南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先前曾差家中管家来拜会过沈监正,所以这次带着拜贴来访,倒也不显得唐突。 齐云国都城内藏龙卧虎,而这位沈监正就是一位低调的高人。 先前沈阔见了他的管家,风向南这次再来拜会,同样准备了厚礼。 钦天监这位四品的监正或许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但是风向南可是想与他结交已久,只不过先前都不顺利。 只是现在就不同了。 小厮通禀,得到监正应允之后,便带着风向南进了门。 郑栋则识趣的止步,留在门外。 一只脚踏进门的风向南转身看了郑栋一眼,郑栋拱手拜送他进门。 风向南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随着小厮去见沈阔。 郑栋则留下带着下人将带来的礼物一件件从侧门送到沈阔居住的后院。 “本将神交监正已久,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贸然前来叨扰,还望沈大人勿怪。” 风向南一进门看到主位上端坐的沈阔,便姿态放得极低的开口问候起来。 “风将军终年在外为我齐云国开疆扩土,功高无人可出其右,下官内心钦佩,今日一见,果不愧我齐云国栋梁,高山仰止,高山仰止啊,快请将军入座。” 沈阔一边客气寒暄,一边端起茶壶为坐在他对面的风向南添了一杯茶。 茶水很清淡,或许风向南不一定喜欢。 “将军请用茶。” 风向南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好茶!” 沈阔蓄着长须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道,“将军在这严寒的冬日里,亲自来我这清水衙门拜访,怕不是只想听两句客套话就走吧?” 风向南放下手中的茶水,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监正。 “清水泡树叶,便是茶,到底是寡淡了些,还是用上等的粮食酿的美酒够味一些。” 沈阔点了点头,端起身前的茶,茶盖轻轻在杯口摩擦,发出一阵沙沙声。 “将军想问什么?” 沈阔放下茶杯,眼神平静的与风向南对视。 经过刚才两人的话,已经奠定了今日谈话的基调。 转弯抹角,不如直抒胸臆。 茶水寡淡,便是寡淡。 风向南端正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沈阔道,“先前雷震在浪浪山失了一个儿子,我听闻监正曾在他入宫前拦了他片刻……” 风向南话说到这里,便继续没有开口。 沈阔没有风向南解惑的意思,而是正色道,“将军可知道当今的圣上还有多少寿元?” 风向南眉头一皱,显然没有料到沈阔竟然出口就是如此大逆不道。 国君的身体状况向来是机密要闻,别说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敢与人议论。 看出风向南的慌乱,沈阔右侧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 就见他伸手在茶杯中沾了一点茶水,轻轻在桌案上写了一个字。 “将军看到这个,还觉着酒香吗?” 风向南眉头皱的更紧,“若真如沈大人所说,倒是这一杯清茶,回味起来,更悠长一些。” 沈阔不置可否,意思显而易见。 你不信我,来我这里作甚? 沈阔不开口,风向南却已从他的态度中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冬去春来,静待花开。让那负责清点礼物的小子留下,下官就不多留将军了。” 风向南缓缓起身,与沈阔抱拳见礼之后,转身离去。 第120章 苏醒 冬去春来。 浪浪山上。 前些年,要说最忙碌的要数王小樵,而今最忙碌的则是漫山遍野感悟山水河林湖草沙的郑成。 一心的忙碌不说与王小樵相似吧,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郑成这小子素有机智,却无长性,在跟着王小樵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人已经彻底的踏实下来。 他虽与王小樵认识的时间不是最早的,却是跟在王小樵身边时间最长的浪浪山的原住民。 与王小樵接触的时间越久,郑成就越能发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而今冬去春来,田间地头的农民伯伯们已经忙碌起来。 今年一开春都不用郑成开口,乡亲们就主动为他在地头留出了一片空地。 要说这空地可比之前大了不少,王小樵当初都没有这等待遇。 乡亲们早早就备好了王小樵去年留下的黄豆的种子,等着郑成来指导他们种豆南山下。 这段时间,日子虽然忙碌,好在郑成如今也有了一个帮手,霞霞。 正是红霞村的小巫女。 她如今已经顺利拜在了孙巧云门下,成为了她的亲传弟子。 霞霞天资聪颖,根骨奇佳。 与夏灵儿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遥想当年,夏灵儿在浪浪山无人教导的情况下,就无灾无劫的修行到了临者境九层的筑基境。 而霞霞自去年初冬时节来到浪浪山时,修为才不过临者境三层,如今才不过一个冬天三四个月的时间,修为就已经达到了与忙碌的满山乱窜的郑成一样的临者境九层,两人距离晋升兵者仅一步之遥。 当然王小樵离开之前担心郑成这小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特意为他准备了辅助晋升的筑基丹,但郑成这小子到底还算是有些文人风骨,竟是想要学夏灵儿,彻底领悟临者境的真谛,自然晋升到临者境。 霞霞在听闻了夏灵儿的光辉事迹之后,也跟着郑成漫山遍野的体会天地与我,各居其中的奥秘。 一时间,在外界被人视为珍宝,一丹难求的筑基丹,在郑成和霞霞这里,竟成了破烂货。 浪浪山表面看似平静,其背后其实已经暗流涌动。 若不是有孙巧云这个距离者者境仅一步之遥的强者坐镇,只说山下庖家村的那两头蛇妖鼠精就够浪浪山好好喝一壶的。 在浪浪山获取了足够多的情报的两位齐云国内侍也分别回去复命了一次。 “洪霓婆婆的阵法之道高深莫测,王小樵这小子能把您请到我浪浪山做客,实乃我浪浪山之幸。” 夏渊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实先进入屋内。 中年妇人装扮的洪霓正在与气息内敛的孙巧云下棋。 两人的棋艺难分伯仲,几局下来各有输赢,看的坐在一旁的夏渊和郑和谦两人连拍马屁。 顺着自家夫君的话,孙巧云微笑着道,“洪霓道友初到我浪浪山时,还不通这博弈之术,这才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已经有此造诣,当的上夫君口中的高深莫测了。” 洪霓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对伉俪,“与王仙师相较又如何?” 几人相视一笑,郑和谦稍显苦涩的道,“军师年纪轻轻,却棋艺高绝,领先我等怕不是一星半点,与他下棋,十局十负,而他却只赢你半目。” 夏渊补充道,“若只是一人一局,倒还不足以令人惊奇,可我等与他下棋,从未有过胜局,且每局都只输半目,婆婆怎么看我们这位军师的棋艺?” 洪霓一脸茫然,若是在红霞村时,若是有人告诉她,王小樵下棋很厉害,到底有多厉害,跟谁下棋就只赢一点。 她并不会觉得迷惑,反而会因为无知,而小瞧了王小樵,但是跟这么多人下棋,能只赢别人半子,这就说明,王小樵不仅下棋厉害,善于布局,更是掌控力极强。 几人说话间,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一身黑色紧身长裙的少女推门而入。 脸色还显得有些苍白的黎歌妩媚的俏脸上写满了浅笑,“多谢洪霓婆婆搭救,多谢孙长老为我挡下追击的敌手,多谢夏山主收留。” 黎歌说完乖巧的躬身施礼,与她承欢宗小妖女的身份严重不符。 “黎姑娘无需客气,我能及时出现在你受伤的地方,想来也是我们的缘分,姑娘传授与我的承欢宗阵法,也让我受益匪浅。” 一旁的孙巧云见重伤闭关的黎歌苏醒出关,心情亦是不错。 当初陈斌追着黎歌不放,孙巧云离开浪浪山出手拦下陈斌,虽然得罪了这位承欢宗的大护法,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要知道王小樵很看中黎歌,并直言她是孙巧云晋升者者的助推者,是她历经劫难的变数之一。 如今看来,王小樵果真下了一盘大棋。 有了洪霓这位精通阵法的红霞村大巫女,加上以速度和诡变见长的黎歌,浪浪山算上她这位迷雾宗的外派镇守下宗的长老,当真成了女儿的天堂。 自洪霓带着黎歌和霞霞来到浪浪山,孙巧云就察觉到了一丝劫难降临的味道。 不过有了这两位的助力,加上她自身的实力,和王小樵留给浪浪山的锁灵阵,相信就算者者境强者亲临,孙巧云也有信心与他们周旋一二。 几人在屋内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浪浪山如今的变化,当然句句都离不开王小樵。 说起王小樵,这位如今的迷雾宗外门杂役弟子正在谷德扬的小院子里忙碌着。 因为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谷德扬恢复了天资,即将苏醒。 那些一直盯着王小樵动向的几位长老家的眼线也发现了谷德扬小院前后的异常之处。 春意动人,更易使人滋生不该有的欲望。 这不刚从外面背着药篓回来的郑启衣帽凌乱,显然有人惹事,把目光定在了他身上。 王小樵自先前挑战完败给林有有之后,就将自己封在谷德扬的小院附近,差不多有半年时间没有出去过了。 都说是出于常必有妖,几位身居外门高位的几位长老,才不会相信王小樵这位明显打着冰云峰烙印的弟子,就这儿不堪。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向当初的郑启那么好对付。 只是他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些眼线抓不到王小樵,只能将出门定时完成宗门任务的郑启堵住,狠狠的出了口气。 第121章 董瑞的懂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沉寂了许久的迷雾宗外门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喂喂,师弟,听说了吗?” “什么事?” “许久没有露面的谷德扬谷长老,把林七长老给打了?” “师兄,快说说,是怎么肥事?” 这位好事的师兄也不在乎眼前师弟明显异于常人的口音,耐心的解释起来。 “前日,刚替王小樵做完这月杂役任务的郑启又被人给打了?” 那位舌头有些捋不直的师弟一脸疑惑道,“师兄,不得啊,这与谷长老和林七长老有啥关系?” 那位师兄一脸鄙夷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先说说郑启是谁?” “就是那个憨憨的书呆子,他被林家收拾了可不止一次了,就算他跟谷长老有些交情,谷长老也不会轻易为了他得罪林家吧?” 显然这位口齿不清的师弟也是个顶级的八卦传递者。 那位师兄好为人师的解释道,“师弟有所不知,谷德扬谷长老竟然突破了,而且还在收拾完林七长老之后,亲口说要收郑启为徒。” “竟还有这样的事嘞,我昨天去看了谷长老与林七长老斗法,他没有说过这句话啊?” 那位师兄继续道,“一看你就是道听途说,我就亲眼见证了那场术法高绝的斗法,并亲耳听到了谷长老说的话。” 那位师弟也不在乎他的谎话被戳破,更不在乎那位师兄也有可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董瑞见这位长舌的师弟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跑走继续散播谣言去了,便取下了王小樵送给他的藻丝面具,心情舒爽的赶往了谷德扬的小院。 作为昨日谷德扬与林俊杰(林七长老)那场短暂斗法的见证者之一,董瑞不用王小樵吩咐,就主动担任起了这散播谣言的重任。 还别说,董瑞先前就没有发现他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搬弄是非的本事。 王小樵也不过是提点了他两次,他如今已经顺利出师,开始意图主导外门的舆论了。 郑启被人堵在后山暴揍的事情是真的,苏醒出关谷德扬暴揍林俊杰的事情也是真,谷德扬顺利恢复天资,一举晋升斗者后,想收郑启为徒也是真,不过这样的事说出去,恐怕不一定有人信。 就这样真真假假的消息掺杂在一起,一条关于谷德扬不忍门下弟子被人欺凌,找外门庶务长老林俊杰理论,谷德扬见讲理不成,面对态度嚣张的林俊杰,谷德扬愤然接受了林俊杰的挑战,两人大打出手的外门热点舆论就在沉寂了许久的迷雾宗外门流传开来。 “七哥,你说谷德扬晋升到了斗者境,此言当真?” 林若云看着在她对面正襟危坐的林俊杰目光躲闪,便态度强硬的追问了一句。 “九妹,我可是兵者境后期,在谷德扬那厮手里竟走不过三个回合,你说若不是他晋升到了斗者,我如何会败给他这个药山弃徒?” 听完林俊杰的话,林若云冷笑一声,“七哥的境界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别人不知道,妹妹我可是清楚的紧。 若不是去年你侥幸胜了那冰云峰的小丫头,你这长老的身份还拿不到手,境界提升到兵者境后期,七哥耗费了多少丹药,就不用我这个妹妹说了吧。 就那些丹药,莫说是七哥你,怕是林有有那头猪吃了那些丹药,境界也会提升到兵者境后期吧?” “你!” 林俊杰目光一冷,指着林若云半天没有再开口。 “按照宗门规矩,修为未达到斗者境的长老,名下并不能收录亲传弟子,我倒要看看,谷德扬护得了那郑启和王小樵一时,还能护他们一世不成?” 林俊杰点头表示认同,“为今之计,谷德扬竟然敢答应我的挑战,必然生出了倒向冰云峰的想法。 这个逆徒,当初药山待他不薄,他竟不惜自毁根基,也要敕封他那俗世的姘头为一方水神,如此离经叛道之人,一向自视甚高的蓝玉凤岂会看上他?” 林若云冷哼一声道,“看不上他,莫非会看上你?少在这里做那白日梦了,七哥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坐稳这庶务长老的位子吧!” 林俊杰深表如愿的离开了林若云的居所,返回他的外门庶务堂,继续奢靡度日去了。 九真一假,一假便是真,九假一真,一真亦是假。 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智者善智便多疑。 林若云不信谷德扬不仅恢复了往日的锋芒,还一举晋升到了斗者境。 但是不得不说,经过这一个冬天的蛰伏,那位名叫王小樵的小子,又开始搬弄是非了。 去年那场被外门弟子们交口称道,却雷声大雨点小的挑战,王小樵个人虽然输了一局挑战,整个林家在外门却输了一局。 那些丢失的威信和名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弥补的。 境界高人三层,还周身糊满法宝,就算打的王小樵满地找牙,他们林家还是输了。 一种不信任的危机迎上心头,等他们有所察觉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都为时已晚。 外门的普通弟子渐渐发现,靠自己努力修行,不攀附他们林家和其他几个家族,有骨气的修行,才是正途。 王小樵虽然挑战林有有败了,但很多出身平凡的王小樵们却在心中萌发出了一种不靠阿谀奉承,一身正气,有理想,有勇气,敢直面压迫的豪气干云,才是他们想要修行的目的。 在俗世就是因为厌倦了那些钻营之道,才登山问仙的。 拜入迷雾宗后,发现不过是从一个江湖换到了另外一座河海罢了。 岂能甘心,岂会甘心。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登山求仙,求得是一个洒脱自在,志存高远,并不是蝇营狗苟,极尽钻营。 思想的启蒙和觉醒才是王小樵的目的。 待林家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却已经为时已晚。 王小樵在用一条条耳熟能详的道理,在教外门弟子们做人,做事,修行的目的。 先前他到处宣扬他是林有有的拥趸,却被林有有伙同林有志推下悬崖。 就是在告诉那些外门弟子,林家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是人,不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弃之如蔽履。 后来他被郑启解救,因祸得福,修为提升,林有有等人眼馋他的机缘,不惜将他再次退下悬崖,企图觊觎他的机缘。 就是在告诉外门弟子们,他们眼下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们自身,都是林家砧板上的肉,手中的工具,口渴时的水,饥饿时的粮,早晚会被林家之人觊觎。 再之后,王小樵奋而挑战林有有,虽一败涂地,但他的脊梁骨是直的,不曾卑躬屈膝,为人鞍前马后,呼来喝去。 修行当如王小樵,懂得莫向外求,靠自己铤而走险,博得机缘。 做人当如王小樵,身正不怕影子斜,纵然一败涂地,但他不曾失了修行者的气节。 这件事经过一个冬天的发酵,在董瑞乔装打扮后的推波助澜之下,外门弟子心中的那股正气,正如这春天萌发的新绿一般,觉醒了。 第122章 林有有失踪 春意萌发,万物复苏。 然而若想萌发,总得破土而出。 迷雾宗外门是一个固化的环境,一代代的弟子把所谓的阿谀奉承当成了生存之道,并以此为准,推己及人,贻害大方。 今年开春,安心修行,想要依靠宗门会武出头的弟子多了不少。 这也让林有有、蔡冬之流身边少了不少的拥趸。 对于习惯了前呼后拥的他们来说,显然极其的不适应。 林有有、林有志他们身边,连帮忙做外门日常庶务任务的小弟都少了。 既然小弟少了,自然要重新聚拢。 那些自身天资平平,想修行又想靠着林家这棵大树的摇摆人们显然就是他们的首选。 有几个没到他们这里点卯的弟子,在被他们一番威逼利诱之后,原本心里生出的那一丝想要刻苦修行的信念,就不攻自破了。 但外门还是有一些天资不错,又涉世未深的弟子,他们则想尽快脱离林有志等人的掌控,好在今年的宗门会武上大显身手,若是被那位斗者境的长老看上了眼,将来的修行之路,自然就顺畅了不少。 段若愚就是这么一位外门弟子,他是被家中祖父托关系送上山的,虽然拜山时走了后门,但天资却是不低。 但他遇人不淑,与王小樵刚入门时一样,还没来得及正式熟悉环境,他就被林有志拉上了战车,打上了林家人的烙印。 待他有所察觉,想要抽身而退之时,却已经为时已晚。 他入门的时间比郑启等人还要早两年,如今来到迷雾宗外门已经差不多四年,但这修为却一直在锻骨境停滞不前。 宗门赐下的《水灵诀》入门篇可以让人修行到锻骨境,而临者境的后几层,则需要依靠个人的感悟来提升境界。 依靠强大的修行功法,哪怕是水灵诀的中篇,也同样可以达到境界提升的效果。 但《水灵诀》的中后篇只有内门以上的弟子才可以习得,且都是师门长辈口口相传。 段若愚跟错了人,林有志口口声声说要向林若云等人引荐他,但从来都是以期望置换失望。 王小樵自去年入门以来的事情,段若愚都了如指掌,与他当初的境遇可谓不尽相同,可是王小樵却选择了一条与他截然不同的路。 这也让段若愚看清了他自己的路。 人无再少年,他如今已经弱冠,若是再这样跟着林有志等人在外门好吃懒做,碌碌无为。 他段若愚恐怕要辜负家中的期望,在这外门蹉跎一生了。 心中有了明悟之后,段若愚便渐渐的想要脱离林有志的圈子,他已经几天没有到林有志那里点卯了。 这几日他没去,林有志也没找他,但段若愚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段若愚有些心神不定的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之时 ,房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若愚,段若愚在吗?“ 是林有有。 段若愚的一双剑眉微微紧促,虽然心中不愿,嘴里却还是应了一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已经失足踏入了林家的圈子,就断然没有轻易离开的可能性了。 “段若愚,你小子是不是胆子肥了,这都几天了,药山的灵草你不去浇,是等着我大哥亲自去浇吗?” 林有有态度嚣张,面对这些林家的拥趸,他向来都是呼来喝去,态度恶劣。 “师兄说的是哪里话,我这几日在师门领的都是抄录经文的任务,还帮有志师兄抄录了一份,你来看,都在这里,师兄尽可拿去。” 段若愚说完就引着林有有进了门。 “抄录经文?” 扫了一眼段若愚递过来的经文,林有有怒喝一声道,“抄你妈的经文,老子让你去药山帮我大哥去灌溉灵草,你却在这里抄经,是没长脑子吗?” 话音未落,段若愚手中的经文就被林有有一把抢过,撕了个稀巴烂。 段若愚眼睛一眯,身上的气息也随之一冷。 不过他还是强压怒火,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经文。 “你还敢捡?老子让你去浇灵草,你没长耳朵吗?若愚若愚,我看你是真的愚不可及。” 这些天憋了一肚子火的林有有一脚把弯腰捡东西的段若愚踢开。 他和林有志刚威逼利诱的将那些墙头草拉回来,这才抽出手来找段若愚,见到他这副模样,岂能看不出他心里存了什么心思。 “小子,莫非你也想学那王小樵,若真想学,大爷我给你这个机会,咱们去思过崖上约战一场,你若是胜了,我可以做主,从此你与我林家井水不犯河水,将来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如何?” 被踢倒在地的段若愚,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脚印道,“林有有,我忍你很久了,你也无需威胁我,即便你是临者境八层又如何,你的挑战我还真就接下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思过崖走上一遭,你若是败了,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林有有满脸涨红,他没有料到段若愚竟真敢接下他的挑战。 此时他也是有些骑虎难下。 这段若愚的天资他是了解的。 此人天资为金木水三属性,根骨从土,天资根骨缺火,讲道理脾气性子应该是极其稳重的,不料今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敢顶嘴了。 林有有这虚头巴脑,熬年头熬出来的临者境八层,与只修行了三年就达到锻骨境圆满的段若愚对上,心里还真没底。 “你?” 没有理会林有有伸过来的手,段若愚既然决定反抗,便决定强硬到底,“师兄既然主动约战,那师弟应下便是,师兄请!” 不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后山思过崖。 如今时辰尚早,早课的时间都还没到,后山人迹罕至。 “师兄请!” 周身被冰蓝色灵气覆盖的段若愚主动请战。 “来就来,怕你不成!” 林有有周身木属性灵气催动,直逼段若愚下盘而来。 这林有有说动手就动手,竟是出手偷袭。 好在段若愚与林有有相处了不止一天,对他的手段可谓知根知底,但林有有对他,却是知之甚少。 “淬冰掌!” 段若愚家中世代习文弄武,在入门之前他就在俗世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不过他却从没有对林家人提起过。 如今这看似关乎他命运的一战,他决定不再藏私。 脚下生出的那些荆棘并没有抵挡住被水属性包裹的段若愚的冲击。 砰! 势大力沉的一掌之后,林有有这草包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此时段若愚想要收手已经为时已晚。 就见林有有直接飞下了思过崖,坠入到那一层层厚厚的浓雾之中。 失手将林有有打下思过崖的段若愚惊慌的打量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一溜烟的消失在后山的小路上。 林有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第123章 太阳伞的转变 迷雾宗后山思过崖。 一处大石后头,悄悄探出了三颗脑袋。 “啧啧啧,小樵哥哥,这是不是就是你常说的狗咬狗,一嘴毛?” 王小樵不置可否,转而看向一旁的郑启,“太阳伞,你说林有有坠崖这个锅,是不是要背在你的头上?” 郑启摇头道,“这倒是挺考验那位段师兄的心性。” 王小樵点头道,“有备无患,你先将人弄上来,死活不论,将来若是有屎盆子往你身上扣,咱们到底有个凭证。” 郑启默默点头,拿起王小樵送给他的那把雷龙枪,御空飞下思过崖。 王小樵啧啧两声,表示艳羡。 不得不说,郑启不仅长得人模狗样,这雷龙枪还真挺配他,如今在王小樵的揠苗助长之下,境界愣是提升到了兵者境的郑启,手持长兵御空而起的模样,还真有那么一丢丢的的帅。 不一会的功夫,郑启就拖着半死不活的林有有从悬崖之下飞了回来。 不得不说,这老小子命还算不错,虽被攻击失足坠崖,却被藤蔓缠住了脖子,卡在了半山腰上,若不是郑启及时出现,已经昏迷的林有有就算没有摔死,也被勒死了。 王小樵啧啧两声道,”太阳伞,这枪配你,刚才那一手御空的本事,嘎嘎地。” 郑启眼中露出一丝窃喜,虽然表露的不太明显,但高兴却是发自内心的。 一个冬天,境界足足提升了四层,更是跨过了一个大境界,顺利晋升到了兵者境,若没有眼前之人,恐怕他还在外门浑浑噩噩的蹉跎岁月,与夏灵儿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王先生谬赞了。” 王小樵摇了摇头,“不浮夸,很真实,这绝对是你应得的待遇,前两日你们忍着他们联手揍你,说明你先前受的那些罪都没有白受,欲扬先抑,才能飞的更高。” 到底是自家太阳伞,王小樵说起话来虽然老气横秋,但确实打心里替郑启高兴。 最最主要的是,现在出门不怕挨揍了。 有了郑启这个新晋的兵者境打手,加上当归,王小樵只要不遇到两位斗者境的外门大长老和二长老,他在外门如今几乎可以横着走。 王小樵经过一个冬天的努力,他把谷德扬摆弄醒了,还厚积薄发,晋升到了斗者。 把郑启身上和心上的病都治好了,修为也突破到了兵者境。 唯独他自己,一个冬天下来,自从他晋升到临者境八层之后,就没有再继续修行。 相比较打打杀杀,他还是喜欢当辅助。 辅助多香啊,有了太阳伞和谷德扬,在外门基本上已经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了,算上两位斗者境的长老,也不行。 如今谷德扬晋升到了斗者境之后,并没有太过声张,除了偷偷打了林俊杰一顿外,便去老祖所在的主峰,拜见了一次蓝天野。 至于蓝天野与谷德扬都聊了什么,王小樵特别感兴趣,但是谷德扬不说,他也就没问。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啊呸,老不羞,还说悄悄话。 王小樵看着半死不活的林有有,怂恿郑启道,“太阳伞,当初就是他带人打断了你的肋骨,险些将你丢下山崖的,雷龙枪先不要着急收,想不想捅两枪,过过瘾?” 郑启满眼嫌弃加厌恶的看了林有有一眼,用袖口轻轻擦拭了一下雷龙枪的枪头,“害怕脏了我的宝贝。” 王小樵不屑道,“切,你是怕受不住了,捅两枪给扎死了吧,胆小鬼。” 一听王小樵这么说,郑启马上来了精神。 “扎不死?” 王小樵信誓旦旦点头道,“在我王神医眼皮子底下,就你这小喽啰的两枪,只要不扎他的心脉要害和脑瓜子,就死不了。” 噗嗤! 噗嗤! 手起枪落,郑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哎呦,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嘞。” 王小樵一边取出疗伤丹碾成粉末给林有有上药,一边急着呵斥他家太阳伞。 这摆明了就是深仇大恨啊,看着手起枪落的果断劲。 “太阳伞,你变了。” 王小樵掰开奄奄一息的林有有胡子拉碴的臭嘴,将几枚聚气丹塞进他嘴里,吊着他的那口气。 郑启冷哼一声道,“我愿意多为王先生种上几茬灵草,能不能让我再次两枪。” 王小樵眉头紧皱道,“太阳伞,你真会玩,原来救人是为了让他痛的更久一点,我喜欢你现在的风格,思路清奇,受教了。” 王小樵说完,手指联动,封住林有有身上心脉的穴位之后,又给他施展了一道护心咒之后,捂着眼睛不敢多看林有有一眼。 不过意思显而易见。 我准备好了,你请便。 噗嗤! 噗嗤! 又是速度极快的两枪下去,郑启长舒了一口气,是要把先前收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王小樵看着躺在地上,身上多了好几个洞洞的林有有,摇头叹息一声之后,狠狠的在他脸上抽了两个嘴巴。 他也想发泄一下。 主要是这林有有太招人恨了。 在王小樵的帮助下,出了一口恶气的郑启心中发狠道,“何不直接杀了他,目前的他,对我们来说死活还重要吗?” 王小樵扫了一眼拿着一根大棒槌跃跃欲试的当归,“给你傻子哥哥讲讲道理,他要悬崖勒不住马了。” 当归也想拿着棒槌在林有有身上来两下,不过他与林有有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没有个正当出手的理由。 在目睹了王小樵和郑启二人报仇之后,虽然心痒难耐,到底还是忍住了。 “傻子哥哥,修行修心,我辈修士最是忌惮心猿意马,所以要及时收敛心性,悬崖勒马,你一个翩翩君子的形象,可不能因为这林有有,断送了。” 王小樵满意的撸了撸当归的脑袋。 当归这娃儿,不戳不戳,都可以帮着他讲大道理了。 听完当归的话,郑启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完呼吸之后,深深的对着王小樵躬身行了一礼。 事至如今,他岂能不明白。 他和王小樵来到后山遇到林有有坠崖实乃偶然,但王小樵不计代价的让他拿林有有发泄郁结的情绪,却是真心的为他考虑。 他决定不再当一个单纯的翩翩君子,他要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太阳伞,既能遮风挡雨,避暑乘凉,更能仪态优雅,胸有风骨。 最重要的是,当好一个修行者,修行修心,君子立世,当有德报德,有怨报怨,不与人功过相抵,更不冤冤相报。 捅了林有有四枪,林有有通没通透,王小樵不清楚,但他家太阳伞大体知道应该如何做一个合格修行者了。 第124章 林师妹要到哪里去? 林有有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外门大长老林若云的耳朵里。 经过一番询问,最终在外门弟子段若愚那里获得了线索。 “段师侄,听说昨日林有有是来找了你之后才失踪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段若愚对着这位让他仰慕已久的大长老躬身行礼。 “弟子昨日一直在房内抄录经文,不曾外出,并未见过林有有师兄?” 林若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段若愚,“此话当真?” 段若愚一脸镇定,看不出丝毫慌乱,“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林若云因为处理一些琐事,昨日并不在外门,待她今日从药山回来之后,才从林有志那里得知了林有有失踪的消息。 只是平日里外门偶尔失踪个把人,并不足为奇,不过眼下失踪的是她这位外门大长老的亲侄子,这让她感觉有些面上无光。 当然也是只折了些面子罢了。 不过眼下这件事情还没有大范围的传开,只要能找到林有有,相信些许流言蜚语,也会主动平息。 林若云一步凑到段若愚近前,抬手一掌拍向其额头的位置。 她落掌的速度并不快,足够段若愚这个临者境六层反应。 但是段若愚却不闪不避,一脸平静的看着林若云拍过来的手掌。 “嘿嘿,有意思!” 不等击中段若愚,林若云就主动了收了掌。 “多谢大长老留手,只是不知弟子犯了什么错,还望大长老提点,弟子也好及时改正?” 心中一松的段若愚连忙对着林若云再次行礼,语气中露出一丝殷切。 林若云答非多问道,“这段时间你可以不必再跟着林有志他们厮混,好好准备今年的宗门会武,若是能崭露头角,我愿为你作保,让你顺利成为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段若愚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连忙躬身作揖道,“多谢大长老知遇之恩,我定不负大长老期望,刻苦修行,在今年的会武之上,博出一番名头!” 林若云满意点头。 就见她脚下绿色的烟尘一动,人便御空而起,朝着外门边缘的谷德扬所在的那处小院里而去。 骤然听闻谷德扬晋升为斗者,作为外门大长老的她,是应该去拜会一下这位与她同期的前任天才风云人物。 要知道谷德扬生的仪表堂堂,就连林若云都对他有过非分之想,奈何此子志不在她。 自诩聪慧的林若云看出她二人也只是有缘无分,便早早的扼杀了这份情愫,哪曾想这位蛰伏了这些年的,药山弃徒,竟然再次崛起了。 是该好好拜访一下。 “谷师兄在吗?” 林若云初到谷德扬住处之时,也差点被眼前的障眼法迷惑,不过她的境界到底高深,王小樵的这点障眼法忽悠一下那些外门弟子绰绰有余,想逃过她这位斗者境的法眼,怕是难度不小。 透过障眼法,林若云已经看清了如今谷德扬四周的环境,强压心中震惊的她,轻唤了一声。 刚刚安顿好浑身好几个洞洞的林有有,王小樵正准备在小院里溜达溜达,就先听到了院外林若云的声音。 他眼珠转动了几下之后,便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安顿林有有的房间里,让照顾林有有的谷德扬出去应付那尊不省心的大神。 “老谷,你家师妹来串门了,快去满足她!” 王小樵嘴巴欠的很。 谷德扬经过这段时间与王小樵的接触,已经有些适应了他说话的方式。 也不在乎他话里的歧义,指了指躺在床上刚止住血的林有有吩咐道,“我先出去挡她一下,这小子这里你先替我看着,既然人在我们这里,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王小樵啧啧一声道,“榆木疙瘩就是榆木疙瘩,她要人给她就是,要交代,这么一个大活人不是交代吗? 我们跳崖救人,还救出错了不成,你要是摆不平那娘们,小爷我可就去了,到时候你也别后悔。” 王小樵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不过小碎步还没迈出去,就被谷德扬一把抓住了后衣领。 “这林若云毕竟是外门的大长老,事情还是说清楚一些的好!” 王小樵点头应是,但嘴里却是另外一番说辞,“可别因为你老谷的一句交代,害一位品性和天资都不错的天才弟子枉死。” 谷德扬听出王小樵话中深意,略微思考之后道,“我知道分寸,看来那段若愚本性不坏,只是走错了路,若是有回转的机会,我尽量斡旋。” 王小樵切了一声,嘴角飞快上下合动。 不能相信榆木疙瘩的办事效率,还是把办法说出来,让着老小子去跟着说,更稳妥一些。 在林若云的强压之下,段若愚既然没有嫁祸于人,将祸水东引到郑启和王小樵这里,看来这小子到底还是有些骨气在的。 值得拯救过来,当他的二号打手。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王小樵如今在迷雾宗势单力孤,不为自己培植一些根正苗红的打手出来,总感觉在这迷雾宗要出事。 听完王小樵的传音,谷德扬将信将疑的道,“此法可行?” 王小樵点头道,“自然可行,公平对决的情况之下,堂堂临者境八层被一个临者境六层的师弟,一掌拍下了悬崖,我看就算林有有这厮脑子里都是水,也不会承认他是被段若愚拍下去的。” 谷德扬点头离开。 王小樵则从怀里摸出一盒银针,抽出几枚,狠狠的刺向林有有身上淤血阻滞的地方。 给他放放血,相信不等谷德扬和林若云谈完,这小子就能和常人一般小床蹦跶了。 当然,元气大伤的林有有想要动用修为,怕是要好好养一养,补一补,才能出来继续嚣张跋扈了。 就在王小樵在屋内捣鼓林有有之时,门外的林若云见院内久久无人回应,便要好好看看谷德扬院外的这些奇珍异草。 不过不等她凑近了查看,谷德扬已经带着郑启打开了院门。 “林师妹这是要到哪里去?寒舍能得大长老亲自莅临视察,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第125章 林师兄,你要讲实话啊 谷德扬的院门前。 谷德扬与林若云相对而立。 身后跟着的郑启则对着林若云拱手行礼。 “谷师兄有礼,师妹我今日贸然前来,是来给师兄贺喜来了。” 林若云到底是外门的大长老,些许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除了气息阴郁一些,林若云单从长相来说,到底也算是一位美人,只是目前身居要职,身上更是多了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此时林若云虽然嘴上说着贺喜,语气里可听不出半分客气。 早前谷德扬毕竟是她爱而不得的怨侣。 谷德扬一边客气行礼一边道,“林师妹平日事务繁忙,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了。 修行本事自家事,境界的些许提升,也是我苦熬了这些年岁,熬出了一个水到渠成,不足为喜,林师妹客气了。” 林若云微微一笑道,“师兄客气了,我听闻家中子侄与你身后的这位郑师侄有些过节,今日除了为师兄道喜之外,还存了些私心,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托大代替那些不明事理的子侄与郑师侄道歉,还望师侄高抬贵手,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郑启哪里敢应下林若云的话,连忙躬身对着林若云行礼道,“大长老折煞子弟了,先前我与林有有师兄都是正常的同门之间的切磋,从未伤过和气,万万担不起大长老您的歉意。” 谷德扬也适时开口帮着郑启道,“林师妹这是要折煞晚辈啊,我这位弟子虽天赋平平,胜在读过一些圣贤书,并不是那斤斤计较之人,再者他与林有有等人之间平日里打交道的机会并不过,并无什么过节,那里敢应下身为大长老的林师妹如此大礼。” 林若云被谷德扬拐弯抹角的话噎住。 遂语气不善道,“郑师侄读过几年圣贤书,不是多事之人,合着都是我家林有有惹是生非是吗? 我林家子侄,我林若云说得,打得,你们不行,说有有现在何处?” 面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林若云,郑启有些招架不住,特别是林若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些气机。 硬是逼得郑启后退了一步。 好在谷德扬及时出手,替他挡下了这些威压。 “林师妹此言差矣,如此指鹿为马,与那满口胡诌信口开河的市井小民又有何区别,林有有确实在我院中,不过却不是郑启伤了他。” 林若云这么一咋呼,竟真问出了林有有的下落。 “哦?林有有为何在你这里?” 谷德扬冷哼一声,面色不悦的道,“大长老此言何意,莫非在下在这外门的意义不就是给那些落魄的弟子一些心灵的慰藉,在他们险象环生之时,给他们留条生路吗?” 林若云被谷德扬的反击说得面色一沉,“险象环生,留条后路?” 谷德扬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但还是按照王小樵的意思,将一个完整的故事编给了林若云听! “有有竟还有如此大志?” 谷德扬肯定道,“有有师侄虽与我们年龄不差几岁,到底还是有些少年心性的,拥有无限可能的少年人,又岂会甘居人后,碌碌无为?” 按照谷德扬的说法,也就是王小樵的意思,林有有是一早想要下到思过崖底寻找机缘时,失足坠崖的,若不是被郑启和王小樵恰好发现,怕是定然会有性命之危。 林若云虽然不信谷德扬的话,但眼下谷德扬已经晋升到了斗者境,虽然此时看他的气息内敛,但真要动手,斗者境初期圆满的林若云也没有把握能把谷德扬怎么样。 所以并不能以势压人,好在林有有还活着,既然还活着,就能开口说话,等她见到林有有,相信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只是不知现在林有有身在何处?” 林若云的话音未落,浑身缠满了绷带的林有有就被王小樵搀扶着从后院走了出来。 林有有见到林若云之后,马上原形毕露,强忍着周身的苦痛,带着哭腔道,“呜呜,姑姑,我疼,你要给我做主啊!” 林若云见到林有有的惨状,连忙冷哼一声,同时身上气息骤然抬升,“谷德扬,你还有何话说?” 在一旁掺着林有有的王小樵见林若云竟是如此的不讲道理,连忙用手狠狠的戳了一下林有有身上的血洞洞。 “有有师兄,你可要实话实说,别误会了别人啊。” 王小樵带着剧痛的善意提醒还是有些效果的。 疼的冷汗直流的林有有马上改口道,“姑姑,误会,是我,是我想去思过崖下寻找机缘的。” 王小樵捏着林有有背后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应该怎么做。 王小樵又一语双关的道,“有有师兄,可不能好了昨日的伤,再忘了今日的疼,待回了林家,明天会更好不是吗?” 王小樵嘴里说完后,又传音威胁林有有道,“林有有你把事情捅出来,不仅没人肯花宝物帮你恢复伤势,你也会因为私自约战实力比你更低的段若愚,还一掌被拍下了思过崖,而丢尽林家的颜面。 若是此事再传开了,段若愚或许会因此遭点罪,而你却要遭到整个外门的耻笑,有有师兄是个聪明人,对吗?” 林有有忍着剧痛,颤声道,“够啦,姑姑,是我贪图所谓的机缘,又想到思过崖下寻宝,不慎失足坠落,被郑启和王小樵师弟二人所救,才捡回一命。” 当事人都这样了,林若云就是想发难也没了正式的理由。 遂马上换了一副和煦的嘴脸,对着谷德扬施了一礼后笑着道,“原来是场误会,还不到我这里来。” 王小樵反应极快,连忙扶着林有有往林若云身边走。 “有有师兄,此番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养伤,若是手里的药不够了,这满院子的灵药,都可以给你换成疗伤药,一定不要跟仁义的谷长老客气哈!” 王小樵的话让林有有听的有些云山雾罩,他显然还没有想这么多。 不过王小樵依靠刺激林有有的生机才让他迅速的苏醒了过来,这种伤及根本的方法,最是不好弥补。 待林有有回去之后,即便他是林家人,相信林家也不会为了他这么一个废物,耗费如此的灵石丹药。 而谷德扬院前的这些灵药已经暴露,既然王小樵说都是为了林有有疗伤准备的,相信林若云短时间内也不好把主意打到这里来。 毕竟这些都是谷德扬的私产,她就算是外门的长老,也不好直接向谷德扬索要这些珍贵的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