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不保!错惹腹黑大佬他官宣了》 第1章 满级归来 疼!钻心的疼! 安城郊外的山崖下,沈卿孜睁开双眼,漫天星辰,一滴冷汗却滑落到她的眼睛里。 “行了,就丢这,早点回去还能赶上一顿宵夜。” “这行吗,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啪”的一声,有什么被打了一下。 “蠢货!沈夫人要的就是让人发现,不然别人怎么知道她是自杀的?” 自杀…… 沈卿孜脑海中涌现出继母徐美霞给自己灌下汤药的场景,耳边回荡着她温柔却恶毒的话: “只有你死了,我的若雪才能嫁给商宇辰。”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往日里,这个对她百般关爱的继母。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贱人母亲,好死不死地留下什么遗嘱,非要你成年嫁人后,那三千万才能取出来,不然你也不用遭这么多罪,几年前就能去找你的死鬼母亲。” 是啊,今天就是她的十八岁生日,正式成年。 徐美霞的话让她明白这十几年每天的汤药,都是她的催命符,直到今晚喝下最毒的一碗。 涌入的画面交织着难忍的腹痛,沈卿孜诧异自己竟然没有被毒死。 “老大就是老大,说的有道理,我再去确认一下那丫头。” 躺在地上的沈卿孜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她知道是来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怎么办?只能闭气?可只要这人一摸她脖颈上的脉搏,就会发现她还活着。 腹痛更加剧烈,痛的她只想蜷缩,可偏偏她只能直挺挺地躺着,还不能动弹。 男人已经走近,蹲下来,伸手探她的鼻息。 沈卿孜立刻屏住呼吸。 男人的手指停在她的鼻前一动不动,似是在仔细感受。 半晌后,他将手指移开,但是人还蹲着。 沈卿孜闭着眼睛,不知道这人还要干什么,下一秒,她的耳垂下方的脖颈有手指在滑动。 “死了没,怎么这么半天!” 不远处传来另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气是断了,但是我记得电视里演过一个人死没死,要摸脖子上的哪个脉搏,我在找脉搏。”蹲在她面前的男人说道。 腹部绞痛到她快要忍不住,额头上的汗不断冒出,如果这里有灯,又或是用手电筒一照,便能发现她满头大汗,还有快要屏不住的呼吸。 额前有些痒痒的,好像有什么在滑落。 糟糕!她在流汗! 从太阳穴到鬓边,马上就要流到下颌。 男人的手指还在她的脖子上细细摸索,只要再停留几秒,那滴汗就会掉落在他的手上。 “还找特么什么脉搏,断气就行!赶紧走!”远处急躁不满的声音吼了一句。 汗滴已经滑到下巴,沈卿孜能清楚感觉到下一秒就会滴落。 “老大,你等等我!” 就在那滴汗掉落的那一秒,男人的手指从她的脖子上离开。 两个男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早已恢复呼吸的沈卿孜立刻痛地蜷缩。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入眼是满目的黑暗,还有如低泣般的风声,以及偶有乌鸦飞过的鸣叫声。 处处透着死寂。 就算不想死,可这个荒芜人烟的地方又有谁能发现她? 既然还是要死,为什么要让她再醒来?难道老天非要她再感受一次死亡? 沈卿孜口中呢喃:“爸爸……快来救我……” 如果父亲发现自己不在家中,会不会到处找她?毕竟往日的她虚弱的几乎下不了床,今晚突然不见,就算徐美霞撒谎,他也会找她吧? 恍惚间,沈卿孜又似是看到母亲,穿着白色的长裙,正微笑着朝她走来。 “妈妈,你来接我了吗……” 身体忽的悬空被抱了起来,那是一个有力的臂膀,隐约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中年男声:“姑娘,能听见吗?” …… 六年后。 车流云集的机场航站楼外,刚下飞机正在等专车来接的沈卿孜,脸上带戴着一副遮掉她半张脸的墨镜,神色未明地将手机举在耳边,淡红的唇轻启: “……不着急,该见的老熟人还是要先见一见,行踪可查到?”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半分钟后,沈卿孜“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此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她面前。 司机下来为她开门。 沈卿孜一上车便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让她觉得有些疲累。 到了酒店,她没顾上倒时差,而是直接从箱子里取出一件酒红色的半身裹裙。 时间有些紧张,她必须要快速换衣服上妆。 可当她照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脸描画眉目,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停顿一瞬。 三年了,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依旧让她不太适应,尤其化妆后的精致妩媚,让她一度快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 当年若不是被师父救下,带她去m国花了很长时间才将她治愈,恐怕如今的她早就是一把白骨。 所以,只要能拿回母亲的东西,让那些人受到该有的惩罚,整容成什么样子又有何关系? 沈卿孜漆黑晶亮的眸子盯着镜中的自己,妖艳夺目的红唇,唇瓣开启:“今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按照手机上发来的地址,她打了一辆车直奔格莱酒吧会所。 格莱是安城的高档会所,不似一般酒吧那样嘈杂,背景音乐音量合适,不会影响到客人说话。 明暗交错的灯光,让沈卿孜恰到好处地看见坐在一圈人当中的商宇辰。 他和记忆中的样貌差不多,依旧是那张痞帅的脸,这张脸足以打动人心,就像当年沈若雪为他着迷一般。 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搭讪,沈卿孜礼貌拒绝。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方向,不能就这么贸然过去,得想办法让商宇辰发现她才可以。 正这么想着,眸光向右一移。 就在和商宇辰一行人隔了一个位置的距离,她看到一个身量挺拔的男人坐在那,貌似在等人。 沈卿孜驻足片刻,似是想到什么绝佳计划,踩着高跟鞋慢慢走了过去。 因为隐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脸,沈卿孜只能感觉到他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生人勿近…… 沈卿孜心中默念一句:抱歉,我这个生人不得不靠近了。 下一秒,她已经来到男人面前。 男人刚抬眸,沈卿孜已掩唇哭泣,声量大到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你这个负心汉,我对你那么痴情,你居然始乱终弃……” 第2章 她的目的 沈卿孜掩面哭的伤心:“我为了你和家里断绝关系,到头来你竟然要跟别的女人结婚,我这一片痴心,终究是错付了!” 眼泪哗哗地涌出来,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她声泪交加的控诉引来周围客人的侧目。 男人蹙眉,眼底闪过一抹错愕后便是冰冷地审视,良久开口:“小姐,你……” “是不是认错人”这几个字还没说完,沈卿孜已经扑到他身前将他抱住,下巴伏在他的肩膀上:“你……你真的就这么心狠吗……” 方才还淡定的男人明显生出厌恶,一种被陌生人触碰的厌恶,他抬起胳膊就要推开沈卿孜。 “对不起先生,麻烦你帮帮我,帮我演完这出戏,我会报答你。”沈卿孜觉察出他的动作,立刻在他耳边小声快速开口。 湿润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耳畔,男人抬起的胳膊微微一顿。 却还是将她一把推开。 沈卿孜急忙撑了一下,再转头看过去时,借着头顶的一束光线,终于看清男人的样貌,那是一张如希腊雕塑般的建模脸,浓黑的眉毛下,一双黝黑的眼眸像夜空一样深邃。 只是这双深邃打量她的眼眸,眸底透出浓浓的厌弃。 完了,这场戏怕是要演不下去。 下一秒。 “我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你心里不清楚?”男人忽然薄唇开启,声音淡漠。 这下轮到沈卿孜错愕,他是在……配合? 可这配合的怎么有点不对劲? 他这是把‘渣’又扣到她头上了? 男人对她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似是在说,他可以帮她演,但就看她能不能接的住。 沈卿孜水汪汪的眼睛再次涌出泪水,手捂上心口,委屈地泣诉:“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说的你就不信,就因为她是富家千金,能让你飞黄腾达是吗?” 男人面无表情,心底嗤笑一声,这是又给他立了一个软饭男的人设。 而且还是软饭男里的渣男。 “我看你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这么喜欢幻想,倒不如想想今晚过后,你该怎么见人。” 说罢,男人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径直朝门口走去。 沈卿孜听出他的话外音,是在提醒她别为了达到目的,把人丢大了。 周围的看客见到此为止,也不再围观。 沈卿孜痛苦地哭着,就像刚才的男人真的把她甩了一样。 边哭,余光边时不时地留意一旁,发现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她赶忙起身要去追已经出了门的男人。 手腕被人拉住,沈卿孜回过头,梨花带雨地看着拉她的人,眼里充满无助与彷徨。 “别追了,他已经走了。”商宇辰拿出纸巾抽了一张出来,伸手替她擦着脸上的眼泪,“你这么漂亮,不应该为他那样的男人伤心。” 沈卿孜心里冷笑一声。 随即从商宇辰手中抽走纸巾,自己擦着眼泪说:“谢谢你的安慰,只是我们多年感情,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说话间,沈卿孜抬起漂亮的眸子,由于刚哭过,通红的眼睛像小鹿,直撞商宇辰的心脏,让他一时看的走神。 沈卿孜垂眸轻咳,商宇辰登时回神过来,这才回应她的上句话:“世上优秀的男人那么多,小姐,你可不能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优秀的男人……”沈卿孜重复一声,神情透着失落:“可我遇不到这样的男人。” “怎么遇不到?”商宇辰急道。 沈卿孜复又看着他愣了一下,似是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会着急。 商宇辰又上前一步,一副你怎么就不懂的神情,“只要你用心去看,优秀的男人就会被你发现,你以为远在天边,实际近在眼前。” 他的暗示不能再明显。 沈卿孜凝望着他贪婪、垂涎欲滴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卧病在床时,他是如何与沈若雪在她面前打情骂俏,甚至恶言攻击。 “你怎么了?” 见她半晌未动,眸光似是而非地看着自己,商宇辰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卿孜恢复黯然:“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 “别再为难自己,你这样,会让人心疼。”商宇辰满是关切地说。 这样一张面孔配上花言巧语,恐怕会让不少姑娘心动,可听在沈卿孜的耳里,只让她泛起一阵恶心。 忍着心里的不适,沈卿孜表示感谢后便要告辞离开,商宇辰立马伸手拦了一下: “小姐,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沈卿孜扯出一抹笑容:“我叫顾清。” “顾小姐,今晚能在这里认识,也算我们有缘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但是安城商家你应该有听说,我是商宇辰,不如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我会满足任何你想要的,喜欢的。” 商宇辰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也是有钱人,怕对方离开后再也找不到,恨不得报出自己的身价。 沈卿孜视线慢慢移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里还戴着一枚钻戒。 “商先生,谢谢你的厚爱,不过,我向来不和已婚男人谈……朋友。” 说罢,沈卿孜再次冲他勾唇,惋惜一笑,旋即转身离开。 商宇辰被她的笑勾的三魂不见七魄,待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出去时,立马追上去。 沈卿孜已经走到外面,想要拦车离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回头。 紧接着,她的双肩被握住,整个人被扳过去面向身后的人。 商宇辰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是已婚,可我马上就要离婚,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以后你就是商太太,谁也不敢欺负你!” 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商宇辰毫不犹豫地将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下来,抬手便要扔掉。 沈卿孜忙伸手一挡,“商先生,你喝多了,戒指收起来,不要冲动。” 恰好这时,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沈卿孜抬脚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前她又回头对商宇辰说:“谢谢你今晚的开导,我会记住的。” 沈卿孜利落转身坐进后排,门一关,车立刻开走,只留下商宇辰站在路边有些失魂落魄。 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坐在后排的男人边接电话边将刚才对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冰冷雕塑的面容勾起一抹讽笑,这就是那个女人的目的? 第3章 我像收垃圾的? 计划初步成功,沈卿孜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 只不过现在只有商宇辰一人入局,不够精彩,还浪费她的时间。 沈卿孜拿起手机拨通号码:“沈若雪在做什么……” 高级会员制商场的奢侈品牌女装店,沈卿孜悠闲自在地挑着面前的衣服。 “小姐,这些都是我们的成品,如果您不满意,我们还可以为您量身定制。”身后跟着的店员,见她迟迟没有选中一件,贴心地说。 沈卿孜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店员见她神色清冷,心知这一类主顾不太喜欢话多的,于是在说完那句后便没再吭声。 这时,不远处的收银台传来争执的声音,沈卿孜循声望去。 “你的话什么意思,难道我的会员是假的?”一个穿着华丽,长发微卷的贵妇正恼怒地瞪着收银员。 “女士,您误会,只是您当前的这张会员卡的确出了问题,不能付款,我们店里有规定,没有付款的衣服是不能带走的。” “你是新来的吗,不认识我是谁?把你们经理叫来,我倒要看看今天这衣服我能不能带走!” 收银员慌了神,哪敢叫经理来,就算错不在自己,今天这饭碗也肯定是保不住。 “女士,我们店规的确是这样,您只能付款之后才能将衣服带离本店,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可以为您保留这件衣服。” 贵妇正要发作,沈卿孜身后的店员不知何时过去的,她先是对贵妇抱歉,然后小声告诉收银员:“这位是宇辰科技总裁商先生的夫人,沈若雪女士,你得罪人了知不知道?” 收银员一听,登时吓的脸色苍白,连连道歉。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晚了,去叫你们经理过来,我今天非要他给我一个说法。” 收银员眼眶泛红,旁边的店员跟着求情,奈何沈若雪根本不搭理,毫不退让。 “商夫人,没想到在这遇见您。”沈卿孜面含惊喜,快步走来。 忽然出现的声音,沈若雪转头看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精致中又有些妩媚,透着慵懒气质的女人。 “你是谁?” 沈卿孜带着些许崇拜羡慕的目光说:“您不认识我,但我经常在时尚专栏里看到您的照片,您气质出众,又会穿搭,我特别羡慕。” 见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还对自己满是崇拜,沈若雪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样子,此刻已经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理了理头发,“都是些普通的样子,也没刻意搭配,你不用羡慕。” “那就是您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沈卿孜恭维,随后看到收银台旁放着的衣服,说:“这是您选中的?颜色真漂亮,我能不能跟您挑一样的?您放心,我绝对不穿出来,不会跟您撞衫。” 沈若雪的虚荣心一瞬间得到满足,“无所谓,你想买就买吧。” 不等沈卿孜自己去,旁边一直察言观色的店员已经帮她拿了过来。 “两件都包上。”沈卿孜对收银员说完,旋即又看向沈若雪,“您要是不嫌弃,这件就当是我送您的,今天能在这遇上您,我真的太高兴。” 沈若雪早就被恭维冲的晕头转向,忘了要叫经理的茬,心情极好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就收下了,这样吧,作为回礼,我们交换电话号码,以后有空,我可以教你怎么搭配。” “真的?我今天真是赚到了!” 交换完电话号码,沈卿孜提着买好的衣服,再次对沈若雪表达崇拜之后,先行离开。 “哎呀!”店员拿起台面上一张黑色的会员卡,“刚才那位小姐的卡忘这了!” 沈若雪也正要离开,忽然看到店员手中的黑色卡片有些眼熟。 虽然都是会员卡,但每一张都是单独定制,不会重样。 沈若雪一把夺过,反复翻转仔细看着,渐渐地,她的脸色冷下来,将卡重新递给店员:“查查这张卡的名字。” 按理说客户的隐私不能私自泄露,可面前的人她们也不敢得罪,只好听从地接过会员卡。 片刻后,店员对着电脑愣住。 沈若雪心中咯噔一下,即便已经猜到,还是想要确认,“说,是谁!” “是……是商宇辰,商先生……” 沈卿孜离开那家店后,拐了个弯,将手中的衣服直接丢进垃圾桶内。 沈若雪的会员卡是她黑进去动了手脚,所以不能付款。 而商宇辰的黑金会员卡,是那晚她从他的口袋里悄悄顺出来。 现在,沈若雪应该已经发现那张会员卡是谁的了吧? 不光如此,她应该也发现电话号码根本打不通。 沈卿孜视线转向那家店,看到沈若雪已经气急败坏地出来,左右张望,似是在寻找她的踪影,但没有发现,最后黑着脸离开。 今天不是正面刚的时候,这么做,无非就是敲打一下,但愿沈若雪不要让她失望。 转身,回眸,沈卿孜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和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眸对上。 希腊雕塑般的建模脸,似曾相识。 大脑快速运转,沈卿孜眼底顿时了然,原来是那晚配合她演戏的男人。 视线下移,男人的手中正拿着她刚丢弃的衣服。 沈卿孜步态从容地走过去,“先生是想要旧衣回收?” 如果不是回收,为什么要把丢掉的衣服从垃圾桶里拣出来? 看他衣着光鲜,难道就是为了进入这家商场拾荒?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也算旧衣?”男人指了指还挂在上面的吊牌。 “我家还有很多这种没拆吊牌的衣服,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都赠给你,算作报答。” “……” 男人在沈卿孜从女装店出来时便看到,他诧异刚买的衣服为何就被丢掉,难道是对他的商场选的入驻品牌有意见? 他不过是拣出来查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就被当做……收旧衣服的? “不过,今天不行。”沈卿孜看看腕上的表,今晚她还有个会要开,“我把号码留给你,之后可以打给我。” 她从包里取出随身带的便签纸,写下一串号码,并提醒:“衣服有点多,你来的时候可以拿一个大一点的麻袋。” 收废品的,应该都拿麻袋装吧? 男人:…… 沈卿孜撕下便签纸递给他便离开。 “萧总。” 男人眉头紧蹙地看着沈卿孜的背影,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萧宴承回身看向助理明亮,黝黑的眼底划过一抹困惑:“我像收垃圾的?” 第4章 麻袋拿了吗? 第二轮的收购磋商开始,但商宇辰此刻却心不在焉。 全球知名的顶尖集团sk,忽然对宇辰科技发起收购,毫无准备的当头一棒,原本令他头疼不已,可那晚见了那个女人后,他觉得什么都不如找到她重要。 一想到那张妩媚妖艳的脸,商宇辰便心痒难耐,发誓就算把整个安城翻过来,也要找到那个叫顾清的女人! 会议还在进行,sk派的代表正在发言,商宇辰手机震动,看到来电显示,立刻起身疾步走出会议室接听。 “商总,人查到了,从外地来的,住在七星酒店。” 商宇辰的脸瞬间不淡定,“把人守住了,别从眼皮子底下消失。”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商宇辰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见到她。 刚挂断的电话又在手中震动,低头一看,是沈若雪打来。 “今天回来吃饭吗?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 “不回不回,sk的会开的没完没了,我哪有功夫。”商宇辰有点不耐烦。 那头的沈若雪空了几秒后,才问:“你悦容的黑金卡在不在身上?” “在,怎么了?” “……没什么,提醒你别丢了,悦容是景城萧家的,会员卡不容易补办。” “知道知道,我正在开会,别啰嗦了。”说完,商宇辰直接挂断电话。 酒店房间里,沈卿孜正在看关于宇辰科技近几年的营销报告,从成立到现在的六年,公司的营收倒是可观,商宇辰还算有些经商头脑。 可那又怎么样,这种无耻的强盗,多赚一分都是他们的罪孽! 心里升腾的怒意一时忽略身旁正在作响的手机铃声。 待回神,已经开始第二遍响铃。 沈卿孜葱白玉指划过接通键,蒋芝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你怎么半天不接电话,商宇辰那边已经查到你在七星酒店。” “是吗?”沈卿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神里却透着凛冽:“他倒是不负众望。” “着了你的道,他还能跑的了?”蒋芝芝打趣她。 沈卿孜长睫微垂,终是遮挡住那抹戾气,“我的道这么厉害吗,你要不要哪天试试?” “别,我可不想。”蒋芝芝怕惹毛这女人,赶紧转移话题:“你放心,接下来的那把火就交给我来点。” 临挂断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对蒋芝芝说道:“再查一个人……” 沈卿孜泡了个澡便去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喝咖啡,抬眸间,远远地看到商宇辰匆匆进入大堂,直奔前台。 不知道他跟前台说了什么,沈卿孜只看到前台递给他纸笔。 悠悠哉哉地抿一口咖啡,直到看见商宇辰离开,沈卿孜才起身。 “您好,我是这的客人,想查个快递。”她对其中一个前台说。 “好的,请问您的姓名。” “顾清。” 这时,另一名工作人员抬头看她:“您是顾清小姐?”沈卿孜点头。 “刚才有位姓商的先生给您留了一张字条,让您务必今天打给他。” 沈卿孜接过,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号码下写了一个“商”字。 快递理所当然地没有查到,沈卿孜拿着号码回房间。 她没有立刻打给商宇辰,而是打开电脑,开启一个黑色的界面后,手指快速在键盘上跳动。 另一个房间里,萧宴承敛着眉目紧盯屏幕,手指同样在电脑键盘上快速跳动,方才明亮打电话告诉他,悦容的监控系统被黑客入侵。 萧宴承是顶尖的反黑高手,曾经和顶尖黑客杰卡有过一次交锋,二者旗鼓相当,打了个平手。 一个普通黑客根本难不倒他,只是…… 他设计的节点似乎正在被快速攻破,对方太狡猾,每当要抓住时就会被他逃脱。 沈卿孜极速躲避,终于在最后一秒将悦容的监控系统攻破,迅速下载她要的视频。 萧宴承眸光一灭,顿时切断悦容的网络系统。 正在下载的数据忽然停止,沈卿孜手指敲动几下,好在她要的那一个已经下载下来,其他的不过是障眼法。 手机在桌上震动,萧宴承接通。 “萧总,23号到25号的视频黑了。”明亮的声音传来。 如果发现的及时,对方一定会被他逮住,可他不想给自己找输了的借口,终归是他大意,悦容的整个系统防火墙还是做的不够坚固。 23号到25号的视频,为什么是这几天?萧宴承注意到时间,这几天悦容有发生什么? 沈卿孜将视频里的男人截图并发给蒋芝芝,附言:我要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沈卿孜不紧不慢地拿起那张被搁置在一旁的字条,拨通号码。 “清清,你怎么才打给我?” 商宇辰等了一下午,心焦的不行,一听到沈卿孜的声音直接变了称呼。 沈卿孜顿觉自己的耳朵被污染,心生恶心。 “没想到商先生会找到我。”她的声音柔软魅惑,满含意外。 商宇辰听着她的声音,人都软了,心痒难耐:“清清,我真的喜欢你,请你相信我,我说会离婚就一定会离婚,我们见一面,见了面你就知道我有多真心。” 沈卿孜轻叹一声,似是不忍再拒绝,也似是被他感动:“好吧,明天下午两点你来找我,房间号是……” 商宇辰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沈卿孜起身直往浴室去,只有再洗次澡,她才觉得身上没那么恶心。 与此同时,沈若雪收到一条匿名短信,看完内容,她的脸色极为难看。 隔天中午,沈卿孜在酒店餐厅吃饭,一抬头,竟然看到那个男人在餐厅外,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不是跟他说过来之前要先打电话联系?沈卿孜蹙眉。 明亮跟在萧宴承身后,上午跟着他去了一趟悦容,把上周内的所有监控视频都调出来挨个地看,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心知萧宴承不高兴,但也不得不替老夫人传话,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说:“萧总,老夫人打电话来问您,邵家孙女找的怎么样……” 帮邵家找孙女是奶奶安排给他的任务,也是他这次来安城的主要目的。 萧宴承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疾步朝自己走来。 “不是说要先联系我,你怎么今天就来了?算了,麻袋拿了吗?” 第5章 回收废品都这么傲娇 萧宴承内心一诧,惊讶在自己住的酒店又遇上这个女人。 而他身后的明亮更是目露惊光,boss几乎不近女色,这才来安城几天,就转性了?还有,为什么要拿麻袋? “我在跟你说话,麻袋拿了吗?”沈卿孜见他不语,又忍着耐心问一遍。 “……没有。” 萧宴承觉得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太清奇,眼神也不怎么样,便也懒得解释。 “我给你留的电话号码呢?” “丢了。” 沈卿孜眸光微眯,这是代表她有些不爽的表情。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算了,谁让他当初帮过自己,而且也答应要报答,总不能因为对方脑子不灵光就态度不好。 “你的电话号码。”说话间,沈卿孜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 萧宴承审视打量着她,黑长的卷发,一张精致妆容的脸妩媚动人,贴身的香槟色长裙勾勒出高挑又凹凸有致的身材。 一看便是精心打扮过。 能找到这来与自己偶遇,还装作若无其事,这女人怕不是转移目标到他身上。 这种想要靠近他的女人,从前大把的是,他已经见怪不怪。 “没带手机。”萧宴承回道。 这种回绝的方式已经算很给面子,希望她别故作不知。 沈卿孜内心压下去的恼火又升高一寸。 她看向他身后的人:“你不会也没带手机?” 明亮纵观全程,只get到这个女人是过去所有追求boss里最漂亮的一个,其他的完全摸不着头脑,突然被cue一下,有点懵。 待反应过来女人的问话,他用眼神请示萧宴承。 “怎么,带没带手机你自己不知道?”沈卿孜彻底无语,好像她是要上赶着给自己的号码,要知道能有她私人手机号的并没几个。 现在回收废品的都这么傲娇了? 还是说……自己的判断有误?罢了,反正也已经让蒋芝芝去查,他到底是谁,她很快就会知道。 沈卿孜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一点半,与商宇辰约见面的时间快到了。 “号码的问题先不说,虽然你们人已经到这,但我现在有事,不能带你们上去,过两天我把旧衣服收拾好放在酒店前台,你们过来拿。” 话一说完,沈卿孜点了下头便转身快步离开,朝电梯的方向去。 萧宴承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眉间一拧,追他都追到同住一个酒店的地步,还要装不知,手段是不是有点拙劣。 明亮被沈卿孜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整懵,问萧宴承:“boss,她为什么要把旧衣服给我们?” 看到沈卿孜已经进入电梯,萧宴承才迈步,“因为你长的像收垃圾的。” “……” 沈卿孜来到十五楼,前几天她在这一层又开了一间房。 走到门口,先前被她故意半掩的门,此时再看,缝隙明显变的小了一些。 她停顿一瞬,随后推门而入。 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水时,视线环顾四周,看到卧室门口的墙边露出两只鞋尖。 沈卿孜不动声色,将水杯放下。 再次看表,还差十分钟两点。 沈卿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大门处有动静传来,即便很细微,仍是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蹑手蹑脚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忽然一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即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沈卿孜还是不免一个激灵。 她愕然地转过身,便对上商宇辰那张痞帅又贪婪的脸。 “清清,你今天可真漂亮,是特地为我打扮的?” 在沈卿孜回过身后,商宇辰面上的神情明显一怔。 趁他发呆的功夫,沈卿孜巧妙地逃出他的钳制,“商先生来的好早。” 商宇辰以为她害羞,笑道:“别叫我商先生,叫我宇辰。” 沈卿孜自然是叫不出来,她还记得六年前,商宇辰亲口对她说,不要叫他的名字,她那副病恹恹的鬼样子,看了都让他倒胃口。 “我这有一瓶不错的红酒,不如我们喝一杯。” 她走到吧台,拿出两个高脚杯,将提前醒好的红酒倒进去。 商宇辰轻挑地勾起一侧唇角,自认为能迷倒眼前的佳人,“我最喜欢品红酒。” 借着从沈卿孜手上接过高脚杯的机会,商宇辰贴近她的脖颈,深深一吸。 沈卿孜垂在一侧的手捏紧一瞬,面上娇笑地再次躲开,走到沙发旁坐下。 商宇辰脚步跟随,紧挨着她也在沙发上坐下,言语轻挑:“你好香。” 沈卿孜将手中高脚杯一举,将他的脸隔开一个距离:“我们先碰一杯。” “好,那就庆祝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商宇辰的话差点让她作呕。 清脆的碰杯声,沈卿孜红唇轻抿,视线落在卧室的门边之后,两只鞋尖还在。 商宇辰没有留意她的眼神,他边仰头喝,边将沈卿孜打量了个遍,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就要将她一口吞下。 红酒一饮而尽,商宇辰已经浑身燥热。 他将空酒杯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倾身压过来。 沈卿孜立刻抬手抵着,目露惊恐:“商先生,你别这样……” 商宇辰按捺不住了,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欲望,沈卿孜说的每一个字传进他耳中,都是诱惑。 “我说了,叫我宇辰,不要叫我商先生。” 商宇辰低哑着嗓音,手已经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我们才第二次见面,还不了解对方。” “没关系……我们现在不就可以深入了解……” 沈卿孜抵着商宇辰高大的身躯,两条胳膊都已开始颤抖,她就快要抵不住:“你别这样……” “商宇辰!“ 商宇辰腰上的皮带已经解开,马上就要彻底将沈卿孜压在身下时,背后突然传出一道怒吼。 他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只见沈若雪正站在卧室门口,一双眼睛瞪着他就要喷出火来。 “若雪?”商宇辰大吃一惊:“你为什么在这?” 沈若雪眼底泛红,浑身颤抖,看到一旁放着的杂志,拿起来就朝商宇辰扔过去:“这就是你说的公司忙,大白天的在这跟她厮混!” “你听我解释。”商宇辰立刻直起身,解开的皮带还挂在腰上,伸手指着沈卿孜:“是她,是她勾引我!” 第6章 狩猎 多眼熟的配方,沈卿孜脑中立刻浮现当年的那一幕。 被收买的医生躺在她的床上,之后便是商宇辰给自己找借口,诬陷她出轨:“是她对不起我在先,都是因为她!” 父亲羞愤将她痛斥一顿,继母徐美霞从旁劝慰。 现在想来,无非都是他们的计策盘算。 一本杂志扔过去不解气,又听到商宇辰的狡辩,沈若雪抄起手边的遥控器举起:“你要是不犯贱,怎么会被这个贱人勾引!” 说罢,一个黑色的物体直接飞过去。 商宇辰往旁边一躲,沈若雪气的也不管手边是什么,挨个朝他往过砸。 “你够了!别以为我怕你!” “你个没良心的,当初要不是为我们沈家,你能有今天!” 商宇辰左躲右闪:“不就是那三千万,说白了,那钱也不是你们沈家的!要不是那个病鬼死了,也轮不到你嫁进我们商家!” 沈若雪被刺激到,可怎么都砸不中商宇辰,忽然瞥见沈卿孜,调转矛头冲过来。 见准时机,沈卿孜一闪身,沈若雪扑了个空。 “商太太,”她红唇轻启,“这是我的房间,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就不追究,但是现在,请你们二人都给我出去,不然,我立刻叫保安,只要你们不怕今天的事传出去。” 此时的沈若雪就像个泼妇,直起身奔过去便扬起手:“不要脸的狐狸精,还敢威胁我!” 狠狠地一巴掌打下去,却被沈卿孜一把扣住手腕:“就算我惹不起商家,这七星酒店是谁的产业你会不知?私闯客人的房间,你怎么跟萧氏解释?” 萧氏,景城萧家,华国第一财阀,不说手腕财富,仅凭一个姓氏就足以让人惧怕。 一个小小的安城贵族,哪里敢招惹,尤其这事还会给七星酒店带来管理不严的名声。 沈若雪的气焰顿时熄灭,但眼底的怒火还未消失,抽回手腕,余光发现商宇辰已经不在房间内,不知何时溜出去。 “顾清是吧,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卿孜没有搭话,沈若雪拎起掉在地上的包,怒气冲冲地离开。 鼻腔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走到吧台后面的酒柜前,伸手拿下一部手机。 反转过来,屏幕正在录制。 沈卿孜将视频从头拉到尾,刚才发生的,全部都被录了进去。 身上手机震动,她随手接听。 “怎么样,我给力不?”听筒里传来蒋芝芝邀功的声音。 沈卿孜的视线依旧还在视频上,轻“嗯”一声:“沈若雪一定会追查短信来源,别让她发现。” “技术上虽然我比你差点,但还不至于让她轻易追踪,放心吧。” 酒店二楼,萧宴承开完视频会议从里侧的会议室出来,准备回房间。 跟在身后的明亮“咦”了一声:“那不是宇辰科技的商总?” 随着明亮看向一楼的视线,萧宴承瞧了一眼,男人脸色不怎么好,正急匆匆地往门外去。 商宇辰?不就是那个女人的目标男人? “听说宇辰科技被sk看上要收购,安城一个本土公司,居然会被sk看上,真是奇怪。”明亮说道。 萧宴承也有所耳闻,sk与萧氏同属全球顶尖,能被看上并发起收购,地位,名气,实力乃至前景都要具备,而宇辰科技不过是六年前年创立,各项数据平平,的确有点说不通。 “boss,据说sk的ceo也到安城,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收购项目?” 萧宴承已迈步走向电梯处,“去查宇辰科技。” “要不要再去查查sk的ceo?”自家boss和sk董事长冯伯良是忘年交,ceo是冯伯良亲定,boss应该也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 萧宴承睨他一眼:“这么喜欢查隐私,不如调你去做娱记。” 明亮一听,顿时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不敢多说一句。 沈若雪气不过自己被一个无权无势的狐狸精拿捏,心中不爽到极致。 商宇辰一连两个晚上都没回来,她打电话也不接,保不准又去找那个女人。 她太了解商宇辰,引诱是真,但是他好色也是真,无论如何,自己商太太的身份绝不能撼动! 沈若雪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替我教训个人……” 沈卿孜看着电脑屏幕,在黑色的界面上,最后一个声音波段结束后,她合上笔记本,思索着该如何让商宇辰与自己再有联系。 “叮~”手机响了一声,拿起一看,是蒋芝芝发来的邮件。 淡漠的表情在点开邮件后,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沈卿孜正在讶异时,一条显示商宇辰的短信突然进来。 唇角微勾,关掉邮件。 商宇辰发了一条很长的小作文,大意就是为前两天发生的事向她道歉,还有当时说的话都不是真话,他对她的心日月可鉴,一定会为她离婚之类的言词。 沈卿孜看完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放在一旁,起身去泡澡。 一个小时后,待她再出来,看到手机上显示已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全是商宇辰。 正巧又一通进来,铃声响了一阵后,沈卿孜才不紧不慢地划过接通键。 “清清,都是我的错,你别不接我电话不理我。”还没开口,商宇辰已抢先认错。 “商先生,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还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我知道你在赌气,说的都是气话,你也看到那个疯女人什么样,我要跟她离婚没那么容易,但是你放心,我不可能再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到最后,商宇辰竟是乞求的口气。 sk对宇辰科技的收购已然迫在眉睫,他居然还有这种心思,沈卿孜不得不佩服他好色的本性。 良久,她才松口:“我不生气,不过离不离婚是你的事。” “你一定是觉得我没诚意,明天,明天我来找你,当面向你保证。” 沈卿孜眉毛一挑,端起红酒轻抿一小口,面上缓缓扬起笑容,那是一种狩到猎物的笑,声音却依旧清冷一些:“谁说你来,我就要见你……” 第7章 客房服务 沈卿孜上午出门一趟,回来后看到商宇辰正在门外等她。 见她出现在走廊,商宇辰面露喜悦上前。 “是我在电话里说的不清楚吗,你来我也不会见你。”她取出门卡一刷,推开门反手要关。 商宇辰立刻伸手挡住,“清清,你看我人都来了,就让我进去,你要打要骂,我们进去说。” 沈卿孜红唇微抿,终是无可奈何地转身,算是默认。 “那天让你受委屈,我心里也不好受。”说着,商宇辰从身上取出钱包抽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沈卿孜在沙发上坐下,并没有接,抬眸看向商宇辰:“你们夫妻玩的一手好双簧,你来找我,她就提前埋伏在我的房间,是看我好欺负,耍我?” 商宇辰面色一急,竖起右手三根手指:“我发誓,我根本不知道那个疯女人从哪得来的消息,再说,”他挨着她坐下,作势揽上她的肩膀:“我怎么舍得?” 沈卿孜不着痕迹的躲过起身,移坐到单人沙发:“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信,就会不生气?” 看来还有商量的余地,商宇辰说:“只要你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卿孜瞥他一眼,似是不信:“真的?” “真的。”商宇辰信誓旦旦。 沈卿孜瞧他半晌,忽的美眸一笑:“我要你穿女装给我看。” 勾人的笑挠他心肺,可这要求着实让他愣住,一时没了反应。 “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是说我想怎么样都行?”沈卿孜反问。 见美人又生气,商宇辰心一横,算是豁出去了:“行,只要你高兴。” 沈卿孜挑了一件穿起来有些复杂的连衣裙,然后又拿了丝袜,高跟鞋,还有一顶长假发。 商宇辰眼角跳了跳:“假发和高跟鞋能不能算了?” “要穿就穿全套,不能算。” 沈卿孜走出卧室,关门前说:“好好打扮,不许敷衍。” 随即将卧室门一关,快速返回到窗前,向下张望。 沈若雪的手机在那天被她黑进去,所有通话都能被她窃听,也就知道有一群人今天要来找事。 商宇辰不顾一切也要在今天来找她,那就让他代替好了,反正也不是没给过机会,硬要往上撞,她也没办法。 刚才拿假发的功夫,沈卿孜已经看到一辆车停在酒店对面,车上下来三个男人,按理说她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可直觉告诉她就是他们。 已经耽搁些时间,再返回到窗前时,三人没了影子。 沈卿孜快步却又轻声地出了房门,门没关严,直奔电梯。 可刚到电梯口,发现红色数字正显示自己这一层,并且门也正在缓缓打开。 对方能找到这,除了沈若雪准确告诉的信息,必然也知道她的样貌。 沈卿孜来不及多想,转身又朝回走。 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她微微偏头,余光看到是三个人。 自己的房间肯定不能进,也察觉到那几人一直在盯着她。 沈卿孜若无其事地在一道门前停下,取出房卡。 三双眼睛的视线也落在房卡上。 短促的电子音传来,门被她推开反手关上,与此同时,三人也不再关注她,径直向前。 沈卿孜松了口气,正打算再开门出去。 不对!背后好像还有人在盯着她! 一转身,视线撞在一道赤着上半身,腰间只围了条浴巾的身影上,眼眸再一抬,一张希腊雕塑建模脸,夜色般深邃的眼睛正冷冰冰地看着她。 沈卿孜愣神,她没想到自己用改写过系统的房卡,随便打开的一间房居然是他的! 大脑飞速转动,闯入的理由有点难想。 “还没想好理由?”萧宴承的声音一如他的眼神一样冰冷,言词一针见血。 沈卿孜内心一抖,旋即镇定直视着他,蓦然一个微笑露出:“萧先生,我是酒店新入职的员工,知道您住在这里,一来感谢您那晚的帮助,二来也为我之前的不当言词道歉,同时也为您提供客房服务。” 幸好先前看了蒋芝芝发来的邮件,才得知一直被自己当做收废品的,竟是华国第一财阀,景城萧氏的掌权人萧宴承。 在m国时,她就听说过萧宴承,尤其他跟师父还是忘年交。 腹黑精明,狡猾,手段狠厉,杀伐果决,这四个词是师父对他的评价,也顷刻间出现在她的脑海。 自己的这番话,恐怕他得是个傻子才会信。 萧宴承勾起一侧唇角,眼底却无一丝笑意:“新员工?叫什么?” “徐春凤。” 沈卿孜清楚七星酒店是萧氏旗下产业,萧宴承就算是天才大脑,也不会记得每个员工的名字,但又怕他此刻让人去查有没有她这个人,所以名字不能胡编,好在她上午出电梯时碰到一个酒店保洁,不过是扫了一眼胸牌,没想到会帮了她这个忙。 “徐、春、凤……”萧宴承重复一声,眸光犀利地审视她,乌黑光泽微卷的长发,妆容精致,一条简单却面料上乘的浅碧色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 面容妩媚中带着一丝妖艳,气质又有些清冷,这样的反差,还配了一个……接地气的名字。 要不是昨天的保洁打扫他房间,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高脚杯,他还记不住这个名字。 这女人为了接近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萧宴承的目光就像是x光,能将她从里到外透视的一清二楚。 沈卿孜硬逼着自己的视线不避开他的探究,神情要多坦荡有多坦荡。 “进来吧。”萧宴承转身朝客厅去。 这就……信了? 沈卿孜迟疑未。 直到萧宴承已经穿上浴袍,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人:“不是要服务?” 沈卿孜不确定萧宴承是不是真的信了她的鬼话,但他现在要她服务,只能照做,然后尽快脱身。 她抬脚便往浴室去,萧宴承刚洗完澡,浴室肯定是第一要先打扫。 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便又听见他说:“你是客房服务,不是保洁服务。” 沈卿孜脚步一顿,美眸微懵。 萧宴承靠在美人榻上,俊美的建模脸浓眉微挑:“帮我按摩。” 第8章 就是这么对待你的追求者? 沈卿孜眼眸微眯一瞬,心底不爽。 “好的,您哪里不舒服?”她还是走过去。 萧宴承抬手拍拍自己的肩颈。 沈卿孜绕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指定的位置,力道适中地按摩起来。 “手法不错。”萧宴承闭上眼睛,赞赏一句。 虽然这女人对他图谋不轨,不过这按摩技术的确不错。 “以前学过。”沈卿孜长睫垂下,这话是真的,只是当初不过随便一学,还没给谁按过,没想到“初按”落在萧宴承身上。 “为什么不穿工作服?” 忽然转移话题,沈卿孜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沉稳答道:“刚入职,还没来得及领。” “连工作服都来不及领,就有权限可以进我的房间?”萧宴承仍旧闭着眼睛,像是随口一问。 她就知道这个问题必然躲不过。 萧宴承的房间哪怕门口没有保安守着,普通人也绝不可能轻易进来,更遑论一个新晋员工? 这个问题显然没有答案可以应对。 沈卿孜停下手中的动作,“我先给您倒杯水。” 双手离开他的肩颈,但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做手刀状。 既然没有理由,那就…… 手起“刀”落,沈卿孜对准他的后脖颈挥下去。 萧宴承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在她手起刀落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并向前一带。 他的力道之大,沈卿孜惯性前倾,眼见就要倒在他身侧,一个侧翻,同时另一只手快速伸出,去掐他的脖子。 萧宴承向右一斜,掌风擦过耳边。 右手手腕还被他钳制,沈卿孜立刻调转方向,手肘对准他右胸狠狠一撞。 萧宴承见状,讽笑一句:“你这按摩技术是搏击老师教的?”撞过来的手肘被他手掌一挡,卸下力道。 沈卿孜背对着,整个人被他禁锢在胸前,两人姿势看似暧昧并未贴身。 左右晃动,无法挣脱,沈卿孜眸光一灭,身体向前一弯,给了萧宴承一个过肩摔,清冷着声音道:“萧先生,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追求者?” 萧宴承手掌借力一旁的沙发扶手,稳稳落地。 沈卿孜也终于脱离他的钳制,旋即双手握拳在胸前,警惕地随时防御。 “追求者?”萧宴承眼眸冰冷,胸前的浴袍有些松散,他拢了拢:“你这样的,还是独一个。” 能与他过招的女人,与其说是追求者,不如说是杀手。 沈卿孜听出他的话外音,说:“我喜欢你,当然不会和别的女人套路一样,不然,你怎么会记住我?我学搏击只是为防身,刚才是因为被你识破,我一时情急不知该怎么解释,只想打晕你后溜走。” 蒋芝芝曾说她,信手拈来的扯谎功夫,她论第二,没人敢论第一。 当然,前提是在一般人面前,现在面对的是萧宴承,想要瞒天过海,沈卿孜没有把握。 “我只信你的后半句。” 果然,萧宴承不是那么好敷衍。 “前半句也是真的,”沈卿孜道:“从一开始在酒吧,我对你一见钟情,想要接近的人其实是你,不然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偏偏要你帮忙?” 萧宴承看着她,若有所思,眼前的女人像是披了层薄雾,竟一时让他看不出真假。 沈卿孜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麻烦的人,若是知道那晚帮她的是萧宴承,她怕是根本不会去那间酒吧。 商宇辰还在她的房间,不知怎么样,眼下不能再与他纠缠。 “是我鲁莽,给你带来困扰,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再见!” 趁他怔愣,沈卿孜说完即刻转身,疾步而出。 待萧宴承回神反应,门早就关上,他大步过去拉开门,本想追出去,但还穿着浴袍。 “去查监控,查刚才从我房间出去的那个女人。”他打给明亮,沉着脸说。 收到命令的明亮下巴都要惊掉,居然有女人出入bosss的房间,更关键的是boss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沈卿孜从萧宴承房间出来后,转而进入自己的房间。 房内安静,没有声音,她盲猜那几人应该已经离开。 穿过廊道,一个长发遮面的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不是被她要求扮女装的商宇辰,还能是谁? 沈卿孜蹲下,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微弱的哼唧声传来,沈卿孜将遮盖在商宇辰脸上的头发掀开,一张脸青紫带红。 沈卿孜掏出手机,对着商宇辰,手指在屏幕上点按两下。 “商宇辰?”她收回手机叫了他一声。 没什么反应,沈卿孜观察数秒,确定他并没什么大碍,应该只是不抗揍,被打昏。 这种伤势不需要叫救护车,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沈卿孜没多停留,转身出门,当务之急要抓紧离开,萧宴承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过她。 七星酒店不能再住。 明亮看着一脸阴沉,周身散发着骇人寒意的萧宴承,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她叫顾清,在这开了两间房,一间在楼下,一间就在您的隔壁,她从您的房间出去后,返回隔壁房,几分钟后又离开,好像很急的样子。” 明亮停下来,后面的话有些不太敢说。 “继续。”萧宴承眉头微蹙。 “酒店大堂的监控拍到她拉着箱子离开,但是前台没有查到退房记录,我觉得有些奇怪,就去了您隔壁房,房间看起来没什么,却有过打斗的痕迹。” 明亮边说边偷偷打量:“我重新再去查监控,发现被人动过手脚,前后明显少了几分钟。” 所以,是谁在隔壁房动手,怎么进来又怎么出去,全被毁掉。 被毁掉的镜头显然是黑客入侵的手脚,上次是悦容,这次是七星,明亮说完,低垂着头,不敢看萧宴承的神色。 雕塑般的建模脸上漾出一抹危险的冷笑,“没想到被鹰啄了眼。” 能突破他的安全防御,这世上怕唯有杰卡有这个可能,难道这两次都是他?他跟那个女人又是什么关系? “顾清……”萧宴承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女人的样子。 “给你两个小时,查清她的来历。” 第9章 远道而来,不如见一面? 城东,别墅。 沈卿孜挑了二楼的一间客房,收拾好衣物,便打电话给冯伯良。 “师父,我今天搬到您的老房子了。”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回安城就住这,非要去住酒店,你这孩子,就算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师父是外人吗?” 电话那头,冯伯良和蔼嗔怪的声音让沈卿孜心底涌起一丝酸涩,她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六年来,心练就的如同铜墙铁壁,以为足够坚硬。 “所以我想通了,酒店哪有师父这舒服,我住这就当是给您看房子。” 冯伯良虽在m国,但是地地道道的安城人,当年把沈卿孜捡回来,就是先在这栋别墅救治三个月,病情稳定后才被他带出国。 “淘气。”冯伯良宠溺一句,又问:“宇辰科技的收购进展怎么样?” “还在推进。”沈卿孜顿了顿:“师父,对不起,让sk蒙羞了。”毕竟宇辰科技并不符合sk的收购要求。 冯伯良说道:“傻孩子,刚不是说了,师父不是外人,无论你有什么决定,师父都会支持你,不愿意看你受委屈。记住,不是一定有仇必报,但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理所应当,以德报怨这种事,还是留给圣人去做。” 结束和冯伯良的通话,沈卿孜打算加速收购进程,为了她的个人目的,集团已经破格,不能再多浪费一天的资源。 她发了条信息:【下一次的谈判我亲自出席。】 消息刚发出去,商宇辰的电话打进来。 沈卿孜看了一眼,直接挂断,并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 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就不用再联系。 电话被挂断,商宇辰眉头一拧,结果忘了自己脸上挂彩,疼的他倒吸凉气。 一旁的女人给他上药,心中纳闷怎么被打成这样,也不敢问,见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是“清清”两个字。 “这名字一看就是装清高,故意吊你的胃口,你还偏就上钩。”女人心里不得劲,撇撇嘴说。 无缘无故被打一顿,顾清还不见踪影,现在连他的电话也不接,商宇辰心里恼火,“闭上你的嘴,不然就给我滚!” 说罢,他不信邪又打过去,提示音直接告诉他无法接通。 商宇辰发了条短信,让她接电话,短信刚发出,后面就跟了个叹号。 居然把他拉黑! 暂时不用再跟商宇辰斡旋,沈卿孜身心顿觉舒爽不少。 随手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一个黑色界面,刚登录,页面弹出一个危险警告,有人正在追踪她的定位。 沈卿孜秀眉微蹙,手指迅速在键盘上跳动。 hunter,这个曾经与她有过交手的顶级反黑狩猎者,怎么会突然追踪她的定位? 好在她有个习惯,她的真实位置从来都被设置在全球各地。 只是……hunter正在破解她的定位。 萧宴承的双手在键盘上已经快的起飞,杰卡用障眼法模糊真实定位,是他的意料之中。 查杰卡,也是因为那个叫顾清的女人。 明亮没有查到任何关于顾清这个人的信息,只知道她是突然出现在安城,去过格莱酒吧,住过七星酒店,与商宇辰有过往来。 还有一个奇怪的信息,就是在悦容商场,店员见过她用商宇辰的会员卡购过物,通过购物信息显示的时间,那天的监控视频正是被毁坏过的。 萧宴承忽然想起那天,自己也正好遇到她。 前后两次监控被黑,萧宴承不得不怀疑杰卡与她的关系,而杰卡是否就在这里。 层层防御,破一个立一个,萧宴承严肃地紧盯屏幕,蓦然间停下来。 他发了一串英文。 沈卿孜手指都酸了,hunter还是对她紧追不放,想着要不要丢个病毒过去,能挡一阵是一阵,她好把定位设到外太空。 这时,右下角弹出一个对话框。 【远道而来,不如见一面?】 沈卿孜一怔,他竟然猜到自己在安城? 所以,这个hunter也在安城? 沈卿孜回复:【我在太平洋海钓,你要来吗?】 一句话就想套出她的位置,不是她傻就是他傻。 萧宴承打了个喷嚏,看着杰卡的回复,面无表情的又在键盘上敲下:【刚才还是大西洋,现在又在太平洋,是不是很快又在北冰洋?】 沈卿孜长眉一挑,【北冰洋有什么好去的,t国看美女才是我的爱好。】 杰卡明显在与自己打太极,萧宴承:【我们并不是敌人,既然你在安城,我理当款待。】 沈卿孜笑的莞尔:【不是敌人,为何还在破解我的定位?】 就在两人交锋时,hunter依然没有停止对她的追踪。 转移注意力来破解的方式失败,萧宴承暗中佩服杰卡的警惕性。 也正因如此,他更加确定杰卡就在安城。 【不肯赏脸,没关系,来日方长。】萧宴承回复完,退出黑色界面。 追的太紧只会让对方更加防范,还是再找机会。 沈卿孜看着恢复如初的屏幕,这就……完了? 本来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再练练技术,没想到对方下线会这么快,就挺突然…… 不过这也给她提了个醒,单单只有一个定位不行,她要全世界都充满她的身影。 想到这,沈卿孜的手指又在键盘上跳动起来。 隔天,商宇辰戴了副墨镜,以及黑色的口罩出现在七星酒店,没有找到顾清,那间房也入住新的客人,他不甘心自己竟被一个女人给耍了。 当他得知顾清没有退房就已经离开,怒火直冲头顶。 莫名其妙挨打还不能声张,在安城,向来没人敢给他吃瘪,只有这个女人! 商宇辰发誓就算把整个安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她人。 此时的沈卿孜正在一家商场,等结束收购,她打算买点安城的特产给冯伯良带回去。 刚从某间店面出来,她便察觉身后有人在跟踪。 沈卿孜第一反应便是hunter,可又觉得不可能,对方不会那么快就找到她。 看到安全通道指示牌,沈卿孜一闪身推门进去。 很快,一双手也推开那扇门,四处张望,在寻找她的身影。 隐在拐角,暗中观察的沈卿孜看到来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10章 娃娃亲 “商太太。”沈卿孜已经悄然站在沈若雪背后。 沈若雪被惊了一跳,猛然转身,面色惊慌,看清沈卿孜后故作镇定:“你、你怎么在这?” 沈卿孜倚在门上,双臂抱于胸前,秀眉微挑:“商太太跟了我一路,怎么还这样问?” 想要教训她的计划失败,沈若雪也去七星酒店找过她,但是人去楼空,以为她还是识相知道自己这个商太太的厉害。 没想到今天来这附近意外看到这个女人的出现。 沈若雪想也未想,当即跟上去。 “没错,我是跟踪你了,怎么样?”被拆穿后,沈若雪扬起下巴。 这趾高气扬的样子,一如当年被发现她和商宇辰的奸情,不能说毫无区别,只能说一模一样。 见沈卿孜盯着她看,沈若雪嗤笑道:“别以为你在商宇辰面前是特殊的,你和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苍蝇没什么两样,企图想坐上商太太的位置,你这样的女人我见过太多。” “他不过是对你有些新鲜罢了,想让他离婚把你扶正,真是异想天开,做美梦!” “商太太这个位置可不是一个花瓶就能坐的。” 沈若雪越说,脸上的讽刺越浓,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还敢拿跟踪说事。 “跟踪我是没什么,但是找人威胁我的人身安全……”沈卿孜晃了晃手机,压根没回应她的嘲讽。 沈若雪定睛一看,只见手机上正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三个男人匆匆进入一间房,几分钟又出来。 心知这三人是谁,面色陡然一变,可仍旧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沈卿孜收回手机,“他们当日进了谁的房间一查便知,我要是报警,自然也能查到他们受了谁的指使。” 沈若雪的表情变的更难看,但商太太的身份让她不能在这种女人面前低头,重新换上不屑的神色:“商家在安城有头有脸,你以为一个视频就能拿捏商家?”说罢还不屑地冷笑一声。 不等沈卿孜开口,她又说:“我知道你接近宇辰,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些好处,毕竟你也陪了他一场,就这么放手肯定不甘心。” 沈若雪从随身的名牌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三十万,你拿着离开安城,也不枉跟他一场。”话音未落,手指一松,银行卡掉在地上。 在她的眼里,这女人不过才和商宇辰认识几天,三十万算是多的,既然想要钱就别想着还要什么尊严。 沈卿孜站直,沈若雪好整以暇地准备看她像乞丐一样弯腰去捡。 哪知她一眼未看,还向前迈了一步,正正好踩在那张银行卡上。 “三十万?”沈卿孜终于露出一抹笑容,一抹冰冷嘲讽的笑。 沈若雪刚要发作,要她别不知好歹,突然神色大变,眼底写满惊恐。 沈卿孜边看着她惊恐的样子,边随手把胸前的一缕长发打了个蝴蝶结,这个小“爱好”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跟着自己。 “你、你、你怎么会……”沈若雪面色苍白,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蝴蝶结。 沈卿孜红唇轻启,慢悠悠地问:“什么?” 沈若雪像是中了邪,口中不断地默念着“不可能”、“不会的”,慌张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远。 沈卿孜看着那道背影,收起笑容,神色愈发冰冷。 还算愉快的一天忽然被打扰,她也没了再逛的兴致,索性开车回别墅。 特产也没买到什么,沈卿孜有点烦躁,看到空荡荡的酒柜,突然想起安城有一家葡萄酒庄很知名,倒是可以去挑两瓶。 正好先前她也有过私人投资的想法,毕竟是国货,应该支持。 想到这,沈卿孜的心情总算恢复一些。 七星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萧宴承面前摆放一排宣传画册与推荐书,这两年萧氏的生意遍布全球各地,各行各业都有投资,但也是国外的居多。 国货兴起,哪有不支持的道理,萧宴承自然是要把目光转回国内。 他手上拿的正是其中一个关于服装品牌的项目。 翻了两页复又放下,一旁的明亮立刻又从桌上拿起一份递给他:“boss,您要不看看这个,这家酒庄很不错。” 萧宴承接过,画册印刷精美,尤其是一个高脚杯里装着的暗红色液体,栩栩如生,不知怎的,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格莱酒吧那晚,那个顾清的身影。 红色的包肩裹裙,衬的她身姿妖娆,一张烈焰红唇微微轻启,妩媚的眼眸娇软凝视。 “boss?” 明亮看着有些出神的萧宴承,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让他立刻回神,紧接着便是接踵而来的懊恼,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居然给他留下这么深的印象! 手机忽然响起,明亮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着“奶奶”两个字。 萧宴承收拾好情绪:“奶奶,这么晚还没休息?” “上次问你邵家的孙女找的如何,您连个消息都没有,我只好半夜找你这个大忙人。”萧老太太不满的声音传来。 不过是晚上九点半,也被奶奶称做半夜,那是真的生气。 萧宴承话中含笑,哄道:“我错了,您别生气,回景城后您当面打我。” “哼,我才懒得动手,打你,我还嫌手疼,我现在就问你,人找到了吗?” “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与安城沈家有些关系,这两天我去一趟。” 当初邵家提供的消息便是人在安城,且只有这一个消息。 因为邵家也从未见过人,不知样貌,只知道今年该是二十三四岁,剩下什么都没有提供,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正因如此,邵家老太太与萧老太太是闺中密友,只好拜托萧家利用庞大的关系脉络来找人。 萧老太太说:“我知道你忙,但也别不上心,那可是你未来老婆,我的孙媳,从……” “从小定下的娃娃亲,我一直都记着。”萧宴承打断萧老太太重复过很多次的话,“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找人,给您和邵家奶奶一个交代,现在已经不早,您该休息了。” 萧老太太又念叨两句,这才结束通话。 娃娃亲…… 萧宴承有点头疼。 垂眸时又看到手中的画册,想到老太太好这口,对旁边的明亮说:“去这家酒庄挑两瓶红酒送回景城。” 明亮刚要应声,萧宴承又改了主意:“还是我亲自去。” 第11章 乡下来的?依靠男人? 沈若雪呆坐在沙发上,脑海不断涌现那个女人将长发系成蝴蝶结的动作。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从前卧病在床的沈卿孜,总是喜欢把一缕头发打成蝴蝶结。 明明病鬼已经死掉,明明两人的长相完全不一样,可偏偏有这种令人费解的相同习惯。 “若雪?” 沈若雪的思绪被拉回来,看到刚进门的徐美霞和沈兆麟。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跟你爸爸就不去参加婚宴。”徐美霞把包交给佣人,进到客厅里,看到女儿脸色苍白,神情不对,问:“又跟宇辰吵架了?” 沈若雪摇头,紧盯着徐美霞:“妈,沈卿孜当年是不是真的死了?” 徐美霞顿时一愣,接着有些厌弃道:“你提她干什么,她当年跳崖自杀,给我们沈家带来多大的羞辱。” “妈,你就告诉我,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沈兆麟发现女儿的不对劲,问:“若雪,你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沈若雪看向沈兆麟,“我遇到一个女人,她和大姐有相同的习惯……” 徐美霞一听,神色缓和一些:“就是个巧合,看把你吓的。” “可她跟宇辰在一起,为了这个女人,宇辰他……”沈若雪难以启齿,可现在到这一步,她只能将商宇辰和顾清的认识,以及今天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她越说心里越肯定,目光惊惧地看着父母:“如果她是大姐,是不是来报复我的?报复我嫁给商宇辰,抢了她的商太太?” 听完女儿的话,徐美霞内心也开始动摇,可当初那碗药是她亲手灌下,也亲眼看到死丫头没了呼吸,后来她找的帮手也说人死的透透的,怎么会死而复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若雪并不知道这件事,徐美霞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你说的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沈卿孜,当年她的尸首虽然没有被发现,可有被野兽叼走的痕迹,况且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不可能还活着。” 对于当年没有发现尸首这件事,徐美霞心里也有过不安,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虽然她亲自确认死丫头断气,可为什么尸体没了? 当时搜寻尸体很久,只发现地上有野兽拖拽的痕迹,最后结案就是沈卿孜自杀跳崖,尸体被野兽叼走。 徐美霞一方面想亲眼见到尸体,一方面又觉得这个结果很好,毕竟真要找到并做尸检,一定会发现中毒,到时候就会更麻烦。 她继续对沈若雪说:“六年了,她要是真的没死,又怎么可能现在才出现?”随即又换了个口吻:“宇辰现在的地位,身边哪能没有见钱眼开的女人,给她钱把她打发了就是。” 沈兆麟也开口:“别胡思乱想,你不好出面的话,爸爸替你解决。” 想到被顾清踩在脚下的银行卡,沈若雪摇头:“我给她三十万,她不同意。” “想狮子大开口!”徐美霞瞪眼,“这个贱女人!以为有商宇辰给她撑腰,就小看我们沈家?不行,得给她点教训!” “能让商宇辰为这个女人着迷,多少都不简单。”沈兆麟若有所思:“大不了再加一些,我们不是出不起,赶紧把人打发走,现在最重要的是sk的收购。” 真要说头疼,sk盯着宇辰科技不放才是最让两家头疼。 “老公,可不能把公司给他们。” “听说sk的ceo也到安城,下次会议也会亲自参加,在开会前看能不能见一面,明天去趟朗图酒庄,挑两瓶最好的葡萄酒备上。” —— 朗图酒庄,沈卿孜已经转了一圈。 占地面积不大,但也五脏俱全,与国外的酿酒技术和设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为本土乃至代表华国出口的国货,朗图酒庄的外表着实显得低调一些。 不过这正合沈卿孜的口味,有些兴趣想要投一投。 她一边坐在廊下长桌前,品着面前挑选出的不同口感的葡萄酒,一边看着远处连绵起伏葱茏玉翠的山坡。 “你居然也在这?” 收回视线抬眸,只见沈若雪正不可思议又有些气愤地站在面前,而她的身后,还站着沈兆麟和徐美霞。 沈若雪的身上完全没有一丝那天的恐惧,仰着下巴继续道:“这里要高级vip才能进来,你怎会在这种地方,是又勾引了谁把你带进来的?” “你就是顾清?”沈兆麟带着打量,在沈卿孜对面坐下。 她没有说话,沈兆麟又开口:“今天不管你是怎么进来,跟谁进来,我们沈家都管不着,但是,你想要抢商家女主人的位置,我这个当父亲的就不能不管。” “你和商宇辰如何认识,认识多久,我一清二楚,三十万让你离开安城确实有些少。” 沈兆麟取出一张支票,向前一推:“五十万,我希望顾小姐收下。” 在沈卿孜的记忆里,沈兆麟对她还算不错,除了那次发现她“对不起”商宇辰,大声训斥之外,基本上还是个合格的父亲。 可后来发生的变故,让她不能确定以前的父爱是不是真的。 不过,他对沈若雪倒是真的疼爱。 沈卿孜心底快速闪过一抹酸楚,随即浅浅一笑:“沈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并没有纠缠商宇辰,也跟他说的很清楚,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他怎么想,我控制不了,你们让我离开安城,是不是有些欺人?” “你这个狐狸精,明明就是你勾引的宇辰,还装无辜!”沈若雪嚷嚷了一声。 徐美霞立刻扯了下女儿,看了看周围,好在这会儿没什么人,上前一步看着沈卿孜:“给你五十万就拿着,平平安安地离开安城,才是聪明的选择。” 沈卿孜眼眸微眯,这就威胁上了。 沈兆麟把放在桌上的支票再次向前推:“这些钱足够你在乡下做个小生意,总比依靠男人稳妥。” 乡下来的?依靠男人? 沈卿孜垂眸,半晌后一笑,看向他们:“好,我可以离开安城,不过五十万可不够。” 萧宴承在酒庄老板的陪同下,刚走到通往长廊的门口,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脚步停下,循声望去。 第12章 萧先生对我感兴趣? 纤细的背影长发微卷,姿态慵懒地随意靠在椅背上,声音虽不至于深刻,却也能让萧宴承立马听出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明亮几乎查遍安城所有酒店,她就像忽然消失一般,毫无踪影。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 见萧宴承朝沈兆麟的方向看,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旁陪着的朗图老板小声说:“那位是安城沈家的沈老爷子,沈兆麟,也是宇辰科技商总的岳父。” 沈卿孜的话让沈兆麟还算客气的神情微变:“你要多少?” “不多,三千万。”红唇轻启,散漫一句。 确实不多,她要的不过是当初他们掠夺走的。 “三千万!”沈若雪声音尖锐,瞳孔里尽是怒火。 听到这个数字,沈兆麟夫妇也皆是震惊。 徐美霞忽而讽笑:“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三千万可以买你几辈子,你不过是和商宇辰在一起几天,就想开这个价?” “人还是要点脸面,尤其是女孩子,三千万?呵,就算你跟着商宇辰,看他能给你花这么多?” “心不要太黑,一口吃不了个胖子,五十万也算是看的起你,识相的就拿钱走人,别到最后得不偿失。” 徐美霞讽刺了一大堆,都有些口干舌燥,沈卿孜不恼不怒,依然是微笑的表情:“三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徐美霞一直端着的神色终于绷不住,“我刚才说的你是听不懂还是听不进去,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兆麟抬抬手,止住徐美霞的话,看着并无惧色的沈卿孜:“攀上高枝不想轻易放手,也算是人之常情,但聪明人都会衡量,自己面对的人是谁。” “商宇辰对你是不是真心暂且不说,我们沈家是你一个普通小姑娘得罪的起的?” “我们肯坐下跟你谈,肯给你钱算是心善,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恐怕你不光得不到钱,突然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沈卿孜理理长发,“没有三千万,也就没什么可再谈。” 沈若雪早已气怒地要发狂,这贱女人也太不知好歹,忍无可忍冲上前,扬起手朝沈卿孜挥过去。 沈卿孜眼眸一抬,神色未变。 下一秒,眼前伸出一只手臂扣住沈若雪的手腕。 “三对一,还要动手,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沈卿孜侧仰着头,看到那张可以触人心弦的雕塑建模脸。 沈若雪看着扣住自己手腕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气急败坏地挣脱:“多管闲事,你是谁?” 跟在萧宴承身后的酒庄老板立刻上前,毕恭毕敬地介绍:“这是萧氏的萧总。” 除开沈卿孜,沈家一家三口皆是一惊。 “景城……萧家?”沈若雪脱口。 萧宴承一身烟灰色的西装,高级的剪裁衬的他身形更加挺拔欣长,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怕是已经延伸到十米开外。 也不怪外人不识,他向来低调,在没有被允许的情况下,没有媒体敢随意曝光他的照片。 不说话便是默认。 沈若雪一瞬间恍然大悟,像是抓到什么把柄:“我就说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进的来,原来又勾引了别人,顾清,你还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骂完沈卿孜,随即又看着萧宴承:“萧总,没想到,您会看上这种女人,被这种女人迷惑。” 萧宴承表情淡漠,沈兆麟却已经站起来厉声呵斥女儿:“若雪!闭嘴!”紧接着一脸恭顺:“不知道萧总也在安城,我应该去拜会才是,我女儿信口雌黄还请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先生客气,我本是要去拜访您,没想到今天会在这见面。” 沈兆麟一听,华国第一财团,景城萧家掌舵人来安城还要拜访自己,心底无比诧异,又受宠若惊一般: “怎么敢劳动萧总,不敢,不敢……” 正说着,明亮忽然大步走到沈若雪面前,“沈小姐,请把你刚才拍的照片删掉。” “什么?删什么照片?”沈若雪眼角抖动,眉间蹙着。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明亮说:“你刚才用手机偷偷对着萧总这边拍照。”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了!别冤枉人!” “那就请把你的手机让我看一下。”明亮伸出手。 沈兆麟看向女儿,斥声问:“若雪,怎么回事?” 沈若雪想偷拍一张沈卿孜和萧宴承同框的照片,然后给商宇辰看,让他知道自己看上的人是个什么货色。 角度已经很隐秘,还是被人发现,现在照片就在屏幕上,只要解锁屏幕就能看到。 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删就删。”沈若雪在手机上操作两下,然后将屏幕调转过来:“看清楚,我删了!” 明亮看了一眼:“请沈小姐彻底删除。” 该死,居然被看出来,沈若雪只能忿忿地进入“近期删除”相册中,把刚才拍的又删一次。 没想到女儿竟然这么大胆子偷拍萧宴承,沈兆麟气的火冒三丈,训斥一顿后赶忙向萧宴承赔不是。 沈若雪怒急攻心豁出去:“萧总,您知不知道这个女人还跟我老公商宇辰鬼混,您被她骗了!”不过就是有些姿色的女人,竟让萧宴承和商宇辰都着迷! “若雪!你还嫌闹的不够?给我闭嘴!”沈兆麟给徐美霞使了个眼色,把女儿拉到一旁。 完了,这下怕是要得罪萧宴承,沈兆麟几乎不敢看他的脸色:“萧总,我女儿最近心情不好,胡言乱语,实在抱歉,我们就不打扰您。” 突如其来的闹剧就这么结束,沈卿孜看着沈兆麟一家离开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 就连萧宴承何时在她对面坐下都没注意,直到听见他的声音:“脚踩两条船,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沈卿孜收回视线,美眸注视着萧宴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才想起自己曾对他说过一见钟情。 “要尝一杯吗,这几款口感不错。” 萧宴承冷笑一声:“看来顾小姐很擅长顾左右言其他,也很擅长掌控男人的心思,越是装神秘就越勾起对方的兴趣。” “所以,萧先生是对我感兴趣了?” 萧宴承看着她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红唇更加娇艳。 他的笑意变浅,冰冷更胜:“我只对你删除的两个监控视频感兴趣。” 第13章 我承认 沈卿孜心底一顿:难道自己杰卡的身份被发现,萧宴承查到是杰卡入侵了系统? “萧先生这话我听不明白,什么监控视频?” 萧宴承盯着她狐狸一般上翘的眼睛:“你出现在悦容那天的监控视频,和你离开七星酒店前的那段视频。” 沈卿孜浅笑,顾盼生辉:“视频监控被删,居然问我?只因为这两段视频里都有我,你就以为我一个普通人还有这个本事?” “你没有,但帮你的那个人有,他是谁?”萧宴承直接抛出重点。 原来他不知道杰卡是谁,只是笃定有人帮她做事,删掉监控。 沈卿孜暗暗松口气,“萧先生,说句得罪的话,我如果能认识这样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弄到你的私人照,然后卖掉大赚一笔。” 萧宴承似笑非笑道:“这点,你倒是提醒我。” “你可真会开玩笑。”沈卿孜晃动酒杯中的红色液体,嗤道。 “顾小姐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身边没这样的人,又是怎么进来这间酒庄?”萧宴承向后一靠,“只要让人一查,就知道你的会员身份是真是假。” 朗图酒庄是会员制,同时也是预约制,但凡当天来的客人都会在头一天预约名额。 萧宴承怀疑杰卡篡改会员信息,给眼前的女人做了一份临时会员,只要核对的预约人数多一个,基本能证实他的猜想。 沈卿孜眼皮一跳,她的会员信息是真不假,只不过用的不是顾清的名字。 萧宴承的目光一直注视在她的脸上,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沈卿孜觉得自己有种被紧追不放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好吧,我承认。”沈卿孜放弃抵抗般地看着他。 萧宴承悠然自适地听她坦白。 谁知下一句,沈卿孜就说道:“我承认,我是跟踪你到的这家酒庄,但我并没有篡改会员信息,只是冒充这里的工作人员混进来。” 这就与客户人数无关,她冒充的是工作人员,自然也就查不出什么,更不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萧宴承眸光刚刚升起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顾小姐,我的忍耐度有限,最好不要再开玩笑。” “难道在你眼里,喜欢你的都是对你有企图的?”沈卿孜有些难过:“刚才你为我解围,我以为你回心转意,没想到你会这么为难我这样一个普通女人。” 沈卿孜泫然欲泣,眼眶也开始有些泛红,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眼睛。 如果这一段演技能拿奖,那一定能得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萧宴承眉头骤然一蹙。 守在远处的明亮不住叹息,哎,又多了一个伤心人呐! 身旁的朗图老板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送点甜品过去?就当是帮萧总哄哄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我家boss可是有未婚妻的。”虽然未婚妻还不知道在哪,能不能找到。明亮看着沈卿孜黯然伤神的样子:“爱上一个得不到的人,确实让人难过。” 萧宴承寒意侵袭着沈卿孜,面上浸满嘲讽地冷笑提醒:“沈兆麟一家还没有走远,三千万的分手费你觉得我是没听到?” 一边与沈家谈着和商宇辰的分手费,一边声称喜欢他,对他钟情。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还真要被眼前的人哄骗,对自己有多么深情。 “终究是我自己自食其果,利用商宇辰接近你,后来被他纠缠,才有今天的事,你不信我是应该的。”沈卿孜眸色凄凉,有些失魂地站起来:“现在,我终于明白,掺了杂质用了手段的感情不会被人接纳。” “萧先生,”沈卿孜晶亮水润的眼睛看向他:“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也谢谢你让我清楚自己有多么的自不量力。” 说完,沈卿孜还向他鞠了一躬,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惨淡地转身离开。 萧宴承看着沈卿孜消失的方向迟疑不定,一时没回过神,明亮走近,“顾小姐真是个痴情的人。” 数秒之后,豁然回神,萧宴承睨他一眼:“不如你去追求她?” 明亮慌忙摇头赔笑,那可是喜欢自家boss的人,就算boss不喜欢,他也不敢去追。 “让外面的人跟着她。”萧宴承冷沉着眸子,既然从她口中套不出话,那就放她离开,暗中跟着看她跟谁见面。 明亮去一旁打电话安排,朗图老板上前告诉萧宴承,他要的葡萄酒已经准备好。 “有件事请你查一下。”萧宴承说。 朗图老板见他如此客气,立刻应承,只听他又道:“麻烦你核实一下今天到客人数,是否有多出来的一个,又或者其他不对劲的。” 很快,朗图老板去而复返,拿着名单给萧宴承看:“预约人数与到客人数一致,没有问题。” 萧宴承看到名单上没有顾清这个名字,难道她是真的冒充工作人员混进来? 可她为什么要混进来,她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她说的都是真的? 萧宴承开始疑惑,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 “不过……”朗图老板又有些奇怪地说:“sk集团的ceo诺拉小姐约好今天要商谈投资的事,名单上倒是有签名,可人没见着。” 萧宴承视线重新聚焦,对应着sk集团的签名那一栏,跃然眼中的是一个漂亮的花体英文签名——诺拉。 第14章 总是给他惊喜 沈卿孜看了眼后视镜,发现有辆黑色的车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继续向前开,五分钟后再看,那辆车依然还跟在后面。 沈卿孜踩下油门,速度瞬间加快。 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顷刻超过前面的一辆。 再一打,又超一辆。 黑车看到目标车辆加速,也踩大油门。 只是那车像蛇一样,不仅速度快还游走穿插,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被甩的完全看不到。 沈卿孜开到岔路口,随便选择一条拐过去。 当初兴趣使然,玩了一年赛车,没想到技术还没忘。 见黑车被甩不见,沈卿孜又绕了几条路,确定再无跟着的,才放慢速度。 她琢磨半晌,能跟踪她,要么是商宇辰或者沈家派来的人,要么是萧宴承。 以她的判断,萧宴承派来的几率更大一些。 监控的事还没说清,又在查潜入的黑客,看似他被她忽悠,借机离开,实则是放虎归山暗中跟随。 沈卿孜犯愁,这个萧宴承的确难缠。 迈巴赫的后座上,萧宴承用手机看着最近的财经新闻。 副驾上的明亮在接电话,一分钟后挂断,转身看向萧宴承:“boss,顾小姐跟丢了。” 萧宴承抬眸,眼底露出厉色:“跟丢?” “顾小姐车技太好,他们没跟上。”在听到把人跟丢的时候,明亮也惊了一瞬,要知道这些人也是车手出身,居然就那么被甩掉! 萧宴承不语,这女人越来越神秘,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他“惊喜”。 “查车牌。”他冰冷地说完,视线再次回到手机屏幕。 又过五分钟,明亮看着回复的消息,想到刚才boss的神色,头皮都发麻。 “说。”萧宴承忽然一句,明亮手机来消息的提示音他刚才听到。 明亮只好小心翼翼地说:“车牌查到不是私人车,是租车公司的。” 车内温度降到冰点,萧宴承有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 按照收购推进的进程,下次会议将在两天后,沈卿孜一页一页地翻看项目书。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她抬头看了一眼,是瑞恩,帮她负责宇辰科技收购的谈判代表。 划过接通键,瑞恩的声音传出:“诺拉,沈先生和商总想见你一面。” 上午瑞恩就告诉她,沈兆麟和商宇辰请他吃饭,不知道要谈什么。 直到一顿饭结束,沈兆麟才提出想见见ceo诺拉。 “恐怕是想在最后一次收购会前,先见你一面,让sk放弃收购。”瑞恩又说。 沈卿孜“嗯”了一声,淡漠道:“告诉他们,想要见我,只有两天后的收购会。” “明白。” 结束通话,沈卿孜伸了个懒腰,起身向浴室走去。 另一头,包厢里的沈兆麟和商宇辰见瑞恩将手机收起,两人满目期待地看着他。 “抱歉,诺拉小姐有很多事要忙,两位还是等之后的收购会吧。” 约见诺拉失败,这就意味着只能在收购会上商谈 ,可公开谈判,还怎么私下给好处? 两人都有点失望,但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还是很客气地先送瑞恩离开。 饭局结束,从包厢出来,还没走到电梯处,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沈先生。” 沈兆麟回头,看到走近的人有些眼熟。 “沈先生,萧总请您过去坐一坐。”明亮说道。 萧总?萧宴承? 沈兆麟终于想起说话的人,是那天在酒庄见过的萧宴承助理。 他面上立刻挂笑:“萧总也在这?” “是的,萧总一直在等您那边的饭局结束。” 沈兆麟一听,顿时受宠若惊的样子:“好,好,我现在就跟你过去。” 商宇辰诧异,拉住沈兆麟问:“哪个萧总?” “是萧氏的萧总。”沈兆麟不敢耽搁,临去前说:“你先回去。” 居然是萧宴承,商宇辰不可思议,也想跟上去,哪知被明亮一挡:“不好意思商总,萧总只见沈先生一人。” 沈兆麟一路跟着明亮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明亮推门,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包厢很大,两个套间组成,沈兆麟边环视边走了进去。 穿过外间,他看到小檀木桌前,萧宴承正垂眸品茶。 明明只有二十七岁,可就是透着不符合年龄的稳重与压迫感,让沈兆麟不敢大口喘气。 “萧总。”沈兆麟恭敬小心地开口。 萧宴承微微抬头,“坐。” 他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对面 ,沈兆麟赶忙过去坐下,在萧宴承给自己倒了杯茶递过来时,连连道谢,那样子卑躬屈膝。 “请沈先生来,是有件事想向沈先生了解一下。”萧宴承开门见山道。 “萧总不用客气,您有什么话直接问。” 萧宴承放下手中的茶杯,“景城邵家,沈先生可知道?” “华国第二财阀家族,现在实力虽不如前,但也是如雷贯耳。”沈兆麟说。 “二十多年前,邵家长子邵恩年夫妇在f国出车祸,邵恩年当场死亡,邵夫人后来被救活,但是从那之后下落不明,直到两个月前有消息传到景城,发现邵夫人曾在安城出现过。” 萧宴承的目光投向沈兆麟,“沈先生,这件事你是否知道?” “当年听说过这个新闻,不过邵夫人在安城倒是没听说过。”沈兆麟如实回答。 萧宴承道:“或者,我这么说,顾芸这个名字,沈先生是否熟悉?” 沈兆麟的脸色当即一变:“不瞒萧总,我过世的第一任太太就叫顾芸,您的意思,她……她就是邵夫人?” 萧宴承眉间一蹙,不答反问:“过世?” “对,我第一任太太早在二十年前就过世,但我并不知道她是邵家人,她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说完,沈兆麟脸上有一丝恍惚。 “邵夫人当年出事时身边还有一个女童,既然她嫁给你,她的女儿现在在哪?”萧宴承紧盯着沈兆麟问道。 沈兆麟神色一顿,随即笃定地回道:“萧总,我和顾芸只有一个女儿,是我跟她的亲生女儿,不可能还有另外一个。” “亲生女儿?”萧宴承诧异,邵家当初告诉过他,邵恩年夫妇去f国时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出车祸后只传回邵恩年一人死亡的消息。 顾芸回国没有第一时间回景城,而是出现在安城嫁给沈兆麟,可沈兆麟却没有见过那个孩子,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宴承说:“我想见一见您这个女儿。” 第15章 你是诺拉? 沈卿孜换上一身黑色的套装,驱车两小时开到安城市区五十公里以外。 下车,一眼看到白色肃穆的大门上刻着“往生堂”三个字。 她回国这么久,还没来祭拜过母亲。 细算的话,除了母亲下葬的那天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十多年的卧病在床,六年的国外生活,加一起正好二十年。 看着面前的方格,上面小小的照片印着母亲的样貌,二十年过去,沈卿孜并未有任何的陌生感。 她放下鲜花,默默地鞠了一躬。 再看向一旁,照片上熟悉而年轻的脸映入眼底,正是她自己。 看着自己的照片,还是从前的样貌,竟有种莫名的诡异。 沈卿孜没有在里面待很久,刚一出来,就看到前方正走过来的身影。 呵,还真是冤家路窄。 “顾小姐在安城也有需要祭拜的人?”萧宴承挑眉,眼底满是探究。 对于沈卿孜来说,萧宴承就像一只洞悉人心又十分狡诈的狐狸,稍一不留神,就会被他抓住把柄。 “从前的一个朋友。”沈卿孜淡然开口:“怎么,萧先生连这个也要管?还是说我不可以有朋友在安城?” 萧宴承刚要开口,只听她又说道:“上次从朗图出来,你让人跟了我一路,我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知道的。如果还是监控的事,抱歉,我没什么可说的。” 沈卿孜先发制人,她可不想被牵着鼻子走,挑明跟踪的事,或许多少能让他有些负罪感。 萧宴承见她直言不讳,轻勾唇角,面上没有丝毫的尴尬:“如果不是这样,我还不知道除了搏击外,顾小姐还擅长车技,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每次又都能让我意外。” “这很正常,难道女性不可以学这些?”沈卿孜忽而一笑:“没想到萧先生还有这种古旧的思想。” 话中的嘲讽意味再明显不过,萧宴承并不在意,微微上前一步,也仍旧保持一定的距离:“顾小姐倒是会倒打一耙。” 沈卿孜看了眼时间,将墨镜一戴:“萧先生,不管怎样,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请你高抬贵手,别再关注我,我也保证不会再对你有非分之想。”说完,她不再多看他一眼,错身而过地离开。 萧宴承偏头看着沈卿孜纤细的身影,明亮上前问道:“boss,还要不要继续跟着?” 上次失利,没有完成任务,生怕老板把他发配了。 “还想再丢一次人?”萧宴承转身,“先办正事。” 明亮立刻安排人去找了这里的管事,很快,管事的人匆匆赶到。 此时,萧宴承已经站在堂内,管事人伸手指了指左前方:“萧总,沈夫人和沈大小姐的牌位都在那边。” 顺着手指的方向,萧宴承走过去,恰好看到一个方格子上刻着的字,当中“沈氏顾芸”这四个字一眼瞧见。 照片上的女人温婉柔和,倒和他当初见到的照片极为相似。 视线再向右一移,照片上的脸就显得稚嫩很多,似乎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样貌和顾芸有些像,只是两颊有些凹陷,看起来很瘦。 照片下刻着“爱女沈卿孜”。 萧宴承的脑海里再次浮现沈兆麟的话:“我女儿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过世,她久病在床,又被病痛折磨,也怪我们做父母的疏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她跳崖自杀了。” 沈兆麟的一番话让他心底一震,可又无法完全相信,或许还抱有一丝侥幸,沈兆麟没有说实话。 现在看着眼前的照片,还有那几个字,萧宴承至少相信沈兆麟的女儿的确是过世。 可顾芸和邵恩年的女儿在哪,沈兆麟声称从不知晓自己的太太还有个女儿。 难道顾芸把孩子藏起来? 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看起来似乎又断掉。 不过,萧宴承仍旧觉得沈家有些问题。 回到车上,萧宴承开口:“继续再查。” 好在邵家曾说过女童的后背有一块红色花一样的胎记,若是顺着这个线索,说不定还能再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 浴室里雾气弥漫,沈卿孜擦掉镜面上的水雾,微一侧身,便看到背上那块红色,像花朵一样的胎记。 随着年龄的增长,胎记也逐渐变大了一些,也更加夺目。 今天是她第一次,也将是收购前,唯一一次去宇辰科技的日子。 换上提前挑好的套装,沈卿孜坐在镜前画着精致的妆容。 不同于往日的妩媚妆感,面上尽显大气端庄。 宇辰科技的大会议室里,长桌前的两方人相对而坐,静静等着要来参会的诺拉。 这次除了商宇辰和沈兆麟都到场,向来极少参与的商宏也坐在桌前。 父亲和岳父都出席,不用说也知道这最后一场会议的重要性。 商宇辰私下打听到这个诺拉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裁决果断。 他用眼神向两位父亲示意,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对方,让sk放弃收购。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向内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投过去,只见推开门的瑞恩随即往旁边挪了一步,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 香槟色的高跟鞋,一身蓝色丝绒套裙衬的来人肌肤莹白,又透着高贵典雅的气质。 “抱歉,让各位久等。”客气的话语里透着几分疏离,回荡在会议室。 沈卿孜走到长桌的正前方,视线逡巡,最后落在商宇辰和沈兆麟的身上。 两人在看到沈卿孜踏入会议室那一刻,瞳孔震惊到不可置信。 商宏看了眼两人的反应不明所以,正纳闷,只听前方的声音再度响起: “商总,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沈卿孜唇角微勾,眸光却是淡然。 “顾清?”商宇辰终是先缓过神来,睁大双眼:“你、你是诺拉?” 眼前的人与他认识的顾清一模一样,可气质又不相同,不敢确认。 沈卿孜再次微笑,并不作答。 商宇辰万万没想到,当初在酒吧认识的女人,居然就是sk的ceo! 第16章 关系匪浅 收购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久,甚至要快很多,对于收购的必要性,沈卿孜全程下来摆事实讲证据。 宇辰科技这几年的营收,发展,以及在市场中的占比,每一项都做成数据,再合并成图一一展示。 她言词犀利,不拖泥带水,一针见血地说出问题所在。 “商总,宇辰科技只有在sk的带领下,才会有更好的未来,我希望您能认清形势。” 会议结束前,沈卿孜眸光锐利地看向商宇辰说。 而商宇辰仿似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一场会下来也没听进几句。 见他半晌没有反应,沈卿孜冲他点下头便准备离开。 “诺拉小姐。”商宏忽然叫住她。 沈卿孜脚步一顿,转过头。 “诺拉小姐,可否留下来听我说几句?” 商宇辰显然忘了应该要做什么,商宏却一直记得,即使不明白儿子和沈兆麟为何会有那种反应。 沈卿孜思索一瞬,还是又回到桌前。 待她坐下后,商宏问:“诺拉小姐,sk集团是全球顶级的商业帝国,产业无数,我们宇辰科技不过是华国一个二线城市的本土公司,不知道贵集团到底看上我们什么,能让你们做出收购的决定?” “据我所知sk的收购标准我们并不符合,只会拖贵集团的后腿。诺拉小姐是集团ceo,一定也不希望sk有这样的黑点,其实您如果帮我们说服sk的董事会,岂不是一举两得,我们也一定会好好感谢您的帮忙。” 只要sk放过宇辰科技,她就会得到不少的好处,这话说的不要太直白。 沈卿孜稍稍侧身看着商宏,这个曾经差点成为自己公公的人:“抱歉,这个决定不是集团董事做出的……”看到对方诧异,她直接挑明:“收购宇辰科技是我向集团提出的建议。” 商宏怔住,哑口无言。 不光商宏,早已回神的商宇辰和沈兆麟又再次惊愕。 无论如何,他们谁都没想到这竟是她的建议。 “诺拉小姐,”沈兆麟盯着沈卿孜,不解地问:“宇辰科技并不出众,您这么做到底为什么?如果只是一时兴起,我希望您能收回这个决定,今后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的,不论是宇辰科技还是我沈兆麟,又或是商总,都会竭尽全力帮忙。” 沈卿孜看着他们眼底透出的恳求,以及对她示好,眼前浮现的却是她被商宇辰嫌弃,恶语相向以及那晚被扔在崖下的场景。 如今这场面颠倒过来,真是让人唏嘘。 沈卿孜站起身,薄唇轻启:“收购宇辰科技,不过是替死去的故人完成一个心愿。” 意外与震惊一个接着一个。 谁也没有留意沈卿孜是何时离开。 商宏看着儿子,脸色并不好看:“这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诺拉?还有,”他视线转向沈兆麟:“老沈,她口中的故人是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沈兆麟心里焦灼,气也不顺,“怎么认识诺拉,你应该去问你的宝贝儿子,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与诺拉结下梁子,这事也不会没有转圜的余地!” 说罢,沈兆麟义愤填膺地离开会议室。 萧宴承被保镖簇拥着从车上下来,目视前方地朝七星酒店旋转门走过去。 “萧总。” 萧宴承听到声音,循声一看,只见沈兆麟上前,刚走近就被保镖拦下。 “萧总,我就打扰您几分钟。”沈兆麟伸着头,神情急切。 萧宴承示意保镖让开,说:“沈先生找我什么事?” 沈兆麟左右看看,有些为难的样子。 “这的咖啡不错,沈先生有没有兴趣?”萧宴承说道。 沈兆麟立马点头,然后跟着进到酒店一楼的咖啡厅。 待侍应生送上两杯咖啡离开后,萧宴承看向沈兆麟。 沈兆麟当即明白,这才说:“不知道萧总知不知道sk要收购宇辰科技的事,宇辰科技是我女婿商宇辰的公司。” “有所耳闻。” 萧宴承知道,那就好办,沈兆麟继续道:“沈某厚着脸皮恳求萧总能帮帮宇辰科技,我听说您跟sk集团董事长冯伯良先生相熟,可不可以帮我们说两句好话,放弃收购宇辰科技?” 站在一旁的明亮忍不住说:“沈先生,我们萧总事务繁忙,如果谁都像您一样,有事都来找萧总,萧氏岂不是要被踏破?” “我知道这不合适……” “不合适您还来?”明亮打断。 虽然只是一个助理,那也要看是谁的,第一财阀掌权人身边的,就算说话再尖酸也不能反驳得罪。 被一个助理指指点点,沈兆麟心里再有气也得咽下,他看着萧宴承:“萧总,您就看在我已故妻子顾芸的面子,还有您找邵家人,她生前好歹也做过几年邵家儿媳,您就帮一帮我们吧?” 萧宴承没想到沈兆麟会搬出顾芸,自己过世的妻子来求他。 “沈先生这么看重前妻,据我所知,您在顾芸过世那一年就娶了现在的夫人进门。” 沈兆麟面色讪讪,尴尬笑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可我心里到现在还记挂着她,没有谁能比她对我更好。” 萧宴承没有答话,沈兆麟心里着急,不知道自己搬出那个死了的前妻管不管用,只能加把劲地又说:“您与冯先生关系交好,又和诺拉小姐认识,也只有您能帮我们。” 在朗图酒庄萧宴承那么护诺拉,沈兆麟觉得这层关系一定不浅,又加上自己的前妻还是萧宴承要找的人,这不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那天从宇辰离开就想到这一点,只是等了两天,才在今天见上一面。 诺拉?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萧宴承若有所思。 忽的想起在朗图酒庄的会员到客名单上,那个漂亮的花体英文签名。 sk的ceo。 “沈先生的话有失偏颇,我与冯先生相熟不假,可与诺拉并不认识。” 不认识?那天在场几人都看到萧宴承维护那女人,难道他们闹掰?还是某些关系不能为外人道? 沈兆麟自然是上道的:“是,是我多话,诺拉小姐初到安城,您怎么会认识她。” 第17章 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萧宴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就算我与冯董再相熟,生意的事我也不方便插手。” “说起来,收购是诺拉小姐坚持,她提的建议。”沈兆麟说。 言外之意,也可以不用找冯伯良,以他和诺拉私下的关系,帮忙说两句好话,就能解决。 “萧总,我明白宇辰这样的公司对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就算被收购,我也情愿对方是华国的,冯董虽是华国人,但毕竟sk不是,就算宇辰科技只有六年的资历,也不能卖给一个外国公司。” 沈兆麟说的情真意切,义正严词,这个理由几乎无法反驳。 萧宴承没有回应,似在思考。 半分钟过去,他这才看着满面迫切的沈兆麟:“沈先生都这么说,看来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试一试。” 沈兆麟一听,起身千恩万谢。 待他心满意足地离开,明亮问道:“boss,您真的要帮宇辰科技?” 就算过世的邵夫人是boss的前岳母,可跟沈兆麟的关系又有多大?根本不需要卖这个面子。 “你不觉得这正好是约见诺拉的理由?”萧宴承起身迈步。 什么?boss对sk的ceo感兴趣了?他分明记得boss当时不让他打听,还说要调他去娱记,现在竟要亲自约见? boss这打脸来的可真快。 沈卿孜靠在床头,看着笔记本屏幕上的照片,一张接一张,都是自己十几岁的时候,面颊凹陷,肤色蜡黄。 唯独不同的是,每张照片拍的都是她被沈若雪欺负却无力还手的样子。 当时为了不让沈兆麟发现,沈若雪对她下手的地方,几乎都是隐蔽的。 看着这些照片,沈卿孜没有愤怒,只是面无表情。 忽然看到屏幕上方视频的小窗口处,有人开门。 沈卿孜滑动照片的手还未停。 沈若雪刚从朋友的会所回来,推开卧室,便看到原本关闭的电脑屏幕上,照片正自己划动。 喝了点酒,她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再看。 照片真的在自己打开又划走!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 更诡异离奇的是,那些都是沈卿孜的照片! 沈若雪傻了,脸色苍白地跑过去,鼠标点击着,一张张地关掉。 可她关掉一张,便有一张自动打开,她再关掉,再一张自动打开。 直到屏幕猛地一黑,紧接着缓缓出现一个画面,差点让她惊叫出声。 黑色的背景上几个流血的字体,红的十分醒目:我的照片我拿走。 画面停留不到二十秒,自动回到先前的文件夹,一瞬间,所有照片全部消失。 沈若雪瘫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诡异,直到电脑屏幕恢复如初,她才尖叫着爬起来跑出去。 沈卿孜默默地合上屏幕,其实她不过是黑进沈若雪的电脑,删除照片而已。 怎料沈若雪恰好回来撞个正着。 自己撞枪口就不能怪她了。 沈卿孜打了个哈欠,躺下滑进被子里,刚要闭眼,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诺拉,萧氏集团的萧总想约你见一面。】消息是瑞恩发来的。 顿时,萧宴承的那张希腊雕塑般的建模脸浮现在她脑中,只不过一脸狐狸相,阴险! 沈卿孜不确定他是否查到她就是诺拉,毕竟那天在朗图酒庄,她用的是这个签名。 最近为了自己的计划,好像暴露的有点多,杰卡,诺拉…… 葱白玉指在手机屏幕上点按:【什么事?】 很快,瑞恩回道:【电话是萧总的助理打来,并没有说什么事,不过昨天我在七星酒店外面看到沈兆麟。】 沈兆麟去找萧宴承? 沈卿孜猜测着,他们有交情?父亲昨天出现在七星酒店,今天萧宴承就让人约她。 不过萧宴承和师父关系交好这件事也不算秘密,父亲应该是打听到这点,所以才去求萧宴承帮忙,可要找也应该找师父,怎么会找到她头上? 沈卿孜:【不见,就说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谁知道萧宴承打的什么算盘,他本就对她不善,在计划成功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天上午,沈卿孜早早起来。 因为身体缘故,她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晨跑习惯加强身体素质。 先前在七星酒店住,闹市中心不太方便,现在搬到冯伯良的别墅,这里刚好有一片湖,很适合环湖跑。 才刚刚跑了半圈不到,手环提示有来电。 沈卿孜看了一眼,是串陌生号码。 她没有搭理。 大约过了两分钟,手环再次有提示,低头看,依然还是那串陌生号。 沈卿孜眼眸一眯,如果不接,恐怕还得再打进来。 于是,她停下来,微喘着气划通接听键并“喂”了一声。 “你好,诺……” 对方“拉”字还没说完,沈卿孜立刻挂断电话。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差,但对方的声音实在听起来耳熟,不是萧宴承还会是谁? 她的记忆天生很好,哪怕只交谈过几句,再听时也能分辨出来。 与萧宴承的见面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两人说过的话早就数不清,低沉却不暗哑,甚至还有些惑人音色已经刻在她的记忆里。 所以,自己刚才挂掉的应该就是萧宴承的电话。 以他的地位,这个世界上,怕有且只有她一人,在他打通电话刚说三个字的时候就挂断。 这感觉好像……嗯……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爽感不过半分钟,沈卿孜开始掂量会不会把这只狐狸激怒。 手机倒是再没响,算了,继续跑步,管他怒不怒,在她眼中萧宴承和路人甲没什么两样。 此时,电话另一头的路人甲蹙眉看着手机屏幕。 明亮亲眼目睹boss在打了两通电话后终于接通,可刚开口三个字,就没声了。 也就是说,boss的电话被对方挂掉! 萧宴承脸色不怎么好看,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挂他的电话,刚才那声“喂”听起来有些耳熟。 慵懒中带着些清爽,这种存在反差感的声音,应该在最近听过。 反差…… 萧宴承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面容妩媚中带着一丝妖艳,气质又有些清冷。 “顾清……” 第18章 那是个难惹的主 萧宴承觉得自己一定是魔障,才会离谱到觉得顾清是sk的ceo,诺拉。 而且他还第一次主动黑进别人的手机,找到诺拉的联系方式。 想想就有些头疼,自己何时这样冲动离谱过? 不过既然已经这么做,就不能白做。 萧宴承拨通一个越洋电话:“老冯……” 沈卿孜环湖一圈的晨跑结束,刚进家门,手机铃声响起。 拿出一看,打来的人是冯伯良。 接通后两人寒暄几句,冯伯良问:“萧宴承对你收购宇辰科技这件事有点上心,你知不知道?” 沈卿孜换了拖鞋,走到餐厅一边倒水一边回道:“不知道,怎么,是他让您给我打电话?” “你把人家的电话挂了,能罢休?那是个难惹的主,师父我到现在都后悔跟他成为忘年交。”一想到刚才要咬钩的大鱼,就那么被萧宴承的电话吓跑,直来气。 沈卿孜知道后半句不是真话,“您又夜钓去了吧?”只有这种时候,冯伯良是最不喜欢被人打扰,若换成别人,恐怕早就被痛骂一顿。 “先不说夜钓。”冯伯良道:“上次通话,你怎么没告诉我还认识萧宴承?” “其实也不算真正认识。”沈卿孜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以及和萧宴承认识的过程都告诉了冯伯良,“也就是说,他只认识顾清,并不认识诺拉。” 冯伯良清楚了前因后果,沉默一瞬,问:“他希望我说服你跟他见一面,你怎么想?” “师父,在完成收购前,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谁。”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影响她的计划,包括萧宴承。 “好,师父知道了,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剩下的你不必操心。” “又给您添麻烦。” “我把你当女儿,再这么说,师父可要生气,好了,那小子还等我回话,我得想想怎么应付。” 结束通话,沈卿孜去浴室洗澡,洗掉身上黏唧唧的汗,顿觉清爽。 “叮咚”一声,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蒋芝芝的头像上显示有未读,还是张图片。 她点进去,一张带血的布偶照片跃然眼前。 沈卿孜蹙眉,【你发什么神经。】 几秒,蒋芝芝回复:【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无聊,她刚把手机撂在桌上懒得搭理,就见蒋芝芝又发来一句:【别扔手机,你不觉得这个布偶眼熟?】 沈卿孜复又拿起来仔细看,透过血迹,她认出这个布偶和当初徐美霞送自己的一样。 【你不会是要寄给徐美霞?】 蒋芝芝:【请不要置疑,我已经寄出去,想想她应该收到了吧。】 除了冯伯良外,知道她曾经遭遇的,也就只有蒋芝芝。 那时听完,蒋芝芝恨不得立刻就要替她行道,现在终于开始实施,简直比她还上心。 沈卿孜:【巧了,前两天我刚吓完沈若雪。】 消息刚发出去,蒋芝芝打来视频,一接通,便一脸兴奋:“快展开说说……” 沈若雪那晚受到惊吓,这两天都没敢回家住,一直留在沈宅。 徐美霞劝说女儿:“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你别自己吓自己。” 沈若雪摇头,那几个“流血”的字至今还历历在目,“妈,您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那些照片为什么自己会不见?她说要拿回她的照片,是她,就是她回来了,她的魂回来了!” 见女儿尽说胡话,沈兆麟生气道:“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还怎么留住商宇辰的心?你这几天都不回家,他更不会在乎你!赶紧给我回去!” “我不回!那个家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不要一个人,万一沈卿孜的魂再来找我怎办?” 沈若雪被吓的不轻,对沈卿孜回魂报复深信不疑。 徐美霞拍拍女儿的后背:“家还是要回,毕竟你跟宇辰还是夫妻,你难道想给别的狐狸精腾地方?再说,就算是她回魂又怎样?活人都不怕难道还怕死人?别自己吓自己,让你爸爸去查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戏弄商太太!” 徐美霞亲自送女儿回家,让人准备车后,两人这才出门。 “太太,这是刚收到的包裹。”佣人怀里抱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 包裹?徐美霞诧异,自己并没有订购什么,况且就算订购,也不会是这种廉价包装。 她让佣人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佣人用手工刀划开纸箱上的胶带,在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瞬间被吓的坐在地上。 “血!血!”佣人手指着箱子,眼底尽是惊恐。 听到血这个字,沈若雪如同条件反射般地拉住母亲,害怕到汗毛倒立。 徐美霞安抚女儿后,训斥佣人:“瞎说什么!” 随即上前,俯身一看,下一秒惊叫地后退一步。 沈兆麟听到动静,走过来:“叫什么?” 佣人还在地上坐着,徐美霞脸色青白,手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声音颤抖:“老公……那里面……那里面有个带血的东西……” 沈兆麟走到箱子旁,低头看去,只见里面是个布偶,身上脸上都被涂上红色,就像流出来的血。 他伸手拿出来,红色的液体早就干涸,让布偶的脸看起来有些诡异渗人。 这时,徐美霞又发出恐惧的声音:“怎么会是它!” “什么?”沈兆麟沉着脸问,“你知道是谁寄的?” 徐美霞咽了口口水,惊惧的目光盯着沈兆麟手中的布偶,“这是当年我给那丫头的礼物……” 在沈卿孜死后,家里所有的遗物都被她处理干净,这个布偶更是被她最先丢掉,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 还有,那布偶身上的血,徐美霞已不敢再看。 “妈,你现在相信我说的了吧?”躲在她身后的沈若雪说:“就是沈卿孜的鬼魂回来,她一定是来找我们报仇的,怎么办?” “老公,难道真的是……”徐美霞开始动摇。 “够了!”沈兆麟暴怒一声:“这世上哪来的鬼魂!收购的事已经够让我心烦,你们再别添乱!” 说完,他让人把那脏东西扔出去,又道:“一定有人要害我们沈家,出这种招数,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第19章 他的陷阱 七星酒店总统套房内,萧宴承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手指飞快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击。 明亮敲门进来:“boss,沈兆麟来了,在一楼大堂。” 萧宴承头眼不抬地说:“告诉他,我也无能为力。” 沈兆麟来必然是想要一个结果,可惜,他也见不到诺拉。 一想到诺拉,萧宴承便记起冯伯良当时对他说的: “太上皇知道吗?朝廷已经不是我做主,不然,我能有时间夜钓?” “你觉得我会信?”他也反问。 冯伯良说:“我年龄大了,又没有子女,总得有人继承,有了合适的人选当然要好好培养,她现在出山,我总不好再插手,你也别着急,又不是不让你见,总有一天能见到。” 莫名被安上一个着急的名声,萧宴承也懒得再说下去,冯伯良故意转话题,肯定是为了诺拉,至于诺拉不见他,又挂他电话的原因,恐怕已经知道沈兆麟去找过他。 终归宇辰科技与他无关,诺拉也不是非见不可。 明亮收到命令,打电话告知前台。 萧宴承表情肃穆地盯着屏幕,忽的长眉一拧。 只见原本写满代码的屏幕突然出现一个黑白画面。 走廊里,顾清被三个男人尾随,她走到一扇门前停下,仿似正在开门。 门被打开,三个男人越过她继续向前,她也消失在画面里,那三人则进到隔壁的房间。 没错,萧宴承花了一些功夫,终于把毁坏的监控视频修复。 修复成功,便看到这样一个场景。 再打开前一个,里面出现商宇辰,进的也是那三人去的房间。 萧宴承记得明亮说,顾清就在当时隔壁的房住。 他前后打开三四个视频,终于将那天他不清楚的全部知晓。 果然,顾清潜入他房间,对他说是因为一见钟情,完全就是鬼话。 画面里的三个男人到底是谁,那天商宇辰在顾清走后离开,很明显走路的姿势不对,像是挨了打。 还好有个角度将三人的脸拍的清楚一些。 萧宴承将画面定格,不断放大,直到屏幕上只有三张脸。 他将屏幕转向明亮:“去查这三个人,被谁派来。” 到底是萧宴承身边的人,即便有过失误,但大多数办事利落,效率高。 一个小时后,明亮将查到的前因后果告知。 别墅里,瑞恩汇报收购合同拟定项,并把文件递给沈卿孜:“基本完善,就等商宇辰签字。” 沈卿孜低垂着眼眸,乌黑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审完合同,薄唇淡漠轻启:“可以起草正式合同,给商宇辰拿去。” “是,不过……”瑞恩有些犹豫:“恐怕他还是不会签。” 不签字?沈卿孜冷笑一声:“由不得他。” 瑞恩看到她的神情,听着清冷的声音只觉的汗毛竖起,心中不解为何老大要跟这个小公司过不去,不过他向来是她的死忠,只要是老大想做的,他都不问缘由。 “对了,安城这边的几家富商联合办了一个珠宝展,知道你在这,发了邀请函过来。” “什么时间?” “明天上午十点,结束后还有宴会。” 左右无事,去的话也不是不行,沈卿孜答应下来。 “好,我回复他们。”瑞恩说着拿出手机。 还没拨通,沈卿孜突然出声:“等等!” 既然能邀请她,一定也会邀请萧宴承,到时候又会碰上。 瑞恩疑惑地看着她,只听她又说:“还是不去,没什么意思,告诉他们我抽不开身。” 这样总不会再碰见那只狐狸了吧。 萧宴承鼻腔里有些发痒,差点打了个喷嚏。 看着邀请函,他对明亮说道:“你替我出席。” “boss,听说珠宝展也邀请了sk的ceo。”明亮暗示可以借这个机会见到诺拉。 萧宴承眼眸一抬,冷淡的话音里透着些许不悦:“这么关注她,不如你去当她的助理?” “boss,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就是八百辈子也要跟着您!” 明亮一边表忠心,一边在心里琢磨:boss这么快就对诺拉小姐失去兴趣了? 第二天清晨,沈卿孜穿了一身运动装出门爬山。 六年前的自己卧病在床没有机会,永远都是窗外的那点天空,六年后人生再造,只要是不同领域的运动,她都有兴趣去学,尝试。 来到山脚下,抬头仰望,山顶倒是不怎么高,来这攀爬的人还不少。 就比如从这些人里,沈卿孜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只是纳闷瑞恩不是应该在准备正式合同的事? 她快步上前,在瑞恩的肩上重重一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爬山?” 当对方回头看过来时,沈卿孜傻眼,正愣住。 “顾小姐?” 身穿浅灰色运动装,额前发微微挡住浓眉的萧宴承,意外地看着沈卿孜。 千算万算,没想到躲了半天,居然还能在这种地方碰上他! 沈卿孜差点脱口问他为什么不去珠宝展。 恢复清醒的头脑让她及时刹车止住,镇定自若道:“对不起,我认错人,萧先生你自便。” 就算意外遇见也还是别招惹,沈卿孜抬脚继续沿着山道向前。 腿没有萧宴承的长,才半分钟,余光就看到身侧,高了她一个半头的浅灰色身影。 “顾小姐跑什么,这么害怕看到我?”萧宴承似笑非笑。 沈卿孜仰着头:“我跑了吗,只是步子迈的大一些,快些爬完山还有事要办而已。” “顾小姐前两天为什么要挂我电话?” “什么?” 上一句还在损她,见他就跑,下一句突然转移话题,若不是她时刻保持警惕,恐怕会下意识回答他没有。 好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差点掉进陷阱,她就知道萧宴承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更让她诧异的是,那天她不过是“喂”了一声而已,他竟能听出就是她的声音,顾清的声音。 萧宴承看着一脸淡定自若的沈卿孜,眼底的探究毫不掩饰。 身旁不断有路人经过,两人的高颜值频频引来侧目。 静默片刻,萧宴承忽的勾唇:“没什么,认错声音。既然在这遇上,不如一起搭伴。” 第20章 这女人脸皮太厚 沈卿孜十分怀疑萧晏承又开始葫芦里卖药,恐怕刚才自己的反应没有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不过是想来爬山放空自己,偏又在这遇上,也不知自己是什么体质,怎么就这么倒霉? 碰上就碰上,打过招呼互相当做陌生人就罢了,还要跟她搭伴? 那就别怪她…… 沈卿孜忽然上前一步,挽上萧宴承的手臂,眉眼娇笑:“好啊,宴承哥哥。” 这二十多年没起过的鸡皮疙瘩,只因这四个字,爬满她全身。 可她还得仰着头,硬着头皮满眼喜悦地看着一脸黑的萧宴承。 萧宴承抽回手臂,“顾小姐还是叫我萧先生。” “可是叫萧先生多见外,”沈卿孜又伸出双手拢着他的手臂,一个劲儿地摇着,“宴承哥哥才更亲近嘛。” 加了语气词还拉长尾音,沈卿孜发誓这是自己第一次这样违背“良心”。 萧宴承垂眸盯着自己手臂上的葱白玉手,脑海里浮现出是不是还拉过商宇辰,又想到那个监控视频,眼底尽显厌恶。 手臂翻动两下,摆脱沈卿孜的“钳制”,“顾小姐刚才说爬完山还有事要办,可以先走。” 真是疯了,刚才自己还竟然想着借此机会,试试这个顾清,现在看根本不必,这女人的脸皮太厚! “没关系,宴承哥哥盛情邀请,就算有事,哪有陪你一起爬山重要。” 萧宴承没再多说,大步流星地抬脚就走。 大长腿就是大长腿,没几步就已经离她十几米远。 沈卿孜只能跑步前进才能追上。 山坡有些陡,还尽是梯子坎,好不容易追上跟他齐平,她已经有些喘。 “宴承……哥哥……你别走那么快,我……我要跟不上……” 萧宴承瞥她一眼:“爬山最讲究匀速,气息也要匀称,最好不要跑。”说完,他的步子迈的更大。 “你等等我啊……” 沈卿孜越喊,萧宴承的脚步越快。 怎么看都像是把她当瘟疫一样。 她追赶两步,这才停下,前面的那道身影快消失不见。 沈卿孜勾唇轻笑,竟转身下山。 通往山顶的这条路只有一条,她好不容易不顾形象地“摆脱”他,又怎么会再自寻烦恼? 萧宴承来到半山腰,转头向下望,哪还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他之所以一大早来爬山,都是因为萧老太太的一通电话,称自己头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邵家孙女就在安城的雁回山,非要他跑一趟。 萧宴承从小被萧老太太带大,是个极为孝顺的孙子,不管奶奶有什么要求,他都尽量答应。 结果这一趟,邵家孙女没发现,意外遇见那女人。 好在,他甩掉了她。 等等,萧宴承定睛向山下一看,发现那抹纤细的身影正在……下山? 一瞬间,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女人给耍了。 回到车上,沈卿孜叹气,爬山的装备算是白准备一场。 刚进市区,手机响起,她看向导航屏幕,一串没有存联系人姓名的号码,即便如此,她也一眼认出号码是谁的。 目视前方,手中转动方向盘,随即按下接通键。 “你好,诺拉小姐,我是沈兆麟,很冒昧打电话给你,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见一面?” 沈卿孜面无表情:“沈先生,如果是关于收购,我那天说的很清楚。” “不,不。”沈兆麟急忙否认,“我见诺拉小姐是有另外的事想要请教,希望你可以答应。” 不是因为收购找她,沈卿孜斟酌片刻,“好。” 沈兆麟说:“我在暮华轩定了位置,恭候诺拉小姐。” 四十分钟后,沈卿孜将车停在一栋古朴建筑的门前,雕栏画栋,红墙青瓦,还和她小时候见到的几乎一样。 在报了预定姓名后,服务生把她带到二楼的一间包厢。 推门进入时,沈兆麟已经起身走过来。 “多谢诺拉小姐肯赏光。”沈兆麟一边叮嘱服务生可以上菜,一边对她介绍:“这里能吃到地道的安城菜,诺拉小姐可以试试看。” “沈先生客气。” 沈兆麟把她让到主座,又亲自倒茶放在面前,怕她因为在m国待得久喝不惯茶,又让人准备最好的咖啡送来。 沈卿孜看着父亲通程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似乎有一丝丝的……不忍? 菜很快送上,两人吃到一半,沈卿孜开口:“沈先生,我们开门见山,你有什么事要问?” 沈兆麟放下筷子,“上次的收购会,诺拉小姐说收购宇辰科技是因为一个故人,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位故人是谁?” 沈卿孜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垂眸看着里面悬浮着的几片茶叶,“沈先生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诺拉小姐请说。” “朗图酒庄时看到你对现在的女儿很是宠爱,不论什么事都替她出头解决,不过,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女儿,在六年前过世,对于这个女儿,你是否也一样爱她?” 说完最后一个字,沈卿孜抬眸看向沈兆麟,不放过他面上一丝神情的变化。 沈兆麟长叹一声,“诺拉小姐说的不错,我是还有一个大女儿,六年前……”他顿了顿,似是不忍再说:“跳崖自杀。” “她为什么会跳崖,是因为得不到你这个做父亲的关心?” “不,我很爱她,怪我当时生意太忙,忽略了她的感受,她身体不好,我应该更关心她才是,都是我的错……”沈兆麟一脸懊悔,眼底渐渐泛红。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 “如果重来,如果我的大女儿可以起死回生,我一定好好爱她,尽好做父亲的责任,让她幸福地活着。” 这一刹那,沈卿孜觉得自己这个复仇计划是不是有些草率,她的父亲没有让她失望,是爱她的。 到底是徐美霞母女的错,她隐瞒真相欺瞒父亲,自己不应该把父亲也算计进来。 沈卿孜心底内疚,沈兆麟见她没再说什么,又回到先前的问题:“诺拉小姐,是不是宇辰科技曾经做过什么得罪你这个故人?” 她摇摇头,勾唇微笑:“其实,这个故人你也认识。” 第21章 真面目 沈兆麟惊讶:“诺拉小姐的故人我也认识?” 何止是认识,是他给了她第一次生命,在母亲过世后,唯一能给她温暖的父亲。 沈卿孜的眼眶发酸,眼底慢慢涌起水光晶莹,“是,其实她……”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这时进来一条消息,本不想理会,要将屏幕熄灭,却发现未显示完全的信息前几个字:【我查到沈兆麟……】 沈卿孜示意沈兆麟稍等,拿起手机点进蒋芝芝发来的消息。 【我查到沈兆麟联络了道上的一个杀人越货组织,还想通过mis查你的身份,恐怕他对你有怀疑,小心些。】 沈卿孜表情如常地看完信息,抬眸看向沈兆麟,只见他正满怀期待地等着她。 “抱歉,沈先生,我突然有事,今天只能先聊到这。” 沈兆麟忙道:“诺拉小姐能在百忙中抽空同我吃饭,沈某已经很荣幸。” 说着,他亲自送沈卿孜出包厢乘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沈卿孜才发觉自己差点犯错,在没搞清事实之前,怎么能轻易暴露自己? 若不是蒋芝芝及时发来的那条信息,恐怕她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抬手整理耳侧的头发,沈卿孜发现自己右手腕上空空的,之前吃饭嫌腕上的粉晶手链碍事,便取下来放在桌上,刚才离开竟然忘了拿。 她只能再次返回。 走到包厢门外,不过是刚推开一道门缝,沈卿孜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病死鬼,刚才稍稍表态,就差点让她说实话……” 不知对方又说什么,背对门口的沈兆麟讽笑着:“养了她那么多年,我要还认不出,岂不是白费功夫……没想到六年前她竟然没死,真是命大,如今回来就是找死!能除掉她一次,就能再除一次……” “……行了,回去再说,病死鬼有东西落下,说不定会回来……”沈兆麟准备挂电话。 沈卿孜默默地重新关上包厢门,迅速离开躲进不远处的洗手间,透过玻璃反光,她看到沈兆麟拉开包厢门,左右看看,发现门外没人才又关上。 双手撑在盥洗台的边缘,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真是可笑至极,居然相信这个家里,至少还有父亲是爱她的。 过去的十多年,她无数次地告诉自己,父亲是被继母蒙蔽,并不知道她过的不好,为了不给他添堵,自己一直忍气吞声。 可事实呢? 原来继母对她的所作所为,他都知道,就连六年前那晚被“抛尸”,他也是知道的! 甚至在知道自己还活着时,还要再下杀手! 渐渐地眼底的雾气消失,勾魂摄魄的眼睛布满冷厉的光。 沈卿孜站直身体,对着镜中调整表情,她面带微笑,直至勾唇到最合适的弧度,转身出去,径直走向那间包厢。 推门之际,沈兆麟看到她,脸上立刻挂上讨好的笑,仿佛先前扬言要除掉她的人是另外一个。 “我正要打电话,刚才回来就发现诺拉小姐的手链忘在这,想着给你亲自送去。” 沈卿孜同样回笑:“多谢沈先生,还好发现的及时,也不用麻烦你。” “诺拉小姐见外,既然我跟你的故人相识,做这些算什么?”沈兆麟一脸无害地说:“不瞒你说,看到你,我就觉得像看到我那可怜的大女儿,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也像你这么大,只可惜……哎……” 如果她没有收到蒋芝芝的消息,没有忘记手链,或许她会就此感动到与他相认。 “沈先生节哀,也许死亡对她来说是种解脱。” 沈卿孜没有再多说一句,拿回手链便离开。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看不出丝毫情绪,前后判若两人,沈兆麟纳闷她不打算与他相认? 沈卿孜打给瑞恩,问他合同有没有拿给商宇辰。 “合同刚出来,下午送过去。” “抓紧时间,如果他执意不肯,不用同他纠缠,立刻打电话给我。” 瑞恩从没见过她这样着急地要收购一个项目,“好的,我明白。” 下午,沈卿孜收到瑞恩的电话,果然如她所料,商宇辰执意不肯,甚至要求sk多付两千万。 “辛苦你,这几天你和同事们先休息休息,等我通知。” 隔天,所有娱乐媒体收到一张照片和一个视频。 短短半个小时,#商宇辰女装大佬#和#宇辰科技资产由来#这两个话题迅速登上热搜前三。 萧宴承正在看全球经济时报,明亮走近,说:“boss,商宇辰和宇辰科技都上热搜,被人曝光了。” “这不正常?”他看着电脑屏幕,并不觉得意外,像商宇辰这种人,花边新闻怎么少的了,就算上热搜也没什么可奇怪。 “您说的对,不过宇辰科技被曝光注册资产有问题,好像通过侵占别人的财产得来,有知情人爆料,好几年前商宇辰侵占前未婚妻三千万的遗产,才创办的公司。” 萧宴承挪动鼠标的手一顿,这倒是有点让人意外。 “还有曝光的那条视频,看起来像是在我们酒店里偷拍到的。”明亮又补充道。 这次,萧宴承终于抬头,伸手。 明亮立即送出自己的手机,上面已经打开热搜界面,视频正被暂停,他点按一下递过去。 房内瞬间响起商宇辰和沈若雪的声音。 “你个没良心的,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们沈家,你能有今天!” “不就是那三千万,说白了,那也不是你们沈家的,要不是那个病鬼死了,也轮不到你嫁进我们商家!” 两人的对话已明显听出重要信息,三千万,沈家的病鬼,还是死了的。 视频通程下来只有商宇辰和沈若雪,而他们说话的地方,正是七星酒店的客房。 “去查他们夫妻同时出现在酒店是哪一天。” 明亮当即照办。 很快,消息回了过来,明亮说道:“三个星期前,但他们不是来入住,两人是前后脚进到一间客房,那个房间,也是顾小姐名下的另一间。” 顾清?又是她。 第22章 连他也成了她计划的工具 萧宴承看着七星酒店在这个月的客户订房名单,才发现顾清的名下有两间,一间总统套一间豪华商务。 视频里的那间正是豪华商务。 七星酒店的规格在安城若认第二,便没有敢认第一,顾清,她居然有能力订下这两间价格不菲的房间,一住就是半个月。 萧宴承反复看着这段视频,发现有剪辑过的痕迹,还有沈若雪说话时,曾有几次视线注视的并不是商宇辰。 顾清的房间,沈若雪注视的自然只能是她。 现在想来,她被沈若雪找人教训怕正是因为这次,只不过,通常情况下正室捉奸都是后进去的那一个。 而酒店监控显示,沈若雪先进的那间房,之后是这个女人,最后才是商宇辰。 情况有些诡异,倒像是这女人故意设了一个圈套。 萧宴承将前前后后,不论是自己遇到的,看到的,都联系起来。 “知情人爆料……”他默念着,想到什么,问明亮:“宇辰科技那边有什么消息?” 明亮回道:“听说sk已经在走合同,商宇辰让他们再追加两千万。” 听完,萧宴承勾唇一笑,“原来如此。” “boss,什么意思,我没太懂。” 萧宴承把手机放在桌上往前一推,还给明亮:“恐怕诺拉就是这位顾清小姐。” 明亮瞬间张大嘴巴惊掉下巴:“顾小姐是sk的,c、e、o?” 从格莱酒吧开始,她就已经开始计划接近商宇辰,口口声声说对自己一见钟情,实则每次发生的事都与商宇辰相关。 那天挂断他的电话不正是怕听出她的声音? 好巧不巧,商宇辰提出收购追加条件,网上就曝光了他的丑闻。 为了收购宇辰科技,这女人真是算计的好! 就连他也成了她计划的工具! 想到这,萧宴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没有温度。 还没有人敢利用他来算计别人,顾清,还真是处处给他“惊喜”。 热搜上的两个话题居高不下,商宇辰被商宏骂的焦头烂额,同时打电话让人撤掉热搜。 结果助理回复,说平台那边系统出现问题,今天所有的热搜都撤不掉,页面无法更换,几乎属于瘫痪状态。 商宏更来气,大骂道:“你平时怎么样都随便你,我不管,但是你居然穿成那副样子,还被人偷拍,真是丢尽我们商家的脸面!” 这时又有人疾步过来汇报,公司股票一路下跌,已经快接近最初的发行价。 商宏来回踱步,现如今还是与沈家商量一下为好,热搜牵扯出三千万,沈家得出面澄清才行。 “给你岳父打电话,让他过来。” 商宇辰立刻明白父亲的意思,掏出手机。 “算了,还是我来,恐怕你岳父根本不想接你的电话!”发生这样的丑闻,沈兆麟就算打一顿也不为过。 谁知商宏将电话拨过去,竟然没人接。 他把电话又打给徐美霞,同样没人接听。 “都是你惹下的好事,现在好了,你岳父岳母都不肯接电话!现在怎么办!” 商宇辰也被骂的怒火中烧,没想到自己竟然着了道,那个诺拉,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商总,外面来了好几家银行经理,说是要来收回公司贷的款项。” “商总,以前合作的两家公司老总在大厅等您,好像不愿意再跟我们合作。” “商总,供应商那边断货了,我们还有两个国外的订单怎么办?” “商总……” 一时间退单断货债主都找上门来,商宇辰差点崩溃,最后商宏只能让他先躲回家。 回到家中,商宇辰一把扯下领带扔在地上,恰好沈若雪从门外进来。 见她身后的佣人大包小包地提着,心里一直没有发出去的怒火此时再也不能忍,他怒吼一声:“就知道花钱,买这些没用的!” “你发什么神经!”沈若雪瞪了一眼:“不回来就算了,回来还冲我发脾气,我买这些怎么了?你给那些个小妖精买的还少?想当初你可是给那个顾清五十万,呵,给她就不心疼?” 沈若雪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提顾清,就是踩了商宇辰的尾巴。 商宇辰冲上来掐住她的脖颈,抵在墙壁上,佣人不敢上前,被他都呵斥出去,然后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人:“你知不知道商家就快破产了!都怪你!要不是当初你勾引我在先,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沈若雪被他大力掐着上不来气,两只手用力打着他的手臂:“放……放开……” 商宇辰把她往沙发上一推,抄起旁边桌上的花瓶,泄愤一般地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什么破产,你什么意思?”沈若雪终是缓过来,呼吸恢复正常。 商宇辰因愤怒而眼底充血,“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被人摆了一道,被人算计!商家就要完了!你个贱人,那天如果不找到七星酒店,不在那发疯,网上就不会有那段视频!” 说罢扬手又给了沈若雪一巴掌。 商宇辰的劲大,沈若雪被打的倒在沙发上,捂着迅速肿起来的左脸,哭腔地嚷嚷:“什么视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诺拉就是顾清!那天在酒店你跟我吵架的话都被她录下来,现在在网上曝光了!你满意了!” 沈若雪有一瞬的懵,直到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突然嘲讽地笑了:“商宇辰,你玩女人,终于有一天栽到女人身上!” 商宇辰被激怒,再次对沈若雪拳脚相向。 “你有本事打我,没本事找那狐狸精算账!商宇辰!你就是个孬种!”沈若雪一边被打的哀嚎,口中一边骂着。 眼见沈若雪被打的嘴角出血,管家急忙上前拉住商宇辰,再这么打下去可要死人。 瞅准时机,沈若雪从商宇辰的拳下逃出来,仓皇着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商宇辰喘着粗气,管家试探着问要不要把少奶奶追回来,可他像是没听到一般,脑子里还回响着沈若雪骂他的话,这笔账,他该找罪魁祸首去算! 沈卿孜正在朗图酒庄与老板谈投资的事宜,外面忽然一阵嘈杂,门口,商宇辰闯进来,酒庄的工作人员没拦住。 酒庄老板刚要开口,被商宇辰呵斥一声,并让其滚出去。 哪怕负面新闻满天,可商家终归还没有破产,酒庄老板也不能轻易得罪他,正两难之际,沈卿孜开口对老板说:“只能麻烦您先出去等一等,我跟商总单独说几句。” 待老板离开,会客室内只有他们俩时,沈卿孜冷眸凝视:“收购合同不在我这,你若要签,去找瑞恩。” 商宇辰走近几步:“清清,跟我结婚。” 第23章 小媳妇样的要她补偿 破天荒的笑话。 沈卿孜淡漠地看着商宇辰,一言不发。 商宇辰自以为是的认为沈卿孜听进去他的话,正在思考。 “清清,只要你跟我结婚,我可以把整个宇辰科技都送给你,公司你说的算,怎么样?” 真是大言不惭! 沈卿孜漠然开口:“你觉得我现在拿不到宇辰科技?还需要跟你结婚?” 商宇辰有些激动:“宇辰科技是安城的本土公司,就算被sk收购,你们不是也要找管理者,只有最熟悉安城风土人情,又有人脉的才合适,我符合啊!” 事到如今,他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保住自己地位。 见她没开口反驳,商宇辰更加有信心可以说服她:“我们互相了解,又互相喜欢,你跟我结婚,我一定会对你忠心,你也不用再大费周章去搞什么收购,结婚后,我给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就是最有话语权的。” “届时不仅你是宇辰科技最大的股东,还是商太太,有了自己的公司,何必再去给别人低声下气地卖力?清清,我是为你好。” 商宇辰自认开出最丰厚的条件,只要是女人都会被诱惑。 沈卿孜看他良久,忽然笑出声来。 商宇辰见这情形,激动不已,没想到她真被自己打动。 谁知下一秒,沈卿孜笑意收回,站起身,讥讽地开口说道:“商宇辰,你可看清楚,现在是白天。” 真会做白日梦。 沈卿孜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商宇辰怔愣两秒,才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顿时追上去就要扯住她的手臂。 沈卿孜余光一瞥,在商宇辰马上挨到自己时,眨眼间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并用手肘将他推后顶在墙上,冷厉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头皮发麻:“你要是再敢碰我,小心我卸了你的胳膊。” 商宇辰惊恐,他认识的顾清怎么会变的如此……凶暴?如果不是抵在自己脖颈上的纤细手臂,让他有些上不来气,还以为自己眼花。 看他没反应,沈卿孜又加重了些力道,商宇辰立刻有种被锁喉的感觉,急忙点头。 办公室的门打开,沈卿孜踩着高跟鞋脚步轻盈地离开,只留商宇辰弯腰不停地咳嗽着。 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她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尤其右手臂和商宇辰有过接触,特地清洗好几遍。 洗完澡人也舒服许多,沈卿孜躺在床上,困意渐渐袭来。 做了梦,梦了很多人很多事,杂乱无章,萧宴承拉着她打架,口口声声称被她欺骗,要她补偿,最后又看到母亲站在面前,她泪流满面,只说自己很快就能拿回留给她的东西。 眼睛猛然睁开,悲伤的情绪还堵在胸口,沈卿孜抹了把脸,湿湿的。 不过一想到梦里,萧宴承小媳妇样地要她补偿,这个画面……嗯…… 有点辣眼睛。 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沈卿孜伸出一只胳膊,不紧不慢地拿过来,微眯着眼眸看向屏幕。 又是沈兆麟的电话。 她放在一旁没管,起身倒了杯水喝。 震动声一遍又一遍,坚持不懈。 沈卿孜还是拿起划过接通键。 “你终于肯接我电话,卿卿。” 沈兆麟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他竟摊牌直呼她的乳名,从前他也是这么叫她,和蔼关切,在得知一切后,又听到这一声,沈卿孜只觉得虚伪。 “爸”这个字是再也不可能叫出口,“您也终于肯摘掉面具,不过,您还是叫我诺拉更合适。” 沈兆麟有一丝丝惊讶:“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已经识破你的身份,也好,更方便开门见山。回家吧,我们见一面,我的好女儿。” 一小时后,沈卿孜出现在沈宅,这里一如既往的老样子,是她生活十八年的地方。 想来也只有母亲活着的那几年,才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按响门铃,佣人开门。 沈兆麟夫妇早已等候在客厅。 “卿卿,欢迎回家。”沈兆麟坐在沙发上,并未起身。 沈卿孜站在他对面:“沈先生的记忆是衰退了还是患了健忘症?” “你这死丫头,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徐美霞破口骂道:“装神弄鬼糊弄我们,还联合外人要收购家里的公司,我告诉你,就算你整容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贱丫头一个!” “我的若雪,就是被你这个贱人害的有家不敢回!你听着,立刻停止对宇辰科技的收购,再给若雪道歉,沈家就还认你这个女儿!” 沈卿孜蹙眉,不解为什么徐美霞竟和商宇辰一样,都是那么的自以为是? 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她冷笑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商宇辰还真是合适做你们的女婿。” “死丫头,长本事了是吧,以为自己是个什么sk的ceo就为所欲为?” 徐美霞怒视着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这还多亏您二位的功劳,不然也没有我的今天,不是吗?”沈卿孜云淡风轻,对于徐美霞的愤怒视而不见,“尤其我要感谢您。”说罢,她看向徐美霞。 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让人浑身发冷的笑。 徐美霞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正想再开口,被一旁的沈兆麟阻止:“好了,说正事。”随即看向沈卿孜说:“你终归也是沈家的人,怎么能胳膊肘朝外拐,这些就不跟你计较,只要你停止收购,我就把你母亲的遗物给你,如何?” 沈卿孜诧异:“遗物?” “是,当年你还小,并不知道她还特地留了很重要的东西给你。” “什么?” “想要知道是什么,就按照我的要求做,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只能将那样东西销毁。”沈兆麟说。 沈卿孜半晌不语,“你既然卑鄙到要用我母亲的遗物做交换,真是个合格的父亲。不过,我要你的证明,不然我如何相信?” 沈兆麟拿出早已准备的一份文件给她:“物品贵重,我存在银行保险柜,这是存储证明。” 沈卿孜接过快速扫视一遍,看到上面确有“贵重物品保存”的字样。 正当她递还回去,忽然一道身影向她冲来。 第24章 你这只狐狸,连你也欺负我 “沈卿孜,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原来真的是你!我非撕烂你的脸不可!” 尖锐的嗓音伴随一道扑上前的身影,沈卿孜闪身躲开。 沈若雪扑了个空,还差点摔个狗吃屎,脸上带伤的五官因愤怒更加扭曲,转个身再次朝沈卿孜扑去。 突然有东西从眼前飞过打在沈若雪的膝盖上,她哀嚎一声,顷刻跪在地上,跪在沈卿孜面前。 “商太太不用对我行这么大礼,还没到过年的时候。” “你!沈卿孜!”沈若雪狂怒叫嚷,想要站起来,却一使劲又跪下去。 徐美霞心疼地跑到女儿身边,将她扶起来,转手一个巴掌就朝沈卿孜甩去。 沈卿孜眸光一凛,当即捏住她的手腕,“你以为我还是六年前的怂包,任由你们的欺负咒骂?” 只是三分力道甩开,徐美霞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差点撞上身后的茶几。 徐美霞看着眼前的沈卿孜,满眼的不可思议中夹杂着愤懑,对沈兆麟嚷嚷:“你就纵容她这样对待你的老婆女儿?” “够了!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沈兆麟怒斥一声,又绷着脸对沈卿孜道:“就算你不认我们,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你的长辈和妹妹,给她们道歉。” 要她对一个差点毒死自己的人道歉?沈卿孜从未想过眼前的父亲,会说出这种奇葩的话。 她嗤笑一声,摇摇头,遂说:“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言毕,沈卿孜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沈若雪委屈地大喊:“爸,你就这么让她离开?你不是说要替我出气吗!” “是啊,老公,那死丫头太嚣张,不教训她一顿难解我们这口气!”徐美霞把女儿扶到沙发上坐下,眼底满是恼怒与不甘。 沈兆麟冷声开口:“妇人之见,你们懂什么?教训一顿有用?眼下夺回公司才最要紧!你们以为我们有能力可以正面跟sk较量?” “可是,她会照办?sk能听她的?”徐美霞质疑。 “有把柄在手,她不同意也不行!”沈兆麟又对沈若雪叮嘱:“这件事不许告诉商家。” 沈兆麟的算盘打的响,原本发现诺拉就是大女儿,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怎么样再除掉,显而易见她改头换面回来,就是要向他们报复,不除掉她,当年的事就会暴露,是个后患。 结果没两天沈若雪跑回家来,脸上还带着伤,商宇辰竟然把气都撒在他女儿身上,沈兆麟顿时改变主意。 与其除掉大女儿,不如利用她扳倒商家。 —— 格莱酒吧,萧宴承刚进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微卷的长发披在凹凸有致的身材背后,趴在吧台,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玻璃杯,仰头慢慢喝着。 喝完,将玻璃杯向前一推,示意调酒师再来一杯。 “顾小姐。”萧宴承走近,即便知道她就是诺拉,也不打算现在拆穿。 隐约听见有人在跟自己说话,沈卿孜侧仰着头,瞥了眼。 “你谁?别……烦我!” 两颊陀红,迷离的目光让她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媚,可在说话时,周身又透着拒人千里外的疏冷。 就是这样的反差,再熟悉不过。 调酒师重新倒了酒进去,沈卿孜伸手去拿,却拿了个空。 萧宴承把玻璃杯放在旁边,“你喝多了。” 沈卿孜倏然一笑,“你们怎么都那么自以为是?”然后伸手,冷声:“给我!” 萧宴承看她那样子不给不罢休,顿了顿:“好,只要你能拿到。” 沈卿孜“切”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伸向玻璃杯。 哪成想手指不过是挨到一个边边,杯子猛地向后滑。 嗯? 沈卿孜皱眉,将有些模糊花了的视线聚焦,继续伸手向前。 结果玻璃杯鬼使神差地,总能躲过她的魔爪。 她晃晃脑袋,又抬头看萧宴承,一脸懵又有些委屈的表情出现在脸上。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 萧宴承不语,只是挑了下眉。 “你耍我……”沈卿孜已经有点口齿不清,萧宴承不知在自己来前,她到底喝了多少。 但看她的状态,应该只多不少。 沈卿孜低下头,萧宴承看不到她的神情,也稍稍垂头瞧她。 有什么东西在滴落,一滴又一滴。 恍然意识到什么,萧宴承眉间一拧,不过是没让她喝酒,怎的就哭起来? 他让调酒师递了张纸巾,之后送到沈卿孜面前:“不让你喝还哭,丢人。” 话音刚落,沈卿孜猛地仰起头,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瞪着他。 还知道跟他生气,怕是根本没有喝醉。 然而下一秒,沈卿孜“哇”的一声哭出来,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你!”萧宴承下意识看周围,不少人都向这边侧目。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还说什么“你不配”、“我不会原谅”之类的话。 有人窃窃私语,但因为音乐声的遮盖,萧宴承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不许哭!”萧宴承绷着脸。 沈卿孜没反应。 “顾清!” 还是没反应。 “诺拉!”萧宴承压抑着声音:“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沈卿孜终于对焦到他的脸上,旋即抬手指着他:“你这只狐狸,连你也要来欺负我……” 狐狸? 萧宴承眸光微眯,她还给他起了绰号! 这女人,真是多余管她! 萧宴承转身,不再理会。 没走多远拿出手机给明亮打电话:“你进来一趟,把顾清带出去。” 挂断电话,他还是回头又看一眼。 居然有个男人挨在她旁边,眼见咸猪手就要揽上她的腰。 “小姐,我有更好喝的酒,不如你跟我走啊?”男人一脸猥琐相,边说边要把手放在沈卿孜的腰间。 突然,男人“哎哟”一声,手腕被人捏住像要掰断,口中直呼“疼疼”。 “滚。” 一道冷声,男人仰头,才发现刚才通身贵气的人去而复返。 男人小跑着离开,萧宴承看到沈卿孜已经趴在吧台上睡着。 鼻腔里发出一声沉叹,他俯身,两只胳膊穿过她的后背与膝下,将人抱起来。 第25章 boss毕竟也是男人 明亮急急忙忙地进来,昏暗不明的灯光下,只见自家boss怀中正抱着一个女人。 自从来到安城后,boss总是刷新他的认知,从前那个不近女色的boss是被附体了? 明亮赶忙上前伸手,要从萧宴承手中接过迷糊醉倒的沈卿孜。 “不必。”萧宴承回了两个字,径直出去。 明亮见状,又快步跑到车前,拉开后座车门。 萧宴承弯腰,把她放在后座,正要起身,却被一个力道勾住。 沈卿孜两条纤细的胳膊缠绕在他的脖子上,不肯松手。 萧宴承拉扯几次都不管用,还听到她口中咕哝着:“……别动……” 这力道对萧宴承来说,想要困住他几乎不可能。 但看着女人眼角还挂着泪,闭着眼睛也仍是一副委屈的样子,萧宴承没有挣扎,坐进去任由她继续抱着自己的脖子。 明亮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悄悄看向萧宴承,想张口问开去哪,结果一想,这还用问?除了回酒店还能去哪? 沈卿孜似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上半身不断地往前靠,直到头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才安稳了些。 萧宴承整个人僵硬,沈卿孜几乎大半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甚至还不断扭动企图寻找最舒适的地方。 她是舒适,他像是着了暗火。 到了酒店,沈卿孜仍是“挂”在萧宴承的身上。 明亮踌躇着是否单独再开一间房时,却见萧宴承已经抱着人进电梯。 看来自己又多虑,boss毕竟也是男人,何况顾小姐还那么漂亮。 替萧宴承推开总统套的门,明亮没有再跟进去,而是贼兮兮意有所指的样子道:“boss,加油!”说完,很有眼色地关门。 他没有理会,将沈卿孜抱进其中一间卧室。 胳膊还在紧紧地攀着他的脖子。 萧宴承可没想着继续陪她躺着,抬手将她的手臂扯下来。 沈卿孜的眉间肉眼可见地蹙起一瞬,口齿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又安静下来。 身上的英伦西装有了褶皱,萧宴承脱掉甩在一边,解下领带,松开衬衣袖口的扣子,又重新坐在床边。 他慢慢俯身,两人的脸离的很近,近到能闻见她呼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酒精味。 一个错身,萧宴承停在沈卿孜的耳边,低哑的嗓音带着些许蛊惑:“你是诺拉还是顾清?” 沈卿孜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半晌没动静,本以为她不会回他,就在他失去耐心要起身之际,听到她微乎其微地声音:“诺拉……” 果真他猜测的没错,萧宴承轻勾唇角,继续问:“杰卡在不在安城?” 好一会儿,沈卿孜又张口:“……在。” “你跟杰卡什么关系?”萧宴承紧追不放。 “……是……我……” 他在等她的后话,沈卿孜顿时眉眼都挤在一起。 萧宴承立刻意识到什么,即刻闪身,可惜还是慢了一些,沈卿孜趴在床边呕吐,有一部分吐在他的身上。 一脸厌恶外带嫌弃,想要发火,可对着一个醉鬼显然没用。 明亮正在自己的房间,翘着腿悠闲自得地玩手机。 突然屏幕显示boss来电。 “找人打扫房间。”接通后,就听到萧宴承带着愠怒的声音。 明亮懵逼,这时候打扫房间干什么,难道不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不敢多耽搁,他立刻带保洁上去。 当看到一地的呕吐物,还有地上扔着的衬衣西裤,明亮终于明白发生什么。 保洁在卧室里打扫,萧宴承穿着浴袍坐在客厅,脸色阴沉。 明亮哪还敢像刚才一样,就直挺挺地站在旁边不动。 虽说他家老板没有那么重的洁癖,但被人吐在身上…… 明亮只觉得周围气压更低。 沈卿孜睁开眼,大脑还处在一个宕机状态,看到落地窗外的天已经大亮。 看看天花板,又看着周围环境,她的眼底全是迷茫。 这是哪? 脑子反应有些慢,也还是回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她先去沈宅,后又出来,没有回别墅而是去了格莱酒吧。 之后呢? 完全想不起来。 沈卿孜坐起,看着周围陈列摆设,有些眼熟。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一件男士的英伦西装搭在扶手上。 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忙低头。 瞧见自己只套着白色宽大的衬衣。 沈卿孜心底猛地咯噔一下,转而又很快反应过来,她不可能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而不自知。 再加上,她已经看出这里是七星酒店的总统套房,能把她从格莱酒吧带回到这里,除了萧宴承,不会有别人。 她更加确定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可自己身上的衣服…… 以他对她的态度,就算是被胁迫,也不会帮她换衣服,完全就是多虑。 沈卿孜光着脚下床,脚步轻轻地,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很安静,没有声音,萧宴承似乎不在。 沈卿孜找了半天也没找见自己的衣服在哪,总不能就只穿着衬衣离开。 这里与她曾住的总统套格局一样,主卧是哪间,轻而易举就找到。 沈卿孜看到衣橱里挂着的各式西服和衬衣,以及叠放整齐的休闲运动装。 她没考虑,手伸向其中一套运动装。 萧宴承个子很高,目测能有一八五以上,把他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胳膊和裤腿都长出一截,沈卿孜全部挽起。 临出门,她找到纸笔,在上面留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萧宴承从外面回来,手中多了一个袋子。 进来,便看到客卧的门是开着的,他走过去,发现床上没人,还很整齐,就像从没有人睡过。 客卧的浴室也没有传来什么水声,萧宴承想到什么,直接去自己的卧室。 西服衬衫一件没少,倒是旁边的运动装少了一套。 她还真是不客气。 再看看自己手中袋子里的女装,简直是多余。 回到客厅,余光似看到一张纸片。 袋子随便撂在一处,萧宴承走过去,拿起放在茶几上,被玻璃杯压着的便签纸: 多谢萧总的照顾,衣服借我一用,知道你肯定不会再要,我把钱转到酒店账户,请你查收。 第26章 胳膊真的拧不过大腿? 沈卿孜以迅雷之势,让瑞恩做了一份停止收购宇辰科技的合同,并传回sk盖章。 两天后,她出现在沈宅书房。 “这是终止收购的合同。”沈卿孜放在沈兆麟面前的红木桌上。 封面上“终止收购”四个字让沈兆麟面色愉悦,再翻开看到里面,甲乙双方的名字,以及加盖的红章,说:“速度这么快,看来sk的冯伯良对你倒是言听计从。” 沈卿孜不跟他废话,盯着他道:“我母亲的遗物。” “别着急,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话说?” 沈卿孜不语,眼底尽是明知故问。 对面放着会客椅,沈兆麟示意她坐下,“我知道,现在我在你的眼里已经不是什么好父亲,可你要理解我,沈家要靠我支撑,不然怎么把你养那么大?就算没有功劳是不是也该有苦劳?” 沈卿孜冷淡一笑:“苦劳?是看着我被徐美霞母女欺辱的苦劳?” “但你终究还是活下来,现在还是顶级集团的总裁,过去的事何必还计较?” 沈卿孜被刷新三观,徐美霞要她的命,自己没死那是命大,师父心好,却被沈兆麟轻描淡写要她别计较? 她可没忘那天听到的话,他是有多想除掉自己。 沈卿孜觉得要是再跟沈兆麟多说一句,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合同你也看到,现在把我母亲的遗物给我,我可以不计较。” 沈兆麟有些为难的样子说:“不是我不给你,银行有银行的规矩,当初预定存储的时间还差几天,东西才能取出来,要不这样,你让商家离开安城,我保证,到时一定把你母亲的遗物归还。” 没想到沈兆麟竟会这么无耻! 沈卿孜好笑的嘲讽道:“你把我当成什么,凭什么以为我能让商家搬出安城?” “你有这个能力,爸爸相信你。”沈兆麟厚颜无耻道,“只有商家搬出安城,咱们沈家才能对宇辰科技有绝对控股权。” “我知道你对六年前的事放不下,怨恨我把你妹妹嫁给商宇辰,可我也没有办法,当时商家家大业大,咱们沈家不得不带着你母亲留下的三千万,跟他们联姻,其实我也很心痛。” “当时我就发誓,一定要把商家打败,夺回你母亲的遗产,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这不正好也是你的心愿?” 沈卿孜不接话,只是站起身,冷眸凝视:“希望你不要再食言。” 离开沈宅,沈卿孜才觉得空气是新鲜的,那栋房子里,她无法忍受沈兆麟颠倒黑白,大言不惭。 想要商家在安城消失,其实也不用她多做什么,眼下情形已经让商氏父子呼吸都是沉重的。 为了扩大企业,商家除了银行的贷款外,还又私下借了很多外债。 商氏股票一路下跌,债主上门施压,银行也开始催收欠款,还有那些违约的订单。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sk停止收购的消息,这是沈卿孜唯一用的手段。 一夜之间,宇辰科技几乎成了个空壳,媒体曝出商家破产的消息。 同一时间,又有消息放出,称宇辰科技已有神秘公司接手。 许多记者围在商家大宅外面,想要得到第一手资料,却发现偌大的一栋别墅,早就人去楼空。 沈卿孜打给沈兆麟:“你应该看到新闻了吧,商家搬出安城,我要你兑现承诺。” 听筒里传来得意的笑声,沈兆麟笑够,才道:“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卿卿,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你什么意思?”沈卿孜脸色难看,似是猜到什么,呼吸都有些急促。 沈兆麟听出她焦急的声音:“你母亲根本没留任何遗物,都是我骗你的。” “那张银行的存储证明……” 沈卿孜的话还没说完,沈兆麟打断她:“都是假的而已,想要做这样一张证明并不难,卿卿,你还是太嫩,以为能斗的过我?” 说完又笑起来,这些年,沈兆麟还从没有像今天这般高兴。 听筒里没有再传来沈卿孜的声音,沈兆麟知道她怨恨难过,假惺惺地说:“在这件事上,你也立功了,我不会亏待你,虽然你不认我,可我没那么绝情,只要你以后肯听我的,沈家还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毕竟他这个大女儿还是sk的ceo,冯伯良又对她言听计从,只要她肯听自己的,那岂不是代表sk也是他沈兆麟做主? 一想到还能掌控sk,沈兆麟简直兴奋不已。 沈卿孜不答,只传出她两声冷笑后便是一阵忙音。 萧宴承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加粗黑体字的标题:商氏破产消失安城,宇辰科技易主。 他的眼前浮现出那张魅惑的脸,尤其那晚喝醉后又是另一幅样子的顾清,不对,应该是诺拉。 这女人为了收购宇辰科技,不惜下狠手,直接让商家在安城消失。 要说无冤无仇,他可不相信。 萧宴承想到那条热搜,知情人爆料商氏六年前不择手段获得一笔巨资,才有了宇辰科技。 据他了解,商家以前还有别的产业,只不过后来为了发展宇辰科技,全部折现投入新公司。 现在看来,到底是为他人做嫁衣,还是得到报应? 恐怕是两者都有。 所以,诺拉是有备而来,她和商家到底有什么样的渊源? 这个疑问一出,萧宴承眉头蹙起,意识到自己居然开始关心那个女人的事,真是荒谬! 萧宴承干脆把手机扔到一旁,免得看到心烦气躁。 第二天,沈兆麟来到宇辰科技,刚进大楼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下,问他找谁是否有预约。 沈兆麟眼睛一瞪:“知道我是谁就敢拦?你叫什么名字,谁让你来这上班的?” 他这个新晋董事长都还没正式露面,一个小小的保安竟敢拦他? “这位先生,公司有要求,所有访客都需要登记,这是我们总裁亲自下达的命令,谁来都必须执行。”保安仍横着手臂。 沈兆麟一怔,随即厉声呵斥:“总裁?什么总裁?我才是宇辰科技的董事长!” 第27章 你太可怜 沈兆麟的话音刚落,保安忽然向他身后的方向弯腰鞠躬:“诺拉小姐。” 他回身一看,只见沈卿孜一身职业套装,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沈卿孜的到来,整个一楼大厅的人全部整齐地站到两边,齐齐一声:“诺拉小姐。” 这阵势看傻沈兆麟。 “这是怎么回事?我才是宇辰科技的董事长!我……” 话还没说完,他被那名保安大力拉到一边,生怕惹沈卿孜不快。 “你这老头瞎嚷嚷什么!宇辰科技的总裁是诺拉小姐,走走走!别在这瞎捣乱!”沈兆麟被保安推搡着,眼见就被推到门外。 “沈卿孜!” 沈兆麟大喝一声。 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也自然不知道他在喊谁。 沈卿孜终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兆麟,表情生冷道:“你没有资格叫这个名字。”又顿了顿,看着保安:“让他进来。” 说罢转身迈进总裁专用电梯。 沈卿孜刚在总裁室的大办公桌后坐下,沈兆麟很快便跟进来。 “合同还在我手里,你竟然敢坐我的位置!” 一进门,沈兆麟气哄哄的大声说道。 “那又怎么样?一份废弃的合同能有什么履行效力?”沈卿孜端起桌上,秘书已经煮好的咖啡喝了一口。 沈兆麟不信:“不可能!合同上还有冯伯良的章子,怎么可能是废弃的!” 沈卿孜但笑不语,眼带嘲讽地看着他。 一瞬间,沈兆麟恍然大悟:“从一开始你给我的合同就是假的?” 原以为自己拿到终止收购协议,又借机逼迫商家离开安城,宇辰科技理所应当便落在他手里,哪能想到自己兴致盎然地来到公司,这一切竟然都没有改变,他反倒成了一个跳梁小丑。 “不错。”沈卿孜大方承认,毫无隐瞒,“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手中会有我母亲的遗物?” 徐美霞的手机早被沈卿孜植入一个病毒,他们二人的对话,她全都能听到。 “既然不相信,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沈兆麟完全看不懂对面的女儿,什么时候她的心机竟如此的深? 沈卿孜抿唇一笑,看起来极为无害:“只是觉得有些无聊而已。” 无聊?就因为无聊,她把他们一家耍的团团转? 沈兆麟看她良久,忽的阴鹜一笑:“你是我的女儿,只要我公开你的身份,这宇辰科技不依然是我的?” “公开我的身份,”沈卿孜向后一靠,手指轻敲桌面:“你怕是忘了六年前,我是怎么‘死’的。” “不就是自杀跳崖,尸体后来被野兽叼走?”沈兆麟摊手:“你之所以忽然出现,就是当年有人救了你,让我们误会,这很难解释吗?” 沈卿孜淡漠地眼神凝视着对面的人,狡诈,阴险,小人,狠毒,都汇成她看到的那副面孔。 徐美霞长达十多年对她下毒,现在早就没有证据,就算她对警方说自己是被继母毒害,也不会有任何实质影响。 沈兆麟看到她的神色,变本加厉:“你整容就是为了不想再与沈家有任何瓜葛,可惜,你还是脱离不了,就算你背靠冯伯良又怎么样?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你到底还是要向我低头。” “父亲。”沈卿孜唇畔开启,还是叫了一声。 沈兆麟得意,她终于认清形势要求他了。 哪知下一秒,只听她满是讥讽的口吻道:“你太可怜。” 沈兆麟的表情在脸上僵住,看着沈卿孜拉开一侧的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并向他的方向推了推。 “你看看这个吧。” 他垂眸,封面上的一串文字,只有几个字扎眼地闯入:亲子鉴定。 沈兆麟没动,复又抬眼看着,眼神就像早已了然一般。 这神情她没有留意,只说:“你不打开看看?” “还有什么可看,既然你……” 沈兆麟说着时,沈卿孜已经打开文件,余光一扫,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停下,目光重新回到桌上的那份亲子鉴定书。 打开的那一页,看到子女姓名的那一栏写着沈若雪的名字。 沈兆麟的眼睛顿时睁大,因为他还看到最后的结论:确认无血缘关系。 脚步虚浮,差点没有站稳,沈兆麟盯着那几个字,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到一起又好像不明白。 “这么多年,你都在替别人养女儿,为了别人的女儿,谋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呵,父亲,我真的替你感到可怜。” 沈兆麟面色苍白,片刻后抬眸,“你以为我会相信,不过就是一份亲子鉴定而已,想要造假有什么难?” 沈卿孜抬手指了指:“上面有机构的名字,你可以打电话去查这份文件的真伪,还有,徐美霞当年背着你出轨,至于对方是谁,你可以自己去查。” 沈卿孜按下座机上的按键,让秘书送沈兆麟出门。 三天后,安城出了一件惊天大案。 沈卿孜正在办公桌前,瑞恩敲门进来,对她说:“诺拉,快看新闻。” “什么事?” 这边说着,瑞恩已经先一步用遥控器打开对面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报道着本地新闻。 “今天清晨,警方已经逮捕沈兆麟,杀妻案短短三天便告破,案件的具体细节,警方正在进一步审理,本台记者将随时跟进报道。” 沈卿孜神情微愣,“杀妻”两个字在她的耳中一遍一遍回荡。 瑞恩关掉电视,开口:“我已经安排人打听过了,据说沈兆麟是失手掐死沈太太。” 不过半月,与宇辰科技有关的两家相继发生变故,瑞恩有些担忧道:“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我们头上。” 毕竟在收购期间发生,有些敏感。 沈卿孜回神,面色如常:“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千千万万的事发生,又有谁是真正在意?不过都是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 别说是收购,就算是沈兆麟的杀妻案,也总会被其他更吸引眼球的事件代替。 五天后,沈卿孜隔着玻璃窗坐在沈兆麟的对面。 两人同时拿起电话,沈卿孜倒是先开口:“沈若雪已经被送到精神病院。” 第28章 好歹我也是萧宴承 听着沈卿孜的话,沈兆麟一点悲怆的表情都没有,“孽种,就算死又与我有何关系。” 就算是一起生活二十多年的妻子,他都能下的去手,一个野种又如何? 徐美霞那个贱人背着他偷人,给他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当时一想到自己还帮着外人养野种,他哪还控制的住,扑上去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满脑的恨意几乎让他失控,沈若雪听到动静,奔过来制止,却被他一个大力推开。 直到手指慢慢感觉到凉意,沈兆麟才发现徐美霞早已没了呼吸,脸色灰白,双目圆睁地看着他。 沈若雪看到母亲死去的样子,当场尖叫出声,从那之后神志便不再正常。 看着玻璃后穿着蓝白条宽松衣服的沈兆麟,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已然全白,面上的皱纹似乎也更多了些。 沈卿孜无话可说,“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珍惜你接下来为数不多的时间吧。” 杀人罪,就算他有意开脱,她也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见她站起来,沈兆麟握着听筒出声:“其实这个家里最狠的人是你,卿卿。” 沈卿孜居高临下,垂眸睨着。 他又道:“即使徐美霞对你下毒,都没有你这样狠毒,你知道怎样才是最诛心的,翻手云覆手雨,商沈两家就这样被你玩弄鼓掌,最终都没有得到好下场。卿卿,你怎么这么狠毒……” 沈兆麟看着她,眼神里全是陌生。 沈卿孜嗤笑,唇畔开合:“我狠毒,难道不是因为遗传父亲你的基因?” “父亲”两个字,她咬的尤其重。 他们骨子里有着同样的血,就算她是一个冷血的人,也是因为他。 沈兆麟忽然哈哈大笑,他的笑声被身后看管的人呵斥,才停下。 “你错了,你根本遗传不了我,你压根就是一个天生冷血的人。” 沈卿孜莫名不解,“你想说什么?” 沈兆麟勾着唇角,就像他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一般,满面得意: “那丫头是野种,你以为你不是?” 他嗤笑一声:“你母亲和我结婚时已经有你,说白了,要不是她有三千万,我怎么会娶一个有拖油瓶的人?” 沈卿孜紧盯着,虽然她从心里是不愿意认沈兆麟这个亲生父亲,可不愿和不是,是两码事。 “你说的是真的?”沈卿孜垂在一侧的手紧握成拳,“我的生父是谁?” 顾芸从没有对他提过结婚前的事,他也从不知道沈卿孜的生父是谁。 沈兆麟正想张口,倏然间记起萧宴承曾向他打听过顾芸女儿的事,口中的邵家孙女,难道…… 看着沈卿孜眼中的迫切,沈兆麟微笑摇头:“不知道。” 离开那栋高墙建筑,沈卿孜直接开车去了鉴定中心。 当她拿到报告,看到上面的结论,彻底印证沈兆麟的话。 所以,她姓沈,就是一个笑话。 收购宇辰科技的事也算告一段落,沈卿孜接到冯伯良的电话,告诉她这两天回安城,一个老朋友生了重病,要回来看看。 两天后,沈卿孜亲自开车到机场接回冯伯良。 “事情都处理完了?”坐在后座的冯伯良问。 沈卿孜看了眼后视镜:“沈兆麟被判死刑。” 安城这个月发生的两桩大新闻,远在m国的冯伯良也有所耳闻,并上网看了相关报道。 “也算是他的报应,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 “师父,我想暂时留在安城,先不回m国。” 自从知道自己不是沈家人,沈卿孜便决定要找到自己生父,当年母亲带着她来到安城,那就从这里查起。 冯伯良点点头:“你想留下来找你的亲生父亲,师父知道,需要我帮你什么,尽管说。” 沈卿孜笑笑:“您放心,我不会跟您客气,但凡有需要,我一定会告诉您。” 两人又寒暄几句,沈卿孜问冯伯良晚上想吃什么。 “忘了告诉你,晚上我们有个饭局。” 沈卿孜诧异:“我们?” 晚上七点,司机将车停在七星酒店门口。 看着眼前,沈卿孜总算知道他们要见谁。 七星酒店除了住宿在安城是最顶级的之外,这里的餐厅也是一级。 沈卿孜跟在冯伯良的一侧,刚进一楼大堂,明亮已经迎上来:“冯董,萧总正在楼上等您。” 说完,看到沈卿孜,明亮先是一怔,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 今晚餐厅没有对外营业,整个厅里只有一人,沈卿孜跟随冯伯良走到门口,已看到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萧老弟。”冯伯良边大步过去边说。 萧宴承上前,与他交手一握,随即互相拥抱,“老冯,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我又不是小姑娘,不用这样夸我,我自己老没老还是心里有数。”冯伯良玩笑说。 两人相互打趣,沈卿孜看着萧宴承,发现他和以往见到的不太一样,她还从没见过他跟谁开玩笑。 萧宴承与冯伯良说着话,余光感知到沈卿孜打量自己的目光,偏头也看向她。 毫无预兆的对视上,沈卿孜有一瞬的尴尬晃神,还好她面上仍旧保持淡定的样子。 冯伯良见他二人相视,介绍道:“萧老弟,你不是一直想见诺拉,喏,现在我把人给你都带来了,你可不能再怪我连人都不让你见。” 不等萧宴承说话,沈卿孜先伸出右手:“萧总你好,我是诺拉,先前不得已隐瞒身份,还说了些得罪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片刻后,萧宴承也伸手,希腊雕塑般的建模脸,俊美勾唇:“不要紧。” 冯伯良似乎看出不对,问:“你不惊讶,是早就知道?” 萧宴承始终看着沈卿孜,精致却已无妖艳感的脸,回道:“老冯,好歹我也是萧宴承。” 萧氏掌舵人,岂能连这都看不出? 沈卿孜微讶,她从没想过萧宴承已经识破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露了破绽? 用餐中途,冯伯良起身去洗手间,餐厅里只剩沈卿孜和萧宴承二人。 “所以,顾清是你的假名?”萧宴承俊眸微挑。 沈卿孜轻晃着杯中的红色液体:“顾清确实是我的名字。” 既然不是沈家人,倒不如就跟着母亲的姓,卿孜二字也没必要再留。 萧宴承凝视着她,半晌后道:“那么沈卿孜呢?” 第29章 这不正是你擅长的 杯中被晃动的红色液体忽的倾斜幅度大了些,沈卿孜上挑的眼尾如同小狐狸的眼睛,“萧总对沈卿孜还感兴趣?” “沈家大小姐死因我也多少清楚一些,自杀跳崖?”萧宴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倒不知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人,真要自杀,何必拖着病重的身体去那?” 沈卿孜的心里倏然有一丝的颤动,六年过去,那样不合常理的理由无人置疑,甚至在找不到她的尸身时,还编造被野兽叼走的说辞。 安城不是原始森林。 紧接着又听到萧宴承含讽的声音:“尸体被野兽叼走更是离谱。” “萧总说这么多,想要表达什么?”沈卿孜看着他,哪怕他的目光里透着探究,质疑,她也淡定迎上。 萧宴承盯她良久,直到沈卿孜被他盯的浑身汗毛竖起,才听到他张口:“如果沈小姐真的过世,那么沈家现在的一切或许都是罪有应得,是沈小姐的在天之灵。可我从不信什么玄学说法,反倒认为是没死的沈小姐六年后亲自回来报复。” 在说这些时,萧宴承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眼神言辞无一不是在意有所指。 沈卿孜放下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摇头笑着:“萧总该不会在怀疑我是沈小姐?” “诺拉小姐的收购手段异于常人,商,沈两家不过是在短短的月余,一个消失,一个家破人亡。” 萧宴承没有继续再往下说,但言下之意显而易见,这种手段哪里像收购,倒是很像复仇。 沈卿孜听出他的意思,也知道继续再否认,只会让他更感兴趣想要一探究竟,倒不如…… “没错。”她淡淡勾唇,点头承认,却又换了口气:“不过萧总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我不是沈家大小姐,沈卿孜也早在六年前死亡,但这一切确实是我在替她讨公道。我们相识在十年前的医院,算是病友,因为喜好性格的相似,我们成了非常好的朋友,无话不说,也知道她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萧总不相信六年前的说辞,我同样也是,唯一能让我信服的,就是商,沈两家合谋霸占属于她的遗产,又转而将她害死。”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们,宇辰科技能在短短六年成为安城商界之首,没有那笔三千万,他们根本做不到。” 沈卿孜的话并不完全都在骗萧宴承,她不是沈家大小姐这是事实,六年前就死亡,这是她对自己过去的告别,如今的她已然如同重生,跟过去再无瓜葛。 萧宴承眼底依旧透着狐疑,没有表明信或是不信。 赶巧这时冯伯良回来,两人才暂时终止这个话题。 沈卿孜原想陪冯伯良几天,被他拒绝,让她自己忙自己的事。 这一趟本就回来看望好友,看望完毕,冯伯良也没想着再多留,sk还有其他事需要处理。 临上飞机前,冯伯良嘱咐沈卿孜,“不要总想着什么都靠自己,你又不是铁打的,还有,你才二十四岁,别把自己过的跟四十二岁一样,也多交交朋友,多出去玩一玩,我的生活都比你有乐趣。” “有这么挤兑自己徒弟的师父吗?”沈卿孜把提前准备好的特产交给一旁的助理,冯伯良像是想到什么,赶紧又补充:“交朋友的话,萧宴承也倒不是不可以,就是那小子城府太深,不过你要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萧氏的地位办起事来更方便。” 正说着,沈卿孜看到冯伯良后面的来人,小声道:“师父,您忘了大白天不能说人。” 冯伯良还没来得及转身,萧宴承已经走近:“你欠了我一个亿?”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冯伯良莫名其妙地脱口。 萧宴承绷着脸不语。 过了数秒,冯伯良领悟过来:“你是说我回m国没告诉你?这不能怪我。” 萧宴承挑眉:“怪谁?” 沈卿孜的手机震动一下,她低头看,发现是广告推销的信息,便没理会,再抬头就见冯伯良看着她:“清清,是清清不让我告诉你。” 沈卿孜:??? “哦?”萧宴承转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沈卿孜。 她一脸愕然,但见冯伯良冲她挤眉弄眼,大脑只能高速旋转。 “呃……”沈卿孜绞尽脑汁,萧宴承便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给理由。 “来机场的路太堵,萧总日理万机,为了送师父耽误宝贵时间,师父也会觉得内疚。” 冠冕堂皇的理由,管他信不信,反正就这样。 萧宴承点头道:“有理有据。” 这时助理提醒冯伯良该上飞机,沈卿孜上前拥抱,冯伯良小声在她耳边嘱咐:“记住师父的话。” 两人分开,萧宴承才与冯伯良道别。 注视着冯伯良上机的背影消失,沈卿孜和萧宴承同时转身,朝停车场去。 “顾小姐的确厉害。” 没来由的一句,沈卿孜偏头看萧宴承。 “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 沈卿孜想了想:“你不拆穿师父,我也只能配合。” “不能说配合,这不正是你擅长的?”萧宴承目视前方。 擅长编谎话,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对他几乎没有说过实话。 听着萧宴承的讽刺,沈卿孜心道:他果然是记仇的,怎么可能轻易揭过? “我可以补偿你。”沈卿孜踩着高跟鞋,“哒哒”声在停车场里回响。 “补偿什么?” 沈卿孜没想着萧宴承会问的这么直白,补偿什么,她自己也没想好。 “任何,只要萧总认为价值足够。” “你觉得什么对我有价值?” 萧氏是华国第一财阀,能让萧宴承觉得价值足够的补偿,恐怕要摘月亮下来。 见沈卿孜抿唇不语,萧宴承说道:“你不用考虑,现在对我来说,你的一句实话更有价值。” “你想听什么实话?”沈卿孜抬眸,浓黑纤长的睫毛略颤抖着。 萧宴承停下,沈卿孜也止住脚步,身后偶有车辆经过,但因为他们停的是贵宾车位,所以这里还是很安静,人也没有几个。 低沉中带着磁性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方传来:“你跟顾芸什么关系?” 第30章 我告诉你月亮是方的,你信吗 沈卿孜长睫一掀,眼眸微眯:“萧总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还认为我是沈卿孜?” “你是不是沈卿孜,我不关心,我现在问的是你与顾芸的关系。” 萧宴承单手插兜,本就高出她许多的身量,再加上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沈卿孜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师父的话没错,萧宴承心思深沉,一旦被盯上,真是难以甩掉。 “我明白了,”沈卿孜忽而一笑:“萧总是不是想听我说,顾芸是我母亲?好啊,那我就说好了,她是我母亲。” 沈卿孜一脸不屑又玩味的笑着,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萧宴承审视面前的人,从前的他分秒便能判断出对方说的真假,而此刻,他竟一时分辨不出。 “顾小姐说的可是实话?” 方才他要她说实话,既然辨别不出,倒不如直接问她。 沈卿孜嗤笑的意味更浓:“萧总要我说实话,反倒问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让我怎么回答,恐怕怎么回你都不信,还是你自己判断好了。” 她的话有些弯弯绕绕,模棱两可,萧宴承要实话,她说就好,信与不信全在他。 说完,沈卿孜越过他直接走到自己的车前。 萧宴承看着她将车开走,跟在一旁的明亮才问:“boss,顾小姐的话能信吗?” “我告诉你月亮是方的,你信吗?” 萧宴承走向后座,明亮哑口,赶忙上前拉开车门。 沈卿孜说顾芸是她母亲,这话倒让他觉得,顾芸应该也是她要找的人,同姓顾,只怕她与他的目的一样。 但这些都是猜测,这女人身上疑点重重,也许先查清她的身份,就能间接找到邵家孙女的下落。 宇辰科技经过部分换血后,沈卿孜把一切事宜交给瑞恩处理,她便专心查自己的身世。 可该从哪查起,她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不知何时,沈卿孜靠在沙发上睡着,梦里又看到母亲,正捧着一本书细心翻看,偶尔抬眼,温柔地看着自己笑。 睁开眼睛,她许久没动,脑中不断回忆刚才的梦境,生怕自己多动一下就会忘记。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就很喜欢坐在阳台看书…… 看书! 沈卿孜猛然记起自己小时候,母亲经常看的一本书,虽然她已经记不住名字,但如果能再看到的话一定能认出。 那本书里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夜晚,寂静无人,漆黑一片的沈宅里闪进一道纤细的身影。 母亲过世后,沈兆麟处理了很多她的遗物,不知道那本书还在不在。 她想赌一把,毕竟当时徐美霞嫌弃那间房,没有住进去。 自从凶案之后,沈宅便空了下来,警戒线虽已撤除,白天还是无人敢接近,更别说晚上。 沈卿孜便是看准这个时机,悄悄潜入。 今晚十分应景,连月光也没有,宅子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沈卿孜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一路快步上楼,直到二楼长廊尽头拐进一间房。 房间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这里杂乱,就像是一间库房。 沈卿孜走到书柜前,虽然原来摆放的工艺品都没了,不过还放着几本书,大概是沈兆麟当时懒得再处理。 用手机照着,她挨个看过去,并没有发现母亲时常看的那本。 书柜还连带着一个抽屉,沈卿孜拉开,里面也放着两三本书,当她翻到第二本时,终于看到她要找的。 之所以自己对这本书印象深刻,因为母亲当时教她认过封面书名上的几个字。 沈卿孜把名为《细说经济二三事》这本书拿出来,细细翻看。 她不懂为何母亲会对这本讲经济的书,翻来覆去的看,印象中,母亲每次看完都会出神望着远方。 从头翻到尾,沈卿孜也没看出有什么异常,以为自己翻的不够仔细,于是又一页一页地查找,还仔细摸着封面封底。 然而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沈卿孜有些失望,只能又把目光投到抽屉里,看还能不能再找到其他有用的。 到底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在最底层发现一枚老旧泛黄的邮票。 沈卿孜把手机挨的近一些,光线全部聚焦在邮票上。 一幢圆形建筑印在上面,她仔细辨认,这并不是安城的建筑物。 突然,外面有动静。 似有脚步声远远传来。 沈卿孜立刻关掉手机上的光,迅速把邮票夹书中放进随身的背包里,轻轻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的确有脚步声,而且还是走走停停。 沈卿孜是无神论者,徐美霞虽死在这栋房子里,可她不信什么鬼魂之说。 能在这种时候敢偷溜进沈家大宅,怕不是那些偷盗宵小。 脚步声继续向她这边的方向传来。 沈卿孜回头看看周围环境,快步躲到卧室外的阳台,等待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沈卿孜觉得自己等的快要睡着。 眼皮打架之际,卧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整个人顷刻间清醒过来。 沈卿孜微微露头,朝着里面看去。 对方身形高大,一看便是个男人,只是她看过去时,男人正背对着她,也在用手机上的手电筒照着书柜。 因此,她看不到男人的模样。 她视线下移,糟糕!刚刚拉开的抽屉忘了合上! 沈卿孜注意到的时候,男人仿似同时也发现,低下头。 光线的缘故,她看不真切他的动作,尤其在发现抽屉打开的时候,他将手机上的光关闭。 透过黑暗,沈卿孜用力观察,看到男人转过身,挪动脚步好像在四处看着什么。 第六感告诉她,男人恐怕是发现这间屋里有人。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是对的,男人观察了一圈,终于向着阳台的方向过来。 阳台与卧室并没有门,只有一个象征的隔断,沈卿孜恰好就躲在这个隔断后。 脚步声缓缓靠近,沈卿孜紧贴着隔断,两手下意识握拳挡在胸前。 男人迈出卧室走到阳台,沈卿孜紧盯着他的背影,就在他察觉到身后有人时,转身的刹那,她箭步上前,胳膊死死勒住对方的脖颈。 第31章 或许我们的目的一致 沈卿孜一手勒住男人的脖颈,一手扣住他的另一只胳膊,就在她准备顶住男人的膝窝把他向下压时,男人的手已经按向她手臂上的麻筋。 勒着男人脖颈的手臂不由松了力道,沈卿孜转瞬间身体腾空,整个人从他的肩上翻过去。 手臂还被男人控制在手中,他借力转身,局势顷刻扭转,沈卿孜仰面躺在地面,男人用膝盖压制着她的身体无法动弹。 对方身体离的很近,沈卿孜眸光一凛,下一秒用头撞向他的脑门。 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男人闷哼一声。 趁他向后仰的功夫,沈卿孜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滚到一边,利落地翻身而起,左腿高抬,朝着男人劈下去。 男人极速后退一步,握住她劈过来的左腿脚腕向后一拉,沈卿孜登时横叉在地。 两人见招拆招,几个回合后竟不分上下。 沈卿孜暗道自己遇上对手,并且对方身手不凡。 谁知就在自己开了个小差之际,对方见缝插针地把她顶靠在隔断。 两只手臂被对方钳制在胸前,就连双腿也被对方强制分开,无法偷袭。 如此近距离,沈卿孜眸光微眯,大不了再用头撞一次。 似是察觉到她的想法,男人低沉开口:“我劝你还是怜惜自己的脑袋。” 听到声音,沈卿孜愣住,透过黑暗仔细辨认着眼前的那张脸。 鼻梁高挺,眼眶深邃,不正是那张希腊雕塑般的建模脸? “萧宴承,居然是你!” 于此同时,萧宴承也认出眼前的人正是沈卿孜,“没想到潜入沈家的人竟是你。” “你跟踪我?”沈卿孜下意识反应道。 “我只是看见有人溜进沈家。”所以才跟来一探究竟。 沈卿孜说道:“萧总怕不是觉得我很傻?” 看到有人潜入沈家便跟来,那他为何会在沈家附近? 这可不是什么休闲的地方,况且还是深夜。 “不错,我也有目的。”萧宴承没有狡辩,坦白承认,随后话锋一转:“或许我们的目的一致。” 他始终认为沈兆麟没有对他说实话,想要找到邵家孙女,顾芸不能跳过,人虽不在,或许能在沈家找到什么线索。 而他先前便认为沈卿孜在查顾芸,他们的目的也算一致。 黑暗里,沈卿孜面上一闪而过的不悦,都落在他的眼中。 “一致?萧总在这也有自己的东西?” 萧宴承眉间微蹙:“什么东西?” 沈卿孜动了动手臂,“我们非要这样说话?” 两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萧宴承的一条腿还在她的两腿间,若是有人看到,还以为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 萧宴承松开并后撤几步。 沈卿孜活动被他捏痛的手腕,旋即从包里取出一个布偶,“卿孜生前我送她的礼物,如今她人不在,我便拿走烧给她。” 她忽而勾唇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难道萧总还要跟我争抢这个?” 萧宴承叹了一声,“顾小姐怕不是以为我是傻的?” 耳熟的话,就在一分钟前她才说过。 “萧总智商超群,精明万分,我自然瞒不过,只是东西在这,你若不信,我也没必要证明。”沈卿孜把布偶收回装进包里:“至于你为什么来这,来这干什么,我没兴趣知道。” 说不定沈兆麟与他之间有什么瓜葛,所以他才大半夜出现在这,关于沈兆麟的一切,她都不再有任何关注。 “看样子萧总的目的还没达到,就不奉陪,我们各走各的。” 沈卿孜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突然背后一轻,身上的背包转眼落在萧宴承的手中。 “方才的布偶我觉得十分有趣,只是没太看清,不如让我多看两眼。”说着,萧宴承已经拉开拉锁。 沈卿孜紧盯着他,口中道:“没想到萧总还是一个不问自取的人!” “我若说明,怕你不肯。” 萧宴承取出布偶,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了一圈,过程相当仔细。 “这样一个普通的玩偶,也值得顾小姐深夜专门来一趟,看来你与沈小姐的确关系匪浅。” “关系匪浅”四个字,他刻意说的重一些,边说边留意她的反应。 沈卿孜如同没有听出一般,只是盯着他手中的东西:“萧总检查好了吗?可有什么问题?要不要用剪刀拆开?” 明目张胆的怀疑,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萧宴承抬眸:“不是不可以。” 沈卿孜愣住,没想到萧宴承反倒将她一军,真要她拿剪子划开。 须臾,她走到书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剪子,再次看向萧宴承。 萧宴承看看布偶,翻了个背面伸到她面前。 沈卿孜面无表情,举起剪刀,对着布偶背面的连接缝剪去。 “慢!” 就在剪刀落下之际,萧宴承倏地开口:“虽然普通,拆掉多少也有些可惜。” 沈卿孜浓密纤长的睫毛一掀,“萧总确定?机会只有这一次。” 言下之意便是他要反悔,她也不会再同意。 萧宴承不答,把布偶重新放进她的包里,一并还给她。 沈卿孜重新背上,临出门时,她回头冷声道:“萧总,方才的行为,我只会忍这一次。”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萧宴承陷入沉思,她到底拿了什么东西走? 深夜进入沈家,只为拿一个布偶,烧给沈卿孜这种话自然不信,只能说明这布偶对她来说很重要。 值得她大老远跑一趟,除非里面藏了什么。 如果直接问,她必然不肯说,眼见她就要离开,情急之下才出了个下策,不问自取。 结果他什么都没发现,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布娃娃。 沈卿孜驾车飞速离开,待回到别墅,才算松了口气。 幸好母亲的房间里还有她小时候玩的布偶,为了留个念想,她顺手装起来,没想到竟帮了她的大忙,转移了萧宴承的注意力。 不然背包内侧的书恐怕会被他发现。 不过萧宴承为何也会出现在沈宅?现在回想,他说他们的目的一致,可她是为了查自己的身世,总不能他也在查她的身世? 心里诧异疑惑,也只是片刻,不论他有什么样的目的,都抵不上她接下来要做的。 第32章 那我只能给他上一课 沈卿孜再次翻看《细说经济二三事》这本书,虽然在沈宅时翻看了两遍,但还是不够仔细,况且光线有限,看的也不十分清楚。 做了杯手冲咖啡,沈卿孜坐在书桌前,一边喝着一边仔细阅读。 书并不厚,内容都是早些年的国内外经济形势分析,为了能发现其中奥秘,她认真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母亲翻看那么多遍,一定有她的道理。 然而通篇看完,沈卿孜有些失望,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郁闷了几分钟,她拿起旁边泛黄老旧的邮票,圆形建筑物,最上面还印有“纪念”二字。 她对邮票的研究不多,但知道印有“纪念”字样的,一般都是特殊年份或者发生什么特殊事件时,才会发行。 沈卿孜灵光乍现,用手机拍下邮票的照片,随后打开电脑传上网络,一搜索发现,这枚邮票是三十年前,景城的一座地标建筑,建成当年为了纪念而发行。 景城?母亲为何要珍藏这枚邮票? 沈卿孜思索良久,下意识端起咖啡去喝,才发现已经见底。 她的手不断摩挲空空的杯子,刹那间想到什么,放下杯子,立刻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 想要在网上找到关于那座地标建筑的介绍并不难,很快,沈卿孜发现这座地标的承建与开发都是景城邵家的邵氏企业。 在华国有两大财阀家族,萧氏为首,邵氏紧随其后,只是后来邵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家道有些中落,几乎曾与萧氏并驾的财阀,如今也不过尔尔。 她试着在网上搜索关于邵家的信息,却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想想也不足为奇,这种大家族就算不如从前,也依然有控制媒体的能力,什么能公布,什么不能公布。 忙碌一圈,沈卿孜只得到景城这个线索。 母亲到底与景城有没有关系,她不敢确定。 不知不觉间,天光大亮,沈卿孜并无困意,可身体终归被重创过,这两年也才恢复,就算不想睡也不能这么熬着。 “睡觉!”她自语一句,最终合上电脑。 此刻,萧宴承正站在总统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主路上如蚂蚁般的车辆,安城的早高峰已经来临,可与景城相比,小巫见大巫而已。 想到景城,便想到刚才奶奶打来的电话。 来到安城快两个月,萧老太太想他想的紧,一边问他寻人的进展,一边催促他早些回去。 萧宴承这才意识到进展太慢。 明亮带人送早餐进来,萧宴承顺便叮嘱:“今天上午的安排全部推后。” “可是boss,您半月前就与f国西蒙公司董事约好,要在今天九点开视频会。”明亮提醒。 萧宴承低头喝了口牡蛎粥:“改到今晚八点。” “是。” “还有,上午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好的。” 明亮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改变安排,还不让人打扰,但作为成熟的、优秀的助理,他懂得管好自己的嘴巴。 书房里,萧宴承正肃地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着一串串英文。 黑进m国的身份系统是他突然产生的想法。 作为一个顶级反黑,却主动黑进公共系统,有点说不过去。 但他为了加快进度找邵家孙女,或许也要通过顾清这条线,她与顾芸的关系说不清,那便从她的身份入手查起。 顾清这个名字在华国除了重名,没有任何附和的信息,她是sk的ceo,那便从m国查起。 他是顶级反黑,也更了解如何入侵可以不被察觉的手段,m国的身份系统虽也做了严加防御,但他也只是用了几分钟的功夫,成功登入。 很快,萧宴承找到诺拉那一页。 手指滑动鼠标翻动页面,众所周知sk在全球的地位,一个首席ceo,她的身份录入竟只有短短的两页。 不但是两页,就连头衔介绍也只是简单的一两句话。 两年前任职sk首席ceo,自由搏击术金奖获得者,动物保护协会理事,赛车方程式业余赛冠军。 再之后便没有什么更多的记录。 返回第一页,萧宴承留意到一条记录,六年前入境,三年重症病史入院。 六年?也是六年,她竟然六年前才去的m国? 萧宴承想到她是冯伯良钦定的首席,可仅仅只是六年前才前往m国,难道这女人是冯伯良发现的不可多得的人才,挖过去的?若真如此,这号人物在华国,他怎么会不知? 三年重症病史,在m国六年,其中三年都因重症在医院度过。 冯伯良怕不是脑子有病,才会找一个病秧子去管理他的集团? 萧宴承又快速敲动键盘,既然华国没有她的信息,那便查查是从哪入境到m国。 他先后用顾清和诺拉两个名字查入境记录,居然什么都没查到! 沈卿孜以为自己就算躺在床上也不会困,结果刚挨上枕头人就睡着了。 再醒来还是因为手机铃声,一阵接一阵,如同催命。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喂”了一声。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觉?”蒋芝芝咋咋呼呼的声音,差点贯穿她的耳膜。 “有事说事,我困着呢。” “行,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有人在查你。” “哦。” “哦?”蒋芝芝惊讶,“你不好奇是谁?” 沈卿孜侧身,索性把手机就那么放在脸上,“这个时候还要查我,除了萧宴承还能有谁?” “既然你猜到,不担心吗?他可是萧宴承唉!” 在华国拥有无上地位的第一财阀家族的掌舵人,一旦被他盯上,不被扒层皮都不算结束。 “我担心,他就不查我了?”沈卿孜脸动了动,手机差点滑下来,赶紧伸手握住,“他又怎么查我的?” 蒋芝芝说:“m国的身份系统,你知道防御是我做的,可我竟在他离开后才发现被入侵的痕迹。”她惊异之余又感叹:“大佬果然是大佬,连身边的黑客都是顶级高手。” 听完这些,沈卿孜一瞬间清醒不少,萧宴承竟让人入侵m国的身份系统查她! 身边有这样的高手,难怪当时他那么快就查到七星酒店监控的缺失,是杰卡的手段。 蒋芝芝还在担心,沈卿孜沉默片刻后,淡淡微笑:“想查我,那我只能给他上一课!” 第33章 你要是美女,我还可以考虑 萧宴承要查她,她便放出烟雾弹,因为七星酒店监控视频的事,他在找杰卡,那便转移到杰卡身上。 沈卿孜坐在电脑屏幕前,登录暗系统。 在黑客圈里,无论什么样的黑客高手,对杰卡几乎都是顶礼膜拜。 蒋芝芝已经把潜入身份系统的账户名查到,只要她对这个账户名随便说几句话,对方有所回应时,所用的系统网络便会全部瘫痪。 这么做有点损,可谁让他对她不依不饶? 账号刚登陆,沈卿孜还没来得及查找蒋芝芝给她的账户名,右下角便有弹框出来。 【杰卡,好久不见。】 hunter突然出现。 沈卿孜瞥了一眼,关掉弹窗,不过刚输入一个字母,右下角的弹窗又冒出来:【见一面。】 她有些无奈,hunter,顾名思义狩猎者,又是反黑中的顶级,怎么搞的像杰卡的粉丝,非要见面不可。 【你要是美女,我还可以考虑。】沈卿孜回复一句。 整个圈子里,所有人都以为杰卡是男的,她也总是伪装自己喜欢美女,hunter一再要求见面,总不能他喜欢男人吧? 弹框不再冒出,可自己的界面竟然无法控制,当她反应过来有人黑入,迅速反击,还是慢了一步,对方彻底占领她的领地。 怪她一时大意,忘了加密自己特别做的一道防火墙。 漆黑的屏幕上飘过一行字:三分钟后界面自然恢复,不答应见面,抱歉,我会让你的暗系统永远瘫痪。 沈卿孜抿唇半晌未动,这男人是不是太无耻了些! 也怪自己不够警惕,就算只是几分钟的小动作,也不该不做防御。 现在落在对方手上,难道真要“任人宰割”? 可她沈卿孜偏不是这样的性格。 三分钟后,界面如约复原,与此同时,弹框出现:【见面。】 沈卿孜敲下几个字:【我同意。既然你能瘫痪我的系统,不如自己找出我到底在哪。】 想见她,那就凭本事。 反正她早已将自己的位置定位在全球各地,哪怕是华国,也分散十多个城市,慢慢找吧。 沈卿孜垂眸喝着手中的咖啡,今天天气不错,选的这家咖啡厅环境怡人,因为消费不低,这里人也不多。 算是找补回一局,心情畅快了些。 沈卿孜继续先前未完成的,当找到那个账号后,她随便留了两句话,发现可以送出,开始全力出击。 然而不到两分钟,她发现对方的域名不对劲,完全都是虚拟,看似攻破节点,实则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卿孜讶异,能用虚拟域名黑入蒋芝芝的防御系统,对方的技术恐怕连她也不一定是对手。 黑客圈里,但凡出名的没有她不知晓,对方擅长什么她也一清二楚,可这项技术,她敢说除了自己和hunter之外,应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如此得心应手。 想到这,沈卿孜突然意识到什么,唇齿微微张开,这样的念头让她心底开始发毛。 手机收到报警提示,显示有人正在朝她现在的位置过来。 这种提示,她的手机一般不会轻易出现,除非有人破解她的虚拟定位。 hunter?竟然……只用了十分钟…… 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沈卿孜关闭所有电子设备,立刻起身。 萧宴承一边留意车前方,一边看着中控台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正是他不费吹灰之力破解的定位。 能这么快找到杰卡,他要感谢一个人,那便是顾清。 要不是那晚她喝多,吐口杰卡就在安城,还与她认识,他又怎么会直接选定安城破解? 杰卡要他找出他的真实定位,这岂不是正中下怀? 萧宴承乐得其所。 十分钟不到的功夫,他发现杰卡竟然就在悦榕旁边的咖啡厅。 找明亮拿了车钥匙,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目的地。 哪知就快抵达,屏幕上的红点忽然消失。 他不能让杰卡就这么溜走,机会难得,下次不会再有,油门加大,一阵轰鸣声传出。 停好车,萧宴承大步走进咖啡厅,扫视一圈,意料之中没有看到可疑的男性。 有侍应生上前询问他几位,他顿了顿,“叫你们经理。” 几分钟后,萧宴承坐在两台监控电脑前,身旁站着咖啡厅的经理,在等待吩咐。 这里也属于悦榕的物业,咖啡厅经理在得知他是谁后,别说是看监控,就算现在让所有员工出去帮他找人,那也是能炫耀一辈子的事。 萧宴承调出上午所有角度的视频,接连几个时间段都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位置?” 听到他的问话,咖啡厅经理赶忙回答:“有,在后面的露台,不过那里的监控坏了。” “什么时候坏的?” 萧宴承第一反应弄坏监控的,可能是杰卡。 咖啡厅经理说:“昨天坏的,不过我们已经跟物业说过,马上会安排人来修。” 原来不是。 萧宴承又问:“这里有几个出入口?” “两个,一个在露台那边,一个是正门,不过露台那边的门与商场相通,有客人反应太吵,所以上午没开多久就关了。” “几点关的门?” “十一点,门是我亲自关的,记得很清楚。”咖啡厅经理笃定地回答。 萧宴承回想到红点的消失,也在十一点左右。 这就是他为什么从监控里看不到可疑的人,估计杰卡正是从露台的门进出离开。 马上就要见到杰卡的真面目,没想到又功亏一篑,萧宴承不禁有些烦躁。 如果他能与杰卡见面,说不定就能知道顾清六年前从哪入境m国。 这才是为什么杰卡一登录暗系统,他便“威胁”他的原因。 不是没想过直接问冯伯良,但看师徒俩之间的关系,萧宴承就知道不会得到任何答案,反而引起对方警惕。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这样丢掉,萧宴承冷着脸一言不发。 凝重如霜的气氛,咖啡厅经理也不知自己此时该不该消失,以免惹的大佬心烦。 正在想如何是好,便又听见萧宴承开口,声音似乎还有些迫切:“这个女人坐在哪里?” 第34章 顾小姐倒是为人仗义 咖啡厅的监控无果,萧宴承决定去露台后门处,看看连通商场的那扇门周围是否有监控。 刚站起身,他忽然看到监控画面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姿纤细,微卷的长发披在脑后,快到咖啡厅正门,有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对方道歉,她回头时,监控视频正好拍下她的正脸。 顾清。 杰卡的定位在这,而她也恰好出现在这。 萧宴承立刻按下暂停,将画面上顾清的面容放大,问咖啡厅经理:“这个女人坐在哪?” 咖啡厅经理上前几步,脸几乎快要贴在屏幕上,绞尽脑汁地回忆。 “她……好像……” 就在萧宴承以为他想不起来时,咖啡厅经理抬手指着屏幕:“我记得她,她就坐在后面的露台,因为当时我们刚开门营业,她是第一个来的客人。” “就她一个?身边还有没有别人?” “只有她一个人。” 萧宴承注意到画面,显示她离开的时间在十一点零几分。 会有这么巧合?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良久,难道…… 记忆里,他与杰卡的每一次交锋,对方给他的印象可以用三个字概括,稳、准、狠。而且言词也有些轻佻,致使他从未怀疑过杰卡可能会是个女人。 萧宴承把顾清的脸代入杰卡,精致的妆容偶尔娇媚,隔着屏幕告诉他,自己只喜欢美女。 脑补的画面让他顿感不适。 不过狡猾、狠厉,倒是和那个女人的行事风格颇像。 萧宴承对着屏幕陷入沉思。 沈卿孜站在咖啡厅对面,只有五层楼高的顶层,视线紧盯着咖啡厅正门。 从那离开后,她便直接找到这个地方。 能如此快地找到她,还有黑进m国身份系统的虚拟域名,分明都在指向两人是一人,都是hunter,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是萧宴承的人。 她要看看这个hunter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是刚站定的功夫,沈卿孜看到一辆迈巴赫停在咖啡厅门口车位,驾驶位上下来的人一眼看清。 她怔住,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刚离开,便看到萧宴承也来这间咖啡厅,他步履匆忙,仿似有些……急切。 沈卿孜面如寒潭,很快又暗示自己,也许是hunter告诉的他,所以他才找过来。 但很快她又自我反驳,萧宴承为什么要单独找杰卡,就算杰卡黑了七星酒店的视频,可他又怎么知道,当初他只是怀疑她身边有人帮忙,没有指名道姓帮忙的人是谁。 哪怕hunter能肯定就是杰卡,萧宴承会为了这件事浪费时间亲自跑一趟,看看杰卡是谁? 他会有这么无聊? 沈卿孜的脑子里像是住了两个小人儿,一个告诉她萧宴承不是hunter,另一个告诉她萧宴承就是hunter。 “两个小人儿”吵的她脑子快要炸了。 这时,她看到萧宴承从咖啡厅里走出来。 不知为何,萧宴承出来后下意识地看向对面楼顶,竟莫名奇妙地感觉那里有人在暗暗监视。 抬眸看去,楼顶空无一人。 沈卿孜蹲在墙边,还好她第六感灵验,感觉到萧宴承会朝这边望。 在他脚步停下时,她先一步蹲下来。 沈卿孜觉得有些可笑,自己怎么像做贼一样?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她才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向下望。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沈卿孜呼出一口气。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吓了她一跳。 沈卿孜拿出来一看,是萧宴承! 不知道他为什么从咖啡厅出来后会给自己打电话,正纳闷,她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咖啡厅的监控视频,她没来得及的删,若是他查监控看到自己…… 以他的敏锐度,恐怕会发觉什么。 手机铃还在一遍遍地响着,她要是不接,只怕他的怀疑会更深。 沈卿孜划开接通键,声音平静无波,语气公事公办的样子:“萧总,你好,有何贵干?” “顾小姐,那晚在沈家发生的事,我想向你赔个不是,正好我在悦容这边的咖啡厅,想请你喝杯咖啡,不知你肯不肯赏光。”萧宴承磁性的声音传来。 楼顶的视角不光能看到咖啡厅的正门,还能看到四周的环境。 她环视四周,根本没有萧宴承的身影。 看来他想试探她。 沈卿孜淡漠开口:“抱歉,我刚在这附近喝过咖啡,不能答应你,至于那晚的事,我已经忘了,萧总也不必记挂。” 萧宴承的话显然已经看过监控视频,发现她,想用这种方式试探她会不会说假话,她偏反其道而行,大方承认。 她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打消他的怀疑,但肯定比说谎更稳妥。 “是吗?顾小姐竟然一早来这里喝咖啡,一定对这里的咖啡很满意也很了解。”萧宴承道:“想必也是冲着他家今天新到的f国咖啡豆来的。” 可恶,她哪里知道这里新到了什么,这间咖啡厅也只是她随便选的一个。 十有八九,萧宴承又再诈她! 不能贸然回答,沈卿孜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发白。 “不瞒萧总,我对咖啡并不挑剔,倒是觉得那里的甜品不错,很合我的口味,恰好今天特别想吃,就来了。” 贸然回答不行,还不能让他察觉自己在思索怎么回话,就这几秒的功夫,沈卿孜觉得自己的脑细胞阵亡不少。 他问咖啡,她便回甜品,巧妙地避开是否清楚新到的咖啡豆。 听筒那边的萧宴承看不到沈卿孜的神情,只能听出她的应答自如,还没有避讳地承认去过那间咖啡厅。 或许是他猜错?她根本不是杰卡,只是杰卡对他做的一个障眼法? 他刚才也查了商场监控,露台外的那道门里进出没有几人,而且都是女性,如果杰卡不是她,很有可能杰卡又一次耍了他。 想到这,萧宴承的脸也冷下来,语气也像裹了一层霜:“只怕顾小姐不只是为了甜品。顾小姐为人仗义,肯做别人的棋子,既然如此,还麻烦你转告他,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在我面前现形。” 第35章 自己的对手竟是他 萧宴承说完直接挂断电话,不再给她任何狡辩反驳的机会,仿似他的话不容置喙。 沈卿孜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惹恼了萧宴承。 现形?她又不是妖精,现什么形。 她虽然不是妖精,但萧宴承恐怕就是hunter,只是她缺少实质证据。 如若她猜的没错…… 沈卿孜有些心惊,原来一直与自己交锋的对手竟是他! 她还记得几年前的比赛,与hunter各自拼杀到最后终极对决,那场对决酣畅淋漓也艰难无比,两人不分上下成了平手。 比赛并不是面对面,选手通过网络形式参加,所以他们从未见过面。 从那之后,两人也成了偶尔可以调侃几句的朋友。 把这些点点滴滴前后联系,萧宴承不是hunter的几率,几乎为零。 回来后,沈卿孜便有些郁郁的,线索进展微乎其微就算了,还让她发现hunter就是萧宴承,以后更要小心防备。 她无奈低叹,继续拿起邮票反复看着,景城,这枚邮票到底是母亲随意放的,只是忘了丢掉而已,还是对她有独特的意义? 邵家,难道母亲与邵家有什么关系? 可她并没听说过母亲的家族是什么有名的高门大户。 从邮票上推测不出任何,沈卿孜只能又拿起旁边的书。 这本书已经不知道被她反复翻了多少遍,差点连封面封底都要被她拆掉,看看里面是不是藏有玄机。 一本讲经济学的书,母亲会如此感兴趣,如同宝贝一样收藏,对一个家庭主妇来说就是行为异常。 沈卿孜随手翻动,直至封面合上。 突然,她看到书名下的作者名:顾中和。 翻了这么多遍,她怎么没留意到作者的名字?居然也姓顾,是巧合吗? 沈卿孜拿着书立刻跑上楼,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顾中和三个字。 两三秒的时间,顾中和的资料跃然眼前。 可看到第一句,沈卿孜便有些失望,因为顾中和早在二十几年前已经过世。 她原本想着找到这个人,或许能解开母亲与景城关系的谜题。 没料到失望来的这么快。 带着沉闷的心情,继续往下看,都是对顾中和生平的介绍。 华国经济学家,景城大学金融系教授,发表过多篇论文,每篇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后面还有不少相关贡献的介绍,通篇看下来,沈卿孜只觉得唯有一句话,可以算是有价值的信息。 景城大学。 又是景城。 沈卿孜继续查找顾中和的家庭关系,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对人才保护,只有寥寥几句,妻子与他同样从事教育行业,过世的更早,有个弟弟,名为顾中善,目前也在景城大学任教。 这是她在网上查到的最有用的信息。 沈卿孜想了想,用手机编辑了一条代码信息发送出去。 下午,信息回了过来。 沈卿孜看了一眼,将代码输入到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几下,一串中文显示出来。 有顾中善现住的地址,还有顾中和相关,但网上搜不到的信息。 沈卿孜看完,陷入沉思。 消息里告诉她,顾中和有一个女儿,曾与邵家长子邵恩年交往过,之后邵恩年车祸死亡,顾中和的女儿也下落不明。 ------------------------------------- 萧宴承重新登陆暗系统,尝试再次定位杰卡,发现杰卡的信号全部消失,根本无从下手。 眼前又浮现顾清的脸。 他迅速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立刻出现安城的地图,一个红色的圆点跳动在某个位置。 放大之后,萧宴承看到,那是冯伯良的别墅。 这时,明亮敲门,快步走进:“boss,有一些关于顾芸的消息。” 之前他让人继续查邵家孙女的消息,因为有用的信息太少,进展便很慢。 萧宴承抬眸:“说。” “顾芸是景城顾家人,她的父亲是已经过世的经济学家顾中和。” 萧宴承冷声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这些消息,邵家早就说过。 “boss,您继续听我往下说。”明亮像是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似地,卖关子,“顾芸当初和邵恩年是偷偷在一起,因为顾中和不同意,顾芸后来是被赶出顾家的。” 顾芸被赶出顾家,这点邵家并没有交代过。 “什么原因?”萧宴承问。 “这点还没查到,目前只有这么多。” 萧宴承知道景城顾家,是个书香门第,虽然身份上与他们这种财阀家族有很大区别,但凭借顾中和的经济学泰斗地位,顾家在景城也颇有知名度。 女儿被赶出家门这种事,当年在景城没有人知道,想必也是因为顾中和的原因。 用了这么久查到的信息,虽然不多,也算是提供新的方向。 萧宴承静默片刻,“准备回景城。” 说完,他起身向外走,明亮紧随其后。 “你不用跟着。”萧宴承说道。 “您一个人出门不安全,老夫人嘱咐过,一定要我们保护好您。” 萧宴承瞥他一眼:“不给我添麻烦算不错。” “您别这么嫌弃,好歹我们还能对付一些臭鱼烂虾。”明亮替萧宴承按亮电梯。 电梯门打开,萧宴承迈步,“啰嗦,你去准备回景城的事,最迟后天出发。” 说完,电梯门合上。 夜色下,黑色的迈巴赫一路向着郊区的方向开去。 沈卿孜将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在大门处,最早到景城的机票,她只订到后天上午的。 既然查到景城顾家,她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去景城走一趟。 收拾行李,身上出了些汗,沈卿孜在浴室里放水泡澡。 闭着眼睛,耳边放着音乐,隐约间似乎听到门铃声。 睁开双眼关掉音乐,很安静,并没有什么门铃的声音。 若是别人,可能不会在意,但她是沈卿孜,对于异常的感知也向来敏锐。 她从浴缸里起身,赤着脚,身上还带着水珠,正要抬手取过浴袍,霎时间,浴室的门被忽然推开。 第36章 真想蒙着他揍一顿 浴室门被突然推开,沈卿孜看到门口的人竟是萧宴承! 萧宴承也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一时间怔愣住。 沈卿孜眸光一凛,左手拎起一条浴巾就朝他扔过去,盖住了头。 同时右手以最快的速度拉过浴袍,裹在身上。 沈卿孜气恼,真想就这么蒙着他,揍他一顿! 浴巾下传来萧宴承的声音:“顾小姐别误会,我以为你出事,才贸然进来。” 萧宴承来这,是抱着看能不能堵到杰卡,如果杰卡就是顾清,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来证明。 结果他到门口,先按了几下门铃,没有动静,低头发现门并没有关严,有条门缝。 轻轻推开,入眼就是凌乱的箱子,地上到处散落着衣物,就像案发现场一样乱。 萧宴承顷刻警惕,环视四周。 直到发现一扇门的门缝有灯光,不知为何,他觉得顾清一定就在这扇门里,而且会有危险。 毫不犹豫地推开门。 谁知推开之后,他便愣住,一具白花花的曼妙身躯,就这么直立在他的眼前。 “是吗?”沈卿孜冰冷着声音:“请问萧总大晚上来一个独居女生的家里,有何贵干?” 萧宴承拿下浴巾,看到沈卿孜已经穿上浴袍,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她的表情阴冷,眸光透着凌厉。 “在沈宅的事,顾小姐虽说不用赔不是,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况且我马上要离开安城,也想亲自登门再请你吃个晚饭。” 沈卿孜打量他几秒,心知他的目的绝对不是所说那样,怕不是来堵杰卡的。 “没想到萧总还是个执着的人。”说着,沈卿孜越过他出了浴室,她可不想在这个狭小又引人遐想的地方,和一个男人说话。 萧宴承也转身出来,“顾小姐也要离开?” 沈卿孜见他的视线投在那几个箱子上,她淡淡回道:“有事要处理。” 宇辰科技收购完毕,她离开安城回m国也是理所应当。 沈卿孜从玄关柜里取出一个大垃圾袋,将地上的衣物全部装进去。 原来是要丢掉的,萧宴承心底才了然。 “萧总,你非要赔不是,我心领了,吃饭还是不必。”沈卿孜收完要丢掉的衣物,人就站在玄关处对他说话,一副送客的样子。 萧宴承走过来:“刚才的事是我欠妥。” 沈卿孜闭闭眼,能不要再提吗? “什么时候走?”见她不吭声,萧宴承顿了顿又问。 “后天。” 沈卿孜实是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一想到刚才被他看了个不剩,只想徒手把他就地埋了。 萧宴承也看出她不想搭理自己,说道:“祝你一路平安。” 再不想开口,出于礼貌,她还是回应一句:“谢谢。” 萧宴承刚出门,就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并且还有两道锁门声。 沈卿孜对着门锁嘀咕:“这么老旧的锁,看来要换一个才行。”还得是多重防盗,她亲自加防御的那种。 反复检查几遍,确认门不会再自动打开,这才上楼回房。 这一趟,萧宴承根本没有留意别墅里,是否存在杰卡的痕迹,意外知道她要回m国,而他也马上回景城,恐怕以后不会再见面。 心底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有些烦躁。 而且,他居然还冒出个念头,如果她就是杰卡,是不是两人还能通过暗系统联系? 念头刚一冒出,萧宴承顿时蹙眉,他是疯了吗,竟有这种想法! 强行压下,一脚油门加快速度,离那个别墅越远越好,就像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有那种奇怪的臆想。 当晚,萧宴承做了个梦,梦见顾清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耳畔呼气,温热的气息让他的耳尖发痒,他抬手扣住她的腰身,手掌下一片滑腻,低头一看,她竟赤着身体。 萧宴承被燥热的身体折磨醒,脑中不过才浮现刚刚的梦境,他便立刻起身疾步到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 天未亮,明亮迷迷糊糊地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响。 拿来看到是老板的电话,人清醒了一半,立马接通。 “送些冰镇的矿泉水上来。” 只有一句话。 明亮以为自己听差,还想再确认时,电话已经挂断,他看了眼时间,刚过凌晨四点。 不敢耽搁,他诧异地通知前台。 因为不知道萧宴承要多少,明亮心想总不会用来洗澡,而且他记得冰箱里还有好几瓶,所以也只拿了三瓶水上来。 开门时,萧宴承看到明亮手中,就三瓶还冒着寒气的矿泉水,“才三瓶?” 不够?明亮惊讶,boss不是贪凉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我再去拿。”明亮说道。 萧宴承从他手上接过,“算了,就这些吧。” 说着便把明亮关在门外。 萧宴承拿着冰镇矿泉水走向浴室,浴缸里有一部分水,旁边还放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他把手中的这几瓶打开后,一起倒进去。 试试水温,已经达到冰冷的程度。 萧宴承脱下浴袍,整个人坐进去。 身体的燥热终于被缓解,方才以为洗个冷水澡就可以,哪知根本不管用,脑子里还时不时蹦出顾清白腻的身体。 他想到用冰镇的矿泉水,把冰箱里有的几瓶全部倒进来,觉得不够,才又给明亮打电话。 幸好他身体底子够厚,不然这种泡法,若是普通人,下半辈子的幸福得全毁。 离开安城前,沈卿孜给瑞恩打了个招呼,嘱咐他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打电话沟通,等宇辰科技后续事宜全部稳定,他不愿意再留下,可以调回总部。 机场贵宾候机室,沈卿孜看着窗外一架架起飞的飞机,自己这次再离开安城,恐怕不会再回来了吧? 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安城,对她来说也不再有任何意义,也不必再回来。 “顾小姐?”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沈卿孜回头,循声看过去,只见明亮伸手对她挥舞,视线再向旁边一移,萧宴承也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这是国内出发的贵宾候机室,萧宴承看到沈卿孜,面上闪过一抹诧异,随后说道:“顾小姐有意的?” 第37章 同行 没来由的一句,沈卿孜莫名其妙地看着萧宴承:“萧总什么意思?” 她疑惑时眼尾上挑,红唇不自主地微抿。 萧宴承看她半晌,好像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来是他自己下意识以为她要回m国。 “顾小姐要去哪?” 萧宴承所问非所答,沈卿孜也懒得再追问,瞥他一眼后返回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旁的宣传册翻看。 “景城。” 原来她也要去景城? 萧宴承暗暗惊讶一瞬,“顾小姐说有事要办,指的就是去景城办事?” “不可以吗?”沈卿孜头眼未抬,语气也有些生硬。 站在一旁的明亮偷偷瞧着二人,他还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对boss是这种态度,想想从前的那些女人,见到boss恨不得生扑,哪敢给脸色。 而boss也是奇怪的很,居然还好声好气地对顾小姐说话? 不过好像boss那天问他要冰镇矿泉水后,开始变的奇怪,动不动出神不说,连签个文件都差点签错地方。 萧宴承心知顾清为什么是这种态度,自然也不计较。 “没想到我们同路。既然如此,顾小姐不如与我一起。” “不用了,我的航班也快到时间。”沈卿孜垂眸翻了一页。 “顾小姐不愿同行,是因为那晚……” 听到这话,沈卿孜终于从面前的宣传册上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萧宴承。 罪魁祸首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提那晚? 明亮看到沈卿孜面上肉眼可见地生气,顿时纳闷boss说的那晚是哪晚,他们发生过什么? “萧总盛情邀请,好吧。”沈卿孜站起身。 她心里是很生气,可马上也明白过来。 萧宴承摆明要用那件事“要挟”,至于为什么坚持要她同行,无非就是想监视她的行踪。 “去帮顾小姐退票取行李。”他淡笑地看着沈卿孜,吩咐明亮。 萧宴承的私人飞机停在一条单独的跑道上,这里没有其他飞机。 沈卿孜跟着他上去,一进机舱才发现内里很宽敞。 冯伯良也有私人飞机,但与眼前的比起来,奢侈度逊色不少。 刚坐下,就有人送上煮好的咖啡,咖啡香气浓郁扑鼻,沈卿孜端起轻品一口。 “从安城到景城要两个小时,顾小姐累的话可以休息。”萧宴承走到她旁边:“我还有公事处理,失陪。” 说罢,径直走到后面的一个像书房的房间里。 沈卿孜意外,她以为萧宴承执意要她同行,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套话的机会,结果他却处理公事。 难道,他只是单纯地邀请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沈卿孜颔首:“萧总请便。” 两个小时的飞行,虽然没人聊天,但也没觉得无聊。 电视,电脑,甚至还有游戏设备,就算这些都不感兴趣,也还有很多书,棋牌,等等一些消遣。 沈卿孜随便挑了部电影,看到一半,察觉身旁有人,抬头一看,明亮手中正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煎好的牛排。 她取下耳机时,明亮已经把牛排放在她面前的桌上,“顾小姐,牛肉是早上空运过来的,很新鲜,萧总请您品尝。” 沈卿孜回头看一眼书房的方向,门还紧闭着。 “萧总还在处理公事?” “是的。” 明亮离开,沈卿孜切下一小块儿牛排咬了一口,牛肉很嫩,确实新鲜。 沈卿孜不得不佩服萧宴承是个会享受的人,只有两个小时的飞行路程,也要特地空运牛排做为餐食。 最关键的是,牛排居然在飞机上现煎,她倒一点也没闻到油烟味。 两个多小时,从萧宴承进去后,沈卿孜再没见过他的人,直到飞机落地,他才终是从书房里出来。 两人一同下了飞机,萧宴承问:“顾小姐是第一次来景城?” 沈卿孜“嗯”了一声,“以前想来,一直没有机会。” 从前的她卧病在床,别说是景城,就连安城她都没有逛全过。 “你来景城,我没有不尽地主之谊的道理,吃住由我来安排,如何?” “萧总客气,我……”沈卿孜话没说完,远处有人快步走过来,还叫了她一声:“清清。” 沈卿孜转身,萧宴承也看过去。 只见一个清秀帅气,穿着宽松休闲t恤运动裤的人,一脸笑意地走近, 沈卿孜眉间轻蹙,刚要张口,对方却抢先一句:“清清,怎么,才多久不见就不认识我了?你也太没良心,我可是想你想的很。” 萧宴承暗中打量对方,一头利落短发,雌雄莫辨的长相,虽然清秀,但浑身上下没有透出一点雄性荷尔蒙。 对方不顾是否还有外人在场,手臂一伸,揽在沈卿孜的肩上,十分亲昵,似乎在对他宣示主权。 “清清,你也不介绍一下?” 沈卿孜斜睨地瞪对方一眼,说道:“这是萧宴承萧先生。” 刚才还揽在沈卿孜肩上的手臂,在听到介绍后,猛地收回,想伸手和萧宴承交握又不敢,脸上神情尴尬中还有些……兴奋。 “您是萧总?没想到,我竟然能见到活的萧总!”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沈卿孜顿觉丢脸,压根不想说自己认识身边的这个人。 “萧总,这是我朋友。” 萧宴承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对沈卿孜道:“原来顾小姐在景城还有相熟的人,我也就主随客便。若是有事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这句说完,他告别先走。 沈卿孜看着萧宴承离开的背影,很快地上了一辆布加迪。 “喂,还看呢?” 身旁的人拍了下她的手臂,恢复正常的女声:“你也是,怎么不告诉我你和萧宴承一起,我还以为你又遇上什么烂桃花,赶紧上来帮你挡一挡。” 沈卿孜说:“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跑来接我,你不是说家里安排相亲?” 蒋芝芝“切”了一声,“那是老头一厢情愿,我给他个面子去见一眼就算不错,怎么,还要留着过年不成?” 沈卿孜不以为意:“留着过年也不是不行,不就是多添一双碗筷,添了就添了。” 蒋芝芝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就算添也要添萧宴承那种级别的碗筷。” 第38章 果然是我孜姐 沈卿孜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拿出手机低头发着什么。 蒋芝芝打开后备箱,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放进去,看她一眼:“干嘛呢?” “帮你传话。”沈卿孜头眼未抬地说。 蒋芝芝疑惑:“给谁传话,传什么话?” “你不是要添萧宴承那副碗筷?我替你传达,给你帮忙。”沈卿孜的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忽然身旁冲过来一个身影,就要抢夺她的手机:“你疯啦!我开玩笑的!” 沈卿孜手臂高举,一个转身轻易躲开,“玩笑?我可没当你是开玩笑,萧宴承的条件,哪个女人不想扑?你难道不是女人?” 蒋芝芝立刻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你也是女人,我也没见你生扑。” 沈卿孜靠在副驾车门边,手机震动,她垂眸看时轻声一句:“我需要吗?” 虽然只是轻飘飘一句,蒋芝芝怎么听怎么觉的霸气,沈卿孜现在的条件,妥妥的一个女霸总,同样也是顶级那款,她还需要生扑?别人不扑她就不错。 想到这,蒋芝芝来了兴趣,问:“我特别想知道,什么样的人会被你看上?” 沈卿孜叹了一声,有点无奈:“人这一辈子不是只有谈恋爱这一件事可以做。” 蒋芝芝点头,竖了个拇指:“果然是我孜姐!” 见她还在低头看手机,猛然意识到自己被带偏,蒋芝芝急道:“你真的发过去了?你这不是在坑我吗?不行,你赶紧给他解释一下。” 说着蒋芝芝又上前要抢她手机,沈卿孜好笑道:“我怎么就坑你了?” “萧宴承是谁,那可是杀伐果决的主,万一他以为我自不量力,给我……”蒋芝芝在自己脖颈上比划:“一下子,我还活不活!” 沈卿孜道:“法治社会,不是你看的霸总小说。” “那也不行,你把手机给我,我自己给他解释。” 蒋芝芝缠着要手机,沈卿孜各种躲闪,最后说:“我没有发,不信你看,我在给师父报平安,告诉他我到景城了。” 直到亲眼看见消息内容,蒋芝芝才作罢。 绝版布加迪行驶在主路,后面还跟了两辆黑色奥迪,前方车辆发现后,主动让开。 在景城圈内没有不认识萧家的车,尤其是萧宴承的,就连部分普通人也多少认识几辆。 可惜的是,见车不见主。 萧宴承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坐在副驾的明亮偷偷看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boss,我让人去查查顾小姐的落脚处吧?”不管老板是真监视还是假监视,明亮自认一个成熟优秀的助理,必须先老板之想而想。 片刻后,萧宴承开口:“不用。”只要她人在景城,还怕找不到她在哪? 明亮又道:“那顾小姐旁边的男人,我让人查一查?” 萧宴承想到刚才的场景,尤其两人的亲近,眉间轻蹙:“是我给你的安排的事太少,你很闲?” 明亮委屈,boss的心思也太难猜了…… 车一直朝着景城东边开去,一小时后,出现在萧家庄园。 管家上前,等萧宴承从驾驶位上下来后,说:“少爷,老夫人正在等您。” 车交给明亮,萧宴承边快步走着边询问管家萧老太太的身体,管家跟在他身后,称老夫人最近很好,家庭医生每天都来。 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的声音:“是不是小承回来了?” “是我,奶奶。”萧宴承疾步走到客厅。 头发银白,脸上虽有皱纹,但依然能看出萧老太太年轻时是个美人,祖母绿的耳环,深碧色的改良旗袍,气质雍容。 两个多月没见到孙子,萧老太太将他从头到尾打量好几遍,就看看有没有瘦。 “你要是再不回来,奶奶我可就要去安城找你。”萧老太太握着萧宴承的手,嗔怪道。 萧宴承笑说:“您不是嘱咐我必须完成任务,不然就别回来?” 萧老太太瞪他:“我怎么知道你一去就是两个多月,邵家不是给信息了?怎么人这么难找吗?” 萧家的关系网庞大,以往要找谁不会花费这么久的时间。 “情况有些复杂,我一会儿慢慢给您解释,今天周末,二叔没有回来看您?” “你二叔早上来过,只是下午还有应酬,我就让他走了。” 萧老太太为了等他,没有午休,萧宴承陪着聊了会儿天,就劝着休息。 等萧老太太睡着,他才出来。 飞机上的文件还没看完,萧宴承索性待在客厅继续。 不一会儿,明亮走近,“boss,那边已经收拾打扫干净。” “知道了。” 在来景城前,沈卿孜便让蒋芝芝帮自己找房子,当车停在一个开放式,造型独特的大门前,她透过车窗看出去,云栖苑三个字赫赫然然,假山瀑布,大理石地面,紧接着里面是两栋玻璃高层。 “你租的这?”她张口。 蒋芝芝已经停好车,说:“对啊,这里距离市中心不到一公里,位置绝佳,你说悬不悬,就剩一套三居室,还好我下手快。” 说话间,两人已从大门处进来,假山周围升腾着水雾,绕到背后视野立马变宽,绿化布景宛如一个精致的公园。 穿过“公园”就是两栋玻璃高楼,这个位置已然听不到外面的车声人声。 “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景城最好的住宅,多少富人抢都抢不到,要不是我家老爷子非让我住的离他近一些,不然高低我也试着弄一套。” 蒋芝芝给她租的房子在第一栋的十层,进门便看到一整墙的落地窗,室内装修简约却透着奢华。 沈卿孜说:“我不知道在景城要留多久,其实没必要租一个这么高调的地方,你知道我喜欢安静一些的。” 据她了解,房东一般都喜欢长期租户。 “这房子是我朋友的,住的时间长短都没问题。况且,你堂堂一个sk的ceo,再低调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多有损身份。”蒋芝芝把她拉到窗户前,指着对面不远的另一栋,“跟那栋比起来,这栋楼都算不上高调,你知道最贵的是哪一间?” 第39章 同住 沈卿孜顺着蒋芝芝手指的方向看出去,整栋玻璃大楼上映照着天边的晚霞,像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 “看到最顶层了吗?” 沈卿孜视线上移,有三层玻璃的颜色和其他不同,其他玻璃暗沉一些,那三层更为明亮,中间一层还伸出来不少,“嗯,看到了。” “据说这三层都是那一户的,里面装修成什么样不清楚,只知道价值上百亿!”蒋芝芝摇摇头:“这哪住的是房子,就是金窟!” 晚上,两人在附近吃了个饭,沈卿孜来景城,蒋芝芝特别高兴,自她从m国回来后,也有两年没见,而她也知道沈卿孜在华国时,除了安城沈家,几乎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蒋芝芝想带她好好玩一玩。 “你知道我来景城的目的,这是首要。”沈卿孜明白她的好意,见蒋芝芝兴奋的情绪有些低落,她又说:“等一切都查清之后,我答应你,你说去哪就去哪,行不?” 蒋芝芝也是个爽快人,“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都交给我来安排。” 沈卿孜要找人,不能没车,蒋芝芝要把自己的法拉利留给她。 “我是去找人,不是去炸街,大姐,你就没有普通点的车?” 蒋芝芝说:“那你可真是难为我,我想想……”想了半天,她最后干脆说道:“你就说明天几点出门,我让人把车给你送过来,放心,保证低调。” “十点左右。” 蒋芝芝比了个ok的手势,送沈卿孜回云栖苑。 时间不算太晚,再加上这里的造景不错,她没有着急回去,慢悠悠地逛着。 不知不觉就来到蒋芝芝说的那栋昂贵住宅的楼下,仰头向上望,璀璨的灯光,高耸入云,几乎快要与夜空的星星融为一体。 “顾小姐?” 斜侧方有人叫了她一声,沈卿孜偏头,眸底一诧:“萧总?” 萧宴承的目光里同样透着惊讶,“顾小姐住这?” “我租的房子在这,不过是前面那栋。” 回完,沈卿孜瞬间意识到什么,说:“这栋楼的顶层是萧总的住宅?” “有没有兴趣上去坐坐?”萧宴承默认。 沈卿孜眼底释然,这种金窟倒是符合萧宴承的身价。 “不了,我只是散步到这,时间不早,也要回去。” 沈卿孜冲他颔首,转身便走。 身后没有再传来萧宴承的声音,她也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 本以为来景城,她跟萧宴承几乎不会有再见的可能,可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又见面,还同住一个地方。 要不是知道蒋芝芝与萧宴承不认识,不然还真以为是他俩合谋算计。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算同一片住宅,也不代表总能见面。 沈卿孜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这是她明天要去的地方。 睡觉前,她习惯拉上屋里所有的窗帘。 走到落地窗前,忽然有种想要抬头向上看的冲动。 看什么,又不是不知道对面的顶层住的是谁?沈卿孜心里自嘲,硬是没有抬眼,将窗帘关闭。 或许是换了新家的缘故,沈卿孜醒来的比以往都早。 既然起的早,不如做个早餐给自己。 结果她忘了冰箱里还什么都没有,厨房只有几样简单的厨具。 昨晚回来时,她记得这附近有一个超级市场,还有点时间,正好去买点东西。 沈卿孜洗漱完,拿上包出门。 然而她刚拉开门,就被门外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明亮手里提了两个大塑料袋,装的很满,见沈卿孜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他忙说:“顾小姐,萧总知道您刚搬来,家里一定还没来得及准备,这些都是日常用品,我给您送进去。” 沈卿孜还没反应过来,明亮已经提着东西进去,帮她放在厨房的调理台上。 “定期打扫,或是做饭,您都不用操心,萧总都给您安排好了。” 明亮自顾自地说着,完成任务准备离开时,沈卿孜一挡门:“等等,我没有说需要帮忙,告诉萧总,这些都不用。” “顾小姐,您来景城一定是有要事办,何必让一些琐碎的小事耽误时间,萧总也不认为这是帮忙,只是顺道的事。” 果然是萧宴承身边的人,很会说话。 但沈卿孜还是坚持:“不管是顺道还是特地,我都不需要,你拿回去。” 如果是放在蒋芝芝的身上,沈卿孜不会推拒,可对方是萧宴承,他的便宜岂是轻易能占的? 明亮见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只能寻了个间隙往门外溜:“顾小姐,您就别为难我,要不您亲自给萧总打电话说吧。”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进电梯,快速按下关门键。 沈卿孜只好来到厨房,看了眼塑料袋里的东西,有一袋是吃的,有一袋是调味品和生活用品。 倒是弥补她这里缺的。 明亮跑了,她非要送过去显得过于矫情。 沈卿孜仔细看看这些东西的牌子,在心里算了算价格,然后拿起手机。 萧宴承正在餐桌前吃早餐,明亮敲门进来。 “东西都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您放心,顾小姐全都收下。” “叮”,萧宴承左手旁的手机响了一声,他随手拿起看了一眼。 微信里顾清的头像上显示一个红色小一,还没点进去,已然看到“转账”字样。 萧宴承拇指点按,只见对话框中,有一条两千块的转账。 底下还配了条文字:【多谢萧总好意,但我不习惯馈赠,这些全当是我买的。】 萧宴承唇角半抬,将屏幕转向明亮:“这就是你说的全收?” “顾小姐怎么还给上钱了。”明亮挠挠头:“boss,这事我又办砸了。” 既然花了钱,也就没有不用的道理,沈卿孜用塑料袋里的食材,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刚咬一口,手机震动。 【多了一千,看来你对这些物价并不熟悉,这多的一千块就算作之后的花销,你也不会上当受骗。】 多算一千? 沈卿孜对照网上的价格计算,而且一般实体卖的还要再加一点,她给的钱真要细算,恐怕还要缺一些,怎么就多出一千? 第40章 我还没有送钱的癖好 沈卿孜发了一张网上价格截图,很快又收到萧宴承的回信:【这是对外的价格,顾小姐不会以为萧家买东西是按照实体价算?】 【总不能萧家买东西近乎白送?】 萧宴承:【白送不至于。】 这条刚到,紧接着又进一条:【我还没有送钱的癖好。】 言下之意便是,他没事干了非要多给她一千的东西? 沈卿孜:【那还是麻烦你把多的钱退给我。】 她盯着手机,等他的消息,一等就是好几分钟,再也没有任何信息。 拿钱不还,还硬要尽地主之谊,他想干什么?这套路倒像是追女生用的。 她深信任谁都有这个可能,唯独萧宴承不会,尤其对她,更加不可能。 上一秒还在怀疑,下一秒就献殷勤,她才不会相信他脑子抽了,做这种无聊的事。 餐桌前的萧宴承,看完对话框里最后一条信息,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用餐。 “boss,您让我给顾小姐送日用品,是不是又有什么计划,要查什么,您吩咐,我立刻就去。”boss忽然变换风格,肯定有周密计划,只是又被自己搞砸,必须要积极弥补,不能让boss对自己失望。 明亮表现的十分积极,就等萧宴承吩咐。 萧宴承端起桌上浓郁香醇的咖啡,悠然地品一口,“没有计划。” “这怎么可能呢,boss,您可是……”明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只是“最会打算盘”几个字还没说,就见萧宴承抬眸,犀利的目光如同利箭。 他赶紧拍自己嘴巴:“您别生气,我一时嘴快,都是胡说,您可千万别把我发配。” “放心,我不会发配你。”萧宴承说道。 明亮一听,感动不已,还没超过一秒,又听到下一句:“只会开除。” 沈卿孜把早餐吃完,又洗干净餐具外加整理好厨房,拿起手机看一眼,萧宴承依然没有回复。 罢了,就当捐给他。 忽然手机铃声又响起,沈卿孜垂眸,是蒋芝芝的电话。 接通后,蒋芝芝告诉她,车已经让人送过去,十分钟后下楼去接。 当她走到大门外,一辆白色卡宴正停在路边,车边的男人见她走来,询问她是否是顾清女士,在得到她的确认后,便把车钥匙交给她。 沈卿孜道谢。 男人赶忙说:“您别客气,蒋小姐是我们公司的vip客户,只要是她看上的,一定在第一时间送到。” 原来是新车。 就连车牌都是刚上的。沈卿孜打给蒋芝芝:“收到,谢了,还专门买新车。” “没办法,我那几辆车你肯定都嫌高调,干脆买一辆新的,对了,车是你的名字,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你是在暗示我要回你一个更大的?”沈卿孜开着玩笑,人已经坐进去,出门时就打算拿到车后,直接去找顾中善。 “不大不大,回头画两幅画给我,再戳上你的印章,我裱起来挂家里。” “那我岂不是亏了?” 两人插科打诨几句才挂电话,沈卿孜打开手机地图,开启导航,朝目的地开去。 景城太大,车辆也多,即便过了早高峰,高架桥和主路上还是车流如水。 顾中善家在四环开外,沈卿孜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因为车不能进巷子,只好停在巷口,她下车走进去。 青石板的地面,两边是中式复古的建筑,每隔一段距离就是一扇朱红色的门,还能看到围墙里面伸出来的树枝。 置身其中仿若穿越到了古代。 按地址上的门牌号,沈卿孜很快对应找到。 区别于刚才看到的大门,面前的这道门足足比那些宽了将近两倍,并且双开。 门上还能看到只有影视剧里才有的门环,沈卿孜走上抬价,拉起其中一个门环轻轻叩了几下。 不多时,里面传出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谁啊?” 沈卿孜应着里面的声音回道:“您好,这里是顾中善教授家吗?” 通过查到的资料,她知道顾中善也在景城大学教书,与顾中和不同,他是书法专业的教授,兄弟二人的研究领域差别很大。 门被拉开一道宽些的缝,一位穿着朴素,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看着她:“是顾教授家,你是谁?” “我是文化馆的工作人员,有个问题想来请教顾教授。” 来之前,沈卿孜做了些准备,她不能一上来就问母亲的事,要先弄清顾中和下落不明的女儿为何失踪,想要知道这些,首要的是接近顾中善。 所以她扮成文化馆的工作人员,通过书法方面的沟通交流,希望能慢慢打开话题。 往日里也经常有人来找顾中善请教,中年女人没有怀疑,门开大了些,把她让进来:“顾教授正在书房练字,你先在院子里等一会儿。” 沈卿孜道谢点头,跨过门槛。 绕过门口的照壁,就是一方不大不小的庭院,四周被古朴的房屋合围,庭院正中种了一棵参天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细细碎碎地照在地面,大槐树下有一张石桌,三个石櫈,沈卿孜立在中央,没有坐。 中年女人进了东边拐角的房屋,不一会儿便出来对她说:“稍等,顾教授马上出来。” 说完,中年女人离开。 沈卿孜并不急,眼前的景色让她享受,见惯水泥马路摩登高楼,这里使她的心境舒适,也很新鲜。 正当她好奇地看着面前镂空窗棱,身后有人说话:“这院子有几百年的历史,是这条巷子里最久的,来过的不少人都对这感兴趣。” 听到声音,沈卿孜蓦然回头。 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温文儒雅的男人正站在廊下看着她。 看到他,沈卿孜竟有种莫名的亲切,她微笑:“顾教授您好,我叫顾清。” “没想到还是本家?”顾中善笑着从廊下走近,“小姑娘,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沈卿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泛黄,还有些旧的宣纸,展开后放在石桌上:“请您看看这副碑拓,是不是真的出自一千年前的晋国。” 第41章 一件往事 顾中善是书法教授,对这些文人历史古迹很有研究,当看到宣纸上的文字,立刻来了兴趣。 碑拓是沈卿孜来景城前,让蒋芝芝准备好的。 顾中善俯身,手中多了一个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沈卿孜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偶尔宣纸的边角被风吹起,她伸手压住。 “没错,是出自晋国,落笔和笔力都是那个时代独有的特点。”顾中善站直,点头说道。 沈卿孜笑道:“多谢顾教授,这副碑拓就送给您。” “不用不用,我看这些不收钱也不收礼。”顾中善和气地说。 “就当是文化馆的一点心意,您是爱字之人,送给您最合适。” 见沈卿孜语气真挚诚恳,顾中善也不再推辞。 “顾教授,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 顾中善一边收着碑拓,一边张口:“有什么话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能沉下心学习钻研书法,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的求知欲这么高,还有问题要问,顾中善很欣慰也很高兴。 沈卿孜斟酌一瞬,问:“我看到网上说您的哥哥顾中和有一个女儿,但是后来失踪,我想知道有没有找到?”如果找到,母亲便跟顾中和没有任何关系。 顾中善卷起碑拓的手忽然一顿,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顷刻乌云密布,和善消失,黑沉着脸怒斥:“你不是文化馆的人!又是哪家派来的记者!” 沈卿孜没有料到顾中善会发怒,事已至此,她只能说明来意:“我不是记者,我只想知道……” 可是话还没说完,顾中善将手中的碑拓扔过来,“你们这些记者,就知道挖别人的隐私,社会上有那么多需要报道的事不去报道,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顾中善极具愤怒,愤怒到仿似身体里的血液被点燃。 可他毕竟是高知学者,骨子里还有着文人的傲气,刚才说的话已经有失身份,他只能克制自己不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最终化成两个字:“出去!” “还请您告诉我,看在我们是本家的份上。”沈卿孜依然不放弃,她深知如果自己迈出那道门槛,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 见她不肯离开,顾中善扬声喊了句:“文嫂送客!”然后转身便进了身后的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沈卿孜紧追上前,只是刚迈两步,就被一旁跑过来的文嫂拦住:“你快走吧,顾教授都生气了!早知道你是这个目的,我才不会放你进来!赶紧走,赶紧走!” 看着眼前的房门紧闭,她知道就算自己留在这也没用,不是进不去,一道门而已,也根本阻挡不住,只是她不能那么做。 沈卿孜弯腰捡起地上的碑拓,卷整齐后,还是放在石桌上。 刚出来,眼见身后的门就要合上,沈卿孜伸手猛地挡住,“你能告诉我吗?我没有恶意,也不是记者,只想知道顾中和先生的女儿有没有找到?”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犟?顾教授不肯告诉你,我就更不能说。”文嫂摇头:“你赶紧走吧,顾教授下午还有课,我得赶紧给他做中午饭。” 从安城来景城,沈卿孜就为了这个答案,先前不管从什么方向查,最终结果都断在这里,顾家当年一定用了手段将消息掩盖,如今见到顾中善,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是唯一与她身世有关联的人。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文嫂,文阿姨,你什么都不用说,只用点头或者摇头就行,顾家女儿有没有找到?” 文嫂见她执着又迫切的样子,又看她不像坏人,刚才被顾中善那么一通骂,心里也有些不忍:“哎,你这不是为难我?”说罢,微微摇摇头。 摇头,那便是没有找到,所以当年失踪的女儿,有没有可能就是母亲? 沈卿孜张口又问:“顾中和先生的女儿叫什么?” “你怎么还问,刚才我已经破例了!走走走!”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卿孜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心情有些低落。 顾中善的话明显听出当年发生了什么,还是不能言说的秘密,一些媒体也正是得不到什么爆料,这几年才会不断地上门骚扰,抱着哪天他愿意透露的希望,就能扬名大赚。 因此,在听到她问的话时,第一时间顾中善就把她当成了那些想要挖料的记者。 此时的沈卿孜,比任何时候都讨厌那些八卦记者,不然也不会被顾中善赶出来。 不过她也算得到一个重要信息,这一趟不算白来,过几天吧,等顾中善的气消了,再来拜访。 顾中善着实被气的不轻,嘱咐文嫂,以后若是再有陌生人来,一定要问清楚干什么的,并交代若是那个女人再来,不许她进门。 突然被提及的往事,他也没了吃饭的胃口,只匆匆吃了几口,便去景城大学上课。 下午只有两节课,第一节结束的时候,顾中善还在收拾讲桌上的纸笔,就被校长助理叫去校长室。 推开门,发现校长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无框眼镜下生着一张让人难忘的雕塑般建模脸。 “人来了,萧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顾中善教授。”校长和颜悦色地站在萧宴承的旁边,微微躬身,指着顾中善,介绍完,又对顾中善说:“顾教授,这位是萧宴承萧先生。” 顾中善一怔,难怪对方的气场那么强大,原来竟是萧家的掌权人。 他不像校长那样谄媚,毕竟自己根本不会和商场上的人来往,只是礼貌地对萧宴承打了个招呼,然后问校长:“您找我有事?我还有一节课没上。” “不是我找你,是萧先生找你,至于下节课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安排。” 说完这些,校长绕回另一头的位置刚要坐下,萧宴承开口:“宋校长,我想单独和顾教授聊一聊。” 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宋校长立刻讪笑两声,识趣地出去。 萧宴承示意顾中善坐,然后说:“有一件往事,需要顾教授的证实。” 第42章 没错,杰卡是我 顾中善不清楚萧宴承会找他验证什么往事,对方是第一财阀家族,自己不过就是个教书匠,八竿子打不着。 正奇怪着,听到萧宴承开口:“您的侄女顾芸,当年被赶出顾家,是因为未婚先孕的事,对不对?” 当年顾中和不同意女儿和邵恩年交往,完全可以把女儿绑在家里,又或者送到别的什么地方,让两人再也不能见面,还不至于赶出家门。 除非,顾芸做了有辱顾家的事,比如还是个黄花姑娘,却怀了孩子。 顾中善脸色一变,绷直身体,眼底没有丝毫的惧意,“萧先生直言不讳地问我的家事,是不是太没礼貌。” 萧宴承是个什么样人的,他的名声,顾中善不是没有听说过,可他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对这一类人只有不屑,正如他们顾家从来都不喜与权贵往来一样,所以当年大哥才会十分反感侄女和邵家长子交往的事。 萧宴承没有生气,反而对顾中善不虚与委蛇,不巴结奉承,一身的文人正气很佩服,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顾及他的身份,敢说实话。 “是晚辈莽撞。” 听到萧宴承居然向自己道歉,顾中善心底微微诧异,但面上却什么也没说。 “我相信顾家当年发生的事,您一定不想再提及,避之不谈也是想保住顾家的名声。”萧宴承给顾中善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只是我受邵家所托,替他们找回孙女,不得不找您询问些情况。” 顾中善迟滞几秒,“找回孙女?你是说顾芸的孩子没死?” 他知道侄女当年被赶出顾家后,不多久生下了孩子,与邵恩年出国。 未婚先孕的事当时把大哥顾中和气的大病一场,自己也偷偷联系过顾芸,得知二人已经领了结婚证,暗中替她庆幸邵恩年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只是后来他们在f国双双出了车祸,大哥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旧病复发一病不起,直到过世。 顾中善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亲人,没想到萧宴承的话让他震惊不已。 “我不能确定,之前有消息,她们母女都在安城,但是我没有找到她的女儿。”沈兆麟坚持顾芸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已经过世的沈卿孜,那另外一个孩子呢,与邵恩年的孩子在哪,是否还活着,他不确定。 这句话让顾中善又是一惊,甚至还有些欣喜:“你说我侄女没死,她还活着?她没有死于那场车祸?” “顾芸当年确实被救活,但是后来失踪,一直找不到她的下落,生死未卜,邵家怕让你们再承受一次打击,便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们。” “她人呢?现在在哪?为什么不回来,她不知道她父亲临终前一直叫着她的名字……”顾中善不理解,侄女没死,为什么不回家来,哪怕回来给她父亲上炷香,让她父亲知道她还活着也是好的。 萧宴承看到顾中善充满希望的神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顾芸去了安城,她与安城沈家的沈兆麟结婚,又生下一个女儿,之后没几年,过世了。” 萧宴承终于理解邵家为什么一直对顾家隐瞒,当他看到原本绷直身体的顾中善,在听完之后霎时泄气,像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没想到……她最终还是……”顾中善红了眼眶,眼底湿润,半晌后,他看向萧宴承又问:“顾芸去安城不可能不带着孩子,难道她把孩子藏起来,还是说托付给别人?” “很抱歉,顾教授,目前我没有再查到其他什么消息,我来找您,猜测顾芸是不是把孩子悄悄送回顾家。”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决定回景城,来找顾中善的最终原因。 但看顾中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调查的事又陷入瓶颈。 离开前,顾中善拜托他,无论最后有没有消息,消息是什么,希望他能让人告诉自己一声。 沈卿孜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也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被打倒的人,回到云栖苑,她想通顾中善为什么对这件事那么敏感,顾家有秘密是一定,而且关乎的就是顾中和的女儿,当年与邵家长子交往,肯定还出过什么事,才会让顾中善如此避之不及。 刚停好车,沈卿孜看到对面的宾利也下来一个人,萧宴承。 两辆车的位置停的还是有些远,沈卿孜若无其事,装作没看见,锁好车便转身。 “顾小姐。” 不过才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明亮的声音。 沈卿孜心中吐槽,萧宴承身边怎么会有一个这么不长眼的助理。 她停下来回身时,脸上已经切换成礼貌的微笑:“萧总。” 萧宴承说道:“顾小姐家失窃还是着火?” 沈卿孜懵了一瞬,下一秒听见他又补充:“不然也不会见到我调头就走。” “没有,萧总误会,我的确没有看到你。”沈卿孜抵死不承认。 “也就是说你没有讨厌我?”萧宴承浓眉微挑。 “不讨厌。” “不想打我?” “不想。” “不厌烦?” “不烦。” “不想破解我的节点?” “不想。” 下意识的回话,让沈卿孜说完最后一个字,瞬间石化。 萧宴承的脸上也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你果然就是杰卡。” 站在不远处的明亮听到boss的话,惊讶地睁大眼睛,跟在boss身边,他当然知道杰卡就是大名鼎鼎,黑客圈里的神话,还是唯一一个能与boss成平手的,他还以为杰卡是个男人,没想到居然是顾小姐,sk的ceo! 沈卿孜心底恼火,又一次着了萧宴承的道,他怎么这么喜欢给她挖坑,还是不知不觉就掉进去的那种! 早知道,就不那么违心的回他,沈卿孜哀叹自己还是太善良。 懊恼,沮丧,愤懑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脸上切换,这些也全落在萧宴承眼中,他不急,偏就好整以暇地等着。 没办法再否认,沈卿孜长睫一掀,唇角半抬:“没错,杰卡是我,hunter先生。” 第43章 顾小姐,你这样算不算骚 扰 “没错,杰卡是我,hunter先生。” 沈卿孜看到萧宴承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而来的便是惊艳。 她心道:想拆她的马甲,自然也要付出一点代价。 萧宴承着实意外,这层身份除了明亮,没人知道,这女人能猜到他就是hunter,回想了一下自己可能暴露的地方,便是那次他去咖啡厅找杰卡,而她全程都知道。 他说:“七星酒店和悦容商场的监控都是你的手笔,看来我没有说错。” 沈卿孜垂眸笑了笑,复又抬起:“m国身份系统被入侵,也是你的手笔。” 两人的马甲皆掉,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可以操作。 “不如一起吃饭?”萧宴承说。 沈卿孜看着他,“要庆祝?不必了吧。” 互爆马甲这种事还需要庆祝吗,说起来,他们一个是黑客,一个反黑,多少也要尊重一下对立的身份。 萧宴承道:“我那有景城最好的厨师,最新鲜的食材,全当我们aa,你出钱,我出人。” 她出钱? 沈卿孜顿时想起自己有一千块在他手上。 最好的厨师,最新鲜的食材可不止一千块,怎么看也不是aa,反倒又是她占便宜。 沈卿孜拿出手机,在屏幕上一顿操作。 不一会儿,萧宴承的手机响了一声。 一万块的到账信息。 “既然是aa,还是公平些的好。”沈卿孜收起手机,顶级厨师,新鲜食材,再加上最昂贵的场地,再付一万块,她觉得很合适。 萧宴承眉间微蹙,他没觉得公平不公平,倒是有种被包了的感觉。 沈卿孜跟着萧宴承一同上楼,进了那间被蒋芝芝称为金窟的地方。 宽敞到极致的空间,黑白灰的主色调,正中间是一个白色的旋转楼梯,直通三层。 一楼没有看到多余的房间,就像整个都是客厅,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的落地窗通透明亮。 见沈卿孜环视,萧宴承道:“要参观吗?” “好。” 就当是替蒋芝芝参观了。 萧宴承问:“我们去二楼,是电梯还是走旋转楼梯?” “这么漂亮的旋转楼梯,不参观一下有些可惜。”沈卿孜已经先朝旋转楼梯走去。 每一层梯子都铺有灯带,还是声控,上一层亮一层。 二楼能看到有房间,门是开着的,像是客卧。 沈卿孜转头,目光被前方伸出去的大露台吸引,她走了过去。 露台悬空,几面是很高的玻璃墙,视野非常宽阔。 “站在这里能看到大半个景城,尤其夜晚,很漂亮。”不知什么时候萧宴承走到她旁边。 “确实很漂亮。” 虽然现在还没有天黑,但是已经有星星点点的光亮起,仿佛半个景城都在他们的脚下。 “那边能看到月湖公园的全貌。”萧宴承抬手指向二楼东侧的落地窗,“还能看日出。” 沈卿孜忽然笑了。 萧宴承不明所以,她说了句抱歉,才忍笑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个要卖房子的置业顾问。” 不仅带着她参观,还介绍房子的优势,再加上萧宴承还一身西装,即便这身衣服价格不菲,也没办法不让她联想。 “优秀的置业顾问需要掌握客户的资料,顾小姐,六年前,你从哪入境m国?” 沈卿孜还沉浸在环境的欣赏中,冷不丁地听到萧宴承换了话题。 还是涉及她隐私的话题。 她半仰起头,萧宴承没有丝毫尴尬,深邃的眼眸如同一个无底黑洞,吸引着她说出真话。 沈卿孜收回视线,走到东侧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景城最大的公园,轻飘飘地说道:“置业顾问可不收集客户那么多年前的资料,还是隐私,你可是违反了职业操守。三楼是什么,书房?” 沈卿孜转身继续上楼。 萧宴承看了她背影半晌,随后跟上去。 “你跟老冯是怎么认识的?” 沈卿孜眸子轻转,他还没放弃,问怎么跟冯伯良认识,不就是想知道他们在哪认识,跟第一个问题没什么两样。 上到三楼平台,迎面看到窗边放了一盆高大的绿植,给亮白的空间增添一抹盎然生气。 “师父没告诉你?”沈卿孜口吻讶异,接着又说:“他老人家没告知你,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们还是不要违背他的意思。萧总,这盆植物叫什么?” 甩锅给冯伯良,属实是她无奈,谁让他这个忘年交穷追不舍,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 对不起了,师父,只能留给您应付,沈卿孜心说。 萧宴承侧眸看她,真是冯伯良的好徒弟,跟他一样,打的一手好太极。 “这盆叫鹤望兰,产自南非。你师父六年前回过华国,你们是那时候认识的,对吗?” 萧宴承知道冯伯良那时去过安城。 看来不说出点什么,萧宴承今晚是不打算放过她。 沈卿孜仔细打量这盆绿植,长而宽的叶,相互交错郁郁葱葱,偶尔窜出一两朵黄色的花来。 “对,你的消息没错。” “你们在安城认识。” “萧总这么执着地点,难道我不能出现在安城?”沈卿孜笑了:“我说过,沈卿孜是我的朋友,她是安城人,我来安城不合理吗?” “合理。”萧宴承拂掉叶子上的水珠,“但是太过合理,就恰恰显得不那么合理。” “没想到吃萧总一顿饭,还要懂哲理。”沈卿孜叹了一声,“我饿了,要吃饭。” 说罢,她转身,与萧宴承擦身而过。 忽然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窜出来,毛绒绒的,直冲着她脚边扑。 她向来就怕这些毛乎乎的东西,以前沈若雪就总是故意把仓鼠,兔子,猫之类的小型动物丢在她的床上。 沈卿孜没有看清是什么玩意,不受控制地惊呼一声,转身,想也不想地抱住萧宴承,紧闭双眼。 “顾小姐,你这样算不算骚扰?” 萧宴承面无表情,口吻冷淡,沈卿孜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挂”在他身上,双臂环绕他的脖颈时,双腿也盘上了他的腰。 第44章 还不得叫老六 沈卿孜发现自己像一个树袋熊挂在萧宴承身上,霎时间松手松腿,重新站好并后退几步。 “我不是故意的。”白皙的脸颊泛起微红:“我从小就害怕有毛的东西。” 萧宴承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垂眸:“十五,你吓到人了知不知道。” 沈卿孜也低头看向罪魁祸首,原来是一只德牧。 十五像是不知所措的孩子,黑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萧宴承。 “家里没有来过外人,它只是有些……激动,不用怕,它不会咬你。” 萧宴承给了个手势,十五立刻直挺着后背坐下,很是威武。 “没事。”沈卿孜已经平复心跳,尝试着轻唤一声:“十五?” 谁知声音刚落,十五噌的一下站起,跑过去围着她转,甚至两只前爪还搭上她的腿,要站起来。 沈卿孜瞳孔一缩,汗毛倒立,却极力控制着自己一动不动。 “十五!”萧宴承低叱,“过来!” 在他的命令下,十五又回到他脚旁,竖起尖尖的耳朵,吐着舌头望着沈卿孜。 “它……的确挺激动……”沈卿孜不知该说些什么,顿了顿问:“为什么给它起名叫十五?” 萧宴承在十五的头上揉了揉:“没什么意义,带它回来的那天是十五号。” 沈卿孜还以为有什么纪念意义,原来如此简单,她听完随口嘀咕了一句:“那还幸好不是六号带回来。” 不然还不得叫老六? 萧宴承没听清,问她说什么,她摇头。 吃饭时,十五就卧在不远处吃着自己的晚餐,而他二人也是各坐一边。 两人都是利索又雷厉风行的人,吃饭也不拖沓,一顿饭也不过就吃了半小时结束。 回到家,沈卿孜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萧宴承主动给她送上生活用品,原来全在为今天做铺垫。 她杰卡的身份暴露也没什么,反正她也知道他就是hunter,两人算打平。 第二天,沈卿孜又去往顾中善家。 这次,她打算直接说出自己的原因。 拉起门环叩了半天,才听到文嫂的声音:“是谁?” “文阿姨,是我,昨天来过的顾清。”沈卿孜透过门缝,稍稍扬声道。 “你怎么又来了,回去吧,你进来也没用。”文嫂说。 沈卿孜从门缝里能看到文嫂的身影,她道:“我不会打扰顾教授很久,今天来就是想跟他说明一些情况。” “不是我不让你进来,是你真的进来也没用,顾教授他不在家。” “我可以等他。” “他不在景城,等不到的。” 沈卿孜思索一瞬,昨天人还在家,今天就不在景城,怕不是嫌她烦,顾中善故意让文嫂这么说。 “没关系,我在门口等也可以。”这句话,她的声音扬的格外高,足以让顾中善听见。 门外打扫的很干净,台阶几乎看不到什么灰尘,沈卿孜转了个身,就地坐在台阶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拿出手机,随便点开什么软件翻看着。 “吱嘎”一声,背后的门被拉开。 “哎哟,你这小姑娘,怎么就不听劝,顾教授不在家,你就是在这坐到天黑也没用。”文嫂皱着眉,不厌其烦地说道。 沈卿孜笑笑,没说话,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 “你不信?”文嫂给她让开位置,“你自己进去看就知道了。” 沈卿孜站起身,也没客套,直接进了院子。 几间房门都是敞着,她没有进去,而是在每道门口都望了望。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你这个小姑娘,还非得自己亲眼看见才相信。”文嫂跟在她身后,数落着。 看来是真的不在,其实想想,顾中善应该经历过不少这样的事,怎么会因为她就躲起来? 沈卿孜抱歉道:“是我想多,顾教授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 文嫂如实说:“顾教授定期会去一些城市参加研讨会,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也可能半个月,也可能一个月。” 没想到自己刚来景城,才拜访了一次,顾中善就要出差半个月到一个月。 这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只能这么干等着? 沈卿孜不是一个喜欢耗费时间的人,必须得想个办法。 她让蒋芝芝帮忙查顾中善研讨会的行程,半天便有了消息。 沈卿孜坐在书桌前,取了张白纸,她要给顾中善写信。 她把自己和母亲的身世都一五一十地写出来,并写明自己拜访他的目的。 如今只有真诚,才能让顾中善打消疑虑。 按理说发邮件更方便,但沈卿孜觉得只有亲笔写下每一个字,才能表达她的真挚,以及对顾中善的尊重。 信按照地址寄了出去,现在,她只能等着回音。 要办的事忽然终止,沈卿孜也就待在家里,不是睡觉就是看书,或者听听音乐,偶尔和瑞恩沟通宇辰科技的事。 这天,她刚从浴室泡完澡出来,门铃声便响起。 看了眼门禁视频,蒋芝芝正对她挥手。 沈卿孜开了门,擦着头发转身:“这么晚过来有事?” 蒋芝芝随手关门时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半而已,自己没看错,吐槽道: “你不会要睡觉吧,真把自己过成老年人的生活了?不对,我爸都没你睡的早。” 擦干头发,沈卿孜把毛巾放在一旁,准备拿吹风机:“你来这就为了告诉我,我比你爸睡的早?” “呜——” 出风机开始工作,蒋芝芝放大声音,对着她说:“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吹干头发换身衣服跟我走。” 沈卿孜懒得去,可蒋芝芝是个磨人的主,最后只能妥协。 看到她拿着t恤牛仔裤准备换,蒋芝芝立刻从她手中夺过扔到床上,看着衣柜里挂着的一排裙子,替她挑了一件黑色裹裙。 “那个地方适合穿这件。” 沈卿孜一看,立刻知道她们要去哪。 如她所料,四十分钟后,她们出现在景城最大最有格调,消费也最昂贵的酒吧——暮光。 门口车水马龙,一溜的豪车,蒋芝芝把法拉利的车钥匙丢给侍应生,和沈卿孜走了进去。 迷蒙的灯光合着音乐,舞池中人群涌动。 刚在一处卡座的沙发上坐下,蒋芝芝就去了洗手间。 沈卿孜揉着太阳穴,说实话她真不太喜欢这种地方,有点吵。 “小姐,有没有兴趣请我喝一杯?”身侧,一道声音传来。 第45章 哇,霸总内味出来了 头顶上方恰好一束灯光,沈卿孜一偏头,看清男人的样貌。 目测一八零左右的身高,眉眼英俊,左耳一枚银色耳钉。 沈卿孜表情淡漠:“不可以。” 男人眼眸眯了眯,对于眼前女人直白的拒绝,非但不觉得丢面子,反倒更有兴致:“没关系,我请你,你想喝什么,今天算我头上。” 暮光的消费,能有这种口气,必然不是一般有钱人家。 “不好意思,我只喝水,不喝酒。” 沈卿孜对这种无聊的搭讪免疫到几乎无视,端起面前的水杯自顾喝着。 男人心中默念,这么个性,怕不是欲擒故纵? 他也见过不少故作清高的女人,能来这种地方还能真不喝酒?不就是为了钓凯子,手段而已。 “小姐姐,我这人就喜欢简单,你也不用再费功夫,我敢说,今天在这里的人,只有我最符合你的要求。” 说着,男人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挨的还有些近。 沈卿孜面容逐渐冷下来,瞥着男人的眼尾余光浸染寒意。 正想着要不要给他点颜色时,蒋芝芝中性的嗓音响起:“清清,你怎么坐出风口下面?”说着把沈卿孜一拉,自己一屁股坐在两人之间。 男人硬生生被隔开,表情明显不悦,但他对沈卿孜太感兴趣,这娘娘腔肯定是她朋友,本着爱屋及乌,还是得客气点。 蒋芝芝转过头,看着离自己很近的男人,“不好意思,麻烦你过去点,小弟弟。” 男人一看就比她们年轻。 “谁是小弟弟,咱俩要不要去比比?”这称呼让男人忍不住要翻脸。 蒋芝芝蹙眉:“满脑子什么思想,你才二十出头吧,不叫你小弟弟叫什么?切!” “你个娘娘腔,从哪蹦出来的,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男人本就不是什么能忍的人,爱屋及乌是装不下去了。 蒋芝芝一拍桌,也暴躁起来:“小屁孩,叫谁娘娘腔,我是她男朋友,你没长眼啊!” 两人剑拔弩张,眼睛瞪的一个比一个大。 “景哥,你怎么在这?” 又有两个男人过来,头发染的红的红灰的灰,说话的红毛,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有个不识相的,需要给他长长规矩,交给你们了。”叫景哥的男人看到自己的同伴,表情瞬间变成嘲讽。 说罢,红毛上前,知道景哥指的是谁,抬手就去拉蒋芝芝。 “等等!” 一道清冷的嗓音,几人目光随着声音看过去。 沈卿孜看着男人:“不就是喝酒,好,我请你。” 对付这些人,她自然不在话下,可毕竟她不想给自己和蒋芝芝找麻烦,有一天她会离开景城,可蒋芝芝不会,这里是她的家。 能用一杯酒解决,何必动用武力? 沈卿孜看了眼站在对面的红毛:“你去点。” 被一个女人指使,红毛不服气,结果被男人踢了一脚,“让你去你就去,愣着干什么!” 不多会儿侍应生送来一杯,沈卿孜示意放在男人的面前,“喝下这杯,我们互不计较。” “没问题。”男人斜靠着抬头,长腿交叠地看着她:“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你也喝,这才有趣。” 说着,红毛和灰毛也跟着起哄,又让侍应生再送来一杯。 蒋芝芝把沈卿孜拉到自己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我跟你喝,跟一个女人较劲算什么?” 男人“啧”了一声,很不耐烦:“怎么哪哪都有你这个娘娘腔,我跟你喝个什么劲?” 说话间,侍应生很快又送了一杯一样的。 “小姐姐,请吧。”男人下巴微抬,目光指向桌上的玻璃杯。 蒋芝芝还想再拦,沈卿孜冲她微微摇头,然后端起桌上的其中一杯:“说话算话,这杯下去,你带着人离开,今晚你跟你兄弟的所有酒水,我包了。” “哟,还是个霸气的小姐姐。”男人身边站着的红毛开口,倒没什么讽刺的意思。 男人一边端起剩下的另一杯,一边随意地摸着左耳的耳钉,目光有些贪婪地看着沈卿孜,“一杯酒足够,后面的不用你包。” “好,那我们就一酒泯恩仇。” 沈卿孜多少还是有些酒量,一杯酒而已,不算什么,她扬起脖子,唇齿刚挨上玻璃杯的边缘,忽听一个声音:“景少爷。” 伴随着音乐声,沈卿孜还是听出熟悉的声音,视线微移,正是明亮。 “景少爷,萧总在二楼等你。” 沈卿孜还在诧异明亮的突然出现,当听到“萧总”二字,更惊讶萧宴承居然也在这里。 一声景少爷让蒋芝芝猛地想起什么,趴在沈卿孜耳边低语道:“我说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原来他是萧家二房的儿子,萧宴承的堂弟,萧宴景!” 萧宴景眉间肉眼可见的蹙起,眼底透着不甘心,“找我干什么,没看我现在没空?” 明亮说:“萧总说如果你不上去,他只好下来亲自坐这陪你。” 萧宴承是萧氏的掌权人,别说是萧家,就是整个景城都顾忌他的威慑,他萧宴景除非是想找不痛快,才敢让冷面王陪他。 “行了,知道了!我这就上去。” 萧宴景极不情愿地起身,离开前不忘看一眼沈卿孜:“等着我,别想跑,我可是有办法知道你是谁,住在哪。” 这时,明亮又看向沈卿孜:“顾小姐,萧总说让您稍等,一会儿他送您回去。” 这话一出,萧宴景登时错愕,问明亮:“你说什么?我大哥认识这女人?” “顾小姐是萧总的好朋友。” 萧宴景表情有些懊恼,好不容在暮光遇到一个最漂亮的,没想到还是萧宴承的人,真是扫兴! 明亮提醒他别让萧宴承久等,然后冲沈卿孜点了下头,便引着萧宴景离开,朝二楼楼梯的方向去。 沈卿孜看了几秒,随即坐下。 蒋芝芝在旁说:“萧宴承是在变相提醒他这个堂弟,你是他的人,不许动你。哇,霸总内味出来了!” 沈卿孜无语地瞥她一眼,余光却发现二楼落地玻璃窗前站了一个人,她脖颈微仰,视线与那道目光撞上。 第46章 倒打一耙 萧宴承在萧氏待了近乎一天,临走前接到乔向东的电话,也就是暮光的老板。 两人共同的发小程俊尧今天从外地回来,特地安排在暮光给他接风。 三人正在二楼固定的包厢谈笑风生,经理带着一名侍应生进来,在乔向东耳边说了几句。 乔向东看向萧宴承:“宴承,你家老三来了。”然后看着身后的侍应生:“你来说怎么回事。” 侍应生畏畏缩缩,尤其自己揭发的人还是对面那人的堂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得罪他。 “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没事。”见他紧张畏惧的样子,乔向东说道。 程俊尧在一旁调侃:“萧宴承,瞧瞧你这名声,把小兄弟吓的都不敢说话,以后可得改改。” 萧宴承没理会程俊尧的打趣,目光直视桌子另一头的侍应生,“说,看到什么。” 他的语气倒是没像平时那般冷漠,稍稍带点温度,只是脸依旧那副冰山样。 侍应生咽了下口水,“景少爷让人来点酒,那人给了我一包东西,让我放进酒里,酒是给一个卡座里的小姐。” 到底还是紧张,声音都是颤的,乔向东看不过去,接了他的话道:“他怕出事,就把这事告诉我这的经理,下了东西的酒没送过去,被换掉,这事你处理吧。” 萧宴承看着侍应生:“萧宴景在哪?” “就在那。”侍应生抬手指了个方向,恰好从玻璃窗能看到一楼。 萧宴承起身走过去,眸光一扫,一眼便看到站在桌前的沈卿孜,一袭黑色连身裹裙,长发披肩,闪烁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精致的五官,却给人朦胧的美。 他吩咐明亮几句,不一会儿,便看到明亮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说着什么。 待萧宴景跟明亮离开后,他看到沈卿孜跟那天在机场见到的人说话,两人仍是亲密无间的样子。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闷,正准备转身,沈卿孜的视线竟然看上来,就这么与他对上。 “还看呢?”程俊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也随着萧宴承的视线看出去。 当看到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时,灯光正好变的更暗,程俊尧反应平平地说:“都看不清人姑娘长什么样,你在这还瞅什么?” “既然看不清,你还站着干什么?”说罢,萧宴承转身。 “嘿,还倒打一耙?”程俊尧也跟了过去。 二楼包厢的灯光很亮,沈卿孜透过玻璃窗能看清萧宴承的神情,还是那副淡漠冰冷的样子,旁边出现的人,也向下看她的方向,随即好像在调侃他什么。 “看什么呢?”蒋芝芝问了一嘴,抬头,只看到一面巨大的玻璃墙,里面亮着灯,便什么都看不到。 沈卿孜收回视线,“没什么兴致,喝完这杯我走了。” “别呀,才刚来。”蒋芝芝劝道:“我还没带你好好玩呢,偷偷告诉你,这里的娱乐项目特别多,跟别的酒吧不一样。” “困了,你留下来玩吧。” 见她的确兴致缺缺的样子,蒋芝芝眼眸一转,“我看你不是因为萧宴景弄的没心情,是不是因为萧宴承也在这的缘故?” 沈卿孜斜睨一眼,“你想拿这套激我?” 因为萧宴承在这,所以她就不想留下来,蒋芝芝就是这个意思,这样好激起她的胜负欲。 “那不然你走什么,萧宴承不是说了,一会儿送你回去,你就这样走了,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沈卿孜有些讶然地看着蒋芝芝,表情清晰可见地嫌弃:“蒋芝芝,你的智商是降智还是溜出去玩了?” 萧宴承不过是说给萧宴景听的话,哪能会真的要送她回家,她要是真的坐在这等,岂不是犯傻。 沈卿孜站起身,蒋芝芝也跟着站起来:“你不玩,我也不玩,本就是带你来的,再说我得负责把你安全送回去才放心。” 楼上,萧宴承冷眸看向对面站的萧宴景,迟迟不语,程俊尧和乔向东也没说话。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程俊尧和乔向东都不算外人,更何况这件事还发生在乔向东的场子,萧宴承留他们在这,也是要给乔向东一个交代,顺便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宴景垂着眸,头也微微低着,平时耀武扬威,张扬高调,此时像只绵羊不敢出声,尤其还承受着如冰刺般的目光,刚才的不甘心懊恼全变成此时的内心发毛。 “东西哪来的?”包厢内的高气压终于被萧宴承的声音打破,声音清冷,不怒自威。 但是萧宴景却被问的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萧宴承眸光顷刻凌厉,“给别人喝的那杯酒,你放了什么?” “大哥,我什么都没放,只不过是请那女的喝杯酒而已。” 萧宴承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乔向东知道萧宴承这个堂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也不好看着兄弟两人在这弄的不愉快,于是张口点明之前侍应生说的话。 “东子哥,那东西不是我让他放的,至于他是从哪弄到,我也不清楚。” 萧宴景矢口否认。 “你知不知道碰这个东西,会有什么后果,还敢带到东子的地盘?”萧宴承面无表情,“看来最近二叔没怎么管你。” 提到被父亲管教,萧宴景炸了锅:“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萧宴承,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带来的?别以为你当个什么掌权人,就了不起,想随便冤枉我,没门!” 程俊尧这时站起来走过去,拍拍萧宴景的肩膀,笑着说:“没有就没有,别这么大火气,你大哥也是怕你走上歪路不是?” 萧宴景肩膀一抖,甩开程俊尧的手,愤恨道:“他巴不得我走歪路!告诉你们,我萧宴景做过的事不会不承认!萧宴承,你等着,我会证明你是错的!” 说罢扭头就走。 乔向东看向萧宴承:“这事还是我来查吧,我看他应该不知道。” 萧宴承站起来:“的确与他无关。”不然也不会被他故意的两句话,就激出这么大的脾气,“不过终归是他带来的人,这事还是交给我,你让人暗中检查,别散了货连累你。” 第47章 顺眼了不少 见萧宴承站起来,乔向东问道:“这就要走?” 满共才在这不到两小时,他今晚还给他们安排了节目。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萧宴承已迈步朝门口走。 程俊尧也起身,让萧宴承等等他,“我今晚也得早点回去,我们家皇太后抱怨我一回来就不着家,回去得哄。” 两人都要走,这局也只能提前结束,乔向东亲自送他们。 刚出暮光的大门,程俊尧看着前面某个方向说:“宴承,那边那个,是不是被你‘救’下的那位?” 萧宴承顺着程俊尧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沈卿孜和她的朋友正站在路边。 “车停哪去了,半天也不来。”蒋芝芝嘀咕一句。 “人多车多,总要等一会儿。”沈卿孜说道:“你不用送我,里面肯定还有你认识的人,玩去吧。” “这里是暮光,来的人都开着豪车,哪有司机在这拉客,我不送你,你不好叫车。” 蒋芝芝说的没错,来暮光消费的人非富即贵,出租车司机要是来这等乘客,那这一晚得白搭。 所以附近根本不会有拉客的车辆。 “不是说好送你,怎么先走?” 背后突然一道声音,沈卿孜和蒋芝芝二人顿时回身,发现萧宴承正站在她们身后,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沈卿孜认出就是刚才她看到的。 “萧总刚才出手解围,我岂不知是什么意思,哪能真的劳烦你,刚才多谢。”沈卿孜浅笑着,客气又疏离。 路灯再加暮光外墙体上明亮的灯牌,程俊尧看清了沈卿孜的样貌,淡妆下五官精致的如同勾画,一双勾人摄魄的眼睛明明妩媚,可周身透着清冷的气质,他还没见过两种反差的气质,会在一个人身上表现,眼底充满惊艳。 “原来你们认识?我说那会儿你的眼睛跟长在人家身上一样。”程俊尧玩笑道。 乔向东也开口:“早知道认识,就该上去一起坐坐。” 沈卿孜看着面前两个男人,先开口的那位长相斯文,不过一双桃花眼让对方看起来又不那么斯文,后一个说话的身形有些魁梧,长相周正,浓眉大眼。 一辆纯黑布加迪开了过来,明亮从车上下来,把车钥匙给萧宴承。 “别急着走,不介绍一下?”程俊尧说道。 萧宴承瞥他一眼,“你认识的姑娘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少认识一个不影响。” “这话说的,不是让我在美女面前丢了形象?”程俊尧不跟他搭理,转而看向沈卿孜,伸手:“我叫程俊尧,是你旁边这个冷漠无情还无聊无趣的人的发小。” “程先生,你好,顾清。”沈卿孜也伸手,准备和程俊尧相握。 谁知萧宴承这时候塞了把车钥匙到程俊尧手上,表情正是被吐槽的冷漠无情样:“你的车也到了,不是要回去陪皇太后?” 程俊尧“嘶”了一声,左手食指指了指他,然后对沈卿孜说:“顾清,我们算认识了,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沈卿孜笑笑没接话,程俊尧却被萧宴承“赶”上了车。 乔向东没有伸手,而是说:“阿尧就是这样,喜欢跟人开玩笑,顾小姐别介意。”然后也自我介绍道:“我叫乔向东,你叫我东子就可以,以后来这,要是谁再不长眼敢惹你,你直接找我就行。” 蒋芝芝一听,问:“你就是暮光的老板吧?我记得暮光老板就姓乔。” “对,就是我,你是?”乔向东看对方一副男人打扮,可长的又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有点娘气。 “我是顾清的朋友,蒋芝芝。” 恰巧这时萧宴承走近,听到这名字,眉头不禁蹙起。 乔向东愣了愣,芝芝?大男人能叫这名? 沈卿孜见他们都误会了的样子,笑了一下:“她是女生。” “是个姑娘?”乔向东尴尬道:“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了,我就说,大老爷们儿怎么会这么娘气。对不起,对不起啊!下次你们来,不收钱,当我赔罪。” “没事,你也不是头一个误会的,正好我也替我们家清清挡了不少烂桃花。”蒋芝芝摆摆手说。 正说着,萧宴承上前,从中打断:“东子,别忘了我说的话。” 乔向东立马想起刚才说的正事,与他们告别后赶忙回去。 “蒋小姐,我与你朋友都住云栖苑,正好顺路,不用你送了。”知道那天机场见到的人是女生后,萧宴承重新再看对方,发现顺眼了不少。 蒋芝芝瞪大双眼,“你们竟住一起?” “注意你的言词。”沈卿孜纠正道:“是同住一个地方。” 萧宴承已经拉开副驾的车门,同时向蒋芝芝点头算道别。 蒋芝芝忙不迭地说再见,趁沈卿孜临上车前低声抱怨:“太不够意思,连这都瞒着。” “又不是什么大事,还要我满世界宣扬不成?行了,我走了,你开车小心,到家给我消息。” 就这样,沈卿孜最终还是上了萧宴承的车。 油门轰鸣,布加迪开了出去。 车内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卿孜不是主动打破僵局的人,也没觉得不说话就会局促,只是悠闲地看着车窗外飞驰后退的景物。 “顾小姐的事办的如何?”萧宴承先开口打破安静的空气。 被萧宴承这么一提,又想到顾中善对自己的态度,沈卿孜只觉得头疼。 “还要等些时间,出了点问题。” 萧宴承目视前方,时刻注意两边车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沈卿孜心道,你只要别总怀疑盯着我不放就行。 心里虽是这么想,口中倒还真问了他一个问题,“说起这个,不知道萧总清不清楚二十多年前,景城落地的一个圆形地标建筑?” 萧宴承回忆一瞬:“你说的是景城最早的智能化图书馆,邵家投资并承建,后来作为景城的标志性建筑。” 沈卿孜点头,没再吭声。 “你想去?”萧宴承问。 “听说那年还发行了纪念邮票,邵家开发了不少盘,也有不少为代表,为什么偏偏这个会如此重视?” 车驶进云栖苑的停车库,萧宴承熄火,看向她:“因为当年这个图书馆的名字和顾芸有关。” 第48章 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回来 沈卿孜顿时看向萧宴承,她记得资料里,图书馆落成后起的名字叫瀚海图书馆,寓意明朗的一个名字,居然是易过名的。 萧宴承看到她眼底的疑惑,说道:“瀚海图书馆不是最初的名字,在设计稿出来时,邵家长子邵恩年曾取过一个,叫芸心阁,顾芸的芸。” 心,取自“恩”这个字,沈卿孜立刻明白,反问:“为何不用?” “为什么不用,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易名后没多久便发行了纪念邮票。” 听完萧宴承的话,沈卿孜陷入沉思,所以母亲与邵家长子似乎还有什么关联,难道母亲就是顾中和的女儿?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也就能说的通。 而她的身世,也许跟邵家有很大的关系。 答案虽然呼之欲出,可一切只是她的推断,这些还需要得到顾中善的肯定。 不知道顾中善有没有收到她的信,他什么时候回来,自己真想立刻飞过去找顾中善问个清楚。 “顾小姐对这个图书馆好像很有兴趣?”萧宴承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沈卿孜推门下车,声音回荡在停车场内:“因为卿孜说过她母亲有一枚邮票,正是瀚海图书馆建成后的纪念邮票,刚才看到街边的那些建筑,忽然想起这件事,打算去参观一下。” 萧宴承锁车后跟着她一起走出来,“瀚海图书馆是初代智能图书馆,现在已经不对外开放,想要进去需要证件,这样,后天我要去那边的附近,约个时间,我带你进去。” 沈卿孜想起冯伯良离开安城前说过的话,有些事,萧宴承出面会更好办一些。 与其花时间做一张证件,萧宴承能直接带进去的话,何乐而不为? 她心里也清楚萧宴承为什么主动,无非还是在怀疑她与顾芸的关系,又或者说,他始终认为沈卿孜没有死,就是他认识的顾清。 沈卿孜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母亲的事上心,以至于总是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晚他出现在沈宅,显然不是跟踪她。 “那就麻烦萧总,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对卿孜母亲的事这么清楚,甚至有些上心?”他能合理怀疑,她当然也可以。 两人走到沈卿孜居住的楼下,萧宴承停下脚步:“只要是景城萧家想知道的事,无不清楚,至于你说我对顾芸的事上心,我说过,我们的目的一样,顾小姐难道忘了?” 她怎么会忘,那晚在沈宅两人交手时,他曾说过他们的目的或许一致。 沈卿孜心底冷笑,两个问题,没有一个是正面回答。 沉默良久,沈卿孜淡笑道:“我到了,谢谢萧总送我回来,时间太晚,我就不请你上去,再见。” 萧宴承淡然回应一声,看着她利落转身走进去,直到消失在电梯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取出来看一眼,接通:“……告诉奶奶奶我这就回去,时间太晚,让她别等,跟她说,明天早上我陪她去吃斋。” 萧宴承边说着,边又朝着停车库的方向去。 沈卿孜刚进电梯,突然记起家中空调遥控器电池没电,眼见电梯门就要合上,她匆忙按了几下开门键,快步出去。 出了大楼,看到萧宴承没有朝着住处去,好像又返回停车库的样子。 沈卿孜奇怪,不是说顺路,怎么不回家? 一个念头涌上来,该不会是专门送她回来的? 但很快就被她无情否定,萧宴承大忙人一个,怎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一定是临时有事又要出去。 自己的脑子是宕机了,能冒出这种想法? 沈卿孜自嘲地摇摇头,再次看了眼他的背影后,向着相反的方向去。 萧宴承回到庄园,在庭院里看到萧老太太的房间已经没了灯光,管家迎上来,告知他老夫人已经休息。 为了不打扰萧老太太,像往常一样,他直接去主宅旁边的小楼。 管家让佣人把提前准备好的甜汤送来,笑着对萧宴承说:“这是老夫人亲自煮的,临睡前嘱咐少爷您回来后一定要喝。” 萧宴承并不太喜欢吃甜食,但唯独甜汤除外,那是母亲生前经常做给他的,后来母亲过世,父亲太忙,奶奶把他接回庄园照顾,同时也代替母亲,每天晚上都会给他煮一碗甜汤。 他在餐桌前坐下,只是刚喝没两口,有佣人快步走近,说道:“大少爷,二爷和三少爷来了。” 萧宴承没有说话,仍旧一勺一勺地喝着,旁边的管家纳闷道:“这么晚,二爷和三少爷怎么过来了?” 萧柏懿和萧宴景父子为什么来,他大概能猜到。 果不其然,父子二人一进来,萧柏懿先开了口:“宴承,这混小子的事我都知道了,今天多亏你及时拦下,不然咱们萧家可真要被这个混账牵连!” “二叔,都是一家人,我自然不会看着小景出事。”萧宴承放下勺子:“只不过您这会儿过来,如果吵醒奶奶,她老人家知道,岂不是让她担心?” “是我没考虑周到,只想着带你堂弟来认错,萧氏家大业大,你管理萧氏不容易,你说我们替你分忧不上,总不能还添乱吧?”萧柏懿说完,痛心疾首地转向身旁的萧宴景,厉声呵斥:“还不快向你大哥认错,告诉你大哥,那小子自作主张瞒着你使坏,是你识人不清,把那种人当朋友,结果差点害了你!” 萧宴景烦躁的表情挂在脸上,他不想向萧宴承低头,奈何自己让他抓到把柄,又被父亲强按着来道歉,心里别扭到愤恨,含糊着说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萧宴承没吭声,只是又端起面前的碗继续喝汤。 “你好好道歉,要不是你大哥,现在你人在哪还不一定。”萧柏懿看了眼萧宴承,旋即拧着眉训斥儿子。 萧宴景不耐烦地瞅了眼父亲,只见父亲对他使了下眼色。 他实在不理解,父亲明明是长辈,却在一个晚辈面前点头哈腰,甚至巴结谄媚,想到这,心里更是窝火,可父亲就在身旁,他就算再愤懑也不得不低头。 正要张口重新道歉,只听萧宴承淡漠的声音响起:“这两天就回m国,完成你的学业,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回来。” 第49章 意外偶遇 作为财阀家族的掌权人,不仅仅是家族企业,整个家族的大小事宜,萧宴承都有决定权,只不过他向来不干涉,除非很有必要。 比如此时此刻,萧宴承做了这个决定,萧宴景就必须听从。 “我才刚回来,你就让我走?”萧宴景嚷嚷一声。 “你若老老实实,自然不会让你立刻离开。”萧宴承看了眼萧柏懿,说:“二叔,希望您能理解,与其让小景留下来,不如先回去好好完成学业。” 萧柏懿点头:“你说的对,他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差点惹出事,再留下来还不知道做出什么更出格的,先回m国更稳妥。” 结果已定,萧宴景嘟嘟囔囔,不情愿地跟着萧柏懿回去。 第二天一早,萧宴承一身休闲服去主宅。 萧老太太早已等在客厅,见大孙子进门,赶紧让管家把早餐送过来。 “你工作这么忙,还陪我去吃什么斋,昨晚又熬夜了吧?”萧老太太知道他没有在主宅住,就猜到他又休息的很晚。 “没熬夜,我休息的很好,您不用担心。” 佣人已经端上他常吃的几样,为了不耽误中午斋饭的时间,他吃的很快。 “你少匡我,我知道昨晚你二叔带着小景来了,小景又在外面惹事,你让他回m国这个决定做的对,奶奶支持你。” 萧宴承知道管家不会主动把昨晚的事告诉奶奶,“小景给您打电话求情?” 萧老太太“哼”了一声,“从来没有早起过的人,今天倒是一早就打电话,说什么要陪我上山拜佛,我就猜到他肯定惹事了,要我替他求情。你放心,奶奶知道你轻易不会干涉家里的事,这次事态严重,要真出事还得了?” “我还以为您会怪我。”萧宴承说道。 毕竟萧老太太就三个孙子,两个都在国外念书,就剩他一个守在跟前,可又时常不在庄园,萧宴景难得回来一趟,只待了一星期不到就让他走,看起来似乎不近人情。 萧老太太拍拍萧宴承的手:“奶奶没老糊涂,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对了,小博是不是快要回来,我倒是挺想小博。” 老太太口中的小博,是萧宴承的亲弟弟萧宴博,同样也在m国读书。 “还有一年读完,读完或许会回来。您要是想他,就给他打视频电话。” “不打不打,他读书忙,不打扰他。”萧老太太轻叹一声:“咱们萧家还是人丁不旺,孙子辈的,就你们三个,小景是指望不上了,就剩你和小博,小博年纪小,还不能开枝散叶,你呢,未婚妻还没找回来……” 萧老太太又摇头又叹气:“如果一直没有邵家孙女的消息,这个娃娃亲也就作罢,可去年有了消息,我也不能提这事,现在只盼佛祖保佑,早点把人找回来,是死是活得有个准头。” 眼见大孙子快要二十八,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都怪她当年太草率,偏就定了邵家长房的女儿,要是二房的,恐怕早就结婚,连重孙都抱上也说不定。 自觉对不起大孙子,萧老太太只能去庙里求佛,希望能快点找到那姑娘。 景城有一座很灵验的寺庙,每年都有几次斋宴,香客上香后可以留下来。 这次的斋宴或许因为阴雨天的关系,寺庙里的香客不多。 萧老太太十分虔诚地上香拜佛,之后又添了很多的香火钱。 萧宴承是无神论者,虽然不信,但没有不敬,而且全程都一直陪在萧老太太的身边。 拜完,斋饭还有一会儿才好,萧宴承忽然有电话进来,萧老太太让他去忙,自己在附近转转。 “雨天路滑,您别走远。”萧宴承接电话前嘱咐道。 萧老太太看到大殿后方有一条小路,那里竹林密布,没有被雨水浸湿,她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因为寺庙在山上,远离城市的喧嚣,再加上天气人少的缘故,这里很宁静,偶尔几声鸟叫,清新的空气让人觉得很是舒爽。 萧老太太看到前方有个凉亭,打算过去坐一会儿。 不知踩到什么,脚下猛然一滑,萧老太太低呼一声向后仰。 地面不是水泥地,可到底也是硬邦邦的土路,老人家的骨头都脆,摔一跤的后果不敢想象。 萧老太太觉得自己要完了,就算要不了命,也怕是要瘫痪在床。 就在倒地的那一刻,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托住了她。 “老人家,您没事吧?”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萧老太太的头顶响起。 萧老太太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姑娘托住。 “谢谢!谢谢你!”萧老太太扶着她的手臂想要站起,姑娘连忙搀扶,站稳后把她扶到凉亭里坐下。 定了心神,萧老太太拉着对方的手说:“太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老太太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 “您怎么一个人,虽然路平,但您看落叶这么多,地面还是很滑,很危险。” “我孙子就在前面,是我自己要来这边转转,没想到大意了。” “那您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来接您。” 萧老太太也是这个意思,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包不见,“我的手包不见了,手机就放在手包里。” “您用我的手机打给您孙子。” “我老了,记不住他的号码。” “您别急,我帮您找找那个手包。” 说着,漂亮姑娘在附近寻找。很快,在一个坡下,她看到一个墨绿色镶嵌珍珠的手包,她把样子描述给萧老太太,老太太连忙称就是自己掉的。 “姑娘,你慢点,别摔着。”萧老太太看着对方动作利落地下到半坡。 当手包被捡回来拿到面前,她再次表达感谢,漂亮姑娘看着她打通电话,说清位置后,才对她说:“那您就在这等您的孙子过来,别再一个人走动。” “清清……”不远处有人叫了一声。 萧老太太点头:“谢谢你,小姑娘,耽误你这么久,赶紧去吧。” 萧宴承接到萧老太太的电话,大步朝着殿后去,刚转过弯,看到不远处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 第50章 这算慢的 眼熟也不过是诧异一眼,萧宴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赶。 当他看到萧老太太平安无事地坐在凉亭里,才放下心。 “不许训我。”萧老太太看到他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就知道他在生气,于是先开口,“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再训我,我会更难受。” 萧宴承走近后,先仔细查看萧老太太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一点都没摔着,幸亏刚刚有个姑娘路过,托了我一把。” “您脚有没有事,还能走路吗?”萧宴承蹲下。 萧老太太站起来在他面前走了两步,“你看,我没事,也是佛祖保佑,让我遇到好心人。” 萧宴承站起身,想说这件事后果的严重性,但想到奶奶刚才一定也被吓到,便也没再多说,只问:“有没有问人家叫什么?” 知道姓名就能找到,他好上门表达谢意。 萧老太太一顿:“你看我这脑子,怎么就没问人家叫啥?刚才还有人喊她来着,叫什么?” 她使劲回想,可那声音离的有点远,自己耳朵也不是很好,压根就没听清。 “哎,真是失礼,说不定人家以为我们是知恩不报的人。”萧老太太懊恼一句,最后只道:“算了,就看以后有没有缘分还能再见,要是再见,一定要好好感谢那姑娘,人美心又善,人家是专门等我给你打完电话,才离开。” 萧宴承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背影,因为是一瞬的功夫,背影也是消失的很快,现在再回忆,也有些模糊。 寺庙里虽有监控,但不是每个角落都有,就凉亭这个位置,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萧宴承扶着萧老太太:“如果以后再见,再好好感谢。” 蒋芝芝对沈卿孜招了招手,见她走近才问:“你在那边干嘛呢,这么半天?” 昨晚沈卿孜接到蒋芝芝电话,要自己今早陪她来趟寺庙,最近她父亲身体不是很好,原本早就要来,总是忘,忽然记起干脆就第二天来。 祈福拜完后,蒋芝芝要去卫生间,她便独自在附近闲逛。 结果逛着逛着就看到快要摔倒的老太太,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托住。 “有个老奶奶需要帮忙,耽搁了一会儿。”沈卿孜轻描淡写地说。 “没被碰瓷吧?”蒋芝芝道:“这年头可没人敢轻易帮扶。” 沈卿孜白她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心存歹意。” 两人边说边朝寺庙门口去,她们没想着要留下吃斋饭,拜完之后直接离开。 隔天,沈卿孜正在看欧洲那边的项目推进书,桌边手机铃声响起。 余光瞥了一眼来电人:萧狐狸。 沈卿孜没有立刻接,而是看完那一段最后一个字,才在响铃结束前接通。 “忙?” 听筒里传出萧宴承的声音,透着一点点不悦。 也是,谁敢让他等那么久? “还行。”沈卿孜简洁地回他两个字。 听筒里静默一瞬,她问:“萧总找我有事?” “顾小姐这么健忘?”萧宴承被气笑。 沈卿孜开动脑子,才想起之前和他约好,今天去瀚海图书馆的事。 “抱歉,我刚想起,你那晚说要去那附近办事,事情办好了?” “怎么,顾小姐还担心我的工作?”萧宴承不答反问,随后换了个口吻:“下来,我在车库。” 还真是命令人的口气,沈卿孜听着不怎么舒服,但也没太介意,“好,麻烦你稍等。” 坐在车里的萧宴承抱臂胸前,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咚咚”两声玻璃响,他睁开眼睛,看到沈卿孜正弯腰,敲着副驾的车窗。 萧宴承按下解锁,她拉门进来。 扣好安全带,沈卿孜发现萧宴承正讶异地看着自己,她摸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但没有,而且皙白的皮肤未施粉黛,浓颜系就算不化妆,也看起来美的不可方物,不过萧宴承讶异的不是她的容貌。 “只是没想到顾小姐速度这么快。” 他感觉自己刚闭目一两分钟,她就到了。 “快?”沈卿孜不以为然,“这算慢的。”刚才出门前,她还喝了口水,出门后忘拿手机,又折返一趟,这也算快? 萧宴承佩服,随即点火开出车库。 瀚海图书馆占地面积很大,所以并不在市中心。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车才在一幢圆形半透明的建筑物前停下。 沈卿孜下车,抬头打量,虽然已经过去近三十年,眼前的建筑却不显得破旧,反倒透着见证一个城市发展的厚重感。 “之前翻新过两次。”萧宴承走到她旁边,“走吧,先进去。” 许是提前打过招呼,又或者是萧宴承那张脸,入门禁时畅通无阻。 空旷,这是瀚海给她的第一印象,旋转楼梯,旋转书架,以及穿插的部分雕塑工艺品,这样的设计,即便放在现在,也并不过时。 只是各个书架摆放的图书没有那么多,取代的是一些档案,旧报纸。 “这里存放不少各个城市发展日志,还有一些不能对外展览的书籍档案。”萧宴承与沈卿孜并肩走着。 走到一处红木长几前,桌面上摆放了一棵木头雕刻的工艺品,沈卿孜弯腰仔细看。 “宴承哥哥。”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忽然响起。 沈卿孜诧异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身穿白色精致小套装,卷发马尾,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子晴,”身边的萧宴承开口,“你怎么在这?” “奶奶让我送一本藏书过来给馆长,你呢,宴承哥哥,你来这做什么?” 说话时,女生看向萧宴承身旁的顾卿孜,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审视。 萧宴承微微侧身:“介绍一下,这位是顾清,顾小姐,刚来景城没多久。”说罢又向沈卿孜介绍对方,“这位是邵家孙小姐,邵子晴。” 邵家人?沈卿孜礼貌地打了招呼,却不免又多看几眼。 邵子晴还以为对方是景城哪个豪门的名媛,没想到名字连听都没听过,于是只点了下头算回应,转而又娇笑地对萧宴承说:“宴承哥哥,你送我回家吧。” 第51章 对我另眼相看 沈卿孜想笑,邵子晴的样子一看就是吃醋,好像她要抢走她的宴承哥哥一样。 萧宴承还没回话,她开口:“萧总有事先去忙,我再参观一会儿,谢谢你带我进来,我就不打扰二位。” 沈卿孜说完转身,听到萧宴承叫住她:“等等。” 她不明所以,萧宴承看向邵子晴:“明亮在外面,我让他送你回去。” “宴承哥哥不走吗?这里都来过很多遍,你怎么还有兴趣?”邵子晴一脸不乐意,又瞥了眼沈卿孜:“人家不是说不用你陪,再说,这里她又走不丢,宴承哥哥,走嘛,你送我回家嘛……” 邵子晴旁若无人地撒娇,沈卿孜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萧宴承不为所动,“听话,让明亮送你回去。” 邵子晴见自己说的话并不管用,干脆妥协:“那我也留在这,跟你们一起。” 沈卿孜心道:大可不必,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要留下来? 邵子晴要留下来,自然是因为萧宴承,萧宴承是因为什么? 这个原因,沈卿孜也很清楚,他无非就想知道她来这的目的。 她其实很想告诉萧宴承,自己来这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没有任何缘由,可他会信吗? 答案显而易见。 沈卿孜走在最前面,萧宴承在她身后一些距离,邵子晴就那么黏着他,恨不得要贴着他走。 这场面有些奇怪诡异,也让她很不自在。 快速逛了一圈,原本她还想上楼去看看,两个“守护神”跟着,还是算了。 沈卿孜回头:“好了,我逛的差不多,没什么可看的,要走吗?” 前后不过半小时,她大老远来这,不可能只是走马观花,萧宴承问:“楼上还有,不上去?” “不了,”沈卿孜已经向门口的方向迈步:“我就是来参观而已,楼上想必和楼下也差不了多少,何况一般设计的精华都在一楼,楼上的无非都是点缀,不用上去。” 从瀚海出来,她看到不远处萧宴承的车旁,还停了一辆宾利,明亮就站在车边。 看到他们三人,明亮快步上前,萧宴承张口:“你送子晴回去。” 邵子晴一听,登时不同意:“不,我要你送我。” 哎,又开始这个话题,沈卿孜听的头疼,于是对萧宴承说:“让明助理送我,你送邵小姐。” 邵子晴马上拉着萧宴承的手臂:“看,人家不用宴承哥哥送,我们走吧。” 沈卿孜莞尔,冲他们点了下头,转身朝宾利去,明亮看了眼萧宴承,“boss,那我就送顾小姐回去。” “明亮,你怎么这么啰嗦,让你送你就送。”邵子晴不耐烦地说道。 事已至此,萧宴承只回了两个字:“去吧。” 车上,沈卿孜坐在后排合着眼皮,明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小姐,你可别生萧总的气,子晴小姐是邵家目前唯一的孙女,被家里宠坏,邵家和萧家关系一直都很好,萧总也只把子晴小姐当成妹妹。” 先前,明亮觉得老板接近顾小姐是因为与顾芸的关系,也怀疑顾小姐就是沈卿孜,只是需要找到证据,可自从那天得知老板让自己去给顾小姐送东西,没有出于任何原因,他想,自家老板一定是对顾小姐有好感。 不然怎么会来这边办完事后,又亲自回去接顾小姐来? 要不是子晴小姐突然出现,这会儿能轮到他送顾小姐回去? 明亮一通脑补,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替boss解释几句。 沈卿孜睁开眼睛,听着明亮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生萧总的气?他把邵子晴当成什么,不需要跟我说。” 明亮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顾小姐一定是生气,这话明明就是反话,他可太清楚,女人最擅长就是说反话。 “您别说气话,萧总从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不管什么样的女人,萧总都没有正眼瞧过。”明亮差点就要蹦出一句:你是他唯一看上的。 说到这,沈卿孜似乎听出点什么,“明亮,你该不会想说,你们萧总只对我另眼相看?” 这顾小姐咋又装起糊涂来了,难道她看不出吗? 关键自己不能明说,毕竟这件事还是要boss亲口对顾小姐表明才行。 明亮从后视镜对沈卿孜神秘兮兮一笑,缄口不谈。 沈卿孜也笑了,但只是觉得好笑,暗示她萧宴承喜欢她,倒不如直接说明天彗星撞地球更可信。 “明助理。” “顾小姐,有话您说。” “你的业务水平还需要再提升提升。” —— 沈卿孜算着顾中善可能回来的时间,打算过几天再去顾宅。 正这么想着,冯伯良打电话进来。 “le明天在凯宾的发布会你去一趟,第一次合作,你去我更放心一些。” le是全球闻名的顶奢品牌,凯宾是sk旗下设在景城的酒店,原本le的新品发布定在萧氏旗下的七星酒店,后来冯伯良亲自飞了一趟欧洲,对方也冲着sk在全球的地位,再三考虑,最终改变主意。 “好,我明天过去亲自盯着。” le是上流圈子,尤其是豪门贵族、名媛贵妇最追捧的牌子,蒋芝芝也不例外,知道凯宾是sk旗下酒店,打电话央求沈卿孜带她一起去,谁让她没弄到发布会的邀请函。 第二天,当两人抵达活动现场——凯宾酒店门外,不禁对眼前看到的景象万分惊讶。 长长的队,从酒店大门排到观景园,这是集结了半个景城的名媛贵族吗? 幸好酒店之外是半开放的,不然绝对引起路人围观。 沈卿孜和蒋芝芝走到酒店门口,工作人员伸手将她们拦下:“请问你们有邀请函吗?” “没有。”沈卿孜回道。 因为是临时,她并没有准备工作牌,再加上她一直在总部,又是高层,这里的工作人员根本不认识她。 “没有邀请函还敢到这来。” “就是,还想排在我们前面!” 旁边的长队里有人出声,沈卿孜转头看过去,这一看,看到了前几天才见过的熟面孔。 第52章 怎么这么多狗叫 沈卿孜转过身,便看到人群里的邵子晴。 此时,邵子晴似乎也认出她来,唇角勾了勾,皮笑肉不笑地敷衍打招呼:“原来是顾小姐,我还以为是主办方放了什么不该进来的人。” le这次发布的新品,主打的就是一个奢侈一个贵,所以邀请函只发给豪门圈的顶层。 这里除蒋芝芝,没人知道沈卿孜的身份,只当她是沾了谁的光的普通人。 现在邵子晴一出声,旁边的人恍然大悟般地开口:“子晴,她就是你说的,和萧总在一起的女人?” 另一个边打量边不屑道:“也就是徒有其表,气质上比我们子晴差远了。” 邵子晴拉了下身旁的人:“别这么说,她是宴承哥哥的朋友,来这也一定是想碰运气,看能不能进去。” 这话成功挑起其他人的不满,倾慕萧宴承的人很多,但哪个不清楚他不近女色,就算能说的上话的,也只有邵家的孙小姐邵子晴,邵家是第二财阀家族,谁敢跟邵子晴争? 名媛们也就没那么不平衡,可忽然听说萧宴承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身份背景似乎都很普通,也没什么家世,顷刻勾起她们心里强烈的嫉妒。 “这可是le的发布会,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以为自己跟萧总认识,就想打着萧总的旗号?” “就是,没有邀请函,还不清楚自己什么身份,配不配来这。” “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跟萧总说过几句话,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le的发布会,连邵家都要在外等,你又算个什么?赶紧走开,别在这碍我们的眼。” 邵子晴不再吭声,反倒是站在她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蒋芝芝听不下去,“啧啧”两声:“怎么这么多狗叫,还一个比一个舔?” “你说谁是狗!” “我有指名道姓吗,我有说是你吗,干嘛急着对号入座?” 蒋芝芝不是个好脾气,更不是个软柿子,最看不惯的就是景城这些名媛,一个比一个茶,她们敢这么挤兑沈卿孜,怕不是日子过腻歪了! “你!”对方被她刺儿的语滞。 “这位……”邵子晴终于再次开口,只是目光将蒋芝芝从头到尾的扫视一遍,仿似辨认不出她的性别,故意停顿片刻:“小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这里不是菜市场。” 走错地方,不是菜市场,妥妥地讽刺蒋芝芝是小市民,说话不分场合,还没礼貌没教养。 蒋芝芝岂会听不出来,她嗤笑一声,“这里确实不是菜市场,可谁让这里这么多大妈呢?不对,大妈还是很有素质的。” 不知谁笑了一声,方才说话的几人立刻横了一眼。 邵子晴从来没有被人说成大妈,走到哪不是众星捧月,谁想到在这翻了跟头,心里气的咒骂,可面上还要维持大家闺秀,名媛贵族的气度。 “顾小姐,如果你想进去,我可以跟主办方说一声,你跟着我就好,只不过,”邵子晴看着蒋芝芝,“我只能带一个人,其他不相干的,只能留在外面晒太阳。” 不等沈卿孜说话,有人替邵子晴打抱不平:“子晴,你也太好脾气,都欺负到你头上了,还要带那个女人进去,她们俩分明就是一起的。” “宴承哥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应该替宴承哥哥照顾好顾小姐。” 蒋芝芝听着她们的对话,已经受不了,“我请问,绿茶和白莲泡一起好喝吗?不串味吗?恐怕开水都冲不开。再说,我们有说需要你带了吗?” “没有邀请函,没有子晴为你们说话,想进le的发布会?切!” 这时,发布会的时间差不多快到,工作人员开始收邀请函。 “顾小姐,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我也没有办法。”邵子晴有些委屈,可眼底更像是看好戏。 “有人给脸不要脸,就让她们进不去,干着急!”有人接话。 沈卿孜一直没有吭声,是因为懒得跟不相关的人费口舌,蒋芝芝还要再开口,被她拦下,并摇摇头,示意没必要。 一楼大堂突然有人匆匆出来,所有人不明所以,直到看见他走到沈卿孜面前,十分恭敬,甚至还有些谦卑。 “诺拉小姐,不好意思,底下的人不知道您来,我这就带您进去,萧总已经在里面了。” “没关系。”沈卿孜说:“这是我朋友,你给她安排个位置。” “好的,诺拉小姐,您朋友交给我。” 说着,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卿孜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蒋芝芝跟在后面走了没两步,想起什么,转头对着邵子晴的方向撇撇嘴。 看到这一幕,刚才那些人满目惊讶,有人问收邀请函的工作人员,那女人到底是谁,还有从大堂里出来的人又是谁。 工作人员表示自己并不认识那个女人,从大堂出来的,是酒店总经理,不过今天有听说总部会派高层过来。 “总部高层?” “我知道凯宾是sk旗下,总部高层不就是sk总部过来的,难道那女人是sk的高层?”其中一个稍稍了解凯宾的人说。 “酒店经理刚才最后一句说什么?萧总也来了?我看高层不可能,十有八九是萧总打了招呼,派人来把她接进去。” 邵子晴听到这句话,脸黑的难看,宴承哥哥是在打她的脸吗?那天她分明说自己不喜欢这个顾清,也希望他不要跟那个女人走的那么近。 结果今天就当着她的面,把人带进去,这不是下她的面子吗? 沈卿孜并不知道萧宴承会来,但是想想这个项目本来是七星酒店的,结果被凯宾撬走,难道他心有不甘?如果发布会当中出了什么岔子,他不正好还能看好戏? “李总,”沈卿孜问酒店经理:“le的发布会对我们很重要,所有设备有没有确认是否完好。” “已经检查过,您放心。” “不够,一定要保证发布会的顺利,在开始之前,麻烦你再带人反复检查确认,直到最后一秒。” “好,我明白。”说着,酒店经理替沈卿孜推开面前的门。 第53章 狐狸就是狐狸 白色的大门被推开,入眼便是一身英伦西装的萧宴承,好整以暇地坐在欧式沙发上,手握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细细地品着红酒。 沈卿孜进去后,酒店经理识趣地关上门,带人去检查设备。 “萧总除了不问自拿,还会不请自来。”沈卿孜淡漠开口,直指那晚在沈宅,他是如何从她身上夺下背包。 萧宴承将高脚杯放下,并不介意讽刺,平淡无波地看向她:“le的发布会,我不能来吗?” “萧总若是作为客户,当然可以,但是参加发布会的客户,麻烦去一楼的宴会厅。” “顾小姐这样安排,恐怕不合适。”萧宴承站起身,走到一面玻璃墙前,这里正好能看到宴会厅的全貌,虽是玻璃,里面能看到外面,但外面看不到里面。 沈卿孜也走了过去,目光所及,细长的t台,两边已经坐满人,也看到蒋芝芝被安排在t台正对面,第一排的位置,邵子晴也在第一排,只不过和蒋芝芝中间隔了几人。 余光瞥见她站在旁边,萧宴承继续说:“发布会我提供了保驾护航的服务,却要被赶出去,这是什么道理?” 赶出去,是不是太夸张了些,沈卿孜抱臂胸前,“修辞手法用的不错,不过萧总,你提供保驾护航是什么意思,凯宾请的安保难不成跟萧氏还有关系?” 萧宴承双手插兜,垂眸看着宴会厅里,“不错,你们sk请的安保公司,也是萧氏旗下,顾小姐没有看资料?” 沈卿孜是临时接到冯伯良的安排,没有来得及看的那么细致。 见她半晌不语,萧宴承说:“顾小姐犯这种错误,我很意外。” 如此重要的发布会,居然不熟悉安保公司的背景,如果有心人要破坏,岂不是抓到机会? “好,算我的过失,对萧总不敬了。” 沈卿孜大方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不觉得认错是件很丢面子的事。 萧宴承以为她会尴尬脸红,没想到如此坦荡。 很快,发布会开始,宴会厅里所有灯都暗下来,只有t台上亮着白色的灯光,模特们手持展示的物品一一走过,台下的人也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le这次发布的新品不算少,展示的环节分为好几个,沈卿孜没打算一直站在那看。 安保是萧氏的,又有萧宴承本人在这坐镇,她还需要亲自盯什么? 沈卿孜走回到沙发前坐下,忽然想到自己坐的位置,恰好是他刚才坐过的地方,便又起身换到单人沙发。 萧宴承也觉无趣,转身时看到这一幕。 这是在嫌弃? 眉头蹙了一瞬,萧宴承走过去,就要在自己之前坐过的地方坐下时,转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两人正好面对面。 嫌弃,不是只有她一人会。 沈卿孜斜睨着,她哪里看不懂他什么意思,算了,谁让自己刚才要“赶”他。 只是两人就这么相对,视线直视好像不太合适。 沈卿孜随意看向别处,可余光感觉对面总有目光注视自己,她假装无意识地看向正前方,就见萧宴承不加掩饰地看着她。 沈卿孜清清嗓子,“那个……这次le选择sk的凯宾作为主办方,希望萧总别计较。” 以往他认识的顾清,总是强势的样子,当然除了最开始她隐瞒真实身份,几乎没有再见过什么其他表情,而刚才,他却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窘迫,觉得很是新鲜。 “公平竞争而已,le能选择你们,自然看到你们的优势,做生意,总要有舍有得。”萧宴承薄唇轻启,希腊雕塑般的建模脸上,勾起的唇角意味深长。 沈卿孜get到他话里的一个词,有舍有得。 得了什么? 正若有所思,门被推开,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男人走进来。 沈卿孜转头一看,站起来,笑着伸手:“弗兰克。” 弗兰克,le的副总,这次发布会的新产品是亚太区的首秀,华国又是整个亚太区的重中之重,他很重视,于是亲自来负责。 “你好,诺拉小姐,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弗兰克用蹩脚的汉语说着,没有伸手交握,而是直接给了沈卿孜一个拥抱。 “是啊,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在华国见面,上次见,还是在d国的商业交流会。” “对,对,我们有两年没见。” 外国人的拥抱礼,沈卿孜不是很介意,所以也收回手,回抱弗兰克。 萧宴承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似是发现还有人在这,弗兰克与沈卿孜分开,又走到萧宴承面前,伸手道:“萧总,让你久等。” 萧宴承唇角半抬,“弗兰克的中文说的不错。” 两人寒暄几句,三人便都坐下来,弗兰克先看向沈卿孜开口:“发布会很顺利,果然我们没有选错,你辛苦了,诺拉。” “应该的,le选择我们,我们自当做到最好。” 萧宴承发现,沈卿孜对弗兰克没有那么热络,客气中透着疏离,对方夸她,她却转移到sk。 弗兰克面上划过一丝讪笑,转头对萧宴承说:“发布会之后,展品就可以投入市场,不知道萧总的准备做的怎么样?” “融泰最好的门面,一楼的中心展位,留给le十天。”萧宴承说道。 融泰是景城市中心的商场,萧氏旗下,商场主打定位奢侈品和高级定制,但凡景城上流人士想要买什么,第一选择便是融泰。 所以,弗兰克把之后的销售交给萧氏。 这就是萧宴承说的有舍有得?舍了发布会,得到销售独家代理,还是亚太区独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舍,倒像是预谋。 他恐怕早就盯上le的独家。 沈卿孜心中腹诽:狐狸就是狐狸,字典里哪有“舍得”二字。 弗兰克听完,摆摆手:“不,不,十天不够,萧总,le这次的新品是要打开亚太市场,你不能只给十天。” 萧宴承向后一靠,唇角挂上沈卿孜熟悉的笑,那是一抹算计的意味,挖坑的笑:“你想要几天?” 第54章 干得漂亮 弗兰克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一只手握成拳:“三十天,我要你给le三十天的时间。” “三十天?”萧宴承说:“弗兰克,融泰还没有给过任何品牌超过十天的展位,我承诺给你一楼客流量最大的位置,十天,已相当于其他翻倍的效果。” “no,no,承,le的品牌地位,其他品牌不能比,三十天,一天都不能少。”弗兰克一脸没有商量的余地,强迫萧宴承必须做出让步。 “弗兰克,你的要求让我很难向其他品牌交代,你要知道,他们在融泰租展位最多只有五天,并且还是单另付租金,我给le可是免费十天。” 萧宴承很为难,原本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变的浅了些。 弗兰克说:“承,你的眼光不能只看到时间,今天的发布会你也看到,有多少人想要抢我们的新品都抢不到,le能给你带来多少收益你要好好算笔账。” 弗兰克游说的神情像一个老奸商,替萧宴承权衡利弊。 片刻的沉默,萧宴承薄唇轻启:“既然如此,我只能协调其他品牌的时间,给le让路。” 弗兰克一听,脸上立刻浮现满意的笑容。 “不过,”萧宴承又开口:“我也有条件,融泰给le三十天的展位,我要le之后三年在亚太区的独家代理。” 果然,沈卿孜就知道,萧宴承的便宜岂是那么容易就占的? 你想要他的一根头发,他就要你的一层皮。 弗兰克脸色微变,“三年独家代理?承,你这是不平等条约!” le一年在亚太区的收益已十分可观,超过千亿,三年的独家代理这是什么概念,虽然代理费也不会低,但给融泰带来的创收远超成百上千倍,这不是在吸le的血,而是在大口大口的喝。 也难怪弗兰克会变脸色。 萧宴承眼底波澜不惊,不缓不慢地说:“亚太区所有奢侈品的销售,融泰常年稳居第一,le的眼光不能只看到融泰三年赚了你们多少,目光长远些,之后的三年甚至三十年,赚的可是你们。” “当然,如果后续le还有其他新品想合作,你今天提出的要求,长久有效。” 弗兰克又道:“你的条件我不能现在答应,需要向总部说明。” 萧宴承淡笑:“没关系,展位还有三天的时间才空出来。” 这是在变相告诉他,只有三天的时间,过时不候。 “我也相信弗兰克的能力,这个合作我们一定可以达成。”说着萧宴承拿过一只高脚杯,倒了些红酒进去递给弗兰克:“今天算是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弗兰克以为自己是强势的猎鹰,哪知被萧宴承这只狐狸算计的晕头转向。 沈卿孜通程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顾小姐。”萧宴承看向她,“一起。” 不知何时,自己面前已经放了一杯倒好的红酒。 “好,今天的新品发布顺利,是该庆祝一番。” 弗兰克就像被他俩架着,脑子还没想清楚,酒杯已经不得不端起。 发布会结束后,凯宾在二楼宴会厅设下晚宴,沈卿孜作为主办方代表出席,萧氏是le接下来的合作对象,萧宴承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晚宴只是单纯的庆功宴,参加的基本只有他们内部人士。 邵子晴知道萧宴承也在凯宾,所以发布会结束后留下来一直在等。 当看到他们三人出来,准备去宴会厅,邵子晴清脆一声:“宴承哥哥。” 萧宴承走过去:“怎么还不回去,有事?” 邵子晴抬手将一侧的头发别到耳后,神色含羞道:“你要留下参加晚宴对吗?我想留下。” “今天的晚宴不对外。”萧宴承说,言下之意就是她不能留下。 邵子晴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沈卿孜,其实他们的距离不远,她却扬起声音:“不对外,她为什么就可以?是因为宴承哥哥讨厌我吗?”她分明看见那个女人跟他一起朝宴会厅的方向去。 这时蒋芝芝不知从哪冒出来,上前一笑,说:“我们家清清当然要去,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能比吗?” 刚才的话,蒋芝芝听出来邵子晴不知道沈卿孜的真实身份,于是故意把话说的含糊,气气这个白莲大小姐。 邵子晴心里暗骂,那女人的身份岂能跟她比?如果没有宴承哥哥,那女人算什么东西,还有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居然敢呛她? 心里将沈卿孜和蒋芝芝骂了一通,面上却委屈,连眼眶都跟着通红起来,“宴承哥哥也是这么想的吗?那我还是走好了,不在这碍你们的眼。” 邵子晴垂着头转身,一点点地挪动步子,蒋芝芝低声在沈卿孜耳边说:“一看就是等人留她呢,那步子迈的,恨不得原地踏步。” 正如蒋芝芝所说,邵子晴的确在等一个声音。 她心里默数:“一、二、三……” “等等。”萧宴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芝芝惋惜地叹了一声,沈卿孜手肘在她臂膀一碰,眼神示意与她们无关的闲事不要操闲心。 邵子晴唇角扬起,果然她的宴承哥哥还是心疼她的。 转身时,她的脸上继续保持委屈的样子。 “正是堵车的时间,让明亮带你在附近先吃些东西再回去。”萧宴承说道。 邵子晴微微愣住,她满心等着萧宴承挽留的话,没想到竟然让别人带她去吃什么晚饭? 蒋芝芝看邵子晴尴尬又不失委屈的表情,忍不住想笑,肩膀止不住地抖动,间隙时还不忘对沈卿孜低语一句:“萧总干的漂亮。” 沈卿孜无奈摇头,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对旁边的弗兰克说:“萧总还需要处理私事,我们先进去。” 忽然想起蒋芝芝还在,她让酒店经理先陪同弗兰克,旋即回身正要开口嘱咐。 “你不用交代。”蒋芝芝先开了口,声音故意放大:“我先回去,既然晚宴不对外,我不能那么不懂事非要跟着,给你和萧总添麻烦,能跟你来蹭一场发布会看,我知足啦!” 第55章 机会来的迅速无比 沈卿孜听出了内涵的味道,她怎么好拆台,于是摸摸蒋芝芝的脸:“懂事,我就不管你了。” 邵子晴把她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心里更气,还内涵上她了! 她看着萧宴承,他肯定也听见,本来自己还想再试着恳求,这下被噎的一句也说不出。 蒋芝芝走到邵子晴身旁,突然伸手挽着她的手臂,脸看向萧宴承:“萧总,您还有事就去忙,子晴小姐交给我,正好我也要吃晚饭,我们俩还能作伴。” 邵子晴一听,扭动手臂想要甩掉:“谁要跟你作伴……” “这不正好吗,萧总和清清,我和你啊,大家都有伴。”蒋芝芝嬉皮笑脸故意道。 邵子晴扬着脸,表情更委屈了:“宴承哥哥……” 萧宴承开口:“子晴,你跟蒋小姐一起,想去哪吃,吃什么,都挂在我的账上。” 蒋芝芝在心底把萧宴承要夸上天,咋就这么上道呢。 “没问题,萧总快去吧。” 说完,蒋芝芝强拉着邵子晴就往门口去,口中还振振有词:“怎么不知道长眼色,还大家闺秀,走,我带你去吃烧烤啤酒小龙虾……” 晚宴并没有进行多久,结束后,弗兰克还有点意犹未尽,询问景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沈卿孜虽是主办方,可对景城并不熟,这里只有萧宴承有发言权: “弗兰克有什么想法?” 弗兰克说:“我听说景城有个……暮、光?我们再去那里喝点。” 沈卿孜知道他好酒,跟酒鬼没什么区别,但她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再来第二场。 “抱歉,暮光我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尽兴。”沈卿孜说着起身。 “诺拉,你不要走。”弗兰克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沈卿孜垂下双眸,萧宴承也同样,两人的视线都放在握着她纤细,白皙手腕的那只左手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他眸中更是不悦。 萧宴承站起,朝她走过来,手中端着一杯香槟,“诺拉小姐当然要去,弗兰克,我们喝完这杯,再走怎么样?” 弗兰克一听,很高兴,右手端起酒杯,左手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突然,萧宴承的手滑了一下,手中的香槟顷刻倒在弗兰克左手臂上。 萧宴承连忙抱歉,旁边正好有服务生经过,沈卿孜张口,让过来打扫。 弗兰克的左手不得不松,左袖上也被浸染了一块酒渍,只得先回酒店房间换衣服。 待对方离开,沈卿孜对萧宴承说:“谢谢。” 她知道他刚才在帮她。 “举手之劳。”萧宴承淡然回复。 正好趁着弗兰克回去换衣服的空档,沈卿孜再次说:“我不去暮光了,先回去。” “你要先走,我没问题,只是弗兰克那个人没那么好打发。”他说:“带他去暮光,然后交给向东。”乔向东有的是项目招待这个老外。 沈卿孜思量半晌,最终同意。 弗兰克换好衣服下来,三人朝酒店外的停车场去。 沈卿孜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坐,三人都喝过酒,谁也不能开车,必然有两人要坐后座。 自己不想跟弗兰克坐后排,与萧宴承相比,她情愿跟他同坐。 正有点犯愁,萧宴承已经带着他们走到一辆商务车前。 七座商务,沈卿孜意外,心里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感激萧宴承。 “女士优先。” 萧宴承绅士地说了一句,让沈卿孜先上车。 她当仁不让,一上去就挑了一个单人座。 再是弗兰克,上来时,她明显看到他眼底的失望。 萧宴承最后上来,直接坐在弗兰克的旁边。 到暮光,乔向东刚刚好送走几个熟客,看到他们进来,当先的还是那晚见到的美女。 “顾小姐,欢迎赏光。” 乔向东个头高大,肌肉发达的恰到好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酒吧老板,说是健身教练,也绝对能信。 沈卿孜莞尔一笑,微微点头,身侧的萧宴承对弗兰克介绍一番,然后说:“东子,把你这最好的酒拿出来。” “没问题,谈事吗,不谈事还是坐楼下有意思。” “弗兰克是我们的朋友,你看着安排,今天必须尽兴。”萧宴承说道。 乔向东把他们带到舞池正前方的沙发卡座,刚落座没多时,侍应生送酒过来。 各种颜色的液体盛在透明酒杯中,萧宴承称自己不胜酒力,倒是他朋友可以陪着喝几杯。 乔向东紧接着就端起其中一杯,先是一通欢迎的词,然后仰头喝下。 弗兰克见状,再加上这里的氛围火热,不由自主就想要多喝几杯。 很快,面前送来的都被喝完,弗兰克开始兴奋,表情也迷离起来。 乔向东让人继续送酒,舞池又热闹起来,台上的dj也很合时宜地,有节奏地打碟。 弗兰克被带动的也嗨起来,萧宴承偏头对乔向东道:“人交给你。” “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招待国际友人,彰显我们泱泱大国的风范。” 沈卿孜正被节奏强悍的音乐吵的头疼,萧宴承拍拍她的肩膀,因为太吵,只冲她扬了下下巴。 她瞬间明白,站起来跟他一起离开。 出来后,沈卿孜还回看一眼,“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可以?” “他要尽兴,向东会让他满意。我已经嘱咐过,结束后把人安全送回去。” 不知为何,萧宴承的话让她有一种信服感,他说安全,便是安全,哪怕他在她的审视里依旧是只狡猾的狐狸。 走到车前,沈卿孜才发现,眼前的七座商务,变成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怎么换了?”她诧异一句。 明亮已经拉开后座车门,萧宴承随意回了一句:“作用发挥完,还用它干什么?” 七座商务是特地为她?不知道自己这个理解对不对。 如果是,沈卿孜琢磨这个人情该要怎么还。 萧宴承已经坐进后座,她总不能去坐副驾,显得太刻意。 先前还想,与弗兰克比起来,自己更愿意与萧宴承同坐。 谁能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迅速无比。 沈卿孜只好也坐进去。 车刚发动,他们正前方的隔档突然缓缓升起。 第56章 你在卸磨杀驴 萧宴承在暮光滴酒未沾,但晚宴时喝了不少,其中一部分都是从她手里截下。 沈卿孜见他闭目养神的状态,便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窗外夜景。 这时,前面的隔挡忽然缓慢升起,将前后座分成两个空间。 隔档肯定不会自己动,沈卿孜看向驾驶位上的明亮。 本想问他要干什么,却见他从后视镜里冲自己微笑,紧接着视线被隔挡阻断。 三人的空间顷刻变成两人,沈卿孜叹了口气,萧宴承还真是有个为他考虑的“好”助理。 余光瞥见旁边有动静,沈卿孜悄悄靠边了些。 萧宴承睁开双眼,就看到隔档已经升起,再偏头看沈卿孜,气的想笑。 如果要不是有门挡着,她恐怕早掉下去。 “中间的位置是留给十五的?”萧宴承淡淡地开口。 两人间的距离,快能躺下一只十五。 “什么?”沈卿孜一脸疑惑,很快想起他口中的十五,是上次在他家见到的德牧。 她瞟了眼中间的位置,好像是有点大。 而自己的确表现的有点过头,萧宴承心里当然会不舒服。 她轻咳一声,“我是怕打扰你。”说着向中间挪了挪。 就是挪了跟没挪一样,萧宴承无语,他看向前方,口气生冷:“明亮,降下去。” 隔档并不会彻底隔绝声音,明亮听到boss的命令,心想:多好的机会,boss咋就不知道抓住呢?这可是他专门营造的。 哎,他家boss太难带,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隔档降下,萧宴承这才继续合眼。 之后的半小时,他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终于开回云栖苑,沈卿孜道谢下车,萧宴承也跟下来,明亮很有眼色地把车开进车库。 沈卿孜不知道他跟下来干什么,像是要亲自把她送回家一样。 到了大楼门口,她只能再次道别。 “夜色不错,顾小姐不想走走?”萧宴承没有如常回应,漆黑如夜色的眸子看着她问。 沈卿孜抬头看了眼夜空,星星很多,月亮也很圆,夜色是还不错。 “不想。”她简短的两个字,干净利落地回答,转而又说:“萧总,你今晚也喝了不少,早点回去休息。” 萧宴承向前一步,完美的建模脸,深邃漆黑的眼眸近在眼前:“你在卸磨杀驴。” 沈卿孜眉间一蹙,这话从何说起? 可不过一瞬间,她便想明白,le发布会的顺利进行,挡酒,从弗兰克手中解围,他无一不在帮她,然而现在,她竟忘恩负义对他是那个态度。 沈卿孜唇角半抬,勾着一抹浅笑,夜色映衬下让人心神荡漾:“萧总下午才做了笔大生意,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可不敢当你的一句‘卸磨杀驴’,我还没那么大面子。” 以退为进签下一笔巨额生意,这样的城府算计,谁敢把他当成驴? 话里的讽刺,让萧宴承清醒一瞬,不是被气的清醒,是看到沈卿孜表情里透着的不悦,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失言。 “抱歉,今晚喝的有点多,你上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总觉得今晚的萧宴承有点怪,不过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才会让他说出那些异于平常的话。 沈卿孜不再停留,转身进去大楼里。 萧宴承闭了闭眼,以往的应酬没有比这喝的少,但人基本是清醒的,可刚才,他竟不想让她就那么回去,居然生出要她多陪他一会儿的念头。 自己真的喝多了吗? 沈卿孜回到家,脑中尽是刚才萧宴承凝视她,问她想不想走走的神情。 “他一定是给我下蛊了。”不然为什么眼前总浮现他的样子? “叮”的一声,沈卿孜从包里取出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顾小姐,我是顾中善,你的来信我已经收到并看完,如果你明天有空,请来一趟我家。】 看着短信内容,她愣在原地,顾中善给她发消息? 怕自己眼花,又看了一遍内容,的确是顾中善。 是她心心念念,能给她答案的那个人。 正要纳闷他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猛然想起信的结尾,她有留下电话号码。 沈卿孜想打电话过去,又觉得时间不早,会不礼貌,于是快速回复一条:【好,您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拜访您。】 过了会儿,顾中善回消息:【你随时都可以来,我明天休息。】 沟通好时间,沈卿孜开始隐隐期盼,希望明天顾中善能给她明确的答案。 第二天,沈卿孜起来的很早,特地从衣柜里挑出一身文静中透着些气质,甚至还有些文艺风的衣服,想给顾中善一个好的印象,毕竟上次的见面不太愉快。 车还是停在巷子口,沈卿孜走进去。 叩响门环,这次没有传来文嫂的询问声,而是直接给她开了门。 文嫂说道:“顾教授交代,你可能会早上过来。” 顾中善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知道她想要寻找真相,一定迫不及待。 沈卿孜一进院子,就看到顾中善正坐在槐树下的石桌前,上面摆放着油条,鸡蛋,豆浆,还有包子。 “顾教授,打扰了。”沈卿孜走近,礼貌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来来来,先坐下吃个早饭,我猜你肯定没吃吧?”顾中善很是和气,招呼着她坐下。 沈卿孜清楚不能急于一时,顾中善肯叫她来,已经很不容易。 她微笑坐下,“确实没吃,那我就谢谢您的款待。” “不过是个早餐,这算什么款待。”说着,顾中善让文嫂又添了副碗筷。 吃早饭时,两人都没有谈起正事,只是随意的聊了些沈卿孜的工作,又聊自己在景城大学教书发生的趣事。 一顿早餐吃了将近快一个小时。 早饭结束,顾中善让沈卿孜跟着他进书房。 “你写给我的信,我看了很多遍,你说你母亲有《细说经济二三事》那本书?”顾中善与她在木制沙发上坐下,神情严肃起来。 沈卿孜点头:“是的。”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那本,封面已经很旧的书,递过去。 顾中善接过,仔细地看着,倏然,他的表情变的有些激动。 第57章 都是因为你 看到顾中善的神情,沈卿孜心弦一提:“顾教授,您……” “这,这真的是你母亲的书?”顾中善拿着书的双手轻颤,激动的表情里满是期盼。 “没错。”沈卿孜点头。 所以,顾芸不是重名。 顾中善当初看沈卿孜的信,里面提到她母亲叫顾芸,他意外又错愕,可又觉得或许是重名,直到看见手里的这本书,他的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确认。 “顾教授,是这本书有什么问题,您发现了什么?”沈卿孜的心跳默默加速,就连手心也开始微微出汗。 “你来。”顾中善示意她坐的近些,然后指着封底最下面的一个小字,平复下刚才激动的心情:“你看这里。” 沈卿孜的视线落在顾中善手指的地方——静。 她曾经有注意到这个字,只是当时没有多想。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她不解。 “我大哥的妻子叫宋静,这本书当时刊印,他挑了其中一本,在底下多印了这个字送给他妻子,后来……”他看向沈卿孜良久,“后来,这本书被他们的女儿带走。” 沈卿孜的呼吸渐渐急促,目光紧盯着顾中善:“他们的女儿是叫顾芸?” “孩子,你有你母亲的照片吗?”顾中善不答反问。 “有。”印象中母亲不爱照相,并没有留下什么照片,唯一的一张,用在往生堂。 沈卿孜打开手机,调出当时在往生堂,对着存放母亲骨灰的盒子上拍的照片,将屏幕转过去。 顾中善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似是看不真切,伸手把沈卿孜的手机拿到面前。 “是,是小芸……是她……”顾中善不断摩挲屏幕,像是在摩挲侄女的脸。 片刻间,仿似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沈卿孜,眼神与先前有很大的不同,审视,打量,又像在她的脸上寻找侄女的影子:“你真是顾芸的女儿?” 沈卿孜用力地点了下头,心潮有些澎湃,想要张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可他们说,顾芸的孩子丢了,难道,你是她跟安城沈家生的孩子?”顾中善想起萧宴承的话,顾芸与邵恩年的女儿到现在还没找到,但是顾芸曾经再嫁,又有了一个女儿。 沈卿孜讶异,她从未听过母亲还有一个女儿的说法,沈兆麟也没提过,只说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只知道我的养父是安城沈家的沈兆麟,母亲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我不清楚。” “养父?顾芸之后嫁给姓沈的,并且还生了一个孩子,怎么会是养女?”顾中善摸不清状况,他知道的那些消息全都混乱起来。 沈卿孜听着顾中善的话,好似明白过来中间到底发生什么误会。 她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并不是沈家人,是母亲嫁给养父前,就已经有了我。您口中说母亲的另一个女儿,会不会……是我……” 顾中善口中的另一个女儿,若也是母亲亲生的,一定是在嫁到沈家前就有的孩子,而自己也被沈兆麟告知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么信息整合,最大可能便是,另一个女儿,其实也是她。 顾中善恍然,同时也惊喜地看着沈卿孜,“没错,如果你不是沈家人,那就是小芸和邵恩年的女儿!” 邵恩年…… 沈卿孜追问:“您说我父亲是邵恩年?景城邵家人?” “对,你是邵家长房邵恩年的女儿。” 沈卿孜半晌未再开口,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是邵家的子孙,即便当时了解那枚邮票的由来,她也最多以为母亲当初和邵恩年交往过,或许还是一段孽缘,最后不得已分开。 一瞬间,母亲的真实身份和她的身世都有了答案,沈卿孜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不是百感交集。 “可是,为什么你跟小芸一点都不像,邵恩年我也见过几次,跟他也不像。” 得知她就是侄女和邵恩年的女儿后,顾中善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脸上。 见到顾中善眼中的疑惑,还有若隐若现的冷厉猜忌,她知道他一定在想,自己是不是装成顾芸的女儿来骗他。 沈卿孜解释道:“顾教授,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谎言,至于为什么我跟他们都不像,是因为……”她顿了顿:“这不是我原本的样子。” 顾中善的确有一瞬怀疑她,但听到这句话,登时错愕,“不是你原本的样子?” 她“嗯”了一声,将六年前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以及后来跟冯伯良出国经历的那些治疗。 “因为毒性,我的脸发生很大的变化,皮肤也开始溃烂,师父把我带到国外医治,体内的毒全部清除,脸也彻底毁掉,于是就做了整容手术。” 听完所有,顾中善的表情早已变成痛心,怜惜,甚至还有愤恨。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孩子,你受委屈了……”顾中善的眼底泛红,眼睛也有些湿润。 沈卿孜心里涌出一丝微弱的暖意,她淡笑着摇头:“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他们也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也拿回母亲的遗产。” “好,好,那就好。”顾中善不住地点头,但是看着沈卿孜脸上淡然的表情,心知这孩子受到的伤害太大,而这份伤害又是来自曾经的亲人,如今只怕对亲情不再抱有什么希冀。 “顾教授,”沈卿孜张口问:“我想知道关于我父母的事,为什么我母亲会被赶出顾家。” 顾中善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和蔼又温暖地笑说:“孩子,你还管我叫顾教授吗?” 下意识的称呼,沈卿孜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已经相认,所有的称呼都要改了。 “您说的对,”沈卿孜唇角弧度勾的大了些:“外公已经过世,您是母亲的亲叔叔,也就是我的亲外公,我就叫您外公。” “好,就叫外公……”顾中善的眼睛又湿了些,这一上午,他已经红了好几次眼眶。 端起桌上的水杯递给沈卿孜,他又接着先前的话:“大哥之所以赶走小芸,都是因为你……” 第58章 狐狸与狐狸的对决 听着顾中善的讲述,沈卿孜才知道母亲顾芸是未婚先孕。 而顾家是书香门第,母亲做了这样的事,外公勃然大怒,要求她打掉腹中的孩子,不要给顾家蒙羞。 但母亲坚持要留下,不惜与顾家决裂。 就算父亲向外公保证不会辜负母亲,立刻结婚,也没有得到原谅。 “你外公不喜欢你母亲结交那些世家子弟,可偏偏她爱上的人是邵家人,又出了那样的事,你外公也伤透了心,赶走你母亲的那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没有出门,也不吃不喝。” “从那之后,顾家再也没人敢提起小芸,到后来小芸生下孩子,也就是你,我瞒着大哥联系过她,知道她跟邵恩年已经结婚,邵恩年也对她很好。” “其实大哥也知道你的出生,毕竟是自己的骨血,哪能真的就不要?” “他也想通,等小芸和邵恩年从国外回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当年的事就算过去了。可谁知……” 说到这,顾中善几乎有些哽咽:“谁知……他们……他们竟然出了车祸……” 沈卿孜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顾中善,他摆摆手,称自己没事,接着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大哥受了打击一病不起,之后身体状况也是每况愈下。” “当时知道他们夫妻出了车祸,以为你也跟着……你外公病中后悔自责,如果当初没有成见,当初不那么决绝,或许你母亲就不会出事。” 顾中善叹了口气:“之后没几年,你外公就过世了。我以为这个世上从此只有我一个人,直到萧宴承找到我,问我关于小芸的事,我才知道小芸在那场车祸中活了下来。” 沈卿孜微愣,“您说萧宴承找过你,问我母亲的事?” “对,在我去外地之前,哦,对了,跟你第一次来找我是同一天,在景城大学。”说起那一天,顾中善有些懊悔,觉得自己不该对她态度那么差。 沈卿孜安慰:“您是正常反应,毕竟对您来说我是个陌生人。”转而她又继续问:“萧宴承为什么要查我母亲?他想知道什么?” 在安城,他就一直盯着她,还套她的话,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想知道什么? “他在帮邵家找丢失的孙女。”顾中善看着她:“就是你。” “我?” 沈卿孜吃惊。 “他一直在找你的下落,邵家之前提供消息,说你母亲跟你都在安城,他就去了,只是后来发现你母亲已经过世,而你也不见踪影。你母亲跟沈家又生了一个女儿的事,还是他告诉我的。” 这就对上了,先前信息里的误差,就是因为萧宴承根本不知道她就是沈卿孜,也不知道沈卿孜其实是沈家的养女。 如果让萧宴承知道自己就是沈卿孜,同时还是他费尽心思要找的邵家孙女,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外公,如果他再来找您,不要告诉他,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如果萧宴承知道,那么邵家必然也找上门来,可她对邵家没有任何感情,豪门生活,她前十八年已经感受的很深刻,邵家,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不想再深陷豪门家族的纷争,就想简单的生活。 与顾中善又聊了会儿,文嫂敲门:“教授,门口有人让顾小姐挪车。” 因为这一片不是宅院就是四合院,每条巷子都不宽,沈卿孜把卡宴停在巷子口,也相当于堵了一半的路。 “外公,您先喝点水,我去挪个车就来。” 巷口一辆三轮车过不去,沈卿孜赶忙上车,前后都没有再宽一点的空地,只好把车开出去。 当三轮车开走,她准备再回去时,恰好看到黑色的幻影停在她后面不远处。 从倒后镜看出去,明亮正开着后座的门,萧宴承西装革履地从车里下来。 随后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沈卿孜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不然一定会怀疑她是来找顾中善的。 她将座椅放倒,整个人都躺下来。 透过玻璃车窗,萧宴承已经走近,他与她就一扇门之隔。 两侧的玻璃看不到里面,她盯着萧宴承从车头绕过去,这才放松警惕。 座椅竖起,沈卿孜叹气吐槽:“我为什么要躲他?” “噔噔噔”,突然,车窗被敲响。 她正低垂着头解安全带,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只见明亮就站在车门外,见她转头看过来,冲她微笑。 视线再一移,不远处,萧宴承双手插兜。 咋还是被发现,他刚才不是没看见,走过去了吗? 沈卿孜只好推门下车,状似意外道:“萧总?好巧,在这碰见。” 萧宴承转过身,面向她,“别那么意外,你不是早发现了?” 沈卿孜开着卡宴从巷子里出来,他就已经看到她,以为她会下车打招呼,谁知自己从她车旁经过,她都没有动静,绕过车头时,余光分明看到她就躺在驾驶位上。 那样子不是躲是什么? “发现什么?“沈卿孜装傻,”我在车上小憩了一下,要不是明助理敲窗,我还躺着。” 狡辩,萧宴承看着她,这女人最擅长的就是信手拈来的瞎话。 但这不是他要的重点,也就不打算拆穿她的谎话。 “顾小姐来这也是找人?” “也”这个字用的很巧妙,暗示她与他一样,都来找人,至于找的是谁,各自心里有答案。 “我能找什么人,这里唯一认识的就是萧总。”沈卿孜保持微笑:“我来这只是因为这里的建筑,我很感兴趣,所以停下来逛逛,逛累了,回到车上休息。” “萧总呢,你来这里找人?” 不等萧宴承说话,她抢先反问。 看着她浅笑淡然的模样,萧宴承也似笑非笑,半晌不语。 一旁的明亮偷瞧,竟有种狐狸与狐狸对决的感觉,看谁能把谁诓骗住。 沈卿孜被他看的有点不知所措,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淡定,仿佛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假一赔十。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萧宴承的气场终归强大,强大到连她都被直视的招架不住,只能开口打破僵局。 第59章 对他品头论足 沈卿孜仰着一张明媚的脸,神情无辜。 萧宴承手指抖动一瞬,克制住想要抬手抚摸的冲动。 “我来找顾中善教授,不知道顾小姐可不可以带路?” 沈卿孜莞尔一笑:“萧总说的谁,我不认识,又怎么带路?” 萧宴承“哦”了一声,语调上扬:“不认识?那真是太遗憾。” “不认识”三个字,被他刻意强调,沈卿孜淡定自若,挑了挑眉,一脸我的确不知道,也无能为力的样子。 萧宴承的眼眸深邃,看着她时,让她总有种被吸入诱人的深渊,不是没有见过长相俊美的男子,但那些人自持俊美,总是做着匪夷所思的油腻行为,而面前的人似乎帅而不自知,浑然天成的贵气,言行举止一切是那么自然又符合身份。 不过,要除去他昨晚的行径,一定是被什么附体,才会一点都不像往常见到的他。 萧宴承见她神游天外地盯着自己,轻咳一声。 沈卿孜一瞬回神,诧异自己刚才竟然在对他品头论足。 “萧总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沈卿孜转身拉开车门。 就在她坐驾驶室准备关门之际,萧宴承忽然上前扶住车门:“听说顾教授居住的四合院,是这一带历史最久的,顾小姐既然来这参观,不想进去看看?” “不了,谢谢萧总的好意,我还有约。”沈卿孜说道,拉着门把手更用力了些。 无时无刻不在给她挖坑,她岂是轻易就跳进去的? 而且,他一定也知道她看出试探,竟还更肆无忌惮。 见他还挡着,沈卿孜抿唇笑了下,眼神扫过他扶着门的手。 “有些可惜。”最终,萧宴承放手。 透过前窗,看着他们离开,沈卿孜又等了一小会儿,确认是真的,赶紧拿出手机给顾中善打电话。 “外公,萧宴承马上会来找您,您一定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好,你放心吧,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讲。” 结束通话,沈卿孜将车驶离,不放心顾中善能应付的了那只狐狸,将方向盘一打,靠边停下。 从后座拿来笔记本电脑,迅速进入页面。 她曾经悄悄在萧宴承的手机里植入过一个程序,怕被他发现,一直没有用过。 只能等时机,希望重要的时刻可以用上。 现在正是时候。沈卿孜在键盘上敲击片刻,脸上露出会心一笑。 她把声音放大,仔细倾听。 电脑里传出来的声音滋滋啦啦,以为是扬声器出了毛病,她打开别的软件测试,声道清楚,没有任何问题。 沈卿孜重新操作,可听到的还是模糊不清,甚至还有些刺耳的噪音。 恍然,她眉头一蹙,红唇紧抿地呼出一口气,将笔记本电脑撂在副驾的座椅上。 不是电脑有问题,是萧宴承! hunter就是hunter,狩猎者,顶级反黑,怎么可能浪得虚名,她当时一定是飘忽了,才要对他的手机动手脚。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竟然没有找她的事? 难不成又准备给她挖大坑? 想到这,她赶紧又拿出手机检测一通。 没监听成他,别被反监听。 还好,没有任何的危险警告,手机很安全,看来他没有这么做。 沈卿孜开始反思,在这件事上到底还是她小人了。 不能监听,顾中善能不能应付,不漏破绽便不得而知。 四合院的正堂客厅,坐在太师椅上的顾中善开口:“萧先生能找到我这,是不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上次在校长室里,他曾请求过萧宴承,如果有什么关于邵家孙女的消息,一定要告知他。 萧宴承端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顾教授的茶叶不错。“转而又道:”我倒是没什么消息,不知道您是不是有消息要告诉我?” 顾中善困惑:“萧先生指的什么消息?我一个教书匠,知道最多的就是与书法相关的,不知萧先生想要知道什么?” 萧宴承抬眸,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据我所知,顾教授去外地参加研讨会,时间还没结束就先回来,我以为您一定是得知什么,比如……”他停顿一瞬,顾中善心里莫名紧张起来,只听他继续张口:“您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萧宴承犀利了然的眼眸看着他,压迫的气场竟让他差点将实话脱口而出。 脑中时刻谨记沈卿孜的话,顾中善努力平缓心跳,微笑着说:“我今天确实见了别人,不过这也没什么,我这里时常会来一些对书法感兴趣的朋友,就比如上午来了几个,才送走没多久。” 萧宴承一听,便知道他在掩盖。 “顾教授,”萧宴承眸底的犀利弱了些,透出坦诚之色:“虽然我要找的是邵家孙女,但她也是你们顾家的后人,如果您知道了什么,烦请告诉我。” 这时,文嫂进来,提醒顾中善去学校的时间到了。 “不好意思,萧先生,我还要去学校开会。”说话间,顾中善已经站起身来,面含歉意。 萧宴承也起身:“没关系,明天我再来拜访您。” 话没说清,想要蒙混过关?无所谓,有的是时间。 听到这话,顾中善就知道自己得罪了萧宴承,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送萧宴承离开后,他立刻给沈卿孜打电话。 为了防止萧宴承突然有一天想要对她监听,她提前在手机上重新加固防御。 电脑提示有来电。 沈卿孜将最后一组代码写完,拔掉电源线,划过接通键:“外公,怎么样,他走了吗?” “走是走了,可他说明天还来,我看他可能已经猜到你来找我,不得到我的亲口证实,他不会罢休。”顾中善说。 在巷口碰见萧宴承,再经过一番试探,她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这样一个心思敏锐的人,如何会猜不出她去那里的目的? 只不过他清楚多少,又是不是已经猜到她是邵家的孙女,她不得而知。 但以她的判断,萧宴承若是知道她就是邵家要找的人,恐怕不会在四合院待那么久,而是直接上门找她。 “外公,明天他若是再去,你就这么跟他说……”沈卿孜细细嘱咐,突然,门铃声响起。 第60章 你看,他来了 沈卿孜结束与顾中善的听通话,门铃声还在一遍遍地响着。 自己不过是心里想想而已,难道萧宴承真的找上门了? 沈卿孜走到门口,看了眼门禁,小小的屏幕上,弗兰克正站在门外。 凯宾酒店的经理来给她送过文件,他只要稍加打听,就知道她的居住地址。 她对弗兰克没什么好感,尤其这次合作见面,对方行为大胆,早已超过正常合作伙伴该有的距离。 沈卿孜整理好情绪,打开门。 “嗨,诺拉!”弗兰克微笑着。 屏幕里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谁知门一开,还有一大捧鲜艳似火的玫瑰花在他的手中。 沈卿孜扯了扯唇角:“请进。” “是不是很意外?”弗兰克进门后,将手中的玫瑰花送出:“希望你喜欢。” “谢谢。”沈卿孜接过,放在餐桌上,“是有事吗?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不必亲自跑一趟。” “不不,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没有任何问题。” 不是公事,那便是私事。 从看到他捧花开始,她就有预感。 “诺拉,你不请我喝杯咖啡吗?”弗兰克笑着问。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她也不能因为不是公事,就把人给轰出去。 “抱歉,稍等。” 沈卿孜转身朝咖啡机走过去,与此同时拿出手机给蒋芝芝发了条微信:【速来。】 取出咖啡粉,微信有消息:【怎么啦?我现在过不去,陪我家老头在医院体检呢。】 【没事了。】 本来想让蒋芝芝发挥一下“男友”作用,可她现在有事过不来,也就没必要多说。 【是不是什么急事,我让阿姨陪老头,这就过来。】 沈卿孜知道蒋芝芝的父亲身体不好,不可能让她为了自己的事抛下父亲不管。 【不是什么大事,你好好陪叔叔检查。】 没有救援,沈卿孜思忖着只能靠自己。 “需要帮忙吗?”身后突然响起弗兰克的声音,扭头,发现他离自己很近,近到快要贴上她的后背。 “麻烦你帮我洗两个咖啡杯。”沈卿孜指了指对面的玻璃柜。 本来不需要他帮忙,但这样正好可以有借口让他远离自己。 “诺拉,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客气。”弗兰克边说边走到玻璃柜前。 沈卿孜迅速把咖啡粉放进去,没有考虑的功夫,趁着弗兰克去厨房洗杯子,她再次拿起手机,点开萧宴承的微信,快速打出一行字:【可不可以发麻萧总来我家一趟。】 找萧宴承对她来说属实无奈,但如果今天只靠她自己,恐怕弗兰克的离开方式一定不好看。 毕竟她还要顾忌le与sk的合作。 现在寄希望萧宴承可以尽快看到她发过去的消息。 可是直到咖啡已经煮好,信息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哦,天呐,你没事吧?”弗兰克惊讶一声。 沈卿孜这才注意到自己因为太过注意手机动态,竟然把咖啡倒洒出来。 她赶忙放下咖啡壶道歉,用抹布擦拭干净。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弗兰克边问边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沈卿孜眉头微皱,“没事。”她不着痕迹地抽出那只手,端起咖啡杯,“过去坐吧。” 她先一步走到沙发前,犹豫一瞬,将旁边的座椅拖过来。 弗兰克紧跟她身后,打算在她身边坐下,看到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沙发对面,面色几不可查地一变,却也没说什么。 “诺拉,发布会已经结束,后天我就要回d国。” “祝你一路平安。” “可我不希望这么快就回去,你想不想我多留几天在景城?” 沈卿孜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微笑:“你是le的副总,工作重要,下次有机会欢迎你再来华国。” “不,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弗兰克紧盯着她,“诺拉,你真的不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沈卿孜当然明白,她只是抬手提醒:“再不喝,就要凉了。” 弗兰克听了她的,喝了一口,将咖啡放在茶几上,然后目光炙热地凝望着她:“我要对你说一句话,亲爱的诺拉……” “弗兰克,”沈卿孜立刻出声打断:“其实我今天跟男朋友有约。”她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时间快到了,我马上要出门。” “男朋友?”弗兰克怔住,旋即不信地摇头:“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记得你是单身。” “最近,最近才交的。” 弗兰克忽然笑了:“诺拉,你在骗人,你一定知道我要说什么,所以,故意不让我挑明。”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你要是没有骗我,那就把你的男朋友叫来。” 沈卿孜面容逐渐冷下来,看样子自己今天没有办法忍让,只能得罪弗兰克,然后再向师父解释。 “弗兰克……” 她刚沉沉开开口,门铃声此时响起。 涌上的恼意被打断,沈卿孜仿似清醒过来,刚才的决定太冲动,事态还没有达到翻脸的地步,她重新微笑,对弗兰克说了句不好意思,这才起身去开门。 她没有看门禁,一推开门,发现萧宴承笔挺地站在门外。 还以为他没有看到微信,更没想到他直接就这么来了。 看到她意外的神情,萧宴承淡淡开启唇畔:“怎么,不是你叫我来的?” 听到他开口,沈卿孜这才反应过来,露出感激的微笑。 萧宴承看的莫名其妙,下一秒就被她拉了进去。 “你……” “干什么”三个字还没出口,他已经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弗兰克。 沈卿孜拉着萧宴承的手臂没有松,准确的说,应该是半挽着他的手臂。 弗兰克的目光明显透出一抹不可置信,还有些失望的神色。 萧宴承的视线在他们二人间逡巡,最后的眸光还是落在沈卿孜的脸上。 沈卿孜转过头,对他露出温柔一笑,随即又看向弗兰克,:“我没有骗你弗兰克,你不是说让我把他叫来,你看,他来了。” 萧宴承面色未变,一动不动地审视着她。 第61章 狐狸的嘴里吐不出象牙 弗兰克还是有些不肯相信:“你们?怎么可能?你们不是竞争对手?” sk与萧氏,一定程度上存在竞争关系。 沈卿孜挽着萧宴承手臂的手滑下,掌心相对十指相扣,即便心跳如鼓,也面不改色道:“那只是工作,我们两个算是日久生情,互有好感就在一起,对吗,宴承?” 说完,她仰头看着萧宴承,温柔似水,毫无往常的清冷淡漠。 萧宴承垂眸回视,眼底不带一丝情绪,她看不出他是不是生气,好端端地被她拉来充当工具人,以他的脾气性格,就算当场翻脸她也不能抱怨,谁让她胆大妄为? 他半晌不语,沈卿孜脸上的笑快要僵掉,再这么下去,弗兰克必然看出其中不对,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这么喜欢我?”片刻的静默后,萧宴承薄唇轻启,“弗兰克是你炫耀的第几个了?” 沈卿孜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惊的唇瓣微张,他说什么?那么喜欢他? 数秒,她确定,萧宴承这么说,全然就是对她利用的一种报复。 “没想到你真的找了男朋友……”弗兰克眼底浸满哀伤与失望,“这次发布会来景城是我特地向公司要求,就为了向你表白,上帝没有保佑我,我还是晚了一步。” “弗兰克,”沈卿孜看着他:“就算我是单身,我们两个也不合适,谢谢你对我的喜欢,我想,你一定会重新找到更好的。” 弗兰克带着失望离开,沈卿孜将他送出门外。 再回来时,萧宴承正把玩着一枝玫瑰的花瓣。 “萧总,刚才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只能请你来帮忙。”沈卿孜态度诚恳,毕竟这件事有损他的名声,好好的一个黄金单身豪门贵族,生生被她拉下水。 手中的花瓣鲜红柔软,就是枝干上的刺太多,如果去掉倒刺,才是真正的柔美。 可有些花就是既美丽又危险,真若去掉了刺,还会那样的吸引人吗? 萧宴承将玫瑰花放在茶几上,抬起深邃的眼眸:“我要报酬。” “没问题,名誉损失的费用我来赔偿。” 听到这句,萧宴承勾唇,希腊雕塑的建模脸熠熠生辉,“顾小姐这么说,可没什么意思。” 她就知道,萧宴承肯配合她,一定想好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而且不会善罢甘休。 “我大概知道萧总想要什么。”沈卿孜直视他:“但我无能为力,我能做到的,就是赔偿你的名誉损失。” 他无非想要她亲口承认与顾中善的关系,或者交代出与顾芸有什么联系。 可她也是个脾气执拗的人,自己越是不想做的,越是不想说的,任谁威逼利诱都没用。 况且,她并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是邵家孙女。 “顾小姐,所有秘密都不会密不透风,总有揭开的那天。”萧宴承意有所指,就算她想隐瞒什么,也总有暴露的一天。 沈卿孜淡笑:“若是百年之后,谁又会在乎?” 就算有揭开的那天又怎样,如果能尘封几十年,一百年,还算什么? 两人一坐一站,谁都没再开口,渐渐凝滞的气氛,仿佛时间都静止下来。 直到手机铃声打破安静。 萧宴承拿出手机,视线仍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卿孜,口中“喂”了一声。 因为太过安静,沈卿孜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宴承,你怎么还没到,就等你,你不来,场子都不敢开。”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是那晚见过的程俊尧。 “知道。” 萧宴承挂断电话,站起身。 知道他有应酬要走,沈卿孜微微提着的气松了些,准备送他出门。 “我送你。”她先一步朝门口的方向走,打算替他开门,这着急送人的架势就像是送瘟神一般。 萧宴承纹丝未动,沈卿孜没听到紧随而来的脚步声,讶异回头。 “我要的,顾小姐给不了,不如陪我一同去,就当做报酬。” 她不过是请他帮忙,伪装一次男友,还就真把她当女友,陪他应酬? 沈卿孜面带微笑:“萧总,这恐怕不合适。” “更不合适的事我都做了,怎么,到顾小姐就不愿意?”萧宴承反问。 可两者的情况有本质区别,她是被迫,他是主动。 萧宴承原本站着,又坐下:“去换衣服。” 他的话如同命令,又似不容置喙,到底是自己理亏,沈卿孜顿了半晌,只好抬脚去卧室。 沈卿孜想,干脆就穿着t恤,牛仔裤去,可萧宴承特意要她去换衣服,真要那么穿,他一定还会再要求自己重换。 程俊尧的局,不用穿着隆重,但自己陪同萧宴承,也不能太过随意。 沈卿孜大眼一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自认还算合适的。 几分钟之后,萧宴承听见房门打开的动静,转头看过去。 只见沈卿孜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立领衬衣,浅色牛仔裤,头发半束披在肩后,小巧的耳垂挂着水滴似的耳坠,脸上白皙干净,只有两片唇是淡淡的粉红。 气质干净,温婉里又不失利落。 沈卿孜见萧宴承看着自己,好半天没有说话,她轻咳一声:“不合适?” 不是没想过穿裙子,只是她总觉得那样的打扮,在他们之间平添一份暧昧,又像是刻意打扮。 再说,最舒服的穿着永远还是裤装。 “将就。”萧宴承清淡一句。 将就?沈卿孜眉间微拧,心道:果然狐狸的嘴里不会吐出象牙。 来到暮光,夜幕已经降临,酒吧经理将他们带到二楼的老位置。 门还未开,已经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人好像不少。 经理在前,替他们推开包厢门,一瞬间,说话声音戛然而止,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哎呦,我的大总裁,你可算是到了。”牌桌前的程俊尧起身先走过来,“你要是再晚点,我的几十万可要不保。” 乔向东插话:“谁让你提议压宴承几点来。” “这么说,我让大家损失一个赚钱的机会。”萧宴承迈步,沈卿孜稍稍与他隔了些距离,进来后站在他身侧。 第62章 我带来的人还是我亲自盯着 进来之后,沈卿孜才发现包厢里的人真的不少,唯独见过的只有程俊尧和乔向东。 不,不止,目光所及处,还有邵子晴。 就在乔向东身边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双眼眸死死地盯了她一瞬。 在顾中善那得知自己是邵恩年的女儿,也是邵家在找的长孙女,如今再见邵子晴,有一种微妙的变化。 她是她的堂妹。 沈卿孜已经查到,邵子晴是邵家二房的,因为长孙女的失踪,作为邵家目前唯一的孙女,邵家给了她无尽的疼爱。 “顾清?”程俊尧十分意外,却又似是熟络的直接叫她的名字。 沈卿孜正要开口打招呼,一旁的萧宴承开口:“人家跟你熟吗,叫顾小姐。” 程俊尧“啧”了一声,恨不得骂一句,要不要这样随时随地的损人,可萧宴承就是这种臭脾气,最后只能化作一句抱怨:“知道人家跟你最熟,你就不能美女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萧宴承睨他一眼:“你想要二皮脸?” 多给脸面,可不就是二皮脸? 程俊尧一整个大无语,知道自己在口舌上逞不了,肉眼可见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是一屋子的人,但能与萧宴承亲近,并开玩笑的,也就只有程俊尧和乔向东,剩下的人都是想要来找机会巴结。 见萧宴承来,牌桌上有人已经起身,给他让位:“承哥,坐我这来,我这位置不错,连赢好几把。” “不了,你们玩。”萧宴承拒绝,在长方形的梨木茶几前坐下。 “你不来怎么行,岂不是三缺一?”程俊尧说道。 可看到萧宴承压根没兴趣的样子,他也不再多费口舌,看向沈卿孜:“顾小姐,会玩牌吗?” “会一点,但是玩的不好。”在m国的时候,沈卿孜被蒋芝芝拉去冲人数,玩过几回。 程俊尧一听,“没事,会玩就行,我帮你盯着。” 可这样一来,又少了个人。 “既然顾姐姐要玩,我也玩两把好了。”一直没说过话的邵子晴突然张口,起身走过来。 乔向东诧异道:“子晴,你也认识顾小姐?” 邵子晴坐在沈卿孜的对面,笑着说:“跟着宴承哥哥见过两次。” 说完,她有些娇羞地看向萧宴承:“宴承哥哥,我玩的也不好,你帮我看着点。” 这个包厢里没有人不知道邵子晴对萧宴承的心思,尤其今天,听说萧宴承要来这个局,一向不喜欢跟他们玩在一起的邵子晴,破天荒地要来参加。 与此同时,也是这个包厢里的人,没有不知道萧宴承向来不近女色,想要在他身上博得关注,博好感,困难程度仅次于见外星人。 邵子晴的话音落下,除了程俊尧和乔向东外,没人敢看他两人的反应,都看着自己面前的牌,谁敢吃这瓜,不想混了。 萧宴承没有立刻回话,悠闲地品着茶,邵子晴期待的目光变的黯淡。 这时,萧宴承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向牌桌。 邵子晴刚黯下去的眸光又亮起,脸上洋溢着期待藏着小小的幸福。 原来她的宴承哥哥对她终究是不同的,不近女色,不近的是那些自以为是,以为能攀高枝的女人,比如,正坐在她对面的那位。 其他人余光瞧见萧宴承竟然听了邵子晴的话,这才敢把头抬起来。 沈卿孜没有功夫关注他们,既然上场玩,就要认真对待,她看着桌上一张张的四方块,脑子里回忆着蒋芝芝当初教给的她的规则。 头顶上方响起萧宴承的声音,只不过不是在对她说。 “我带来的人还是我亲自盯着,你去那边看子晴的。”他对程俊尧说道。 程俊尧瞥瞥他,又看看沈卿孜,脸上浮现一抹玩味的表情。 因为角度原因,沈卿孜并没有看到程俊尧面部神情,不过听见萧宴承说要坐她旁边,浑身上下又开始不太舒服。 “行,反正你就是不给我接近美女的机会。”程俊尧调侃着,把位置让出来。 邵子晴看到萧宴承这番操作,欣喜幸福的神情还没来得及褪去,直接僵在脸上。 眼底微微泛红,她的宴承哥哥是在当众给她难看吗? 沈卿孜眼眸抬起时,恰好看到邵子晴向她投来幽怨愤恨的目光,一转而逝。 “子晴,你不会嫌弃我吧?”程俊尧已然在邵子晴身旁坐下,她方才表情的变化,都被他看的真切。 邵子晴一脸无害地笑说:“你跟宴承哥哥都一样,反正,你只要别让我输就好。” 看着萧宴承就在沈卿孜斜身后坐着,邵子晴呼吸不畅,心口发疼。 人被抢去,总不能再让那个女人牌场得意。 “这难度可不小,我尽量,尽量。”程俊尧道。 第一圈开始,沈卿孜看着面前的牌面,好像再上一张就能胡牌? 轮到她时,她精挑细选,很快挑出一张万字牌就要打出去。 “你确定?”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句。 沈卿孜的手悬在半空,回头看萧宴承,眼底全是问号。 “留这边,赢面更大,机会更多。” 萧宴承看她还是疑惑,叹气解释。 沈卿孜重新观察牌面,再想想他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于是她收回来,想想又重新拿起一张,正要打出去,还是先转头,向她的军师确认。 萧宴承眼神示意可以,才丢了出去。 这一幕,坐在他们对面的邵子晴和程俊尧看的切实,只是反应不同,一个暗暗生气恼火,一个笑容玩味。 “宴承,你是不是护的太严,怎么,害怕顾小姐输?”程俊尧忍不住张口:“想要增长牌技哪有不交学费的,光靠指点可不行,还是得亲自实践。” “话那么多,该你们。”萧宴承懒得搭理他的打趣。 沈卿孜专注自己的牌,同时还得留意别人打出来的,没有太注意他们的对话。 程俊尧对邵子晴说:“好好打,省的他以为我们好欺负。” 邵子晴心道:这还用你说,还能让那个女人占上风? 心里这么想着,手中早已选好的牌丢出去,砸的桌面嘭嘭响。 “碰!”沈卿孜眼疾手快地推倒两张牌。 第63章 互帮互助,礼尚往来 沈卿孜全神贯注,比她对某一个项目的关注度还高。 邵子晴打出一张牌,她脱口而出一个“碰”字。 萧宴承看着她侧脸专注的表情,唇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 看到自己打出来的牌被沈卿孜碰走,邵子晴勉强扯了下唇角:“顾姐姐可真会碰。” 沈卿孜碰完需要再打一张出来,打掉这一张就可以等着胡牌了。 “碰!” 看到沈卿孜打出来的,邵子晴立刻放倒自己的两张,面带得意:“多谢顾姐姐。” 邵子晴心里算计着沈卿孜打出来的牌,似乎要胡万字。 既然这样,她偏要捏的死死的。 几圈下来,沈卿孜没有摸到想要的牌,而且好像也没人打出来。 坐在她左右两边的上家和下家,也算出她应该要什么,本想顺水人情,可牌桌上还有邵子晴坐着,他们不得不顾及。 既不敢喂牌,也不敢胡牌,只能惨兮兮的当陪玩。 眼见剩下的牌不多,就要黄,沈卿孜纳闷,居然没有一个人胡牌,难道他们要的,跟她是同一张? 她犹豫着要不要调整一下,换个张子胡。 似乎察觉到她的用意,萧宴承微微靠近,低声:“还有机会。”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扑向她的耳后,沈卿孜心里忽然划过一抹猫挠的感受。 放弃刚才的想法,她伸手摸牌。 垂眸一看,面露欣喜,没想到真被她摸上来了! 这可比别人给她放胡更爽。 沈卿孜把接来的牌一放,动作利落地推到面前一整副:“胡了。” 两边的搭子总算彻底松口气,接着直呼要去洗手间,让其他人上场。 沈卿孜没想到自己手气会这么好,从前和蒋芝芝玩的那几次,都是别人放炮她才能胡,这种被自己摸上来又胡了的感觉,就像是自力更生,脸上高兴的样子一点也没藏着。 萧宴承瞧着她,哪还是商场上用尽手段,也要把对方逼入困境的人? 邵子晴心中咒骂,自己都把牌捏的那么死,宁愿自己不胡也不能让她胡了去,明明算着还剩一个绝张,偏就被她摸了去!看她在宴承哥哥面前那副狐媚样,真叫人恶心! “顾姐姐,你的手气可真好,不像我,每次玩牌都是输,而且你还有宴承哥哥帮……” “子晴,你意思我指导的太差?”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程俊尧打断。 “不是,我是说是我运气不好。” 上把牌,程俊尧全程看着她是怎么拿捏沈卿孜的,可惜架不住对方手气好,不过他也佩服邵子晴的忍耐力,心里讨厌的不行,面上还要装的友善。 他看的清,但也没打算管闲事,何况也不是他能管的,萧宴承什么态度,就冲他往顾清身边一坐,这还用说? 就算说不上喜欢,肯定动了好感。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这么多年,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沈卿孜自然能看出邵子晴的用意,不就是想跟她换位置,让萧宴承给她看着。 其实她并无所谓,只是萧宴承不肯,不然何必坐她旁边,恐怕也是想利用自己敬告邵子晴,别再自作多情。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宴承要带她来这个局。 互帮互助,礼尚往来。 之前萧宴承那么配合她,她岂有不回帮的道理。 “我的运气确实还不错,这个位置很旺我。”沈卿孜笑说。 虽说是堂妹,可对她来说也仅仅是个身份。 见她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赖在萧宴承身边不走,邵子晴心里气的要冒烟。 接着又开始一局。 沈卿孜弄清了自己的使命,这次连最简单的牌面,一眼就能看出要打什么,也要询问萧宴承的意见。 萧宴承纳闷,她上一把的水平好像没这么差。 沈卿孜眼神暗示,我还不是为了你? 萧宴承暗中诧异,打个牌,莫不是中邪了? 两人的样子落在邵子晴眼中完全变了味——这女人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跟她的宴承哥哥眉来眼去! 手中的牌被她咬着后槽牙打出去。 “胡!” 沈卿孜的声音清脆地响彻整个房间,邵子晴愣住,看向她推倒的牌,自己怎么就把这张牌放出去了! 邵子晴心底不服,就不信她能一直赢,于是又接连打了几把。 结果偏就这么邪门,沈卿孜不是自摸就是炮胡,简直是赢到手软。 程俊尧张口:“子晴,今天咱俩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个位置不行,我看就算了吧,不玩了。” “阿尧哥,打牌不就是有输有赢吗,输了不代表一直输,赢也不代表会一直赢下去。”邵子晴转脸看向沈卿孜:“顾姐姐,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这是要跟她死磕到底? 旁边换了几茬的牌搭子如坐针毡,输牌是小,万一一个不慎得罪两边的女人,吃不了兜着走。 “子晴小姐还有兴趣?” “嗡——” 沈卿孜刚问完,手机在旁边震动,她拿来看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显示的归属地却是景城。 心里有一丝预感,是熟人打来的电话。 她道了声抱歉,起身走到一旁接听。 萧宴承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跟在她的背后。 “喂,哪位?” “小姐,我是文嫂。”知道她与顾中善的关系后,文嫂便改了称呼,声音有些焦急道:“顾教授刚才一直呕吐,我劝他去医院,可他不听,我只好偷偷给你打电话。” 沈卿孜面色微变,“吐了几次,严重吗?” “三四次吧,下午就胃口不好,也没吃什么,晚上突然就开始吐。”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来。” 匆匆挂断电话,沈卿孜调整表情,这个电话不能让萧宴承知道是谁打的。 面部表情放松,转身走回到牌桌前,“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你们慢慢玩。” 萧宴承也站了起来,眼眸直视:“很急?我送你。” 沈卿孜当然不能让他送,不然就要穿帮。 况且,他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在邵子晴面前做个样子,就如同她在弗兰克面前做样子一般。 她温柔一笑,连口气都软了几分:“别担心,不是什么急事,你难得空闲,多玩一会儿。” 第64章 逮个正着 萧宴承眸光微动,自从第二把牌开始,这个女人就变得有点不对劲。 还让他别担心,这口气怎么听都像是亲密人之间的口吻。 看着她柔美的笑,萧宴承有些恍惚。 趁着间隙,沈卿孜朝在场人打了招呼,尤其是邵子晴,要她帮忙照看好萧宴承,然后离开。 邵子晴被气的浑身血液沸腾,她凭什么嘱咐自己?宴承哥哥本来就是自己的! 出了暮光,沈卿孜先给蒋芝芝打电话,让她帮忙找医生去顾中善的家里。 因为不好打车的缘故,她快步走了一两公里才坐上一辆出租车。 进门后,她一边问着文嫂顾中善的情况,一边来到卧室。 顾中善就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不舒服的样子。 “外公,我来了……”沈卿孜俯身凑近,轻声说道。 顾中善掀起一丝眼缝:“清清……” 旁边的床头柜放着一杯温水,她问:“外公,想喝水吗?” 顾中善摇头,似乎提起吃喝表情更难受。 “您不去医院,我找了医生过来,很快就到。”沈卿孜看了眼时间,从她离开暮光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可是医生还没到。 刚要打给蒋芝芝,就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文嫂小跑着过去开门,庭院里很快响起蒋芝芝的声音。 “清清来了吗?” 听到动静,沈卿孜走到卧室门口:“我在这。” 一进去,蒋芝芝带来的医生快步走到床边,开始仔细查看。 “你放心,我找的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很靠谱。”蒋芝芝对她低声说。 沈卿孜点头,若是不放心,她也不会找蒋芝芝帮忙。 医生检查完,走到她们面前:“顾教授的病情不严重,没什么大事,应该是胃肠炎引起的呕吐,不腹泻吧?” 沈卿孜看向文嫂,文嫂立刻摇头称没有,只是吐过几次。 “输上两瓶液,明天就能差不多,不过这期间先不要让他喝水,喝水只会加重胃部负担,更想吐,看到唇干,就用棉签沾水给他擦擦,明天好了之后,就以清淡流食为主,但不要吃的太多,让胃肠有个恢复。” 医生事无巨细地嘱咐,把针挂好后又问沈卿孜会不会拔针。 “会。”在m国住了那么久的医院,挂药无数,有时护士忙不过来,她就自己给自己换药拔针。 沈卿孜亲自送蒋芝芝他们到门外,“谢了。” “还跟我客气,你人在景城,不找我找谁?”蒋芝芝想想,忽而冲她眨眼:“这话也不全对,你现在可不是只有我一人能找,还有个更厉害的,你就是想要他帮忙摘天上的月亮,都能给你想出办法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她也知道蒋芝芝指的是谁。 “你这个笑话太冷,以后还是少讲。” 看着他们走出巷口上车离开,沈卿孜才转身回去。 她看了看液体流速正合适,不一会儿,顾中善的眉头锁的也没那么紧,人也已经睡着。 发现他的嘴巴有些干,沈卿孜让文嫂找来棉签,沾水后轻轻擦拭着。 时间已经不早,文嫂让她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着。 沈卿孜摇头,“还是我留下来亲自照顾,你早点休息。” 和顾中善相认只有两天,按理说应该与邵家一样,没什么亲情,但或许是在母亲身边几年的缘故,她对母亲这边的亲人,天生就有亲近感。 沈卿孜就这么一整夜伏在旁边的楠木桌上,期间换药拔针,替顾中善擦拭嘴唇,休憩时间总的算下来,也不过两三个小时。 天微微放光,顾中善睁开眼睛,身上觉得舒服多了,也没有绞痛想吐的感觉,爽利不少。 再一抬眼,便看到沈卿孜就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正睡着。 她睡觉一向很轻,感觉到有什么披在身上,睁眼抬头,“外公,您醒了。” “照顾我一夜,你辛苦了,都怪我,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医院,也不用你熬着。” “我没什么,有时工作也会熬夜,只是生病就该去医院,您为什么不去?” 顾中善叹了一声:“我怕像你外公一样,进了医院就再也出不来。” “您是高级知识分子,怎么也会有这种想法,以后再有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万一有什么耽误病情怎么办?” 沈卿孜的口吻稍稍严厉了些,看到顾中善的眼底有些湿润,以为是自己口气太重,“外公,对不起,我刚才的话有点重了。” “不,不是……”顾中善用手背擦了下眼睛,“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关心我,这个世上只剩下我一个,最终孤孤单单的离开,没想到……”他抬眼看着沈卿孜:“老天对我不薄……” 这种感觉沈卿孜懂,曾几何时当她知道自己不是沈家人,却也找不到亲人时,也一度觉得这个世界上只剩自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 上午,文嫂按照医生的嘱咐,给顾中善熬了粥,沈卿孜陪着吃完,两人又坐在槐树下聊天。 “外公,您刚好一些,还是要多休息,我扶您进去躺一会儿。”说着,沈卿孜扶着顾中善就要往卧室去。 这时,大门又被扣响,两人停下脚步,文嫂已经过去同时询问是谁。 但是门外没有人应声回话。 听见开门声,顾中善问了一句:“文嫂,谁来了?” 话音刚落,黑色的皮鞋,笔挺的西裤出现在院中,视线再向上移,惑人心弦的建模脸映入眼中。 萧宴承。 沈卿孜怔住,视线像是被定格,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而他的目光落在她搀扶着顾中善的那双手上,最终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萧宴承波澜不惊地开口:“顾小姐,我们终于在这见面。” 自从在巷口见过之后,萧宴承更加确信,她与顾芸存在亲近的关系,甚至想到她,或许就是自己要找的邵家孙女。 顾清,娃娃亲,他的未婚妻,这个念头涌起顿觉动容。 现下正好把她“逮个正着”,萧宴承的心情大好,连带着唇角也浅浅勾起一个弧度,神闲气静地注视着她。 第65章 是因为我昨晚配合的不够好? 连萧宴承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验证他的猜测,不过眼见为实,似乎也不需要再质问什么。 像是本来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在这里见面,不过早晚。 沈卿孜看着他了然于胸的浅笑,缓缓地,也勾起自己的唇角:“萧总,我倒是很意外,难道你也知道我爷爷生病,所以特地来看他?” 爷爷? 萧宴承立刻注意到她对顾中善的称呼,既然是顾芸的女儿,为什么要叫顾中善爷爷?哪怕为了表示亲近,也应该称呼外公。 “顾小姐在国外是不是待的太久,连辈分称呼都搞不清?” 沈卿孜泰然自若,“不叫爷爷叫什么?我是顾教授的侄孙女,这次来景城就是看望他老人家。” 萧宴承眼眸审视,撒谎向来是这个女人的擅长。 “哦?”他语调微仰:“原来顾教授还有亲戚,不知是哪的亲戚?” 顾中善出声:“萧先生有所不知,我们顾家在滨城老家也算是大家族,分支不算少,顾清正好是我堂兄的孙女,以前工作忙,我跟大哥没怎么回去过,都是书信电话往来,之后没几年堂兄病逝,我回去参加葬礼,才跟这孩子有接触。” “对了,我这有一份族谱,萧先生感兴趣的话,我拿给你看看。” 顾中善喊来文嫂,让她去书房的木箱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样的东西。 很快,文嫂按照描述找到并送来。 “萧先生,请。”顾中善接过,说了句。 三人朝槐树下的石桌前走去,紧接着顾中善展开牛皮纸,暗黄色的纸张上写满了人名,从上到下成塔状。 “你看,清清的名字在这。”顾中善抬手,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萧宴承视线下移,小楷的“顾清”二字跃然眼前。 顾中善咳嗽两声,沈卿孜这时关切道:“爷爷,我还是先扶您进去。”说完又转头看着萧宴承:“萧总,我爷爷昨晚胃肠炎发作,虽然已经好些,但还需要休息。” 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没关系,顾教授好好休息,顾小姐陪我说几句也可以。”萧宴承在石凳上坐下,悠闲地欣赏庭院里的景色。 他不走,沈卿孜也不能直接下逐客令。 与顾中善相视一眼,她轻微点头,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将他扶回卧室的床上休息。 转身时,顾中善拉住她,眼底透出一抹担忧。 毕竟萧宴承不好糊弄。 “外公,您放心,剩下的我可以应付。” 待沈卿孜再出来时,萧宴承站在一间房的窗棱下,像她第一次来时一般,都被吸引。 “萧总还想知道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萧宴承回身。 沈卿孜恰好站在阳光下,将她面容上的每一寸都照的清晰。 “昨晚熬夜?”他走上前,看着她下眼睑处的黑眼圈。 沈卿孜秀眉轻蹙,关心的重点错了吧。 两人的距离已经超过社交距离,沈卿孜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并唤来文嫂,让她帮忙泡一壶清茶端来。 她疏离的态度让萧宴承困惑,怀疑眼前的人是否就是昨晚的。 “萧总,我明白你对沈宅那晚的事耿耿于怀。”沈卿孜越过他走到石桌前,坐下来:“既然今天被你撞见,爷爷也拿了族谱出来给你看,之前隐瞒你的事,也没什么可藏着了。” 萧宴承走到她对面,垂眸道:“你隐藏的可是与顾芸的关系,对不对?” 沈卿孜抬起头:“先前我说,一切都是为了沈卿孜,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更重要的,也是为了姑姑。” “顾芸是我的姑姑,我知道姑姑的离世是大爷爷的遗憾。初见沈卿孜时,我只觉得她亲近眼熟,直到后来我见了姑姑的照片,才开始怀疑沈卿孜与姑姑的关系。” “只可惜等我确认后,才知道姑姑早就去世,而卿孜也……” “这些我都没有告诉爷爷,怕他知道后伤心难过,但她们的仇不能不报……” 沈卿孜一直说着,这期间萧宴承没有打断一句,只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坐下沉声开口:“六年前,你去m国怎么解释?” 文嫂把泡好的茶送来,放在石桌上。 沈卿孜让她去照看顾中善,然后才直视着他:“六年前去m国的事我没有骗你,我的确与师父在安城认识,那时知道卿孜自杀,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一定与沈兆麟夫妇有关,可我当时没有任何能力。” “只有跟着师父,才有报复的可能,再加上师父知道我的病,也想让我跟他去m国尝试治疗,我的病爷爷并不知道,所以就骗他,他一直以为我在滨城。” 萧宴承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说的谎话。 “不过是几面而已,你就与沈卿孜,甚至是没有见过面的顾芸,感情如此深,深到要替她们报复?”他忽而微笑:“顾小姐,你的话对我来说没有什么说服力。” 沈卿孜端起面前的茶杯小酌,掩盖住心里忍不住的慌张,这个谎话确实编的可信度不高。 “难道一定要天天生活在一起,才会有浓厚的亲情?”她放下茶杯,手指在边缘轻轻抚摸:“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萧总和您的堂弟关系却那么差?” 沈卿孜并不知道萧宴承与萧宴景的关系不好,但从那晚萧宴景的反应来看,她百分之八十确定他们兄弟间的关系存在隔阂。 她只能赌一把。 而在她说完这句话时,萧宴承的唇也稍稍紧抿,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都说血浓于水,我与卿孜,姑姑,身上都流着顾家的血,在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时,我与卿孜已经很投机,知道后,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不然卿孜也不会枉死。” 良久,萧宴承说道:“你以前一直生活在滨城,与景城的来往也不过是书信,顾芸也只是顾教授的侄女,虽是亲戚,到底也隔着几层,你为景城顾家做的这些,怕是还没有为滨城顾家做的多。” 沈卿孜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轻颤着,片刻之后,她带着几分冷意,“萧总如此质疑,是因为我昨晚配合的不够好?” 第66章 我并不希望你是顾家人 萧宴承平淡无波的眼底暗涌丝丝涟漪,昨天晚上,配合? 沈卿孜嗤笑,干脆将话挑明:“之前还不明白萧总为什么坚持要我同去,后来看到子晴小姐的态度,便明白过来,我自认昨晚的表现与配合是合格的,足以报答你对我的出手帮忙。” 萧宴承总算明白她前后的差异,原来昨晚,她在“帮”他。 “两件事能混为一谈?”萧宴承静静地看着:“顾小姐,你在转移话题。” 沈卿孜心下一沉,居然被他看出来。 自己的确是想用这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谎话再编下去,就要不能自圆其说。 她面容淡定,看不出丝毫的慌张,“你说的没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但这终归是我们顾家自己的事,无论我为景城顾家还是为滨城顾家,与萧总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您最近很闲,闲到要管我们顾家的家事?” 沈卿孜不得不把话说的再明朗一些,顾家的事,就算萧家权力再大,也还轮不到他来插手。 萧宴承看她许久,一言不发。 沈卿孜迎上他的目光,与其直视,直到听见他身上手机在响。 萧宴承拿出手机划通接听键:“说。” “萧总,有消息了,滨城顾家的确有一个叫顾清的,二十四五岁,几年前离开滨城没有再回去过。” 沈卿孜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只看到萧宴承眸色深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分钟之后,他挂断电话,站起身说:“顾小姐的家事的确不该外人插手,今天既已解释清楚,先前是我误会,抱歉。” 很显然那边说了什么,而且还是关于她的,不然萧宴承也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但不管对方说什么,他终于肯走,沈卿孜多少也松了口气。 她把他送到门外,看到明亮和另外两个保镖样的人站在巷口等着。 “萧总慢走。”沈卿孜客气道别,转身回去之际,听到他说:“其实,我并不希望你是顾家人。” 她脚步一顿,惊诧地看过去,而萧宴承已经走出几步远。 晚饭时,顾中善喝着碗里的粥,偶尔看几眼坐在旁边的沈卿孜,文嫂专门给她做了几道家常菜,只是都没动几筷。 “清清,是不是萧宴承为难你了?” 沈卿孜一下一下地用筷子捣着碗里的米饭,脑中回响着萧宴承最后的话。 不希望她是顾家人…… 那他希望她是谁? “清清?” 沈卿孜若有所思,突然听见顾中善在叫自己,收回思绪,下意识地问:“外公,您是不是又难受了?” 顾中善放下粥,“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下午萧宴承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难为你?” “没有,”沈卿孜浅笑:“萧宴承已经相信,以后,他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您。” 她既然姓顾,是顾家人,萧宴承自然再没有理由找顾中善。 “幸好滨城顾家有跟你同姓名的人,还那么及时地做了族谱出来,不然萧宴承不会轻易相信。” 那天和顾中善通话,沈卿孜就嘱咐他可以编一段这样的话,早在来景城前,她已经查到顾家在滨城还有亲戚,同时也查到一个与她同姓名的人,只是当时没想到还会用上。 之后她让蒋芝芝准备了这么一份族谱,就在昨晚带了过来,悄悄交给了她。 以备不时之需。 她没料到转天就派上用场。 萧宴承城府极深,如果只是单纯的讲故事,他怎么会轻易就相信,必然要查个透彻。 现在想来,那通电话一定是验证她身份的,至于他是什么时候交代下去,在她扶顾中善回卧室时就可以。 吃过晚饭,沈卿孜把顾中善安顿好,又对文嫂叮嘱几句这才离开。 回到家,沈卿孜泡了个澡,以往泡完,她都会犯困,但今天精神头仿似很足,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最后还是下床。 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走到窗前。 景城是华国的首府,无论夜色多深,繁华的夜景,璀璨的灯光,也能将漆黑的夜空映亮。 仰头抿下一口,视线随着脖颈的扬起,不由自主地看到对面的顶层。 特殊的三层。 没有灯光,只有映在玻璃上的圆月。 他还没有回来。 当这句话在脑中冒出,沈卿孜心惊,自己为什么会关心他是否在家,为什么要在意他的行踪? 一定是酒喝的还不够多,一定是自己睡不着胡思乱想。 沈卿孜不再小口,干脆把杯中的红酒一股脑全部喝下去。 重新躺回床上,折腾这么一下,困意终于上来。 —— 顾中善正在书房里临帖,神情专注,连萧宴承进来都没察觉。 “顾教授的字如其人,桀骜不羁,果然是大家风范。” 声音就在正前方,顾中善握着笔的手一顿,一滴墨落在刚写完的字上,瞬间晕开。 “可惜了。”萧宴承遗憾道。 顾中善和沈卿孜的想法一样,以为他不会再来,谁知他不光来了,还就在隔天。 “没关系,只是副字而已。”顾中善扯了下唇角,将写坏了的字叠起放在一旁,随口问:“不知萧先生今天来,还想再问些什么?” “顾教授快言快语,我也不再绕弯子。”萧宴承双手插兜,走到窗下,这里正好能看到庭院中的槐树,还有昨天他与沈卿孜坐的石凳。 他转头看着顾中善:“顾清真的不是顾芸的女儿?” 即便昨天已经得到解释,也看了族谱,还让人查了滨城顾家,可萧宴承还是不能相信。 昨晚在暮光待了很久,也喝了很多,但喝的越多,他的大脑越是清醒,想起自己临走时对她说的那句话,他很确定自己当时不是冲动,是他真心所想,他希望她不是顾家人,希望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顾中善表情严肃:“萧先生,不能因为找不到小芸的女儿,就非要把清清当做她的女儿,我知道你怀疑,是因为我先前对你隐瞒跟清清的见面,但隐瞒也是因为清清说过,你们曾经有过几次误会,这孩子怕麻烦,还要解释,就没有明说。” 说完这些,他又提出质疑:“其实,我也有些好奇,为什么萧先生对寻找小芸的女儿这么上心,这件事说起来终归是邵家的事,就算你找不到人,我想邵家也不会怪你。” 第67章 未婚妻就是她 沈卿孜不放心顾中善,处理完电脑里的工作邮件,又去顾宅。 到那时,顾中善正在午休,她便坐在庭院里欣赏风景,院子里种的绿植被精心修剪的很好,赏心悦目。 文嫂给她泡了杯茶端过来,“小姐,顾教授今天好很多,胃口开了不少,中午还吃小半碗米饭。” “那就好。”沈卿孜点头。 “上午的时候,萧先生又来了,待了好一会儿才走。” 沈卿孜意外:“知道他又来做什么吗?” 文嫂摇头:“他们在书房谈话,我只看到萧先生离开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他还是没有打消疑虑,看来替邵家找孙女不单纯只是受人之托,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顾中善午休通常只有半小时,醒来后就看到窗外坐着的沈卿孜。 “清清,等了很久吧,你怎么不让文嫂叫醒我?” “没关系,这里的景色好,我正好多观赏一会儿。”说着起身,将顾中善扶着在对面坐下。 “这院子里有一半的植物,都是你母亲小的时候种下。” 沈卿孜再次望向那边的绿色,仿佛看到母亲孩童时,蹲在那里,把每一颗种子亲手埋下。 “萧宴承上午又来找您了?” 顾中善点头,“果然是萧家掌权人,心思细腻,想要让他相信一件事,没那么容易。” 与师父的评价几乎无异,师父也曾说过萧宴承就像一只狡猾的凶兽,善于暗处洞察人心,静观破绽一点点的暴露,最后一举攻下,他的疑心从不轻易放下。 “不过,我一口咬定你就是滨城顾家,我堂兄的孙女,他只能暂时作罢。”顾中善又问,“清清,你真的不打算回到邵家?不想让萧宴承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沈卿孜看着茶杯里漂浮的几片茶叶,沉默半晌。 之前她态度坚定,再也不想踏入豪门,见惯豪门纷争,畸形的亲情,就算身上还流着邵家的血,她也没有任何想要认祖归宗的想法,何况现在她不是孤零零一人,身边又多了顾中善这个亲人,已经非常满足。 以为自己还是那么坚定,可当顾中善再次问她的想法,她竟然多了几分犹豫。 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但她清楚一点,自己不是想要做回邵家孙女才迟疑。 顾中善看着沉默的沈卿孜,“你知不知道萧宴承对这件事执着上心的原因?” 她抬眸,眼神有些茫然。 “因为邵家的长孙女,是被萧老太太给他定下的娃娃亲,是他的未婚妻。”顾中善不再继续,只盯着她看。 邵家的长孙女竟与萧宴承有娃娃亲,沈卿孜怔住。 换句话说,与萧宴承从小定亲的人,未婚妻,就是她! “清清,你真的不想告诉他,你是谁?”顾中善的脑中又浮现出上午,萧宴承对他说出真实原因的神情,真挚坦诚。 但沈卿孜说过,不希望回到邵家,那么这层身份就必须隐藏。 因此,他顶着这样的神情,一口咬定顾清只是顾芸的侄女,是他的侄孙女,与邵家没有一点关系。 “外公,不管是萧家还是邵家,都和我没有关系,”她清浅地一笑:“以后我陪着您。” “傻孩子,你还真么年轻,陪我一个老头子干什么,还是要找一个对你好的人过一辈子,不要因为过去的事就对未来失望。”顾中善看着她,“人要向前看。” 顾中善说的道理她明白,也都懂,可曾经受过的那些伤,哪怕不在意,哪怕提醒自己那些伤害自己的人,都无关重要,可伤了就是伤了,就算好了也会留下一道疤。 沈卿孜不想让顾中善为自己担心,玩笑道:“说我,您到现在不也是孤家寡人?要不,我帮您找个老伴儿?” 以为会听到顾中善的嗔怪,却意外看到他眼底略过一丝黯淡,凝望着桌上的茶杯出神。 沈卿孜收起玩笑,“外公,您怎么了?” 顾中善迟滞几秒,讪笑几声:“没什么,留下来吃晚饭吧,我让文嫂做你最爱吃的。” 显而易见的转移话题,沈卿孜没有拆穿,轻快地答应。 - 中午,蒋芝芝给沈卿孜打电话,让她陪着去一趟融泰。 萧氏旗下,景城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 沈卿孜不太想去:“你要买什么?” “不是我要买,是替我家老头准备,说是要参加一个寿宴,让我准备礼物。” “我有点累。” “别呀,你眼光比我的好,万一我挑的不行,老头还得让我重新再来一次,算我求你,帮帮忙。” 蒋芝芝软磨硬泡,沈卿孜最终被拉去逛商场。 两人一楼逛完逛二楼,从衣服逛到珠宝首饰。 蒋芝芝看沈卿孜一眼:“我看你好像真有点疲累。” “这两天晚上睡得不太好。” “都住进去那么久,还没适应?而且,我记得你没有换床就睡不着的毛病。” 沈卿孜是没有那个毛病,但心里的困惑犹豫未解,她已经两三个晚上失眠。 面前正巧有一家玉器首饰店,她岔开话题:“不如看看手镯,你说对方是五十岁的女性,我觉得送手镯更合适一些。”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蒋芝芝成功被转移注意力。 这家玉器饰品店很大,显眼的地方全都摆放上好的玉雕品,两人进去时,只有一位顾客。 有柜员迎上来,询问需求后,便跟在旁边,为她们一一介绍。 展柜围着店面放了一圈,她们也就转了一圈。 “老太太,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浪费我的时间。”沈卿孜恰好走到那位顾客旁边不远的位置,听见柜台里的另一位柜员不耐烦地说着。 “买,你把那个再拿出来我看看。” “还拿?你看看我都给你拿了多少个出来,三挑四拣的,以为自己多有钱似的。” “小姑娘,你这么没耐心可不行,虽然你是给我拿了好几个,可都不是我想要的,难道我不能再挑挑?” 柜员嗤笑一声,满脸讽刺:“不是你想要的?就这些,你也不见得买得起!你知不知道你看上的那个多钱,明知买不起,还非要试,你这种看着穿戴光鲜,实则没钱的人,我见的多了!” 第68章 冤家路窄 那个柜员的话,让沈卿孜的视线落在老太太的身上,深碧色的旗袍,微卷的银发,耳朵上坠着小巧的玉环,背影看起来并不雍容华贵,倒是独有一番气质。 柜员说的难听,蒋芝芝在她耳边低声吐槽:“融泰居然还有这种店员,这不是看人下菜碟?” “小姑娘,服务客人不能挑三拣四,买不买是我的权利,你要对顾客一视同仁。”老太太非但没生气,还指点对方应该怎么做。 柜员翻了个白眼,“切,你也不看看这是哪,是你平常逛的菜市场吗,没钱就别往这进,我的服务怎么了,你要是真的买,我立刻跪着给你服务!” 老太太叹了一声,摇摇头,手指着单独放在一旁,她刚才看上的那只玉镯:“我看成色还不错,就要这只。” 柜员笑出声:“老太太,你是不认识价钱吗?别打肿脸充胖子。” 沈卿孜和蒋芝芝都瞥到那只玉镯的价签,明码标价四百万。 “嚯,还真不便宜。”蒋芝芝嘀咕一句。 “四百万而已,你帮我包好。”面对讥讽,老太太气度从容。 这番话让展柜里的柜员收起嘲讽的笑,就连一旁蒋芝芝也惊讶起来,她虽然不觉得老太太买不起一只玉镯,但也没想到四百万这个数字,在老太太口中只是个而已。 “你真的要买?”柜员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 “怎么了,你不会因为我是个老太太,就不想卖给我?” 说罢,老太太低头拉开手中珍珠小包的拉链。 柜员看她真要掏钱,立刻想起刚才自己立的g,完了,自己真要跪下服务。 “我的银行卡呢?”老太太咦了一声,在手包里仔细翻找,找了好一会儿似是无果,抬起头说:“我的银行卡应该是落家里没拿,不好意思。” 柜员一听这话,先前还忐忑,现在登时趾高气昂起来:“我就说吧,还在我跟前装模做样,我天天见那么多人,还看不出来你有没有钱?真是浪费时间,走走走!别在这妨碍我们做生意!” 老太太把手包往柜台上一放,“你不信?我老太太出门不爱拿手机,这样,你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让人送过来。” “得了吧,老太婆,别再装了,明明没有钱非要装有钱,手机借给你打电话,那不是浪费我的话费?赶紧走!赶紧走!” 蒋芝芝终于看不下去,“你什么态度,怎么跟老人这么说话,你家难道没有老人吗?” 柜员看过来,看到蒋芝芝通身穿的都是名牌,还基本都是限量款,虽然是有钱人,但跟她见过的大豪门名媛比,还是差一些。 正想怼两句,突然看到对方旁边站着的女人,没有化妆却比她见过的女明星还漂亮,最重要的是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不怎么起眼,可自己曾在网上看过介绍,价值上千万。 柜员的态度立刻大转变:“您不知道,有好多人就喜欢装有钱,试了一圈,最后什么都不买,白白享受我们的服务。” “所以,你们的服务还分三六九等。”沈卿孜清冷张口。 “不是,您别误会……”柜员尴尬摆手,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你?”老太太惊讶:“原来是你啊,姑娘。” 老太太听到身后有人帮她说话,正要道谢,一看到沈卿孜顿觉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她们说话的间隙,老太太终于想起她是谁。 沈卿孜视线一偏,落在老太太脸上,思忖片刻,记起她就是在寺庙后山,差点摔倒的老人。 “是你,婆婆。” “你们认识?”蒋芝芝诧异,沈卿孜点头,三言两语把那天发生的事说清。 然后,她对老太太说:“您想要买哪只手镯?我先帮您垫上。” “不用,”老太太摇头,微笑道:“你把手机借我用用就行。” 沈卿孜拿出手机,按了两下发现已经没电关机,“婆婆,不好意思,昨晚忘记充电。” “没事,用我的。”蒋芝芝此时已把自己的手机解锁,并递过来。 柜员看到这情形,劝道:“您二位还真相信她?我看她就是骗人的,你们可别上当。” 沈卿孜冷眸射去,柜员瞬间闭上嘴。 老太太拨通电话,举在耳边:“大孙子,我在融泰,你过来帮我付个钱……对,我就在二楼的玉器店……” 交代完,老太太挂断电话,还给蒋芝芝,又转身对柜员说:“一会儿就有人来付钱,你现在可以去把镯子包起来。” 不到付钱的那一刻,她才不相信老太太能把镯子买走,可刚才被沈卿孜的目光震慑,她也不敢明面上再讽刺。 “你们也是来买镯子的?”老太太看着沈卿孜。 “是,我朋友想买一只送人。” “你们年轻人不一定懂,要不要我这个老太婆帮你们看看?” 沈卿孜与蒋芝芝相视一眼,随即回道:“麻烦您了。” 老太太询问被送的人年龄,肤色,还有气质,然后帮忙选看。 之前一直跟在沈卿孜她们身后的柜员,似乎看出老太太并不是一般人,不管指哪一只,她都主动拿出来,细细介绍,甚至请她们坐到沙发区: “我们这还有些成色不错的没有摆出来,您几位稍等,我去拿。” 一直被晾在边上的势利柜员剜了一眼,真会讨好,等会儿老太太付不出钱来,她就把今天的事捅到经理那去,随意拿出镇店宝贝,还不得开除? 很快,柜员端着一个黑色绒面的托盘,上面摆放好几只翠绿色的镯子。 老太太一一拿起:“成色是好,不过有点不太合适对方。” “没关系,您看中哪一个,我再给您拿。” 老太太看向蒋芝芝:“刚才咱们看的第三款不错,我觉得很适合五十岁的女人,你觉得呢?” 蒋芝芝回想了下,觉得不错,正要回答,身后响起一道男声。 “您看中了哪一款?” 背对着的沈卿孜突然背脊一僵,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69章 别紧张,有我在 “您看中哪一款?” 沈卿孜的背后传来萧宴承的声音,她的背脊一僵。 脚步声渐渐走近,但不止一人。 “过些时候你二婶生日,想着到这来买个镯子,你看看我挑的怎么样。”老太太说着便要起身,准备带萧宴承过去看。 而他此时的视线已经移到另一处,眸底微讶:“顾小姐?” 蒋芝芝先一步朝萧宴承挥手:“萧总,还有我。原来婆婆是您的奶奶啊!” 他点点头打了招呼,又重新看向沈卿孜。 头顶视线的压迫,沈卿孜心底无奈,都说无巧不成书,可这是不是也太巧? “萧总,好巧。” 沈卿孜只好起身,气定神闲。 萧老太太惊讶不已:“你们竟然认识?” “萧奶奶,”蒋芝芝开口帮他们回答:“清清和萧总早就认识。” 萧老太太还想再继续,忽然想起正事还没办,对沈卿孜说:“顾小姐,你先稍等一会儿。” 随后拉着萧宴承:“我先带你看看我要的那只镯子。”说罢,就要迈步。 “老夫人快坐,哪能让您亲自挪步?”这时,跟在萧宴承身后的其中一人出声,接着又看了眼不远处没眼色的柜员,脸色难看道:“老夫人刚才看的哪只,你还不去拿?” 势利柜员见经理对自己说话,人还是懵的。 她方才亲眼看到商场经理和店长陪着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进来,径直走向沙发区,尤其在看到男人与老太太说话,她更是傻眼。 能让经理陪同,店长还不敢插话的人,必定来头不小。 自己今天算是倒霉,眼瞎,把人真给看走眼。 店长看她还愣着,急忙出声提醒:“还愣着干什么,把萧老夫人之前看中的镯子,快拿过来!” 谁?刚才心慌的不行,根本没留意他们说话。 萧老夫人??? 势利店员瞬间呆住,姓萧,还是萧老夫人,那么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岂不是…… 萧老太太看到对自己不敬的柜员,面部表情呆滞中透着震惊,微笑道:“小姑娘,我没有骗你吧,我说过会有人来给我送钱,现在就麻烦你,把我让你包好的镯子拿过来。” 明明是客气的语气,势利柜员的背后却频出冷汗。 “你可真是胆子大,敢说老夫人是骗子!”店长低声斥责完,又忙对萧老太太赔笑:“您别生气,我亲自去替您拿。” 商场经理也忙赔不是:“是我们没有管理好员工,惹您不快,回头,我一定把她开除,像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我们融泰。” “她的服务态度的确有问题,倒也不至于一犯错就开除,说到底,你们对员工的培训也不到位,才让她把顾客分成了三六九等。”萧老太太说道。 “是,是,您说的对,是我们工作失误。” “你也不用这么害怕,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工作出现失误,只要能挽救回来,就不算晚。”萧老太太转头看萧宴承:“萧总,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萧老太太当众开他玩笑,他万般无奈道:“您把我要说的都说了。” 付款前,萧老太太有意让萧宴承把另一只玉镯的钱也一道付了,蒋芝芝连忙摆手。 萧宴承的便宜,谁敢占? 从融泰出来,萧老太太要请她们吃饭,蒋芝芝称自己很想去,可惜要回家把礼物拿给父亲过目,去不了。 “顾小姐,你不会也拒绝我这个老太太吧?上一次你帮了我,再加上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感谢。” “小承,你不是跟顾小姐认识,帮我劝劝。” 萧宴承走到后座,亲自拉开车门,看向沈卿孜:“上车吧。” 不愧是祖孙,萧老太太的态度不容拒绝,萧宴承更是替她做好决定。 罢了,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可斟酌的。 “好。”沈卿孜答应。 萧老太太高兴道:“那就去家里吃,外面的饭菜可比不上我们家里的。” 一路上,萧老太太都在感叹她们有缘,“当时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知道你是谁,不能报答你,我这心里就总惦记着。” “都是举手之劳,您不用这么放在心上。” 沈卿孜陪萧老太太坐在后座,萧宴承像个司机专心地开车,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 她能感觉他不经意的注视,却从不回视一眼。 车开进萧家庄园,沈卿孜终于感受到第一财阀家族的气势,大片的绿茵,中间镶嵌着造型美轮美奂的喷泉,几尊别具风格的石雕立在角落,看似简单的布置,实则彰显大气简约。 更显眼的是绿茵另一侧的白色庞大建筑,高挑的门厅,圆形的窗户,月白色的大理石铺成地面,转角的拱门与回廊连接的是另一座小楼。 看似西式建筑,却又融合了中式元素。 “小承,你带顾小姐转一转。”下车后,萧老太太嘱咐,紧接着又对沈卿孜说道:“我年龄大了,外面走这么一圈,要先休息休息,你随意些,别客气。” 待萧老太太走远,萧宴承说:“前面你已经看到,带你去后面。” 两人沿着石子小路,穿过拱门,从小楼的另一边绕到背后。 一大片湖水跃然出现,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别墅后面不是泳池,而是湖。 湖中心有一座人造小岛,能看到有凉亭立在上面。 沈卿孜还在惊叹这该是怎么样的庞大工程,萧宴承已经走到湖边,解开用绳索固定的小船。 “会划船吗?”他问了句。 听到问话,她才大步走过去,“会。” “上来。” 萧宴承已然站在船里,沈卿孜正瞧着自己该从哪上,面前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愣了愣,才伸手握住。 跨步上船,萧宴承把她拉上来时,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船就飘在水面,沈卿孜还没站好,船身开始左右摇晃。 失去地面踏实稳固的着力,她越是想站稳,身体越是不受控制,船也晃的更厉害。 她不由自主地攥紧萧宴承的手,就像攥着救命稻草。 “别紧张,有我在。”他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抓紧。 第70章 隐隐的期盼 萧宴承的声音就在耳边,鼓膜被挠的嗡嗡作痒。 两只手都被他握着,距离近到她抬眸便是他完美的下颌线。 心跳忽的停滞,一瞬后又快速地跳动。 “你好好坐着。”萧宴承把她带到船板上坐好,自己走到另一边,坐下后握着船两边的桨,划动水面。 “我不用划了吗?” 刚才不是还问她会不会划船。 “不用。” 沈卿孜抿唇,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小船上,两人一头一尾,相对而坐,只要抬眼就是对方的脸。 沈卿孜看天,看湖,看远处,甚至还看船板上的纹理,就是不看萧宴承的脸。 尴尬,不自在,刻意躲避,都落在萧宴承直视她的眼中。 船终于靠近小岛。 萧宴承先一步下船,将绳索捆在一个矮小的木桩上。 沈卿孜起身走到船边,面前再次伸来他的手。 “我自己可以。” 正如她所说,下船时很稳当。 对于她的拒绝,萧宴承并不觉得尴尬,淡然自若地收回手臂,转身带路。 小岛的造景看起来惬意又天然,仿似是这湖里本就生出的一般,凉亭在正中央地势稍高处,站在里面,几乎能看到整个小岛的全貌,并与远处的白色建筑遥遥相望。 沈卿孜以为萧宴承带她划船到这,刻意有话要问,她也做好应对的准备。 然而直到两人重新上船,他也什么都没说。 为了不想像来时那么尴尬,沈卿孜主动提出由她把船划回去。 萧宴承瞧着她半晌,“好。” 视线有了安放之地,沈卿孜目光专注仔细地,落在两边划动的木浆上。 “喜欢景城吗?” 萧宴承突然一句,她抬起头,眸光相对。 习惯了他每句话都带着目的,沈卿孜脑中快速分析这个问题背后的目的。 可惜什么都没有分析出来。 “还不错,繁华与人文魅力相交,超前的时尚科技,不愧是首府。”不明所以,沈卿孜只能如实回答。 “景城的发展高速,同时兼具宜居,全球的百强企业,有三分之二都在这里设立分部。” 沈卿孜点头,这些她也知道。 “你是否考虑留在景城?” 原来,他想问的是这个。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sk的业务基本都在欧洲。”景城虽然也有sk旗下的产业,但都不是主要。 “顾教授在景城,你不想为他留下?” 提到顾中善,沈卿孜谨慎起来,心里冷笑,他还是在试探,试探她如果真的是顾家人,与顾中善真的那么亲情深厚,就应该留下来陪伴。 “爷爷年纪大了,身边确实需要人,我会劝他跟我一起回m国。” “落叶归根,顾教授恐怕不会答应。” “如果爷爷不想去,没关系,我就抽空回来看他,再给他身边多请几个人。” “无论请多少,也替代不了你在身边。” 沈卿孜划着木浆的手一停,脸稍稍冷下来:“萧总,我们家的事我会安排,谢谢你的操心。” 被她一句怼回来,萧宴承不再开口,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所以,哪怕是顾中善,她也不会考虑留在景城,更不要说因为…… 自己刚才竟然还隐隐存着期盼。 没有再听见他的声音,沈卿孜纳闷,被她怼生气了?可以往就算她说了更过分的,他也总有话在等着,甚至还很毒。 船靠边,两人下船没有再继续参观,直接返回别墅里。 刚进门厅,一条毛乎乎的东西跑来。 沈卿孜定睛:“十五。” 有了上次的见面,她没那么害怕,蹲下,小心翼翼地在十五的头上揉了揉:“你不是在云栖苑吗?” 旁边的萧宴承道:“我不是天天都在那,喂养不方便,那里也不太适合遛狗。” 这倒是,十五的体型不小,需要更空旷的地方让它撒欢,庄园很合适。 吃饭时,沈卿孜和萧宴承各自坐在萧老太太的两边,她这边还多了一个——十五。 说来也怪,十五好像很喜欢她,初见时就喜欢往她身上扑,这次再见,索性卧在她脚边,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食物。 萧老太太笑说:“我们家十五从来没有对陌生人这么亲近,都说动物都有灵性,顾小姐心善人美,十五才会喜欢你。” “您叫我顾清就好。”沈卿孜又说:“比起心善,您才是我们的榜样。” 萧老太太知道她指的是今天白天发生的事,那名柜员的服务态度足以被开除。 “年轻人得到一次机会不容易,犯了错能改就行,再说,我计不计较,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今天也算让她长了记性,知道不能以貌取人。” 沈卿孜佩服萧老太太的豁达,财阀家族的长辈风范尽显。 吃过晚饭,又陪着萧老太太稍微聊了一小会儿,沈卿孜便起身告辞。 “让司机送你回去,这边有点偏,打不到车。”萧老太太说道,“清清,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沈卿孜笑着摇头称不介意,她又继续:“以后经常来家里玩,我喜欢跟你聊天,就怕你嫌我老太太烦。” “怎么会,您保重身体,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见沈卿孜向外走,萧宴承过来:“奶奶,我送她回去。” 从船上下来,到晚饭,萧宴承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 这会儿提出要送她回去,她心道:大可不必。 然而萧宴承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她只好再次向萧老太太告别。 出来时看到他已经拉开幻影的副驾车门,沈卿孜却不想坐在副驾,虽然知道自己坐后座,把他当司机不礼貌,但那股别扭劲上来,她不想计较后果。 沈卿孜越过萧宴承,直接走到后座的车门。 “生气了?”身侧响起他的声音。 沈卿孜回头浅笑:“怎么敢,不怕被您算计一通?” 说完,她惊觉自己带着生气的口吻,话已出口,她只能迎上他的目光,一副我的确不高兴的样子。 萧宴承不怒反笑,笑的很轻:“论起算计,我倒是先被你算计一通才对。” 沈卿孜知道他在指当初报复商沈两家的事。 他的话没错,沈卿孜霎时理亏,但依然坚持拉开了后座车门。 突然,一条身影先窜进去。 第71章 可以叫我的名字 沈卿孜以为自己眼花,弯腰低头,看向车里。 十五! 十五的身子伸的长长的,就那么趴着,占满整个后座。 “你进去干什么,快下来。”沈卿孜说完还逗弄两声,结果十五一点反应也没有,黑溜溜的眼睛像是无辜的孩子,就那么望着她。 没办法,她站直,看向萧宴承:“你的狗,你让它下来。” 此时萧宴承已经绕到另一边的驾驶位,“十五喜欢兜风。” 言下之意,他也叫不下来。 “兜风也不用占一整个后座,你让它到前面。” 萧宴承顿了顿,“十五的脾气很倔,通常这种时候不会给我面子。” 沈卿孜抿了抿唇,皱着眉,自己总不能跟一只狗抢座位。 只能“砰”的一声关上后门,走到副驾坐进去。 路上,萧宴承把后门的车窗降下,十五两只前爪搭上门板,头伸着,时不时吐个舌头。 沈卿孜从自己这边的倒车镜向后看,有被可爱到。 萧宴承偶尔看她一眼,发现她心情好了不少。 “船上的话,你不要介意。” 沈卿孜正伸手对着倒车镜,企图从镜子里逗十五,冷不丁地听见他出声。 “萧总说的什么话,我已经不记得。”她觉得方才自己的反应太过,为什么要生气,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本就不该引起她的任何情绪。 前方遇到红灯,车缓缓停下,“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可以叫我的名字。” 萧宴承说话时,漆黑的瞳眸锁在她的脸上,表情认真。 沈卿孜避开他的视线,目视前方:“我们还没有相熟到这个程度,直呼你的名字怕是不合适。” “清清。” 她的话音刚落,萧宴承却直接叫出她的名字,还是如此亲密的昵称。 沈卿孜的心底倏然间生出异样,这股异样像指甲在她的心上挠痒,同时流入四肢百骸。 “我不认为直呼名字不合适,你在m国待了六年,不该是这种想法。” 在国外,就算是亲戚间,大多数也是称呼名字,更别说是同事朋友,即便是她这个ceo,大家也都称呼她诺拉。 “可我不是m国人,我是华国人。” “华国人不想留在华国?” 萧宴承的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 看着她僵直的身体,始终目视前方,纹丝不动,萧宴承勾了勾唇角。 绿灯亮起,车再次开动。 开进云栖苑她的楼下,沈卿孜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承受“折磨”,动作利落地推门下车。 “再见。”她快速看萧宴承一眼,转身就往一楼进。 余光瞥见脚边还有什么跟着,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十五竟跟着她一起下来,好像还不打算回去的样子。 沈卿孜停下,“你别跟着我,你主人在那。” 说完又往前走两步,十五才不管她说了什么,见她走,它也往前走。 她无奈的又站住,正要让萧宴承把十五带走,他人已经走到她身边: “不如留十五在你这一晚。” “不行,我虽然不怕了,但不代表能跟它共处一个屋檐下。”沈卿孜摇头,坚决不肯。 萧宴承低头,十五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与他对视。 “没办法,我帮不了你。跟我回去。” 沈卿孜也对十五补了一句:“下次我给你带狗粮,玩具。” 无论他们说什么,十五就直立着上身坐卧。 沈卿孜看向萧宴承:“你看好它,别让它跟着。” 然后,她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键,门一开,刚抬脚迈步,谁知自己还没进,十五又是先她一步窜进去。 “不是让你看着吗?”沈卿孜蹙眉。 “它的速度可比我的反应速度快。”萧宴承说:“就一晚,明天我来接。” 沈卿孜看着她脚边的十五,万般无奈,关门之际,她说:“明天早点。” 就这样,十五硬是跟着她回了家。 沈卿孜找了个垫子,简单地布置了个狗窝,口中说着:“也不知道谁才是你的主人。” 十五“呜”了一声,像是嫌弃这个临时窝。 她在垫子上拍拍:“谁让你不回去,非要跟我来体验生活。” 十五歪着头看她,仿佛在问她说什么。 快天亮时,沈卿孜是被压醒的,还有些呼吸不畅。 睁开眼,就看到十五正趴在她的头顶,一半的身体几乎盖住她的脸。 沈卿孜顿时一个激灵,伸手就把十五推向一边,噌地坐起,大口喘着气。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她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 十五站在床下,围着床边转悠,试图想要再上来。 “不许上来。”沈卿孜指了指卧室门外的窝,“睡那去。” 十五像是愣住,站在那半天没动,好一会儿才调头跑出去。 沈卿孜赶忙下床,将卧室门关上。 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五点。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眼神迷离似睡非睡时,听见抓门的声音,还伴随着“呜呜”声。 沈卿孜扶额,只能又下床。 门一开,十五一个箭步窜进来。 看来,早上是睡不成了,她索性给萧宴承发了条微信:【你早点过来。】 手机刚放下,他的消息回复:“忘了告诉你,十五每天早上五点出门遛弯,麻烦你先带它遛一圈。” 天,还要遛狗! 挣扎一番,算了,就当起个大早吃早餐。 买了早餐,十五也遛了,沈卿孜又给萧宴承发消息:【遛过,你几点来。】 她这么着急,不是讨厌十五,而是实在没有办法这么快接受,家里有一只毛绒绒的动物,若是循序渐进,她也不会这么抵触。 几分钟后,萧宴承回复:【抱歉,我今天可能过不去,麻烦你把十五送到庄园。】 沈卿孜:…… - 沈卿孜把车停在庄园门外,因为昨天才来过,下车时,已经有佣人上前打招呼,帮她开大门。 “我来送十五,就不进去。”她拉开后座车门,十五跳下车。 佣人上前将十五牵住,沈卿孜也准备驾车离开。 “顾小姐留步。”管家遥遥地喊了一声,快步走近,说:“老夫人请您进去。” 一入门厅,沈卿孜便听见里面娇俏的说话声。 第72章 合着是她错拆鸳鸯 沈卿孜刚进门厅便听见娇俏的声音,也听出这声音的原主是邵子晴。 “您以后想去哪都告诉我,我陪您去,听说您昨天在融泰受委屈,我特别生气,这样的人开除都是便宜的,要是我昨天在您身边,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似乎觉得自己在含沙射影,她忙又改口: “奶奶,我不是指宴承哥哥不陪您,他工作忙抽不开身,您可千万别责怪他。” 萧老太太笑说:“我知道你贴心,你奶奶身边还有你这么个孙女,是她的福气。” 正说着,萧老太太看到门廊处的沈卿孜,“清清,过来坐,刚才要不是老陈,我还不知道你来了。” 邵子晴看见来人是她,脸色沉下来,心道:她竟然能来庄园,要知道萧家庄园不是谁都能进的,还有,萧奶奶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关系看起来似乎很亲近。 “我来送十五,昨晚它跟我回去。没想着再打扰您,所以没让他们说。”沈卿孜走进客厅。 邵子晴站起身,微笑着走向她:“顾姐姐,好巧,我们又在这见面。”说完这句话,还亲密得攀上她的手臂,挽着她走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处,有意让她离的远一些。 萧老太太惊讶:“子晴,你跟清清也认识?” 听见“清清”两个字,她就心里不舒服,但想想,只要她的宴承哥哥不这么叫就行。 邵子晴点头说:“顾姐姐是宴承哥哥的朋友,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 萧老太太了然。 佣人送上煮好的咖啡,放在沈卿孜面前,邵子晴眸底一转,又看向萧老太太:“您刚才说我贴心,我奶奶身边还有我是她的福气,其实……” 沈卿孜端起咖啡,顺便瞧了对面一眼,只见邵子晴面含伤感,泫然欲泣的样子:“其实我也是沾了姐姐的宠爱,如果姐姐在的话,奶奶会更高兴……您也能早些抱上重孙。” 萧老太太叹气:“你姐姐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就是不知道现在人在哪。” “姐姐是宴承哥哥的未婚妻,他一定能找到,到时结了婚,就多一个人孝顺您。”邵子晴握着萧老太太的手,情真意切。 沈卿孜垂眸,看着杯中褐色的液体,飘着香醇浓郁的气息。 邵子晴这出姐妹情深显然是演给她看,就是想敲打她,萧宴承有未婚妻,让她别不识趣上赶着。 “对了,顾姐姐,宴承哥哥在找他未婚妻的事,你知道吗?”邵子晴眼底带了几分挑衅地看着沈卿孜。 “不知道。”她面色淡然。 “宴承哥哥不喜欢吐露心事,他对我姐姐情深义重,把我姐姐放在心里,的确不会轻易对外人说。” 情深义重?有点过了吧,沈卿孜心中腹诽,就是个娃娃亲,还从没见过面,哪来的情深? 这时管家走过来,提醒萧老太太该吃药。 “人老了,各种营养保健品都得跟上,你们聊,我一会儿再过来。” 萧老太太起身,沈卿孜和邵子晴也站了起来。 “奶奶,您吃完药歇一会儿,顾姐姐交给我,她平时没什么怎么见过这样的环境,我带她四处转转。” 明摆着讽刺她没见过世面,也侧面告诉萧老太太,顾清就是个普通人,没有身份背景,就算长孙女找不回来,她也没资格。 “清清,”萧老太太回头看她,笑容依旧和煦:“我这地方大,你昨天应该也没看完,不如就跟着子晴再转转?” “老夫人,我很愿意再参观,只是今天我还有工作。”沈卿孜婉拒。 “你们年轻人工作要紧,我就不留你了,快去吧。” “那我帮您去送顾姐姐。”邵子晴插话。 从别墅出来,邵子晴也不再装,神情高高在上,“我刚才在里面说的话,你听懂了吗?你没机会的。” 沈卿孜没搭话,也没看她,继续往车边走。 被她无视,邵子晴更不爽,口吻加重:“对宴承哥哥有非分之想的女人很多,我也见的多,你虽然容貌姿色都在她们之上,或许能博得一点点他的好感,可惜你也只能仅限于此。” 嘲讽的意味十足,直指萧宴承只是看上她的长相,没有更多。 “我劝你别泥足深陷,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痴心妄想?最多想想就好,别真以为自己可以灰姑娘嫁给王子。” 突然,“啪”的一声,邵子晴还没来的急看清,脸已经被沈卿孜扇了一巴掌。 见她捂着脸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沈卿孜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你脸上有只蚊子,不好意思,没忍住。” 邵子晴看了眼她的掌心,什么都没有:“蚊子呢?” “没打着,飞了。” “你!” 邵子晴扬手就要还她一巴掌。 沈卿孜纹丝未动,只是眸中迸射出一抹凌厉的光,让人看了忍不住背脊发凉。 邵子晴的手堪堪悬在半空,被她的眼神震的呆住。 “子晴小姐,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任你欺辱。”沈卿孜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似置身在冬天。 她们在的这边没有人经过,就算远处有人,也都各自忙碌,没有看到。 沈卿孜说完,转身走到自己车前。 邵子晴怔愣数秒,下意识地放下手,可转瞬又懊恼自己刚才竟然被那女人给唬住。 “顾清!”她愤怒一声。 话音刚落,只见大门敞开,黑色的幻影开进来缓缓停下。 驾驶位的车门被推开,萧宴承走下来。 看到沈卿孜,他径直走过去。 “要走?”看到拉开的车门,她也准备坐进去的样子,萧宴承问。 这还不够明显? 沈卿孜张口刚发出一个声音,邵子晴忽然上前,挽上萧宴承的手臂,娇柔艳丽地一笑:“宴承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我不是跟你说了会留下吃晚饭吗,早知道我就不打电话给你,影响你工作。” 沈卿孜半张开的唇合上,挑了挑眉,没时间去她那接十五,倒是有时间提早回来陪邵子晴。 上次还帮他制造误会,合着是她错拆鸳鸯? “萧总,十五送回来了,早上买了狗粮喂它,这是剩下的。”沈卿孜把门板上放的半袋狗粮拿下来,递给他:“不知道十五平时吃什么牌子,若不合适,你看着处理。” 沈卿孜的神色一直淡淡的,说完便告辞上车。 “清清,下午有没有空?”车门关上之际,萧宴承伸手挡住。 第73章 先摆清自己的位置 为了邵子晴回来,现在却问她下午有没有空? 沈卿孜勾唇,笑的清疏:“没空。” 萧宴承的手还扶在车门上,她眸色淡淡地看着他,又道:“萧总,抱歉,麻烦你让让。” 漠然,清冷,萧宴承在她的眼底只看到这两种情绪,本以为她会因邵子晴的话生气,可现在看来,她仿似连气都懒得生。 手松了开来,沈卿孜戴上墨镜,将门一关,随即倒车调头开走。 “宴承哥哥,你都没有那么叫过我!”见萧宴承看着卡宴消失的方向,邵子晴撅着嘴,“你从来都不肯叫我晴晴,可你才跟她见了几面,就‘清清’的喊上……” 邵子晴的心里嫉妒到发狂,哪怕萧宴承只叫她一次晴晴,她就能幸福的几天睡不着,可这样的称呼,她只能幻想,做梦。 车尾消失,萧宴承转身,沉着脸。 邵子晴有些心虚,不敢直视。 “如果下次再信口开河,随意编造谎话,萧家庄园,你不要再来。”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眼眶顷刻间通红,泪水凝在眼睫,十分委屈:“宴承哥哥,我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就对我说这么重的话?” “是不是玩笑,你心里清楚。”萧宴承冷着口吻。 “她是你什么人?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就算不是玩笑,让她听了又如何?难不成你要她代替我姐姐的位置?” 萧宴承上前一步,眸中的颜色冷厉了几分:“先摆清你自己的位置。” 随后就越过她,向别墅去。 - 沈卿孜开出萧家庄园,直接去看顾中善,因为下午还有课的缘故,她也没留太久。 但坚持要送顾中善去学校。 “这些天光顾着照看我,还要应付萧宴承,我也忘了问,你在景城这么久,工作会不会有影响?”顾中善问。 沈卿孜看着前面的路况,“是我忘了跟您汇报,我在sk总部工作,我师父冯伯良是sk的董事长,来景城也是他支持我,有些事我可以在电脑上处理,所以工作并没有耽搁什么。”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以前无意看过一次财经报道,写的是sk的ceo,还有一张照片,现在回想那张照片上的人,不就是你?” 沈卿孜笑着点头。 顾中善感叹:“你外公是经济学家,你这么优秀,果然遗传他的基因。” 先前她也觉得自己对这方面很敏感,无论是数据,还是对经济发展的前瞻性,以及对项目的判断,她都游刃有余,冯伯良只教了她几年,又让她试着参与,结果一路坐到ceo的位置。 短短时间有这样的成就,当时的金融媒体争相报道。 “您也是我的外公,要遗传,我也遗传的是你们两个的。” 顾中善心里高兴,笑的合不拢嘴。 沈卿孜又说:“外公,如果我让您跟我一起去m国,您愿意吗?” 不论那天萧宴承的话是不是有意,是不是试探,都提醒她应该问问顾中善的意见。 顾中善讶异:“清清,你是不是要走了?” “没有,不过,我来景城的目的本就是找出自己的身世,如今目的达到,我也跟您相认,也该回去好好工作。”她顿了顿:“可留您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您跟我去m国,我还能好好照顾您。” 沈卿孜真心希望顾中善能够答应,毕竟他们才刚相认,在她的认知里也就这么一个亲人。 “外公老了,没有办法长途跋涉,更何况,那院子我住了一辈子,早就舍不得丢下,”顾中善转头看着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么多年,我一个人过的不是也很好?还有文嫂照顾,你安心回去工作,不用惦记我。” 一切都如萧宴承所说,顾中善不愿意离开景城,她也不能强人所难,况且今天只是询问,总要给些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也就暂时搁置。 把顾中善送到景城大学,她便朝云栖苑开。 车载蓝牙显示手机来电,沈卿孜看了屏幕一眼,抬手按下耳机:“师父,您是夜钓刚回来,还是起了个大早?” m国现在正是清晨的时间。 冯伯良的声音传出:“知道你找到亲人,这么久也不给我打电话,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师父抛之脑后。” 沈卿孜笑出声,“这个醋您也要吃,您跟外公都是我的亲人,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景城,我引荐你们认识。” “我倒是有时间去景城,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回m国一趟,有个项目快要启动,我想让你负责。” 刚才还在跟顾中善谈论回m国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 “什么时候?我订机票。” “不着急,还有一段时间,你跟家人刚相认多陪几天,下个月中旬赶回来也不迟。” 沈卿孜算了算,大概还有二十天。 “谢谢师父,等我回去给您带景城的特产。” “每次都是带特产,就不能给我带点什么新鲜的?”冯伯良不满。 “您想要什么?” “好消息啊。” 沈卿孜不解:“什么好消息?” “你说你这么聪明的一个姑娘,咋别的方面就不开窍?”冯伯良说:“你也老大不小,找个男朋友谈谈啊,什么肤色的都行,别把日子过的那么苦,又不是修行。” 沈卿孜顿时无语。 “那个le的弗兰克前段时间向我打听你,他有没有跟你表白?” “被我扼杀。” 冯伯良唉声叹气:“你这丫头啊!不过,弗兰克我也不怎么喜欢,你拒绝了也好。” 沈卿孜还没有告诉他,帮忙下“黑手”的还有萧宴承,也没告诉他,自己还是萧宴承被定下的娃娃亲,他的未婚妻。 冯伯良曾经让她离萧宴承远一些,如果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知会是什么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准备结束通话。 冯伯良忽然止住她:“差点忘了正事,萧宴承打电话给我,有一份以前签署的合同有点问题,想要重新起草变更再续签,我记得当时这个项目是你经手,还是你来跟他对接,去萧氏集团找他。” 第74章 他,吃醋了 沈卿孜下车时,抬头仰望,摩天大厦高耸入云。 进入一楼大堂,洁净反光的地面连身上的一粒纽扣,都照的一清二楚,正中间是巨大的圆形接待台,里面站着身形高挑的前台。 “你好,我找你们萧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您不能……” “顾小姐?”前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卿孜身后的声音打断。 她回过身,见明亮正从旋转门处进来。 “明助理。” “您别这么客气,叫我明亮就行。”明亮走近,“我带您上去,boss正在上面等您。” 沈卿孜随明亮乘电梯到达四十七层,出来后,看到对面还有一部电梯。 电梯旁有一块不同于显示楼层数字的屏幕,明亮走过去按下按键。 几秒后,屏幕亮起。 “boss,顾小姐到了。” 对面没有搭话,电梯门缓缓打开。 明亮转身,“顾小姐,请。” 他没有再跟着,沈卿孜独自上到顶层,门一开,整面玻璃墙映入眼帘,然后便是白色的大办公桌,桌前,萧宴承正看着电脑屏幕,偶尔滑动手中的鼠标。 “坐。” 萧宴承似乎在忙,只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卿孜看到一侧的环形沙发,径直走去。 期间明亮送了两杯咖啡上来,又把萧宴承面前的空杯收走。 这一层又只剩他们两人。 大约过了十分钟,萧宴承起身走过来:“实在走不开,辛苦你跑一趟。” 走不开?中午的时候可是亲自开车回庄园。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似乎看出她眼中的讽意,萧宴承把咖啡递给她:“邵子晴没有给我打过任何电话,我也不知道她在。” 猛不丁的一句,沈卿孜诧异凝视:“萧总,你不需要向我说这些。” “需要。” 萧宴承眸底坚定,“我不想你误会。” 沈卿孜微笑:“我误会,或者不误会,对萧总来说很重要吗?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也是竞争对手。” 整个一层都是萧宴承的办公室,再没有其他人,原本安静的氛围,在她说完这句话,安静的仿佛连时间都静止。 “对你或许不重要。”良久,萧宴承看着她说。 他的目光似乎与以往不同,还含着某种情绪,看的她心口一紧,随即别开视线:“萧总不是叫我来商讨续约合同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萧宴承不语。 气氛瞬间又尴尬起来。 沈卿孜只好取出手机,调出那份合同,低着头边看边说:“我又看了下里面的条款,有几条对现在来说是有点不太适用,想要重新商榷,也可以。” 说完,依旧没有听到他出声。 沈卿孜蹙眉,心里生出一股烦躁,他通过冯伯良把她找来,就为了在这静坐?这合同到底还谈不谈? 忍无可忍,她索性抬起头,正要发泄,只听他淡漠地说:“合同的第三条,百分之三十五改成百分之四十。第五条,陆运改空运。第九条,半年结款一次改为一年。” 萧宴承说的干净利落,一句多余的也没有。 “五九可以考虑,至于第三条,最多给你加到百分之三十七。”沈卿孜一副不容置喙的表情。 “好。” 一个“好”字,让她顿时怔住,是不是听错了,这就接受了? “你……同意?”沈卿孜不确定地看着萧宴承。 “同意。” “不需要再商谈?” “不需要。” 沈卿孜无语,那何必让她亲自跑一趟,打个电话沟通不好吗? “萧总,你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同样宝贵。”这不是耍她玩吗? 沈卿孜气恼,他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她。 “我们见面,难道只能谈公事?”萧宴承反问。 那还想谈什么,他们有的可谈吗,从相识至今,哪一次的见面不是带着目的,他试探,她小心应对,每一句话说出时都要过几遍脑子。 “不是只能谈公事……” 这时,她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垂眸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一旁,划开接通键。 “阿楚,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温和绵软,萧宴承从未听过她跟谁这样说话。 周遭太过安静,听筒里对方的声音也传出来,“今天回m国,上飞机前就想给你打个电话,听说你在景城,那边应该还没天黑?” 是一道温柔又好听的男声。 “是没天黑。”沈卿孜低声一笑:“这次回去待多久?” “还没定,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萧宴承端起面前的咖啡,垂眸抿了一口,便听见沈卿孜回道:“过段时间,你只要不着急走,我们一定能见面。” 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滞,耳边只有那四个字:过段时间。 对方又说了什么,他没听清,直到沈卿孜结束通话,回身走来时,他才神色如常。 “萧总,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上一秒还是温和柔软的声音,下一秒面对他,又是清冷的口吻。 “一起吃饭,算不算别的事?”萧宴承站起来。 “抱歉,我约了蒋芝芝。” 沈卿孜拿起随身的包,“合同我亲自草拟,之后发给你过目。” 看着她离开,两人见面前后不超半小时,一杯咖啡都没喝完。 他承认自己是故意让她亲自跑一趟,合同要改,但不是目的。 上午让她送十五回去,他便抓紧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然后赶回庄园,却被邵子晴搅和。 进去和奶奶打了个招呼就又回到公司。 他不想她误会,想要当面解释清楚,可又觉得自己直接打电话,她不会来,才用了迂回计策。 心里越来越在意,直到方才沈卿孜接的那通电话,她的态度,语气,都让他听着不舒服,胸口滞闷的厉害。 现在,他终于想明白那是什么反应,他,吃醋了。 驱车回到庄园,萧宴承进门看到萧老太太正在逗十五玩。 十五口中叼着一个玩具骨头,看见门口的主人,立刻奔过去。 萧老太太让人去热甜汤,然后说道:“子晴刚走,路上有没有碰见?晚饭吃完,她待了好一会儿,好像在等你回来。” “奶奶。”萧宴承扶着萧老太太坐下,郑重其事:“我想退婚。” 第75章 这配置太过眼熟 “小承,你说什么?奶奶没听清。” 萧宴承在旁边坐下,口吻坚定:“与邵家的婚约,我想解除。” 萧老太太惊讶地看着孙子,他以前可是从未对这门婚事有过任何意见,即便不在意也没有提过一个相关的字。 若不是这次有邵家长孙女的消息,请萧家帮忙找人,“娃娃亲”这件事,萧老太太也不会频繁提起,难道是自己提的太多,让大孙子有了别的想法? “为什么想解除婚约?”萧老太太虽然心惊,却语调平和。 “我心里已经有别的人。”萧宴承坦诚布公,面对奶奶,他不需要隐瞒自己的想法。 萧老太太静默数秒,“你在这等我一会儿。”然后起身朝一楼卧室的方向去。 片刻,萧老太太走出来,手中多了一个暗红色的木匣,萧宴承忙上前扶着她,回到沙发前。 他看着奶奶打开木匣,里面的红色丝绒面上,平躺着一枚小巧通透的白玉琐。 “这个是邵家老夫人与我交换的定亲信物,当初,我们对这门婚事满意的不得了。” 邵家老夫人与萧老太太年轻时就是闺中密友,遗憾的是两人儿女没有亲上加亲,便把希望都寄托在两家长孙的身上。 “只可惜,那孩子居然失踪,长房没有了,孙女也找不到,你邵奶奶身体一落千丈,好在老天还是长眼的,那么多年总算有消息,虽说现在还没找到,但总有盼头了不是?” 萧老太太叹了口气:“奶奶清楚,不能因为这事就把你拖着,耽误着,但现在去提,你认为时机合适吗?如果从来没有过消息,你可以立马上门。” 萧宴承沉默不语,萧老太太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他先前的冲动清醒几分,现在的确不是最合适时机。 “奶奶知道你向来做事深思熟虑,从不妄下决定,今天是怎么了,不像是考虑过的样子。” 面对萧老太太的询问,萧宴承忽然不知如何作答,他难道要说是因为自己吃醋,想要理直气壮的追顾清? “我让您失望了。”他带着两分低落的情绪说道。 “是因为顾清?”萧老太太看着与往日差别很大的孙子,说:“你心里喜欢的是顾清,对不对?” 萧宴承抬眸,眼底的讶异很快变为了然,奶奶豁达通透,怎会看不出蛛丝马迹? 他没有明显的反应,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养在身边这么多年,萧老太太还是很理解,知道自己猜对了:“顾清漂亮聪明,人也大方,言谈举止能看出是个果敢又有主见的姑娘,更何况她还帮过我,我也喜欢她。” “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自古都有一句话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奶奶理解,只可惜你们……”萧老太太顿了顿:“她要是姓邵该多好。” - 餐厅里,蒋芝芝正在翻看菜单,见沈卿孜在自己对面坐下。 “怎么才来,不是约好五点吗?” 沈卿孜赶到时已经五点半,“你要庆幸,我没有爽约。”如果今天真要反复商讨,恐怕她现在还在萧宴承的办公室。 蒋芝芝知道她是个工作狂,忙起来别说吃饭,睡觉都有可能忘,所以没有细问,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在家工作才结束。 服务生又拿来一份菜单,沈卿孜翻看几页,快速点好自己想吃的东西。 看到蒋芝芝还没决定,问:“你打算亲自下厨?” 自己已经晚来半小时,证明她也看了半小时,还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 “好了,好了,就这几样。”蒋芝芝对着菜单,指给服务生看。 餐厅的上菜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她们点的全部上齐。 “你知道吗,我爸拉我去参加的那个寿宴,是谁家的寿宴?”蒋芝芝神秘兮兮的。 沈卿孜头眼未抬,夹起一块鱼肉放进碗里:“谁?” “程家。”蒋芝芝又补充:“就是萧宴承的那个发小,程俊尧他妈过寿。” 豪门的圈子自然还是豪门,哪怕级别不同,转一圈,原来大家都是熟人。 “没想到我们家老头跟程家还有交情。”蒋芝芝感叹。 程家也是豪门里的上流,地位虽比萧、邵两家差一些,但与其他的相比还是绰绰有余,而蒋家属于豪门里的末流,能与程家还有交情,的确让人意外。 “嗯。”沈卿孜点点头:“难怪你爸让你去挑寿礼。” 蒋芝芝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爸想让我进程家?” “不明显吗?” “我?跟程俊尧?”因为程家是独子,自然只能是程俊尧。 沈卿孜津津有味地吃着,没回答,蒋芝芝“切”了一声:“与结婚的可能性相比,还是结拜成兄弟的几率更大。” 咽下口中的食物,沈卿孜抬头将她打量一番,比寸头没长多少的短发,宽松的t恤,“你这样子倒是很适合结拜。” “这算什么,我还想着以后不穿婚纱穿西服呢。” “少贫,我也有事跟你说。” “什么?”蒋芝芝好奇地看着她问。 沈卿孜已经吃好,放下筷子,“过段时间我要回m国。” “什么时候?你不是才跟顾教授相认吗?” “师父打电话,集团有事,应该下个月中旬之前。”沈卿孜说道:“本来我想带外公一起走,想亲自照顾他,但是他不想离开景城,所以只能拜托你帮我照看着点。” “说什么拜托,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外公就是我的外公,应该的。”蒋芝芝说完,想了想又问:“我听你这口气,好像以后不会经常回来的样子,那你跟萧宴承怎么办?” 沈卿孜不解:“我跟他什么怎么办?” “你难道感觉不出来,萧宴承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蒋芝芝反问。 “他对邵子晴也不一样,不要把我当个例,再说,他为什么对我不一样,你应该清楚,那和感情无关。”总不能她把他的怀疑,试探,暗流涌动下的较劲,当成是对她的喜欢。 “况且……”沈卿孜嗤笑一声,状似呢喃:“这配置太过眼熟。” 第76章 我只说了四个字,你回我一长串 从真实身份上看,她是邵家长孙女,邵子晴的堂姐,与萧宴承有娃娃亲,是他的未婚妻。 而邵子晴对萧宴承肉眼可见的喜欢。 这跟六年前,沈若雪插足她与商宇辰有什么两样? 即便她没有心痛的感觉,却也不想再面对一次。 隔天,沈卿孜将重新修改后的合同发到萧宴承的邮箱,并发微信通知了他一声。 已经确定要离开的时间,顾中善不随她一起走,她便决定剩下的时间好好陪陪他。 只要一有空,她就去四合院,有时太晚,干脆就在那住下。 早上,沈卿孜陪顾中善遛弯回来,身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划开接通键:“周总。” “您好,诺拉小姐,听说您来景城了,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我想邀请您参加后天晚上,我们中天智能家居三周年的晚宴。” 中天智能,是当初sk旗下金融创投的一个投资项目,当时集团里没人看好这个项目,是她坚持,最终达成了两方合作,并获得不错的收效。 不是非必要的应酬,沈卿孜向来不会参加。 “诺拉小姐,您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如果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中天智能。”周总说的恳切真诚。 她不好再婉拒,便答应下来。 “太好了,您跟萧总都能来,真是中天的福气。” 萧总?萧宴承? 沈卿孜恍然,她怎么忘了,当初投资中天智能,是和萧氏集团一起投的。 中天的周总能给她打电话,怎么会不邀请萧宴承? 想起前几天在他办公室里的不愉快,沈卿孜有点后悔。 可已答应也不好再反悔,只好作罢。 - 似乎是为了不得罪sk和萧氏,晚宴的举办既没有选择凯宾,也没有选择七星酒店,而是选在一处颇有欧式风格的古堡酒庄。 这次晚宴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行业酒会,只是因为听说萧宴承和sk的ceo也要出席,慕名而来的宾客就不只是同业的。 中天的周总是个人精,自然知道这也是一次宣传机会,于是又临时加印了一些邀请帖。 这一加印,连蒋芝芝都代替她家老头来参加宴会。 沈卿孜刚从蒋芝芝的法拉利上下来,一直等在门口的周总立刻迎上,将她引进大厅。 看到周总姿态恭谦地站在一个漂亮女人身旁,大家就已猜到是谁,纷纷上前打招呼。 蒋芝芝也在沈卿孜的旁边,连带着一起被恭维,心里美滋滋地不行,低声对她说:“我怎么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有人走到周总一侧,小声说:“萧总已经到门外。” “诺拉小姐,我失陪一下。” 沈卿孜点头,周总忙转身向门外匆匆走去。 身旁还被围着,应付几句,沈卿孜找了个借口和蒋芝芝脱身,没有站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不多时,众人的目光都被门口的动静吸引。 只见萧宴承一身黑色的西装,笔挺高大地出现在门廊处。 灯光下,希腊雕塑一样的建模脸更加英俊,再混合着通身的贵气,宛如十八九世纪的中欧贵族。 “萧总要是肯入娱乐圈,那就是顶级流量的存在。”蒋芝芝不由感叹一句,紧接着视线一移,又换了个口吻:“只可惜旁边的人太煞风景!” 沈卿孜早已看到萧宴承右侧的邵子晴,浅粉色的小礼服,精心勾勒的妆容,耳朵脖颈上的水晶饰品璀璨耀眼,细嫩的手臂绕过他的臂弯,亲昵地挽着,露出甜美笑容。 有人过来敬酒,沈卿孜收回视线,与对方谈笑几句。 肩膀被悄悄撞了一下,她诧异偏头,看到蒋芝芝的目光,也随之望去。 萧宴承已到近前,当然,旁边还跟着邵子晴。 “顾姐姐?”邵子晴特别惊讶:“你也在这?我还以为周总只邀请收到帖子的,其他人进不来呢。” 有邀请帖的当然都是有身份的,在邵子晴眼中,她就是个依附有钱人的女人,自然被归为其他人。 沈卿孜没有还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真面目早已揭开,却还在演戏。 萧宴承睨了身边人一眼,“你先去那边,不是饿了,自己去拿吃的。” 邵子晴一听,很不乐意,“我们一起过去,那边好多人我都不认识。” 这时蒋芝芝上前,一只手臂搭上邵子晴的肩头,把她一揽:“我陪你,你不认识他们,认识我就行,咱俩可是啤酒小龙虾的交情。” 邵子晴当然不愿意,但最终还是被蒋芝芝强行拉走。 “合同收到,我已经签字。”萧宴承说道,眸光凝视。 “嗯。”沈卿孜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快速与他对视一眼后看向别处。 “气还没消?” 萧宴承仍旧目不斜视,其实在他一进门,就已经看见她,一袭香槟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如同波浪披在肩后,全身上下只有小巧玲珑的耳朵上,挂着细长的钻石耳坠,妆容清淡只有薄唇染着惑人心神的红。 恰恰是这抹红让她浑身散发着冷艳的气场。 沈卿孜眉头一皱,随即浅笑:“萧总很喜欢凭自己的判断来猜测对方,都这么久过去了,我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斤斤计较。” 萧宴承微微低着头看她,听完后唇角一勾,“我只说了四个字,你回了我一长串。” 言下之意就是:你还说没生气? 看着他笑的玩味,沈卿孜抿唇不语,眼底藏着一丝懊恼。 有人过来请他们入座,晚宴马上开始。 一个是第一财阀掌权人,一个是sk的ceo,两人被安排在长桌正中间的位置。 邵子晴代表着邵家,第二财阀,又与萧宴承同来,便被安排在萧宴承的另一边。 只是邵子晴过来时,还没坐下,看到沈卿孜,立刻满脸不高兴,径直走到她面前,扬声道:“顾姐姐,这里不是你想坐哪就坐哪,看到那边了吗?” 邵子晴抬手指着长桌最边缘,恰好还站了几个服务生:“你应该坐那。” 第77章 觉得有些可爱 沈卿孜挪了挪脚,手腕忽然一紧,她垂眸低头,萧宴承正紧紧地握着。 他表情沉肃,唇角绷的笔直。 沈卿孜心道,该不会他以为她真要坐角落去? 自己刚才挪动那一下,不过是因为许久没有穿七八公分的恨天高,站的久,脚底麻了些而已。 邵子晴美眸怒瞪,精致娇俏的脸上五官扭曲,看到紧握皓腕的手,刺痛了她的心脏。 沈卿孜微微转动手腕,想要抽出,反被握的更紧,仿似只要松手,她便会消失。 “萧总,我只是脚底麻,你还想让我手腕也麻?” 萧宴承偏过头与她对视,沈卿孜眼神向下,手腕动动。 紧握感一瞬消失。 “诺拉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周总走到沈卿孜旁边,看见她还站着,萧宴承也没落座,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你叫她什么?”邵子晴瞳孔一震,眼睛瞪得更圆,手指着沈卿孜,不能置信。 周总以为她不认识沈卿孜,于是隆重地介绍道:“邵小姐,这位就是sk的ceo诺拉小姐,是除萧总外,我们中天智能另一位重要合作伙伴,年纪轻轻就成为顶尖集团的管理者,年轻有为啊!” 被如此夸赞,沈卿孜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周总,今天你是主角。”她淡然开口。 “可没有诺拉小姐和萧总,就没有我的今天,中天也不会发展壮大。” 这时,身后有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他取了两杯红酒分别递给萧宴承和沈卿孜,随后自己也端起一杯,向着在场所有宾客,有些激昂地高声说: “感谢大家来参加中天智能三周年的晚宴,第一杯酒,我先敬萧总和诺拉小姐!” 邵子晴看着眼前的一幕傻了眼,是自己听错了吗?那女人不可能是sk的总裁,她分明就是一个狐媚,和其他企图缠着萧宴承的女人一样! 能来这场晚宴,是自己好不容易求奶奶给萧家打电话,让萧老太太出面说服萧宴承,让她成为他的女伴。 自己本该是万众瞩目,可现在与萧宴承共同举杯的,大家眼里看到的,只有那个女人! sk的ceo…… 邵子晴紧紧地盯着自始至终从容淡漠的沈卿孜。 晚宴正式开始后,沈卿孜不断地被来人敬酒,萧宴承偶尔瞧她一眼,脖颈红到脸颊。 头有点懵,她抬手揉着太阳穴,耳中传来萧宴承微微抬高的声音:“诺拉小姐,最近萧氏有个不错的项目,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本来还有人举着酒杯,想要在沈卿孜面前露露脸,听见萧宴承的话,都识趣的转身走远。 沈卿孜半垂着眼眸,手上动作没停:“萧总,我现在怕是跟你谈不了。”大脑浑浊,能强撑着维持正常状态算极限,哪还能保持清醒谨防他挖坑? 一杯水递到她面前,半垂的眼眸微怔,她抬起头。 “就算你想谈,我也谈无可谈。”萧宴承道。 沈卿孜这才注意,先前围在他们身边的人都已经不在,甚至离的很远,她便明白过来。 “多谢。”她接过水杯,口中也确实口渴,喝下不少。 萧宴承收回手,重新插在裤子兜里,“我很好奇,你在m国的应酬是怎么撑下来的。” 沈卿孜慵懒随意地回道:“因为没人知道我喝的是葡萄汁。” 如果真的每场应酬都喝的是酒,她恐怕早已是千杯不醉。 萧宴承失笑,脑中浮现出她偷偷把酒换成葡萄汁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 似是猜到他想到什么,沈卿孜眉头微蹙,这很好笑? 她将杯子放在一旁,“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即便转身已经看不到他,也能感受到背后那道目光。 沈卿孜不由加快脚步。 刚进盥洗台的区域,一眼瞧见邵子晴正在对着镜子补妆。 与此同时,邵子晴也从镜中看到她进来,脸色登时变的难看。 沈卿孜眸色淡淡,面无表情,就像洗手间里只有她自己,旁若无人地洗手。 “就算你是sk的ceo,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怕你?”邵子晴冷不丁的一句。 沈卿孜头眼未抬,专心致志地洗自己的手,仿佛没有听见。 “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 洗完手,她又不紧不慢地抽出纸巾,仔细擦干丢进垃圾桶内,眼见邵子晴就要火冒三丈的爆发,才斜睨一眼:“怕不怕我,是你的事,与我有关?” 邵子晴语滞,双眼噙着愤然,只是一瞬,又转而微笑:“你少装了,今晚看见我和宴承哥哥一起来晚宴,心里难过的要死吧?”女人的心思,她还不了解? 沈卿孜挑眉,这是在自我攻略? “你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样,你有家世背景吗?我们邵家和萧家可是世交,我跟宴承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你拿什么比?”邵子晴讽刺地笑着,随即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水晶手链:“知道吗,我身上的首饰都是宴承哥哥亲自帮我挑选。” 面前的人自我陶醉,沈卿孜还真仔细瞧了瞧,然后点点头:“嗯,是还不错,水晶跟你挺配。” 邵子晴诧异抬眼,她怎么不生气?难道不应该要跟她撕破脸皮? “你以为夸赞两句就能讨好我,想讨好我的人多了去,不过你也算识相,知道斗不过我们邵家,斗不过我。”邵子晴趾高气昂,下巴微抬:“但是你有悔意,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要你跪下,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什么?你要我跪下道歉?”沈卿孜眼尾上挑,有点不可思议。 “我的时间有限,宴承哥哥还在等我,如果你的道歉能让我满意,我就允许你跟萧氏继续合作。” 沈卿孜微讶:“你能做萧宴承的主?” “以我跟宴承哥哥的情分,你觉得我在他心里没有分量吗?你还不知道吧,他向来都顺我的心意,那天你也看到,听说我在庄园,他立刻就赶回来。” 沈卿孜再次点头,附议她说的话,然后又微笑张口,“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很对,我的确不是只夸赞两句,还有祝福。” 她上前一步,因着个头高挑,只能微俯身在邵子晴耳边,低语:“祝你代替姐姐的梦想成真,祈祷永远不要找回她。” 第78章 为什么他非要喜欢她 邵子晴爱慕萧宴承,可却碍于身份,不能直接挑明,她恼怨为什么不是自己与他有娃娃亲? 好在她心里舒坦的是,萧家一直还没有找到她那个未见过面的姐姐。 可谁知又冒出一个顾清,萧宴承还对她似乎另眼相看! 她妒忌的发狂,不能让这个女人抢了她期盼已久的位置,今晚,只有自己才能成为萧宴承的女伴。 因此她去请求奶奶,并一股脑向奶奶表明自己对萧宴承的心思,同时晓以利害,如果姐姐找不回来,也不能让萧邵两家断了联姻,她还可以代替。 “子晴,你看不出来,萧宴承对你根本没有一点意思?”邵老夫人看着她。 邵子晴说:“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我,只要奶奶肯帮我,我一定能完成您的心愿。” 都是邵家的孙女,她凭什么不能嫁给萧宴承? 奶奶终于同意,邵子晴开始祈祷,永远不要找回那个人,就让她彻底消失吧。 心思被沈卿孜看出,邵子晴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自己的这种想法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你胡说!” “我胡说吗?”沈卿孜似笑非笑:“子晴小姐,藏好你的心思,我还没那么无聊要去拆穿。” 她还想继续狡辩,可沈卿孜的表情告诉她,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那么可笑。 沈卿孜不再多言,转身信步走出洗手间。 忽然没了再应酬的心情,瞥了一眼萧宴承的方向,正被周总和另外几人围着。 这不是她喜欢的场合,只觉身心俱疲。 “你在哪?”沈卿孜给蒋芝芝打电话。 “看你那么忙,一个个应付,就没找你,我这会儿在车上打游戏。” “走了。” 一进家门,沈卿孜立刻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踏踏实实地踩在地上,感觉真好。 头晕脑胀浑身疲累,她坚持泡完澡,挨上枕头便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还未亮,人已经清醒很多,没有困意。 沈卿孜拿起床头放着的手机,按亮屏幕,才凌晨三点半。 视线下移,还有一通未接电话,一条微信。 手指轻触,未接来电是萧宴承的,显示四小时前。 进入微信界面,消息同样是他发的:【不用回电话,好好休息。】 沈卿孜看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无奈轻叹,他的心意再明显不过,自己不可能再装作不知。 可她不想承受,为什么他非要喜欢她呢? 沈卿孜想不明白,索性摁灭手机,重新合眼。 几天后,沈卿孜接到萧老太太的电话,邀请她去庄园做客。 一提到庄园,就会想到萧宴承,想到他,便牵扯出一堆想不通的问题。 她有点不想去,可萧老太太诚心邀请,也只好答应。 罢了,反正她也有事要说,去一趟无所谓。 今天太阳不错,萧老太太让人在院中准备了下午茶。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喝咖啡,就给你准备了,不用迁就我喝茶。”萧老太太笑着,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喝茶好,有益身心健康,我时常也会泡一些。” “是吗?现在很少有年轻人喜欢喝茶。” 萧老太太心里惋惜,多好的姑娘,要是能成为自己的孙媳妇,以后在家里就有人陪她品茶,只可惜…… “清清,你跟小承是怎么认识的?” 沈卿孜脑中立时浮现安城格莱酒吧,初次见萧宴承的画面。 “呃……是个意外,我请他帮忙,就认识了。”她没敢说是故意招惹。 “是在安城?” “对。” “看来你跟我们萧家缘分不浅。”萧老太太说道:“他去安城,是为了帮我的朋友找人,也就是找子晴的姐姐。” 沈卿孜抿了口咖啡,“我记得子晴小姐那天提过,是萧总的未婚妻。” “那孩子命苦,没了父母不说,现在还下落不明,毕竟是邵家的秘事,不好对外多说,小承没告诉你这些,你可别怪他。”萧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有些慨然。 沈卿孜浅淡地笑说:“不会,本就是萧总的私事,他不告诉我是应该的,作为合作伙伴,没理由因为这个责怪他。” 萧老太太仔细观察沈卿孜的表情,在提到自己孙子有婚约,找未婚妻时,一丝一毫的醋意,介意都没有。 看来是自己孙子一厢情愿,人家对他没有一点心思。 这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那就好,奶奶还以为你会生气,以后可要经常来。” “奶奶,正好我也要告诉您一声,”沈卿孜说:“我要回m国了。” 萧老太太满眼惊讶:“你要离开景城?什么时候?” “后天的飞机。” 萧老太太把她的手握的紧了些:“还回来吗?奶奶舍不得你,还想多跟你见见面,聊聊天。” “短期应该回不来,那边有工作。”沈卿孜嘱咐的口吻说:“您要多保重身体,以后有机会,我回来看您。” “小承知不知道你走?他刚去外地。” 原来萧宴承去外地了,来时她还担心自己会碰见他。 “我没告诉他,也不是什么大事,萧总工作忙,您就别跟他说了。” 晚饭,沈卿孜没有留下,因为还要去看顾中善。 在景城的最后一天,她把所有时间都留给顾中善,甚至还做了最后一次劝说,希望他能同她一起走。 意料之中的拒绝,沈卿孜不再强求。 飞往m国的航班是上午十点,蒋芝芝和顾中善一早送她到机场。 分别总是悲伤的,蒋芝芝的眼眶刚红,就被她制止:“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别忘了我嘱托你的事。” 蒋芝芝向顾中善抱怨,顾中善笑着安抚两句,对沈卿孜说:“别惦记我,但是如果你想回来就回来,外公养你。” 喉咙处酸的发紧,连带舌底也有点微疼。 沈卿孜上前抱住顾中善,“您一定要好好的。” 告别后,她进入贵宾候机厅,没多久便有人亲自来通知她登机。 沈卿孜起身,迈步朝登机口去。 “顾清!”身后不远处突然一声。 沈卿孜脚步一顿,堪堪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第79章 难道忘了你的婚约,你的未婚妻 沈卿孜转身,笑容清浅:“萧总。” 萧宴承眸底黯沉,“你连离开都不愿告诉我。” 若不是奶奶打电话告诉他顾清要回m国,若不是他连夜处理完三天事宜,今早赶回,只怕这一面也见不上。 “知道你忙,我有打算落地再给你打电话。” “所以只有我是最后一个?” 萧宴承的眸底又黯了几分,只有他是最后一个知道。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沈卿孜伸手,岔开话题。 客气疏离,萧宴承看了眼她伸过来的手,终是抬起与她交握。 沈卿孜唇角又向上勾了几分,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握着。 他的掌心温暖有力,将她的手整个包住,甚至还将她向前带了几分。 “留下来,不行?”深邃的瞳孔凝视着她,仿似不这样,下一秒她便会消失。 “不行。”沈卿孜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 萧宴承看了她数秒,再次开口:“可我希望你留下。”俊美的面容隐隐透着希冀。 这算是表白吗? 沈卿孜的心微微一颤,看到他眼眸中的自己,失了一分慌乱。 “邵家怎么办?”她淡然一句,“你难道忘了你的婚约,忘了你的未婚妻?” “我会退婚。” “什么时候,现在?”沈卿孜微笑:“就算解除婚约,你能不帮邵家继续找人?若是普通人便罢,可她曾经是你的未婚妻,我心里也会不舒服,我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想要萧宴承打退堂鼓,她只能搬出这个理由。 “给我一年时间。”他说。 沈卿孜摇头:“我从没想过要跟谁在一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萧宴承眸色坚定。 广播开始催促没有登机的旅客,沈卿孜避开他的视线:“萧总,请你放手。” 萧宴承未动,她试图将手抽出,却被他桎梏。 “萧宴承。”沈卿孜有些气恼,只好抬眸瞪着。 良久。 “一年,一年之后我来找你。”萧宴承松开手掌。 沈卿孜立刻收回手臂,不再苦口婆心地劝说,只清冷地说了两个字:“再见。” 华国之行,终于在这个机场画上句号,也对六年前的自己有了一个圆满的交代。 她没有辜负自己,只是这个过程里出了意外,那个意外便是自己也没料到的萧宴承。 好在她已将意外扼杀,哪怕是单方面,但她心志坚定,知道自己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 萧宴承,不是她能要,且想要的人。 下了飞机刚出闸口,有人喊了一声,对她招手。 沈卿孜收回愁绪,快步走过去。 “欢迎回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秀的男人对她伸开双臂,旋即将她抱住。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沈卿孜笑着说道。 对于楚津帆来接机,她一点也不意外,自己回m国的时间冯伯良知道,必然会告诉他这个外甥。 “回家,舅舅已经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 饭桌上,冯伯良看着一左一右两个最亲的人,高兴的不得了,忍不住多喝几杯。 “今天就当过年了,一家人团聚。”冯伯良举杯。 这几年楚津帆一直在其他国家做无国界医生,很少回m国,再加上沈卿孜也会时不时出差不在,诺大的一栋别墅里,就只剩冯伯良。 “舅舅,少喝一点。”楚津帆劝道。 “你多陪陪我,别动不动就玩失踪,我这喝酒,都是担心你才练出来。” 冯伯良的话不全是玩笑,楚津帆的父母早逝,从小跟着他长大,学医有所成后就去了落后的国家,做无国界医生,那里不光资源条件差,时常还有战火,安全根本无法保证。 有时信号中断,一连两个月都联系不上。 “那不是没有办法,况且,我不在不是还有卿卿陪您,您就别揪着我训。”楚津帆给冯伯良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还是喝这个健康。” 冯伯良懒得理,转头看着沈卿孜:“等做完这个项目,你有什么打算?是想继续留在m国,还是回景城?” 虽然只有短短的六年,曾经被自己捡回去的小姑娘瘦弱不堪,生命岌岌可危,如今,那个小姑娘已然成为他的得力助手,经商才能超群,商场上游刃有余。 自己再不舍,也知道没有人愿意远离自己的亲人。 为了不让她为难,倒不如他主动提出。 冯伯良又说:“你想回景城的话,师父也支持你,顾教授是你的至亲,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景城。” “师父,”沈卿孜看着他:“您和外公对我同样重要,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不会丢下。” 冯伯良心里一酸,差点老泪纵横,他点点头,又问:“邵家呢?你真的不打算和他们相认?邵家人也是你的亲人,那还有你的奶奶。” 沈卿孜沉默片刻,仿似做了什么决定,她说:“师父,待眼前的事处理完,我想换掉这张脸。” 冯伯良一愣,和楚津帆相视一眼。 楚津帆思忖地问:“你想要换回原本的样子?” “是。”沈卿孜说:“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也不再需要这张脸。” 当初脸部溃烂,不得已动了刀子,同时也萌生出可以利用这张脸的想法,现在它的使命完成,就该恢复她的本来样貌。 “师父能理解你的心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不得已,但现在有机会再恢复,应该的。”冯伯良面露虑色,“只不过对外界还要有一个解释。” 如果沈卿孜恢复原本容貌,那么诺拉就相当于凭空消失。 “师父,我有一个想法。”她看着冯伯良,目光笃定:“在我手术前,sk可以开一个发布会,对外宣布诺拉辞职。” 辞职后,诺拉就可以打着环游世界的理由,彻底消失在大众的视野。 冯伯良猜到她的用意,表情并不乐观:“诺拉消失,也就意味你要从头开始。” 诺拉在sk的威信很高,即便她到时作为新总裁空降,想要服众也会很难。 “我明白。”沈卿孜依旧表情坚定。 “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好吧,到时候师父全力相助。”冯伯良想了想:“新身份打算用什么?” 第80章 告诉我,她在哪 顾清已经离开三个月,明亮发现自家boss多了一个特殊习惯。 便是手机不离手,并且有空时就会按亮屏幕,翻看什么。 直到某天,萧宴承问他:“什么情况下我会看不到对方发的朋友圈?” 明亮震惊,boss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朋友圈了? “看不到朋友圈一般就是几种情况,删除,拉黑,屏蔽。” 萧宴承脸色一沉,薄唇顷刻抿成一条直线。 她离开的这三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不是没有想过打电话给她,可自己当初承诺过,和邵家解除婚约后才会名正言顺地去找她,他不想在这之前,让她觉得自己在纠缠。 可萧宴承偏偏又想知道她的境况,于是想到朋友圈。 “也不一定就是删除拉黑屏蔽,也有可能对方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比如boss您,一年半载也不见得会发一条。”何止是一年半载,boss发圈,都是按年计算,而且发的还都是关于十五。 半晌,萧宴承才又开口:“怎么分辨?” 他向来不研究这些社交平台,很多使用功能并不清楚。 “您可以试试给对方发一条消息,如果显示红色的叹号,说明您被拉黑或者删除。如果能发出,但是看不到朋友圈,有可能就只是屏蔽或者她从没发过。” 明亮先开始还意外,居然有人敢屏蔽或者拉黑删除自家boss,后来一想,也不是完全没有这样的人,顾小姐首当其冲? “行了,你出去。” 萧宴承面色严肃,明亮不敢多言,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他看向桌面静静平躺的手机,手指微动,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把手伸过去。 点亮屏幕迅速进入微信界面,找到沈卿孜的头像并打开,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 当键盘跳出,光标在打字栏里闪烁时,他忽然停下来。 说什么?发什么?如果发出却看到红色叹号? 沈卿孜临走时决然的眼神,拉黑,删除不是没可能。 萧宴承想笑,自己何时变得犹豫不决,优柔寡断,这女人太有本事。 思忖一瞬,他低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 “boss,”明亮顾不上敲门,急匆匆地进来:“sk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诺拉小姐辞职!” 消息才编辑出三个字,萧宴承手指一顿。 此时,手机屏幕上方恰好也推送一条实时消息,【sk集团今晨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首席执行官辞去职务。】 萧宴承沉着脸点开,一条被剪裁过的几分钟视频立刻播放。 视频里,冯伯良简短发言,总结诺拉对sk的贡献,有惋惜但也接受她的决定,同时表达对她的祝福。 从始至终,萧宴承没有看到沈卿孜出现。 “找出完整视频。”他冷声一句,声音如浸寒潭。 不多时,明亮打开墙面上的投影,发布会完整视频跃然于上。 标准的官方流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更主要的是,沈卿孜依然没有出现。 萧宴承拿起手机,重新进入微信界面。 【你在哪?】 消息成功送出,他没留意这句话后面没有红色叹号,而是后知后觉这个时候还发微信,又重新打电话。 “嘟”的一声以为接通,下一秒传出机械女声,提示他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车上,沈卿孜看着窗外依山傍水的风景,口中呢喃:“还有多久?” 楚津帆看了眼导航显示的时间:“十分钟。” 沈卿孜收回视线,无意中透过车窗看到倒后镜里的自己,妩媚却不妖娆的脸庞,眼尾上挑的眼睛里不含任何一丝情绪,只是淡淡地凝视,仿似在看镜中的另一个人。 很快,他们抵达目的地。 下车后,沈卿孜抬眸,眼前的建筑熟悉又陌生,曾经为了这张脸,她在这里待了半年之久。 “嗨,诺拉。” “你好,莫妮卡。” 沈卿孜上前,与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女医生拥抱。 莫妮卡将他们带进办公室,直入主题,详细说明整容细节。 “诺拉,这次与第一次不同,我要复原你的样貌,必须要做好所有准备,你要在这里至少待一年。” 沈卿孜点头:“我有充足的时间。” 复原样貌是她现在唯一的目标。 楚津帆看着莫妮卡,严肃认真地问:“你有多大的把握复原?”如果说只是美容整形,可以有很大的发挥空间,但要整成从前的样子,还要不差分毫,手术难度可想而知。 “楚,你也是医生,知道我们不能随便保证,也不能保证,但是,”莫妮卡自信道:“你们要庆幸,我是m国最棒的整容医生。” 就这样,三人商量着手术方案,有楚津帆在,很多沈卿孜没听懂的,都被他解释清楚。 “你回去吧,不用在这陪我,好不容易回来,多陪陪师父。”豪华单间里,沈卿孜强行把楚津帆送到门口。 “我要不在这,舅舅更不放心。”楚津帆扒着门框,反驳着。 “你少拿师父当借口,不过是又嫌他抱怨你,想要以陪我当借口躲清静。” 楚津帆垂眸看她,脸上划过一抹无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沈卿孜没理会,抬手,轻易地在他手臂上泄力。 “你这是欺负弱小。”楚津帆揉着肘处的麻筋,皱眉抱怨。 医生的双手最重要,沈卿孜并没有用多大力气。 “你要是再装,我可真不客气。” “温柔点,别忘了你是个女人。” 楚津帆还是没有扭过沈卿孜,被她“无情”轰出去。 诺拉辞职的消息一经公布,几乎整个商界的目光都被震动,往常极少现身的冯伯良,现在几乎天天坐镇sk,应付每天源源不断的专访。 “冯先生,诺拉辞去职务是不是您有别的重要安排?”对面的专栏记者抛出大家都很感兴趣的猜想。 “我也很希望如你所说,可惜,”冯伯良微笑:“她是真的离开sk,环游世界。” 正说着,助理进来,将手机递给他:“萧总电话。” 冯伯良起身说了句抱歉,便走到办公室后的休息间:“萧老弟……” “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就告诉我她在哪。” 第81章 措手不及 “忘年交是白交的?萧老弟,”冯伯良不紧不慢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实在也不知道清清去了哪,她又不是小孩子,犯不着走哪都向我报信吧?” “老冯,如果换做是你,你会信这番话?”萧宴承冷笑。 “不信。”冯伯良肯定坦诚道。 但紧接着又补充:“这番话要是你说的,我肯定不信,可现在这话是我说的,可信度非常高。” “老冯,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萧老弟,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看来,电话里,我们没什么可说的。”萧宴承丢下一句,便传来一阵忙音。 冯伯良对着手机屏幕自得一笑,“城府再深又如何?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你要是杀我个措手不及,兴许还能让你看出破绽。” 剩下的采访接受完,又开了一个会,好久没有这种强度的工作,冯伯良从会议室出来便把后续工作交代给其他人。 总裁直梯里,他给沈卿孜打电话,先问了她这几天的状况,听到一切顺利,才放心。 “你猜刚才我接到谁的电话?”冯伯良问。 “萧宴承。” 沈卿孜想也没想,直接报出名字。 冯伯良诧异:“他告诉你了?”想想又不对,如果他能联系上沈卿孜,又怎么会打那通电话。 “收到过他发来的微信,问我在哪。我没有回他,之前用的手机号码也停掉,他找不到我,自然会去找您。”沈卿孜知道萧宴承一定信守承诺,一年之后,或许不到一年便会来m国找她。 与其等他来了再应付,不如提前彻底了断,而这次手术正好是个机会,她不再接触外界的任何人,一年,他会慢慢接受。 “你跟萧宴承到底怎么回事,我记得在安城的时候你们似乎谁都不待见谁,去了趟景城,转性了?”冯伯良疑惑地问,方才那通电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萧宴承的紧张。 沈卿孜不语,冯伯良又道:“你感情上的事,师父不干预,不过我看那小子很紧张你,你怎么想的?虽然他鬼心思多,爱坑人,但到底也算是个不错的人,清清,你真的不考虑?” 冯伯良心里清楚,曾经的经历让沈卿孜受过心伤,对感情不是无感,而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敢再踏入。 “师父,如果我选择独身,一辈子就留在您和外公身边,会不会嫌弃我?”沈卿孜轻声问。 冯伯良心里一沉,随即就用嫌弃的口吻说:“我们两个糟老头子,你陪着干什么?再说,万一到时候我们都找老伴,你在跟前不就是个电灯泡?” “别总是有这种不婚的想法,因为商宇辰那个混球,不值得。” 电梯停在一楼,冯伯良迈步出来,刚一转弯便怔愣住,语滞数秒才对电话里的沈卿孜说:“你说的对,白天真的不能背后说人,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这样。” 沈卿孜听到忙音,一脸困惑,自己刚才没有说过那句“白天不能背后说人”的话,师父到底看到谁,这么匆忙结束通话? 冯伯良将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迅速删除,装回身上,才微笑又震惊地朝着大堂沙发区的方向走去。 “萧老弟?你刚刚不是……” 他以为萧宴承在华国,没想到就在自己刚出电梯时,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以为自己眼花,直到萧宴承冲他勾起唇角。 冯伯良快步过去:“既然来了,怎么不上去?” “老冯,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寒暄,”萧宴承神色正肃:“现在面对面,告诉我,顾清在哪?” “你就这么不信我的话?在你这,我这么没信誉?”冯伯良双手一摊:“你要不信,我让人把大门一关,谁也出不去,你一层层找。” 萧宴承沉默半晌,“好。”说着, 朝电梯的方向去。 “哎~”冯伯良赶紧追上去拦着他,蹙眉说:“你还真找,我这sk大楼可四十多层呢,等你找完,天都亮了。” 萧宴承睨着他不语。 “行行行,我算是怕了你。”冯伯良无奈,“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 别墅里,两人相对而坐,佣人送上茶水就被冯伯良支开。 “你看你来m国,也不通知一声,我好亲自去接你,来,先喝点茶润润口。” “老冯。” 见萧宴承眸色深沉,唇角紧抿,冯伯良叹了一声:“清清没有向你交代她的去处,你又何必追问呢?就算你找到她,能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 “这是我的事,你只用告诉我,她在哪。” “她这次回来,心情很不好,处理完最后一个项目,就提出环游世界的想法,我只是她师父,又不是她父亲,怎么好拦着?我记得她好像说,要先去欧洲,至于去哪个国家,我就不得而知。” 说完,冯伯良端起茶杯,掩住一半的面容。 萧宴承打量他片刻,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只说了四个字:“电话号码。” 冯伯良抬眸。 “不知道她在哪,就把她新的联系方式告诉我。”萧宴承说:“别跟我说她连电话号码也没告诉过你。” 心思被猜中,冯伯良讪笑:“当然不会,只是她说到了那边会用新号联系我,要不,你再等等?” 能拖一天是一天,总好过现在被识破。 这时,门口有动静,萧宴承偏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休闲装的清俊男人走了进来。 救星来了,总算能转移话题。 冯伯良急忙招招手,“阿楚,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听到“阿楚”两个字,萧宴承的目光不由的深了几分。 这就是那天电话里,被顾清称作阿楚的人? 到现在,他还记得她与阿楚通话时的口吻。 “阿楚,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忘年交,萧宴承。” “萧老弟,他是我外甥,楚津帆,是个医生,先前一直在国外做无国界医生,前些时候才回来。” 楚津帆礼貌微笑,上前伸手:“你好,萧先生。” 萧宴承审视着,许久,才站起身抬手,“楚医生,久闻大名。” 第82章 我并不知道她还认识你 楚津帆眸色微诧,笑说:“我并不是什么国手,萧先生竟然会听过我的名字?” 冯伯良也跟着好奇道:“连你都听说过,我这外甥名气这么大?” “前不久你与清清通电话,她恰好跟我在一起。”萧宴承看着楚津帆,唇角轻扬。 前不久?楚津帆想到自己回m国前,与沈卿孜通话的那天。 他们在一起,还有那声清清…… 楚津帆眼底闪过异样,随即说道:“多谢萧先生对她的照顾,别看她独立坚强,其实也是个小迷糊。” 言语中的亲近,无一不在暗示萧宴承与自己还有六年的差距。 “不错,但这也是她最可爱的地方。”萧宴承依旧保持三分浅笑。 “说起卿卿可爱的地方,其实还真不少。”楚津帆似是想到什么,笑容深了些。 “是吗……” 萧宴承面不改色,唇角的弧度再次上扬,冯伯良看这气氛有点不对,插话道:“别站着,都坐。” 两人此刻还礼貌地握手,看不见的硝烟,来往的利箭,已不知过了多少回合。 冯伯良说完,萧宴承坐回单人沙发,楚津帆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视线相对,一个眸底冷凝,一个眸底温煦。 “听楚医生的意思,清清与你相熟,你们的关系超越任何人,不普通,想必她的任何事都会与你分享。”萧宴承说。 楚津帆若有所思:“萧先生的话只说对一半,卿卿也不会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比如……”他眼里带笑:“我并不知道她还认识你。” 言下之意,沈卿孜从没提过她和萧宴承的事,为什么不提,要么不重要,要么没必要。 坐在中间长沙发上的冯伯良无奈,咋还又较上劲了?不过,萧宴承必然不是为了较劲才这么说。 “这么说,楚医生才是她最重要的人。”萧宴承似笑非笑,眼底意味深长:“只是不知楚医生是不是和我一样,只知道她环游世界,别的一无所知?” 果不其然,冯伯良心道,萧宴承在一点点地把他那个傻外甥拉入坑里,他一个医生哪能玩的过商界里的老狐狸? 楚津帆不知道萧宴承来的目的,冯伯良端起茶杯,吹拂着杯中漂浮的叶片,余光却完全在外甥身上。 现在就看楚津帆怎么回答。 萧宴承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同样端起茶杯抿茶。 “卿……” 楚津帆刚张口,身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后面要说的话。 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对萧宴承说:“不好意思,有一个工作电话,先失陪。” “请便。” 冯伯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笑着对萧宴承道:“萧老弟难得来看我一次,不如今晚留下来吃顿家常便饭?” 口中这么问,可他心里盼望萧宴承不要答应,不然阿楚还是难逃刚才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 萧宴承品着茶,抬眸看向笑容快要僵硬在脸上的冯伯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眸光宛如看穿他心思的x光。 “不了。”萧宴承吐出两个被期盼已久的字,站起来,目光如炬:“我来m国还有其他事,就不打扰。” “什么打扰不打扰,太见外。想留你吃顿饭,你还没时间,真是可惜。”冯伯良一脸惋惜,人早就在说第一个字时便站起来,要送客的样子。 萧宴承瞥了他两眼,没再说话。 冯伯良亲自把他送到别墅庭院的大门外,三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不远处,目送他上中间的一辆,并且注视着车尾全部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身。 “应付一个萧宴承,可比拿下十个项目还要耗费心神。”冯伯良自言自语。 回到客厅,看见楚津帆正好从厅后的院子里进来。 冯伯良叹了一声:“你的工作电话来的可真是时候。”不然现在是什么状况,还真不好说。 “不是工作电话。”楚津帆说:“是卿卿的电话。” “什么?”冯伯良震惊又意外,“你不是说工作电话?” “萧宴承想要知道什么我难道听不出来?还有,”楚津帆有些嫌弃道:“瞧瞧您刚才那副紧张的样子,我就是个傻子,也明白您不想让他知道卿卿的下落。” “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冯伯良瞪了楚津帆一眼,但面上很快变得愉悦:“臭小子还挺不简单,舅舅还以为你就会拿手术刀。” 忽然想起沈卿孜打电话的事,冯伯良又问:“卿卿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她让我们对萧宴承保密行踪,还有不要再打电话给她。”楚津帆想到沈卿孜的口气,似乎很严肃,保密行踪,他能理解,可为什么不能打电话给她,想不通。 他如实说出自己的疑惑,沈卿孜只解释说:“如果你们打电话给我,萧宴承一定会找到。” 楚津帆纳闷萧宴承居然有这么大的能力,不过刚来m国,仅能通过电话,就能找到人。 不光如此,沈卿孜也叮嘱他:“这也是我给你打的最后一通电话,你跟师父也不要过来,之后我会用别的办法联系你们,你们不用担心。” “为什么你要这么避讳萧宴承?你得罪他了?”楚津帆觉得她这样谨慎,太不可思议,萧宴承不过是个商人,难不成还随意威胁他人的人身安全? 沈卿孜顿了几秒:“几句话说不清,总之记得我刚才说的。” 楚津帆回忆着方才通话的场景,思绪收回时,便看到冯伯良正举着手机在耳边。 “舅舅,您在给谁打电话?” “卿卿,我得告诉她萧宴承已经来m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楚津帆大惊,顿时上前抢过冯伯良手里的电话挂断,“舅舅,我刚才已经告诉您不要给卿卿打电话,您怎么不听?” “萧宴承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会刚走就能发现我们跟卿卿有联系,还有,不要紧张,越紧张越露馅,他今天没有从这得到想要的答案,明后天一定还会再来,像你这样慌里慌张的,能应付的了他?” 黑色轿车上,萧宴承盯着笔记本屏幕,黑色的界面上,不断有红色信号波发出,同时也显示出一串手机号码。 第83章 诺拉·顾,活招牌 萧宴承冷笑,拿出手机,输入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串号码,正要拨出,突然手下动作一顿。 “明亮,把你的手机给我。” 明亮转过身,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萧宴承,有点尴尬又不好意思道:“boss,那个,我手机里不是景城的号码,换成m国的号。” 作为华国第一财阀家族掌权人的助理,他的薪水早已过了六位数,年终甚至还有更大的奖金,按理说绝大多数的花销不必斤斤计较,可他偏就养成节约的好习惯,只要来m国,就换成m国的号码,通话更便宜。 萧宴承拿到手机,垂眸道:“回去给你奖励。” 明亮顿时瞪大眼睛,“真的吗,boss?”没想到自己用m国的手机号还能挣奖金? 号码已经拨出,萧宴承不再搭理,只神色凝重地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 “你好,这里是萨拉的电话,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咨询的?”一个说着英文的女声传出。 萧宴承眉头微蹙,没有听到想听到的声音。 “你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同样用英文问道。 “这里是霍尔整形医院,先生,请问你想做什么项目,或者换句话说,你对自己面部什么地方不满意,我们都可以解决你的困扰,你……” 不等对方说完,萧宴承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寒着声音吩咐明亮:“查霍尔整形医院的地址。” 明亮心里疑惑,boss查整形医院干什么?他们这一趟不是来找冯伯良问出顾小姐的下落吗,难道顾小姐在整形医院? 所以顾小姐失踪是因为整容去了?明亮震惊,这样漂亮的女人还要整形?想想又觉得不可能,顾小姐不是一个在意容貌的人,不然也不会总是素面朝天。 “好的,boss。” 很快,明亮便查到地址,问:“boss,我们现在要去吗?” 萧宴承沉着脸,“嗯”了一声。 当初联系不上顾清,他便第一时间找到顾中善,以为顾中善至少会知道些什么,结果对方连侄孙女辞去职务的消息都不清楚。 后来,他又找到蒋芝芝,而蒋芝芝更震惊,当着他的面打给顾清,最后还是同他一样。 蒋芝芝不知晓,他不难理解,可顾中善,她不会不联系。 萧宴承安排人盯着顾中善的动向,同时也监控了他的电话。 数天下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萧宴承便决定亲自来一趟m国。 今天发生的一切,说的所有话,都是他刻意为之,目的便是要冯伯良露出马脚。 事实果然没让他失望,一上车,他就入侵了冯伯良的手机,几分钟就有显示冯伯良的电话正在呼出。 虽然不是熟悉的电话号码,但他预感,这通电话就是打给顾清。 只是当自己用明亮的手机拨通时,对面的声音让他大失所望。 不过很快他便收起失望。 顾清不是普通女人,她的狡猾程度不亚于自己,如果就这么让他轻易找到,那便不是她。 不管怎样,先去那个所谓的整形医院看看情况。 按照地址,车一路沿着海岸线快速行驶,直到面前出现一扇关着的铁门。 透过车窗看出去,铁门里耸立着一座灰白色的楼。 下车后,明亮走到铁门前观望,发现门上有门铃,便抬手按下。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色保安服的男人走了过来,看了明亮一眼,又看向不远处车边站着的萧宴承。 “你好,我有项目需要咨询。”明亮道。 直接说找人肯定不行,必须要找个合适的借口,那只能是整形。 “是你还是后面的那位先生?”里面的人问。 给明亮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说是萧宴承,只能自己扛下,“是我。” 铁门打开,保安说:“车不能进,在外面等着。” “好。” 萧宴承听见保安的话,倒也不介意,迈步上前。 “为了保护其他客人的隐私,这里只允许本人进入。”保安伸手挡住萧宴承。 萧宴承脸色一沉,明亮赶忙开口:“我的英文不好,他是我请来的翻译,一会儿跟医生好沟通。麻烦你方便方便。” 说着,明亮从身上取出几张大额钞票塞进保安的手中。 保安瞥了一眼,“好吧,你们进去后,顺着这栋楼上到三楼,左拐第一间,就是萨拉医生的办公室。” 明亮佯装听不懂,看向身旁的萧宴承,挤挤眼睛。 萧宴承用中文将保安的话重复一遍。 看着boss的表情,明亮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一脸求原谅。 两人就这么走进去。 待他们走远,身后的保安用手机编辑一条信息发出。 萧宴承暗中打量这里的环境,不错过任何一处角落。 走到楼梯口,两人分道扬镳,明亮直接上楼,而萧宴承转了个弯,很快消失在一扇门后。 片刻,那扇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穿白色医生服的人走出来,脸上戴着口罩,和一副黑框眼镜,辨认不出长相。 伪装后的萧宴承,开始有目的的找寻。 身旁偶有人路过,冲他点头打招呼,他便也点头回应。 明亮的时间不长,萧宴承不可能每间办公室,每间病房的找。 看到花园中央有穿着病号服的人,他迈步走了过去。 “最近恢复的怎么样?”萧宴承问坐在长椅上的人。 对方先是很奇怪的表情,然后看了眼他身上挂着的胸牌,问:“詹姆斯,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萧宴承轻咳两声,“昨天感冒。” 对方点头没再多疑,说着自己这两天的感受。 “放心,不需要多久,你这种情况就会正常,我记得诺拉·顾和你的情况差不多。” 萧宴承认为,如果顾清以客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至少有人会认识,即便他不清楚她来整形医院的原因,但从其他客人入手,会更省时。 他紧盯着对方的表情。 “诺拉·顾?”对方若有所思。 萧宴承没有抱期望自己的运气会很好,只问一个人就能问出结果。 他见对方似乎不认识,为了不暴露自己,正要改口称记错名字。 “你说诺拉·顾,那个活招牌?” 第84章 他一天不离开,她一天不安全 黑色的轿车又沿着海岸线返回,坐在副驾的明亮不敢转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车内已经不能用低气压来形容,“低气压”三个字放在此时此刻根本不足以表达。 “冯伯良和楚津帆,让人盯死。”萧宴承面无表情,口吻冷到极致。 “是,boss,那霍尔医院我要不要也派人盯着?”明亮小心翼翼地问。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静的明亮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见。 半晌后。 “不必。” 明亮诧异,难道霍尔医院的嫌疑排除了? 哎,刚才自己在那个女医生办公室,被各种摸脸,便宜都被占尽,看来是白牺牲了。 萧宴承抿唇,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病人对他说起诺拉·顾的画面。 “我就是冲着诺拉·顾来的,她是这里最完美的作品。” “完美的作品?”萧宴承讶异。 病人点头:“没错,难道詹姆斯你不这么认为吗?我就是看了她的照片,才决定来这改变自己。” 所以,他认识的顾清真的是整容后的,眼前浮出那张精致的脸,看不出一丝整形的痕迹。 “当然不是,我也这么认为,她的确很完美,完美到我也忍不住存了一张她的照片。”说着,萧宴承拿出手机,打开照片将屏幕翻转。 病人露出惊艳的表情,发出一句感叹:“太美了!” 萧宴承不动声色,“我正好有事要找她,你知道她现在人在哪?” 病人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耸耸肩:“可我不认识她。” “你刚才不是说因为她才来的,都是这里的病人,你们怎么会不认识?”燃起的希望被突然浇灭,萧宴承的口吻也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怒意。 病人指着他手机上的照片:“她又不是诺拉·顾,我怎么会认识?詹姆斯这是霍尔的新作品吗?简直完美!” 萧宴承思腹良久,冯伯良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整形医院打电话,就算电话号码不是顾清的,也一定能找到她的人。 “给冯伯良打电话,就说我约他夜钓。” - 莫妮卡的办公室里,沈卿孜淡然地坐在休息区喝咖啡。 敲门声响起,萨拉走进来,将手机递还给她:“真可惜,他要是真客人就好了,那张脸让我发挥的地方很大,我一定能给他调整到满意。” “你见到的不是电话里的那个人。”沈卿孜收起手机,心想,真正的那位倒是能成为这的整容模板。 办公桌前的莫妮卡有些惋惜:“真想见见那个让你都顾忌的人,”接着又换了个口气:“他已经走了,你现在安全了吗?” 沈卿孜心内沉叹,萧宴承一天不离开m国,她便一天都“不安全”。 先前与冯伯良的那通电话,听到他说白天不该背后说人,她还纳闷不清楚他到底看到了谁,后来想起这句话曾在安城机场说过。 沈卿孜顿时猜到萧宴承恐怕已经来m国,冯伯良突然见到的应该就是他。 这才有了对楚津帆的叮嘱。 巧的是没几分钟,她先收到响铃没几声的冯伯良来电,接着又收到一个陌生电话,看号码是m国,但沈卿孜心里已经打鼓。 仿似已经看到打电话的人就是萧宴承。 不是她第六感准确,是因为自己新换的手机号码,只有冯伯良和楚津帆,以及蒋芝芝知道。 她当即决定,把手机交给正在体检她身体的萨拉,并迅速嘱咐了几句。 至于那个病人声称萧宴承手机里的人不是诺拉·顾,也是在接下来的短时间里,莫妮卡找来的几个可靠的医护扮成的病人。 当保安发来信息,所有戏码全部开演。 沈卿孜走出莫妮卡的办公室,抬头仰望几处角落片刻,面上的神色又开始犯愁。 晚上十点左右,楚津帆在客厅看医院发给他的病例,见冯伯良穿戴整齐地下楼,还让佣人提前准备好了钓具。 “您要去夜钓?” 冯伯良唉声叹气,“有什么办法,那小子约我出去钓鱼,我要是不答应,他就得上家里来。” 楚津帆还是头一次见舅舅对自己向来热爱的活动,表示嫌弃。 可想而知,萧宴承到底有多难惹。 “我陪您。”楚津帆合上电脑起身。 “不用不用。”冯伯良摆手:“萧宴承这个人太过精明,稍稍不慎就会掉进他挖给你的陷阱,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说话,就陪在您身边也不行?”楚津帆不觉得萧宴承那么可怕。 “你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冯伯良已经走到门口,换好鞋:“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就算不开口,也能从你身上看出什么。” “舅舅,您太神话他,他是个人。” “行了,我不跟你啰嗦,省的晚了,又多了一项猜忌。” 漆黑的湖边只有一处地方亮着暖灯,这里是冯伯良夜钓的首选。 他人到时,看到萧宴承已经坐在那,身后不远处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几名保镖。 “冯董,萧总正在等您。”还没到近前,明亮迎了上来。 走到萧宴承旁边,冯伯良发现自己的钓具白准备了,空着的位置前已经架好鱼竿。 冯伯良吩咐跟随自己的人不用守着,待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才坐下。 “萧老弟,我记得你不喜欢钓鱼,怎么突然想起约我夜钓?”冯伯良明知故问。 萧宴承看着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是不喜欢,但钓鱼有时也是谈合作的好去处。” “合作?”冯伯良是真的面露疑惑。 萧宴承侧身倒了杯茶端给冯伯良,“老冯,发现好项目也不带着萧氏一起?” “好项目?”冯伯良更一头雾水,不知他在说什么。 “我以为sk只涉足轻工,金融以及服务行业,没想到也开始对整形美容感兴趣,想必一定是发现什么商机,不如跟我分享分享?” 冯伯良心里咯噔一下,萧宴承的话暗示的再明显不过,他已经知道霍尔医院。 “萧老弟,你恐怕是误会,我不知道你从哪听说sk要进军整形美容,是我自己而已,你看……”冯伯良指了指自己头顶并不多的发丝,“地中海,男人也有爱美之心,不是吗?” 第85章 这个男人真可怕 “是吗?”萧宴承挑眉,“看来还真是我误会。” 冯伯良以为还要多解释几句,结果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相信了? 但转瞬又否定,萧宴承不按常理出牌,这句话后又埋着什么雷? “我的助理对自己的样貌也不太满意,老冯,忍痛割爱一下,把你的主治医生介绍给他。对了,你的主治医生叫什么?” 明亮虽没留在跟前,可这里安静,他还是很清楚地听见萧宴承的话,心里瑟瑟发抖:boss,你不会真的要我去整容吧? 冯伯良语滞,方才的间隙,他已经设想了各种“雷”,独独没猜到萧宴承要他说出整形医生的名字。 不如先胡编一个,到时再想办法找人顶替,他赌萧宴承不会那么快,就摸清霍尔医院里所有医生的姓名。 冯伯良打定主意:“是……” “老冯,你可别随便推荐,明亮到底也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他先前自作主张,去霍尔医院找了一个医生,就是没记住叫什么,只存了一个电话号码,你看看,是不是跟你同一个?” 萧宴承打断,用手机按下一串号码,然后给冯伯良看。 冯伯良定睛默念,这不是沈卿孜的新手机号? 他的速度竟然比想象的还要快,不过是半下午的功夫,霍尔医院,沈卿孜的新号码,全都被找到。 而他故意把这两件事暴露,就是为了套话。 冯伯良握着鱼竿的手开始冒汗,他心里隐隐猜测,萧宴承得来这个号码,一定与他有关,恐怕也已经给沈卿孜打过电话,至于电话是怎么接的,他不清楚。 只不过从萧宴承今晚的举动看,只怕他也仅仅是有这个号码而已,并没有见到沈卿孜的面。 想要胡编一个名字,怕是会出问题。 “你该不会和明亮一样,也忘了医生的名字?”萧宴承笑容浅淡,目露精光。 手心里的冷汗汨汨地冒着,冯伯良的面上十分淡定,甚至笑说:“我虽然年龄大,可还没有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就是外国人的名字,你知道的,难记,让我想想。” “不急,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萧宴承回正身体,靠着椅背,好不自在。 冯伯良知道自己如今骑虎难下,萧宴承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突然,两人中间矮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冯伯良无意看了一眼屏幕,顿时惊住。 萧宴承瞥了一眼,面上没有丝毫的惊喜,只是心中微诧,那串号码竟然主动打来。 “你好,我是萨拉医生,我这里有一串钥匙,不知道是不是你忘在这的?” 划开接通键后,听筒里传出下午电话中,那名女医生的声音。 依旧不是期望的声音,萧宴承淡漠地回了句“不是”,听筒刚离开耳边忽然又贴近,他说:“冯先生说你们这的技术水平很好,他定制的项目,麻烦你再介绍一遍。” 萧宴承打开外放,扫了眼旁边的冯伯良。 冯伯良手握鱼竿,唇角向上扯了几分,“我定的……” “老冯,术业有专攻,你的介绍不专业,还是让这位萨拉医生来。” 萧宴承再次打断。 原本听出不是沈卿孜,冯伯良还放心了几分,结果现在要“对峙”,植发,是他临时想出的一个理由,对面的人根本不知道。 若是说出的方案不一样,八匹马也挽救不回来。 对面明显愣了几秒。 完了,冯伯良心道。 “你说要我介绍冯先生的项目?”萨拉向他确认。 萧宴承“嗯”了一声。 “可你的问题跟他的不一样,你主要是鼻梁,颧骨,脸部骨骼有点大,我们霍尔医院秉承为每一位顾客量身定制,主要问题不同,定制的项目就不一样,你要相信,我们在这方面非常专业。” “照这么说,冯先生的问题不在面部?”萧宴承反问,口气像是有些惊讶,仿佛你说的与我听到的不一样。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中老年人与年轻人的侧重不同,中老年人追求的是青春换发,只需要改变发量,这是首先能达到的要求,至于其他方面,还要根据后续调整。” 萨拉认真解释完,接着奇怪道:“先生,为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 萧宴承不慌不忙:“你要找的人不在。”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冯伯良心里松了口气,笑说:“我说的没错吧,霍尔医院很专业,我最主要的就是脱发问题。” 萧宴承沉吟不语,半晌:“听说这里的鱼很狡猾,不过再狡猾,也不会有漏网之鱼。” 夜晚清凉,冯伯良的额上滑下一滴汗珠。 - 萨拉握着手机,外放的扬声器里传来挂断的忙音。 “这个男人真可怕,他要是再多问几句,我就要露馅。”她把手机还给沈卿孜:“诺拉,幸好你反应快。” 沈卿孜知道萧宴承一定会再去找冯伯良,可她不能直接打过去,也不能打给楚津帆。 而且恐怕整个霍尔医院的电讯信号都被监控,只要是霍尔医院打出去的,并且与她相关的人,都会被锁定。 所以,她只能曲线救国,当即乔装开车到很远的地方,用了公用电话联系文嫂。 她让文嫂带话给蒋芝芝,用虚拟邮件发给楚津帆,询问家中情况。 一番曲折回传,沈卿孜终于得知萧宴承再次找了冯伯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主动出击,怎么试探出萧宴承到底掌握多少,以及,她也想转移视线,不要让冯伯良再被他盯着。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电话。 果然,她从他的言谈里听出问题,于是在萨拉怔愣的那几秒,迅速做出判断并写下应对的话,让萨拉照着说。 沈卿孜接过自己的手机,神色并未显得多么放松,“才两次,后面的还会有更多,只怕接下来的一年,都不能安稳。” 她重新用纱布把脸包好,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着普通宽松的病号服,走出办公室。 萧宴承回到住处,几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上面正显示着几块被分割的黑白画面。 第86章 她一定会回来 电脑屏幕上被分割的几块画面,正是霍尔医院的实时监控画面。 草坪上,大楼里,以及医院的大门。 明亮之前问要不要派人盯着霍尔医院,萧宴承斟酌,如此安排只怕会被发现,不如利用监控更为方便。 这种方式也更能试探出顾清是否真的在霍尔医院。 他不在意画面里是否能发现她,只要视频有被动过的痕迹,他的目的便达到。 萧宴承将自动储存的视频调出,一个个查看。 一小时后,他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霍尔医院。 沈卿孜的第一轮手术已经做完,脸上仍是包着厚重的纱布。 路过墙角的监控,她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旋即又无事一般地离开。 那天出去时,她特地留意周边的异样,毫无发现。 如她所想,萧宴承不会让人守在附近,如果她是他的话,会从监控视频入手。 一点手脚都不能动,沈卿孜只能把自己乔装。 幸好这里动脸的人不少,就算用纱布把脸全包,也不会一下看出有什么异样。 再加上专门找了一身偏大的病号服,也不怕身形被辨认。 因萧氏在m国有重要项目,萧宴承不是只有找顾清这件事。 近俩月过去,无论是对冯伯良和楚津帆的监视,还是对蒋芝芝和顾中善的盯梢,任何可疑的消息都没有收到。 眼见就要到回国的时间,霍尔医院的监控视频也仍然正常。 萧宴承似乎开始相信,顾清不在m国,而是真的环游世界去了。 离开m国,冯伯良亲自去送他,“萧老弟,你放心,只要清清与我联系,我一定让她给你打电话,或者转告你。” 萧宴承微笑:“替我转告她,我会帮她照顾好顾教授。” 有顾中善在景城,他不信她可以一直躲着。 楚津帆问冯伯良,萧宴承是不是已经放弃。 “放弃?那他就不是萧宴承。” 之后的一年,冯伯良与楚津帆仍旧没有主动联系沈卿孜,最终,萧宴承让人从m国全部撤回。 自sk宣布诺拉辞去职务,集团内部的ceo便一直悬空。 冯伯良顶着内外压力,硬是在两年后对外召开发布会,宣布新的ceo——温妮,即将上任。 萧氏的集团会议结束前,投影播放了这则新闻。 有人不解:“才两年而已,sk就找到接替诺拉的人,还是空降,这个温妮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萧家二房萧柏懿沉声:“还以为这次sk少了悍将,萧氏可以独领鳌头,看来冯伯良还藏了后手,不过新ceo到底如何,能不能震的住那些元老,也未可知。” 说完,又看向会议长桌正前方的萧宴承:“宴承,你怎么看?” 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随即停下,站起身,眸光冷沉:“静观其变。” 温妮…… 萧宴承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两年,到底还是有人接替,他从未相信顾清真的放下sk,哪怕两年前的新闻发布会昭告全世界。 可如今,顾清的人没有找到,也没有她的下落,就连位置也有人代替。 这两年,他一直接近顾中善,由先开始的拜访,到最后时不时就过来陪着吃饭,散步,甚至还送不少名家字画供顾中善研究。 直到顾中善实在看不下去,“萧先生,清清有她自己的想法,你难道真的认为隔三差五陪着我,就能等到她?” “您就全当我无聊,想找人聊天。”萧宴承说。 “我知道你有邵家的婚约,清清走时说的什么,你记不记得?” “现在解不解除也没有什么关系。”萧宴承自然记得,只是邵家孙女依旧没有消息,而顾清也在他的世界消失,婚约解不解除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顾中善摇头,不赞同:“万一哪天清清突然回来,可你的婚约还在,她会怎么想?你还有机会吗?” 萧宴承抬眸:“您知道她要回景城?” “我可不知道,你的消息比我灵通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设身处地而已,你自己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最后,萧宴承离开,文嫂问:“教授,您让萧先生先解除婚约,是希望小姐能跟萧先生在一起?” 顾中善端起茶杯,悠哉地抿了一口:“我是希望将来有一天,清清不会因为萧邵两家的婚约,对她造成束缚,不管将来跟谁在一起,喜欢谁,至少能由她自己说的算,不是被什么婚约左右。” 晚饭后,萧宴承陪萧老太太在庄园里散步。 “奶奶,我准备这两天亲自去邵家一趟。” “邵家长孙女一直没有消息,你还是因为解除婚约的事?” 萧宴承点头:“我会告诉邵老夫人,人,萧家会一直找。”也就是说,即便不是他亲自,萧家也会安排人继续寻找下落。 萧老太太停下脚步,扶着他的手臂,“前几天,邵家老夫人来做客,跟我提起一件事。” 说到这,她顿了顿,才又开口:“长孙女一直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为了不再耽误,邵家想把子晴嫁过来。” 萧宴承眸底平静无波:“是宴博还是宴景?”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邵子晴对萧宴承的喜欢,差点就刻在脸上。 “奶奶,我不会娶邵子晴,既然与邵家解除婚约,我便不会娶邵家任何一个女人。”萧宴承目光坚定地说。 萧老太太叹气:“你心里还惦记顾清?” 萧宴承沉默不语,她又道:“顾清要是还在,奶奶不会阻拦你,你就是明天要去邵家,我也陪你一同去,问题是她走了,不在你身边,你如今也三十岁,我希望你能早点结婚生子,这样我也对的起你过世的父母。” “您放心,她一定会回来。”萧宴承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可这个想法仿似就是他脑中的下意识,就是事实。 - 弥漫着水雾的浴室里,一只纤细的手臂伸出,擦干净镜面上的雾气,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漆黑的眸子明媚流转,睫毛浓长卷翘,挺翘精致的小巧鼻梁下,一张饱满红唇。 仅凭一张六年前病恹恹的照片,莫妮卡便将她还原成最好的样貌。 一旁的手机铃声打破宁静。 “请问是顾清小姐吗?我是安城往生堂的经理,有件事,需要您来一趟。” 第87章 回国 在安城时,沈卿孜以顾清的名义,给往生堂留过信息,毕竟沈家再无人可联系。 前几天往生堂经理发了封邮件,她才知道沈兆麟给母亲的定的灵位,十年续费一次,现在正好到期。 沈卿孜正犹豫是续费还是迁墓,往生堂经理又打来电话。 “什么事?”她问。 “是这样的,之前给您说续费,现在恐怕不能续了,我们要搬到别的地方去,很多家属已经领回或者迁走,您看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来办理一下手续?” 沈卿孜调出手机上的日历看了眼,“一周后。” 餐桌上,沈卿孜说了这件事,冯伯良赞同:“是要回去处理,把你母亲安置妥当最重要。” “谢谢师父,集团的事我会做好交接。只是我一离开,几个元老又要找您麻烦。” 虽说芯子没换,可这张脸对sk就是陌生的,沈卿孜以温妮的身份空降,自然有部分人不服,于是成天要找冯伯良“请愿”,让他换人。 沈卿孜知道必须要快速做出成绩,才能让这些人老实。 于是这半年里,她接手了两年前被搁浅的一个项目,之所以被搁浅,便是因为可操作难度大。 没有人看好,甚至大部分人背后说她自不量力,然而三个月后,沈卿孜成功将项目一举拿下,利润还多涨了百分之十。 反对的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sk的元老对她还有成见,不停地找冯伯良吹耳风。 “那几个老家伙不用在意,快退休了,心里不甘,总想证明自己还能起点作用。”冯伯良无所谓道,转而问她:“你这次回去,少不了要去看顾教授,怕不怕遇上萧宴承?” “我……” “卿卿,我陪你一起回华国。” 沈卿孜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楚津帆便急忙打断。 “不用,”沈卿孜摇头:“你安心做你的手术,我处理完母亲的事,再去看外公,一个人,快去快回。” 楚津帆在m国开了间私立医院,算是稳定下来,这两年又做了几台举世闻名的大手术,不少人找他,手术排期都排不开。 - 抵达安城的第二天,沈卿孜驱车往生堂,脸上戴着副大墨镜,经理没有看出她的样貌。 毕竟“她的骨灰”还在这,突然出现一个和骨灰盒照片上一样的人,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办好手续,将母亲顾芸和自己的骨灰领出,沈卿孜把车开到海边。 捧着“自己”的骨灰盒,走到无人的区域,才默默解开黑色的冰丝布,推开盒盖,露出灰白色的粉末。 一个反手,方盒里的骨灰全部倒进海水里。 看着水面上一层白灰,随波飘走,沈卿孜自嘲一笑,自己洒自己的骨灰,谁会有这样的体验? 但自嘲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轻快。 从这一刻起,她才是真正的重生,以前怯懦,软弱,怂包的沈卿孜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来安城时,沈卿孜已经想好,将母亲的骨灰迁到景城,亲人都在那里,没有理由把母亲安葬在外。 因此,她一刻未停地又飞往景城。 蒋芝芝在机场接她,看到她样貌的那一刻,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不得不说,莫妮卡的技术确实一流,不过说到底,也是你原本的底子就好,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到底长什么样了。” 同在m国,蒋芝芝见过未整容的沈卿孜,只是那时的沈卿孜因为面部溃烂,样貌看不出来多少,就算身体痊愈,脸上的疤痕太多。 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会戴上帽子口罩,哪怕是黑客竞技,她也只是露出一双眼睛。 “都联系好了?”沈卿孜没有理会她刚才的调侃。 “放心,都交代好,给伯母找了个最好的位置,背山向水,玉带环腰,风水好的很。”蒋芝芝说,随即又不解地问:“你怎么不把伯母迁到顾家的墓地,既然已经迁回景城,干嘛还要分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让人发现她母亲的墓突然出现在顾家墓地,紧接着就会被萧宴承和邵家发现。 那么她母亲的墓是谁迁来的?顾中善可以说一直在萧宴承的监视下,完全没有机会。 那么,结论一想而知。 其实被发现也不算大事,她只是没决定母亲到底是与父亲合葬,还是进顾家祖坟。 当初母亲为什么不回景城,还没弄清原因,她不敢贸然决定。 落地已是下午,不方便去墓地,沈卿孜先在酒店安顿入住。 “明天我陪你啊?” “我自己去就好。” “也是,说不定萧宴承又派了人盯梢我。” 虽说不再像刚开始,蒋芝芝走哪都觉得有人在暗处跟着,但现在也会偶尔又出现这种感觉,“你说今天我去机场接你这事,萧宴承知不知道?” 不等沈卿孜回答,她又摇头:“就算知道他也不认识如今的你,恐怕就算你站他面前,也发觉不了。” 隔天清晨,沈卿孜开着蒋芝芝留下的大g,直接前往目的地。 这里不是公墓,占地面积却很大,依山傍水,安静清幽。 她一来便报上蒋芝芝的名字,所有流程简化不少。 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母亲的照片,这一瞬,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妈,我带您回来了,对不起,把您一个人葬在这里……” 后面的话,沈卿孜没有再说下去,只在心里默念:您再等等,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又站了片刻,她才转身离开。 来时还有人带路,回去时只有她一个人。 绿松掩映,每一排墓地都有独自的小路,小路交错,蜿蜒辗转。 沈卿孜一路找寻出去的路,可怎么走都找不到。 反倒越走越深的样子。 她定睛远望,前面似乎有一个月亮门,兴许从那可以出去,就算出不去,或许也能找到这里的工作人员。 沈卿孜抬脚,大步走过去。 越走越近时,透过月亮门,看到里面有一座白色的门楼,门楼上,似乎还有两个金色的繁体字。 她的注意力被那两个字吸引,并没留意有人走来,下一秒,眼前一暗,直接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第88章 我对你从未变过 沈卿孜一边跨进月亮门,一边辨认着那两个金色的繁体字。 毫无预兆地撞进突然出现的胸膛。 “不好意思,抱歉。”她忙后退两步,揉着额,仰起头。 如夜空一样深邃的黝黑眼眸,俊美的希腊雕塑般建模脸,猝不及防的闯入沈卿孜的眼睛。 “谁让你进来的。” 沈卿孜还没缓过神,便听到萧宴承阴沉的声音,周身透着凌厉。 被他的声音惊醒,看着眼前两年未见的人,似乎比从前更加冷冽。 沈卿孜红唇轻启:“先生,难道这里的墓地不允许家属祭拜?” 萧宴承冷冷地注视面前的女人,肌肤如脂,面容清丽明媚,泛着光泽的乌黑长发垂在肩后,回视着他的那双眼睛清冷疏离。 这种疏离感似曾相识,但他确定面前的女人,从未见过。 模糊不清的感觉让萧宴承很不舒服:“不允许。” 如此霸道的口吻,沈卿孜眼眸微眯。 “对不起,萧总,是我们失职,让人闯进来。”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卿孜转过头,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正微微躬身站着。 让人闯进来?她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这里还是萧家的产业? “我只是迷路走到这而已,先生,如果这里是您家独有的,麻烦在门口立块牌子,还有,既然这里是对外售卖,凭什么家属不可以来祭拜?” 萧宴承冷眸嗤笑:“我倒不知萧家何时还多一个你这样的家属。” 沈卿孜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这里若不是地方特殊,不宜动手,否则真想揍他一顿! “萧总,对不起对不起!”有人小跑着进来:“我们管理不善,让人搅扰您!” 沈卿孜一看,正是刚才接待过自己的墓地负责人。 “您来的正好,麻烦您说出清楚,这里到底是你们负责,还是别人?” 负责人忙解释:“女士,这里的确不归我们公司管理,这里是萧氏墓园。” 说着,负责人还用眼神示意她看门楼上的字。 离的近了,沈卿孜仔细一看,方才看出是“萧氏”两个字。 再往周围一瞧,这里的布局,还有墓地风格的确与外面的不同。 瞬间,沈卿孜心生尴尬。 “抱歉,刚才我莽撞了。”她抬头直视萧宴承:“不过我的确是因为迷路误入,不是有意要进来打扰。” “是啊,萧总,这位女士今天刚下葬自己的亲人,心情不好,一定没有注意到出去的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一旁的负责人也帮忙开腔。 “我会让人把这扇门封死,你可有意见?” 萧宴承寒着脸,看着负责人,一脸询问的样子。 开玩笑,也不看看眼前的人是谁,他哪敢有意见? 负责人急切表示:“没意见没意见,本来早就该跟您商量,重新为墓园改道,是我工作疏忽,要不是您看重我们公司,让我们公司做萧氏守墓人,也不会有我们公司的今天。” 沈卿孜没想到这家陵园公司还是萧氏的守墓人,以后若是来祭拜母亲,岂不是又很麻烦? 可木已成舟,也没有刚下葬又迁走的道理。 罢了,只要萧宴承不心血来潮,把整个陵园都逛一遍,应该不会发现母亲的墓。 萧宴承没有再开口,负责人心知这是不再计较,感恩戴德道:“我这就带她离开,不打扰您。” 沈卿孜自知理亏,也不想在他面前杵着,万一被看出什么呢? 跟着负责人出了月亮门,忽然身后又传来萧宴承的声音:“等等!” 沈卿孜停下回眸。 “我们有没有在哪见过?”萧宴承立在月亮门下,神色有些困惑。 当沈卿孜转身向外走时,他看着她的背影,竟鬼使神差地觉得很熟悉。 脑海中闪过顾清的身影,同样的纤细,透着疏冷,仿佛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 沈卿孜面容如常,“从未。” 回到酒店,就接到蒋芝芝的电话,询问她上午是否顺利。 “那家陵园公司,是萧氏墓园的守墓人,你知道吗?”沈卿孜问。 “什么?萧家祖坟的守墓人?”电话里的蒋芝芝大为震惊,“我发誓,真不知道,我还特意查了这家公司,背景没任何问题,才推荐给你,要知道他们还跟萧家有关,我肯定首先就pass掉!” “不用发誓,我又没怪你。” 蒋芝芝嘿嘿笑了两声,“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墓园出来,萧宴承没有去任何地方,直接返回云栖苑。 今天是父母的忌日,萧家所有人几乎都来墓园祭拜,结束后,他又单独留下待了一会儿,这才碰上那个女人。 不知为何,女人的身影总是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萧宴承觉得自己一定出了什么毛病,敏感到把谁都能当做顾清。 这个世界上气质,身形相似的人很多,何况,两人的长相完全不同。 他认为自己之所以有这个念头,也是因为当初那串号码,以及霍尔医院的缘故。 但顾清从未在霍尔医院出现过,何谈变换样貌? 门铃声响起,萧宴承起身。 看到门禁视频里的人,面无表情地按下开门键。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 萧宴承头眼未抬,只是看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动。 “宴承哥哥,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结婚?” 邵子晴一进门,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氤氲着水雾,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酒味。 “喝多了,不回家到我这干什么。”萧宴承视线仍在屏幕上,淡漠地说。 邵子晴受不了他的态度,心里委屈,眼窝里的晶莹一股脑地流出来。 “奶奶告诉我,你不想跟我结婚,为什么?”她有些哽咽:“姐姐找不回来,你可以退婚,可我还在啊,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一直都喜欢你吗?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嫁给你!”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说我改还不行?”邵子晴上前,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正要攀上他的手臂,却被他扫来的冷然视线,惊的一顿,失落地收回。 然而下一秒,她又瞪大眼睛,眼底满是愤慨:“你是因为顾清?自从她出现,你就对我不再像从前一样……可是,她现在消失了,把你抛弃了!” 萧宴承起身,走到离邵子晴几步远的位置,眸色幽深:“我对你从未变过,何来以前。” 第89章 一个人全身心地记挂另一个人 没有改变任何结果的邵子晴,最终失望离开。 提起退婚,邵家老夫人要求萧宴承再等三个月。 如果三个月之后,依然没有任何消息,邵家会按照他的意思,解除婚约。 无论是立刻还是三个月后,对萧宴承来说并无影响,欣然同意。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随手拿出。 【蒋小姐昨天去了机场接人。】 如常的行踪汇报,是这两年萧宴承的要求,之前只要蒋芝芝去了哪,干了什么,见过谁,都要一一汇报。 不光如此,就连蒋芝芝的手机也被入侵,监听一年有余。 只是后来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现,萧宴承才逐步撤回监视蒋芝芝的人,只留下几个,在有特殊情况时汇报。 看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走到酒柜前取下一瓶洋酒,拔开瓶塞倒了一杯。 萧宴承几乎不在白天喝酒,甚至是很少喝酒。 这两年却渐渐喝的多了。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对面同样的高楼,一眼便看到那扇窗户,凝视良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天刚亮,沈卿孜已经驾车出了酒店。 大约一小时后,她将车停在一条巷子口,下车,向不远处的一间早餐店走去。 因为时间还早,店里面的人并不多。 沈卿孜刚进门,老板端着一份油条放在客人面前,顺口问她:“姑娘,想吃什么?” “一份素包子,一碗花生粥。” “好嘞,随便坐。” 沈卿孜一路越过很多空着的座位,最后在对面已经有人的桌前坐下。 对面的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手中的包子,时不时地还将旁边的蘸料水灌进包子里面,再大大地咬上一口。 很快,沈卿孜点的也送上来。 老板看了眼正在吃包子的人:“顾教授,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个?” 没错,坐在沈卿孜对面的,正是顾中善。 “够了够了,年龄大了,早上不敢吃太多。”顾中善笑着说。 “对了,我记得以前有个姑娘老陪您过来吃早饭,后来又换成了个小伙子,他们都是您的亲戚吧?” 顾中善笑着的眼底划过一抹惆怅,“姑娘是我孙女。” 老板点点头:“原来是您孙女,不过好久没再见过。” “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事业,他们都忙。” 店里又进了客人,老板便上前招呼。 沈卿孜拿起面前的包子轻轻咬了一口,还是从前的味道。 随后也灌了一勺蘸料水。 “小姑娘,你也喜欢这种吃法?” 沈卿孜抬起头,见顾中善正诧异地看着自己。 这家店的包子不是小笼包,而是大了好几倍的,配蘸料水也只是因为很多人按小笼包的方式吃,皮沾一点就好。 只有顾中善曾教过她,把蘸料水直接灌进去会更好吃。 沈卿孜微微一笑:“这是您教我的,您忘了吗……外公?” 顾中善震惊地看着她,手里的最后一口包子掉在碗里,嘴唇轻颤:“你……你叫我什么……” 这一瞬,沈卿孜的舌底连带着喉咙泛酸,她忍住哽咽:“外公,我是清清。” “你是……”顾中善看了眼周围,确认没有脸熟的,才有些激动地压低声音:“你是清清?你真的是清清?” 沈卿孜不住地点头。 “可是你,你怎么变样子了?” “外公,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 见顾中善仔细地看着她的脸,沈卿孜上身向前倾,好让他看的清楚一些。 “没错,”顾中善边点头边道:“你跟小芸很像,但更像邵恩年,你的父亲。” 沈卿孜说:“外公,我陪您走走。” 店里说话始终不方便。 “好,今天没人跟着。但是你要把早餐吃完。” 顾中善微笑,看着她一口口把包子吃完,再将碗里的粥喝干净。 沈卿孜吃饭向来快,不到五分钟,全部光盘。 出来后,两人沿着以前最爱走的林荫道慢慢散步。 顾中善询问她何时回的景城,以及这两年的情况,沈卿孜都大致讲了一遍。 “你现在恢复本来的样子,外公替你高兴,看到你,就像看到你母亲。” “外公,对不起,这两年没有联系您,让您担心了。” “不是有芝芝给我传话,不要自责。” 沈卿孜顿了顿:“萧宴承经常来找您?” 方才老板说的那个小伙子,她已经猜出是萧宴承。 在他眼中顾中善是她唯一的亲人,只要盯好这里,便能得知她的下落。 “不要怪外公多嘴,这两年,外公也看的透彻,他要不是真心喜欢你,不会这么久还不放弃。” 顾中善看向远处,轻叹一声:“一个人能全身心地记挂另一个人,很难。” 沈卿孜沉默不语,半晌后才说:“外公,明天我带您去看看母亲。” 话题被岔开,顾中善知道她心里还有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开。 “好,你明天等我消息。” 谁知道萧宴承明天来不来,他总是出其不意,顾中善需要想个办法把他绕开。 两人说好,如果萧宴承出现,便不打电话。 隔天清晨,沈卿孜早早收拾妥当,只等顾中善的消息。 七点,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眼,抿唇微笑地划通接听键。 按照商量好的上车地点,沈卿孜接到顾中善。 “我怕耽误时间,昨晚就打电话给萧宴承,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陪我去个书法展,他说这两天有个什么重要项目,来不了。” 一上车,顾中善就说道:“外公是不是很聪明,这叫先发制人。” “是,您是最聪明的。”沈卿孜笑着看了眼右侧的倒后镜。 车一路上高架,下高架,又转过几条街。 “你说的那个地方,应该没有这么远啊?”顾中善看了眼窗外,发现还在市区,觉得有些奇怪。 沈卿孜再次看了眼倒后镜,眸底神色一凛:“外公,您坐稳了。” 油门又踩深了几分,左右穿梭,转瞬间超过前面好几辆。 后面一直跟着的黑色轿车,见状也立刻加速。 沈卿孜黑眸斜睨,唇角微勾,方向盘向左一打,没入一条小路。 第90章 只有装作被蒙混,才有机会找到她 沈卿孜把车停下,看向顾中善:“外公,我们到了。” 顾中善长出一口气,加速的心跳此刻才平稳:“清清,你刚才开那么快,是因为后面有车跟着?” “没错,从您上车之后,有一辆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你的意思是……” 沈卿孜点头:“是萧宴承的人。” “他?我昨天告诉他下午才会出门,而且是我主动问他来不来,他自己不来,为什么还会派人跟着?”顾中善十分不解。 “您以前去哪,有主动告诉过他吗?”沈卿孜问。 “那倒没有。” 顾中善说完,恍然大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怀疑我有问题,不动声色的答应,实则派人暗中跟着。” 沈卿孜不语,面部表情已经肯定。 “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自作聪明,”顾中善把松开的安全带又扣上:“那他们岂不是要跟到这来,咱们还是赶紧走,别让他们发现这里。” 沈卿孜浅笑安慰:“没事,现在已经安全,他们不会跟来。” 此刻,一辆与沈卿孜一模一样的车,正在快速疾驰,后面的黑色轿车紧跟不放,却始终没有超越阻拦。 临出发前上面有交代,只要跟着就好,看清楚顾中善都见了什么人。 墓碑前,顾中善轻抚着照片,擦了把眼泪:“小芸,你终于回家了,放心吧,清清已经与我相认,这孩子不会再孤苦伶仃……” “外公,我没有把母亲牵进顾家祖坟,希望您不要怪我。” 顾中善道:“外公理解,你有你的安排,你母亲能回到景城已经算是回家。” “我只是不确定母亲的想法,她还愿不愿意做邵家的人,愿不愿意和父亲葬在一起,我需要把这些都弄清楚。” 沈卿孜完全可以把母亲葬入顾家祖坟,可她不想自作主张,不想违背母亲的真实意愿。 哪怕答案已经无从得知,但只要查清当年那场车祸,查清母亲为何回到华国却不回景城的原因,就会清楚一切因果。 祭拜完,沈卿孜与顾中善回到车上。 “外公,一会儿我不方便送您回去,让芝芝送您。” “不用,你把我带到市区,我打车回去就行,省的被人发现。” 沈卿孜打火发动车,“不会,我跟她已经约好见面地方,到时如果有人问,您就说忘了今天要体检,让蒋芝芝带您去体检。” 沈卿孜将车开到一条没有监控的断头路,刚刚停下,后面同样的车开上来。 蒋芝芝落下车窗:“快让外公上车,我只甩开他们几公里。” 顾中善没有追问,但看到相同的车,多少已经明白,方才沈卿孜为什么说他们安全。 等蒋芝芝的车离开半小时,沈卿孜才缓缓把车驶出这条路。 萧氏集团顶层。 站在落地窗前的萧宴承面色未明,明亮小心翼翼地说:“底下的人跟了顾教授一路,最后一直跟到景城医院,才知道顾教授被蒋小姐带去体检。” “跟了多久?”萧宴承的声音几乎从鼻腔发出,没什么温度。 “两个小时。” “去一趟景城医院需要两个小时?”萧宴承转身看着明亮,眸底幽暗:“中间有没有什么异样?” “我也觉得奇怪,可跟着的人说没有出岔子,只是偶尔车速很快,像是在绕圈子。” 萧宴承静默半晌,抬抬手,明亮退了出去。 沈卿孜回到酒店,有些不放心,给蒋芝芝发了条微信。 很快,收到回复:【一切顺利,那些人跟着我们上了体检部,之后又一路远远地跟着回四合院。】 只是默默跟着?沈卿孜又回:【萧宴承有没有找你?】 【没有,话说我连词都想好了,他竟然没有找我。】这句话后,还跟了个震惊的表情。 沈卿孜靠在沙发上沉思,依照萧宴承的个性,能这么轻易过关? 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是否能应对过去,萧宴承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算了,先不管他,静观其变。 第二天,萧宴承来看顾中善。 “昨天和景城医院的院长吃饭,他提起您上午去体检,您怎么不告诉我,我替您安排。”萧宴承说道。 顾中善给他倒了杯茶,面色和煦:“我也是突然想起,本该上个月就去,记性太差,硬是昨天早上才想起来。” “正好蒋芝芝打电话要来看我,就顺道让她带我去体检。” 萧宴承点头,“您的体检报告出来,各项数据还不错,以后再有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中善捏了把汗,见他不再追问,才舒了口气。 从四合院出来,明亮就迫不及待地对萧宴承说:“您提起景城院长,顾教授居然没有反驳自己没见过?” “因为他只在意如何解释,根本没留意我说了什么。” 萧宴承昨晚根本没有见景城医院的院长,只是个幌子,可顾中善压根没在意,只想着如何解释能让他看不出破绽。 “boss,顾教授去体检,为什么要费尽心思?” “瞒了我们不能知道的事,体检不过是障眼法,昨天上午,他一定去见了……” “顾小姐!”明亮有点激动抢先说道。 能让顾中善费心,那么见的人一定是顾清。 “boss,为什么刚才您不直接问顾教授,是不是去见了顾小姐?”明亮问。 萧宴承面无表情,只有眼底藏着一抹昂奋的情绪,甚至还透着些许笑意:“我若是直接问,岂不是白费前面那么久的铺垫?” 他不再让人紧盯,不就是为了放松顾中善的警惕,不然昨晚也不会有那通电话。 只有装作被蒙混,才有机会找到她。 一连几天,沈卿孜都没有去找顾中善,只是偶尔通过微信联络,得知萧宴承去过四合院,也只就顾中善的身体情况聊了几句。 之后便是风平浪静。 沈卿孜在景城待了两个星期,差不多也该动身回m国。 想着要不要临走前再见一面顾中善,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冯伯良,沈卿孜划开接通键。 “有一个项目,需要你在景城多待些时间。” 第91章 大不了两个一起冰块脸 隔天,沈卿孜来到一个度假村,刚停好车,有人已经迎上: “温妮小姐,张总正在等您。” 昨晚冯伯良在电话里告诉她,五年前被搁浅的娱乐度假城项目重新启动,当时这个项目的选址就在景城,也就是眼前的度假村。 冯伯良要她再来考察一次,如果没有问题,这个项目就算敲定。 沈卿孜被带到一间独立的景观餐厅,四面全窗,三面环海。 “温妮小姐,久仰大名,快请坐。”刚一进门,与她约谈见面的度假村经理快步走来。 沈卿孜在他对面落座:“张总,抱歉,让你久等。” “温妮小姐别这么说,您是sk的ceo,能有时间亲自来商谈,是我们的荣幸。” 沈卿孜不善于客套寒暄,开门见山:“那就不耽误时间,我们现在开始。” 张总却笑着说:“不急不急……” 话还没说完,沈卿孜余光瞥见门口出现一个身影,走向他们这边。 张总急忙起身,态度比先前还要恭敬:“您来了。” 沈卿孜侧眸,一身英伦西装的萧宴承,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温妮小姐,我向您介绍一下,这是萧氏集团的萧总。” “萧总,这位就是sk新上任的总裁,温妮小姐。” 张总向他们二人互相介绍,出于礼貌,沈卿孜站起来。 她当然认识萧宴承,可自己这张脸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哪怕前些天见过一次,但也不能表现出她认识他很久的样子。 沈卿孜佯装惊讶:“原来你是萧总?” 萧宴承面容淡漠,心里却是一诧,从进来时,他就已经认出这个女人,正是迷路闯进墓园的人,只是没想到,她就是温妮。 接替诺拉职务的人。 沈卿孜从他深邃的瞳眸里读出一丝敌意。 萧宴承在另一边落座,随即冷淡地开口:“只是见过一次而已,温妮小姐不用惊讶。” 他的态度显而易见的冰冷,沈卿孜觉得他在摆脸色,心道,早知这你个态度,我也懒得装。 大不了两个一起冰块脸。 “只是下意识反应,萧总也不必觉得我在套近乎。”沈卿孜重新坐下,言语恢复清冷。 张总见状,心里纳闷,两人见过吗,气氛好像不对,怎么看大老板的样子,温妮小姐好像得罪过他? “张总,”沈卿孜再次开口:“我不知道你今天还约了萧总,度假城的事,我们可以改天再谈。” “不是,温妮小姐,您误会了……” 见她就要起身,张总赶忙解释,但话还没说完,萧宴承冷声打断: “看来温妮小姐的功课做的不够好,竟然不知这片海域是萧家的私人海域,要在这里建娱乐度假城,海上项目必不可少。” 娱乐度假城,顾名思义,“娱乐”二字当先,想要娱乐的好,可不是只有陆地,海上项目也需要有。 萧宴承讽刺她没做好功课,也不算全错。 五年前的项目,还是被搁浅的,虽说当时她还不是sk的ceo,项目也不是她主理,但冯伯良既然交给她,的确应该重新再做一次背景了解。 而不是只看了两本项目计划方案便了事。 沈卿孜没有立刻搭话,萧宴承嗤笑:“老冯挑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讽刺的意味更加明显。 “萧总言下之意,我和诺拉比起来,还有距离?” 沈卿孜不怕讽刺,干脆挑明。 萧宴承抬眸,寒凉的视线如同利箭般射来,“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剑拔弩张的气势,两个还都是大佬,张总哪个都不敢得罪,只能哈哈打着圆场:“温妮小姐人漂亮,据说之前有一个很难谈的项目,都被您拿下。” 沈卿孜迎着萧宴承的眸光,却是勾唇对张总说:“可是在萧总的眼里,我可一点都比不上前任总裁。” 张总看着他们,这场面让他如坐针毡。 “老冯既然选了你,必然不是一时兴起,难道在接任前,你就没有向诺拉取经,或者她没有嘱咐过你,总裁的位置该怎么坐?” 萧宴承嘴角噙着一丝淡笑,明明是一张惑人心弦的建模脸,说出的话就是那么不中听。 不过,沈卿孜听出了些许意味。 诺拉? 一进门见到她开始,他就摆出脸色,后来也是几句都不离诺拉。 萧宴承,想套话。 “萧总可真是没少关注我们sk的动向,连总裁的选拔都要操心。”沈卿孜同样回了一抹讽笑:“诺拉的确有跟我交流过。” 萧宴承唇角勾起的弧度深了几分:“是吗?” “诺拉说……”沈卿孜轻声,拉长最后一个字的音调:“如果与萧氏合作,叫我一定要小心您。” 时间有一刻静止,张总想要原地消失,这是他该听到的话吗? 萧宴承眼眸眯了眯,“只有这一句?” 沈卿孜状似轻松,“这一句还不够吗?萧总,又不是什么好话,诺拉临行前特地交代的一句,胜似所有。” 唇角的弧度终是浅了几分,萧宴承看向张总:“既然是谈合作,不如换个环境更好的。” “您的意思是?”张总问。 “温妮小姐来考察,自然要亲自体验,安排一艘游艇,出海。”萧宴承说。 半小时后,沈卿孜和萧宴承来到港口,一艘中型游艇停在他们面前。 正要上船,张总忽然有事,只能抱歉先去处理。 甲板上,已经准备好各种水果和红酒,沈卿孜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多余的人。 听见启动的声音,转头一看,萧宴承正转动着方向盘,将游艇驶离。 海浪向两边划开,白色水花翻腾。 游艇的速度并不快,头顶还有海鸥追随。 沈卿孜看到桌上有两份牛排,她挑了其中一份,迅速划成小块,然后放进手心。 萧宴承见她走到甲板船头,伸出手,像是要喂海鸥的样子,逐渐放慢游艇的速度。 最后干脆停下。 沈卿孜喂完,拍了拍手心,“萧总还挺有爱心。” 萧宴承已经脱下西服外套,挽起的衬衣袖口露出一截手臂,抽出纸巾递给她:“这些海鸥算是我养的。” 所以,自己喂的是萧宴承的海鸥,她在多管闲事? 沈卿孜有被气到,“你……” 口中刚发出一个字,游艇下层传来“咚”的一声。 两人相视一眼,萧宴承凛着神色对她摇摇头。 第92章 忍住想甩白眼的冲动 游艇的舱门处忽然传来动静,两人相视一眼后,都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萧宴承脚步轻慢地走过去,伸手推门。 手指轻触到门边的那一下,倏然间门从里被推开,一道矮小的身影跑了出来。 谁也没料到会是个小孩子,萧宴承还没反应过来,孩子已经咯咯咯地笑着跑开。 沈卿孜定睛一看,跑出来的是个小男孩,黑色的头发微卷,小脸胖嘟嘟的,一双蓝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看起来像是个混血儿。 她伸手去拦,小男孩身材矮小,一溜烟就从她手臂下方钻了过去,跑上甲板。 游艇被海浪带着不断晃动,沈卿孜朝小男孩的方向过去,口中叮嘱:“你别乱跑。” 小男孩白净的小脸笑嘻嘻的,并不觉得害怕,就像自己在和两个大人做老鹰抓鸡的游戏。 眼见她就要接近,小男孩噌的一下,转身又跑。 “拦住他!”沈卿孜冲萧宴承喊了一声。 看到男孩儿跑的方向,萧宴承早已堵在那边。 结果小男孩转了个弯,直接又跑上楼梯,上到游艇二层。 两人就这么围追堵截,愣是没抓住一个小孩子。 虽说二人都会功夫,但对方是个小孩,总不能用拳脚对付,尤其还又怕伤着孩子。 “我还是头一次见谈生意把小孩子带上。”沈卿孜冷眸瞥过去。 萧宴承转身去拿了一盘牛排,再回来时开口:“我不认识他。” 说完这句,他仰头看着二楼:“我这里有牛排,你吃吗?” 二层栏杆处,小男孩露出半个脑袋。 沈卿孜登时明白用意,问萧宴承游艇上有没有冰激凌。 “我从不吃那东西。” “不是给你吃,是给他。”她忍住想甩白眼的冲动。 萧宴承冥思一瞬:“只有酸奶。” 沈卿孜沉呼一口气,“你看好他。” 然后快步进到船舱,从便携冰箱里取出一罐酸奶。 正要出去前,又看到玻璃柜放着的水果杯,顺手拿一只。 不多时,沈卿孜拿着做好的水果酸奶,看到萧宴承还举着牛排,试图引诱小男孩下来。 “吃这个吧,这个好吃。”她把端着的水果杯朝上举了举,让小男孩看的清楚。 五颜六色的水果被切成小块,混着白色的酸奶,杯口还嵌着一个用苹果雕刻的简易版小熊,看起来既美味又有趣。 小男孩眼睛瞪大,蓝色的眼睛晶晶亮亮。 沈卿孜又朝前耸了耸,小男孩终于晃晃悠悠地从楼梯上下来。 “你叫什么?为什么会在我们的游艇里?”她用叉子插起一块果肉。 小男孩不说话,就盯着她手中的东西看,忽然啊呜一口咬下去。 “他可能听不懂我们说话。”萧宴承说了一句。 见小男孩还要,沈卿孜干脆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让他坐在桌边慢慢吃。 陪了一小会儿,她起身走到驾驶舱,对萧宴承说:“这孩子有可能是度假村的,我们上来前应该就躲进来了,估计孩子妈妈很着急,开回去吧。” 萧宴承也正有这个意思,所以早一步回到驾驶舱,准备调头。 “扑通-” 猛然传来落水声,沈卿孜下意识看向小男孩坐的位置,那里空空的,没了人。 糟糕! 两人立刻往船边跑,眸光一斜,就看到小男孩在水里惊恐地扑腾,口齿不清地喊着“妈妈”。 见这状况,萧宴承转身就走,沈卿孜急声:“你干什么去?” “找救生衣!” “没时间,得先下水救人!”不然等拿来救生衣,孩子就得淹死。 萧宴承抿唇,似是有些尴尬地张口:“我不会游泳。” 沈卿孜一听,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也顾不上再多说,迅速脱掉自己的外衣,跨过栏杆。 “你干什么!”萧宴承呵斥一声。 “救人!”沈卿孜看了看高度,准备往下跳。 “你就算会游泳,但也不代表你能安全把人救上来,救生衣就放在驾驶舱,我很快就拿来,你等我!”萧宴承边说边往驾驶舱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听见身后的跳水声。 沈卿孜哪还管的了那么多,她隐约看到小男孩的脸色变白了不少,想也没想地就往下跳。 五六月的天气,海水依旧寒凉。 小男孩扑腾的没了力气,眼见往水下沉。 沈卿孜奋力游过去,在孩子刚下沉的那一秒抓住了他。 小男孩像是感知到,慌忙抓住她的衣摆,手脚并用地扑腾。 别看是小孩子,在水里,沈卿孜也控制不住,第一次救人,她哪里清楚该如何施力,反倒自己也有往下沉的迹象。 “抓住!” 头顶不远处响起萧宴承的声音。 沈卿孜看到一个被绳子绑好的救生圈,朝他们扔过来。 她一手拼命揽着小男孩,另一只手臂使劲一够,抓住了救生圈。 几分钟后,沈卿孜和孩子都被拉上来。 小男孩被吓的哇哇直哭,抱着沈卿孜的脖子不松手。 萧宴承拿来两条浴巾,又把小男孩强行抱开,“是男子汉就不要哭。” 本来他就没什么表情,再加上习惯性地冷漠口吻,小男孩听没听懂不知道,反正真的不哭了。 沈卿孜擦着头发,浑身湿透,就连刚披上的薄外套也被浸湿,再没有多余的衣物能换,只能这么穿着,海风吹来,冷意袭满全身。 萧宴承看到,把自己的西装外套丢给她,却一句话都没说。 沈卿孜也不客气,朝身上一披,抵挡了些寒意。 远处有几艘巡逻船开来,为首的那艘上面站着张总,一脸着急,看到萧宴承,正要开口,发现他怀里有个小男孩,立马问:“萧总,这孩子是不是躲在船舱里的?” 萧宴承点头。 “那就是了,还得麻烦您调个头,孩子妈妈特别着急,到处找他。” 当游艇开回港口,一个身穿米色长裙的女人,早已焦急地等在岸边。 萧宴承领着小男孩下了游艇,交给女人。 “谢谢您!谢谢您!”女人连连感谢,“这孩子太淘气,我不过转身去给他拿水的功夫,就找不到,给您添麻烦了!” “你孩子刚才掉海里。”萧宴承说了一句。 女人一听,见孩子浑身湿透,脸色顿失。 可随后又见萧宴承转身,补充:“是她救了你的孩子,你该感谢她。” 第93章 秘密被揭开 沈卿孜刚走过来,就听见萧宴承的话。 女人转身又冲着她连声道谢。 “您不用道谢,下次一定要看好孩子,幸好他上的是我们的游艇,如果是其他的,万一还出了公海那就麻烦了。”沈卿孜说。 对方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话,而是看着她若有所思。 “您……没事吧?”沈卿孜还以为自己的话吓到男孩的母亲。 女人顿时回神,眼底充满感激,“你说的对,是我太大意,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说着,眸光又开始打量,“小姐,你身上都湿了,我房间里有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回去换一身。” 穿着湿衣服又难受又不方便,沈卿孜没什么好嫌弃,“好,多谢。” 跟着女人回到度假村的酒店,她才发现,房里还有好几个跟随的佣人。 女人把小男孩交给佣人带去换洗,随后对她说:“海水寒凉,你多泡会儿热水澡。” 说完便离开房间。 热水是提前放好的,水温很合适。 通过小男孩这件事,沈卿孜意识到这里的管理,以及是否让顾客安心无忧地放松,也十分重要,如果度假城建好,这些问题必须考虑进去。 思考着问题,时间就过的快,浴室的门被敲响。 “小姐,你的身材跟我差不多,我找了一身适合你的,给你送进来?” 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卿孜也已经洗好,伸手拿过浴巾包在胸前:“麻烦你了。” 女人推门进来,把手中的衣服放在一旁,“你试试合不合身,实在不行,我让人去买。” 沈卿孜点头,见女人还站着看她,眸底闪过一抹兴奋地探究,她轻咳一声。 咳嗽声让女人惊觉自己该出去,说:“你先试,我就在外面。” 沈卿孜拿起衣服,展开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简单大方,面料质地考究。 从浴室出来,女人看到她,笑说:“还挺合身,不过你的身材好,又年轻,比我穿着好看很多。” 见沈卿孜四下找寻的样子,她又道:“你的衣服我让人拿去洗了,不知道小姐住哪里,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不必麻烦,我带回去就好。” “那怎么行,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没有重重感谢已是失礼,如果你肯赏光,今晚我们一起吃饭?” 女人热情积极,沈卿孜婉拒,她没觉得自己救人就应该被郑重感谢。 “不让我请你吃饭,那就把住址留给我,到时衣服洗好我让人送过去,希望你不要拒绝,也算让我少些愧疚。” 最终,沈卿孜把酒店地址留下。 出了意外,商谈只能改在下回,她出来时,张总告诉他萧宴承已经离开。 第二天下午,沈卿孜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客厅传来门铃声。 “今天就到这。”她结束会议,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沈卿孜先看到昨天才见过的,小男孩的母亲,视线再一移,一个满头银发,皱纹满面的老太太,就站在女人的身旁,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贸然拜访,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们进去坐一坐?”女人开口。 沈卿孜虽诧异,但终究还是看在小男孩母亲的面子上,让她们进来。 “孩子怎么样?”待她们在沙发上坐下,她开口问。 女人微笑:“已经带去医院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就是稍稍受了点惊吓,这样也好,让他知道以后不能乱跑。” 沈卿孜点头,没再开口。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女人有什么话想说,犹豫一瞬,还是张口:“我的话可能会有些失礼,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小姐是哪里人?家在哪?” 沈卿孜眸光微黯,抿唇不语。 这年头救了人,还要被调查户口? 女人看出她的不悦,解释道:“说来也巧,你跟我的一个故人很像,若不是有八分的把握,我也不会带着我的母亲上门。” 原来那老太太是这女人的母亲。 沈卿孜诧异更深,但心里也隐隐有几分预感。 “什么八分把握?”她淡漠地看着女人。 “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听说过景城邵家?” 沈卿孜的心像被什么击中,沉了一下。 不等她回答,女人开始介绍自己:“我姓邵,叫邵若月,这是我母亲。” 沈卿孜重新把目光,投向一直没开口的老太太,通身的贵气,即便已是高龄,也依旧身板挺直,没有老态龙钟之相。 “孩子,”老太太终于张口:“你的肩上是不是有一块红色胎记,像花朵一样?” 沈卿孜怔住。 女人也再次开口:“昨天初见你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你跟我过世的大哥太像,后来给你送衣服,看到你肩后的红色胎记,我便已经能肯定,你很可能是我们邵家一直在找的孙女……” 沈卿孜自然是心知肚明,可还是反驳:“这个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很多,就算我身上是有一块胎记,也不能证明什么。” “你说的不错。”邵老太太认同道:“正因为这样,才想请你做一份亲子鉴定。” 沈卿孜再次沉默。 “我们已经找了很多年,一直希望能找到她的下落。”邵老太太眼眶湿润:“如今,我已是快入土的人,就想在闭眼之前能找到我的孙女。” 人找上门,这件事不可能再瞒下去,沈卿孜想起萧宴承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所有秘密都不会密不透风,总有被揭开的那天。 她还记得自己的回答,若是百年之后,谁又会在乎? 谁能想到,只是短短两年,这个秘密便被揭开。 事已至此,没有再否认的必要,沈卿孜站起身:“好,我跟你们去做。” 到底是邵家,办事效率很高。 在鉴定机构做完,报告一小时后便出来。 即便心里已经知道自己就是邵家人,但看到手里那份报告,上面写着百分之九十九的吻合率,是父女关系时,沈卿孜还是内心震动。 邵老太太激动不已,拉着她的手不放,眼里的泪不停地往下淌,“好孩子……我的孙女……明天,明天我就告诉大家……我的大孙女找到了!” 第94章 邵家相遇 若不是沈卿孜坚持,邵老太太当晚就要她搬回邵家。 第二天,她刚出酒店,三辆车已经等在门口。 邵若月从中间的一辆下来,“你奶奶不放心,让我亲自来接。” 沈卿孜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司机接过她的行李箱后,坐进后座。 路上,邵若月看了眼她淡漠的神情,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感觉到有些冰凉,以为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张口宽慰:“虽然是第一次见家人,也不用紧张,咱们邵家人并不多。” 邵若月开始介绍家基本情况。 沈卿孜其实早已知道邵家的情况,除了这个小姑之外,还有一个叔叔婶婶,他们生了一对龙凤胎,女儿便是邵子晴。 说起来,邵家和萧家很像,人丁都不怎么兴旺,或许这就是两家要联姻的根本原因。 “咱们邵家还有一个走的很近的亲戚,韩家人,是你奶奶的堂弟,我的舅舅,你的舅爷,他跟他儿子都在咱们亿丰集团。” 听到邵若月介绍,沈卿孜对这对父子稍稍有些印象,当时看亿丰集团的资料时,里面有提到。 车刚开进邵家大门,还没下车,沈卿孜已经看见车外站了不少人。 待停稳,有人上来替她拉开车门:“大小姐。” 开门的人声音刚落,对面站的一群人整齐划一地开口鞠躬:“大小姐!” 这阵仗,宛如迎接贵宾。 邵若月走过来,微笑地拉着她:“我带你进去。” 两人还没进客厅,一道关切的声音就已传来:“你受苦了,孩子!” 门廊通往客厅的转弯处,沈卿孜才看到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女人,满是怜悯地疾步过来,直接从邵若月的手里拉过她的手臂: “太可怜了,让你在外流落这么多年,老天保佑,总算是把你找回来,瞧瞧,这孩子多瘦……“ 边说,对方的眼里边泛着泪光。 旁边的邵若月说道:“二嫂,我们先进去吧,妈还在等着。” “对对,瞧我,泪窝子太浅,总是忍不住。” 沈卿孜这才知道来人是邵家的二儿媳,她的二婶李秀珠。 三人一起进了客厅,邵老太太正从二楼被人搀下来。 李秀珠忙上前扶着,边笑边说:“妈,您看,她跟大哥长的多像,要说不是我们邵家人,都没人信。只是……” 她抬起手背蹭着眼眶:“在外面吃了太多的苦,不然,也出落的和子晴一样。” 邵老太太偏头嗔怪:“今天是好日子,不许哭。” “您说的是,我是太心疼这孩子,一时没忍住。” 佣人端来茶水,几人才坐下。 “找到你,我们邵家的一宗大事也算是了了一半,”邵老太太缓缓开口:“你这些年都在哪?跟着谁?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你母亲当年不带着你回景城……” 在没有清楚母亲的用意前,沈卿孜隐瞒了安城的过往:“我是被一对m国夫妇收养,也一直生活在m国。不过,听他们说,见到我时,是在f国的孤儿院。” 邵恩年和顾芸当初去的就是f国,也是在那里出事。 “所以,在大哥大嫂出事后,没人知道你是谁,就把你送到了孤儿院……”邵若月推测道。 沈卿孜“嗯”了一声:“或许是。” 许是她淡淡的口气,让邵老太太以为勾起她的伤心事,“好了,不说这些。能把你找回来,就是你父母冥冥保佑。” 邵老太太拍了拍自己身旁,沈卿孜领会,起身走过去坐下。 “在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就为你取了个名字,叫卿孜,我们就尊重他的意愿,改回这个名字,好不好?” 沈卿孜意外,没想到自己原本的名字竟是父亲起的。 她曾经那么嫌弃,一度不想再用这个名字…… 看着邵老太太询问的目光,沈卿孜自然没有异意,点头答应。 几人正聊着,门口又有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先是向邵老太太打了招呼,随即视线移到旁边,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这是……卿卿?” “卿卿,这是你二叔,”邵老太太对沈卿孜说:“本来是跟我一起在家等你,结果公司临时有事要处理。” 沈卿孜站起来:“二叔。” “别站着,快坐!”邵恩时眼底透着高兴,目光一直注视着沈卿孜,感慨一番后,看向邵老太太:“妈,卿卿回来,对我们邵家可是一件大事,我想联系媒体,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邵老太太一直握着沈卿孜的手,先慈爱地看她一眼,然后对邵恩时说:“卿卿回来的确是件大事,但外界并不知道她丢了,如此大张旗鼓,只怕那些媒体会深挖以前的事,到时候再乱写就不好。” “知根知底的只有萧家,到时我亲自跟萧家老夫人说,其他的与我们邵家交好的,便说卿卿以前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国外。” 说完这些,邵老太太看着沈卿孜:“卿卿,你觉得怎么样?” “终归是家事,还是低调点好,奶奶这么做,我没有问题。”这个安排正合她的心意。 邵老太太没想到孙女如此懂事得体,不住地满意点头。 “不是说子晴今天回来,到现在也不见人?” 李秀珠见婆婆突然问起,赶忙回道:“大约是路上有些堵车,您放心,昨天我嘱咐她了好几次,今天她姐姐回来,必须要赶回家。” “奕非呢?也不见人影?” “奕非……”李秀珠有些不好开口:“奕非不在景城,不过我已经告诉他卿卿回来的事,应该这两天就能回来。” 邵老太太的脸冷下来,“又跟他那帮朋友混去了吧?你不说我也知道。” “秀珠,孩子不能这么惯着,若是别的事也就罢了,这件事能由着他们?去,再给奕非打电话,让他最迟明天也要回景城。” 李秀珠面色讪讪,邵恩时让母亲不要动气,自己亲自打电话给儿子。 这时,管家进来,“老夫人,萧家老夫人和萧总来了。” 沈卿孜眉间微蹙,抬眸间,已经看到那张最不想见到的建模脸。 第95章 你们的事可以提上日程 萧宴承分外诧异,没想到能在邵家遇见温妮,难道sk与亿丰还有合作的项目?毕竟他注意到邵恩时也在场。 “玉岚,是不是打扰你们,我们来的不是时候?”看到邵家人几乎都在,萧老太太说。 韩玉岚,也就是邵老太太,眉开眼笑地迎上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合适,我也正想着过几日去看你。” “家里有客人?”萧老太太的目光已经落在韩玉岚身旁。 “要不我说你和宴承来的正合适。”韩玉岚伸手拉过沈卿,问萧老太太:“你看看,有没有觉得像谁?” 这句话也引起萧宴承的注意,随着萧老太太的目光一起,看向沈卿孜。 几乎是厅内所有人都注视着她,沈卿孜有种被追光灯聚焦的感觉。 “你这么说,倒是和恩年有些像。”萧老太太仔细打量,看到韩玉岚笑,她猛然反应过来,惊讶道:“难道她是……” 韩玉岚点头,方才一直控制的情绪像是被点燃,就像只有眼前这个老姐妹能体会,喉头不禁哽咽:“没错,就是恩年的女儿,卿孜。” 邵家老夫人的话让萧宴承的眸光一滞,这个女人,竟然是邵家的长孙女! “可这孩子不是一直没消息?你们是怎么找到的?”萧老太太不解地问。 “说来也真是巧,若月刚从国外回来,昨天带着泽泽去度假村玩,后来孩子跑丢还落水,就是被卿孜救上来的。” 见萧老太太的表情还是有些疑惑,邵若月补充道:“其实是萧总和卿孜一起把泽泽带回来,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我没认出来你就是萧伯母的孙子。” 后面这句,邵若月对着萧宴承抱歉一笑,然后接着说:“之后,我带卿孜去换洗,发现了她身上的胎记。” 萧老太太听完,大概了解清楚,感叹道:“这是恩年夫妻在保佑,终于让你把孙女找了回来。” 韩玉岚点头,“是恩年夫妻的保佑,也是这两个孩子缘分深。” 突然把话题带到萧宴承和沈卿孜身上,众人才想起邵萧两家,还有娃娃亲。 越怕什么,什么越来。 沈卿孜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余光瞥向萧宴承,发现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宴承,之前你提的那件事,我就当没听过,现在卿卿回来,你们的事可以提上日程。”韩玉岚看着萧宴承说。 她口中说的那件事,自然指的是萧宴承曾经上门退婚。 当时因为人始终没有消息,韩玉岚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用三个月来拖延,时间一到,就要兑现。 而如今还不到一个月,沈卿孜就像天降一样出现,邵萧两家的联姻也就没有理由取消。 萧宴承眸底幽暗,他心里早已认定顾清,即便邵家的长孙女被找回来,他也不愿意娶。 厅内一时间安静,在场的人都看着他。 良久,萧宴承张口:“我……” “哎哟!” 突然,沈卿孜捂着自己的腹部,发出的声音打断萧宴承。 韩玉岚顿时转头,见她眉头紧锁,整张脸几乎都拧在一起。 “卿卿,你怎么了?肚子疼吗?” “奶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肚子忽然就疼起来。”沈卿孜弯着腰,头也抬不起来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严重。 “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萧老太太也急切道。 沈卿孜摇头:“不知道,但是真的很难受。” 韩玉岚看到孙女这样,急的心揪,扭头吩咐邵恩时:“去给张医生打电话,让他赶紧来一趟!” 突发状况,让邵家瞬间忙乱起来。 沈卿孜被扶到一楼的客房,医生没来之前,韩玉岚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干着急,时不时催促邵恩时,问医生什么时候到。 李秀珠端来热水,试图让沈卿孜喝下,看能不能缓解。 邵若月也没闲着,伸手帮她揉着肚子。 总之,能忙的都没闲下来。 不多时,医生被请了进来,带进一楼客房。 询问了几句,沈卿孜只说就是肚子忽然不舒服起来。 诊断了一番,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任何不对,韩玉岚问:“张医生,我孙女到底是什么病?” “没什么大问题,应该只是受凉引起的不适,我开些药吃下去就好。” 一场虚惊,医生开完药离开,萧老太太见状,嘱咐沈卿孜好好休息,和萧宴承也离开邵家。 待所有人都出去,韩玉岚看着沈卿孜,声音慈爱:“还有什么不舒服的没有?” 她摇头。 “那好,奶奶就在外面,你躺着休息会儿。” 看着韩玉岚出去,带上门,沈卿孜松了口气。 察觉到身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取出来按亮屏幕。 一串号码发来的信息:【我是萧宴承,今晚见个面,我有话说。】 沈卿孜又看了眼上方手机号码,还真是萧宴承的。 【萧总离开的时候,难道没看见我很难受?见面还是算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一旁,闭目养神。 “嗡——”又是震动一声。 萧宴承:【我只看到你装难受,没看到你真难受。】 沈卿孜眉尾一挑,他竟然看出来她刚才是故意的? 那时,她怕萧宴承万一答应,可就麻烦,没有想好对策,只能用装病转移视线,中断话题。 沈卿孜快速回复:【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出的来,你等我消息。】 这句发出去后,手机彻底安静下来。 她就那么闭着眼,不知不觉地睡着。 沈卿孜是被邵若月叫醒的,问她是否还难受,在房内吃晚饭,还是在餐厅吃。 “我已经没事,去餐厅跟你们一起吃。”就算再不习惯这种一大家子的场合,可到底是在邵家的第一顿饭,沈卿孜起身下床。 餐厅里坐了一大桌子人,除了先前见过的,还有没见过的。 “卿卿,来坐奶奶身边。”韩玉岚对沈卿孜挥手,然后给她介绍:“那边的是你舅爷爷和舅奶奶。” 随着韩玉岚视线所指,沈卿孜看到自己正对面,坐着的俩夫妻,五十来岁的样子,满面温和地冲她笑。 “你舅爷老来得子,所以还有个没比你大几岁的小舅舅,公司有事,他来不了,之后你会见到。” 说罢,韩玉岚又换了个方向:“那个,是你堂妹。子晴,你怎么不跟姐姐打招呼?” 邵子晴先是瞥了眼沈卿孜,然后轻飘飘地说:“先前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忽然冒出来,奶奶,您别被骗了。” 第96章 晚饭 餐桌上的人,大部分都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就连萧家都没有任何消息。 但碍于韩玉岚的面子,没人提出质疑。 邵子晴这一问,大家的眸光若有似无地看过来。 “怎么,你们觉得我老太太耳聋眼瞎,随便找一个人回来就能糊弄?” “还是你们都觉得,我在骗你们?” 韩玉岚看向小女儿:“若月,去,把鉴定书拿出来。” 当鉴定书放在桌上,那串红色的字跃然众人眼中:系父女关系。 邵子晴紧抿双唇,眼底强压下不甘心。 李秀珠笑着说:“妈,我们哪里会不相信,就瞧卿卿这样貌,要说不是恩年的女儿也没人信啊。” “是啊,大姐。”坐在韩子安身边的王慧茹也开口:“我记得恩年不太爱说话,你看,卿卿跟他父亲性格一样。” 沈卿孜抬眸,这就被cue上了? 邵子晴冷笑一声,想要吐槽是不是太夸张,就凭少言寡语这点也能证明? 桌下的手腕被李秀珠一捏,给了她一个别多话的眼神。 有了鉴定书,谁也不敢再质疑。 老夫人身边的丫头,就是邵家一直在找的长孙女无疑。 韩玉岚的脸终于舒展些,转头对沈卿孜和言细语道:“卿卿,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 沈卿孜在想,自己的工作要怎么描述,直接说做的ceo? “就是管理一些项目和……杂事……”sk的业务多样,几乎都要经过她手,说杂事也不过分。 “堂姐的工作应该是在小公司里,负责什么后勤吧,很多小公司就喜欢一人多用。” 韩玉岚一听,更有愧疚感,“老二,你在集团给卿卿安排一份工作,我们邵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去做勤杂工?” 卲恩时思索一瞬:“就是不知道卿卿擅长什么,目前集团空出来的,只有项目经理的职位,只不过需要驻扎在工地。” “刚才听卿卿说会管理一些项目,不知道都是什么……” “混账!”韩玉岚顿时恼怒,打断邵恩时:“你要把卿卿一个女孩子安排到工地上去?你这个二叔就是这么当的?对得起你死去的大哥吗!” “妈,您别生气,”邵恩年身体面向韩玉岚,“现在集团里确实没有合适的职位,虽然项目经理要下工地,我会尽量给卿卿找一个不吃苦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把卿卿找回来,就是要让她吃苦的吗!”韩玉岚更气。 “你必须给卿卿在集团里面安排一个!” 邵恩年左右为难,韩子安看半晌,才开口:“大姐,你心疼卿卿,我们都能理解,不过这事还是要看卿卿怎么想。” 说着他看向沈卿孜:“卿卿,你想来集团吗?依照你的能力,你应该知道集团合适的你的工作不多,不过,你要是想来,我跟你二叔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你二叔是集团总裁,我是股东,直接给你个部门经理也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韩子安三言两语把决定权引到沈卿孜的手里,但言语间也暗示她,认清自己的能力。 沈卿孜想了想,“恐怕不行。” 韩玉岚见她面上犹疑,想着她莫不是自卑,不敢接受:“好孩子,你不用想那么多,就算什么都不懂,到底是自家公司,你二叔他们也会教你。” “您别误会,”沈卿孜微笑:“是我还有很重要的工作,集团的工作我没有办法同时兼顾。” 邵子晴装作一副不懂就问的样子:“后勤的工作也这么重要吗?堂姐,你待的是什么公司?老板不会诓骗你吧?” 李秀珠煞有其事地也跟着说:“现在有很多皮包公司,就骗小姑娘,给他们当牛做马,最后还一分不发,卿卿,你可别上当。” 韩玉岚握住沈卿孜的手:“要真像你二婶说的那样,这种公司还管他干什么?” 沈卿孜想,如果让冯伯良知道sk被说成皮包公司,不知该怎么想。 “奶奶,我的公司不是皮包公司。”她说道:“我在sk工作。” 后面的一句话,震惊在场所有,尤其邵子晴,眼睛瞪的像铜铃,心道:居然跟那女人一个公司,不过好在那女人辞职了。 “你再说一遍?你在哪工作?”韩子安不可置信地问,仿佛刚才的话没有听清。 “舅爷,很感谢您和二叔的好意,不过sk的工作也很多,亿丰的工作,我不能同时胜任。” 众所周知,sk与萧氏集团齐名,一个主攻欧洲业务,一个长霸亚洲产值第一,都是顶尖巨头。 能在sk工作,个人实力不容小觑。 “堂姐,所以,你是在sk做后勤?”邵子晴震惊之余,很快眼底划过一抹不屑,毕竟她刚才说自己还管杂事。 抓住不放吗? 沈卿孜清淡张口:“ceo。” 什么! 众人又是一次震惊,集体惊掉下巴。 卲恩时先反应过来,“这么说,你是温妮?” 沈卿孜不再张口,只是点头。 “难怪你昨天跟萧宴承在一起。”邵若月想起昨天他们一同从游艇上下来,“是因为sk与萧氏集团有合作吧?” “抱歉,这个不方便透露。”沈卿孜回了一句。 邵若月秒懂。 提到萧宴承,沈卿孜记起两人的之前的约定。 吃完晚饭,韩子安夫妻俩先离开,李秀珠和邵若月忙着指挥佣人,收拾沈卿孜要住的新房间。 “奶奶,我晚上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韩玉岚还在客厅喝茶,沈卿孜要出门,只能打招呼。 “这么晚还要出去,堂姐,你初次到景城,人生地不熟,晚上出门很危险。” 陪在韩玉岚旁边的邵子晴阴阳怪气。 沈卿孜猜到她的毛病在哪,肯定是听了那句昨天和萧宴承在一起的话,心里不得劲。 “要不你跟我一起?” 韩玉岚也跟着说:“对,你也跟着去,她不熟悉景城,你就给她当向导。” 跟着,那岂不是成了她的跟班?想得美! “奶奶,我特别想陪堂姐一起去,可晚上我也有重要的事,还是让司机跟着吧。” 沈卿孜唇角微勾,于此同时手机又在身上震动。 第97章 大龄剩男 沈卿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余光也察觉到邵子晴的视线。 萧宴承发的信息:【我在暮光。】 迎着邵子晴的死亡凝视,她回复:【我可不一定。】 很快,又收到萧宴承的短信:【你不来,我就亲自去接你。】 哟,这是看出她也不愿意,所以威胁上了? 【你且等着吧。】 看着沈卿孜一直拿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的样子,邵子晴有一瞬间感觉是萧宴承。 可从沈卿孜面无表情的脸上,她又什么也看不出,心里又急又憋屈。 发完短信收起手机,沈卿孜让韩玉岚放心,自己不会在外面太久。 最后,还是由司机把她送到目的地。 一下车,熟悉的建筑与热闹冲入眼帘,犹记上次来时还是顾清的样子。 如今…… 沈卿孜有种恍若隔世感。 纸醉金迷,热血沸腾的音乐,晃的人眼晕的追光灯,再来,还是有点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刚走进来,就有侍应生上前,“是邵小姐吗?” 沈卿孜还没有适应这个称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侍应生又问了一次,她才点点头。 侍应生把她领上二楼,朝走廊最里面的那间包房去。 推开房门,沈卿孜才发现里面不止萧宴承一人。 还有乔向东和程俊尧。 “哟,未来嫂子来了!” 程俊尧玩味地笑着,眸光打量着沈卿孜。 乔向东偷偷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萧宴承,拽着程俊尧起身:“就你长了张嘴,走,跟我去喝两杯。” 路过沈卿孜时,乔向东不忘向她道歉一句。 等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时,萧宴承才用眼神示意自己对面:“坐。” “萧总晚上把我约出来,要谈什么?“ 沈卿孜在他对面坐下。 这里的装潢用了隔音材料,外面的嘈杂纷闹声全被隔绝在外,只能听见萧宴承低沉慵懒的声音: “沈卿孜,你还活着。” 明明是慵懒的声音,却弥漫着危险。 沈卿孜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就被发现? 她不确定,只能蹙眉表达疑惑。 “沈兆麟可真是撒了个弥天大谎,卲卿孜,沈卿孜……” 原来他是因为名字相同,所以才这么说。 但仅凭名字就判断两人是同一个,这很不萧宴承。 除非…… 他在诈她! “萧总,您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两个陌生的人名?”沈卿孜讽笑,“不对,其中一人的名字与我的相同。” 萧宴承但笑不语,面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看你怎么演。 沈卿孜两腿交叠,向后靠在椅背上:“我不清楚萧总为什么要说我是沈卿孜,大概是因为我们名字相同。” “但我这个卿孜,是奶奶希望我尊重父亲的意愿,才改过来,怎么萧总不乐意我叫这个名字吗?” “当然,您可以继续称我温妮,我并不介意。” 萧宴承看着她,虽面容带笑,但笑不达眼底,有些生气的样子。 “开了个玩笑,你别介意。”萧宴承开口,“温妮小姐突然成了邵家长孙女,太过意外罢了。” 他倒了杯红酒递给沈卿孜。 亲自倒酒想当赔罪? 沈卿孜静默一瞬,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萧总,我们开门见山,别浪费时间,对于联姻这件事,您想怎么办?” 萧宴承抬眸:“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联姻?” 他自认昨天没有表示出什么,眼前的女人是如何看出? 沈卿孜说完才觉得自己这句话不妥,只有顾清才知道萧宴承的想法,她一个才跟他见过两面的陌生人,怎么能猜到他想退婚? 萧宴承的眸光透着幽暗的审视,那视线像是只要她说错一个字,便是危险。 “我奶奶问你的时候,你没有立即回话,说明你有犹豫。” “因为我也不愿意,所以便大胆猜测,你也不想。” 沈卿孜手指摩挲着杯壁,抬起眼眸:“没想到,误打误撞。” 视线与深邃的眸光碰撞,若是别人,只怕一秒都无法承受,而她却硬生生,从容淡定地对视。 直到萧宴承开口:“老冯的眼光也不全差。” “萧总还真是吝啬。”夸人都是拐弯抹角。 萧宴承没有反驳她的讽刺,只说道:“我们各自入手,你劝说邵老夫人,只要她肯同意,邵氏永远可以得到萧氏的庇护。” 萧氏的庇护?沈卿孜心道,其实……也可不必。 不过她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好,我们各自入手,可如果是萧老夫人也不同意怎么办?” 一心只想着邵家同意便可,萧宴承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觉得这种概率几乎不会发生。 “若是,萧老夫人不同意,就说我愿意补偿你,等待这么多年的青春损失费。” 不等他开口,沈卿孜清淡地说了一句。 萧宴承眼尾一挑,“补偿我的青春损失费?”他有点想笑。 沈卿孜腹诽,难道他觉得自己还很年轻?他今年也要三十了吧? “萧总是不是觉得我付不起?”如果不是因为自认年轻,那么就是觉得她在信口开河。 也是,以萧宴承目前的身价,折算成每一年的费用,再按法定结婚年龄,到现在孤家寡人的岁数。 沈卿孜默默算了个数字,差不多要十多个亿。 其实她自己的身价也不低,加上之前诺拉的身份,也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可与萧宴承相比…… “我可以先付首付,之后再分期。”沈卿孜觉得这样办,既能支付,又能解决问题。 萧宴承无奈,这是购房?还分期付款? “要不要我再给你起草一份购买合同,办理贷款?”萧宴承不能理解面前女人的脑回路。 沈卿孜上身微微向前:“萧总,我没有开玩笑,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耽误了这么多年,才成为大龄剩男,我付你青春损失费,也是天经地义。” 大、龄、剩、男! 萧宴承呼吸倒置,眸底冰冷了几分,“我这边就不用邵小姐操心,做好你该做的。” 帮他解决问题还不领情?沈卿孜顿觉自己多事,于是起身:“那就静待好消息了。” 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身影,萧宴承倏然叫了她一声:“顾清。” 第98章 你这是滑铁卢啊 沈卿孜身形蓦然一顿,准备开门的手悬在半空。 萧宴承慢慢直起上身,眼底划过一抹闪烁。 “萧总,”沈卿孜冷着脸转身:“这样有意思吗?” “我是接替了诺拉的职位,可我也是名正言顺,请不要把我当成她!” 说完,沈卿孜不再多看他一眼,开门出去。 都说人有下意识的反应,萧宴承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验证。 沈卿孜已离开良久,他仍是看着门口的方向一动未动。 门又被推开,程俊尧进来,看着他一脸阴沉的样子,又发现只有他一人,问:“嫂夫人呢?” 萧宴承冷眼扫来。 “人家是你铁板钉钉的娃娃亲,没退婚前,不就是你的未婚妻?” “她不是。” 程俊尧挨他身边坐下,“那谁是?顾清?”问完随即摇摇头:“你不觉得顾清就是在躲着你?” 萧宴承看他。 他继续说:“不然她为什么不留在景城?工作可不是借口。” “为了工作,她回去了,可又辞职,还消失的让你找不到?” 程俊尧似是联想到什么:“说到这,我倒是奇怪,以萧家的脉络关系,邵家长孙女的消息你一直查不到,顾清的下落你也查不到,兄弟,你这是滑铁卢啊!” 觉得自己话题跑偏,程俊尧又拐回来:“只有不想让你找到,才会千方百计不给你下落。” 半晌,萧宴承不语,程俊尧以为他在认真思考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可看到他猛然起身朝门口去。 “你干嘛去?” 萧宴承没有回应,径直拉开门,转眼消失不见。 沈卿孜回来,邵子晴挡住她的去路。 “不是说一会儿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去见谁了?” 她眼尾一掀,目光射出:“你在专门等我?”脚步向前一步。 明明是自己在质问,可居然被她无形的压迫逼的后退一步。 邵子晴觉得这股压迫感莫名的熟悉:“我只是……只是关心你罢了,你回来这么晚,我不能关心一下吗?” 沈卿孜勾唇:“能,你这么关心我,那我就告诉你,我去见萧宴承了。” 邵子晴怔愣住,等回过神,沈卿孜已上了二楼。 卲卿孜! 邵子晴五官扭曲,好不容易挤走顾清,她这个天杀的堂姐又从天而降,还一出现就跟她抢人! 凭什么好处都落到她头上! 让人羡慕的sk的ceo,还是和萧宴承有娃娃亲的人,她失踪那么多年,为什么就出现了,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邵子晴愤怒的想要大声发泄,可最后只能压下怒火地回自己房间。 沈卿孜看着自己居住的卧室,准确的说,更像是小型的两室一厅。 独立的客厅,一间卧室外加一间书房,客厅与卧室的后面连接着硕大的露台。 房间布置的十分精致,也十分……女性化,不是粉色,就是粉红色。 沈卿孜有点眼晕,相比这些少女的颜色,她更喜欢低调的黑,洁净的白。 洗漱一番,躺在柔软的床上,沈卿孜没有失眠,因为她向来就是一个适应性很强的人。 打了个哈欠,她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师父,有件事,我要告诉您……” 第二天,沈卿孜起的很早,在露台打了一套搏击拳。 换好衣服下楼,恰好碰上韩玉岚从房间出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沈卿孜扶着韩玉岚走到餐桌旁。 早餐已经端上来,韩玉岚说:“咱们家的早餐从来没有一起用过,你还是第一个陪我吃早餐的人。” 看到落地时钟,现在不过才六点半。 正说着,卲恩时也下楼走了过来,笑着说:“我不是也来陪您了?” “你不算,我说的是年轻人。” 三人在餐桌前边聊边吃,吃到一半时,李秀珠也下了楼,然后是邵若月。 沈卿孜想起从回到邵家,一直没再见过邵若月的儿子,于是问了一句。 结果都沉默下来。 许久,邵若月才说:“泽泽,被他爸爸接走了。” 孩子被父亲接走,为什么要用“接”这个字? 脑子灵光一转,自己回邵家,连韩子安夫妇都来了,没道理邵若月的丈夫到现在没出现。 只有一种可能。 韩玉岚冷着声音说:“你当初就不该在国外离婚,还把孩子判给那个男人,他是什么样的,你心里还没数?” 邵若月低垂着头,看不到面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在难过。 “妈,若月也不想,”邵恩时递了杯茶给韩玉岚:“当初她也年轻不懂,所以才让那男人钻了空子,骗她在d国就把婚离了,关键我们还插不上手……” “还是识人不清啊!”韩玉岚痛心道:“你要是那时肯听我一句,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子,他花心好赌,当年用花言巧语欺骗你,你就觉得他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 沈卿孜算是听明白了大概,邵若月大抵是年轻时恋爱脑作祟,找了个不靠谱的d国人结婚,最后落得离婚的下场,孩子还判给了父亲。 她遇到的那天,应该是轮到邵若月见孩子的日子。 邵若月保持着姿势没变,滴下来的眼泪晕湿了袖口。 沈卿孜脑海里浮现出小男孩的样子,那模样十分可爱。 “泽泽的爸爸叫什么?” 她问邵若月。 不等邵若月回答,韩玉岚说:“那个男人的名字不提也罢,让人晦气。” “奶奶,既然晦气,就更不能让孩子跟着他。”沈卿孜拿出手机,正在发送什么。 听到这,邵若月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可以要回泽泽?” “我尽量。” 毕竟d国的婚姻法十分严格,已经有了判决结果的,完全不会改判,除非另辟蹊径。 邵若月报了个名字,沈卿孜微差:“泽泽的父亲是华人?” 小男孩的样貌分明是混血。 “不,他是d国人,但父亲是华人,所以是中文名字。” 沈卿孜了然,韩玉岚疑惑地看着她:“那可是d国,判决结果无法改变,你真的可以?” 第99章 她不会吝啬 沈卿孜收回手机,“事在人为,我试试看。” 娱乐度假城的项目,冯伯良给她派了些人手,因为还需要做一些准备,暂时还没抵达景城。 她正好借此可以休息几天。 卧室房门被敲响,沈卿孜开门,韩玉岚笑着说:“奶奶带你去一个地方。” 邵家的车一路朝东开,沈卿孜看着窗外,路越来越熟。 “你父母在天保佑,让你回到邵家,可你不光只有我们,你还有一个人需要见一见。” 伴随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直到车开入一条巷子,沈卿孜终于知道她要见的人是谁。 停好车,沈卿孜扶着韩玉岚走进巷子里,司机早已上前叩响四合院的门。 文嫂看到门外站着的人,陌生的视线从沈卿孜脸上扫过,看到韩玉岚时,怔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才说了句老夫人请进,立刻转身跑向正厅。 看到正厅门外的明亮,萧宴承也在里面…… 沈卿孜整个人都不怎么好。 明亮当然也不认识她,但因为她站在韩玉岚身旁,于是冲她点了下头,随即看向一旁张口:“邵老夫人好。” “明助理?”韩玉岚诧异,“宴承也在里面?” 话音刚落,顾中善已走到门口:“老夫人,您怎么了来了,请进。” 说话间,顾中善余光看到扶着韩玉岚的沈卿孜,心内一怔。 满心满脑的疑问。 沈卿孜不能给他任何眼神的回应,因为里面坐着的萧宴承,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我是来向你报喜的。”韩玉岚笑着,眼底微润。 顾中善一听,大致猜出了什么。 落座后,韩玉岚看向萧宴承:“宴承,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你跟顾教授认识?” 萧宴承看了眼沈卿孜,她正垂着眸,将文嫂送来的茶,端放在韩玉岚面前。 “之前查邵小姐的下落,曾经来找过顾教授,所以便认识。” 韩玉岚点头了然,随即看向顾中善: “亲家,这些年你一个人也不容易,说到底,也是我们邵家做的不周全,才让两边都有无法抹去的遗憾。” “当年两个孩子出事,对我们两家的打击都很大,如今也算是他们夫妻的保佑,找回了他们的女儿。” 说着,韩玉岚转头对沈卿孜说:“卿卿,这是你母亲的二叔,也算是你的外公。” 沈卿孜站起来,不亲不厚,不疏不冷地叫了一声:“外公。” 终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他一声外公。 不止她心底感叹,顾中善也有些激动,眼眶酸了酸。 “你是小芸的女儿?”他起身上前,仔细地在沈卿孜脸上打量。 “卿卿不光像恩年,也像顾芸,你看是不是?”韩玉岚心里澎湃,看到顾中善的红了的眼眶,能体会到他的心情。 萧宴承的眸光不断在顾中善和沈卿孜间逡巡:“恭喜顾教授,虽然失了侄孙女的陪伴,但又多了个亲外孙女。” 这话在场的的几人,只有韩玉岚不明所以,看向顾中善,讶异道:“我一直以为顾家只剩你一个,还有侄孙女?” “是老家的一个孩子,时不时的来看看我。” 顾中善简单地解释一句。 “说起顾教授的侄孙女,”萧宴承看向韩玉岚:“邵小姐其实也认识,正是sk上一任的ceo,顾清。” 韩玉岚惊异地看着沈卿孜:“这么巧?这样说来,你们也算表姐妹。” 沈卿孜知道萧宴承就是在故意提起,想看看她和顾中善的反应。 “奶奶,萧总真是为我们邵家操碎了心,先前还为了找我,花了那么大功夫。” 韩玉岚不再继续先前的话题,笑着说:“你们两个从小订下娃娃亲,宴承又费尽心思找你的下落,说起来,这操心也是理所应当。” 言下之意便是,你们是未婚夫妻,不必客气。 原本萧宴承还是个旁观者,现在成了话题的中心者。 他看向沈卿孜,先前似笑非笑的眼底,慢慢凉下来。 沈卿孜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侧唇角,想找她的漏洞?那她也不会吝啬,提一提他不想听的。 就在这时候,明亮快步进来,俯身在萧宴承耳边低语几句。 “老夫人,顾教授,我还有事,先告辞。”萧宴承起身。 越过沈卿孜时,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萧宴承走后,她们也没留多久,韩玉岚先出门,特地让沈卿孜与顾中善多说几句。 “清清,你不是……” “外公,事与愿违,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顾中善看了眼不远处,已经上车的韩玉岚:“你回到邵家,外公也能放心一些,虽然邵家省油的灯没有几盏,总比外面漂着强,好在邵老妇人对你不错,看得出她是真心疼你这个孙女。” 沈卿孜心中明白,也看得出韩玉岚不是虚情假意,与顾中善又叮嘱两句后,这才离开。 出门一番,沈卿孜让韩玉岚好好休息,自己准备上楼。 “卿卿,奶奶不累,你多陪奶奶一会儿。” 沈卿孜重新坐回韩玉岚旁边,看着十分乖巧。 “看到你,我就想起你的父亲……”韩玉岚凝望着她的脸,开始给她讲述父亲小时候的趣事。 说到有趣的地方,祖孙俩都止不住地笑。 “如今你父母不在,有什么委屈的,难过的,就告诉奶奶,奶奶帮你。” 沈卿孜心中有些动容,她看着韩玉岚爬满皱纹的脸,面前的这位老人马上也是八十岁的高龄,可还要为她们这些孙子辈操心。 “奶奶,我的确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韩玉岚见孙女郑重其事,眼底坚毅的样子,说:“你想跟奶奶说什么,直说吧。” 沈卿孜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想解除与萧家的婚约。” 无论再怎么斟酌措辞,也都没有直接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好。 韩玉岚怔住,转而问:“为什么?你是不是和宴承发生什么不愉快?”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们因工作认识,韩玉岚理所当然认为他们俩或许有什么过节。 沈卿孜摇头:“奶奶,可能我的话会让您不高兴,但我还是想说,我的事,我想自己做决定。” 韩玉岚叹了口气,“我知道,现在不是旧社会,不能包办婚姻,可是……” 她顿了顿,看着沈卿孜说:“这也是你母亲的想法。” 第100章 生米煮成熟饭 沈卿孜疑惑蹙眉,韩玉岚说:“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母亲见过萧宴承。” “说来也是萧家的福气,那孩子从小稳重懂事,还聪慧绝顶,我与萧家老太太订下娃娃亲,你母亲也同意。” “她说如果怀的是女孩,这份姻缘她也是希望促成的。” 可如果母亲也希望她嫁进萧家,为什么回到华国后去了安城,还隐瞒了她们的身份? 这与当时希望联姻的决定背道而驰。 沈卿孜琢磨良久,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卿卿,让你嫁进萧家,是不是以为奶奶想利用这门婚事,保邵家地位?”韩玉岚仔细瞧着她问。 沈卿孜心道,难道不是吗? 如今邵家实力远不如从前,即便还是第二财阀的地位,但已是大厦将倾,摇摇欲坠。 要是能与萧家联姻,外人自然不敢再看邵家的笑话,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住邵家的地位。 见她不语,韩玉岚无奈地叹了一声:“你父亲还活着的话,邵家也不会是今天这样,你二叔虽承担起家族责任,可他心不在商,在这方面也不擅长。” “让一个画家来做生意……”韩玉岚又是自嘲一笑,“邵家的产业如今也关的七七八八,我不想保吗?当然想保。” “可这是邵家的命,注定要在我的手里衰败,既然是命运使然,我还在意什么呢?” “这些年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你,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奶奶就希望你能不被邵家所累,找个能护住你一生的人。” 沈卿孜本想试着提出萧宴承的承诺,只要解除婚约依然会庇佑邵家,可听完韩玉岚的话,她犹豫了。 似乎这个理由也不会让韩玉岚改变主意。 而更重要的是,这也是她母亲的意愿。 一时间沈卿孜进退两难。 忽然,她眼眸一抬,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对韩玉岚小声道:“奶奶,您别出声。” 韩玉岚诧异地看着她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到门边。 沈卿孜在门口站定,猛地伸手。 门开的一瞬,有个身影摔了进来。 沈卿孜上前反扣住对方手腕,将其压制在地上,冷声道:“你是谁!” 刚才韩玉岚说话时,她就察觉到门口似乎有动静,就在她思忖的瞬间,又听见门口的响动。 才开门一看究竟。 “放手!你快放手!奶奶,是我!” 被迫趴在地上的年轻男人,拧着五官叫嚷。 沈卿孜的力道不轻,年轻男人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断。 韩玉岚听见声音,仔细一看,顿时眉头紧锁:“你个臭小子,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干什么?” 说完旋即对沈卿孜说:“卿卿,误会了,这是你堂弟,奕非。” 邵奕非,卲恩时的儿子,邵子晴的龙凤胎哥哥。 沈卿孜松开,站起身,冲他伸手想要把他拉起来。 邵奕非冷哼一声,没领情。 沈卿孜不觉尴尬,拍拍手,走回去坐下,看着他:“是你刚才在门口偷听?” 邵奕非撑着地起身,一张棱角鲜明的脸满满的不乐意。 “你怎么这么大劲!像个男人!” “奕非!”韩玉岚不高兴:“这是你堂姐,好好说话。” 沈卿孜无所谓道:“练过些拳脚功夫,只是很少用的上。” “合着都用到我身上了呗?”邵奕非说。 沈卿孜心想,“都”这个字用的不准确,怎么能是都用到他身上? “如果你没偷听,我也自然不会对你怎样。” “谁偷听了!”邵奕非不满道,随即看向韩玉岚:“奶奶,我可是一回来就来看您,本想进来跟您问好,听到你们在说话,我就想着在外面等一会儿。” “谁知还被冤枉成偷听!”邵奕非说这句话时,对沈卿孜怒目而视。 沈卿孜挑眉,看来这兄妹俩都一个毛病,爱演。 “奶奶,我不耽误你们谈话,先出去了。” 是不是偷听,沈卿孜认为韩玉岚自有判断,她无需证明,信的自然信,不信的说什么都是多余。 一个小时后,李秀珠的房间里,邵子晴问邵奕非:“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亲耳听见还能有假?奶奶打定主意要让那个野丫头嫁到萧家。” 李秀珠“啧”了一声,斥责儿子别瞎叫。 邵奕非不以为意:“我又不是当着她面,背地里叫一下又怎么了?” “背地里叫习惯,当面就会叫出来,到时候再让你奶奶知道。” “妈,”邵子晴说:“我哥说的没错,她不就是个野丫头?虽是我们邵家人没错,可你看她哪有名门闺秀的样子?” 说到这,邵奕非登时附和,“名门闺秀可不会拳脚功夫,你不知道她的力气有多大。” 李秀珠看到儿子手腕上被捏出来的红痕,有些心疼:“还痛吗?你也是,偷听这些干什么?” “你要是把这些没用的心思都放在生意上,哪还有韩瑞什么事?让一个外人抢了你的风头,到底他是邵家大少爷,还是你是?” 邵奕非“哎呀”一声,瘫坐在沙发上,“您怎么又说这个,烦不烦!” “妈,哥这次做的不是没用的,”邵子晴眉间轻皱:“看来,我没有办法嫁进萧家,现在该怎么办?” 李秀珠知道女儿当初求了老太太,如果卲卿孜找不回来,就让她代替嫁过去。 只可惜现在人回来,肯定就没她的子晴什么事。 李秀珠原本计划的好,要是她的女儿嫁给萧宴承,以后就算邵家完蛋,也不会牵连到他们头上。 现在…… “再订好又有什么用?”李秀珠看着女儿:“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萧宴承?” 这还用问?邵子晴使劲点头:“做梦都想嫁给他,这是我的愿望。” 看到女儿坚定的态度,李秀珠拉着她走到一旁,避开邵奕非。 “那就生米煮成熟饭!” 听到母亲的话,邵子晴整个人呆住,好半晌才挤出声:“您,您是要我……” 萧宴承解下围裙,亲自将最后一道菜端到餐桌上,一桌子的菜看起来卖相很好。 萧老太太抬眼瞧他:“难得下厨一次,我可不信你是心情好,有话就说吧?” 第101章 找你找的也怪辛苦的 萧宴承有型的薄唇微张,刚要开口。 “慢着,”萧老太太又忽然打断:“不如让我猜猜?” 萧宴承抿唇。 “你是不是还想旧事重提,依旧坚持要和邵家退婚?” “奶奶,我没有办法接受一个不爱的女人。” 萧老太太看着他,半是玩笑的神情收起,“你说的是‘爱’不是‘喜欢’?” 萧宴承没有留意自己方才的用词,只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当萧老太太质问的时候,他重新衡量一遍,没错,是爱,不是喜欢。 他已经爱上顾清。 所以没有办法再去接受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 “是。”萧宴承眸光坚定。 “可你爱的人在哪?”萧老太太反问,“顾清不见人影,你未婚妻就在眼前。” “小承,你已经三十岁,奶奶我也年龄大了,你要等顾清,顾清若是一直不出现怎么办?” “你还要一直等下去?奶奶还抱不抱重孙?我还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萧宴承坐的笔直,认真地看着萧老太太:“我答应您,不会耽误自己,只要找到顾清,我们立刻结婚。” 萧老太太又问:“你能做顾清的主?她可是对你没有一点喜欢的意思,傻孩子,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说到后面,萧老太太已经气的有些无奈。 为什么自己的孙子在情感上这么一根筋? 祖孙俩在这件事上还是没有达成一致,一顿饭也吃的索然无味。 萧宴承看到老太太坚决的态度,心知已无法再改变。 除非…… 晚上,沈卿孜与蒋芝芝打视频电话。 “没想到几日不见,竟然发生这么大一件事,现在,你可是实打实的豪门名媛!” 蒋芝芝感叹完,忽然记起邵家还有个邵子晴,说:“不过,你还要面对一个白茶妹,也着实让人头疼。” “白茶妹?”沈卿孜诧异。 “白莲花加绿茶啊,还又是你堂妹,不就是白茶妹?” 沈卿孜无语,随即回到正题:“萧宴承要是知道我们认识,你可想好怎么说?” 就如同顾中善一样,她跟蒋芝芝迟早要用现在的身份见面。 “就说我们在m国已经认识,你跟顾清是同事,我跟顾清是好朋友,跟你见过也没什么奇怪。” 沈卿孜白了她一眼:“我是空降,只与顾清见过几面,交接过工作,咱俩怎么认识?” “对啊,”蒋芝芝也意识到问题,还真不好解释。 萧宴承那么精明一人,稍微出点差错,不就被他察觉了? “干脆你就告诉她你是顾清得了,你看他找你找的也怪辛苦的。” 沈卿孜立马否定:“不行,我母亲的事还没查清,还有很多疑云,他们在f国出事也怕是没那么简单。” “我不想在做这些的时候还要应付萧宴承,最好能做到互不认识,毫无瓜葛。” 不想被萧宴承烦,只有用卲卿孜的身份。 蒋芝芝哀叹一声:“大总裁真是可怜。” “他还用不着你可怜。” 手机上方显示有一条匿名信息,沈卿孜眼眸闪烁。 距离上次的联系,已是两年前,还是查顾中和。 “行了,我还有事,你好好想想说辞,挂了。” 结束和蒋芝芝的视频,迅速点开那条信息。 一串看似杂乱无章的英文字母。 那是他们用来联系的暗语。 翻译过来后,沈卿孜惊讶。 大概意思就是萧宴承要他们组织帮忙找顾清,报酬丰厚。 这个组织就是国际知名的情报组织——mis。 暗语便是mis的二老板发来。 惊讶之余,沈卿孜也编了一串暗语,利用特殊网络发出去。 做生意做到自己头上,想想就觉得好笑。 她也没料到萧宴承居然请mis帮忙,看来他是动真格的。 沈卿孜忽略掉心中的悸动,既然生意来了,也没有不做的道理。 她这个大老板,怎么也得出谋划策一番。 于是又打开电脑,挑选几张照片出来。 萧宴承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手机正好收到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是mis发来的一条带图片的信息。 他立即放大照片。 一栋哥特式风格的教堂前,萧宴承看到熟悉的身影,因为是偷拍的角度,只有侧面。 可仅是侧面,他已经认出就是顾清。 内心动容,面上却不动声色。 照片下面还配了一行汉字,mis秉承着为客户服务,客户是哪个国家的,便用哪个国家的文字沟通。 【萧先生,您要找的人前天在y国的北城,但是今天在哪,我们还没查到。】 萧宴承立刻回复:【能否电话联系?】 文字沟通,有些还是说不清。 mis:【不可以,萧先生,请您遵守我们的规章制度,不见面不打电话。否则,我们将停止合作。】 mis组织是全球知名情报机构,不隶属任何国家,定位也全都是虚拟,根本找不到。 哪怕是现在用来沟通的信息,也不是手机号码发送。 萧宴承又回复:【我可以提前支付报酬,只要你们能把人找到。】 mis:【我们组织的宗旨,从不提前预收客户的任何费用,只有达成目的后,按约定付费。】 看着对方的回信,萧宴承觉得这个组织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怪在哪里。 萧宴承:【我等你们的消息。】 沈卿孜坐在露台上,看着手机里发来的图片,忍不住笑出声。 屏幕上正是萧宴承与mis的对话记录。 “我们的规章制度”、“我们的服务宗旨”? 沈卿孜轻飘飘自语一句:“我们的规章制度就是没有制度,我们的服务宗旨全凭临场发挥。” 原来,像萧宴承这样精明腹黑的人,也有头脑不清的时候。 那张教堂下,她模糊不清的身影,就是她的杰作。 如果仔细辨认,其实还是能看出一些合成印迹。 沈卿孜想,难道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卧室的门被敲响,她起身走过去,门一开,是管家祥叔。 “大小姐,老夫人让我告诉您,中午要和萧家吃饭,请您准备一下。” 第102章 我总要替你挽回 赴约的路上,沈卿孜收到萧宴承的短信:【谈的如何?】 她知道他在问退婚的事。 【情况不乐观。】 消息发出后,再没收到回信。 萧家定的地方在月湖公园旁,下车后,饭店经理亲自将他们带到顶楼包厢。 以为还会有萧家的其他人,结果只有萧宴承和萧老太太两人。 “都是自家人,就随便选了个地方,不介意吧,卿卿?” 落座后,萧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沈卿孜,那眼神就跟看准孙媳妇没什么两样。 包厢四面全透明,入眼全是清澈的湖水,水面铺满大片的荷叶,偶有粉嫩的荷花探出头来。 这样的环境可不随便。 “这里很好。”沈卿孜回答。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宴承,”韩玉岚目光看向对面:“我跟你奶奶有点体己话要说,不如你跟我换个位置?” 沈卿孜就坐在韩玉岚身边,换份位置分明就是要他们二人坐一起。 用意十分明显,但也正因为明显才不好拒绝。 萧宴承在沈卿孜左边坐下,对面的两个老人均是满脸笑意。 然后没一个人再搭理他们。 沈卿孜无语,机会不用制造的这么明显吧? 两个老太太聊的高兴。 再看他二人,坐的虽近,可就像两个陌生人,中间隔着大西洋一样的鸿沟。 看着很是尴尬。 侍应生进来上菜,经理奋力地介绍着每道菜的用意。 只有这时的气氛才好一些。 “小承,给卿卿夹菜。”萧老太太说道,复又看着沈卿孜:“奶奶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看看饭菜可不可口,想要吃什么,让他夹给你。” 其实侍应生在上菜时,已经被特地嘱咐,把菜都靠近她放。 只要一伸手,就算摆在最远的菜,也能夹到。 劳动萧宴承,着实有些夸张。 迫于萧老太太的眼神压力,萧宴承低沉淡漠开口:“他们家的拌莲藕不错,尝尝看。” 余光看到西装袖口伸出去,修长的筷子夹起一片放在她的碗中。 “谢谢。”沈卿孜也回的淡然。 不过是简单的一个夹菜,一个吃菜,看的两个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 饭至中途,韩玉岚放下筷子,先是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两人,然后对萧老太太说: “珍荣,这些年,宴承被我们邵家耽搁了大好青春,现在卿卿找回来,你看……” “二位长辈,”萧宴承忽然站起身,眸光坚毅笃定:“对于我与邵小姐的婚约,我有话要说。” 萧老太太神色微变,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孙子要说什么。 “小承,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奶奶,对不起,这句话只能现在说。” 萧宴承说完,看着韩玉岚:“老夫人,抱歉了,我不会与邵小姐结婚。” 站起来的萧宴承长身玉立,犹如松柏一般挺拔,眸底没有丝毫犹豫。 韩玉岚并没有显的多么吃惊,“所以,你上次与我的约定,只是在诓我?” “不能说诓,但我答应您再等三个月,也的确是缓兵之计。”萧宴承坦荡地说出。 “我当初说,如果卿卿没找到,三个月一到,便同意,但现在卿卿已经回来,宴承,我不管你是不是缓兵之计,我要的是你兑现承诺。” 韩玉岚说完看向萧老太太:“珍荣,这就是你今天要请我们吃饭的目的?” “玉岚,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两家结亲也是我希望的。”萧老太太叹气:“只是……” “老夫人,”萧宴承插话道:“这只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遵守承诺,不过,我想请您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不只我这么想,邵小姐也是如此。” 萧宴承侧眸,视线落在沈卿孜身上。 韩玉岚和萧老太太的目光也都转向她。 沈卿孜从容地坐着,眼眸轻垂,纤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她眸底的情绪。 “邵小姐,你是否同意我的说法?”萧宴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片刻后,沈卿孜也站起来,迎着三人的目光,红唇轻启: “我不同意。” 萧老太太和韩玉岚相视一眼,随即露出讶异,毕竟她们以为两人私下已经达成一致。 萧宴承眉间一蹙,目光不解。 沈卿孜看着对面:“我同意二位长辈订下的婚约,没有异议。” 午饭结束,沈卿孜随韩玉岚准备上车,只见萧宴承走过来: “邵小姐留步,娱乐城的项目,有些地方还需要明确。” 沈卿孜看他一眼,心中明朗。 随即和韩玉岚打了个招呼,便上了萧宴承的车。 不用看,沈卿孜也能猜到他的脸色不好看。 车内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在一栋中式混搭西式风格的建筑前停下。 “琼楼”,牌匾上的两个字跃然眼前。 入内,沈卿孜才知道这里是个综合餐厅,简餐,正餐,下午茶都有。 “明助理说您要来,包间已经给您留好。” 萧宴承“嗯”了一声,鼻腔里发出的声音,一听就让人背脊寒凉。 领路的人更加卑躬几分。 包间里为他们提前准备好下午茶。 “不要让人打扰。”萧宴承叮嘱一句。 待门关上,他脱下西装外套,随后松了松领带。 沈卿孜见状,瞬间提起戒备。 “说,为什么反悔?”萧宴承瞟了眼她警惕的神色,心里的火更胜。 漆黑深邃的眼睛,沈卿孜仿佛看到里面隐忍着一丝火光。 “既然是两位老人家的心愿,我们还是不要让她们失望。” 萧宴承冷笑一声,顿了两秒:“我要听实话。” 他不认为沈卿孜是个朝令夕改的人。 “我没说假话,先前我也跟奶奶提过解除婚约,但是她老人家很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我结婚。” “与其快速再找一个不认识的,不了解的……”沈卿孜微微一笑:“还不如萧总合适。” 萧宴承目光冰冷,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只在呼吸间。 沈卿孜想要后退,只是刚一抬脚,发现背后已是一堵墙。 退无可退,她仰着头,冷沉着与他对视。 “原来邵小姐还是个体贴孝顺的人?” “没办法,萧总做不到的,我总要替你挽回。” 第103章 不如我们签个协议 正如萧宴承所想,沈卿孜不是一个朝令夕改的人。 可这次她出尔反尔,一则是母亲的遗愿,二则,这里面还存在着疑云。 如果母亲一心为她着想,那么从f国回来,就应该直接回到景城。 而不是带着她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安城落脚。 韩玉岚说母亲见过小时候的萧宴承,很是喜欢,基于这一点,就算母亲不能回来,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送她回邵家。 让她平安长大,最终和萧家联姻。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逻辑. 但显然母亲没有按照正常逻辑行事,那么这其中必有蹊跷。 沈卿孜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如此不如设身处地,同意联姻,看看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只是这个想法她不能告诉萧宴承,谁知道牛鬼蛇神,萧家有没有份。 萧宴承嗤笑,冰凉一句:“你有什么资格?” 沈卿孜的后背抵在墙上,温热的气息浮在她的耳边,就算是语调冰冷,她也依旧平静: “萧总,不如我们签个协议?” 萧宴承侧眸,眼前是她毛茸茸的耳朵,因为近距离的缘故,耳廓泛红。 他退后一步,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稍稍抬起。 “什么意思?” 空间没有了压迫感,沈卿孜顷刻从他身前移开,站的远了些。 “我们两家一定不会轻易同意解除婚约,不如遂了她们的心愿。” “我看是遂你的心愿。” 萧宴承听完更没好脸。 沈卿孜走到一旁坐下,神态自若:“萧总,有的人离婚不离家,你可知道?” 萧宴承不语,她继续:“那么结婚也可以不同住,等我们各自达成目的,到时不用萧总提出,我一定拱手让位。” “为了不对我们身家财产造成损失,我们可以补充一份协议,到时分开,不要对方一分财产。” 沈卿孜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不需要再过多解释。 然而萧宴承get到一个重要信息: “达成目的?你有什么目的?” 沈卿孜说道:“萧总还真是敏锐,你放心,这只是我的私事,不会对你有影响,但是至于目的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萧宴承走到她对面一坐:“我可以不问,但是结婚不可能。” 沈卿孜点头,“我知道萧总不会答应,所以我们可以劝说二位长辈先订婚。” 订了婚便是给两个老太太吃下定心丸。 至于之后什么时候结婚,那更好商量。 萧宴承似乎理解她的意图,“你不怕影响你的名声?” 即便不是离婚,订婚失败,对邵家来说也会影响名誉,尤其对她。 “这点,萧总就不必操心,只要我们合作愉快便好。” 两人谈妥,准备出包厢,此时萧宴承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随手取出,看了一眼,是一条虚拟短信。 沈卿孜看到萧宴承的瞳孔骤然晶亮,于是说道:“我先走了。” 萧宴承的注意力始终在手机屏幕上,没有留意她的话。 沈卿孜无所谓,转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看到屏幕上放大的照片,一座古旧的桥上,顾清一身黑色的风衣,似正在前行。 与上次同样,照片下附了一串汉字:【一天前,人在t国,我们已经派人去找。】 萧宴承回复:【多谢,不过还是我亲自去,麻烦把她的地址发给我。】 【先生,地址并不能精确,这只是一天前,我们还需要确认她的落脚点。】 萧宴承看着对方的回复,沉默了,这还是国际闻名的情报组织? 何时连一个人的居住地都难以锁定,这种效率还不如他自己动手。 【我记得贵组织曾经协助国际警方破获不少失踪大案,为何这次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对方可还是sk的前ceo!】 信息另一端的男人直抬手擦汗,自言自语:“我们的声誉啊……” 对方的回复依旧很官方,只说一定会帮他找到人,mis向来是个信守承诺的组织。 萧宴承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找的真是那个知名的组织? 沈卿孜正在等电梯,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回过头,蒋芝芝正站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蒋芝芝惊讶道,“我还以为花眼了呢。” 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琼楼是萧家的产业。” 但凡是与萧家有牵连,蒋芝芝认为她都不会踏足。 沈卿孜目视前方:“我就是被萧家的人带来。” 蒋芝芝面露震惊,正要问是谁,只听见她又低声一句:“那人正朝我们过来。” 因为蒋芝芝是背对,看不到来人是谁,但看沈卿孜表情淡漠,她也十有八九地猜到来人是谁。 “不会是萧晏承吧?”蒋芝芝唇齿未动,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响起萧宴承的声音:“我以为你已经离开。” 沈卿孜分外淡定:“遇见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蒋芝芝一听,什么叫很久不见?这要怎么解释? 萧宴承这才低头,看了眼站在沈卿孜对面的人。 “蒋小姐?” “萧、萧总……真巧……” 蒋芝芝肉眼可见的紧张,沈卿孜无奈,看来瞎编乱造的话,又得由她来解释。 “本还诧异萧总怎么会认识芝芝,我竟忘了你们都是诺拉的朋友。” 沈卿孜淡然浅笑,仿似她所说的都是事实。 萧宴承在她二人身上扫视两眼,最终落回沈卿孜的脸上。 “所以邵小姐与蒋小姐也是通过诺拉认识?” “可以这么说。” “我记得你说,只和诺拉见过几次。”萧宴承提醒。 沈卿孜不否认,竖起双手:“见面的次数,两只手数的过来。” “其实我和芝芝认识的时间,比诺拉更久。” 萧宴承的神情看不出,倏然转头看着蒋芝芝:“蒋小姐怎么不说话?是因为我在这的缘故?” 突然被cue,蒋芝芝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呵呵干笑两声:“我在听你们说,对了,萧总,程先生也在,要不我把他叫出来?” 不知道怎么接话,怕多说多措,蒋芝芝干脆转移话题。 刚好今天程蒋两家来这吃饭,程俊尧也在场。 “不用了,我还有事。” 萧宴承错身,伸手绕在沈卿孜背后,按亮电梯按键。 “怎么就不用了?听见我在,还懒得理我?” 沈卿孜抬眼一看,不知何时,程俊尧抱着双臂,靠在不远处的墙边。 第104章 如果介意,可以揍你吗? 程俊尧走过来,想要伸手搭上萧宴承的肩。 手臂已经举起一半,看到他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放下。 “我约你来琼楼,你不来,怎么,重色轻友,不对,是重嫂轻友啊?” 程俊尧上次已经在暮光见过一次沈卿孜,自来熟道:“嫂子,我这么说,你不介意吧?” 萧宴承冷眼扫来:“如果介意,可以揍你吗?” “女士面前,别动不动展示暴力,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搏击高手。” 程俊尧嘴上这么说,人已经向沈卿孜挪了两步。 “嫂子,你得保护我。” 沈卿孜微笑转头,“自由搏击,我也擅长。” 不达眼底的笑意,程俊尧顿觉身旁冷风袭过。 几声嫂子叫的沈卿孜头疼,他若不是萧宴承的发小,高低也是要活动一下拳脚。 更别说近她的身。 听到她也会搏击术,萧宴承抬眸看来。 沈卿孜随口说:“在m国,女性学自由搏击是种风气。” 电梯此时已经来到这层,门缓缓打开。 萧宴承意外地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什么话都没说,走了进去。 话题的中心者走了一个,话题自然也就结束。 程蒋两家的饭还没吃完,见蒋芝芝迟迟未回,特地让程俊尧出来找。 沈卿孜也没跟他们多聊,乘另一部电梯离开。 出来后,萧宴承的车早已没影,她正要到路口打车,有人走了过来。 “邵小姐,萧总让我送您回去。” 她没有拒绝,就当做是合作开始的第一步。 刚回到邵家,沈卿孜只是一只脚踏进门,邵若月就跑上前,眼里饱含泪水。 “卿卿,d国那边打电话,让我去接泽泽!” “消息才来吗?”沈卿孜说:“如果再没消息,我也正打算亲自去一趟。” 邵若月使劲点头,激动不已,“对,卿卿,谢谢你!谢谢你!” 韩玉岚把沈卿孜叫到身边,“以为让你回到邵家,是我们庇佑你,没想到,你却为邵家做了这么大一件事。” 李秀珠笑说:“卿卿就是我们家的福星,她一来,所有事都那么容易地就解决了。” 坐在旁边的邵子晴张口,“堂姐真厉害,不过有这样的能力也不容易,毕竟现在女人想要获得认可,不用点手腕……” 见沈卿孜抬眼看来,邵子晴忙解释:“堂姐,我可没有你被潜规则才上位的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分明就是故意说出,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韩玉岚立刻询问她:“卿卿,你……” “奶奶,我凭的是真实力。” 沈卿孜说完,对邵子晴道:“子晴妹妹对职场很了解,不知道现在做的是什么工作?” 邵子晴就是一个娇滴滴的邵家小姐,哪里出去工作过,这些信息不过都是道听途说。 见她不语,沈卿孜又道:“在亿丰?也不错,自家公司,不用面对尔虞我诈,不用那么拼搏。” 邵子晴哪里听不出,这是在嘲讽她是个蛀虫,就知道吃喝玩乐。 就算真要工作,也适应不了外面的狼性生存。 只能待在邵家这个保护伞下。 “子晴,你应该向你堂姐好好学学,不指望你在外面出人头地,在自家公司能有个工作也行。” 韩玉岚说:“你也二十好几了,不说你能为邵家做什么,只要别丢脸就好,回头让你父亲给你找个适合你的职位,别天天闲着了。” 邵子晴一听,有点急,刚要开口,就被李秀珠拦下:“您说的对,子晴也是邵家一份子,该扛起她应有的责任。” “可我什么都不会啊……”邵子晴压低声音,凑在李秀珠身旁又急又气。 李秀珠悄悄捏捏她的手背,示意不要再多说。 “插了个话,我倒是把正事忘了。”沈卿孜开口。 邵子晴听了更来气,这是又再暗示她说废话了。 沈卿孜根本不看邵子晴,只是对邵若月说:“既然他们已经打电话通知,宜早不宜晚,小姑,你明天就去。” 邵若月还是有些担心:“他们真的能把泽泽给我吗?” “相信我,会!”沈卿孜说:“他不会再有机会,因为,他此刻正在牢里。” 邵若月睁大眼睛,“你搜集到证据了?” “恰巧认识的朋友帮了忙,找到他以前侵犯多名少女的罪证,d国的法律对于这一项,判的最是严重。” 沈卿孜微笑:“没有十几二十年,出不来。” 邵若月泪如雨下,这些年跟儿子的分离让她饱受想念的折磨。 韩玉岚对邵若月说:“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让奕非陪你过去。” “妈,奕非他……”李秀珠有点难以开口的样子。 韩玉岚见状,脸一沉:“怎么,又跟他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去了?” “这次不是,说是朋友开了个俱乐部,让他过去帮忙剪彩。” “哼,这有什么两样?”韩玉岚不住地摇头:“难怪我们邵家要走下坡路了。” 邵奕非不在,邵若月也不能耽搁,沈卿孜说:“奶奶,您别担心,我让人在d国接小姑,会有人保护她。” 韩玉岚说不出话来,点点头,紧紧地握住沈卿孜的手。 - 萧宴承看着手机中的照片,片刻之后,打电话给明亮: “准备飞机,今天晚上飞t国。” 他不能再等,即便沈卿孜提出先订婚,用来缓冲的办法,他也不想这么做。 不想有一天顾清回来时,发现他已经和邵家订婚。 若是能在这之前,找到她人,就算她还是坚持,不同意,也要绑在他身边。 不会再让她消失。 到机场,飞机已经在停机坪等候。 明亮快步跟在萧宴承身侧,“boss,是不是mis已经有顾小姐明确的下落?” “没有。” 没有?明亮暗道,t国那么大,没有明确的下落,他们到那后要怎么找? 不是大海捞针? 萧宴承也知道自己是大海捞针,不过,他已经计划好,到t国后全面撒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不相信找不到顾清的人。 进入机舱,萧宴承坐在沙发上闭目,等待起飞。 手机急促的震动,萧宴承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即挂断。 没两秒,震动再次继续,他崩着唇角划过接通键。 听筒传来程俊尧低沉急迫的声音:“东子出事了……” 第105章 又见面 暮光临检时,有人心脏骤停忽然晕倒。 还好当时有人实施急救,救护车也及时赶到,本以为就是个意外。 结果警察在那人身上搜出蓝星。 蓝星是华国明令禁止的东西,那人一直处在昏迷中,身上的蓝星从哪来并不知道。 最后警方只能把暮光老板,乔向东,带回去调查。 程俊尧在车上,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萧宴承讲清楚。 “东子的为人咱们都清楚,不可能有这些东西,一定是对方从外面带进来。”程俊尧又说。 萧宴承眸光冷沉:“也不排除有人在场子里散。” 暮光是全景城最大的酒吧娱乐会所,每天的客流成百上千,就算乔向东谨慎,安排仪器查身,也难保有疏漏的时候。 两人都想起上次萧宴景的事,那个红毛身上不正是有类似蓝星的东西。 车停在警察局,萧宴承刚下车,副局已快步上前。 “梁副,深夜叨扰了。” 萧宴承伸出手,副局赶忙回握:“萧总客气,守护景城的治安本就是我们应该的。” 如果是普通的酒吧会所,还不需要副局亲自到场,但今晚被带回局里的,是萧宴承的朋友。 接到电话时,副局正在梦里,本是迷迷糊糊的,当听到事发地在暮光,并且萧宴承也要来,顿时清醒。 办公室里,副局给萧宴承和程俊尧倒茶,“这件事最棘手的,就是昏迷的那个人,只要他醒来,一切就清楚。” 程俊尧说:“暮光向来谨慎,从来也没有这些东西出现过,你们可以查临检记录。” “程先生说的是,不过,蓝星一直是缉d那边在跟的一条线,如今突然在景城出现,现在没有明显证据证明乔先生与这件事无关,所以只能在这再待几天。” 副局知道程家的地位,程家大少又与萧宴承关系深厚,说话也多了几分客气。 “您二位放心,乔先生只是配合调查,不会为难他,只要调查清楚,我们第一时间送乔先生回去。” 程俊尧还想再开口,萧宴承看了他一眼,随即放下交叠的双腿。 “梁副这么说,我们也就放心了。”萧宴承站起身:“等您的消息。” 副局已经做好准备,毕竟里面的那位是萧宴承的人,各种解释的说辞都在心里打好草稿。 可没想到不过几句话,萧宴承竟然接受。 看来这位财阀大佬还是挺讲道理的,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可怕。 一出警局,程俊尧问道:“我们就这么走了?” 他找萧宴承,就是看能不能立刻把乔向东保释出来。 “牵扯到蓝星,不会那么简单,不过我们已经在梁副面前绕了一圈,东子不会有事。” 哪怕今天萧宴承一句话不说,在警局走这么一趟,乔向东就不会在里面受罪。 不过是等着洗清嫌疑。 程俊尧明白过来他的用意,“早知道你是这个意思,我直接打着你的旗号不就得了。” “对了,你飞t国干什么?” t国那种弹丸大点的国家,他没听说萧氏在那还有生意。 “人送到哪个医院?”萧宴承不答反问。 程俊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个被送去急救的人。 “景城医院。”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急诊室外的走廊。 “那是不是……”程俊尧看着前方出现的人,不确定道:“邵家那位,你未婚妻?” 萧宴承早已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沈卿孜,正仰着头,与对面的男人说着什么。 “你来景城怎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沈卿孜看着楚津帆。 突然接到电话,她以为他仍在m国,谁知居然在景城医院。 等见到人后,沈卿孜才知道楚津帆晚上与朋友在暮光,忽然有人心脏骤停晕倒。 因为他的及时施救,那人脱离生命危险。 但他最了解当时的事发情况,又是施救者,便一起跟着急救车来了医院。 “本来就是和sk的人一起来,落地后在机场碰见熟人,就没通知你。” 冯伯良派给她的团队今天落地景城,在凯宾安排好住宿,沈卿孜便和所有人开会。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工作上,谁都没想起楚津帆也同来的事。 这时,有两名警察走过来,其中一个对楚津帆道:“先生,今晚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做个笔录。” 沈卿孜诧异:“他救了人,为什么还要做笔录?” “想必楚医生也是暮光的客人。” 沈卿孜转头,看到萧宴承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程俊尧。 程俊尧先问:“就是你及时抢救那个人的吧?” 楚津帆点头,“没错,我当时正在暮光。” 程俊尧立刻握住楚津帆的手:“多亏了你啊!” 不然那人要真死在当场,乔向东的嫌疑更大。 “应该的。” 沈卿孜不太清楚细节,但看到萧宴承突然来这,还有警察守在急诊室,多少也猜到暮光一定发生不小的事。 楚津帆称自己随时可以跟去做笔录,两名警察才离开。 “楚医生,我们又见面了。”萧宴承双手插兜,眸光意味不明: “没想到楚医生与sk的每一位ceo都如此相熟。” 楚津帆微笑:“初来景城,我在这里只与温妮最熟,当然,还有萧总您,不过我想您应该不是很想见到我。” 萧宴承也笑了:“楚医生只说对一半,只要你没有什么其他想法,我们也能勉强算是朋友。” 正说着,景城医院的院长急匆匆的赶来,身后还跟了几人。 “萧总,您怎么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顷刻,急诊室外的走廊热闹起来,因为院长的突然出现,急诊科的几名领导也小跑出来。 都聚在这里,多少也影响急诊室的正常运转。 院长提出去他办公室小坐,萧宴承拒绝。 病房里的仪器忽然报警,因为那人牵连到案情,所以给他安排在特殊病房。 病房外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转移到玻璃窗。 有医生正在里面,但似乎遇到什么困难,跑出来。 看到楚津帆,忙说:“没想到您还在,刚才您说的那个问题发生了。” 说话时,那医生又看到门口还站着科室领导与院长,顾不上惊讶,说: “院长,病人情况紧急,我想请楚医生参与手术。” 第106章 我帮他可不是看你的面子 那名医生说完,在场的人才发现楚津帆就是m国的心脏专家。 曾经做的几台手术视频,多次在景城医院用来教学。 院长的眼睛立刻亮了,“没想到楚医生也在!” 时间紧迫,不能多寒暄,院长问:“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参与手术,顺带指导我们这里的医生?” 救人职责大过天,楚津帆当然义不容辞。 “没问题。” 事态发生改变,那人能不能真正脱离危险,还要看手术情况。 因为手术时间不确定,院长特地让人准备一间空的办公室,供萧宴承他们在里面休息等待。 程俊尧再次感叹:“那人也算命大,碰上楚医生。不过也是东子运气好,幸亏楚医生去的是暮光。” 不然那人的命说不准真要一命呜呼,还得连累乔向东。 程俊尧看着沈卿孜:“嫂……邵小姐,多谢你这位朋友,改天等东子出来,我们请他吃饭。” “程先生客气,楚医生向来秉持救人是第一职责,就算对方是他的敌人,他也会尽全力。” 沈卿孜清淡的话音刚落,萧宴承瞥眼看过来:“邵小姐对楚医生这么了解,不像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倒像是认识很多年的老友。” 沈卿孜眸光从容,“楚医生一心扑在工作上,心思简单,一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不需要花费很多年才能了解。”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不像有些人心思深沉,自己有心机,看谁都有心机。” 程俊尧心道,直接点名道姓好了,这里最有心机的就是萧宴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有人给他们送了三杯咖啡进来。 萧宴承和沈卿孜之间看不见的硝烟,才算稍稍结束。 手术一连做了四个小时,等楚津帆从手术室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人已经没什么问题。”楚津帆说,“就是可能过几天才能睁眼。” “楚医生辛苦了。”程俊尧说了一句。 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没顾上倒时差,现在又连做四小时手术,楚津帆已经显的疲惫。 沈卿孜看向一直守在这里的两名警察,说道:“两位警官,楚医生现在的状况恐怕做不了笔录,能不能等他休息好了,再去找你们补录?” 两名警察有点为难,可看到楚津帆的确累的不轻的样子,两人相互看看,有些犹豫。 “我可以做个担保,等楚医生休息好,一定会去警局补做笔录。” 一旁的萧宴承上前,开口说道。 之前已经听到院长对他的称呼,两名警察也知道萧宴承是谁,有他开口做担保,自然没有问题。 “好,那我们就在警局等着。” 从医院出来,沈卿孜问楚津帆:“你住哪,我送你,还是你跟我回邵家?” “邵家我就不去了,太麻烦,我在月湖酒店住。”楚津帆看了看表,已到早上六点。 “你也陪我熬了一夜,不必送我,早点回去休息。” 此时,程俊尧插话道:“楚医生住月湖酒店?正好我顺路,带你一程。” 楚津帆要拒绝,程俊尧说:“邵小姐跟萧总关系匪浅,我是萧总的发小,你又是邵小姐的朋友,那我们也是朋友,朋友间就不用这么见外。” 程俊尧弯弯绕绕地说了一番,就这样,楚津帆跟着他上了车。 沈卿孜看了眼萧宴承,最终还是上前:“刚才谢了。” 萧宴承睨着她,“我帮的是楚津帆,你谢什么?” “他是我的朋友,当然要替他感谢你。” “我帮他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知道。”沈卿孜毫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就当是合作的前奏。” 萧宴承知道她指的合作不是娱乐城的项目,而是两人的婚约。 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 沈卿孜一夜未归,早上才回到邵家,韩玉岚以为她是因为工作,也就没有觉得不妥。 隔天,沈卿孜陪楚津帆去警局做笔录。 出来后,两人找了个餐厅吃饭。 “你真的要跟萧宴承结婚?”楚津帆紧盯着她。 这次来景城,正是因为从冯伯良那得知,邵家与萧家的联姻,并且她已经同意。 而他想阻止。 沈卿孜道:“不结婚,只是订婚,等该查的都查清,我们再解除。” 听完,楚津帆还是有些落寞,口中低语一句:“可我也不想让你跟他订婚。” 说这句话时,恰巧餐厅里放的音乐声稍大了些。 沈卿孜没有听清,只看到他的嘴动:“你说什么?” 楚津帆看着她,唇齿张了又张,几欲想对她表明心意。 最后,只化作一句:“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沈卿孜微笑:“我会的,阿楚。” 去t国的行程被打断,恐怕顾清也已经不在那,萧宴承只能再等mis给他消息。 书房门被敲响,萧宴承抬头,看到萧老太太,立刻起身走过去。 “您有事找我?” “还是你的婚事,奶奶知道你不情愿,所以还是想来劝劝你。” 萧宴承扶着她坐下,她继续说:“你也别嫌我烦,把那些话反复说。” “顾清是个好姑娘,可你们两个没有缘分不是?奶奶不想让你这么等下去,人的青春没有多少年可浪费。” “奶奶,”萧宴承看着萧老太太:“我答应。” 萧老太太顿时惊喜:“你同意了?” 萧宴承心底沉闷,在萧老太太进来前,他依然坚持要先找到顾清。 可看到萧老太太为他操心的神情,他又不忍心。 也许卲卿孜是对的,最起码先同意下来,萧老太太不会再因为这件事费心。 之后,他也能安安稳稳地找顾清的下落。 萧老太太舒了口气,高兴道:“好好,我总算可以帮你准备聘礼了。” 沈卿孜回来,刚进客厅,便看到一桌子大大小小的礼盒。 正诧异着,韩玉岚走过来,笑说:“这是萧家送来的结婚聘礼,我跟萧家老夫人为你们挑好了日子。” 韩玉岚让佣人把所有礼盒都打开,各种珍品,珠宝首饰,甚至连房契,几份产业的所有权,都放在里面。 一边的李秀珠满脸羡慕:“萧家对卿卿就是看重,这些东西,可价值十几个亿了吧?” 沈卿孜心惊,这是萧宴承的意思?假订婚,也这么大手笔? “奶奶,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第107章 聘礼 嫁妆 韩玉岚正高兴着,听到孙女有事要商量,唇角的笑意未减,“什么事?” 沈卿孜说:“我想先订婚。” “订婚?”韩玉岚收起脸上的笑,讶异道:“你不是同意了吗,为什么要先订婚?” “奶奶,我才刚回邵家,我与萧宴承也从未见过相处过,订婚,就当是给我们一个相互了解的时间,算作磨合。” 韩玉岚有些犹豫,“可是,我跟萧老太太已经给你们挑选好结婚的日子了,那天可是个吉日。” 沈卿孜正要再开口,邵子晴突然帮忙劝说: “奶奶,堂姐说的有道理,毕竟她跟宴承哥哥才见过几面,两人本来就不熟,突然要结婚,肯定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先订婚再结婚,他们两人的感情会更好。” 沈卿孜瞟了眼邵子晴,这么极力帮忙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不是她多心,是邵子晴的为人她已经很清楚。 不过有她帮腔,效果多少也会好些。 李秀珠也说:“妈,我看卿卿说的有道理,反正订婚也不影响他们结婚,倒不如就按他们的意思来。” 韩玉岚问:“这是你和萧宴承商量好的?” 沈卿孜道:“只是问过他的意见,他应该也是同意的。” 韩玉岚很希望两个年轻人可以直接结婚,到底耽搁这么多年,不想再浪费他们的时间。 可听到这是两人的意思,犹豫再三终是松口:“好吧,我就跟萧家商量一下,看看萧家的意思。” 沈卿孜知道,萧宴承一定已经劝服萧老太太,并不担心。 正如她所想,韩玉岚很快告诉她萧家也赞成先订婚。 但是很多事宜就要重新计划,两家需要坐下来一起商量。 琼楼,包厢内,萧邵两家面对面。 两个老太太商议重选订婚日期,沈卿孜和萧宴承都没有插话。 什么时候订婚,他们并无所谓。 “那就把上次的结婚聘礼作为订婚的聘礼,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再重新下。”萧老太太说。 韩玉岚摆手:“咱们都是自己人,聘礼不用太重,既然是订婚,先前的聘礼就减半吧。” “瞧你说的,正因为是自己人,我也喜欢卿卿,多给些我乐意,再说,这也是小承的意思。” 说着,萧老太太看向萧宴承。 萧宴承点头:“老夫人,这些只是我的诚意,您要减半,岂不是让我诚意减半?” 他的一句话,让韩玉岚无法反驳,既是诚意,当然不能减半。 “萧总拿出了诚意,奶奶,我也有。”沈卿孜对韩玉岚说道。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份购房合同,摆在正中央。 纤细的手指翻开第一页。 “城西的独栋别墅,虽然比不上萧家庄园,但这是尽我所能,作为我的陪嫁。” 城西开盘了几套独栋别墅,从价格,规模上来说,是比不上萧家庄园,但也是仅次于而已。 她的这份嫁妆,可是翻了聘礼的好几倍。 这哪里是陪嫁,分明就是在告诉萧宴承,她不会占他的便宜。 他给她高额聘礼,那么她就陪上几十亿的嫁妆。 萧老太太看到合同里的金额,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卿卿,你不会是想让小承做上门孙女婿吧?” 沈卿孜一头黑线,说实话,她是真没想到这点,陪嫁比聘礼多,倒是有几分让对方做倒插门的意思。 韩玉岚也惊讶不已:“卿卿,你是嫌奶奶帮你准备的嫁妆太少?” 沈卿孜赶紧解释:“二位长辈别误会,一,我没有要萧总上门的意思,二,也不是嫌弃我的嫁妆太少。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萧总以诚意相待,我自然也要拿出我的诚意来。” 说这话时,沈卿孜看向对面的萧宴承。 “邵小姐这份独立我很欣赏。”萧宴承眸中浅笑,“如果我要是再给聘礼加码,只怕你还要想办法压过我,这不是在变相为难你?” 他转头对萧老太太说道:“邵小姐坚持,您就答应吧。” 萧老太太看看孙子,又看看沈卿孜:“我听你们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在谈生意?” 这个话题算是揭过,两个老太太又开始商量订婚宴的事。 “邵家这边可能需要三四十桌。” “我们这边人多一些,怕是要五十桌左右。” “还有他们两人的同事,朋友,生意上的往来对象,对了,还有跟咱们交好的世家。” “我看需要一个很大的场地才可以。” 韩玉岚和萧老太太掰着指头,算的精细。 “奶奶,我们不办订婚宴。” “奶奶,我们不办订婚宴。” 萧宴承和沈卿孜异口同声,说完这句话,两人也讶异的互看一眼。 “什么?不办订婚宴?”韩玉岚怔愣,缓过神,看向萧老太太。 萧老太太也被他二人的话惊的差点掉了下巴。 但很快就平复下来,“你们不想直接结婚,想先订婚,我们同意,可订婚又不办订婚宴,这怎么说的过去?” “就算不看萧家和邵家,可你们一个是萧氏的掌权人,一个是sk的ceo,你们两人订婚不办婚宴,这要是让人知道,岂不是要笑话我们两家?” 韩玉岚也跟着附和:“是啊,总不能萧家长孙和邵家长孙女结婚偷偷摸摸的?” 沈卿孜先开口:“正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才不想在订婚上大张旗鼓,到时就我们两边的家人一同吃个饭,简简单单的就好。” “可这是你们两个的订婚,怎么能简单了事?”萧老太太还是不理解,甚至有些不太高兴。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什么都讲究简单,不喜欢大操大办,可你们不是普通人,萧邵两家也不是一般的家族。” 萧老太太说完,韩玉岚也跟着道:“卿卿,你别忘了,你还是华国经济学家顾中和的外孙女,怎么能简单呢?” 两个老太太对沈卿孜轮番轰炸。 但要办订婚宴,她肯定不能妥协。 本就是假订婚,到时候还要解除婚约,知道的人多了,只会添麻烦。 沈卿孜无奈地看了眼萧宴承。 希望他能把两个老太太说服。 萧宴承收到她的意思,开口道: “二位长辈,我答应你们,结婚时给卿孜一个盛大的婚礼。” 第108章 你行你来 晚上,蒋芝芝与沈卿孜吃完饭,开车路过暮光。 “咦,暮光关门了几天,今天又开业了?” 见蒋芝芝歪头看了眼车窗外,沈卿孜也随之看出去。 耀眼夺目的牌子跃然眼中,门口的豪车虽然没有以往的多,但也几乎占满整条街道。 “之前乔向东出了点事,暮光暂停营业了几天,出事那天,阿楚也在,还特地为这件事去做笔录。” 蒋芝芝说道:“我好像有耳闻,据说是临检的时候,暮光有人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沈卿孜点头:“那人心脏骤停,幸亏阿楚在场,把他救下。” 也是机缘巧合,楚津帆救了那人后,景城医院希望他能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对心外科做一个技术指导。 所以这段时间,楚津帆几乎在景城医院忙的脚不沾地。 “既然让我们碰上,干脆进去玩玩。” “人家重新营业不缺我们这两个顾客。” 蒋芝芝已经打了转向,“你就要订婚,还不珍惜下最后的单身夜?” 里面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两人进去后找了个弧形卡座。 只是刚落座没多会儿,有侍应生过来,“邵小姐,我们老板请您和您的朋友上去坐坐。” 老板,自然指的是乔向东。 蒋芝芝看她一眼,低声说道:“乔向东认识你?” 毕竟沈卿孜是换了脸的。 她想了想,“见过一面。”还是萧宴承找她谈判的那一次。 两人跟着侍应生来到二楼的包房,门一推,里面坐了一圈人。 乔向东站起身:“邵小姐来暮光玩,是我的荣幸,快请坐。” 沈卿孜面容清疏:“乔老板客气,我们只是来放松一会儿,过来打个招呼,您还有客,先忙。” 见她们要走,程俊尧忙走过来:“邵小姐,我们哪里是客,这里,你才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你跟楚医生是朋友,没有楚医生,现在东子也不会站在这里,暮光也不会这么快营业。” 沈卿孜说道:“没有程先生说的那么严重,楚医生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 “怎么没有,那人醒来后,才知道是他私自携带,躲过暮光的安检扫描,你说,他要是死了,哪里能那么快查清楚?” 原来如此,看来楚津帆确实救了一个关键人物,如果对方没救活,想要查清真相,确实没那么容易。 “邵小姐,阿尧说的没错,你那位朋友没来,我就敬你一杯。” 乔向东倒了一杯红酒递给沈卿孜,又端起自己面前的。 “我嘴笨,不会说,总之感谢邵小姐,还有你那位医生朋友,我先干为敬。” 有人起哄道:“东子,你不会是不会说话,你是不会面对美女说话。” 程俊尧瞥了对方一眼:“我看你是活腻了,宴承可还在这,你敢开嫂子和东子的玩笑?” 沈卿孜抬眸,这才越过人群,看到窗下坐着的高大身影,姿态肆意慵懒。 而他对面,还坐了一个大男孩,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的轮廓外型几乎和萧宴承如出一辙,但是五官没有那么深邃。 周身也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先前起哄的人一听,连忙向萧宴承道歉,同时又向沈卿孜赔不是,随即给自己自罚三杯。 萧宴承没有吭声,只是手指轻敲着桌面。 程俊尧对那人说道:“不要以为能坐在这,就进了这个圈子,今天小博在场,就不跟你计较,杯子放下,自己走人。” 若是往常,定然没这么轻易了事,不说萧家正主,就单单是乔向东,便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圈子,但也知道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再恨自己的一张嘴,也只能灰溜溜地赶紧走人。 “邵小姐,有没有兴趣玩会儿牌?”程俊尧问。 沈卿孜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的那场牌局,摇摇头:“不了,不太会,你们玩。” “还真是夫妻同心。”程俊尧看了眼萧宴承,打趣一句,“那你去宴承那边坐。” 蒋芝芝和程俊尧也算相熟了,知道她会玩牌,被拉过去充了个人数。 沈卿孜刚落座,萧宴承看向对面的萧宴博,“叫人。” 萧宴博手里抱着手机,似是在操作什么游戏,抽空偏头看了旁边一眼。 “你好。” 说完,随即又低下头去,仿似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沈卿孜挑眉,这脾性跟她另一边坐着的人无二。 萧宴承开口,声音没那么冷淡:“在m国待久,礼节全被你丢完。” 看似是在责备,可沈卿孜没觉得萧宴承不高兴。 “她又不是你喜欢的人。”萧宴博头眼不抬,注意力全在横着的手机屏幕上。 他的声音不大,仅限于他们三人能听见。 沈卿孜心道,说的还真是直白,难不成他们是兄弟两个? “别介意,我弟弟萧宴博,刚毕业从m国回来。” 萧宴承随口介绍一句。 果然是亲兄弟,有其哥必有其弟。 “无所谓,怎么叫,叫什么随他。”反正也不是真的要成一家人,沈卿孜毫不介意。 这时,萧宴承的手机响起来,他站起身走到一旁去接。 沈卿孜无所事事,自然而然地把视线投向萧宴博——手中的那款游戏界面。 “飞车8?”沈卿孜轻声一句。 只是轻轻一声,没成想倒是引起萧宴博的注意:“你玩过?” “嗯,就玩过一次。” 萧宴博的手指在屏幕上搓动,偶尔身子还跟着倾斜,他眉间紧蹙,视线被死死地焊牢在手机上。 屏幕上出现红色的大写英文字母,沈卿孜不是有心想看,但实在是显眼。 萧宴博表情不太好看,准备再开启一局, “这个地图不是很好记,还有漂移前注意位置,应该在……嗯……这里。” 沈卿孜抬手在地图上指了指。 萧宴博嗤笑一声:“能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要知道这个位置最不好漂移。” 说完还看瞥了她一眼,眼底的意味像是在说:你会吗,就在这瞎指导。 “其实也还好,注意几个姿势,还有就是加速问题。” 萧宴博一整个无语,干脆把手机递给沈卿孜:“你行你来。” 第109章 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子,叔叔? 沈卿孜迟疑一瞬,从萧宴博手上接过手机。 “我试试看。” 萧宴博“切”了一声,“装模作样。” 倒计时已经开始,沈卿孜重新熟悉操作按键。 一声“go”,地图上显示的其他车辆已经出发,而她手中控制的那辆却慢了几秒。 萧宴博嘲讽地笑,他就知道,飞8这一关最难过,能玩的了这一局的没有几个人。 他倒是听说打破纪录的是个女生,所以,一直苦练这一关,就不信自己一个赛车选手,还玩不了游戏版! 沈卿孜像是没有听到,专注于屏幕,萧宴博也懒得再看,心知不会超过一分钟,就会撞死在路边。 索性端起自己的气泡酒,嫌弃地看了一眼,这玩意分明就是小孩子喝的,但还是小抿了一口。 当他放下酒杯,并没有听到熟悉的游戏结束声,偏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萧宴博彻底惊呆。 屏幕上显示的排序,沈卿孜是第一,并且通过地图看到她已经甩了第二名整整两圈。 “你是怎么做到的!”萧宴博满眼的不可思议,也不可置信。 快了两圈,这是什么概念?他是看了开局的,她明明反应慢了几秒,是最后一个出发! 萧宴博亲眼看着沈卿孜操控着飞车,在一个转弯处玩出了漂亮的漂移。 这个转弯处曾是他折损好几次的地方。 屏幕上爆出烟花,沈卿孜拿下这一局,看到弹出的时间排名,她遗憾一句:“就离记录差零点一秒。” 萧宴博问她:“你确定你只玩过一次?” 沈卿孜想了想,确实只玩过一次,一不小心还创了个记录出来。 她点头“嗯”了一声,随后把手机还给他。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她回头看了眼,萧宴承已经掠过她走到一旁。 “喂……”沈卿孜听见声音又回转过来,见萧宴博一脸别扭,“你,能不能再玩一局,让我看看……” 不待她回答,萧宴承开了口:“时间不早,我让司机早点送你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看什么时间?我不回。” “你刚回国,多点时间陪奶奶。” “我知道,可这个点,奶奶早就休息。” “刚才是谁说这里无聊,就只知道玩牌喝酒?” 萧宴博不吭声,绷着个脸不高兴。 这时,沈卿孜站起来,“时间的确不早,我也准备回去。”说着看向萧宴博: “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演示。” 萧宴博依旧不怎么高兴,沈卿孜这话更让他别扭:“谁要你演示,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运气好。” 只玩过一次的人,就这么赢了,肯定是运气。 “那就下次再看。” 蒋芝芝见沈卿孜要走,也一道站起身。 “你走了,我们不是少个牌搭子?”程俊尧说道,“邵小姐,要不你再等一会儿?” “没事,芝芝留下来玩,我打车回去。” “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程先生,今晚就到这吧。” 蒋芝芝正好离开牌桌,萧宴承突然出声:“我送她。” 高大的身影走过来:“小博正好也要回去,你们玩,今晚费用算我的。” 程俊尧笑说:“这是让我们替你庆祝最后的单身夜?”想想这么说又觉得有问题,纠正道:“应该是你们的单身夜。” 萧宴承眼尾余光扫过去,“程俊尧的消费自理。” “嘿!” 在众人的目光中,三人离开包房。 司机替萧宴博拉开车门,他正要跨上去,发现只有自己上了这辆车,于是喊了一声: “哥,你不是要送我?” 另一辆车,萧宴承随手拉开副驾的门,又走到驾驶位。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要我亲自送?” “可她也不是小孩。” 说这话时,沈卿孜已经坐进副驾。 萧宴承关上车门,将萧宴博的不满关在门外。 车驶离路边,很快没入车流中。 开到邵家门外,萧宴承停下。 “明天试礼服,你一个人可以?” 沈卿孜刚把车门推开一半又顿住,表情困惑。 见她似是忘记的样子,他提醒:“后天的订婚,你不会也忘了?” 沈卿孜清了清嗓子,“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子,叔叔?” 后面的两个字咬的尤其重。 “记得就好,明天我有事,来不了。” 萧宴承重新启动,车子的声音像是在催促她快点下车。 “我也不一定能去,反正走个过场而已。” 说完,迅速下车,门一关,头也不回地进去。 露台上,邵子晴的视线注视着,从萧宴承的车停下,直到离开,她的眼睛一刻不离。 满心的妒忌,卲卿孜什么时候跟萧宴承走的那么近,还亲自送她回来! 这个碍事的绊脚石,如果她不出现,恐怕后天的订婚宴,女主角就是自己! 沈卿孜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想,还是给冯伯良打了通电话。 “师父,我后天订婚,对不起,不能邀请您来参加。” 毕竟她对邵家编的是自己有养父母,只是后来过世。 冯伯良对她有再造之恩,配的上养父母的位置,可因为计划,还有她现在的身份,他顶多算老板而已。 “你不是说就是个过场?既然是过场,也就不用劳烦我,等你什么时候真正结婚,我再去。” 沈卿孜知道冯伯良在宽慰她,不想让她愧疚。 真正结婚?太遥远了。 “阿楚在景城很好,您放心吧。”她岔开话题。 冯伯良轻叹一声,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那个傻小子,后天排了不少工作,你就别管他了。” 沈卿孜笑说:“阿楚现在是大忙人,就算我请也不一定请的来。” 两人把楚津帆吐槽了一顿,又闲聊两句,这才结束通话。 第二天,沈卿孜出门,韩玉岚叮嘱她别忘试礼服,结果一直忙到下午,她手机响起。 “邵小姐,我们已经提前给您挑选了一些合身的礼服,请问您什么时间过来?” 她取下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之前约好两点。 “不好意思,我忘了,但是我现在也没有空,你帮我选一身送去邵家就行。” “可是……”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为难:“萧先生也在等您。” 第110章 做戏做全套 听到萧宴承在礼服店,沈卿孜微微一愣,他不是没空吗? 她把余下的工作交给助理接手,顺道补充一句:“明天放假一天,大家可以在景城逛一逛。” 因为娱乐城的项目,大家已经连着很多天没有休息,而且他们也知道温妮的工作方式。 与前一任总裁相比,可谓是一模一样,都是工作狂。 突然被通知可以放假一天,有人好奇道:“老板,我们没听错吧,真的可以玩一天吗?” “没听错,费用我报销。” 所有人欢呼雀跃,不知谁插了一声:“东家有喜,放假一天!” 这里没人知道沈卿孜明天要订婚,只是从影视剧里学到的随口说了一句。 沈卿孜边往外走边说:“知道什么叫言多必失?” 生怕空降的假期取消,一群人立刻声讨方才乱说话的人。 走进礼服店,立刻有人迎上来,沈卿孜也看到沙发处的萧宴承。 听见脚步声,萧宴承抬头。 沈卿孜什么都没说,只给他一个诧异的挑眉。 原本跟着的店员很有眼色,称自己先去拿礼服。 萧宴承开口:“老人家盯着,不来不行。” 从他出门去公司开始,萧老太太就派人一直跟着,生怕他忘记陪沈卿孜去试礼服。 “身不由己。”沈卿孜点头总结。 店员将准备好的礼服挂在衣架上推过来,供她挑选。 沈卿孜没什么兴趣,看也没看,几乎是闭着眼,随手挑了一件出来。 “邵小姐,试衣间在后面,我陪您过去。” “还要试吗?”沈卿孜仔细看了眼尺寸:“我应该能穿的进去。” 店员心中惊讶,这还是头一次见不需要试的。 出于职业素养,店员微笑道:“您的身材很标准,尺寸一定没问题,不过您上身后能看到具体款式,看一下是否喜欢。” 沈卿孜看着她:“你们不是百年老店,款式也是为客人量身打造,我信你们。” 她是真的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况且也没那个必要,萧宴承应该比她还着急。 “这……” 店员被沈卿孜的这番操作整懵了。 “我觉得那件不错。”突然,萧宴承抬手指着最远处挂在橱窗里的绯色礼服。 沈卿孜不解地看向他,什么情况,难道他有闲心在这等她试衣服? 待店员去橱窗那边,萧宴承淡漠一句:“做戏就做全套。” 如果从这里得知他们只是应付,岂不是白搭? 沈卿孜无奈,只好接过店员手中绯色的礼服,往试衣间去。 不多时,沈卿孜穿好,站在落地镜前,身后的店员连连发出惊叹的声音:“邵小姐,这条裙子好适合您,真是太美了!” 身后的帘子被掀开,镜中瞬间出现萧宴承坐着的身影,她看到的同时,他也恰好抬眼。 绯红的颜色将沈卿孜的肌肤衬的雪白,长到坠地的裙摆让她看起来更加高挑纤细。 先前扎在脑后的长发被放下,披在肩后,乌黑的头发使她的脖颈修长。 即便没有化妆,往那一站,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见他审视着自己,沈卿孜轻咳一声,嗓子里挤出一句:“怎么样?” 萧宴承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算是肯定。 “行,那就它了。”沈卿孜转身朝试衣间去,多一秒都待不住。 选好的礼服直接被送到邵家,沈卿孜和萧宴承从礼服店出来,天色已经暗下。 沈卿孜脚步未停,直接朝着自己的车走过去,路过萧宴承时,说了句:“明天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仿似明天不是订婚,只是要参加的一个普通活动。 半夜四点,沈卿孜被叫起来。 她眯缝着眼睛,发现门口站着好几个拉着黑色皮箱的人。 “大小姐,她们是找来的化妆师。”祥叔站在一旁,说道。 沈卿孜怔住,订婚而已,还只是两家亲朋坐在一起吃饭,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转瞬间,沈卿孜已经坐在梳妆镜前,身边三三两两的,不停在她身上,脸上忙活。 可谓是一顿操作猛如虎。 等她全部妆造做好,换好礼服,天已经大亮。 客厅里坐满人,都是邵家这边的亲朋好友,正在聊着天,跑着玩的泽泽忽然喊了一声:“快看!” 所有人抬起头,只见沈卿孜缓步从楼上下来。 “哎呀,真是标标治治的美人。” “老夫人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漂亮的孙女。” “我看比那些什么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 韩玉岚满面笑容,拉着孙女的手,怎么看也看不够,“我的大孙女就是好看,谁也比不上。” 按照流程,邵家要在吉时出发,没过多时,祥叔进来对韩玉岚说:“老夫人,萧家的车已经到了。” 十几辆宾利一字排开,为首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恰好停在邵家大门口。 程俊尧从驾驶位上下来,替沈卿孜拉开车门。 众人认识这是程家大少。 第二辆车,乔向东从驾驶位出来,替邵老太太开车门。 众人又是惊讶,有人说:“这不是暮光的老板?” 暮光是全景城最大最奢华的酒吧会所,没有几人不认识乔向东。 “瞧这阵容,哪像是简单的订婚仪式?” 车上,沈卿孜对程俊尧说道:“还得麻烦你安排人去接一下我外公。” 从出门到现在,她没有发现顾中善的身影。 “放心吧,顾教授,宴承亲自去接了。” 沈卿孜心中一诧,很快反应过来,萧宴承不是因为她才亲自去接。 而是因为顾中善还是顾清的爷爷。 订婚宴在游轮上举行,沈卿孜一上船,就被安排到单独的休息室。 不知要等多久,踩着高跟鞋的脚已经有些胀痛,她抬抬脚,把鞋甩到一边。 像小孩子似地光着脚。 门突然被推开,她赶忙小跑过去坐下,裙摆盖住自己的脚。 这才看到一身高级定制,烟灰色西服的萧宴承走了进来。 他似乎比往常更俊美。 萧宴承正好看到她提着裙摆小跑的样子,又看了眼不远处东倒西歪的银色高跟鞋。 沈卿孜前所未有的从容镇定,眸光直视:“有事?” 第111章 订婚宴 萧宴承向门口的方向回视,沈卿孜也将视线移过去。 下一秒,她惊喜张口:“外公。” 顾中善被萧宴承接来,径直带到休息室,进门看见沈卿孜,瞬间动容。 “好孩子……”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说高兴,萧宴承算是不错的选择,说难过,他知道沈卿孜不想嫁。 沈卿孜上前拥抱住顾中善,在他耳边轻声:“外公,我很好。” 顾中善拍了拍她的后背,仿佛在告诉她,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支持。 沈卿孜想告诉顾中善,这些全是她的计划,不是被强迫,她没有觉得委屈。 可看了眼不远处,坐在沙发椅上的萧宴承,只能再安慰几句。 时间差不多,萧宴承要带顾中善去宴会厅。 沈卿孜光着脚送顾中善出去。 “一会儿可别忘了穿鞋。”萧宴承目光从她露出来的脚尖掠过。 话听着是关心,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少了那个味道,仿似在暗示,别丢人。 “忘不了。” 沈卿孜用同样的口吻回了一句。 关上门,沈卿孜余光看到那双被自己甩到一边的高跟鞋,此时正整齐地摆放在沙发旁。 镶满钻石的高跟鞋,闪着璀璨的光芒,就连十公分高的后跟也全部都有。 十公分,想想自己要穿着它几乎一整天,沈卿孜心里有些怵。 她蹲下来,拿起其中一只,想着要不要把后跟截掉一半,裙摆长,应该不会有人看出来。 身后的门被敲响,沈卿孜站起身,开门前将高跟鞋踢到一边。 “卿孜小姐,这是萧先生让我送来的。” 门外站着一名侍应生,手中是一个方形的盒子。 她讶异一瞬,伸手接过。 沈卿孜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双白色运动鞋。 她瞥了眼再次东倒西歪的钻石高跟鞋,心领神会。 取出运动鞋,穿在脚上一试,大小刚刚好。 他什么时候连她脚的尺码都知道了? 可很快又想到之前被放整齐的高跟鞋,也就不那么惊讶。 还是平底鞋穿着舒服,沈卿孜来回走了几步,整个人也轻松多了。 简单的订婚,流程虽没有那么繁琐,还是要有一个仪式。 沈卿孜被人带到宴会厅的门外。 她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只看到眼前紧闭的门缓缓打开。 在她进去的那一刻,追光灯便打在她的身上,看不清周围。 正在适应光线的她,眼前出现一只手臂,她抬眸,萧宴承站在身旁。 沈卿孜纤细的胳膊穿过他的臂弯,被他引领着走过笔直的红毯。 奉茶,改口,给红包。 她觉得自己像个木偶,别人怎么说,自己怎么做。 当然,不是只有她一个木偶。 仪式进行到最后环节,程俊尧将小小的心形丝绒盒子递给萧宴承。 打开,转了个面,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戒指,闪着夺目的光彩。 沈卿孜看着他取出,紧接着右腿后撤一步。 为什么还有单膝求婚的环节?她压下尴尬,面上强忍着淡定。 “卲卿孜,愿不愿意嫁给我?” 所有人以为萧宴承会说一长串的求婚誓词,没想到只有那么一句话。 只有沈卿孜庆幸,本就只是个假订婚,那些誓词什么的太多余。 “我愿意。”她也不拖沓,更不想继续站在这里被人瞩目。 旋即准备自己从戒指盒里,把戒指拿出来。 萧宴承眉间微蹙,沈卿孜才发现自己有点着急过头。 台下萧老太太眉开眼笑地对韩玉岚说:“你看,卿卿多满意。” 邵子晴冷着眼,低声一句:“真是丢人!” 沈卿孜伸了手过去,“鸽子蛋”被萧宴承套在她的手指上。 仪式总算结束。 宴席结束后,晚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舞会,基本都是两家年轻人聚在一起。 舞会就在游轮的甲板上,沈卿孜累了一天,坐在角落里休息。 刚撑着头要闭目,一双黑色的皮鞋走到面前。 “还有最后一场。”头顶上方,萧宴承的声音。 沈卿孜懒的抬头,“这种就算了吧,反正仪式也过了,跳不跳的也无所谓。” 何况长辈们都不在,也不用再伪装。 萧宴承清楚她的意思,沉声开口:“这艘船上任何人都能成为他们的眼睛。” 沈卿孜无奈仰头。 漆黑的夜空下,身后的灯光犹如星辰,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瞧着她,眸中不带任何情绪。 “麻烦……” 沈卿孜吐槽一声,还是站起来。 平展的手掌伸在她面前,几秒后,柔软又皙白的手轻轻搭上。 舞池中央已经有几对,看到他们,自动向两边分开。 伴随着音乐声,沈卿孜被萧宴承带入中央。 红色的裙摆旋转,如同盛开的花朵,腰间的手臂力轻揽,沈卿孜觉得自己被带着,轻盈的快要飞起来。 “子晴,你堂姐可真漂亮,两人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站在邵子晴旁边的女生,满眼羡慕。 她瞥了眼旁边,“你是羡慕她,还是羡慕她能嫁给萧宴承?” 女生被惊道:“我可没有那种想法,就是觉得他们很配。” “配吗?”邵子晴轻飘飘一句,转身离开观看的人群。 有些口渴,看到侍应生补上新的酒水,她思忖半晌,唇角勾起。 舞曲快要结束,沈卿孜脚下被什么绊到,低头一看,满头卷发的小家伙正抱着她的腿。 “我也要飞飞,我也要飞飞……” 舞,是跳不完了,沈卿孜抱起泽泽:“你个小家伙,怎么跑这来了?” 离开舞池,萧宴承被人团团围主,不停敬酒。 沈卿孜见酒水台上放的有果汁,走过去:“喝点果汁,就去找你妈妈。” 泽泽抱着杯子刚喝了两口,就被呛到,沈卿孜手忙脚乱,又是拿纸,又端着杯子。 “让他用这个喝。” 突然一根吸管放进来,沈卿孜的目光顺着向上看。 一个样貌周正的男人,面带微笑。 “谢谢。”因为没见过,不知是哪家亲戚,她只能回个清浅的笑。 “不好意思,你回来这么久,我们才见面,先说句恭喜。” 沈卿孜迟疑片刻,随即浅笑着说道:“没关系,小舅舅。” 甲板上,人声乐声,谁也没留意邵子晴的消失。 客舱走廊,寂静无人,一道身影左顾右盼,发现没有异样,悄悄进入某个房间里。 第112章 你要是再掀开,就别怪我了 沈卿孜轻而易举地猜出,韩瑞夸赞道:“果然是顶级巨头的ceo,洞察力果然不一般。” “小舅舅过奖。” 沈卿孜扶着吸管,送到泽泽嘴里,嘱咐他慢点喝。 “虽然我的辈分比你大,但是我们年龄没有差那么多,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不然,这一声声小舅舅,可真要把我叫老。” 沈卿孜微笑:“好。” 韩瑞端起桌上的两杯香槟,递给沈卿孜一杯:“我敬你,祝你们百年好合。” 只是还没喝,看到萧宴承走过来、 韩瑞立刻纠正:“瞧我这不合适的,要祝,也得是二位一起。” 有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杯红酒,很有眼色地在他们面前停下,端起一杯给萧宴承。 “多谢韩总。”他随手接过,与韩瑞手中的酒杯微碰。 刚挨到唇边,另一只袖口被拉了拉。 萧宴承顿住,垂眸。 “你不能喝,你穿的不是红衣服,让姐姐喝。”奶声奶气的泽泽,踮起脚尖使劲够着。 “泽泽,别闹。”韩瑞说了一句。 小家伙不听,还是伸手要萧宴承手中的红酒。 沈卿孜弯腰,“姐姐不喝行不行?我不喜欢红色。” “那姐姐就喝一口。”小家伙撅着嘴,一脸不喝不罢休的样子。 “这孩子被宠坏了,”韩瑞说道:“不理他。” 萧宴承倒是很有耐心的样子,“一定要换?” 泽泽用力的点头。 沈卿孜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这么小就有强迫症吗?” 两人交换过来,并且在小家伙的注视下,各自喝了一口。 “好了,刚才答应我喝完果汁就去找妈妈。”沈卿孜拉着泽泽的小手,对韩瑞说道:“我带他去找小姑,你们聊。” 离开喧闹的甲板,沈卿孜才终于觉得清静。 走着走着,身上开始出汗,她抬手擦擦额头,疑惑之前也没觉得热。 走进客舱,沈卿孜已经不是单纯热那么简单,身上还开始有绵软的迹象,路也走不稳。 小家伙仰起头:“姐姐,你的脸好像苹果啊!” 沈卿孜知道自己的脸很烫,心里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恰好有侍应生路过,沈卿孜拦下,让他带着泽泽去找邵若月。 侍应生询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只是摆摆手。 沈卿孜一路扶着墙边找房间号。 “316……” 体内燥热焦灼,就连视线也有些不清,好不容易看到房号,刷了卡,用力推门进去。 头晕目眩,沈卿孜刚撑到床边,栽倒下去。 即便猜出自己不正常,却也无济于事,身体轻飘飘的,就像躺在棉花上。 舞会结束,萧宴承回到客舱。 走到自己房门时,正要刷卡进入,发现门是并没有关严。 他眸色一沉,抬手轻轻推开。 脚下发出声响,低头看去,是张门卡,就在门缝处。 松软的地毯听不到一丝脚步声,但越往里走,萧宴承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视线里出现圆形大床,床上的被子隆起一个人形。 咔哒一声,萧宴承转头,意识到是自动关门的声音。 他继续朝床边走。 被子有微微的起伏,萧宴承伸出手去。 猛的掀开,露出半裸的肩头和一张熟悉的脸。 沈卿孜紧闭着双眼,眉头蹙着,脸颊红的快要滴出血。 “卲卿孜,这不是你的房间!” 萧宴承冷着声音。 而沈卿孜的眉头也就蹙了一下,连眼睛也没睁开。 “别借着醉酒在我这,回你自己的房间!” 床上的人依然没有动静,只是喉间嘤咛一声。 那一声,几乎能让人心思荡漾。 萧宴承发现她的不对劲,已经不是单单的脸红,就连露出来的脖颈也是红的。 他伸手触摸她的额头,烫手。 正要收回,忽然两节粉白的手臂一把抱住。 萧宴承毫无准备,整个人被拉扯到床上。 视线正好对上她微湿的唇,两瓣烈焰呢喃轻启:“热……” 他直起身,没有费力地抽回手臂,床上的人似是因为突然消失的温凉,不满地嘟起嘴巴。 与此同时,在萧宴承直起身的那刻,沈卿孜没有意识地掀开被子。 眼前春光立现。 一怔之后,他霎时闭上双眼,摸索着再把被子盖上。 指尖触到肌肤,灼烫了一瞬,萧宴承将手又抬高了一些,才碰到被子。 可刚盖上,就又被沈卿孜掀开。 萧宴承只能闭着眼再次盖一遍。 “热……” 耳边是她呢喃软语,萧宴承忍着本能的反应,咬着牙:“你要是再掀开,就别怪我了!” 本打算叫来女侍应生,但沈卿孜的状态明显不是喝多,不易节外生枝,如果真有什么也会影响两家的声誉。 被子的一侧全然被他压着,沈卿孜眉头紧锁,身体动了动,从另一边又爬出。 萧宴承无奈,又隔着被子将她拉回来。 不知怎么着,沈卿孜竟借着他的力,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萧宴承的耳边:“难受……” 娇软的声音,差点让他破防。 沈卿孜的反应,萧宴承心里已经十分清楚,这是中了情药。 他没有应付过这种事,船上也没有医生,不过就算有,也不能找。 突然,耳垂被一抹湿热含住,萧宴承身躯一震,反应过来,顷刻将她推开。 萧宴承胸口起伏,气息变粗,为了不让她再“得逞”,顿时起身远离。 视线扫视,看到床边另一侧,掉在地上的手机。 有一个人倒是合适。 他走过去捡起。 需要密码解锁,他抬眸看了眼床上的人,说出密码是不可能。 萧宴承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下将两部放在一起。 很快,沈卿孜的手机密码被解开。 萧宴承清楚此刻是翻查沈卿孜手机的最好时机,说不定真能有所发现,但他没有犹豫,直接调出通讯录。 找楚津帆的联系方式时,他疑惑了一瞬。 阿楚。 这是沈卿孜对楚津帆的备注。 顾不上多想,萧宴承拨了过去。 “嘟”的一声,那边接通:“卿卿,我有话跟你说。” 萧宴承一顿,几秒后清冷开口:“楚医生,我是萧宴承,我想问你误食情药后怎么办?” 第113章 他居然防她 楚津帆的工作上午已经结束,他便回到酒店,没再出门。 今天是沈卿孜和萧宴承订婚的日子,即使知道他们是假的,可他的心里还是堵的慌。 现在懊恼自己那天为什么不勇敢一些,把心里想说的话告诉她。 他就这么一直坐到天黑,坐到电话铃声响起。 看到是沈卿孜打给他的,脑海中立刻闪过是不是订婚失败的念头。 他迫不及待地接通,不要自己再做懦夫,他怕多犹豫一瞬,勇气就会消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萧宴承的声音却从听筒传出。 “楚医生,我是萧晏承,我想问你误食情药后怎么办?” 楚津帆以为自己看错来电,看了眼屏幕,眸光一紧:“卿卿的电话为什么在你手里,还有,谁误食了情药,是她?” “我没有功夫跟你解释,你现在只用告诉到底该怎么办。” 萧宴承沉着声音,眼底有一丝不耐。 “你听我说,立刻带卿卿来医院洗胃,我现在就回景城医院!” 楚津帆站起身,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拿过外套准备穿上。 “暂时去不了医院。” 游轮正在海上航行,想要回到港口,至少也要几个小时以后。 “不来医院怎么行!”楚津帆厉声呵斥,“萧宴承,吃了情药,对卿卿的身体损伤很大,你知不知道!” 他质问的声音,仿似情药是萧宴承给沈卿孜下的。 “你要是再废话,我也就不需要问你了!” 萧宴承的火气也上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被人冤枉,用这种龌龊手段。 “你不许碰她!”楚津帆大声一句,随后尽量平复声音道:“你听着,如果你们现在来不了医院,就给她多喝些水,让她多代谢。” 萧宴承问:“你确定只需要喝水?” “对,让她多喝,但还是要到医院来。” “嗯。” 萧宴承准备挂电话,楚津帆又忙补了一句:“你一定不要碰她。” 萧宴承嗤笑,他当他是什么人,口中却回了一句:“楚医生,她是我的未婚妻。” 话音落下,里面传来阵阵忙音。 萧宴承起身,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水,扭开瓶盖,回到床边。 一只手臂伸到她脖颈下,本想将她扶起来,想起她未着寸缕,只能把头抬高。 瓶口放在她的唇边,“喝水。” 沈卿孜的唇紧闭,侧过身往他怀里蹭。 见状,萧宴承捏住她的嘴巴,迫使她张开,然后将水灌进去。 “咳咳咳……” 大口的水进入,沈卿孜被呛的直咳嗽。 萧宴承停下动作,缓了缓,再准备给她灌时,怎么也不张口。 “喝点水就不难受。”他低头说了一句。 可沈卿孜的嘴巴就是不张开。 再捏,只会让唇角两边的红痕更深。 萧宴承看了她半晌,最后自己仰头喝下一大口,旋即对上沈卿孜的唇。 丝丝清凉流入,恍惚间,沈卿孜唇齿微张。 萧宴承迅速将口中的水喂给她,准备再离开时,却察觉到有一条柔软探入。 他登时离开,而那个始作俑者一脸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 萧宴承深知不能再用这种办法,不然真的就要擦枪走火。 他把水瓶放在床头柜,再用被子将沈卿孜包裹,扶她起来靠在自己身前。 “嘴巴张开。”萧宴承在她耳边一句。 以为还会像刚才一样,体会到片刻的欢愉,沈卿孜乖乖地张开嘴巴。 谁知下一秒就被冷冰冰的水注入。 见她不满地摇头,想要离开瓶口,萧宴承立刻又道:“你乖乖喝完,我就答应。” 身前的人不再抗拒,很快便把一瓶水全部喝完。 萧宴承看了看空瓶,自语道:“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说完又拿了一瓶拧开。 同样的方法奏效,一瓶水很快又喝下。 一次不能喝太多,不过两瓶水倒也有点效果,他发现沈卿孜的脸已经没有那么红。 “卲卿孜?” 萧宴承试着喊了一声。 纤长的睫毛有了几丝抖动,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 沈卿孜眼前模糊,身体还是燥热难耐,不过她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些。 看到眼前有人影晃动,她唇瓣开合几下。 人影俯身靠近,像是要听清她在说什么。 沈卿孜的眼前清晰了些,看清眼前的人是萧宴承,急了起来,唇瓣跟着多开合了几次。 萧宴承疑惑,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俯身仔细听着。 “你……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听清了她的话,他站直,视线垂着:“你进了我的房间,还倒打一耙?” “我……没有……” 沈卿孜费尽力气,又蹦出几个字来。 似乎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衣服,眯着的眼眸一变。 萧宴承看到她眼底的愤怒,被气笑:“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你的衣服不是我脱的。” 沈卿孜看见他笑,也不知是不是没听清他的话,眼里竟有眼泪流下。 但依旧还是充满怒火。 萧宴承冷着声音:“你自己在哪吃了情药,不要赖在我身上,我能管你到现在,算是仁至义尽!” 沈卿孜咬着下唇,无声的眼泪落在枕头上。 萧宴承不再看她,转身就走,路过冰箱时,又取出几瓶水。 重新折返床前,他将所有的瓶盖拧开,“楚津帆让你多喝水。” 萧宴承冷着脸,一丝余光也不给她,再次转身就走。 刚走不过两步,身后突然钝痛似被什么打了,接着有水流下,半瓶没洒完的水滚到他脚边。 萧宴承回身,只见沈卿孜撑起一半的身体,怒目而视地看着他。 因为用尽全身力气,不过是撑起片刻,又软弱无力地倒下。 萧宴承脸色阴沉,忍了忍,抬脚继续往前走。 下半身已经湿掉,这么出去也不行。 他拐进浴室,重重地把门关上,随即传来上锁的声音。 他居然防她! 沈卿孜耳不聋,气的想要起来冲进去打一架。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是没有力气下床的,只听浴室的门打开。 萧宴承走出来将门一开,外面竟然站着李秀珠,萧老太太和韩玉岚。 她们面色紧张,尤其又看到他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李秀珠第一个冲了进去:“子晴,妈妈来了!” 第114章 再靠近,怕自己意志力不够 李秀珠一脸焦急地冲进去,“子晴,妈妈来了!” 韩玉岚和萧老太太跟在后面,见萧宴承半裸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个浴巾,用手掌半遮自己的眼睛。 “宴承,你怎么……” “臭小子,你才刚跟卿卿订婚,就做出这种事?” 萧宴承站在那里莫名其妙,看着她们一个个进来。 李秀珠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儿,头发散乱遮挡着面部,两条皙白的手臂露在被子外面。 一张圆床凌乱不堪,仿似只要脑补,就能补出一副活色生香的场面。 “子晴!” 李秀珠疾步上前:“妈妈来了,你别害怕。” 萧老太太站在床尾,也开口:“孩子,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跟你奶奶都在这。” “奶奶,你们是不是误会?” “你闭嘴!” 萧宴承刚张口一句,萧老太太黑着脸呵斥,随后心痛地看着他:“你从来不是一个酒后乱性的人,怎么今天就……你怎么跟卿卿交代?怎么跟子晴交代?” 酒后乱性? 萧宴承诧异,“我很清醒,没有喝多。” “你既然清醒还能做出这样的事?你让我们子晴以后怎么见人?” 李秀珠俯身在床边,满眼心疼,抬手拨开女儿脸上的头发。 当面前的脸显露出来,李秀珠的手登时悬在半空,人怔愣地呢喃一句:“卿卿?” 沈卿孜眼眸微眯,身上也没什么劲,方才已经听见房间里的对话,低声说:“二婶,您看清楚,是我……” 李秀珠的一声,韩玉岚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看,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放下心来。 转头对萧老太太说:“是卿卿,不是子晴。” 萧老太太也已看清床上躺着的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变,露出微笑:“卿卿,你还好吧,没什么不舒服吧?” 问完这句话,萧老太太顿时觉得不对劲,自己孙子赤着上身,躺着的未来孙媳妇,看起来又很疲累的样子。 顿时拉着韩玉岚就往外走,还不忘叫了声愣在那里的李秀珠:“行啦,我们出去吧,别妨碍人家小两口。” 路过萧宴承,萧老太太抬头,嘱咐道:“悠着点,要注意身体。” 韩玉岚也不忘补充:“卿卿瘦弱,你也要多照看着她的身体。” 只有李秀珠看起来魂不守舍,什么都没说地跟着两个老太太出门。 萧宴承回到床边,沈卿孜目光迷离,看起来神志还没有全清,刚才她应该是撑着精神,才没让萧老太太三人看出异样。 她勉强张了张嘴:“你别……过来……” 沈卿孜好不容容易强压下去的本能,在看到萧宴承健硕的胸肌,还有向下延伸的人鱼线,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如果他再靠近,她真怕自己的意志力不够。 萧宴承看到她慌乱地闭上眼睛,拿起旁边的一瓶水:“继续喝。” 沈卿孜又睁开眼睛,目露讶色。 “我已经问过楚津帆,多喝水可以缓解,等船靠岸后,我带你去医院。” 沈卿孜看了他半晌,抬手,还没两秒,又无力地落下。 萧宴承顿了片刻,只能坐下,从旁拿过另一只枕头放在自己身前,随即单手把沈卿孜连人带被子捞起。 让她隔着枕头靠着他。 萧宴承重新拿起水,喂给她。 沈卿孜也十分配合地,就着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喝。 “这会儿倒是相信了?”耳边传来萧宴承讽刺的声音。 沈卿孜虽然意识还有些模糊,可心里已经明白,就冲刚才这番君子行为,他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她不答话,只是默默地喝着。 一瓶喝完,萧宴承又拿了一瓶。 当两瓶喝下,沈卿孜张着口,示意还要继续,萧宴承说道:“行了,别一毒没清,又中一毒。” 萧宴承把她放平,随即起身,然后打了通电话:“送套西装和女士服装过来。” 走廊里,韩玉岚问李秀珠:“不是说子晴打电话,和宴承他……到底怎么回事?你看看刚才,就那么闯进去,多尴尬?” 萧老太太也疑惑:“是啊秀珠,你专门把我们叫过来,可里面的人就是卿卿,不是子晴,闹了多大一个误会?” 李秀珠也不知道,整个人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 当初邵子晴嘱咐她,等到十二点左右再带着韩玉岚和萧老太太,进萧宴承的房间。 她照做了,可为什么房间里的人不是女儿? “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应该是子晴不舒服吧……” 韩玉岚蹙眉责怪:“这种事也能听错吗?那可是你的女儿,话没听对,这不害了三个人的名声吗?幸好就我们几个知道,这要是在场的人多,可咋么办!” 李秀珠被骂的一声不吭,萧老太太拍了拍韩玉岚的手臂:“算了,误会总比真的强,幸好是误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是啊,妈,萧伯母,都怪我,是我耳朵不好,听差了。” 李秀珠连连认错,韩玉岚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去看看子晴吧,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等韩玉岚和萧老太太离开,李秀珠赶紧拿出手机给邵子晴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一秒接通,她低声斥道:“你在哪!知不知道我在你奶奶和萧家老太太面前,把脸都丢尽了!”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李秀珠边数落边朝着另一个方向去。 邵子晴的房间里,李秀珠与她对面而坐,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这就是你的计划?” 听到李秀珠没好气,邵子晴也十分懊恼:“我怎么知道316会变成319,害我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等来萧宴承!” 邵子晴偷偷进入萧宴承的房间后,就换上准备好的吊带短裙,然后钻进被子里。 只等着萧宴承喝下,被她下了情药的红酒,回到房间。 可谁承想自己都快捂出汗,也没见门口有任何动静。 又过了一个小时,邵子晴实在等不下去,出门时,余光瞥见门上的房间号,数字高低不对。 仔细一看,“6”不知什么时候转了个方向,变成了“9”。 第115章 从没有过的无助 门铃声响起,萧宴承开门。 明亮看到自家boss的“着装”,先是一愣,随即想明白为什么送两套衣服来。 他视线垂地,“boss,您要的衣服。”一边把衣服递给萧宴承,一边说:“您受累了,要不要为您跟邵小姐准备些宵夜送来?” 萧宴承眸光冷凝,幽幽开口:“明亮,我看你不用下船了,直接送你去非洲。” 明亮心惊,自己说错话了?难道boss体力不行,被邵小姐嫌弃了? 他忙九十度鞠躬:“对不起boss,是我多嘴,我这就走。” 沈卿孜没有听清门口的说话内容,只听到“砰”的关门声。 然后便是萧宴承手中提着两套衣服走回来。 “你要是觉得差不多,就把衣服穿上。” 他几乎是背对着她,把连衣裙丢在她面前,随后拿起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 沈卿孜确实觉得又清醒不少,多喝水是起了些效果,可几瓶水喝下,现在只想上厕所。 她半撑起身体,想要把裙子穿上,然而稍稍使了点力气,竟有种要憋不住的感觉。 沈卿孜不敢再动,万一…… 萧宴承迅速穿好,没有立刻出去,他一直在浴室里等着。 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差不多又过去十分钟。 他这才出来,同时问了句:“你穿好了?” “我……” 沈卿孜裹着被子,“能不能……找个……女侍应生来?” 萧宴承抬眸,发现沈卿孜侧着身体,无力地靠在床头,面容依旧还是潮红。 看到拿来的裙子还在那里,萧宴承敛着眉目上前:“除非你想让人知道你被下药。” 沈卿孜拧着眉,脸上的五官几乎皱在一起。 萧宴承拿起裙子,“我不会睁眼,你自己配合。” 说着,他把眼睛闭上,伸手将裙子朝沈卿孜身上套。 手指触碰到肌肤,依然滚热。 沈卿孜被他这么一碰,浑身不禁颤栗。 察觉到已经穿好,萧宴承才把眼睛睁开。 “你能……不能转过去?”她仰起头。 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萧宴承还是走到一边背过身。 沈卿孜掀开被子,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下床站起来。 腹部传来胀痛,她扶着床边慢慢走。 可毕竟药效还在,全身的力气也不过就支撑她勉强走了几步。 扑通一声,萧宴承听见摔倒的声音。 他转过头,发现沈卿孜正倒在地毯上。 “你要去哪?”他沉叹一声走来,以为她不顾大局,还是不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冷着声音: “就你现在这样子能往哪去,只会添麻烦!” 沈卿孜被拉起来,脸颊比之前更红,“我只是……”她死死咬着唇,低声挤出一句:“想去……卫生间。” 沈卿孜觉得自己因为说出这句话,有一瞬的羞辱,自己还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 尤其还当着萧宴承的面。 听清她口中的话,萧宴承语滞。 片刻,他俯身,一把将沈卿孜抱起来朝卫生间去。 走到马桶前,他把她放下,旋即转身出去,“完了叫我。” 门被关严,沈卿孜只觉得羞愧难当。 几分钟后,站在门外的萧宴承听见动静,随即敲门,进去时,发现她已经撑着走到门边。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把她拦腰抱起。 这期间,萧宴承又喂她喝下几瓶水,她也只能频繁被抱去卫生间。 好在到了最后,沈卿孜的力气恢复了些,可以自己扶着墙走。 - 天光大亮,游轮早已靠岸,下船时,韩玉岚小声对萧老太太说:“怎么没看见卿卿和宴承?” 萧老太太也望了眼人群,忽然福至心灵,笑着在韩玉岚耳边说:“大概是累了,还没起来,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韩玉岚立即领会,也笑着直点头。 而此时此刻,景城医院的病房里,萧宴承正在等被带去洗胃的沈卿孜。 早在天不亮船靠岸时,他们便下船。 一上车,萧宴承便打电话给楚津帆,提前准备。 洗胃有专门的大夫,楚津帆只能和萧宴承在病房里等。 “为什么会有人给卿卿下药,今天不是你们的订婚宴吗?”楚津帆生气质问。 萧宴承抬眸看着他,眼底浸着冰冷,不答反问:“楚医生,你可知你口中的卿卿到底是哪一个?” 顾清也是清清,卲卿孜也是卿卿。 萧宴承又讽道:“怎么,难道两个卿卿,楚医生都很在意?” 楚津帆知道自己是叫习惯了,也知道两个卿卿是同一个,可在萧宴承眼中不是。 他正襟危坐,直视对面的嘲讽:“我知道口中的卿卿是哪一个,在我的眼中,她们都是我亲近的人,都是一样的,这种胜似血缘的亲人,萧总不会懂。” “哦?”萧宴承笑了:“楚医生的情感还真丰富,还是说,你是把对顾清的心思,转嫁卲卿孜的身上?” 楚津帆抿唇,眼里满满的怒意。 身上的手机响了一声,萧宴承瞥了他一眼,走到窗边。 是虚拟号码发来的消息:【萧先生,很抱歉,顾清小姐现在的定位无法找到,我们会继续寻找。】 萧宴承蹙眉:【为什么定位不到?】 这时候,沈卿孜洗完胃被推来,楚津帆立即上前帮忙。 萧宴承未动,消息又传来,【顾小姐去了最北方的一个国家附近,那里寒冷,天眼很少,我们需要些时间。】 病房里还有另外一名医生和护士,萧宴承看了眼床上躺着的沈卿孜,脸上潮红已经退去,但整张脸看起来又非常苍白。 他没有说话,只在她的目光转过来时,径直走出门外。 “卿卿,你还好吧?”楚津帆轻声问道,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吵到她一样。 沈卿孜收回视线,有些灰白的唇勾起,“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楚医生,您放心,毒素基本已经清理干净,再输三天液就能出院。”病房里的另一名医生说道。 楚津帆点头:“好,那就……” “麻烦”两个字还没说,只听门口萧宴承的声音传来:“不用,今天输完就出院。” 第116章 我的未婚妻,跟你回酒店? 楚津帆直起身,不满地看着萧宴承:“卿卿这样怎么可能今天就出院?不行!” 萧宴承走过来,清冷的声音:“你先问她再说。” 楚津帆看向沈卿孜,声音柔和不少:“你身体虚弱,必须要留在医院里观察才行。” 沈卿孜明白萧宴承的意思,如果在医院里待上三天,恐怕两家都要知道。 到时再因为中情药弄的人尽皆知,会引来太多麻烦。 “阿楚,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其实我也不想在医院里住那么多天。”沈卿孜转头看着另一名医生: “开点口服的药吧?” 医生有些为难:“口服的药本就要开,但是你还需要配合输液,这样才能完全清除干净。” 萧宴承突然说道:“液体照输,我们带回家。” 医生去开药,护士也挂好针后离开。 楚津帆说:“卿卿跟我回酒店,我照顾她。” “楚医生,你是在开玩笑?”萧宴承冷笑:“我的未婚妻,跟你回酒店?” 楚津帆清楚两人之间的订婚是假的,直接开口道:“一个假订婚,萧总难道还要当真?” 萧宴承冷眸微眯,并不惊讶楚津帆知道他和沈卿孜之间的约定。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顾清又失去行踪的原因,他的语气里带了分明的怒气: “我不当真,外面的人总会当真!楚医生难道要不管不顾?”说完这句,他又垂眸看向沈卿孜:“你的计划就这么喜欢公布于众?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萧宴承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然而现在,沈卿孜明显看出他的不高兴,心里似乎憋着什么怒火。 “阿楚不会说出去。”沈卿孜微弱一声。 楚津帆看不惯萧宴承对沈卿孜发脾气,直接绕过另一侧,走到他面前:“萧总,有什么火,冲我来!” 萧宴承转身,与楚津帆面对面,两人身高相仿,视线也几乎是平视。 巨大的寒意,笼罩在他们周身。 沈卿孜生怕两人在病房里打起来,于是按响护士铃。 护士葱葱跑过来,那两人才熄火,楚津帆先反应过来:“卿卿,你哪里不舒服?” 沈卿孜没有什么不舒服,但只能靠这种办法制止。 她对护士说了句:“滴的有些快,麻烦帮我调慢一些。” 两瓶液体输完,剩下的一瓶决定带回去。 沈卿孜脚步虚浮,走路还是不稳,楚津帆见状,上前扶着她的手臂。 萧宴承瞥见,直接走到另一侧,弯腰将沈卿孜再次拦腰抱起。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抱她,可先前就只有他们两人,而现在就处在大庭广众下。 沈卿孜不情不愿:“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然后让别的男人,众目睽睽把你扶着出医院大门?” 萧宴承冷着脸,不过还是避开人群众多的电梯口,选择楼梯间,就这么抱着她走下去。 还好楼层不高,几层过后直接到达停车场。 楚津帆虽然不高兴,还是很有眼色地拉开后座车门。 萧宴承把沈卿孜抱到车前,伏低将她放进去。 关上这一侧的门,却见另一侧的车门被拉开。 “楚医生,我们回家,你也跟着?”萧宴承挑眉。 楚津帆说:“你会插拔针吗?既然你不让卿卿跟我回酒店,我就跟你们回去。” 说完便坐进后座,将门重重关上。 萧宴承无语,站了几秒,终是回到驾驶位,开离医院。 “卿卿,你要是不舒服,就靠着我的肩膀。” 萧宴承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楚津帆正关切地对沈卿孜说着话。 沈卿孜半倚着车窗,“没关系,这样就好。” “你要是真难受,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知道。” “楚医生,”萧宴承目视前方:“你能不能安静点。” 楚津帆看不到他的脸,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双深邃,浸着冰霜,又有些讽刺的眼睛。 “一个冷漠的人自然听不惯这些话。” 萧宴承眼尾一掀,瞥向后视镜,只是嗤笑一声,不再多言。 沈卿孜不知道萧宴承要把她带去哪,萧家庄园肯定不可能。 那么她知道的只有…… 果然,下一秒,沈卿孜看见熟悉的大门。 车开进云栖苑地下停车场。 刚停稳,楚津帆速度极快地下车绕到另一边,此时沈卿孜也已经推开车门。 楚津帆伸手,她避了过去,“我这会儿好很多,能自己走。” 萧宴承也没有再上前要抱她,径直走进电梯。 再次跨进他的住所,满目的白与黑,还是和从前一样。 萧宴承把她带到客房,“你暂时住这里。” “谢谢。” 楚津帆把剩下的一瓶药拿出来:“你快躺下,我给你把针挂上。” 说完又看着萧宴承:“需要一个挂药架。” 从前也在家里输过液,萧宴承出去,不多时又返回,手里推来一个三角支架。 楚津帆动作娴熟,又轻柔地给沈卿孜挂好针。 “睡一会儿,你要多休息。” 从始至终,萧宴承只在一旁看着,没有发出一个字。 沈卿孜点头,闭上眼睛,两人才从客房出来。 楚津帆问:“厨房在哪?” 萧宴承看他一眼,掠过他下楼:“怎么,你还想在我这吃顿便饭?” “我是给卿卿熬粥,萧总的饭,我可无福消受。” 两人已经下到一楼,萧宴承随手一指:“那边。” 指完,什么也不再管,走到沙发处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厨房很快传来做饭的动静,不一会儿就有味道传出来。 萧宴承皱皱鼻子,味道闻起来有点不对劲。 他放下电脑起身走向厨房。 越是走近,味道越大,那是糊锅的气味。 果不其然,萧宴承一进厨房,看到炉灶上的锅,正冒着青色的烟。 楚津帆赶紧上前关火,抬手就准备把锅端下来。 “别动。” 萧宴承忽然出声,随即拿了一只微波炉手套戴上,握住锅柄,将锅放进水池。 锅里的粥几乎被烧干,露出黑黢黢的锅底。 又看了眼调理台上凌乱散落的西红柿块,被切的大小不一,还有解冻的肉流着红色的血水。 萧宴承长出一口气,口中充满无奈:“这就是你熬的粥?” 第117章 我要你记得我的人情 说到做饭,楚津帆的口吻弱了几分:“第一次,没经验,我重新再来。” “等你做的能吃,天都亮了。” 萧宴承拿起电话,数秒后对电话另一头说:“要熬粥,厨房还没有新锅……” 过了会儿,待他挂了电话,径直走到吊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崭新的小锅。 萧宴承瞥了眼还站着的人,“这个会洗吗?” 简直就是赤果果的侮辱啊,就算不会做饭,还能连锅都不会洗吗? 楚津帆上前接过,“当然。” 萧宴承看着凌乱的调理台,无语几秒,默默地将袖口挽起。 楚津帆边洗,视线边时不时看向左侧。 切好的西红柿块被放在透明的玻璃碗,解冻的肉也被快速切成肉末。 在他准备这些的基础上,还多了海米,和紫菜碎。 萧宴承动作利落,几乎看呆楚津帆。 没想到他这样一个顶级财阀,居然还擅长厨艺? “锅。”萧宴承伸手。 楚津帆收回惊讶的眼神,立刻递给他。 不多时,厨房飘着淡淡的海鲜味,萧宴承放下袖口:“煮沸后,文火熬半小时。” 他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文火就是小火,还有,别再烧干。” 就算被讽刺,楚津帆也无话可说,谁让自己只会拿手术刀,不会拿菜刀。 粥熬好了,楚津帆盛了一碗端出来。 沙发那边在处理工作的萧宴承,余光瞟见,却头眼未抬。 楚津帆见他很忙,没有出声,直接上楼。 沈卿孜其实没有睡多久便醒来,看着陌生的环境,依稀记得上次来时,和萧宴承的对话。 回避,隐瞒,绕弯子,无一不是想要远离,然而再来时,她成了他的未婚妻,即便不是真的,也觉得有些荒诞。 “你醒了?” 沈卿孜看到门被推开,饭菜的香味飘了进来,然后便是楚津帆端着粥,放在一旁。 “嗯,刚醒一会儿。” “正好药也挂完。”他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沈卿孜手背上的针头拔出。 又拿过旁边的靠枕,垫在她身后。 沈卿孜转头看了眼卖相好看的粥,“你什么时候还学会熬粥了?” “好香,我还真有点饿了。”香气勾起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我就不能学吗?”楚津帆端起粥碗舀起一勺,伸到她嘴边。 沈卿孜抬手接过:“没那么娇弱,我自己来。” 楚津帆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很快掩去,没有任何异样地放到她手中。 “嗯,”沈卿孜尝了一口,夸赞地点头:“真不错。” 楚津帆到底还是不好意思顶替某人的功劳,如实说道:“不是我熬的,是萧宴承。” 送到嘴边的勺子微微一顿,沈卿孜倏然觉得口中的食物变的不一样。 “卿卿,到底是谁给你下的药,昨天不是你们的订婚宴,谁敢在那种场合对你动手?” 楚津帆不解,萧宴承的订婚宴,敢动手的人岂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何况参加订婚宴的人基本都是两家的亲朋,难道真如大众所说,豪门里也互相算计? 楚津帆脑中闪过多个疑问,觉得沈卿孜在这样的环境里太危险。 “卿卿,我看你还是不要踏入这个浑水,我不放心。” 沈卿孜将喝完粥的碗交给他:“没事的,我能应付,再说,你觉得我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你是不是太小看我?” “人家都给你下药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你怎么应付?”楚津帆有些没好气。 沈卿孜眉目深敛一分,随即半开玩笑:“你好好做你的学术,拿好手术刀,如果连你都为我发愁,我得惨到什么样?” 楚津帆向来在口舌上争不过她,端碗下楼,沈卿孜也跟着一起,活动活动。 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萧宴承抬眸一眼,又回到电脑屏幕前。 楚津帆从厨房出来,说:“时间不早,我回去了,明天再过来。还有口服的药,别忘了吃。” “我这不是酒店。” 沈卿孜还没来得及开口,客厅传来萧宴承的声音。 “接下来,就不麻烦楚医生。” 楚津帆脸色难看,沈卿孜怕两人再争起来,也劝道:“不过是输液,你来回跑太麻烦,萧总会安排人,不用担心。” 这里终究不是她自己的住处,萧宴承也绝对不会让步,楚津帆不愿她为难,只好答应:“好吧,但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送走楚津帆回来,沈卿孜径直走到萧宴承面前:“你怕是要承我的情了。” 屏幕的银光打在萧宴承棱角分明的脸上,看起来更加疏冷。 眼帘掀起,深邃的眸底折射着幽暗的光。 沈卿孜迎着他的眸光,继续道:“那杯酒可是你的,结果被我喝下,我应该算替你挡了一劫。” 其实这件事不难猜测,只要前后联系,就知道问题出在那杯红酒。 再加上李秀珠把她当成邵子晴,痛心疾首的样子,始作俑者是谁显而易见。 邵子晴这么做,当然不是要给她下药,下药的对象只能是萧宴承。 邵子晴什么心思昭然若揭,眼见她和萧宴承订婚在即,自己的梦就要破灭,便出此下策。 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如果没有泽泽那个小家伙,这一切说不定会顺理成章的发生。 “侍应生我已经让人处理,他的后半辈子只能与牢饭作伴,至于邵子晴,”萧宴承向后一靠,神态慵懒: “如果你不方便出手,我可以帮你。” 沈卿孜双臂环抱胸前:“没有什么方不方便,不过,我倒是好奇,萧总打算怎么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萧宴承说。 沈卿孜耸耸肩:“她对你情根深种,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下得去手?” 萧宴承淡笑:“她更是邵家人。” 言外之意,便是,她这个堂姐都能狠得下心,他又有什么不行。 再者,邵子晴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们。 沈卿孜点点头:“萧总言之有理,不过与你的名誉相比,即使惩治邵子晴,也抵不上十分之一。” “你想怎么样?” 沈卿孜俯身,眉目靠近,唇角轻勾:“我要你记得我的人情。” 第118章 还真是一刻都分不开 萧宴承找了家庭医生,沈卿孜后面两天输液都由家庭医生完成。 对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尤其输完最后一瓶,萧宴承问:“卿孜小姐生了什么病?” “卿孜小姐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萧宴承点头:“去找明亮,奖金涨一倍。” 沈卿孜输完三天的药,再加上口服的,身体彻底没有大碍。 订婚之后一连三天没有回去,奇怪的是邵家也没人打电话来。 沈卿孜离开前对萧宴承说:“协议已经拟好,发到你的邮箱,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 萧宴承道:“婚定了,如无特殊情况,不是工作问题,我们没必要见面。” 沈卿孜莞尔:“我再补充一点,也不要干涉对方。” “成交。” 沈卿孜回到邵家,刚进门,就听见邵子晴的声音。 “奶奶,这样做不好吧,他们只是订婚不是结婚,若是让外人知道……” 话没说完,韩玉岚打断:“这有什么不好的?不过你一个没有经人事的小姑娘自然不懂这些。” 沈卿孜迈步走进客厅,邵子晴正给韩玉岚揉捏着肩膀。 韩玉岚看到她,有些惊讶,“卿卿,你怎么回来了?” 沈卿孜更诧异,难道自己不该回来? 韩玉岚见她一脸懵,问:“你这几天是不是跟宴承在一起?” 虽然订了婚,但是按常理来说,只要没结婚,两人就不能住在一起。 沈卿孜点头,她已经想好解释的说辞,sk和萧氏的娱乐度假城合作项目,两人因为工作在一起商讨,不算什么。 谁知话还没出口,韩玉岚眉眼俱笑,甚至还带着点不可言说的表情: “先前看你们还不怎么亲近,现在看来,我跟萧家老夫人完全多虑,我们呢,也不是守旧的人,你们能有这么好的感情,我们也很高兴。” “你回来一定是记挂奶奶吧?不用记挂,只要你好,奶奶就好。” 韩玉岚的话让沈卿孜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是不让她回来? “奶奶,我不能在家住?” 韩玉岚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吗,奶奶我不是守旧的人,所以你的东西,我让人全部送到萧家庄园去了。” 沈卿孜:“……” 韩玉岚想起什么,“对了,有样东西之前忘记送过去,我去拿。” 韩玉岚起身离开客厅,就剩下沈卿孜和邵子晴。 看见邵子晴,沈卿孜便想起自己在船上的那晚。 “几天不见,你好像瘦了点。”沈卿孜张口。 韩玉岚不在,邵子晴没必要装,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憎恶。 自那天下船后,邵子晴想要找那个侍应生,想要问清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直到昨天,她才好不容打听到那人已被秘密关押,又费了些心思才见到人。 得知那杯酒被沈卿孜喝下,又想到那晚萧宴承并没有回房间,只怕他们俩才是生米煮成了熟饭。 邵子晴恨的牙痒痒,侍应生求她去找萧宴承解释,把他救出来。 她扭曲着面孔,愤恨地吐出一句:“你坏了我的好事还想出来,去死吧!” 脑海里的记忆散去,邵子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堂姐的心情应该很不错吧?” 沈卿孜随口说道:“不用为谁消得人憔悴,心情当然很好,怎么,你不高兴吗?” 一番精心安排,最后却为他人做嫁衣,邵子晴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堂姐大喜,我很高兴,只不过奉劝堂姐一句,别高兴过了头。” 沈卿孜抬起右手,仔细打量着中指上的钻石戒指。 邵子晴的视线也落在那枚戒指上,脸色更难看。 什么反驳的话都不必再说,只这一个动作,足以把她气炸。 韩玉岚回到客厅,手里拿了一包鼓囊囊的东西。 她对沈卿孜低声说:“这东西很滋补,每天泡一点来喝,不过还是要节制,就算年轻,也要注意身体。” 沈卿孜越听越无奈,总算明白韩玉岚是什么意思。 十有八九是因为船上的事,联想到她和萧宴承…… 东西被塞进手中,韩玉岚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车已经停好,司机看到她们出来,主动拉开后座车门。 “奶奶,我真的不用住在萧家。” 韩玉岚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奶奶都懂,都明白,我们不干涉年轻人的生活,何况你们都已经订婚,也算顺理成章。” 沈卿孜被韩玉岚推进车里,离开前又悄悄嘱咐:“要是有了,千万别有负担,奶奶高兴的很。” 直到车已经载着她去往萧家庄园的路上,沈卿孜才反应过来韩玉岚口中的有了,指的是怀孕。 她哭笑不得,自家奶奶是不是太开放了些? 转眼间,萧家庄园已出现在眼前。 早上才从云栖苑离开,这会儿又要住进庄园,她得提前告诉萧宴承一声才行。 刚下车,沈卿孜看到萧老太太被一个中年女人扶着,乐呵呵地走过来。 “卿卿,这是小承的二婶,你还记得吗?” 女人看起来气质温婉安静,一身素色旗袍大气端庄,皮肤保养的很好不像四五十岁。 “我记得。” 订婚宴上,沈卿孜已经见过,也知道对方出自名门,所以才有这样的气质。 苏婉芬微笑道:“邵家送来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放在小承的房间里。” 萧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往旁边的小楼走:“虽然跟我们住在一起,但是奶奶不会打扰你们,这栋楼就只有你和小承住。” 沈卿孜无比尴尬,又不能拒绝这样的安排,除非她说明那晚的真相。 她不在乎邵子晴的后果,可这样会连累邵家失了面子。 韩玉岚待她很好,看在韩玉岚的面子上,她也不能说出真相。 沈卿孜被带到二楼的房间。 整个楼层几乎被房间占据,所以很大,后面的露台可以看到整片湖,还有湖中心的小岛,景观非常好。 “这栋房子是小承让人后来建的,先前只有旁边的别墅。”萧老太太说。 难怪这里的布置风格和云栖苑很像,依旧的黑白灰三个主色调。 庄园里有车开进来,苏婉芬看了一眼,笑着说:“瞧瞧,卿卿刚到,小承就回来,还真是一刻都分不开。” 第119章 我不是来占便宜的 萧宴承下车,管家上前说:“老夫人和二夫人都在南楼。” 他“嗯”了一声,抬脚朝那边走。 “还有少夫人也在。” 萧宴承脚步一顿,“谁?” “是少夫人,邵家已经把少夫人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萧宴承眸底一暗,“少夫人”三个字听起来尤为刺耳,而这个位置在他的心里永远只属于一个人。 一进门,就听见楼上传来说笑声。 抬头时,萧老太太和苏婉芬,以及沈卿孜正从楼梯上下来。 萧宴承对萧老太太和苏婉芬打了个招呼。 “小承,这么着急赶回来,不会是怕我们欺负卿卿吧?”苏婉芬开了个玩笑。 沈卿孜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见萧宴承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掠过。 “二婶说笑。” 萧老太太这时候张口说:“你们不用着急过来吃晚饭,小承,带卿卿好好熟悉一下,我们走了。” 苏婉芬扶着萧老太太离开,萧宴承在沙发上坐下,垂着眸,取出一支烟点燃,红色的光一明一暗。 “你什么意思?”他眼帘一掀,眸光幽暗。 早上说好的如无特殊原因,不是工作,他们没有必要见面。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再见面不说,人还住进他的南楼。 “不是我的意思,我也很无奈。”沈卿孜说道。 “如果你是利用订婚,一步步策划夺取萧家少夫人的位置,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烟点燃也只是吸了一口,他便夹在两指间把玩。 沈卿孜嗤笑一声,冷着眼眸:“萧总不会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惦记萧家少夫人的位置吧?” “协议里的每一项条款我写的都很清楚,只要签了字就立即生效,萧总怕什么?” 萧宴承按灭烟头,“如果你违反协议该如何?” 沈卿孜勾唇:“萧总怀疑我的契约精神,好,如果违反协议,我立刻离开景城,资产也会作为补偿。” 她说完,顿了顿:“你呢?如果你违反怎办?” 萧宴承站起身:“资产双倍补偿。” 沈卿孜摇头:“就算是双倍资产,对你来说,也不是难事。” “你要我怎么做?”他问。 她说道:“如果违反,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出现。” 萧宴承凝视她良久,随后开口:“我会把这两条补充进去。” 到了晚饭时,管家来请他们过去。 餐厅里除了他们四人,还多了个萧宴博。 “按理说你来萧家的第一顿饭,应该全家人一起,只是你二叔有事,宴景还在国外,悦欣在山区支教,一时也赶不回来,你千万别介意。” 萧老太太给沈卿孜边夹菜边说,“对了,悦欣是你二叔家的女儿,和宴景是亲兄妹。” “我不介意,奶奶。”沈卿孜微笑着摇头说:“以后有机会。” 萧宴博的手机不停在响,他边吃边看手机,时不时放下筷子,回消息。 萧老太太看过去:“好好吃饭,你这样饭能吃的好吗?还有,见到卿卿也不叫,你的礼貌都去哪了?” 萧宴博立刻把手机倒扣:“听您的,我好好吃饭。” 应承了前半句,就是不应承后半句。 “还有叫人呢?”萧老太太提醒他。 萧宴博咽下口中的菜,说:“奶奶,不是您说食不言?” 接着又端起碗来使劲扒拉着往嘴里送。 几口下去,萧宴博把碗一放:“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然后拿着手机离开餐桌。 “卿卿,小博不是针对你,这孩子不太善于交际,父母又过世的早,整天黏着小承,结果脾气性格都跟他这个亲哥哥差不多。” 萧老太太说着,还瞥了眼萧宴承。 沈卿孜深以为意,兄弟俩的性格的确相似。 通程没有说话的萧宴承此时开口:“您还真是偏心,听着是在说小博,其实是在损我。” 萧老太太斜了他一眼:“实事求是,小博就是受你的影响,什么都跟你学,现在就希望别像你一样,这么晚才结婚。” 这时,苏婉芬说:“好事多磨,妈,只要卿卿和小承感情好,也不算晚。” “说的对。”萧老太太点头,又看向沈卿孜:“我这个孙子不是一个有风趣的人,有时候比我还一板一眼,你要多担待,要是他惹你了,你就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没什么风趣,还一板一眼,沈卿孜回忆了下,好像是这样。 萧宴承瞟了她一眼,然后无奈道:“奶奶,我觉得您对我有成见。” 苏婉芬和萧老太太都笑了,很快,一顿晚饭算是愉悦的结束。 天色不早,苏婉芬陪着萧老太太又聊了会儿天,便离开庄园。 萧宴承还有工作,先回了南楼,沈卿孜打算再陪萧老太太一会儿,结果被“撵”。 她只能磨磨蹭蹭地,边欣赏夜色,边回到南楼。 也不知是不是特地被安排,楼里没有一个佣人。 一楼亮着灯,但是空无一人。 沈卿孜想了想,朝二楼去。 经过平台,走到门前,她伸手敲了敲,也没动静。 奇怪,难道萧宴承没回来? 所有的东西都被放在他的卧室里,沈卿孜打算住到三楼的客房,必须要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出来。 她压下门把手,开了条缝,随即走进去。 刚走没几步,突然有毛茸茸的东西跑过来。 沈卿孜第一反应便是往后退。 这一退,背后撞到什么。 转身一看,是萧宴承,穿着黑色的睡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 怪不得刚才没人应声,原来他在洗澡。 “你进来干什么?” 额前垂着的黑发让他看起来像个大男孩,可依旧不影响他周身散发着冷厉。 他的态度仿佛她进来是要图谋不轨。 沈卿孜也没什么好气,“你放心,我不是来占便宜的,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 被她这么一说,萧宴承想起自己之前在衣柜里,看到不少女性的衣服,还有浴室里不属于自己的护肤品,以及床边多出来的梳妆台。 原本充斥着男性气息的卧房,顷刻有了女人味。 萧宴承眸底的冰冷淡了几分,给她指了几个方向。 沈卿孜先去到衣柜前,打开门,人瞬间石化。 第120章 不然你还想睡哪 沈卿孜打开柜门的那一刻,石化从头蔓延至脚。 她的吊带睡裙与萧宴承的睡衣并排挂在一起,这也就算了,关键正下方还摆放着她的内衣。 整整齐齐摆了两排。 她不敢想象萧宴承开柜门时看到这些,是什么表情。 沈卿孜硬着头皮拿出旁边放着的行李箱,迅速往里面塞。 除了衣服还有其他物品,整个房间充斥着她忙碌的身影,脚步来回挪动时,总有个毛孩子在跟着她,围着她脚边打转。 “奇怪,十五似乎认识你。” 沈卿孜抬头,萧宴承握着红酒轻呷一口,嘴上说着奇怪,眼中透着狐狸般狡猾的审视。 她也没想到自己换了脸,十五还能认识她。 沈卿孜半蹲下来,强迫自己大着胆子,故作从容,且喜欢地揉着十五的脑袋。 顾清害怕毛茸茸的动物,她不能也让萧宴承看出自己害怕。 “你认识我吗?我们见过吗?”沈卿孜笑着摸了摸十五的耳朵,“都说动物有灵性,尤其是猫狗这一类,似乎对天生喜欢小动物的人比较亲近。” 说完,她又捏了捏十五的脖子:“我要收拾东西了,你别在我脚边转,小心踩到你。” 沈卿孜身上尽显对十五的喜欢,就像她天生对毛孩子不排斥。 看着她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收走,萧宴承说道:“奶奶时不时的会过来。” 言下之意便是别全部都拿走,还是有些要留下来做样子。 沈卿孜只好又把放进箱子里的化妆品,取出一些放回去。 “还有衣柜里的。” 总不能明面上的都在,衣柜里的偏偏没了。 沈卿孜又选了几身平时不怎么穿的,挂回去,至于内衣,她不会留下,顶多放回一条睡裙。 收拾完毕,她拉着行李箱出去,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萧宴承的声音:“下次记得先敲门。” 沈卿孜停下,没转身地回了一句:“不会有下次。” 要不是拿东西,这个房门她不会踏进一步。 身影消失在门口,随即响起上楼的脚步声。 三楼也只有一间卧房,只不过没有二楼的大。 沈卿孜推门,抬手按下门口的开关,会客厅的灯亮起来。 她走到正中央,环视一圈,才看到一扇紧闭的房门。 通过格局,那里不用想也知道是卧室。 沈卿孜走了拉过去。 随着房门的开大,黑漆漆的卧室被会客厅照亮几分。 入眼一张宽大的床,床上却隆起一个人形。 即便不够明亮的光线,沈卿孜也能看出那个形状在微微起伏。 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她慢慢地走向床边。 周围很安静,越是走近越是能听见有些重的鼻息声。 沈卿孜眸光沉暗,紧抿着双唇,伸出手。 就在手指快要触到被子时,她忽然一顿。 这里是萧家,又是萧宴承的住所,谁敢不打招呼地进来,还大喇喇地躺在这里? 想明白这一点,沈卿孜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从侧躺变成平躺。 眼睛也跟着睁开来。 看到面前的一只手,还有个离他很近的人影,猛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翻身坐起朝后躲。 “你谁啊!” 沈卿孜已经听出声音,抬手扭亮床头的台灯。 果然,是萧宴博。 暖黄的黄线让视野变得清晰,看清床边的人是谁,他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才得以平复。 “你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来我房间干什么!” 说着还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沈卿孜也觉得无辜:“我不知道你住这。” 她记得白天时,萧老太太说南楼只有萧宴承住。 “这是我家,我不住这我住哪?难道你搬来,我就要搬出去?” 萧宴博像是受了惊吓的幼鸟,惊恐之余还面带气愤。 沈卿孜不想和他辩解,心底叹了一声,这间房不能住了。 正要挪动脚步准备出去,忽然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你跑这来干什么?” 原本在自己房间的萧宴承,听见楼上的惊叫,而这个声音并不是沈卿孜的声音。 他快步上楼,看到会客厅亮着灯但没人,卧室里传出萧宴博的声音,他才走过去。 萧宴博看向哥哥萧宴承,“哥,你什么意思,我不能住这了吗?” 他的脸上带了些委屈,不过才在m国待了几年,南楼就没自己的住处了? “奶奶特地给你收拾了房间。” “可我不想在奶奶那边住,天天强迫我晚上九点睡觉,早上五点就喊我起床,哥,你住一个试试?” “不用试,无论几点睡,我也是早上五点陪奶奶晨练。” 萧宴博一愣,自己好像没有理由反驳,刚要丧着脸,猛地想起来什么: “她不是跟你住一起吗?”萧宴博抬手指向沈卿孜,“我住三楼又不妨碍你们。” 沈卿孜不能开口,只能靠萧宴承。 “不行,跟这个无关,奶奶几年没见你,你要多陪着她。” “不能商量?” “没得商量。” 萧宴博知道哥哥说一不二,最后只能说:“好吧,但是现在太晚,怕惊动奶奶,明天我再过去。” 南楼虽大,也不过只有两个睡觉的房间,三楼被萧宴博占了,沈卿孜开始琢磨今晚睡哪里。 路过二楼,准备下一楼,萧宴承看着她:“你去哪?” 沈卿孜站在楼梯口转身:“我去一楼,今晚在沙发上睡。” 萧宴承说道:“陈叔早上会送早餐,你想让他一进门就看见你?” 三楼不能住,一楼也不能睡,沈卿孜看着他:“你说怎么办?” 萧宴承没回,转身进房,然后飘来一声:“进来。” 这是想让她住他的房间? 沈卿孜迟滞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她不会设想萧宴承能主动把床让给她,所以先开口说道:“那我睡这张沙发。” 萧宴承看她:“不然你还想睡哪?” 沈卿孜无语,这人真是活该长一张嘴。 好在沙发比较宽,软硬合适,就像一张窄窄的单人床。 沈卿孜和衣躺下,没一会儿又起来,从箱子里取出一件外套准备搭在身上。 突然卧室的门开了,萧宴承丢了个薄被给她,没有说一句话,再次关门,同时响起锁门声。 第121章 永远也不会是你 沈卿孜咬牙“嘶”了一声,真想一脚踹烂他的门,防?干脆打一架好了! 视线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她走了过去。 萧宴承已经习惯五点睁眼,不过今天不是自然醒,而是一晚没怎么睡着。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白,他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换好衣服,开门,差点被什么绊住。 萧宴承低头,一个单人沙发竟然堵在他的卧室门口。 沈卿孜睡眠很浅,听见声音,眼睛猛然睁开。 “你什么意思?”萧宴承声音冷漠,瞥了眼挡着的沙发,看着对面已坐起来的人。 “没什么,不过就是和萧总一样的心思而已。” 他防着她,她自然也可以像防狼一样防他。 萧宴承一个跨越,走到她面前,垂眸:“我可以不计较,去洗漱,十分钟后下楼。” 说罢出了门。 沈卿孜也没什么睡意,伸了个懒腰去了客用洗手间。 不到十分钟,她人已经出现在萧宴承面前。 长发扎成马尾,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衣。 “你知道要干什么?”他开口。 “昨晚你说每天会陪奶奶晨练。”所以她直接换上宽松的运动服。 萧宴承没再多说,沈卿孜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同出了南楼。 其实萧老太太的晨练,无非就是散散步,或是打一套太极拳。 两人走到草坪时,萧老太太正准备开始太极拳的第一式。 看见他们,又停下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起这么早干什么?”接着看向萧宴承:“是你把卿卿叫起来的吧?” “奶奶,”沈卿孜说道:“他没有叫我,是我也有早起锻炼的习惯。” “是吗?”萧老太太笑着夸赞道:“现在能早起的年轻人不多,小博叫都叫不起来,也不知道这臭小子昨晚干什么了,门都叫不开。” “他昨晚在南楼。”萧宴承直截了当。 萧老太太瞪大眼睛:“他睡在你那?臭小子这么没眼色!” 回头吩咐管家:“去,把那个臭小子给我揪起来。” “卿卿,你平时都怎么锻炼啊?”萧老太太再看向沈卿孜时,又换成和颜悦色的样子。 萧宴承走到不远处的廊庭下,开始亲手煮茶。 再抬眸时,沈卿孜已经跟着萧老太太学起太极拳。 她不是敷衍的样子,一招一式都学的很认真。 萧老太太始终面带笑容,一脸对孙媳妇满意的样子。 直到看见睡眼惺忪的萧宴博走过来,萧老太太上前拧他的耳朵:“你怎么这么没眼色,给你哥添麻烦,不知道他结个婚不容易吗?” 萧宴承感觉自己又听出了损的意味。 萧宴博歪着头,求饶道:“我知道了奶奶,您先松手,疼!疼!” 晨练完,沈卿孜扶着萧老太太坐到廊下,萧宴承递了一杯茶给萧老太太。 随即又拿起一杯,递给沈卿孜,口气不似以往的冷漠:“已经不烫。” 沈卿孜不动声色地看向萧宴承,只见他神色温和,眸底仿似还带了点笑意。 她有一瞬间的怀疑,觉得自己眼花,眼前的人是萧宴承?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笑? 沈卿孜伸手接过,放在唇边慢慢喝着。 萧老太太看的高兴,就知道这个孙媳妇没有选错。 吃过早饭,两人也都有事要忙。 沈卿孜与他同坐一辆车,路上没有说话,仿佛刚才看到的萧宴承只是昙花一现。 只是把她送到凯宾,他才说了一句:“下班来接你。” 沈卿孜点头,转身进入酒店。 车重新进主路,萧宴承让司机开去琼楼。 然后他拿出手机,没一会儿放在耳边:“我在琼楼等你。” 包厢里,萧宴承坐在木雕桌前,门轻叩两声后被推开。 邵子晴走进来,如同小鹿般的眼睛透着担忧,紧张。 “宴承哥哥……” 萧宴承神色未变地看她一眼,“过来坐。” 意料之外的没有发火,甚至口吻也与往常差不多,难道他不是兴师问罪的? 邵子晴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脸上控制不住地欣喜。 倒好的咖啡放在她面前,萧宴承说道:“尝尝看。” 萧宴承居然亲手为她冲咖啡,邵子晴心内充满惊喜,还有得来不易的幸福。 她尝了一口,脸上洋溢着娇笑:“特别好喝。” 萧宴承看着她,如同一座雕塑静静凝望。 邵子晴笑着笑着,觉得自己开始有些头晕,“宴承哥哥,这咖啡怎么喝完后好晕?” 萧宴承没有回答,仍是那样看着她。 邵子晴扶着额头,晕眩感加重,随即而来的还有全身的无力,撑着头的手臂垂落。 她终于意识到咖啡里有问题。 “咖啡里加了一点东西。”萧宴承唇瓣轻启。 邵子晴花容失色,她想站起来,但浑身上下都使不出一点力气。 “宴承……哥哥……我……我知道……错了……” 还是天真了,萧宴承怎么可能不当回事? “你不用怕,只是加了点让人暂时没力气的东西,”萧宴承说道:“两个小时之后,就会恢复,所以,你只不过是尝了一半的滋味。” 邵子晴瘫软地靠在椅背里,看着他站起来,走到自己面前。 “想要用生米煮成熟饭这种方法,进萧家,你太天真。就算不是你堂姐,也永远不会是你。” 邵子晴心里狠狠地一疼,眼睛里的眼泪滑出。 他就这么狠心吗,连一点点机会都不肯给? 萧宴承迈步朝门口走,临出门之际他冷着脸:“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你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你知道后果。” 身后的关门声传来,邵子晴眼泪越来越多,她只是喜欢他而已,只是想嫁给他而已…… 为什么他一定要选那个野丫头? 心里的委屈渐渐被憎恨填满,都是那个女人! 沈卿孜出酒店时,看到黑色的幻影。 她觉得已经出了萧家的范围,完全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何必这么亲力亲为地还要来接她。 这么想着,沈卿孜走过去,司机下车为她拉开后座门。 俯身一看,发现里面没人。 原来是自己多想。 沈卿孜坐进去。 车开到一条岔路口,倏然停下来,她以为司机在等红绿灯,没有在意。 直到后座门被再次拉开,沈卿孜抬起眼眸,一大捧鲜艳的红色出现在眼前。 第122章 面具戴久了,会形成习惯 沈卿孜抬眼,一捧鲜红的玫瑰在她面前。 惊愕之余,才看到花后面的萧宴承。 “拿着。” 沈卿孜机械地接过,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他。 萧宴承眼尾向司机的方向一斜,她随即看了眼,司机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但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唇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真漂亮,我喜欢。” 后面的挡板缓缓升起。 萧宴承低声开口:“不用这么着急的演,回去在奶奶面前别露馅。” 所以,他刚才的神情,只是在提醒她不要露出大惊小怪的样子。 沈卿孜把花往旁边一放,“那还请你下次要做什么之前,先通知我一声。” “还有,我不喜欢玫瑰。” 萧宴承垂眸看手机,口中说道:“这不重要。” 车开进庄园大门,沈卿孜推门下车,随手关门时,看到萧宴承瞥过来的视线。 这才想起座位上的花没拿。 沈卿孜抱着玫瑰,和萧宴承一起进门。 萧老太太看到,随后眉开眼笑,心道自己的大孙子终于开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小承和卿卿回来了?” 这时,萧柏懿端着菜放到餐桌上,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二叔。”沈卿孜叫了一声。 “洗洗手,饭马上就好。” 萧柏懿说完又向厨房去。 萧老太太拉着沈卿孜往餐厅走,边走边说:“上次没有一起吃饭,你二叔觉得有点对不住,今天亲自下厨,一会儿尝尝他的手艺。” 很快,所有菜都被端上来。 萧柏懿说道:“卿卿,尝尝二叔做的,合不合你的口味。” 沈卿孜拿起筷子,结果还没伸出去,萧宴承已经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中。 沈卿孜道了声谢。 鱼肉放进口中,鲜嫩可口。 “怎么样?”萧柏懿看着她,有些期待。 沈卿孜点头:“很鲜。” 萧柏懿笑说:“喜欢就好,其实小承比我做的更好,以后有机会让他做给你吃。” 沈卿孜想到那天楚津帆端给自己的粥,也是萧宴承做的,看来他的厨艺真的不错,只是这个机会恐怕不会有。 萧柏懿给身旁的苏婉芬也夹了块鱼肉,苏婉芬扯了下唇角,也道了声谢。 沈卿孜无意扫了对面一眼,发现苏婉芬与萧柏懿之间好像有点疏离。 自己刚才对萧宴承说谢,是因为她心里清楚他们不是夫妻,更不是情侣,只是合作关系。 可苏婉芬与萧柏懿结婚这么多年,儿女也长大成人,两人不该这么客气。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苏婉芬对萧柏懿很客气,客气到看起来有些生分。 饭至中途,萧柏懿开口对萧老太太说道:“小承现在有了家室,您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接下来就是小博和小景,不过有我们在,也不必您再费心。” 萧老太太问:“我听说小景回来了?” “是,昨天回来的,这两天在倒时差,所以就没过来。” 萧老太太叹了一声:“总算能毕业,当初就不该把小景送出去,这毕业证还是捐了两栋楼才换来的。” “您老说的是,也怪当初我们都太坚持。”萧柏懿给萧老太太盛了一碗汤,接着又道: “我跟婉芬商量好了,小景这次回来,就让他下到一线,去底下的厂房,不管搬砖,还是拧螺丝,让他知道没有什么是容易的。” 然后又看向萧宴承:“小承,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之前给你找了那么多麻烦,得让他吃点苦头。” 不待萧宴承出声,萧老太太放下勺子,“这就是你们商量的?” 萧柏懿点头称是。 “你们就是这么教育的?一会儿把他捧的高高的,出了问题,现在又要踩那么低?” 萧老太太绷着脸:“不是我心疼他才这么说,我是怕进去了胡闹,一线是我们萧氏起家的根基,你把他放那,不怕毁根基?” 萧柏懿面露愧色,“是我考虑的不周全,我们再想想。” “罢了,你这个当父亲的,要么宽,要么严,还是让小承给安排。” 沈卿孜埋头吃饭,这是萧家的家事,她不方便插嘴。 一碗汤放在面前,她抬眸,萧宴承已收回手看着对面: “集团里倒是有一个空缺,渠道销售,西南大区副总,二叔觉得如何?” 沈卿孜知道萧氏旗下有一家专门研发智能手表的公司,主要做的是渠道销售。 “小承,你不用看我的面子,他是什么样我心里有数,这个职位给他,那就是浪费。” 萧柏懿义正言辞,一脸公道。 “渠道销售并不简单,二叔想要历练小景,这个岗位也算合适。” 萧柏懿与苏婉芬相视一眼,“好吧,那就让他去试试,不过小承,如果他不好好干,还是惹事,你不用顾着我,直接把他开除!” 吃完饭,回到南楼,沈卿孜问萧宴承:“渠道销售大区副总,这么不值钱?” 萧宴承倒了杯水,走到沙发前坐下,低头摸着卧在脚边的十五。 “他想替萧宴景要这个位置,我给他就好。” 沈卿孜说:“我的猜测没错,你还真是故意的。” 萧宴承直起身看她:“你不是也看出了问题?” 沈卿孜不否认,她的确看出萧柏懿是故意用拿厂房当说辞,根本不是真心想要让自己的儿子下一线。 只是这个想法需要萧老太太说出来。 再由萧宴承安排职位,那么一切看起来就不是他策划。 谁也不会在背后说三道四。 “其实你二叔想把自己儿子安排进集团,也不算过分,他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何况萧柏懿还是萧氏其中之一的股东,儿子进自家公司说得过去。 萧宴承一侧唇角勾起,“面具戴久了,就会形成习惯。” 看来,萧柏懿不是真正的和善讲公道。 萧家的家事,她不便再多言。 “我先上去了。” 今天不用再跟他同一个屋檐,沈卿孜直接上了三楼。 萧宴承也没在一楼久留,上楼回房。 就是一进门看见单人沙发还在那放着,萧宴承抿直唇角。 第123章 邵小姐又增添新爱好? 沈卿孜几天没回邵家,告诉萧宴承下班不用来接她。 刚进客厅,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 向来很忙的卲恩时,这个时间段竟然在家,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韩玉岚看见沈卿孜,满是愁绪的脸上露出笑容。 “卿卿?” “奶奶,我回来看看你们。” 沈卿孜走进来,把买的礼品放在桌上。 “宴承没跟你一起来?”说着,韩玉岚还看了眼她身后。 “他今天忙,也不知道我回来。” 韩玉岚吩咐厨房赶紧准备晚饭,又让佣人送来她爱吃的水果。 “家里只有您跟二叔?” 除了他们,沈卿孜没再看见其他人。 “子晴在楼上,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成天不出门,奕非陪你二婶去参加寿宴,泽泽太淘气,若月不想打扰我们,就带着孩子出去了。” 韩玉岚又问她:“你在萧家还住的惯吗?我给你的那个东西,别忘了喝。” 从进门,一直都是韩玉岚在说话,卲恩时只是起初与她打过招呼后,没再吭声。 沈卿孜不答反问:“奶奶,二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韩玉岚一顿,随即叹了声:“是亿丰。” 邵家的主体公司,亿丰集团,沈卿孜干脆看向卲恩时:“二叔,亿丰怎么了?” 卲恩时用力揉搓着双手,头也微微半垂,直到听见沈卿孜问自己,才勉强抬头看她一眼。 “对亿丰很重要的一个项目,标底泄露……” 原来,苏城有一个美术馆博物馆要建,这不是一个小博物馆,建成后,要成为苏城的地标建筑。 项目价值几十个亿,卲恩时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由于之前的经营不善,亿丰已经负债累累。 如果能拿下美术博物馆的项目,不光能重新提升亿丰的商界地位,更能解决债务危机。 卲恩时神色萎靡:“昨天第一次竞标,一轮报价时,苏城的益海集团和我们的方案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价格比我们低很多。” 沈卿孜沉吟半晌:“二叔可知道是谁把方案泄露的?” 这么重要的项目,方案经手的人不会多,而所有参与的人,也是固定人员。 就看邵恩时有没有察觉,是谁在当中做了手脚。 结果邵恩时却摇头:“所有人都查了,没人有嫌疑。” 这一刻,沈卿孜觉得让卲恩时担负这么重的责任,确实难为他。 “先不说这些,二叔方不方便把方案让我看看?” 韩玉岚讶异:“卿卿,你是不是有办法?” 沈卿孜道:“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优化。” 在报价不变的基础上,把方案做到最优,这是打败益海集团的唯一方法。 卲恩时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好,我现在就让秘书把方案发给你。” 晚上回到南楼,沈卿孜坐在桌前,看着电脑里一页一页的方案报价书。 桌上还摆放几本关于介绍苏城的资料,全部展开,铺满一桌。 沈卿孜时不时翻上几页,再抬头看向屏幕,手指滑动几下鼠标。 可直到最后翻完所有资料,似乎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信息。 沈卿孜疲乏地靠在椅背上闭目,两指捏着眉心,难道就这么让对方抢走项目? 不,决不,她向来不是一个容易服输的人,如今的她已经和邵家融为一体,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沈卿孜睁开眼睛,起身出门。 下到二楼,敲响萧宴承的房门。 数秒,没有听见门里的动静,沈卿孜蹙眉,她记得回来时,明明在门厅看见他的鞋。 又敲几声,还是没人开门。 她后退几步,蹲下来,想从地上的门缝看看里面是不是亮着灯。 “邵小姐又增添了新爱好?” 头刚低下去,就听见一楼传来萧宴承的声音。 沈卿孜站起来,转身。 只见他正端着一个碗,站在楼梯口,正要上楼的样子。 从厨房过来,他竟一点脚步声都没有,沈卿孜合理怀疑,他是在故意看她笑话。 但她不打算与萧宴承抬杠,毕竟现在有求于他。 “萧总,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说话时,萧宴承已经上来,越过她,推开房门走进去。 “我记得前两天你说过不会有下次。” 萧宴承直接走进书房,把碗放在桌上,里面的甜汤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沈卿孜回想了一瞬,记起那晚萧宴承说下次记得先敲门,而她很拽的回了一句,不会有下次。 不会再踏进他的门。 她挑眉回道:“房间我都住了,那句话自然作废。” 萧宴承嗤笑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坐下来,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喝着汤:“说吧。” 沈卿孜站在他对面:“我想麻烦萧总再带我去一次瀚海图书馆,或者麻烦您跟他们打声招呼,我自己去也可以。” 之前与他去瀚海图书馆时,就注意到里面还放着其他城市的发展日志,很多珍贵的文献记录,是网上查不到的。 “你要做什么?” 萧宴承直言不讳地问。 亿丰竞标的苏城美术博物馆的事,萧宴承不会不知道,所以没必要隐瞒。 沈卿孜说:“我要查苏城的发展日志。” 萧宴承对着碗把剩下的最后一口喝完,“如果猜的没错的话,你想用优化方案的方法,争取最后的生机。” 果然如她所料,萧宴承是清楚的,并且也知道亿丰这个项目出了问题。 “可以这么说。”沈卿孜坦然承认。 萧宴承把碗重新放回桌面,抬眼看她:“报价不变,提升方案内容,是个方法,但我认为胜算不大。” “益海集团在苏城也算龙头,他们的实力并不差,你能想到这一点,他们同样也会防范。” 沈卿孜说道:“我不否认你的话是对的,但总要试试,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输赢。” 萧宴承看她良久,忽的一笑:“你不会就因为做事全凭冲劲,才坐上ceo的位置吧?” 沈卿孜不在乎他的嘲讽,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萧总,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第124章 你也要学恋爱脑? 萧宴承长腿交叠,向后靠在椅背中,舒适且慵懒地瞧着沈卿孜: “你想用亿丰的项目骗我一个赌注?” 沈卿孜毫不避讳地微笑:“没错,萧总,敢吗?” “说说看。” “如果我能让亿丰拿下苏城美术博物馆的项目,就请萧总撤走那些天天跟着我的人。” 从她跟顾中善相认之后开始,每天都能察觉到有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上班,下班,无论去哪,他们就像尾巴一样,即便离得再远,她依然能发现。 沈卿孜一口道破,萧宴承没有任何的尴尬,“我派的人是在保护你。” “我不是三岁小孩子。” 萧宴承静默数秒:“好,我答应。” 隔天,萧宴承和瀚海图书馆打过招呼,沈卿孜顺利的从里面借出苏城的城市发展日志。 刚上车,还没开出停车场,楚津帆打了电话来,最后两人约在景城医院附近的餐厅吃饭。 “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楚津帆问。 “都挺好。” “你身体底子受过重创,以后可要小心。” 沈卿孜刚要开口,忽然肩膀被楚津帆搂住,带着她向旁边躲。 “对不起!对不起!” 身后的服务生不停道歉,沈卿孜一看,原来是自己差点被洒出来的汤烫到。 意外而已,楚津帆嘱咐对方小心,两人才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打算什么时候回m国?”沈卿孜问。 “还有两场研讨会,完了之后再回去。” 沈卿孜点点头,面前的碗中,楚津帆给她夹了点菜放进去。 “卿卿……” “嗯?” “如果我留在景城发展,你觉得怎么样?” 沈卿孜抬头看他:“可你的研究室,还有科研项目都在那边,如果留在景城,你只能做一名专家大夫。” “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呢?”楚津帆紧紧地注视着她。 沈卿孜说道:“师父呢?你好不容易回来,你不陪在他身边?他也需要人照顾。” “我现在的情况,恐怕不能长久在m国,觉得已经很对不起师父,你是他的外甥,难道你也要让他孤零零的?” 楚津帆道:“我可以把他老人家接过来。” 显然,他已经把这些都考虑过,沈卿孜沉默片刻,深吸口气,看着他:“阿楚,就算你留在景城,我们之间也不可能。” 楚津帆怔住,没料到沈卿孜已经察觉到他的想法,他一直以为她不知道,也感觉不到。 他有些兴奋,可不过两秒,才意识到沈卿孜拒绝了。 “为什么?你跟萧宴承不是假的吗?总有一天你们的婚约会结束,我会等你。” 沈卿孜摇头:“我不想说什么一直以来把你当哥哥这种废话,你知道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和萧宴承,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和你,我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亲人之一,我不希望发生任何改变。” 楚津帆一把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我们可以不结婚,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 他的掌心微微发烫,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背。 沈卿孜将手抽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也要学恋爱脑那一套?如果你真这么做,我只好跟你绝交。” 楚津帆见她真的生气,也知道她说一不二,他怕自己再坚持下去,只会彻底把路堵死。 “好,好,你别生气,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沈卿孜觉得他在敷衍,“阿楚,别让我们的关系变质,不然,我会很失望。” 两人吃完,从餐厅出来,楚津帆不用再回医院,沈卿孜送他回酒店。 好不容易两人见面吃顿饭,楚津帆觉得自己破坏了气氛,想要缓和。 准备讲点有意思的事给沈卿孜听。 刚张口,车忽然向右一歪。 沈卿孜紧握方向盘,向右一打,最后靠在路边停下。 “你在车上等我。”她冷着脸解开安全带。 楚津帆莫名:“你干什么去?” 说话间,沈卿孜已经推门下车,随即重重的将车门一甩,朝着后面的方向去。 楚津帆转身向后一看,透过后面的玻璃,看到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沈卿孜走到车前,拍了两下副驾的车门,冰冷一句:“下车!” 车上的人见她一脸煞气,谁也不敢动。 “砰砰砰-” 又是几下大力的拍门,沈卿孜大声一句:“如果再不下车,你们谁也别想走!” 后面的车门和副驾的门同时打开。 车上下来两三个男人,有两个身前挂着长镜头照相机。 沈卿孜伸手:“拿来!” 对方没动,只嘴硬道:“我……我们又没拍你,凭什么给你……” 虽是嘴硬,但面前的女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他们莫名害怕。 沈卿孜懒得跟他们废话,上去抢过其中一部。 被抢的男人一看,伸手就要夺回来,下一秒手腕就被一折。 “哎哟哟,疼!疼!” 另外两人想上来帮忙,沈卿孜抬腿便是一脚飞踹,手里的那只手腕被折的弧度更大。 “想要变成残废,你们都可以上来一试!” 倒地的几人痛苦地捂着肚子,谁也不敢再吭声。 沈卿孜狠厉的眸底看着面前哀嚎的男人:“你呢?给不给?” “给!给!” 楚津帆见沈卿孜动起手来,急忙下车。 “卿卿,你没事吧?他们是谁?” 沈卿孜正看着照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发现每一张都是她和楚津帆的照片。 有在咖啡厅的,有在医院门口的。 最近的一张,便是刚刚在餐厅,楚津帆揽着她的肩膀,以及给她夹菜,然后两人一起上车的照片。 如果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一定以为他们是关系亲密的情侣。 “怎么都是我们的照片?”楚津帆说道。 沈卿孜又走到旁边,伸手,地上的人赶紧将自己的照相机交给她。 结果还是一样,几乎全是她和楚津帆最近见面的照片。 沈卿孜的脸变的更冷,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人不自主地打颤。 是因为先前的挑明,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沈卿孜张口,压下胸中的愤怒,“这就是萧宴承要的?” 第125章 带你兜个风 从餐厅出来,沈卿孜已经注意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当她开车上路,那辆车一直跟在后面。 先前萧宴承派来跟踪她的那些,距离都很远,而今晚这个,就差并排行驶。 挑明之后已经肆无忌惮到这个程度? 沈卿孜心里的火噌一下冒出,当即把车停到路边。 听到她说的话,那几人面面相觑。 “邵小姐,不,不是萧总……”其中一人颤颤巍巍地说。 沈卿孜一怔,“不是萧宴承让你们来的?” 那几人面露为难,但也不敢隐瞒,毕竟不说出实情的话,萧宴承就成了背锅的。 敢让萧宴承背锅,只怕是活腻了。 “不是,是……”对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是邵子晴小姐……” 此时,邵子晴正在手机上翻看收到的照片。 那天从琼楼离开,她就下定决心,就算自己的得不到萧宴承,也不会让沈卿孜痛快。 她深信沈卿孜就是看上萧宴承的地位,没有真心,她知道沈卿孜身边有一个走的很近的医生,只要找私家侦探跟着,一定能拍到他们的女干情。 为了保险起见,她另付一笔钱,要求私家侦探拍到后,先用手机发给她。 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揽着沈卿孜,邵子晴露出欣慰的笑容,老天果然还是帮她的。 “不让我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好啊,我就让你看看你在意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邵子晴狰狞地笑着,按下发送键。 沈卿孜回来,抬头看了眼,二楼灯是灭的。 进门换鞋,准备上楼。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客厅里突然响起萧宴承的声音,沈卿孜吓了一跳。 平复快速的心跳,她吐槽一句:“既然在,怎么不开灯。” 说着,重新走到开关前将一楼的灯打开。 眼前顷刻亮起,沈卿孜看到萧宴承就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想到刚才他的问话,她走到他对面:“有事?” 这副样子一看便是在专门等她。 萧宴承抬眸:“我不管你跟楚津帆是什么关系,你现在顶着萧家少夫人的身份,最好注意些,不要做丢了萧家人的事。” 沈卿孜不解:“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丢人?”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 见他嘲讽的神色,沈卿孜干脆坐下,跟他掰扯清楚。 “我不知道,还请萧总明示!” 沈卿孜一脸坦荡正气,仿似他要不说出什么誓不罢休的样子。 萧宴承拿起桌上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即转向给她看。 “被人拍了照片也不知道,不是很精明,连我派出去的人都能发现,偷拍你们的人,就不知道?” 屏幕里的照片,与她在那几人相机里看到的一样。 沈卿孜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萧宴承的手上。 她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看他:“是邵子晴发给你的?” 邵子晴让人偷拍,必定不是拍来给她自己看。 萧宴承收回手机,倒是有些意外:“你已经知道?” “我跟楚津帆没有任何逾越,照片里的,是我差点被烫,他带着我躲了一下而已。” “你不用解释这些,我对你们没有兴趣,我会按照协议不干涉你的事,但是你要清楚,萧家的名誉不能坏。” 沈卿孜站起来:“你放心,这种事,下次不会再发生。” 两天后,新的方案做好,沈卿孜约卲恩时在家见面。 书房里,卲恩时仔细翻看。 “你确定梅奇文的真迹可以被我们拿来?” “梅奇文虽是海外华人艺术大师,但向来支持弘扬艺术文化的事,您放心吧。” “如果梅奇文的画能挂进美术博物馆,我们就胜券在握了!” 卲恩时眼底透着兴奋,但又担忧起来:“如果益海也找来名家大师的作品,那我们岂不是又要输?” “原方案的实施成本很高,他们强行压价,已经是大出血,找名家大师的作品,只会双倍增加成本,益海有这么大手笔吗?” 沈卿孜脸上带着微笑,让卲恩时放心。 “那按照你这么说,我们的成本也要双倍增加?卿卿,亿丰现在没有那么多周转资金,恐怕……” “二叔,”沈卿孜打断卲恩时的话:“我们的成本不变,您就让人按照这个方案报上去,再允诺甲方,如果交给亿丰来做,不只有梅奇文的画可以挂进去展览。” 卲恩时诧异:“你还有准备?” 沈卿孜只是笑笑,没再说明。 谈完后,她顺道留下吃晚饭,餐桌上,邵子晴时不时拿眼睛瞟她。 但见她神色自如,没有心情不好的样子,心里暗道,萧宴承没有相信,还是被她蒙混过关? 那晚照片发给萧宴承后,她什么回复消息都没收到,就像石沉大海。 吃完,邵子晴要出门,沈卿孜上前,浅笑着说:“我也要回萧家,正好送你。” 看着她一脸无害的样子,邵子晴不相信她那么好心。 “我们不顺路。” 沈卿孜说道:“没关系,我不嫌麻烦。” 虽然心里清楚她没安好心,但也不好当着韩玉岚的面拒绝。 邵子晴镇定下来,那个野丫头有什么好怕,不过跟她一样,就是个女人而已,也没比谁多三头六臂。 想到这,便跟着沈卿孜上了车。 开出大门,沈卿孜问她喜欢听什么歌,可以放给她听,又问空调会不会太凉,需不需要调高一些。 沈卿孜所有的话全是关心,邵子晴听不下去,她知道她做了什么,却在这装好姐妹。 “卲卿孜,你想干什么,直接说!” 沈卿孜目视前方,唇角勾起一个漂亮弧度:“我是你堂姐,能有什么坏心思?” “得了吧,你知道我让人跟踪你,还把偷拍的照片发给萧宴承,你会不生气?” 沈卿孜看了眼前面空荡荡的路,好像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我带你兜个风。” 邵子晴刚想说自己没心情跟她兜风,转而便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 沈卿孜一脚油门,她们的车就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第126章 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 极速的白色跑车疯狂飞驰,邵子晴紧紧地攥着头顶的扶手。 车窗外的景物以最快速度向后退,每一道路口的转弯,都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邵子晴惊恐道:“你干什么!快停车!” 方向盘在沈卿孜的手中来回转动,淡定的视线直视前方。 不知转了几个弯,车已经开上一条山路,外面几乎没有什么光亮,只有车灯打在前方。 很快,邵子晴的眼前出现一个很大的弯道,弯道的正下方便是浪花拍击海岸的大海。 沈卿孜没有要转弯的样子,笔直地朝前方开。 甚至还能听到她又加速油门的声音。 邵子晴瞪大双眼,惊声尖叫,眼见就要冲下山崖,她紧紧地闭上眼睛。 “吱-” 巨大的摩擦声响彻天际,震荡着耳膜。 邵子晴蜷缩着,攥着顶上扶手的指节发白,坠落没有到来,感受到车已然停下,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车头就在崖边,几乎还伸出去一些。 邵子晴想也没想地推开门,脚刚踩地,人软倒在地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头趴在旁边吐。 沈卿孜也下了车,走到她面前。 邵子晴吐完,坐着后退几步,眸中愤怒又恐惧。 “你疯了!”她冲着沈卿孜大喊一声。 “我要是真疯,你现在还有命坐在这?” 沈卿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看邵家的面子。” 邵子晴咬唇,眼眶里的晶莹在打转,“卲卿孜,你就是个疯子!” “不敢当,”沈卿孜半蹲,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眸光直视自己: “先是下药,再是偷拍,今天这点惩戒算是便宜,你给我听清楚,我不是好相与的,别自讨苦吃!” 说罢,沈卿孜松开邵子晴的下巴,站起来。 “我没功夫送你回去,你自己想办法。” 轻飘飘的一句传来,随即便是上车关门的声音。 沈卿孜看了眼后视镜,邵子晴还呆坐在地。 视线一掠,倒车掉头,转瞬没了踪影。 耳边不断传来海浪拍击的声音,邵子晴终于从恐惧里清醒,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山,颤抖的从包里取出手机。 “宴承哥哥,快来救救我吧!” 沈卿孜回来后洗了个澡,觉得肚子又有点饿,下楼去厨房找吃的。 她不会做饭,只能找直接可以食用的,可惜什么都没发现,就连零食也没有。 只有那些她认不太清的蔬菜。 “你在厨房干什么?” 沈卿孜又被萧宴承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她从冰箱前转身:“反正不是睡觉。” 在厨房还能干什么? 她口吻不太好:“萧总,下次跟我说话前,麻烦你先制造点响声出来。” 不然人吓人也能吓死人。 “是你自己鬼鬼祟祟,听不见进门声,还怪我?”萧宴承瞥她一眼。 楼上的灯都是灭的,他回来时以为她不在,进门却看到厨房亮着灯。 见萧宴承转身往客厅去,沈卿孜立马跟出来。 “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随便垫一下?如果没有,可不可以告诉陈叔,让那边帮我随便做点什么?” 萧宴承侧眸,“怎么,飙车飙饿了?” 沈卿孜一顿:“邵子晴找你去接的?” “明亮安排的人。” 邵子晴也算聪明,钻了萧宴承言语间的空子。 他当初只说不允许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可并没有说不能打电话。 邵子晴以此为借口,希望他不要挂她的电话。 随即控诉沈卿孜是怎么发疯的。 “哦。” 沈卿孜无所谓一声,“你想替她打抱不平?” 萧宴承脱下西服外套,丢在沙发上,斜她一眼:“你在跟我开玩笑?” “那就别说这么无聊的事。” 沈卿孜蹙眉:“我真的饿了,我去找陈叔。” 萧宴承抬手拉住她的手臂。 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两人却都怔在那里。 沈卿孜看看自己的手臂,又抬眸看萧宴承。 “你现在过去,会打扰奶奶休息。” 他松开她的手臂,朝厨房走:“吃什么?牛排,意面,还是其他?” 沈卿孜摆手:“太麻烦,要不就做你上次煮的粥,我是很饿,但晚上也不宜吃太多。” 萧宴承没再说什么,打开冰箱,拿出需要的食材。 见沈卿孜已经站在洗菜池前,他说道:“你出去。” “我想帮你。” “不用。” “这多不好意思,你才刚回来,还让你做饭。” 萧宴承面无表情:“你多虑了,我怕你把厨房给掀了。” 沈卿孜“嘶”了一声,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她只是想帮忙洗菜,又不是要炸厨房。 不过既然他不需要,那就算了,等着吃饭还不好吗? “行,一会儿吃完我刷碗。” 沈卿孜坐在客厅,开始用手机回邮件。 不一会儿便闻到熟悉的海鲜味。 这香味让她没心思继续工作,起身跑进厨房。 “好了吗?” 人就站在身侧,萧宴承一侧头,一垂眸,便能看见她。 还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栀子花香。 萧宴承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动一步,“再等五分钟。” “原来这个粥要熬这么久。”沈卿孜看了眼透明的锅盖,里面冒着小小的泡。 “我去拿碗。” 沈卿孜跑开,很快拿了两只大一点的碗来。 粥熬好,萧宴承关火。 他给她盛了一碗之后,便不再动。 沈卿孜已经端着碗坐在厨房里的餐桌前,见另一只碗空空的,问:“你不吃吗?” “我从不吃宵夜。” “可我上次见你在喝甜汤。” “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 萧宴承说完这句,消失在厨房门口。 沈卿孜懒得管他,自己已经饿的不行。 萧宴承回到房间,脸沉了下来,刚才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想要靠近? 那一刻,他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有点紊乱。 取出手机,mis给他的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萧宴承有些烦躁,这也算知名情报组织?到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忽然起了冲动,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情报组织到底隐藏在什么的地方。 于是打开电脑。 此时沈卿孜的手机里收到一串密码文。 第127章 差点暴露 沈卿孜将密码文翻译出来:【老板,都快找遍全球了,后面怎办?】 这个问题她也很头疼,偏偏萧宴承没有要放弃的意思,逼的她不得不用自己从前的照片当诱饵。 【我考虑考虑。】 萧宴承肃着神情紧盯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 还是查不到虚拟号码的准确定位,界面不断弹出多个页面,最后倒是定格一个。 萧宴承看着屏幕,慢慢坐直。 沈卿孜一边喝着粥,一边琢磨,直到见底才放下勺子拿起手机。 【之后交给我。】 与其让组织夹在中间,不如她自己来。 沈卿孜起身又去盛了一碗,越喝越想喝,见锅里也没剩多少,干脆全部倒进碗中。 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转身,余光突然瞥见门口站着人。 转头,“萧总?” 萧宴承抬脚进来,眸光注视着她。 “你,也饿了?”不然他为什么又来厨房? 沈卿孜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以为你不吃,所以剩下的都被我盛了,你要是不嫌弃,吃这碗?” 萧宴承走到桌边,看着上面黑着屏的手机,“不用。” 沈卿孜见他盯着自己的手机,说:“你刚才不会给我打电话了?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 说完走过去,拿起来在他面前按了按,“你看,真的没电,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有事要说?” 萧宴承双手插兜,目光移到她脸上,白皙的面容,清澈乌黑的眼睛充满疑惑。 mis的定位没有查到,却发现以南楼为中心的范围内,有虚拟信号的出现。 而南楼,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的手机没有动静,那么…… 他来到厨房,看到的那一幕便是沈卿孜正在盛粥。 “记得把厨房整理干净。” 说完径直离开。 萧宴承走到客厅,脚步停下,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先前可以联系的那串虚拟号发了条消息。 【进展如何?】 消息送出,他又转身走向厨房。 沈卿孜快速喝完最后一口,走到洗碗池,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于此同时,萧宴承手机收到回复:【还在用天眼捕捉,萧先生别急,我们会尽快给您消息。】 他抬眸看了眼厨房里,沈卿孜依旧站在洗碗池前,微微俯身,把洗干净的碗放在一旁。 萧宴承没再停留,再次离开。 沈卿孜拿着抹布擦拭调理台,视线慢慢向门口的方向移。 那里已经没人,她面容沉着地将抹布放下,快步走到桌前,将关掉的手机打开。 右上角显示的电量还有百分之五十。 沈卿孜从先前的信息里找出一条广告推送,发了个“1”出去。 手指轻敲着桌面,不一会儿,又一条广告推送进来。 这是安全的信号,沈卿孜长出口气。 刚才太危险,就差那么一点便要被萧宴承发现。 当mis的二老板给她发消息时,忽然发现有人在查他们的信号定位。 沈卿孜第一闪过的念头就是萧宴承。 作为顶级反黑,他有这个能力。 她立刻嘱咐那边停止发送消息,并让对方随机应变,只要不暴露。 楼梯那边已经传来下楼的脚步声,沈卿孜立刻用手机里的软件,伪造成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的效果。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拿起碗大步走到调理台,把剩下的粥,慢条斯理地盛进去。 盛完,转身,假装意外:“萧总……” 没有任何意外发现,萧宴承心情更为烦躁,他回了一条给mis:【这就是你们的办事效率?我现在很怀疑你们的真实能力。】 数秒,【萧先生,您应该知道顾小姐还是个黑客高手,想要锁定她本就不容易,请您理解。】 不知为何,无力感瞬间涌上,所有的看似都被他掌控,可实际又什么都不在掌控范围。 萧宴承第一次产生挫败感。 - 景城机场,沈卿孜站在出闸口,目光眺望。 待视线锁定,她露出笑容,挥了挥手。 “你要是不给我发照片,我真认不出你。”黑色的渔夫帽下露出一张六十岁上下,男人的脸。 沈卿孜接过对方三四个行李箱,“您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你这丫头,就不知道请老师在苏城多住几天?” “上午竞标,竞标完就结束。” 梅奇文不住地摇头:“你是把我当工具人,早知道我就不来,沙滩度假多舒服。” 行李放上车,沈卿孜拉开后座车门,“我请您多吃几顿饭。” 车驶出停车场,没多久上了景苏高速。 赶到会场,沈卿孜出示两张工作牌,带着梅奇文进去。 竞标已经到了关键环节,双方正在论述各自的方案。 沈卿孜找了后排的位置,与梅奇文坐下。 刚落座,便看到熟悉的身影,高定的英伦西装,俊美的希腊雕塑建模脸。 虽然只是侧面,依然挺拔。 似是察觉到远处的目光,萧宴承向她这边转过头。 沈卿孜则擦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 “虽然亿丰集团找来梅老先生的寒梅图,但我不得不说,你们拿到的,是副赝品。” 益海的人掷地有声,一句话引起在场的哗然。 梅奇文一听,有些臭脸:“什么梅老先生,你才老!” 沈卿孜无语,低声道:“您不老,您最帅。” 亿丰代表团这边,站起一个人,“你凭什么说我们拿的是赝品,这就是梅老的寒梅图,如假包换,不信的话,可以请鉴定师来鉴定!” 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当然知道你们的是假的,因为我们手上的这幅才是真迹。” 说着,那人将卷轴拿到评委席,随即一点点展开。 大屏幕上的画面也出现正在展开的画卷。 当全部展开后,梅奇文“嗯”了一声,“他们居然能弄到这幅画?” 沈卿孜侧眸,“您老不会是跟我玩儿呢吧?您什么时候有两幅寒梅图?” 梅奇文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那幅画我不满意,所以又重画了一张。” 评委让人把两幅画放在一起做对比,几乎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差别。 益海的人继续说道:“这幅寒梅图,是梅老先生亲自赠给我们董事长。” 第128章 相似的笑容 台上亿丰代表团的人,看向第一排坐着的卲恩时,老板不是说他们自己的才是真迹? 卲恩时正要给沈卿孜打电话,手机“叮”了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二叔,我给您的是真迹,放心吧。】 他转身,视线逡巡中看到沈卿孜。 沈卿孜回以坚定的眼神。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侧眸,与萧宴承的目光迎面撞上。 “到底谁的是真迹,评委可以请相关人士鉴定。”亿丰代表依旧坚持请鉴定师。 被台上的话吸引,沈卿孜视线转移。 “还用请鉴定师?单从宣纸就能看出,了解梅老的都知道,他的画向来用的都是生宣,而你们的寒梅图,用的是熟宣。” 评委里有练书法的,知道生宣熟宣的区别,于是仔细对比,发现亿丰的寒梅图,确实用的熟宣。 而会场里也有人说道:“我去过几次画展,梅老的画用的是生宣,我还记得工作人员介绍,说梅老对生宣很挑剔。” “对,我记得看过几次关于梅老的访谈,他说过自己用的生宣都是特别定制。” 益海代表眉目里洋溢着满满的自信,“赝品就是赝品,做的再真,也是假的。” “我们两家公司对这个项目都很有诚意,可也不能弄个假的来糊弄,到时场馆建成,挂幅假画让人发现,那可就丢人了。” “各位评委,我们益海向来秉持着真诚对待每一个项目,尤其在这个项目上,我们董事长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寒梅图,因为他知道,美术博物馆落成后,更需要。” 评委席上开始讨论,几分钟后有了结论:“亿丰的的方案经过优化,做的很不错,融入了苏城的历史文化,只不过你们的寒梅图却是假的,有些遗憾,所以……” “等等。” 突然,场下响起一个声音,引起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萧宴承随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沈卿孜从座位处起身,脚步从容地走下台阶。 “益海的寒梅图不假,可亿丰的寒梅图也是真的。” 说话间,沈卿孜走到评委席前,看着两幅除了宣纸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画前。 “梅老是喜欢用生宣,但你们可知道,梅老向来不允许自己的画出现一点点瑕疵,他认为那是对作品的不尊重。” 沈卿孜抬手指向生宣的寒梅图,手指落在一处有小小的黑点上。 “这幅确实是梅老所画,但有一滴很小的墨汁滴在这里。” 镜头对准画卷,屏幕上出现放大的墨点,如果不仔细看,以为是花枝上的刺。 评委又看向熟宣的寒梅图,相同的位置,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笔法干净。 益海代表眼眸一瞪:“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就算你说的对,但宣纸你又怎么解释?这可是梅老独有的生宣,只要一查就知道!” 沈卿孜不疾不徐地转向对方:“梅老向来只用生宣,不假,可这幅用了熟宣……” 她清浅一笑,“只是因为最后一张生宣被残次品用了,只能用熟宣代替。” 沈卿孜笔直地站着,微笑的面容里带着沉着。 大屏幕将她的身影投上,萧宴承眼眸微眯,这个笑容莫名触动了他。 眼前浮现那张媚而不妖的脸,当对方踩入她的陷阱时,便是这样的微笑。 可屏幕上的这个女人,毫不相同的样貌,却有着相似的笑容。 益海代表嗤笑一声:“我们凭什么要信你的话,别以为你说的像模像样就是真的,说的话要负责任!” 沈卿孜点头:“我负责。” “你负责?”益海代表嘲讽道:“除非梅老立刻出现,不然你就是在说谎,扰乱竞标现场的人,我们可以报警。” 全场再次哗然,甚至还有保安上前。 “她说的话,我负责!” 就在这时,梅奇文站起来,一脸无奈地走到上台,“你这人,不到黄河心不死。” 梅奇文把自己的头上的渔夫帽掀了掀,大屏幕立刻出现他的脸。 还没等到台上说话,底下已经有人认出梅奇文。 “那不是梅老吗?他真的来了!” “天哪,刚才坐我旁边的居然是梅奇文!” …… 评委席最中间坐着的苏城文化局的胡副局长,立刻起身,快步绕过评委席,上前一把握住梅奇文的手: “梅老先生,没想到您能亲临我们现场!” “没办法,被人请来的,得给面子。” 说完,梅奇文看向益海的那名男代表:“我问你,你们是从哪找来的我这幅残次品?” 梅奇文这么一说,算是否定了刚才,益海代表说这幅画是梅老亲自送给他们董事长的话。 对方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很难开口的样子。 完全没有之前盛气凌人,手握胜券的气势。 梅奇文摆摆手:“算了,看样子,我的助理应该换了。” 沈卿孜上前,对胡副局长说道:“竞标还没结束,我们就不继续打断。” 胡副局长立刻让人重新安排位置,沈卿孜与梅奇文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走到侧面的贵宾席落座。 即便竞标流程不走完,也知道最终的赢家是景城的亿丰集团。 竞标会结束,卲恩时赶来感谢梅奇文的帮忙,“您老要是有时间,一定要跟我们回景城,让我尽地主之谊!” 梅奇文看了沈卿孜,“有人不想让我在华国待太久。” 顺着梅奇文的视线,卲恩时也看着沈卿孜,好奇道:“卿卿,你是怎么认识梅老的?” 毕竟梅奇文性格古怪的名声在外,不是谁都能请的动。 正说着,胡副局长匆匆走来,看到他们还在,松了口气。 “您几位请留步,今天能有幸见到梅老先生,又促成与亿丰集团的合作,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尝尝我们当地的特色。” 胡副局长说完,又四下看看,说道:“萧总也来了现场,人怎么不见了?” 竞标会结束前,沈卿孜已发现萧宴承不在,“可能萧总有事要忙。” 胡副局长道:“难得见萧总一次,今天一定要把他请来才行。” 然后便走到一旁打电话。 第129章 毕竟是梅先生的徒弟 胡副局设宴的地方,在一家园林景观餐厅。 刚进门,餐厅老板亲自迎上来,“几位贵客光临,蓬荜生辉啊!” “焦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胡副局长向餐厅老板介绍梅奇文与卲恩时。 沈卿孜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一面展墙吸引,直到听见卲恩时叫自己,才收回视线。 “我就说这姑娘的气质不同凡响,原来是sk的ceo,温妮小姐。” 胡副局长不住地夸赞。 “您过奖。”沈卿孜淡然浅笑。 餐厅老板笑说:“我说今天出门怎么有喜鹊在叫,原来是有贵客临门,梅老先生,我特别喜欢您的画作,但是……” 老板不好意思挠挠头:“没有您的真迹,我这里挂的都是您的仿品,其中一幅寒梅图,还是您徒弟的画作。” 梅奇文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沈卿孜,旋即惊讶地说:“你还有我徒弟的画?那幅寒梅图,是她临摹的最好的一幅。” 餐厅老板道:“您徒弟在国外举办画展,我有幸去过一次,就买了回来,很遗憾,没有见到她本人。” 说着,几人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包厢。 苏城果然是驰名的园林城市,落地窗外能看到被绿植掩映,曲径通幽的小路,还有错落相间的亭台楼阁。 沈卿孜被窗外景色吸引,不禁站在窗前细细观赏。 包厢的开门声传来,紧接着便是胡副局长的声音:“萧总。” 沈卿孜回身,萧宴承已经进门,正与其他人寒暄打着招呼。 “萧总,您刚才走的早,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胡副总看向沈卿孜: “这是sk的ceo,温妮小姐,也是邵总的亲侄女,卲卿孜小姐。” 在场的人除了他们自己和卲恩时外,没有人知道两人已经订婚。 萧宴承眸光浅淡,隐隐地透着审视,他像第一次见沈卿孜一般,说道: “邵小姐刚才力挽狂澜,益海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把梅先生请来。” 不光是益海没想到,连他也没想到沈卿孜用的是这招制敌的办法。 梅奇文侧身在沈卿孜耳边低声说:“这个小伙子说话我喜欢。” 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叫他“梅老”或者是“梅老先生”。 沈卿孜伸手:“萧总,好久不见。” 胡副局长见状,恍然大悟:“是我糊涂了,sk与萧氏有生意上的往来,您二位怎么会没见过?” 说话间,所有菜全部上齐,都是本地最好的特色菜,餐厅老板亲自介绍着每一道。 席间,沈卿孜起身去洗手间,胡副局长看向梅奇文,询问他是否还有收徒的打算。 “不收不收,一个就够我头疼。” “我听说梅老只有一个关门弟子,天赋极高,短短两年就出师。”卲恩时说道。 从商前,他也是小有名气的画家,尤其崇拜梅奇文,对他的很多事都了解。 “天赋高的人都不听话。” 梅奇文总结一句,大家呵呵笑着,只有萧宴承若有所思。 沈卿孜从洗手间出来,路过展墙时,发现那聚集不少人。 她好奇地走过去,才听见人群里的说话声。 “这位客人,很抱歉,这幅画您需要赔偿。” 服务生看着眼前,怀里抱着小孩的女人。 “我们不是故意的,参观的时候没有留意孩子手上拿着画笔,这才不小心让他画了一道。” 沈卿孜抬眼看向墙面,正是自己临摹梅奇文的那副寒梅图,被红色的蜡笔画了深深的一道。 “女士,就算不是故意的,也属于损坏店内财物,您必须要赔偿。” “那你告诉我,要赔多少钱?” “这是着名海外艺术大师徒弟的画作,我们老板从画展上买回来,原价六十万。” “什么!”女人瞪大眼睛,满脸震惊:“要我赔六十万?我怎么赔的起啊!” 围观的人也不禁开口:“六十万,真是要人命啊!” “可谁让家长不看着点,总不能因为是孩子就算了吧,那店家也太倒霉。” “只是一笔,就要赔六十万,这幅画有那么贵吗?” “梅奇文你不知道是谁吗?他的画已经是天价,他徒弟的画仅次于天价,这幅因为是临摹,已经算便宜的。” 人群不断有议论声,女人也不知所措,只能抱着孩子苦苦哀求,希望降低赔偿。 沈卿孜走出人群,上前询问服务生:“你们这里有没有水彩颜料?” 服务生愣了一下:“有。” “麻烦你拿给我,对了,还有两根毛笔。” 服务生认识她,知道她是刚才和老板一起吃饭的人。 虽然奇怪,但也还是照做,让另一名服务生去准备。 很快,沈卿孜要的东西全部送来。 她走到画前,仔细观察着。 似是有了决定,沈卿孜拿起其中一支笔沾了红色的颜料,抬手落在那道突兀的一笔处。 就在笔尖就要触到之际,一旁的服务生立刻拦住她:“小姐,您不能在这随便画。” 说罢又嘱咐身边的人去包厢找老板。 沈卿孜转头看她:“我不是乱画,只是在这个基础上改动,这幅画也不算作废。” “但这是梅老先生徒弟的画,您不能随便改,这幅画是我们老板花了六十万买来的,您不能就这么毁了。” 服务生想上前夺沈卿孜手中的笔,却被她一个眼风扫过来。 “既然你要原封不动地赔偿,说明画已经毁了,难道还怕再毁第二次?” “可是……” 服务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边惧怕眼前的女人,一边又怕老板责怪自己。 “让她画。”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磁性又清冷的声音,沈卿孜转头。 不知何时,萧宴承以及梅奇文一行人站在人群中。 萧宴承看着她,话却是对餐厅老板说:“如果邵小姐画毁了,你也不会吃亏。” 他的眼底一片了然,沈卿孜顿了顿,最终转身,继续手下的动作。 不过几分钟,原本多余的那红色一道,瞬间成了斜插一枝的梅花。 改动之后的画,全然比之前的还要生动几分。 周围发出不小的赞叹。 梅奇文点头,卲恩时也惊奇地夸赞:“卿卿,你居然还懂作画?” 沈卿孜放下笔,只听萧宴承蓦然说道:“毕竟是梅先生的徒弟。” 第130章 目的达成 萧宴承的话让所有人一怔,当然,除了梅奇文之外。 卲恩时立刻上前看着画上未干的笔墨,片刻后说:“不错,与原画的笔迹相同,手法,落笔,都是上乘。” 本就醉心国画的卲恩时,激动万分地问沈卿孜:“卿卿,你真的是一心?是梅老的徒弟?” 一心是沈卿孜作为梅奇文徒弟时,重新起的艺名,梅奇文希望她可以一心创作。 可惜她身份太多,不可能把全部心思放在艺术上,所以梅奇文总是说她,天赋高有什么用,不听话。 沈卿孜最不愿意高调,怕的就是这个时候。 本来她觉得苏城之行,不一定会揭秘自己这层身份,当看到萧宴承也在现场时,她不确定了。 方才为了帮那对母子,她不得不出手,便做好被他拆穿身份的准备。 “是,二叔。”沈卿孜点头。 胡副局长对旁边的梅奇文感叹:“真是名师出高徒,青出于蓝胜于蓝,没想到今天我能见到您和一心。” 沈卿孜走到女客人面前,说:“幸运的事不会经常发生,孩子不懂事,大人就要负责。” 这些说完,她对餐厅老板道:“焦老板,作为补偿,我重新再画一幅给你,或者请我师父画一张,你看怎么样?” 餐厅老板求之不得,立刻免去女客人的赔偿,女客人连连道谢。 梅奇文撇撇嘴,“自己画就行,还把我拉上。” 沈卿孜走过来,“难道您愿意把仿品让别人挂着?” 餐厅老板干脆就地让人拼了两张大桌子,又找来上好的生宣,供梅奇文作画。 大多数人没有亲眼见过大师现场作画,于是都围在那里,谁也没离开。 沈卿孜和萧宴承站在不远处看着。 “你不画一张?” “他老人家在,哪还用的着我。” “邵小姐玩的一手好算计,佩服。” “与萧总比,小巫见大巫,怎么样,”沈卿孜看他:“萧总可愿赌服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认。” 苏城之行结束,沈卿孜与梅奇文开车同行,卲恩时提前两小时回了景城。 临上高速前,萧宴承让人拐了一趟那间园林餐厅,很快就有人捧着卷轴出来。 后座上,萧宴承将卷轴展开,活灵活现的寒梅图缓缓露出,尤其是那枝斜插出来的梅花,尽显傲骨。 沈卿孜陪梅奇文在景城玩了几天,后来老头嫌她无聊,天天就知道带他参观景点。 提出抗议要去酒吧,沈卿孜不同意,最后气呼呼地离开景城。 萧宴承果然是个遵守承诺的人,沈卿孜发现再没有人跟着她。 娱乐度假城的项目也基本走上正轨,所有方案全部审批通过。 接下来的事宜全部交给团队,沈卿孜也算可以清闲一阵子。 怕了晚上饿肚子的事再发生,她特地驱车去超市采购零食。 正从货架上拿下一袋薯片,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取出来一看,是卲恩时打来。 “二叔。” “卿卿,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听?” 沈卿孜把薯片放进购物车:“您说,我有时间。” “苏城美术博物馆的项目,二叔想交给你负责。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你促成,中间也花费不少心思,况且你还是梅老的徒弟,这个项目交给你,我很放心。” “我知道,sk的工作也很多,你也很忙,但二叔只信任你。” 上次的标底泄露,卲恩时还没查出头绪,苏城美术馆对亿丰的重要不言而喻,可他又分身乏术。 在这个项目上,他见到沈卿孜的能力,也只有把项目交给她负责,才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沈卿孜沉默片刻才开口:“好吧,我答应您。” 听见她答应,卲恩时有点激动,“明天上午你就到公司来,具体的我们详谈。” 挂断电话,沈卿孜唇角微勾,她目的达成。 没错,她尽心帮卲恩时解决这个项目,又大老远请梅奇文回来,甚至搭上揭秘自己的那层身份,就是为了这一天。 只有进了亿丰的高层,才有机会查父亲与母亲的那场意外车祸。 先前在邵家,虽然也提出让她进亿丰,但那时的卲恩时和韩子安都不认为她有那个能力。 即便后来知道她是sk的ceo,在他们心中女人就是比不上男人有能力,这种思想根深蒂固。 再加上邵子晴曾经的质疑,认为她是靠潜规则上位,那么她就要想办法让他们亲眼所见。 苏城美术博物馆的竞标项目,就是她进入亿丰最恰当的时机。 终于又向前跨了一步,沈卿孜欣慰一叹。 回到南楼,她拎着两大袋的东西进门,一抬头,看见萧宴博坐在沙发上,手中横抱着手机。 听见动静,萧宴博抬眸快速看她一眼:“你回来了?” 主动打招呼?有点反常。 沈卿孜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找你哥还是找我?” 突然出现,总不至于是跑来睡觉的。 “找你兑现承诺。” 沈卿孜意外:“兑现什么承诺?” 萧宴博眉头一拧,“你不会是想耍赖吧,你忘了上次答应有机会再做一次演示?” 沈卿孜认真回忆,总算想起那晚在暮光,她用萧宴博的手机赢了一场飞车,她亲口答应以后再见时,再给他演示。 见她似乎想起,萧宴博说:“我现在就有时间,你给我演示。” 沈卿孜也爽快,当即答应。 萧宴博把手机给她,随手扒开桌上的两个塑料袋,看见里面各种各样的零食,一脸嫌弃:“你怎么还吃小孩吃的东西。” 沈卿孜没有抬头:“你吃吗,随便拿。” 脸上嫌弃,手上却没停,萧宴博在里面划拉着,终于翻出自己爱吃的薯片。 拆开来,拿出一片就朝嘴里送。 一只纤纤玉手伸来,萧宴博嘴里嚼着,含糊不清:“你先给我演示完再吃。” 沈卿孜抬头,自己把手伸进包装袋里:“已经好了。” “什么?我还没看呢!”萧宴博惊了,说话时,嘴里的薯片渣子差点喷出来。 沈卿孜仰起头,给自己嘴里喂了一片,余光一闪,看见刚进门的萧宴承。 第131章 自己这是在,撩他? 萧宴承刚走进门厅,抬眼看见沈卿孜正仰着脖子,青葱的无名指与中指间夹着一片薯片,往嘴里送。 她双腿盘坐在沙发,仰着头的原因,让雪白的脖颈更加修长。 坐在侧面的萧宴博嫌弃她抢了薯片,皱着脸,但听见她说了什么又变成惊讶的表情。 朝里走的脚步声让两人都转过头来。 萧宴博率先脸色一变,赶紧将一包薯片都丢在桌子上。 沈卿孜瞥了萧宴承一眼,转头看萧宴博:“我提前录屏了。” 接着又用下巴指向被他丢弃的薯片,“怎么不吃了?你不是很喜欢?” 萧宴博一个劲地冲她使眼色。 沈卿孜了然,还是直接问:“你哥不让吃?不过是零食而已,你又不是在长身体。” 说着伸手拿起来递给他:“想吃就吃。” 萧宴博蹙眉,眼神仿佛在说,你是故意的吧? 萧宴承已然走近,看到桌上满满两大袋子,各种各样的零嘴。 “哥,我知道错了。”趁着他生气前,萧宴博立刻乖乖认错。 以为会等来训斥,结果却听见他说:“这里缺你吃?” 啊? 萧宴博抬头,发现哥哥的目光正看向对面的嫂子。 沈卿孜抽了张纸巾擦手,“只是不想以后再麻烦你。” 总不能以后晚上再想吃东西,还找他给自己做饭吧,何况,他也不一定像上次一样“好心”。 “这种东西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萧宴承说了一句。 “我知道,不过我不是小孩,我的身体我负责。”沈卿孜站起来。 她把两个塑料袋里的零食互相调换了几包,拎起其中一袋放在萧宴博面前:“这些你拿回去。” 虽然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但多少还是有小孩子的心性。 见他好像很爱吃刚才那个牌子的薯片,沈卿孜把还剩的两包都塞进去。 “不要不要,我不吃,我不吃……”萧宴博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又仿似视这些东西为洪水猛兽。 “你刚才不是很喜欢吃吗,还有几包都给你。” “谁说我爱吃,我一点都不爱吃!” 没想到萧宴博这么惧怕他哥哥。 沈卿孜觉得萧宴承是不是管的有点太严,连吃什么,想吃什么都要被约束。 她转身看向萧宴承:“他不是小孩子,已经成年,连这点选择的权利,你也不给他?” “他虽然是你弟弟,你有权利管他,可是不是应该基于尊重的前提?” “你看你都把他吓成什么样,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沈卿孜说了一大通,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若是以往她不会搭理这些,可似乎心里有火气,又不痛快。 好像在见到他时,那些一直压抑在心里的不痛快全要撒出来一般。 而这期间,萧宴承竟一句话都没说。 萧宴博看呆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当面怼大哥。 “你别乱说,我哥不是你说的那样!他才没有管我管的很严!”他噌地站在萧宴承旁边。 沈卿孜愣了,她可是在帮他打抱不平。 “他对我的好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对我更好!” 沈卿孜气的笑了:“你脑子没问题吧?” 是被萧宴承pua了吗? 萧宴博还想张口,突然被身旁的萧宴承打断:“你做的企划书我看完了,也做了批注,在我房间,你自己去拿。” 萧宴博又深深地看一眼沈卿孜,才转身快步上楼。 沈卿孜无语,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拎起两袋零食也准备上楼。 “小博十岁时患上肥胖症,一米七的身高,体重高达三百斤。” 沈卿孜刚提起来塑料袋的手顿住。 现在的萧宴博身高超过一米八,虽然不清楚具体体重,但目测也不过一百二到一百三之间。 谁能想到他曾经是个大胖子? “肥胖当时严重影响他的健康,所有零食,高热量的东西都不允许再碰,可即便这样,体重也很难减下来。” “我给他请了最好的私人健身教练,最专业的营养师,特地又安排七八个佣人看护,坚持了七八年,最终才减到标准体重。” “后来我告诉他,想要不再被肥胖症影响,只要是热量高的东西都不能再碰。” 原来如此,正常的减肥都不容易,更何况病理肥胖? 好不容易得到了健康的身体,怎么能再重蹈覆辙? 沈卿孜看着他:“抱歉,我刚才的话有点重。” 萧宴承垂眸看她手中的东西:“就算抱歉,我也还是劝你少碰这些。” “那我要是想吃宵夜的话,你肯做给我吃吗?” 沈卿孜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自己这是在……撩他? 疯了吧! 萧宴承抬眸,深邃漆黑的眸光露出一丝诧异。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正好,你们两个都在。” 转头一看,萧老太太正带着佣人进门。 佣人手里端着一个瓷罐,似乎还冒着热气。 进门后,萧老太太吩咐佣人去厨房。 萧宴承说道:“您让人送来就好,不用亲自跑一趟。” “不行不行,我必须亲自来,看着你们喝下去。” 正说着,萧宴博从楼上下来,萧老太太看到,“你又跑来烦你大哥大嫂,我不是说了尽量不要来打扰他们?” 萧宴博晃晃手中的东西:“我是来拿这个的,奶奶,您还说我,您不是也在这?” 佣人已经把两碗黑乎乎的汤水端出来,放在沈卿孜和萧宴承面前。 “奶奶,这是什么?”沈卿孜看着汤水没动,但苦涩的气味已经飘出来。 萧宴承扶额,不用想,也能猜到是什么。 “我先去换身衣服。”他转身就走。 萧老太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行,这可是好东西,我要看着你们两个喝完再回去。” 沈卿孜见状,想起自己从邵家离开时,韩玉岚悄悄塞给她的补品。 “奶奶,现在有点烫,过会儿凉了再喝行不行?”沈卿孜道:“我保证,肯定喝。” 萧老太太冲她笑笑,转瞬收起唇角:“不可以,就是要趁热喝,你们放心,又不是毒药,不会害你们的。” 第132章 我今天确实有点不正常 萧宴博听见他们的话,好奇地走过来。 还没走近,已闻到冲鼻的苦味。 在看到碗里漆黑到反光发亮的汤水,嫌弃地“咦”了一声:“奶奶,这什么东西,看起来也太像毒药。” 萧老太太照着萧宴博的头轻轻拍了一下:“你懂什么,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也给你准备一碗。” “别,那我宁愿不结婚,还是让大哥独自承受吧。” “说的什么话。”萧老太太又在他头上轻拍一下。 看样子,这一难今天躲不掉。 沈卿孜想,萧老太太就算再着急,也不会不顾自己孙子的身体。 这药至少不会是那方面的补药。 大不了喝了之后上两天火。 沈卿孜端起碗吹了吹,大口喝下去。 萧宴承见状,先是一怔,随即蹙起眉头,她又起了什么心思? 萧宴博一脸佩服,这么苦的药也能若无其事地喝下去。 “还是卿卿体谅奶奶。” 萧老太太眉眼俱笑,转而看向一动未动的萧宴承,板起脸来:“还说要孝顺我,连这个都不肯喝,也叫孝顺?” 沈卿孜已经喝的见底,放下来,拿纸擦嘴。 萧宴承瞥她一眼,只能无奈地端起来,仰头喝下。 任务完成,萧老太太满意地站起来,“我走啦,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不用过来。” 萧宴博还想问企划书上某处的批注,萧老太太拎着他的后衣领就朝门口方向拽:“别那么没眼色。” 回到别墅里,萧老太太赶紧给韩玉岚打电话:“我监督他们喝下去的,这药肯定管用,我们就等着抱重孙吧……” 沈卿孜提着东西上楼,萧宴承也回房间。 将房间整理一遍,她忽然想起上次去瀚海图书馆,萧宴承给了她一张身份识别卡,还没还。 沈卿孜拿起卡下到二楼,正要敲门,发现门是开着的。 为了不落他口实,她还是象征性地敲了两声:“萧总,我来给你还卡……” 没有应声。 沈卿孜向里走了两步。 “不好意思,前几天忘了还你。” 她边走边说,如果他听见声音,也能证明自己不是悄无声息进来。 房间里很安静,也没有看到人,沈卿孜想起上次来找他时,他在一楼。 便打算把卡放在桌上,一会儿他回来便能看见。 卡放好,一转身,差点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沈卿孜后退一步,抬头:“我以为你不在,你没听见我说话?” “刚才在洗手间。” 萧宴承的声音有点沙哑,状态似乎也与刚才不太一样。 沈卿孜看见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问:“你没事吧?你很热吗?” 房间里的空调开的很足,沈卿孜并没有觉得热,但看他的样子,额头出汗,脸颊也有点泛红。 这种状态好像很熟悉…… 倏然,她清楚自己为什么熟悉,那晚在游轮上,中了情药时,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可她记得自己当初还脚步虚浮,软弱无力,可他…… 她不动声色地又后退几步,暗中观察萧宴承的神志。 他的眸光清醒,人也站的笔直,与她说话时,叙述也是清晰的。 萧宴承转身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喝着,喝完才说:“刚才在运动,所以有点热,你来干什么?” 沈卿孜迟滞一瞬,回答:“你上次给我的身份识别卡忘了还你。” 她指了指茶几:“我放那了。” 萧宴承几乎是背对着她:“嗯,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沈卿孜想了想,迈了一步上前:“你真的没事?我看你好像……” “我让你出去!” 话没说完,就被他狠厉的声音打断。 沈卿孜秀眉一拧,旋即又冷笑一声:“我今天确实有点不正常,竟然关心你们兄弟两个。” 先前替萧宴博说话,反被指责。 现在脑子秀逗,关心萧宴承,又被他吼。 沈卿孜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被下了降头,一反常态。 就听他吼她的声音,也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何况,自己也喝了汤药,没有任何异常,他就更不会。 沈卿孜万分懊恼,像萧宴承这种人,就不应该同情。 越想越生气,她没再出声,快步出了房间。 楼梯还没上完,“砰”的一声传来。 沈卿孜侧眸向下看,只见二楼的房门紧紧地关上。 火气直冲头顶,她三步并作两步,进自己房间后,也大力地把门一甩。 萧宴承靠在门后,又晃动了两下门把手,确定已经被自己反锁。 他不知道如果沈卿孜再晚出去一步,会对她做出什么。 那碗药,他以为最多是滋补身体的药,却没想到不过半小时,他觉得自己开始不对。 小腹灼热,浑身出汗,眼前不断冒出游轮那夜,自己看到的纤细身体。 萧宴承立马反应过来,那药不是简单的补药。 两家老太太非要他们住在一起,一方面培养感情,另一方面更是希望早点抱重孙。 今天喝下去的东西恐怕是助兴的…… 萧宴承当即进洗手间,不断地用冷水洗脸,好在这种大补药不像情药的反应厉害。 还不至于神志不清。 但浑身的燥热也让他苦不堪言,准备放冷水冲澡。 却听见外面传来沈卿孜的声音。 她的声音让他刚刚压下去的欲望瞬间燃起。 萧宴承再次用冷水泼自己的脸,勉强能控制时,他走出去…… 终于把她轰出去,哪怕萧宴承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也好过克制不住,做出错事。 不过,她为什么看起来会没事? 别墅里,萧老太太正逗弄着十五,神情欢悦:“十五,你想不想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十五玩具骨头叼过来,歪着头,萧老太太揉了揉十五的脑袋,继续说:“很快就会有了,我今天给他们喝的,就是能生小宝宝的东西。” “卿卿喝了呢,有助于怀孕,小承喝了就……” 萧老太太把十五嘴里的骨头拿出来,又丢出去,“就这么一次,只要过了今晚,咱们就等好消息吧。” 隔天,沈卿孜收拾妥当下楼。 萧宴承坐在餐桌前正吃着早餐,只见她一身白色职业套装,头发扎成爽利的低马尾在脑后。 “早。” 他先打了声招呼,沈卿孜却只瞥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门口换鞋。 第133章 越分析越往歪处想 破天荒地头一次,萧宴承竟然主动问好! 沈卿孜瞥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她的气可还没消。 “我做了番茄海米粥,吃完再走。”萧宴承又说了一句。 沈卿孜见过他做这个粥,要花很久的时间,现在是上午七点,也就是说他至少五点起来准备。 萧老太太早就“明令禁止”,不许他们再早起陪她晨练,萧宴承可完全不用起那么早。 又或者不用做这么费时间的早餐,牛奶鸡蛋面包便可。 不过是一瞬,沈卿孜意识到自己竟脑补那么多,他为什么要做番茄海米粥,关她什么事? 不能再忘了昨天的教训。 沈卿孜踩上高跟鞋,转头道:“萧总喜欢,就自己吃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门。 番茄海米粥的味道太香,沈卿孜一出门,肚子便咕咕叫。 时间还早,她干脆开车去四合院,陪顾中善吃早饭。 “你和萧宴承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大早上饿着肚子过来?” 沈卿孜咽下嘴里的油条,“我特地来陪您吃早饭,总不能吃过饭再来。” “吵架了?”顾中善问。 沈卿孜抬头:“没有,您别乱猜。” 顾中善的问话,让她心底一惊,自己的脸上带了不高兴的情绪吗? 可自己为什么要生气,萧宴承本就没有义务要对她客气,他们是签了协议的。 从前,他也总是对她冷嘲热讽,两人也有过争执,当时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没觉得过分? 沈卿孜觉得自己不能再分析下去,越分析越往歪处想。 和顾中善吃完早饭,便去了亿丰集团。 办公室里,沈卿孜与卲恩时坐在会客区。 “二叔不会让你白帮,这个项目的利润给你百分之四十,你知道亿丰还欠很多的外债需要还,所以……” 沈卿孜说道:“您不用给我报酬,我们是一家人,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本就是利用这个项目进亿丰,她并不需要这些钱。 许是艺术家大多天生情感丰富,卲恩时又被感动。 “卿卿,二叔谢谢你,但是怎么能一分不要呢,就算不要多的,你拿百分之二十,二叔心里也不会觉得愧疚。” 沈卿孜微笑:“sk是我的东家,我不能拿着高额的薪水替别人做事,正因为亿丰是邵家产业,师父才不会计较,二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但我真的不能要。” 最终卲恩时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那我带你见见这个项目的同事,还有各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以后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 很快,亿丰的高层领导以及参与苏城美术博物馆项目的人都来到大会议厅。 卲恩时介绍了沈卿孜,也说明她在此处的原因。 所有人都鼓掌欢迎,韩瑞是财物总监,上前微笑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们部门一定配合。” 沈卿孜看见他,便想起如果不是他来敬酒,或许那晚不会中情毒。 那么她现在也不会搬到萧家去住,还与萧宴承同一个屋檐。 她对这个小舅舅没什么好感,只淡淡地浅笑道了声谢。 沈卿孜向来雷厉风行,当众人以为介绍完不会再有其他事时,她却清冷地说: “参与苏城美术博物馆项目的同事留一下。” 此项目大概有十多人参与,听见她的话都没走。 “拿下这个项目,为这个项目的付出,大家辛苦了。” “博物馆动工在即,大家时间紧张,不过,”沈卿孜顿了顿,敛眸扫过每一个人: “标底泄露一事,需要先查清楚,我的团队里可容不下渣滓。” 沈卿孜缓缓踱步,清脆的高跟鞋声,仿似踩在每一个人的心弦上,让人感到森冷不安。 “踏实忠心的,公司不会亏待,存了异心的,别怪我翻脸无情。” 会议厅里坐了十多个人,在沈卿孜说完后,鸦雀无声,一个个像被班主任训斥的学生,低垂着头。 “揭发有功的,我会向董事长申请十万元的奖金,全部发放,我不占一分。” 话音落下,又是几分钟过去,没有人吭声。 沈卿孜脚步站定:“现在,你们都去门外等着,让谁进来,谁再进来。” 所有人都按照要求等在门外,沈卿孜则坐在桌首,看着手里的名单,叫进来第一个。 聚在一起时,没人敢吭声,挨个问询时,倒是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邵小姐,您这么做,只会让团队军心涣散,互相猜忌,不易利于工作。” “邵小姐,也许泄露标底的人根本不在我们这些人里,您这是对我们的不信任。” “邵小姐,我们都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不会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事。” “……” 每一个都问完,对她的不满几乎出奇的一致,然而只有一个人态度相反。 “邵小姐,我支持您在项目开工前查出奸细,能接触到这个项目的,只有我们这些人,大家都是从不同的岗位抽调,临时组成的团队,有人一定有异心!” 沈卿孜“哦”了一声,语调上扬,看着面前的男人,正是那天竞标会作为亿丰代表发言的男人。 他义正言辞道:“窃取公司利益为人不齿,竞标会要不是邵小姐力证,这个项目真的就要落在益海的手里。” 沈卿孜摆手,微笑地问:“你叫李……” “我叫李正义。” 沈卿孜点点头:“嗯,确实挺正义,我要是让你做我的助手,你愿不愿意?” 李正义双眼圆睁,没想到自己能成为邵家孙小姐的助手。 “我愿意!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协助您查个水落石出!” 沈卿孜拿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随时沟通,我初来公司,有很多也不了解,还需要你的帮忙。” 李正义瞬间昂首,自信满满:“有我在,您就安心吧。” 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留了电话号码,也加了微信。 “好了,你出去吧,告诉大家,可以开始工作。” 沈卿孜看着李正义神气十足地出了会议厅,随即在手机上操作一番。 接着打给蒋芝芝:“接活。” 第134章 姐姐竟然不知道 虽然只是在亿丰“兼职”,毕竟沈卿孜是sk的总裁,又帮忙拿下这次的大项目,卲恩时特地给她准备一间办公室。 晚上八点,沈卿孜还在看办公室看文件,接到蒋芝芝的电话。 “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在暮光,好像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你快点过来。” 话音刚落,沈卿孜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人已经出现在暮光。 蒋芝芝冲她挥手。 “人在那边。”待沈卿孜落座,她用眼神示意她们斜对面不远处的卡座。 李正义正独自坐在那,那里的光线比较微弱,几乎不会有人留意。 “我一直追踪他的定位,这个李正义太狡猾,他用来联系对方的号码,并不是你给我的号码。” “你看他表情,那么严肃,哪像是来消遣的样子,而且,他打完电话后,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机。” 她们的卡座也在角落,无论如何打光追光,都不会被映射到。 沈卿孜视线从李正义身上收回,“要想办法查到他那部手机,看来,他是个很谨慎的人。” 蒋芝芝把面前的鸡尾酒推给她:“放心,有我死盯着,一定能找到对方。” 两人等了很久,蒋芝芝已喝完三杯。 “他到底在等谁,对方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斜对面,李正义独自喝着酒,这一个多小时,时不时有女生过去搭讪,都被拒绝,讪讪离开。 蒋芝芝撇撇嘴,“看不出,他还挺招人的。” 李正义的长相并不出众,或者可以说十分普通,丢在人群里也找不到的那种。 沈卿孜看了眼那边,“你看看他手腕上戴的表。” 蒋芝芝一听,视线瞬间落在李正义的左手手腕上。 “好像是……”光线忽明忽暗,又离的有些远,蒋芝芝不确定。 “是gp。”沈卿孜说道。 白天谈话时,她已经留意到,即便李正义尽力将袖口拉长,还是露出少许。 蒋芝芝惊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我才只有一块gp,还是生日时,求我家老头赞助的,他居然有一块?” “他在亿丰什么职位,拿多少薪资,他竟然能有这块表?” 沈卿孜口吻淡漠:“以前是营销部,后来调到技术部,在这个项目前,是技术部的主管。” “一个小小的技术部主管,怎么可能买的起,除非这块表有人送。”蒋芝芝说。 沈卿孜没再开口。 李正义似乎很有耐心,蒋芝芝坐的屁股痛,“我真想去问问他,到底在等谁。” “我去趟洗手间。”沈卿孜起身。 已经等了快半个晚上,李正义等的人还没来,他见的人到底是谁? 沈卿孜怀疑他不是一时兴起,以她的经验,李正义必定有问题。 只是她更感兴趣的,是隐藏在背后的那个人,不敢露面的“鬼”,不知是亿丰内部的人,还是外面的人。 李正义与益海肯定有交易,不过在沈卿孜看来,他只是个小罗罗,能直接与益海对话的,不会是他。 只能通过他顺藤摸瓜。 沈卿孜从洗手间出来,脑中一直琢磨着。 走廊两边的包厢时不时传出喧闹声。 她本已经过其中一间,脚步一顿,又退回来。 透过包厢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打着暖黄的灯光色调。 她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萧宴博仰着头,大口地喝着酒,沙发上坐着的,旁边站着的,都在看着他起哄。 喝完一罐,有人又打开一罐给他。 萧宴博接过,脸上的表情明显已是喝不下,却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只能继续。 沈卿孜握上门把手,准备推门,但一想到自己曾经多管闲事,被嘲讽的场景…… 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可到底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大男生,心性都没有成熟,况且自己当时的确误解了萧宴承。 沈卿孜叹了一声,又调头走回来,到包厢门前,不再犹豫径直推门而入。 以为是侍应生来送酒水,谁也没有在意。 “出息了,什么时候这么能喝,姐姐竟然不知道?” 沈卿孜已经站在堆满空瓶的桌前,面露惊讶地看着萧宴博。 正大口吞咽啤酒的萧宴博,突然看见沈卿孜,被猛地呛了一下,本就泛红的脸颊,咳的更红。 “你是谁?”有人问。 沈卿孜没看那人,目光一直在萧宴博身上:“喝这么多,不怕酒精中毒?” 这句说完,她便走过去,伸手就要拉萧宴博起来。 “哎哎哎,他不能走!” 萧宴博也将手臂一躲,“愿赌服输,我不能走。” 也不看看自己都喝成什么样,沈卿孜没好气:“你再喝下去,可要喝进医院。” 萧宴博皱着脸,也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但他是一个男人,按照先前的约定,就要愿赌服输,不能就这么走了。 更何况还是被一个女人带走,不行,太丢面子。 萧宴博拿起一罐就要继续,沈卿孜见状,立刻夺走,低声说:“别来劲,小心让你哥知道。” “我们队输了,我必须要承担,你走,不关你的事!” 说话都已经大舌头,还死要面子活受罪,沈卿孜知道萧宴博的性子跟他哥如出一辙。 强行带走是不行的,但也不能看着他继续喝。 沈卿孜直起身,看了一圈,发现有一个状似“老大”的人。 “你应该就是另一队的头吧,你们的约定是什么,他们是怎么输的?” 对方看起来年纪比萧宴博大一点,短袖衫下露着两条花臂。 “环山公路赛车,他们输了。” “我们不是输!”萧宴博大声一句:“要不是小唐的车坏半路,还不一定谁输谁赢!” “萧宴博,你也算半个职业选手,不知道赛前先确认车况?”花臂男旁边的人反问。 “我们当然有确认!” 萧宴博情绪激动,沈卿孜抬手放在他肩上,微微用力。 “所以,输了就要喝酒?” 花臂男说道:“秋明山的那块地。” “什么地?” “你问他。” 沈卿孜低头,萧宴博丧着脸,好一会儿才说:“用来建俱乐部赛车道的地。” “不能重新再选?” “只有那块地皮最合适。” 沈卿孜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没什么可怨的,不过,这酒是不能再喝。” 第135章 你看她像是怕的样子? 沈卿孜拉起萧宴博。 萧宴博想到那块地就这么没了,也没心情计较丢不丢面子,任由沈卿孜“摆布”。 花臂男伸手拦住他们,面带嘲讽:“还有十瓶,没喝完谁也不许走,萧宴博,你是不是怂了?” 看了眼面前挡着的手臂,沈卿孜侧眸:“地给了你们,还要抓着不放?” “怎么,要不你替他喝了也行。” 花臂男挑着嘴角,一脸坏笑的表情盯着沈卿孜,脑海里不知道脑补出什么恶心的画面。 沈卿孜清冷的面容冷笑道:“既然要我替,不如来点更刺激的,敢不敢?” 花臂男听见这话,更兴奋。 “你想怎么样?” “比一场。”沈卿孜淡淡地说出三个字。 “赛车?”花臂男不可置信,“你要跟我们赛车?” “没错。” 花臂男像是听到笑话,对自己身旁的人讽笑:“她说要跟我们赛车?” 周围的人起哄大笑,萧宴博也不相信,低声劝阻:“游戏玩的好不代表你能开赛车,不就是还有十瓶,我还能喝。” 沈卿孜瞥了他一眼,“一瓶都不许再碰。” 她又看向花臂男:“你敢不敢?” 花臂男好笑到不行,“什么?还问我敢不敢?美女,别逞强,游乐场的碰碰车玩玩就行了,你要是真想替他,咱俩找个地方,你陪我一小时,我就让你们走。” 萧宴博听下去,登时就要破口大骂,沈卿孜对他摇摇头。 “别管我是碰碰车还是赛车,就问你敢不敢?” “你来真的?行,不过,你确定他们都这样了还能比?” 花臂男看向萧宴博,以及萧宴博身后的几人,一个个猩红着眼,都喝了不少。 “谁说要团队赛,我只跟你们这里最强的比。”沈卿孜顿了顿:“我猜,最强的不是你。” 众人惊讶,又觉得这女人不知天高地厚。 萧宴博怔愣一瞬后,无语道:“你知道你挑战的是谁?算了你赶紧走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虽然这女人不是大哥喜欢的人,但现在已经是萧家半个孙媳妇,他不能让这个女人出任何意外。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啰嗦!”沈卿孜已经有点不耐烦。 又对花臂男说:“别浪费时间,应战吗?” 花臂男看了眼身后,随即走出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 “他就是我们这最强的,你确定要比?” 沈卿孜耐心不多:“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不要反复再确认。” “行,”花臂男点头,“不过要增加赌注,只是十瓶酒可不值得赛一场。” 沈卿孜示意他继续。 “如果你输了,今晚上你得跟我走。” 萧宴博一听,愤怒到极点:“你想都别想!我不同意比,十瓶酒我喝!” 花臂男嗤笑:“现在说不比,晚了,不光要比,还就在环山路比。” 花臂男是铁定要这个送上门的女人。 “好!”沈卿孜说:“我也没想着反悔,不过你加赌注,我也要再加一个。” “你说。” “如果我赢了,秋明山的地,我要收回。” 花臂男面上的笑淡了几分,“你想把地收回去?” “不敢了?” 沈卿孜脸上泛起嘲讽的冷笑,花臂男有些犹疑,毕竟秋明山那块地,不是他一人能做主。 他问瘦高男人有没有把握。 “宋哥,我,你还不放心?”瘦高男人轻笑一声,透着满满的自信,以及瞧不起。 花臂男也觉得自己多虑,身边这人可不是一般的赛车手,何况又是在环山路,这女人输定了。 “好,就这么说定!” 沈卿孜让人拿来纸笔,“口说无凭。” 写完之后,让花臂男在上面签上名字。 上车后,沈卿孜忽然想起蒋芝芝还在等她,正要打电话,发现自己手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没电,自动关机。 副驾驶的萧宴博絮絮叨叨:“你胆子也太大了,不行,要是有个好歹,奶奶不得扒了我的皮!”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就敢单挑?他可是往届方程式华国区的冠军!” “五次战绩,四次都是第一!” 沈卿孜“哦”了一声,“还有一次呢?” “m国世界方程式,他输给了一个女选手,只拿了第二。” 沈卿孜笑:“我也是女的。” 萧宴博一整个大无语:“那个女选手可是职业级别的,你知道她的成绩是多少吗?足足比第二名快了一分钟!不是你会玩个赛车游戏就能比的!” “嗯,是挺厉害。” 萧宴博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急的不行,“你趁现在赶紧下车,大不了我去比!” 沈卿孜目视前方,车已经开出郊外。 “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把环山路的路况告诉我。” - 萧宴承刚出集团大楼,接到乔向东电话。 “宴博和邵小姐可能遇到麻烦了。” 蒋芝芝一直没有等回沈卿孜,便打电话,谁知电话也打不通。 她也不管什么李正义,起身去洗手间找人,发现根本没有沈卿孜的身影。 蒋芝芝反反复复找遍整个暮光,也没找到,最后只能找乔向东。 乔向东与程俊尧正在闲聊,得知后,便调出监控,发现沈卿孜和萧宴博在一起,同时还有一大帮人,一起出了暮光。 乔向东又继续调出暮光之外的几处监控,又看到他们上了好几辆车,朝城东的方向开去。 路上,萧宴承已经让人查了天眼,与乔向东一行人汇合,直接开出市郊。 沈卿孜已经换好装备,一排车灯大开,她将环山路的路线图放在车头仔细看着。 瘦高男人已经上车。 沈卿孜将地图一收,甩给萧宴博,从旁边人的手上接过头盔戴上。 此时,不远处的半山腰,萧宴承双手插兜,看着山下发生的一切。 程俊尧叹了一声:“我这未来嫂子真是多才多艺。” 蒋芝芝得意道:“我们家卿卿会的可多着呢。” 乔向东倒是有点担心,上前问萧宴承:“这条环山公路白天开都要小心谨慎,别说是晚上赛车,你不打算阻止?” 萧宴承的视线随着那道穿着赛车服的飒爽英姿移动,“你看她像是怕的样子?” 第136章 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沈卿孜坐进车里,两辆车并排,蓄势待发。 瘦高男掀开头盔上的面罩:“你先走,我让你两公里。” 瘦高男挑起一侧唇角,目中无人的样子。 沈卿孜将披散的长发低束,没瞧旁边一眼,只淡淡地口吻:“我让你五分钟。”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萧宴博身边站着自己的队友兼合伙人,满目质疑:“她行不行?别打肿脸充胖子。” 他没有回话,心道,这女人吹牛吹的也太离谱。 瘦高男状似惊诧,“美女,你是在告诉我吹牛不上税吗?” 沈卿孜没有再理会对方的嘲讽,头盔一戴,将所有的都隔绝在外。 前方旗子举起,刚一挥舞,黑色跑车引擎轰鸣一声,扬长而去。 沈卿孜的蓝色跑车却在原地未动。 萧宴博身旁的人诧异不已:“她还真让!” 半山腰处,萧宴承眸色深沉,远远地注视着那辆蓝色,还停在原地的跑车。 他们听不到下面说了什么,程俊尧不解道:“对方都跑了几公里,她怎么不动?” 乔向东摩挲着下巴:“我看邵小姐的意思,是要让对方。” “让?”程俊尧一诧:“赛车的时速,一分钟不知道要跑多少公里,现在已经过去……” 他低头看时间,只听一直没开口的萧宴承突然补充道:“四分半。” 沈卿孜余光瞥了眼计时器,当四变成五时,油门一轰,犹如利箭。 转瞬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 还好现场有多架无人机,能实时拍摄到现场画面。 众人都围在监视器前,只见画面里,黑沉的夜色下,群山环绕,山坳间,两束光线快速移动。 “他们差了多远?”有人问了一句。 “六个弯道。” 六个弯道的距离已经相当远,如果是普通的赛车手,几乎没有追上的可能。 尤其瘦高男还是蝉联四次方程式的冠军。 花臂男没有看监视器,而是坐在不远处,美女相伴。 他已经开始计划今晚该带那个女人去哪里过夜。 半山腰,明亮调试好笔记本的画面,“萧总,可以了。” 几人围了过来。 因为是卫星拍摄回来的画面,十分清晰。 蒋芝芝伸手一指:“她在这。” 山道上没有任何灯光,只有车灯本身,飞速的移动像一闪而过的流星。 “两辆车现在差……”程俊尧仔细盯着画面看:“五个弯道。” 乔向东说道:“之前和几个玩赛车的朋友跑过这个环山道,全程一共十二处弯道,其中几处的转弯特别急。” 蒋芝芝有点紧张起来:“那怎么办,对方比她快了五个弯道,不知道能不能追的上。” “刚才已经查过,与邵小姐比赛的人是华国方程赛的高手,连续拿了四届冠军,只有第五届在m国时,拿了第二。”明亮将查到的资料口述。 除了萧宴承一惯地看不出表情外,其余人看起来都很担心。 程俊尧问蒋芝芝:“卲卿孜的赛车水平行不行?很多业余选手都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碰上硬茬子。” “我也说不好,只知道她在m国偶尔玩玩赛车,不过我知道她这方面的游戏玩的特别好。” “什么?游戏?” 程俊尧惊呆了,就连乔向东也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知道他们赌注是什么,但是看来要输啊!”程俊尧最后只有一句总结。 “快看!邵小姐赶上了一个弯道,现在差四个弯道的距离!”明亮开始实时播报。 “差三个弯道!” “两个弯道!” “一个弯道!” 萧宴承漆黑的眼眸凝视,没有察觉插在裤兜里的手,手心黏腻。 “追上了!” 明亮忍不住激动一声,“就差最后的两个弯道便能到终点!” 于此同时,山下众人都在屏着呼吸。 花臂男听见有人说追平,立刻站起来冲到监视器前。 萧宴博双手攥着桌角,骨节发白,盯着画面里两辆已经平齐的车。 不过是一分钟的功夫,蓝色的跑车开始逐渐超前。 “还剩两个弯道,但是有一个是所有弯道里弯度最大的,这个地方没有办法高速漂移。” 花臂男稍稍松了口气,“这个弯道对唐迟来说小意思。” 别的赛车手在这里需要减掉一半的速度,唐迟只需要减去四分之一。 驾驶室里的沈卿孜目光沉定,她记得地图上所有弯道的标记。 倒数第二个弯道尤其被标称红色,萧宴博告诉她这个弯道的角度几乎接近九十度。 车灯打出去,前方已能看到那个弯道。 沈卿孜双手紧握方向盘。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黑色的跑车就跟在后面不远处,沈卿孜眸光一凛,油门一踩到底,方向盘向左一打。 夜幕下,屏幕里,一道浅淡的蓝色气体从蓝色跑车身下冒出。 所有人都看到蓝色的跑车快到那个弯道时突然加速,就在转弯处,车身方向一变,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 而后面唐迟驾驶的黑色跑车,在过弯时,也想加速,结果差点侧翻。 “我刚才看到什么,我没花眼吧?”程俊尧不可置信道。 蒋芝芝已然激动地说不出话。 乔向东赞叹道:“邵小姐这技术,俨然就是顶级的职业赛车手。” 程俊尧看向萧宴承,“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萧宴承仍旧没什么表情,“你也想捡一个?” “宝贝哪能人人都能捡,再说,宝贝是好,但是我不喜欢,太厉害,显的我有点没用。” 蒋芝芝已经缓过劲:“像我们家卿卿这么优秀的女人,有且只有唯一,没人能复制,你想找,也找不到,跟她最合拍的,只有……” 她的视线看向萧宴承。 “明亮,去把宴博带回来。”萧宴承说了一句。 监视器前,萧宴博看见沈卿孜的车已经甩开唐迟很远,又惊又喜,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快,山脚处有光靠近,蓝色跑车出现在众人视野,最后冲过终点交叉的旗子。 萧宴博当先跑过去,拉开车门,沈卿孜已经取下头盔,脸上没有胜利者的自得。 她清冷地看向花臂男:“兑现承诺。” 第137章 少夫人可真厉害 花臂男黑着脸,“你是故意给我下套!” 眼前的女人分明就不是业余的,她就是想替萧宴博拿回输给他们的地! 沈卿孜松开束在脑后的头发,山风吹起她的发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能允许你们用,就不允许我用?” 花臂男面色一顿,“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只要验那辆损坏的车,就能知道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你说验就验,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花臂男的态度显而易见,那辆车绝对是他们找人动了手脚。 萧宴博气急败坏:“你们太无耻!居然用这种办法!” 沈卿孜冲萧宴博摇头,现在已经不是纠结动手脚的事。 “我们可以不追究,但是约定的赌注,你要兑现。” 花臂男不甘心,好不容易到手的地皮怎么能说给就给,要知道那可是用来建赛道最好的地。 他眼珠一转,“好啊,我答应,剩下的十瓶酒不用喝了。” 秋明山的地,他提都没提。 萧宴博登时嚷嚷:“你什么意思,想耍赖!” “耍什么赖,我们赌的就是这个!”花臂男转头看向自己兄弟:“你们说,我们还赌别的了吗?” “没有。”那帮人异口同声,将当时的约定一口否定。 沈卿孜道:“白纸黑字,你就这么不认?” 花臂男满不在乎:“什么字,我不知道,你拿出来我看。” 沈卿孜拿出先前的字据,展开来伸到他面前。 花臂男看也没看,直接夺过来,三两下撕的粉碎。 他摊摊手:“证据呢?我没看到。” 萧宴博怒目圆睁,“你卑鄙无耻!” 他身旁的人也跟着骂起来,花臂男恼羞成怒:“怎么样,想打架!” “来啊,怕你不成!”萧宴博说着就要冲上去。 刚迈出一步,就被沈卿孜拉回来,萧宴博火气冲头,“你拉我干什么!” 明明没感觉到使劲,萧宴博就是挣脱不了自己的手臂。 沈卿孜冷声:“就算打架,也轮不到你,后面好好待着。” 萧宴博被她硬拽回来,交给身后的几人。 这几人也知道萧宴博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十分配合沈卿孜,将他看的牢牢的。 不知为何,分明就是一个女人,但身后的这些男人却对她产生信任,知道她一定有办法解决。 沈卿孜看着花臂男,冷笑一声:“果然在我的意料中。” 说着,她拿出手机,手指轻划两下,然后调转向他。 花臂男仔细一看,屏幕里是刚才张字据的照片。 这女人竟然还拍了照!故技重施,再次伸手,花臂男想要抢过手机。 结果扑了个空。 “毁掉手机就可以了吗?”沈卿孜眸底冰凉:“我已经在网络设置自动上传,难道你也想逐个去毁?” 花臂男怒容满面,五官近乎扭曲,恶狠狠地盯着沈卿孜,顿时猛扑过来。 萧宴博一惊,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朝过奔。 他身后的人见状,只能跟着一起上。 对方一看,这是要打群架,其中有人伸手一挥,两方直接对冲。 “我看谁敢!” 凭空突然一声大喝,两边的人都停下来。 此时花臂男已被沈卿孜反手钳制,按压在地面,她抬头一看,明亮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黑衣大个保镖。 有人看出来人是萧宴承的助理,顿时让旁边的人向后撤,不敢挡路。 明亮摆了下头,身后的黑衣人将花臂男拎起。 “您没事吧?”明亮上前虚扶起沈卿孜。 沈卿孜摇头。 “萧总让我来接您和宴博少爷。” 萧宴博怔住:“我哥也来了?” “是。” 萧宴承忽然来这,沈卿孜只是心里快速闪过一抹诧异,但随即想明白,自己是在暮光不见的。 蒋芝芝但凡找乔向东帮忙,萧宴承便会知道。 而他来,并不是因为她。 接下来的事交给明亮处理,沈卿孜和萧宴博来到半山腰。 蒋芝芝朝她跑过来,不满道:“你怎么连说都不说一声就不见了,害的我到处找你!” “手机没电。” 蒋芝芝又将她上下仔细打量一遍:“没事吧,我们看到你跟他们那帮人动手了。” 沈卿孜摇头,看见蒋芝芝背后停了好几辆车。 “我先跟程俊尧他们走了,你……”蒋芝芝顿了顿,“萧总脸色不太好。” 一辆车开过来在她们身旁停下,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露出程俊尧的脸,他伸出手,竖起大拇指:“大嫂厉害!” 不仅赛车一流,还武艺高强。 沈卿孜只嘱咐一句:“开车注意安全。” 蒋芝芝上车先走了,她回身看了眼一直站在身侧的萧宴博,下颌崩的很紧。 “你怎么不先过去?”沈卿孜边迈步向对面还停着的三辆车走,边问。 “……我不是等你呢吗?”萧宴博违心地说了一句。 沈卿孜瞥他一眼,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没有拆穿。 车前站着的人拉开后座车门,立时看到里面坐着的黑色身影。 “少夫人,请上车。”那人又对萧宴博道:“宴博少爷,请您坐后面那辆。” 听到这个安排,萧宴博稍稍有些放松。 可紧接着又带着忧心的眸光看向沈卿孜。 沈卿孜淡然点头,没有丝毫惧怕,抬脚坐进后座。 司机将挡板升起,车内被分成两个空间。 良久,光影昏暗的空间里响起清冷又透着些许讽刺的声音: “带着我弟弟打群架,少夫人可真厉害。” “少夫人”三个字,沈卿孜知道不是对她身份的认可,讽刺意味十足。 “一般吧。” 沈卿孜懒得解释原因,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 看出她并不想解释的想法,萧宴承又道:“还好协议上你签的是本名。” 一直看着窗外的沈卿孜转头,视线落在他身上:“什么意思?” “sk的温妮,梅奇文的徒弟一心,世界方程式赛车冠军,你的身份还真不少。” 萧宴承说完,也转过头来,昏暗下,他的眼眸更加深邃,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只能听着他低沉疏冷的声音: “卲卿孜,该不会这也只是你的一重身份?” 第138章 有种骂人的错觉 耳边滑下一缕长发,沈卿孜抬手别在耳后,她轻笑一声,没什么温度: “难道萧总不是?”她毫不回避他探究的目光,“是掌舵人,是哥哥,是我的未婚夫,还是孙子。” 萧宴承眉头一皱,这女人在偷换概念,最后一句听起来,有种骂人的错觉。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出手机不知在发什么。 沈卿孜的手机这时响了一声,是提示有信息进来的铃声。 她随意拿出一看。 【已经过去两周,不要告诉我还没有她的下落。】 发送人:萧宴承。 沈卿孜猛然想起,她已让mis不用再插手,虚拟号连在她的手机上,亲自应付。 他还真会挑时间,沈卿孜心里吐槽一声。 察觉到旁边的目光扫过来,她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要是现在回复,很大几率会被他承发现。 刚才,萧宴承把消息发出去时,差不多几秒的时间,听见沈卿孜的手机有响声。 他视线向旁边一斜,只见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后,又装起来。 萧宴承收回视线,等待mis的回复。 以往几乎都是秒回,可这次他发出去几分钟,也没有等来消息。 于是又按亮屏幕。 沈卿孜的余光瞧见他的动作,心悬起来,他不会又再发吧? 刚这么想着,自己的手机又响了一声,还是提示有消息进来的铃声。 她不想拿出来再看,可这个铃声萧宴承也听见,如果不管的话,会更让他怀疑。 想想上次在厨房差点暴露,沈卿孜只能装作无奈的样子,把手机再次取出来。 【请尽快回复!】 发消息的人就坐在旁边,沈卿孜有点头大,她也感觉到萧宴承的视线又再暗中审视。 “那几个香薰的牌子我不是告诉你了,怎么还会买错,算了你等一下,我看看手机里有没有照片。” 沈卿孜对着手机说完,旋即低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没有刻意回避,萧宴承余光已然看见她正在翻找着照片。 察觉到视线的收回,沈卿孜立刻回到信息页面。 萧宴承正满心疑惑,手机震动一瞬,他立即查看。 一张雪景的照片,顾清穿着红色的棉服,蹲着身子,身旁还有一个黄头发的小男孩,他们中间,是一个半人高的雪人。 照片下依旧附着一句话:【我们的人已经找到她,可又被甩掉,只能请您再等几天。】 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沈卿孜能明显感觉周身的气温在下降。 半晌后,萧宴承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快速点按。 沈卿孜已将铃声调成了静音模式,所以收到萧宴承的信息时,只有新进消息的变化。 【不必,钱我会照付,接下来你们不用再找。】 不用mis插手,她也就不用再应付,那当然好。 沈卿孜回了几个字:【我们尊重您的选择,不过钱就不收了。】 不知何时,车开进庄园,司机下车拉开车门。 “宴景少爷来了,正在别墅里等您。”管家早在大门处等着,见萧宴承下车,开口说道。 沈卿孜听见,“我先回去。” 说完转身朝南楼去。 手机里蒋芝芝的微信进来,【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找你要过香薰的牌子?】 萧宴承不会再纠缠mis找自己,沈卿孜顿觉心情舒畅许多,至于他如何找,怎么找,找不找的到,跟她没有关系。 沈卿孜很轻快地回复一句:【准备送你几瓶。】 萧宴承瞟了眼远处纤细的背影,对管家说:“让他来南楼,奶奶已经休息,不要打扰到她。” 沈卿孜刚给自己倒了杯水,看见萧宴承也进了门。 她回过头,继续喝着。 很快,大门又有人进来。 脚步声极重,沈卿孜抬眸,萧宴景气冲冲地站在萧宴承面前。 意识到自己在这里不太合适,她准备上楼。 “泡两杯茶。”萧宴承张口说了一句。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他显然不是在对萧宴景说。 沈卿孜看向萧宴承。 长腿交叠地靠坐在沙发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萧宴景。 俨然一副家中主人的做派,而且还把她当佣人使唤。 沈卿孜站了会儿,最终还是朝厨房去。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二人,萧宴承开口:“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萧宴景嚷道:“你是成心的吧?” 萧宴承没应声。 “西南大区副总,多好听,可那是个什么破工作!又苦又累不说,那些渠道哪一个是好开发的!” “萧宴承,你要是不想让我进集团,就明说,别背后做这些小动作!” “告诉你,这个大区副总我不干了!你给我重新安排一个!” 萧宴景一脸怒火,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 萧宴承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茶呢?” 沈卿孜刚泡好,正要端出去,听见他的催促。 拿她当佣人不说,还催她? 沈卿孜端着托盘出来,走到茶几前放下。 萧宴承示意萧宴景:“喝了,下次找我前,先把酒醒了再说。” 沈卿孜也闻到萧宴景身上的酒气,借酒壮胆? “我没醉!很清醒!告诉你,你必须给我重新安排一个!” 萧宴景双目圆睁,茶碰都没碰。 “那么我也告诉你,只有这一个工作,你要么继续,要么离开。”萧宴承眸中并无波澜,口吻淡淡。 萧宴景嗤笑一声,意料中的样子:“你果然被我说中,就是不想让我进集团,怕我影响你的位置!” 沈卿孜心道,这话说的有点大了,谁也不眼瞎。 突然觉得自己在替萧宴承反驳,沈卿孜轻咳一声:“你们慢聊。” 准备再次上楼,萧宴承侧眸看她:“你不想弄清楚今晚赛车的原委?” 沈卿孜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视。 萧宴承收回视线,眸底的温度渐渐冰冷下来,看着萧宴景。 难道萧宴博与花臂男争夺秋明山的地,跟萧宴景有关? 萧宴景目光移开,显而易见地心虚,嘴巴死硬,但没什么底气:“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萧宴承的声音与他的眸光一样冰冷,“是你在背后挑唆。” 第139章 你,被夺舍了? “什么挑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算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我继续干就是。” 萧宴景摆了下手就要走,身后忽然响起求饶的声音。 沈卿孜听着声音有些耳熟,眸光一侧,看见萧宴承手机里正播放着一个画面。 “萧总,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也是听萧二少爷说您知道这件事,就是想锻炼锻炼萧三少爷。” “就算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为难算计萧三少爷!” 是花臂男,被保镖钳制着,满脸惊恐,仿佛萧宴承就是决定他生死的那个人。 萧宴承按灭手机,画面顿时消失。 萧宴景全身僵硬,脚下像钉了钉子,再想迈步也迈不动。 沈卿孜终于明白,花臂男明知萧宴博的身份,还敢故意针对,下套,甚至动手,原来全拜萧宴景所赐。 萧宴景肩膀一垮,破罐子破摔。 “我就是不服气,看不惯,老三凭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得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既然被你抓到,你看着办吧!” 萧宴承看着他:“就你现在说的话,已经不如他,我不会把你怎么办,有人会管你。” 能管萧宴景的人,除了萧宴承,只能是萧柏懿。 想要借机会让儿子进入集团,慢慢给他铺路的想法,恐怕经过这件事,能保住当前职务已是万幸。 萧宴景离开,沈卿孜开口:“还有事吗,没事我上去了。” “有。” 沈卿孜暗自吐槽,合着这楼,她一时半刻还上不去了。 萧宴承走到她面前,“今晚,谢谢。” 真是破天荒,萧宴承竟然对她道谢! 沈卿孜一副你没病吧的表情瞧着他,他神色未变,看起来十分真诚。 “你之前不是还觉得我带你弟弟打群架,很是不妥?” “宴博单纯,看不出门道,开俱乐部是他的理想,如果秋明山的地被拿走,对他的打击很大。” 即便这个过程存在问题,但白纸黑字的合同,就算萧宴承本人,也无能为力。 沈卿孜秀眉一蹙,“你在拐着弯损我?” 萧宴博单纯,那她就是城府深,玩算计。 但论城府,玩心眼,哪及得上面前这位? 萧宴承轻笑一声,“我是真的在感谢你。” 深邃的眼眸,漆黑的瞳仁,唇角勾起的漂亮弧度,让沈卿孜想起一句话: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虽然是形容女子,但她觉得放在萧宴承身上也不为过,他的眼睛是真的好看。 再配上完美的希腊雕塑建模脸,谁能承受住这样的笑容? 沈卿孜有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只觉得耳朵在发烧。 “那什么,”她清清嗓子,视线挪向别处,“我们是合作关系,也算是室友,不用谢。” “没事,我上楼了。” 这次,她不再等他回话,疾步上楼。 已经上到二楼平台,她听见萧宴承又说:“这几天我要出国,有事打电话。” 沈卿孜快速“嗯”了一声。 纤细的身影转瞬消失,萧宴承也向一楼的书房去。 刚抬脚,某处手机传来声响。 萧宴承垂眸,发现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沈卿孜回到房间洗完澡出来,今天跟踪李正义失败,也察觉到对方其实有反侦察意识。 看来不能从单一方面入手。 沈卿孜翻看李正义的资料,找到他的邮箱。 然后便去拿手机,准备用手机给他发一封邮件。 结果怎么找都没找到。 她找遍房间所有角落,根本没有。 沈卿孜回想了下,立刻出门下楼。 来到一楼,打开客厅灯,一眼看见桌上的手机。 此时萧宴承已经不在,她按亮手机屏幕,哥特式风格教堂的锁屏界面,上面显示好几条工作消息。 沈卿孜拿着手机转身上楼。 第二天早晨,沈卿孜准备出门去亿丰,被从厨房出来的萧宴承叫住。 “过来吃早餐。” “不用了,我去亿丰吃。” “早餐最好在早餐时间吃,过了之后再吃会对身体不好。” 萧宴承将手中的两只碗放在餐桌,沈卿孜这才注意,桌上摆了很多。 沈卿孜考量几秒,跟萧宴承共进早餐可能会有点影响消化,不过她现在确实也有点饿。 三明治,煎蛋,牛奶,咖啡,油条,小笼包,还有番茄海米粥。 沈卿孜惊讶:“你不会想要开早餐店?” 这么丰盛,哪像是随便吃点的早餐? 萧宴承走过来,替她拉开椅子,“不知道你想吃什么,都准备了些,如果不可口,你告诉我,明天早上再做给你。” 沈卿孜先是怔住,随即蹙眉,一直看着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你……被夺舍了?” 萧宴承将番茄海米粥端放在她面前,没听清道:“什么?” 如果不是被夺舍,面前的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竟变了性情? 荒诞的想法在沈卿孜脑中存留片刻,很快想到什么。 “萧总,你是不是有什么要求要提?还是需要我帮什么忙?” 没有被夺舍,却如此殷勤,沈卿孜只能想到他有求于她。 萧宴承抬起头,眸光落在她的脸上许久。 “是不是奶奶她们又在计划什么?你觉得为难,不好张口?”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萧宴承不会拐弯抹角,会直指要害。 两瓣红唇微动,清澈的眼眸,乌黑的长发衬的她皮肤更加白皙。 萧宴承唇角挑起:“什么事都没有。” 沈卿孜面露狐疑,但又从他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也许真是自己多想? 她低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碗里的粥,萧宴承又把牛奶和切好的三明治放在她手边。 这画面太诡异,太奇怪。 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对面投来的目光,沈卿孜浑身难受。 等等,刚才他说什么?明天再给她做? 昨晚不是还告诉她要出国几天。 沈卿孜抬头,视线与他对上,他的眸底似乎……多了几分……温柔? 她硬着头皮让自己不要闪躲,“你不是要出国?” 萧宴承冲着她玩味一笑:“不用了。” 沈卿孜点点头,紧接着又听到他说:“已经有了结果何必再去。” 第140章 原来你就在我身边 昨晚,当萧宴承看见桌上手机里的锁频界面,那栋哥特风格的教堂,神色一顿。 这种风格的教堂在国外并不少见,可就是这个角度,外观,以及古旧的样子,他确认自己见过一模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少了一个人。 萧宴承取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那张被他反复看的照片。 再看一眼桌上的,两张照片如出一辙,只不过自己手里的,多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萧宴承敛着眸光,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手机快步上楼回到房间。 手机连接电脑,一番操作,密码解开成功进入。 打开相册,里面的照片不多,所以他一眼就看到那张与自己手机里,完全一样的照片。 不仅这张,还有他曾经收到过的另外几张,以及最近的那张雪景照。 萧宴承紧紧地握着手机,漆黑的瞳仁颤抖着。 他噌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 可走到门口又停下。 不能就这么上去质问,单凭几张照片不足以证明他心中所想。 萧宴承重新返回电脑前,继续连上手机操作。 就算是删除过的痕迹,他也能找出来。 终于在几分钟后,他的脸上露出微笑。 “原来,你就在我身边。” 沈卿孜看着萧宴承玩味的笑,尤其他说的话似乎还意有所指。 “谢谢你的早餐,我走了。” 今天的萧宴承太不对劲,未免殃及自己,还是先走人的好。 说完,沈卿孜抓起包离开。 萧宴承看着她迅速闪出门的身影,心情极好:“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沈卿孜出了南楼,才觉得自己呼吸畅快了些。 正要上车,远处传来萧老太太的声音。 “卿卿,上班去?” 沈卿孜乖巧地点头:“奶奶,您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萧老太太上前,笑着问:“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让人给你准备。” 沈卿孜摇摇头。 “你仔细想想,比如想不想吃点什么酸的,辣的?” “没有。”沈卿孜说:“奶奶,您不用特地为我准备什么,我不挑食的。” 萧老太太听她没有要求,小声自言自语:“会不会是因为刚有,口味不明显?” “奶奶,您说什么?您没事吧?” 见萧老太太若有所思,沈卿孜疑惑地问了一句。 “啊,没事,去吧。” 萧老太太想到自己当初怀二儿子的时候,口味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许是孙媳妇跟她一样。 见沈卿孜开门上车,又看到她脚上的高跟鞋,忙上前拉着她。 “卿卿,你个子高,不用穿高跟鞋,再说,万一不小心被什么绊一跤,多危险啊,对不对?” 沈卿孜看了眼自己的鞋跟,连三公分都没超过。 不过萧老太太也是好心,她应声道:“好,我会注意。” 沈卿孜刚进办公室,李正义敲门。 “邵小姐,我看大家对这个项目挺积极的,也没有谁鬼鬼祟祟,泄密的人会不会不在他们当中?” 他们?自动把自己划分出去。 沈卿孜抬眸,“你认为他们没有嫌疑,是我的怀疑方向有问题?” “不不不,”李正义急忙说道:“我的意思,问题会不会出在对方?是他们找人偷看了我们的方案?” 沈卿孜沉思,李正义见她似乎在思考自己说的话,又说道: “大家都是集团的老员工,时间最短的也在公司干了四年,我觉得他们对公司是有感情的,不会做对不起公司利益的事。” 李正义一脸正义的样子,极力在沈卿孜面前,为大家说好话。 如果不是看出他有问题,只怕没人会怀疑他的用心。 沈卿孜似是赞同,“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我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那是,那是,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关乎以后大家的共事。” 秘书送煮好的咖啡进来。 沈卿孜抿了一口,“关于项目安排以及后续推进,我发到你邮箱了,你下去落实一下,没有问题影印出来。” 李正义昂首挺胸地离开,沈卿孜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大约十五分钟后,沈卿孜的笔记本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方框。 她起身先把办公室门关上,又关闭百叶窗。 最后返回桌前,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迅速跳动。 她发给李正义的邮件含有木马程序,是她亲自设计,只要对方打开邮件,程序会自动植入。 当然,对方电脑不会有任何异常提示。 不多时,沈卿孜在李正义的电脑里发现有标书删除的痕迹。 作为项目的参与人,一份标书并不是由一人完成,而是根据自身负责相应部分。 最终汇总合成一份完整的投标策划书。 沈卿孜恢复了他的删除痕迹,发现那是一本完整的标书。 李正义只是从技术部门调过来,他没有资格审阅一整本标书,更不可能知道最终报价。 这时,她旁边的手机铃声响起,侧眸看去,划过接通键。 “卿卿,我查出了点东西,咱们晚上见面说?”蒋芝芝的声音传出。 沈卿孜也不多问:“好,晚上见。” 正要挂电话,蒋芝芝又说:“晚上楚津帆也来。” 自上次楚津帆表明心意被她拒绝后,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面。 “知道了,晚上发我定位。” 上午,卲恩时找她聊了聊项目,又询问她是否还习惯,韩瑞也过来找了她一次,确认项目每一次的付款金额。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到了吃午饭的点,她不怎么饿,继续待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叮-”手机响了一声。 沈卿孜随手拿起。 【我在亿丰附近,肯不肯赏光一起吃午饭?】 她以为自己看花眼,再看一眼微信上的名字,的确是萧宴承。 早上给她做早餐,中午还要请她吃饭,沈卿孜神色凝重,半晌后回复: 【萧总,你到底有什么事,不用绕弯子,直说就行。】 何必做一些让他们两人都深感不适的事? 萧宴承:【提醒你好好吃饭,也算绕弯子?奶奶见你又瘦了,找我兴师问罪。】 第141章 万一我是女生,她更来劲呢 沈卿孜联想到早上出门时,萧老太太对她说的话,难道萧宴承真的只是提醒她好好吃饭? 不过这人向来诡计多端,说不定在哪挖了坑等她跳,还是要谨慎。 沈卿孜回复:【谢谢萧总的好意,我已经吃过午饭。】 消息发完刚放下手机,秘书敲门。 “邵小姐,您的午餐。” 精致的白色四方餐盒放在她面前。 “我没让你订午餐。”沈卿孜蹙眉。 秘书放下餐盒,站的笔直:“是邵董让人送来的。” 原来是卲恩时,方才有一瞬,她下意识以为是萧宴承。 待秘书出去,她打开餐盒,第一层摆放着精致小巧的饭团,第二层,香气扑鼻的美味菜肴,第三层是用保温盅盛的汤。 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沈卿孜拿起电话打给卲恩时。 “谢谢二叔,应该是我请您吃饭才对。” “怎么,你不知道?” 听筒里卲恩时疑惑道。 沈卿孜困惑:“什么?” “午餐是宴承让人送来,托我给你。” 对于外界来说,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订婚,一切都是低调行事。 结束通话,恰巧看见萧宴承回复的信息。 【好好吃饭,别浪费。】 沈卿孜再次看向餐盒,片刻后,她叫秘书进来:“你吃午饭了吗?” “正要去,邵小姐有什么吩咐?” 她把餐盒一推:“我不饿,你拿去吃。” 在没搞清楚萧宴承的意图前,她不会轻易接受“好意”。 晚上,沈卿孜按照蒋芝芝发的定位,将车停在路边。 下车后,转了个弯,才看到一家烧烤店。 店面不小,客人也不少,不过沈卿孜一进门就看见冲她挥手的蒋芝芝,以及旁边的楚津帆。 “你选的地方还真好找。”本就对景城不熟的她,导航都导错了两次才找到。 蒋芝芝看着她和楚津帆说:“先声明,不是我小气,成天吃那些牛排海鲜鱼子酱什么的,太腻,换换口味。” 侍应生送来两把烤好的羊肉串,还有几瓶啤酒,蒋芝芝招呼着他们边吃边聊。 沈卿孜拿了一听啤酒正要打开,楚津帆说道:“你开了车,别喝酒。” 说着喊来侍应生,给她点了一瓶果汁,拧开瓶盖递给她。 蒋芝芝“啧啧”两声,“阿楚,你怎么不劝我啊,也不帮我开,我也是女生。” 楚津帆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我怕引起误会。” 帅气的短发,再加上长相过分清秀,蒋芝芝妥妥的一枚鲜肉帅哥的脸。 与楚津帆合起来看,完全一幅攻受的画面,要是再帮她拧瓶盖…… 蒋芝芝听出他的意思,“切”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眼里只有卿卿?” “蒋芝芝!”沈卿孜横了她一眼。 楚津帆心中苦涩,面上不在意地玩笑:“难道我眼里没你?来,看着我的眼睛,有没有你?” 沈卿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问道:“你说查到点东西,是什么?” 说到这,蒋芝芝正经起来:“我发现李正义经曾经给一个号码发过文件,文件是加密的,而且对方也没有回复他。” “我查了他的通讯录,这个号码备注的是数字1,他只与对方联系过一次,就是发送加密文件的这次。” 沈卿孜思索一瞬:“加密文件是什么?” 蒋芝芝摇头:“发送的时候,他用了最顶级的加密防护,我的水平破解不了。” “好,你发给我,我来试试。你继续查他联系的那个号码。”沈卿孜说道。 蒋芝芝点头,视线一移,“还说你眼里不是只有卿卿?瞧瞧这待遇。” 沈卿孜一低头,发现自己面前的餐盘里,堆满剥好壳的虾肉。 她暗自一叹,上次的话白说了。 “我最近吃海鲜过敏,你喜欢,都给你。”沈卿孜把一盘虾肉都递给蒋芝芝。 楚津帆心口一凉,虽然沈卿孜没有直接说明,但从她的行动,他也看的明白。 蒋芝芝双手接过:“这不太好吧?”她又看了眼楚津帆,毕竟是他亲手为沈卿孜剥的。 “我不知道你最近过敏,严重吗,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楚津帆佯装不明白地问。 沈卿孜刚想说自己没事,临张口之际又换了说辞:“萧宴承昨天让家庭医生看过了,没事。” 听见萧宴承的名字,楚津帆闪过一瞬的落寞。 就算不是真结婚又怎样,那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地照顾沈卿孜,可以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曾几何时,他们也同住一个屋檐,可现在,她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 蒋芝芝斜了沈卿孜一眼,暗示她话说的是不是有点直白。 沈卿孜当没看到,拿起一串羊肉串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蒋芝芝瞅瞅楚津帆强忍落寞的神态,又瞧着沈卿孜无恙的表情,内心哀叹:又是一颗错付的痴心啊! “小哥哥,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沈卿孜第一反应先看楚津帆,发现他旁边没人,再侧眸,蒋芝芝身边站着一个黑长直的女生。 对方拿着手机,将二维码伸到蒋芝芝面前。 “小哥哥?” 蒋芝芝愣了,随即摇头:“对不起啊,加不了。” 就算自己打扮中性,也忍不了别人把她当男人看。 女生不死心:“为什么?我只想加个微信和你做朋友。” “我从来不加陌生人。” 蒋芝芝拒绝的态度仿似更让女生着迷,“我们已经说上话,就不算陌生人了,我保证,不会没事骚扰你。” 蒋芝芝有些不耐烦:“你这人怎么回事,你说加,我就要加吗?”她指了指对面的沈卿孜: “我女朋友还在这呢!” 女生转头看向沈卿孜,眼睛里透着些许失望,甚至还有些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沈卿孜无奈,可又没办法,只好假装不高兴:“不好意思,小姐,他是我男朋友。” 最后,女生失望地离开,楚津帆对蒋芝芝说:“你直接说自己是女生,可能她也不会那么难过。” 蒋芝芝说:“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女人?万一我说我是女生,她更来劲呢?” 第142章 我要是不在,你脑袋就该缝针了 三人从烧烤店出来,蒋芝芝的车停在巷口,她喝了酒,楚津帆开车送她。 沈卿孜正要与他们告别,巷子里突然涌出一伙人。 “就是他们?”为首的一个男人问。 “嗯,是他们。” 借着不太明亮的路灯看过去,之前找蒋芝芝要微信的女生,就站在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身旁。 男人抬手指向蒋芝芝:“是那个小白脸不?” 女生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这一番对话,就像蒋芝芝对那个女生做了什么。 “你们干嘛?”蒋芝芝气恼一句:“我怎么着她了?” 男人手一挥,身后的人纷纷将他们包围,生怕他们跑了。 沈卿孜敛着眸光,看了眼他们四周,基本都是大块头的壮汉。 楚津帆也警惕地环视一圈,然后上前一步,站在沈卿孜和蒋芝芝前面: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并没有对那位小姐做什么。” “误会?”男人说:“我妹妹要加他微信,他竟然敢拒绝!” 蒋芝芝气笑了:“她谁啊,仙女下凡,说加就加?我还是头次见到你们这么不讲道理的!” “老子就是不讲道理!告诉你们,有人要教训你们,就算不是因为这事,你们也走不了!” 男人再次把手一挥,四周围着的壮汉朝他们冲过来。 沈卿孜大喝一声:“你俩上车!” “不行!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楚津帆急声一句,又回头对蒋芝芝道:“你上车,锁好车门报警!” 眼前一个拳头打过来,沈卿孜眸光一灭,抓住对方手腕,一手肘砸下,只听咔嚓一声,手臂骨折的声音。 楚津帆也被人纠缠住,做无国界医生那几年,因为环境恶劣,也经常遭遇危险,练就了点拳脚功夫。 倒也能抵挡几下,但也只能撑个一时半刻,转眼间脸上已经挨了一拳。 沈卿孜眸光一斜,见楚津帆已被撂翻在地。 一只脚冲着他就要踩上去。 沈卿孜踹飞眼前的人,三两步跨过去,转身飞踢,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她快速把楚津帆扶起,“上车去!别给我添麻烦!” 沈卿孜话音刚落,就听那边蒋芝芝大叫:“卿卿救我!” 从车窗看过去,只见蒋芝芝被人死死拉着手臂,似乎在抢她手上的手机。 沈卿孜一把拉开车门,把楚津帆塞进车里:“锁好门!” 旋即冲向蒋芝芝。 因为身体遭受过重创,沈卿孜的体力已经有点跟不上,又加上她一个人要应对十多人,还要分心救蒋芝芝和楚津帆。 口中喘着粗气,后背已被汗水浸湿,沈卿孜咬着牙左脚上墙借力一蹬,弓着膝盖,向钳制着蒋芝芝的男人用劲猛磕。 男人被嗷嚎砸翻,沈卿孜推了蒋芝芝一把:“你也给我上车!” 就在这时,周围一片凄惨嚎叫。 沈卿孜回身,一个男人正举着粗棍,应该是要趁她不备偷袭,结果被掰折了手臂,粗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男人的脸被一只黑色的皮鞋踩压在地,连连求饶。 “你怎么样?”萧宴承压根不管脚下的男人,黑沉着脸却又担心地看着沈卿孜。 “我没事。” 沈卿孜再看其他人,均已被萧宴承的保镖制服控制。 “你怎么在这?”沈卿孜问。 周遭全是烟火气,并不是他一个财阀出入的场所,委实奇怪。 萧宴承却道:“我要是不在,你脑袋就该缝针了。” 说完迈过脚底下的男人,走到她面前,“你又惹了什么人?” 不过才隔了一两天,又打上架。 蒋芝芝上前:“萧总,不怪卿卿,是我招惹了他们。” 沈卿孜摇头:“他们应该不是冲你,找你要微信只是个幌子。” 蒋芝芝忽然想起动手前,壮硕男人说的话,“对,他说有人要教训我们,那背后的人是谁?” 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楚津帆三步并作两步,双手搬过沈卿孜的肩膀,“有受伤吗?让我看看。” 楚津帆着急地把她从头到脚细细检查,就像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物品。 萧宴承拂掉楚津帆握着沈卿孜肩头的手,“卿卿就不用你操心了,倒是你自己,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卿孜蹙眉看他,自己刚才没听错吧,他叫她什么?卿卿? 自她再次出现,萧宴承几乎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就算不得已在长辈面前做样子,也只是叫她卿孜。 一瞬间,他的称呼让她仿似回到换脸之前。 顾不上多想,沈卿孜看到楚津帆的嘴角有淤肿,并且还在向外渗血,又想起刚才他身上也挨了几脚。 “阿楚,你身上有伤,让芝芝陪你去医院。” “我没事,你真的没有受伤?” 萧宴承淡漠张口:“再啰嗦下去,她就算有伤,也被你耽误。” 楚津帆转过脸来,目光隐有不满,刚要说话,蒋芝芝赶紧拉着他,打断道: “你这张大花脸,还担心别人,走,我陪你去医院,可别留下疤毁容。” 楚津帆还想再对沈卿孜嘱咐几句,硬是被蒋芝芝拉走。 “我们也上车。”萧宴承说了一声,沈卿孜点点头。 “姐姐……” 沈卿孜回头,只见先前要蒋芝芝微信的那个女生,从树后面跑出来,“姐姐,求你别抓我哥哥,他是听了别人的话,才……”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能不能放了他?” “你……” “成年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萧宴承开口打断沈卿孜,他冷着脸看着女生:“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 萧宴承抬手拉住沈卿孜的手肘,“先上车。” “哥哥!”眼见他们要走,女生忽然跪下:“要不是我哥哥为了给奶奶治病,也不会收下二十万做这种事,他以前从来不打架斗殴……” 萧宴承面无表情,垂着双眸:“以前不会,但开了口子,尝到甜头,以后只会变本加厉。你现在为他求情,就是在害他。” 女生低声哭泣,萧宴承不为所动,转身上车。 副驾里,沈卿孜看他:“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办?报警?” 萧宴承目视前方,手中方向盘向右微打:“你想放过他们?” 第143章 从今晚开始,不要叫我萧总 “不过是小鱼小虾,揪着也没什么意思。”沈卿孜将束起的马尾松开,松了松紧张的头皮。 萧宴承侧眸瞥她一眼,勾起唇角没有接话,只问道: “猜到是谁,有人选吗?” 沈卿孜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在问指使壮硕男人的背后黑手。 “虽说树大招风,我来景城也不过半年,能与我有仇恨的……”她笑了笑,“如果不是萧宴景,那便是邵家这边,被我妨碍了的人。” 仔细深究,这个人并不难猜出,沈卿孜心里已然有谱。 忽然看到窗外的景色,沈卿孜诧异:“我们不回家?” 家?萧宴承看她一眼,这个称谓他喜欢,听着也舒心悦耳。 他面上不动声色,表情淡漠的样子:“回庄园再请医生不方便。” 说着,车已经开进云栖苑的大门。 停好车,沈卿孜推门,刚脚踩地面,不知是不是先前太耗费体力的缘故,竟然腿软了一下。 一只胳膊将她及时揽住,才没跪在地上。 “谢谢。”沈卿孜仰头。 两人一仰一俯,四目相对,漆黑的眼眸犹如无底深渊,将她吸入。 这一时间竟晃了神。 人还没回神,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 沈卿孜忙说:“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萧宴承看也没看,“别动,再动可要掉下去。”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完美的下颌线,还有浓黑的睫毛。 沈卿孜觉得,一个男人长这么长的睫毛,老天有点不太公平。 电梯处有人出来。 “哇,好浪漫,你都从没这么抱过我。” “你好好的,我抱你干什么?再说,你看看人家多瘦。” 沈卿孜在萧宴承怀中看了一眼,是对情侣,听着男人的话,她有点替他担忧。 真是个大直男。 “那个男人好面熟,好像是……”女生后面的声音已经被关上的门挡在外面。 被外人看见,沈卿孜也十分别扭,“我能走路,你把我放下,万一再被人看见。” 萧宴承垂眸看她,绕过她膝盖下方的手臂更紧了些。 “看见就看见。” “萧总,你忘了我们签的协议内容?没有经过对方允许,不可以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沈卿孜有些生气,提醒他协议内容。 电梯门开,萧宴承抱着她走进去:“这次很有必要,刚才打架的人是谁?” 他是抓住这件事不放了,沈卿孜无语。 还好这部电梯直通顶层,是专为萧宴承设计,中途不会再遇上别人。 进门后,萧宴承直接将她抱进房间,轻轻地放在宽大的床上。 “你先休息一会儿,医生马上到。” 说完,萧宴承又出去。 沈卿孜四下环视,发现这间卧室并不是自己上次住过的。 还是黑白灰的基调,金属质感更多一些,还有身下的墨蓝色床品,稍稍一闻,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这是……他的房间? 很快,外面传来说话声,紧接着就是卧房的门被推开。 家庭医生给沈卿孜做了一个全面检查,然后又询问她有没有什么其他不舒服。 沈卿孜摇头,家庭医生对萧宴承说道:“少夫人没事,休息休息就好。” “你确定她没事?”萧宴承似是有些不放心,“刚才下车时腿软了一下。” 家庭医生道:“少夫人只是耗费太多体力,身体有些虚脱,只要好好休息就会恢复。” 临到门口,家庭医生想了想,还是叮嘱萧宴承:“萧总,这两天最好不要再同房,少夫人身体还是有点虚弱,这方面要多注意。” 家庭医生哪能想到沈卿孜耗费体力是因为打群架,一个纤瘦女人,能耗费体力的还能有什么? 前几天萧老太太还想让他给少夫人做个全面体检,再开点利于生育的药。 现在看来,完全不用,他可以转告萧老太太不用担心,估计要不了多久,她老人家就能抱上重孙。 好巧不巧,这话传进沈卿孜的耳朵里,人有点炸裂,“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被萧宴承打断,他直接将医生送出卧房,只有清淡的声音传来: “好,我们会注意,你开些滋养身体的药送去庄园。” 家庭医生离开,萧宴承再回来,只见沈卿孜已下床,黑着脸。 “没听见,让你好好休息,下床干什么?” 萧宴承上前作势又要抱她。 沈卿孜大大地后退一步:“萧总,你是故意的吗?为什么要这么说?你知不知道这有损我们的清誉!” 他们只是假订婚,不是真夫妻,以后是要解约的,不能有这种传闻传出。 萧宴承手抬了个空,索性插到兜里:“你忘了我们签的协议内容?” “解约前不许让任何人看出破绽,只有合作目的达成,才可以各自恢复单身。” 沈卿孜冷笑道:“就算刚才你不顺着医生的话,他也不会看出破绽。” 萧宴承转身,从桌上倒了杯水,返回递到她面前: “我们两家的奶奶一直在惦记什么,你不是不清楚,难道还想再让她们给我们送什么稀奇古怪的补药?” 沈卿孜心里有气,没有接他递来的水。 萧宴承也不恼,继续说:“家庭医生一定会传话给老太太,至少之后的一两个月,不会再强迫我们喝药。” 沈卿孜斜眼睨他,萧宴承见她的表情,嗤笑道:“不是只有你的名誉珍贵。” 他把杯子又往前一递,沈卿孜垂眸站了会儿,才伸手接过,小口喝着。 “我还是住上次的客房。”沈卿孜可不想睡在萧宴承的卧室里。 “可以,刚才只是为了掩饰,我也不习惯有人睡我的卧室。” 萧宴承暗暗警告自己,她不想让他识破,那就不能操之过急,还是要循序渐进才稳妥。 听他说的都很合理,沈卿孜也稍稍松口气。 “萧总,能不能借你的书房用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萧宴承看着她。 沈卿孜下意识觉得,他是不是又有什么算计? “从今晚开始,不要叫我萧总。” 第144章 不是什么好人 沈卿孜狐疑地看着萧宴承:“我不叫你萧总,叫你什么?” 说话时,她已经脑补了一出画面。 萧宴承下班回来,沈卿孜站在门口接过他手中的外套,然后说一声:老公,辛苦了。 此画面引起她极度不适,即便萧宴承还没有说,她两眼已透出惊恐。 萧宴承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眉头蹙起之余,说:“未婚夫妻之间怎么会用这个称呼,所以不能叫我萧总。” “当着我们两家奶奶的面,我也没叫过你萧总,不需要担心。” 萧宴承转身,带着她往书房走。 “一旦有一天叫习惯,就会脱口而出,到时候你怎么跟她们解释?” “我不会对未发生的事做过多猜测,但是作为合作伙伴,就一定会做好我该做的。”沈卿孜说道。 萧宴承推开书房的门,灯同时亮起,整面整面一通到顶的书柜墙跃然眼前。 “古人有句话,叫防患于未然,能早些杜绝问题的发生不是更好?” 萧宴承走到书桌前,将电脑打开。 沈卿孜仍站在门口,“就算你说的对,你想要我怎么称呼你?” “不是我说的对,是古人说的对。”萧宴承纠正道,随即抬起头:“阿承或者宴承,你选一个。” 沈卿孜绷紧全身的神经,听到不是让她叫老公,心底松了口大气。 但转而又说:“我不是在奶奶他们前面一直叫你宴承?” 萧宴承微摇摇头:“为了形成习惯,你要人前背后都这么叫我。” 沈卿孜不语,人前叫就算了,背后也叫,怎么叫的出口? 萧宴承走到书桌的另一侧,靠坐着看她:“现在叫一声,我听听。” “没必要吧,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现教现学。”沈卿孜绷着脸说。 “我没有要教你,只是怕你叫的感觉不对。” 萧宴承说的义正言辞,神情整肃,压根看不出他在逗她。 沈卿孜不解,叫个名字而已,能有什么感觉? “你还想用书房吗?”萧宴承提醒她不要浪费时间。 沈卿孜无奈,清清嗓子,“宴承。” 她的声音虽然清冷,可这两个字的发音让人酥麻。 萧宴承心里一颤,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抱住她,质问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肯与他相认。 萧宴承忍住了,面容淡淡:“听起来亲近,不过还是太生硬,再来一遍。” 沈卿孜倒吸一口气,压着心中的火,唇角微勾,声音轻柔了些:“宴承。” 萧宴承心里又是一颤,觉得无论沈卿孜怎么叫他,都那么让他舒心。 “感觉有一点,不过再亲近一些。” 沈卿孜屈指握拳,紧了紧又松开,她深吸口气,看着对面的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眸底含笑地看着她。 与以往相比,里面仿似多了些情绪,那是什么情绪? 沈卿孜想要一探究竟,却被他温柔的眼神包裹着无法思考。 “宴承。”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自然到好像她本该就这么叫他。 萧宴承收起玩笑逗弄,这一声让他想要将她轻揽,无论是什么原因不愿相认,躲他,避他,他都不再计较。 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他们不再分开。 沈卿孜咳嗽一声,避开他的眸光:“现在可以了吧?” 要是再不行,她可不配合了,刚才真是荒唐,竟然这么听他的话! “不错,就要这个效果,希望你保持住。” 萧宴承看着她还站在门口,摆了下头:“不是要用书房,还不过来?” 沈卿孜差点把正事忘了,赶忙走过去坐在电脑前。 想起自己要用书房的原因,萧宴承还在这,沈卿孜的动作慢了些。 “我没那么早睡,有事叫我。” 萧宴承没有看书桌一眼,径直出了书房。 见他带上房门,沈卿孜才伸手取下脖颈上的项链。 把吊坠插在电脑上。 很快,屏幕出现黑色界面,多个蓝色方框弹出,沈卿孜敛着眉目,手指飞速跳动。 半小时后,她无力地靠着椅背,眉头紧锁。 李正义的这个加密文件到底是什么,居然用如此大的防御,连她也解不开。 沈卿孜不甘心,重新又开始。 书房里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然而,她还是败下阵来。 今天必须要把这个文件打开! 沈卿孜给mis的二老板发消息,让他试着解解看。 消息发过去后,她开始在房中踱步,焦灼地等待着。 “叮”的一声,桌上手机有动静,沈卿孜大步走过去拿起来。 【老大,这东西我也解不开,这种防御不光强大,如果强行用了不恰当的方法解开,恐怕要损毁。】 mis的二老板也是黑客高手,虽说技术上比她差了些,但也是解开过很多顶级防御,而且她也怕自己钻了牛角尖,走错路。 可惜他也跟她一样,没有一点办法。 这时,又有一条信息进来,还是mis的二老板:【或许hunter有办法解开。】 hunter,萧宴承? 怎么没想到他呢? 沈卿孜像是发现新大陆,眼里冒光。 可转而又泄气,如果让萧宴承帮忙解密,她不怕他知道自己在查亿丰的标底泄露事件,怕的是…… 她曾是顾清的身份泄露。 毕竟作为沈卿孜的她,并不知道萧宴承就是hunter. 冒然找他帮忙,她该怎么说? 萧宴承的这层身份也十分隐秘,她肯定不能称自己听说他就是hunter。 文件要解,还又不能直说他反黑的身份,沈卿孜感觉自己头疼的要命。 敲门声响起,沈卿孜随意开口:“进。” 萧宴承推门进来时,便看到她伏在桌面,单手支着头,眉头紧蹙着在想什么。 眼前出现一杯牛奶,沈卿孜一脸懵地抬头,看着对面站着的萧宴承,清冷一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眸底充满警惕,仿似这里不是他的书房。 萧宴承被气笑了:“我有敲门,不是你让我进来的?” “是吗?” 沈卿孜狐疑,她怎么不记得,好像也没听到敲门声。 这副表情,更让萧宴承哭笑不得,“你把我当什么人?” “不是什么好人。” 第145章 我就静静看你表演 萧宴承眼眸微眯,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评价还是第一次听到。 沈卿孜又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们扯平。” 她本来想再损萧宴承几句,之所以刹住车,因为想起自己还有求于他。 萧宴承笑了,“你对自己的认知还算准。” 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至少隐姓埋名在他身边,让他苦苦找寻,她就那么在一旁看着。 还自己做起自己的生意。 当他发现mis的幕后老板其实就是沈卿孜时,无奈哭笑不得。 明明是讽刺的话,沈卿孜却没有从他眼中看出嘲讽,反倒是一脸有趣地看着她。 看到自己面前放着的牛奶,沈卿孜道了声谢。 “别忙太晚。”萧宴承说完转身。 “等下。” 沈卿孜走到他面前:“我想请萧……” 话还没说完,就听萧宴承“嗯”了一声,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又习惯性地差点称呼他萧总。 “我想请你帮个忙。”她重新说了一遍。 萧宴承彻底回过身看着她。 沈卿孜斟酌半晌,说道:“我不知道你身边有没有黑客高手,有一份很重要的加密文件,需要帮忙打开。” “黑客高手?” 萧宴承眸光透着狐疑,沈卿孜想,他一定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加密文件,还需要黑客。 “我最近在查亿丰的标底泄露事件,这件事你知道,已经有了些眉目,现在从嫌疑人手机里发现一个加密文件,我怀疑与亿丰有关,但是我……我找了身边的朋友,都打不开。” 萧宴承了然地点头,同时也听出她的掩饰,是她自己没有解开加密文件。 看着她清澈的目光,谁能想到她在绕弯子请他帮忙? 萧宴承心中更加确定,沈卿孜就是顾清,只有顾清才知道他是hunter的身份。 她想让他出手帮忙,却又不好直说。 萧宴承说道:“我身边确实有,不过也不算高手,我听说黑客界与反黑界有两大高手,一个是杰卡,一个是hunter。” “杰卡现在几乎销声匿迹,hunter我倒是有过联系。” 沈卿孜当然明白杰卡为什么销声匿迹,因为顾清消失,为了躲避萧宴承的追踪,杰卡自然不能再出现。 他说与hunter有过联系,无非也是隐瞒他这层身份。 她能理解。 “你还能联系到hunter吗?” 装的还挺像,明明知道他就是。 萧宴承佯装为难,来回踱步。 沈卿孜等着他回话,不是等他是否真的要跟hunter联系,而是在等他是否愿意出手帮忙。 “我试试看。” 说完,萧宴承出了书房。 沈卿孜舒了口气,她知道他同意了,就是要做做样子。 大约十来分钟过去,萧宴承再次回到书房。 沈卿孜非常配合地问他:“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萧宴承心里好笑,明知他就是hunter,还要假装配合,戏挺好,连他自己都相信,刚才他去给hunter打电话。 萧宴承眉头微蹙:“他说可以帮忙,不过他要我帮他办一件事才肯同意。” 沈卿孜心道:他又搞什么鬼? “什么事?” “他要我帮他找到杰卡,只要找到杰卡,什么忙他都会帮。” 沈卿孜心里咯噔一声,他以hunter的名义说出要找杰卡,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自己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怎么可能发现她就是顾清? 可如果他没有发现,为什么突然找这种借口?难不成他不想帮忙? “要先找到杰卡才肯同意?” 萧宴承点头:“他说他一直在找杰卡,可怎么都找不到,希望我能帮他。” 沈卿孜仔细打量他深邃的眼眸,眸底坦诚,没有闪躲。 “杰卡是个人,他去哪里我们怎么会知道,就算要找,也需要十天半月,甚至更久,但是我这份文件等不了。” 沈卿孜心底暗骂:要是不打算帮就直说,何必用找杰卡来当借口? “我也是这么回他,只是……”萧宴承很是为难的样子:“这是他的条件。” 沈卿孜半晌不语,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承认自己是顾清? 绝对不行。 算了,大不了不解了,她还就不信,没有这个文件,还查不了一个李正义。 虽然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绝密文件,能让李正义请人用了顶级防御。 “既然如此,”沈卿孜乌黑的眼睛盯着他,口中说道:“那就不麻烦hunter。” 她这话一出口,萧宴承觉得自己刚才有点玩脱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沈卿孜眼底的气恼。 萧宴承想,她知道他就是hunter,却这样为难,肯定早已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 “这样,我再去打个电话给他,希望他能看我的面子,先解决问题。” 沈卿孜看着萧宴承又出去。 她没好气,心道:行,我就静静看你表演。 又是几分钟过去,萧宴承回来。 “我刚才已经向他保证,在一月之内,保证找到杰卡,他同意了。” 什么?一个月找到杰卡? 沈卿孜有种自己已经身份暴露的错觉。 “一个月找到杰卡?你……”她顿了顿:“你难道有他的消息?” 沈卿孜悬着心,她想知道他怎么找,是不是已经发现什么。 萧宴承看了她数秒,勾起一侧唇角:“你觉得我能不能在一个月内找到杰卡?” 此时,沈卿孜竟有些不太敢看他的眼睛,仿似他的眼睛就是x射线,将她一眼看穿。 “以萧家的人脉,想要找人并不困难,我也听说过,只要是萧家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 沈卿孜强忍着迎向他的目光。 萧宴承摇摇头:“也不全是。” 他完美的希腊雕塑建模脸,蒙上一层心酸的笑意:“你不就是一直没有被我找到?” 沈卿孜轻咳一声,莫名心虚,“那什么,我把东西发给你。” 顾左右而言他,萧宴承明镜一般,说道:“好,你发我邮箱,我再发给他。” 见他离开去了另一间房,沈卿孜才算松口气。 半小时后,她收到萧宴承的消息:【你过来。】 第146章 我的女伴已经在场 沈卿孜看到消息,立刻朝萧宴承所在的房间去。 一进门,她已经迫不及待:“怎么?” 萧宴承神色严肃,起身将电脑前的位置让给她:“我不是有意要听,而是hunter解开文件后,这段录音自动播放。” 沈卿孜不明所以,她在桌前坐下,看见屏幕上有一段被暂停的音频。 她转头看向他:“这就是那个文件?” 萧宴承点头,一侧手臂绕过她的肩,按下鼠标,音频开始播放。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电脑里的两个男声。 录音只有几分钟,萧宴承悄悄注意沈卿孜的反应。 小巧精致的面庞,面无表情,但细看,她的眼底藏着隐忍的怒火。 以及,不易察觉的戾气。 录音放完一遍,因为没有暂停,又开始自动播放第二遍。 萧宴承没有多想,直到录音已经自动放了五六遍,他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沈卿孜双目直视屏幕,不留意的话以为她在细细听,可只要视线下移,就能看到她的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发白。 她的眸光透着死寂,仿似音频里声音的所属人就在她面前,下一秒就能将对方置于死地。 萧宴承立刻按下暂停键,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卿卿,放松。”他握住沈卿孜的手,慢慢把她紧握的拳头,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开。 萧宴承的动作让沈卿孜回神,见他有些忧心,紧盯着自己,忙缩回自己的手腕。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这条录音关系到我的父母。” 萧宴承看着她的手腕从自己手中抽回,眼底失落一瞬,转而恢复如常。 若是沈卿孜留意,一定能看出这一闪而逝的变化。 “声音可觉得耳熟?”萧宴承问。 沈卿孜闭上眼,脑中回荡着音频里的声音,又将邵家男性以及和邵家相关的人,声音都回想一遍,发现没有办法对上。 她摇头:“完全听不出。” 沈卿孜的神情透出一股无力。 忽然发现父母被害的线索,却又没有明显的指向,想要出力,又不知该向哪出击。 萧宴承胸口顿感滞闷,他想要帮她。 “虽然我们的协议上有说明,不干涉对方的一切事宜,不过这件事除外,你可需要我的帮忙?” 他想要帮她,但又不想自己替她做决定,他尊重她的选择。 沈卿孜没有回答,而是又将录音重新放了一遍。 这一次再听,她神色如常,仿佛把自己置身事外。 听完,关掉。 沈卿孜说道:“谢谢,不过,这终究是我父母的事,我自己查。” 尽管怒极,恨不得立刻找到对方,替父母报仇,却也依旧清醒,不占萧宴承的任何便宜。 萧宴承沉吟片刻:“好,但如果有任何需要,我都在。” 他的眸光笃定,口吻真诚,让沈卿孜突然产生片刻的安心。 当意识到自己心里那一瞬的变化,沈卿孜当即压下。 - 医院里,壮硕男与妹妹站在收费窗口,将银行卡里最后一点钱递进去。 收费工作人员在电脑上输入名字,“费用有人交过,病人现在也不在普通病房,被转到vip。” 壮硕男与妹妹相视一眼,万分惊讶,又问工作人员:“是谁交的费?” “不知道,你们自己去住院部问吧。” 当壮硕男兄妹找到病房,刚进门,便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沈卿孜。 “是你把我外婆转到这个病房的?”壮硕男惊诧地看着她。 沈卿孜没有出声,女生拉了拉哥哥的袖子,然后上前鞠躬,感激地说:“谢谢您,您是大好人,我……我给您再鞠一躬!” 说着,女生又弯腰鞠躬,结果这次,沈卿孜却向旁一挪。 “我不是圣人,”沈卿孜的声音疏冷,“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条件的,如果你们答应,我可以随时把老太太再送回原来的病房,医疗费也会收回。” 女生连忙说:“您说,只要能救我外婆,我们一定答应。” 沈卿孜看向壮硕男:“交代吧。” 一年一度的景城慈善晚宴,沈卿孜作为邵家归来的长孙女也被邀请在列。 换好礼裙收拾妥当,沈卿孜从三楼下来。 没想到正好碰见从二楼房间出来的萧宴承。 一身高级定制英伦西服,面容上多了一副金边眼镜,将他深邃惑人的眼眸隐藏于后。 沈卿孜顿住的脚步继续向下,红唇轻启:“晚宴,我们还是恢复正常身份,你只是萧氏的萧总,我只是邵家的长孙女。” 萧宴承看着她酒红色的绸面晚礼服,乌黑的长发犹如海浪垂在身后,浓淡适宜的妆容,让她通身看起来既清冷又热烈。 这样的她,让萧宴承的眼前浮现初次见她时,身上的那股反差的气质,疏冷又魅惑。 萧宴承眼尾一挑:“你在跟谁说话?” 沈卿孜眉间拧起,南楼只有他们两人,她还能跟谁说话? “卿卿,我的名字这么让你难以启齿?” 自从不让她叫他萧总之后,她倒好,干脆什么都不叫。 沈卿孜被噎了一下,但为了晚宴不让人误会,只能硬着头皮,极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宴、宴承……” 萧宴承唇角勾了勾,不是很满意道:“虽然口吻又像之前一样生硬,不过慢慢改也不是不行,这次就算了。” “那我刚才说的,希望你答应。” “谁?” “……我刚才说的,希望宴承你答应。”沈卿孜几乎是咬牙切齿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萧宴承思忖一瞬:“好,我答应。” 沈卿孜放下心,“为了方便起见,我们还是不要同一辆车。” 见萧宴承又要开口,她赶忙说:“奶奶现在不在,不用担心被她老人家看到。” 萧宴承闭了嘴,“嗯”了一声,不再出声。 邵家的长孙女,许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当她一露面,有些知道温妮的人,才发现她们是同一人。 这下,沈卿孜又成了焦点,不停地应付来向她敬酒的人。 刚咽下去一口,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我的女伴已经在场。” 第147章 你离我远点,我就不会紧张 沈卿孜闻声转头,迎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与此同时,看向她的,还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只是眼底浸满心碎与不甘。 萧宴承向对面的女人道了声歉,“我的女伴在那,失陪。” 他的声音恰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站在沈卿孜旁的人讶异:“还以为萧先生像以前一样没有女伴,没想到今天的女伴是邵小姐。” 有人似是想起什么,说:“谁说萧先生从来没有带过女伴,两年前的一次晚宴……” 不知谁用手肘碰了对方一下,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不要再往下说。 几人这才想起之前那次,萧宴承带的女伴正是眼前这位邵小姐的妹妹,邵子晴。 见萧宴承走过来,几人都识趣地打了声招呼离开。 沈卿孜清冷着一张脸,“我们不是说好的?” 明明已经在家说好,他却临场反悔。 萧宴承看了眼她的斜后方,“不是我不信守承诺,说话不算数,你看那边,谁来了。” 沈卿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人群中,她看到了韩子安,正在与他人觥筹交错,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韩子安也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微笑地向她和萧宴承点了下头。 萧宴承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小舅爷在场,我总不能装作与你不熟。” 沈卿孜语滞,心知他说的有道理,可莫名觉得他似乎很乐意。 忽然察觉萧宴承与自己只有一步的距离,他方才说话时近乎就在她耳边,仿佛咬耳朵一般。 沈卿孜登时向后退了一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耳廓有些发烫。 萧宴承看到她红彤彤的小耳朵,唇角闪过一抹轻笑:“自然点,别绷的这么紧张。” “你离我远点,我就不会紧张。” 说完,沈卿孜倏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承认面对他近距离的紧张。 抬眸看萧宴承,只见他正勾着唇角,眸底含笑地看着自己。 他这一笑,让她的耳朵更烫。 沈卿孜向来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可今晚不知怎的,她有些不敢直视萧宴承。 远处,邵子晴紧盯着萧宴承与沈卿孜,手中的酒杯都快要被她捏碎。 “子晴。” 有人喊了她一声。 几个朋友朝她走来,邵子晴神色恢复如常。 “那个就是刚回你们邵家的长孙女?你堂姐?” “你们看,她跟萧总的关系似乎很亲近。” “你们刚才没听到吗,萧总说他今晚有女伴,看样子,子晴的堂姐就是他的女伴。” “她可真幸运,一回邵家,就能搭上萧宴承。” 有人轻咳一声,目光瞟了眼邵子晴。 “我堂姐很优秀,她还是sk的ceo,所以宴承哥哥才会被她吸引吧。” 邵子晴知道萧宴承与沈卿孜当初简单订婚,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而她也不想。 离邵子晴最近的人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不就是事业上有成就吗,这种女强人,其实男人并不喜欢。” “就是,男人就喜欢温柔可人的,这种女人可不会撒娇。” “子晴,你千万别灰心,先前,我们可是知道萧宴承待你有多好,他不近女色,唯独肯跟你说话,你可不能就这么输给你堂姐。” 邵子晴摇头,神情惨淡一笑:“我怎么敢,堂姐她……”她停顿一瞬:“哪是我能惹的。” 有人哀其不争,痛心叹气:“子晴,你就是太软弱,也太好说话,她才回邵家一年不到,就这么把你的风头抢了,我们都替你生气!” 身旁站着的几人,都替她打抱不平,替她不满。 “你们看,那是不是蒋芝芝?” 所有人视线看过去,只见一身黑色男装的蒋芝芝,正与沈卿孜站在一起。 “你堂姐怎么还跟这种不男不女的人认识,咱们景城的名媛可都不喜欢她。” 此时,蒋芝芝站在沈卿孜一侧,对萧宴承说道:“萧总,能不能把卿卿借我一会儿?” “你只要不是把她拐跑,可以。” “有您在,我哪敢,您放心,一会儿就把她还回来。” 沈卿孜听着自己如同货物一般,蒋芝芝还故意给他俩制造暧昧,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蒋芝芝当做没看见,拉起沈卿孜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臂弯。 音乐声稍稍有些大,两人在人群里穿梭,时不时有人向沈卿孜打招呼,看见她挽着的人,是身穿男装的蒋芝芝,眼神不免怪异。 沈卿孜无视这种眼光,只是随意地问蒋芝芝:“蒋叔叔知道你穿成这样来吗?” “我还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我认识一些男生,我才不会让他如愿。” “再说,我来这,也是要告诉你,上次你让我查的号码,有眉目了。” 这里人太多,不适合说事,两人朝着大厅背后的休息室去。 结果刚进去,便看到环形沙发处,邵子晴与好几个女生朝她们看过来。 “显眼包不要脸!” 沈卿孜与蒋芝芝准备坐在另一边,却突然听见谁说了一句。 “说谁显眼包不要脸呢!”蒋芝芝扭身,冲她们走过去,指着一群人。 “这么着急对号入座干什么?”其中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女人,讽刺一句:“再说,就算我说你又怎样,你也不照照镜子,不男不女,还敢来这种地方,不是丢人现眼是什么?” “果然蒋家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了台面,就知道抱大腿,我要是你,就在家里躲着,不出来污染别人的眼睛!” 长裙女人边说,脸上边嘲讽地笑着,邵子晴拉了拉她,她转头就说:“子晴,你怕什么?就要让她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蒋芝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看来这帮人非要挑衅不可,就是故意招惹她们! 她要不骂回去还真对不起自己这暴脾气。 蒋芝芝张口:“我说你……” 这时,余光瞧见红色的身影从旁经过,径直走向对面。 长裙女人依然死不悔改地一脸嘲讽的样子,直视沈卿孜走过来。 第148章 她都是我萧宴承要的人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地响彻整个休息间。 长裙女捂着脸颊,一脸懵,在场人都是震惊的表情。 “堂姐,你怎么能打人呢!”邵子晴惊诧不已。 沈卿孜居高临下,表情淡漠,眼底却如同万年冰封的寒冰看着长裙女: “要不要我找人带你去刷个牙?” 周身散发的冷冽锐利,震慑住所有人,长裙女满眼愤怒,却迫于她的目光,不敢再出一声。 沈卿孜冷眸从眼前人划过,看向邵子晴,话却是对其他人说:“与邵家无关的人都出去,接下来是家事,各位还是不要留在这里。” 声音冰冷到没有温度,就如同寒潭一般的眸光,邵子晴心脏一颤,心虚地腿脚发软。 “堂姐,你要干什么?”邵子晴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有人不怕死地还想显摆与邵子晴的友情,硬撑着说:“凭什么你让我们出去就出去,别以为你是邵家长孙女就了不起,可以随意妄为!” 沈卿孜一道冷摄的眼风扫过去,仿似利箭。 对方当即闭嘴,最后只能弱弱地对邵子晴说:“那个,子晴,我们就先出去了。” 邵子晴觉得自己被当众羞辱,但面对沈卿孜,羞愤的感受完全被恐惧代替。 见蒋芝芝也要出去,沈卿孜张口道:“芝芝,你不用出去,这件事也得给你有个交代。” 蒋芝芝怔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沈卿孜指的是那晚他们在巷子里被堵截。 休息间里只剩她们三人。 沈卿孜在邵子晴对面落座,“是你说还是我说?” 邵子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捏着裙边。 “说、说什么……” 沈卿孜冷笑一声,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你可以进来了。” 另外两人不明所以,直到门被推开,一名身形壮硕的男侍应生走进来。 看到男人的样貌,蒋芝芝反应几秒才认出。 “你不是……” 而邵子晴的脸早已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 “没错,他就是邵子晴找来教训我们的那个人。”沈卿孜接着蒋芝芝的话说。 邵子晴死死地咬住嘴唇,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我不认识他!” 不待沈卿孜和蒋芝芝出声,壮硕男人先急声说道:“你胡说!就是你找到我,给我二十万,让我带人教训邵家长孙女!”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邵子晴给这二十万是用了别人的账户转账,只要证明不了钱是她打的,他们就没有证据。 壮硕男人看向沈卿孜:“邵小姐,您一定要相信我,我跟您说的话都是真的!” 沈卿孜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旋即看着邵子晴:“你是打算不撞南墙不回头?要不要我把那个账户的主人也叫来?” 听到这话,原本还死不承认的邵子晴,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愣愣地瘫坐在沙发上。 “海边那晚,我念你是邵家人,放你一马,看来还是我太好心。” “教唆他人故意伤害,视情节大小处罚不一,而那晚并不是我一人。” 加上蒋芝芝与受了伤的楚津帆,要是报警的话,邵子晴不会被轻判。 可她并不是普通人,她还是邵家的人。 邵子晴想到这一点,面目狰狞地笑着:“没错,我承认是我,可那又怎样?我们都姓邵,你报警,邵家就要丢人,连带着你也会抬不起头,你以为萧家还会要你这个名誉受损的人?” 蒋芝芝被邵子晴的认知震惊了,叹声摇头:“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我就是不要脸,怎么样?”邵子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转而又盯着沈卿孜,露出得意的笑: “我们是一体的,一个罪犯的姐姐,萧宴承还肯要你?卲卿孜,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是吗?” 门口突然有声音响起,几人看过去。 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希腊雕塑建模脸,神情淡漠,眼眸却折射出迫人的光,看着邵子晴。 “宴承哥哥……” 萧宴承视线在她脸上掠过,落在沈卿孜的身上。 “我萧宴承要娶的是卲卿孜这个人,并不因为她是邵家人。” “无论她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无论她有什么样的名声,她都是我萧宴承要的人。” 深邃的眸光真诚坦荡,将她包裹,让她无所遁形。 沈卿孜有点招架不住,他是疯了,这种话怎么能说!他忘了协议内容了? 蒋芝芝星星眼地凑到她身边,低声羡慕:“这也太浪漫太霸道了吧!” 沈卿孜横她一眼,警告她别说话。 邵子晴不可置信,从前的顾清,现在的卲卿孜,自己居然一个都斗不过! 她惨然一笑:“好,好……可是萧宴承,你是不是也太博爱了,之前喜欢那个顾清,现在又说非这个女人不娶,我真是看不懂你。” 接着,邵子晴又讽刺地对沈卿孜道:“你还不知道吧,萧宴承在你之前,爱的是另一个,只是那个女人消失不见,才不得不跟你订婚。” 沈卿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眸光依旧冰冷:“那又如何,与你有关吗?” 只是简单的一句反问,将邵子晴击退两步,她的眸光近乎疯狂又似有些神志不清,“原来你知道自己是替代品?即便如此,你也要嫁给他?” “可你连替代品也不如。”沈卿孜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我可以不报警,但这件事,我要你向邵家所有人坦白。” 邵子晴一怔,有些不信:“你肯放过我?” “不是我肯放过你,放不放过你,全看你的表现,别忘了,我手上有你的证据,即便你姓邵又如何,你这样的祸害,只会给邵家蒙羞,没有你,邵家会安宁许多。” 萧宴承抬了抬手臂,示意沈卿孜挽着自己:“我们出去。” 已经被宣布是他的女伴,只能继续演下去。 沈卿孜无奈,伸出手臂正要挽上,想起什么,又看着邵子晴:“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沈卿孜挽着萧宴承离开,许久后,邵子晴才拖着灌了铅的步子出去。 “咔哒-” 寂静无人的休息间,洗手间的门忽然打开,迈出一双黑色的皮鞋。 第149章 你始终是你 慈善晚宴结束前,沈卿孜和萧宴承先行离开。 两人同车回到庄园。 下车,沈卿孜冷着脸大步朝南楼走。 萧宴承跟在后面,与她隔了几步远,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着。 若是沈卿孜此时回眸,便能看见他眼底浸满的宠溺。 一路克制无话的沈卿孜,在进门后,终于愤懑地转身,恼怒地瞪着萧宴承。 “你今晚已经言而无信了两次!” “两次?” 见他故作无知不承认,沈卿孜“忍气吞声”地指责:“你根本不需要说那种话,你知道我不会被邵子晴的话激怒。” “况且,如果真要走到那一步,你也正好能用这个借口,我不介意你提出退婚。” 沈卿孜被气的不轻,她似乎觉得那份协议对萧宴承好像没有约束了。 还记得当初他是那么不情愿与她合作,可为什么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 “卿卿……” 萧宴承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说,之前的那些话是真的,你……” “开什么玩笑!”沈卿孜厉声打断,“萧宴承,我们是签了协议的!还有,顾清,你不找了?” 萧宴承上前一步,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不找了。” 沈卿孜对视着他的眼睛,一颗心倏然悬起,下意识后退一步:“不、不找了?” 她不敢猜测,眼神开始飘忽,“如果你找不到她,我可以帮你,我也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帮的上……” 萧宴承继续上前一步:“不用,我已经找到她。” 沈卿孜眼眸蓦地抬起,眼底震颤,而他毫不避讳地盯着她,深邃的眼眸几乎已经点明一切。 “我有点不太舒服,先上楼了。” 沈卿孜视线移开,强行镇定慌乱的内心,转身就走。 手臂猛然被拉住。 “顾清,你到底还要骗我多久!” 沈卿孜背脊僵住。 她没有回身,萧宴承没有松开她的手臂,绕到她的面前。 “你还要装多久?宁愿毁掉mis的声誉,假装给我消息,也不愿意让我知道?”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满世界找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沈卿孜垂着眼眸,“还有,请你松开我。” “我可以松开你。”萧宴承放开她的手臂,“但这些狡辩的话你也不要再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已经识破你。” “卿卿,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避讳我如蛇蝎,还是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们当面解释清楚。” 萧宴承近乎恳求的语气,他怕自己这样突然戳穿,她又会突然消失。 已经经历过一次,无法再承受一遍。 沈卿孜闭上眼睛,数秒后复又睁开,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 “萧宴承,你就不能放过我?” 她终于承认,萧宴承眸底变得明亮。 “我承认我是顾清,可即便我承认了,也不会与你有瓜葛!” “你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我们的协议也没必要继续遵守下去,解除吧。” 萧宴承胸口一滞,面容闪过一抹失落:“你就这么讨厌我?” 讨厌吗?并不是,只是她不对婚姻爱情抱任何期待。 沈卿孜顿了顿:“是。” 解释,只会让他更加不放弃。 萧宴承的心钝痛,他注视着她良久,不信她的话。 沈卿孜看出他的不相信,于是又下一剂猛药。 “如果我只是顾清,或者邵卿孜,你自然不信我说的,但如果我还是沈卿孜呢?” 作为沈卿孜,她曾经被背叛,被伤害,爱情婚姻于她如同猛兽,在爱情上,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任何人的喜欢靠近,对她来说都是负担牢笼。 “什么?”萧宴承眉头一蹙:“你是谁?” “在安城,你不是去过往生堂,查过我母亲与沈卿孜,你忘了她长什么样吗?” 萧宴承眉间紧锁,脑海里回忆着那个四方盒上的照片。 骨瘦嶙峋,面颊凹陷,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他将记忆里女孩的模样与眼前人慢慢重合,眉眼相同,只是现在的她不再是病恹恹的模样。 看到他眼底渐渐地惊诧,沈卿孜说道:“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顾清的皮相,不过是我用来报复的工具。” 所以,当年沈家大小姐就是他要找的人,他的怀疑没有出错,只是她诈死又换了样貌,迷惑了他的调查。 许久,萧宴承终是开口:“我不管你是顾清,沈卿孜,还是卲卿孜,你始终是你。” “你还不明白吗?”沈卿孜没好气:“我讨厌别人对我的喜欢,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话说完,沈卿孜竟有一丝心口的疼痛,她心惊:不,这不可能,自己没有动心,怎么会有难过的感觉? 听她说着这些话,萧宴承没有任何气恼,心凉,只想怜她,宠她,抚平她过去受到的伤害。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协议的解除,双方签字,只要有一方不同意,效力依然存在。” “你!” 沈卿孜恼了,晶莹的眸子死死地瞪着他:“行,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今晚我就从这里搬走!” 说罢转身上楼。 这时,萧宴承的手机响起。 “喂……” 一分钟后,他抬头看向已经上到三楼的沈卿孜。 隔天下午,沈卿孜接到邵若月的电话,“卿卿,快回来,家里出大事了!” 一踏进邵家门,卲恩时愤怒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是你堂姐,你居然做出这种事!勾结小混混,去教训你自己的姐姐!还让人报出来,上了热搜!我卲恩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给我滚!” “老公,你让子晴滚哪去?她一个女孩子,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李秀珠将跪在地上的邵子晴护在身后,“你要赶,连我一起赶走吧!” “你以为我不敢?两个孩子都被你宠成什么样子!要是再放纵下去,杀人放火他们也不是做不出来!” 沈卿孜走进客厅,发现不只卲恩时一家,韩子安也在。 “卿卿回来了,”韩子安先看到她,关切道:“你没事吧?那些热搜你别理,什么姐妹不合,同抢一夫,这些人就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 第150章 萧家的人,也能任由你们来说? “谢谢小舅爷关心。”沈卿孜对韩子安笑笑。 卲恩时也满是内疚地向她道歉,沈卿孜摇头,只淡淡地说:“奶奶在哪?” 韩子安叹了口气,“你奶奶刚才受了点刺激,这会儿在房里休息。” 沈卿孜听完,径直朝韩玉岚的卧室去。 推开门,老太太正在床上靠着,眉间隐隐透着愁绪。 佣人站在一旁端着水杯正在劝韩玉岚吃药。 “我来吧。”沈卿孜走过来,从佣人手上接过水杯:“你先出去。” 韩玉岚听见沈卿孜的声音,早就睁开眼睛,眼底有些泛红湿润,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奶奶,不管怎么样,您的身体重要,先把药吃了。” 手上的药是韩玉岚每天必服的降压药。 “卿卿,奶奶对不起你……” 把大孙女找回来,却被小孙女陷害算计,韩玉岚心痛不已。 “跟您没有关系,可能我与子晴之间有些误会没有说清,您别想那么多,好好休养。”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叫,紧接着门被佣人推开,急声说道:“老夫人,大小姐不好了!董事长晕倒了!” “什么!”韩玉岚惊呼一声,也昏了过去。 邵家上下顿时一团乱,李秀珠边哭边喊着卲恩时的名字,邵子晴和邵奕非也围在旁边不停地喊着“爸”。 沈卿孜扶着韩玉岚靠在自己怀里,大喝一声:“都别哭了!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同一时间,邵家两个重要人物都被送进医院。 萧宴承和萧老太太闻讯赶来。 “卿卿,你奶奶怎么样?”萧老太太满面着急地看着沈卿孜。 “奶奶没事,只是受了点刺激血压升高,现在已经降下去,人还没醒来。” 萧老太太点点头,放下心来,又问:“恩时怎么样?” 沈卿孜顿了顿:“二叔脑梗塞,人还没脱离危险。” 这一层只有邵家,所以走廊上也没有外人,李秀珠啼哭着,靠在儿子的肩上,忽然想到什么,站起身朝沈卿孜这边走过来。 毫无预料,抬手便是一巴掌。 沈卿孜没有躲,本以为这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脸上,被一只横过来的手猛地捏住。 李秀珠抬头,只见萧宴承黑沉着脸,眼底泛着冷冽的寒光,声音也仿似从地狱传来一般摄人心魄: “二婶,你这是干什么?” 原本十分的火气,因着萧宴承被压下去六分,“都怪她,自从回到邵家,我们家就没安生过,现在好了,把你二叔和奶奶都气进医院,你高兴了!” 沈卿孜有些错愕,现在也终于明白邵子晴的恶毒遗传自谁。 她冷笑道:“您可真会颠倒黑白。”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邵奕非看到自己母亲的手臂被萧宴承捏着,疾步走过来。 萧宴承眸光一斜,看到他如箭般的视线射来,邵奕非的气势登时减弱,“她是你的长辈。” 萧宴承上前,微微挡在沈卿孜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母子二人:“怎么,如今我萧家的人,也能任由你们来说?” “你们倒打一耙的功夫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迫于萧宴承的威慑,李秀珠压下不敢发的愤怒,只能软下口气说:“姐妹之间吵架拌嘴能有什么?她非不依不饶,要不是她,这件事怎么可能被媒体曝出来?” 萧宴承嗤笑一声:“一次下药,一次找来打手,你说这是吵架拌嘴?” “下药?萧、萧宴承,你别诬陷我妹妹……”邵奕非也上前挡在李秀珠面前。 萧宴承的目光从邵奕非身后看过去,“你们可以问问她。” 此时,邵子晴坐在长椅的一侧,锤头抱着双膝,脸深深地埋着。 女儿下药的事,李秀珠心知肚明,萧老太太听见这话,仿似也想起订婚宴那晚的插曲。 “小承,你说的下药,该不会是订婚那晚?”萧老太太疑惑地问。 半晌,萧宴承点头。 萧老太太想到那晚沈卿孜的模样,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她心疼地拉着孙媳妇的手,又痛心无奈地看着李秀珠:“你那晚是知道的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如果不是她们母女俩合计好的,怎么会刚开始信誓旦旦地要带着她和韩玉岚“捉奸”? 李秀珠眼神闪躲,目光飘忽:“什么……我、我不知道……” 没有底气的声音,无疑就是承认。 邵奕非震惊地看向身后的母亲,以及不远处的妹妹。 “你们!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妈,就算妹妹不懂事,您也豁出去她的名声不管了吗!” 打完电话的韩子安听见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先向萧老太太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以长辈的身份说:“奕非,秀珠,你们别在这里吵了,还嫌家里不够乱?” “大姐虽然已经没事,但也不能再经受刺激,你们还想再刺激一下她老人家?” 邵奕非闭了嘴,不再出声。 韩子安正肃地说完,又和气地看向萧宴承:“宴承,现在邵家的两个长辈都进了医院,我就算是邵家的代表,有件事我想跟你们两个商量商量。” 说着,他又看着沈卿孜。 “小舅爷,您有话直说。”沈卿孜道。 “你二叔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就算稳定下来,恐怕短期内没有办法再接管亿丰,所以,我想着,让奕非接替。” 几步远的邵奕非听见,愣住,还沉浸在方才的紧张尴尬的李秀珠,顿时面露惊喜。 “小舅爷,您让我接替我爸的位置,不是在开玩笑吧?” 邵奕非不可思议,他可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论资历,怎么都不如大他几岁的卲卿孜。 李秀珠听见儿子这番言论,手肘狠狠地碰了他一下, “你小舅爷能是随便说说的人吗?再说,你接替你爸爸的位置,天经地义,你爸爸现在昏迷不醒,你不替他分担,谁替他分担?” 李秀珠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儿子现在就坐上亿丰董事长的位置,眼里哪还有角落里的女儿。 “你们两个别啃声,听听宴承和卿卿的意思。”韩子安说了一句。 萧宴承侧眸看了眼沈卿孜:“邵家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所有人的视线于是又落在沈卿孜的身上。 第151章 事成之后,你要怎么谢我 沈卿孜半垂着眼眸,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抱歉,我不同意。” 片刻后,沈卿孜抬眸,看向韩子安以及邵奕非。 还没等韩子安与邵奕非开口,李秀珠顿时双目圆睁,似要炸了一般,但看到萧宴承瞥过来的冰冷眼神,怒气又弱了下来。 “你为什么反对?非非接替他爸爸的职位有什么不对?你又不是亿丰的股东,你说了不算!” 李秀珠转头对韩子安说:“小舅,你的这个提议特别对,公司现在不能没有决策人!” 韩子安有些为难:“虽然卿卿不是股东,但是恩时非常信任她……卿卿,你为什么不同意奕非进亿丰?” 沈卿孜面容清冷,淡淡地说了几个字:“他不合适。” 邵奕非知道自己的能力一定不如面前这个堂姐,自己也没有接触过生意,她反对也有道理。 可他是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来决定未来,凭什么? “告诉你,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进亿丰,这是我爸的职位!” 沈卿孜看了邵奕非几秒,冷笑:“二叔的职位?那我父亲算什么?” 众所周知,亿丰最早的掌舵人是邵恩年,卲恩时当时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邵恩年出事后,卲恩时才接任了董事长的位置。 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邵恩年。 李秀珠嘲讽道:“当初你回到邵家,口口声声说不进亿丰,现在呢?原来你就是在装清高,就是想跟非非争继承人!” 沈卿孜横眉冷对,犀利地眼风瞥了过去,“不可以吗?连邵奕非这种废物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邵奕非再也忍不住,冲着沈卿孜大喊一声:“你说谁是废物!” 此时的邵奕非就像发了怒的雄狮,眼底满是要喷出的怒火。 萧宴承正要把沈卿孜拉到自己身后,她却先一步迎上前,口吻挑衅:“怎么,你不是废物吗?” “吃喝玩乐,你样样精通,亿丰有多少员工,有多少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是什么职责,你知道吗?亿丰将来的发展规划,你又清楚吗?” “你不是废物是什么?关键时刻,你能顶的上吗?” 邵奕非听着沈卿孜的连声质问,还有她满脸的不屑与嘲讽,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抖了又抖。 萧宴承的眸光时有时无地落在邵奕非的手上,人暗暗地靠近沈卿孜。 “我的非非还轮不到你来说!”李秀珠张口:“就算亿丰当年是你父亲在接管又怎么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你必须得承认,非非才是继承人的最佳人选,邵家就他这么一个男孩,将来整个集团都是非非的!” “好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萧老太太厉声开口:“玉岚还没清醒,恩时还躺在里面,你们就在这争继承人,像什么话!” 萧老太太一开口,没有人再出声,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公司的事就放在公司去说,子安,”萧老太太对韩子安说:“你是亿丰的股东,到底谁来接管,不如开个股东大会,看看其他股东的意见。” “卿卿,你也别怪奶奶插手你们邵家的事,现在就问你一句,我这么说,你认同吗?” 作为第一财阀家族的老夫人,萧老太太此时少了往日的幽默和蔼,神色正肃地看着沈卿孜。 “您说的我没有任何异议。” 萧老太太点头,“子安,你觉得的呢?” “是我处理不妥,刚才不应该草率决定,您说的对,应该召开股东大会后再决定。” 走廊里的一场风波就这么被萧老太太平息下来。 经过一番救治,卲恩时的病情也脱离危险,就是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 亿丰,办公室。 沈卿孜正在看文件,随即抬手在角落快速签名。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 沈卿孜最后一笔落下,抬起头,看见李正义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 “这是项目进度安排计划。”李正义把苏城美术博物馆项目进度书放在她面前。 沈卿孜翻开,一页一页地仔细看着,半晌后说:“就这么安排。” 说完,也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文件一合推给他后,又看向电脑屏幕。 余光察觉到李正义还在,诧异地看着他:“还有事?” 李正义看了眼一侧玻璃窗外,秘书正在整理文件。 然后才低声开口:“我听说集团要开股东大会,商讨继承人的人选。” “邵小姐,说实话,我觉得您更有资格,您是sk的ceo,又为集团争取到苏城美术博物馆的项目,您又有能力,又有功劳,邵奕非哪能与您相比?” 沈卿孜向后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轻敲:“这不该是你能议论的吧?” 李正义一听,当即诚恳地表达自己的真心实意:“邵小姐,我是真的替您觉得不公平,那个邵奕非有什么本事,为集团又做过什么?把集团交给他,不是往死路上带?” 沈卿孜轻叹一声,垂着眼眸,神情有些落寞:“可他是邵家唯一的孙子,就连韩总的第一人选也是邵奕非。” “这都什么时代,有多少企业不都是女性领导?邵小姐,您可千万不要因为这种思想,就放弃啊!” 李正义上半身靠前,一只手掌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半掩着自己的嘴巴,又刻意压低声音: “其实,韩总也是支持您的,他觉得您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卿孜眼眸一掀,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他对你说的?” “韩总让我转告您,他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出面反对,但一定会暗中帮您。” 沈卿孜面露犹疑,思忖许久,似是自语,又像是在与李正义说: “属于我父亲的东西,确实应该拿回来了。” 待李正义离开,沈卿孜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打下几个字: 【鱼已经开始咬钩。】 不过是半分钟,手机传来“叮”的一声。 沈卿孜解锁屏幕,一条未读微信送了进来。 萧宴承:【好戏上演,不过,事成之后你要怎么谢我?】 第153章 除了和你在一起 那晚,沈卿孜因为萧宴承的拆穿,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萧家。 却在临出门之际,把她拦下来。 “有人把今晚在休息间发生的事爆料给了媒体。” 沈卿孜蹙眉,休息间只有他们几人,首先能排除的就是他二人以及蒋芝芝,再下来便是壮硕男。 壮硕男不会反水,毕竟他还要为医院里的外婆着想。 邵子晴,更应该不会,她就算再歇斯底里再疯狂,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与沈卿孜陪葬。 “难道当时还有人?”沈卿孜疑惑。 “以邵家和萧家的地位,没有人敢轻易得罪。”萧宴承道。 就算邵家已经大不如前,但当晚萧宴承几乎是当众宣布自己的女伴是邵家大小姐。 不论是谁想要看邵家的笑话,也要先看看敢不敢得罪萧家再说。 也正因为如此,收到爆料的媒体,没有轻易曝光,而是先给萧宴承打电话,告知这件事。 想从侧面看萧宴承的态度,来决定曝光不曝光。 “那人是如何联系这家媒体?可知道对方的身份?”沈卿孜问。 “匿名爆料,声音也是经过处理。” 沈卿孜顿了顿:“你有那个声音吗?” “稍等。” 很快,萧宴承让媒体发来当时电话录音。 “如果声音经过处理,其实还是可以还原。”沈卿孜道。 不多时,一条清晰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来。 “联众新闻吗?我有一件事要向你们爆料,今晚慈善宴会……” 通话全长差不多五六分钟,对方将休息间里他们之间发生的争执基本还原。 沈卿孜听完,面无表情,声音却沉下来:“没想到会是他。” 萧宴承思忖半晌,或许我们遗漏了什么。 于是他把之前解密的声音文件也打开,“也许这个声音也是经过处理,只是太接近正常的人声,我们没有听出来。” 沈卿孜也认为很有可能,于是双手又在键盘上快速移动。 解析这条音频比电话录音要费劲的多,但最终印证他们的猜测,的确是深度处理过。 当解析出来真正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眼。 两条声音都出自同一人。 所以,沈卿孜父母的意外,与爆料消息都是那个人。 “仅凭手上这两个录音,不能完全将他定罪,还需要他自己暴露更多。”萧宴承说道。 沈卿孜细细斟酌,“我明白,还需引蛇出洞才行。” “所以,你现在不能走。” 沈卿孜看着手机里萧宴承发来的消息:【好戏上演,不过,事成之后你要怎么谢我?】 沈卿孜:【除了和你在一起,其他任何,你随便提。】 几分钟后,手机又响了一声: 【不着急,我们慢慢商量。】 沈卿孜深知这是萧宴承的缓兵之计,不过此时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其他的,她没有心思多想。 - 几天之后,卲恩时的病情基本稳定,医生也判断很快就会苏醒。 只是苏醒之后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 邵奕非站在病床前,看着沉睡的父亲,“爸,您放心,我一定不让卲卿孜夺走您的位置。” “以前都怪我不懂事,没有早点替您分忧,从明天起,我就去公司上班,我要让她看看,关键时刻,我到底能不能顶起来!” 身上的手机震动,邵奕非取出来看了一眼,出了病房去接电话。 这时,角落里,一辆推车被口罩掩住一半面容,身穿白大褂的人推出来。 走到卲恩时病房前,若无其事地向四周看了眼,旋即推开门走进去。 对方从推车上取出一只针管,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浑浊着白色的液体。 针头将里面的液体吸出。 邵奕非接完电话回来,正好看见一个护士手持针管,准备给输液瓶里推药。 “你在干什么?” 护士看他一眼:“邵先生,这是医生新开的药,用来扩张邵董事长的血管。” “新开的药?怎么医生没有跟我们说过?” “可能您当时不在,这个药对扩张血管很有帮助,董事长一定能早点醒来。” 邵奕非点点头,没再说话。 半分钟后,护士将药推完,离开病房。 今晚,邵奕非亲自守夜,正昏昏欲睡,突然听见病床旁边的机器开始报警。 监测仪上的各项数据迅速向下降。 早上,沈卿孜刚进亿丰,李正义紧随其后地进了她的办公室。 “邵小姐,我要跟您说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的消息。” 沈卿孜抬眸,“什么消息?” “邵董事长,昨晚病情加重,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医生说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沈卿孜登时面色不悦,“这算什么好消息,那是我二叔,他要成植物人,我能高兴的起来?” “是是,董事长突然成这样,我们也很难过。” 李正义脸上佯装难过的样子几秒钟,接着又有些小兴奋地看着沈卿孜: “邵小姐,您的机会来了,如今董事长醒不过来,邵奕非就是一个没人支持的跳梁小丑。” “您有韩总的支持,那个位置势在必得。” 叫着正义,却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沈卿孜心底冷笑一声,随即装作疑惑不解:“我记得二叔的病情已经脱离危险,并且稳定,怎么会突然又加重?” 李正义跃跃欲试,想说又怕沈卿孜翻脸,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摸准她的心思。 沈卿孜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正义终是忍不住,走到办公桌后,站在她身旁,俯身耳语了几句。 沈卿孜双眸圆睁,震惊道:“什么!是你们!” “邵小姐,您别生气,我们也是为您着想,您想,如果董事长醒来,一定会支持自己的儿子。” “您不是想要拿回原本属于父亲的东西?我们替你把路铺了。” 沈卿孜沉默许久,表情由先前的震惊,慢慢转为淡定,最后面无表情。 李正义觉得自己有点冒险了,要是她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或者卸磨杀驴…… 沈卿孜叹了一声,看向对面的李正义,忽然唇角上扬:“多谢!” 第154章 希望他以后不会怪我 秘书敲门进来:“邵小姐,韩总通知您去楼上开会。” 当她来到顶楼会议室,一进门,便看见长桌对面坐着的邵奕非。 他的气色不好,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样子。 “卿卿。”韩子安和她打招呼,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奕非今天来公司,我们商量看,给他先安排一个职位,把集团先熟悉熟悉。” 会议室内,所有股东已经到齐,沈卿孜在韩子安的下首坐下。 “嗯。”沈卿孜只简单地应了一声。 邵奕非抬起眼皮,两人正好面对面,他眼底的愤怒全数尽显。 沈卿孜冷笑着回视过去。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商讨。”韩子安发话。 一个是邵家刚找回来的长孙女,她的能耐,大家都已见过。 一个是卲恩时的儿子,邵家唯一的孙子,按理说子承父业没有问题,可谁让亿丰上一任掌舵人是卲恩年? 而邵奕非又没有什么建树,就算古代立太子,也总得有点什么优势。 但终归现在卲恩时还在,虽然不一定能醒来…… 这两姐弟明争暗斗,股东们也不敢明着得罪任何一人。 有人开口:“老韩,这件事我们几个都听你的,你的决策,我们都没意见。” 看似是集团的事,其实还是家事,这些个股东人精一样,不论怎么说肯定都要得罪一方。 万一要是站错队,将来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韩子安与邵家是亲戚,跟着皇亲国戚走自然不会错。 韩子安摆摆手,一副无奈地笑:“你们几个老家伙呀……行吧,那我就先说一个,你们看如何?” 邵奕非开口道:“小舅爷,您放心,不管什么职位,我都愿意。” 韩子安满是欣慰地点头:“奕非,你放心,如今你父亲重病在床,我不会看着不管,也会帮你。” “现在集团空着的职位,我觉得不太合适你,你看集团总经理怎么样?” “总经理可以方便你了解亿丰所有部门的运作。” 邵奕非点头,正要开口答应。 “不行!”沈卿孜冷声开口。 邵奕非蹙眉,只听沈卿孜说道:“他什么都不会,公司的整体运作他也不了解,这个位置他胜任不了。” “邵卿孜!”邵奕非忍不住要发火,手臂被韩子安拍了拍,示意他先别着急,然后看向沈卿孜: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奕非得身份,做别的也不合适,虽然他不懂,但是可以慢慢学。” “这么重要的一个职位,哪有时间留给他慢慢学?”沈卿孜坐直,看着韩子安:“小舅爷,你这个安排是不是太儿戏!” 邵奕非听着沈卿孜的言论,彻底压制不住,大声道:“我看是你想坐这个位置吧!” 沈卿孜寒冰一般的眼神扫过去:“就算是,我也完全能胜任这个职位,你行吗?” 一句反问,邵奕非语滞,面红耳赤。 “卿卿,既然你觉得不妥,那你说什么位置合适?”韩子安问。 沈卿孜没有思考,直接回答:“我觉得,市场部的推广员更合适。” 从集团总经理一下降到市场部推广员,就像把太子发配到军营当小兵。 她的话说完,在场人都惊讶不已,没想到两姐弟已经关系差到这种地步。 “推广员,这个是不是……”韩子安有些为难。 “如果他连这个都干不了,”沈卿孜面带嘲讽地冷笑:“还有什么资格去争继承人的位置?” 邵奕非双拳紧握,看着对面女人讽刺的表情,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可现在与以往不同,他不能任由脾气来,更不能在她面前丢脸,让她看不起。 “好!我就从推广员做起!只是,”邵奕非道:“如果我做出业绩,你就必须得承认我有资格与你竞争!” 沈卿孜哼笑一声:“我拭目以待。”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沈卿孜靠在沙发上休息,手机铃声响起。 闭着的眼睛不情愿地睁开,看了一眼屏幕。 划过接通键:“喂。”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萧宴承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沈卿孜抬手捏着自己的眉心:“刚才陪老狐狸演了一场戏。” 她把方才开会的内容大概告诉萧宴承,还有邵奕非的反应。 “希望他以后不会怪我。”沈卿孜道。 “这小子有点混不吝,不过细细观察,人还是没问题,他会明白。” 萧宴承安慰完,又说:“晚上带你去放松放松。” “不去。” “你这样绷着会把自己绷出问题,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萧宴承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说完便结束通话。 沈卿孜把手机撂在一旁,继续闭目养神。 “邵小姐,”秘书敲了下门,“韩总来了。” 话音刚落,韩子安已经进门,看见沈卿孜正在休息,关切道:“卿卿,你没事吧?” 沈卿孜站起身来,“我没事,小舅爷。”随即吩咐秘书去泡茶。 “刚才,你没生小舅爷的气吧?”韩子安在她另一侧的沙发前坐下: “我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还要看着点恩时的面子。” 先前都是李正义替韩子安传话,现在这么说,也算是当着她的面挑明自己的真实意图。 沈卿孜没有吭声,面上笑容淡淡。 “你放心,先前李正义告诉你的那些话,就是我的意思。” 秘书送茶进来,韩子安停下,待出去后,才又更加直白,且低声说: “其实让恩时来接管亿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年你父亲出了意外,邵家只能把他拉出来,你也看到他的能力,邵家每况愈下。” “邵奕非呢,又是个纨绔子弟,能会什么?今天我提出让他做集团总经理,不过是想看看那些股东的意思,他们会不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现在看来,这些股东完全听我的,我们也就不用再担心反对意见。” 韩子安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掩饰,沈卿孜没有就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问道: “小舅爷,二叔真的会成为植物人?” 韩子安见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说:“是我亲自找的人,万无一失。” 第155章 怪不了她 下班之后,沈卿孜乘电梯下楼,中途停下,门打开,邵奕非正站在电梯外。 所谓冤家路窄,形容的就是这个时候。 邵奕非冷冷的扫视一眼,迈进来。 轿厢内无声,只有电梯下行的细微声响。 直到电梯停在一楼,门缓缓打开,沈卿孜没有动,邵奕非先一步跨出去。 却在临出门之际顿住开口:“我一定不会给你机会!” 说完便转身离开,沈卿孜从里面出来,恰好看到他消失在门外。 出了一楼大堂,看见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她忽然想起中午接到萧宴承的电话,说下班要来接她。 沈卿孜抬脚走了过去。 副驾的车窗降下来,“卿卿。” 是蒋芝芝。 沈卿孜错愕一瞬,蒋芝芝居然坐在副驾? “邵小姐。”驾驶位上有人也跟她打招呼。 沈卿孜稍稍低头一看,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是程俊尧。 拉开后座车门,以为萧宴承坐在后座,发现后座空空。 沈卿孜的心里突然闪过一抹失落。 脑海里下意识地发问,萧宴承呢? “萧总的事还没忙完,让我们先去暮光。”蒋芝芝说道。 “嗯。” 萧宴承工作繁忙,经常不出现实属正常,为什么自己刚才在那一瞬会有失望? 沈卿孜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内心。 暮光还是像往常一样热闹非凡,纸醉金迷。 “打牌?”乔向东问。 “打牌人有点少。”程俊尧看了他们一圈,“再说每次来都打牌,这次换一个。” 乔向东看着站在一旁的沈卿孜:“邵小姐,你想玩什么?” “看你们。” 蒋芝芝道:“怎么,你今天来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吗?”说完又对乔向东说:“东子哥,你这有桌球吗?” “有。” 乔向东带着一行人上了三楼。 室内,只有一张台球桌,看起来不对外开放。 “新加的,你们好好玩,我先下去招待几桌熟人,一会儿上来。” 乔向东说完,又吩咐人送酒水饮料这才离开。 蒋芝芝递来一根球杆给沈卿孜,“你来开局?” 沈卿孜摇头:“你先玩,我休息一会儿。” “萧总说你最近有点累,没什么事吧?”蒋芝芝关切地问。 卲恩时住院,萧邵两家封锁媒体,除了两家人和亿丰的股东外,没人知道。 “工作上的事,没什么,你玩吧。”沈卿孜没有多说,走到一张单人沙发椅上坐下。 “行,那你先好好歇着,什么时候想玩吭一声。” 蒋芝芝说罢,直接把球杆撂给程俊尧,嚷嚷着要单挑。 “行啊,”程俊尧说道:“你要是输了,就天天来接我下班,我要是输了就天天去接你下班。” 蒋芝芝面露不满:“这是什么赌注?” “别管赌注行不行,就问你敢不敢?” “老娘才不怕你,来就来!” 沈卿孜一边喝着杯里鸡尾酒,一边看两人的单挑比赛。 说来也怪,沈卿孜能几天学会赛车,可对桌球这种项目不太能驾驭。 但这并不影响她观看,谁技术强,谁技术弱,谁在让着谁,她都能看得懂。 就比如现在,轮到程俊尧,球桌上有一个角度的球,很容易就能打进去,可他偏偏挑了一个角度刁钻的。 “砰”的一声,球杆推出白球,倒是准准地击中其中一个红色的球,却打在边缘上。 “程俊尧,就你这技术还跟我打赌?”蒋芝芝嗤笑一声,“明明还有更容易进的,你不选,跟我比技术是吧?” 沈卿孜轻叹一声,摇头无奈,不免替程俊尧的追求路捏把汗。 这一感叹,自己忽然也有些愣住,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她看别人倒是看的清,自己和蒋芝芝又有什么两样? 不,她内心否定,自己不一样,她已经明确拒绝过萧宴承,如果他还在自己身上花功夫,花时间,那也怪不了她。 “卿卿,你怎么了?” 蒋芝芝打完一杆,抬头时,正好瞧见沈卿孜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没……” 沈卿孜的话没说完,门突然被推开,只见乔向东匆匆进来。 “邵小姐,邵奕非被警察带走了。” 沈卿孜手中的杯子一顿,随即放下,站起身走过来:“因为什么?” “刚才临检,从你堂弟身上搜出一包蓝星。” 蒋芝芝看了眼沈卿孜,“难道邵奕非也碰这个?” 沈卿孜敛着眉目,这时手机在包里响起。 她取出一看,是邵家打来的电话。 “喂……” 韩玉岚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卿卿,刚才警察局打来电话,说非非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打听一下?” “奶奶,您别急,我这就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沈卿孜朝门外走,乔向东跟上来:“我跟你一起,他们让我也去做个笔录。” 程俊尧赶忙说:“你们先去,我通知宴承。” “我已经打过,宴承没接。”乔向东说道,“干脆你们去萧氏找他。” 于是四个人分道扬镳,一个朝萧氏集团去,一个朝警察局去。 到了警察局,沈卿孜说明来意,也告知对方自己是邵奕非的堂姐。 “邵小姐,你堂弟涉嫌藏d,我们正在对他进行调查,今晚晚上必然回不去,恐怕这几天都会留在这里,我们最多让你送一身衣服给他。” 沈卿孜面容严肃:“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堂弟应该从来不碰这些,希望你们一定要尽快查清。” “卿卿!” 沈卿孜转头,看见韩子安大步走来,看见她对面站着的警察,连忙伸手与对方交握。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查清楚,这孩子还年轻,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我们会查清事实,你们先回吧。” 沈卿孜和韩子安走出警察局门口,离了十几米远,她停下脚步。 韩子安察觉到身旁的人没跟上,转头一看,沈卿孜正盯着他。 “卿卿,你怎么不走?” “小舅爷,您跟我说实话,奕非身上的那个东西,是不是也是您找人放的?” 韩子安看了她几秒,忽然神色未明地笑了:“想要成功,哪能没有垫脚石?” 第156章 他可没那么幸运 韩子安提议换个地方说话,沈卿孜恰好收到乔向东的电话,告知她萧宴承不在景城。 沈卿孜收起手机,同意韩子安的提议。 会所内,韩子安倒了两杯酒。 “卿卿,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沈卿孜未动:“小舅爷,在华国私藏蓝星可是犯重罪,这么做,奕非的未来可就毁了。” 韩子安晃着杯中红色的液体:“就是要让他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就有百分之五十的胜算。” “百分之五十的胜算?”沈卿孜诧异:“难道不是百分之百的胜算?” 亿丰继承人的职位只有她和邵奕非两人争夺,少了邵奕非,继承人必然只能是她。 韩子安微笑:“我们先干一杯。” 沈卿孜端起面前的酒,与韩子安轻轻一碰。 仰头喝下一口。 “刚才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韩子安得意满满地说:“不过现在,就是百分之百。” 沈卿孜蹙眉,神情不解。 “你和邵奕非各占百分之五十,除掉他再除掉你,我的胜算自然不就是百分之百?” 沈卿孜忽然觉得头有些昏沉,想要抬手触额,发现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你们姐弟相争,我这个渔人得利,从今天起,亿丰就是我的了!” 看着韩子安丑恶的嘴脸,沈卿孜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她已经无力做出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透着愤恨: “原来……你在利用……我……” 韩子安又喝了口红酒:“没错,当初,我能除掉你父亲,就能除掉你。” “卲卿孜,枉你还是sk的ceo,就这点能耐?还不是一样栽在我的手里?” 沈卿孜不理他后面的讽刺,“我父亲……是你……” “对!”韩子安承认:“为了除掉他,我可是煞费苦心,安排了那场车祸。” “本以为只要没有卲恩年,我就可以接替亿丰董事,可卲恩时竟然不当他的画家,非要挡我的路!” “都是他自不量力,才有现在的下场!” 沈卿孜快要坚持不住,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萧……” “你想说萧宴承知道不会放过我?”韩子安随即大笑,像是听见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 “萧家不过只是华国的第一财阀,哪里知道卡拉的厉害!” “知道蓝星的拥有者是谁?就是卡拉,当年你父母的车祸,也是通过他们,萧宴承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最后,韩子安露出狰狞的笑:“谁也救不了你,等你亲眼看到我拿走亿丰,再送你下去跟你的死鬼父母团聚吧……” 沈卿孜彻底陷入黑暗中。 - 亿丰的大会议厅里,各家媒体云集。 所有人在头一天就收到亿丰将有大动作的消息。 会议厅里哗然一片,都在猜测这个消息可能事关继承人,毕竟董事长卲恩时得病的消息已经传出。 大门被推开,韩子安在旁人的簇拥下走进来,并走到话筒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有相机的不停地咔嚓声。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久等……” 韩子安说了一番客套话后,开始这场新闻发布会的重点: “大家都知道亿丰董事长卲恩时重病住院,病情还在继续恶化中,作为亿丰的最大股东之一,我不能看着亿丰衰落。” “亿丰需要有人带头前行,更不能辜负邵董事长的信任。” “所以,这两天我们召开多次股东大会,讨论继承人选,最终,在各位股东的信任下,本人不才,接管亿丰今后的所有事宜。” 台下窃窃私语,有记者举手。 “韩先生,据我们所知,邵董事长还有一个儿子邵奕非,他难道没有子承父业的资格?” 韩子安叹了一声,面露痛心之色:“没错,我们也一直对邵奕非寄托很大希望,哪怕他什么都不懂,我们还可以慢慢教,只可惜前两天,他因为牵连一桩案件,人还在警察局。” 台下不知谁说了一句:“我知道,邵奕非是在暮光临检时被带走的。” 虽然没有说因为什么,但大家都知道,酒吧临检一般都查的是什么。 又有人问道:“听说邵家长孙女是sk的ceo,她也是邵家人,难道没有资格继承?” 韩子安笑了:“你也说她是sk的ceo,如果再接管亿丰当然不合适,而且,她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人的竞选。” “是吗?” 先前问话的人,忽然取下脸上的口罩和头上的棒球帽。 一张白皙清秀的脸露了出来,大家这才发现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人,正是邵家长孙女,卲卿孜。 韩子安看清她的脸,顿时怔住,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那晚他给沈卿孜的酒里下药,并确认她昏迷,将她绑在郊外的一个废弃的房子里,还找了人看守,怎么现在…… 沈卿孜走到人群之前:“你以为我真的喝下那杯,你给我下了药的酒?” 所有摄像机此刻全部对准沈卿孜。 “我不过是配合你演场戏而已。” 从韩子安提议换个地方说话开始,沈卿孜就已做好他要动手的准备。 那杯有药的酒她做了调换。 沈卿孜拿出一只录音笔,“这里面已经录下你当晚对我说的所有话。” 韩子安无意识地后退一步,转而想到什么,讽刺地笑道:“那又怎么样,你这是偷录,根本不能成为证据!” 沈卿孜点点头:“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吗?” 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厅的大门被再次推开,只见门口出现的人,将在场所有,除了沈卿孜之外,都惊住了。 卲恩时完好地站在门口,一脸正肃道:“小舅,让您失望了。” 韩子安惊恐地摇头,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你怎么会?” “小舅爷,还有我。” 卲恩时身后又出现邵奕非的身影,韩子安双目圆睁,为什么他算计的所有人,都完好地出现在他面前? 韩子安彻底愣在当场,就连警察进入将他带走也没回过神来。 黄粱梦一场,没想到如此快便被打破。 在韩子安被带上警车之际,他终于回过神来,不甘心地看着沈卿孜,“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计划明明很完美,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从你向媒体爆料宴会那晚,休息间里发生的事开始。” 当得知韩子安就是爆料人,而且那个音频里的声音也是他后,沈卿孜开始计划一场,只针对韩子安的戏。 陪他演戏的人,不只是沈卿孜,还有卲恩时与邵奕非。 “你让人在二叔的输液瓶里加入的药,也是被我们替换过的,那人当晚就被控制起来,还有你又安排人栽赃奕非,也是配合你演的一出戏。” “警察已经找到你勾结卡拉组织的证据,国际刑警已经开始行动。” “小舅爷,”沈卿孜冰冷地看着韩子安:“现在清楚了吗?” 韩子安失魂落魄地被押入车内,沈卿孜目视完转身。 “不!我还没输!”韩子安突然大声一句。 沈卿孜回头,只见韩子安的眼底充满阴鸷与恶毒,他扭曲地笑着,声音如同地狱里传来一般: “萧宴承,他可没那么幸运!” 沈卿孜知道萧宴承去了f国,协助调查卡拉组织。 看着韩子安的表情,沈卿孜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此时,手机响起,程俊尧打来。 “卿孜,宴承的飞机出事了!” 第157章 一定会幸福(大结局) 沈卿孜守在机场已经两天两夜,不管谁来劝她,让她回家等消息,她都拒绝。 此时此刻,沈卿孜才明白自己的内心,其实她早已爱上萧宴承。 可她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明白,她还对他说了那么多无情的话。 如今萧宴承乘坐的飞机发生坠落,f国境内相关部门还在搜寻。 沈卿孜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往坏的结果去想,可到现在官方也没有给出准确的消息。 萧家也动用了所有人脉,冯伯良更是亲自飞往f国,托那边的朋友帮忙。 沈卿孜一颗心如同放在火上炙烤,焦灼至极。 “卿卿……” 沈卿孜抬头,萧老太太正站在她面前。 “卿卿,回去等好不好?别熬坏了身子。” 孙子生死未卜,现在还要安慰她,沈卿孜心里更愧疚更酸涩,眼泪顷刻滑了下来。 “奶奶,对不起,如果不是帮我,宴承就不会……” “傻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老天无常。” 萧老太太也红了眼眶,眼底噙着泪水,“听奶奶的话,我们回家,我们回家等消息。” 沈卿孜不想离开,想要等在这里,第一时间知道萧宴承的消息。 但她又不能让萧老太太陪着自己,老人家的身体更重要。 于是她点头同意。 车上,沈卿孜无神地看着窗外,收音机里放着新闻报道。 这两天各大电台全是对飞机坠落的相关播报。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f国飞往华国的hu9436航班坠落,终于传来新的消息……” 沈卿孜顿时被收音机里的声音拉回神,全身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经过两天搜索,飞机残骸已经找到,现场也已经一一经过身份核对,让人痛心的是,机上乘客加机组成员全部遇难,无一生还……” 后面还说了什么,沈卿孜已经完全听不清,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最后什么也不知道。 再次醒来,沈卿孜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仔细分辨,才看出周围熟悉的家具摆放,是萧宴承的卧室。 十五正安安静静地卧在她的身边。 “全部遇难”、“无一生还”…… 沈卿孜的脑中又再次响起电台里女主播的声音。 心脏忽地疼起来,疼地她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脸埋在被子里,不一会儿被头湿了一片。 沈卿孜懊悔当初没有早点发现本心,至少也不会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房门被推开,沈卿孜听见脚步声。 可此刻,她谁也不想见,又将被子向上拉了几分,把自己捂的严实。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很快便有一只手在拉她的被子。 沈卿孜紧紧地攥着,不让对方拉开。 “你这样会闷死自己。” 沈卿孜还在使劲,听见声音,身体猛然一顿,随即猛地掀开被子。 完美的希腊雕塑建模脸近在咫尺,这张脸已在她的脑海里,不知被描摹了多少遍。 清澈含泪的眼睛满是惊讶,她抬手在自己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卿卿!” 萧宴承立刻把她被掐红手背的那只手抬起,仔细看着,心疼又无奈。 “我还活着,我没死。”他握着她的手,最后放在自己的脸上,“你摸。” 掌心肌肤的温热,沈卿孜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可眼泪流的更厉害,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萧宴承再也不忍,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 “对不起卿卿,我应该及时联系你,那天,因为车子抛锚,我没有上那架飞机。” “我的手机也因为配合国际刑警抓卡拉组织时摔坏,所以阿尧才会打不通,又以为我也在那架飞机上……” 沈卿孜听着他的解释,这些天心里的压抑在这一刻释放,哭出了声。 萧宴承慌了,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能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别哭了……”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卿卿……” 沈卿孜窝在萧宴承怀里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来,她抬起头,“你怎么一点都不会哄人?” 萧宴承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是我的错,你说怎么办?” 沈卿孜从他怀中离开,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说道: “除非现在就去领结婚证。” 萧宴承愣一瞬,反应过来,又不确定地问:“什么?” 沈卿孜拿起手机,拨通明亮的电话:“你现在去邵家拿户口本,送到民政局。” 挂断电话,她看着萧宴承:“现在,我要你跟我去领结婚证,你可愿意?” 萧宴承反应了一会儿,笑了:“你说真的?” “你不信?” 沈卿孜反问,萧宴承没答,但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朝门口走。 “你干嘛?”她低呼一声。 萧宴承紧抱着她,神情凝重,甚至还有些着急的样子。 “民政局还有半小时下班,我们得快点。” 沈卿孜笑了,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时安心,顺心。 她抬头看向天空,心里默念:爸爸妈妈,女儿一定会幸福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