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6：工业互联网帝国》 第1章 不思量、自难忘 燕京西郊某公墓，一个古稀老人跪坐在墓碑前，墓碑上镌刻着六个大字：爱妻林言之墓。 青条石的墓碑已经被他擦的锃亮，可他仍然在机械的擦拭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拭去心里的尘埃，神情木然中带着些许凄凉。 他的右手缓缓停留在“林言”两个字上，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种心里仿佛被撒满了碎玻璃的疼痛感猛然袭来，他拿起墓碑前还剩半瓶的酒，一仰脖子又咕嘟咕嘟全灌进嘴里，烈酒入喉，眼中的痛楚之色更甚……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林言，一别四十七载，你还好吗？” “林言，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总是会梦见你，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来找你了……” 老人轻声细语絮叨了很久，终于醉意上涌，斜倚在墓碑前昏睡过去。 老人名叫任杰，燕京一所大学冶金系教授，每年的5月5日，他都会在这里一坐就是一天，几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过，这里安息着他一生的挚爱，也是他心里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痕，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不惜一切护她周全！ ……………………………………… 任杰似乎忘了宿醉过后的头痛欲裂，呆呆的瞪着屋子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土坯墙上糊着有些发黄的旧报纸，两边沿墙壁放着几张简易破旧的木板床，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摇摇欲坠的方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 “任杰，你丫睡傻了？不能喝还偏要逞能！用我们五天的口粮才跟老乡换的苞谷酒，被你一个人喝掉一半不说，喝完还抱着人家林言痛哭流涕，我看你丫是趁机揩油吧！” “你还别说，这丫的真能煽情，说什么去特么的天生我才必有用，呆在这穷山沟里，天地是广阔了，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特么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大有作为？” 任杰却完全听不进刚走进屋子里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个面容瘦削的青年放下手里的洗脸盆，走到任杰面前戏谑的说道：“你丫喝醉一次成哲学家了？听好了，这里是红河省安南县北岸公社下坪大队，今天是1976年5月5号，农历……” 重生了？任杰宛如遭到雷击一般，不等瘦削青年把话说完，从木板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揪起他汗衫衣襟，嘶声问道：“你说今天是几号？” 瘦削青年明显是被任杰的凶悍吓着了，结结巴巴的说道：“5…5月…5号… 任杰一把推开瘦削青年，就往门外冲去，冲到门口又回头吼道：“都别特么愣着了，跟我去公社救人！” 任杰疯了一般往前狂奔，前世的记忆也如潮水一般涌现：事情的起因是安南县分到了两个宝贵的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其中一个名额给到了北岸公社，从得到这个消息开始，林言就在想尽一切办法为任杰争取这个名额，在她心里，任杰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才华的男孩，他不应该把大好年华虚度在这个山沟沟里…… 林言就是这样一个仗义豪爽且痴情的北方姑娘，听到消息的两个月以来，她想尽一切办法编造理由往家里写信要钱，收到汇款单之后，一趟一趟拉着任杰往公社跑，礼送了不少，好话说了几箩筐，可公社革委会主任徐明友就是不松口。 知青点“五四青年节”聚会上，任杰那些灰心绝望的言论让林言心疼，她决定一个人再去公社试一试，最后在回下坪大队的山路上，失足跌入山谷不幸遇难，事情发生之后，安南县为了息事宁人，把两个推荐名额全给了北岸公社，任杰也因此得以顺利入学红河冶金学院。 很多年以后，任杰才在林言墓前，无意中听到当年一起被推荐的女知青的忏悔，获悉事情真相…… 从那以后，每当午夜梦回，他的心就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任杰也曾想过复仇，可徐明友那时候已经是红河省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商人，他一介文人，复仇又从何说起。 上坪大队这个女知青目击了整个事件的发生：徐明友的侄子徐小虎也是下坪大队的人，当年就是他开着拖拉机去安南县接的知青，一见林言便惊为天人，北岸公社分到推荐生名额，就是他透露给林言的，林言又哪里知道，从一开始，她就落在别人的算计中，林言和上坪大队的东海知青夏心怡都只是他们叔侄俩的猎物…… 那天傍晚，刚离开公社大院的夏心怡看见林言到来，就鬼使神差的又跟回来，听着徐明友叔侄俩几乎用对自己同样的手段，把林言灌醉之后拿着推荐信逼她就范，不胜酒力的林言最终未能逃脱魔掌，遭受凌辱之后，夏心怡眼睁睁看着万念俱灰、失魂落魄的林言纵身跳下山沟…… 事情发生之后，夏心怡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前程，没有勇气站出来指证徐明友叔侄，只是用这件事威胁徐明友，如愿拿到了另外一张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 后来一起推荐上了红河冶金学院的夏心怡和任杰，一起毕业、留校、考研、赴京，一路走来，夏心怡对任杰极尽所能的照顾和体贴，他们俩一个意气风发才华横溢，一个貌美如花温柔体贴，肩并肩走在一起的身影，成为象牙塔里最靓丽的风景，如果不是那次国外参加学术会议，因为惦记林言的忌日提前回国，阴差阳错的在墓前听到夏心怡的忏悔，他们这种事业伙伴+恋人的完美关系，不知道羡煞多少路人。 任杰不知疲倦的狂奔到公社大院门口，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就拔腿往公社大院后排的宿舍区飞奔而去。 刚穿过前排办公区域，就听到宿舍区传来咣当一声脆响，任杰更是心急如焚，不要命的冲过去，一下撞开木门…… 第2章 群殴 撞开木门之后，恰巧看到衣衫不整的林言，一只手抓着窗棂拼命挣扎，正被徐小虎往里屋生拉硬拽。 任杰目眦欲裂，瞪着血红的眼睛，状若疯虎，操起板凳就朝徐小虎身上猛砸，徐小虎吃痛之下，放开林言就和任杰撕打在一起，任杰虽然足足比徐小虎高半头，可他前世今生都只是一介书生，终究不是常年在山路梯田里开手扶拖拉机的徐小虎的对手，刚才玩命的狂奔又几乎耗尽全身气力，已经是强弩之末，撕打了一会儿，渐渐体力不支，被徐小虎一脚踹翻在地，可这时候的任杰就像受伤的野兽一般，嘶吼嚎叫着一次次爬起来向徐小虎冲过去…… 徐小虎恼羞成怒，再一次踹倒任杰之后，翻身骑坐在任杰身上，左右开弓，接连给了任杰几个耳光，嘴里狞笑道：“你小子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林言也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想推开徐小虎，还没冲到跟前，也被徐明友一巴掌掀翻在地…… 这时候知青点其他人也陆续赶到公社大院，听着动静冲了过来，徐明友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先溜了，大家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徐小虎踹翻在地。 任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拿起一张板凳，垫在徐小虎脚踝处，然后扭转脚踝发力踩了下去，只听到一声惨叫，整张脸都疼的扭曲变形，一向横行乡里的徐小虎，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狠话，挣扎着要起身还击，却哪里能站的起来？ 任杰依然一言不发，抹去嘴角的血迹，顺势抹在自己脸上，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狰狞，又是重重一脚踹在徐小虎小腹要害处，这一脚发泄着他两世为人的愤恨和暴戾，徐小虎疼的像虾米一样缩成一团…… 这时候远处已经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任杰毫不犹豫，操起桌上的汽水瓶，出人意料的往自己脑袋上砸去，只听见“砰”的一声，黄色的汽水掺合着红色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看起来极其恐怖，人也像一根锯倒的木头一样，栽倒在墙角…… 林言嚎哭着扑到任杰身边，把任杰抱在怀里，鲜血也蹭了自己一头一脸，两个人相拥坐在墙角，鲜血淋漓面容可怖，那景象看起来宛如在修罗地狱一般无异。 下坪大队这些知青，大多是燕京过来的顽主，插队前成天打架斗殴，应付公安的手段层出不穷，看到任杰的举动，马上秒懂，纷纷蹲在任杰身边哭喊起来…… 那个瘦削青年更是戏精上升，嘶声哭喊道：“任杰，你醒醒，你千万别死啊，我们不远万里响应号召，来到农村的广阔天地，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向组织交待啊？你快醒醒啊……” 带着公安一起赶过来的徐明友也被哭喊声吓懵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平时不受待见的知青，如果在北岸公社出了人命，谁也担待不起，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可是路线问题。 北岸乡派出所副所长翟建民是一名部队转业的老公安，今天恰好轮值，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当下吩咐手下把任杰、林言、徐小虎三人送到旁边的公社卫生院救治，把剩下的相干人等带回派出所录口供。 不等翟建民问话，瘦削青年就抢先说道：“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严惩凶手啊，我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徐小虎骑坐在任杰身上，手里正抓着汽水瓶，往任杰脑袋上砸去，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任杰真的就被打死了……” 徐明友怒斥道：“信口胡言，明明是你们一拥而上，向小虎下死手，你们这哪里是知青啊，简直是一群小流氓？” 瘦削青年这才装作刚看见徐明友的样子，急切的说道：“公安同志，就是他，刚才殴打任杰和林言的时候，他也参加了，快把他抓起来审一审，他们这是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说不定是潜伏的敌特分子！” 徐明友急的破口大骂：“简直是一派胡言……”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就不要再抵赖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你这个狗特务！” “一切的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知青七嘴八舌，一下子把问题的严重性，提升到新的高度，这是燕京顽主打架斗殴之后惯用的伎俩，就是极力把水搅混，出口成章的语录配合先入为主的大帽子，一下子就上升到路线斗争层面，一般人还真对付不了，往往通过几句简单的胡搅蛮缠，就已经达到串供效果，而名叫马小军的瘦削青年，很显然正是个中高手。 翟建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一边是在北岸公社一手遮天的徐明友，一边同样是惹不起的知识青年，以他的经验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是徐明友叔侄俩打人家女知青主意，然后一脚踢在铁板上，两个小知青看着伤势很严重，其实都是一些皮外伤，徐小虎的脚踝不出意外，应该是粉碎性骨折，以后即便能走路也是个瘸子了，这些城里娃是真能下死手，可说到底，人家城里娃也是为了救人见义勇为，以徐明友睚眦必报的秉性，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翟建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站在知青的立场了，还是先等三个当事人治好伤再说吧，当即决定在事件水落石出之前，暂时把这些知青留置在派出所，然后派一名公安连夜通知下坪大队。 北岸公社卫生院医疗条件相当简陋，值班医护也大多是半路出家的赤脚医生，只会一些简单的清创，徐小虎很快就被诊断为骨折，可这个时代的骨折基本都不会手术的，他的脚落下残疾将会是大概率事件。 林言也只是受了一些惊吓，基本连皮外伤都没有，倒是任杰，这一夜把值班医护折腾的够呛，一会儿干呕，一会儿喊头晕，把卫生所折腾的是鸡飞狗跳，就连徐小虎，听着任杰的哀嚎声，也顿时觉得自己的脚踝没有那么疼了…… 第3章 大串联 知青和徐小虎斗殴的消息传到下坪大队，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徐家是下坪大队的大姓，徐明友又是公社革委会主任，一向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没事还讹你三分呢？ 徐家20几名青壮在大队支书徐明权暗中怂恿下，一大早就气势汹汹的赶到公社卫生院和派出所讨要说法。 下坪大队的男知青被一锅端，女知青听到消息之后，也赶到公社，但根本进不了派出所和卫生院，只能在街面上四处转悠打探消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5月6日上午，北岸公社派出所。 所长吴莜听完翟建民的汇报，皱眉说道：“这些知青太胆大妄为了，聚众斗殴、冲击革委会，一定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老翟你亲自督办吧！” 翟建民忙不迭的解释道：“吴所长，这些知青大多还是个孩子，再说也是事出有因，事情起因是徐小虎难为一个女知青，直接定性为打架斗殴不太合适吧？再加上冲击公社革委会，他们这辈子就完了！” 吴莜诧异道：“有徐小虎调戏女知青的证据吗？” 翟建民说道：“这倒没有，双方各执一词，但从现场来看，不难判断是徐小虎图谋不轨在前，才导致的后果。” 吴莜冷哼道：“我怎么听说是那两个知青死缠烂打，想要开后门，得到北岸公社唯一的推荐生名额，被徐主任严词拒绝之后，恼羞成怒，对徐主任实施报复，徐小虎恰好在场，为了掩护徐主任，才被打成了骨折。” 翟建民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暗骂：指鹿为马，信口雌黄！你们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吴莜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老葛啊，你当副所长也有些年头了，是时候该动一动了，关键时候你可要把握住啊，你亲自去给他们录口供，分开审，总有突破的，要办成铁案再往上报，动静尽量不要搞的太大，要不然会很被动！” 翟建民转身离开，心里问候着吴莜全家：你当老子傻呢！好处你们拿着，把老子当枪使。 心里咒骂，表面上却不得不做做样子，带着吴莜安插的亲信马成，分开提审马小军他们…… “马小军，你老实一点，赶紧交代谁是你们这次打架斗殴的主谋？是不是任杰策划的？” “钟海涛，你们为什么到公社大院？谁喊你们来的？” “肖瀚文，你一看就文质彬彬，不像个坏孩子，你只要说出哪几个动手的？谁是主谋？你今天就可以回家，这几天工分照记，另外还有奖励……” 令马成失望的是，这些被分开留置提审的知青，口供居然惊人的一致：林言下午说来公社办事，任杰怕她一个人走夜路危险，就喊我们一起过来接她，这丫的重色轻友，不放心林言，跑的比兔子还快，等我们赶到公社大院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就冲了进去，这才制止了徐小虎的行凶，公安同志，这次见义勇为能不能给我们奖一些白面啊，实在不行玉米面也行，我们都已经断顿了，只要能填饱肚子，一直把我们关在这里也行，哥们都不记得上次吃馒头是啥时候了，天天喝稀的，连见义勇为都没有力气…… 马小军更是半真半假的威胁：公安同志，徐小虎色胆包天，胆敢向女知青下手，这要是不能得到严惩，万一传到全国知青眼里，那是要出大事情的，数百万知青得知真相之后，人人自危，为求自保，再来个大串联，那后果不堪设想…… 熟知舆论导向重要性的任杰，在卫生院把整个事件真相一五一十的讲给医护人员听，卫生所赤脚医生一个个义愤填膺，自动站在正义的一方，就连给徐小虎换药时候，都变得不耐烦起来，疼的这个人渣直咧嘴。 5月8日，马小军一语成谶！消息传出去以后，经过两天的发酵传播，下坪大队周边的知青，开始断断续续向下坪大队知青点和北岸公社卫生院集结，恰好是不冷不热的时候，带几个窝窝头就能凑合两天。 在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穷乡僻壤，围绕着他们生活的只有饥饿和疲惫，每天睁开眼都只有眼前的苟且，不需要多少正义感，就会加入这种大串联中，不管结果如何，只要能唤醒他们对未来的期望，总是好的！ 随着集结在卫生院和派出所门口的知青越来越多，事件开始失控，这些慷慨激昂的知青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随时会发泄生活中累积起来的愤懑和压抑…… 徐明友也开始慌乱起来，正和吴莜商量对策，办公桌上电话突然响起来，徐明友拿起话筒，话筒中传来劈头盖脸的咆哮声：徐明友，你最好管住你裤裆里玩意，事情闹大了谁也保不住你，赶紧放了那些知青！ 徐明友汗如雨下，点头哈腰道：“领导，我马上让派出所把人都放了。” “你最好识相一点，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舍卒保车吧！先平息了眼前的风波再说，先拘押候审，等风头过去再说！” 徐明友点头如捣蒜，放下电话就吩咐吴莜放人，马小军等人走出派出所的一刹那，仿佛凯旋归来的英雄在红场接受检阅，四周爆发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乌拉乌拉乌拉……… 这是属于所有知青的胜利，也是他们平生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抗争得来的胜利，他们纵情欢呼，他们的血依然是热的…… 马小军却不肯就此揭过，大声疾呼道：兄弟姐妹们，感谢你们的支持，但这事还不能算完，欺辱我们姐妹的流氓还没有得到严惩，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兄弟姐妹的残忍…… “严惩凶手！保一方平安！” “徐小虎罪大恶极！” 此起彼伏的口号声，让吴莜不得不提前执行对徐小虎的抓捕行动，一行人又高喊着口号，跟着公安人员前往卫生院抓人。 此时的徐小虎已然没有了平时的骄横跋扈，耷拉着脑袋被从卫生院带到派出所…… 第4章 北岸演讲 林言搀扶着任杰走出卫生院大门，就被卫生院门口景象惊呆了，差不多安南县周边的知青都来了，面对数百人的欢呼声，林言俊俏的小脸羞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两世为人的任杰，面对一浪高过一浪的乌拉声，当然毫不怯场，索性跨上前一步，开始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演讲： 兄弟姐妹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声援，这不仅仅是下坪大队知青点的胜利，也是正义的胜利！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怀着无限的憧憬，来到这个先辈们曾经浴血奋战过的地方，生存之艰辛，远超我们的想象，但我们还能胸怀正义慷慨激昂，生活赐我以痛，我们依然报之以歌。 贫瘠穷苦的生活几乎让我们失去了方向，但苦难给了我们一生受用不尽的坚韧品质，我坚信我们的未来是星辰大海，不远的将来，或许我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有机会通过公平竞争的方式重返大学课堂，我们要做的就是为这一天的到来早作准备，拿起你们曾经因为各种原因，丢弃的书本！ 最后我用八个字跟大家共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 很多年以后，当他们回忆起这次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北岸演讲，依然热泪盈眶，任杰连自己也说不清当时出于什么原因，提前剧透了明年就要重新恢复的高考，倒是因为这次演讲，很多年以后，无意中成了知青的意见领袖。 意气风发的知青，回到下坪大队之后，一下子感受到了生活的残酷，夏粮未收，知青点却已没有一粒余粮，以前断粮时候，还能偷偷摸摸挖点土豆啥的充饥，大队社员也大多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得罪了徐家，只能漫山遍野去挖点野菜野果充饥，好在一向节俭的女知青，拿出最后一点玉米面，和男知青一起同舟共济，熬过这青黄不接的日子，每天熬一锅野菜糊糊勉强度日，扳着手指倒计时数着夏粮成熟的日子…… 即便如此，厄运依然降临到知青的头上，眼巴巴数着快要到夏粮收获的日子，这天晌午，马小军带回来一个令下坪大队知青绝望的消息：因为徐小虎被羁押，大队的拖拉机没人会开，100多亩副业田里种的蔬菜、蘑菇，还有一些山货以及安河的水产品都运不到城里去，这些副业收入虽然不算很多，但下坪大队秋粮的农药、化肥等大部分农资物资采购，还有年终工分的结算，很大一部分支出都来自于这部分副业收入。 大队支书徐明权放话了：除非谁能找到销路，把这些副食品运到城里找到销售渠道，否则夏粮和工分收入都减半，不能出大工的知青，夏粮发放原来基础上减去三分之二。 听到这里，一个身体瘦弱，不能出大工的女知青就忍不住抽泣起来，受到她们感染，女知青们都抱头痛哭起来，这些日子经受的委屈犹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可就在这时候，任杰却不合时宜的大笑起来，正哭的伤心的女知青也忍住哭泣抬头看了过来，尤其是林言，一脸担心的看过来，大家都觉得任杰是不是脑子气坏了？ 任杰却兀自大笑道：“真是天不绝老子啊！老子正饿的头昏眼花，徐明权那老小子就把吃的送过来了。” 马小军伸手过来摸摸任杰额头，低声嘟囔道：“你丫也没发烧啊，怎么就气糊涂了呢？都别担心，大不了哥们带你们要饭去！” 任杰甩开马小军的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招手让大家过来，笑问道：“你们知道徐明友兄弟俩为什么在安南能够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吗？” 马小军鄙夷道：“这谁不知道？徐明权拿着下坪大队副业田的蔬菜，还有山货，养殖的鸡鸭鱼肉在安南县织起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据说很大一部分收入，进了他们徐家的小金库，社员敢怒不敢言，可他们确实有能力能够把这些产品卖出去。” 任杰点头道：“不错，所以徐明权这个老小子拿这个刁难我们，让整个下坪大队的社员因为夏粮和工分的锐减记恨我们，可他忘了，这是一个统购统销的计划经济时代，物资紧缺，买什么都要凭票供应，或许在安南他们能够以势压人，这些鲜活的副产品只要运到省城，还能卖不出去？” 肖瀚文马上听懂了任杰的意思，当即插嘴道：“可是我们都不会开拖拉机，怎么运到省城去啊？” 任杰前世是冶金和材料方面的大拿，受邀参与过多起国家级装备国产化会战，各种机械设备和车辆都几乎见识过，跟部队也有过深度合作，甚至连拖拉机的终极版本—坦克也试驾过，拖拉机当然不在话下！ 任杰也不解释，只是云淡风轻的说道：“开拖拉机不是问题，接下来关键是逼徐明权拿出副食品销售账目，我们只要价格略高于徐小虎，就算完成任务。” 当下便和马小军、肖瀚文等人商量好怎么扮猪吃老虎的话术，随后一行人就气势汹汹的向大队部走去，看着这些神色不善的知青往大队部而来，许多社员就自发的跟过来看热闹，徐家那些青壮也丢下手里的农活儿，往大队部飞奔而来！ 来到大队部，马小军开门见山的问道：“徐支书，你凭啥克扣我们的口粮？你这是公报私仇！你今天当着广大社员群众的面，给我们一个说法！” 徐明权放下手里的旱烟锅，不紧不慢的说道：“又不是只针对你们这些知青娃，所有社员一视同仁，副食品卖不出去，我有什么办法？” 钟海涛大声道：“死了张屠夫，还能吃连毛猪啦？咱们下坪大队这么多人，还愁这些鲜活的副食品卖不出去？” 徐明权斜睨着知青，不屑的说道：“你们这些知青娃，说起来容易，你倒是卖几车出去让我们看看？” 马小军佯作色厉内荏的说道：“虽然我们没本事把副食品卖出去，但你也不能克扣我们的夏粮！” 第5章 投机倒把 徐明权淡淡的说道：“咱下坪大队不养闲人，农活儿不行，卖副食品又卖不出去，你们这些知青娃，可是眼高手低的紧哩。” 钟海涛莽撞的说道：“不就是卖点蔬菜、鱼虾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也没看徐小虎换回来几个钱，大家伙不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年到头肉都吃不了几顿，更别说给孩子买件新衣服了。” 徐明权一下子来了精神，瞪着眼睛说：“你说的倒是轻巧，换不来几个钱？大队夏耕、夏播到秋收全指着就这点钱哩，说大话谁不会，你倒是拉几车菜把钱换回来哩！” 钟海涛一梗脖子，气呼呼道：“徐支书，你别瞧不起人！你把徐小虎销售蔬菜鱼虾账目拿出来，看了副食品公司地址和收购价格，我就是用牛车拉也给送过去换回钱来，给大队买种子农药。” 女知青乔琳慌忙上前拽了拽钟海涛衣服，然后陪着笑脸说道：“徐支书，小钟就是随便说说，他哪有本事把菜卖了啊，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账目我们就不看了，我们大部分知青还是信任您老人家的，您别减免我们的口粮就成！” 徐明权好不容易抓住钟海涛把柄，哪肯轻易罢休？当即大手一挥，让会计徐德才把副食品销售账目拿出来，然后阴恻恻的说道：“大队也不为难你们知青娃，只要你们把副食品卖出去，价格不低于往年，以后大队不用你们上大工，但要是卖不出去，蔬菜烂在地里，你们的口粮大队可就不管了！” 钟海涛大声道：“有啥了不起的，卖不出去小爷沿街乞讨去，也不会讨到你们徐家门上，你这是公报私仇！” 徐明权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知青娃，可不敢胡咧咧，这可是要立下字据文书的！” 钟海涛不顾女知青手忙脚乱的拉拽，梗着脖子涨红着脸说道：“立字据就立字据，咱爷们一口吐沫一口钉！” 徐明权继续挑衅，不屑的说道：“你一个人说了可不算，需要所有知青跟大队签字画押，你们可要想好了，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免得到时候下不来台，现在好歹还有一半口粮，大家勒紧裤腰带还能扛过去！” 这老小子是真的阴险狡猾，话听着像是在为知青考虑，却不知不觉把大家情绪刺激到失控边缘…… 钟海涛扭头看向马小军，涨红了脸说道：“马小军，你签不签字？不签哥们以后掰了……” 马小军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沉默了半天的任杰大声说道：“我签，人死鸟朝天！海涛，大不了我们一起沿街乞讨去！” 林言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跟任杰共进退，柔声说道：“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双方各怀鬼胎立好字据，任杰当下做好分工，五个男知青负责运输销售，三个女知青负责配合社员清点过磅。 任杰向徐明权索要5斤玉米面和五块钱作为去省城经费时候，他还不以为然，慷慨的拿出来，然后等着看知青们的笑话，接着任杰又要来手扶拖拉机摇柄，突突突把手扶拖拉机开到副业田库房，徐明权才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过完磅、装好车已经是凌晨一点，知青点所有人都兴奋的不想休息，任杰支开女生都烙玉米饼作为干粮，把男知青召集到一起，语气凝重的说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什么投机倒把罪吗？” 大家有些懵逼的摇摇头，任杰继续说道：“目前刑法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什么是投机倒把罪，但根据以往案例，无非是这几条：非法倒卖工农业生产资料、哄抬价格抢购国家计划收购物资，破坏国家收购计划、从国营和供销合作社零售商店套购商品、转手加价出售、个人坐地转手倒卖批发、黑市经纪，牟取暴利、买空卖空，转包谋取差价渔利！” 肖瀚文慌张的说道：“这几条我们都能沾边，这是犯法吗？我们是不是上了徐明权那老小子当了？” 任杰点头说道：“确实跟投机倒把罪有一点点沾边，所以我们才需要想办法跟大队立字据，这样个人行为就转变成集体行为，但在运输和销售途中，还是不排除被定性为投机倒把罪的可能，现在谁想退出还来得及，有人想退出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任杰继续说道：“因为奉公守法退出不丢人，不管谁退出，他还是我们的好兄弟！” 知青点最没有存在感的方卫国怯怯的举起了手，脸上满是惶恐不安，眼角泪水也几乎要夺眶而出。 任杰善解人意的上前握住方卫国的手说道：“卫国，我们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在大队社员眼里，你还是我们的一员，只是我们派你留下来做后勤，你以后也不用去出大工，等我们从省城回来，会给你带回来复习资料，你从现在起埋头复习，准备高考！” “高考？任杰，你别戏弄卫国，他不想参加也是情有可原！” 任杰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们以为老子在北岸卫生院门口是胡咧咧的啊？少则一年，多则两年，全国都将恢复高考，你们都要提前准备复习迎考，卫国，你底子好，给你充足的时间，争取为我们知青点争光，把状元拿回来！” 钟海涛从中学开始，就是街面上的混混，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恢复高考反正跟哥们关系不大，我学的那点东西早还给老师了！” 任杰一把揽过钟海涛肩膀笑嘻嘻说道：“跟哥们混，还怕考不上大学？以后哥们泡妞你站岗，哥们打架你先上，哥们包你过，也让你这傻小子在学习上光宗耀祖一次！” 钟海涛嫌弃的推开任杰，他哪里知道，第一年恢复高考的试卷，作为前一年工农兵大学生的任杰，在心里背的是滚瓜烂熟，不为别的，只想证明自己不推荐也有能力凭本事考上大学。 第6章 小试牛刀 嘻嘻哈哈打闹一阵之后，任杰继续说道：“既然有可能会被定投机倒把罪，咱们知青点不能被团灭，提前商量好，一旦东窗事发，你们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干不了农活儿，大队派出来挣工分的知青，把责任全推在我身上，确实大家也是因为我揽下贩运蔬菜副食品的事！” 马小军正色道：“你把哥们都当成什么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哥们干不了这种不讲义气的事！” 任杰没好气的说道：“这特么就不是讲不讲义气的事！这是策略，都进去了林言她们怎么办？在外面也能想办法救哥们不是？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哥们就是你们这群小商小贩的头儿，拿好干粮出发，老子说了算！”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满载着蔬菜、蘑菇、竹笋、山果等副食品的拖拉机，吐着黑烟跨过安河大桥，薄薄的晨曦中，红河省省会江城市在不远处渐渐露出轮廓。 任杰前世在这里整整呆了十年，他对这里的大街小巷、一草一木熟悉的像烙在记忆中，这里有他的青春，他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直到知晓林言之死的真相之后。 江城的东北角依山傍水，红河省最大的江城机械厂就坐落在这里，这个时代的国营大厂就像是一个独立王国：码头、厂区、家属区、子弟学校、医院、副食品商店、农贸市场几乎应有尽有。 任杰凭借记忆直接把拖拉机开到机械厂家属区，找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停好车，拿出大队部借出来的五元钱递给马小军说道：“你去前面供销社买两包大丰收、两包大前门，买回来烟和找零都交给肖瀚文，以后他负责管账。” 几个人随便啃了两个玉米饼，还没开始卸货，就有两个大约三四十岁的大嫂围过来，嘴里还交头接耳的啧啧称赞。 “这么新鲜的蔬菜，是给我们副食品店送货的吗，老曹总算采购了一批新鲜的好菜。” “可不是嘛，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这菜多水灵，今天我得等他卸货买点。” 任杰连忙迎上前，乖巧的微笑道：“两位姐姐好！我们是安南的知青，大队里副业田今年请了农科所的专家指导，长的特别好，所以派我们运到江城来，给你们尝尝鲜。” 一个大嫂咯咯笑道：“小伙子嘴还挺甜，你们准备自己卖的啊，快卸下来吧，我们买一点。” 任杰一边招呼大家卸货，一边继续套近乎：“两位姐姐一看就热情善良，又能勤俭持家，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什么行情，你看这样好不好？请你们帮忙指导指导，看看我们这些菜应该卖什么价格？作为回报，你们今天想要什么蔬菜，我们全都免费赠送。” 说实话，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比较淳朴，两个大嫂就开始认真的帮忙给菜定价，有时候意见分歧还会争论，最终形成统一意见，蔬菜基本都跟副食品商店零售价低1-2分钱左右，鱼蛋类因为不用凭票供应，根据黑市价格便宜随行就市，很快就拟订了价格： 青椒（0.12）、土豆（9分）、蘑菇（0.35）、白菜（4分）、柿饼（0.40）、鲢鱼（0.35）、鲫鱼（0.45）、笋干（0.25）、鸡蛋（9分）、鸭蛋（0.12）…… 现在正是早市时间，不一会儿摊位前面就围满了人，几个知青笨手笨脚的称分量，有的排队顾客等着心急，着急上班就先走了，整个早市看着热闹，也没卖出去多少，连三分之一都没卖出去，好在打着安河水库旗号的鲫鱼和鲢鱼，基本都卖的差不多了。 八点过后，各种戴红袖箍的开始出来收费了，这个年代对摆摊管理倒是不太严，街道、工商的过来也就是收一些管理费卫生费之类的。 不远处副食品商店的店员知道这边有人拉了一大车蔬菜、鱼蛋来卖，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大家都不去副食品商店买才好呢，正好打打毛衣咳咳瓜子，工资又不会少拿一分。 九点多，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卫处工作人员走过来撵他们走开，不能在家属区摆摊，这个年代年代的保卫处可是正儿八经的警务人员，是有执法权的，任杰连忙拿出下坪大队的介绍信，又把早就准备好的两盒大前门不着痕迹的塞进他们口袋，保卫处工作人员一看是几个安南县知青，又这么懂事，也就没再为难他们，只是吩咐他们走的时候，把地上收拾干净！ 直到这时候，任杰悬着的心才稍微落地，他虽然知道投机倒把罪，但不确定是哪个部门来管理定性，到目前为止，戴大盖帽穿制服的基本都来过了，算是平稳的迈出了第一步！ 等到晚市，四个人再称分量已经熟练了很多，除了钟海涛，几个人算账又极快，基本称好分量，金额就报了出来，速度比早上明显快了很多，其实就连两世为人的任杰也不知道，他们那种笨拙的热情，反而能够赢得顾客更多的信任，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不到七点，带来的菜基本都卖光了，剩下一点土豆白菜，任杰分别送给了家属大院的门卫和几个戴红袖箍的大妈，随后找了一家小吃店吃饱喝足打道回府！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物价是真的令人怀念啊，四个人也只花了两块钱。 再回到下坪大队知青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一帮年轻人依然毫无睡意，几个女知青点了两遍零钱，才喜滋滋的说道：“你们这次一共卖了582块6毛7，按照徐小虎送到副食品公司的价格，算下来应该交给大队部397块5毛5，这一趟净赚了185块1毛2，我们发财了……” 任杰又从拖拉机车座下面变戏法的拎出来大半袋面粉和几块香皂，女知青们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任杰却并没有被初试牛刀的成功冲昏头脑，而是若有所思的把马小军和钟海涛拉到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第7章 徐支书的算计 第二天一早，大队部刚开门不久，马小军就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走了进来，跟众人诚惶诚恐的一一问候完毕，才走到徐明权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叔！我带海涛来给您老认个错，他上次不该顶撞您老人家，这小子毛毛躁躁的不太会说话！” 说完走到门外，把扭扭捏捏的钟海涛拽了进来，钟海涛就像是个做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说话…… 徐明权一看，心里就有了数，慢条斯理的说道：“啥道不道歉的，我一个大队支书，还能跟你们几个知青娃计较？回来了就好，德才，你给这些知青娃把应付款收一些，还得准备下一车菜哩！” 徐德才知应一声就拿着账簿走了过来，马小军却站在那儿一个劲的赔笑道：“徐叔，我们这不是第一次去省城嘛，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太懂行情，菜卖赔了，叔，你放心，我们下次一定注意，把这次的损失补回来……” 徐明权眼睛一瞪：“赔了？知青娃，当初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可是全大队社员的活命钱！” 一直低头不语的钟海涛脾气又上来了，气呼呼的说道：“马小军，我说啥来着，道歉他就能给咱哥们活路？他巴不得撵咱们走呢。” 徐明权也提高了嗓门呵斥道：“你们损害的是公家的财物，不是我徐明权个人的，是要照价赔偿的，你们这些知青娃，没那个本事非得逞能，一句赔了就完事啦？” 徐明权这是故意大嗓门吸引社员来看热闹，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给知青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下坪大队的主事人。 围观的社员越来越多，争吵也越来越激烈，其余知青也都闻讯赶来…… 徐明权清了清嗓门大声道：“趁着大家都在，大家伙来评评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保证跟小虎送到安南副食品收购站的价格一样，你们一句赔了，大队秋粮种子、化肥的钱哪里来？各家挣的工分钱又从哪里支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不赔钱怎么服众？” “安南县食品站不是不收购我们的副食品嘛！重新打开销路总是要成本的！”马小军也据理力争！ “我就说这些知青娃靠不住！” “省城那么大地方，住的都是高楼，能吃咱下坪大队的菜？” 社员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钟海涛依然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梗着脖子据理力争：“做买卖嘛，当然有赚有赔，送到食品站也有折扣损耗呢！亏了让我们知青点赔，那赚了呢？也是我们知青点的吗？” 马小军也开始卖惨：“去省城来回200多里地，我们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饿了啃一口窝窝头，渴了喝两口河水，到城里还被人欺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社员心里开始动摇，觉得这些外乡娃儿也不容易。 老支书赵发奎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退伍军人，退伍回来就担任下坪大队支书，直到徐明友当上北岸公社革委会主任，就被撸了下来，在位时以处事公正着称，下坪大队社员见了他，皆尊称一声五爷！ 赵五爷当下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徐支书，这些知青娃说的也不无道理啊，安南县食品站的收购渠道中断了，重新打开销路也是需要时间和成本的嘛。” 徐明权又岂是因为赔掉的百八十块钱，安南县食品站收购中断只是一个幌子，恢复收购也就是徐明友一个电话的事，他想借机克扣知青点的口粮，给他们一个教训，顺便让大队社员们清楚：他们年底拿的工分钱是谁挣回来的，拿了好处还在外面嚼舌根说都被他们老徐家贪墨了。 大头当然是被他们徐家拿走了，下坪大队负责过磅的都是自己人，大斗出小斗进，尤其是鸡鸭鱼肉这些贵重的副食品，在这个都是通过现金流通的年代，没少中饱私囊，这还不算，逢年过节时候，又打着各种旗号，用公家财物维持私人关系网。 整个下坪大队，他们徐家吃香的喝辣的，别的社员青黄不接，吃了上顿没下顿，家中劳力一年忙到头，还欠着大队的钱…… 在下坪大队一手遮天的徐明权，又岂能听赵五爷的规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五爷，不是我不给您老面子，实在是这事不好办呐！签着文书哩，岂能儿戏？” 赵五爷还待想说点什么，钟海涛粗声粗气的说道：“五爷，咱不求他，赔就赔，有什么大不了的！” 马小军气急败坏的瞪着海涛说道：“你能不能别说话了！赔、赔，你拿什么赔？你有钱吗？” 钟海涛扭头看向人群中的肖瀚文，央求道：“蚊子，我知道你攒了几十块钱舍不得花！你借给哥们赔给大队，等哥们以后赚到钱了还你，好不好？ 肖瀚文愣在哪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他是真不知道咋回事？昨天不是赚钱了吗？怎么还要赔呢？ 任杰心里暗笑：这俩个坏小子天生就是干演员的料，等以后发达了，一定投资一部戏，挖掘一下他们的演技潜能！ 马小军更加气急败坏的上来要捂钟海涛的嘴，钟海涛却好像豁出去了一样，不管不顾的扭头瞪着徐明权说道：“亏多少我们都认栽，没钱赔了用口粮、工分抵债，但你也得给我们立个字据，亏钱赚钱都是我们知青点的，我们可没有损害公家财物！” 徐明权等的就是这句话，用口粮抵欠款，他心里压根就没想过就凭这几个毛头小伙子，人生地不熟的，能够把100多亩副业田和山货水产品都卖出去，他是知道那些负责农副产品收购的大爷胃口有多大，有多难伺候……就连赵五爷当初都没跑下来，那可是上过战场的主！ 善于察言观色的徐德才，马上拿出纸笔开始草拟文书，盖上大队部公章，准备让大家签字画押！ 一直沉默不语的任杰却突然站了出来…… 第8章 护身符 任杰走到余怒未消的赵五爷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五爷！感谢您老和各位乡亲，为我们这些孤身在外的知青仗义执言，我们虽然少不更事，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以后但凡打开销路，有机会挣到三瓜俩枣的，下坪大队所有适龄学子的学费，都由我们知青点来支付，这一条可以写在契约文书里面。” 赵五爷直愣愣的看着任杰，饶是他阅历不凡，也有点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虽心存感激，但生性耿直的他还是提醒道：“此话当真？全大队读书的娃儿可不少，学费可是一大笔钱哩！” 徐明权可不愿把这条写进承包合同里，在他潜意识里，副食品销售渠道早晚都是他们自己家买卖，知青娃折腾几天就会撂挑子，把这条写进合同里可是剜自己的肉。 当下不屑的说道：“空头支票有啥用？别扯这些没用的，赶紧签字画押，把欠款补上，大队还一堆事呢！” 任杰却不紧不慢的转向众人说道：“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万一将来找到销售渠道，挣到三瓜两枣的，能够帮乡亲们一点是一点，大家说是不是？” 社员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家里有娃念书的再看向知青们的眼神就友善了很多。 任杰趁势火上浇油，不无戏谑的说道：“徐支书，你也不用担心，这个条款只针对我们知青点，万一我们搞砸了，后面接手的人不需要遵守这个约定！” 徐明权虽然心有不甘，话说到这份上，再不同意就会得罪大部分社员，在这个计划生育还没有提上议程的时代，谁家还没有一两个读书娃呢？只好点头吩咐徐德才重新写合同。 回到知青点，马小军等人就围拢过来，急不可耐的问道：“咋回事？为什么非要在合同里加上这条？100多个上学的小孩，一年学费没有一千也有五六百。” 任杰不置可否的说道：“权当是给下坪大队做点好事吧！大家活着都不容易……” 他们却哪里知道：在这个怪象乱出的年代，只有部队背景和慈善才是两张最好的护身符，有了这个护身符，不管是“割资本主义尾巴”，还是“打击投机倒把罪”，关键时候都能够救他们的命，任杰可不想带着两世的记忆，出师未捷身先死！ 上天既然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不仅要快意恩仇，置徐明友叔侄于死地，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他去做，也不枉父母给他取名任杰的期望：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连续两天熬夜，几个人倒头就睡，醒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林言这个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来到这里之后，居然也学会了手擀面，只是很难有发挥的机会，手擀面对于这些知青来说，无异于很多年之后的鲍鱼海参。 林言手托香腮，看着任杰狼吞虎咽吃着她亲手做的面条，眼神里那种小女人的幸福，都快要溢出来，此刻，那个满头大汗的大男孩就是她的全世界，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她甚至想：如果任杰还像以前那样，心怀鬼胎骗她去后山那个人迹罕至的小山洞，她便不再拒绝，想到这里，林言突然脸色羞的通红！ 说起那个小山洞，也是机缘巧合，刚来下坪大队时候，任杰这个坏小子说带她去采野花，专门往大山深处偏僻地方引，最后两个人都迷路了，山雨说来就来，被淋成了落汤鸡，幸好无意中发现猎人上山打猎时候休息的山洞，才生火烤干了衣服。 只是那个烤火的画面太过旖旎，差点野花没采成，把她这朵花给采了，心慌意乱的林言，差点就抵抗不住任杰的甜言蜜语和软磨硬泡…… 后来这里就成了他们俩的秘密基地，但每次林言都会约法三章，前世任杰得知林言跳崖真相之后，悲愤欲绝之余，甚至会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如果当初他脸皮再厚一些，能够让林言初尝人事，或许受辱之后，她不会走的那么决绝…… 上天垂怜，给了他一个机会，把林言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每念及前世所受的煎熬，他就恨不能亲手宰了徐小虎、徐明友这两个人渣！ 任杰心里甚至暗暗期盼徐明友能够利用他后台老板的能量，帮强奸未遂的徐小虎办理取保候审，这样即便一直得不到快意恩仇的机会，几年之后的“严打”来临，只需要一封举报信，就能把这个人渣送上断头台！ 林言就这么端坐在破旧的小桌子对面静静的看着任杰，思绪或许已经飘散到很远的地方，清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梨涡浅笑的脸颊略微有些发黄，这是她这段时间省吃俭用，想帮助任杰拿到那张足以改变命运的推荐信的代价…… 任杰心里突然像被马蜂蛰了一下，竟然疼的有点痉挛起来，林言也马上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惊呼道：“你怎么了？胃疼吗？” 任杰起身爱抚的揉揉林言脑袋，柔声道：“没事，就是看着你有点憔悴，心疼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肆无忌惮的打情骂俏？顾忌一下我们的感受好不好？”乔琳这时恰好端着一盆洗好的野桑葚和黄刺果走了进来。 任杰不客气的去接过来放在林言面前，顺手抓了几个吃了起来，酸酸的甚是香甜可口，林言却只是随便捏了两个，又把盘子递还给乔琳，冲屋后竹园方向努努嘴，乔琳嫣然一笑，端着野果盘走了。 任杰却突然看着手心里的野果发愣 ，眼下恰好是野桑葚、野奶果、黄刺果、大米萢儿、白地果这些野果成熟的季节，山坡山谷里漫山遍野，都是这种野果，夏粮成熟之前青黄不接的日子，大家没少用这种野果果腹充饥。 任杰眼前一亮，转头跟林言说道：“明天组织20个社员上山摘野果，这个由我们知青点现金收购，价格暂定为每斤5分—1毛之间，根据野果品相和口味你们看着定。” 第9章 渗碳工艺 任杰就此打开思路，喊住准备去叫人上山摘野果的林言：“你等等，顺便再放出消息，黄鳝、泥鳅、河鳗、杂鱼、河虾这些我们也按照市场价收购，但数量不宜太多。”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鸡鸭鱼肉都是凭票限量供应，这些野果河鲜拉到省城去，基本不愁销路，控制收购数量只是营造一个供大于求的氛围。 对于一个工分平均下来，也就三毛钱左右的下坪大队社员来说，采野果、挖黄鳝泥鳅、下河拉网每天能够挣到两三块钱的外快，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了，这时候一个熟练木工和泥瓦匠的日薪也就1-2元左右。 五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渐渐炎热起来，知青们借来几个木盆把鲢鱼、鲫鱼、河虾养在水里，生命力比较旺盛的黄鳝、泥鳅则装在一个蛇皮袋中扎好袋口再放在木盆中。 一切准备妥当，知青们开始了第二次的省城之行，路程熟悉之后，明显比第一次快了很多，五点左右就来到江城机械厂家属院大门口，这次带来的品种比较多，各种新鲜蔬菜、野果、河鲜围着拖拉机摆满了一圈。 任杰别出心裁在每个盛放野果的箩筐前，放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各种野果的口味、营养价值，甚至还有他杜撰的疗效，老人吃了治疗高血压糖尿病，小孩吃了就是聪明豆，价格嘛当然也不菲，从0.4元—0.6元不等，好在这些野果都很轻，几毛钱就能让家里小孩尝尝鲜，对于工资水平凌驾于这个时代的国营大厂职工来说，还是能够承受的！ 最受欢迎的还是黄鳝泥鳅这些河鲜，不用票就能用略高于副食品商店的价格，买到鲜活乱跳的河鲜给家里人改善伙食，对于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加上听了任杰舌灿莲花的介绍，他们的河鲜野果都是水库和大山深处的山珍野味，不买点回去简直就是吃了大亏！ 生意出乎意料的好，早市刚结束就卖掉一半，任杰嘱咐马小军几句，让他按照第一次的惯例交费打点，哪路神仙都得罪不起，一个人往市中心的新华书店而来！ 前世刚入学红河冶金学院时候，因为失去挚爱的伤痛，任杰空闲时间基本都泡在学校图书馆和新华书店，只有在专心致志看书的时候，他才能短暂的忘了痛苦，那种蚀骨之痛，时间这副疗伤圣药亦不能治愈！ 这时候新华书店基本都是以工具书和一些当代小说诗集为主，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外国文学书籍也寥寥无几，基本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世界名着，后世书店里占了半壁江山的复习考试资料，只静静的躺在偏远的角落里蒙尘…… 任杰根据自己对第一年恢复高考的记忆，认真挑选了几套复习资料和教材，看到一些习题之后，有些模糊的记忆居然也渐渐清晰起来。 信马由缰走到机械冶金类工具书书架前面，两个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踮着脚尖在拿书架上的书，脑海里居然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夏心怡的身影…… 前世知道真相之后，痛哭流涕的夏心怡跪坐在林言墓前，想求得任杰的原谅，被愤怒刺激到几乎精神失常的任杰，口无遮拦说了很多令夏心怡心碎的话，亲手摧毁了夏心怡在这个国家最后的念想，比起她鲜血淋漓千疮百孔的心里更让她绝望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以后余生，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她小心翼翼守护的爱情最终灰飞烟灭…… 万念俱灰的夏心怡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办完了出国手续，到德国和家人团聚，偶尔还是会打个电话回来，邮寄一些国外前沿学术资料给任杰，并在重点部分给他一些先进前沿研究方向的提示。 说实话，用现在的眼光和观念来看，夏心怡是无辜的！她和林言一样，也是一个受害者，在那个视贞洁如生命的年代，她没有勇气站出来指证恶人，也属情有可原。 但站在任杰的角度，他无法坦然面对夏心怡，即便她是自己一生唯一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 任杰摇摇头苦笑一声，走上前帮助两个女生拿下货架上的书：热处理与精加工。 任杰不由得好奇的顺口问了一句：“冶金学院的学生？” 其中一个长相比较甜美的女生红着脸摇手说道：“不是的，我们是江城机械厂的技术员，厂里一批齿轮遇到一点技术难题，临时抱佛脚来找找灵感！” 任杰微笑着说道：“是无法兼顾硬度和韧性吧？” 长相甜美女生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是我们机械厂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旁边圆润一点女生却说道：“我认识他，他早上还在家属院大门口卖菜来着，肯定是听我们厂里人说的。” 任杰也不解释，拿着挑好的复习资料准备去收款处结账，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微笑着说道：“小姑娘，可以试试渗碳工艺！” 圆润一点的小姑娘不屑道：“切，你才多大？还叫我们小姑娘！” 甜美女生翻书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发了好一会儿呆…… 等她苦思冥想终于想通了其中一些具体操作过程和细节，再追出门去，却哪还有任杰的身影！ 这个时代的机械制造，受限于落后的材料和冶金技术束缚，加上国外先进技术和装备的封锁，几乎和整个世界脱节，但凡要求稍高一点的齿轮、刃具基本都无力生产，更别说一些要求更高的轴承、曲轴等各种装备制造必须的精密配件了。 长相甜美的女生名叫周莹 ，是机械厂刚分来的大学生技术员，稍显圆润的女生是她的好朋友陆曦瑶，周莹追了两条马路，没看到任杰的影子，也没回书店了，急匆匆回到机械厂了。 回到厂里，总工周霄汉正召集技术人员开会，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却又出奇的安静，很显然，会议已经开了很长的时间，周莹蹑手蹑脚的走到角落里安静的坐下…… 第10章 周总工的烦恼 会议室里依然落针可闻，只有时不时会响起被烟雾呛到的咳嗽声，周霄汉沉声道：“这批齿轮如果不能按时交货，技术科从我开始，今年所有奖金全部取消！”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嘟囔道：“这也不能怪我们啊，国外都有数控滚齿机了，据说还有更高级的磨齿机，我们还用着苏联五十年代淘汰下来的老式滚齿机，这段时间滚齿机切割刀片都用废了很多，硬度倒是上来了，齿尖韧性度还是不符合要求，我看根源还是在西南特钢厂，他们不能提供硬度、韧性强度都符合齿轮工艺要求的钢材才是关键，钢材不符合设计要求，我们怎么锻造出符合要求的工件？” 周霄汉居然无力反驳，长叹一口气说道：“老苏，困难肯定是有的，西南特钢厂也已经回复了，以目前国内的冶炼水平，只能达到这样的技术标准，我们群策群力，试试从热处理和精加工方面再想想办法？” 一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后，小会议室又是长时间的鸦雀无声，一直沉默不语周莹突然开口道：“我今天在新华书店遇到一个奇怪的年轻人，他看我在翻热处理与精加工的资料，突然问了一句，是不是齿尖硬度和齿身韧性不能兼容的问题？我正在奇怪他怎么会知道，临走的时候他又说了六个字，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好像真的有希望解决这个问题！” 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哪六个字？”其实他们心里是不太相信周莹这个年轻姑娘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办法的，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而已。 周莹不再卖关子，柔声说道：“试试渗碳工艺。” 会议室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挂钟上时针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稍顷，周霄汉突然眼露精笀，沉声问道：“你还能找到那个年轻人吗？” 周莹摇摇头，突然又想起陆曦瑶说的话，脱口而出道：“小陆说在家属大院门口看见过他摆摊，好像是个知青。” 渗碳工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经过粗加工的工件需要在一个合适的温度下，通过气冷热处理工艺，在齿尖部位渗入微量碳元素，从而提升齿尖硬度，再进行精加工，这样既能保证齿轮的韧性，又能提升齿尖的硬度。 这个提议对于被西方技术封锁的中国第一代冶金机械人来说，无异于轻轻推开了一扇门，逻辑清晰，但得到渗碳工艺热处理的具体数据，对于江城机械厂的技术人员来说，需要经过成千上万次的实验，才能得出最终的数据，仅仅是热处理试验用的特种钢材，他们就无力承担。 这是一个不愿意仰人鼻息，独立自主的民族，崛起之路上必须承受的阵痛，其中不为人知的艰辛和酸楚，数十年如一日的像一块巨石，堵在几代工业人的心口，但大国博弈从来不相信眼泪，不但没有人会同情你，更让他们难受的是自己人的幸灾乐祸和冷嘲热讽！ 周霄汉是五十年代留苏的大学生，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感同身受，他更清楚，如果能够得到渗碳工艺的大致热处理数据，哪怕只是一个正确的方向性建议，他们江城机械厂技术能力将直接上升一个台阶，完全掌握渗碳工艺的他们，不仅将具备生产高强度、高负荷齿轮的技术能力，轴承滚珠的难题也会迎刃而解 ，对齿轮精度要求极高的汽车三大件之一的变速箱，也将不在话下…… 周霄汉匆匆结束了会议，带着周莹就往家属院而去，走出厂门，周莹看着一脸凝重的父亲，心里不由得惴惴不安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爸，你也不能对他抱太大的希望，或许他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听哪个技术人员闲聊，知道这么个技术难题……” 周霄汉依然一言不发，只有厂里几个主要领导知道，这次的齿轮订单，是替521厂做的配件，对承重和极端条件下的故障率要求极高，已经远超江城机械厂的技术能力。 第一批生产出来的齿轮故障率极高，因为这个，上面有首长在装备会议上大发雷霆，关键时候齿轮出现故障，可是要死人的…… 机械部出席装备会议的何副司长，走出会议室就打来电话，把周霄汉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随后给机械厂厂长叶安邦和总工周霄汉下了死任务，不能如期生产出合乎工艺需求的齿轮，江城机械厂明年所有研发经费停发，原材料定额减半，从生产组长到厂长，奖金全都取消！ 虽然只是一时气话，但话里话外都能听得出这项任务的重要性，完不成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走到家属院大门口，周莹一眼就认出了任杰，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任杰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和洒脱，跟她见过的所有男孩儿都不一样。 周莹快步走到任杰面前自我介绍道：“您好，我们刚才在新华书店见过的，这是我们厂周总工，您说的那个渗碳工艺，周总工很感兴趣，有一些问题想跟你探讨一下，您方便吗？” 任杰伸出手来，分别和周莹父女俩轻轻一握，然后风轻云淡的微笑道：“看来周总工是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了？” 周霄汉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啊，倒是受你的启发，有了一点解决问题的思路，具体的热处理操作没有实验数据支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冒昧的问一声，你这是家学渊源还是从学校学来的？师承哪位导师？” 任杰早就想好了托辞：“我叫任杰，安南县北岸公社下坪大队的燕京知青，插队之前喜欢读一些冶金机械方面的书，插队时候无意中遇到一个住在牛棚的老人，他给我传授了不少关于冶金方面的知识，还给我看了他的十几本笔记，那是他一生的心血，里面有不少实验数据。” 马小军他们听的是目瞪口呆，这丫的也太能吹了，周莹父女俩更是听的心驰神往，周霄汉热切的问道：“那个老人叫什么名字？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第11章 初露锋芒 任杰面露哀伤之色，叹息道：“老先生不肯说自己的名字，一生所学却无用武之地，愧对恩师和先人，名字不提也罢！老先生也在一次山洪爆发中，不幸遇难，那些笔记资料也未能保存下来！” 周霄汉心情瞬间降到了谷底，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下子被无情的浇灭…… 任杰表情凝重的接着说道：“老先生若是在天有灵，也一定难以释怀，机缘巧合，老人家虽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学生天生愚钝，也只是勉强登堂入室，未能融会贯通，愧对他老人家的厚爱！” 周霄汉眼眸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满怀希冀的问道：“老先生具体跟你说过渗碳工艺的实验数据和各项指标参数吗？” 任杰点点头，脸上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悠悠叹息道：“造化弄人，天妒奇才啊！老先生在冶金热处理方面简直是个天才，他提出的很多构想已经远远超出这个时代，关于渗碳工艺，他记录了一些试验数据，最佳实验室数据曾经达到过：表面层硬度hrc53～58，心部hrc38～45……” 周霄汉眼神中冒出异样的神采，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技术指标参数吗？不，他甚至都没敢想得到这样的参数，这样的硬度和韧性，别说自行火炮、载重卡车的变速箱齿轮，民用燃汽轮机的齿轮箱也够用了！ 一念及此，人到中年的周霄汉心里居然没来由的慌乱起来，这是像他这样技术宅的通病，无欲无求，唯有技术上的突破能够让他们欣喜若狂…… 周霄汉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不知道小兄弟方不方便？到我们机械厂技术科稍坐片刻，你猜的不错，我们确实遇到一些技术瓶颈……” 任杰刻意回头看了看拖拉机上剩下的菜，点头说道：“周总工，您看这样可好？我们剩下的菜大概一个晚市也能卖的差不多了，买完之后，我们简单吃过晚餐就去机械厂找您，您看怎么样？” 周霄汉略一沉吟，转头吩咐周莹：“你去厂办找一下叶厂长，让后勤科来人，把这些菜拉到食堂去。” 周莹转身跑了，任杰却打蛇随棍上，半开玩笑的问道：“周总工这是准备以后把我们下坪大队的菜都包销了吗？” 周霄汉是个纯粹的技术宅，并没有感觉到任杰是在趁机谈条件，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都是小事，反正食堂也要采购，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渗碳工艺的技术瓶颈解决了！” 任杰却知道，这么大规模的国营大厂，各种物资的采购都存在利益链输送，周霄汉虽然贵为总工程师，只负责技术方面的事，对这些利益输送大概率不知情，稳妥起见还是要到厂办谈。 这个时代国营大厂的副食品采购依然是限量供应，计划内的供给根本不能满足需求，所以衍生出一套计划外的产业链，副食品公司到城关蔬菜大队收购各种副食品，以计划外黑市价出售给有需求的国营大厂，两套价格体系，其中的差价相关利益方再重新分配，不过这个时代胃口都不大，只要你会做人，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 当然，任杰也没傻到现在就跟厂办谈什么条件，最忌讳的就是什么事都没做呢，就各种条件提出来。 马小军等人留下来和后勤科派来的人过磅，任杰跟着周霄汉径直往精加工车间而来。 走进车间大门，一群人围着一箱被退回来的齿轮议论纷纷，任杰上前蹲下身子随手拿起几个齿轮，这些退回来的次品，不是断齿就是齿轮面剥落，想要兼顾齿身韧性和齿尖硬度，最终的结果是两样技术参数都不能达标。 任杰前世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车间跟工人师傅打交道，他深知这些师傅的秉性，大家各凭本事吃饭，你有本事他们就服你，你骂他们听着都亲切，你没本事，嘴上说的再客气也没人鸟你。 任杰也不客套，直接下指令：“重新车几个工件备用，改用35#钢！” 一个青工大声反驳道：“你有没有搞错啊！45#钢都出现接触面磨损和点蚀，改用35#钢？这可是载重齿轮！” 手上拿起工件，任杰整个人瞬间表现出不一样的气质，不容置疑的说道：“首先要解决断齿的问题，不管是用在载重卡车还是大型机械底盘上，断齿都是最要命的，断齿良品率是重中之重！” 周霄汉沉声道：“叶铭，还不赶紧去？” 众人开始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稚嫩的脸上看起来也就堪堪二十出头，却又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势！ 任杰也没闲着，对着图纸熟练的安装卡槽、车刀，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车间主任秦大山，眼睛突然眯了起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有在吃惊或发怒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情。 这是一台产自东欧的五十年代滚齿机，精度不是很高，熟悉这台机器的老工人都知道，粗加工的时候需要留一点余量，要不然误差会让工件报废，刚才任杰调试滚齿机的时候，安装好卡槽又重新调整了一下，明显熟悉这个缺陷，秦大山脸色也凝重起来，这台滚齿机虽然老旧，但在这个很多机械厂还停留在用铣床加工齿轮的年代，已经是稀罕的物件了，这个年轻人居然会熟练的使用，连他也有点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不一会儿，叶铭就从库房拿来35#钢，两个工人师傅接过来很快把毛坯加工成齿轮工件，任杰仔细的用卡尺测量了一番，然后放置在调试好的滚齿机上，不一会儿，第一个经过粗加工的齿轮下线。 秦大山亲自拿起卡尺测量之后，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任杰已经赢得了他这个老工人的认可和尊重！ 任杰继续发出一组指令：临界温度淬火，淬火之后，用正火细化晶粒，调整硬度后完成齿尖精细加工。再加热至超过临界温度30度，空冷。 这时候厂办吩咐食堂把午餐送到车间，众人在惴惴不安中等待工件的自然冷却，只有任杰吃过饭之后，随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呼呼大睡起来…… 周霄汉、秦大山等人却围在气冷工件周边，静静看着慢慢恢复到常温状态的齿轮，开始散发着青光，这种铁素体和珠光体交织而成的青光，在这些冶金机械人眼里，恐怕是世间最美的颜色，散发着工业之美！ 第12章 逍遥法外的徐小虎 睡眼惺忪的任杰，看见大家像看宝贝疙瘩一样，围着完成气冷的工件，突然有点动容，他也经历过这样的等待，那种等待命运审判的感觉，交织着煎熬和期盼…… 任杰看见齿轮表面的色泽大概心里有了数，鼓了鼓掌说道：“第一步很成功，接下来我们进行最关键的渗碳工艺，这个工艺流程主要是提升齿尖硬度，把工件加热到900c～950c之间，派专人看守，保持恒温4-6个小时。 焦急、紧张的气氛中度过了一下午，直到食堂送来了饭餐，众人也无心吃饭，等待任杰发出新的指令。 任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开口道：渗碳工艺完成，继续临界温度淬火，淬火完成之后200c炉渣回火消除工件应力…… 完成最后一道回火工序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秦大山迫不及待的拿着仪器亲自测试：齿尖表面层硬度58，齿轮心部41……… 车间内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些天来笼罩在机械厂上空的阴霾消散殆尽！ 周霄汉兴奋的一挥手，豪爽的说道：“大家这些天都辛苦了，今天我请客，酒、肉都管够！” 可惜的是难得豪爽一次的周霄汉最终也没把钱花出去，大家在机械厂周边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还在营业的饭店，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基本没有夜生活的时代。 任杰等四人也返回下坪大队，一路上马小军、钟海涛等人不断的追问任杰这些瞎掰的话从哪儿学来的，任杰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 回到下坪大队第二天，知青们就听到一个令他们出奇愤怒的消息：徐小虎被放回来了…… 在徐明友多方疏通下，徐小虎强奸未遂罪证据不足，只是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了几日，知青们义愤填膺，倒是任杰反而没有什么表现出什么愤怒，反而心里窃喜：过两年严打，有你受的！ 徐小虎人是回来了，不过脚踝骨折最终留下了后遗症，眼下还不能下床走动，每天只能望着知青点的方向，眼睛里露出怨毒的凶光！ 知青点按部就班的收购野果河鲜，加上大队副业田的蔬菜、山货、鱼类，拖拉机已经接近超负荷满载。 徐建国、徐建军兄弟俩一身蛮力，这两年跟着徐小虎，吃喝嫖赌欺压乡亲的事没少干，早就把知青点这几天做的事汇报个底掉，徐小虎听的越发暴躁起来，自家老爹是不是糊涂了？把这么赚钱的买卖拱手让人！ 一早就收到知青回款的徐明权心情郁闷的回到家，恰好看到情绪失控的徐小虎，不由得眉头一皱呵斥道：“你发什么神经？” 徐小虎回嘴道：“爹！你是不是糊涂了？把我们赚钱的营生交给知青？” 徐明权郁闷道：“我只是想找个由头治治他们，好克扣他们口粮，谁知道他们还真的把菜卖出去了！” “现在怎么办？要不直接强行收回拖拉机，青山岭大队的表姐夫不是会开拖拉机吗？让他来开几天，争取把建国建军兄弟俩教会。” 徐明权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不妥，现在赵发奎这老东西给他们撑腰，加上大队不少社员得了他们好处，据说上山采野果和挖黄鳝的每天能挣两三块钱呢！一会儿你把建军兄弟俩喊过来，让他们明天凌晨在知青点外守着，跟着看看，看看他们菜是怎么卖出去的，我晌午再去趟公社，找你大伯合计合计……” 第二天凌晨，任杰等人跟往常一样，装好车前往省城，只是让他们没有察觉到是，拖拉机后面，远远跟着两个骑着自行车的黑影…… 早市快结束的时候，周莹骑着自行车，路过家属院大门口时候，停下车隔着老远喊道：“小任，叶厂长让你九点去厂办一趟！” 马小军哈哈大笑，他知道任杰从小就怕别人喊他“小任”，因为这个谐音没少跟人打架，周莹也意识到有些不对，调皮的吐吐舌头，抿嘴笑着跑了。 九点，任杰准时来到江城机械厂厂办，周霄汉把厂长叶安邦和后勤科长马长兴分别介绍给任杰，任杰逐一问好，举手投足间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成熟稳重。 寒暄之后，叶安邦也直奔主题：“小任啊，你提出的希望厂里职工食堂能够收购你们下坪大队蔬菜、鱼、肉、蛋等副食品的要求，厂委会原则上基本同意，具体的采购数量、价格、结算方式等等，待会儿你和马科长详谈。” 叶安邦略一沉吟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周总工希望你每次送完菜之后，能够抽时间到精加工车间，指导技术人员完善渗碳工艺流程，怎么样？没有问题吧？” 任杰心下暗自腹诽：我特么敢有问题吗？嘴上却面露微笑乖巧的说道：“叶厂长、周总工，我尽量，一有时间我就去精加工车间守着，不过我们知青点销售任务也很重，我一定合理安排时间。” 周霄汉是个实在人，哪知道任杰的得寸进尺，诧异的问道：“菜不是都卖给我们食堂了吗？叶厂长马科长也都同意收购了，怎么还有销售任务啊？” 任杰苦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几趟就是试水趟趟路子，下坪大队还有很多养殖的鸡鸭鱼肉、蔬果河鲜，需要我们知青点销售呢！完不成任务就要让我们下地干农活，那样连出来一趟也难了，唉！” 周霄汉转头看向马长兴说道：“马科长，你看要不我们食堂以后的副食品采购都交给小任？这样他也能腾出时间来帮助我们完善渗碳工艺，这可是机械部下达的政治任务，时间不等人啊！” 马长兴心里纵有一百个不情愿，话都说到政治任务上，也不敢反驳啊，只得把任杰带到后勤科签订机械厂副食品采购合同。 人逢喜事精神爽，晚市刚开始不久，带来的一车鲜果蔬菜就销售一空，任杰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今天哥们请客，请大家下馆子！” 第13章 长姐如母 几个人都是少年心性，一阵欢呼雀跃高喊乌拉，引得路人侧目，恰好周莹和几个同伴骑着自行车路过，任杰也主动邀请周莹等人一起。 周莹也没有忸怩，欣然应允，随即给知青们介绍她的同伴：一个是任杰新华书店遇到的陆曦瑶和他哥哥陆寒，还有一个是精加工车间的叶铭，也都算是熟人。 马小军从看见陆曦瑶的那一刻，就露出了燕京顽主的本性，口若悬河的胡侃，引得两个女生不住的抿嘴偷笑，八个人四辆自行车，一路欢歌笑语往市中心而去。 这是一家带着这个时代印记的下馆子，跑堂、收银、厨师都是一个人兼任，这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举手投足间，透着清爽和利索，不一会儿就整好了四个热菜，还有一盘花生米和一盘猪头肉，倒是陆寒不断的打着看菜的旗号往里间跑…… 叶铭叹息道：“陆寒这小子倒是死心塌地喜欢刘燕了，可他爸妈不同意，刘燕爸妈都不在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全靠她这间小餐馆养活弟弟妹妹上学，负担太重，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棒打鸳鸯！” 陆曦瑶眼圈也红了，她从小就是陆寒的小跟班，没少给他们俩打掩护，眼睁睁看着有情人难成眷属，她是知道他哥心里苦楚的…… 陆寒或许在里间也听到叶铭说的话，走出来的时候情绪一下子低落了很多，任杰不以为然的拍拍陆寒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这都不算事，只要你们俩真心相爱，哥们包你父母欢天喜地的替你把刘燕娶回家！” 陆曦瑶瞪了任杰一眼，不悦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哥已经够难受的了，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任杰看着陆曦瑶戏谑道：“敢不敢打赌？我要是真的帮你把嫂子娶回家，怎么办？” 陆曦瑶不服气的说道：“赌就赌，你要是办成了，随你怎么办！” 几乎同一时间，马小军也几乎脱口而出：“陆曦瑶你不要上他当，别跟他打赌，这孙子坏主意特别多，你肯定会输的。” 钟海涛鄙夷的骂道：“马小军，你丫到底是哪头的？” 大家的哄笑声中，气氛活跃了很多，陆寒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这时候刘燕把最后一道红烧鲢鱼也端了上来。 任杰往陆寒旁边加了张凳子，招呼刘燕一起坐下喝一杯，刘燕羞红着脸连连摆手，陆寒也点头让她坐下才肯坐下来。 任杰夹了两口菜之后说道：“刘燕这么好的手艺，只要好好开发利用，将来是能挣大钱的，别说抚养几个弟弟妹妹读大学，供他们出国留学都不在话下，陆寒你小子就偷偷乐吧！” 刘燕连连摆手，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也就是勉强糊口，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谁有闲钱下馆子啊，运气不好的时候，都开不了张。” 任杰微微颔首，继续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的手艺、卫生环境、实惠的价格都是你的优势所在，问题出在选址，这个地方太偏僻了，酒香也怕巷子深，这个时代能够隔三差五下馆子都是国企和政府部门领导，但他们大多有各自的招待所，自己花钱下馆子的主力军包括效益不错的国企大厂员工、政府机关普通工作人员、家庭条件不错的大学生和年轻人，所以我们选址附近应该尽量多一些这样的群体。” 刘燕点点头，红着脸声如蚊呐：“这里的房租便宜，别的地方最便宜也要25块钱一个月，我承担不起！” 任杰看向刘燕和陆寒兄妹俩，正色说道：“我有个提议，供你们参考，由我们出资选一个大一点的门面，另外再招聘两个服务员和一个帮厨徒弟，刘燕当经理暂时兼任厨师，月薪暂定为50一个月，另外还有三成左右的股权分红。” 任杰这番话石破天惊，大家都呆坐在当场，这时候机械厂熟练工人才二十七块八一个月，50块钱几乎是一个双职工家庭的收入，足以养活她的弟弟妹妹们！ 陆曦瑶有点迷茫的问道：“什么是股权分红啊？” 任杰解释道：“三成股权代表这家饭店有百分之三十是属于刘燕的，她既是打工者，每个月可以从饭店拿到工资，也是老板，年终可以从饭店分配的盈利中，得到三成的分红。” 陆寒接着问道：“万一饭店亏损了呢？” 任杰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饭店亏损不影响刘燕的工资收入，短期的周转困难我们会以借贷给饭店的形式，继续投入资金用于经营，长期亏损导致最终饭店破产，代表我们的投资打了水漂，刘燕还可以继续回来经营自己的小吃店。” 刘燕眼睛里仿佛一下子恢复了神采，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陆寒，陆寒也用力的点点头，或许他们真的能够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刘燕看向任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父母在一次生产事故离世之后，她就没有快乐过，即便是和陆寒这段真心相爱，也只是看不到希望的苦恋，很多时候她仿佛能够感受到父母就在天上看着她。 好心的街坊邻居，劝她把最小的弟弟送人，并给她介绍了一个不错的领养家庭，就在弟弟被领走的那一瞬间，在弟弟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刘燕读懂了母亲临死之前看向她的眼神，这一刻起，她的心变得无比坚韧，长姐如母，三个弟弟妹妹，便是她往后余生的意义，而陆寒则是她青春岁月的回忆！ 她理解陆寒的父母，三个弟弟妹妹需要她抚养成人，她这样的家庭就是一个火坑，跳进去之后，陆寒没有义务和她一起承担生活的苦难，生活不仅需要爱情，也需要面包。 这是刘燕和陆寒这对恋人的悲哀和无助，也是这一代人爱情的缩影。 可就在任杰几句云淡风轻的提议中，这么长时间以来，笼罩在她心里的愁苦，突然就云开雾散。 刘燕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感激的看着任杰说道：“我知道你是在帮我们，我不要你的股权分红，我一定拼命干，不让你亏钱。” 任杰微笑道：“你不要着急拒绝，挖掘出你的潜能，心安理得的拿到股权分红，这才是双赢！” 情绪是最好的下酒菜，这样的情绪渲染下，又岂能不醉？ 只是马小军随后的提议，差点酿成一场难以挽回的大祸！ 第14章 英雄救美 两瓶安河大曲下肚，彻底放飞了这群年轻人的激情，尤其是陆曦瑶，每天下班回家，感受到的是家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 今天一下子释放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加上酒意上涌，陆曦瑶不肯回家，还想出去疯，马小军也正有此意，这个插队之前常年在什刹海厮混的顽主，马上接过话题：“江城有没有灯光旱冰场？哥们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冰上舞蹈！” 叶铭说道：“江城师范学校旁边还真有个灯光旱冰场，每天营业到11点，走，我请客！” 话刚说出口，就突然发现大家都没带旱冰鞋，九个人门票+租旱冰鞋的钱，不少钱呢，叶铭平素家教极严，身上从来没超过三块钱过，但少年心性，哪好意思总让几个外乡人请客。 刘燕心思细腻，期期艾艾的说道：“我还是不去了吧！”其实她心里特别想去，和陆寒恋爱以来，很少有过花前月下，她甚至忘了自己也才22岁…… 陆曦瑶拉着刘燕的手摇晃道：“一起去嘛！难得出去玩一次。” 任杰也看出了叶铭神色间的窘迫和不自然，偷偷拿出一张大团结，趁大家不注意，塞在周莹兜里，轻声嘱咐道：“待会给叶铭结账，不要让别人瞧见。” 城北旱冰场，紧邻江城师范学校，是江城街溜子集结地，虽然山清水秀四季如春的江城本就出美人，但周莹和陆曦瑶的到来，还是让整个旱冰场热闹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虽然不少街溜子起哄，但钟海涛、陆寒等人看着就很彪悍，不是好惹的样子，所以也就停留在远处占点口头便宜。 陆曦瑶还能勉强滑几步，刘燕和周莹基本只能扶着栏杆看热闹，马小军还真不是吹嘘，围着陆曦瑶，在场上卖弄着各种高难度动作，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这一切随着侯军的到来戛然而止，侯军是北城一带有名的刺头，初中没读完就在街面上混，混了几年家里找关系进了红河钢铁厂当了一名探伤工，打架斗殴样样在行，本职工作一窍不通，俨然成了钢铁厂刺头青工的领袖。 侯军今天一走进旱冰场，就觉得气氛有些异样，定睛一看，就看到马小军像穿花蝴蝶一样围着陆曦瑶卖弄，那出神入化的冰上舞蹈震慑住了全场。 侯军心情一下子郁闷起来，这特么哪里冒出来的不长眼的小子？跑到老子的地盘上炫技，等看到陆曦瑶和周莹等人，侯军心情更不好了，冲手下几个兄弟一使眼色，十几个人就一下子涌入旱冰场。 几个人不断的在场上穿插，速度越来越快，有意无意的隔开马小军和陆曦瑶，然后侯军用自认为最帅的姿势闪亮登场，几个漂亮的滑步之后，用一个优雅的姿势停在陆曦瑶面前，一只手背在后面，一只手作出请的手势…… 这是旱冰场混混们邀请陌生女生牵手一起滑的动作，陆曦瑶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侯军发呆，侯军见陆曦瑶没有拒绝，就跨前一步准备牵陆曦瑶的手，陆曦瑶本能的反手一个耳光扇在侯军脸颊上，侯军什么时候大庭广众之下吃过这种亏？恼羞成怒之下，一脚飞踹把陆曦瑶踹倒在地，滑出去十几米，重重的撞在围栏上，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正好滑向这个方向的马小军看的是目眦欲裂，当下一个滑铲动作，厚重的溜冰鞋狠狠踹在侯军腿上，猝不及防的侯军也砰的一声，撞向围栏。 任杰和钟海涛率先加入战团，什刹海冰场大规模的群殴他们都经历过，这种冰场斗殴讲究的是快准狠先发制人，趁对手没有防备，自行车锁先撂倒几个，砸倒就会滑出去很远，短暂的失去战斗力。 任杰正好手上拿着刚买来的汽水，狠狠的砸向一个正准备攻击马小军的混混，任杰也不禁苦笑，重生回来不到一个月，这是他第二次拿汽水瓶给人脑袋开瓢了，这还是那个在学生心目中，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吗？ 肖瀚文和叶铭也加入战团，双方撕打在一起，对方胜在人多势众，知青们胜在够狠，且有足够的冰场斗殴经验，双方一时打成平手…… 陆曦瑶摸摸被撞的七荤八素的脑袋，冲查看伤势的陆寒大喊道：“哥，你管我干嘛？快上去帮忙啊！” 陆寒这才反应过来，冲进场上加入战团，可侯军毕竟是地头蛇，认识的人多，陆寒和叶铭很少来这种地方，这里离机械厂又比较远，十几分钟过后，任杰等人就渐渐不支，被一群人围堵在冰场角落里。 侯军抹去嘴角的血迹，面色狰狞的指着陆曦瑶恶狠狠的说道：“臭娘们！活腻歪了，敢打老子，老子特么弄死你！” 陆曦瑶不甘示弱：“呸，你个臭流氓。” 侯军狞笑着往陆曦瑶走去，马小军奋不顾身的冲向侯军，嘴里用京骂嘶吼道：md，你有本事冲老子来，你敢动她一下，老子弄死你丫挺的！” 冲到半路就被侯军手下踹翻在地，任杰等人也杀红了眼，奋不顾身的再次冲上去撕打在一起。 侯军一步步狞笑着向陆曦瑶逼近，刘燕色厉内荏的举着汽水瓶朝侯军大喊：你不要过来，声音明显在瑟瑟发抖……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问道：“哥们！燕京的吗？” 任杰心头一动，大声回答道：“对，朝阳的，安南知青！” 围观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五六个白衬衣、黄裤子的年轻人，一声不吭也加入了战团，这几个年轻人的加入，一下子扭转了场上态势，这些年轻人明显学过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很少贴身撕打，一个侧踹就踹翻对手…… 侯军见势不妙，想悄悄的溜走，今天面儿是彻底栽到家了，看这架势，面子是找不回来了，刚迈出去几步，就被马小军拦住了。 马小军冲陆曦瑶招招手，说道：“曦瑶，你过来，他怎么打你的就给他怎么打回去！” 陆曦瑶也不客气，走上前噼噼啪啪给了侯军几个耳光，就在这时，听见有人大喊：公安来了…… 第15章 杀猪匠 大家脱下冰鞋，四散奔逃，几个帮忙的年轻人倒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任杰等人身后，跑了两个街口，任杰停下来跟他们攀谈起来。 原来这些人都是红星拖拉机厂的，今天恰好来红河钢铁厂拉原材料，一辆车临时出了故障，没走成，晚上没事出来逛逛，正好赶上冰场群殴，他们大多数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种种原因，跟随父辈离开燕京，来到大山深处的三线厂。 任杰当然知道红星拖拉机厂是干啥的，也不点破，也正是这些心甘情愿扎在大山深处的三线厂工人，他们用自己的一生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 领头的年轻人叫王珂，红星拖拉机厂运输班班长，另外四个也都是燕京出生的三线厂子弟，分别叫姚远、曹建军、林斌、李文龙。 任杰等人道谢之后，就准备和大家告别回下坪大队，王珂等人却有点意犹未尽，姚远说道：“这次一别，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要不去我们招待所对付一宿，对了，我们车上还有二锅头和罐头……” 二锅头对于这些漂泊在外知青的吸引力，不亚于限量版奢侈品包包对拜金女的吸引力，任杰也挺想结交这些人，欣然允诺，叶铭等人就先行送几个女生回家了。 第二天，萍水相逢的年轻人因为彻夜狂欢，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任杰本来还想帮他们看看抛锚的卡车的，王珂却说道：“钢铁厂汽修班的师傅昨天看过了，没找到故障原因，这批原材料要得急，我们得走了，下次我们来的时候，带个修车师傅来看看。” 任杰心头一动，微笑说道：要不我帮你们看看？万一修好了，也省得你们再带修理师傅过来。” 王珂诧异的看着任杰：“你还会开车、修车？钥匙和油本都在车上，你要是能修好，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就先开着。” 送走王珂等人后，任杰仔细检查起了卡车，这是一辆产于70年代初的解放牌卡车，任杰仔细检查了喷油嘴和油路系统，都没有发现问题，油路畅通。 然后又从火花塞、电瓶开始检查电路系统，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发动时候，依然是噗噗噗的声音，明显是电路系统接触不良的声音，徐杰认真检查了两遍，才发现是一个电路触点，因为生锈接触不良，这个时代汽车质量是真的一言难尽，会简单修车，是司机必备技能。 下坪大队，一幢青砖瓦房内，徐建国、徐建军正鬼鬼祟祟的向徐小虎汇报：兄弟俩昨天凌晨守了一夜，倒是等着知青送菜的拖拉机了，可驶上往省城的柏油路之后，兄弟俩就跟不上了。 徐小虎嘴上骂着没用的东西，却仍然掏出一张五元的纸币递给他们，兄弟俩点头哈腰道谢之后离开，继续往知青点打探消息去了。 徐明权从北岸公社回来的路上，哼着小调，心里别提多美了，生姜还是老的辣啊，徐明友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一击致命，他也按照徐明友的嘱咐，守口如瓶，就连徐小虎问起大伯的对策，他都守口如瓶，但从徐明权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一定狠辣无比。 任杰开着修好的卡车回到下坪大队的时候，正是晌午时分，除了一直担心他们安危的几个女知青，几乎没引起什么注意。 按照约定，下个月开始就要给机械厂食堂供应全部副食品，别的都还好说，猪肉供应成了摆在任杰面前最大的难题，即便是这个物资紧缺、统购统销的时代，对于这样一个超过千人的国营大厂，每天猪肉消耗量最少也要大半头猪。 任杰敢揽下这个差事，是他记忆中依稀记得这个年代，还是有不少农户自己家中养一两头猪和羊的，食品站收购毛猪价格低的可怜，凭收购员的喜好断等级，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猪，也就卖个不到100块钱，减去欠下的猪仔钱，落不了几个钱，好在猪仔以吃草和麸皮为主，农村杀猪匠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应运而生，脑子灵活的农户为了多卖几个钱，趁着谁家办酒席或者逢年过节，找个杀猪匠宰了私自出售，根据膘肥程度，可以卖到0.8-1块钱的价格，而这时候食品站凭票供应的猪肉只有0.72元每斤。 任杰吃过晌午饭，提着两瓶安河大曲，就往赵五爷家而来。一进门，赵五爷看见任杰拎着的酒就嗔怪道：“你这娃儿，买这么好的酒做甚？待会带回去退了。” 任杰微笑道：“五爷，没花钱，昨儿在省城，帮人家一个忙，人家给了两瓶酒，带回来孝敬五爷。” 五爷这才安心收下，开门见山的问道：“知青娃，遇到难事了？” 徐杰笑道：“啥事都瞒不过五爷，还真遇见一点难事了，听说有杀猪匠帮农户宰杀自家养的猪出售，我们想着也每天带一头猪的猪肉去省城，您老人家在这方圆几十里德高望重，劳烦您帮忙联系想要出售生猪的农户和杀猪匠。” 赵五爷诧异道：“知青娃，猪肉可不好卖，一刀下去要有准星，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城里娃，哪干的了这活儿？再伤着手了咋办？再说价钱也比食品站贵很多哩，你们带过去搞不好还要赔钱。” 任杰诚恳的说道：“五爷，我都打听过了，听说在0.80-1块钱之间，万事开头难，省城销路不好搞，我们也是想着丰富一些品种，吸引人气，多卖点蔬菜，也能给大队增加一点收入不是？” 赵五爷点头应允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下午就给你跑一趟，啥时候开始要？” 任杰回答道：“下个月1号开始要，两天一趟，五爷，这件事就烦神您老做主了，价格随行就市您说了算，我另外再给你和杀猪匠一个人两块钱，不过现在天气开始慢慢热起来了，猪最好放在夜里杀，晚上十点以后杀好送到我们知青点。” 第16章 联合执法 赵五爷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居中传个话，哪能要你们钱，杀猪匠有工钱和下脚拿，也不用另外给钱的。” 任杰微笑道：“应该给的，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公正无私的金字招牌就值这么多钱，将来还会有不少的事要烦劳五爷，杀猪匠那边给了钱也会用心做事，黑灯瞎火的还要送到知青点，大家都不容易，互相帮衬吧！”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任杰这番话听在赵五爷耳朵里特别受用，身体都一下子挺直了很多。 任杰这钱花的一点都不冤，赵发奎这三个字在方圆几十里内，确实是金字招牌，一听说是赵五爷居中断价，没有人不放心。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满载着瓜果蔬菜的卡车从下坪大队出发，两道雪亮的车灯就像两把刺向苍穹的利刃，几趟省城跑下来，任杰已经渐渐适应这个时代破旧土路的颠簸，相反有点喜欢这种别样的推背感了。 卡车快要拐上前往省城的柏油马路之前，前面土路上突然出现路障，任杰一个急刹车，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在快要撞到路障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任杰浑身汗毛倒竖，脑海里迅速闪现“车匪路霸”四个字，在第一次“严打”之前，夜晚行车极不安全，任杰沉声喝道：“大家不要下车，抓好挡板扶手，可能有歹徒抢劫！” 路障是几根木头搭的架子，任杰挂好档准备撞开路障强闯的瞬间，车辆前面路上突然一名公安人员大声说道：“是一辆军车，快搬开路障！” 几个身穿工商行政管理制服的工作人员，也从路边暗影里走出来搬开路障，任杰赶紧踩下油门迅速离开…… 马小军等人一脸懵逼，挣着惺忪的睡眼嘀咕道：“这些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干嘛？” 任杰沉声道：“很有可能是冲我们来的，我们断了他财路，这是准备把我们往死里整呢！” 钟海涛瓮声瓮气的说道：“不就是帮大队卖点菜嘛！这么大阵仗，还能把我们抓起来不成？” 任杰第一次有了来自于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时代的压力，即便他有着超越这个时代四十多年的记忆和能力，如果遭人算计锒铛入狱，他一样抓瞎。 既然徐明友选择这个时候发难，说明和大队签的销售协议没什么大用，投机倒把罪目前应该还没有法律条文依据，越是这样模糊，定罪的时候就可轻可重，轻则游街示众，重则脑袋搬家。 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正是如此，倒卖煤炭、钢材、批文、车皮的大鳄安然无恙，一些为了生计，卖点农副产品的农村小商小贩，却成为投机倒把的典型，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特有的悲哀！ 任杰心里突然涌起戾气，两世的愤怒交织，复仇的火焰在心里熊熊燃烧起来…… 早市刚结束，任杰就主动去精加工车间帮忙，经过几天的试验，渗碳工艺流程已经基本熟练掌握，热处理各项参数数据越来越稳定，工业化批量生产条件成熟，周霄汉像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居然对周莹跟着任杰他们出去打架喝酒也没有深究。 一看见任杰，周霄汉犹如数家珍似的报出各种试验数据，抓着任杰的手连声道谢。 不等任杰说话，周霄汉继续眉飞色舞的说道：“技术科准备把这项技术推广给兄弟单位，轴承滚珠硬度和韧性共存的问题也能解决了，等待这项技术完全成熟，我们接下来还准备开发变速箱全套技术。” 任杰诧异道：“把成熟技术推广给兄弟单位？不应该申报专利吗？” 周霄汉不解的看着任杰说道：“申请专利？小任啊，你这个资本主义唯金钱论的思想可要不得啊！全国一盘棋，不管什么成熟先进技术，都是大家共享的。” 任杰反问道：“周总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每次研发出来的新技术都跟别人共享，长此以往，谁还会耗费人力物力去搞研发呢？技术还怎么更新换代？更别说赶英超美了！” 周霄汉一下子愣在当场，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一项价值千万的技术，耗费很多人数年的心血，研发出来，马上推广到这个系统，而主要研究人员却只拿到几十块钱的奖金…… 任杰语气凝重的说道：“不能滋长这种投机取巧的拿来主义，你们不仅不能推广，还要让省外经贸局替你们，到香港注册完整的渗碳工艺流程专利，我老师曾经亲口对我说，这项技术成熟完善之后，如果拿到国外，价值数十万美元！不仅如此，一旦专利申请成功，且各项参数能够达到世领先水平，以咱们低廉的工时费，能从国外拿到打量定单啊？给国家创造多少外汇？” 一席话听得周霄汉目瞪口呆，仿佛一下子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激动的拉着任杰就往厂办跑，在这个时代，能够创汇才是王道，一人创汇鸡犬升天，如果江城机械厂能够大额创汇，不仅厂长总工前途无量，就连江城市主管领导，都能分一杯羹，成为他升迁的筹码！ 任杰却不紧不慢的喊住周霄汉说道：“周总工，你别急啊！我还有事找你呢？” 当下就把今天路上有工商行政管理人员设卡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故意危言耸听的说道：“扣了我们的车还是小事，把人抓起来就没法参与你们下一步的技术革新了。 周霄汉一听就急了，连忙问道：“那怎么办？我们后面的技术更新还需要你全程参与呢！” 任杰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如果能够以机械厂职工的名义，拿着正式的介绍信，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周霄汉稍作斟酌之后说道：“正式工需要正式调令，需要一些时间审批，临时工我就可以做主，不过临时工工资只有27块多，你看？” 任杰微笑道：“我不从机械厂领工资，免得落人话柄，周总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以劳动服务合作社的名义，挂靠在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下面，厂里正好把家属院大门口劳动服务公司两间门面房租借给我们使用，我们每年给劳动服务公司上缴一点管理费，这样就名正言顺了，也不损害机械厂利益，周总工有事吩咐，我也方便随叫随到。” 周霄汉沉思了一会儿，点头应允道：“这件事我回头再跟叶厂长商量，现在先去厂办说一下渗碳工艺专利的事，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第17章 技术保护 周霄汉带着任杰刚走进厂办，叶安邦就高兴的说道“老周，你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机械部何副司长刚打来电话，把我们江城机械厂好好夸了一套，取得如此的技术突破，机械部准备在全系统新技术推广会议上给你颁奖呢！” 周霄汉有点吞吞吐吐的说道：“老叶，事情可能有点变化，暂时不适合推广到全系统。” 叶安邦大惊失色道：“出什么事了？不是说各项数据指标都很稳定吗？” 周霄汉苦笑道：“还是小任跟你说吧！” 任杰又把其中的利弊一一分析给叶安邦听，尤其是说到申请专利之后，有希望凭借廉价劳动力拿到国外订单，大量出口创汇，叶安邦敏感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有可能让他的政治生涯，攀升到一个新高度的机会…… 叶安邦沉吟良久之后，拨通了何副司长电话，认真汇报了自己的设想，一下子把何副司长情绪也点燃起来了，何副司长决定抽几天时间亲自前来江城机械厂调研。 不怪何副司长如此激动，出口创汇一向是农业部、石油部、轻工业部的事，机械部实在拿不出什么有竞争力的产品去创汇，冶炼、锻造技术几乎落后于西方几十年，再低的劳动力也生产不出来有竞争力的产品！ 任杰走后，周霄汉把任杰的困境和诉求向叶安邦详细述说了一遍，又强调了在后续的技术革新中任杰的作用，叶安邦现在满脑子的出口创汇，当然他也明白是任杰的突然出现，帮助机械厂解决了大问题，这点不违反规定的小事，都不算事。 当下一一给后勤科、人事科、劳务公司分别挂去电话，让他们特事特办，尽快完成任杰的任职和挂靠，家属院大门口，劳务公司闲置的两间门面房也腾出来了，接下来当务之急是尽快教会马小军、钟海涛他们开车，一个专业技术领先这个世界数十年的大拿，总不能重生过来当个卡车司机吧！ 下午三点多，陆寒带着刘燕找到家属院大门口。陆寒这两天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也是拼了，专门请了两天病假陪刘燕找合适的店面。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陆寒找到一处房子，位于环城西路和青年路交界处，一排四间足足有400多平，只是都不能算是门面，原本就是红河酒厂的仓库，酒厂为了出货方便，才在围墙上开了一道门，这两年酒厂普遍效益不错，酒厂翻新厂房，有了新仓库，这儿就被废弃不用了。 房子虽然市口不错，正对着城西最热闹的环城西路，可问题卡在酒厂要四间一起出租，还不肯租给个人。 听完陆寒的介绍，任杰这才猛然想起，他步子跨的好像有点大了，对个体户开放工商注册，还要等到四年以后，眼下即便是刘燕这样的待业青年，家里有实质性的生存困难，也没有人会对她网开一面。 任杰沉吟良久，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开车带上陆寒、刘燕直奔红河酒厂，在周边随便转了一大圈，任杰就确定这就是他想找的房子，以后时机成熟想扩建也没有问题，任杰直接把车停到酒厂职工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耐心等待。 不一会儿，酒厂大门口下班的人潮就涌了出来，陆寒指着一个身穿蓝色中山装，推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说道：“那人就是房产科长严峻。” 等到严峻慢悠悠骑过来时候，任杰拎着准备好的两条凤凰香烟下车径直快步往前走去。 酒厂家属楼是一个开放式的老式筒子楼，就在严峻把车停在过道准备上楼的时候，任杰上前两步微笑说道：“同志，你东西掉了！” 不等严峻反应过来，任杰就把装着两条凤凰香烟的塑料袋挂在他车把上，就转身离开。 任杰脚步没有一点停顿，心里却在默默倒计时：10、9、8…………数到3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一声：“小伙子，你等等！” 任杰乖巧的回头站定，脚下却没有折回的眼神，严峻上前两步问道：“外面那辆军车是你开过来的？” “是的，借朋友的。” “有事找我？” 任杰老老实实回答道：“是的，有点小事，冒昧登门打扰，还请严科长见谅。” 严峻看了任杰两眼，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一进屋，任杰就开门见山的说道：“严科长，我叫任杰，江城机械厂劳动服务社的，上午去贵厂想租房子的两个年轻人都是我们机械厂的待业青年。” 严峻皱眉道：“我不是都跟他们讲清楚了吗？房子不能租给个人，这是厂里的规定。” 任杰连忙点头说道：“理解、理解，严科长一看就是那种古道热肠肯帮忙的人，她们回去之后，也跟厂领导汇报了这件事，所以厂里考虑通过劳动服务社的名义跟你们签订租赁合同，毕竟劳动服务社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厂里有困难的职工解除后顾之忧。” 不等严峻说话，任杰叹口气继续说道：“唉，刘燕也挺可怜的，父母都不在了，还要抚养三个弟弟妹妹上学，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姑娘倒是烧的一手好菜，严科长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尝尝，所以厂里合计用劳动服务社的名义，帮助她谋个好的营生。” 严峻略一沉吟说道：“用劳动服务社名义，倒是符合厂里规定了，租金是一间每个月25块钱，四间必须一起租，租期最少一年，一年租金是1200块钱，水电费另外算。” 任杰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行！就按严科长说的办，不过厂里帮职工创业没有先例，严科长你也知道国营企业这些条条框框的，不太好走程序，所以让我代表劳动服务社来签这个合同，这样以后走账也灵活一点，严科长，你放心，合同方面我可以代表服务社签长一点，五年十年都可以！” 严科长当然知道走账灵活一点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小金库嘛，这个年轻人还真不简单，小小年纪讲话滴水不漏，不过能借到军车开着玩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呢？ 第18章 夏心怡(1) 严峻压根就没有怀疑还是跟个人签了租赁合同，在这个年代，只有国营厂才能财大气粗的一签就是五年合同，五年租金都够自己盖四间房了。 不过严峻也理解，如果以厂办名义签了合同，将来每一分钱的进出都要从财务走账，这就跟酒厂没有什么关系了。 徐明友这边自从上次动用工商行政管理人员设卡，没抓到人之后，也消停了几天，知青点也难得的平静了一段时间。 任杰想想也是憋屈，重生这一个月不是饿肚子喝野菜糊糊，就是打架斗殴疲于奔命，这天刚睡到日上三竿，钟海涛就带着一脸笑容走了进来，贱兮兮的说道：“外面有个漂亮的姑娘找你，你丫是不是又在外面惹风流债了？” 走出知青点，就看到门口槐树下站着一个局促不安的姑娘，任杰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前世跟他爱恨纠葛了十几年的夏心怡！ 夏心怡上前两步伸出手，有些慌乱的说道：“你好，我叫夏心怡，上坪大队知青，你在北岸公社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任杰轻轻一握之后微笑道：“你是指哪句？” 夏心怡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表达清楚，抿嘴轻笑道：“就是你说要不了两年就会恢复高考，是真的吗？是你的推测还是听到什么消息？” 任杰诧异道：“你不是拿到推荐生名额了吗？徐明友那个王八蛋没把名额给你吗？” 夏心怡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眼泪汪汪的说道：“发生这么多事，县里又把那个名额收回去了。” 命运再次跟夏心怡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由于任杰的重生，导致安南县周边知青大串联，事情闹大之后，安南县收回了给北岸公社那个推荐生名额，夏心怡再次因为任杰被改变了命运！ 任杰心下反倒释然，前世夏心怡恨极了这个用被凌辱的代价，换来的工农兵大学生的身份，这是她一生的屈辱，是她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的根源，可这是整个时代的悲哀，在滚动的历史车轮面前，她卑微如一粒尘埃，她本是受害者，却要以得利者的身份，在每一个午夜梦回，去接受道德的审判、承担灵魂的谴责…… 任杰不知道怎么安慰夏心怡，再次亲历这段苦难的日子，前世对夏心怡的怨怼已经渐渐烟消云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出于胆怯和摆脱这个鬼地方的求生欲，实属情有可原，任杰心里剩下的只有对徐明友叔侄俩的恨意，总有一天他会跟他们做一个了断！ 沉吟良久，任杰表情凝重的说道：“是我自己的判断，但请相信我，不超过两年，一定会恢复高考！科技改变世界、知识改变命运，迟早会有有识之士认识到这一点。” 夏心怡眼眸渐渐恢复了神采，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己缝制的钱包，把钱包里皱皱巴巴的零钱都递给任杰，局促不安的说道：“这是我们知青点凑出来的钱，一共说11块8毛2，听说你们经常去省城，想请你帮我们带一套课本和复习资料，我知道有点少，夏粮马上下来，我们卖掉一点口粮还你。” 任杰转身回到屋里，拿出一套课本和复习资料，又拿了一摞本子和笔，装在一个蛇皮袋里，拎了出来，连同那些皱巴巴的毛票递还给夏心怡。 夏心怡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任杰拍拍夏心怡瘦弱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说道：“别难过了！考回复旦不正是你的梦想吗？现在梦想近在咫尺！加油！” 夏心怡愣在当场，跨进复旦大学的校门，是她藏在心灵深处的梦，一个可能再也无法企及的梦，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夏心怡瘦弱的肩膀背着沉重的蛇皮袋走向远处的身影，任杰突然鬼使神差一般的大喊：“夏心怡，你等一下！” 任杰突然想起，马小军那个王八蛋天天跟着自己在省城喝酒吃肉，他未来的妻子梁静还在上坪大队知青点吃糠咽菜，这小子现在对陆曦瑶的心思，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任杰前世对梁静的评价就一句话：“一朵鲜花插在马小军这堆牛粪上，这丫的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是现在两人还不认识，明年春上，上坪、下坪两个大队社员，为了争夺安河取水口械斗，知青跟着看热闹两人才认识的…… 任杰进屋一脚踹醒还在呼呼大睡的马小军骂道：“你丫的娶媳妇都要老子替你操心，快起床，老子带你去找媳妇。” 马小军用惊人的速度从床上跳下来穿好衣服，兴奋道：“陆曦瑶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任杰又是作势一脚踹过来：“你想什么呢？别惦记陆曦瑶了，她不适合你，你媳妇另有其人，快跟我去上坪大队，正好给你练练车！” 马小军答应一声就往外走，任杰又骂道：“你特么好歹洗个脸刷个牙啊，再带一袋面粉，她们估计也早就揭不开锅了！” 马小军出门看见夏心怡，就冲任杰竖竖大拇指：“够哥们！这是你丫第一次这么仗义！” 任杰笑骂道：“老子一直就很仗义好不好？不过不是这个，我听说她们知青点有个燕京知青叫梁静，看你丫能不能追到手！” 夏心怡看到马小军手上拎的面粉袋，眼圈又红了起来，她甚至都没有担心自己一个人拿不回去…… 任杰接过夏心怡手上沉重的蛇皮袋之后说道：“太沉了，你拿不动，我们开车送你回去。” 马小军悟性不错，一共没学过几次，在任杰的指导下，歪七扭八的总算把车开到上坪大队，因为复习资料和一袋面粉的缘故，他们俩享受了上国使臣的待遇，不过就此也留下后遗症，混的好的下坪大队知青点，成了安南饿肚子知青化缘的第一选择，这是后话！ 马小军和梁静的第一次见面并没有擦出火花，任杰才是全场最靓的仔，女知青眼睛里都闪烁着小星星，尤其是夏心怡。 第19章 夏心怡(2) 很多年以后，任杰还依稀记得夏心怡出国之前留给闺中好友的一封书信：“这个男人，我爱了十年，未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十年心有羁绊，爱得凄苦，孤灯清影亦甘之如饴，这也是我的宿命。” “是非对错，本没有公论，是这个时代强加给我们的屈辱，所有的污垢，终将被时代的洪流淹没，过往岁月，我常把自己绑在审判席接受良心的问责，我付出了超乎寻常的努力，依然无法释怀。” “这些年虽爱恨纠葛，日子凄苦，但依然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亦是我最美的年华，林言的不幸遭遇，犹如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藩篱，我心下明白，他没有理由恨我，亦不能再爱我！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挥剑斩情丝，永失我爱，从此天下之大，再无我夏心怡眷念栖息之地，每念及此，心下怆然，其中悲苦，不堪与他人言。” “不辞而别，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后远隔重洋，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惟愿你我，往后余生各自安好，他日有缘再见！” —夏心怡 任杰和马小军临走的时候，夏心怡鼓足了勇气追了出来，马小军识趣的坐在驾驶室。 夏心怡再次道谢之后，红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梦想是考上复旦的？” 任杰当然不能说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狡黠的笑道：“又有几个女生不想跨进复旦的大门呢？ 夏心怡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又问道：“那你呢？想上哪所大学？” “当然是华清大学！” 任杰不假思索的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我想读冶金系，这是最能改变我们国家制造业水平落后的专业，只有冶金技术上去了，中国制造才能走向世界！” 夏心怡前世在热处理方面，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他不想自己的重生让夏心怡阴差阳错，再次改变命运。 任杰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明年会不会参加高考，他需要在草莽时代到来之前，快速攒足第一桶金，可华清大学恢复高考之前的第一届学生，充斥着的各路大神，对他又太有诱惑力了…… 目送任杰离开之后，夏心怡在山坡上坐了很久，她打心里恨透了这个鬼地方，曾经不惜一切代价想离开这里，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又一个玩笑，任杰的出现，让她日渐枯竭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夏心怡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男孩：敢为红颜一怒血溅五步，同样身处这穷乡僻壤，对时局却有着独到的见解，那种自信洒脱仿佛这令人绝望的插队生活中的一束光，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这种困境下，他居然还憧憬着制造业大国梦…… 生产计划司可能是机械部最忙碌的部门，副司长何建业还是在百忙之中，带着两名技术干部亲自前来江城调研。 何建业并不是技术干部出身，但军转干部骨子里都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出口创汇方面，机械部在各大部委中排名一直都比较靠后，何建业做梦都想改变这种局面！ 来到江城机械厂之后，何建业拒绝了叶安邦去厂部会议室座谈的建议，而是在周霄汉的陪同下，带着两名技术干部直接去了精加工车间。 走进车间，恰好看到任杰正一边指挥着一群工人师傅给成品工件做最后的回火，一边给他们讲解回火的原理，何建业便诧异的停了下来，这个看着像个学徒工的年轻人，居然在教一群老工人操作流程？ 看了一会儿，何建业饶有兴趣的问道：“小同志，成品齿轮为什么要放在炉灰里啊？” 任杰以为又是别的车间老师傅，听说精加工车间取得技术突破之后跑过来打听，便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是回火，淬火之后，整个工件的表面硬度和心部的强度韧性都发生了变化，不同的物理特性会释放不同的应力，回火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消除工件释放应力。” 周霄汉上前一步，准备介绍何建业的身份，何建业微笑摆了摆手，然后继续问道：“小同志，你看起来很年轻啊！怎么好像是在教这些老工人师傅操作流程呢？你是刚分到江城机械厂的大学生技术员吗？” 旁边一个工人师傅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小任师傅别看年轻，不管是理论还是操作，可都是一流的，要不是他带着我们开发新工艺，这么好的齿轮真不一定做的出来呢？” 何建业带来的两个技术干部，一直忙着测试刚下线齿轮的各种参数，随着测试的深入，他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这不可能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武凯是机械部老资格的技术干部，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这也是他作为机械部技术骨干，参与过几次会战，却依然还是一名处级干部的缘故。 这次主动要求跟着何建业下来调研，是他不相信国内有企业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满足521厂需求的齿轮，基础材料性能跟不上，想要造出符合工艺要求的齿轮，犹如空中楼阁，是不切实际的！ 现实是很多国营大厂什么订单都敢接，不管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技术储备，先接下来再说，然后再向行业主管部门伸手，装备升级、技术革新、开发新工艺哪一样不需要钱？钱批下来之后，有没有用在技术革新上，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武凯正是带着这样的戒备心，才要求直接下车间的，可当他看到从工人师傅手上出来的成品工件，各项参数完全合乎521厂工艺需求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激动。 几乎白手起家的第一代工业人，面临着各式各样的技术封锁，他们每迈出这样有突破性的一步技术突破，背后付出的艰辛和努力远超外人的想象…… 没有精密机床，钳工用锉刀锉出来，没有大型锻机，锻工用锤子砸出来，可是面对基础材料性能几乎落后西方半个世纪，他们无能为力…… 第20章 知识产权保护 回到厂部会议室之后，何建业主持开了一个小范围的渗碳工艺应用座谈会，除了主要厂办领导和技术人员外，任杰也受邀参加了座谈会。 看到何建业当仁不让的坐在会议桌主位，任杰才意识到这是上面来了大人物，便乖巧的在角落找个位置坐下。 何建业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武凯率先动情的说道：“说实话，我在来江城机械厂的路上，依然觉得你们上报的新工艺有点言过其实，因为这样的事我见多了，向上面要经费的时候，一个个胸脯拍的很响，你跟他要技术成果的时候，不是一言不发就是大倒苦水，江城机械厂让我感动啊！没向上面要一分钱经费和技术支持，愣是不声不响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生产的齿轮所有技术参数全都合格，良品率超过99%……” 武凯双手虚压，止住了大家的掌声，继续说道：“渗碳工艺完美解决了工件表面硬度和心部韧性不兼容的难题，这项新技术如果在整个系统内推广开，在这个基础上，轴承、滚珠、机床铣床刀头、旋耕刀片等损耗型重要配件的技术难题将迎刃而解，尤其对于我们这样基础材料工艺性能全面落后的国家，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所以我的看法是尽快把这项工艺推广到全系统，甚至全国！” 叶安邦向周霄汉使个眼色，周霄汉本就是个技术宅，你让他说技术方面的事，他可以头头是道，可是让他反驳上面领导的意见，他哪干过这事啊，却还是不得不站起身来说道：“何副司长、武处长，我们全厂职工耗费了大量心血，没日没夜开发出来这项技术，就这样白白的推广到全系统，是不是有失公允啊？” 武凯眉头一皱反驳道：“全国一盘棋，不要有本位主义思想嘛！只有整个行业的技术水准都提上来，才能提高我们的整体制造水平！光你们江城机械厂一家技术领先，你能够把全国所有企业需要的齿轮造出来吗？” 周霄汉哑口无言，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叶安邦，又转头看向任杰，任杰却只是装死，他已经打听到刚才发言的两个人都是机械部大官，在不了解他们性格之前，哪敢放肆啊！ 何建业见有点冷场，微笑着招呼大家各抒己见，可还是没人敢发表不同意见，这可是大领导，能忤逆人家意思嘛！ 何建业不得不亲自点将，看向角落里的任杰微笑着说道：“那位小同志，你刚才在车间不是说的挺好的嘛！你来说几句。” 任杰站起身苦笑道：“刚才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大领导啊，现在哪还敢再说！” “说出你心里真实的看法就行，说错了也不打紧，这就是一个非正式的座谈会，各抒己见，要的就是不同的声音！” 在何建业的鼓励下，任杰站起身来说道：“我同意武处长的意见，全系统内推广渗碳新工艺，确实能短期内提升整个行业的制造水平，弥补我们基础材料方面的不足！” 叶安邦和周霄汉面面相觑，这小子到底是哪头的？怂恿我们封锁新技术的是你，关键时候“叛变”的也是你…… 在机械厂众人的质疑中，任杰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从长远的发展来看，任何一项新技术都不应该无偿推广 ，这会滋长懒汉思维，试想一下，如果大部分企业都能够不劳而获，得到新技术，谁还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研发？而投入研发的企业，即便开发出来新技术，也得不到技术红利，反而因为投入太多的研发费用，经营陷入困境，长此以往，谁还会把心思放在技术更新上？不可避免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我绝不是危言耸听，这对于整个机械行业的长期良性发展是致命的！” 一番话说的何建业、武凯等人神情都凝重起来，任杰继续说道：“就拿渗碳工艺来说，想明白其中的逻辑不难，难在想要得出最佳的热处理数据，需要成千上万次的实验和足够好的运气才能得到，在西方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下，如果一家公司取得突破性的技术成果，他们可以凭借这项成果的专利保护期，把投入研发的费用成百上千倍的赚回来，这无形中就刺激了更多的企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技术改造和研发，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武凯不解的反问道：“可是我们的国情不一样，企业都是国家的，投入的研发费用也是国家的，获得的新技术不应该也属于国家吗？” 任杰正要脱口而出：正是这样的大锅饭体制，让我们和西方的技术代差越拉越大……蓦然想起现在还是76年，他要是真这么说，无异于平地起惊雷，后果不是他一个小知青能够承担的！ 任杰沉吟片刻之后，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说道：“当然，在公有制经济体制下，企业都是国家的，但企业作为一个相对独立的法人主体，他的效益直接跟广大职工的利益挂钩，保护企业享受自己研发的技术红利，就是保护他们的生产积极性，在这种新技术红利保护机制下，那些整天跑部委，跑回来的经费却用于生产之外的企业，因为产品落后，势必会被市场淘汰，整个系统内也形成优胜劣汰的良性竞争！” 何建业不无担心的说道：“那些技术相对落后的企业怎么办？” 任杰胸有成竹的说：“技术落后可以替上游企业做他们力所能及的配套产品，比如齿轮的前期粗加工，或者要求相对比较低的配件，当然，因为缺少技术含量，工时费也会相对比较低，痛定思痛，他们唯有迎头赶上，提升自己的技术水准，要不然摆脱不了被淘汰的命运！” 何建业苦笑道：“可这些落后企业背后数百万的产业工人怎么办？国家总不能弃之不顾吧？每一名工人师傅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第21章 红杉树饭店 话说到这份上，任杰也豁出去了，继续侃侃而谈道：“国家救得了他们一时，还能救他们一世？这数百万产业工人本应该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却因为那些企业领导的不作为，成为国家的负担，技不如人就应该被市场淘汰，合并、重组，甚至破产都在所难免，一个千人以上的国营大厂，如果本身失去造血机制，全靠政府和银行来输血，他甚至能够拖垮一个城市的财政！” 叶安邦一听就急了，连忙呵斥道：“任杰，话题别扯太远了，今天只谈技术保护的事！” 何建业却摆摆手，示意任杰继续说，叶安邦急的连连冲任杰使眼色。 任杰只当没瞧见，继续说道：“当然，武处长担忧不无道理，国家肯定不能对这些产能、技术落后的企业置之不理，不能一刀切的关、停、并、转，根据实际情况，对症下药，给他们几条有选择的出路。” 何建业饶有兴趣的问道：“哪几条出路呢？” 任杰一五一十的说道：“第一，实行厂长负责制，长期亏损，产能落后的企业，厂长引咎辞职，换有能力能够扭亏为盈的人上台，适当给他们放权。第二，把部分技术和产能确实跟不上的小型机械企业，内部挖潜，尝试承包制，彻底把他们推向市场，实在无法自负盈亏正常运营的企业，关停或并入技术领先的大中型企业。第三，系统内技术不再共享，谁开发谁获利，建立完善知识产权保护，营造良性竞争机制，鼓励有偿使用别人开发的新技术新工艺。” 偌大的会议室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叶安邦和周霄汉满脸的担忧之色，任杰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才肯罢休啊！ 倒是任杰心里清楚的很，那位睿智的老人已经重新回到了权力的中央，要不了几年，国企两权分离和两种体制并轨，就会在摸着石头过河中进入试点，他因言获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何建业没有鼓掌，也没有制止任杰这些胆大包天的言论，但他心里已然掀起滔天骇浪，以他的地位是能够接触到一些上层消息的，上面是有拿一些已经成为政府包袱的部分国企，进行试点改革的意向，这个年轻人的观点居然跟上面一些有识之士的理念不谋而合，而且他讲的似乎更透彻…… 何建业沉吟良久，没有对任杰的言论给出任何意见，而是转头和武凯低声商议一会儿之后说道：“部里原则上同意江城机械厂暂时不推广渗碳工艺的申请，你们准备好齿轮样品和和准确的技术参数，我们会协调红河省商业局进出口公司的同志，争取能够拿到一些海外订单。” 半个月之后，这次座谈会的会议记录，就以内参的形式，放在高层领导的案头…… ——————————————— 6月25日，环城西路和青年路十字路口，聚集着几个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手里，分别拿着一叠手绘的宣传单，正在分发给路人。 宣传单上写着几个大字：红杉树饭店6月28日盛大开业，开业三日内，所有消费（除酒水外），全都买一赠一，上不封顶。 下面简单标注着红杉树饭店的详细地址和营业时间，细心的路人还发现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本次活动的最终解释权归红杉树饭店。 关于饭店的名字，刘燕和陆寒商量了很久，想出来的名字几乎无一例外，都带着这个年代土了掉渣的特征，最后还是任杰一锤定音，就用饭店门口的一排红杉树作为饭店名字。 虽然还没开业，红杉树饭店另类的装修风格，已经吸足了路人的眼球：四间店面全都打通，中间两间临街门面只保留了不足一米的矮墙，全都像百货商店一样装上了玻璃橱窗，门头是叶铭和陆寒在机械厂顺的边角料，焊成了长方形的门头架子，糊上淡蓝色薄布，装了俩个灯管，一个简单的霓虹灯架就做成了。 室内装修和租金，几乎耗尽了知青们这段时间赚的所有钱，在这个时代还算奢侈品的吊扇价格，让任杰不得不把包间数量暂时缩减到五间，大厅加包间共计九台吊扇，就花掉1000多块钱。 钱花出去像流水一样，除了任杰，几乎所有人都心疼，尤其是陆寒和刘燕两人，心里五味俱陈，不安和感激掺杂，暗中发誓，一定把红杉树饭店经营好！ 任杰力排众议，招了4个服务员和两个帮厨，另外还高薪请了一个招待所退休大师傅，七个人加上刘燕，光工资每月就超过300元。 6月28日，筹备已久的红杉树饭店终于迎来开张的日子，任杰也没客气，让陆曦瑶和周莹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漂亮衣服，站在饭店门口当起了迎宾。 不得不说，作为红河省省会，江城这样的老工业城市，还是有一定的消费能力，从上午十点开始，就陆续有人进店用餐，不过大多是一家三、四口人，点几个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醋溜土豆丝之类的家常菜，加上米饭，人均消费也就一元左右，鸡鸭鱼肉等肉食类硬菜，消费比例还是偏低。 每一单消费结账之后，饭店送出自制的等额优惠券，7月1日—7月7日期间，可以再免费等额消费一次。 这种后世普普通通的买一赠一营销手段，放在这个时代，效果出乎意外的好，200多平的大厅里几乎座无虚席。 这个统购统销物资紧缺的时代，消费水平确实低的可怜，午餐一直忙到一点半左右才消停下来，算上两个包厢的消费，流水却只有不到300块钱。可刘燕等人，对于这样的营业额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在她们眼里，300块钱已然是一笔巨款了。 晚餐生意明显比中午好了很多，五个包间早早就订出去了，客单单价和人均消费都上升了一个台阶，一天下来，所有人都累的腰酸腿疼，但听到开业第一天的流水，就超过700元的消息时候，身体上的疲惫一消而散，取而代之的是笑逐颜开，虽然开业促销期间，都是赔本赚吆喝，但总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第22章 人民来信(1) 任杰看着饭店开张首日的营业额，却有点意兴阑珊，这还是几乎打对折的流水，看来依靠饭店挖到第一桶金的想法不太现实，按照这个流水，红杉树饭店盈利能力也就比他们“卖菜小分队”略强而已。 军车还给红星拖拉机厂之后，马小军和钟海涛也都学会了拖拉机驾驶，因为供应机械厂食堂的缘故，送菜早就改成了每天一趟，两个人轮流倒班，人歇车不歇。 副食品销售和红杉树饭店都慢慢走上了正轨，任杰也腾出更多的时间，帮助机械厂完善新工艺。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还是来了。10月初，秋粮收割后，下坪大队支书徐明权以冬季耕地播种名义，收回了大队的拖拉机。 徐小虎腿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能够扔掉拐杖走路，但还是留下了跛足的后遗症，每当下坪大队的调皮孩子学他走路的样子，徐小虎心里就恨的牙痒痒的…… 冬耕结束，徐小虎在徐明权帮助下，重新打通安南县副食品公司关系，把知青们彻底踢出局。 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时代，签字画押的合同大不过一手遮天的大队支书，知青们交涉无果之后，不得不重新去别的大队寻找货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放开了收购范围，下坪大队知青点反而一下子热闹起来，下坪周边几个大队社员，每天傍晚准时把各种瓜果蔬菜、鸡蛋、水产品送到知青点，女知青们只需要负责过磅和付款，反而轻松了许多。 徐明权父子也派人在大队部设置了收购点，跟知青们争夺货源，可他们卖给县副食品公司的价格本就不高，加上还要赚差价。 徐小虎恨不得把躺在床上几个月的损失一下子弥补回来，贪得无厌的嘴脸一展无遗，过磅的秤砣拿到铁匠铺灌了铅，直接改成了九折秤。 收购点设置了没几天，就出事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徐德旺说起，按照辈分，徐德旺也算是徐小虎一个远房堂叔，农闲时候喜欢在安河边下几口套网捕鱼，这天恰好赶上安河起水，运气好，几口套网一下子收获了半蛇皮袋的潮鱼。 徐德旺推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喜滋滋的往大队部而来，刚刚在家里秤过，整整44斤，按照前两天0.19元每斤的收购价，还让自己上初中的儿子算了一下，可以卖到8.36元呢。 徐德旺拎着蛇皮袋，兴冲冲的走进大队部，负责过磅的徐建国接过蛇皮袋，过完磅再报给负责开票付款的大队会计徐德才。 徐德旺接过钱之后，就喜滋滋的数了起来，数完脸色就垮了下来，诧异的问道：“德才哥，咋才这么点钱？” 徐德才把钱拿回去又数了一遍之后说道：“对啊！38斤半，每斤一毛八，总共6块9毛3。” 徐德旺脸色涨的通红，气呼呼的说道：“德才哥，你可不能坑自家兄弟，我在家可是秤过的，整整44斤还高高的哩，再说价格也不对，前晌知青点还收1毛9一斤哩！” 徐建国不等他们争执完，拎起蛇皮袋就把鱼倒进木盆里，咋咋呼呼的说道：“德旺叔，你这都没多少鲫鱼、草鱼，大部分是鲢鱼和一些杂鱼，要不看你是自家叔叔，都给不了你这个价！” 恰好这时候徐小虎走了进来，徐德旺宛如溺水之人抓了救命稻草，马上诉苦道：“小虎，你给叔评评理，明明在家秤过的44斤高高的，咋到了这里就成38斤半哩，价格也给的不对，这不是坑自家人嘛！” 徐小虎皱眉说道：“德旺叔，话可不能乱说，你在家连着水一起秤，这沿路过来，水滴了一地，总要折点斤两的。” 徐建国也帮腔道：“对啊，德旺叔，我们都没扣你水的分量，你就知足吧！” 这一顿抢白，徐德旺犟脾气也上来了，气呼呼的说道：”你们太坑人了，我不卖了！知青娃都收1毛9，亏我还想着卖给自家人呢，你们亏不亏良心？” 可等到徐德旺拿着蛇皮袋想要把鱼装回去的时候，却又傻眼了，徐建国刚才倒进木盆的时候，已经跟原先收购的鱼混在一起了，这下死无对证了…… 大队部争吵声一下子吸引了很多社员围观，这时候徐建国早就把灌过铅的秤砣藏起来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自指天发誓，吵的不可开交，但下坪大队社员心里都有一杆秤，各自平素的为人，他们明镜似的，不到半个月，收购点就关门歇业了。 倒是家里有娃上学的大队社员，开始不满起来，其中也有不少徐姓社员，八月底，他们刚拿了知青点捐赠的学费和书本，徐家父子就单方面取消了人家的销售协议，以后这学费就得自己掏了。 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年代，天一黑就无事可做，谁家还没有个上学的孩子呢？大队社员中渐渐暗流涌动，胆子大一点的社员已经开始串联怂恿赵五爷出来主持公道！ 赵五爷本就看不惯徐家父子的所作所为，加上他现在还是知青娃收购猪肉的“掮客”，这买卖要是被徐家父子搅黄了，他的佣金利益也损失不小呢 。 自从应了任杰这个两头讨好的差事，赵五爷走出去腰杆都挺直了很多，十里八乡谁不给他赵五爷面子？就连儿媳妇也变孝顺了很多，每天眉开眼笑的伺候着，赵五爷心里明镜似的，要不是每次出去一趟都能带回来一块两块钱的佣金，儿媳妇能这么孝顺？ 不谈什么大道理的为民请命，就算是为了维持眼巴前的“幸福生活”，赵五爷觉得他也应该做点什么了…… 赵五爷突然有点想念任杰了，那知青娃跟别的知青娃不同，年纪轻轻的就特别有主意，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脑海里想着知青娃，脚下就不由自主的往知青点走去，林言看见赵五爷走进来就笑着迎上前说道：“五爷！您怎么过来了？我正准备去您家里找你您呢？” 赵五爷神情一振，上前一步小声问道：“小任有回话了？” 林言点点头轻声说道：“小任就带回来四个字：人民来信！他说赵五爷您老肯定懂他的意思！” 第23章 人民来信(2) 赵五爷前两天就来过一次，听说徐明权撕毁了和知青点签订的副食品销售协议之后，他就来跟知青们一起商量应对之策，最后只商量了一个结果：就是先问问任杰怎么说！ “人民来信！”赵五爷一言不发，仔细斟酌着任杰带回来的这四个字…… 人民来信或许并不仅仅属于这个年代，但他在漫长的建立舆论监督制度的完善过程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对于偏远的乡村，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升斗小民来说，这是他们唯一申诉和获取帮助的渠道。 只是后来渐渐变了味道，造谣的一张嘴，辟谣的跑断腿 ，如果一张邮票就能毁掉竞争对手的前程，何乐而不为？ 赵五爷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他知道徐家在安南盘根错节的关系，想要扳倒徐明权很难，即便扳倒徐明权，还有徐明友这个公社革委会主任在，在北岸公社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他们老徐家说了算。 沉思了很久，赵五爷终于下定了决心，反正这么些年自己也没少得罪徐家，尤其是在知青问题上，他早把徐明权得罪惨了。 折腾了大半夜，一篇写的歪七扭八的“人民来信”终于完稿，只是其中超过十分之一的字，因为不会写而画着圆圈，只能一大早就跑来找知青们修改，马小军显然是个中高手，这种上纲上线的小作文，对于他这样经历过各种运动的燕京顽主，几乎是信手拈来…… “尊敬的安南县委、安南县革委会各位领导： 我叫赵发奎，北岸公社下坪大队农民，1948年5月在部队火线入党，全国解放后因伤退伍回乡务农。 我实名举报下坪大队支书徐明权，拿着人民群众赋予他的权力，侵吞大队财物，挖社会主义墙角，公然违背国家政策，公报私仇，恶意克扣知青口粮，多次差点酿成群体事故，下坪大队广大社员敢怒不敢言…… 我以一个入党28年老党员的党性发誓，以上所说都真实可靠，欢迎各级领导派人前来调查事实真相。” 赵五爷拿着草拟好的“人民来信”，找到二十几个平素对徐明权不满的社员，先是有意无意的细数徐家父子的不是，得到共鸣之后，再把“人民来信”拿出来让大家签字，一场大的风暴正在下坪大队酝酿…… 安南县革委会主任马国良拿到这份有理有据的“人民来信”之后，第一时间把徐明友喊到县里来，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马国良最近从上面听到一些风向要变的消息，徐明友还总是在这节骨眼上给他惹麻烦，不再狠狠敲打他几下，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乱子来，他死不足惜，别把自己给拖下水了！ 骂完之后，马国良也不忘安抚几句，这也是他惯用的御下之道，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明友啊，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最近上面风向有点变了，我们都要夹起尾巴做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能因小失大，该舍弃的就要舍弃嘛！” 徐明友汗如雨下，一个劲的点头哈腰，心里早已把赵发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马国良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县里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几十个社员联名签字，尤其是赵发奎，那可是在县里都挂上号的老支书，恐怕还是要派个调查组下去，你要安抚好社员情绪，不要让事态扩大！” 徐明友临走之前，专程去了马国良家里，把一些准备好的所谓“土特产”留下之后，连公社都没回，就匆匆赶到下坪大队，兄弟俩密谋之后，定下了许诺好处拉拢一批社员，再威胁恐吓打击报复几个专门跟他们徐家过不去的捣乱分子的策略。 首当其冲的就是赵发奎，徐明友回到告诉之后，一个电话打到北岸中心小学，赵发奎儿子赵继勇的代课教师就被撸掉了，儿媳妇王小娥大队记工员的轻松活计也干不成了。 徐小虎带着徐建国兄弟俩一一登门，一边威胁告诫那些签过字的社员：在下坪大队这一亩三分地上，跟我们徐家作对，你特么是活腻了。 同时徐明权也亲自出面，送钱送物，用小恩小惠拉拢那些跟徐家没有结过怨的社员…… 正抱着柴火准备做午饭的王小娥，接到大队会计徐德才的通知：不再担任大队记工员，以后要跟大家一起下田干活，王小娥倒也没放在心上，这个时代的农村妇女，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直到赵继勇一脸闷闷不乐的回家，诉说自己被中心小学解聘的事，赵小娥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冲着赵发奎大声斥责：“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写什么举报信啊？本来继勇再过两年就能转正了，这下全完了！” 一向说一不二的赵五爷何时受过这等责骂？瞪着眼睛训斥道：“我们老赵家男人都死绝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放肆了？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儿！” 不待王小娥顶嘴，就转过头瞪着赵继勇骂道：“瞧你哭丧着脸，你爹没死呢？就你每个月20来块钱的代课费，比种庄稼也好不了多少，丢了就丢了，管管你媳妇！” 说完一个人气呼呼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王小娥、赵继勇两口子窃窃私语商议了一会儿之后，互相推搡着走到赵五爷面前。 王小娥陪着笑脸说道：“继勇他们学校校长说了，只要您老人家承认是受了知青的蛊惑，以后不再乱举报，他们可以不再追究这件事 ，而且马上给继勇转正！” 赵五爷暴怒道:\\\"放他娘的屁！老子当年在反动派枪口下都没怂过，跟老子玩这一手？老子还不信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了！” 赵继勇也小声劝阻道：“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咱胳膊扭不过人家大腿，咱以后还得在下坪大队生活啊，你要是扳不倒徐明权，他能让咱全家好过？以后娃想上学、参军全都在人家手上哩，就算扳倒徐明权，他上面不还有徐明友呢，你要想清楚哩……” 第24章 姜还是老的辣 赵五爷心情也渐渐缓和下来，叹息道：“你们以为我是一时冲动？就是因为仔细想过，才觉得于公于私都必须站出来！” 赵继勇诧异的问道：“爹，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商量，让我心里也有个数！” 赵五爷表情凝重的说道：“这些知青娃不简单啊！尤其是那个任杰，不但年纪轻轻就城府极深，还特别懂得笼络人心，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徐家父子早晚要栽在他手上。” 王小娥不屑的说道：“就几个小屁孩，能够翻出什么风浪来，我看你是拿了人家块儿八毛钱的好处，替他说话哩。” 赵五爷斥责道：“你懂啥？还块儿八毛钱！我都记着账哩，上个月整整给了60多元，都快赶上公社干部工资了！” 赵五爷也不管儿子儿媳妇目瞪口呆的神情，反问道：“如果这次真的能够扳倒徐明权，你觉得咱大队谁最有可能接任大队支书？” 赵继勇想了一会儿之后回答道：“合乎条件的也就会计徐德才和治保主任长贵叔，您老人家虽然威望最高，但年事已高，想再出山不大可能了！” 赵五爷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儿子微笑道：“不，还有一个！” 赵继勇突然脑海里灵光乍现，脱口而出道：“爹，您是说我？” 赵五爷微笑点头道：“徐明权被扳倒，他的跟班徐德才一定会被牵连，你长贵叔一向明哲保身，应该不会趟这趟浑水，事成之后，你的希望最大。” 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清脆的喊声：“五爷在家吗？” 话音刚落，拎着两瓶酒和一包糖果的林言走了进来，笑盈盈的走到三人跟前说道：“五爷、继勇叔、小娥婶子，这是小任从省城带回来给你们尝尝鲜的！” 王小娥客套一番之后，喜滋滋把酒和糖果拿进了里屋之后做饭去了，赵五爷看向林言问道：“小任是不是又有话传回来了？” 林言笑道：“五爷真是神了，小任还真带回来几句话，他说徐支书一定会威胁恫吓和打击报复，咱们不能让好人吃亏，这次因为人民来信联名，遭到打击报复的社员，可以来知青点帮忙过磅、装卸，工资一块钱一天，现金结算，都是乡里乡亲的，有我们知青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乡亲们饿肚子，谁还没有个落难的时候，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赵发奎父子心中凛然，这招釜底抽薪，把徐家的威胁恫吓一下子化解于无形，反而更多被徐家欺压过的社员，愿意站出来指证徐家父子。 闲聊了一会儿，林言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似笑非笑的说道：“对了，任杰还说了，五爷不用有什么后顾之虑，可以放手去做，继勇叔那个中心小学代课老师不干也罢，没什么前途，即便五爷这次不能如愿以偿，我们过不了两年总归要回城的，省城这条贩运路线，应该也能够帮助继勇叔混一个不错的前程！” 送走林言，赵发奎叹息道：“这个知青娃不简单啊，他连我打的什么如意算盘都猜到了，徐明友所做的一切也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其实任杰现在羽翼已经渐渐养成，红杉树饭店生意红火，瓜果蔬菜货源充足，销售渠道畅通，别说徐明权父子，就连徐明友也几乎拿他没有办法了。 他插手下坪大队的明争暗斗，是因为放不下心里的执念，两世累积的仇恨，他不会轻易放过徐明友叔侄俩，每次看到开心快乐笑魇如花的林言，他心里的恨意便会多一分，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姑娘，为了自己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在山沟里，任杰一次次在心里暗自发誓：血债血偿，绝不饶恕！ 一周之后，安南县革委会联合调查队终于来到下坪大队，调查组一行三人，被北岸公社革委会陪同干部，有意无意的安置在社员徐德礼家里。 巧合的是，这徐徳礼恰好是大队会计徐德才的亲弟弟，调查组开始例行公事的走访…… 出乎徐明友意料的是那些被威胁恫吓的社员，并没有全都退缩，被打击报复的社员更是豁出去了，反正穷的叮当响，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呢？在调查组面前，把徐家父子这些年来，做过的事几乎全都抖落了出来。 尤其徐小虎，这些年敲寡妇门、挖绝户坟的事可没少干，调查组一圈走访下来，听的是触目惊心，不过调查组白天听社员的控诉带来的同情心，都在晚上徐徳礼好酒好肉的招待中烟消云散…… 经过两天的走访，调查组还专门用一天时间查了大队的往来账目，调查组组长张勇军一眼就看出问题，这些往来账目漏洞百出，只要核对一下县副食品公司入账和公社供销社的销售账目，就能发现问题。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临来下坪大队之前，马国良亲自吩咐过张勇军，不管查到什么，暂时都不要声张，他这是要借机敲打一下徐明友，上面风向突变，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马国良不得不未雨绸缪，提前找好替罪羊…… 安南县革委会家属院，马国良慢慢翻看着调查组带回来的卷宗，凌厉的眼神时不时从案卷上移开，盯着对面不停擦着额头汗水的徐明友…… 马国良放下手上的案卷，瞪着徐明友一字一句的说道：“徐明友！你特么有几个脑袋？短短的几年时间，下坪大队仅副业田入账就和县副食品公司收购台账相差超过两万元，全国人民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下坪大队副业田却超标近十倍，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情，就凭他徐明权，他没这么大胆量！” 徐明友面色如土，嘴里连连求饶，心里却暗自骂道：“你特么现在跟我讲原则了，钱你可一分没少拿。” 马国良接着说道：“你那个侄子问题也不小，根据调查组带回来的消息，涉嫌流氓罪的就有好几起，不严惩很难服众啊！” 第25章 失踪 徐明友哭丧着脸不断哀求，马国良才勉为其难的说道：“这事我可以顶住压力帮你暂时压下来，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很难善了，以北岸公社名义，先把明权撤了吧！重新找一个听话的接替他，尽量平稳过渡。非常时期，也不要跟知青较劲，他们早晚会离开这里的，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完马国良重新拿出一份调查报告，提笔作出批示：下坪大队支书徐明权管理混乱，群众基础一般，建议北岸公社给予就地免职处分，另选贤能…… 如释重负的徐明友回到北岸公社之后，就按照程序，亲自带人去了下坪大队，在下坪大队全体社员大会上，宣布了对徐明权的免职处分，同时宣布由大队会计徐德才接任下坪大队新一任支书！ 赵发奎一声长叹，心里对任杰越来越佩服，从过程到结果，这个年轻人全都猜对，不过也聊胜于无了，好歹也算扳倒了徐明权！ 徐明权父子俩这次算是颜面扫尽栽到家了，整整好几天没有出门，尤其是徐小虎，每天窝在家里借酒浇愁，这段时间遭受的打击，让他整个人几乎处在失控的边缘，愤怒和仇恨渐渐让他失去理智…… 林言每天忙完收菜、过磅、装卸的工作后，都会拿出任杰带回来的复习资料学习一会儿，他对任杰说出来的话一向都深信不疑，她做梦都想和任杰每天一起走在大学的校园里。 林言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鬼地方，她想念远在燕京的父母，想念老莫的西餐，就连什刹海那些装x的顽主现在回想起来，也是那么可爱，她至今都记得任杰第一次为她打架的模样，瞬间从阳光清秀的男生变身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林言这辈子都是任杰的女人了…… 想到这里，林言的俏脸一下子羞的通红，再也无心复习，脑海里突然闪现他们俩第一次在后山山洞里躲雨的场景，林言顿时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皎洁的月光从窗户钻进来，带着一点晚秋的凉意，林言起身披上外套，推开知青点大门，信步向门外走去。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寂静的夜空下，月色撩人繁星点点，整个山村宛如沉睡了一般，林言一时间竟然有点痴了…… 恰巧就在这时，林言余光一瞥，发现不远处停放着装菜的卡车旁边有个人影，林言顿生警觉，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查看。 走近一看，只看到一个黑影拿着一根塑料管，正在从卡车油箱里往外抽油，林言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道：“徐建国！你在干嘛？” 被抓了现行的徐建国，马上双膝跪地求饶道：“林言，我错了，你就饶我这一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就在林言心一软，准备放他一马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阵劲风袭来，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 徐小虎正在自家院子里瘸着腿来回踱步，心里不安的骂道：“两个没用的玩意！ 就在这时，院子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徐小虎快步上前，吱呀一声拉开院门。 徐建国一脸恐慌的走了进来，急声道：“小虎哥，出事了！我们被人发现了。” 徐小虎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被人发现了你还不跑？来我们家干嘛？建军呢？” 徐建国带着哭腔哀求道：“小虎哥，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我们兄弟俩要是都坐牢了，家里咋办啊？” 徐小虎皱眉道：“怎么回事？被什么人发现？” 徐建国哭丧着脸说道：“被林言那个娘们，半夜三更不睡觉，被她抓了个现行，建军把她敲晕带到后山去了，小虎哥，现在怎么办啊？那小娘们醒了一定会报案的，她看见我了……” 徐小虎沉吟良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扔掉手里的烟蒂使劲踩灭，脸上露出怨毒之色，狞声说道：“走，我们一起去后山找建军！” 凌晨四点，马小军和钟海涛按照往常一样起床装车去省城，钟海涛刚走到车前一看便大声惊呼：“卧槽！有人偷油……” 别的知青听到动静，也都纷纷披衣起床聚拢过来，马小军仔细查看了油箱，松了一口气道：“幸好没被偷多少！” 就在这时，肖瀚文突然问道：“林言呢？怎么没见？” 乔琳扭头就往屋里跑去，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上半夜好像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的，也没在意，这几天太累，就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乔琳跑回里屋林言床前，没看到人，慌忙跑出来带着哭腔喊道：“林言不见了……” 大家立刻分头在周围寻找，二十分钟之后，一个个又都垂头丧气的回到知青点。 平时有点沉默寡言的肖瀚文突然说道：“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大概率是林言发现了偷油贼，偷油贼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挟持带走了，这样干耗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分头行动，女知青们去找大队支书，请他发动社员寻找，男知青兵分三路，一个去北岸公社派出所报案 ，一个继续去省城送菜，把任杰接回来，剩下的人扩大范围继续寻找……” 乔琳和另外两个女知青拔腿就往大队支书徐德才家里跑去，钟海涛也自告奋勇的说道：“我跑的快，我去派出所报案！” 剩下的人把菜装上车，马小军就开车直奔红杉树饭店，马小军这个菜鸟把车开到接近100码，好在这个时代车辆很少，又是在清晨，一路有惊无险，不到六点就赶到了红杉树饭店。 马小军跳下车，一边声嘶力竭大声喊着任杰，一边使劲砸门…… 任杰第一次看见马小军如此失态，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从里间折叠的钢丝床上跳下来，冲到大厅门口，打开大门之后看见马小军的模样，任杰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不等任杰发问，马小军嘶声说道：“林言失踪了……” 第26章 新仇旧恨 下坪大队后山一处僻静的山坳处，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沿着灌木丛中的小路走下山坳，走的速度很慢。 走在前面的黑影四处张望之后，突然学布谷鸟叫了三声，不远处一处灌木丛中突然也站出来一道黑影，小声说道：“哥，是你吗？你怎么才来？” 徐小虎一瘸一拐走了过来，看着嘴里塞着袜子、双手双脚都被捆住还在挣扎的林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林言，这次老子倒要看看，谁还能来救你？” 林言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捆住手脚的裤腰绳，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看向徐小虎的眼神中交织着恐惧和愤怒…… 本就失去理智的徐小虎，被刺激的更是兽性大发，往前一步蹲下身子，猛地一把扯开林言衣襟。 站在一旁的徐建国慌忙说道：“小虎哥，这儿离大路太近，弄出动静来，容易被人发现了，还是往大山里再走走吧。” 徐小虎这才悻悻的站起身，徐建军兄弟俩轮流扛着林言，几个人往大山深处走去。 北岸公社派出所。一听说偷油贼可能裹挟绑架了女知青，接到报案的值班公安人员倒是不敢怠慢，可在这个缺乏通讯手段的时代，调集人手需要到家里去喊，速度可想而知…… 下坪大队新任支书徐德才一向跟知青们不对付，但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慢吞吞的穿衣起床，等他走到大队部用高音喇叭，组织社员们寻找林言，天已经大亮了。 任杰听完马小军的叙述，第一时间就把怀疑目标指向徐小虎，此刻任杰整个人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离开红杉树饭店时候，他趁着马小军没注意，悄悄的带走了厨房一把剔骨头的尖刀。 任杰回到知青点，把车停好就拔腿冲向徐小虎家，一脚踹开院子大门，任杰也不说话，不顾徐明权的呵斥，从柴火垛、存放红薯白菜的地窖、衣柜、床下一一查找。 没找到人之后，任杰劈手揪住徐明权衣领，瞪着血红的眼睛，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嘶声吼道：“徐小虎这个王八蛋在哪里？林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老子宰了你们全家！” 随后追来的马小军看到这一幕愣住了，任杰这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不仅徐明权被吓着了，就连自己看了，也有一丝莫名的恐惧，他开始有点相信，任杰真的可能为了林言杀人！ 不等吓的瑟瑟发抖的徐明权有什么反应，任杰已经松开他衣领，转身跟马小军说道：“走，再去徐建国家里！” 冲到不远处徐建国家院子，兄弟俩同样不在家，任杰的心也沉了下去，他已经可以确定是徐小虎带着他的两个狗腿子绑架了林言。 两世的仇恨和对林言的负疚，已经彻底让任杰失去理智，老天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却还是阴差阳错没能护她周全，是自己低估了人性的卑劣。 任杰攥紧藏在兜里用布裹着的尖刀，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林言受到一点伤害，我一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法律不能给你应得的惩罚，那就血债血偿！ 这时候的林言，虽然同样身陷绝境，但相比较前世，少了一点绝望，任杰这段时间带给她太多的惊喜，她爱的男孩不但稳重聪慧，还极有担当，让她打心底里相信，他一定会来救自己，他此刻说不定就在来营救自己的路上。 一想到任杰，林言渐渐从恐惧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她一定要自救，为任杰赢得营救自己的时间。 黑灯瞎火的山路上走了一会儿，东方也开始露出鱼肚白，因为轮流扛着林言的缘故，徐建国兄弟俩已经是精疲力竭，更不用说瘸着一条腿的徐小虎了，三个人背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坐下歇息。 林言也不再挣扎，徒劳的挣扎不仅耗费体力，还会增加他们的戒备，她必须冷静下来，跟他们虚以委蛇拖延时间，最好是把他们引到一个任杰能够找到自己的地方！ 徐小虎看到林言终于不再挣扎，便好奇的走上前查看，让徐小虎心情大好的是林言看到他之后不再拼命挣扎，眼神里好像也没有了原先的愤怒，只有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流淌。 徐小虎上前在林言粉嫩玉琢的脸上捏了捏，觍着脸说道：“这才对嘛！在这山沟沟里，挣扎喊叫也没人会来救你。” 林言依然无动于衷，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无助的往下流，徐小虎见林言已经慢慢开始顺从，继续无耻的开导道：“其实男女之事也就那么回事，年纪轻轻的何必要弄得两败俱伤呢？只要你今天乖乖听话从了我，咱们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老子自认倒霉，为你这娘们断了一条腿，老子认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林言止住眼泪，盯着徐小虎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徐建国兄弟俩…… 徐小虎见状问道：“你是担心他们俩看见？你放心，我可以让他们俩离开！” 林言不住的摇头，徐小虎索性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在林言俏脸上比划了几下之后威胁道：“你不许喊叫，我可以暂时拿掉你嘴里塞的袜子，你要是敢喊，这么漂亮的脸蛋上，划上一刀可就难看了。” 看见林言连连点头，徐小虎这才慢慢拿掉塞在她嘴里袜子，林言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被穿过的袜子塞在嘴里一夜的滋味可想而知！ 喘息了一会儿，林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努力了两次之后，颓然躺下，徐小虎托着身体帮她坐了起来，林言盯着徐小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话算数？” 徐小虎厚颜无耻的说道：“只要你从了我，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你们知青点任何一个人的麻烦！” 林言沉吟片刻，用冰冷的语调说道：“徐小虎，我可以答应你，也可以不把他们俩偷油的事说出去，甚至颠倒黑白，把你们三说成是来救我的，但我也有几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死在你们面前，你们几个谁也洗脱不掉绑架、强奸、杀人的罪名，等着抵命吧！” 第27章 血债血偿 徐小虎有那么一瞬间，也被林言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惊住了，短暂的迟疑之后，已经色令智昏的他忙不迭的问道：“什么条件？” 林言继续冷冷的说道：“第一，你们三个发誓，今天的事谁都不能说出去，我可以说成是被不认识的偷油贼挟持了丢在这里的！第二，徐小虎，我知道你因为任杰踩断了你的腿，你一直想报复他，今天的事情过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能再找我们任何人的麻烦，以后也不能用我的名节再来要挟我。第三，我林言宁死也不会跟你在这个荒山野岭苟合，我不是像你这样的畜牲，你要是敢强迫我，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你也比我多活不了几天！” 林言言语间的凛然之色一下子镇住了三人，他们毫不怀疑林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徐建国把徐小虎拉到一旁，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小虎哥，要……要不我们还是答应她的条件吧？别闹出人命来！” 徐建军也带着哭腔说道：“小虎哥， 现在收手顶多是偷油，而且这个小娘们，还答应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她要是死了，我们都得吃枪子！” 徐小虎斥骂道：“你们两个蠢货懂什么？她要是破了身子，为了名节倒是有可能不说出去，现在放她回去，她回去就会报案抓咱们，咱们谁也跑不掉！” 徐小虎走回到林言面前，淫笑道：“前面两个条件老子都可以答应你，这荒山野岭的老子到哪儿找窝棚去？你这个人，老子今天要定了！” 林言语气冰冷的说道：“不信你就试一试！” 徐小虎恼羞成怒，抬手一记耳光扇林言脸上，色厉内荏的狞笑道：“好！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贞烈！” 林言用不屑和冰冷的眼神盯着徐小虎，她心里的绝望和恐惧如潮水一般涌来，如果被这个畜牲玷污了，以后便再也没有勇气跟她爱的人在一起了，那她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候，徐建国凑过来说道：“小虎哥，我听茂才叔说过，从刚才我们路过的小溪往西走，有个隐秘的山洞，他还在里面烤过鱼，要不我们到那儿去，也安全一点。” 徐小虎沉吟片刻之后，重新把袜子塞进林言嘴里，一行人又掉头往来时的小溪走去。 没费多大周折，就找到那个隐藏在灌木丛后面的山洞，早已按耐不住欲火焚身的徐小虎，抱起林言就往山洞里走去。 徐小虎重重的把林言扔在山洞里铺着的干草上，就急不可耐的扑了上去，林言蜷缩着身子拼命挣扎，却哪里是兽性大发的徐小虎对手？徐小虎三下五除二就撕掉林言的上衣…… 就在徐小虎快要得逞的时候，一道身影从灌木丛边上冲进了山洞，不等徐小虎反应过来，手上的利刃就刺入他的腰间，仇恨和愤怒让任杰迸发出远超他体能极限的力量，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弄死徐小虎这个王八蛋！ 任杰一刀刺中徐小虎之后，并没有收手，而是顺手一搅，拔出刀，在徐小虎的哀嚎声中再度用尽全力扎下去，接连三刀，刀刀致命！ 任杰依然不解恨，连续挥拳击打在徐小虎头部要害部位，趴在灌木丛偷窥的徐建国兄弟俩已经吓傻了，这时候的任杰满脸狰狞之色，活像是个煞神！ 任杰回头恶狠狠的盯向山洞外面，冷冷的说道：“绑架、强奸、杀人，你们兄弟俩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赶紧逃命去吧，东北边都已经被堵住了，往山里逃吧，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徐建国兄弟俩本就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因为平素好吃懒做，才跟着徐小虎当狗腿子，这时候早就吓的浑身抖如筛糠，听完任杰的话，吓的往西狂奔而去！ 林言也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语无伦次的颤声说道：“任杰，你杀人了？都是我拖累你，你快跑吧！跑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这个鬼地方！你把刀给我，就说人是我杀的！” 任杰上前一步，搂住林言颤抖的双肩，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调说道：“林言！时间紧急，你不要讲话！听我说，按我的吩咐去做！你就待在这个山洞里不要出声，要不了多久，搜山的社员就会找到你，给我争取几个小时逃亡时间。到派出所录口供的时候，你第一天装作吓傻了，问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你就喃喃自语一句：徐小虎，绑架、杀人…好多血。不管问你什么你都是这一句，几天之后再问你，你就说发现了徐建国偷柴油，然后自己就被打晕，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之后，就发现在山洞里，徐小虎流了好多血。别的任何话都不能说，记住了吗？” 林言拼命的点头，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任杰继续说道：“你柜子里的钱我带一部分走，红杉树饭店的盈利分成，足够所有人的生活费和将来读大学的费用，你们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按照我给你们的复习提纲准备高考，切记，一定要考上大学！贩运蔬菜交给钟海涛雇几个社员去做，挣到的钱以后算他一个人的。” 林言不断的点头，颤声问道：“任杰，你要去哪里？我们还能见面吗？ 任杰爱抚的摸摸林言脑袋，微笑道：“傻瓜！不仅能见面，我还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等我回来！” 说完这些，任杰拔腿往下坪大队方向飞奔而去，边走边脱下沾了血的外套，找到一处人迹罕至的灌木丛，用尖刀挖坑，把外套和刀都埋了！ 回知青点的途中，任杰像疯了一般，逢人就问有没有找到林言，下坪大队社员们看着像无头苍蝇一般来回奔跑的任杰，都摇摇头露出同情的眼神…… 任杰回到知青点之后，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干粮塞进帆布包，然后走到女知青屋子，砸开林言柜子的锁，拿走货款胡乱塞进包里就匆匆往外走去。 第28章 亡命天涯 马小军刚回到知青点就看见拎着帆布包匆匆出门的任杰，诧异的问道：“任杰！你要去哪儿？林言有消息了吗？” 任杰看见马小军，心头一动，大声吩咐道：“快！车钥匙带上，跟我走！” 任杰接过车钥匙，跳上驾驶室发动车子，马小军跳进副驾驶之后大声问道：“有消息了吗？” 任杰紧绷着脸也不说话，挂上档，猛的一脚油门，卡车冒着黑烟急驶而去，路过派出所设置的卡口岗哨时候，任杰从车窗里探头说道：“公安同志，我们是下坪大队的知青，附近搜救还是没有找到林言踪迹，我们担心她的安危，想开车去外围再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设卡的附近社员是认识下坪大队这俩运菜的卡车的，公安人员也没为难，搬开路障放行。 任杰驾驶卡车沿着323国道往前疾驶，马小军不解的问道：“任杰，你到底要去哪儿？你确定绑架林言的往这个方向跑了吗？” 任杰语气凝重的说道：“马小军，哥们拜托你一件事，以后我不在的日子，替我保护林言她们，不能让她们再被人欺负！” 马小军一脸担心的说道：“任杰，林言失踪了，大家心情都不好受，你别胡思乱想，一定能找到她的！” 任杰继续说道：“马小军，你别插话，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林言已经获救了，我不小心捅死了徐小虎那个王八蛋，你现在送我离开这里，我们沿着323国道往前开三个小时之后，你把我丢下，一个人往回再开两个半小时，下车之后，你把车停在路边，你向右沿着小路假装去寻找林言，逢人就打听有没有看到林言，多弄到几个人证证明你一直在这一带寻找林言，记住我们俩是在停车的位置分开的，你向右我向左，一定要洗脱包庇罪的嫌疑！” 马小军大惊失色道：“你这是要亡命天涯吗？” 任杰点点头沉声道：“我也跟林言说过了，以后你们都安心准备高考，应该都能考上大学，钟海涛家庭条件和学习基础都不太好，以后贩运蔬菜就给他一个人做，林言那儿存放的货款都被我带走了，红杉树饭店的分红应该够你们几个人生活费了！” 马小军掏出口袋里所有钱和一包烟塞给任杰，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任杰，你也要小心，等安置好了，给我写封信，我给你汇款！” 任杰哈哈大笑道：“你放心，哥们儿到哪儿都饿不死，而且能够活的好好的，还给你写信？你以为公安吃素的呢，他们会顺藤摸瓜抓到我的，你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在停车的地方逗留半天，为我争取一点时间。” 沿着323国道风驰电掣开了近三个小时，任杰靠边停车，准备下车离开，马小军又坚持往前开了十几分钟，任杰坚持不肯他再送了，马小军哽咽着和任杰在车上道别，一咬牙掉头往回开去…… 任杰下车后没有马上走，而是翻下路基，把来不及扔掉的鞋和裤子处理好，才背着帆布包一个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地图，也没有指南针，甚至连水都没有，包里只有几张烙饼…… 他其实并不知道这次能否逃出生天，但他一点也不后悔亲手宰了徐小虎那个王八蛋，他该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任杰只觉得头上的日头越来越毒，喉咙里跟着了火一样难受，不得不在路边一个树荫下停下来，双腿犹如灌满了铅一样…… 休息片刻之后，任杰面临着抉择，在这个充斥着车匪路霸的时代，他需要尽快赶到一个城镇，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国道，等到夜幕降临，他帆布包里在这个时代堪称巨额的现金，可能就是他的催命符！ 或许是否极泰来，就在这个时候，后面开来一辆挂着粤牌的货车，任杰冲向路边，双手使劲挥舞，幸运的是那辆卡车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 任杰迎上去，操着一口不伦不类蹩脚的粤语说道：“雷猴，大佬！” 卡车司机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任杰，任杰换成普通话继续说道：“大哥，我是三十里铺杨家岭的，在珠海当兵，这次回来探亲，大哥能不能捎带我一程啊？” 卡车司机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说道：“上车吧！” 任杰喜滋滋的上了副驾驶，随手把帆布包丢在脚边，卡车司机可能是一个人开车跑长途太无聊的缘故，两个人便攀谈起来。 卡车司机看起来三十出头，名叫黄海，羊城南郊人，任杰也随便胡诌了个名字，乖巧的说道：“黄大哥，我叫杨墨，你叫我小杨好了。” 两个人胡扯了一会儿，熟稔之后，黄海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杨兄弟，你们部队有没有到边境执行过抓偷渡犯的任务啊？” 任杰摇摇头说道：“那是边防部队和武警部队的事，我是农场兵，很少有外出任务的，每天就是训练和干活儿！” 黄海接着又神秘一笑：“你听说过万顷沙吗？我就是那儿的人！” 任杰露出不解的神情问道：“万顷沙？没有听说过，你们那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黄海颇有点得意的说道：“万顷沙是内地仔、蛇头、水客的聚集地，从我们那边从水路到香江只有20几海里的路程。” 任杰诧异道：“这么近？我想起来了，我们农场就有几个知青从那边逃出去了，但大部分都被抓起来了！” 黄海不屑的说道：“那些知青娃弄个木筏和救生圈就想出去，10个里面能逃出去一个就算他们命大了！” 任杰适时的吹捧道：“黄大哥不愧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路上那么流通巡逻的边防兵和固定哨卡，想凭借木筏和救生圈出去不是找死嘛！他们想出去为啥不找那些神通广大的蛇头呢？” 黄海鄙夷的说道：“蛇头带一个人最少要600-800块钱呢，知青仔哪有这么多钱？” 任杰惊呼道：“啊！要这么多钱啊！收这么多钱就能保证万无一失出去吗？” 第29章 偷渡 黄海斜睨了任杰一眼说道：“蛇头都是设计好路线的，算好潮汐，避开巡逻艇和哨所，到香江那边还有人负责接应，不说万无一失，基本十次能成功六、七次。” 任杰继续吹捧：“黄大哥见多识广，一定也认识这样神通广大的能人吧！” 黄海得意的说道：“不瞒你杨兄弟，我还真认识一个大哥，听说在香江那边牛的很，跟大圈帮的一些大哥都能说上话，为人还很仗义，出手阔绰，我上次就给他介绍了一个想去香江的内地仔，一下子就给了我50块钱介绍费。” 任杰心中暗喜，顿时有了计较，依然不动声色的说道：“以黄大哥的面子，把人介绍给那位仗义的大哥，费用说不定都能省一点！” 黄海被任杰这一顿吹捧，弄的有点飘飘然，开始吹嘘道：“这还真不跟你吹，外乡人找到蛇头，一个人700起步，换成我介绍过去，说两句好话600就能走！” 任杰一路想尽各种办法套话，已经大概了解了万顷沙那边的情况，要是他前世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香江现在执行的应该还是抵垒政策，就是不管你通过什么方式来香江，正式也好，偷渡也罢，只要到了香江地界且愿意留下，就可以拿到合法居留身份。 这种抵垒政策让粤东南一带成为偷渡者的天堂，而万顷沙因为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更是成为偷渡者的首选之地，算好潮汐，弄条木船，沿水路往东南方向顺流而下，避开哨所和有规律的巡逻艇，20几海里的行程，一切顺利的话，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抵达元朗，相比较从陆路走，穿过大片甘蔗林，先步行到蛇口红树林再泅渡要安全快捷的多。 一路上，任杰不仅竭尽所能的吹捧黄海豪爽仗义、见多识广，还好烟好酒伺候着，两人一下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进入羊城地界之后，黄海正准备专程把任杰送到羊城长途车站，任杰却一脸凝重的说道：“黄大哥，听你说了这么多外面的事，我也有点心动了，要不黄大哥也把我介绍给那个蛇头大哥？” 黄海诧异道：“你在部队干的好好的，干嘛要去冒这个风险？再说人头费最低也要600块钱呢！” 任杰连忙说道：“黄大哥，我有钱，跟你说实话，我们部队农场这次有个提干名额，我就是专程回家筹钱，准备用来打点的，听你说了外面的世界，我就想去闯一下！” 黄海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好，卸完货你就跟我回家，但你千万不要跟人说你是部队上的，记住没？” 任杰乖巧的点点头，趁着黄海卸货的间隙，又去买了一些茶食糕点、罐头水果之类的礼品，就跟着黄海来到羊城南郊的这个渔村——万顷沙。 回到家之后，黄海也没顾得上歇息，就带着任杰找到一身渔民装束的强哥。 强哥原名黄阿强，长的又黑又瘦，并不像传说中的蛇头古惑仔模样，但从他眼睛里偶尔露出来的凶光，可以看出没少干刀头舔血的营生！ 黄阿强看了任杰一眼，淡淡的说道：“犯事了？还是投奔亲友？” 任杰期期艾艾的回答道：“日子太苦混不下去了，去那边投奔亲友，有个远房表哥早几年出去的，据说在码头当装卸工！” 黄阿强转头看向黄海问道：“规矩都跟他说过了？” 黄海点头哈腰说道：“大概说了一些，这个细佬挺会来事的，强哥有什么可以随便吩咐！” 黄阿强看向任杰说道：“既然阿海介绍来的，人头费就按600，路上别的费用就不用你给了，走的成、走不成这钱都不退，路上不能抽烟和随便喧哗，上岸之后不要在原地逗留，申请了永久居留权之后，可以领到救济金。” 任杰连连点头之后问道：“强哥，什么时候可以走？路上还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 黄阿强说道：“明天夜里就有一班船，准备一点干粮、水和简单药物就行，别的没用的尽量扔了，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第二天子夜时分，约定好的集结地点，二十多个做着淘金梦的人，静静的趴在离海岸线不足1000米的灌木丛中，巡逻艇的探照灯间隔半小时就会从沙滩扫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剩下海浪拍击沙滩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蚊虫叮咬下也没人敢抓挠拍打，每个人心里都惴惴不安，谁也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不知道等了多久，不远处海岸线终于传来三点稍纵即逝的手电筒灯光，20多人按照约定，快速穿过空旷的沙滩向海边跑去。 任杰顺着人流终于登上了这艘装着简单动力的木船，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候，船尾突然发生了争执：黄阿强制止了一个抱着孩子登船的女人…… 女人也就20几岁的模样，手上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黄阿强低声呵斥道：“你们只交了三个人的费用，要不补交650块钱，要不只能上三个人！” 年轻女人苦苦哀求道：“孩子还不到三岁，我抱着他就行，保管不给你们添乱！” 黄阿强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到底走不走？耽误下去一个都走不成！” 年轻女人后面的两个后生上前一步，就要往船上硬闯，黄阿强的人站在船尾毫不相让，形势一触即发，只要闹出一点动静，海岸巡逻的武警马上就会赶过来，这一船人谁都跑不了！ 年轻女人见状连忙拦住两个后生，转过头看向黄阿强苦苦哀求道：大哥，我们真的没钱了，要不先欠着，等我们到那边挣了钱再还给你，求求你了！” 黄阿强依然不为所动，下令让手下马仔准备强行开船，两个年轻后生急切之下，抓住缆绳不肯放手…… 年轻女人急的快要哭出来，一筹莫展之下，只得把怀里的孩子递给身后的后生，无奈的说道：”我不走了，水生就拜托给你们俩，你们上岸之后就去元朗码头找水生的堂伯，他叫林国民！” 第30章 白切党 两个后生异口同声的说道：“嫂子，我们不能留下你一个人不管，你回去那些王八蛋不会放过你的！” 年轻女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颤声说道：“我没事，你们赶紧走，照顾好水生！” 年轻女人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这是一个行事果断的女人，她知道再坚持下去谁都走不了，虽然她知道这一转身就讲骨肉分离，以后可能很难有再见面的机会，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这时候，任杰开口说道：“黄大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先让他们上来，我先替他们付这650块钱，等她们有钱了再还我便是！” 刚转身准备离开的女人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只差跪下磕头了，而黄阿强也正好找个台阶下，他不能坏了按人头收费的规矩，他其实也只是别人的马仔而已！ 木船开出去没多久，岸边就响起了一阵狗吠和凌乱的脚步声，船上众人皆暗道侥幸，这要是再耽误片刻，便一个也走不了啦。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小木船就关掉发动机，顺着潮汐，悄无声息的靠向新界一处偏僻的海岸线，众人纷纷跳下船，疲惫之色一扫而光，卷起裤腿奋不顾身的冲向海边，只要在巡逻的水警赶到之前，冲过浅水区，踏上坚实的土地，他们这趟冒险就算成功了…… 十几分钟之后，巡逻的水警赶到之后，只看到一帮纵情欢呼的人群，只得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任杰拎着帆布包也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那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追了上来，急切的说道：“同志，还不知道你叫啥？住在什么地方？谢谢你替我们解围，欠你的钱我一定还你！” 任杰呵呵笑道：“我叫杨墨，目前还没找到落脚点，钱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落难的时候，以后有缘再见！” 任杰嘴里哼着小调，迈着欢快的脚步顺着人流往前走，这几天积压在心里的疲惫和不安一扫而光，他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大喊：香江，我来了！ 任杰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没有了条条框框的束缚，拥有超越这个时代数十年认知的自己，将从这里开启自己的传奇之路！ 可让任杰万万没想到的却是打脸来的如此之快，他的传奇之路还未开启，就面临夭折…… 走到元朗码头附近，任杰不由得邹起了眉头，周围棚户区林立，马路两侧摆满了早点摊子，人声鼎沸中参杂着各种方言，唯一跟记忆中的港片场景对的上是马路边停满了各式汽车。 经过一夜的颠簸折腾，胃里能吐的早就吐光了，任杰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便找了一家小吃摊打听道：“老板，人民币可以使用吗？” 在得到摊主肯定的回答后，任杰点了两碗粉就找个角落坐了下来，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就在他旁边坐下来。 年轻人冲任杰友好的点点头，然后不经意的问道：“刚从那边来？” 任杰习惯性的点点头，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正忙碌的摊主，轻声说道：“千万别直接用人民币付款，现在官方牌价是100：36，你按照1：1付款太亏了。” 任杰饶有兴致的问道：“可我身上只有人民币，到哪儿才能换到港币呢？” 年轻人煞有介事的说道：“看你想换多少，银行兑换需要申请走流程，根据你的实际生存需要，批给你很小的份额。” 任杰继续打听道：“如果想多换一点呢？” 年轻人微笑着说道：“那只能在黑市上换了，汇率就没有银行高了，需要10个点左右的手续费，40块人民币才能兑换100港币。” 任杰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那先帮我换400块钱的！” 年轻人耐心的等任杰吃完粉，领着任杰往旁边一个巷子里走去，走进巷口没几步，任杰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后世港片里的场景突然闪现在脑海里…… 任杰攥紧手里的帆布包，扭头就往巷口外跑，饶是他反应足够快，还是被尾随他们身后进来的两个壮汉堵在巷口。 其中一个壮汉掏出明晃晃的匕首，在任杰眼前晃了晃，用蹩脚的普通话低声威胁道：“北佬！别出声，把包给我。” 任杰急中生智，突然甩手给了对面壮汉一记耳光，用从港片中学来的语气厉声斥骂道：“死扑街！皇家警察办差，再不滚开告你妨碍公务！” 两个壮汉一下子都愣在当场，任杰趁势挥起手里的帆布包，狠狠砸向持刀壮汉，一击得手后，人就快速往巷口外面窜去…… 最先走进巷子里的年轻人大喊：“白痴！他不是差佬，快拦住他！” 可就这发愣的瞬间，任杰已经窜出巷口，向人群密集的地方跑去，三个混混在后面紧追不舍…… 可能是见多了这种街头追杀，元朗码头周边那么多路人恍若无睹，吃早餐的吃早餐，赶路的赶路，连看热闹的也寥寥无几。 拎着帆布包的任杰，哪里跑的过赤手空拳的小混混，不一会儿，就被三人堵在码头门口空地上，任杰一看事不可为，也索性不再抵抗，把帆布包往地上一丢，大口喘着粗气说道：“几位大哥出来混，左右也是为了求财，钱都给你们，衣物给我留下。” 刚才挨了一记耳光的混混，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上前，正准备去提被任杰丢在地上的帆布包，突然眼前人影一晃，被人抢先一步把帆布包抓在手上。 混混咒骂一声，一拳就往抓包那人脑袋上砸去，抓包那人身子轻轻一扭，就避开了混混这势在必得的一记重拳，然后只是一记鞭腿，就把混混踢翻在地。 后面两个混混看见同伴吃亏，便一左一右挥拳猛扑了上来，拎包汉子手里的包到现在都没肯放下，身子一拧躲开左边混混的攻击，沉肩一个肘击，狠狠击打在混混的腰眼处，混混哀嚎一声，便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这时候另外一个混混也扑到近前，拎包汉子也不再躲闪，抬腿就是一记直踹，把最后一个混混踹倒在地…… 第31章 九龙仓(1)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石火之间，三个混混就全都躺在地上哀嚎，等任杰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 任杰定睛一看，原来出手相助的是万顷沙差点不能上船的年轻女人和两个后生，任杰来不及道谢，便嘱咐他们几个先跟着自己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接连穿过三个街口，看见路边有个简易茶楼，任杰才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年轻女人说道：“大嫂，还有两位兄弟，幸亏你们仗义出手搭救，大恩不言谢！” 年轻女人也客气的说道：“要不是您帮我们垫付人头费，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们就不用互相客气了！” 任杰也笑道：“ 好，那就都不谢了，你们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们吃饭！” 年轻女人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们刚才吃过了……” 可她手上抱的孩子却不合时宜的说道：“妈妈，我饿！” 港式早茶一向以精致着称，刚吃了整整两碗粉的任杰也不由得食欲大开，吃饱喝足后，几个人开始攀谈起来。 年轻女人名叫梁阿娣，两个年轻后生一个叫林国华，一个叫李和平，任杰也没往心里去，这个时代冒险偷渡的大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也很少再用真名，就像他以后会一直用杨墨这个名字一样。 闲聊了一会儿，任杰不经意的问道：“嫂子，在码头时候，听你说起过，来这边是投亲的，怎么没找到人吗？” 梁阿娣苦笑着说道：“孩子大伯以前信里说是在元朗码头当装卸工，我们去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早就不在这里干了，好像进了什么工厂，具体哪个厂也不知道，只说大概是在观塘一带，我们准备再去那边找找！” 任杰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大嫂，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也没找到住的地方，要不我们一起去观塘，租个房子先住下来，人生地不熟的，相互也有个照应！” 梁阿娣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们的钱交人头费就已经花光了，没有钱再交房租，码头工人说像我们这种情况，可以先去北区救济所，等新身份下来之后，再去找地方做工。” 任杰微笑道：“大嫂，不用客气，我反正是要租房子的，孩子这么小，去救济所也不方便，先找个落脚地方再做打算，日子慢慢都会熬出头的，只要我们肯吃苦，在哪儿都能闯出一片天来！” 梁阿娣便不再推辞，对于任杰来说，眼下的香江，他唯一熟悉的地方也就剩观塘了，前世每次来香江，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去观塘工业区遗址，参观亚洲四小龙曾经的工业文明。 转了两、三趟巴士，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观塘，现在的香江正是冶金造船业以及轻工业鼎盛的时代，金融服务业刚处于起步阶段，制造业也还没开始向内地迁移。 整个观塘工业区工厂林立，有着全港最多的人口，任杰等人沿着工业区外围大片的棚户区开始寻找落脚点，走了足有半个时辰，才在一个叫茶果岭的棚户区，找到两间带阁楼的简易棚屋。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自己用碎砖石块砌起来的墙，房顶加上油毛毡，能够遮风挡雨而已。 第二天，梁阿娣等人去北区救济所领回来半袋大米，再添置了一些基本生活用品，接下来日子就是等候新身份的发放。 任杰每天早出晚归，每天乘着有轨电车在香江大街小巷穿行，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来适应，这个在他前世记忆中都不怎么存在过的全新世界，逃亡前不得已卷走了小伙伴们这半年以来辛苦贩运蔬菜的货款，现在谈将来如何回报他们尚为时过早，他得在把这些钱败光之前，找到新的机会，这个时代的香江，无疑是冒险者的乐园！ 任杰白天穿梭于大街小巷，晚上浏览带回来的各种中英文报纸，搜集汇总有用的信息，屋里的报纸堆起来已经有一尺多高了…… 又是茫无头绪的一天，疲惫不堪的任杰刚回到出租屋，梁阿娣就端来一碗香喷喷的面条，碗里居然还破天荒的加了几块猪头肉和一个荷包蛋，任杰开玩笑道：“阿娣嫂，今天怎么加餐了？是有什么喜事吗？” 梁阿娣眉眼间露出兴奋之色，开心的说道：“我们的新身份终于下来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可以出去做工了！” 任杰也笑道：“这还真的是个值得庆祝的大喜事！阿娣嫂，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闲聊了一会儿，梁阿娣上楼去了，任杰边吃面边浏览当天的报纸，刚拿起报纸，就看到星岛日报上一条简短的财经快讯： 受“欧洲石油危机\\\"牵连，本埠运输业持续萎靡不振，上市公司九龙仓发布预警，本财政年度利润将出现大幅下挫，受此影响，今日午市收盘，九龙仓股价再创年内新低！ 任杰迅速翻出这段时间带回来的所有财经类报刊，找出全部有关九龙仓的商业信息和股价变化…… 前世任杰很多大学同事都是李超人的粉丝，任杰也曾读过关于他的一些传奇，尤其是着名的“蛇吞象商业收购案”，经此一役一举奠定了他在华商界的地位。 任杰点上一支烟，仔细梳理记忆中各种支离破碎的细节，再融合搜集到所有关于九龙仓的信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拿到新身份的任杰正式改名杨墨，那个下坪大队的燕京知青任杰就此抹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印迹，虽然有些人和事会一直镌刻在他心底！ 接下来几天，杨墨往来奔波于证券交易所和九龙码头，这时候距离香江历史上第一次股灾已经过去两年，恒生指数也从历史最低的150点，缓慢爬升到300多点。 交易所大堂的黑板上，九龙仓依然买卖活跃，九龙仓作为最大英资洋行—怡和洋行旗下核心资产之一，虽然由于业绩不好，股价从两年前的87.6，一路探底到18.7，以码头、仓储、货运为主营业务的九龙仓，在欧洲石油危机的爆发和两伊上空的阴云双重打击之下，几乎不被任何投资者看好…… 但很多人同样忽略了九龙仓在九龙码头附近，圈下的大片还未开发的储备土地，就连怡和洋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土地的价值！ 第32章 九龙仓(2) 这是杨墨连续第13个交易日准时走进交易所大堂，没有人会关注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在这个冒险者的天堂，即便是刚刚经历过历史罕见的“股灾”，依然会有不少做着发财梦的年轻人，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一般，走进这里…… 郭可欣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杨墨，她发现这个每天都会来交易所的年轻人跟其它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在这里司空见惯的情绪：紧张、迷茫、懊恼、狂喜、沮丧、贪婪…… 郭可欣摇摇头，心中暗自苦笑，要不了几天，可能就要结束自己短暂的红马甲职业生涯了，有着海外名校留学背景的世家小姐，不顾家人的反对，非要来到交易所当一名交易经纪，只因为她执拗的想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让家里的长辈们看看，他们对她的性别歧视有多可笑…… 可现实还是让她撞的头破血流，香江本就是一个非常讲究风水的地方，尤其是在股票交易所，对风水的迷信近乎疯狂，谁会让一个女生来帮自己买卖股票呢？恰好又赶上“股灾”之后的大萧条时期，整整两个月，就接了几单业务，这还是对方图谋她的美色跟她套近乎。 杨墨也注意到了一直看着自己的郭可欣，便微笑着走了过去，郭可欣面露职业式微笑说道：“先生您好！我是郭可欣，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杨墨也回以微笑道：“你好，我叫杨墨，我想问一下，交易所可以用内地货币开户买卖吗？ 郭可欣回答道：“不可以！需要先兑换成本币才能参与股票交易，但我们交易所在一定的额度内，可以帮助客户办理货币兑换业务，不过需要额外收取部分手续费用！” 杨墨点点头，示意郭可欣带他办理货币兑换和开户，杨墨现在所有的家当，都在他手上这个随意拎着的一个布袋里面，一共还剩九千多块钱。 这是下坪大队所有知青辛苦了五个多月的全部积蓄，他却用“携款潜逃”的方式，带走了这笔钱，杨墨不禁摇头苦笑，难怪前世有个说法：“在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几乎每个创业成功的人，他的第一桶金都是有原罪的！” 交易所按照36：100的官方汇率，扣除手续费，把杨墨的九千块钱换成两万五千多本币，接着在郭可欣的指导下完成开户手续。 完成开户手续之后，杨墨只留下500块钱，然后把所有的家当都存入股票户头，随后发出来的第一个买入指令就把郭可欣愣在当场…… 郭可欣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确定加三倍杠杆全仓买入九龙仓？” 郭可欣短暂的经纪生涯中，从未听说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操作，股市疯狂搏命者她见多了，但大多是输红了眼才会破釜沉舟放手一搏，杨墨这种直接梭哈的新手，她是闻所未闻！ 郭可欣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个年轻人普及一下股市常识，她耐心的解释道：“九龙仓现在的股价是18.2，你加三倍杠杆全仓买入，一旦九龙仓跌到13元附近，交易所将会强行平仓，你账户里所有的钱都将会化为乌有！” 杨墨微笑道：“郭小姐，你的职业操守让我敬佩，谢谢你的告知，这也是我只加了三倍杠杆的原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吧！” 郭可欣还准备再说点什么，看着杨墨眼神里透出来的自信，只得摇摇头，按照他的嘱咐，加上三倍杠杆，分三次买入了4000股九龙仓。 完成交易之后，杨墨看着郭可欣忐忑不安的眼神，微笑着说道：“还真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你好像不太在意自己的佣金，反而很担心客户的资金安全，你这性格不太适合这一行哦！” 郭可欣解释道：“我没有违背你交易意愿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太过激进，有点不符常理，所以才提醒你注意交易风险。” 杨墨不置可否，准备转身离去之前，又回过头来说道：“风险和机遇一直是孪生兄弟，九龙仓很长时间一直在18-22元区间做箱体震荡，你再研究一下它的股权结构，你就能明白买入的逻辑了！” 郭可欣心头一动，看着任杰远去的背影发呆了很长时间，收市之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而是一头钻进了交易所的资料室……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杨墨就像忘了自己全部身家已经买入了股票一样，没有再踏入交易所大堂半步，每天在观塘工业区闲逛。 杨墨就这样无所事事的度过了来香江之后的第一个阳历新年，77年终于来了。 这一年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对于这个历经苦难的国度和他的儿女们，这一年也是他涅盘重生之路上一个关键的节点！ 元旦过后，九龙仓突然毫无征兆的就像坐了火箭一样，一路攀升，几乎收复了股灾以来的所有失地…… 最后还是星岛日报的一篇财经专栏文章解开了谜底： “九龙仓虽然是最大的英资洋行——怡和洋行控股的上市公司，但股权极为分散，这家以码头仓储起家的上市公司，除了部分抵押在银行手里的股权，大部分股权分散在多家洋行和船务公司手中。” “而以地产业起家的华商传奇人物李超人，正是发现了这个漏洞，恰好又看中了九龙仓手里位于九龙半岛大片未开发的土地，趁着股市低迷，加上九龙仓业绩下滑，暗中大量吸纳九龙仓股票，有所警觉的怡和洋行随后筹集资金发起反收购，九龙仓股票就此成为所有投资者眼中的宠儿！” 收购案爆料的第二个交易日，郭可欣一直心不在焉的盯着交易所大堂门口，心里居然有一丝担心：这个奇怪的年轻人，买入的股票都涨疯了，也不来交易所露个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午市开盘之后，杨墨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股票交易所大堂，郭可欣和正在咨询的客户说了声抱歉，就笑逐颜开的迎了过来。 可是还没等郭可欣开口，杨墨说的一句话又把她愣在当场…… 第33章 和记国际 郭可欣因为诧异，声调都有些变了：“你确定市价全部卖出账户里的所有九龙仓股票？” 杨墨微笑着点点头，郭可欣急切的说道：“你没看报纸吗？九龙仓的收购和反收购已经演变成英资洋行和华商之间的对决，这是香江开埠以来，华商和英资的第一次有着象征意义的正面对决，几大家族都或明或暗的下场助战，你确定这时候要全都卖出吗？” 杨墨不为所动的戏谑道：“聪明的投资者，不赚最后一个铜板，帮我卖了吧！” 杨墨的4000股九龙仓，刚出现在交易所大堂黑板上，就被买家以89.9元的高价抢空，去除掉杠杆资金和手续费，杨墨账户上一下子有了31万左右的资金。 郭可盈办完交割手续出来之后，依然一副气呼呼的表情，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放着到手的钱不要，根据交易所几名资深经纪的判断，九龙仓突破百元是板上钉钉的事，乐观估计甚至能够攀升到150元附近！ 杨墨接下来说出来的买入指令，又让郭可欣几乎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 郭可欣有点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卖空所有九龙仓股票，就……就是为了买入和记国际？” 杨墨微笑道：“同样是三倍杠杆，全仓市价分散买入60万股和记国际。” 郭可欣实在不愿意自己经纪生涯中第一个大一点的客户，最终输个精光离场，她耐心的解释道：“和记国际虽然也曾有过辉煌，市值最高峰超过70亿，但这几年业绩不好，一年之前，公司面临清盘危险，为了自救，这一年多以来相继卖出了旗下的船务投资公司、亚洲投资公司，就连他们的核心企业和丰的股权，也已经出售了三分之一给其它企业，现在市值甚至不足巅峰时期的5%，股价也由最高点的接近45元，暴跌到不足1.5元，全仓三倍杠杆，股价只要再跌去0.4元，就会被强制平仓，你确定还要买吗？” 郭可欣就差爆出垃圾堆里翻金条的粗口，可杨墨依然不为所动，微笑着说道：“谢谢，三倍杠杆，分批买入和记国际！” 郭可欣低声用英文嘟囔了一句“you piss me off！”转身走到黑板前，用粉笔重重的写上：1.48—10万股和记国际。 这点买盘在几乎无人问津的和记国际股票面前，没有激起丝毫浪花，黑板上反而涌现出更多的卖盘，没用多久时间，郭可欣就完成了60万股的买入委托。 郭可欣拿着完成交割的凭证，递给任杰时候，看到他脸上那种人畜无害波澜不惊的笑容，强烈按耐住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彬彬有礼的说道：“杨先生，出于我的职业操守，我想再次提醒您这种极限操作所蕴含的风险，为了您的资金安全，我建议您减轻仓位，留下后续操作空间！” 杨墨看着脸都气的通红的郭可欣戏谑道：“郭小姐，你的职业素养让我非常感动，如果有朝一日，我有了自己的投资公司，我一定高薪聘请你负责风控！” 郭可欣低声嘟囔了一句：“你的自信也让我非常感动！” 看着杨墨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杨先生，你等一等！” 然后快步走到停下脚步的杨墨面前说道：“杨先生，我特别想知道你放弃九龙仓，全仓买入和记国际的操作逻辑，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顺便给我说说你这样做的理由？” 说到最后，郭可欣脸颊绯红声如蚊呐，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邀请异性共进晚餐，杨墨犹豫了片刻之后，欣然应允。 午市刚收盘，心神不宁的郭可欣就接到闺蜜林曦的电话：“可欣，我的律师执业资格证终于拿到手了，晚上一起庆祝下！” 郭可欣有点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晚上有点事走不开，这么晚也来不及给你准备礼物，要不明天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电话中的林曦一下子警戒起来，连珠炮似的发问：“可欣，你怎么了？突然这么忸忸怩怩的？晚上跟谁约了？男朋友吗？我认不认识？” 郭可欣连忙捂住话筒，看看周围，低声埋怨道：“你瞎说什么呢！再让同事听到，就是一个普通客户，早就约好的。” 林曦一颗八卦的心早已按耐不住，在电话里大声说道：“你等我，我马上过来找你！” 半小时之后，一辆银灰色的平治疾驶而来，停靠在证券交易所门口，自带气场的林曦走到哪儿都是全场的焦点，在路人艳羡的目光中，穿过交易所大堂，径直走向郭可欣的办公室。 郭可欣看着旁若无人走进来的林曦嗔怪道：“你能不能低调点，每次过来都像女王出巡，到处招蜂引蝶！” 林曦抿嘴一笑道：“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你就不要嫉妒了！” 郭可欣白了林曦一眼挤兑道：“还不是虚荣心作祟，就喜欢那些男人围着你转。” 林曦走上前，一眼不眨的盯着郭可欣，审问道：“老实交代，什么样的客户让你春心荡漾了？重色轻友的家伙！” 郭可欣掩饰道：“你胡说什么啊！就一个普通的客户，总共也就见过两次，就是一顿普通的工作晚餐，探讨几个投资的问题！” 林曦盯着郭可欣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不对，你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你，你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发慌？他到底是谁？” 郭可欣连忙摆手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学过心理学，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过全仓买进九龙仓的年轻人，他今天又来了！” 林曦一脸兴奋的说道：“今天专门来约你的吗？然后你就答应了？他是不是长的很帅？” 郭可欣气呼呼的说道：“什么呀？他又是跟上次一样，出人意料的卖掉所有股票，然后全仓买入了一支根本没人要的股票，我都快要被他气死了，想问个明白，他这么做的逻辑是什么？这才主动约他一起吃晚餐。” 林曦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郭可欣，诧异的问道：“你说是你主动约人家共进晚餐？” 第34章 一箭三雕 郭可欣一脸苦笑的点点头，接着用一种有点愤怒的语气说道：“你不知道他有多气人！明明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有钱人，可他言谈举止之间，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势和胸有成竹的自信，真的很气人，气死我了！” 林曦这才明白，这小妮子是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尤其是对金融证券从业者来说，最怕的就是这种智商上的碾压，会让你不断的否定自己。 试想一下，如果你连对手的操作逻辑都看不懂，还怎么作出最恰当的应对措施？ 像郭可欣这样心高气傲的名校毕业生，能让她看不懂操作逻辑的人无外乎是两种人：一种是输红了眼而失去理智的赌徒，一种是对股票一窍不通的白痴…… 很显然，杨墨不是这样的人，以郭可欣的专业知识，杨墨第一次押中九龙仓，并非瞎猫碰上死耗子，在他的提醒下，郭可欣瞬间想通其中的逻辑。 可和记国际不一样，虽然和记旗下也有不少闲置土地，但接二连三的投资失败，积重难返，已经处在清盘的边缘，杨墨手握优质筹码，却急流勇退，追逐这样一支无人问津的股票，如果自己不能想明白其中的逻辑，她心里的骄傲将不复存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入错了行！ 林曦安慰道：“或许真的是蒙对了一次，这次看错了而已！” 郭可欣摇摇头：“他的投资逻辑看似匪夷所思，可仔细分析之后，却又合乎情理，只是一般人很难想到这一层，这次却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林曦虽然不是金融从业者，但她理解郭可欣的心情，沉吟片刻之后，她决定跟着郭可欣一起去看看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五点半，杨墨准时出现在股票交易所大门口，郭可欣带着林曦走出大门，就一脸歉意的说：“杨先生，不好意思，临时来了一个朋友，晚上一起，你不介意吧？” 杨墨看着明艳可人的林曦戏谑道：“这么漂亮的朋友多多益善！” 郭可欣接着问道：“杨先生是怎么过来的？开车了吗？” 杨墨自嘲道：“坐电车来的，我现在连一个车轮都买不起！” 郭可欣噗嗤一声笑道：“你账户里的钱本来足够买一辆不错的车的！” 杨墨却一本正经的说道：“股票账户里的钱就是个数字而已，游戏结束之前，那都不是属于你的。” 一行三人很快来到中环附近一家高档餐厅，趁着等菜的间隙，郭可欣迫不及待的说道：“杨先生，我非常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抛售九龙仓转而重仓和记？还望您不吝赐教！”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怡和洋行主营业务是什么？” 郭可欣回答道：“房地产和国际贸易，零售业也有涉足。” 杨墨微笑道：“怡和洋行和长江实业分别是英资和华商的龙头企业，主营业务几乎没有任何互补性，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很难共存，李超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们如果都想控股九龙仓，必将拼的鱼死网破！” 郭可欣诧异的说：“这样对你来说，继续持有九龙仓，等待他们后续的抢筹，不是更好吗？” 杨墨接着说道：“你应该注意到，仅仅这两年间，长江实业先后与其他华商地产公司，联手拿下好几块地皮，如果他们想要奠定自己在地产业中的地位，必须打造有代表性的地标性建筑，战线拉的很长，他们的资金链其实不能支持和怡和洋行这样的英资龙头企业打一场拉锯战，两虎相争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只能有一方选择退出！” 郭可欣问道：“我懂了，只要有一方妥协，收购案结束，九龙仓股价会快速回落，你觉得谁会主动妥协？” 杨墨却抬头看向窗外，答非所问的说道：“中环站这边的地块进入招标流程了吧？你可以查查哪几家企业在竞标？” 郭可欣冰雪聪明，脱口而出道：“你是说李超人准备另辟战场？退出九龙仓股权争夺战？” 杨墨微笑道：“九龙仓现在是各大地产商眼中的香饽饽，华商和英资之争更是吸引了大多数地产商的目光，最好的结果是双方都各退一步，让没有利害关系冲突的第三方控股九龙仓！” 郭可欣沉思良久之后，突然美目一亮，脱口而出道：“包船王！九龙仓在他眼里，最有价值的是九龙码头，他可以利用那儿的深水港打造船坞，和双方都没有利益冲突！” 杨墨微笑道：“孺子可教！这是一个可以写入商业案例的完美收购案，李超人提前布局九龙仓，炒作收购案双方不惜一切代价抢筹，现金流充裕的船王本就是九龙仓股东之一，看到入主九龙仓的希望，这时候李超人急流勇退，再把手中“辛苦”抢来的筹码，溢价转让给任何一方，不仅赚的盆满钵满，筹集到的资金转而参与中环地块的投标，一举数得！” 郭可欣也茅塞顿开道：“这样怡和洋行旗下的置地公司，就被拖在九龙仓的反收购大战之中，李超人中环地块的招标中，就少了一个最强的对手！” 杨墨微笑点头…… 郭可欣捋清思路之后又继续问道：“可这跟你重仓和记有什么关系呢？关于和记，我听同事说起过一位姓曹的前辈，曹先生74年因为成功预测“股灾”而扬名立万，恒指从1700多点重挫到290点附近时候，他用全部身家以5.8元的价格抄底和记，但事与愿违，在曹先生抄底和记之后的几个月，和记一路暴跌到1.1，曹先生就此清盘出局！” 杨墨说道：“和记这两年确实是亏损，但他们的断臂求生式自救非常成功，尤其是今年他们筹集到资金，增购了屈臣氏和黄埔船坞的股权，这两家潜力公司从关联企业变成了附属公司，不出意外，今年和记国际大概率扭亏为盈！” 至此，心高气傲的郭可欣已经完全被折服，杨墨接着侃侃而谈：“和记国际完成对黄埔船坞和屈臣氏的增资后，将同时涉足零售业、金融业、造船业，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连串的断臂求生，和记和九龙仓还有一个共同点，你们想想是什么？” 郭可欣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股权分散！” 第35章 致远咨询公司 杨墨赞许的看向郭可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郭可欣心结已经完全打开，继续说道：“两年前汇丰以1.5亿元收购了和记33.6%的股权，成为和记国际的最大股东，持有近四成的股份，但他们志不在此，作为投行，一旦和记国际出现盈利，按照惯例，他们会出让部分股权套现，收回投资，有心控股和记的企业，势必会暗中收集和记股票，再拿到汇丰套现的股权，完成控股！” 一旁的林曦突然插话道：“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参与进来，分一杯羹呢？” 杨墨微笑道：“当然可以，赚点零花钱还是可以的，不过动静不宜过大。” 林曦爽快的说道：“明天你来我们律所，签一份委托协议，我把钱转入你的账户，你一起替我打理！” 杨墨诧异的说道：“现成的股票经纪你不用，找我干嘛？” 林曦挥挥手说道：“我懒得看那些无聊的数字，你替我做主！” 闲聊了一会儿，杨墨突然问道：“林曦，你们律师有熟悉知识产权方面的律师吗？” 林曦指着自己鼻尖笑道：“我就是啊，今天刚拿到执业资格证，你有知识产权方面的诉讼请求？” 杨墨也笑道：“目前暂时还没有，但以后会有很多知识产权方面的诉讼请求！” 林曦诧异道：“你不是开玩笑？” 杨墨正色道：“林律师，我想咨询一下，注册专利的程序和费用？” 林曦也收敛起笑容，认真的回答道：“首先看你是申请标准专利还是短期专利，标准专利保护期20年，需要18—36个月公示期，短期专利相对比较简单，费用也低，但专利保护期只有四年，第四年可以申请延期，但最多不超过八年！” “收费方面还得看申请主体是个人还是公司，收费标准不同，如果仅仅是出于个人兴趣，经济价值一般的专利，建议用个人名义申请，如果是应用比较广泛，经济价值比较大的专利，最好注册一家独立法人或者合伙人公司，将来方便诉讼和追偿！”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有一些冶金和金属材料方面的专利需要注册，你看是注册哪一类的公司比较合适呢？” 林曦回答道：“原则上来说，专利所有人作为同品类制造商，更方便提出专利赔偿，如果你暂时没有经营制造类实体，可以先注册一家独立的咨询公司，以后有机会再用咨询公司收购实体企业，这是国际上通行的方法！” 杨墨看着林曦，一脸茫然的问道：“注册一家咨询公司大概需要多少注册资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林曦微笑道：“香江在公司注册方面政策特别宽松，如果是独立法人公司，不需要注册资金和办公场所就能够完成注册，合伙人公司则需要验资和办公场所！” 杨墨耸耸肩苦笑道：“我现在除了那些股票，穷的只剩下裤衩，还是先注册一家独立法人公司吧！等专利申请成功之后再说吧！” 回到出租屋之后，杨墨用了整整一个晚上，写了两种高强度合金钢的冶炼方法、热处理工艺以及能够达到的各项强度指标参数！ 这是前世横滨秋岛特种钢材株式会社在八十年代中期开发出来的技术，按照正常新技术研发进程，小日本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进入研发阶段了。 写这种隐去重要配方和关键数据的专利申请单，杨墨是轻车熟路，他知道这些技术的关键点在哪儿，没有成千上万次的实验，你根本得不到最佳技术参数。 第二天，杨墨准时来到林曦供职的青山律师行，林曦先以个人名义签署了股票账户投资委托文件，只是令杨墨有些意外的是，林曦账户里所谓的零花钱，居然有20万之巨，不过她一个刚拿到律师执业资格证的实习律师就能开着平治车，家庭背景自然不同寻常。 签完投资委托文件，林曦又以律师行名义和杨墨签署了代理注册致远咨询公司和专利申请文件。 从青山律师行出来，杨墨就去了股票交易所，找到郭可欣，让她如法炮制林曦账户里的钱同样用三倍杠杆，全仓买入和记国际。 郭可欣办理完交割手续之后，看着杨墨微笑道：“我今天开盘也买了20万的和记，如果最终真能如你所说，也跟着你发一笔小财！” 杨墨闻言几乎脱口而出：“老鼠仓啊！小心廉政公署请你去喝咖啡！” 郭可欣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老鼠仓是什么？” 杨墨道：“证券从业人员利用内幕消息买卖股票、外汇、期货等有价证券，获取巨额利润，就是老鼠仓啊？” 郭可欣噗嗤一声笑道：“还挺形象，我没有利用内幕消息非法获利啊，证券法也没有规定证券从业者不能买卖股票，再说了，买入、卖出信息都写在大厅的黑板上，大家都可以看到。” 这下轮到杨墨吃惊了，诧异的问道：“证券法允许你们用私人账户买卖股票啊？” 郭可欣点点头道：“当然啊！只要不涉及和上市公司勾结散布虚假信息，都是合法的。” 其实这是杨墨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香江的证券从业人员一直是可以参与股票交易的，但前提是需要披露个人交易信息，以确定没有损害他人权益。 杨墨挠挠头自嘲的说道：“看来是我冤枉郭大小姐了。” 郭可欣挥挥手笑道：“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替自己买股票，那些资深经纪私下里都替别人打理股票账户的，收一些服务费补贴家用，不过这两年股市低迷，很多投资公司都清盘出局。“ 杨墨再回到茶果岭的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刚走到巷口，梁阿娣就一脸着急的迎了上来…… 杨墨紧走两步上前问道：“阿娣嫂，出什么事了吗？” 梁阿娣还没开始说话，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杨墨连忙安慰道：阿娣嫂，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总归有办法的！” 梁阿娣这才止住眼泪低声说道：“国华跟和平被抓到警署去了……” 第36章 保释 杨墨大吃一惊，低声说道：“他们俩为什么被抓？你把来龙去脉仔细说说？” 梁阿娣愁眉苦脸的说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他们铁厂的工友回来说的，说是铁厂老板欠了财务公司高利贷，一群烂仔去铁厂讨债，不知道怎么就跟工人们起了冲突，打上了好几个工人不说，还把人抓起来了！” 杨墨问道：“和平跟国华有没有受伤？” 梁阿娣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去过九龙湾警署，不交保释金，他们不让见人。”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阿娣嫂，你也不用急，国华他们也没犯多大事，你回去照顾好水生，我去九龙湾警署看看！” 梁阿娣急切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水生有邻居替我照看着！” 九龙潭警署位于观塘工业区人口最密集地带，这里鱼龙混杂，集中居住了大量来香江打拼的底层工人，也是各大社团势力争相渗透的地方，往往一个街区就盘踞着几股社团势力，打架、斗殴、谈判是家常便饭！ 杨墨和梁阿娣走进九龙湾警署，找到当班警务人员说明来由，一看是梁阿娣，皱眉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交了保释金，拿到对方谅解书，就可以回家了！” 梁阿娣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我们这些做苦力的，哪交的起保释金啊！能不能让我们先见到人，问清楚他们有没有打人？” 警务人员瞪着眼睛说道：“交不起保释金还不知道老实一点？还学人家打架斗殴！” 杨墨耐心解释道：“阿sir！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不是对方去荣昌铁厂寻衅滋事殴打工人吗？工人师傅都是受害者啊？” 警务人员不耐烦的说道：“想捞人就去交保释金，并和对方签署谅解书！” 杨墨想了一会儿还是一筹莫展，保释金倒是好说，大不了明天开市出掉一些股票，可从那些烂仔手上拿到谅解书，可想而知，这些烂仔会怎么狮子大开口，索要伤药费、误工费、营养费…… 可他又不能不救，不仅仅是因为林国华、李和平他们在元朗码头救过自己，而且这段时间一起生活，已经建立起来的感情和信任！ 百般无奈之下，杨墨只得走出警署大门，找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林曦早上刚留给自己的电话。 林曦一听是杨墨的声音，有点俏皮的说道：“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要约我共进晚餐吗？” 杨墨苦笑道：“我是遇到一点麻烦，想请林律师帮个忙！” 接着杨墨在电话中把整件事情的大概情况跟林曦说了一遍，林曦听完之后不假思索的说道：“你在警署门口等我，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林曦顾不上整理妆容，就拎着公事包准备下楼，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又转身回来拨打了一个电话…… 银灰色的平治，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靠在九龙湾警署门口，杨墨迎上前，一脸歉意的说道：“林律师，不好意思，才认识一天，净给你添麻烦了！” 林曦戏谑的说道：“律师最不怕的就是惹麻烦，你记得付费就好！” 三人刚走进警署大门，一个警长模样的警务人员迎了过来，走到林曦面前说道：“你就是林曦林小姐吧？我是警长方文良，现在由我来接管荣昌铁厂借贷纠纷案！” 林曦点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你好！方警长，我是青山律师行林曦，我的当事人在荣昌铁厂寻衅滋事案当中，疑似遭到不法侵害，我想看一下你们的出警记录和询问笔录，可以吗？” 见林曦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方文良递过刚刚录好的口供赔笑道：“林律师，都是误会，我们刚刚进行了突击问询，案发经过已经搞清楚了，西九龙一家财务公司和荣昌铁厂老板因为借贷问题发生纠纷，双方推搡过程中有人摔倒，没有引起人员受伤，录好口供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林曦看完口供之后，站起身说道：“方警长，谢谢你的配合，我需要和我的当事人确认整件事情的经过，如果我的当事人曾经遭受过不法侵害或不公正对待，我们会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方文良连连点头称是，下令手下警员放人，林国华等六、七个工友被放出来之后，才弄清了事情的原委：荣昌铁厂老板陈荣昌欠了西九龙一家财务公司的高利贷，无力偿还，财务公司派了十几个烂仔来铁厂闹事，和工友发生冲突，林国华一个老乡被打伤，哥俩气不过，出手收拾了几个烂仔…… 回到茶果岭之后，几个人就在巷口大排档随便吃了一点，林曦倒也没有半点大小姐的架势，入乡随俗，吃的是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和阿娣嫂交谈几句。 每人几瓶啤酒下肚后，林国华站起身端起酒杯看着杨墨说道：“杨兄弟，谢谢您多次对我们施以援手，您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兄弟几个的事，您随便吩咐！” 说完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杨墨也连忙站起身干杯，李和平也起身卷着舌头说道：“杨……杨兄弟，以后您……您有事吩咐，我李和平要是打个哆嗦，都不算站着撒尿的爷们！” “噗嗤”一声，林曦笑的花枝乱颤，刚喝到嘴里的啤酒喷的任杰一头一脸，连忙站起身手忙脚乱的帮任杰擦拭。 这可能是林曦生平第一次体验市井小民的生活，在棚户区的大排档喝的脸颊绯红，像个小太妹一样，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和别人拼酒，哪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林晨站在街对面，呆呆的看着林曦颠覆自己认知的模样，接到林曦打回到家里电话，让人来茶果岭棚户区外的大排档接她，他就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自告奋勇的赶过来接她！ 看到眼前的场景，林晨好奇心顿起，在林曦视线之外，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座位坐下来，默默的盯着他这个龙凤胎姐姐的一举一动，以他混迹情场多年的经验，只有男人才能让她这个自视甚高的姐姐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林曦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出现在棚户区的大排档，尤其是夜晚…… 第37章 圈套 刚从麻将馆走出来的大圈成，在七、八个马仔的前呼后拥下，向大排档走来。 快走到档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马仔猥琐的笑道：“成哥！那个妞儿好正点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大圈成顺着马仔手指的方向一看，也不由得眼前一亮，不由得色心顿起，紧走两步走到林曦面前，故作斯文的说道：“我是赵成，大家给面子喊一声“成哥”，这一片都是兄弟罩着的，姑娘能不能赏脸一起喝一杯？” 林曦闻言转过脸来，笑魇如花的脸上瞬间布满冰霜，皱眉斥责道：“滚！” 大圈成何曾在兄弟们面前被人这样丢过脸，嘴里骂骂咧咧的欺身上前伸手抓向林曦的手，只听到“啪”的一声，林曦反手一记耳光就扇在大圈成脸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圈成被一个耳光打的有点发懵，居然愣在当场，待他反应过来，杨墨已经冲到林曦面前，手里的啤酒瓶狠狠的砸在大圈成的光头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旁边又窜过来一道黑影，手里的酒瓶同样不偏不倚砸在大圈成脑门上，连续遭遇两次重击，大圈成颓然倒在地上。 大圈成手下的马仔怒骂一声，全都扑了上来，林国华和李和平也加入了战团…… 不得不说大圈帮应该是香江所有社团里最有战斗力的，即便林国华和李和平战斗力彪悍，也用了七八分钟才让这群烂仔失去战斗力，杨墨和林晨还是受了一点轻伤。 大圈成面容可怖，被揍的鼻青眼肿，犹自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发狠：“你有种就弄死我！敢跟我们大圈帮作对，活腻了！” 林晨走上前再次把大圈成踹翻在地，一脚踩在大圈成面门，冷声道：“你就是大圈帮的成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把小爷惹火了，把你们大圈帮连根拔起，一群烂仔，还不快滚！”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之后，档主走过来提醒道：“姑娘，你们快走吧！大圈帮的人可不好惹！” 说完又转头看向杨墨等人叹息道：“你们在这里恐怕也住不下去了，赶紧收拾东西跑吧！唉，这世道……” 杨墨送走林曦姐弟俩之后，掏出一沓钱 ，随便数了几张递给档主，权当赔他被砸翻的酒菜桌椅。 林曦一到家就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怎么？警署还没有放人吗？ 林曦气呼呼的说道：“叶伯，人倒是是放了，可那边治安也太差了，我们就在路边吃个饭，林晨就被大圈帮的人打伤了，叫什么大圈成，那口气大的，好像叶伯你都要听他的！” 叶伯皱眉道：“有这事？林晨受伤不严重吧？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做主，严惩凶手！” 叶伯沉吟片刻之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接通之后沉声说道：“大圈帮那些人是越来越不守规矩了，你带人端他们两个场子，顺便把大圈成带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流言就在西九龙的街头巷尾蔓延：大圈成在自己的地盘被几个新来的北佬胖揍了一顿不说，揍完还被带回警署，随后两个场子也被警方端了，大圈帮这回算是栽到家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圈帮这是得罪了某个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茶果岭事件就像一根导火索，以前一直被大圈帮压制的其它社团看到了翻盘希望，开始蠢蠢欲动，各种版本的流言也越传越玄乎。 杨墨刚洗漱完毕，就看到一大早就去上班的林国华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礼盒的中年男人。 林国华介绍道：“杨兄弟，这是我们老板陈荣昌，专程来感谢你出手相助！” 陈荣昌走上前对着杨墨深深鞠了一躬，感激的说：“杨先生仗义相助，陈某感激不尽！” 杨墨心里对这位陈老板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员工因为他的借贷纠纷被关进警署，他却躲起来不肯出面保释，当下只是淡淡的说道：“国华他们是我兄弟，救他们是我分内之事，不过陈老板还是早日解决借贷纠纷的好，要不然永无宁日，不是每次都能运气这么好能逢凶化吉的！” 陈荣昌叹息道：“杨先生，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抓人就是等我去警署保释，然后答应他们开出来的条件，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他们精心给我设的局！” 杨墨诧异道：“那倒是兄弟我错怪陈老板了，如果方便的话，不妨说来听听！” 陈荣昌继续说道：“太和洋行的鬼佬，看中了我们铁厂码头堆场的地皮，想用来做地产开发，先用大额订单引诱我向银行借贷生产，关键时候指使银行断贷，导致资金链断裂，情急之下又在银行介绍的财务拿到一笔短期过桥借款，也怪我一时失察，被鬼佬买通我们法务，在合同的付款时限条款上做了手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财务公司的借款利息跟滚雪球，压的我喘不过气来，要不了多久，荣昌铁厂就不是我的了！”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陈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把你们荣昌的具体财务状况、固定资产评估、技术积累给我看一看？或许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陈荣昌苦笑道：“除非能够短期内注入大量资金，你可能不知道，铁厂是一个重资产运营的企业，鬼佬利用合同漏洞“合理合法”拖欠着我们的货款，而我们却不得不负债生产，继续完成已经签订的供货合同，我们已经没有资金保证原材料的供应了，等到堆场铁矿石用完，荣昌铁厂或许就要寿终正寝了！” 杨墨也知道这是一个死局，高利贷的利息像一座大山压在铁厂的头上，停工是死、继续负债生产也是死，想要盘活荣昌铁厂，需要注入大量的资金来解决财务公司的高利贷以及原材料的储备，可谁又会往一个濒临死局的企业身上注资呢？除非你能画出一个触手可及的大饼…… 第38章 绝处逢生 整整一天，杨墨都待在荣昌铁厂，铁厂的财务状况已经极度恶化，连续三个月工资都按照三分之一标准发放，工厂人心浮动，每天都有员工离职。 技术装备方面倒是让杨墨眼前一亮，1900毫米板坯连铸机、2050毫米热轧机、2030毫米冷轧机，从烧结炉、炼焦炉、炼铁高炉、炼钢转炉、连铸、热轧、冷轧整个流程基本都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装备。 杨墨待得最长的时间还是技术科，通过和技术人员的交流，也让他对这个时代的前沿冶金水平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陈荣昌最初找到杨墨的本意，是因为听到了关于大圈成的流言，加上昨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从警署把工人领回来，他想借助杨墨的能量，让财务公司对荣昌铁厂不要逼的太紧，赢得一些缓冲的时间，根本没想过能盘活铁厂的经营，资金消耗殆尽、原材料供应不上，高炉只要一停，除了破产清算，别无他法！ 现在看这年轻人的架势，有的放矢的了解铁厂的核心资产和财务状况，让陈荣昌诧异的是这个年轻人不仅熟悉企业管理流程，对钢铁厂的生产流程也了如指掌，甚至对冶金前沿技术的了解都丝毫不逊色于铁厂的技术人员。 回到厂长办公室，杨墨点上一支烟，像老僧入定一般陷入了深思，荣昌铁厂所有的硬件都完美符合他的要求，如何帮助荣昌铁厂走出眼前的困境，他却几乎一筹莫展…… 沉思很久之后，杨墨突然抬头问道：“陈老板，我知道荣昌铁厂是你一生的心血，你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来让他度过这次的危机？” 陈荣昌想了一会儿说道：“只要能够平安度过这次危机，我愿意出让荣昌铁厂30%的股权！” 杨墨淡淡笑道：“陈老板，我们换一种思路来谈，你觉得需要注入多少资金能够帮助荣昌脱困？” 陈荣昌想了一会儿之后回答道：“大概需要1500万！” 杨墨微笑道：“1500万恐怕也只能让你处理完财务公司的借贷纠纷，和短暂恢复正常生产秩序，甚至都不能恢复原材料的正常供应，更不用谈后续的技术开发费用，资本是逐利的，你觉得这时候谁会大发善心？投入1500万换你30%股权，就为了跟你共患难？” 陈荣昌略露尴尬之色说道：“如果能够一次性注资2000万，40%的股权也是可以谈的，有了这2000万，我有信心带领荣昌走出困境！” 杨墨看着信誓旦旦的陈荣昌微笑不语，陈荣昌解释道：“荣昌5000万的估价是合情合理的，地皮、厂房、设备等固定资产的投入就超过6000万，这还不算技术开发投入的费用，虽然陷入财务公司的借贷纠纷，但我们的应收款是足够偿还财务公司借款的！” 杨墨站起身微笑道：“那祝陈老板早日处理好合同陷阱，收回应收款解决借贷纠纷！” 陈荣昌慌忙站起身挽留道：“杨先生留步！事已至此，我也不瞒着您了，荣昌确实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鬼佬跟多家银行都打过招呼，逼迫我们资金链断裂不能完成供货合同，只要能够保住荣昌，控股不控股都无妨，还望杨先生出手相助！”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荣昌铁厂摆脱眼前困境，至少还需要投入3000万，在商言商，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愿意投入巨资给一家濒临倒闭的工厂输血，除非……” 陈荣昌急切的问道：“除非什么？” 杨墨顿了顿之后说道：”除非从荣昌身上得到的回报期望值远超风险，事实上，仅仅是堆场码头，不值得投入巨资+得罪鬼佬的双重风险，放眼整个香江，有能力抗衡太古行的也就寥寥数人而已！” 陈荣昌眼神暗淡下来，荣昌陷入危机以来，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抵押贷款、股权融资能想的办法几乎都用尽了，商场一贯如此，锦上添花时大有人在，雪中送炭者又有几人？ 陈荣昌其实已经数度处在放弃的边缘，再坚持下去，最终还是无力完成供货合同，违约赔偿+高利贷滚雪球一般的利息，他除了破产无路可走，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杨墨看着有点垂头丧气的陈荣昌，突然岔开话题问道：“不知道陈老板有没有听说过九龙仓反收购案？” 陈荣昌点头说道：“当然听说过，整个香江怕是没人不知道，李超人联手包船王大战英资洋行……” 说到这儿，陈荣昌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诧异的问道：“杨先生，你的意思向他们俩求助？” 刚问完，自己也觉得荒唐：非亲非故，别人凭什么帮助自己？荣昌铁厂不是九龙仓，不值得这样的大佬出手相助…… 杨墨好像看穿了陈荣昌心思一般，微笑说道：“当然，仅凭一个荣昌铁厂，是不值得这样的大佬仗义出手，如果荣昌铁厂手握某种国际领先的高强度合金钢专利技术，恰好这种高强度合金钢可以用来制造海船和内河船舶船体结构的船用钢！” 陈荣昌苦笑道：“怎么可能呢？如果荣昌有这样的专利技术，别说各大银行会争着给我贷款了，就连包船王这样的大佬也会主动寻求合作，荣昌的危机将迎刃而解！” 杨墨看着陈荣昌笑而不语，陈荣昌继续说道：“船用钢不仅需要高强度、高韧性、还需要一定的耐低温及耐腐蚀性能，并要求有较好的焊接性能，据我所知，放眼全球，能够生产高强度船用钢的钢铁公司也就寥寥数家而已，有这个专利技术的钢铁公司怎么可能入股荣昌？” 杨墨摇摇头说道：“不是入股荣昌，是并购，陈先生应该知道这项专利技术的价值！” 陈荣昌点头道：“如果真如杨先生所说，专利技术水准领先全球，那它的价值确实不可估量，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样的公司怎么可能并购荣昌铁厂？” 杨墨指着自己鼻尖微笑道：“因为我就是拥有这项专利的公司实控人！” 第39章 空手套白狼 陈荣昌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怎么可能？这种高强度合金钢专利基本都掌握在日本、美国、西德等工业强国手中，每一项专利背后的投入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你一个中国人，怎么可能成为这样一家公司的实控人？” 陈荣昌有那么一瞬间都想端茶送客，他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侮辱，可杨墨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来的那种胸有成竹的自信，又让他觉得或许是真的！ 杨墨淡淡的说道：“中国人怎么了？一个能够制造原子弹的大国，在他们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举国体制下，区区几个合金材料还真不在话下！大概半个月之后，高强度合金钢专利会进入公示期，到那时候我们再详谈具体合作方式！” 1月16日，李超人出人意料的连续拿下中环和金钟两个黄金地块，而这时候，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怡和洋行旗下的置地公司，还深陷在九龙城的反收购案中没有精力抽身。 这个戏剧性的转折令整个地产圈和金融圈哗然，李超人这手攻其必救，令怡和洋行无暇分身。 交易所大堂内，杨墨和郭可欣相视一笑，不出意外，李超人一击得手之后，很快会用拿到的地块快速融资，布局和记国际。 对于郭可欣来说，这种以猎人的心态，等待猎物上钩的感觉简直爽到爆，她都不敢相信，这几年搅动香江风云的商界奇才的一举一动，居然都被杨墨预判到了，想到这里，她就莫名的兴奋！ 就在这时，林曦打来电话：杨墨在你那儿吧？你跟他说一下，他的专利申请审核通过了，马上进入公示期！ 郭可欣笑道：“这么大喜事他是不是应该破费，请咱们的林大律师吃顿饭啊？你还是过来亲自跟他说吧！” 下班时分，林曦开着她那辆银灰色的平治准时出现在交易所门口，接上杨墨和郭可欣来到餐厅之后，林曦从公事包中拿出一叠文件交给杨墨。 杨墨看完专利文件之后，陷入了沉思…… 席间，杨墨又仔细询问了一些企业融资和贷款方面的法律条款，郭可欣从杨墨的问询中敏锐的发现了商机，便笑问道：“杨墨，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投资计划？说出来听听，或许我们能够帮到你！” 林曦插嘴道：“杨墨，你可能不知道，可欣可是环亚银行的大小姐，你要是有融资和贷款的需求，她肯定能帮到你！” 杨墨微笑道：“目前还仅仅处在设想的阶段，等方案成熟，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你们俩商量，我们要争取成为香江投资圈的铁三角组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曦和郭可欣听到“铁三角”三个字之后，不经意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一种莫名的情愫渐渐在心里滋长…… 和林曦她们分开之后，一个全新的方案已经在杨墨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荣昌铁厂厂办内，到处求救无门的陈荣昌，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杨墨就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整整半个多月过去了，杨墨仿佛忘了这件事一般，再也没来过荣昌铁厂。 谈判也是一种心理博弈，最先坐不住的一方总是要吃点亏的，何况已经处在生死存亡的荣昌，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谈判筹码。 陈荣昌随手翻开今天的报纸，南华经营报上一份公示瞬间吸引了他的眼球 ：一种高强度合金钢的冶金制备技术和热处理工艺专利申请！ 这种新型高强度合金钢，屈服强度指标、冲击韧性、耐腐蚀指标都处于全球领先水平，看到公示最后的专利申请人——致远咨询服务公司法人杨墨的大名之后，陈荣昌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恰巧这时候，秘书领着杨墨走了进来，这是陈荣昌特别吩咐下去的：那个叫杨墨的年轻人如果来了，不用禀报，直接领进来！ 陈荣昌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杨先生，我已经看到高强度合金钢专利的公示文件了，我本人非常期待和杨先生的合作！” 杨墨从公事包中拿出一份早就准备的策划书递给陈荣昌说道：“陈老板，这是致远咨询服务公司为荣昌量身定做的商业策划案，您先看看，看完有兴趣合作我们再谈！” 陈荣昌足足用了半个小时，逐字逐句看完策划书，一脸凝重的说道：“杨先生，我承认这是一份几乎完美的商业策划案，环环相扣，正因为如此，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有可能功败垂成！”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陈老板不用担心，从并购到引进战略投资，每一个环节，我们致远咨询服务公司都准备了b方案！” 陈荣昌接着说道：“致远咨询公司对荣昌3000万港币的估值虽然偏低，但还算在可讨论范围之内，可贵公司对自己所掌握的高强度合金钢专利技术的估值高达1500万美元，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杨墨微笑道：“陈老板也算业内人士，应该知道这种高强度合金钢的商业价值，也知道完善这项技术需要投入难以估量的人力和物力，仅实验耗材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荣昌据理力争道：“我当然清楚开发一项新技术需要投入的研发费用，但仅凭一个还没有得到市场验证的专利技术，就获得新公司70%的股权，我实在难以接受！” 杨墨淡淡的说道：“专利技术1500万美元的估值并不是它真实的价值，如果坐在我对面洽谈的是一家日本或者西德企业，这项专利估值将超过2000万美元，我们致远其实有比出售专利技术更好的办法，先全资收购一家小型的钢铁厂，生产出高强度合金钢推向市场，得到市场验证之后再做打算！” 不等陈荣昌回话，杨墨继续侃侃而谈道：“陈老板冶金行业深耕多年，应该大概能够估算得出新公司的体量，荣昌不仅就此摆脱困境，陈老板您进可以继续担任一家拥有世界领先技术的大型钢铁公司总经理，退可以出让手中的股权，得到不菲的回报！” 第40章 对赌协议 陈荣昌并没有被杨墨画的饼所迷惑，沉思片刻之后说道：“这只是理想状态下的结果，万一新技术的应用和推广出现变故，荣昌铁厂的经营更是会雪上加霜，彻底失去挽救的机会！” 杨墨微笑道：“致远咨询可以跟你另外签一份补充对赌协议！” 陈荣昌诧异道：“对赌协议？怎么赌？” 杨墨回答道：“致远咨询承诺，用半年时间，完成新型高强度合金钢的批量生产并快速推向市场，同时承诺从1977—1982年这五年期间，保证新的合资公司复合年增长率不低于40%，如果达不到，致远咨询愿意无偿转让名下合资公司15%的股权给荣昌铁厂，如果达到，荣昌只须拿出5%的股权奖励给致远咨询！” 陈荣昌稍作斟酌，就发现这个对赌协议对荣昌来说，是一个包赚不赔的协议，保持每年40%的复合增长率，五年之后，致远钢铁公司体量，将达到现在的4-5倍，奖励给致远咨询服务公司5%的股权又有何妨？ 如果不能兑现高增长，荣昌能够拿回新公司15%的股权，虽然还不足以控股，但以荣昌现在的处境，恐怕这是能够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一念及此，陈荣昌当机立断，立刻同意了杨墨的提议，并敦促法务拟定并购协议草案。 林曦也在接到杨墨电话后赶到荣昌铁厂，在审核并购协议的过程中，林曦整个人都不好了，还能这么玩？ 就凭一纸专利申请文件，空手套白狼，拿到荣昌铁厂70%的股权？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个陈荣昌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汤，还跟中了六合彩一样！ 林曦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成为了杨墨这个“骗子”的帮凶，通过自己的人脉和专业知识，帮助他一起“骗人”。 虽然打心眼里同情陈荣昌，林曦还是尽到一个律师的基本职业操守，她逐字逐句审核了并购协议条款，最后还是对补充协议提出了异议，提醒杨墨补充协议的条款对他非常不利，40%的年复合增长率，对于一家钢铁冶金企业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到杨墨那种胸有成竹的神情，林曦同样体验到想一拳打在他脸上的冲动，那张绽放着自信笑容的脸真的很让人“讨厌”，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而对于陈荣昌来说，不接受杨墨的并购条件，最多再坚持半年，荣昌铁厂逃不掉破产清算的结局，死马当作活马医，即便不能力挽狂澜，也没什么损失，看他连大圈帮的人都敢揍，应该不是一般人，所以欣然接受这看似极不合理的并购方案！ 双方签署完正式法律文件，杨墨正式接管荣昌铁厂，荣昌铁厂法务配合林曦，完成股权变更，历经二十多年的荣昌铁厂也正式更名为：致远钢铁公司！ 杨墨宣布的第一项任命是成立安全保卫科，由林国华担任科长，挑选人手组织临时护厂队，他能够想象到，一旦公布并购消息，处心积虑想让荣昌破产的鬼佬会怎样不择手段的报复！ 杨墨要做的就是跟时间赛跑，他要在鬼佬作出反应之前，摆脱财务困境，恢复荣昌的生产和经营秩序。 陪着林曦走出荣昌铁厂大门外，林曦就一脸狐疑的看着杨墨，杨墨微笑道：“你心里是不是觉得陈荣昌被我坑了？” “难道不是？”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高强度合金钢专利的实际商业价值，远超它在这个并购案中的估值，你一定不会相信！” ”我当然不会相信，你不坑别人就不错了，你会白白把这么大的便宜送给素不相识的陈荣昌？” 杨墨苦笑道：“我但凡能够拿得出现金收购荣昌铁厂，我也不会拿专利折价，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陈荣昌这是捡了天大的便宜！用一个濒临倒闭的工厂，置换到一家潜力巨大的钢铁公司杨墨25%的股权！” 林曦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杨墨耸耸肩：“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这才是第一步，想要带领荣昌铁厂走出困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曦看着愁眉不展的杨墨，心里一软安抚道：“我会尽力帮你和西九龙财务公司谈判，争取获得债务延期，不过希望不大，你还是要尽快做出还款计划，还有什么能够帮助到你的？” 杨墨想了一会儿说道：“还真的需要你和可欣的帮助，我初来乍到，在香江只有你们这几个朋友，你们能够帮我约到几个银行高管和包船王吗？” 林曦略一沉吟之后说道：“约几个银行高管倒不是什么难事，船王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杨墨整个策划案的关键，就是以船用钢材的专利说服包船王成为战略投资伙伴，他就像是华商的一杆大旗，有了他的加盟，不管是对付设圈套逼陈荣昌就范的鬼佬，还是从银行争取贷款，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如果不能邀请到足够份量的华商大佬投资入股，致远钢铁公司的命运又将变得不确定起来。 钢铁公司是一个重资产运营的企业，没有通畅的融资渠道，很难在这个行业立足，而杨墨融资的b计划，不仅需要有影响力的媒体帮助，时间线也会拉的很长，其中有很多不可预测的未知因素，可荣昌铁厂脖子上套着的两根锁链，随时会要了致远钢铁公司的命！ 送走林曦之后，杨墨在生产车间转了一圈之后，根据厂里的现有设备，高强度合金钢的制备工艺流程已经了然于胸。 一项有影响力的技术专利，从实验室走向工厂流水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只有具备批量化生产能力和稳定的技术参数，这项新技术才正式具备应用基础，也就有了商业价值。 杨墨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他经历过产、学、研严重脱节的时代，各大研究所和高等院校实验室，拿着国家宝贵的研发经费，取得新技术突破之后，往往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学术成果寄到国外学术期刊发表，获得所谓的“影响力因子”，而忽略了专利申请和应用领域的工业化生产！ 由此造成的恶劣后果是，明明是自己研发出来的技术，发表到学术期刊之后，却被国外专利流氓抢注了专利，等到自己想使用这项技术的时候，反而要付巨额的专利授权费…… 第41章 环宇船务 杨墨现在需要做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完善高强度合金钢的工业化生产，形成一套完整的专利体系，堵上被日本钢铁企业仿制的所有漏洞！ 前世作为金属复合材料专家，杨墨饱受西方的“技术霸凌”，每一项新材料、新工艺突破的路上，都横亘着无数个专利陷阱，打着知识产权保护的旗号，各种或真或假的专利，把你所有技术突破的路都堵死！ 它们甚至会把一些经过无数次实验验证，证明是错误的猜想理论，用专利保护起来，号称国际最前沿技术发展方向，诱导你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去重蹈覆辙…… 杨墨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把新型高强度合金钢的工业化制备流程完善，隐去了大部分重要数据后交给技术科安排生产。 其中最关键的微量元素的添加配比和后期热处理工艺，杨墨全部由自己亲自把关，毕竟到目前为止，偌大的荣昌铁厂，他也只有林国华、李和平两个人可以信任。 ……………………………………………… 南朗山东麓，香江最负盛名的深水湾豪宅区，一份重要的股权转让协议，正在大律师林见山亲自见证下签署各种法律文件。 随着最后一份文件的签署，堪称华商和英资洋行世纪大战的九龙仓反收购案正式落下帷幕，李超人把手中持有的全部九龙仓股票，以三亿港币的价格出售给包船王！ 在全球远洋运输领域叱咤风云的环宇船务，就此正式控股九龙仓，迈开了传奇登陆之路的第一步，李超人也将开始他教科书一般的并购之路。 三个人举起手中的香槟酒一饮而尽，然后相视大笑…… 李超人放下手中的酒杯，微笑道：“包兄、林大律师，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关于九龙仓的股权转让，能不能暂时保密，给我留一点辗转腾挪的时间，短则三个月，迟则半年，再宣布包兄入主九龙仓的消息？” 两人欣然允诺，林见山也识趣的起身告别，他知道这两位华商大佬，接下来应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就在林见山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说道：“前两天林曦跟我说过一件奇怪的事，我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今天见证了你们的股权转让后，觉得有点意思！” “哦？说来听听！”正准备送客的包船王饶有兴趣的问道。 林见山重新坐下来，看着包船王说道：“林曦说有个很特别的年轻人想见您，问我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我也没放在心上，昨晚他说起这个年轻人这段时间所做的一些事，还真的有点意思！” 就连李超人的兴趣也被提起来了，放下茶杯微笑道：“他都做什么了？说来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听听！” 林见山继续说道：“据林曦所说，这个年轻人去年在九龙仓反收购案还没有拉开帷幕之前，以三倍杠杆全仓买入九龙仓，听说好像是从九龙仓的股权结构中发现了什么，有点匪夷所思的是又在今年一月初，突然清空九龙仓所有股票！” 李超人和包船王对视一眼 脸色凝重起来，异口同声的问道：“后来呢？” 林见山说道：“清空九龙仓之后，他又以三倍杠杆全仓买入和记国际！” 听到这里，李超人已经脸色微变，一脸凝重的问道：“这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他的资金规模有多大？我们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林见山想了一会儿说道：“具体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买入九龙仓的时候，只有三万港币左右的资金，卖出时候已经有30多万，全都买了和记国际！” 李超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了，笑眯眯的问道：“小曦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这么看好和记国际？” 林见山继续说道：“林曦也不是学金融的，倒是郭家那个丫头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做？这个年轻人说九龙仓的股权争夺战胜负已定，秘而不宣只是想拖住怡和洋行旗下置地公司，让他无力插手中环地块的争夺！” 李超人又是脸色一变，追问道：“那他为什么看中和记国际这种无人问津的股票呢？” 林见山摇摇头说道：”林曦那丫头自己似懂非懂，具体理由我也没听懂，就是说他看好断尾求生的和记国际，还说和记是最接近九龙仓的公司，也是香江唯一一家同时涉及码头船坞、国际贸易、商业零售的上市公司，最关键的是他的股权同样分散，而且大股东是投资银行，并无意掌控公司！” 听到这里，包船王和李超人再次对视一眼，心中的震惊无法形容，堪称天衣无缝的商业计划，居然被一个年轻人提前识破，如果被竞争对手提前获悉，后果不堪设想！ 两位华商大佬毕竟都见过大风大浪，包船王依然不动声色的问道：“小曦有没有说他为什么想见我？” 林见山说道：“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新型特种合金钢的制备工艺，委托青山律师行代为申请专利，还真申请成功了，目前处在公示期，据说这是一种性能领先全球的特种合金钢，可以用作船用钢，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包船王诧异的问道：“你确定他手上有领先全球的船用钢材制备技术专利？” 林见山点头说道：“这件事是林曦一手操办的，专利局已经批准了，怎么？这个船用钢很特别吗？” 包船王苦笑道：“放眼全球，也就只有日本、美国、西德几家钢铁公司能够制造高强度船用钢，咱们香江几家船厂竞争不过日本船厂，就是因为原材料受制于人！” 林见山诧异道：“这么厉害？他好像还是以独立法人公司的名义申请的，这个致远咨询公司也是他委托青山律师行，刚刚注册成功的！” 包船王若有所思的说道：“目前还无法确定这种专利的商业价值，实验室制备和工业化批量生产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即便仅仅只能在实验室制备，也提供了一个新技术的发展方向！” 李超人率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看着包船王笑眯眯的说道：”包兄！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我们一起见见？” 第42章 风云际会 包船王大手一挥，转头跟林见山说道：“见山，选日不如撞日，你让小曦现在就带他过来！” 说完，两个华商传奇大佬都分别打电话取消了今天的安排。 林曦的平治风驰电掣的闯入荣昌铁厂大门，停靠在厂办大楼门口，恰好看到刚从车间返回的杨墨，林曦摇下车窗喊道：“杨墨，快上车！跟我去见一个人。” 杨墨上车坐好，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他同意见我了？” 林曦重重的点头，一踩脚下油门，银灰色的平治轿车疾驶而去…… 在管家的引领下，两人走进包船王的半山别墅，就连一向活泼跳脱的林曦，也仿佛一下子成了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 管家简单通报之后，就领着林曦和杨墨走进二楼书房。 “包伯、李叔、爹地！这就是杨墨！”林曦乖巧的跟几位长辈打完招呼，再介绍完杨墨之后，就站到林见山身后。 杨墨并没有想象中的局促不安，上前一小步躬身说道：“包先生、李先生、林伯！晚辈杨墨，冒昧打扰，还请各位前辈海涵！” 包船王大手一挥，招呼两个年轻人坐下，杨墨也不拘谨，待林曦坐下后，也就近找个位置坐下来。 包船王微微颔首，在香江世家子弟中，在他和李超人面前还能不卑不亢、保持镇静的后辈已经不多了！ 包船王仿佛邻家老人拉家常一般，开口问道：“内地来的？” “是！” “非法入境？” 杨墨苦笑道：“是！眼下内地出入境审批确实极严，晚辈不得已出此下策！” 包船王依然不紧不慢的问道：“有不得已的苦衷？” 杨墨略一斟酌之后，面露肃穆之色说道：“倒也不算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恩师一生苦研金属材料学，却因为种种原因报国无门，机缘巧合之下，恩师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弥留之际，希望晚辈将他一生所学发扬光大，有朝一日能够以实业报效国家，晚辈受恩师临终重托，一日不敢怠慢，才出此下策，而在香江注册的专利，其知识产权在“巴统”所有协议国和地区都会受到保护！” 包船王也肃然起敬道：“请问恩师尊姓大名？拳拳赤子之心，包某钦佩！” 杨墨怅然道：“恩师天纵奇才，晚年凄苦，隐姓埋名郁郁不得志，他的名讳晚辈不方便说，还请前辈谅解！” 包船王微微点头说道：不说也罢，你们那个高强度合金钢专利是仅仅停留在理论验证阶段，还是到了实验室制备阶段？” 杨墨道：“实不相瞒，高强度合金钢目前离工业化批量生产仅仅一步之遥，几个月之前，在内地通过特定渠道，已经完善了整个工业化工艺流程，抗冲击韧性有望达到国际顶尖的f级，抗拉强度达到480-630n，耐腐蚀和抗氧化指标都达到船用钢的要求，在此基础上，通过微量元素和热处理的微调，我们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开发出性能优异的轴承钢和刀具钢！” 包船王诧异道：“你确定能够达到f级？” 杨墨信心十足的点点头。 包船王继续问道：“你想见我就是为了出售这个专利技术？” 杨墨摇摇头说道：“这个专利技术是恩师一生心血结晶，金属复合材料技术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一个国家的制造业水平，中国的国门迟早会打开，晚辈想做的是未雨绸缪，以此为契机，深耕金属材料领域，实现恩师实业救国的毕生夙愿！” 杨墨这些看似随意说出来的话其实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前世作为顶尖金属材料学家，平生钦佩之人大多是学术大拿，而眼前的包船王，是他为数不多钦佩的企业家之一！ 杨墨勾勒的实业救国梦，不出所料引起了包船王的共鸣，他甚至已经决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帮这个年轻人，看看他能否一飞冲天？ 杨墨也适时的把早已准备好的策划案拿了出来，把关于并购荣昌铁厂的来龙去脉给两位华商大佬仔细阐述了一遍。 包船王听完之后微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觉得环宇船务会投资荣昌铁厂这样的小企业？而且还只是占很小一部分股权？” 杨墨道：“环宇船务从准备控股九龙仓的那天起，志在打造一条含括：远洋运输、码头仓储、国际贸易、造船业的产业链，而拥有高强度船用钢的致远钢铁公司，恰好能成为这条产业链的最后一个闭环！” 包船王若有所思的问道：“产业链最后一个闭环？” 杨墨点头道：“香江几家造船厂因为原材料受制于人，已经渐渐被日本造船企业拉开距离，而环宇船务作为全球屈指可数的顶尖船务公司，在未来拥有一家自己控股的造船企业势在必行，而拥有高性能船用钢专利的致远钢铁公司，也会成为您这条产业链中最重要的一环！” 包船王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可是投资3000万港币，只占一个中等规模钢铁公司23%的股权，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明智之举！” 杨墨微笑道：“如果包先生运作得当，还可以用略低于3000万的代价，得到致远钢铁公司30%的股权，有了环宇船务的加盟，致远应该可以从银行获得流通资金的支持！” 包船王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是说陈荣昌手中持有的那30%股权？” 杨墨微笑点头，没有再说话，聪明人点到即止。 包船王哈哈大笑道：“这样致远咨询服务公司持有的70%股权就不会被稀释，你对致远钢铁公司这么有信心？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好像和陈荣昌还签署了一份补充对赌协议？你用15%的股权对赌他5%的股权，如果你的经营承诺完成了，环宇船务持有的股权岂不是只剩下25%了？” 杨墨微笑道：“如果我输了，环宇船务股权同样会暴涨到45%。” 包船王说道：“小杨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争取说服荣昌铁厂出让他们手中持有的30%股权，另外环宇船务再追加3000万的投资，这样经过稀释后，我们双方持股比例大约为54%和46%。” 第43章 控股和记 杨墨断然拒绝道：“这样肯定不行！这个股权比例不太适合企业的长期发展，致远钢铁公司作为一个技术型重资产运营企业，股权结构方面，任何不稳定因素都会给企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何况因为对赌协议的存在，控股权和经营权存在随时易主的风险！” 一旁的李超人，目光中也渐渐露出了赞许之色，但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了另外一种想法：这个年轻人从走进这间书房开始，举手投足间，显现的那种宠辱不惊的自信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符，莫非他在内地有什么特殊的背景？带着某种使命来香江？ 想到这里，李超人抬头看向杨墨，不紧不慢的问道：“听说你很早就预判到九龙仓的股权争夺？你懂股票投资？” 杨墨摇摇头说道：“内地没有股市，我这点粗浅的股票投资知识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决定在九龙仓下重注，不乏有赌的成分，觉得九龙仓股价在股灾之后被严重低估，公司旗下拥有九龙码头及其周边大量优质地块，香江未来的三大支柱产业他独占其二，更重要的是他的股权还及其分散！” 李超人诧异的问道：“未来三大支柱产业？” 杨墨微笑道：“这只是晚辈私下里一点拙见，觉得以香江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及历史原因，未来房地产业、运输仓储和国际贸易业、金融服务业都有可能成为香江几大支柱产业。” 随着谈话的深入，包船王和李超人眼里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厚，杨墨某些方面独特的见解，有时候居然让他们这样的商界奇才，都会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其实这也很容易理解，毕竟杨墨的见识整整超越这个时代四十多年…… 三天后，环宇船务深入了解了荣昌铁厂的经营状况之后，开始派人和陈荣昌接触。 双方谈判并不顺利，环宇船务的突然介入，陈荣昌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之处，有了环宇船务的加盟，别说西九龙财务公司，就算是给自己挖坑的鬼佬，也不敢对荣昌的码头堆场再起觊觎之心，看来荣昌铁厂已经彻底摆脱了困境！ 几天接触下来，非但没有把价格压下来，反而最终溢价15%，以3450万的价格，拿到陈荣昌持有的致远钢铁公司30%股权！ 有了环宇船务的加盟，致远钢铁公司不仅很快从环亚银行拿到3000万港元的授信，和西九龙财务公司的借贷纠纷也很快得到解决，在香江这个地方，敢和顶级富豪家族作对的社团，毕竟是凤毛麟角。 太和洋行的鬼佬同样选择了和解，自知有了环宇船务的加盟，拖欠货款的合同陷阱毫无用处，反而成为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锁，双方都同意和解，在限定时间内付清余款，解除供货合约。 几乎同一时间，李超人九龙仓股票转让给环宇船务套现之后，正式大举抄底和记国际，拉开了香江历史上最经典的蛇吞象并购案的序幕！ 因为杨墨的精准预测，李超人比前世提早了半年抄底和记国际，这也让他节省了大量资金。 和记国际一开始的异动并没有引起大部分股民的注意，两年前股灾的阴影依然残留在他们心底，和记国际这两年不断的出卖资产断尾求生，在股民眼里是破产清算的前兆。 直到一个月之后，和记国际董事会发布公告：和记完成对旗下控股企业黄埔船坞的合并，正式更名为和记黄埔。 和记股票就此扶摇直上，和记国际股价从巅峰的45元，跌到如今的两元左右，虽然让很多人风声鹤唳，不敢再触碰这支“妖股”，但极大的想象空间，也让很多人义无反顾的杀进来！ 随后，在包船王的牵线搭桥下，李超人以7.1元每股的价格，收购了汇丰持有的22.4%和记股权，汇丰获利离场，退出和记第一大股东位置。 加上二级市场持有的股票，李超人持有的和记股权已经超过40%，成为和记新的话事人！ 这是一场堪称教科书一般的“蛇吞象”收购案：李超人率先布局九龙仓，挑起本土华商和英资洋行的对决之后，却在高位套现，把手中的股权转让给环宇船务，获利离场后，秘而不宣暗度陈仓，二级市场买进和记股票的同时，和急于套现的汇丰一拍即合，提供资金帮助李超人扫货，仅仅用了几个月时间，长江实业就以极小的代价，完成了对比自己体量大得多英资洋行——和记的控股！ 杨墨遵循着不赚最后一个铜板的投资理念，在7元左右清仓了持有的所有和记股票，扣除杠杆资金成本，获利300余万，林曦和郭可欣两人也分别获利200万。 清空股票的当晚，三个年轻人都喝的微醺，尤其是林曦和郭可欣，更是莫名的兴奋，虽然都出身豪门世家，但这毕竟是她们俩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有着特殊的意义。 杨墨一口喝完杯中的香槟，趁着酒意说道：“林曦，我准备再注册一家投资公司，还得麻烦你们青山律师行代办，你们俩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加入进来！” 林曦马上表态：“我加入！我正愁赚了这么一大笔钱怎么投资呢！” 郭可欣也兴奋的点头表示同意。 杨墨却说道：“不过我只能给你们俩每个人75万的投资额度，投资公司股权不宜太过分散，我需要绝对的控股权和决策权！” 林曦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们俩都听你的，75万就75万吧！” 杨墨转头看向郭可欣说道：“可欣，你怎么说？你要是愿意加入进来，可能需要辞去股票交易所的经纪工作，暂时担任投资公司总经理！” 郭可欣稍作考虑，就同意了杨墨的建议，对于杨墨在投资上的天赋，她有着最为直观的感受，作为海外名校金融系的高材生，她知道天赋和冷静对一个职业投资人有多重要，而杨墨这两方面都是佼佼者！ 只是连郭可欣自己也没想到，辞职创业，这个在当时看起来有些冲动的决定，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第44章 纵横投资公司 投资公司选址工作进行的很顺利，股票交易所对面的写字楼，恰好有一家公司搬走，郭可欣招聘了两个文员和一个财务，就算是把投资公司台子搭起来了。 三月底，纵横投资公司正式挂牌开业，香江每天都有数百家公司开业和歇业，香江人早就见怪不怪，只是令他们诧异的是这家不知名的小公司开业剪彩，居然邀请到两位华商大佬…… 李超人和包船王，这两位基本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的大佬，居然同时出席一个小投资公司的开业剪彩活动，虽然仅仅只待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临走时还让手底下人象征性的投资200万，作为对纵横投资公司的支持！ 两位华商大佬的鼎力支持，让纵横投资公司一下子成为香江投资圈的宠儿。 加上青山律师行和环亚银行的影响力，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纵横投资公司一号基金3000万的投资额度就已满，加上500万的自有资金，杨墨实际上已经成为一家中等规模投资公司的实控人。 如果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香江接下来的整整十年，将迎来地产业和金融业的飞速发展期。 纵横投资第一次股东会议，杨墨就定下了围绕银行股、地产股、建材股建仓的基调，尤其是地产股板块，杨墨重点提到几个两年后将成为恒生指数成分股的股票：长江实业、新世界、新鸿基、大昌地产。 独当一面的郭可欣，很快展现了她在投资方面的天赋，她通过股票交易所的关系，把重心放在了研究刚上市的地产新股的财务状况，还真让她押中了两匹黑马：和合实业和嘉里建设…… 杨墨从纵横第一次股东会议之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天蹲守在钢铁公司车间，每一个微量元素的添加，都由自己带着李和平亲自操作，在专利申请正式生效之前的公示期，每一个疏忽大意，都有可能让他前功尽弃，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这一天对于致远钢铁公司来说，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日子，新型高强度特种钢材产品完成工业化实验，将正式开始流水线批量生产。 钢铁公司会议室从一大早就聚集了多家媒体记者，中午时分，第一块冷轧钢板下线。 致远钢铁公司总工吴义辉亲自拿着检测仪器，认真检测新产品的每一项技术参数，随着最后一个测量数据的出炉，冷轧车间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年近五旬的吴义辉，拿着检测报告，像个孩子一样冲进会议室，跑到杨墨面前，大声说道：“杨总，我们成功了！所有技术指标全部达到全球领先水平，完全合乎船用钢材的要求！” 会议室里同样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制备这种强度的钢材，对于领先这个时代足足40多年的杨墨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以目前的冶金装备水平，还是存在一些工艺流程上的障碍。 杨墨用力挥舞手臂，开始了他在致远钢铁公司第一次新闻发布会：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莅临，参加致远钢铁公司的新产品发布会，一起见证在香江乃至世界冶金工业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 “致远钢铁公司具备完全知识产权的新型高强度船用钢，各项技术指标全部达到全球领先水平，在这个特别时刻，我谨代表致远钢铁公司董事会，感谢为了开发这项新技术，数年磨一剑的致远冶金研究院全体同仁，以及致远钢铁公司所有员工，你们辛苦了！” “在并不久远的未来，致远还会在此技术基础上，开发出顶尖的模具钢、刀具钢、轴承钢等各种高难度的特种钢材！” 林曦作为致远钢铁公司外聘法务，此时就坐在会议室角落，她现在越来越佩服杨墨这种本事，他可以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致远咨询公司从开始注册都是委托自己全权代办，几个月之前，公司从上到下就他杨墨一个人，他甚至连房租都付不起，只能暂时注册独立法人公司，怎么凭空就冒出来一个致远冶金研究院？ 几乎与此同时，环宇船务也完成了对南亚船厂的全资收购，完成了从冶金、造船、运输、码头仓储全系产业链的构建。 ……………………………………………… 日本横滨，秋岛特种钢材株式会社总裁办公室。 社长秋岛义男把手上的报纸，狠狠的摔在技术总监小岛健的脸上，大声咆哮道：“你们搞了三年，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每次索要研发经费的时候，你总跟我说高强度船用钢的商业应用价值有多大，现在呢？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抢在了前面，一群废物！” 小岛健无言以对，躬着身子嘴里不断的说着“哈依”，就连被秋岛义男喷在脸上的唾沫星子也不敢擦拭一下…… 秋岛义男发泄完之后，沉声问道：“小岛君！我们有没有可能绕开致远钢铁公司的专利，另辟蹊径，重新开发出一套高强度船用钢的制备工艺？” 小岛健趁机抹去脸上的唾沫星子，躬身说道：“短期内暂无可能，致远的制备工艺跟我们的研发方向高度重合，只是机缘巧合，比我们率先取得了突破，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我们的研发方向是正确的，可能离成功就差那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秋岛义男骂道：“八嘎！证明了你的研发方向正确有什么用？你这个蠢货，我需要的是能够生产出来最先进的船用钢！” 小岛健的头垂的更低了…… 就在这时，秘书晴子推开社长办公室大门走了进来，躬身说道：“社长阁下，长谷川律师到了！” 秋岛义男挥手让晴子把长谷川律师请进来。 长谷川是横滨一家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擅长商业合同和知识产权纠纷。 秋岛义男简单把致远钢铁公司，关于新型高强度合金钢的制备专利和秋岛新技术高度重合的事件，从头到尾认真介绍了一遍。 长谷川沉思良久之后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阻止致远的专利申请！” 第45章 日本人的阴谋 秋岛义男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起身鞠躬道：“拜托了！长谷君！请多多指教！” 长谷川也躬身回礼，接着说道：“按照国际惯例，技术型长期专利的申请，审核期和公示期一般会在12-36个月之间，致远钢铁公司只是通过了在香江的初审，如果在审核期和公示期，有竞争企业提出异议，他们的专利申请是不能获批的！” 秋岛义男诧异道：“纳尼？提出异议？” 长谷川点头道：“是的，社长阁下！我们只需要在公示期之内，按照同样的研发思路，拿出高度重合的制备工艺，就可以提出异议，让这项技术成果由两家企业共享！” 一旁的小岛健插嘴道：“长谷君，我们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善高强度船用钢的制备工艺！” 秋岛义男气的大骂道：“八嘎，没试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小岛健又是“哈依”一声之后，便不再开腔。 长谷川接着说道：“专利申请一旦涉及争议或者诉讼，就很难被通过，尤其是对于致远这样不知名的小公司。” 秋岛义男连连点头道：“还请长谷君指点迷津！” 长谷川继续说道：“我们具体可以分三步走，首先秋岛君需要敦促技术人员加快研发的步伐，争取在三年内拿出合格的产品，哪怕只是完成实验室制备 ，这样才有提出异议的基础！” 小岛健虽然心里暗自腹诽，问候了长谷川全家女性，嘴上却还是大声说着哈依。 “第二步呢？我们需要如何入手？”秋岛义男急不可耐的问道。 长谷川不紧不慢的回答道：“第二步我们可以委托日本造船厂，从致远钢铁公司索要新型高强度船用钢的样品，拿到手之后，用光谱分析仪分析出它的稀有元素成分，缩短我们的研发周期！” “那第三步呢？”这下就连小岛健也问了起来。 长谷川刻意沉吟片刻之后，才神秘兮兮的说道：“第三步最为关键，我们可以发起对致远钢铁公司的诉讼，控告他们用“无耻的手段”窃取商业机密！” 这下就连一贯就没有什么底线的秋岛义男也愣住了。 小岛健更是瞪着他那双小眼睛诧异的问道：“窃取商业机密？没有啊！我们只是跟致远大致研发方向一致，研发进程大大落后于他们，没有必要窃取我们的商业机密啊！” 长谷川阴恻恻的说道：“只要我们做好充足的准备，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即便不能坐实他们窃取商业机密，也能让他们短期内不能正常出货！” 三个人又鬼鬼祟祟窃窃私语了很久，才各自离去，秋岛义男也从失魂落魄的暴怒中，恢复了和人族那种彬彬有礼的虚伪神情！ …………………………………………… 三天后，销售科转来的一份来自日本的传真，放在杨墨的办公桌上。 一家来自横滨的造船厂，表达了和致远钢铁公司就新型船用钢的合作意向，希望能够得到新产品的价格和各项技术参数，同时要求致远钢铁公司能够提供样品。 杨墨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又是老一套：索取样品、分析成分、进行仿制…… 和人族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底线的民族，他们自诩有着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却在多个领域数据造假，甚至连用于化工装备中，容易引起泄露爆炸的低温钢材，都敢数据造价，彬彬有礼的外表下，隐藏着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恶狼！ 杨墨想了一会儿，叫来销售部负责人，让他短期内不要给任何企业提供高强度船用钢的样品，可以给有合作意向的企业提供技术标准和价格，同时欢迎他们来致远钢铁公司当面洽谈！ 其实杨墨也知道，新产品的稀有元素成分配比是守不住的，只要第一批产品出库，就成为公开的秘密，但他就是不想让日本人的如意算盘轻易得逞，耗费你一点时间也好！ 销售部成为致远钢铁公司最忙的部门，每天忙着接待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客户的咨询，签约之后，还要协调生产科安排生产。 何荣奎是厂里的技术员，虽然工资也不算太低，可平时爱喝点小酒、赌个小钱，日子过的并不宽裕。 这天下班刚走出致远钢铁公司大门，就看到酒友马宝成站在街对面冲自己招手。 何荣奎刚走过去，马宝成就热情的迎上来说道：“奎哥，你最近去哪儿了？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你忙啥呢？走，喝一杯去！” 何荣奎说道：“哪儿都没去，厂里忙，怎么？你小子发财了？” 马宝成不由分说，拉着何荣魁就去了一家酒楼，点了几个大菜，何荣奎诧异的问道：“你小子真的发财了？” 马宝成嘿嘿笑道：“最近换了一家场子，那里的荷官笨手笨脚的，加上我手气也不错，赢了不少钱，吃完饭我带你去玩！” 何荣奎赌瘾也上来了，搓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还是下次吧！今天出门走的急，没带钱！” 马宝成拍着胸脯说道：“没带钱怕啥？不是有兄弟我嘛，再说那里看场子的基哥，跟我是兄弟，只要奎哥开口，他还能不给奎哥面子？” 两人酒足饭饱，马宝成带着何荣奎刚走进赌场，就走到一个黑衣大汉面前说道：“基哥，这是我朋友奎哥，今天出来走的急，身上不方便……” 基哥转身从柜上拿出一叠筹码递给何荣奎，哈哈大笑道：“奎哥是吧？这是1000块钱筹码，先拿去玩，玩的尽兴点，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说，别客气！” 两人先去玩了一会儿牌九，何荣奎手气不错，赢了好几百块钱，一旁的马宝成怂恿道：“奎哥今天运气这么好！走，我们不玩牌九了，去玩沙蟹！一定大杀四方！” 何荣奎还真是手气爆棚，连续几把都是大牌，那个笨手笨脚的荷官，发牌时候都能让他看见别人的底牌，这不是送钱给他吗？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胖子就这一会儿已经输的面红耳赤，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何荣奎挑衅道：“老子就不信你每把牌都这么好！” 第46章 赌局 胖子明显是输红了眼，一对k就押上了五千块钱筹码，底牌在荷官发牌时候，就被何荣奎看的清清楚楚，是一张红星7。 何荣奎心里暗骂一声：“死扑街，你这是自己寻死 可怨不得我！” 何荣奎牌面是一对10，可底牌也是一张10，当下不动声色的跟了5000筹码。 荷官开始发第四张牌，胖子拿到一张a，何荣奎拿到一张k。 胖子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又押上5000筹码，何荣奎底气十足，胖子最后一张牌发出来只要不是k，自己就吃定他了，牌面上已经出来了三张k，他赢的概率不足3%！ 何荣奎毫不犹豫押上了自己今天晚上赢来的、借来的所有筹码，他已经想好了，赢了胖子这把就去柜上结账，而这局他基本上十拿九稳！ 最后一张牌胖子又拿到一张7，何荣奎则拿到一张无足轻重的9，何荣奎长舒一口气，胜局已定。 胖子看到何荣奎最后一张拿到的是一张没用的9，哈哈大笑道：“小子，你也有今天！” 说完押上了自己台面所有的筹码，足足有三万多，逼何荣奎作出选择！ 马宝成低声说道：“死胖子欺负你没有筹码了，要不要我去找基哥？” 何荣奎点点头，马宝成马上跑去把基哥找了过来，基哥一看这个场面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走到何荣奎身边问道：“奎哥，需要帮助吗？” 何荣奎点点头，基哥马上吩咐手下到柜上再取五万块钱筹码给奎哥！ 何荣奎拿到筹码之后，一下子腰杆挺的笔直，而胖子脸上已经豆大的汗珠往下直滴，赌场别的赌客也纷纷走过来围观！ 何荣奎感觉迎来了，自己憋屈赌场生涯中的高光时刻，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胖子，胖子脖子上带的像狗链子一般粗的金项链，以及手腕上的腕表他都想收入囊中！ 何荣奎拿到筹码之后，刻意盯着胖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把手上刚借来的五万筹码全都推了出去，沉声说道：“给你三万，再大你两万！” 胖子仿佛情绪完全失控，明眼人都能从他的肢体语言中看得出来，这局他是输定了。 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胖子，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胖子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和手上的腕表，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 然后嘶吼道：“死扑街！你要赌，老子就跟你赌到底！这是汇丰银行两万美金的现金本票，老子梭哈……” 何荣奎也一下子懵了，这个死胖子居然还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明明底牌是一张小7，还要押上身家性命。 何荣奎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身后的基哥，基哥微笑道：“奎哥，你想跟？” 何荣奎点点头，基哥又吩咐手下拿来10几万筹码，这次何荣奎没敢再装逼，把筹码推倒桌子中间，狞声说道：“死胖子，两对就想赢我，老子三条10，我要看你的底牌！” 胖子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云淡风轻的翻开自己的底牌，居然也是一张k，三条k…… 何荣奎结结巴巴的说道：“怎…怎么…可…可能？你底牌不是7吗？” 胖子反问道：“你能看到我底牌？” 何荣奎慌张的说道：“不、不，我怎么可能看到你底牌！” 到现在为止，何荣奎才慢慢反应过来，他从一开始就入了局，落入到别人的算计中。 赌场一向如此，把别人当傻子的人，最后会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何荣奎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欠下赌场将近20万的水钱，利滚利，他这辈子怕是还不上了！ 基哥铁青着脸，把何荣奎和马宝成带到楼上一个小房间，拿出纸和笔，让何荣奎写上借据。 何荣奎战战兢兢写好借据交给基哥，基哥随便瞄了一眼，就劈手一记耳光扇了过来，大声斥骂道：“17万2？你以为劳资是做慈善的呢？兄弟们不要吃饭吗？” 何荣奎结结巴巴的问道：“基…基哥，那写多少啊？” 基哥狞声道：“现在还，是25万，明天还就是30万，后天就是35万……” 马宝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基哥，这么多钱哪还得起啊，这不是把奎哥往绝路上逼吗？基哥，求求你，放奎哥一马！” 基哥一脚把马宝成踹翻在地上：“死扑街，带这样的人来坑老子，回头再找你算账！” 何荣奎浑身抖索着重新写了一张30万的欠条，赌场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他是懂的，只能先应付过去明天再想办法跑路吧！ 马宝成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求饶：“基哥，你就饶我们这一次吧！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基哥鄙夷的问道：“做什么都行？就你们俩个废物，能做什么啊？” 马宝成颤声道：“我们什么都能做，奎哥可是荣昌铁厂技术科的，要不然我们夜里去偷一车钢材出来给你抵债？” 基哥看向何荣奎问道：“你是荣昌铁厂技术科的？” 何荣奎点点头，基哥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放你们一马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何荣奎也看出了一点生机，连忙表态说：“基哥，你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只要能饶了我这一次，我什么都愿意做！” 基哥接着说道：“听说致远钢铁公司开发了一个新产品？你只要能把新产品的配方和工艺流程台账偷出来，不仅欠的钱一笔勾销，另外还可以再给你10万块钱好处费！” 何荣奎回答道：“可是，关键工艺都是杨墨亲自………” 马宝成连忙捂住何荣奎的嘴，点头哈腰的说道：“基哥，我们肯定给你办好！” 基哥掏出明晃晃的匕首在何荣奎脸上拍了拍，狞声道：“给你五天的时间，办好了十万块钱一分都少不了你的，办不好就等着给你家人收尸吧！” 何荣奎魂不守舍的回到家里，他即便再笨，也清楚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别人设计好的一个陷阱：基哥、笨手笨脚的荷官、扮猪吃虎的胖子、马宝成他们都是一伙的…… 第47章 连环套 第二天，何荣奎比平时早了将近四十分钟来到厂里，这时候夜班工人还没下班。 何荣奎跟平时一样，拿着笔记本到各个车间巡视，这也是他的本职工作。从毕业就进了荣昌铁厂，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探伤工、质检员、技术员都干过，对每个车间的每道工序，他甚至比对自己家都熟悉。 细心的工人师傅也发现了何荣奎的异常，打趣道：“何工，这么早就来车间检查，又把婆娘气的回娘家去了吧！” 何荣奎没像平时那样跟工人师傅斗嘴，反而更认真的查看操作台账，检查到热处理和冷轧车间时候，就连工人用了多少工时都认真的核查，热轧、回火、冷轧工序时间也都一一核对无误才肯罢休。 检查到配料车间时候，操作台账居然是一片空白，微量元素的添加时间以及成分配比都没有记录在案，何荣奎正准备跟工人师傅委婉的打听一下，交接班铃声响起，只得作罢！ 整个白班，何荣奎就像是钢铁公司技术总工一样，拿着笔记本到处认真核查，同时装模作样让工人师傅注意操作规范，偶尔还针对某道工序，现场考核一下年轻工人。 忙活了一整天，何荣奎基本搜集完了致远钢铁公司新产品的所有工艺流程，只是一些关键数据没拿到。 下班之后，何荣奎迈着疲惫的步伐去幼儿园接女儿，今天老婆加班，女儿在老师办公室等他来接…… 刚走到办公室外走廊，老师就迎面走来，看见何荣奎之后，诧异的问道：“何爸爸，你怎么来了，何淼不是让你同事接走了吗？” 何荣奎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老师大惊失色，跑上前急切的问道：“何爸爸，你没事吧？何淼没有回家吗？要不要报警？” 何荣奎短暂昏眩过后，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手说道：“没关系，低血糖，老毛病了。我忘了，今天有点不舒服，让同事帮忙接何淼的。” 何荣奎机械的迈动双腿走出幼儿园，他的心仿佛沉入了谷底，浑身绵软无力，精气神全被人抽走了一般…… 刚走出幼儿园大门，何淼从马路对面的炸鸡店开心的跑了出来，何荣奎一把抱起何淼，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基哥也走了过来，拍拍何荣奎的肩膀微笑道：“你女儿真漂亮！” 何淼奶声奶气的说道：“爸爸，这位叔叔是你同事吗？他还请我吃炸鸡了！” 何荣奎无奈的点点头，他的头垂的更低了，赌博和女儿就是他的两个软肋，一个被人捏住软肋的窝囊男人，他除了服从别无他法！ ………………………………………………… 致远钢铁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杨墨拿着观塘区法院的传票，露出玩味的笑容。 两世为人的杨墨早就领教过日本人的无下限，但这速度也太快了，新产品才推出去一个月，非法窃取商业机密的传票就送来了。 秋岛特种钢材株式会社选择起诉的时机很微妙，新产品推出不到一个月，致远钢铁公司订单排满，正是满负荷加班加点生产的时候。 这时候惹上官司，生产链和供应链只要一处出问题，订单很可能不能及时完成，仅仅是理赔就够他们焦头烂额的了，想办法跟秋岛株式会社和解是他们的最优选项。 因为事关重大，加上包船王的面子，林见山亲自负责这件案子。 不过杨墨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脑海里可以申请专利的东西太多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公开高强度合金钢的配方，让全世界都可以仿制。 别看现在冶金工业方面还是日、美、西德的天下，等东方那条巨龙苏醒过来，都得靠边站，这是一个勤劳、韧性、创新兼具的民族，不管是哪个行业，西方企业只要失去先发优势带来的专利陷阱保护，慢慢都会消失…… 第一次庭审致远钢铁公司可以说是完败：秋岛株式会社居然提供了污点证人的影像资料，秋岛株式会社一个高级技术人员被致远公司收买，盗取了公司开发研制多年的高强度船用钢技术资料，导致秋岛新产品研发不得不中断，致远钢铁公司正是用了这样的不法手段赢得先机…… 刚回到致远钢铁公司会议室，林曦就气呼呼的骂道：“太无耻了，信口雌黄！无中生有！那个长谷川简直是律师中的败类！” 林见山皱眉道：“林曦，注意你的言辞，身为一名律师，不能被对手左右你的情绪！暴怒只能体现你的无能，尤其是在客户面前！” 林曦撅着嘴一声不吭。 林见山接着说道：“杨先生，这个案子有点棘手，如果我猜的不错，对方主要目的是拖住专利的审核公示期，等到他们完成新产品研发，最后再提出异议，要求专利由双方共享！” 杨墨点头说道：“不仅如此，日本人选择在我们满负荷生产时候突然发难，我们资金链、原材料供应链、生产链、运输链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将是灭顶之灾！” 林见山皱眉问道：“那杨先生是准备和解？” 杨墨哈哈大笑道：“和解？别人狠狠给我一拳，我只会更狠的给他揍回去！伟人不是说过一句话嘛，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尤其是这些没有底线的日本人，只有给他打疼了，以后才不敢造次！” 林见山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会准备应诉材料，不过这次可能需要公开一些技术细节进行比对！”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林律师，致远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应诉，不过关于技术方面的举证，需要由我来把关，关键数据暂时还不方便公开。” 林见山说道：“明白！不过这样可能会拉长庭审时间，对致远钢铁公司的经营不利！” 长谷川不愧是知识产权方面的职业讼棍，他这一招的狠辣之处在于让致远陷入两难境地：拿出关键数据证明自己没有窃取商业机密，会让秋岛株式会社加快研发速度，不拿出关键数据，马拉松式的诉讼会让专利审核公示期延长…… 刚送走林见山父女俩，林国华就匆匆的走了进来，在杨墨耳边说了些什么。 杨墨嘴角露出了一丝鬼魅般的笑容。 第48章 反击 从收到观塘区法院的传票之后，杨墨就隐隐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十有八九致远钢铁公司内部出了问题。 杨墨指使林国华秘密排查，侦察兵出身的林国华没用多久，就锁定了几个行迹反常的人。 整天在车间转悠的何荣奎也进入了林国华的视线，加上他嗜赌如命，成了重点盯防对象。 观察了两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反常，还是早上在外面吃早茶时候，听茶楼有人说起半个多月之前发生在赌场的一桩旧事：一个赌客被人设了局，一把输掉20万…… 林国华心头一动，打听那个赌客模样，跟何荣奎基本一致。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问道：“有没有查出来那间赌场是谁的？” 林国华回答道：“对这些社团势力我不太清楚，不过有人说这间赌场和尖沙咀一家饭店是同一个老板？” 杨墨脱口而出：“大和饭店？” 林国华诧异道：“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杨墨想了一会儿说道：“暂时先盯着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不是他们对手！” 林国华不服气的说道：“就十几个流氓罢了，只要老板您一句话，分分钟要他们好看！” 杨墨苦笑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流氓，大河饭店是日本人开的，他们的老板梶田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日本地下势力山口组在香江的代办人！” 林国华不屑的说道：“日本山口组怎么了？这是香江！” 杨墨诧异的问道：“你现在手上到底有多少人啊？不就是让你组建一个护厂队，怕放高利贷那些流氓来捣乱的吗？” 林国华挠挠头嘿嘿笑道：“护厂队就选了十五个人，他们不做流水线的工作，白班、晚班轮流值班，就相当于内地的保卫科！” 杨墨嗤笑道：“十几个人就想端人家山口组啊！再说护厂队这些人都是拉家带口的，你可不能带着人家去拼命！万一出来啥事，你怎么跟人家家属交待？” 林国华信誓旦旦的说道：“你可别小看这十几个人，一半都是部队上出来的，拳脚都不错，而且他们都有自己一帮同乡小兄弟，有事真上！”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挑一些信得过的兄弟，最近说不定会遇上什么事，先盯紧何荣奎，赌场那边等我通知，摸清他们底细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 何荣奎醉醺醺从赌场走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道：“扑街！过河拆桥、出尔反尔！说好的十万港元变成日元了，呸！” 刚走到巷口，就被两个混混拦住了去路，何荣奎一下子酒醒了一大半，拔腿就往回跑，可没跑几步，就看见基哥带着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何荣奎倒也干脆，一下子跪倒在地，语无伦次的求饶道：“基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错了，我这就把钱还给你……” 基哥也不说话，一掌劈在何荣奎后颈，何荣奎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昏死过去，两个混混手脚麻利的把何荣奎塞进麻袋。 基哥沉声吩咐道：“做的干净一点，别被人发现！” 两个混混扛着麻袋走出巷口，塞到路边停放的一辆汽车后备箱，就往海边疾驶而去。 一直走到屯门青山湾附近一处人迹罕至的海边，才靠边停了下来，两个混混从后备箱抬出麻袋，又从路边捡了几个石块准备放进麻袋一起沉海……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闪着大灯冲了上来，林国华和一个护厂队壮汉跳下出租车，直奔两个混混，趁着两个混混愣神的功夫，一人一脚就把两个混混踹倒在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两个混混…… 直到这时候出租车司机才相信面前两人真是执行任务的警察，林国华翻出两个混混口袋里所有的钱递给出租车司机，这才带着两个混混和何荣奎返回钢铁公司厂区。 没费多大周折，两个混混就把基哥供了出来，杨墨第一时间让人守在赌场外围，怕得到消息的基哥跑路，然后才打电话向林见山通报。 林见山一个电话打给好友叶警司，整个九龙都忙乎起来，警方顺藤摸瓜，不仅赌场被端了，就连大河饭店的梶田也被请到警署协助调查。 警方难得雷厉风行了一次，很快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赶在秋岛起诉致远钢铁公司商业侵权案第二次庭审之前，召开了警情通报会。 第二次庭审现场，香江本土报纸电台和西方主流媒体，几乎把法院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杨墨戴着墨镜和遮阳帽接受了各大媒体的采访，采访最后，杨墨用一段杀人诛心的结束语，彻底把秋岛推到火山口： “很难想象，秋岛株式会社居然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恶意栽赃陷害竞争对手，其实秋岛可能有点高估了自己，一家靠数据造假和陷害对手的企业，还不配成为致远钢铁公司的对手！” “尊重知识产权是一个文明社会是否能够健康发展的象征，别人投入巨资研发出来的成果，你却想用不光彩的手段据为己有，这样巧取豪夺的企业，致远将永远不会与之合作，我相信大多有良知和社会责任感的企业，都不会再跟秋岛株式会社合作！” “致远会尽快向日本地方法院提起反诉，秋岛窃取商业机密和侵犯名誉权案铁证如山，我不信日本地方法院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偏袒本土企业，致远胜诉之后，所得赔偿款将全部捐赠给制定慈善机构！” 秋岛株式会社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败诉被滞留在香江，接受商业罪案科调查，后续也无法再在高强度船用钢专利申请过程中提出任何异议！ 媒体的推波助澜，也让致远钢铁公司成为香江的明星企业，杨墨自己也知道，这次是把日本人得罪惨了，不管是秋岛株式会社还是山口组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看来还是需要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不管是明面还是暗面，都需要有能力自保。 在香江这个地方，地下势力只要有钱就能办到，而官方势力需要结成利益共同体，你能够给别人带来利益，关键时候才有人卖你面子…… 第49章 压缩机(1) 林国华一大早就跑到杨墨办公室，没话找话的闲扯了半天，杨墨故意不耐烦的说道：“有事说事，磨磨唧唧的，不说就出去，我忙着呢！” 林国华挠着头，局促不安的说道：“其实也没啥事！” 杨墨起身作势要走，林国华连忙拦住，陪着笑脸说道：“昨晚两个老乡找到我跟和平，说他们厂两个月没开支了，可能要破产，想到我们致远来做工，也怪我昨晚喝多了夸下海口，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杨墨嗤笑道：“看你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你把谁家姑娘弄到手了呢！不就招两个工人嘛，你看着安排！” 林国华吞吞吐吐的说道：“一开始是两个，可能是我昨晚牛吹大了，谁知道今天早上还没起床，一窝蜂来了二、三十个老乡，堵在我们家门口……” 杨墨挥挥手说道：“你答应人家了就都留下，问问他们都会干些什么？你看着安排！” 林国华陪着笑脸说道：“都是大青湾机械厂的，大多是技术工种，车工、钳工、锻工、翻砂工、热处理工都有。” 杨墨看着林国华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心头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马上追问道：“你到底跟人家吹什么牛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国华讪讪的说道：“他们厂不是经营不善要破产嘛！我就说当初荣昌铁厂也是这样的，我们杨总一出手就扭亏为盈了，在香江就没有我们杨总办不成的事……” 杨墨冷着脸问道：“然后呢？” 林国华低声说道：“然后他们厂长也来了，就在楼下等着……” 杨墨抬腿就做势要向林国华踹去，佯怒斥骂道：“你以后吹牛之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 林国华灵巧的躲开，一边赔笑道：“那现在怎么办？” 杨墨道：“能怎么办？先把人家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林国华带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杨墨面前自我介绍道：“您好，杨总！我是大湾机械厂的骆炳辉，久仰您的大名，冒昧前来讨教，还请杨总见谅！” 杨墨也不矫情，寒暄客套一番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既然是国华介绍过来的，都是自己人，骆先生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 骆炳辉叹息一声说道：“实不相瞒，南湾机械厂以前主要做基础机械，在轴承、密封件、工业链条、齿轮、模具等方面也积累了一定的技术经验，在行业内也算闯出了一些名头，只是前两年盲目上马了压缩机项目，导致资金链断裂，面临破产的风险。” 杨墨诧异道：“压缩机项目？” 骆炳辉点头道：“是的，可能是我好高骛远了，觉得基础机械很难做大做强，为了转型压缩机项目，购进了很多昂贵的设备，还高薪从西德请了总工程师！” 杨墨心中一动，却依然不动声色的问道：“也购买了加工曲轴、螺旋杆的五轴数控机床？” 骆炳辉苦笑道：“数控机床、镗床、铣床基本都是欧洲最先进的设备，这些设备基本花光了机械厂这些年积攒的家底子，加上后续组建研发技术团队，花起钱来就像流水，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杨墨斟酌片刻之后说道：“既然骆先生信得过我杨墨，也是国华介绍过来的朋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一起去你厂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你的！” 骆炳辉欣然同意。 杨墨前世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大学冶金系教授，但他骨子里是一个狂热的大工业主义者，如果机床是工业之母，那么压缩机就是工业的心脏，他做梦都想有一个机会进入压缩机、汽轮机领域，只是觉得时机还未成熟，短期内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进入这个领域，和日立、三菱、松下等顶尖日企一决高下！ 他眼下所做的一切都是未雨绸缪，他需要一个契机，等那条东方巨龙苏醒的契机，这个古老国度的人民，任劳任怨、韧性和创造性兼具 ，这世间就没有他们做不成的事！ 面对西方的经济、贸易、技术的层层封锁和卡脖子，中国制造依然能够突破各种围追堵截，走向世界，这一世杨墨想要做的就是斩断那些卡脖子的黑手！ 参观完大青湾机械厂，杨墨对骆炳辉有点肃然起敬，杨墨残存的记忆中，香江并没有企业最终能够造出来压缩机，骆炳辉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失败者，他的压缩机梦想最终还是折戟沉沙，时代的潮流滚滚向前，不知道淹没了多少像骆炳辉这样有格局、有梦想的创业者！ 骆炳辉离成功可能就差最后的一哆嗦，几年之后，随着内地的改革开放，压缩机将进入供不应求的卖方市场，多少人就这样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回到骆炳辉办公室之后，杨墨问道：“骆先生，你需要寻求什么样的帮助？” 骆炳辉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我们资金链出现了一点问题，迫切希望引进一位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帮助我们解决资金问题！” 杨墨继续问道：“你是准备用股权融资？有没有具体的想法呢？” 骆炳辉有点局促不安的回答道：“是的，我们初步拟定用30%的股权，融资1000万，继续用于压缩机的技术开发！” 杨墨清楚，一个老辣的商业谈判高手，不会轻易亮出自己的观点，多一些提问，轻易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才能了解对方的诉求，并根据对方的肢体语言来判断他的底牌。 杨墨突然岔开话题，不经意的说道：“听国华说，你们已经接近两个月没有发出工资了？你们股权结构是怎么样的？其它股东没有伸出援手吗？” 骆炳辉叹息一声说道：“机械厂创业之初，还是有三个股东的，上马压缩机项目时候，有一个股东退出了他所有的股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我们资金链一直满负荷运营，雪上加霜的是留下的这个股东，两年前向南亚银行抵押贷款了650万，因为投资失败无力偿还，这30%股权很有可能会被公开拍卖！” 第50章 压缩机(2) 杨墨看了骆炳辉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你很难用股权去融资，资方只要拿到你29%的股权，再从南亚银行手里赎回抵押的股权，就可以踢你出局，中断你的压缩机项目！” 骆炳辉苦笑道：“确实如此，我也有接触过一些投资者，他们看中的都是机械厂的设备和地皮。”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骆先生，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基础机械也有很大的市场，以你们的技术力量，只要中断压缩机项目，不需要融资也能保住厂子 ，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骆炳辉眼神里突然流露出一丝哀伤和决绝，淡淡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那个退出的股东是我前妻，她还是不了解我，她觉得我不肯中断压缩机项目是在跟自己较劲、跟她较劲……” 杨墨轻轻拍了拍骆炳辉肩膀说道：“我知道，你没有跟任何人较劲，压缩机项目是你的梦想，你如果就此放弃，你会后悔一辈子！” 杨墨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以帮助你完成这个梦想，但是我不能同意你的融资计划，我希望投入1800万，得到大青湾机械厂54%的股权，你的股权因此会被稀释到32.2%，压缩机项目开发成功之后，我会拿出一部分作为股权激励，分给管理层和关键技术人员，另外我们还得签一份补充协议，我需要拿到另外一名股东抵押给银行的股权，协议才正式生效，所以暂时不能跟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协议内容！” 杨墨看着有些发懵的骆炳辉继续说道：“当然，作为对你失去控股权的补偿，我可以承诺继续由你负责压缩机项目的研发，并保证不会间断对压缩机项目的持续投入。” 杨墨虽然很欣赏骆炳辉，但他在压缩机项目上所图甚大，远远超过骆炳辉的想象，如果不是大青湾机械厂从设备、场地、管理人员、技术储备都让他满意，他甚至连这三成的股权也不愿意掌握在别人手中。 骆炳辉本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下子就被杨墨画的饼把情绪煽动起来，不过他也明白，控股权和压缩机项目他只能放弃一个，杨墨的承诺值得他试一试！ 一笔这么大的股权融资，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双方就完成了初步协议，后续法律文件的起草就交给了林曦。 这次投资大青湾机械厂，杨墨并没有使用致远钢铁公司账上的钱，他有自己的分寸，这么大投资他不能擅自做主。 从大青湾机械厂出来，两人就分道扬镳，林曦去找另外一个股东洽谈抵押股权转让事宜，杨墨则去投资公司找到郭可欣。 听完杨墨的话，郭可欣眼睛瞪的有铜铃大：“你要用致远咨询公司持有的钢铁公司股权作为抵押，从环亚银行融资2500万？” 杨墨微笑点头。 郭可欣继续追问道：“你要那么多钱干嘛？致远钢铁公司可是一只会下蛋的母鸡，再说你名下除了致远咨询服务公司那个空壳子是你全资公司，你拿什么来还银行借贷？” 杨墨一下子愣住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笔钱是完全属于自己，可以任意支配的，看来他得让致远咨询服务公司运转起来。 杨墨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还是先帮我办吧，这笔钱放在咨询服务公司账上，我有急用！” 郭可欣说道：“你想清楚，如果到期没有偿还能力，银行可是会拍卖你的抵押物！” 杨墨心头一凛，还真有这种可能，如果被有心人惦记上了抵押在银行的钢铁公司股权，一旦压缩机项目进展不顺，投资公司那点钱根本无力偿还银行借贷，步子迈的太大真的会扯到蛋！ 杨墨想了一会儿问道：“如果以钢铁公司股权抵押，2500万，能够办理几年的贷款？” 郭可欣微笑道：“银行一贯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只要钢铁公司运转良好，巴不得你借的时间越长越好，你要是经营不善，会追着你屁股要账！” 杨墨斟酌良久，还是一咬牙说道：“帮我办吧！” 林曦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拿到了另外一个股东手上的股权并和抵押银行达成谅解，致远咨询服务公司揽下这笔债务，对于银行来说是件好事，有致远钢铁公司担保，坏账一下子成了优质贷款！ 环亚银行贷款到账之后，杨墨正式入主大青湾机械厂。 没有煽情的就职演说，对于眼下的大青湾机械厂，及时把薪水发到工人手上才是正道，说的再好，全是空头支票，工人们是不会买账的。 杨墨补发完所有拖欠的薪水，又在车间蹲了七、八天，才召集主要技术人员开了一个碰头会。 令杨墨有些意外的是，碰头会开的有点冷场，几乎没有人说话，或许经历太长时间的失败，大部分人已经麻木了！ 杨墨开始点将，直接点了看向西德总工程师的名，开门见山的问道：“汉斯先生，你觉得压缩机的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汉斯耸耸肩，用蹩脚的英语傲慢的说道：“技术完全没有问题，所有的操作流程都严格按照比泽尔公司的生产工艺来完成！” 杨墨微笑道：“那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噪音和制冷剂泄漏呢？” 汉斯摊摊手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原材料达不到技术标准，工人的技术跟我们的要求相距甚远。” 杨墨淡淡笑道：“汉斯先生，作为大青湾机械厂的技术总工程师，你不应该这么笼统的指出问题所在，而是准确的找出具体原因，并解决材料和工艺的问题！” 汉斯暴怒道：“见鬼！是你们薄弱的工业基础完全支撑不起压缩机这样的高端制造，压缩机项目涉及了机械、制冷、材料、电机、系统多个领域的尖端技术，可你们就连一个压缩机外壳都造不出来！” 杨墨冷然道：“所以才会花高薪把你从西德请来，请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发牢骚的！” 汉斯勃然大怒道：“法克！我不干了！呆在这个鬼地方听你一个无知的乡巴佬横加指责！” 第51章 压缩机(3) 杨墨冷然说道：“汉斯先生，你应该为你的粗鲁和无礼道歉！你完全可以离开，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离开之后，大青湾机械厂自己搞出来合格的压缩机，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你的履历表上，将留下非常不光彩的一页……” 汉斯迈出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但日耳曼人渗透进血液里的傲慢，不会让他轻易认输，停下脚步后依然冷着脸不吭声。 杨墨环顾四周之后说道：“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能够找到具体问题，并提出有建设性改进意见的员工，厂里会酌情给予奖励！” 一个年轻技术人员试探着问道：“杨老板，真的会奖励吗？” 杨墨微笑道：“当然，不仅会奖励，而且奖励数额不会让你们失望！” “那是有多少？能有2000吗？”一些年轻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杨墨笑而不语。 这时候虽然还是1977年，但香江的工资水平已经跟发达国家持平，产业工人平均月薪已经超过1200港元，技术人员更是超过2000港元，这也是数年之后后，香江制造业大量向内地转移的缘由，高昂的人工成本，让他们引以为傲的轻工业产品不再具备竞争力！ 还是刚才那个年轻人率先站起来说道：“杨老板，我觉得我们厂压缩机外壳达不到压缩机需要的技术标准，时间长了之后，还会出现头发丝粗细的裂纹，压缩机噪音超标跟这个也有关系！”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反驳道：“张宇飞，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噪音跟压缩机外壳关系不大，主轴螺杆和叶片质量不过关，吻合度不够，才是造成噪音的主要原因！” 另外一个技术人员不干了，大声说道：“韦工，你可不能随便推卸责任，再说螺杆和叶片质量不过关也不完全是我们的原因，螺杆主轴的强度系数和疲劳损伤韧性都不足，我们有什么办法？” “就是，缺乏耐高压耐腐蚀的金属材料，做出来的气阀很难不漏气，阀门问题不解决，根本就做不出合格的压缩机！” “不对，我觉得主轴螺杆的技术攻关应该放在首位！” …………………………………………… 座谈会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就连冷着脸沉默不语的汉斯也加入了讨论，有指出问题症结所在的，有哀叹基础材料和工艺水平跟不上的，也有探讨解决办法的…… 骆炳辉看着微笑不语的杨墨有点发懵，一开始他甚至有点觉得杨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说什么提出问题就有奖励，这得浪费多少钱啊？ 可张宇飞的一番话一下子起了连锁反应，每个技术人员都有他发自心底的骄傲，谁也不希望是因为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出了问题，而拖了整个项目的后腿，也会指出别人负责的那部分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把这些平时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指出来的话说出来！ 杨墨看大家争论的差不多了，轻轻鼓掌之后说道：“这才是技术部门应该有的样子，能够发现问题就离解决问题不远了，总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好，不确定是什么引起噪音和制冷剂泄漏，可以从这些有可能引发的质量问题入手，采用排除法，把这些问题解决了，压缩机质量也就上去了，技术故障说不定也就迎刃而解了！” 汉斯摊摊手用蹩脚的英语反驳道：“杨老板，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很难采购到合乎技术要求的原材料，包括压缩机外壳、阀门、螺杆所用金属材料，不仅需要一定的防腐蚀和耐高压特性，还需要具备在低温下正常工作的稳定性，这几种材料全球只有几家企业能够生产，价格相当昂贵，骆先生从生产成本和研发费用考虑，我们采用了部分替代材料！” 杨墨直截了当的说道：“汉斯先生，金属材料的问题我来解决，你把各种关键部件需要的材料技术参数交给我，不要管材料价格昂不昂贵，也不用管研发费用，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造出最好的压缩机！” 汉斯也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你能保证我所需要的材料，和足够的研发费用，我一定能给你造出最好的压缩机！” 和技术人员座谈会结束之后，杨墨单独把汉斯和骆炳辉留了下来。 通过刚才和技术人员的座谈会，杨墨也看出来了，汉斯还是有点技术功底的，也熟悉压缩机项目的制作流程，但他骨子里看不起东方人的傲慢，杨墨可不会惯着他，还有这种动不动撂挑子不干的行为，也是研发型企业的大忌！ 杨墨一言不发盯着汉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汉斯神情有点慌乱浮躁，才微笑着说道：“汉斯先生，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我叫杨墨！致远钢铁公司总裁，也是新型高强度合金钢专利的所有人，致远的加盟，会彻底解决压缩机项目研发中遇到的所有关于金属材料的问题。” 日耳曼人骨子里就有着崇拜强者的基因，汉斯也收起那副倨傲无礼的神色说道：“杨先生，我为我刚从的无礼冒犯向您致歉！也请您放心，只要基础材料过关，我们一定能够造出一流的压缩机！” 杨墨伸出手微笑道：“我跟你一样，对压缩机项目非常有信心，不过我认为大青湾机械厂不能靠一条腿走路，从明天起，在不影响压缩机项目研发进度的情况下，抽出部分技术人家从事基础机械设计生产！” 汉斯闻言顿时激动的大叫：“不，不！压缩机项目正进入到关键时刻，我们抽不出人手！你们高薪请我来不是从事基础机械研究的，我可是比泽尔顶尖工程师！” 杨墨淡淡的说道：“比泽尔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汉斯先生先生，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给我十年的时间，你脚下的大青湾机械厂，产能将会追上比泽尔？” 汉斯双手抱头，用华姐看西方记者的表情看着杨墨说道：“天哪！你一定是疯了！如果有朝一日，大青湾机械厂产能能够追上比泽尔，我将穿上女装围绕大青湾厂区走一圈！” 第52章 一封陌生人的来信 杨墨微笑道：“一言为定！汉斯先生，如果我是你，会趁着大青湾机械厂还处于成长期，来跟我谈谈股权激励的事！” 汉斯这时候露出了日耳曼人的严谨和古板，摇头说道：“当初的合同并没有加入股权激励的条款，杨先生，你放心，即便没有期权奖励，我也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大青湾完成压缩机项目的开发，这就是我们日耳曼人的契约精神！” 杨墨心中暗自腹诽，就数你们日耳曼人撕毁的条约多，还有脸跟劳资说契约精神，嘴里却不紧不慢的说道：“合同嘛！只要双方同意修改，并不违背您的契约精神！” 汉斯有点不解的问道：“杨先生，您为什么执意要给我期权激励？” 杨墨微笑道：“当然是为了激发你的潜能，不过按照惯例，作为期权激励的回报，你需要签一份带保密条款的竞业协议！” 汉斯诧异道：“竞业协议？大青湾机械厂有什么前沿科技的商业机密吗？” 杨墨呵呵笑道：“现在可能没有，将来或许会有的，防患于未然嘛！” 杨墨可以不费劲的解决机械厂遇到的基础材料问题，造出一流的压缩机应该不是问题，基础机械方面，不管是齿轮、轴承、还是液压机械配件，有着领先这个时代四十几年的冶金水平和热处理工艺，杨墨都有很大的把握，造出顶尖的基础配件！ ………………………………………………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时间来到77年10月。 下坪大队知青点，林言正在吃着午餐，乔琳从外面冲了进来，嘴里大喊：林言！快打开广播！” 林言看着欣喜若狂的乔琳，愣在那儿，乔琳不由分说，三步并作两步拧开收音机，收音机里传来一个听起来无比亲切的女中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插播一条快讯。今日，全国高校招生工作会议在京召开，会议上通过了《关于一九七七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并报上级领导批转，正式决定恢复高考！采取自愿报名、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办法，34天之后，也就是11月25日，为全国高等教育考试初试日，12月15日，为正式考试日……” 林言和乔琳相拥而泣，这一刻她们等待的太久了，她们从来也没有属于过这里，我们无权评判历史的对错，但这些在大城市长大，聪慧且纤弱的小姑娘不可能扎根在贫瘠的山村，几年的插队生活锤炼了她们的韧性，同样也带走了她们最好的年华！ 几乎是同一时间，这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知青点上演，虽然录取比例极低，但总归有了盼头，希望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总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几乎所有的新华书店门口都排起了长龙，如果你恰巧路过这里，你一定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欣喜和眼里的光！ 从这一刻起他们每个人都有一种使命感，要和时间赛跑，把失去的十年追回来，时间终将会证明，他们绝非荒废的一代，他们无愧于这个时代，生活赐我一路荆棘，我却报之以歌！ 1977年10月21日，这是一个值得永远铭记的日子，尊重知识是每一个民族复兴的号角，从这一天起，那条沉睡已久的东方巨龙，将开始他的涅盘重生之路！ 整整一天，下坪大队知青点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他们纵情欢呼，在眼泪和欢笑中喝的酩酊大醉。 自从任杰离开之后，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过了，因为他们每次聚会，都会给生死未卜的任杰放上酒杯，不管是因为什么由头聚会，最终都会沉浸在哀伤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任杰留下的红杉树饭店，足以让知青点每个人都衣食无忧，每天都不用出工，可以安心的复习功课，尤其是林言，她几乎都不和任何人说话，她心里只记住任杰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认真复习，在华清大学等他！ 夏心怡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下坪大队知青点找林言借阅复习笔记，其实这些考试资料夏心怡已经几乎烂熟于心，她只是找个由头，有意无意的打探任杰的消息…… 可她注定什么都打听不到，任杰在下坪大队所有知青嘴里，都是禁忌话题，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每一次的失望而归，夏心怡比所有人都相信任杰，觉得他不管在哪儿，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在夏心怡心里，任杰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男孩，聪明、洒脱、杀伐果断，正义感和责任感兼具 ，阳光下像个男孩，风雨中像个男人！ 也算是机缘巧合，广播里听到恢复高考消息的第二天，夏心怡刚走到下坪大队知青点，正好邮差送来一封挂号信让林言签收。 看到寄件人来自香江，林言签收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林言拿着签收好的挂号信，顾不得众人诧异的眼神，扭身进了房间，迫不及待撕开信封之后，林言的心一下子又沉到了谷底，信笺上并不是她朝思暮想熟悉的字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境阅读起来： 林言你好！ 冒昧给你写信，是因为在一次旅途中，遇到一个叫任杰的年轻人，相处几日甚是投契，他听说我是红河省人之后，委托我有空来一趟下坪大队知青点看望你，顺便报个平安，本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奈何工作繁忙，终未能成行。 每念及此，心中甚是不安，恰逢这几日在香江出差，拍了几张香江美景照片寄给你，顺便替任杰小兄弟报个平安：他一切安好，勿念！希望你们安心复习，有朝一日考上心仪的大学，他日有缘再见！ 你收到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动身离开香江，就不用回信了，瑾祝一切安好！ 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1977年10月12日于香江。 看完信林言已经是泪眼滂沱，抬起头看了一眼着急围在她身边的乔琳和夏心怡等人，抽泣着说道：“任杰…任杰…他…” 第53章 少年应志远，拔剑斩昆仑 夏心怡和乔琳异口同声的问道：“任杰他怎么了？” 林言好不容易止住抽泣说道：“任杰有消息了！这是他托人寄来的信，他让我们考回燕京等他回来！” 乔琳劈手夺过信笺，责怪道：“这不好事嘛！你哭哭啼啼的吓死我们了！” 夏心怡跟在乔琳身后一起看完信之后，起身走到外面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低声说道：“我敢打赌，这封信就是任杰自己写的，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林言点了点头说道：“他一定是怕连累我们，所以杜撰出来这么一个人，要不我还是把信烧了吧？” 乔琳连忙阻止道：“别着急烧掉，我去把马小军他们几个喊过来一起商量商量！” 男知青们昨晚都喝的酩酊大醉，还没从宿醉中醒来，听到乔琳说有任杰消息，一个个脸都顾不得洗就跑了过来。 看完信之后，钟海涛大大咧咧的说道：“我就说嘛！这丫的跑哪儿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经过徐小虎强奸未遂被误杀事件之后，马小军明显成熟了很多，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也觉得这就是任杰自己写的信，但不能烧掉！” 林言急道：“为什么？公安顺藤摸瓜找到香江去怎么办？” 马小军解释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北岸公社派出所的公安知道林言收到一封香江寄来的挂号信，肯定会追查，你把信烧掉就说不清了，说不定会因为包庇罪影响高考！” 林言却带着哭腔说道：“我不管，大不了不考大学，我也不能让任杰再陷入险境，他一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马小军耐心解释道：“你也不想想，任杰为啥拐弯抹角的写这封信，直接告诉我们在哪儿不就完了吗？他还不是怕连累我们？故意这样说就是防患于未然，万一公安追查，就坦然自若的把这封信交上去！”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北岸公社派出所的边三轮摩托车就向下坪知青点疾驶而来，两名公安跳下边斗就径直来到林言面前问道：“林言，你今天是不是收到一封来自香江的挂号信？可以拿给我们看看吗？” 林言一声不吭，拿出了那封挂号信，公安人员认真核查了几遍，又简单询问了几句之后才失望的离开。 夜深人静之后，林言披衣起床，给任杰写起了“回信”： 任杰，你还好吗？今天是你离开的第375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常常后悔，那天惊吓之余，没有鼓足勇气随你一起走，即便是做一对亡命鸳鸯也在所不惜！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你还是那个吟诵“少年应志远，拔剑斩昆仑”的翩翩少年，那时候的你，一脸稚嫩，身上却仿佛有光，而我跟许多情窦初开的女生一样，芳心暗许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模样。 任杰，你知道吗？要恢复高考了，我们不再需要仰人鼻息去争取推荐生名额，以你的才华，可以堂堂正正考进你梦寐以求的华清大学，可是你却不得不独自亡命天涯，每念及此，心如刀割…… 或许是上天垂怜，让我终于等到了你的消息，虽然不是你的笔迹，但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你的存在，我会遵照你的嘱咐，努力考回燕京，考上华清大学，完成你未竟的梦想，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在燕京等你归来。 不过我可能不会报考冶金系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考入华清大学法律系，竭尽所能运用法律武器帮你洗脱罪名，法律不应该成为恶魔的帮凶，却让见义勇为的英雄，不得不孤身只影远走他乡。 其实我心里清楚，以你的本事，在哪儿都能生活的很好，可我还是会担心你，有朝一日，你可能会出人头地、荣归故里，我只要你平安快乐，你的林言会永远等你归来。 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一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就用你在北岸公社医院门口演讲的一句话来让我们共勉吧：生活赐我以痛，我却报之以歌！ 祝你一切安好！ 林言于1977年10月22子夜 ………………………………………………… 这是一封无法寄出去的信，这样的信，林言已经写了很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得到任杰的消息，如果爱情是一团烈焰，她愿做那扑火的飞蛾。 她是一个看起来柔弱，心里却极有主意的姑娘，她心里的执念便是亲手为任杰洗刷罪名，她的挚爱不是杀人犯，而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杨墨（任杰）选择这个时机给林言写信是有深意的，离开下坪大队一年，音讯全无，他担心林言一直牵挂他的安全，导致错失恢复高考的良机。 他精心挑选的复习资料囊括了第一年恢复高考的大部分试题，这一年的试卷也是最简单的，从宣布恢复高考到正式考试只有54天的时间，很多人连复习资料都买不到就仓促上阵，效果可想而知。 致远咨询服务公司控股大青湾机械厂的消息，并没有在业内引起多大反响。 更多的人对致远咨询服务公司并不了解，了解的人也对杨墨嗤之以鼻，偶尔成功了一次，真拿自己当救世主啊！ 大青湾机械厂跟当初的荣昌铁厂可是截然不同，荣昌只是落入别人的合同陷阱，而大青湾机械厂却是完全濒临破产，压缩机项目像一个吸金黑洞，把一个这么大厂子活活拖垮了。 而杨墨就像一只不断高速旋转的陀螺，在钢铁公司和机械厂来回奔波…… 在杨墨的亲自主持下，致远钢铁公司开发出高碳铬轴承钢的制备工艺，并在第一时间申请了长期专利，再次轰动整个业界。 这是一种基于粉末冶金方法制备的高强度轴承钢，有着均匀的硬度和耐磨性，以及极高的弹性极限，各项技术参数完美适配高端轴承对滚珠、滚柱和轴承套圈的技术要求，彻底解决了大部分轴承在高负荷运行状态下的抗损伤能力。 杨墨见过太多中国企业被人用关键部件卡脖子的案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八个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54章 关键部件 在高碳铬轴承钢基础上，杨墨又陆续开发出：无铬轴承钢、渗碳轴承钢、耐腐蚀轴承钢、耐高温轴承钢以及耐磁化轴承钢…… 南朗山东麓深水湾豪宅区，包船王接过杨墨整理好的全套专利申请文件后，不禁喜上眉梢，他虽然不太懂金属材料，但以他的商业头脑，一眼就能看出垄断高端轴承材料，其中的商业利益。 包船王知道，杨墨专程上门拜访，一定有什么想法，便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想法？”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问道：“包先生，你知道巴统协议吗？” 包船王点点头，他纵横商海几十年，又是有名的爱国商人，又怎会不知道臭名昭着的巴统协议！ 巴黎统筹委员会 简称“巴统”，正式名字是“巴黎输出管制统筹委员会”，是1949年11月在美国的提议下，秘密成立的对东方阵营技术封锁的组织，巴统旗下17个成员国：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丹麦、挪威、荷兰、比利时、卢森堡、葡萄牙、西班牙、加拿大、希腊、土耳其、日本和澳大利亚签署臭名昭着的技术输出管制协议，所有先进设备和前沿技术都禁止出售给东方阵营国家。 杨墨接着说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要不了几年，内地市场将会逐步开放，不出意外，内地将会成为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如果我们的产品和技术出售给内地，势必会引来道貌岸然的西方国家制裁，致远钢铁公司一旦上了西方的制裁名单，包先生旗下的船队也有可能会波及！” 这段话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包船王一时愣在当场，过了一会儿才诧异的问道：“消息可靠吗？内地会逐步开放市场？” 杨墨点点头道：“非常可靠！多种迹象表明破冰之日近在咫尺，最快不超过一年，就会有重大消息出来！” 包船王诧异的看着杨墨，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说不定真如好友李超人所说，杨墨背景绝不简单。 沉吟片刻之后，包船王接着问道：“你是说内地市场，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 杨墨道：“内地数千年的历史中，一直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他只是沉睡了200多年，他终归会醒来的，他也一定会醒来！香江这样的游子，也一定会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未来香江的经济也和大陆密不可分！” 包船王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墨，他心里有个想法越来越强烈：杨墨背后可能真的有一个庞大的团队，他言行举止间散发的自信和霸气，绝不是一个堪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够具备的，不到一年时间，陆续推出多个足以改变全球技术格局的专利就能说明问题。 但包船王依然不相信号称“自由灯塔”的美国，会对一家企业实行制裁，甚至波及到一个普通的运输船队，这有点耸人听闻了吧？ 包船王并没有点破这一点，而是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呢？” 杨墨微笑道：“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把这些专利都放在致远咨询服务公司名下，万一将来技术输出方面触及了巴统协议，也不会连累到钢铁公司和环宇船务！致远咨询服务公司也会以一美元的价格，授权钢铁公司免费使用这些专利技术！” 包船王这才明白杨墨的用意，他是怕自己有想法，当下哈哈大笑道：“这本来就是你带来的技术，你能免费授权给致远钢铁公司使用，包某已经感激不尽了，以后这些技术和经营上的事，你自己做主便是，不用专门和我商量。” 杨墨也真诚的说道：“包先生大义，我这么做并非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是未雨绸缪，规避一些有可能会遇到的风险！” 和包船王取得共识之后，杨墨亲自把这些专利技术申请文件送到青山律师行。 等到这些专利技术全都申请成功，杨墨不仅将会对高端轴承钢市场形成垄断，还会在装备领域，控制关键部件的原材料，仅这一点，战略意义就远超它实际的商业利益！ 轴承钢可不仅仅是只用于制造滚珠和轴承套筒，还能用于制作精密量具、刃具，尤其是一些大型设备的液压阀、油泵等精密配件更是不可或缺，即便是对于工业母机——机床来说，丝杠、丝锥、主轴、刃具等精密配件，都离不开高强度轴承钢！ 有了顶尖金属材料的支撑，压缩机的项目也取得了突破，困扰大青湾机械厂很久的阀门泄漏问题被克服。 耐腐蚀轴承钢的研制成功，也让压缩机活塞内壁因为不平滑引起的噪音问题得到解决，滚轴和叶片的精加工问题同样迎刃而解。 压缩机外壳在杨墨的指点下，由铸造改成锻造+铆焊工艺，大幅提升了压缩机外壳质量，并第一时间注册了专利，这项专利或许在家用压缩机领域看不出多大的价值，可在大型乙烯装备的裂解气压缩机、乙烯压缩机、丙烯压缩机以及汽轮机的制造当中，成为日本、法国、美国等化工装备巨头绕不开的坎儿！ 如果机床是基础工业之母，那压缩机就是基础工业的心脏，化工装备和冶金装备则是基础工业的两条大腿。 ……………………………………………… 1977年12月15日，林言、马小军、乔琳、夏心怡等人和全国570万考生一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考场，54天的复习准备时间，接近30：1的录取率，让所有人心情都无比沉重！ 对于那些老三届知青来说，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中断学业十年，重新拾起课本，每一篇课文、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分子式、每一个字母都熟悉而陌生，这54天里，他们没日没夜近乎疯狂的投入到复习当中，不仅仅是因为对知识的如饥似渴，更多的是想通过知识改变命运！ 下坪大队所有知青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几乎都欣喜若狂，试卷上大部分试题他们都或多或少在任杰为他们准备的复习资料上见过…… 只有林言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流淌…… 第55章 林言的承诺 林言是在替任杰惋惜，他本应该也坐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参加高考，他们准备的是如此充分，以他的天资聪颖，甚至有可能成为恢复高考之后的首位高考状元，成为天之骄子，有着不可估量的未来！ 监控老师可能也注意到林言的失态，在讲台上友情的提醒：“各位考生，本次高考从发出通知到正式考试总共只有54天，对于每个人来说试卷都有难度，希望你们不要气馁，认真考试！” 林言这才收敛心神认真答题，而大部分考生都只是托着下巴发呆，终于有女生抑制不住的抽泣起来，压抑了这么多年的艰辛和迷茫，在绝望的哭泣声中得到了发泄，很快，整个考区都笼罩在拼命压制的抽泣声中，直到终于有人开始崩溃，嚎啕大哭的冲出考场……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她们为之哭泣的不是晦涩难懂的试题，而是自己的青春年华和无法改变的命运。 她们中的很多人，可能会迫于生存的压力，不得不嫁给当地有权有势的农民，男知青也一样，参军、回城无望之后，在当地娶妻生子，天差地别的成长环境和受教育程度，让这些因为利益和绝望走进婚姻的每个人，注定是一场说不尽道不明的孽债！ 上、下坪两个大队的知青，在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就提前聚餐庆祝，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任杰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等待放榜的日子是一种煎熬，而对于大多数明知道会落榜的知青来说，他们心里其实希望永远不要放榜，这样心里落差或许会小一点。 1978年1月20日，高考放榜的日子，安南县五交化大楼门口人山人海，令围观群众啧啧称奇的是安南县有五名知青进入了红河省高考前三十名，分别是下坪大队的林言、乔琳、马小军，和上坪大队的夏心怡和梁静。 历史顽强的在这里强行拐进了他原本的轨道，马小军还是和梁静成为了大学同学，只是早了两年，学校也由燕京师范大学变成了人大，估计要不了多久，马小军这王八蛋，就会忘了当初怎么追陆曦瑶的了。 林言以全省第三名的高分如愿以偿考入华清大学法律系，夏心怡出人意料的放弃了她梦寐以求的复旦大学，而是选择了华清大学冶金系，乔琳也如愿以偿被燕京师范大学录取。 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知青们就收拾好行李各自回家，离开这个令她们又爱又恨的山村。 林言回到燕京的时候，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五，天空飘着鹅毛一般的大雪，林言并没有回家，而是背着笨重的行李，转了两路公交去了海淀。 林言放下手中行李，轻轻敲开一个四合院的大门，一个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打开了院门。 林言看着眼前的中年人，喊了一声叔叔之后，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问道：“你是林言？” 林言使劲点头，已经是泣不成声。 中年男人走过去拿起雪地上的行李和林言说道：“进来说话吧！你邹姨在做饭。” 刚走进院子，听到动静的邹林芳也走了过来，林言喊了一声邹姨便哭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邹林芳眼圈也变得通红，搂着林言瘦削的肩膀走进堂屋。 刚走进堂屋，林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抽泣着说道：“任叔、邹姨，都怪我！任杰是为了救我才弄成这样的！” 邹林芳扶起林言，流着眼泪说道：“乖孩子，不怪你！马小军前天已经来过了，他把这些年插队发生的事都跟我们讲了，你是个好孩子，对任杰体贴入微，我们不怪你，遇到这样的事，他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林言好不容易才止住抽泣低声说道：“邹姨，以后任杰不在的时候，我就是你们二老的女儿，我替他照顾你们！” 邹林芳摸着林言的脑袋说道：“傻孩子，我们哪用得着你照顾啊，你以后倒是可以经常来陪我说说话，我给你做好吃的，不过任杰总这样在外面逃亡也不是个事啊，他要是跟你联系，你劝劝他，让他回来，该打该罚我们认了，就算坐几年牢，他还年轻，还会有出头之日的！” 林言从贴身衣兜里，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封疑是任杰的来信递给邹林芳说道：“邹姨、任叔，这是我三个月前收到没有署名的挂号信，应该是任杰匿名从香江写给我的，他让我在燕京等他，时机成熟他会回来的！” 邹林芳看完信，眼泪又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林言坐在一旁陪着掉眼泪。 一直默不作声的任宏伟说道：“听马小军说你考上了华清大学法律系？” 林言止住抽泣回答道：“嗯，任杰本来想让我填报冶金系，他心中一直有一个工业大国梦，他说冶金是成就工业大国的基础，可我反复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报考法律系，我要用我学到的专业知识为他洗刷罪名，他不是杀人犯，他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说到这里，林言眼神里突然绽放出异样的神采，语句凝重的继续说道：“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没有能力帮他完成他的梦想，我要让他堂堂正正的回来，自己去完成他的工业大国梦！” 这一刻林言瘦弱的身体里，仿佛迸发出巨大的能量，邹林芳把林言轻轻搂入怀中，叹息一声说道：“多好的孩子！可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以后怕是追不上你们的脚步了……唉！” 林言好像是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似的，脸色通红声如蚊呐的低声说道：“邹姨，任杰不回来的日子我给您当女儿，等他回来我给您当儿媳妇，他一年不回来，我等他一年，他一辈子不回来，我等他一辈子！” 邹林芳搂着林言嗔怪道：“傻孩子，说的什么傻话！” ……………………………………… 正在致远钢铁公司年会上发表讲话的杨墨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杨墨趁机调侃道：“不是每一个喷嚏都代表有人想你，也有可能是感冒了，不是每一个钢铁公司都能炼出最好的钢，因为他们都不叫致远！” 台下哄堂大笑…… 第56章 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1) 杨墨摆摆手继续调侃道：“新的一年里，我祝大家有钢炼、有人想、有钱花！” 说完一把扯开罩在台上的红布，露出一大堆现金，台下气氛达到了顶点。 用堆在一起的现金来刺激员工的积极性，这是潮汕商人最喜欢用的套路，杨墨更是把这个套路发挥到淋漓尽致！ 杨墨亲自给几名优秀的技术人员和操作工发放大额奖金，一下子撩拨了所有人的心弦：这老板真大方啊！一下子给这么多，那些活儿我也能干的很好啊，明年我一定把这奖金抢到手…… 一天之后，同样的一幕在大青湾机械厂上演，压缩机的开发已经接近尾声，技术难点都已经攻克，剩下的就是打磨细节。 基础机械方面，有了最先进合金材料的加持，液压泵、高端轴承、高强度齿轮都完成量产，并逐渐打进欧美高端装备市场。 三月份，大青湾机械厂压缩机项目研发成功，往复式和旋转式压缩机，这两款家用容积型压缩机同时完成量产。 尤其是主打产品旋转式压缩机，具有体积小、重量轻、效率高、噪声小等优点，各项技术指标均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这就是基础材料优势带来的竞争力，尤其是对于金属材料要求极高的压缩机气缸和曲轴，大青湾机械厂率先使用了致远钢铁公司昂贵的新型高强度合金钢，大幅降低了压缩机的噪音和制冷效果。 压缩机外壳，大青湾机械厂采用了锻造+铆焊的新工艺，解决了铸造工艺不能克服的缺陷。 1978年6月，西德下萨克州首府—汉诺威。 这个位于北徳平原和中徳运河交汇处的工业重镇，也是德国的汽车、机械、电子产业中心，从二战结束之后，汉诺威就是欧洲重要的会展和工业品贸易中心。 第十八届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如期举办，致远钢铁公司、大青湾机械厂成为香江首批被邀请参展的企业。 这对于以严谨和傲慢着称的日耳曼人来说实属不易，以往亚洲地区参展企业几乎成了日企的专属，别的国家和地区只能作为采购客商参展。 杨墨大手笔包下了主会场最显眼的展台，派出足足四个技术团队和销售团队，以及小语种翻译人员，带着各种样机、样品和宣传资料奔赴汉诺威！ 四个技术团队中，除了致远钢铁公司和大青湾机械厂压缩机和基础机械事业部之外，人数最多的居然是杨墨临时组建的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 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的宣传彩页上，不仅掌握着多个关键专利技术，他们主营业务却是商务贸易洽谈，承诺能够用极低的佣金，为需要采购装备和零部件的客户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种相当于后世的团购其实并不适用于装备和零部件的采购贸易，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发展中国家来说，却宛如救星一般。 尤其是对于内地来参加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的采购团来说，有决策权的领队大部分是对技术不太懂的管理干部，技术骨干又大多是早年留苏的大学生担任，只会俄语和汉语，语言不通连技术图纸也看不明白，随从翻译人员又是对技术一窍不通的文字搬运工，很多时候都是鸡同鸭讲。 日企正是抓着这个良机往死里坑内地采购团，熟悉国情的日企“奸商”，往往只需要三招就能搞定： 1根据采购额的大小，用外汇或留学名额搞定带队的领队，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即便是相当廉洁的领队出一趟国，也肩负着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带货需求，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得罪不起的领导家属！ 2 数量大得惊人的外文技术图纸，把技术骨干看的两眼发直，让他们越看越迷糊。 3 跟翻译对话时候尽可能说些他们听不懂的专业名字，显得高深莫测，让他们疲于应对，很难架起技术沟通的桥梁。 这其实很好理解，就相当于医生给患者开处方，几乎都是天书，就是要让你看不懂，越是看不懂，你越觉得他们厉害！ 这样大家反正都是云里雾里，本来经费就紧张，欧盟装备商那里连去都不敢去了，只能将就采购日企的所谓“廉价装备”，但等买回去才知道，不仅包含很多可有可无的配套产品，还有天价的安装费和服务费，缺乏维权意识的企业，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就这样被这群满脸堆笑、鞠躬哈依的奸商宰了一次又一次！ 杨墨这个技术咨询服务公司，就是针对发展中国家和装备商不对称的认知成立的，别看这些日本和欧美企业，因为产品不愁卖而达成坚固的价格联盟，在杨墨眼里脆弱的很。 只要利益这根杠杆足够大，他能撬动所有装备企业打价格战，这些发展中国家，简直是全球最良心的采购商（阿三除外），他们面对装备商订立价格联盟的巧取豪夺，只会抱怨自己国家外汇储备不足，囊中羞涩…… 可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整整三天，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都没有完成一单，相反其它三个技术团队展位前人头攒动，工作人员不得不跑到别的展位去帮忙。 作为公司法务随队前来汉诺威的林曦笑道：“这招不灵了吧！人家自己不会买吗？非要让你赚佣金！” 杨墨微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展会前几天，来的大多是不差钱的欧美采购商，你看日本装备商展位那边也没什么生意，过几天等亚非拉兄弟们一来，你再看……” 林曦鄙夷道：“亚非拉啥时候成你兄弟了？让你赚佣金就是你兄弟呗！” 杨墨也不反驳，起身悠哉悠哉的走到压缩机展位前，恰好一个金发碧眼的意大利客商走了过来，用英语说道：“japanese？” 杨墨微笑说道：“不是，我们来自香江，据我所知，他们的压缩机制作还没有达到国际领先水平！” 意大利客商蹲下身子仔细的查看压缩机的各项技术参数，看完之后起身说道：“你好，我叫罗伯特，是意大利瓦伦蒂的贸易代表，请问你们所有产品都能达到这样的技术标准吗？” 第57章 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2) 杨墨也伸出手微笑道：“你好，罗伯特先生！我是大青湾机械公司总裁杨墨。产品的技术参数会写进合同里，这是本公司研发的最新型回旋式压缩机，采用了多项独有专利技术，它的特点就是体积小、重量轻、效率高、噪声低、振动小！” 罗伯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如果技术标准都能达到你们宣传页上所说，确实是一款好产品，不过价格有点昂贵，380美元，已经超出我们的预算了，能不能便宜一些呢？” 杨墨摆摆手说道：“no…no！尊敬的罗伯特先生，这是一款为顶级家用空调和冰箱打造的压缩机，他能够帮助瓦伦蒂成为欧洲的顶级品牌，试想一下，若干年之后，美好生活，从瓦伦蒂开始！或许会成为风靡欧洲家电市场的一句流行语。” 罗伯特笑道：“杨墨先生，你成功的说服了我，非常感谢你赠予的广告词，那么能不能给我一点优惠呢？我想340美元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我们可以先采购2000台！” 杨墨微笑道：“罗伯特先生，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已经竭尽所能优化工艺流程，可因为全都采用了昂贵的新型高强度合金钢，导致成本居高不下，为了表达我对瓦伦蒂这样优秀企业的尊敬，破例给你降低到378美元，这已经是我能够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罗伯特耸耸肩道：“杨墨先生，350美元我现在就可以跟你签2000台的合同！这是我的职权范围之内，能够给出的最高价格了。” 杨墨叹口气说道：“罗伯特先生！非常遗憾，这个价格远远低于我们的成本价！” 罗伯特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杨墨先生，我愿意尝试去说服我的老板，让他同意以360美元的价格采购一批压缩机，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杨墨依然摇摇头说道：我们已经大幅调低了期望价格，是为了快速占领市场，很抱歉，罗伯特先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希望将来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罗伯特也伸出手遗憾的说道：“密斯特杨，非常遗憾！祝你好运！” 罗伯特说完转身准备离去，骆炳辉急的在旁边使劲拽杨墨衣襟：2000台啊，这可是大客户…… 杨墨数着罗伯特向前迈进的的脚步，正准备喊他作出让步，刚出声，恰好罗伯特也停下脚步转身，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最终经过讨价还价，双方以372美元的价格成交，瓦伦蒂成为大青湾机械厂第一个大客户。 杨墨也一语成谶，美好生活，从瓦伦蒂开始！真的成为风靡欧洲的广告词，这是后话！ 或许是谈成压缩机大单带来的好运，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也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客户，几个非洲人走到展望前，嘀嘀咕咕半天，杨墨走上前用生硬的法语说道：“你们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其中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却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你好，我叫萨苏，来自刚果布，我们想采购一些设备…” 杨墨几乎脱口而出：“德尼-萨苏？” 那个中年人诧异的说道：“你认识我兄长？我叫托尼萨苏！” 杨墨当然认识德尼萨苏，前世作为冶金专家去过两次刚果布，而梅开二度的德尼萨苏正是这个国家的传奇人物。 杨墨呵呵笑道：“听一个朋友说起过，请问托尼萨苏先生，你们需要采购一些什么设备呢？” 托尼萨苏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想采购一些小型化肥厂设备，还有一部分石油机械和矿山机械设备，以及一家小型机床厂设备。” 我靠！这么大单子吗？杨墨一下子来了精神，伸出热情的双手微笑道：“托尼萨苏先生，我叫杨墨，很高兴能为您服务！请问您有哪些具体要求？” 托尼萨苏面露窘迫之色说道：“我们国家正面临工业基础的重建，但外汇储备有限，所以只能考虑一些价格比较低廉的淘汰产品，比如化肥厂，我们准备选购两套5万吨小型化肥厂设备，石油机械准备先采购几台游梁式抽油机和简易勘探设备，矿山机械方面就是一些小功率电动轮采矿机、碎石机，机床方面也是一样，以一些基础机床为主，主要考虑设备的性价比！” 杨墨点头，他理解托尼萨苏的苦衷，又仔细询问萨苏每种设备需要的数量，然后让技术人员根据对方的要求，筛选出适合萨苏要求的产品。 计算出总价之后，杨墨微笑说道：“托尼萨苏先生，这些设备共计需要485万美元……” 托尼萨苏低声说道：“可是我们只有150万美元的经费……” 杨墨扔下手中的笔，皱眉说道：“这已经是我能够帮你们计算出的最低价格了，150万美元？怎么可能买到这么多装备！” 托尼萨苏面带尴尬之色说道：“是的，杨先生！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日本设备商给我们的报价是625万美元，其中还包含一些使用过的翻新设备！可是我们只能拿出150万美元！” 杨墨苦笑摇摇头，第一笔掮客生意估计要泡汤了，亚非拉兄弟的钱不好挣啊，看来还是卖卖压缩机和高端轴承、齿轮这些关键零部件算了，想挣钱还是得盯着有钱人的口袋…… 托尼萨苏却还抱着一线希望不肯放弃，诚惶诚恐的问道：“杨先生，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设备呢？” 杨墨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托尼萨苏先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降低采购成本！” 托尼萨苏眼前一亮，急切的问道：“有什么办法？” 杨墨微笑道：“如果这些设备全部改从中国采购，总价应该能够降到390万美元左右！” 托尼萨苏诧异道：“china？中国不是跟我们一样，也没有完善的工业基础吗？他们有能力提供这些设备吗？” 第58章 中国制造 杨墨正色道：“托尼萨苏先生！你是在质疑一个能够自主制造两弹一星大国的工业基础吗？他们如果不能自主制造化肥设备，你觉得他们接近十亿的人口都在饿肚子上吗？他们的煤炭、矿石、石油不但完全能够自给自足，还有相当一部分用来出口，你还觉得他们没有生产矿山设备和采油机的能力吗？” 托尼萨苏被这一连串反问整的不会了，其实杨墨知道，别说非洲了，大部分欧美人都不了解中国，他们对中国的了解基本都停留在他们的政治人物满嘴的胡说八道之中…… 以中国现在的装备制造水平，确实没有出口创汇能力，但是对于完全没有工业基础的刚果布来说，中国甚至是最合适的装备供应商 ，中国从无到有创建五小工业基础的经验，值得大多数非洲国家借鉴，更重要的一点是中国以国企为主的装备供应商，不会坑朋友，他们注重所谓的国际影响，有时候甚至宁愿自己吃点亏…… 托尼萨苏结结巴巴的说道：“真的可以吗？可是390万美元我们也没有，我们最多能够凑到170万美元。” 杨墨心里一乐，看起来浓眉大眼的非洲兄弟也不老实嘛，这不一下子榨出来20万美元。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摊开双手说道：“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托尼萨苏一咬牙说道：“杨先生，你看能不能再帮我们跟中国朋友说说，我们争取再挤出20万美元的经费，一共190万美元！” 杨墨摊摊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这票生意会飞了，390万美元的价格，放眼全球，他也买不来这么多设备。 托尼萨苏又开始给杨墨普及他们国家的人民日子过的如何凄惨，大打同情牌，杨墨嘴里深表同情，心里却暗自腹诽道：“奶奶的！凄苦的是人民，你这一口标准的伦敦腔英文，一看就是海归精英！” 折腾了半天，一看确实没机会再压价，托尼萨苏也亮出了他的底牌，无奈的说道：“好吧！杨先生！就按你说的390万美元，不过我们只能付190万现金，剩余部分用矿产品抵债！” 杨墨皱眉道：“按照装备采购的国际惯例，签约之后就得预付70%的货款，才能安排生产，其余30%设备离岸时候付清。” 托尼萨苏苦巴巴的说道：“可是我们确实一共只有这么多的采购经费，剩余设备款我们只能用矿产抵债！” 杨墨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报道：刚果布政府撤销了圣丹斯附属公司“刚果钢铁公司”在纳贝巴铁矿石项目上的开采许可证，并将其重新授予了一家鲜有人知的公司，该公司有中国投资的背景，澳大利亚圣丹斯公司索赔537亿美元……… 想到这里，杨墨故意皱眉说道：“托尼萨苏先生，这样不合理的要求我们很难跟中国装备商去谈，除非……” 托尼萨苏精神一振，连忙问道：“除非什么？” 杨墨苦笑道：“除非由我们垫付这部分设备款！” 托尼萨苏有些意外的看着杨墨，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在商言商，杨墨凭什么垫付设备款呢？ 杨墨正色道：“出于和贵国未来长期战略合作的考量，我非常愿意促成这笔装备采购，我们旗下的钢铁公司可以先行垫付这200万美元的装备款。” 托尼萨苏当然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便开门见山的问道：“那么杨先生希望获得怎样的回报呢？” 杨墨用江湖骗子常用的口吻一语双关的说道：“回报倒也无所谓，主要是想跟萨苏先生交个朋友！能够收回垫付款就可以了，我有两个想法，一是贵国按照约定用矿石抵扣垫付款，还有就是以投资的方式和贵国进行采矿合作。” 托尼萨苏眼前一亮，问道：“怎么个合作法呢？”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就是贵国用矿石资源入股，由我方出资，共同开发，收益按照约定比例均分……” 托尼萨苏点头道：“这个办法好，不但解决了装备采购问题，还能盘活闲置矿山资源，欢迎杨先生带人来刚果洽谈合作事宜！” 托尼萨苏和杨墨签署完装备采购合同之后，先行回国，等待杨墨后续带勘探团队来刚果洽谈具体合作细节。 杨墨第一时间联系驻西德大使馆工作人员，询问中国来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参加展会人员构成和行程。 大使馆得知有装备出口订单之后，相当重视，派出二等秘书吴斌亲自担任联络员。 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帮助刚果贸易团，把设备采购价格从625万美元，缩减到390万美元的消息在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不胫而走…… 在这个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外汇储备都严重不足的时代，每个商贸团都恨不得把一分钱掰着两分花。 杨墨适时的用多种语言打印出极具煽动性的宣传单：“你想用不多的外汇完成工业基础建设吗？你的国家是不是正急需各种技术装备？却苦于经费不足……请来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为你提供一站式服务，解决装备采购中遇到的所有难题！” 吴斌来到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展位的时候，差点惊呆了，这里几乎集中了三分之一的亚非拉采购商，展位前人头攒动，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交织。 吴斌找到杨墨，做了自我介绍，忙的焦头烂额的杨墨不由分说的向吴斌求援：“吴秘，能不能让使馆给我们派几个翻译过来，实在是忙不过来！” 吴斌是一个政治性很敏感的年轻人，当即拒绝道：“杨先生，这样不太符合程序，你们是香江企业，使馆介入太多会落人话柄……”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吴秘，你看这样好不好？使馆帮我们联系一些当地留学生担任翻译，我们出钱，当然，使馆的高水平翻译如果以留学生名义过来帮忙，我们可以出双倍工资……” 吴斌匆匆走了，他自己也不能定夺，要回去请领导批准！ 送走吴斌，杨墨刚回到展位前，一个有着东南亚体貌特征的中年人走过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泰国商贸团团长帕梅拉-他蓬……” 第59章 西式商业贿赂 杨墨微笑着伸出手：“您好，我是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总裁杨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 帕梅拉-他蓬说道：“我们需要采购1套25万吨级的化肥厂设备和1套20万吨的石化装备！” 杨墨一边查找报价单核算价格，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这几种装备大陆暂时还不具备独立生产能力，低温钢材、乙烯、丙烯、裂解气球罐的焊接、大型压缩机和汽轮机等关键技术都不具备，但可以只向日本企业购买大型压缩机和汽轮机以及焊接材料，也能勉强把装备做出来。 技术的更新换代需要生产、销售来支撑，日本能够成为装备大国，正是因为这个时代欧美装备商因为人工成本的大幅增加，不得不放弃中低端装备市场，而巨大的中低端装备市场份额，让日本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呈几何倍数增长，这才有了他们的飞速发展！ 杨墨很快有了主意，材料方面有自己的帮助应该没有问题，部分关键设备暂时从日本购买，这些成套装备需要大量的人工成本堆积，而中国低到“令人发指”的工时费，会让产品形成巨大的价格优势，说不定现在就能抢了小日本的饭碗，想到这里，杨墨不厚道的笑了…… 杨墨很快计算出一个日本化工设备企业无法接受的价格。 帕梅拉-他蓬诧异的问道：”你确定是8620万美元？” 杨墨点点头。 帕梅拉接着问道：“这是日本化工装备企业的报价吗？” 杨墨微笑道：“核心装置基本都采用日本或欧洲先进装备，一些非核心装置，比如球罐、管道分流器、基础设施、安装维护都由中国企业承担！” 帕梅拉吃惊道：“由中国企业负责总装？他们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杨墨笑道：“火箭都能送上天的国家，你担心他们不会做几个球罐和总装化工设备？中国向来有全国一步棋的说法，你知道他们有多少石油化工装备企业吗？几年前投产的东海石化厂总投资可是两亿美元！你们这种20万吨级的化工设备还不是小菜一碟？” 帕梅拉本来还想质疑什么，可一想到吉田化工给这些设备的报价高达1亿4500万美元…… 帕梅拉-他蓬犹豫了片刻之后又问道：“你们这个报价里面包含前期勘测和安装费用吗？” 杨墨微笑着说道：“当然是不包括的，这两项费用计算起来相当复杂，他蓬先生，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到洽谈室仔细沟通一下前后期勘测和安装费用！” 他蓬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只带了一个亲信担任翻译，就跟随杨墨来到洽谈室。 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前期勘测和后期安装费用一般需要总造价的2%，也就是172.4万美元，考虑到我们对当地人文地理方面不太熟悉，需要一个本地公司来配合我们完成前期勘测和后期安装，当然我们也会相应的付出一些费用。” 帕梅拉-他蓬心领神会的说道：“我会亲自负责挑选一家专业公司配合你们的勘测和安装。” 双方心照不宣的谈成了勘测安装费用，其实就是让帕梅拉指定一家公司给装备制造商当个向导，偶尔当个联系人和主管部门沟通一下，然后项目完成，所有的前后期费用都归这家指定公司所有，说白了就是：不干活，光拿钱！ 这也是西方装备企业商业贿赂的典型套路。不像日本企业比较小家子气，只肯提供一些子女留学、邀请考察的小恩小惠…… 好处费谈妥了，剩下的合同细节就好商量了，装备技术标准方面，按照杨墨的授意写成了：“成套设备的核心装置（需具备日本70年代技术水准），其它非核心部件选用中国化工企业最先进成熟工艺生产，总装部分由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配合中国企业共同完成，并承担后续维修任务。” 不过帕梅拉也多了一个心眼，坚持需要实地考察之后，才能转入预付款，确认合同生效！ 跟帕梅拉一起前来贸易团成员，还有一位来自泰国本土汽车制造商daihatsu的贸易代表。 可别小看泰国汽车工业，他们可是长期霸占亚洲汽车出口贸易总额前三的位置，他们也是最早开放汽车制造市场的发展中国家，从60年代就引进日本、美国车企，外企的到来不仅为泰国带来资金，还有技术、设备、管理等一系列东西，从1970年开始逐渐调高汽车进口关税税率，并实施对车型、引擎大小等限制政策，开始大力扶持本土汽车工业，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历程很大程度上是借鉴了泰国模式！ 这个贸易代表率先用曼谷口音的英文自我介绍道：我叫提拉德塔尼，是泰国大发汽车（daihatsu）贸易代表。” 杨墨眼前依稀出现花花绿绿的钞票从天而降，大发“面的”他可太熟悉了，曾经占据了中国北方面包车市场的半壁江山，原来是一家泰国本土车企，最终是不是败于五菱神车之手就不得而知了…… 杨墨收敛心神微笑伸出手：“你好！致远技术咨询杨墨，很高兴认识你！” 提拉德塔尼继续说道：“我刚才仔细看了你们的齿轮和轴承，从工艺到材料，各项技术指标都符合我们的需求……” 杨墨诧异道：“你想让大青湾机械厂帮大发代工离合器？” 提拉德塔尼点头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帮我们代工分离轴承、摩擦片和齿轮压盘！” 杨墨笑道：“代工离合器三件套，还不如帮你们做整个离合器呢？” 提拉德塔尼解释道：““杨先生有所不知，离合器整机进口，会收取高额的关税，而分离轴承属于普通工业配件，关税就低了足足三成，这样生产出来的离合器就比其它厂商更有竞争力！” 杨墨诧异道：“日本不是多家车企在泰国设厂吗？现在曼谷都有东方底特律的美称了，你可以跟他们购买离合器三大件啊，何必舍近求远呢？ 第60章 日企价格联盟(1) 提拉德塔尼苦笑着说道：“日本车企仗着我们买不到合乎技术要求的配件，狮子大开口，一台离合器就要价300多美元，我们是生产低端车的，一台车售价都不到一万美元。” 杨墨微笑道：“可是我们的轴承和齿轮从材料和工艺都是顶级的，价格也不便宜啊……” 提拉德塔尼点头说道：“其实我们只需要达到日本同类产品的技术标准即可，甚至略低也行，主要还是需要控制成本！” 杨墨摇摇头说道：“我们在材料方面一贯追求的是精益求精，如果你们在要货日期上宽松一些，我们倒是可以酌情在价格上稍微做一点让步。” 提拉德塔尼拿出一叠技术文件，上面详细写着分离轴承、摩擦片和齿轮压盘的规格、数量和技术参数。 杨墨和骆炳辉等人仔细计算工时费、材料费、良品率，最后再计算出每套成本。 杨墨算了好一会儿之后，抬起头说道：“提拉德塔尼先生，经过仔细计算，离合器三大件每套成本我们可以控制在218美元，考虑到我们的长期合作，我们愿意以225美元的价格，跟大发签署长期供货合同。” 提拉德塔尼苦笑道：“这个时代价格我们并没有降低多少成本！” 杨墨故作惊讶状：“这还没”降低多少成本？离合器齿轮箱能有几个钱？你们组装一下，弄个外壳，一下子节省了100多美元，而且我们各项技术指标是超过日本同类产品。” 提拉德塔尼说道：“我觉得180美元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价格！我们可以先订购5000套！” 杨墨微笑着摇摇头。 提拉德塔尼接着说道：“我们明年销量甚至可以达到5万辆，仅离合器三大件一项，就有近千万美元的产值！” 杨墨心中暗骂：你特么的骗鬼呢！还五万辆？给老子画饼……脸上却面带微笑说道：“提拉德塔尼先生，非常抱歉，这已经是我们的成本价了！”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看的骆炳辉是目瞪口呆，最终以每套218美元价格成交，不过交货日期被延长到半年。 对于现在的大青湾机械厂来说，离合器技术算不上什么技术难题，汽车工业产业链当中，杨墨瞄准的是变速器和发动机！ 这单生意杨墨也已经想好了，是由大青湾机械厂提供材料和技术，然后交给内地机械厂代工生产，也算是未雨绸缪，为未来的汽车工业的配套产业链早做打算。 吉田化工株式会社展厅内，藤田雄一脸色阴沉的像刚刚死了爹一样，正在大发雷霆：“八嘎！这些香江人是疯了吗？连化工装备的订单也接，他们有这个生产能力吗？” 不过藤田雄一的爹早就死了，三十几年之前就死在了太平洋战场，只不过藤田雄一和他大部分同胞一样，对西方人是唯唯诺诺，对亚洲人穷凶极恶…… 藤田雄一让手下把这次参加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的日本装备商，全都请了过来。 藤田雄一鞠躬道：“各位业界同仁，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的事都听说了吧？” 冈本化工的犬种浩四站起身忿忿不平的说道：“这帮香江人打着压价集中采购的名义，抢走了我们大量的订单，破坏了市场秩序，这些发展中国家的中低端装备订单，原本都是我们日本企业的！” 藤田雄一说道：“犬种君，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致远抢走我们所有订单吗？” 犬种浩四说道：“当然不能，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订单在人家手里，我们能怎么样？诸位是不是忘了秋岛义男和长谷川在他手上吃的亏了？据说秋岛株式会社现在一蹶不振，董事会要求秋岛义男引咎辞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说道。 犬种浩四人如其名，出了名的狗脾气，当即斥骂道：“八嘎！河边野夫你这个蠢货！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抢走我们订单，最终沦为代工企业吗？” 藤田雄一这个老鬼子连忙打圆场道：“犬种君，河边君！我请你们过来就是商量应对之策的，只要我们足够团结，香江人抢走的订单还会回到我们手中！” 犬种浩四大喜：“还请藤田前辈不吝赐教，拜托了！” 藤田雄一说道：“据说致远公司跟各国客商签订的采购合同，价格都很低！如果让我们日本企业来做，基本利润都不大，甚至无利可图，更不用谈欧美装备企业了，所以即便他拿到这些订单，没有我们的帮助，凭他致远一家企业，也完不成！” 犬种浩四也来了精神，插话道：“呦西！只要在座诸君都不接他的订单，他除了亏损去买欧盟装备商的设备，就只剩下违约一条路可走了！” 河边野夫提醒道：“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虽然没有生产过化工设备，可他旗下的致远钢铁公司有着领先的冶金技术，大青湾机械厂生产的压缩机也达到世界一流水平，还是不可小觑！” 犬种浩四驳斥道：“河边野夫，你这个懦夫！他们生产的只是家用压缩机，致远钢铁公司虽然有了一些高强度合金钢的生产技术，或许能解决部分球罐和阀门的技术难点，但化工设备中最重要的超低温钢材和大型压缩机，他们依然无法解决！” 河边野夫申辩道：“在成熟的家用压缩机生产技术基础上，开发出大型压缩机并非没有可能，超低温钢材他们也可以向欧美企业采购，而我们，一旦全部失去这些订单，面临什么样的后果，诸位心里应该很清楚！” 藤田雄一皱眉问道：“河边君！那依你之见呢？” 河边野夫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万全之策，或许可以找香江人谈谈，给他一些甜头，让他不再扰乱化工装备市场，这也不是他们的主营业务，技术咨询服务公司嘛，就是想趁火打劫赚点佣金！” 仿佛为了验证河边野夫的看法一般，冈本化工的工作人员跑来向犬种浩四回报：“犬种阁下！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给我们送来一张询价函，想采购几台大型压缩机！” 第61章 日企价格联盟(2) 犬种浩四怒骂道：“八嘎！果然是想不劳而获赚取佣金！” 不到半个小时，被藤田雄一请来商量对策的日本装备企业，陆陆续续都有手下工作人员前来汇报，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送来各种设备的询价函。 就连吉田化工株式会社展台前，也有人送来成套装备的总装部分询价函…… 藤田雄一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有两个接到询价单的小企业负责人就想悄悄溜走，他们可不像吉田和冈本化工这样的大企业，长时间没有订单就得关门大吉了。 藤田雄一铁青着脸霸气说道：“谁要是接了致远公司下的单，以后就是所有日本化工装备企业的死敌，也是我们吉田化工的死敌！越是这种关键时候，诸君越应该同心协力，这个先例一开，以后阿猫阿狗都可以来化工装备市场分一杯羹了，什么技术咨询服务公司，不就是想分一杯羹的中间商吗？” 犬种浩四附和道：“藤田君言之有理！只要我们谁都不给他赚差价的机会，他的订单全都会砸在手里，欧美企业更不会接这种落后产能的装备，最后这些订单一定会重新回到市场，到那时候价格就只能由我们说了算啦！” 两个老鬼子用心真是歹毒，没有哪家企业能够经受得起这么多订单的违约赔付，真要到这步田地，致远不仅会关门大吉，杨墨也会成为各高校商业案例的反面教材！ 杨墨两天后才接到工作人员汇报，说日本装备商都没有给出报价单，好像对于跟我们合作不太感兴趣。 杨墨冷哼一声：小鬼子还真以为“死了张屠夫，就吃混毛猪”啊，你们作死就别怪老子提前给你们添堵了！ 杨墨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吩咐道：“你们每天去催一催报价单，如果明确拒绝请他们给出书面拒绝理由带回来，另外也给欧美装备商发一份询价函！” 有那么一瞬间，杨墨甚至有点反思自己 是不是太鲁莽了？以现在的技术底蕴冒然进入装备市场，不但不能从小日本嘴边抢食，甚至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早防备来自中国企业的竞争！ 但日企公然抱团，组成价格联盟，破坏自由贸易、买卖公平的市场秩序，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日企给出书面拒绝理由，找个英联邦的地方法院起诉他们一下，就算不能让他们赔偿损失，被西方政府罚款是大概率事件，岂不美哉！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日本装备企业集体拒绝跟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合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成为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最大的新闻。 就连西德财经周刊都专程来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给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做了个专访。 杨墨在采访中有意无意的把矛头直指日本装备企业：“一家业务能力强的咨询服务公司，一定是把客户利益放在首位，不可避免会遭到想攫取高额利润的装备供应商不满，部分企业因为格局打不开，觉得装备销售是一锤子买卖，多赚点因为信息不透明带来的高额利润是理所当然，其实这是一种短视行为，我们销售的不仅是产品，还有口碑！” 财经周刊记者：杨先生！致远接下来会和日本装备企业互相取得谅解吗？ 杨墨面对记者有意无意的挑事，故作上当的说道：“其实也无所谓谅解不谅解，商业谈判中，如果我们让供货商不满，甚至恼羞成怒大搞价格联盟，说明我们的谈判触及到最佳买入点，相反，如果谈判对手喜笑颜开，一直鞠躬哈依，说明我们的出价正中他们下怀，让他们能够赚到大额利润，当然，这些仅仅是我个人的经验之谈，不一定绝对准确！” 记者继续挑事：杨先生，未来致远会和对你们不满的装备供应商重新回到谈判桌前吗？ 杨墨哈哈大笑：“致远愿意和任何有远见有格局的企业，平心静气的坐在谈判桌前，公平公正的洽谈合作事宜，但致远不会屈服于任何恶意的商业行为！” 这几天签下的订单，已经让致远钢铁公司和大青湾机械厂的产能基本处于满负荷状态，新的订单已经排到七八个月之后了。 急于增加产能的大青湾机械厂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致远咨询服务公司的大客户，由致远咨询代为购买各种先进数控机床、铣床、镗床…… 致远和日企的风波并未触及欧美装备企业的利益，他们也曾经饱受日企低价竞争之苦，现在看到致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这是商业竞争不二铁律：每一个先行者都讨厌自己的追赶者，从商业竞争领域上升到国家层面，亦是如此！ 这个世界数千年来，唯一不变的就是丛林规则，其它规则也是丛林规则衍生而来，只不过披上了华丽的外衣，它从来也不同情弱者！落后就要挨打，追上就会被人打压，唯有一鼓作气，成为领跑者，才能重新制定规则！ 现在手握大量订单的杨墨反而成了欧美装备商眼中的香饽饽，杨墨用两台大型压缩机的订单，从西德林特化工设备公司手中，拿到两条20万吨以下化工设备总装线的专利授权。 致远把机床订单分别给了舒勒和吉特迈两家西德顶尖金属切削设备供应商，其中包含两台五轴数控加工中心，不过时势所迫，杨墨不得不低头签下了城下之盟：五轴数控加工中心不得给东方阵营任何国家和地区，加工关键部件！ 这种合同中的附加条款，对于两世为人的杨墨来说，是一个难以承受的屈辱，这让他想起前世一个真实的故事：中国因为气象观测的需要，从花旗国进口了一个超级计算机，签订购买协议时候同样有一条附加条款，不得把超级计算机用在其它地方，且需要承担一个美方工作人员的工资，由他每天监督超算的使用，下班后直接锁起来走人…… 第62章 猎头公司 财经周刊的推波助澜，让致远声名远播，也一下子处在风口浪尖。 杨墨却毫不在意，这是免费给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做了一波广告，他甚至都没有担心接了这么多“亚非拉兄弟”的装备订单，没有能力完成。 按照国际惯例，大部分化工装备、化肥厂设备、石油机械、矿山机械的交货验收日期都在3-5年，前期勘探、基础设施建设、后期安装都是中国企业的强项，我们有全世界最肯吃苦的优秀工人，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核心装备部分，致远钢铁公司和大青湾机械厂的生产能力才是关键，致远钢铁公司需要提供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超低温钢材，大青湾机械厂不仅需要在短时间内开发出液压阀、大型工业用压缩机等关键部件，还得派出技术人员对下游厂家提供技术支撑…… 其实这个时代的中国石油化工机械企业，是基本没有能力独立自主生产石化装备能力的，低温钢材、三大球罐的焊接、管道阀门、大型压缩机都没有独立生产能力，每个关键部件都像拦路虎一样，横亘在中国装备人面前，难以逾越……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总装设计也需要西方装备企业的授权，要不然你不能使用他们的制造氨气和氮气的化学公式！ 而化工和冶金是工业发展的两条腿，冶金水平决定基础金属材料，化工水平不仅决定复合材料的水平，还直接影响国计民生！ 技术人才的匮乏，让杨墨束手无策，香江就这么点大地方，理工科人才稀缺，大陆还未开放，计划体制下人才流通几乎为零…… 恰好在这时候，吴斌兴冲冲的找到杨墨：杨总，大使馆收到国内通知 ，来参加工业品博览会的中国商贸团将由今天晚上抵达汉诺威，由机械部一个司长亲自带队，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们约时间洽谈合作事宜。” 杨墨苦笑道：“吴秘！现在装备订单的合作出现了一点问题，这两天太忙了，也没来得及跟您沟通……” 吴斌大惊失色：“出现什么问题了？还来得及补救吗？杨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和致远合作生产重大装备的事，已经惊动了上面领导，这才临时提高规格，由司长亲自带队！” 几百万外汇的订单，加上第一次设备出口的国际影响力，如果临时出现变故，不管是什么原因，吴斌这个临时联络员的前途都完了，办成了前程似锦，办砸了可想而知！ 杨墨拍拍吴斌肩膀：“吴秘，也没什么大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小日本装备商联手，拒绝向我们提供核心部件，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以大陆装备企业目前的技术储备，有一些关键技术障碍无法解决！” 吴斌眼里闪现出一丝慌乱：“那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呢？”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倒是想了一些办法，致远投入了大量资金买进了最先进的设备扩大产能，争取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关键技术障碍，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专业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严重匮乏，完成订单压力大啊……” 吴斌一脸苦涩，他虽然不懂技术，但基本逻辑还是知道的，技术突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 杨墨做足了铺垫，这才开始说到正题：“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高薪挖墙脚，这就需要吴秘的帮助了……” 吴斌有点发懵：“我的帮助？我能为你做什么？” 杨墨继续说道：“帮助我们从西德高薪招聘顶尖技术人员，当然，以大使馆工作人员身份挖墙脚有点不太合适，我们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可以在西德设置一个办事处，或者单独成立一家猎头公司，从舒勒、吉特迈、林特这些顶尖公司高薪招聘工程师！” 吴斌脑袋一下子有点拓机，诧异的问道：“可西德是一个高薪水高福利的国家，他们为什么要去香江呢？猎头公司又是什么？” 杨墨微笑道：“因为我们可以给他们现在两倍的薪水，只要有真才实学，未来还会有股权激励，至于猎头公司，就是人尽其用，让人才去最适合他们发展的地方，给他们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平台！” 吴斌斟酌片刻之后说道：“猎头公司不错，没有挖墙脚的嫌疑，我们给猎头公司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也不会落人话柄，西德注册一家新公司很方便，从选址到注册，估计一周就能搞定！” 杨墨微笑伸出手：“有了吴秘的支持，致远非常有信心和大陆装备企业紧密合作，完成这批订单！” 和吴斌达成共识，杨墨第一时间就让林曦在大使馆工作人员陪同下，去完成致远国际咨询公司的注册登记。 杨墨也顺理成章的开始忽悠那几个留学生翻译，这几个留学生中，慕尼黑工业大学机械系的大四学生钱宁恰好在舒勒实习，表现优异，非常有可能留在舒勒工作。 这次专门请假前来担任翻译，短短几天时间，已经完全被杨墨折服，相仿的年龄，杨墨不仅已经是多项专利的所有人，还通晓基础机械、石油化工机械中的各种技术难点，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在商业谈判中的技巧，总之，在这些天之骄子眼里，杨墨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偶像。 杨墨首先找到钱宁，开门见山的问道：“有没有兴趣加入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 钱宁毫不犹豫的回答：愿意！还有一个月，我就能拿到毕业证，我可以提前先办理签证，拿到毕业证我就去香江报到！” 杨墨微笑摇摇头：“你工作地点就在汉诺威，而且需要你独当一面，担任致远国际咨询公司的首任总经理，如果你有兴趣担此重任，我会对你进一步进行考核！” 钱宁坐直了身体，准备接受杨墨的面试。 杨墨微笑着挥挥手：“你不用这么紧张，第一个面试题就是由你单独组建你的团队，并协助公司法务完成公司的选址和注册登记！” 第63章 他乡遇故人 钱宁挠挠头问道：“杨总，致远国际的主要业务是什么？” 杨墨想了一下回答道：“致远国际是一家全球化的管理咨询服务公司，致力于为客户设计优化组织架构和管理模式，帮助组织招聘优质人才，设计合理的管理模式和薪水制度，建设中高端人才库，为他们的职业规划提供支持！” 钱宁不愧是慕尼黑工业大学的高材生，马上明白了杨墨的意图：“杨总！公司第一笔业务是不是为致远钢铁公司和大青湾机械厂寻找技术人才啊？” 杨墨微笑点点头：“等你团队组建完毕，致远钢铁公司和大青湾机械厂会和你签署长期合作协议，委托致远国际代为寻找精通冶金、基础机械、石化机械、工程机械、矿山机械、金属切削设备设计制造的高端人才！” 钱宁想了一会儿问道：“薪酬水平呢？” 杨墨微笑说道：“为客户寻找适合他发展平台的同时，设计一份能够打动他的薪酬，也是致远国际的职责，作为你的首任客户，我对薪酬的要求是只要物超所值，上不封顶，高薪+股权激励都可以！” 钱宁点头道：“杨总，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尽快组建好团队，并尽快为致远寻找到合适的高端技术人才。” 杨墨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叮嘱道：“你的团队还需要一个精通各国劳动法规和知识产权法的法务，每一个高端人才都尽可能签署竞业协议！” 为了节省经费，中国商贸团整整晚了一星期才抵达汉诺威，令杨墨始料未及的是商贸团里居然有一个熟人，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宁愿不接这些装备订单！ 这一年半以来，逃犯的身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杨墨的身上，他做梦都想回到自己的故土，吃一碗妈妈亲手做的炸酱面，和自己的爱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杨墨惆怅的时候，常常会想起冯唐的一句话：人生最美好的四件事，夏代有工的玉，后海有树的院子，此时此刻的云，年轻时候的你。 这样一想杨墨就释然了，这四件所谓“最美好的事”，对他来说好像都有机会做到，上苍也算待他不薄，给了他重新见到自己爱人的机会。 科尔夫酒店大堂，杨墨跟在吴斌后面，硬着头皮走到专门下楼迎接的何建业面前，不等吴斌介绍，就伸出手微笑道：“您好！何司长，我是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杨墨！” 何建业有点发懵，这不是江城机械厂那个小知青吗？怎么跑汉诺威来了？ 吴斌还以为何建业惊讶杨墨如此年轻，在一旁认真介绍道：“何司长，别看杨总年轻，可是商界奇才，几家大公司的实控人，这次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几天就拿下了数千万美元的订单。” 何建业心中更是惊讶不已，却还是呵呵笑道：“哦？杨总果然不是一般人！” 杨墨连忙微笑着岔开话题：“运气好而已！何司长，吴秘，我们还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探讨一下合作事宜吧！” 何建业道：“去我房间吧！他们都在我房间里等着呢！” 这么大的生意也不肯租个小会议室谈，这个时代出国的干部还是能省则省，国家外汇确实紧张，别说到处旅游了，能兑换一点外汇买点东西回去，就心满意足了。 杨墨也不矫情，跟着何建业上了六楼房间，简单寒暄之后，杨墨拿出一叠订单微笑着说道：“我对你们的技术储备也不是很了解，这些订单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你们能做的？” 房间里只听见翻阅文件的沙沙声，过了很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摇头说道：“做不了！” 何建业皱眉问道：“老吕，你可别撂挑子！你们北方机械厂可是石化机械行业数得上的企业，连你们也做不了吗？” 吕沛德苦笑道：“何司长，不是我撂挑子，这个订单上写的清清楚楚，需要达到70年代中后期日本石化装备的水平，我们自己有几把刷子还能不清楚吗？” 何建业说道：“东海石化厂不就是你们参与建设的吗？那个规模可比这些订单大多了，足足投入了两亿！” 吕沛德忿忿不平的说道：“不提这茬还好一点，提起东海石化项目我就一肚子气，签合同时候，狗日的日本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说让我们北方机械厂全程参与东海石化项目的建设，到最后拿我们当二傻子玩，别说参与压缩机、制氮、制氢设备、离心泵等核心装备的生产安装了，就连反应塔、反应釜、蒸馏塔、换热器、冷却器、冷凝器、分离器、分汽缸、过滤器、压力储罐这些辅助装备，就一句质量不达标，都他娘的没让我们碰！” 何建业眉头皱的越来越深，铁青着脸说道：“那你们都做什么了？接近一亿美金的投入，我们国家总共才有多少外汇？” 北方机械厂虽然是一个正厅级的大型国企，吕沛德行政级别也并不见得比何建业低，一见何建业发怒，也不敢顶嘴，只是委屈的说道：“何司长，小日本太坏了，每天看见咱们的工程师鞠躬哈依，客气的不得了，就他娘的不肯使用我们的设备，就让我们做些通风和干燥设备，还有就是锅炉、分料釜之类的！” 杨墨插话道：“吕厂长，最后的总装安装你们参与了吗？” 吕沛德说道：“这倒是让我们参与了，这就是小日本阴狠的地方，反正总装设计部分都有知识产权保护，知道我们学会了也没什么用！” 杨墨微笑道：“有过大型化工设备的总装经验就可以了，致远已经从西德林特化工手上，拿到了总装专利授权。就由你们北方石化机械厂负责总装，我们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全力配合！” 吕沛德不以为然的说道：“仅仅有总装专利授权有什么用？关键设备呢？几乎有三分之一的设备和零部件国内没有独立生产能力！” 第64章 吕沛德的梦想 杨墨沉声道：“事在人为！可以组织全国有生产能力的厂家一起攻关！我倒不信了，一个有能力把火箭送上天的国家，集举国之力，一套石化装备做不出来？” 吕沛德对杨墨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冷哼道：“你说的容易，基础材料不过关，低温钢材从哪里来？高强度耐腐蚀特种钢哪里来？没有五轴数控机床，离心机叶片怎么造？” 杨墨针锋相对道：“低温钢材、耐腐蚀特种钢材、五轴数控机床、离心机、大型压缩机全都由我们负责搞定！” 吕沛德不屑的说道：“由你搞定？你以为你是谁？这些东西全球就几家公司能造！” 一旁何建业看不下去了，怒斥道：“吕沛德，我告诉你，这是政治任务！干得了就好好干，干不了换能干的来干，国家花着宝贵的外汇，不是让你来这里发牢骚来的！” 吕沛德委屈的说道：“何司长，不是我发牢骚，成套石化装备我们是真没有技术实力啃下来啊！这个小年轻不知道，何司长您还不知道嘛？低温钢材、离心机、五轴数控机床都是西方禁售范围内的产品啊，有钱也不卖给我们！我老吕做梦都想有这些设备和材料啊，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干了一辈子的装备工作，都快退休了，也没能把成套石化装备搞起来，我吕沛德不甘心啊！” 何建业看着眼圈发红的吕沛德有些动容，安慰道：“老吕，你知道我这个人性子急，话说重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可是你应该知道啊！拥有自己的重装备生产能力，并出口创汇，对我们有多重要！临行前首长亲自嘱咐，千言万语就汇成一句话：不计代价、不计成本，完成这些订单！” 杨墨眼圈也有些发红，他理解老一辈工业人心中的憋屈和无奈，技术、材料、设备到处被人卡脖子，其中的艰辛和不甘，又有几人懂？ 杨墨收回思绪，看着心情有些激动的吕沛德，神情凝重的说道：“吕厂长，可能是我没有表达清楚，让您误会了，我先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不仅是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的总经理，还是致远钢铁公司和大青湾机械厂的大股东……” 吕沛德惊讶道：“就是那个开发出高强度合金钢和轴承钢的致远钢铁公司？我说致远名字这么熟悉呢？” 杨墨点点头。 吕沛德又猛的站起身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是说大青湾机械厂？那个独立开发出压缩机的大青湾机械厂？” 杨墨微笑点头：“致远钢铁公司低温钢材的开发也有了一些眉目，很快就会有结果，我的初步构想是：部分工艺要求比较高的配件，比如离心机的叶片、曲轴，大型压缩机的整机等等，都由我们大青湾机械厂负责提供，石化装备的气体设备、超低温防腐设备部分，包括化肥厂的三大球罐，都由我们提供材料和部分技术指导协助你们完成，剩余部分严格按照技术标准分包给全国有能力的装备企业，我们同样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提供材料和工艺方面的帮助！” 吕沛德猛地一拍桌子激动的说道：“如果压缩机、离心机、气阀、低温钢材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我们北机厂有信心搞出来全套化工装备生产线！” 何建业轻笑道：“老吕，你也五十多岁的人了！这激动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别把心脏病搞出来，都没人家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沉稳！” 吕沛德拍着胸脯嘿嘿笑道：“我这身体好着呢！再干二十年都没事！等我退休了，再到北机厂干个钳工、装配工啥的都没问题！” 何建业也微笑着说道：“我可不像你，是从车间一线干出来的，我退休以后就申请当一个编外调研员，帮我们的装备企业做市场调研，能够让他们清楚自己的优势和短板……” 杨墨并没有插话，而是看着他们老哥俩畅想退休后的天伦之乐，不忍心给他们泼冷水。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何司长，吕厂长，这套石化装备按照合同要求，必须达到日本石化装备70年代水平，很多配套设施都有严格的技术指标，对于国内很多配套企业来说，难度很大啊，另外客户还要求现场参观你们企业生产车间和参与建设过的全套生产线！” 吕沛德愣在那儿，讷讷的说道：“我们哪有已经投产的全套生产线啊？” 杨墨微笑道：“东海石化厂你们不是参与建设了吗？” 吕沛德苦笑道：“我们就是做些基础设施和一些配套设施，总承包是日本企业。” 杨墨道：“不是也参与了总装嘛！” 吕沛德笑容更加苦涩：“什么总装啊！就是跟着跑跑龙套，那些关键设备上都有人家企业的铭文标志呢！” 杨墨诡异的笑笑：“铭文没事，在上面再套上一块大小一样的铭牌，上面就镌刻着中国北方石化机械厂监制，反正他们也就走马观花的看一眼，即便看仔细了，也分不清中文里制造和监制的区别！” 屋子里这些各大企业的领导一个个惊的是目瞪口呆：这也行？这特么不是弄虚作假嘛，怎么还这么理所当然的！ 吕沛德一咬牙豁出去了，只要能把成套石化装备搞起来，节操什么的都可以放在一边，又接着问道：“那观摩生产车间怎么办呢？我们那些老掉牙的机器看着也唬不住人啊！”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你们这次来不是也准备采购部分新设备嘛！客户观摩的时候，就把新机器单独整出来一个窗明几净的车间，关键是弄出来一个“石化装备研究院”，从当地研究所和高校借几十个教授过来，再找点大学生，进进出出的清一色白大褂穿上。” 吕沛德也被逗乐了，不解的问道：“可万一客户要求进研究院参观实验室呢？还有专家履历、获得过的荣誉啥的总不能弄虚作假吧？万一再问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不就穿帮了嘛！” 第65章 危机 杨墨不屑的说道：“这些客户穿西装也没几年呢！能问出什么高端问题来？真遇到回答不了的问题就反客为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们，教授专家不都是傲慢的，回答不出来就不搭理他们，昂首离去，参观实验室更好办了，八个字：实验重地，谢绝参观！” 杨墨说的这些在西方企业参观的时候是常态，没几个技术人员搭理你提问的，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技术人员来说，民族自信心还未建立起来，对老外那是无比的尊重，在“外交无小事”的大框架下，对老外向来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有条件要真诚款待你，没有条件的创造条件也要让老外舒心…… 建立民族自信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是奥运会拿几块金牌就能够建立起来的，需要从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赶超西方发达国家之后，重新建立起文化自信…… 一直讨论到下半夜，可是结果依然差强人意，不管是超高难度的石化生产线、化肥生产线，还是矿山机械，有把握独自生产的配套设施仅仅只有三分之一左右，另外三分之一需要更新厂里设备和大青湾机械厂提供技术辅导，剩余的三分之一根本就不敢接！ 毕竟何建业有言在先，这是一项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万一最后一个环节卡在自己这里，那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 杨墨还是有点想当然了，他还是用技术人员的思维来判断领导思维了，技术人员看见新技术新设备见猎心喜，努努力说不定就有希望啃下来了。 可领导不一样，接下订单万一完不成，轻则落一个无能的评价，重则乌纱帽不保，遇到技术难题第一反应往往是哭穷，向上面要技改经费，要升级先进装备的外汇，先把客观理由找好，将来有个闪失也好有个退路！ 何建业也明白这一点，能够参与到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采购团的这些国企大老爷们，级别基本都是厅级，再不济也是处级，比他这个机械部的司长也差不了哪儿。 成套装备啃不啃的下来，对他们也没多大好处，重在参与，挑几个难度系数低的配件做做，最终完成了这项划时代的“政治任务”，他们反正也参与了，一样戴大红花，前途一片光明，搞砸了总要有人出来背锅，只要自己那摊子没出纰漏，谁也怪不到自己头上，能创汇是好，但明哲保身的哲学不会错！ 真正着急上火的也就杨墨、何建业、吕沛德三人，上面首长亲自叮嘱的任务，如果搞砸了，何建业这司长也就当到头了。 而对于吕沛德来说，这是他最后的倔犟，这么好机会就这样放在面前，如果还不能突破成套石化生产线的壁垒，他又怎肯甘心？ 杨墨则不同，这么多订单到时候不能安装验收，他会成为装备领域的笑料，仅仅是违约赔偿，可能会彻底拖垮致远咨询服务公司，拍卖钢铁公司和大青湾机械厂的股权，也将是大概率事件，最令他不甘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提前狙击日本装备制造业的计划彻底落空！ 杨墨比任何人都明白，致远或将因为自己的莽撞，陷入成立以来的最大危机，他只想到对于技术、设备、工艺全面落后的中国装备企业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升级机会，一个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重装备生产线，会带动上下游整条产业链的发展。 这对于即将打开国门的内地装备企业来说，战略意义远超想象，重大成套装备昂贵的令人咋舌，动辄数亿甚至几十亿美金，带动的下游配套产业链，想比汽车工业也毫不逊色。 浩劫之后，百废待兴，每一分外汇都无比珍贵，可工业基础薄弱是不争的事实，没有工业品去换取外汇，买入工业发展急需的设备，只能崽卖爷田，靠石油、矿石、稀土这些有限的资源来创汇！ 可是杨墨低估了人的惰性，并不是每个企业领导都有吕沛德那样的格局和情怀，明哲保身的官场哲学让他们在官场中如鱼得水，又怎会再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第二天，急得一嘴燎泡的杨墨，不得不以正在梳理下游配套商生产计划为由，暂时停止了签约装备订单。 接到致远停止签订装备合同的时候，藤田雄一、犬种浩四等人正聚在一起密谋如何对付致远…… 藤田雄一大喜道：“呦西！香江人自不量力，想从中赚取咨询费，一定是在欧美装备商那儿碰了钉子！” 犬种浩四附和道：“藤田君英明，我们的价格联盟让香江人知难而退，这些订单全都要砸在自己手里了……” 藤田雄一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上：“还是老规矩，谁也不能单独跟致远合作，他们想要完成这些订单，必须按照我们的价格来，这次要让香江人长点记性，让他们知道装备市场的游戏规则，到底是谁说了算！” 河边野夫也改变了观念，一脸谄媚的恭维道：“藤田君英明！犬种君，我为自己之前的言论向您道歉！听说致远的杨墨昨晚和中国企业代表团洽谈了很久，现在看来，应该没有获得任何帮助！” 犬种浩四哈哈大笑：“想让中国人帮他完成这些订单？哈哈哈哈……” 藤田雄一轻蔑的说道：“致远这是穷途末路，病急乱投医了，以中国人现在的技术水平，连一个球罐都不能独立完成，指望他们造出成套石化生产线，那是痴人说梦！” 河边野夫说道：“藤田君、犬种君！致远会不会拿着订单重新跟我们做到谈判桌前，求我们帮他完成订单？” 犬种浩四不屑的说道：“就算跪下来求我们也不行！他那些订单，价格压的极低，已经没有多少利润空间了，要不然欧美装备企业怎么会也不肯出手相助？”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插话道：“犬种君，如果香江人肯在订单价格基础上，自己补贴50%，还是可以谈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全场响起一片猥琐的狂笑声！ 只不过日本人的高兴并没有维持很久…… 第66章 赔本赚吆喝 接下来的两天，还沉浸在幸灾乐祸兴奋中的日本人，并没有谈成哪怕一单重大装备！ 从消费心理学角度看，价格这玩意儿，一旦被打开一个缺口，就很难再维持原价。 尤其是对于重大装备来说，谈判本身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除非你像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一样，把价格拦腰砍掉了三分之一，甚至还用了一些资源换装备的特殊策略！ 即便有购买意向的客户，也暂时停止了谈判，毕竟致远的报价实在太有诱惑力了，这个时代买日本装备的也大多是一些亚非拉发展中国家。 何建业来到致远咨询公司展位的时候，杨墨并没有想象中的颓丧，又在忙着忽悠“亚非拉”兄弟…… 杨墨也多了一个心眼，并不着急签约，而是先谈成合作意向，谈判过程中，画大饼、别出心裁的商业贿赂，再加上工程期太紧，暂时不能签约的饥饿营销层出不穷，直接“教坏了”一群担任翻译的留学生…… 何建业微笑说道：“杨总，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杨墨带着何建业去了一处幽静的咖啡店，落座之后，何建业开门见山的说道：“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吗？我应该喊你任杰还是杨墨？” 杨墨平静的说道：“你应该已经打电话回国调查清楚了吧？不错，我就是你在江城机械厂见过的任杰，那天人多嘴杂，谢谢何司长没有戳穿我！” 何建业略有点尴尬说道：“还请杨总见谅，职责所在，这么大的合作项目，总得调查清楚……” 杨墨平静的说道：“确实如此，正如你的调查结果一样，我是一个逃犯 ，但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徐小虎十恶不赦，他该死！” 何建业默默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也不插话，虽然只接触过两次，但他相信杨墨。 杨墨继续说道：“我找到那个山洞的时候，我的女友被这个畜牲反绑着双手按在地上，身上衣服全都被撕开了，然后我冲进去跟他搏斗，这王八蛋手里的刀被我打落在地，然后我也被他压倒在地上，用拳头猛击我的头部并卡住我脖子，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我的手够着了那把刀，然后捅了他好几刀，直到卡住我脖子的手松开，我看到流了一地的血完全吓傻了，直到看到他的两个同伙过来，这时候我女朋友还处于昏迷状态，为了保护她，我只能拿着刀去追他们……” “赶跑那两个同伙之后，我也渐渐清醒过来，虽然我知道自己是在正当防卫，但谁又能为一个知青作证呢？公社革委会主任是徐小虎的叔叔，徐小虎第一次侵犯我女朋友的时候，如果当地公安能够秉公执法，不姑息养奸！这个人渣应该还在监狱里服刑，也就没有了之后的绑架强奸！” ”万不得已，我开始艰难的逃亡之路，我并不是逃脱罪责，是因为我知道，以徐家在当地的势力，我留下来是死路一条，后来也算是机缘巧合，来到香江，总算闯出来一条活路，后来的事应该你们也都知道了……” 何建业陷入了沉思，杨墨的叙述跟公安部门的案卷中有一些出入，很显然，杨墨的叙述更接近事实的真相，也更合乎逻辑，也是造化弄人，逃亡到香江之后，居然闯出这么大名堂…… 何建业合上笔记本，盯着杨墨的眼睛，突然问道：“你还会回去吗？” 杨墨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当然，我的根在那里！我的父母爱人也都在那里！我做梦都想回去，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我在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时机成熟，我会回去的！” 何建业问道：“你觉得怎样才算时机成熟？赦免你？”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杨司长，我不需要赦免，我会堂堂正正的回去！我在等，等我们国家法制完善的那一天，我会亲自为自己做无罪辩护！我一直坚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正如我坚信我的国家要不了多久，会如同过去的五千年一样，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 何建业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想着拿下石化装备订单，然后交给内地企业生产的？以你的专业水平应该了解，他们目前还很难独自完成这个订单！” 杨墨想了一会儿，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回答道：“确实如此，二十万吨石化装备生产线，以内地的工业基础基本不可能独自完成，但我也深信，他们会创造奇迹，我认真研究过这套装备的所有技术难点，有致远的帮助，集齐全国的技术力量，应该能够啃下！” 何建业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能如期安装验收，天价违约金可能会拖垮你的企业！” 杨墨指着自己嘴上的燎泡，苦笑着说道：“昨天和几家重点企业谈过之后，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赔本赚吆喝嘛！只要北方石化机械厂愿意承接总装任务，技术难度比较高的设施就花高价从欧美装备企业那边购买，前期勘测、设计、基础建设加上后期安装、维护节省下来的费用，这套20万吨的石化装备生产线咬咬牙，亏点钱也能啃下来了！” 何建业呵呵笑道：“有点意思！明知道有可能会巨额亏损，还硬着头皮用低价从日本人手上把订单抢来？” 杨墨也笑道：“我也想提高报价，一口吃成个胖子！可同样的价格，谁会把装备订单交给我们致远呢？杨司长这次亲自率团过来，不也是想提高国内装备生产水平吗？” 何建业面露惊讶之色：“哦？何以见得？” 杨墨嘿嘿笑道：“这不是明摆着嘛！看这次来汉诺威的人员构成就知道了，清一色国内重装备企业，这是准备升级切削设备，再搞一次会战吧？这是有有识之士意识到我们这么大国家，重大装备绝对不能假手于人吧？” 何建业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不错，即便没有你这个订单，我们也准备提升自己的重装备生产能力，这条路无论多么艰难！我们都要走下去……” 第67章 从不会亏待朋友 杨墨点头道：“是啊！冶金和化工是工业、民用基础材料的两条腿，能不能跑得快，全靠这两条腿的支撑，这样事关国计民生的行业，决不能掌握在外国人手中！重大装备国产化迫在眉睫，致远虽然是一家香江公司，但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也是一个中国人！” 杨墨知道，何建业今天和自己的谈话一定带着某种使命，说不定谈话内容会以“内参”形式上达视听，他正以一种巧妙的方式，化解他艰难的回归之路上的坚冰，这很难！但他别无选择，香江太小了，小的甚至装不下他心里的梦想…… 何建业怔怔望着杨墨，这个二十几岁的少年，每句话都像一记重锤，击打在他心里最坚韧的地方，他又想起昨晚首长在电话里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指示： “咱们是一个大国，也是一个发展中的穷国，穷人的朋友本来就少，尤其对于真心为我们着想的朋友，我们不仅要珍惜，更不能让朋友吃亏！看一个人要一分为二，不能开历史的倒车！” “关于20万吨石化装备生产线，我的意见是不惜一切代价，克服困难，有条件得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不要怕跌倒，跌倒了再爬起来嘛……” 何建业沉思良久之后说道：“杨总，经过认真研究，我们认为由北方石化机厂牵头总装，集中全国的技术力量分包配套设施，致远给我们基础材料和关键部件上的支撑，我们有信心拿下这套装备！” 不等有些错愕的杨墨回话，何建业继续说道：“另外，上级领导也亲自批示，我们从不亏待朋友，如果这批订单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原因，让致远蒙受了损失，我们愿意在后续的合作中，尽可能对致远给予补偿！” 杨墨清楚这种承诺的分量，中国重工业的发展就像是从石头缝隙中破土而出的小草，脆弱而顽强，迸发出巨大的生命力！ 杨墨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定好了基调，吕沛德根据自己对其他厂家技术储备的了解，给各大厂家分配配套任务。 令杨墨大跌眼镜的是本应该严肃认真的分包技术标会，生生吵成了菜市场，充斥着抱怨、讨价还价、挑肥拣瘦…… 何建业脸色铁青，突然一掌狠狠拍在茶几上，沉声说道：“像什么样子？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走，我马上给你订回国的机票！要经费要设备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让你们承担一点分包任务一个个挑肥拣瘦的，谁不想要先进设备？你们自己又挣回来多少外汇？” 何建业的突然发飙，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吵是没人敢吵了，但也没人主动承揽分包任务…… 杨墨却非常不合时宜的鼓起掌来，然后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微笑说道：“各位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技术短板，你们想要什么设备都可以，只要不在巴统协议禁售范围内的，致远都可以代为采购！” 西北重型机械厂厂长武长征是个直性子，大声问道：“真的想要什么设备都可以吗？什么是巴统协议啊？我们想要一台西德产高精度铣床！” 杨墨道：“巴统协议说通俗一点，就是你最想要的设备和技术，发达国家联合起来不卖给你，给多少钱都不买！就像跟人打架时候，被人卡住脖子的感觉，滋味不好受吧？在座诸位不是一厂之长就是技术总工，应该知道为什么有钱都不肯卖给咱们吧？” 武长征瓮声瓮气的说道：“还不是怕咱们学会了，技术水平上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以后挣不到咱的钱了！” 杨墨鼓掌道：“武厂长说的好啊！装备市场就这么点肉，给你吃了人家吃啥？你学不会，只能老老实实拿石油、矿石、粮食、棉花这些不可再生的资源来换，给人家老老实实的扛活儿打工，一个月辛辛苦苦挣个几十块钱，老婆孩子跟着自己吃苦受累，可人家呢？生产一套重型装备，够你们在座的忙上好多年，他们抽着雪茄、喝着咖啡休假，一个月挣他娘的好几千，咱们没日没夜的给他们干活，一个月苦巴巴的领回家几十毛票，凭啥啊……” 响鼓不用重锤，一点就明。房间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杨墨话锋一转：“我也理解大家的苦衷，基础材料、加工切削设备性能、技术储备跟西方发达国家都存在代差，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追的，对于你们升级机床、铣床、镗床等金属切削设备的要求，我非常理解，没有金刚钻，怎么揽瓷器活嘛！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 武长征又抢先说道：“杨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只要能让我们升级厂里设备，我们都听你的！” 杨墨微笑道：“国家外汇储备紧张，僧多粥少，很难全部满足各位要求，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技术能力和需求，选择自己最需要的机床设备，你们外汇不足的部分，由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酌情垫付！” “由你们垫付？我没有听错吧？” “还有这么好的事？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嘛！” 吕沛德摆摆手制止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转头看向杨墨问道：“杨总，你应该有什么条件吧？” 杨墨微笑道：“当然！致远咨询公司是一家企业，不是慈善机构，你们需要参加20万吨石化装备配套设施的招投标，成功中标之后，致远愿意垫付不超过中标金额70%的外汇，帮助你们完成装备升级！” 武长征问道：“如果投标失败呢？” 杨墨道：“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 何建业适时的说道：“设备的采购，还是按照在国内定好的执行，你们另外有需求的就按照杨墨说的办。” 杨墨继续说道：“20万吨石化装备项目未能中标的企业，也不要气馁，这次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致远还拿到别的订单，包括25万吨全套化肥装备的配套设施，大概技术要求你们也都看到了，后续我们会委托国内有能力的总装企业进行招投标工作！” 第68章 诱人的蛋糕 何建业看着围在吕沛德周围积极讨论招投标问题的这群人，有点发懵，以前求着他们加入到大石化项目中来，一个个讨价还价，现在怎么又上赶着想加入了？ 其实很简单，杨墨用利益这根杠杆撬动了他们的积极性，这天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经费要先进设备，你得拿出本事来！ 被吵得头昏脑胀的何建业，推开门走到外面长廊里准备透透气，杨墨也跟了出来。 看着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的何建业，杨墨关心的问道：“何司长，设备采购办的都顺利吧？你们回国日期定下来了吗？” 何建业长叹一声：“唉！谈何容易啊！价格离我们的预算还很远，这些日本人精明的很，嘴里跟你客气的不得了，说一句话鞠三次躬，价格是一点不肯松口，你跟他讲价他跟你大谈中日友好，你跟他谈感情，他又跟你谈成本，谈了两天，一点进展没有！” 杨墨说道：“谈不拢就换一家谈谈 ？” 何建业苦笑道：“欧美设备更贵，没得选啊！在这里多待一天就是好几百马克，这可都是国家宝贵的外汇，心疼啊！” 杨墨微笑道：“欲速则不达啊，晾晾他们，说不定能省下好几十万马克！” 何建业心头一动：“你是说暂时不跟他们谈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我们惯用的谈判策略是向对方表达我们想要购买的诚意，然后希望得到价格上的让步，殊不知这样正中小日本的下怀！” 何建业诧异道：“谈判不就是这么谈吗？不向对方表达购买的诚意，怎么进一步往下谈价格呢？” 杨墨微笑着反问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买我设备了，每天只往我这一家跑，我干嘛还要给你大幅的优惠？” 何建业一愣，在这个时代，中国大部分企业购买国外高精尖设备时候，虽然也会货比三家，但选中一家设备供应商的时候，会考虑住宿成本，加上语言沟通问题和在国外逗留时间都有限制等一系列的因素，所以只跟一家供应商谈判，很难取得想要的结果。 这其实跟带队的团长是否廉洁无关，一心为公的会心疼在国外昂贵的开销，有私心的会想着尽快谈妥生意，还能公费旅游几天。 何建业显然是前者，他怔怔的看着杨墨，有些茫然的问道：“那依你之见，应该怎么谈？” 杨墨笑道：“你是一个未来制造业大国机械部最年轻有为的司长，应该是这些供应商追在你屁股后面，想尽一切办法讨好你。” 何建业皱眉道：“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没几天就要回国了，不管是谈判，还是大化工设备和化肥厂的分包，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杨墨收敛起笑容，正色道：“你是他们金主，不能这么被动的去谈，你要让他们知道，失去你这样的大客户，就是失去中国市场，明天你给这些设备商每家都重新发一份询价函，那几家价格上一直不肯让步的设备商就不要发了，有人问起就说他们第一轮筛选已经被淘汰了，短期内不会再跟他们合作！” 何建业诧异道：“日本几家机床企业价格都差不多，选择牧野，是因为之前有过合作，西德、意大利几家机床企业价格都比日企要高出来约5-7%左右，尤其是舒勒、吉特迈、海默等知名企业，价格要高出来8%。”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何司长，咱们把蛋糕做的更有诱惑力一点，在先前的采购清单基础上再翻5-10倍，一共分三期采购，首期就是咱们现在要的数量，二期、三期价格设置的模糊一点，上下波动不得超过市场同类产品的3%。” 何建业瞪大眼睛说道：“哪来那么多外汇，再说这么多机械设备我们也消化不了啊！” 杨墨呵呵笑道：“别说十倍，未来十年，一百倍都不够咱们机械行业消化的，价格反正没有确定，便宜咱就要。” 中国商贸团投放的技术设备大额采购询价单，一下子轰动了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 在很多西方人眼里，神秘的东方大国国门暂时还没有打开，只是一个工业基础不太完善的国家，但颇有些前瞻眼光的设备商，仿佛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 西德巴伐利亚州 施瓦本首府奥格斯堡，因代克斯金属切削设备公司总部。 克莱尔哈恩刚从外面回到办公室，销售总监科尔曼就匆匆走了进来，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说道：“哈恩先生，这是从汉诺威传回来的一份询价函。” 克莱尔哈恩有点莫名其妙，一份询价函而已，拿给自己看干嘛？ 但接过询价函之后就愣住了：这是中国人的采购询价函？这怎么可能？ 科尔曼语气凝重的说道：“哈恩先生，我们可能都忽视了这个东方大国巨大的市场，被日本人抢了先机，据我所知，日本牧野、三菱多家设备商都在中国拿到多笔大额订单，仅金属切削设备一项，销售额已经完全超过我们，吉田化工甚至拿到超过一亿美金的单套设备订单……” 克莱尔哈恩诧异的问道：“中国人哪来的那么多外汇采购这些先进装备？” 科尔曼苦笑道：“可能是我们陷入了一个认知误区，觉得只有发达国家才会使用昂贵的德国设备，中国有着丰富的资源，他们的劳动力成本极低，石油、煤炭、有色金属、农产品等等，都能给他们换回购买工业设备的外汇，根据这份询价函释放出来的信息，应该是他们想要完成设备的更新换代！” 克莱尔哈恩沉思片刻之后说道：“科尔曼先生，这是一个不错的商机，从订单反馈出来的信息看，不仅显示了他们要完成技术装备升级换代的决心，还有很大的可能，他们或许真的要打开国门了！” 科尔曼诧异道：“打开国门？开放市场？这可是一个有着十亿人口的超级大国，数千万的产业工人，需要的机床数以万计啊……” 第69章 斗山集团 莱纳河边，皇家海恩豪斯花园酒店一间豪华包房内，吉野良辅眺望着远处汉诺威湖北岸，各式各样的烟花在美丽的巴洛克式建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绚丽无比 ，可是吉野良辅却无心观赏这流光溢彩的烟花表演。 作为牧野制备株式会社的销售总监，亲自把一单就差最后签字的大合同弄丢了，吉野良辅知道回国之后等待他的是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吉野良辅这才收敛心神走过去打开门 ，秘书惠子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惠子小姐！有最新消息吗？中国人为什么会突然购置这么多机器设备？”吉野良辅表情凝重的问道。 惠子放下手中的文件，躬身说道：“吉野先生，据说跟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有关！” 吉野良辅面露不解之色：“纳尼？跟致远有什么关系？” 惠子接着说道：“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作为第三方，低价签下了几套化工装备订单，吉田化工、冈本化工联合多家日本化工装备企业，拒绝和致远合作，致远咨询服务公司不得不寻求和中国人合作，而中国人从材料、生产工艺到技术设备，都暂时不具备大化工装备配套设施的生产能力 ，致远孤注一掷，以借贷形式，帮助下游配套企业升级机器设备！” 吉野良辅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狠狠的摔在地上：“八嘎！藤田雄一、犬种浩四这两个蠢货！有钱都不知道赚！” “惠子，我们重新做的报价单送过去了吗？”吉野良辅稍微平复心情之后接着问道。 惠子快速捡起地上文件之后低头轻声说道：“吉野先生，中国人说我们的报价缺乏诚意，暂时不准备和牧野合作！” 中国商贸团入住的科尔夫酒店，三楼小会客室，杨墨刚走了进来，何建业就指着会议桌上一堆的报价单，笑吟吟的说道：“还真被你说中了，好几家企业都重新修改了报价，下浮幅度不小，基本都在3-6之间，尤其是因代克斯，几种机床一下子下调了8%，报价基本跟日企同类产品持平了，我们接下来的准备跟因代克斯深入的谈谈！” 杨墨点点头，自己缺乏生产精密设备的生产能力，能够靠画饼降下来8%，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但是商业谈判就是这样，谁掌握了主动权谁就更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杨墨斟酌片刻之后说道：“还可以再压压价，再下调3-5%也是有可能谈下来的，即便最终不能把价格谈下来，还可以让他们通过别的方式弥补，比如中文标识操作台和全中文操作手册等等！” 何建业眼前一亮：“要是换成全中文操作手册就太好了，他们真的能答应吗？” 杨墨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歧视案例，不管是什么装备，只要你没有国产化能力，傲慢的西方企业，满嘴的客户至上，一肚子的地域歧视！他们不会因为你使用不方便，而为你做哪怕一点点举手之劳的改变！ 不仅仅是冶金、机械等装备企业，拥有全球最大市场的通信行业更是如此，这一点中国电信的老一辈技术人员应该深有感触。 中国电信作为思科、爱立信、诺基亚等通信设备供应商全球最大的客户，这些跨国企业拒绝了电信无数次提出的设备、仪表中文操作标的要求，很多老技工不得不在不惑之年，捧着英汉词典啃英文单词，直到中兴、华为的横空出世，他们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 就在杨墨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一个随行的工作人员走进来说道：“何司长，一个自称是斗山集团的金先生求见…… 听到斗山集团，杨墨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一个带着金边眼镜的中年人，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小会客室。 戴眼镜中年人走进来之后，掏出两张名片，毕恭毕敬分别递给何建业和杨墨：“您们好！大韩民国斗山集团机床事业部金相哲，请多关照！” 何建业接过名片之后，随口问道：“金先生，您找我？” 金相哲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何建业之后说道：“是的，司长阁下，我们斗山机床部分产品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请您过目！” “这是我们新开发的高效率立式机床，高速线性导轨及高速伺服马达保证高速的轴向速度、高效率、高经济性、缩短非加工时间。” “这是经济型卧式加工中心，速度和精度兼顾，有宽敞的工作区，工件调整简便，双托盘交换结构极大的减少了工件装卡时间，提高了工作效率。” “这款刚研发成功的高强度重切削卧式加工中心马上进入量产，采用高刚性导轨、强力切削工具、强力主轴驱动方式，有着稳定的位置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 金相哲随着何建业的翻阅逐一讲解。 何建业认真翻阅完产品目录之后，抬头说道：“斗山机床我们国内企业都还没使用过的先例，不太清楚它的性能，很抱歉，金先生！我们这次没有采购南朝鲜机床的打算……” 金相哲又从包里拿出来一张报价单递给何建业：“司长阁下，这是我们斗山机床的报价单，只有日本同类产品报价的七成，我们非常有诚意跟中国企业达成首次合作！” 何建业说道：“金先生可能还不太清楚，我们国内也是有很多家机床企业的，部分产品的报价甚至都不到日本同类产品的三成，我们这次集中采购的是具备国际先进水平的高精度机床。” 金相哲耐心解释道：“我们斗山机床事业部虽然从斗山机械剥离才两年多时间，但斗山机械一直致力于切削设备的研发，我们的机床产品和日企之间差距并不大！” 何建业还是摇摇头，他不敢冒这个风险，把宝贵的外汇用在进口南朝鲜的机床产品上，万一各项性能和国产机床差距并不大，他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更何况这批设备将直接关系到20万吨石化装备的国产化任务…… 第70章 低价换市场 杨墨却是熟悉斗山机床的，十几年之后，yoonhan机床在中国的销量将超过三菱、牧野、吉特迈、舒勒等国际切削设备巨头，连续多年霸榜！ 杨墨笑吟吟看着告辞离开的金相哲，大约过了半分钟之后，突然起身追了出去，出门之前又回头跟何建业说道：“何司长，暂时不要和别的企业进入实质性谈判，等我消息……” 追到一楼大堂旋转门边上，恰好看到有些气馁的金相哲，杨墨微笑说道：“金先生，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就此放弃！” 金相哲闻声回头看向杨墨：“阁下是？” 杨墨自我介绍道：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杨墨…” 金相哲起身伸出双手：“久仰大名，还请杨先生赐教！” 两人来到酒店大堂会客区，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金先生，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愿意帮助斗山集团拿下这批订单。” 聪明人之间交流不用绕弯子，金相哲也直截了当的问道：“如何收费呢？” 杨墨微笑道：“致远会根据给客户提供服务的难易程度来收取相应的咨询服务费用，一般会在设备总价的2-5%之间 ！” 金相哲斟酌片刻之后说道：“如果贵公司能够帮助斗山集团拿下这笔订单，我们愿意支付相应的咨询服务费用！” 杨墨继续说道：“斗山集团想要拿下这笔订单，难度非常大！想要和中国企业合作，不仅产品需要具备足够的知名度和竞争力，还需要良好的官方合作关系，恕我直言，以上几点你们全都不具备！你们的产品性能没有经过国际市场的检验，几乎没有任何的知名度，和中国官方的合作也几乎为零，他们怎么可能会采购你们的产品？” 金相哲眼神又暗淡了下来，他知道杨墨所说不无道理，因为时间仓促，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带样品参加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仅仅凭借产品目录去和日企竞争，简直是天方夜谭…… 金相哲已经完全沉浸在杨墨有意无意传输的负面情绪中。他甚至忘了自己产品的优势所在：非常有竞争力的价格和并不落后于日企太多的产品性能！ 沉默了好一会儿，金相哲才讷讷的说道：“确实如此，我们并不了解中国市场，那依杨先生所见呢？” 杨墨微笑道：“我们致远就不一样了，不但和中国有着良好的官方合作关系，和很多亚非拉国家也正在建立互相信任的合作伙伴关系，如果有我们的帮助，我相信斗山机床一定能在全球切削设备市场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金相哲诧异的说道：“你意思是帮助斗山集团把机床销售到全球？” 杨墨点点头：“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愿意成为斗山机床全球销售总代理商 ，我们可以先签署代理协议草案，成功拿到中国官方订单之后，再正式生效！” 金相哲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杨先生，我需要向集团总部汇报，得到集团批准之后，才能跟致远进行详细的洽谈！” 金相哲非常确信，集团总部会毫不犹豫的批准，机床事业部从斗山机械分离出来才两年多，根基尚浅，虽然自认拿出来好几个拳头产品，但尚未得到国际市场的检验，如果能够拿到中国官方大单，他金相哲一定会成为集团总裁眼中的红人！ 而对于杨墨来说，短期内他没有足够的精力重开赛道，进入机床设备领域，能够未雨绸缪，用很小的代价布局机床销售渠道，也算是意外之喜！ 双方几乎一拍即合，用很快的速度签下为期十年的代理协议，林曦在杨墨的指示下，有意设置了苛刻的单方解约赔偿条款，金相哲也没在意，对于尚处于起步阶段的斗山机床来说，能够卖出去才是最重要的，集团本就给出了10%的营销费用。 有了杨墨的牵线搭桥和担保，中国商贸团和斗山机床的谈判进行的非常顺利，急于打开市场的金相哲在集团授权范围内，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不仅在价格上让步，还接受杨墨的建议，把设备预付款降到55%，余款由致远方面提供担保。 剩下的十几台机床采购和因代克斯的谈判进行的也相当顺利，在杨墨的建议下，何建业没有在价格上和因代克斯做太多的纠缠，而是在售后服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其中包括全套详尽的中文操作手册。 因代克斯史无前例的同意了中方提出的所有要求，中国商贸团也准备如期返回国内。 临行前，吕沛德拍着胸脯保证：“有了这么多新设备，他一定保证在两个月之内，完成20万吨石化装备的分包任务，把每一个配套设施落实到位！” 杨墨却摇摇头说道：“吕厂长，必须严格按照招标合同寻找配套商，并派人定期检查他们的生产进度和技术参数，不能因为一两家敷衍了事的企业，影响整个石化装备的自主化进程！” 吕沛德信心满满的说道：“杨总，你放心，就算派人24小时盯着他们，也不能让一两家企业耽误我们整个生产线的安装进程！” 杨墨苦笑着说道：“吕厂长，你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这不是盯着监督的事，严格按照合同执行，进度和工艺水平达不到要求的马上取消合同，并追究他们的违约赔偿！” 吕沛德诧异道：“这样不太好吧？都是国家的钱，赔偿给谁啊？” 杨墨正色道：“如果不能如期安装、验收、点火！甲方会依照合同向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要求巨额违约赔偿，致远后续同样会按照合同约定条款，向北方石化机械厂发起追偿，这就不是谁赔给谁的问题了，牵涉到国际影响和大量外汇流失，你我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杨墨看着目瞪口呆的吕沛德继续说道：“想要走出国门参与竞争，就必须遵守国际通用的商业规则，违约是要巨额赔付的，不是罚酒三杯、领导批评几句就能搪塞过去的，按照一个二十万吨石化装备每天的产能来赔偿，谁能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第71章 踩雷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吕沛德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何建业。 他是知道国企之间扯皮的，要是同系统那还好说，可以借助上级领导施压，要是分属两个系统，人家根本不鸟你！ 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你先告赢了再说！即便你费尽千辛万苦告赢了，让我赔偿？我就敢让工人到上级主管部门去静坐……几番折腾下来，怕是索赔的企业自己都要破产倒闭了！ 契约精神在计划经济体制下，还没有主管领导一个电话好使，“重合同守信用单位”需要用烫金牌匾裱起来向外人展示，本就是这个时代莫大的笑话！ 何建业当然也了解这种风气，杨墨所说并非危言耸听，甚至远比他说的要严重，真的导致恶劣的国际影响和巨额赔付，别说他何建业和吕沛德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怕是有人要因此锒铛入狱也说不定，外汇流失和恶劣国际影响，是这个时代不可触碰的逆鳞！ 何建业皱眉问道：“杨总，那依你之见呢？” 杨墨毫不犹豫的说道：“招标之前跟参与招标的企业，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对于有违约风险的中标企业，必要时候通过经济手段和行政手段的双重干预，杀一儆百！” 何建业苦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有的企业行政级别很高，甚至还不是机械部下属企业，怎么干预？” 杨墨也摇摇头叹息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这套20万吨石化装备生产线很有可能违约，中国重装备第一次走出国门的构想也大概率会夭折，除非……” “除非什么？”何建业和吕沛德异口同声的问道。 杨墨继续说道：“除非国家职权部门派出有震慑力的领导，牵头成立专项联合工作组，全程负责组织、协调、监督20万吨石化装备的生产任务！” 杨墨知道只有国家计委派出要员，才能让这些中标大型国企的大爷们不敢怠慢，但他不能越俎代庖指手画脚。 后世很多重大装备的自主化攻关突破，也正是这样进行的，而这个能够震慑住所有大型国企的职权部门，非计经委莫属。 聪明人一点即透，何建业点头说道：“杨总，我会如实把你的担忧和建议向上级领导汇报，也希望未来致远能够和中国企业加强合作！” …………………………………………………… 启德国际机场，杨墨一行人走下旋梯。 走出航站楼，林曦左顾右盼半天，也没看到郭可欣的身影，转头向杨墨抱怨道：“可欣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昨天还专门告诉她航班信息，也没来接机……” 杨墨随意说道：“兴许有什么事脱不开身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曦瞪大了双眼说道：“可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要不然不会不来接我们的，你先别回公司了，我们一起去投资公司！” 恰好这时候，林曦那辆银灰色的平治疾驰而来，停靠在航站楼门口，林晨摇开车窗向林曦挥手。 上车之后，林曦就急不可耐的问道：“林晨，你怎么来了？可欣呢？” 林晨和杨墨打完招呼之后才转头跟林曦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可欣有麻烦了！你们的投资公司怕是要关门歇业喽！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投资人上门，要求赎回本金！” 林曦连忙催促道：“快，先去纵横投资公司，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可欣究竟惹上什么麻烦了？” 林晨摇摇头叹息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一个月之前，纵横投资公司还是香江投资圈的新贵，投资收益率超过绝大多数投资公司，可这段时间，金融圈传言：可欣姐因为重仓南丰纺织，数度陷入平仓清盘的风险，尤其是这两天，写字楼大门口被很多投资人堵住，可欣姐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杨墨皱眉问道：“短短二十天时间，怎么就恶化到这种地步？我们走的时候，纵横投资账面盈余已经高达3倍有余！” 林曦也说道：“林晨，不会是你和可欣串通起来骗我们的吧？出了这么大事，可欣怎么可能瞒着我们？” 林晨也不辩驳，确实也不需要辩驳，汽车刚驶入港景街，就看见证券交易所对面的写字楼门口，一群情绪激动的投资人正跟十几个保安对峙，想要强行闯入写字楼。 杨墨下车先到对面的报亭买了一大摞最近的报纸，然后才从地下车库的员工电梯上楼。 郭可欣正和证券交易所的红马甲通电话，艰难的沟通着什么…… 杨墨抬腕看看表，距离午市收盘时间以及不足十分钟了，便示意林曦兄妹二人坐在外面等候。 电话中传来午市收市的钟声，郭可欣疲惫的放下话筒，难熬的一天终于熬过去了，如果明天早盘开市之前，不能继续存入保证金，纵横投资很有可能就会爆仓出局…… 看到走进来的杨墨和林曦等人，郭可欣露出了内疚和解脱的笑容：“杨墨、林曦，对不起！纵横投资被我搞砸了。” 林曦走过去和郭可欣轻轻拥抱之后，宽慰道：“赔就赔了吧！股票这东西可不就是有赚有赔的嘛！” 郭可欣红着眼圈说道：“我有负你们俩的信任，还有投资人，以后怕是无法再在香江投资圈混了……” 林曦也跟着黯然神伤，有点语无伦次的安抚郭可欣。 杨墨摆摆手说道：“可欣，你也别太难过了，先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被人算计了？” 郭可欣想了一会儿说道：“目前并没有发现有人暗中算计我们， 卖单很分散，可能就是投资不慎，踩了一个雷。” “事情还得从一个月之前说起，纵横投资一号基金买入的地产和金融类股票几乎全线上涨，账面收益率高达55%，我们就趁这个时机推出了二号基金，也怪我不善于变通，遵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投资理念，二号基金侧重投在轻工业类和商业零售业类股票上面，南丰纺织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了我们的视线，他不仅有着不错的业绩，还在葵涌投资了一家亚洲最大的缫丝厂。” 杨墨心头一动，几乎脱口而出道：“亚洲最大的缫丝厂？” 第72章 深陷泥潭 郭可欣点头道：“是的，从剥茧、烘茧、煮茧到缫丝半自动化的缫丝厂。” 杨墨点头示意继续往下说。 郭可欣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们在南丰纺织的仓位并不重，可是买入后南丰纺织一直下跌，我觉得这是一只被低估的股票，就趁这个机会不断低价扫货，以后慢慢再找机会拉高。” “断断续续买入了不少筹码，谁知道半个月之后，南丰纺织接连爆出子虚乌有的负面新闻，一开始都是看起来模棱两可的假消息，我再次判断失误，以为有人故意散发负面消息，意图打压股价低位吸筹，我们继续扫货，就这样仓位也越来越重……” “直到上周，南丰纺织爆出商业贿赂丑闻：南丰在缫丝厂选址审批中，涉嫌贿赂政府高官，廉政公署介入调查，南丰股票应声大跌，由于仓位过重，我们不得不追加保证金。” 杨墨诧异道：“这个损失应该也是在纵横投资的可承受范围之内啊 ，不是还有一号基金的盈利吗？” 郭可欣语调低沉，继续说道：“事情坏在我并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多糟糕，未能及时壮士断腕舍卒保车，而是用一号基金持有的地产股票用来质押，继续增持南丰纺织股票，最终走漏消息，一号基金的投资人在有心人的煽动下，要求撤出投资，情况开始完全失控……” 杨墨皱眉问道：“一号基金不是还没到期吗？按照合同是不能现在赎回的！” 郭可欣苦笑道：“还有两个多月才到期，不过当时合同有个附加条款，如果投资公司有明显操作不当行为，投资人有权在合同期内，终止投资赎回本金！” 杨墨陷入了沉思，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些看似毫无联系的巧合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但他暂时理不清头绪，找不到它们之间明确的因果联系…… 杨墨不相信这些全是巧合，纵横投资只是无意中踩了一个巨坑，就算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不能在坟头哭了半天，还不知道死的是谁！ 杨墨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犹豫，开口说道：“可欣，明天早市开盘之前，我会想办法转过来一笔借款增加保证金，你争取通过交易所的关系，查一下卖空的那些账户，看看这些账户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我还是觉得不是巧合，背后说不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郭可欣点头应允，杨墨又转头跟林曦说道：“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约见一个南丰纺织某个能够掌握核心机密的高管？” 林曦回头看向林晨，林晨忙不迭摆手道：“你看着我干嘛？我可是有底线的，我从不跟女人谈工作！再说露西就是一个普通秘书，不是什么高管，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曦依然一言不发盯着林晨，杨墨走过去拍拍林晨肩膀：“你这个底线很好！但有时候万不得已，还是可以稍微牺牲一下你的底线……” 再出门的时候，杨墨没有选择从地下车库绕行，而是昂首从正门走到还没有散去的投资人面前…… 一号基金的投资人大多还是认识杨墨的，呼啦一下子把杨墨围在中间，情绪激动的要求提前解约！ 杨墨双手下压，努力止住他们的喧哗声之后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儿听说的消息，蛊惑你们自愿放弃即将到手的收益，要求提前解约！作为纵横投资公司的实控人，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到目前为止，公司的投资没有任何问题，不管是股票质押还是投资杠杆，都是正常的投资行为，如果你们还有什么疑虑，想要提前赎回自己的本金，可以提交书面申请，纵横投资会在在三个工作日之内，全额退回你们的本金，但请不要聚集在这里，扰乱我们的正常工作秩序！” “骗子，大家不要信他的鬼话，这是他们惯用的缓兵之计！”人群中一个声音喊道。 “我们现在就要求赎回本金，这可是我们的血汗钱！” “对，现在就要赎回，我们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你才肯出来给我们答复！”人群中七嘴八舌的声讨不绝于耳。 杨墨掏出机票微笑着说道：“这是两个小时之前的航班，我专程从西德飞回来，就是处理这个突发事件，我向你们保证，明天你们来公司填好申请单，我会尽快给大家办理赎回本金手续，我也理解大家的焦虑，当初也是因为信任，把钱投给纵横投资代为打理，纵横投资也没有辜负你们的信任，一号基金目前账面盈余超过预期！” “别骗我们了，我们都已经听说了，你们的二号基金损失惨重，所以才准备拿我们的收益去填补窟窿！”人群中又有人质疑道。 杨墨耐心解释道：“这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封闭基金，里面每一分钱的投资和使用，我们都有明确的规范，不可能像你想的那样拆东墙补西墙！大家都散了吧，守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不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蛊惑，导致自己白白失去本该属于你们的那部分收益！” 聚集在大门口的人群，这才在半信半疑中散去。 深水涉一处幽静的会所，在林晨的安排下，杨墨见到了他口中的露西。 露西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道：”我叫黎敏，南丰纺织总办秘书。” 杨墨微笑道：“纵横投资杨墨，冒昧打扰您，是想打听一下这段时间关于南丰纺织一些甚嚣尘上的传言，不涉及商业机密部分，还望黎敏小姐能够坦诚相告，不胜感激！” 黎敏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秘书，公司的核心机密我也不一定能够接触到，您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杨墨开门见山的问道：“关于南丰纺织商业贿赂案，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黎敏忿忿不平的说道：“哪有什么商业贿赂，为了环境署那份环评报告，我就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后来才在某位议员的提议下，给厂区旁边的水厂从法国购买了一套净水设备，以保障周边居民的饮水安全。 第73章 生丝大战 杨墨诧异道：“这也算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啊！” 黎敏苦笑道：“就是这280万的净水设备惹下的麻烦，我们是上市公司，赠予不太好走账，我们就用了一家指定的慈善基金会来操作这件事，后来又被查出，那位议员在那家水厂有股份，赠予就一下子变成了商业贿赂！” 杨墨继续问道：“黎敏小姐，你觉得这件事只是无意中被翻出来，还是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黎敏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杨墨说道：“这种事在香江是司空见惯的啦！要不然那些住在半山别墅，每天出入于高级会所，挥霍无度的议员，他们的钱从哪儿来？当然是有心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啦！” “黎敏小姐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呢？”杨墨继续追问道。 黎敏压低声音说道：“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公司里传言，说这件事跟公司一位股东有关系，而且这件事背后金主据说是日本人……” 杨墨脱口而出道：“日本人？” 黎敏低声道：“据说是日本福岛的一家纺织品株式会社，看上了我们的缫丝厂，想收购南丰纺织的股份，被我们董事长拒绝，有个股东这几个月一直在暗中说服其它中小股东，把手上的股权转让给日本人！” 杨墨已经大概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郭可欣只是无意中卷入了一宗股权争夺战，最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南丰纺织的股权结构大概是怎么样的？日本人能够得逞吗？” 黎敏不无惋惜的叹息道：“南丰纺织的股权结构极其分散，这次很有可能董事会主席会易主！” 杨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起身准备离开，走的时候在林晨耳边说道：“这姑娘不错，别辜负了人家！” 杨墨只需要增加足够的保证金，保证仓位的安全，继续逢低吸纳南丰纺织股票，等到股权争夺战从现在的暗流涌动到明朗化，纵横投资就能狠狠的赚上一大笔…… 可想起中国在蚕茧和生丝出口中，在日本人身上吃的大亏，杨墨就不想置身事外了。 日本人盯上的不仅仅是一个缫丝厂，而是整个生丝产业链。 在这个很多人都无法填饱肚子的时代，中国为了创汇，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腾出部分农田种植胡桑来养蚕。 你无法用现在的眼光去评判历史的对错，而在当时，你想要工业化、想要发展，就必须有充足的外汇来购买国外先进设备，而创汇显然比温饱更重要，你如果不想永远在温饱线上挣扎，必须有所取舍！ 可令人唏嘘的是中国因为没有足够的缫丝厂和现代化的纺织体系，很多蚕茧和生丝都是低价出口到日本，再转口卖往欧洲！ 单一的出口贸易方式和各省外汇额度的争夺，屡屡被日本人钻空子，日本的生丝纺织品企业通常会联手编出各种理由压价，减少订单挑起各省之间的价格战，各省外经贸厅纷纷主动降价获取日本人的订单，仅此一项，中国每年损失的外汇，就高达几百万美元。 郭可欣那边也有了消息，那些卖空打压南丰纺织股价的账户大多是新开的账户，这些账户的主人大多来自于尖沙咀一家跆拳道馆，馆主名叫伊源次郎。 第二天早上，林曦也通过青山律师行的关系，打探到内地各省外经贸厅今年的生丝收购价。 果然跟杨墨猜想的一样，日本人在和各省外经贸局谈判时候，声称印尼、泰国今年桑蚕产量暴涨，给出的生丝收购价，从去年的1.8万美元\/吨，暴跌到1.2万美元\/吨，蚕茧价格更是跌到不足两元人民币\/斤…… 印尼、泰国传回来的消息是当地桑蚕收购价格平稳，跟往年持平…… 随着各方汇总过来的消息越来越多，杨墨对南丰纺织商业贿赂案已经有了清晰的脉络：整个事件始作俑者是横滨丝绸产品同业协会会长前田盛夫，香江轻工业发达，南丰纺织也是亚洲一流的纺织企业，从技术到设备都不输日本纺织企业，旗下亚洲最大缫丝厂的投产，将会彻底改变日本垄断亚洲生丝贸易的格局，背靠大陆这个全球最大的蚕茧产区，要不了多久，一条从桑蚕养殖、收购、烘干、缫丝、纺织、印染的产业链将会完全对日本的依赖！ 前田盛夫为了保住日本在生丝产业链中的垄断地位，联手福岛川俣町的丝绸产品生产商，给南丰纺织做了一个局，通过接二连三的暴雷，逼迫中小股东低价出售手中持有的股权…… 即便知道了日本人的阴谋，杨墨却毫无办法，致远根基尚浅羽翼未丰，不管是人脉还是资金，都无法跟人家抗衡。 最关键的是致远当前首要任务是完成手上的订单：二十万吨大石化装备、二十五万吨化肥生产线、采油机、矿山机械都需要回内地组织下游配套商生产，更让他恼火的是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自己这个逃犯的身份却不能回国…… 大青湾机械厂扩充产能在即，虽然设备和厂房都不缺，可技术工人却严重匮乏，还要派出技术人员，去指导内地企业完成配套设施生产。 无能为力一筹莫展的杨墨，第一次有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几年的插队生活，让他了解农民的艰辛，知道什么是青黄不接，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饥饿和贫穷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两件事！ 在这个经济流通几乎全封闭的时代，靠天吃饭的农民除了辛辛苦苦从地里刨食，别的经济来源只能是养几只下蛋老母鸡，春夏之交养一匾蚕，从伺候蚕宝宝到编草龙上山结茧，个中艰辛外人很难理解。 可是上游产业链被日本人牢牢把控，日本人为了牟取暴利，蚕茧收购价从最高峰的八元每斤，一路下跌到不足两元…… 外经贸局的这些大员们才不会管老百姓的艰难，日本人报价低他们就降低收购价，甚至为了自己外贸创汇的政绩，和兄弟省市大打价格战，压低收购价抢日本人订单…… 无力改变这一切，只能置身事外的杨墨也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郭可欣接到的一个电话，还是把纵横投资卷了进去…… 第74章 釜底抽薪 郭可欣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郭小姐，您好！我是南丰纺织执行董事陈汉卿，本该专程去拜访您，只因特殊时期，不方便在证券交易所和投资公司抛头露面，恳请郭小姐来南丰纺织商谈合作事宜，司机就在楼下等您！” 郭可欣放下电话就分别通知了杨墨和林曦，三人在楼下汇合之后，上了陈汉卿派来的车。 南丰纺织总部就在中环附近的纺织大厦，陈汉卿看着司机领进来的三个年轻人，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 简单寒暄之后，陈汉卿开口问道：“杨先生，据说你们纵横投资重仓南丰纺织，损失惨重？” 杨墨微笑道：“目前是有一些账面上的损失，不过也还在我们可承受范围之内，做金融投资就是如此，波动很大！” 陈汉卿继续说道：“纵横投资和南丰纺织，现在就像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天邀请你们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谈谈共同维持股价的合作事宜！” 杨墨不动声色的说道：“陈董应该是有详细的合作计划了，我们洗耳恭听！” 陈汉卿说道：“我们会根据纵横投资的需要，陆续放出一些利好消息，配合你们拉升股价……” “然后呢？” “然后等股价平稳之后，你们的选择就多了，可以获利离场，也可以长期持有！”陈汉卿微笑说道。 杨墨哈哈大笑道：“陈董果然是个高人，这是想让我们纵横投资自带干粮，免费帮你们南丰纺织打工，你们这是和日本人谈妥了？准备退出南丰纺织的经营？” 陈汉卿面色一变，矢口否认道：“什么日本人？南丰纺织运营良好，我们为什么要退出？” 杨墨转头看向郭可欣说道：“可欣，你给陈董解释解释。” 郭可欣微笑道：“陈董，据我们所知，南丰纺织虽然股权结构极为分散，但因为是家族企业，股权都掌握在陈家亲属手中，日本人想要获得控股权并不容易，于是开始炮制各种负面消息，如果这里面没有陈家的内鬼参与，我是不信的！” 郭可欣看了看有些发愣的陈汉卿继续说道：“所谓最牢固的堡垒往往会被从内部攻破，陈家这几年主营业务已经从轻工业，往房地产业转移，不少股东是愿意把手中的股权转售给日本人的，可是日本人并不愿意以正常的价格接手南丰纺织，所以才有了一个接一个的负面消息，包括商业贿赂丑闻，如果我猜测的不错，陈董怕是也心灰意冷，彻底退出南丰纺织，按照国际惯例，你们会和日本人在南丰纺织三个月均价的基础上，洽谈一个合适的价码退出南丰，这才邀请我们一起拉升股价！” 陈汉卿轻轻鼓掌：“全中！郭小姐果然厉害，只不过这样做对纵横投资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们释放利好消息配合你们拉高出货，即便想长期持有，日本人入主南丰也是一个重大利好，股票依然有上涨空间，怎么算你们都是赚！” 杨墨却突然说道：“陈董，如果我是你，绝不会把这个天大的便宜拱手让给日本人！” 陈汉卿满脸惊讶之色：“天大的便宜？” 杨墨继续说道：大陆每年的生丝产量高达八千吨，香江又是大陆国际贸易的重要转口口岸，南丰纺织坐拥亚洲最大的缫丝厂，地理位置无与伦比，印度、中国、泰国、印尼几个全球最大的生丝产区环绕周围，这是要生生从日本人控制的生丝产业链撕开一个口子，这也是日本人对南丰纺织志在必得的缘由！” “那又怎样？”陈汉卿身为执行董事，又怎么会不知道南丰纺织的优势所在！ 杨墨继续说道：“陈董本可以有好几种策略，利用日本人志在必得这一点， 来赢取数倍的收益，却偏偏选了最差的低价出售股权……” 陈汉卿问道：“那依您之见呢？” 杨墨微笑道：“日本人怕什么，你就做什么，南丰纺织的价值就自然水涨船高了，到那时，陈董进可以强势介入生丝产业链，和日本人争夺话语权，退可以把南丰纺织股权卖个天价！” 陈汉卿心头一凛，凝声说道：“具体该从何处入手呢？” 杨墨低声说道：“釜底抽薪！一边和日本人在谈判桌上虚与委蛇，一边暗中派人到大陆和东南亚抢购蚕茧和生丝，日本人为了在谈判桌上争取主动权，一定会继续借出南丰纺织股票低位卖空，等到他们发觉蚕茧和生丝被抢购之后，各产区蚕茧价格一定会大涨，南丰纺织适时的放出缫丝厂开业，并抢购到低价蚕茧的利好消息，日本人低位卖空的南丰股票一定会被坑杀！” 陈汉卿沉吟片刻之后，有点担忧的说道：“杨先生有所不知，蚕茧放置时间不宜太长，我们一时半会儿，没有那么多的烘茧设备和工人……” 杨墨微笑道：“据我所知，大陆只是缺乏先进的缫丝设备，他们每个公社负责收购蚕茧的茧站，几乎都有煮茧、烘茧的设备和工人，南丰纺织可以委托他们加工成半成品，再运回香江深加工，甚至还可以进一步打通产业链上游的纺织、印染、制作、销售领域！要知道，谋划争夺南丰纺织控股权的横滨纺织品同业协会，仅仅丝巾一项，就占据了全球80%的市场份额，利润可想而知。” 陈汉卿陷入了沉思，或许真的是个机会，把这些天以来，在日本人那里收到的“惊喜”原封不动还给他们…… 这也是杨墨能做到的全部了，南丰纺织的股权争夺战，主战场并不是在股票市场，香江房地产业和金融服务业的飞速发展，让实体经济业主萌生退意，这是不争的事实。 …………………………………………………… 燕京西郊，机械部第二招待所，二十万吨石化装备招标会如期举办。 来自全国的七十多家企业都派出了技术总工和主管生产领导带队的强大阵容，国企领导可以不懂技术，甚至不懂生产，但如果不懂“政治任务”四个字的分量，你就离回家带孙子不远了…… 第75章 国家不养窝囊废 第二招待所的小会议室，被20万吨石化装备工作组临时征用，挂牌成了办公室。 别看这个不起眼的工作组，阵容那是相当唬人，组长由计经委一个副主任亲自担任，主持全面工作，何建业作为常务副组长，负责具体工作，另外石油部、工业部都派出处级干部进入到工作组。 上午九点，招待所食堂，因陋就简的招标会现场。 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何建业，没有讲太多的宏篇大论，开始了他简短的发言： “时间宝贵，我就讲几点，20万吨石化装备是一项具有战略意义的任务，上面领导就一句话：不惜代价不计成本！” “在座诸位都是重要企业领导，响鼓不用重锤，不能每年跑部委要经费的时候百屈不挠，动真格重大装备会战时候畏缩不前，大家应该都收到通知了，这次招标会不仅仅有20万吨石化装备，三天后还有其他机械出口订单招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么多订单都没有你们能做的，以后也别浪费时间跑部委要经费了，国家可不养窝囊废！” “很多企业都是第一次承接外企订单，每一个配套设施的招标完成之后，都要签订严格的供货合同，不能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耽误一天，外企都会高额索赔，可不能像过去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划拉到盘子里都是菜，签订合同之后，违约企业需要承担巨额赔偿，直接责任人就地免职，甚至追究法律责任！” 何建业这番话就像平地起惊雷，整个招标会现场一下子炸开了，抱怨声、质疑声不绝于耳。 何建业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余地，接下来各家企业根据自己的技术能力，到工作人员那里领取技术标书，认为自己能够胜任大部分工作，只是还差一些技术瓶颈的可以向工作组提出申请，请求技术指导。” 第一天的招标会，在吵闹和混乱不堪中过去，吕沛德眉头紧锁，抱着一叠招标文件来到何建业办公桌前，用嘶哑的嗓音说道：“何司长，情况很不乐观啊，除了一些在汉诺威就商定的分包任务，投标主要集中在基础设施、管道安装方面，还有就是干燥设备和通风设备，有点技术难度的设备几乎无人问津！” 何建业宽慰道：“老吕，有难度的设备，拿不定主意也是很正常的，你多跟他们沟通沟通，看看他们都有哪些顾虑，某些关键零部件可以向工作组求助嘛！” 第二天招标会进展依然不大，不过大部分企业在抱怨和质疑之后，开始钻研起技术细节来了，要不说这个年代有这个年代的好处，绝大多数技术人员互相并不藏私，不管是共同探讨还是请教技术难点，都愿意倾囊相授，一些技术相对落后的企业，在得到兄弟单位的鼎力支持之后，也敢挑战自己的极限了。 这就是全国一盘棋的优势所在，跨系统的重大装备会战，往往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突破。 第三天，骆炳辉带领的大青湾机械厂技术人员抵达燕京，一下子成了招标会现场的焦点，几乎每个技术人员面前都围了一大堆人，请教平时困扰自己的材料和工艺问题。 吕沛德脸上终于开始有了笑意，大部分配套设备都已经有企业投标，剩下的离心机、压力储罐、制冷机、压缩机、反应釜按照之前的约定，将由北方石化机厂牵头，组织国家重点企业，以及化工研究院和各大高校联合攻关。 令吕沛德信心倍增的是一直困扰国内企业都基础材料问题，因为致远技术咨询公司的承诺，都不复存在，最关键的高强度曲轴、叶片的加工，也由大青湾机械厂提供支持。 其实很多无法自主生产的关键设备，往往都卡在一两个关键部件上，比如一个耐腐蚀耐高温气阀，或者一个技术要求极高的主轴螺杆，亦或是难度极高的焊接工艺…… 这些关键部件难以突破，其实很多是因为基础材料水平不符合设计要求，或者切削设备落后，缺少精密数控机床。 ……………………………………………………… 陈汉卿在得到他已经退居幕后的父亲支持后，派出心腹手下，分别奔赴内地几个养蚕大省，神不知鬼不觉的签下了蚕茧收购合同。 等到日本人反应过来，鲜茧价格已经从每斤不足1美元，暴涨到1.3美元，生丝价格每吨更是涨到2.2万美元。 横滨纺织品同业协会，前田盛夫在电话里大发雷霆：“八嘎！你们这些蠢货，香江人这么大的动作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可恶的香江人，一边跟我们谈判，一边却给我们背后捅刀子！” 这还不算完，前田盛夫刚放下话筒，电话又嘟嘟嘟响了起来：前田会长！我是神户生丝交易所藤野龙二，鉴于生丝价格大起大落，您在本交易所的生丝空单合约面临爆仓的风险，请及时追加保证金……” “前田会长，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在泰国和印尼连续两日提高了干茧和生丝的收购价，提价幅度已经高达25%，我们要不要跟进？” “前田会长！我们在新加坡期货交易所生丝空单，遭到多方的围剿……” 当日晚间，香江无线财经资讯播出人物专访。 “我们今天有幸请到了南丰纺织执行董事陈汉卿先生，你好，陈先生！南丰纺织最近深陷各种传闻，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观众朋友讲的？”美女主持人笑吟吟的问道。 陈汉卿略一沉吟之后道：“南丰纺织所有的负面消息，都是源于有国外公司想要低价收购南丰，我本人非常不齿这种造谣诽谤的行径，南丰也会保留追究造谣诽谤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陈先生，最近一直消失在公众视野，是不是在筹划什么大事？” 陈汉卿微笑道：“还真的筹划了一件大事，南丰旗下的缫丝厂已经完成全部的设备安装，将在这两天开工生产，这间亚洲最大的缫丝厂将帮助南丰纺织进入全新的赛道……” 第76章 破冰之年 主持人非常配合的继续问道：“陈先生，据说最近内地以及东南亚地区的鲜茧、干茧、生丝价格暴涨，缫丝厂选择这个时候开工，是否会有什么影响？” 陈汉卿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们的采购部门精准的预判到了今年的生丝行情，及时出手和大陆多个产茧大省签订了供货合同，仅这一项就为南丰纺织节省了数百万美元，为南丰纺织进军生丝产业开了一个好头……” 次日早盘，香江证券交易所大厅内黑板上，南丰纺织就从昨日午市收盘的8.7跃升到11.5，郭可欣一下子砸出了10万股的买单。 在重大利好的刺激下，南丰纺织股票就像坐了火箭一样，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复了这一个月的所有跌幅，卖空南丰的空头根本等不到平仓的机会就全被坑杀。 经此一役，纵横投资总算在香江投资圈站稳了脚跟，郭可欣也算闯出了一些名头！ 杨墨从那次和陈汉卿深谈之后，就没有再来过纵横投资，每天呆在致远钢铁公司实验室里，亲自调试配方。 杨墨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高碳铬轴承钢专利基础上，采用电渣重溶工艺，添加了钴和钼等稀有贵重金属元素，开发出高钴刀具钢，切割能力和抗冲击性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超低温钢材也完善了最后的热处理工艺，虽然这些特种钢材的冶炼制备方法都在杨墨记忆中，但也怕万一记忆出现什么偏差，经过实验室验证，才敢拿去申请专利。 青山律师行。林曦接过杨墨递过来的专利申请文件，眼睛一下子瞪的很大，虽然杨墨给她带来的惊喜已经很多，可她还是不习惯这种如儿戏一般的专利，作为精通知识产权法的专业律师，林曦知道这些专利的价值。 杨墨笑道：“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长花……” 林曦也忍不住笑道：“你真是个妖孽！你知道这些专利意味着什么吗？” 杨墨故意装傻充愣：意味着你又能挣我一笔律师费了！ 杨墨当然知道超低温钢材和顶级刀具钢的专利价值，超低温耐腐蚀钢材不仅是大型化工装备绕不开的死穴，还是天然气船、油轮、潜艇等特种船只、以及航天飞行器等民用军用领域不可替代的关键材料。 顶级刀具钢因为包含钴、钼等昂贵稀有金属元素，应用方面虽然很难普及，但在精密机床车刀、军用刀具等对价格不敏感的领域，甚至能够成为“卡脖子”的关键部件。 杨墨手里翻看着当天的报纸，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林曦闲扯，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林曦见状走到杨墨身后低声读了起来： “10月28日，美国通用汽车公司代表团结束了对中国为期七天的访问。访问期间，通用汽车公司董事长汤姆斯-墨菲和中国高层领导人就双方合作方式进入了深入的讨论！” “通用汽车代表团随行人员透露，双方洽谈重点围绕如何办合资企业。通用汽车公司向中方提出了合资经营的构想。汤姆斯墨菲先生的原话为：简单地说，合资经营就是把我们的钱包放在一起，合资共同办个企业，要赚一起赚，要赔一起赔，是一种互利的合作方式。” “而中方谈判代表更倾向于整体技术引进，七天访问期间，虽然未能最终达成技术转让和合作协议，但种种迹象表明，内地的国门已经开始慢慢敞开……” 杨墨的记忆在这里出现了偏差，他一直以为第一家和内地有合作意向的外资汽车公司，是美国吉普汽车公司，因为不肯接受内地提出的未来几年内，零部件70%国产化的要求，最终取消了合作计划，后来经营不善被法国雷诺并购，这才有了大众的一步登天。 让杨墨心潮澎湃的不是通用汽车的访问，而是他想当然的认为这一切，都要从12月份的三中全会之后才会发生…… 林曦有些茫然的看着杨墨，她不理解这样一条普普通通的新闻，为什么会让这个处变不惊的男人如此失态？ 杨墨突然转过头来问道：“林曦，你们青山律师行有没有熟悉内地法律法规的律师？” 林曦回答道：“曾泽儒律师为内地企业服务过，比较擅长商业纠纷、经济合同等等。”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我们致远将来可能需要一个2-3人的法务团队，你看看有没有合适人选，需要熟悉国际贸易、知识产权、经济纠纷以及内地各项法律法规，最好能够熟悉几种通用语言……” 杨墨想了一会儿，又说道：“你再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内地关于外资合资企业的最新司法解释！” 不一会儿，林曦就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递给杨墨：这是内地三个月之前刚刚颁布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 杨墨认真看了好几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合资企业股权不能超过49%的规定，反倒是有外资占股不得低于25%的条款。 看来前世阿三粉为阿三侵吞外资企业股权辩解时，说都是跟中国学的，应该是子虚乌有，中国也仅仅对汽车工业、自来水、电力供应、基础通信等特殊行业才有这样的规定！ 杨墨刚回到致远技术咨询公司，助理方文昌就敲门进来：杨总，有两个客人在会客室等你。 杨墨推开会客室的门，伸出手微笑道：“两位久等了！我就是杨墨，请问你们是？” 其中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连忙起身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杨总你好，我叫洪涛，机械部老何介绍过来的！” 另外身着中山装的壮汉也伸出手轻轻一握之后，言简意赅的自报家门：王海洋！ 杨墨心里咯噔一下，何建业好歹也是机械部的司长，这个洪涛直呼老何，而那个王海洋站在那儿像根标枪似的，多一个字都不想说的气质，就差把军人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第77章 军方来客 杨墨也不点破，微笑着说道：“二位既然是何司长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就是，只要是我杨墨能够办到的，一定给二位办的妥妥当当的……” 洪涛沉吟片刻之后说到：“我们是西北重型机械厂的，我们有些重型设备的主轴和吊臂，需要用到高强度合金钢，听老何说你们致远掌握了好几个高强度合金钢专利，所以专门前来，想采购部分适用的特种钢材……” 杨墨转身出去拿了一本产品目录进来，递给洪涛：“洪先生，这是我们致远钢铁公司生产的几种高强度合金钢的技术参数，您看看有没有适合你们使用的型号！” 洪涛和王海洋接过产品目录认真看了起来，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洪涛和王海洋对视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杨墨问道：“杨总，这些钢材都已经量产了吗？是否都能达到资料上标注的技术参数？” 杨墨点点头：“当然！” “这几种高强度合金钢的价格呢？”洪涛继续问道。 杨墨回答道：“产品目录最后一页有各种型号钢材对应的报价单，洪先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性价比最适合的！” 洪涛看了一眼报价单，心就沉了下去，越往下看，心就越沉到了谷底…… 洪涛作为专业技术人员，是知道高强度合金钢昂贵价格的，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产品目录上，动辄上万\/吨的价格，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洪涛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道：“这价格是港元？” 杨墨微笑道：“是美元！价格确实是昂贵了一点，不过这里面不仅有昂贵的稀有金属元素，还有摊薄在里面的研发费用……” 洪涛和王海洋窃窃私语一会儿之后，指着产品目录里高碳铬耐高温轴承钢说道：“杨总，这个型号的钢材，我们大概需要100吨左右，什么时候能够交货？价格方面能不能再优惠一点？您也知道，我们的外汇储备有些紧张……”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交货日期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耐高温轴承钢因为价格昂贵，采购量都偏小，你们这么大的数量，必定会遭到出口管制局的严格调查，这种能够用于军事用途的新材料，跟五轴数控加工中心一样，一向是“巴统协议”重点管制的范畴……” 洪涛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杨总，你看能不能这样？我们用普通钢材的名义签署一份采购合同，致远钢铁公司给这批钢材换上批号，兴许出口管制局发现不了！” 这也是当时内地通过香江转口贸易的惯用手段，在香江爱国商人的帮助下，秘密引进了很多紧缺物资和被管控的新材料和先进设备，内地政府也投桃报李，在改革开放之后，给了这些爱国商人优厚待遇，很好的诠释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要义！ 可是杨墨不能冒这个险，他跟以房地产、轻工业贸易、商业零售为主营业务的香江爱国商人不同，致远手握多项超越这个时代的专利，一旦被西方国家抓住把柄，他们会毫不犹豫以制裁的名义来掠夺致远的技术成果。 这些满嘴公平正义、到处宣扬保护知识产权和重视契约精神的西方人，只要有机会掠夺别人的东西，他们甚至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因为他们本就是通过这种掠夺方式，超越并践踏东方文明的…… 沉思良久，杨墨表情凝重的说道：“洪先生，我想以后你们“西北重型机械厂”对这种材料的需求量会持续增长，一直这样蒙混过关也不是办法，总有东窗事发的那天，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种困扰，只有在内地组织生产 ，不仅能够解决外汇紧张的困窘，还能带动内地冶金水平的发展！” 洪涛面露喜色：“杨总意思是致远公司愿意进行技术转让，并授权给内地钢铁厂自行生产吗？” 杨墨摇摇头：“知识产权体系一直是由西方发达国家主导，如果致远这么做，还是会给他们制裁的借口，以触及了“巴黎统筹委员会”出口管制的名义，取消致远名下的专利保护！” 洪涛面露不解之色：“正常的技术转让也不行吗？” 杨墨淡淡的说道：“如果致远是一家美国财阀控制的跨国企业，别说仅仅是冶金技术的转让了，只要他们愿意，就算直接卖加工好的火箭炮管给你们，都没有问题！” 洪涛和王海洋对视一眼，凝声问道：“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杨墨朝王海洋努努嘴呵呵笑道：“这位仁兄的职业军人身份似乎刻在脸上，而洪先生似乎一个人就能觉得超过百万美元的特种钢材采购，除了军方，怕是内地哪家企业都没有这么大特权吧？” 洪涛看向王海洋打趣道：“老王你就不能放松一点，走到哪里都浑身紧绷着……” 被戳穿身份的王海洋反而轻松起来：“我就说嘛！实话实说就行了，既然老何说杨先生值得信任，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就好了嘛，这样藏着掖着沟通起来也累！” 杨墨不仅猜的到他们的身份，甚至连他们为什么不惜代价也要采购昂贵的高碳铬耐高温轴承钢，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杨墨语出惊人的说道：“我不仅猜到二位的身份，还大概能够猜想到你们为什么急着采购这批耐高温轴承钢……” “哦？” 杨墨信口胡诌道：“我在汉诺威的时候，有一次在一间咖啡店里，听到几个西德人谈论国际形势和各国炮兵装备，他们可能不知道我听得懂德语！” “他们怎么说的？”洪涛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墨煞有介事的说道：“一个西德人吹嘘他们的拉尔斯式火箭炮，全世界都找不到对手，拉尔斯火箭炮的性能，具体优异在什么地方，我也没听的太清楚，大概就是说它的机动性特别好，炮管+重载卡车底盘，总重量只有十五吨左右，但它的火力非常强悍，配备了两台发射击箱，共计36根发射管，操作尤其简单，只需要三个士兵就能搞定了……” 第78章 八一式122毫米火箭炮 洪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如果真像杨墨所说，西德火箭炮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对于我们的67式107火箭炮几乎是降维打击…… 杨墨继续杀人诛心：“不过另外一个西德人就明显冷静得多，他说：也不要轻视苏制bm-21“冰雹”122毫米自行火箭炮的威力，除了机动能力不如我们的拉尔斯火箭炮之外，火力和射程都毫不逊色，这还是一款已经开始出口到南亚和东欧的上一代产品。” 杨墨刻意编造这个虽然不太合乎逻辑，却无法验证的谎言是他熟知即将发生的历史，他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我们的主战炮兵装备—67式107毫米火箭炮在边境冲突中，被越南人的bm-21全面压制，吃了大亏之后，才痛定思痛，在东欧某友好国家的帮助下，得到了一辆原版bm-21，在此基础上开发出经典的81式122毫米火箭炮，在后来的两山轮战中，大发神威。 杨墨的导师曾受邀参与过bm-21的改良工作，杨墨至今都记得导师在课堂上，讲起这段屈辱历史时候的样子： “同学们！军事装备水平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未来，一个有着十亿人口的大国，火箭炮竟然被一个几年前我们曾经无私援助的宵小全面压制，落后就要挨打！这是每一个冶金、机械从业者的耻辱……” 说到动情处，两鬓斑白的导师忍不住潸然泪下。 洪涛心绪已经完全被杨墨这番话搅乱，呐呐的问道：“bm-21有这么厉害吗？” 杨墨挠挠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对了，他们还谈起bm-21的优缺点。” “什么优缺点？”洪涛和王海洋异口同声的问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他们说bm-21发射速度快，火力猛，战斗准备时间极短，可以从行军状态快速切换到战斗状态，采用的乌拉尔卡车底盘，越野性能很好。” 洪涛沉声问道：“bm-21就没有什么缺陷吗？” 王海洋挥挥手，霸气的说道：“仗还是要靠人打出来的，他们装备再厉害，能比十七国联军还厉害？还不是被我们打的灰头土脸？” 杨墨点头道：“对！那些西德人还说了，bm-21有个最大的缺陷，虽然射程最远能达到20公里，但射击精度较低，稳定性也很差，火箭弹发射时火光太大，容易暴露炮兵阵地方位。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这些致命的缺陷利用好了，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怎么利用？“洪涛追问道。 杨墨继续说道：“设置一个假的战术目标陷阱，诱惑他们集火攻击，bm-21最佳攻击距离在12-15公里之间，这样就能初步测算出他们炮兵阵地的大概位置，提前计算好射击角度，bm-21发射完40发火箭弹，最快大概需要18秒，我们完全有时间在他们转移之前，对他们的炮兵阵地进行几轮炮火覆盖，如果地形侦查精准，甚至可以猜出他们火箭炮的最佳转移路线，从而进行炮火延伸攻击……” 洪涛皱眉道：“可是我们的67式107火箭炮只有8.5公里左右的射程，每台炮车也只有12根炮管，机动能力更是相差甚远，这也是我们来找你采购特种钢材的原因。”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如果仅仅只是想在107火箭炮基础上改良，将63式107毫米12管火箭炮装在越野车底盘车上，没有太大意义，顶多也只能成为一款步兵压制火炮，对付对方的迫击炮、步兵炮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和人家的bm-21有着很难弥补的代差，几乎全方位遭吊打！” “那依你之见呢？”洪涛表情凝重的问道。 杨墨直截了当的说道：“一步到位，直接在bm-21基础上，上马40管122毫米火箭炮！” 洪涛苦笑道：“我们何尝不想开发一款能与bm-21相抗衡的火箭炮，可是以我们的材料和技术水平，很难在很短的时间内，仿制出40管122毫米自行火箭炮啊，这样的火箭炮，即便不算弹药和人员，重量也几乎肯定会超过20吨，这对于我们的载重卡车来说，不管是底盘还是动力都是一个极限考验……”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也不一定，采用高碳铬耐高温轴承钢，炮管厚度可以降下来，底盘方面，如果选用高强度、耐损伤的钢材，同样也能瘦身减重，动力总成方面，齿轮箱、曲轴等关键部件，如果由我们致远集团来提供，提升空间也很大，此消彼长，机动能力也不见得就比bm-21差。” “真能达到bm-21的水平？”王海洋有点激动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如果一切顺利，射程、精度、机动能力等各方面性能，至少不会比bm-21差！” 洪涛脸上也露出些许兴奋之色，但更多的依然是焦虑，他知道开发一款军事装备需要投入的人力和物力，远不是他们几个人坐在这里讨论就能出成绩的！ 杨墨沉思良久，看着洪涛和王海洋两人问道：“你们现在炮管钢还是用电弧炉冶炼吗？” 洪涛点点头，有些尴尬的说道：“我知道国外现在大多使用了电渣重溶炉二次冶炼，我们倒是引进了这个设备，可是技术还不太完善！” 杨墨解释道：“电渣重溶炉的二次冶炼非常有必要，可有效去除钢材中的非金属杂质，控制硫、磷等非金属元素的含量 ，使粗坯分子结构更加紧密。” 洪涛点点头。 杨墨继续问道：“粗坯锻造成型之后，你们一般采用什么办法加工炮管内膛？你们有旋转精锻机吗？” 洪涛苦笑着摇摇头：“炮管内壁膛线我们大多使用简单机械结合手工操作的方法，旋转精锻机我们怎么可能买得起？那玩意儿一直是西方国家禁售设备，也不可能会卖给我们……” 第79章 因陋就简 杨墨也哑然失笑，连小日本和北极熊都没有能力生产的旋转精锻机，内地怎么可能会有？ 不过他对内地那些因陋就简土法上马的老军工有足够的信心，他们用一双布满老茧的双手，创造了太多的奇迹！ 杨墨看着有些许沮丧的洪涛宽慰道：“没有旋转精锻机也没关系，普通大功率锻压设备也行，据说浦江造船厂就有万吨级别水压机，也能达到让棒料晶体细化的效果，关键难点在于炮管内膛的自紧，你们是怎么做的？” 洪涛斟酌片刻之后说道：“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自紧方法，全凭技工师傅的经验，做好密封圈，采用内腔液态压力自紧。” 杨墨点点头，作为冶金专家，他是知道一些土法上马的高端金属管材内壁自紧工艺的，洪涛所说无疑是比较经济实用的方法之一。 不等杨墨继续发问，洪涛就接着说道：“内壁切削工序方面，也积累了一些因陋就简的小窍门，我们虽然没有锥形穿孔机和高精度深孔镗设备，但凭借技工师傅们的经验，整个膛线加工工序中，炮管报废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杨墨把所有工序又在脑海中重新捋了一遍之后，点头说道：“炮管方面那就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苏制装备精度本就一般，机动能力方面也不用太担心，有我们帮忙，总不会比老毛子六十年代的乌拉尔-375卡车底盘差！” 杨墨这也算是关心则乱，南边战事几个月之后就会爆发，也顾不得藏着掖着了，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洪涛原先只顾着讨论炮管制作方面的技术难点，现在才猛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年轻人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洪涛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杨墨，诧异的问道：“杨总！您怎么知道这么多炮管制作流程的？我们很多老军工都做不到通晓整个工艺流程……” 杨墨一怔，他也发觉自己话太多了，搞得像一家军工企业的总工程师一样，马上找了个理由辩解道：“实不相瞒，我们致远钢铁公司正在开发几种高端金属管材，工艺流程跟炮管有异曲同工之处，我是半桶水淌的很，贻笑大方了，嘿嘿……” 洪涛也只能选择相信杨墨说的鬼话，饶是他政治经验再丰富，也想象不出杨墨有什么理由骗他？ 工艺和设计方面的技术难点有了大致解决的方向，问题的焦点又回到了原点，如何把高碳铬耐高温轴承钢运回去？ 时间紧迫，上面给出的时限是三个月，原先只是准备在67式12管107火箭炮基础上，装上重载卡车底盘，加强机动能力，81式自走107火箭炮换汤不换药，在bm-21面前，从射程、火力配置、机动能力全面被压制，只有挨打的份。 根据杨墨的建议，现在重新设计40管122毫米自行火箭炮，必须环环紧扣，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放眼全球，世界军备史上，也没有一款火炮从设计定型、组织生产、装备部队，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完成的。 “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用最快的速度把钢材运回去，就是需要承担一点风险！”杨墨看着陷入沉思的洪涛突然说道。 洪涛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杨墨微笑道：“私运，只需要躲过香江水警缉私队的巡逻，半夜从西九龙码头出发，天不亮就能到宝安码头了……” 洪涛面露惊讶之色：“走私？万一出现变故，这可是100多万美元，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我们筹划的足够缜密，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当然，宝安那边还需要你和当地军方联系好，由他们接应就万无一失了！”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洪涛沉吟良久，还是一咬牙说道：“好，我这就向国内汇报！”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海洋，突然问道：“杨总，总这样靠走私也不是办法，你刚才说可以在内地组织生产，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杨墨呵呵笑道：“就是有这么个设想而已，也不知道现在条件允不允许？今天在律师行倒是看了一个法律文件，叫什么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致远钢铁公司或者大青湾机械厂如果能够在内地，比如宝安那边开一家分厂，你们以后再需要特种钢材或高精度机械配件什么的，就方便多了，还能省下一大笔外汇……” 洪涛眼前一亮：“这个方法好，只要政策上可行，我们有很多的三线厂可以跟你们合资，你们提供技术和设备，我们厂房和技术工人都是现成的！”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跟你们三线厂合资？我是寿星佬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神通广大的有关部门，还不把我查个底儿掉，恐怕逃犯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现在还是摸着石头过河的时代，只要跟军方扯上关系，以后哪由得了自己做主，这还是次要的，沾上军方背景，山姆大叔分分钟制裁你，“国际驰名双标”可不止是一句玩笑…… 杨墨呵呵笑道：“我们还是希望成立一家独资企业，政府提供土地和一些政策层面的优惠，我们提供资金、技术、设备，这样不但能给当地政府，创造就业机会和税收，推动基础材料和工艺水平升级换代，还能带动下游配套产业，完成产业链升级。” 洪涛点点头：“我会尽快把这两件事一并向领导汇报，香江这边还要烦劳杨总想想办法，能够尽快装船启运，我们等你的消息……” 洪涛说完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就匆匆离开了。 这些年正是香江走私活动猖獗的时候，往内地走私家电、手表、眼镜、服装等轻工业电子产品，回来时候再由蛇头组织偷渡…… 因为利益巨大，已经形成一条巨大的产业链，但这条产业链大多掌握在和警务部门有利益关系的社团手里。 杨墨两眼一抹黑，来香江这么长时间，跟地下势力几乎没有交集，不知道从何入手。 可他知道这批钢材对洪涛他们的重要性，一款有压倒性优势的火炮，往往能够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败！ 第80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陈荣昌把荣昌铁厂股权出售给环宇船务之后，并没有马上移民，而是在杨墨的真诚挽留之下，出任了致远钢铁公司总经理。 杨墨来到致远钢铁公司时候，陈荣昌正忙的鸡飞狗跳，订货、催货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看见杨墨走进来，放下电话就开始叫苦不迭：杨先生，我们产能完全跟不上销售，订单都已经排到三个月之后了，是不是该考虑扩充产能了？” 杨墨点点头：“我已经让致远国际的钱宁，在和西德冶金装备制造商洽谈新的生产线，用不了多久，新的生产线就能开始设计安装，对了，陈总！高碳铬耐高温轴承钢还有多少库存？” 陈荣昌苦笑着摇摇头：“哪还有什么库存啊，刚下线的200多吨，都等着装船启运呢！” “给我先留100吨，等我通知……”杨墨说完拍拍陈荣昌肩膀走了。 杨墨轻飘飘一句话，陈荣昌不得不通知生产科和销售科，重新安排生产计划和销售计划。 环宇船务总部，杨墨在总裁助理引领下走进包船王办公室。 包船王亲自起身相迎，微笑着调侃道：“杨总，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杨墨也呵呵笑道：“包伯这是在批评我最近没能来看望您老啊！不过最近确实太忙了，还请包伯海涵……“ 包船王哈哈笑道：“你哪有空陪我们这些老头子啊！听林大律师说，他那个宝贝闺女，每天都跟在你身边，你可别对不起人家。” 杨墨辩解道：“包伯，林曦是我们致远的法务，我们在一起都是因为公司业务需要。” 包船王微笑道：“你们就没有别的想法？林曦那丫头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杨墨苦笑道：“包伯，我在内地是有女朋友的，我们虽然已经两年没有取得任何联系，但我知道，她一定会等我！” 包船王挥挥手道：“不提了！你今天应该不是专程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杨墨微笑道：“还真遇到点难事，向包伯求助来了！” “哦？还有你搞不定的难事？”包船王哈哈笑道。 杨墨表情凝重的说道：“内地来了两个客商，采购一批紧俏钢材，要的急，怕是来不及报关，这批钢材对他们特别重要，不能出一点纰漏！所以斗胆垦请包伯帮忙……” 包船王沉吟片刻之后问道：“大概有多少？大概什么时候走货？粤东那边接应没有问题吧？” 杨墨点头道：“大概100吨的样子，接应肯定没有问题，时间越快越好，随时听您安排！” 包船王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等着疏通关系怕是时间上来不及，也容易节外生枝，那些鬼佬胃口大的很，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吧！你让人先把钢材换上批号，然后偷偷运到九龙码头仓库，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和粤东那边接应暗号就用三长五短的灯光联系吧！” 杨墨长舒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之前又问道：“包伯，我这就去给他们回复，粤东那边应该会有军方巡逻艇来引导你们，进入指定卸货码头。” 第二天午夜时分，西九龙码头附近，七、八辆重载卡车组成的车队疾驶而过，车轮卷起路边的积水，溅到一个骑摩托的黑衣人一身…… 黑衣人停下摩托，气的破口大骂：“我叼你老母！你特么赶着去投胎啊……” 卡车司机明显是听到黑衣人的骂声，猛地一个急刹车，从车上跳下来几个人，向黑衣人这边追过来，黑衣人也顾不上骂街了，丢下一句狠话，骑上摩托落荒而逃。 …………………………………………………… 尖沙咀东亚道馆，馆主伊源次郎跟往常一样正在晨练，弟子井上岩男进来报告道：“伊源老师！手下一个小弟无意中撞见，昨晚半夜，有一个车队往西九龙码头仓库偷偷运送物资。” 伊源次郎皱眉道：“井上君，这么小的事就不要向我汇报了，香江每天走私船来来往往不知道有多少，都要来向我汇报吗？” 井上岩男躬身道：“哈依！谨遵老师教诲，不过这批货有些特别，车上押运的是义群的人……” “义群的？”伊源次郎也来了兴趣。 井上岩男继续说道：“老师，我是这么想的，上次南丰纺织收购案，我们东亚道馆损失惨重，义群自从吴锡豪进去之后，如今已经是树倒猢狲散，地盘已经丢的差不多了，现在偶尔替香江有钱人卖卖命，我们何不趁此机会黑吃黑，劫了他们这批走私物资？” 伊源次郎两眼放光：“呦西！井上君，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苦心栽培，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准备好快艇，派人盯紧他们……” 两天后，包府管家平叔亲自让人从维多利亚酒店，订了一些酒菜送到水上缉私队，犒劳犒劳大家。 这也是惯例，大家心照不宣，香江这些大佬不管是出货还是寻仇，都会提前有所安排，上面打点好之后，还得安抚好一线警务人员，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搅了大家好事咋办？ 当天夜里，一艘货轮悄悄驶出西九龙码头，向着茫茫黑夜驶去，货轮几乎所有灯光都被关闭，只听见低沉的柴油发动机的突突声…… 大约半小时之后，四条鬼影一般的巡逻艇也像幽灵一般，尾随着货轮前行的方向而去。 马宝坤曾经是吴锡豪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这要在几年前，提起义群的坤哥，谁敢不给他面子？“跛豪”进去之后，马宝坤算是真正感受到世态炎凉了，那些平素满嘴义字当先，喜欢管闲事的社团大佬，在义群地盘被各个地下势力瓜分的时候，一个个变成了缩头乌龟，连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马宝坤带着手下残留的这些兄弟，变成了丧家之犬，谁都能来踩几下，马宝坤和他手下这些兄弟，唯一的信念就是等他们的老大“豪哥”回来，把失去的再亲手拿回来！ 马宝坤这才知道豪哥进去之前跟他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含义：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第81章 黑吃黑 马宝坤把手上的烟蒂，扔在地上，使劲踩了踩，像是在发泄什么，转头沉声说道：“兄弟们，这趟差事是一位大佬亲自吩咐的，咱们要是办好了，以后这活儿就都交给我们，都给我机灵点，以后这就是咱们的饭碗！” “坤哥，你就放心吧！只要条子那边摆平了，保证不会出什么纰漏，谁要是砸兄弟们饭碗，兄弟们跟他拼了就是……” “就是，别看14k、和胜和这些王八蛋现在耀武扬威的，骑在老子头上，等豪哥回老子一个个打断他们的狗腿！” 兄弟们七嘴八舌的畅想着他们老大回来的场景，就在这时候，几条鬼魅般的快艇已经不知不觉的围了上来。 快速形成合围之势后，快艇打开了刺眼的灯光，一个身穿警服水警手持高音喇叭大喊：我们是香江皇家警察水上巡逻缉私队，请你们关掉发动机，接受我们的检查！ 马宝坤看着快艇上黑洞洞的枪口，突然有点心灰意冷，他甚至想到这是平叔给他们下的套，意图把义群赶尽杀绝…… 一束束明晃晃的手电筒照在货船上，巡逻艇上的水警用软梯搭在货船的船舷，开始攀爬。 手持高音喇叭的水警继续大喊：“警察临检，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接受检查！” 就在这时候，船舷左前方一个快要爬到甲板上的水警，脚下一打滑，滑下绳梯时候，差点把后面一个水警一起砸到海里。 “八嘎！”后面水警几乎脱口而出。 正心灰意冷的马宝坤浑身一激灵，就地一个前滚翻，嘴里沉声喝道：“日本人！快趴下！” 可还是慢了，刚刚爬上甲板的一个水警抬手就是“啪啪”两枪，一个手下兄弟应声倒地。 马宝坤也已经拔枪在手，抬手就是一枪，把最先爬上甲板的水警撂倒。 四个软梯都开始陆续有水警爬上甲板，马宝坤手下也趴在地上还击。 水警从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开始发起攻击，马宝坤一众手下被围在甲板中间，不断响起哀嚎声。 马宝坤嘶声大吼：“老鬼，开足马力前进，甩掉日本人，他们是假警察！” 绰号“老鬼”的船工这才从慌乱中反应过来，加足马力之后，货车吐着黑烟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 满载的货轮，速度还是很难提上来，并未能甩开巡逻艇和挂在船舷上的软梯，老鬼情急之下，连续两把满舵，想要撞翻如附骨之蛆缠在货轮周围的巡逻艇，都被巡逻艇灵活的避开。 虽然未能撞翻巡逻艇，但船舷上冒充水警的日本人被摔下去两个，马宝坤趁着对手慌乱的机会，吩咐手下找好掩体，枪战进入僵持阶段…… 但是随着攀上船舷的日本人越来越多，马宝坤手下兄弟已经完全被压制。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东南方向突然射过来好几道光圈，汽笛长鸣声中，七八艘快艇用最快的速度向货轮包围过来。 居中的指挥艇上，扩音器反复用中英文发出警告：“我们是香江皇家警察水上缉私队，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违抗命令者就地击毙！” 井上岩男低声斥骂：“八嘎！撤……” 冒充水警的日本人纷纷沿着软梯回到巡逻艇之后，分头逃窜。 马宝坤把手枪插入腰间，瞪着血红的眼睛说道：“兄弟们！都把枪扔了投降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正好去里面陪陪大哥……” 剩下的四五个手下，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马宝坤却没有选择投降，而是纵身一跃，跳进冰冷的海水中。 马宝坤没得选，他不能让手下兄弟们死的不明不白，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本就是这些刀口舔血的社团混混立足之本 。 水上缉私队并没有去追击逃跑的快艇，对于他们来说，截下这批货物才是关键，没有什么比黑吃黑来钱更快的了，尤其是穿着警服，堂而皇之的黑吃黑！ ……………………………………………………… 尖沙咀广东道，香江水警总区大楼，这可能是香江警务处辖下六区十三部最吃香的衙门，他们把持着视为香江命脉的水上运输。 总警司罗家国跟往常一样，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喝茶看报，正如他私下里跟朋友所说一样：他已经无欲无求了，当上警务处长又能怎么样呢？哪有在水警总区呼风唤雨来得惬意，这里是他的独立王国，就算鬼佬和那些议员大佬，也不敢轻易驳自己面子。 高级督察赖耀先推门走了进来，在罗家国耳边窃窃私语一番…… 罗家国皱眉道：“平叔亲自出面，引起山口组和义群火拼的一船货，只是一些普通的钢材？” 赖耀先点头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就为了这点钢材，死了十几条人命，还不够安家费的不说，不至于劳动平叔这样的大佬出名啊！” 罗家国继续问道：“确定这些钢材没有什么蹊跷之处？货轮有没有什么暗格之类的？” 赖耀先摇摇头：“找不到一点毒品、军火的痕迹，要不要给他们加点料？” 罗家国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先把货扣下来 ，暂时不要对外伸张，看看各方的反应再做定夺，你亲自带人去东亚道馆，好好敲打一下伊源次郎，死了这么多人，他也该出出血了！” 平叔怒气冲冲的走进水警总区大楼，罗家国亲自走出办公室迎接，环宇船务每年孝敬给罗家国的钱，足以让他给足平叔面子。 罗家国一边把平叔让进办公室，一边殷勤的陪着笑脸问道：”平叔！这是谁把您老气成这样了？” 平叔气呼呼的说道：“罗警司，您是不是也该管管辖下的治安了，现在西九龙都成什么样子了？就连停靠在码头等待报关的一船货都能丢？我们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罗家国故作惊讶状：“还有这事？一船货都丢了？我这就给九龙西总区的叶总警司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平叔，您放心，我们水警总区也一定协助叶总警司彻查此事……” 第82章 血洗东亚道馆(1) 罗家国当着平叔的面，拨通了九龙西总区叶总警司电话，看似热情的帮助环宇船务追查失踪的一船货，实则是推卸责任。 罗家国当然知道，平叔所谓丢失的这一船货，就好端端的被扣押在缉私队，他首先要搞清楚这船货真正的价值，才好狮子大开口，牟取最大的利益！ 在这个冒险者的天堂，一共有三个流氓团伙，分别是：穿黑衣纹身的流氓、穿制服的流氓和穿西装的流氓。黑衣纹身的流氓为了地盘打打杀杀，浴血街头，穿制服和穿西装的流氓蝇营狗苟，坐地分赃！ 平叔也心知肚明这批货物落在谁的手里，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这批货物的真正价值，只知道是一批被管控的钢材，他首先要撇清环宇船务跟走私团伙的关系，能不能及时找到这批货物并不重要，大不了花点钱再赎回来便是。 余怒未消的平叔钻进汽车，随口吩咐道：“先回家！” 司机一声不吭，松开油门，汽车沿着广东道向海边疾驶而去。 开过三岔口，汽车并没有拐向浅水湾方向，而是沿着海滨大道继续向大青湾方向疾驶。 平叔伸手摸向腰间，一直未开口的司机突然说道：“平叔，您老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车上足足放了3公斤烈性炸药，够咱俩死上十回了！” “马宝坤，我敬你是条汉子，跛豪出事之后，没有投靠别的社团大佬，才说服包先生把这条线交给你来做！”平叔冷声说道。 马宝坤一声不吭，只顾着埋头开车，汽车终于在海边一块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平叔下车之后，手指着马宝坤，继续厉声斥责道：“把差事办砸了，反过来绑架东家，马宝坤，你还有没有一点江湖道义？” 马宝坤从腰间掏出手枪，顶在平叔的脑门，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恨声道：”平叔，义群跟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为何联手日本人给我们设套？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别怪老子手里的家伙不认人！” 平叔斥骂道：“马宝坤，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环宇船务专门给你设套？我们想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还特么跟日本人联手？你是不是脑袋秀逗了？” “你还特么给我装？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的脑袋！我已经看过了，就是100吨钢材，就特么为了这点钢材，环宇船务值得花这么多钱雇我们为你卖命？为什么我们一出海就被日本人盯上了？还乔装成水警缉私队偷袭我们？东亚道馆怎么会知道船期的？”马宝坤握枪的手青筋毕露，每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你确定是东亚道馆的日本人干的？还乔装成水警缉私队？”平叔冷声问道。 马宝坤咬牙切齿的说道：“井上岩男那个狗杂种烧成灰我都认识，跟你的恩怨了结之后，我自然会去找东亚道馆算账！” 平叔也目露戾色：“马宝坤，你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如果真是东亚道馆袭击的货船，环宇船务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马宝坤面露悲愤之色：”我们刚出港两小时左右，就被日本人假扮成水上缉私队的四艘快艇追上，佯装要上船检查，对我们展开偷袭，猝不及防之下，我手下兄弟死伤惨重，枪战持续了不到半小时，条子也驾驶着七八条巡逻艇赶到了，我手下十个兄弟就这样死的死，抓的抓，就剩我自己跳海逃了出来，如果不是有人提前透露了消息，怎么可能日本人和条子都准备的这么充分？” 平叔沉吟半晌，皱眉道：”一定是哪个环节走漏了消息，马宝坤，你个蠢货！想给兄弟们报仇，应该去找日本人，抓到井上岩男那个混蛋，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马宝坤半信半疑的看着平叔，他原先的设想是干掉引自己“入局”的平叔，再用烈性炸药把东亚道馆夷为平地。 何尝不想亲自去东亚道馆复仇，用枪打爆井上岩男这个王八蛋的脑袋，像他大哥“跛豪”一样，快意恩仇，可他知道以他单枪匹马，估计没等见到井上岩男和伊源次郎，就会被打成筛子。 平叔看着有点回心转意的马宝坤继续说道：“我不能告诉你这批货的真正价值，但包先生说了，这趟差事绝不能出一点纰漏，等我们抓到井上岩男，弄清事情的原委，再和你算账！” 马宝坤也慢慢捋顺了自己的思路，平叔如果想要杀自己，完全不用冒险到海上去动手，随便给14k那些人一点好处，借着争抢地盘的机会，就能把义群剩下的这些兄弟赶尽杀绝，事实上从豪哥进去之后，义群也很难和别的社团抗衡。 马宝坤倒也光棍的很！把手枪插入腰间，一脸歉意的说道：“平叔，是我鲁莽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粗人计较，如果平叔准备向东亚道馆动手，义群剩下的兄弟，从我马宝坤往下，愿意为平叔效犬马之劳！” 平叔诧异道：“你手下兄弟不是都在这次火拼中，损失殆尽了吗？” 马宝坤面露冷厉之色：“还有几个有家室的兄弟，豪哥出事之后，心灰意冷不再愿意为社团打打杀杀了，这次一下子这么多昔日兄弟死于非命，我有把握劝说他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平叔沉吟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马宝坤说道：“你拿着这些钱，从黑市买点称手的家伙，我的人会在暗中帮你们控制局面，三天之后动手……” 平叔专程来到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他知道这是杨墨恳请包先生办的差事，办砸了，他需要第一时间亲自上门向杨墨解释。 杨墨也已经知道那边没收到货，他也不便马上就去问包船王，只得让林国华派人去打探打探消息。 看到平叔亲自过来，杨墨瞬间明白这批货遇到大麻烦了…… 平叔把事情的经过和准备如何处置，都简单向杨墨说了一遍，然后信誓旦旦的说道：“杨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这批货拿回来！” 第83章 血洗东亚道馆(2) 杨墨何尝不明白这不过是平叔的高姿态而已，本就是托人家帮忙，他哪能理所当然的让平叔来承担这个责任。 听平叔说完事情的经过，连忙宽慰道：“不就是100吨钢材嘛！平叔也不用太在意，能追回来当然更好，追不回来也无妨，再从致远钢铁公司调拨一批钢材就是，只是还需劳烦平叔您帮忙出货，这批货实在是货主要的紧……” “杨先生，您太客气了，包先生已经嘱咐过了，货物追不回来，全算在环宇船务头上，出货的事您放心，这次我派人亲自押运。”平叔信誓旦旦的保证。 杨墨却哪肯让人帮忙不成，反而赔上一大笔钱，马上语气真诚的说道：“平叔！包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确实怨不得您老，一定是致远三番五次坏了小日本的好事，才遭到他们嫉恨，暗中盯着致远，伺机给我们下绊子” 平叔点点头：“包先生也想到这一点了，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能千日防贼，必须给日本人一些教训，要不然成天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们，还怎么好好做生意啊！” 杨墨斟酌片刻之后说道：“平叔，日本人肯定要给他们一些教训，不过不能什么事都劳烦平叔您，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是？这样吧！配合义群找东亚道馆的事，您就交给我们！” 平叔面露尴尬之色：“杨先生，这件差事本来就是我办砸的，理所当然由我们来摆平这件事……” 杨墨微笑道：“我们各司其职，东亚道馆的事交给我，水警总区那边，还需要您老去打通关节，哪怕多花点钱，尽快把货提出来送走，时间久了免得节外生枝！” 离开致远咨询公司之后，平叔就给水警总区警司罗家国打去电话，邀请他晚上六点，在维多利亚酒店共进晚餐。 罗家国当然知道平叔为啥要请自己吃饭，100吨钢材的钱虽然没有多少，加上那艘载重200吨的货船，价值就不菲了，手底下这么多兄弟毕竟不能白忙活大半宿不是？ 不过罗家国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贪婪的人，既然平叔出面，有个二、三十万港币，就直接给他放行了。 当晚六点，维多利亚酒店顶层西餐厅，一间vip包房内，酒过半巡之后，平叔把一个手提箱推到罗家国面前，微笑说道：“罗警司，昨晚缉私队的兄弟们辛苦了，据说已经帮助我们从盗匪手里，把被盗的货轮追缴回来，这十万美金还请罗警司笑纳，权当我们环宇船务给缉私队兄弟们一点辛苦费……” 罗家国婉拒一番之后，才勉为其难的收下，嘴里却假模假样的说道：“平叔，您老这样就有点见外了，不拿我罗家国当兄弟，打击犯罪本就是警队义不容辞的职责，还让您老破费给兄弟们发辛苦费，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平叔心里已经把罗家国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嘴里却连忙附和道：“呵呵，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兄弟们风里来雨里去的，确实挺辛苦！” 罗家国拍着胸脯保证道：“明天平叔就可以让人把那艘货轮开回去，以后平叔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只要是我罗家国能办到的，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平叔呵呵笑道：“不瞒罗警司，我还真有点小事求您……” 罗家国点头应允道：“什么求不求的，您随便吩咐！” 平叔低声说道：“还是这船货的事，也不瞒您罗警司，这船货本身不值什么钱，现在欧美船运市场不景气，我们就是想往内地趟条路，以后这条航线要是成熟了，也少不了罗警司您这一份不是？” 罗家国哪能不明白平叔的言外之意，什么开辟新的航线？不就是走私嘛！他当然很乐意被平叔拉下水，只要平叔能够摆平那边的关系，香江这边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一条成熟的走私通道 ，意味着每年都可以坐地分赃，相比较那些小打小闹的走私团伙，平叔这样的大佬一定出手不凡。 得到了罗家国的口头承诺，平叔心中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只是整整十万美金，花的有点心疼。 林国华派去的人也打探到消息，几乎跟平叔所说一样无二。 杨墨斟酌片刻之后说道：“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林国华点头道：“找到了，和平的老乡，叫陈伟，以前在侦查部队干过，举家偷渡过来就是为了给儿子治病，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们给他联系了最好的医院，手术非常成功，他老婆也进了致远钢铁公司，做了一名探伤工，陈伟私底下不止一次跟和平说过，他愿意为我们做任何事……” 杨墨点头道：“那就是他了！不过不能亏待了人家，你们也要保证他的安全，而且不能擅自做主，我们不是黑社会，暗中帮助义群寻仇就可以了，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出手！” 第二天 ，平叔亲自带人去水警总区大楼办好手续，把货船开回九龙码头，以防夜长梦多，当天夜间就悄悄驶出港口…… 第三天夜里，马宝坤按照约定时间，带着七八个手下，翻墙进入到东亚道馆，这是一栋三层楼的花园洋房，一层打通之后成为道馆的训练馆，二层是伊源次郎日本弟子的生活住宿区，三楼则是他自己的生活办公区。 七、八个黑影如鬼魅般穿过一楼训练馆，摸向二楼生活区，蹑手蹑脚用匕首挑开房门，找到还在熟睡中的日本人，不分青红皂白，匕首就向脖子上抹去。 直到进入第三个房间时候，遭到从睡梦中惊醒日本人的反抗，打斗声惊动了整个道馆。 整个楼层被打斗声惊醒的日本人，并没有意识到死到临头，穿着兜裆布，拉开房门，手举着刀，嘴里哇哇叫着，就向打斗声发起的地方冲了过来。 马宝坤抬手就是一枪，冲在最前面的日本人应声倒地，手下兄弟也纷纷开火，这么近的距离，几乎不用瞄准，瞬间就有四个日本人倒地哀嚎，剩下的日本人又重新退回房间…… 第84章 崩溃的伊源次郎 马宝坤已经完全杀红了眼，接连踹开好几间房门，不分青红皂白抬手就是几个点射，不管有没有打中，就继续向下一个房间走去，手下兄弟们有样学样，尽情肆虐一番之后，迅速撤离…… 这时候，天天宣扬武士精神的伊源次郎才“勇敢“的从三楼冲了下来，举着武士刀疯狂的追杀早就跑远了的袭击者。 伊源次郎和他的大多数同胞一样欺软怕硬！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便唯唯诺诺，反之，你要是被他欺负却不敢反抗，他便会耀武扬威重拳出击！ 马宝坤等人一击得手之后，驾驶着两辆偷来的汽车，分头离开东亚道馆，按照事先约定，在大青湾汇合，平叔的人会带他们离开这里，去外面避避风头，虽然黑帮街头火拼仇杀算不上什么大新闻，可一下子牵涉到十几条人命，又另当别论。 林国华和陈伟也及时撤离了案发现场，事情进展出乎寻常的顺利，什么忙都没帮上，马宝坤等人就血洗了东亚道馆。 九龙西总区重案组赶到东亚道馆的时候，整个道馆已经是一片狼藉。 重案组组长方文纬对东亚道馆的底细是了如指掌 ，知道这家挂羊头卖狗肉的道馆，以传授剑道、武道的名义，其实是日本黑帮山口组驻香江的分支机构。 面对警方的传讯，伊源次郎极不配合，哇啦哇啦一通叫唤之后便避重就轻一问三不知…… 方文山皱眉问道：“伊源先生，袭击者中间有你认识的人吗？” 伊源次郎摇摇头：“袭击者整个袭击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我从三楼冲下来之后，他们早就不见了人影……” 方文纬耐心解释道：“伊源先生，很明显这是一个社团帮派寻仇事件，你再仔细的想一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和哪些社团大佬有过纠纷？” 伊源次郎叫嚣道：“方警官，这里躺着十几个日本公民，他们都是守法奉公的香江市民，你应该尽快去抓捕杀人凶犯，而不是在这里盘问我们受害人！” 方文纬也不是吃素的，辖区内出了这么大的凶杀案，他必须尽快坐实这是帮派火拼仇杀，要不然等着舆情发酵，加上可以预见来自日本使馆方面巨大的压力， 九龙西总区从总警司到他这个重案组组长，谁都别想好过！ 方文纬也不藏着掖着了，看着伊源次郎冷声说道：“伊源次郎，我们怀疑你和三天前，发生在西九龙近海的一桩抢劫杀人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 伊源次郎色厉内荏的喊道：“什么近海抢劫杀人案？方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亚道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有精力跟你回警署协助调查？”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香江市民应尽的义务，很明显这是一桩报复泄愤为目的的仇杀案，警方也需要你提供更多细节，方便我们尽快锁定嫌疑人！”方文纬寸步不让的坚持道。 他这是要跟时间赛跑，在日本使馆和媒体介入之前，坐实黑帮仇杀的铁证，以及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在方文纬的坚持下，重案组把十几名死伤者送往附近医院，伊源次郎和另外七名幸存者被带往西九龙警署协助调查，同时派出大批警力在医院和东亚道馆设置警戒线，暂时封锁所有消息。 被带到警署之后，伊源次郎还是一问三不知，坚持在他的律师到来之前，不会回答任何问题，这是他的权利！ 律师梅原天良赶到警署时候，已经快是拂晓时分。 审讯室里的伊源次郎一下子有了底气，开始主动发难：“方文纬，你这是公报私仇！我们东亚道馆被凶手袭击，你不去抓捕义群嫌犯，却反过来要带我回警署调查？我要到廉政公署投诉你……” 方文纬一下子抓住伊源次郎话里的漏洞，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义群干的？你不是说袭击者走了之后，你才从三楼下来吗？你是怎么认出袭击者的？还是你们东亚道馆和义群最近有什么要命的过节？” 伊源次郎连忙矢口否认道：“我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义群的凶犯，但在警方到来之前，我的弟子中有人认出了义群的凶手！” 旁听的梅原天良不断的使眼色，意图制止伊源次郎这个蠢货…… 伊源次郎却对自己的解释非常满意，得意洋洋的看着方文纬，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方文纬继续漫不经心的问道：“是吗？伊源先生，是你哪位弟子认出了义群的疑犯呢？疑犯叫什么名字？” 伊源次郎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具体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义群的，又好像不是，方警官，你也知道，当时场面的确很混乱……” 方文纬继续追问：“具体是哪位弟子告诉你的呢？” 伊源次郎结结巴巴的说道：“好像是井上君……” “伊源先生，你确定是井上岩男吗？”方文纬语气平静的继续追问。 伊源次郎头上豆大的汗珠还是往下直淌：“我确定！就是井上君！” 方文纬猛的站起身，厉声道：“伊源次郎！你在撒谎！井上岩男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告诉你谁是凶犯？不需要有人告诉你谁是凶手，你一早就知道谁是杀人凶手？你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上门寻仇？对不对？” 伊源次郎语无伦次的说道：“对、对……方警官！哦哦…不对 ，我不知道谁是凶手，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上门寻仇！当时场面很混乱，可能是我听错了，或许是别的弟子告诉我的……” 方文纬把手上的审讯记录猛的一甩，厉声追问道：“这是东亚道馆所有幸存者的调查记录，没有任何人说过认识凶犯的话，相反有人已经交代了和义群的恩怨始末，你还要顽抗抵赖到底吗？” 梅原天良连忙说道：“方警官，你这是主观有罪推断，我的当事人可以拒绝回答你的诱供问题！” 伊源次郎也擦去额头的汗水，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当时也的确太混乱了，或许真的是我听错了……” 第85章 舆论风波 方文纬犹如抽丝剥茧一般的问询，让伊源次郎心理防线处于崩溃的边缘。 方文纬再次突然发难：“伊源次郎！11月2日凌晨，你和东亚道馆的所有人员都在哪儿？做了什么？有没有人证？” 伊源次郎对于这个提问，早就在心里模拟了很多遍，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凌晨时分，当然都在道馆内休息啊，我记得那天晚上临睡之前，还和井上君等弟子喝了几杯从家乡带来的清酒，所以睡的特别沉……” 方文纬继续穷追不舍：“可是根据目击者所说：“11月1日晚间，东亚道馆陆陆续续有很多人离开，12日凌晨时分，早起的环卫工人看到你们回来，你又作何解释？” 伊源次郎摇摇头狡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那天睡的很沉，弟子们夜里去男人喜欢去的地方也是常有的事，难道方警官从来没有去过那些地方？” 方文纬沉声问道：“根据户籍警提供的资料，东亚道馆常驻人口一共是25人，今天被袭击的死伤者一共是13人，加上幸存者8人，其它四个人去了什么地方？” 伊源次郎摊摊手：“我怎么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了？或许留宿在哪个相好家里也不一定！” 方文纬继续追问：“根据我们的比对，这四名失踪人员分别是：“小野玄二、宫崎耀司、中田俊、小岛胜人，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在哪儿？ 伊源次郎摇摇头：“记不太清楚了，或许是昨天，或许是前天也不一定……” 方文纬厉声呵斥道：“伊源次郎！你在撒谎！东亚道馆一直有晨练点卯制度，对于迟到或无故缺席者轻则打骂，重则体罚，你会不记得最后一次见他们是哪一天？不，你不是记不得，你是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死在了11月2日凌晨的偷袭行动中，你刻意隐瞒这些事实的原因是因为，你伊源次郎才是这次黑帮仇杀的始作俑者！” 伊源次郎汗如雨下，结结巴巴的否认：“方…方警官，我…我没有参与袭击义群走私货船的行动，跟我没有关系！” 方文纬厉声责问：“伊源次郎，你不要顽固到底！没有你的指使，谁能调动东亚道馆二十多人参与海上袭击行动？” 伊源次郎已经完全崩溃：“不止是我，井上君也能调动大部分人手，组织大规模的行动，袭击走私货船的行动都是井上君一手策划的，我并没有参与……” 方文纬紧盯着伊源次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看看能不能证明你是无辜的！” 伊源次郎也不再抵抗，一五一十的说道：“井上君无意中得知义群的人准备走一批货，便暗中盯上了，井上君提前准备了几条快艇，装扮成巡逻的水警，截住走私货船之后，跟义群的人打了起来，义群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我们死伤了好几个兄弟 后来巡逻的水警听到动静赶过来之后，井上君就带人撤了，货船应该也被巡逻水警扣押了，哪知道义群这些亡命之徒，货丢了之后，恼羞成怒来找我们寻仇！” 方文纬趁热打铁，让伊源次郎在审讯记录上签字画押。 一旁的梅原天良无奈的摇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伊源次郎，整个问询程序合理合法，挑不出任何毛病，即便是像他这样的讼棍，也无能为力。 刚画完押，得到消息的日本使馆参赞武田信业也赶到了西九龙警署。 武田信业怒气冲冲的走到负责经办此案的方文纬面前，“义正辞严”的说道：“我们日本侨民在你们辖区遭受死伤十数人的灭门惨案，这不仅仅是一起严重的治安事件，还是严重的涉外事件，方警官，我希望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多长时间能够把凶手绳之以法？你们混乱不堪的治安，给我们日本侨民带来了生命财产的损失，我们会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方文纬淡淡的说道：“武田先生，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下，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黑帮仇杀，跟涉外事件扯不上任何关系，东亚道馆并非安分守己的普通日本侨民，而是日本黑帮组织山口组在香江的分支机构，他们参与了多起聚众斗殴、绑架勒索、抢劫杀人等刑事案件，这次被其它地下势力上门寻仇，和他们几天之前参与策划的一宗近海抢劫杀人案有关，警方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将对所有涉案嫌疑人实施抓捕！” 武田信业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纳尼？黑帮寻仇？方警官！作为一名高级警务人员，讲出来的每句话都需要真凭实据，而不是你的凭空臆测，我们日本侨民不管走到哪里，都会遵从他国法律法规……！” 方文纬挥挥手打断了武田信业的长篇大论：“行了，武田信业先生，你们日本侨民是什么样的我们就不讨论了，东亚道馆枪击案目前案情基本清楚，因为部分涉案嫌疑人尚处于侦查抓捕阶段，具体进展暂时还无法通报！” 方文纬丢下几句话，就匆匆离开，去布置对马宝坤等人的抓捕行动，武田信业只能又掉头找九龙西总区叶警司兴师问罪去了…… 方文纬第一时间派人在机场和各水陆码头设卡盘查，但义群剩下的骨干成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协查巡警很快查到了被丢弃在大青湾海边的涉案车辆，经过排查，证实跟车主毫无关系，线索也就此中断！ 随着各路媒体的介入，东亚道馆枪击案被传的沸沸扬扬，在媒体的添油加醋之下，各种离奇的版本层出不穷。 在有心人的策划下，一家日资报社用醒目的标题彻底煽动了好事者的情绪：“没有主角的黑帮仇杀案？” 文章中写道：“西九龙重案组给我们讲述了一个离奇的故事：一句简单的黑帮仇杀，东亚道馆十几条鲜活的生命戛然而止！所谓的黑帮寻仇凶犯至今逍遥法外，无一人归案！”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传说中的走私货船到底装的是什么？这么多人为之丧命！至今警方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这些赃物像坊间传言一样，已经神秘的消失不见了？我们希望警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并尽快将案情侦查结果公之于众，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第86章 江山机械厂 处于风口浪尖的警方迫于舆论压力，水警总区和九龙西总区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水警总区警司罗家国率先公布了传的沸沸扬扬的近海抢劫杀人案全部案情： “11月2日凌晨，水警总区接到致远钢铁公司报警，其停泊在九龙码头等待报关的100吨钢材被盗，水警总区接警后，迅速派出巡逻艇追查被盗的货轮，并成功在近海追到这艘被盗的货轮，警方到达现场时候，货轮上正在进行激烈的枪战，经过事后确认，交货双方为香江两大帮派势力：义群核心骨干成员和东亚道馆弟子，此次火拼经过对涉事案犯的审讯，应该是一起黑吃黑事件，伤亡和失踪人数共计12人，警方现场逮捕5人和两名被胁迫的船工，被盗货船也在致远钢铁公司提供相关凭证之后，物归原主！” 台下一名女记者站起身追问道：“罗警司，警方的通报很难令人信服，区区100吨钢材还不至于让两大帮派火拼，警方是否藏匿了什么重要物证？或者如坊间传闻一般，货船上夹带的私货被警方私自处理了？” 罗家国不慌不忙的说道：“我们一开始也有这样的怀疑，并动用了各种仪器和警犬对涉事货船彻查，最终一无所获，再随后对东亚道馆涉案人员的审讯中发现，他们以为货船上有夹带的私货，因为义群以前就从事过毒品和军火生意，所以动了黑吃黑的念头！” 西九龙重案组组长方文纬接着介绍道：“义群骨干马宝坤在水警巡逻艇赶到之前，跳海逃脱，随后重新纠集帮众，于11月6日凌晨，驾驶两辆偷来的汽车，对东亚道馆展开报复，打死打伤十几名东亚道馆弟子之后，潜逃至大青湾，随后弃车逃亡，至今下落不明，警方派出大批警力，封锁香江所有逃亡通道，但因为东亚道馆在枪击案之后，刻意隐瞒事实，阻碍了警方侦破速度，导致丧失最佳抓捕时间，多名嫌犯很可能已经逃往海外……” 至此，引爆舆情的东亚道馆枪击案，在警方主动通告侦查进展之后尘埃落定，山口组在香江的两个桥头堡：东亚饭店和东亚道馆地下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的山口组不得不暂时退出了香江。 ………………………………………………… 中南省汉丹市东郊，江山机械厂就坐落在这蜿蜒曲折的群山深处，山谷口，一个斑驳破旧的木牌子孤零零的悬挂在简陋的大门边，即便是当地人，也不知道这是一个足足有2000人的三线厂。 三线厂见证了这个国家发展过程中所有的艰辛和不易，面临恶劣的生存环境，不得不把一些有着战略意义的军工厂转移到大山深处。 这是一个从来也不肯屈服的民族，敢于破釜沉舟的悲壮！ 十几万军工人放弃了舒适的城市生活，甘愿奔赴几乎与世隔绝的大山深处，用自己的青春和布满老茧的双手，为这个国家筑起一道钢铁长城。 甚至他们的妻儿老小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干啥去了，只是一句简单的“支援三线建设”敷衍了事！ 并不起眼的江山机械厂，从成立之初就承担着67式107火箭炮的总装厂任务。 西南上空笼罩的阴云，让67式107火箭炮的改装任务，变得无比迫切，总后装备处也为此派出精干力量组建火箭炮工作组！ 组长由装备研究所副总工程师洪涛亲自担任，职业军人出身的副组长王海洋来自安全部门。 洪涛和王海洋的香江之行，不仅让工作组得到先进的炮管钢，也彻底改变了工作组的设计思路。 得到上级领导首肯之后，15管67式107自走火箭炮还没出设计草图就被无限期搁置，40管122毫米自走火箭炮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被快速立项。 这是一场堪称军工装备领域的三大战役，从香江运过来的高碳铬耐高温轴承钢，第一时间被送往浦江造船厂，借助造船厂的万吨水压机，完成十几种不同规格圆柱形炮管坯料的锻压。 完成锻压的坯料，秘密送往东海钢铁厂，热轧生产线精锻拉长之后，穿入规格不同的芯棒，完成炮管的初步制作。 随后紧急送往江山机械厂，完成炮管内壁膛线加工和炮管自紧工艺。 洪涛整个人都处于从未有过的亢奋状态，在各种规格炮管的试验中，这么多年从事火炮研究的直觉告诉他，杨墨所说的设计思路，可行性极高。 高碳铬耐高温轴承钢的优异性能能够减轻炮管厚度，122毫米口径的炮管理论射程，在材料性能的加持下，甚至可以超过23公里。 西北汽车厂当仁不让的承担了火炮底盘改良工作，这家中国军用重型越野开车开发的鼻祖，面对40管122火箭炮的技术要求，却不出意外的陷入了困境！ 在去香江之前，洪涛已经基本确定了67式107火箭炮的底盘动力装置，就采用西北汽车厂第一代经典车型—延安牌sx250重型军用越野车的底盘。 和杨墨沟通之后，洪涛也寻求开发出的40管122火箭炮，从射程、火力配置、机动能力上，全面压制bm—21苏式122火箭炮，这就对底盘动力有了全新的要求。 延安牌sx350的设计总质量仅仅为15吨，车辆底盘自重9.4吨，越野状态下，也只能承载5吨的载重，而越野牵引状态下，还是只能牵引6.5吨的总量。 对比bm-21使用的乌拉尔-351汽车底盘都有不小的差距。 更令洪涛焦虑的是延安sx350在极端环境试验中，载重超过7吨之后，变速箱两次出现齿轮断齿现象，这要是在战场上，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甚至直接影响一场战役的胜负！ 变速箱断齿现象，让西北汽车厂总工程师曹慕岩急得一嘴的燎泡，他知道这是一项不能打任何折扣的政治任务…… 第87章 摸着石头过河 洪涛获悉之后，向好友何建业求援，试图让机械部下属企业帮忙解决齿轮断齿现象。 何建业想起杨墨还是插队知青时候，在红河省江城机械厂搞的渗碳工艺，便让洪涛派人去试一试…… 才短短两年时间，江城机械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机械厂总工程师周霄汉走路都带着风，仿佛年轻了十几岁，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江城机械厂凭借着开发出来的渗碳工艺，成为红河省仅次于红河铜矿的出口创汇大户，不仅让厂里的设备鸟枪换炮，还一跃成为国内顶尖基础机械大厂。 在这个外汇紧缺的时代，出口创汇才是王道，尤其是能够通过工业品创汇，在整个机械行业，那都是可以横着走的！厂长叶安邦也因此成为市里重点考察的储备干部。 换上江城机械厂定制的齿轮之后，极限环境下的断齿现象终于解决了，载重牵引能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火箭炮的40根炮管定向器设计中，洪涛在没有成熟的旋压精锻技术下，接受了杨墨的建议，大胆把炮管内壁厚度降低到2毫米，并提前在芯棒上加入凸起的螺旋导向槽，2毫米的炮管硬度和抗损伤能力是个前所未有的考验。 电传动为主，手摇动为辅的传动系统，大幅提升了火箭弹发射速度，发射装置的回转盘也由立轴式改为无立轴滚道式，使火箭弹的装填和发射更为稳定。 40根炮管通过方形支座用纵、横拉紧带集合成束，再以座圈为基础安装在改良后的sx250越野车底盘上。 点火装置因地制宜，以载重越野车的蓄电池为电源，和继电器组成点火系统，火箭弹沿着炮管内壁的卡槽膛线发射，旋转发射之后形成稳定的陀螺效应，大幅提升了火箭弹射击精度。 洪涛和他带领的火箭炮工作组，创造了一个奇迹，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完成了新一代主战火炮装备的设计定型。 洪涛当然清楚，工作组之所以有这么快的工作效率，不仅仅因为全国一盘棋的举国体制，还有杨墨提供的设计思路和他旗下致远钢铁公司提供的性能优异炮管钢。 40管122自走火箭炮设计定型之后，洪涛亲自撰写的总结报告中，原原本本还原了设计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难题和解决这些难题过程，尤其是昂贵的高碳铬耐高温炮管钢的引进中遇到的波折，以及杨墨提出的在内地建设分厂的想法…… 杨墨的想法在高层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赞赏者从基础工业的升级换代角度分析：致远这样在冶金和机械方面，有着全球领先水平的外资企业，一旦进入内地，不仅能够带来大量外汇和税收，势必会带动整个下游产业链的发展。 反对者的焦虑理由更是充分：引进这样的外资企业，以后姓社还是姓资？ 最后还是首长一锤定音：“从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的设备采购、大石化装备的自主生产，到这次主战火炮的设计定型，我都有关注过，致远确实都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这是一个中国人民值得信赖的朋友，虽然目前还没有外资在中国投资设厂的先例，可以摸着石头过河嘛！致远有技术、有资金、有想法，这样的企业应该多引进来一点，给他们一些优惠的条件，树立一个外资企业的标杆……” 1979年，2月10日，粤东省新安县。 新安县府招待所门口张灯结彩，破天荒的铺上了大红的地毯，两辆悬挂着香江牌照的平治轿车，缓缓停靠在招待所门口。 骆炳辉、陈荣昌、方文昌一行八人刚走出车门，一个身穿藏青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人，走上前热情的伸出手，一一握手致意之后自我介绍道：“我是新安县委的唐永平，请问哪位是杨墨先生？” 骆炳辉微笑道：“唐书记，杨墨先生事务繁忙，这次没能亲自过来，我是大青湾机械厂总经理骆炳辉！“ 说完又一指身边两人继续介绍道：这两位分别是致远钢铁公司总经理陈荣昌和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总经理助理方文昌。 对于如何给香江来考察的投资商介绍新安县的优势，唐永平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新安县有什么优势？ 全县工农业生产总值仅仅6000万元，工业基础薄弱，产业结构单调，几乎没有任何能够拿的出手的地方。 县委县府两套班子开了几次会，研究新安县能够吸引香江投资商的地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新安县唯一的优势就是穷，一个熟练工人的工时费不足两元…… 骆炳辉现在也算是跟着杨墨见过大场面，开门见山的说道：“唐书记，我们大青湾机械厂需要大量的高水平车工、钳工、铣工、刨工等技术工人，不知道新安县能否解决我们的用工问题？” 唐永平心里一乐，这算啥要求？马上拍着胸脯保证道：“咱们新安县虽然目前工业基础还很薄弱，但我们还是有几家国营厂，可以支持你们一些熟练工人，如果不够，还可以高薪从省城招聘高水平工人！” 唐永平这话其实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对于这个时代的工人来说，国企的铁饭碗很多人轻易还是不愿意放弃的，仅仅依靠行政命令，很难让这些工人舍弃自己的铁饭碗，但如果骆炳辉舍得出很高的薪水，那又另当别论，国营厂40每月，你出60，甚至80每月，我不信他们能不动心？ 骆炳辉继续问道：“你们规划的工业园区，水、电、路的三通问题都解决了吗？还有配套生活设施，食品供应等后勤保障问题，你们都有成熟的解决方案吗？” 唐永平说道：“骆总！您放心，供电部门会专门为工业园区，开通一条工业用电线路，优先保障你们的用电，自来水厂也会铺设专用供水管道，保证上下水管道的通畅，园区通往车站、码头的水泥路也已经在规划设计中……” 骆炳辉想了一会儿说道：“唐书记，我们还是去现场看看吧！” 刚刚还神采飞扬的唐永平，一下子愣住了…… 第88章 荒芜的工业园区 也不怪唐永平突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所谓的工业园区现在还是一片滩涂，但骆炳辉提出要到现场考察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唐永平原本的计划是先和考察团在酒桌上联络联络感情，然后县里顺便画画饼，多给点税收方面的减免政策，再展望一下美好的未来，等明天再考察现场就没有那么抗拒了。 唐永平硬着头皮上了车，亲自在前面带路，前往规划中的工业园区。 几辆车在坑洼不平的乡村路上开了足足四十多分钟，才抵达了目的地，工业园区坐落在新安县下辖的南头公社红朱岭大队。 到达目的地之后，考察团每个人都惊呆了，这特么也能算是工业园区？没有这么糊弄人的！ 抬眼望去，稀疏的农田掩映在没膝的荒草中，没有任何水、电基础设施，更别说什么乡村公路了，就连鲁迅先生笔下的路都没有，因为这里根本人迹罕至，走路的人都多不起来…… 或许是官场待久了，唐永平的抗压和应变能力堪称一流，稍露尴尬之色后，马上恢复了平静，手指虚点几下之后开始画饼：”你们别看这里现在还很荒芜，要不了几年，这里将成为粤东，乃至全国最活跃的地方，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方文昌忍不住出言反驳道：“唐书记，我怎么没看出来这里有什么优势？” 唐永平也不以为忤，手指分别往东南几个方向点了几下之后说道：“蛇口、盐田、沙渔涌、大铲湾、赤湾这几个地方都是天然良港，尤其是蛇口，招商局率先在靠近码头地方，规划了大约一平方公里的土地建立香江工业区，条件成熟之后，准备开通直通香江的货运码头。” 骆炳辉连忙问道：“直通香江货运码头？不用等候报关吗？” 唐永平摆摆手道：“报关还是要报的，不过海关会在这里设置一个派驻机构，专门为园区客商服务，特事特办嘛！” 接下来的两天，在唐永平的陪同下，考察团又分别参观了蛇口、盐田、罗湖、大赤湾、妈湾等地，陈荣昌眉头是越皱越深，他实在想不通，杨墨为什么执意要把钱投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 来之前杨墨曾经专门咨询陈荣昌意见：只要他愿意，这次来内地投资特种钢材公司，可以让他也投点钱，重新成为致远内地分公司股东。 其实这是杨墨变相把陈荣昌绑上自己战车的方法，陈荣昌几乎参与了致远所有新型钢材的生产，如果不用股权利益把他捆绑在一起，有能力、有资金，说不定哪天就另起炉灶，成为致远的潜在对手。 手握多项专利技术授权，致远钢铁公司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尤其是投资在改革开放前夜的新安。 这几天跑下来，陈荣昌却开始犹豫了，他宁愿选择杨墨的管理期权激励方案，因为他觉得，只有香江致远钢铁公司，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骆炳辉来新安之前，杨墨是让他自己做主，决定是否值得在新安投资，这一方面是有点考量骆炳辉能力和格局的意思，因为无论骆炳辉怎么选择，都来得及补救，这里暂时还是一块未开垦的处女地。 骆炳辉并没有自作主张，而是把这几天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第一时间在电话中和杨墨沟通：“杨总！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我个人觉得在新安投资是可行的，虽然目前基础设施条件很差，但总体营商环境还行，当地政府也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杨墨在电话中呵呵笑道：“有没有具体成熟的想法呢？” 骆炳辉回答道：“招商局在蛇口码头附近拿了1500亩左右的地，准备打造一个香江工业园，我想在这个工业园附近，也圈上200亩地，把这里打造成大青湾机械厂的制造基地，把基础机械和压缩机项目都搬到这里来，香江那边就成为研发总部，不过投资可能会大一点 ，大概需要投入3000万美元左右，从银行贷一点，再加上我们的自有资金，应该不会影响我们的现金流。” 不等杨墨答复，骆炳辉继续兴奋的说道：“杨总，你知道吗？内地一个熟练技术工人月薪才几十块钱，像基础机械这种靠工时堆积起来的产品，我们在欧美市场的优势是无以比拟的，而且内地市场一旦完全放开，也会需要大量的高标准配件，就拿大石化装备来说，就有很多关键部件是内地其它机械企业无法生产的！” 杨墨笑道：“既然骆总这么看好内地市场，那就步子迈大一点，先投个8000万美元，拿上1000亩的工业用地，把基础机械、压缩机、工程机械、矿山机械一并搞起来……” 骆炳辉瞠目结舌：“投资8000万美元？拿1000亩的地？杨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蛇口码头总共才多大？你是准备全都拿下来吗？新安县政府不可能同意的！从经济学角度看，工业园区也需要多元性发展，就我们一家机械企业，怎么带动地方经济发展？” 杨墨这些天其实一直在思考：致远集团到底应该圈多大的地？ 要不了多久，新安县就会升级成鹏城市，这里也会变成遍地黄金的国家级特区，这里每一寸土地都会变成寸土寸金的投资热土…… 他不想利用自己熟悉历史进程的优势来占这种便宜，仅仅只需在红朱岭圈下一大片土地，像小马哥一样，盖上多幢研发大楼，亦或跑到罗湖边上，开发几个大型商业中心，都能让他成为另一个只会圈地的“地产首富”，李超人也好，“杨超人”也罢，如果只能一味的圈地屯地，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这样做的结果，会改变很多中小企业的命运，甚至直接影响鹏城市的整体规划布局。 杨墨放下电话沉吟良久，决定还是不要去打乱，新安县委招商引资的进程和未来工商业布局的整体规划。 杨墨重新拨通了骆炳辉在新安县委招待所的电话：”老骆，要不还是暂时放弃在蛇口码头和红朱岭圈地吧！” 第89章 大铲湾 骆炳辉拿话筒的手突然僵住了，不可置信的问道：“杨总！你说什么？” 杨墨无法跟骆炳辉解释，他总不能说这两个地方太好了，我想留给别人，可即便以现在的眼光去看，这两个地方也都不太适合杨墨的构想。 杨墨耐心解释道：“红朱岭地方足够大，可是不通水路，没有自己的码头，蛇口倒是有码头，可总共就那么点地方，正如你所说，咱们致远总不能全都拿下来吧？” 骆炳辉这才长舒一口气说道：“杨总，可能是我表达方式不对，蛇口码头虽然小了一点，但整个蛇口公社还是不小的，加上下辖的伶仃岛、大铲岛、孖洲岛等三个岛屿，应该也有足足十二平方公里……” 杨墨心头一动，他前世是不止一次去过大铲湾，脑海里对大铲岛的残存记忆也闪现出来，只有0.65平方公里的大铲岛，如同一个大铲，矗立在蛇口码头西面的前海湾海面，与北边的小铲岛和南边的孖洲岛合称“大小铲岛”，这几乎是一个浑然天成的重工业基地。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要不和唐书记谈谈，看看能不能把大铲岛整个拿下来作为我们的生产基地，大铲湾对面的妈湾、前湾、桂湾作为生活区。” 骆炳辉说道：“这个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大铲岛是不是太偏僻了一点？水、电、路等基础设施以及工人通勤都是一个问题啊！” 杨墨轻描淡写的说道：“老骆，你先去谈，不管是三通还是后勤保障都可以谈，政府不能提供的我们自己再想办法也不迟，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是有办法的！” “那整个项目的总投资呢？”骆炳辉问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项目暂定一亿美元，两年之内分五期投入，首期3000万美元签合同之后就可以投进来，这只是保守估计，总投资会远远超出这个数字，如果新安县拿出足够的诚意，总投资金额翻几番也不是问题……” 骆炳辉心里嘀咕着：翻几番？投几亿美元到一个工农业生产总值总共才6000万人民币的县城？说出去人家恐怕也不敢信啊！ 嘴里却应允道：“杨总，你放心，签约之前，我会尽快整理好一份策划书和投资报告，送回来给您作最终定夺！” 杨墨接着问道：“考察了几天，老陈他们两人有没有什么想法？” 骆炳辉说道：“陈总还是觉得不太适合在这里投资大型钢铁公司，他认为致远钢铁公司的高端特种钢材，本就就是以欧美客户为主，内地也没有富铁矿，形不成产业链优势，最关键的是受“巴统协议”限制，部分先进的冶金设备无法运往内地，铁矿石采购和钢材销售方面，也会收到关税影响……” 杨墨其实也就是让陈荣昌来探探路，他比谁都清楚，中国很长时间内都不会放开对冶金行业的外资管制，即便是市场经济初期，产能严重不足的钢材，被特权阶层炒到天价的时候，国家也没有选择开放外资，进入这个关系国计民生的领域！ 事实也证明，这个决策无比英明，有了国家层面的政策呵护，中国这些刚刚蹒跚学步的冶金企业，才最终练出了一身的肌肉，并最终占据全球57%的产能。 杨墨想了一会儿继续问道：“关于成立独资钢铁公司的设想，有没有跟唐书记谈呢？ 骆炳辉回答道：“我们来的第一天就提过，不过当地政府积极性不是很高，具体开放哪一些行业目前还没有定论，钢铁和石油是禁区，就连粤东省里也做不了主，唐书记今天还提过这件事，如果致远钢铁公司愿意以技术、设备、资金入股国内某个钢企，可以跟冶金部的同志坐下来谈谈，但前提是不能让致远控股……”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你和老陈可以先和冶金部谈谈具体入股的事，只要条件谈的拢，我们致远可以不控股，如果可以控股，我们甚至可以承诺不进入粗钢领域嘛！” 骆炳辉诧异道：“您这么看好内地钢材市场？” 杨墨呵呵笑道：“有备无患嘛！我们即将打造的机械生产基地，将来的各种钢材需求量也非常可观……” 骆炳辉刚准备放下电话，又突然说道：“对了，杨总！方助理有个想法，我觉得有一些可行性……” “什么想法？” 骆炳辉继续说道：“方助理认为，不管是蛇口工业园区，还是整个新安县，随着国门打开，会有很多内地企业需要采购国外装备和出口产品的需求，甚至还会有引进专业技术和管理人才的需求，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是不是也应该在内地设置一个分支机构？” 杨墨哈哈笑道：“这个主意不错，你让小方大胆去做，技术咨询公司嘛，要搞就搞的气派一点，才能够取得客户的信任！” 骆炳辉把考察团的投资意向反馈给唐永平之后，宛如平地起惊雷，整个新安县政府都忙碌起来，这可是一亿美金，而且承诺首期3000万美元签约后就到账…… 唐永平不敢怠慢，连夜赶到朗都，向朗都行署专员谢玉林和地委书记许国民汇报。 许国明三个月之前，还是经贸委的一名前途无量的副司长，突然被下放到朗都担任地委书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肩负着这个时代赋予他的使命，来带着筹备中的特区政府，摸着石头过河的带头人。 听完唐永平的汇报，许国民表情凝重的问道：“你确定考察团说的是一亿美元？而不是港币？” 唐永平点头道：“是的，许书记！起初考察团团长骆炳辉提出的投资构想是，一次性投资3000万美元，考察了几天之后，才突然一下子加到1亿美元，两年之内分五期投入，据说这个决定是他们集团老板亲自拍板的！” 谢玉林皱眉问道：“这个致远公司到底什么来头？总投资一亿美元的项目，就这么随随便便做了决策？到底有没有这么强的实力呢？” 第90章 谈判破裂 “谢专员，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呢！引进致远公司作为首批试点是上面讨论过的，你们可能不太了解致远，这可是一家多次进入高层视线的香江企业。”许国民解释道。 谢玉林也呵呵笑道：“这样我们就放心了，永平书记，这可是“戴帽子”项目，你可别办砸了……” 许国民也笑道：“何止是“戴帽子”项目，致远集团的老板杨墨可是被传的神乎其神，机械部正在主导的石化装备攻关项目，就是这个杨墨一手促成的，还真是大手笔啊！” 唐永平倒是没有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马上接话道：“许书记、谢专员，致远现在看不上红朱岭和蛇口码头地块，想要把大铲岛，包括对面的妈湾、桂湾、前湾一股脑全都拿下来，这几个地块全部加起来，可足足有2000亩地呢！新安县三块工业用地同时推进，光是水、电、路基础设施改进，就需要一大笔经费，财政上可是捉襟见肘啊，市里能不能考虑下拨些专项资金用于工业园区的基础设施和生活设施建设啊……“ 许国民和谢玉林对视一眼笑道：\\\"哈哈…永平书记，你是借着汇报的名义打秋风来了？” 唐永平苦笑道：“许书记，您也知道，整个新安县财政收入总共就那么一点，现在一下子要开通三个工业园区，还要接待外商，县招待所也得重新装修，每天花钱跟流水一样，我们把教师工资都给挪用了，接下来修路的钱，就得克扣各个机关单位的工资喽……” 许国民叹息道：“永平书记，不止是你们新安县难，哪儿都不容易，国家要发展、老百姓要吃饱饭、孩子要读书……哪哪儿都是花钱的地方，可我们就这么点财政收入，大家都在拆东墙补西墙，你放心，新安县作为第一批引进外资的试点地区，国家是特批了专项资金的，要不了多久就会下来，但新安县委可不能等米来了再下锅，可以先去各家银行化化缘嘛……” 唐永平摇摇头面露尴尬之色：“农行城关支行的孙行长，现在看见我跟躲瘟神一样，走路都绕着我走，好像我是黄世仁一样，好不容易逮到他一次，那苦水倒的，比杨白劳还苦……” 谢玉林也哈哈笑道：“看来不止我和许书记怕你，你要拿出到地委行署要项目要资金的劲头来，孙行长还不得乖乖就范？” 许国民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样吧！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市里给你挤出来一部分应应急，你回去再找孙行长谈谈，可以想想办法嘛！比如承诺等什么专项资金一到，不仅优先偿还农行，还把这笔钱直接放在农行账上……” 唐永平嘿嘿笑道：“许书记，这笔专项资金大概有多少呢？” 许国民：“这还不在你嘴里，孙行长还能跟你秋后算账不成？” “对对对…要算账也让他找上面领导去，说好的数目变卦了。”唐永平也哈哈大笑道。 “老唐啊！致远还是坚持想搞独资钢铁公司吗？能不能跟他们谈谈，跟朗都钢铁厂搞个合资联营什么的？朗都钢铁厂也是有上千人的大厂啊……”谢玉林若有所思的问道。 他是真想把致远钢铁公司留在朗都啊，作为地区行署专员，上面的政策动向他是知道的，新安撤县建市就这几天的事，新安县这个“闺女”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从朗都拆分出去之后，飞速发展是大概率事件，朗都作为曾经的上级地级市，如果被拉的太远，脸上也不好看啊！ 许国民苦笑道：“谢专员，这事怕是由不得我们做主啊，粤东省冶金厅和冶金部这两天就有谈判小组抵达新安，和致远洽谈合资钢铁厂的事，粤东省委的同志也只是全程陪同，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两天后，冶金部计划司副司长廖庭轩率领的谈判小组抵达新安县，同行的还有粤东省冶金厅副厅长黄毅。 陈荣昌和骆炳辉也利用这几天时间，走马观花看了粤东省的一些机械厂和钢铁厂，陈荣昌看的是直摇头。 倒是骆炳辉看的是津津有味，可能是是受杨墨影响，骆炳辉关注的不是他们的高炉平炉和冷轧热轧设备，也不是机床、铣床、镗床的精度，而是工人师傅的操作水平，他们手上厚厚的老茧和被汗水浸透的工作服，这是一个冶金、机械企业的灵魂。 事实上，不久的未来，让中国制造享誉全球的，并不是越来越先进的机器设备，而是数以千万的熟练技术工人和工程师优势，他们才是这个国家崛起的底蕴。 合资钢铁厂的谈判极不顺利，骆炳辉刚提出想要成立独资钢铁公司的意向，就被廖庭轩断然否决：“骆先生，冶金领域事关国计民生，内地政府短时间内还没有向外资企业开放的打算，这一条是我们能够坐下来谈判的基础，别的方面都可以谈……” 骆炳辉微笑道：“廖司长，不要急嘛！我们致远也考虑到内地政府的顾虑，经过股东会紧急磋商，也拿出了有诚意的让步！” “哦？具体什么让步呢？“黄毅好奇的问道。 骆炳辉这是跟杨墨在汉诺威学来的，一开始就把对方带进自己的思路，然后一步步慢慢抛出诱饵。 骆炳辉故意卖了一会儿关子之后才说道：“为了保证不伤害到国内钢企的利益，致远钢铁公司可以承诺：五年之内，不涉足粗钢生产。” “不生产粗钢？那你们生产什么？”黄毅几乎脱口而出道。 骆炳辉云淡风轻的说道：“考虑到致远拥有先进的冶金设备和热处理技术，势必会大幅降低粗钢的生产成本，这样有可能会让内地一些大型冶金企业不适应突然多了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五年时间，是给他们一个提前适应期……” 不等廖庭轩回话，骆炳辉又侃侃而谈道：“黄厅长这个问题问的很好，钢铁厂不生产粗钢生产什么？致远集团在新安的投资，未来预计会达到数亿美元，均为各种机械设备企业，其中会用到大量的优质钢材，这也是我们执意成立一家独资钢铁公司的原因……” 第91章 回国 陈荣昌心里暗自腹诽：骆炳辉这小子现在谈判时候腔调，怎么跟杨墨一模一样，老子当时就是被他这么洗脑，然后把厂子贱卖给他了…… 廖庭轩点点头，表示理解骆炳辉的想法，却还是坚持道：“钢铁企业不能由外资独资或控股，这是国家政策底线，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骆先生，我们也理解您的想法，致远集团同样也可以授权给合资厂，生产你们所需要的特种钢材嘛，这点我可以保证，可以优先保证致远的生产需要！” 骆炳辉摇头道：“内地钢铁企业都是国有企业，且内地并没有完整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上级部门如果采用行政命令的方式，让合资企业把新技术分享给其它钢企，致远公司的专利技术存在外泄的风险。” 廖庭轩面露尴尬之色，骆炳辉说的确实是事实，全国一盘棋的举国体制下，一家取得技术突破，就等于整个系统内的企业都突破了，不过这对于被东西方两大阵营技术封锁的内地企业来说，实属无奈之举。 廖庭轩辩解道：“我承认，以前同一系统内的企业，是存在过您所说技术共享的问题，不过随着国门打开，我们各方面也会慢慢跟国际接轨，骆先生有所不知，内地第一部商标法和专利法都已经完成定稿，审阅之后都会陆续推出，专利技术注册制度也会慢慢推行，用不了两年，您担心的这些问题都将不复存在！” 第一次的谈判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甚至连基本的谈判基础都不复存在。 廖庭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压力山大，如果把改革开放比喻成一场战役，那么和致远的谈判就像是一场先遣部队的攻坚战，拿不下这个山头，势必会影响整个招商引资的进程。 上级领导选择谈判小组人选时，因为何建业和致远良好的合作关系，本来是力荐何建业担任谈判小组组长的，考虑到石化装备自主化进程处于关键时候，加上谈判过程中，需要协调冶金系统内的钢铁企业，廖庭轩这才临危受命，担任谈判小组组长。 当晚新安县的招待晚宴上，廖庭轩提出新的建议：希望杨墨加入到谈判中来…… 如果是何建业担任这次谈判小组组长，他绝不会提出这个看似“合理”的要求…… 杨墨接到骆炳辉电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神色间突然有了从未有过的慌张：“他们真是这么说的？希望我亲自去新安加入谈判？” 骆炳辉不觉有异，自顾自的说道：“对！第一次关于钢铁公司的谈判毫无进展，这个廖司长寸土不让，坚持不能让致远控股，这一条如果不能取得共识，后面的谈判很难进行下去！” 杨墨皱眉继续问道：“你没有在别的方面多做一些让步？” 骆炳辉苦笑道：“何止是让步啊！我们甚至隐晦的把大铲湾项目拿出来威胁，都没有什么效果，对方还是坚持不超过49%的股权，这是他们的底线。” 杨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脑海里甚至有一丝放弃的念头，他申请的这些专利，本就是这个国家几代冶金人呕心沥血搞出来的成果，授权也好，技术共享也罢，又有何妨？ 没有他杨墨，国内的钢铁企业可能会走很多弯路，同样会面临西方钢铁企业的封锁打压和铁矿石巨头的肆意抬价，但恶劣的生存环境最终并没有压垮他们，反而凭借规模优势，夺得冶金产业链的话语权…… 但他又熟知那些满嘴自由贸易的西方政客的嘴脸，中国制造业最终能够异军突起，不是凭借某个领域的领先，而是百花齐放的群狼战术。 一两个领域的暂时领先，西方企业一定会联手打压你，让他们察觉到威胁之后，甚至会没有底线的动用国家力量封锁打压。 杨墨想控股的原因也正是如此，他想成为一只头狼，带着群狼出海抢食去。 很显然，大青湾机械厂和致远钢铁公司就是他想要打造的头狼，有技术、有资金、有订单，群狼才会跟在你后面觅食。 可是如果失去控股权和决策权，很多决策势必不能按照自己的构想去实施。 思前想后，杨墨还是决定赌一赌，接受廖庭轩的邀请回去，总比过几年严打时候回去要安全一点，现在也就何建业和神秘的有关部门，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打开国门的关键时刻，总不能因为一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旧案，把一位热心回国投资的“爱国华侨”抓起来吧？” 自己总不可能一直待在香江，早晚都是要回去的，现在可能就是他回去的最好时机！ ……………………………………………………… 2月21日。 杨墨和致远集团法务团队抵达新安县。 廖庭轩多了个心眼，带着谈判小组全体成员跟着唐永平一起迎接杨墨，简单寒暄之后，提议立即开始钢铁厂投资的第二次谈判。 这是不给杨墨和骆炳辉沟通谈判策略的时间。 杨墨欣然同意，说实话，头上逃犯的帽子没摘掉，他心里也是惴惴不安。 双方在招待所会议室坐下之后，廖庭轩换了一种谈判策略，开始叙旧攀交情：“杨先生，来新安之前，我专程去了大石化装备工作组一趟，老何给我说了一些你们在汉诺威的合作，我跟老何共事多年，说实话，我是从来没见他如此推崇过一个人。” 不等杨墨回话，廖庭轩转头跟谈判小组其它工作人员说道：“还真不怪老何推崇，连我这个局外人也听的是心驰神往啊，打破吉田化工主导的价格联盟、为机械部带回来数千万美元设备订单，采购日本、德国先进机床设备时候，又弄了一个集中采购，仅这一项，就为国家省下来几百万美元的外汇，要不是我对老何这个人非常了解，还真以为他是在吹牛呢，就是欺负我们没去过西德……” 杨墨呵呵笑道：“这个何司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瞎说，瞎说什么大实话嘛……” 众人一愣，醒悟之后又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谈判桌上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许多…… 第92章 反倾销调查 紧张的气氛倒是舒缓了很多，可是再好的谈判技巧，也无法触及对方的谈判底线。 即便致远放弃这一亿美元的投资，也无法改变外资不能控股钢铁企业的国策。 当年西方人以取消“入世谈判”相威胁，试图进入冶金和化工领域，都没有做到的事，致远同样无法做到。 第二次谈判依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杨墨看着一脸愁容的廖庭轩微笑道：“廖司长，离吃饭时间还早，要不我们一起去兜兜风？” 廖庭轩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喊上唐永平作为陪同。 杨墨也哑然失笑，身处的这个时代，政府高官和“外商”在谈判没有任何进展之后，单独外出……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足够有关部门忙碌好一阵子了。 驾驶员按着杨墨的意思，开着汽车沿着罗湖、红朱岭、蛇口码头绕了一大圈，最终抵达大铲湾。 杨墨站在海边沉思良久，突然指着一片荒芜的大铲岛回头说道：“廖司长、唐书记！你们知道致远为什么选择荒无人烟的大铲岛，而没有选择更有发展前景的罗湖、蛇口吗？即便是现在同样杂草丛生的红朱岭，未来发展也一定比这里要好很多倍……” 廖庭轩虽然是第一次来新安，但也能看出个大概，面露不解之色的问道：“为什么呢？” 杨墨微笑道：“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可能要不了多久，这里将会成为整个亚洲最活跃的地方，致远圈地面积太大，只能偏居一隅，要不然会破坏了新安的总体规划……” 廖庭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里暗自腹诽：这特么算什么理由？还不是你们看中了这里四面环海，将来随便修个码头就能直接装船，矿山机械、工程机械都是大家伙，能省下不少运费你咋不说…… 唐永平的关注点却不在这儿，一脸喜色的问道：“杨总，你真的觉得新安能够成为外商投资的热土吗？你们机械厂项目是不是可以先签下来？钢铁厂项目可以接下来慢慢谈嘛！” 杨墨呵呵笑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坚持要控股投资的钢铁厂，其实是为了内地整个冶金行业的良性发展……” 廖庭轩差点没被气的跳起来，瞪大了眼睛说道：“杨总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控股是为了整个行业的良性发展？” “廖司长是政府高官，应该知道反倾销调查吧？”杨墨问道。 廖庭轩点点头：“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一个多月前，欧洲对我国出口的糖精、盐类和闹钟发起了反倾销调查，外经贸委的同志还纳闷呢！正常的贸易，怎么就一下子成了倾销了，我们卖的价钱可是远远超过国内的，不过这跟我们冶金行业有什么关系？” 杨墨笑着反问道：“国内钢企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资金、人才、先进的冶金设备和技术……我们好像都缺。”廖庭轩回答道。 杨墨微笑道：“恰好，你们缺的这些致远都有，如果致远把资金、先进的冶金设备和技术，投给内地一家产能足够的大型钢铁厂，会发生什么？” 廖庭轩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这些能和国内廉价劳动力结合起来，有可能会占领国际市场，带来大量的外汇……” 杨墨纠正道：“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你抢了他们的市场，人家会像糖精和盐类一样，征收你们高昂的反倾销税，以\\\"巴统协议”的名义，限制先进冶金设备出口到内地，甚至断了内地的铁矿石采购渠道，而致远控股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用香江致远钢铁公司进行转口贸易，消化内地分公司的产能，一样可以带来大量的就业机会和税收，同时也不影响出口创汇……” 廖庭轩听懂了杨墨这段话的意思，皱眉说道：“还真是这样，不过我们铁矿石目前还是能够自给自足的，到时候也会尽量优先满足合资企业的矿石供应。” 杨墨呵呵笑道：“这才哪到哪儿？内地十亿人口，平均每人20平的住房不过分吧？200亿平的房子，仅此一项，就需要几亿吨钢材，内地钢铁企业的产能扩大100倍都不能满足钢材的自给自足，铁矿石供应同样缺口很大……” 廖庭轩皱眉道：“那按照你的逻辑，致远钢铁公司抢了欧美钢企的市场份额，不也一样会被发起反倾销调查吗？” 杨墨微笑道：“西方国家一贯是双重标准的，香江虽然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回归，但目前还是“英联邦地区”，何况致远钢铁公司掌握着先进的冶金技术，产品以高附加值的特种钢材为主，且暂时无意进入粗钢市场，通过香江总公司转口贸易，西方国家没有发起反倾销调查的借口。” 廖庭轩和唐永平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香江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回归？这怎么可能？西方人会同意吗？”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这就由不得他们了！百年租期已到，再说道理一向在大炮射程之内，只要他们足够聪明，与其灰溜溜的被赶走，还不如体面的离开！” 廖庭轩不可置信的问道：“杨总，您的消息来源准确吗？他们真的会体面的离开？” 杨墨点点头：“只要我们表现出破釜沉舟，维护领土完整的决心，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香江的回归之路，哪一个阔别已久的游子不想回到母亲的怀抱？” 廖庭轩苦笑着摇摇头：“谈何容易啊！我们没有背水一战的本钱啊！国家要发展，需要引进大量的资金，以及先进的设备和技术，这要是撕破脸了，又会面临被全面封锁的境地……唉！” 杨墨淡淡的说道：“表现出背水一战的勇气也不一定就需要撕破脸，西南边陲正在发生的战事，就能验证我们不仅有维护领土完整的决心，也有维护领土完整的能力，至于我们需要资金、设备和技术嘛……” 不等廖庭轩回应，杨墨接着说道：“市场就在这里，谁要是不想错过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良机，就拿资金、设备、技术来换市场……” 第93章 梦想破灭 “资金、设备、技术换市场？”廖庭轩喃喃自语道。 杨墨点点头：“对！十亿人口的市场就在这儿，会有很多的跨国企业带着资金、设备、技术来这里淘金，我们要做的就是不卑不亢，创造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只要能让他们赚到钱，有利可图，跟你在国际事务上强不强硬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杨墨这些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太大，廖庭轩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但多年的官场经验，已经让他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一些重要信息，他也同样能够感受到杨墨身上散发的拳拳赤子之心。 唐永平则不一样，以他现在所处的地位，无需关心国家政策层面的事，他眼里只有新安县的招商引资，如何借助外资让新安县飞速发展。 “杨总！你也非常看好新安县的招商引资吧？要不咱们还是先把机械厂项目签了吧？这样我们就可以进行前期的土地平整和水、电、路的基础设施建设……”唐永平见缝插针的问道。 杨墨却突然反问道：“唐书记，新安县去年一年的工农业生产总值是多少？” “大概6000万左右。”唐永平面露尴尬之色，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杨墨呵呵笑道：“致远机械厂项目投产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产值应该就会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后续还会有很多像致远这样的跨国企业进入新安，这些企业带来资金、技术，还有大量的就业机会和税收的同时，也会带来极大的能耗，你们的供电体系能不能承受还是个问题？” 唐永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朗都火电厂将会优先保障新安的工业用电，筹备中的新安县供电局会尽快着手进行供电线路改造，新安县火电厂项目也已经立项……” 杨墨前世曾经从资料中了解到：这时候特区电网仅拥有1座110千伏变电站、1条110千伏输电线路，线路残旧不堪，供电能力极低。 这样的供电能力连正大那样的饲料厂电力都很难保障，致远这样的大型机械公司，没有充足的电力供应保障，很难维持正常的生产运营。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唐书记！机械厂项目可以先签，不过关于基础设施的保障需要写进投资协议里。” 唐永平欣然允诺，一直悬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总投资上亿美元的机械厂项目如果顺利落地，唐永平很有可能和他现在的顶头上司地委书记许国民搭档，主政即将撤县建市的新安特区。 回到新安县招待所之后，杨墨又和廖庭轩单独聊了有一个多小时，没有人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密谈之后，廖庭轩整个人亢奋的不行，眼神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把自己关在招待所房间里，趴在案头写了一页。 第二天一早，心事重重的廖庭轩，就搭上飞往京城的班机…… 整整十几页纸的谈判纪要，从冶金部、计经委一路被呈送到领导面前，争论几乎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钢铁产业是我们的工业命脉，甚至是我们的立国之本！怎么能为了眼前的利益，把这样的命门握在外资企业手里……” “致远说到底也是一家华人控股的企业，他们的股东杨墨和包先生一向对内地比较友好，致远只是想要决策权，企业不还是建在内地嘛！” “这是我们招商引资的底线，不仅仅是钢铁企业，涉及国计民生的通信、电力、金融、石油化工领域都不能向外资完全开放！钢铁厂开了这个先例，再来一个“爱国商人”要求开放电力、通信基础设施，你放不放开？” “我们的钢铁企业都还处于起步阶段，这时候引进一家拥有先进技术和设备的外资企业，我们这些刚刚蹒跚学步的企业，大多还是计划经济的生产管理模式，很难跟这些跨国企业同台竞争！” “不下水永远都学不会游泳，有了强大的竞争对手带来的先进技术和管理模式，这对于整个钢铁行业的发展，都是利大于弊的……” ………………………………………………… 激烈的辩论持续了很久，谁也无法说服谁！最终还是领导一锤定音，用他浓重的西川方言说道：“像致远这样的钢铁企业可以引进来，但是，部分重点行业，外资控股不得超过49%的规定不能变……” 廖庭轩回到新安县之后，并没有隐瞒，而是把上面反馈下来的意见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杨墨。 杨墨知道廖庭轩作为谈判小组组长，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心下也释然，毕竟这还是国门还未完全打开的1979年…… 既然不能控股，杨墨也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战略构想：从打造一个长制程钢铁产业链，改为专做高端合金钢的特种钢材厂。 杨墨的心里有一个，和现在内地钢铁企业现状格格不入的梦想，他想打造一个从有色金属矿山，到高端特种合金钢材制备的全系列产业链。 可现在杨墨却不得不放弃，虽然心里有太多的不甘，他甚至可以听到梦想在心里坍塌的声音…… 可这是杨墨的无奈之举，重资产、高能耗的钢铁产业链，如果不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矿山收购、原材料储备、期货市场对冲杠杆、销售定价每个环节都至关重要，但凡有一个环节失控，都足以让自己遭受灭顶之灾，甚至波及到整个致远集团。 很显然，拿不到控股权，一旦涉及到收购国外矿山、铁矿石期货市场对冲等重大决策时候，都会收到掣肘，甚至根本就没有决策权。 授意骆炳辉留下来跟着谈判小组，继续考察有合资意向的中型钢铁厂，杨墨和法务团队便率先返回香江。 从新安到香江的路上，杨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闭目养神，林曦知道他心里的颓丧和挫折，便自作主张，直接去了纵横投资公司，准备接上郭可欣，一起出去散散心…… 走进郭可欣办公室，郭可欣正端着咖啡杯浏览当天的报纸。 杨墨顺着郭可欣的视线，落到报纸上之后，无精打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第94章 疯狂的韭菜 林曦也好奇的探头过来，想看看报纸上写的什么重大新闻，能够让杨墨又恢复了斗志？ 星岛日报在醒目的位置刊登了一条简讯：近日，日本大藏省颁布经过修改的“外汇法”，新版“外汇法”取消了对外资投资日本股市的限制，外资持股比例将大幅提高。受此消息的影响，日经 225 指数一举登上6000点大关 。 读完这条简讯，杨墨眼睛里已经恢复了神采，看着林曦、郭可欣两人说道：”你们俩怎么看？” 郭可欣稍作斟酌之后说道：“我觉得日本股市眼下处于高点，过去的三年半时间里，日经225指数从75年的 3657.82 点，一路攀升 到 6000 点，涨幅已经高达 64%，咱们要是想进入日本股市，目前还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时机。” 林曦从跟着杨墨之后，也刻意了解了一些金融业务，对股市也有了相应的了解，但在郭可欣和杨墨二人面前，显然还不够自信，有点犹豫的说道：“我倒是觉得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日本股市虽然不到四年时间，上涨了64%，但是相比较74年底的5200点高点，并没有上涨多少，日本这几年经济飞速发展，在第二次石油危机的大背景下，通胀指数持续下行，已经一举超越德国，成为全球最大的贸易顺差国……” 杨墨赞许的点点头：“我同意林曦的观点，1975 年 1 月，日本 通胀指数下降 到 16.8%之后，日经指数开始触底反弹，过去的一年中，通胀指数只有3.9%，日本已经平安度过经济过热带来的通胀，修订之后的“外汇法”彻底解除了对外资进入日本股市债券市场的束缚，日本银行存贷利率也一路下调，政策面、资金面同时迎来重大利好，上市公司中，包括汽车、生物制药、化工、机械电子等多个板块业绩良好，现在或许是进入日本股市的最佳时机！” “那纵横投资下一步侧重点转入日本市场？”郭可欣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致远大部分资金近一年内，都会被投资到内地市场，我们用什么办法可以筹集到更多资金？” “筹集资金问题倒不是很大，纵横到现在为止，一共发行了三个封闭式基金共计6000万港币，因为前两期账面盈余基本都超过100%，导致纵横投资的三号基金受到市场热捧，私下溢价转让现象很多，如果我们现在推出一款激进式投资基金，应该很受欢迎！”郭可欣认真回答道。 杨墨点点头：“可欣，你让人写一份激进式基金募集方案，投资主要方向：纽约、伦敦、法兰克福、巴黎、日本、新加坡几大股市和期货市场，年盈利5%以下免收服务费，服务费百分比按盈利能力逐级递增。” “基金规模呢？”郭可欣问道。 杨墨想了想之后回答道：“这个你和林曦商量，金融法规允许范围内，多多益善。” 杨墨说完又转过头看向林曦：“我还需要一个熟悉日本和香江金融法规，以及资本运作、股权构建、股权融资方面的专业律师，尽快和我面谈……” 钢铁厂投资计划搁浅，让杨墨不得不另辟蹊径，这时候突然看到日本“外汇法”的修改，就像是瞌睡中送来的枕头。 杨墨的博士生毕业论文就是，关于日本那场倒退三十年的金融风暴，杨墨从金融泡沫淹没了制造业资金的角度，深度剖析了这场从全民狂欢的金融盛宴到金融体系轰然坍塌的前因后果…… 杨墨到现在都不能理解，日本股民疯狂追捧日本电话公司（ntt）股票的场景，ipo时发行价格，已经高达恐怖的110万日元每股，如此惊人的高估值，仍然在上市后再度上涨了3倍，市值最高峰，达到了令人咂舌的3500亿美元，一家公司比当时德国全部上市企业的总市值还多。 “上帝欲让人死亡，必先让人疯狂”在这场金融风暴中，得到了完美的验证，这时候已经不需要任何炒作逻辑，因为韭菜们已经疯了…… 黎耀祖是青山律师行高级合伙人，也是林曦父亲林见山的好友。 杨墨开门见山的问道：“黎先生，如果我需要几家在欧美或者日本的投资主体，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公司和致远的关联关系，应该如何解决？” 黎耀祖回答道：“这个倒是不难，可以先在维尔京群岛或者开曼群岛注册几家离岸公司，然后利用这些公司收购一些本地空壳公司，互相交叉持股，如果需要进一步隐匿主要股东信息，还可以再签订股权代持协议。”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股权代持协议有没有法律层面的风险？” “风险当然会有一点，但只要我们提前规避，堵好可能会出现的漏洞，应该没什么问题。”黎耀祖回答道。 杨墨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黎先生，香江对企业发行债券有没有什么法律限制吗？” 黎耀祖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股份有限公司的净资产不低于三千万港币，有限责任公司的净资产不低于五千万港币就可以发行债券，累计发行债券总额不得超过公司净资产的40%，且最近三年平均可分配利润足够支付公司发行债券第一年的利息，满足以上条件的企业，可以委托银行或证券机构发行企业债券，到期不能还本付息者，由发行机构代为追偿！” 杨墨不由得皱紧眉头，致远钢铁公司净资产也一般啊，这能发行多少企业债券呢？那还不如直接用股权跟银行融资…… 黎耀祖却继续说道：“杨先生，因为通胀指数居高不下，为了抑制经济过热，多次调整存贷款基准利率，融资成本极高，五年期定存年利率高达6.5%，贷款利率更是超过10%，仅次于美国的10.5%，作为您的法律顾问，不建议您通过发行企业债券的方式融资……” 杨墨诧异道：“您有更低成本的融资方式？还请黎先生不吝赐教！” 第95章 前海资产管理公司 黎耀祖继续说道：日本现在的存贷款利率分别只有4.3%和6.37%，您可以往注册的离岸公司先注入资金，致远再以股权抵押方式从离岸公司融资。然后再以离岸公司名义，全资收购一家注册地在日本的空壳财务公司，进入日本市场，通过收购把致远股权抵押的债权，转到这家全资子公司名下。” 杨墨心头一动：这家全资子公司再通过二次抵押，从日本的银行机构获得贷款？” 黎耀祖点头道：“对！这么做从法律层面看完全没有问题，最大的障碍是用股权拿到的这些低息资金，很难以正常外汇结算方式离开日本，日本不像欧美国家，虽然他们新颁布的“外汇法”放开了外资投资日本股市的限制，但对外汇的管制依然存在，可能需要额外支付部分费用……” 杨墨心里一乐，我还正犯愁资金怎么悄无声息的进入日本股市呢！这样反而省去了很多麻烦。 纵横投资公司四号基金的销售异乎寻常的顺利，这都要拜南丰纺织收购案所赐，没几个人知道南丰纺织收购案背后的故事，只知道郭可欣在纵横投资面临被挤兑的绝境之下，力挽狂澜绝地翻盘！ 郭可欣一跃成为香江金融圈的新贵，坊间甚至传言：环亚银行的大小姐背后有一支神秘的投资团队，要不然她怎么可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押中黑马…… 林曦按照黎耀祖设计的股权架构，分别在维尔京群岛和开曼群岛注册了五家资产管理公司，李和平、林国华、梁阿娣都成为这些空壳公司的挂名股东，就连大青湾机械厂挖来的几名西德籍的犹太工程师和技术总监汉斯，在另外签了股权代持协议和保密协议之后，都成了这些空壳公司股东。 压缩机项目成功之后，杨墨从自己的股份中，拿出来5%作为期权激励，汉斯作为技术总监，独得了1.2%的期权激励，年终获得了不菲的分红。 作为回报，汉斯也主动签了竞业协议，还主动替大青湾机械厂招揽了几个他在比泽尔工作时候的同事，甚至利用回国探亲的机会，跑到自己的母校慕尼黑工业大学现身说法，招揽来好几个应届毕业生，分别加入到工业汽轮机和大型压缩机项目组。 汇丰银行东京分行，行政总裁乔纳森正悠闲的坐在大板椅上喝着咖啡。 秘书艾莲娜敲门走了进来：“乔纳森先生，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李和平先生求见！” “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乔纳森诧异的问道。 艾莲娜耸耸肩：“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们说跟您有一笔大生意要谈……” “你带他们进来吧！”乔纳森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李和平、郭可欣二人在艾莲娜的引导下，走进乔纳森办公室。 李和平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台词，自我介绍道：“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总裁李和平。” “投资部总监郭可欣。”郭可欣也伸出双手微笑道。 乔纳森也热情的伸出手：“汇丰东京分行行政总裁乔纳森，请多指教！” 李和平开门见山的说道：“乔纳森先生，前海资管公司受香江致远技术咨询公司委托，帮助其进行股权融资业务，不知道汇丰行有没有兴趣？” “哦？你们是香江公司？为什么不直接跟汇丰总部接洽呢？”乔纳森诧异的问道。 郭可欣回答道：“因为融资数额比较大，乔纳森先生，您是清楚的，香江存贷款利率居高不下，致远旗下大多是重资产运营企业，很难承受太高的利率，所以委托前海资管在全球进行融资……” 乔纳森沉思片刻之后说道：“虽然日本存贷款基准利率相对而言低了不少，可日本对外汇流通并没有完全放开，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如果想让这笔钱回到香江，是需要额外支付一大笔费用的，这样算下来融资成本并没有下降。” 郭可欣微笑解释道：“致远咨询最近在内地谈成了一个投资项目，总投资额超过一亿美元，需要从日本和西德采购大量的机器设备，所以才委托前海资管公司来日本进行股权融资。” 乔纳森点点头：“这就没有问题了，这笔资金只要还是留在日本境内，不管是采购机器设备，还是投资实业和证券都没有问题。” 郭可欣从随身携带的公事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乔纳森：“乔纳森先生，这是香江久负盛名的德丰会计事务所的评估报告，还有致远咨询的股权证明和委托文件，请您过目！” “5.87亿美元的总资产？”乔纳森有点不可置信的问道。 郭可欣耐心解释道：“乔纳森先生可能对致远咨询不太了解，致远旗下不仅有一家中等规模钢铁公司和一家机械公司，还是多项特种钢材专利的拥有者，德丰5.87亿美元的评估报告，应该是严重低估的，如果致远咨询是一家上市公司，估值应该早就超过15亿美元，乔纳森先生可以委托汇丰总部，对致远资产进行重新审核评估……” 乔纳森眼前一亮：“致远咨询如果想在日本上市，汇丰非常愿意效劳，致远的财务状况完全符合东京证券交易所外国部上市标准，申请前两年1亿日元以上利润，申请前一年4亿日元以利润上，申请上市时总市值达到20亿日元，只要重新设计一下股权结构，修改股东数，就能满足所有上市条件。” 郭可欣微笑道：“前海资管也提出过这样的建议，上市融资显然是成本最低的融资方式，可致远咨询认为他们发展潜力巨大，不愿意在低位稀释股权！” “真是一个自信的家伙！”乔纳森耸耸肩戏谑道。 “可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郭可欣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乔纳森转头看向李和平说道：“李先生，我们会尽快完成致远咨询的股权融资审批工作，得到总部授信之后，我会派人通知你们，希望你们在东京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第96章 震荡洗盘 并没有让郭可欣、李和平等待很久，只用了三个工作日，汇丰总部就审核通过了致远咨询委托前海资管的股权融资申请。 用致远咨询45%的股权作为抵押，从汇丰东京分行拿到360亿亿日元的贷款额度，年利率6.28%。 这时候美元兑日元汇率是1：240，郭可欣按照杨墨的吩咐，拿到360亿日元贷款之后，和汇丰东京分行签订了一年反向套期保值合约，把360亿日元换算成以1.5亿美元计价的贷款。 如果杨墨记忆没有出现偏差，1：240的汇率应该是近几年的美元兑日元汇率的次高点。 远大资本、前海资管、林可投资、经纬国际、启程创投，这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离岸公司，一个月之内，全资收购了东京、大阪、横滨多家本地小规模投资公司。 随着新版“外汇法”的颁布，这样的收购在日本几乎司空见惯，很多这样小规模投资公司，成立的初衷就是留给外资公司收购，从注册登记、员工招聘、开设交易账户一条龙服务，收费从50万—500万日元不等。 经过一连串收购之后，这些本地关联投资公司身上，已经基本看不见致远的影子，李和平、林国华、梁阿娣等人负责掌管这些二级投资公司。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杨墨接到郭可欣电话之后，带着林曦飞抵东京。 79年5月16日。 东京都中央区，东京证券交易所大厅内，人声鼎沸。 东京证券交易所和香江证券交易所一样，还是依靠人工交易，交易员把买卖信息写在交易所大堂内的黑板上，然后人工撮合有交易意向的股民成交，办理交割手续。 早盘收市后，忙碌了一上午的交易员早川良樱，擦擦额头上的细汗，拽了拽身旁的同事的衣袖，好奇的问道：“吉森君，住友金属矿业是不是发布了什么重大消息？怎么今天买盘这么多？” 吉森信点点头道：“是的，我也奇怪呢？可是我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啊？” 早川良樱嘟嘟囔囔道：“好奇怪！成交量一下子放大了十倍，价格也从开盘的835日元涨到892日元每股……” 午盘开市，住友金属矿业继续有大量买盘涌入，价格迅速突破千元大关，一路高歌猛进。 连续两日，住友金属矿业成交量都突破100亿日元，股价飙升到1100日元附近。 第三个交易日之后，由于市场惜售严重，住友金属矿业股价继续攀升到1180日元，但成交量出现大幅下滑。 短短几日，住友股票暴涨超过40%，与之关联的精密制造板块和矿山冶金股也开始出现异动，成为各路资本追捧对象。 这种板块联动在牛市当中非常普遍，追不到领涨的龙头股，就抢同一板块的其它股票，这也是中小资金的首选操作方式，别人吃肉，我跟着喝喝汤总可以吧？ 可是没有大资金的带动，板块联动很难启动，火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在股市尤为明显。 住友金属矿业经过一周的横盘调整之后，股价稳定在1170日元上方。 5月26日，杨墨再次出手，从1170往下，每隔十元左右，连续放出大额卖单，不到半小时时间，住友金属矿业急转直下，跌到1080元附近。 早盘收市前十分钟，工作人员按照杨墨指令，又是连续三张递减的大卖单，股价再度跌到1020日元，1000日元每股的整数关口岌岌可危。 早盘收市后，恐慌的情绪在住友金属矿业股票持有者心里开始蔓延…… 午盘开始后，经过上午剧烈的震荡洗盘，住友金属矿业的获利盘纷纷出逃，股价一路掉头向下。 可是这种互相踩踏出逃的情况下，买盘极少，前海资管的部分关联账户也开始出现账面亏损。 郭可欣心里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她实在不能理解，既然已经决定长期持有住友金属矿业，为什么还要故意砸盘，导致股价一泻千里。 郭可欣看着杨墨依然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以她对杨墨的了解，现在这种互相踩踏出逃的场面，应该在他的的计划中。 经过连续三日的大跌，住友金属矿业已经跌破700日元，前海资管账面亏损已经越来越严重。 杨墨转过头看向郭可欣，小声吩咐道：“差不多了，逢低吸纳，把这几天砸盘的筹码全部接回来……” 郭可欣答应一声，面露喜色走出去，给李和平他们下达新的指令去了。 住友金属矿业股价终于止住跌势，在700-760日元区间反复震荡。 前海资管关联账户用了五天时间，终于把之前砸盘的筹码全都接了回来。 令郭可欣感到兴奋的是，虽然账面依然有一点亏损，但前海资管关联账户的持股成本已经大幅下降。 杨墨微笑解释道：“震荡吸筹的好处不仅仅是降低持股成本，更重要的是提高换手率，方便后续操作！” 郭可欣虽然毕业于名牌大学的金融专业，但这个时代的操盘水平和四十年后依然相差甚远，以她的聪明和悟性，或许在很多年以后，有可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大资金掌舵人，杨墨的狠辣和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正是郭可欣最欠缺的。 换手率说的通俗易懂一点就是，庄家割完一茬韭菜了，震荡洗筹，换一拨人进来继续割，要不然一直是一拨持仓成本跟你差不多的追随者同行，韭菜割不成，庄家自己倒成了抬轿子的轿夫了！ 踏空丢掉手中筹码、恐慌情绪下割肉离场、最后山顶站岗的接盘侠……我们每个人都在心里嘲笑他们的迷之操作，最终我们却又大多逃不脱这样的宿命，这和智商无关，患得患失是人的天性，而庄家的财富密码就是掌握并利用你的情绪…… 这三种股民都是庄家最喜欢的韭菜，他们损失的每一分钱最终都进了庄家和交易所的口袋。 杨墨盯着交易所大厅黑板上不断变化的股价，突然转头看向郭可欣，沉声说道：“开始吧！按原计划进行……” 第97章 东京每日经济快讯 随着郭可欣发出的指令，交易所大厅黑板上所有的住友金属矿业卖盘被一扫而空。 横盘调整了一周的住友金属矿业开始急剧攀升，这时候稍微有点金融知识的股民，也已经看出来，前面二十天的暴涨暴跌是有大资金在洗盘，纷纷涌入住友金属矿业，争抢筹码。 住友金属矿业股价起势之后，前海资管关联账户并没有跟散户争抢筹码，而是转头大手笔买进旭成化、三井高科、同和控股！ 这时候整个市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住友金属矿业身上，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这几支股票成交量急剧放大，很多这些股票持有者着急抛售，转头去抢住友金属矿业的筹码。 连续三日，住友金属矿业一路高歌猛进，很快收复半个月的失地，股价重新回到1150日元上方，涨势放缓的同时，成交量开始放大！ 杨墨心中暗自腹诽：这时候的日本股民还是不够疯狂啊，这才50%多的涨幅，这就不敢追了？ 杨墨凑到郭可欣身边低声耳语道：“待会儿午市快收盘的时候，你帮帮他们，把1200日元的整数关口给他们打开……” 郭可欣点头起身离开。 ……………………………………………………… 岸田美惠是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的社长兼主编，日本像她这样的小报社有数百家。 这个时代日本的大报社大多已经卷入派别党争，成为政客博弈的前沿阵地，每天热衷于社评政论，日本民众美其名曰：辉煌的“政论报纸”时期。 其实懂的都懂，所谓“政论报纸”时期，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新闻传媒一旦有了功利目的性，便丧失了它本该坚守的客观公允价值！ 夹缝中生存的东京每日经济快讯日子并不好过，因为缺少资讯渠道，也没有经费约到一些重量级的人物专访，销量一再下跌。 岸田美惠叹息一声，她也不确定报社还能维持多久，下个月的广告客户还不知道在哪里，报社的房租也没有着落，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可能真的离关门大吉不远了…… 岸田美惠皱眉胡思乱想的时候，前台接待樱井雅彦扭着腰肢走了进来：岸田社长，有位先生求见，他说要跟社长您谈一笔生意。\\\" 岸田美惠看着挺胸扭腰的樱井雅彦取笑道：“雅彦！看你这副模样，来的这位先生一定很俊朗吧？” 樱井雅彦红着脸摆手道：“岸田社长，我哪有……我这就去带他进来。” 李和平和一名翻译在樱井雅彦的引导下，走进社长室。 李和平虽然不算特别英俊，但孔武有力的身材加上棱角分明的脸型，还是很受日本女人的青睐。 或许是第一次单独跟年轻女性打交道的缘故，李和平居然有一丝慌乱，局促不安的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岸田美惠之后，模仿日本人的方式自我介绍道：“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总裁李和平，请多关照！” 岸田美惠连忙鞠躬还礼：“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社长岸田美惠……” 杨墨让李和平一个人过来洽谈，确实有点赶鸭子上架，李和平面对两个年轻的日本姑娘，语言障碍加上从未有过和异性单独相处的经验，脑海里突然处于真空状态，脸涨的通红，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樱井雅彦吃吃的捂嘴偷笑起来，岸田美惠狠狠瞪了她一眼之后，转头看向李和平微笑问道：“李先生，请问您是想在我们报社做广告吗？” 李和平茫然不知所措，翻译转译过后，才终于收敛心神，摇摇头说道：“岸田美惠社长，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最近准备涉足新闻传媒行业，有意收购一家报社，不知道岸田社长有没有合作意向？” 岸田美惠心想：这是天照大神看她一个人苦心经营太辛苦了，派人来拯救她了吗？可是看这个憨憨的男人也不像是个有钱人呢？这个男人跟她以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那些男人不是用投入广告做诱饵，想占自己便宜，就是满嘴甜言蜜语，只为一亲芳泽……… 这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居然跟我说话都会慌张的脸红，他是没见过像我怎么漂亮的女人吗？嘻嘻。 李和平看着半天没有反应的岸田美惠催促道：“岸田社长？” 岸田美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歉意的说道：“李先生，非常抱歉，刚才有点走神，您是说前海资产管理公司准备收购东京每日经济快讯？” 李和平点点头。 岸田美惠也恢复了平静，微笑说道：“能够引进前海资产管理公司这样的战略投资伙伴，对于报社未来的定位和发展一定是大有好处的，我本人也非常愿意和李先生达成合作。” 樱井雅彦撇撇嘴，心里暗自腹诽：还战略合作，未来定位发展？能不能把我上个月工资先补给我？看在这位帅气硬朗的老板身上，我就暂时不去别的公司投简历了，万一新老板让我担任他的私人助理呢？ 李和平如释重负的说道：“既然岸田美惠社长也有意合作，前海资管的法务团队，接下来会和你进行深入的洽谈，我们也会聘请专业的会计事务所对东京每日经济快讯进行评估。” 岸田美惠神情一下子萎顿下来，心中暗想：会计事务所一评估还谈个p啊！员工欠薪、房租到期、广告客户流失、报纸销量惨不忍睹，这就活脱脱是个甩不掉的大包袱啊，谁还会注资进来？那都是些专业的团队，哪像这个看起来淳朴憨厚的李先生容易糊弄啊！ 樱井雅彦也盯着岸田美惠，恨不得出声催促：岸田社长，你快想想办法啊？别让送上门来的财神又跑了，要不然咱就使个美人计？社长您要是放不下身段，您可以派雅彦出马啊，这个看见女人都慌张得脸红心跳的男人，雅彦一定手到擒来…… 岸田美惠想了一会儿之后，一咬牙伸出一只手说道：“李先生，像我们这样的小报社，总共就十几名员工，其实也不需要会计事务所来评估，前海资管只需要投入这个数，东京每日经济快讯80%的股权就是你们的了……” 第98章 我不是股神 ”你是说注入5000万日元资金，收购东京每日经济快讯80%的股权？”李和平问道。 岸田美惠一愣，她本来想说的是500万日元，报社有500万日元投入，就能度过眼前的难关，也仅仅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真正想盘活东京每日经济快讯，恐怕5000万日元还是远远不够。 不过岸田美惠也不敢多要，把财神爷吓跑了，就只有关门大吉了。 李和平想了一会儿，感觉也没多少钱，就自作主张先和岸田美惠签了投资协议草案。 李和平兴冲冲的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拿着刚签的投资协议草案递给杨墨。 杨墨看完之后诧异的抬起头看向李和平：“这么快就签好投资协议草案了？” 李和平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看着也不贵，才20万美元左右，就自作主张签了。” 梁阿娣责怪道：“才20万美元？和平，你现在也变得财大气粗了！” 杨墨摆摆手微笑道：“阿娣嫂，你别怪和平，这是我的意思！我让他一个人去，就是想历练历练他，再说这个现在还只是协议草案，如果有什么大的漏洞，还可以弥补！” 说话的功夫，林曦已经仔细审阅了协议草案，向杨墨点点头表示没什么问题，然后转头看着李和平问道：“和平，你看过他们财务报表了吗？有没有负债？” 李和平面露尴尬之色，呐呐的说道：“林律师，我没看财务报表，我本来准备让会计事务所评估之后，再让你们去签合同的，后来她说就十几人的小报社，用不着审计评估啥的，我一想也有道理，就直接签了……” 林曦摇摇头，她知道杨墨故意让李和平一个人去谈的意图，不仅仅是给他个锻炼的机会，而是收购报社的事，致远核心团队成员都不方便出面。 但作为公司法务，她还是有义务提醒，林曦想了一会儿说道：“和平，5000万日元虽然不多，但每一笔投资和收购都要了解清楚之后再做决定，尤其是对方的财务报表，万一收购标的有官司缠身或者债务、股权纠纷，不就惹上麻烦了吗？” 李和平内疚的低下了头，他也发现自己因为太过紧张，乱了方寸。 杨墨站起身打起了圆场：“林律师说的有道理，以后大家都要引以为戒，我们收购一家公司，就是全盘接受了他的债权债务，一定要了解清楚，不过和平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从来没有单独谈过生意，而且这还是在语言不通的日本，也情有可原！” 林曦也主动请缨：“放心吧！明天我陪和平跑一趟，了解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第二天一早，林曦、李和平就在翻译人员陪同下，来到报社。 林曦用一口标准的伦敦腔说道：“岸田美惠社长，我是前海资管公司法律顾问林曦，李先生委托我来审核你们的投资协议，我想先看一下贵司的财务报表，可以吗？” “当然可以！”岸田美惠也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完之后，吩咐樱井雅彦让财务把报表拿来。 林曦看完财务报表，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一家经营不善濒临倒闭的报社对前海资管公司来说，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本来致远暂时也无意进入媒体行业，收购一家小报社，只是为了关键时候，让股民们看到想要让他们知道的资讯。 林曦看完糟糕的财务报表，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和岸田美惠沟通收购案的细节问题。 岸田美惠也懵了，我们惨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你还在那儿仔细的询问所有员工的详细个人信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林律师，前海资管还是准备按照约定收购我们报社吗？” 林曦点点头：“既然李先生已经决定收购你们报社，我只是帮助前海完成合同审核，给出专业的法律意见。” 两天后，前海资管公司正式完成对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的并购，报社原有员工在前海资管重新面试之后，基本都留了下来，岸田美惠也继续留任社长兼总编。 ………………………………………………… 这几天的时间，住友金属矿业股价已经突破到1480日元附近，真的应了股市那条颠覆不破的“真理”：有大资金的引领加上无脑跟风的股民，就没有不能起飞的股票…… 如果真的有，那只能说明这支倒霉的股票，曾经把韭菜们伤的太惨了。 趁着住友金属矿业吸引了绝大数投资者的目光，前海资管关联账户顺利的在旭成化、三井高科、同和控股完成建仓。 完成建仓之后，杨墨又不动声色反手买进：富士通、日本电气（nec）、日立、东芝、三菱电机…… 这些半导体板块的龙头股，前期已经有过不小的涨幅，因为集成电路整个产业链不确定性很多，这些龙头股涨跌幅都极大，是一些激进型投资者的最爱。 6月21日，星期一。 每日经济快讯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署名“我不是股神”的评论员文章：“住友金属矿业股价暴涨的逻辑。” “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住友金属矿业就上涨了72%，创造了一个奇迹，成为东京证券交易所最耀眼的明星。” “我们可能都忽视了一个事实，一直把住友金属矿业归纳为矿山冶金板块，其实住友金属矿业公司不仅是精密制造和冶金矿山行业的领头羊，早在16年前，住友就成立独立的电子产品制造部门，这些年来，住友在集成电路方面投入重金，在电子束扫描装置与微缩投影紫外线曝光装置方面已经取得重大突破，某些技术方面，甚至威胁到行业龙头日立公司的地位，对硅晶体材料的研究也直追日本电气公司！” “剖析完住友金属矿业，不声不响在集成电路方面取得的成绩，我们就不难发现，这是一个隐藏在传统制造业当中的高科技企业，这点涨幅算什么？一旦半导体方面再次取得突破，住友金属矿业股价对飙的将是富士通、nec、日立、东芝、三菱电机等顶尖集成电路制造企业！” “跟住友金属矿业比较相似的上市公司还有旭成化、三井高科、同和控股等等，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6、70年代进入半导体行业……” 第99章 板块联动 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的文章，其实并没有什么新意，就是说了99%的真话，然后在关键的地方做了一些夸大其词的修饰。 但这一点修饰，仿佛往平静的湖面扔进去一块大石头，激起了无数的涟漪。 早盘刚开市，前海资管关联账户就开始对文章中提到的股票开始扫货，整个半导体板块，几乎全部高开，黑板上的股价不断被擦去，几乎都是溢价的买盘。 有了住友金属矿业的示范效应，几乎所有半导体概念股票都惜售严重，成交量低的可怜。 东京每日经济快讯也在创刊三年以来，第一次售罄，不得不临时加印。 报社电话被打爆，纷纷打听“我不是股神”到底是哪位大神？离开的广告客户也重新找上门来，报社算是平安度过了生存危机。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半导体板块涨幅几乎都超过50%，郭可欣依瓢画葫芦，按照杨墨的操作手法阶段性做t，利用设定的整数关口反复打压+拉升，股价像坐了过山车一般急剧波动。 这种宽幅震荡是庄家洗筹或出货的惯用手法，但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操作方向，一旦判断错误就成了踏空或站岗的韭菜。 前海系账户只保留了涨幅最大的住友金属矿业，持有的其余半导体股票都开始悄悄的撤离，只要龙头不倒，整个板块都不会因为前海系的撤离而崩塌，炒股很多时候其实炒的是信念！ 这一轮操作，历时两个多月，前海资管关联公司开户后，资金基本都放大了3-5倍进入股市，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操作手法，但凡出现一点波动，股价跌去20%，就会爆仓出局，杨墨整个体系中，最重要的母公司致远咨询，40%的股权就会落入别人手中，除非他终止大铲湾机械公司项目。 杨墨的底气在于他研究过这场令日本倒退三十年的股灾，而住友金属矿业在泡沫开始前，涨幅就一骑绝尘，高达1871%，整整暴涨了18.7倍，加上后来几乎疯狂的三年，只有进入21世纪之后，那些互联网新贵才可与之比肩。 其实杨墨也知道，住友金属矿业因为前海资管关联账户的重仓，同期已经不可能涨幅高达18.7倍了，没有任何庄家会容忍自己操盘的股票里埋伏着大资金，总共就这么多流通股，大家都想做黑庄，割谁的韭菜呢？ 前海系账户有序撤离半导体板块之后，全都按兵不动，等候接受新的指令，这些关联公司的员工，已经被他们神秘的老板所震慑，发出的每一条指令都恰到好处，紧紧跟着股市热点，甚至有时候的操作，比策划这次半导体板块联动的主力还更快一步。 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这些关联公司就接到新的指令，每个公司都拿到3-5个不同的股票名单。 但这些股票名单中，几乎毫无例外的都包含：日本住友制药和安斯泰来制药。 有了住友金属矿业引领集成电路板块的联动暴涨，这次杨墨没有先刻意去树立龙头标杆，龙头股领涨之后再带动整个板块的策略，这些日本股民疯狂起来连自己都怕，别起了个大早赶个晚集，自己也一脚踏空了。 这也是公募资金联手打造热点板块时候惯用策略，为了公平起见，哪只股票是这轮行情的领头羊，由股民们自行判断，套用李云龙那句话就是：“没有主攻部队，你们全是主攻！” 杨墨也留了侧重点，所有关联账户都重仓了日本住友制药和安斯泰来制药。 剩下资金悄悄进入：可乐丽、发那科、旭化成、武田制药、大冢制药、中外制药、大正制药、盐野义制药、田边三菱、松幸药材、国剂制药……等生物制药板块。 整整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完成建仓，即便是如此小心翼翼，因为资金规模较大，整个化工生物制药板块，也开始呈现普涨态势。 ………………………………………………………… 岸田美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总是想见那个跟她说话都会脸红的男人，也不完全是因为李和平带来的那篇署名“我不是股神”的稿件，彻底盘活了报社，她好像就是单纯的想见他。 这个男人还真不经念叨，岸田美惠正发着呆呢，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请进！”岸田美惠有些恼火，收起有些荡漾的春心，轻轻说道。 李和平和翻译推门走了进来，递给岸田美惠一个装着稿件的信封说道：“看看能不能安排在明天的头版？” 岸田美惠美目流转，露出春天般的微笑，柔声说道：“当然可以！还是那个“我不是股神”的稿件吗？” 李和平避开岸田美惠火辣辣的眼神，有些慌张的说道：“是的，还用这个署名，打造一个言出必中的股神形象……” “李先生，我知道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岸田美惠一副温顺贤惠的模样，柔声细语的说道。 李和平虽然听不懂日语，需要翻译转译，但岸田美惠这些肢体语言他是看在眼里的，心里更加慌张，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岸田社长，我觉得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应当走出去，成为一家全国性的报纸……” “我们也正在着手在大阪和横滨设立记者站和发行渠道！”岸田美惠点点头微笑道。 “那就没什么事了！”李和平说完拔腿就准备往外走。 岸田美惠送到门口，突然鼓起勇气用生硬的汉语，结结巴巴的说道：“和…和平君，我…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李和平一下子愣住了：“岸田社长，你会汉语？ 岸田美惠微笑着摇摇头，有点羞涩的说道：我学了没几天，只会几句常用语……” 同来的翻译是东京工业大学的中国籍留学生，也用戏谑的语气说道：“李总，既然佳人有约，恭敬不如从命，你就去吧！我就先回学校了。” 李和平看着岸田美惠眼巴巴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可是他的履历，又让他很难接受一个日本女人…… 第100章 男人最大的成功 李和平最终还是以超凡的定力，降服了蠢蠢欲动的心魔，怏怏不乐的回到住处，细心的阿娣嫂看出了李和平心里有事，便把他喊到僻静处询问。 可不管阿娣嫂怎么打听，李和平就像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阿娣嫂无奈之下，找到留学生翻译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的询问，才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可阿娣嫂想来想去，总生怕给杨墨惹上什么麻烦，还是领着李和平来到杨墨房间，李和平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说清了事情的原委。 杨墨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道：“和平，你也太怂了吧！被个日本娘们倒追，还吓的逃回来了……” 梁阿娣有点诧异的说道：“杨墨，你怎么还笑呢？我都训他半天了。” “你训他？为啥？”杨墨有些发懵。 “这样不违反纪律吗？那可是个日本女人！”梁阿娣说道。 杨墨哈哈大笑：“违反啥纪律？男未婚女未嫁，违反哪门子纪律？” 梁阿娣的观念还是带有很大的时代局限性，这要是放在几十年之后，别说跟日本女人约个会，你就是娶个日本媳妇，也没人管你，就算是最苛刻的“愤怒青年”都不会苛责你，只会觉得你“为国争光”了…… 杨墨看着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梁阿娣笑道：“阿娣嫂，咱们不用理他，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和平这小子就是怂了，拿纪律当借口，真够丢人的，被个日本女人追的落荒而逃……”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林律师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就你装糊涂，你要是不怂，怎么没见你请林律师去泡泡温泉喝喝清酒啊……”李和平不服气的说道，刚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看见林曦正好推门走了进来。 杨墨背对着门，没看到林曦走进来，依然口无遮拦的说道：“切！老子那是因为有女朋友，跟你个怂货能一样吗？不是跟你吹，老子要是像你一样单身，五个林曦都拿下来了，还等到现在？说你呢？你眨巴眼睛干嘛？” 梁阿娣是个厚道人，怕杨墨继续口无遮拦胡说，连忙打断道：“杨墨，林律师找你，我们先走了……” 知道自己闯祸了的李和平也赶紧拔腿就跑。 既然窗户纸被李和平捅破，林曦也顾不得小女人的矜持，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眼神紧盯着杨墨的眼睛，用挑衅的语气在杨墨耳边轻轻说道：“你想怎么拿下林曦啊？” 可能是因为林曦身上淡淡的香气，也或许是林曦在耳边吐气如兰的气息，杨墨心里突然慌张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不是闲聊吹牛嘛！哪敢打您大律师主意啊……” 林曦继续挑衅：“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男人最大的成功就是把这辈子吹的牛都实现了……” 杨墨嘿嘿笑道：“这不是有前提条件嘛，你知道，我在内地是有女朋友的……” 林曦眼神迷离，喃喃细语道：“杨墨！我不奢望天长地久，也不要你许诺未来，我只想在我孤单的时候，能够得到爱人一个温暖的拥抱。” 杨墨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替林曦轻轻擦去脸上泪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语调说道：“林曦！你是我来到香江之后，最信任的朋友，也是我最可靠的商业合作伙伴，如果没有你的鼎力支持，我不可能一路走到现在，可是我在内地是有女朋友的，她叫林言，虽然我们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她在我心里，早就跟妻子一样，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相濡以沫患难与共，她已经融入我的生命中，我不能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林曦，我说过，男人最大的成功就是把他吹过的牛全都一一实现，而我这辈子吹过最大的牛就是：让她永远平安、幸福、快乐……”说到这里，杨墨眼眸中突然露出无尽的痛苦之色。 沉默了很久，林曦突然破涕为笑，佯装得意的说道：“好了，谁要听你这些感人的爱情故事啊，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你！我是和可欣打赌，赌你到底是不是一个花心男人，好了，你赢了……” 杨墨也就坡下驴，叉开话题谈起了工作：“和平这事提醒了我，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现在已经开始慢慢走上了正轨，我们不妨推她一下，用另外一个主体给报社再投一笔钱，招聘高水平新闻传播人才，扩大规模，争取把每日经济快讯，打造成一个有公信力和国际影响力的经济类报纸，将来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二天，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头版头条，再次刊登了署名“我不是股神”的文章。 浅析日本经济转型中的阵痛和机遇： “日元因为全球货币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塌，被迫快速升值，和美元的汇率从360：1升值到240：1，日元的升值又倒逼日本产业结构转型。” “日本原本低附加值的“来料加工”贸易模式因为用工成本暴涨，不得不转型，冶金、化工、装备制造等重工业将来也会因为昂贵的工时费，慢慢过渡到高端制造和消费服务两大支柱的产业结构。” “高端制造因为技术附加值很高，受日元升值影响较小，尤其是涉及高科技的集成电路板块，近期就收到了各路资金的热捧。” “经济转型的阵痛中，下一个基本不会受日元升值影响的板块应该是生物制药行业，尤其是创新药研发为代表的生物制药公司，其中典型的代表企业有日本住友制药和安斯泰来制药，他们都在各自制药领域有突出表现，近期也发行有资金流入的趋势。” “另外还有而像旭化成和可乐丽为首的上市公司，在人工器官、医疗器械、 牙科材料、隐形眼镜等产品领域，具备世界顶尖水平，随着日本老龄化趋势越来越严重，加上全民医保的实施，生物制药和医疗器械领域将会迎来发展的风口期。” “武田制药、大冢制药、中外制药、大正制药、盐野义制药、田边三菱、松幸药材、国剂制药……这些传统的老牌医药公司也正吸引着大量资金流入，不出意外的话，市场新的热点板块有可能由生物制药公司引领！” 第101章 西玛机床(1) 杨墨这次亲自操刀撰写的评论员文章，给有心的读者留下了一个几乎不着痕迹的陷阱。 那就是宣扬重工业在日本没有前途，虽然仅仅凭借一两篇文章，无法改变企业决策，但潜移默化之下，可以悄悄改变人的思维和观念。 这就像后世那些“精神跪族”和公知大v一样，整天胡编乱造：什么日本新干线为了一个乡村小站每天上下班的乘客，十几年没有更改线路，还有美国为了解救一只高压线上的麻雀，动用空军一号专机………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们不敢编的，这些一看就很假的鸡汤文，不知道感动了多少没脑子的“圣母族”，然后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哀叹道：“飞驰的高铁啊，停下了等等你的人民吧……” 这些都是被潜移默化洗脑的效果，大和是一个奇怪的民族，狼性和奴性几乎完美共存。 一个制造业强国的发展说到底就是重工业的发展，中国制造业的发展，正是从冶金、化工、工业设备各个领域，全面打破日本人的垄断开始。 日本的没落也正是广场协议之后，大量资本从重工业领域退出，进入地产和金融服务业，中国制造业趁此良机一飞冲天。 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的文章又一次煽动着股民的情绪，大量的买盘涌入生物制药板块，杨墨要做的就是打通一些整数关口，偶尔回敲一下，打掉一些意志不坚定股民手中的筹码，把这些筹码换到愿意跟着主力到山顶的散户手中…… 杨墨看着账户里蹭蹭上涨的数字，不禁有点理解日本人了，股市和地产疯起来，谁还愿意投资制造业啊？ 钱宁从汉诺威打来的一个电话，让杨墨不得不匆匆结束了在日本的行程，不过好在大局已定，生物制药板块一直处于普涨状态，除了重仓的住友金属矿业，其它仓位也比较平均，郭可欣只需要逢低吸纳逢高减仓，短线做t即可。 …………………………………………………… 巴伐利亚州首府，慕尼黑机场，杨墨、林曦、林国华三人刚走出机场，钱宁靠在一辆大众thing越野车上向这边使劲挥手。 杨墨饶有兴趣的绕着越野车走了一圈，这种经典老爷车是他的最爱，每一款经典车型都散发着属于特定时代的工业之美。 杨墨要了车钥匙，直接钻进驾驶室，穿过慕尼黑东郊，一路向北，往东西德接壤的边境小城堡—科堡而去。 钱宁大学四年就读于慕尼黑工业大学，对这边本就相当熟悉，沿路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历史典故：“科堡也叫王子之堡，19世纪初，科堡的艾伯特公爵用心良苦，让家族和欧洲几乎所有王室联姻，艾恩斯特家族就此成为欧洲“皇族”，欧洲几乎所有王子带有艾恩斯特家族血统。” 杨墨却不合时宜的说道：“这不就是欧洲的吕不韦嘛！” 钱宁想在漂亮女生面前表现一番的热情，瞬间被杨墨一句话给浇灭了，嘟囔了一句焚琴煮鹤，就悻悻的聊起了公事：“杨总，科堡这家濒临倒闭的机床厂叫西玛机床公司……” “你刚才说什么？”杨墨回头问道。 钱宁回答道：“我说科堡濒临倒闭的机床厂……” “不…不，前面一句。” 钱宁嘿嘿笑着不说话，林曦噗嗤一声笑道：“他说你焚琴煮鹤不解风情，钱宁也没说错嘛！” 杨墨不屑的说道：“你们这是盲目崇拜，艾伯特公爵玩的其实叫和亲，都是咱们中国人玩剩下的，汉朝时期就有了，不过大汉是借此笼络边陲游牧民族，不惜把金枝玉叶的公主送出去和亲，为了边境稳定四海升平，而你们崇拜的艾伯特公爵，只是为了所谓血统高贵，一边是家国天下，一边是虚荣心作祟，这高低立判啊……” 钱宁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杨总，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啊！” 杨墨老气横秋的说道：“小钱，重新建立文化自信任重道远啊！我们有着五千年的文化积淀，却总要羡慕崇拜西方几百年的文化……” 林曦笑道：“钱宁，你还是说说机床厂的事吧！别又被他洗脑了……” “林律师，我倒是觉得杨总说的挺有道理的，我很多留学生同学，就是觉得外国的月亮都比国内圆，杨总什么时候能给他们讲讲这些道理就好了。”钱宁认真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子，说说机床厂怎么回事？” 钱宁说道：“今年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我们帮一个阿根廷客户寻找一批二手机床……” “你们还做二手机床？”杨墨诧异的问道。 钱宁嘿嘿笑道：“二手机床利润大一些，新设备只有两个点的服务费，斗山集团的机床更少，总部只给一个点的提成。” “一个点你还嫌少？你卖别家的设备，需要自己去洽谈、压价、比对，斗山机床你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拿到最低的价格，售后问题也不用你们操心，占了便宜你就偷着乐吧！“杨墨反驳道。 钱宁不好意思的笑道：“这倒是，我们接到阿根廷的委托订单之后，找到这家已经停产的机床厂，想把他们一些生产设备拆了，卖给阿根廷客户，价格都谈妥了，准备拆的时候出了一点变故，唉！” “什么变故？”林曦也好奇的问道。 钱宁继续说道：“厂里工人向联邦劳动局举报，来了几个联邦劳动局官员，把这些设备全都贴上了封条。” “为什么呀？”林曦不解的问道。 钱宁苦笑道：“他们给西玛机床公司发了一张公函：根据联邦劳动局劳公保障法，必须安顿好所有员工，才能变卖厂房和机器设备。” 林曦这才释然道：“这很正常啊！在香江也是这样，公司申请破产，也需要支付遣散费的！” 钱宁继续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不卖掉厂房和设备，西玛机床公司没有钱支付足额的遣散费，不仅如此，联邦劳动局官员还说，西玛公司还要履行义务，帮助大部分失业工人重新找到工作。” “西玛机床公司有多大？大概有多少工人需要解决就业问题？”杨墨突然问道。 第102章 西玛机床(2) 钱宁叹息道：“说起来，西玛机床也是一家老牌的机床厂，这几年由于产品定位不准，生产研发方向一直放在中小型高精度机床方面，导致产品积压，资金链断裂。” 林曦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他们仓库积压的机床设备？而要拆已经用过的生产设备呢？” 钱宁嘿嘿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林律师的火眼金睛！只要拆掉他们的几件生产设备，西玛机床公司的人心就涣散了，他们研发团队里面的工程师，其实水平还是不错的，嘿嘿……” 林曦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惦记挖人家墙角……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算是得了你们老板的真传了！” 杨墨面露不忿之色：“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这叫商业智慧！钱宁你继续说，你具体是怎么想的？” 钱宁继续说道：“我最初想法就是先拆了他们生产设备，彻底断了这些对西玛机床厂有感情的技术人员念想，我们致远国际可以送他们去香江总部，或者去他们想去的地方，我们也能挣一笔佣金，他们积压的产品我也看过了，虽然已经不算先进的产品，但只要比日本机床便宜，还是有市场的，把这批设备低价吃下来，又能再赚一笔……” 说话间，汽车已经开始驶入科堡南郊，远处郁郁葱葱的图灵根森林已经映入眼帘，还有错落有致坐落在郊外的宫廷花园群落，只可惜恰逢盛夏，无法领略有“雪上华尔兹”之称的高山滑雪场。 钱宁预订的卡西利亚酒店，就坐落在着名的科堡市集广场边上，这是一家哥特式风格的花园酒店，有着中世纪的典雅奢华，又不乏现代感。 四个人简单用完午餐，就各自回房间倒时差去了。 一觉睡到天黑，也没在酒店用晚餐，几个人信步走出酒店，不远处的市集广场，已经传来浓郁的烤肉香味。 市集广场中间，鳞次栉比的美食摊位上，各种德国烤肠、土耳其烤肉、炸肉排、黑森林蛋糕应有尽有。 环绕集市的建筑大多采用的是传统木结构，带着一股浓郁的文艺气息。 集市中央，正在举办一场西德传统啤酒节，西德这样盛产啤酒又全民爱喝啤酒的国家，啤酒节跟中国的广场舞一样司空见惯。 杨墨等人当然不肯错过，四个人喝着加了冰块的鲜啤，品尝着异域风情的美食，吹着清凉的晚风。 几杯啤酒下去，林曦或许是想起了第一次和杨墨在棚屋区喝酒打架的场景，为了保护自己，杨墨拎着酒瓶就往五大三粗的流氓头上砸去，他甚至都没有一丝犹豫…… 如今物是人非，这个男人终究注定和自己无缘。林曦笑着闹着和每一个人干杯，可是又有谁知道，她笑容里隐藏的苦涩。 第二天，杨墨一觉睡到中午12点，才算是倒回来一点时差。 用完午餐，杨墨等人驱车来到科堡北郊的西玛机床公司。 或许是最近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门卫没有让停车登记就挥手放行了，偌大的厂区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工人，也完全听不见机器轰鸣声。 刚走进厂办大楼，迎面走出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钱宁刚要开口说话，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就快步走来，给了钱宁一个热情的拥抱：“钱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不过你来的非常不巧，菲利克斯先生去联邦劳动局参加一个听证会……” 钱宁先转身把金发女郎刚才说的话翻译了一遍，才接着用熟练的德语介绍道：“尤利叶小姐，这是我们老板杨墨，专程来拜会菲利克斯先生。” 杨墨微笑道：“尤利叶小姐，能不能劳驾您带我们随便参观参观？” 尤利叶抬手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点头说道：“可以，我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1500多平的金工车间里，各种常规款型和数控的车床、加工中心、铣床、专用机床、钻床、镗床、磨床、齿轮加工机和锯床设备，都贴上了联邦劳动局的封条。 占地面积更大的锻压车间里，两台拆了一半的大型金属成形机床，透露着机床厂曾经的辉煌，尤利叶知道杨墨他们来自香江之后，改用英语介绍各种设备的产地、用途和性能。 锻压车间的这些产自捷克的机械压力机、液压机、气动锻压机就是钱宁挖空心思想拆走的设备。 成品仓库里，积压的机床已经处理了一半，只剩下一些已经停产的型号，杨墨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即便已经停产多年的机床设备，拿到亚非拉国家，也算是最先进的高精度机床。 德国人的古板和教条可见一斑，即便是技术参数落后的淘汰产品，也不知道降价推向发展中国家市场，宁愿占用大量资金躺在库房里睡大觉。 尤利叶匆匆离开之前，把西玛机床公司的技术总监奥古斯特请过来，陪同杨墨等人继续参观。 奥古斯特是一个典型的日耳曼技术宅，古板而傲慢，像个木头桩一样跟着杨墨等人，全程一声不吭，杨墨知道这些的日耳曼人的通病，决定撩拨他一下。 杨墨摸摸那些还很崭新的设备，叹息一声，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可惜了，这么大一间工厂，要不是你们的技术研发团队不思进取，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钱宁有点发懵，诧异的看着杨墨，用眼神询问杨墨，要不要翻译给陪同的德国人听。 谁知道奥古斯特却已经听懂了，也用英语反唇相讥道：“无知的东方人！西玛机床的技术研发完全没有问题，我们的产品即使跟舒勒相比，各种技术参数也丝毫不落下风，比泽尔这样的大公司，都曾经是我们的客户……” “技术水平相比舒勒都不逊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杨墨不解的问道。 奥古斯特摊开手：“鬼知道怎么变成现在这样！该死的菲利克斯！热衷于各种融资投资，导致西玛机床经营权几度易主，现在资金链断裂，面临巨额债务，一个个全跑了……” 第103章 联邦劳动局 “巨额债务？”杨墨诧异的问道。 奥古斯特叹息道：“股权融资、债权转股抵押，让西玛机床公司负债累累，每年需要支付的利息就是一大笔开支。” 钱宁也低声嘟囔道：“难怪菲利克斯一直催着我拆走设备，这是着急还债啊……” 杨墨接着问道：“奥古斯特先生，我能不能冒昧问一下，西玛机床公司一共有多少负债？” 奥古斯特耸耸肩苦笑道：“具体也不太清楚，去年年底负债就已经超过800万马克了，加上800多名工人的遣散费，把这些机器设备、厂房地皮全卖了，估计也填不了这么大窟窿！”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问道：“奥古斯特先生，您觉得西玛机床至少需要投入多少资金，才能恢复正常生产？” “债务800万马克、三个月工资至少预备300万马克、原材料储备200万、流通资金200万，至少需要投入1500万马克才能恢复生产，这还不算后续投入技改研发资金！”奥古斯特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一直等到四点多，参加听证会的菲利克斯才回到西玛机床公司，看到钱宁之后，菲利克斯摊开双手，一脸歉意的说道：“钱先生，非常抱歉！我们之前的二手设备销售协议不得不取消！” 钱宁瞪大了双眼：“为什么？菲利克斯先生！” 菲利克斯垂头丧气的说道：“鉴于公司债务和赔偿问题复杂，为了保证员工合法权益，联邦劳动局准备暂时接管西玛机床，审计之后再决定是拍卖还是资产重组！” “菲利克斯先生！如果有公司愿意收购西玛机床，投入资金帮助公司偿还债务，并全部接收西玛所有员工呢？联邦劳动局是不是就能放弃接管西玛了？”杨墨突然问道。 “您是……”菲利克斯一脸狐疑的问道。 钱宁连忙上前介绍：“这位是我们老板杨墨。” 菲利克斯热情的伸出双手：“杨墨先生，原则上应该是可以的，只需要联邦劳动局出具公函，解除对西玛的接管，我们就能就西玛的收购问题进行深入的探讨。” “怎样才能让联邦劳动局解除对西玛的接管呢？”杨墨继续问道。 菲利克斯耸耸肩，苦笑道：“具体要去咨询过以后才能知道，杨墨先生，您看这样好不好？明天让尤利叶小姐陪你们去联邦劳动局一趟？” …………………………………………………… 回卡西利亚酒店的路上，杨墨总感觉怪怪的，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清楚，便转头看向林曦问道：“林曦，联邦劳动局权力这么大吗？” 林曦面露尴尬之色：“具体情况要等去咨询过了才知道，我对西德劳工法也不是非常了解，但我知道，西方发达国家在劳工权利方面，一向立法都很严厉，企业经营中，劳工法是一根不能触碰的红线。” 杨墨又转头跟钱宁说道：“致远国际的人才流通业务，是不是也会遇到侵犯劳公权利的法律问题？你们主要客户都是欧美人，我看你们以后也得聘请一个通晓西方劳工法的法务。” 钱宁点点头：“我回去之后就会安排。” 第二天，钱宁和林曦就跟着尤利叶一起去了联邦劳动局。 联邦劳动局负责西玛机床资产重组的官员巴泽尔，给钱宁等人来了一次免费的劳工法普法教育，撤回接管通知的事怎么都不肯松口。 走出联邦劳动局大门，林曦叹息道：“看来只能等联邦劳动局慢慢走程序了。” 钱宁也忧心忡忡的说道：“根据我对他们的了解，没有一年半载程序也走不完。” 尤利叶随便安抚了几句，准备离开时候，钱宁突然说道：“尤利叶小姐，您今晚有预约吗？我们老板在布赫曼饭店订了位置，想邀请您共进晚餐，可以吗？” 尤利叶面露诧异之色：“邀请我？” 钱宁微笑道：“是我们几个一起？” 尤利叶笑道：“钱先生，你有一个好老板，他经常会犒劳自己辛苦工作的下属吗？” 布赫曼饭店是一家经营法式菜系的酒店，别看科堡是个边陲小城，却是很多欧洲皇室贵族喜欢来度假的地方。 走进预订的包厢，杨墨和林国华已经等在这里了，杨墨把菜单推到林曦和尤利叶面前，林曦是知道杨墨的，虽然现在也算是一位顶级富豪，可这种高端酒店却很少光顾，便作主替杨墨、和林国华点了几道菜品，然后才把菜单推到尤利叶面前，用英语低声说道：“您随意，不要替他省钱……” 钱宁把今天去联邦劳动局的经过简单汇报了一遍，杨墨皱眉说道：“看来一时半会儿没有结果了。” 尤利叶却突然说道：“杨先生，我倒是听到一个传闻，不过不能确定消息的真假，但根据我的判断，十有八九是真的……” “什么传闻？”杨墨问道。 尤利叶继续说道：“联邦劳动局暂停西玛机床的固定资产变卖，据说是因为有人看上了西玛机床的地皮，想用来打造一个度假村……” 杨墨点点头说道：“别说，这地方还真的挺适合弄个度假村的，有图灵根森林这样的天然氧吧、“雪上华尔兹”自称的高山滑雪场，还有中世纪古典风情的城堡，想不赚钱都难！” “他们要地皮，我们要设备和技术团队，这也不矛盾啊？为什么还要一直拖着呢？”钱宁皱眉问道。 林曦说道：“你傻啊！设备和厂房要是都能变现，把遣散费和债务都凑齐了，菲利克斯还肯贱卖地皮吗？” 尤利叶点点头：“接近1000万马克的债务压的西玛喘不过气来，拖的越久西玛越承受不起，菲利克斯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妥协了。” “尤利叶，有没有会计事务所对西玛的资产和债务做过正式评估？”林曦接着问道。 尤利叶点点头回答道：“两个多月之前就做过评估，我们的资产是足够偿还债务和遣散费的 ，就是联邦劳动局卡着不放。” 杨墨却突然问道：“尤利叶小姐！有没有兴趣来致远国际工作？” 第104章 巴伐利亚州德比 尤利叶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认真的问道：“杨先生是在邀请我加盟致远国际吗？可以给我什么样的岗位？” 杨墨微笑道：“是的！具体岗位要看你在这次西玛机床收购案中的表现来定，如果表现足够优秀，成为西玛机床的新任总经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要收购西玛机床？不是说只是购买二手设备吗？”尤利叶诧异的问道。 “原本只是准备购买二手设备的，现在发现西玛机床濒临破产的主要原因，不是技术水平落后，而是因为债务纠纷，如果价格合适，致远可以考虑接手！”杨墨回答道。 尤利叶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据菲利克斯先生所说，看上西玛机床地皮的维特斯-巴赫，是巴伐利亚州议员，巴赫家族虽然不比从前那样声名显赫，但在巴伐利亚州还是有一点能力的，这点对于致远国际收购西玛极为不利。” 杨墨点点头说道：“即便最终没能收购成功也不要紧，就当是一次历练，商业并购也是致远国际未来的主营业务之一，你们先做一个策划案，看看应该从哪里入手。” 尤利叶还是有点能力的，以她对西玛机床的了解，连夜就写了一份策划案交给杨墨。 杨墨大概浏览了一番，整个策划案完全符合日耳曼人严谨固执的思维方式：暂时抛开联邦劳动局的监管，直接说服陷入困境的菲利克斯和另外的中小股东，出售手中持有的西玛股权，拿到股权之后，处理好西玛机床的债务纠纷，尽快恢复生产…… 策划案的亮点在于，尤利叶熟悉西玛机床的详细财务状况和股权持有人的意愿，她有把握说法大部分股东低价出售手里的股权，安抚员工恢复生产方面也是轻车熟路，她知道哪些人是西玛机床的技术骨干，留下这些人就等于留下了整个技术团队。 但这份策划案的缺陷在于，致远如果强行溢价收购，势必会得罪巴赫家族，致远国际未来在西德的商业活动也有可能会受到掣肘。 杨墨并没有阻止尤利叶，而是让她按照自己的方式，先带着林曦去和西玛机床的中小股东接洽。 致远国际工作人员的调查也有了进展：联邦劳动局负责西玛机床破产清算的官员巴泽尔，和维特斯巴赫是大学同学，目前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商业上的利益往来，两个人从上大学时候，就一直是拜仁慕尼黑的资深球迷。 调查报告最后，关于巴赫家族的描述令杨墨眼前一亮：维特斯巴赫执掌家族以来，热衷于股票、期货投资，可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缺乏投资天赋，和菲利克斯那个倒霉鬼一样，资产不断缩水，巴赫家族现金流并不宽裕，这次纯粹是想空手套白狼，用低价拿到地皮之后，再想办法拉来投资建造度假村。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钱宁，你查一下拜仁慕尼黑的赛程，看一下他们最近一场主场比赛是对哪支球队？” 钱宁嘿嘿笑道：“五天后拜仁慕尼黑主场对阵汉堡，巴伐利亚州德比。” 杨墨欣喜道：“你去买十张位置比较好的球票。” 钱宁苦笑道：“十张？自从传出盖德穆勒要在本赛季结束后离开的消息之后，拜仁慕尼黑主场门票一票难求……” 杨墨诧异的说道：“不能加价找黄牛买吗？” “黄牛是什么？”钱宁不解的问道。 杨墨哑然失笑道：“就是倒卖球票的，把自己买的票加价卖给别人……” “德国人有两样东西不肯让给别人，一个是手里的啤酒杯和烤肠，还有一个就是球票……”钱宁解释道。 “你们一个国际咨询公司，挖人、并购都是家常便饭，几张球票搞不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杨墨不容争辩的说道。 钱宁苦着脸说道：“杨总！您要是想看，我把自己那张让给你，十张真的没有……” 杨墨一愣：“你自己那张？你哪来的球票？” 钱宁连忙解释道：“上次一个项目完成之前，我答应给大家的奖励，全公司来慕尼黑看一次球赛，费用公司全包，这些票可是专门在拜仁慕尼黑主场球馆排了一夜队买来的，我总不能再出尔反尔，把球票拿回来吧！” 杨墨点点头：“这倒是，你确实不能这么做，不过如果是他们自愿把球票贡献出来，又另当别论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很多人上学时候就是拜仁慕尼黑死忠粉，尤其是盖德穆勒！”钱宁争辩道。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怎样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球票给你，也算是集团总部对你的考核……”杨墨嘿嘿笑道。 钱宁急得抓耳挠腮，他不知道怎么去跟员工们说，林曦在一旁忍俊不禁的说道：“昨天还夸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学到你们老板的真传了，这都不懂？你知道你们老板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 “怎么做？”钱宁不解的问道。 “画饼啊！画一个更大的饼，先把他们手上的饼骗过来……”林曦笑道。 “能有什么比看一场自己喜欢的球星告别演出还大的饼？”钱宁嘟囔道。 杨墨呵呵笑道：“只要你敢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如果你告诉他们，这次计划能够成功，将来把拜仁慕尼黑俱乐部，收入致远国际旗下，也是有可能的，你猜他们肯不肯把球票让出来？” 钱宁惊喜道：“收购拜仁慕尼黑？杨总，你是说真的吗？”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杨墨嘿嘿笑道。 “我知道怎么做了！杨总您放心吧！”钱宁喜滋滋的说完就走了。 联邦劳动局劳工监察处，巴泽尔看着钱宁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个信封，皱眉说道：“钱先生，我想我已经跟你表达的很清楚了，西玛机床在给所有员工发放足额遣散费之前，任何设备都不能动，赶紧把这个该死的信封拿走，否则我会控告你试图贿赂联邦政府公职人员！” 第105章 给德国人画饼 钱宁微笑道：“巴泽尔先生！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致远国际已经放弃了收购西玛机床的设备，信封里是三张拜仁慕尼黑主场对阵汉堡的球票，我们老板杨墨先生也是一位疯狂的拜仁慕尼黑球迷，他邀请您全家一起观看这场巴伐利亚州德比……” 巴泽尔面露诧异之色，十六岁的儿子受自己影响，也是盖德穆勒的忠实粉丝，这段时间天天缠着自己要拜仁主场球票。 可他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邀请自己全家看球赛是假，还不是盯着西玛机床那批设备！可他早就跟维特斯巴赫说好了，只要逼菲利克斯低价出售了西玛机床地皮，未来的度假村他可以白得3%的股份。 巴泽尔态度也发生180度的转弯，耐心解释道：“钱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如果你们真想要西玛机床的设备，将来协商好员工遣散费，准备拍卖的时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现在是真的不行。” 钱宁微笑解释道：“巴泽尔先生，致远国际已经帮客户重新找到设备，不需要西玛机床的二手设备了，我们老板是有别的事情想拜托您……” “别的事？”巴泽尔警惕的问道。 钱宁又掏出一个信封淡淡的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老板知道维特斯巴赫先生也是一位忠实的拜仁慕尼黑球迷，也想邀请他全家一起看比赛……” 巴泽尔脸色沉了下来，沉声说道：“你都知道了？你想怎么样？” 钱宁继续说道：“我们老板也很看好度假村项目，想跟二位谈谈合作事宜，由我们致远国际出资，共同来完成这个项目……” 巴泽尔依然一脸警惕的问道：“真的就是想投资度假村项目？” 钱宁点点头，笑而不语。 巴泽尔沉吟片刻之后接着说道：“我需要跟维特斯巴赫先生商量一下，有结果之后再通知你。” 钱宁从上衣口袋了拿出来一张名片，然后在名片背后写上下榻酒店的号码，递给巴泽尔之后说道：“我想维特斯巴赫先生也一定非常愿意跟致远国际达成合作……” …………………………………………………… 拜仁慕尼黑主场迎战汉堡，能容纳人的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内，几乎座无虚席，出于礼貌，杨墨一行四人早早就来到球场等候。 这时候可能是拜仁慕尼黑历史上最黑暗时刻，贝肯鲍尔远走美国，德国足球史上最伟大的射手盖德穆勒在换帅之后沦为替补，但丝毫不能阻挡疯狂的拜仁死忠粉前来为主队加油。 杨墨和维特斯巴赫、巴泽尔见面之后，也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无法再进行交谈，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恨不得把球场顶棚震裂。 主帅帕尔塞纳依然把33岁的盖德穆勒按在替补席，启用新星鲁梅尼格担当首发前锋。 下半场才在观众震耳欲聋的呼声中，换上了盖德穆勒，盖德穆勒没有辜负球迷的热情，在伤停补时阶段，接队友助攻，扳平了比分，整个奥林匹克公园都仿佛成了欢乐的海洋…… 回到下榻的卡瓦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安顿好家眷之后，心情不错的巴泽尔、维特斯巴赫和杨墨等人一起来到酒店楼下的咖啡厅。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今晚的比赛之后，气氛一下子融洽了很多，只是都对拜仁慕尼黑的现状唏嘘不已。 杨墨突然问道：“拜仁慕尼黑现在市值大概多少？” 维特斯巴赫一脸惋惜的说道：去年拜仁营业收入才不到1000万马克，已经负债超过550万马克，俱乐部处于严重亏损状态，球队管理混乱，俱乐部主席诺伊德克一怒之下解聘了球队总经理，启用27岁的赫内斯，球员方面也是青黄不接，贝肯鲍尔离队，帕尔塞纳任人唯亲，把球队功勋盖德穆勒放到替补席，总之一言难尽……” 杨墨微笑问道：“维特斯巴赫先生，如果致远国际想收购拜仁，诺伊德克会出售吗？” 巴泽尔面露惊喜，有点兴奋的问道：“杨先生，致远国际真的准备收购拜仁吗？” 杨墨点点头：“也是突然有这种想法，我也想尽快让拜仁重塑辉煌，不过你们也懂的，公司一大摊子事，无法亲自来管理球队……” 钱宁脸上冒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如果能让自己来管理拜仁……那是做梦娶媳妇，睡着了都要笑醒的！ 杨墨瞥了一眼钱宁，继续说道：“钱宁又太年轻，很难担此重任……唉！” 钱宁心里一万头羊驼飘过：我太年轻？我可比你还大几个月，不带这么玩人的…… “那还收购拜仁吗？”巴泽尔也不甘心的问道。 杨墨故意停顿一会儿之后说道：“如果维特斯巴赫先生在收购成功后，愿意出任拜仁慕尼黑名誉主席，致远国际就有信心带领拜仁重铸辉煌……” 杨墨这是故意投其所好，这些欧洲落魄贵族，就喜欢出任这些有名无权的名誉主席，这样可以继续维系自己的上流朋友圈。 一家豪门足球俱乐部，无意是一个极好的载体，致远国际正好借此契机，进入体育文化经纪领域，更多的上流社会人脉，对于一家国际咨询公司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心情大好的维特斯巴赫还主动挑起了度假村项目的话题：“杨先生，您也对度假村项目感兴趣？” 杨墨点点头说道：“西玛机床那块地确实不错，不过就是面积太小了一点……” 维特斯巴赫诧异道：“杨先生，那块地可是足足有五公顷，打造一个豪华度假村应该绰绰有余吧？” 杨墨微笑道：“如果只是准备打造一个豪华度假式酒店，5公顷我想应该是足够了，可是科堡有太多这样的宫廷花园式酒店，难以形成差异化竞争……” “那您的意思是？”维特斯巴赫不解的问道。 巴泽尔也瞪大了双眼看着杨墨，度假村项目可有他的5%的股份，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变故！ 只有林曦知道，这厮又要开始画饼了…… 第106章 阳谋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男人每次吹的牛好像又不可思议的实现了，林曦还是喜欢看他给人画饼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些看起来很难实现，却又充满诱惑的计划，总是能令人热血沸腾。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科堡有着得天独厚的人文地理条件，中世纪城堡、宫廷式花园酒店比比皆是，有着王子之城的美誉，是欧洲皇室和豪门望族度假胜地，我有个想法，如果我们在图林根森林和麦恩峡谷之间，打造一个包含五星酒店、人工狩猎场、高山滑雪、青训中心、影视拍摄基地的大型休闲娱乐度假中心，是不是比西玛机床那块地更有想象力？” 饶是维特斯巴赫见过一些世面，也被杨墨画的饼惊的目瞪口呆，这小子不会是在吹牛吧？这得投入多少钱？ 巴泽尔也结结巴巴的问道：“这……这个投入也太大了吧？从地皮到基础设施建设，怕是要几千万马克了吧？” 杨墨点头说道：“具体投资金额需要由专业设计团队拿出设计图之后，才能估算出来，如果二位有兴趣，我们一样可以按照度假村项目的约定来做，就是由你们拿下地皮，我们致远国际来投资，不过运营方面还得维特斯巴赫先生多费心……” 巴泽尔呐呐的说道：“拿这块地我就无能为力了……” 杨墨微笑道：“我们致远国际从来不会让朋友吃亏，根据专业会计师事务所给西玛机床整体收购的评估价格，一共是1450万马克，我不管二位通过什么手段，以什么价格拿到西玛机床的全部股权，差价部分算是二位入股度假中心的股权……” 巴泽尔诧异道：“你们还准备同时收购西玛机床全部股权？” 杨墨点点头说道：“对，拜仁慕尼黑俱乐部、西玛机床、度假村这三个项目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如果有一个环节不能顺利完成收购，致远国际可能会重新选址，柏林、汉堡、法兰克福都是我们的候选地之一！” 杨墨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饼画的很大，你要是没本事啃下来那就一拍两散，我不是非要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而且对于维特斯巴赫和巴泽尔来说，西玛机床整体出售给致远国际，他们才能利益最大化，只要拖着不给他地皮和固定资产变现的机会，沉重的债务就能逼迫菲利克斯就范，其实对于菲利克斯来说，资产变现了也没什么用，这点钱还清债务之后，甚至都不够赔偿工人的遣散费…… 巴泽尔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犹豫着问道：“致远国际整体收购西玛机床的同时，也全部接收西玛机床的员工吗？” 杨墨微笑道：“ok！这个问题非常好，这些工人的安置问题，才是我们度假村项目的关键，维特斯巴赫先生低价拿到西玛机床全部股权之后，巴泽尔先生就可以拿员工安置问题和政府进行交涉，协调度假村项目的地块，就是致远国际接受西玛机床员工的条件之一……” 巴泽尔和维特斯巴赫面面相觑，林曦和钱宁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墨：这特么还能这么玩？面对800名即将失业的工人，政府除了妥协致远国际提出的条件，还有什么办法？ 其实这种资本用工人的就业来逼迫政府妥协的操作模式，在八、九十年代的内地，比比皆是，这种几乎放在台面上的阳谋，政府除了妥协，几乎毫无办法！ 一家濒临破产的大型国企被外资或民营资本并购时，收购价几乎为零，政府还得拿出各种优惠条件，甚至地皮补偿，全都是因为那些即将失业的工人才不得不妥协，当然官商勾结贱卖国有资产的也不在少数…… 在杨墨心里，收购拜仁慕尼黑是当务之急，这家被誉为竞技体育历史上最成功的俱乐部，正处在俱乐部历史上最艰难的时刻，但27岁的赫内斯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拜仁拽出泥潭，在杨墨眼里，赫内斯的个人价值就值得他出手 ，拜仁这样的豪门俱乐部，还能帮助致远国际进入欧洲顶流圈…… 慕尼黑南郊塞贝纳大街，拜仁慕尼黑总部。 俱乐部主席诺伊德克把财务报表狠狠摔在办公桌上，糟糕的财务状况、混乱的更衣室、断崖式下滑的战绩……这一切都压的诺伊德克喘不过气来。 秘书海伦轻轻敲门之后，走进来汇报：“诺伊德克先生，维特斯巴赫议员求见……” 诺伊德克皱眉问道：“他来做什么？” “他没说，只是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跟您面谈！”海伦回答道。 诺伊德克心烦意乱的挥挥手，让海伦把人先带到会客室，心里暗自腹诽：这些百无一用的没落贵族，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几套季票都舍不得买，还偏要像个精神股东一般，对球队的管理指手画脚！ 诺伊德克沉思片刻之后，还是起身来到会客室，推开门满脸笑意的说道：“维特斯，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维特斯巴赫这才指着一旁的杨墨介绍道：“诺伊德克先生，这位是致远国际的杨墨，这次专门来拜访您，是想和您探讨一下收购拜仁慕尼黑俱乐部的事宜……” “收购拜仁？维特斯先生！我是不是听错了？我为什么要出售拜仁？拜仁的新老换血非常成功，已经平安度过他最困难的时期！”诺伊德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诧异的说道。 维特斯巴赫眉头微微皱起，淡淡的说道：“诺伊德克先生，您就不要强作镇静了，据我所知，拜仁的新老换血非常失败，财务状况也是一团糟，去年亏损高达550万马克，你我都知道，拜仁已经处在危险的边缘，如果不能及时输血，后果不堪设想……” 诺伊德克连连摆手道：“维特斯！我不清楚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拜仁目前经营良好，新老换血非常成功，鲁梅尼格就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甚至有可能超越贝肯鲍尔和盖德穆勒，成为德国历史上最成功的足球运动员……” 第107章 千金买马骨 维特斯巴赫反驳道：“诺伊德克先生，恕我直言，这个赛季或许拜仁还能借助盖德穆勒的告别演出卖卖票，下赛季呢？你真的相信鲁梅尼格能够像他的前辈一样，带领拜仁重塑辉煌？” 杨墨微笑默默的坐在一旁，听随行的翻译给他转译维特斯巴赫和诺伊德克的争执，其实对于致远国际而言，收购拜仁或者慕尼黑1860并无太大区别，拜仁虽然未来号称职业体育联盟最成功的俱乐部，但对于杨墨来说，他选择谁，谁就会是未来最成功的足球俱乐部，因为他知道，哪些年轻球员未来能够成为超级巨星…… 赫内斯才是他选择拜仁的主要原因，选择慕尼黑1806或者汉堡，同样可以把赫内斯挖过来。 诺伊德克极力掩饰球队陷入困境，反而暴露了他想出售球队的意愿，这么说只是把俱乐部卖个好价钱。 不过这时候的足球豪门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几年之后，如日中天的ac米兰也只卖了2000万美元，何况深陷泥潭的拜仁！ 几番争执试探之后，诺伊德克还是像一个欲拒还迎的青楼女子一般，给出了自己想要的报价。 维特斯巴赫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4000万马克？诺伊德克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以为还是乌多拉特克率领的那支统治欧洲的拜仁慕尼黑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不久前拜仁刚刚客场1-7惨负于杜塞尔多夫，队长塞普-迈耶也在赛后提出转会申请。” 不过这也正常，不管是一家企业还是一个俱乐部的收购，都要经过漫长的谈判扯皮，双方一拍即合的那是少之又少，但杨墨知道这是一个投资收益高达百倍的收购案。 当诺伊德克把价格降到3400万马克之后，杨墨就示意维特斯巴赫成交，以不到1900万美元的价格，拿到诺伊德克手上78%的拜仁慕尼黑股权，剩下中小股东的股权全都交给钱宁去接洽，这也算是致远国际的第一次商业并购案！ 收购完成之后，杨墨单独接见了只有27岁的拜仁总经理乌利-赫内斯，谁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密谈了什么，只知道乌利-赫内斯就此在拜仁内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决断权，赫内斯也投桃报李，尽力争取引进几个老板比较“喜欢”的年轻球员…… 维特斯巴赫和菲利克斯的博弈却远没有这么顺利，知道背后隐情的菲利克斯，一口咬定500万马克不松口，否则一拍两散，宁愿交给联邦劳动局走破产法拍程序。 维特斯巴赫想了很多办法给菲利克斯施压，菲利克斯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500万加上1000万马克左右的债务，而致远国际给西玛机床的整体评估价格恰好是1450万马克，菲利克斯咬住这个价位，维特斯巴赫和巴泽尔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已经完全被杨墨画的饼所吸引的维特斯巴赫和巴泽尔，也不敢轻易再走法拍程序，只能重新找到杨墨商量对策。 杨墨沉思良久之后，颇为豪爽的说道：“那就按菲利克斯索要的价格继续推进吧！等度假村地块顺利拿到手，致远国际会把度假村项目的7%作为二位的佣金……” 维特斯巴赫和巴泽尔皆面露喜色，度假村项目预算在5000万马克左右，7%的股权就相当于350万马克了，已经远超他们设局坑西玛机床的收益了。 杨墨这也算千金买马骨，致远国际未来想在西德做大做强，有一个州议员和联邦劳动局的官员作为盟友，会少去很多麻烦。 而所谓的度假村项目，拿到地皮之后，杨墨也不需要马上推进，这只是顺手为之的商业布局，杨墨也不会傻到马上把大量资金，投入到这个见效相对比较慢的项目中。 拿到菲利克斯手里的股权之后，巴泽尔以联邦劳动局的名义，主持了西玛机床公司的资产重组。 致远国际也以设备收购商的名义，参加了这次资产重组听证会，不出所料，各方的分歧集中在西玛机床员工的安置问题上。 科堡这样的小城，可不比慕尼黑和汉堡这样的工业城市，突然一下子多出来几百个失业工人，会触发很多社会问题，科堡市政府也会头疼的很…… 听证会连续开了几天，始终无法达成一个令各方满意的重组方案。 这时候致远国际适时的提出了自己的整体收购方案，接受西玛机床所有员工的同时，愿意加大在科堡地区的投资，委婉的表达了希望科堡市政府在别的方面给予补偿！ 好在科堡是一个人口密度非常小的城市，到处是花园式城堡，土地资源并不紧张，致远国际提出的资产重组方案，不但能够顺利解决几百名员工的安置问题，还能给科堡带来新的投资…… 这时候，维特斯巴赫州议员的身份发生了关键作用，在他的斡旋下，致远国际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拿到了度假村项目的地皮。 致远国际虽然成功的拿到西玛机床的全部股权，但杨墨也知道，积疴已久的西玛机床想要重新焕发新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杨墨在尤利叶的帮助下，用了三天的时间，基本了解了西玛机床的现状，停产的过程中，已经有部分核心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被挖走，重新打造西玛机床的管理团队和研发团队成了当务之急！ 杨墨果断任命尤利叶暂时担任西玛机床的代总经理，奥古斯特出任西玛机床技术总监，各自尽快重新建立自己的团队。 两天后，致远国际入主西玛机床之后的第一次会议在技术部会议室举行。 杨墨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废话，只是简单的宣布了给所有技术人员在原有薪酬基础上加薪10%的决定，同时设置各种数额诱人的重大贡献奖，并承诺持续增加研发投入…… 杨墨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日耳曼人骨子里的傲慢，很难让他们这么快接受一个东方人成为他们的新老板。杨墨迫切需要一个忠诚且有凝聚力的技术团队！ 而这种忠诚和凝聚力，很多时候都是有价格的…… 第108章 摩尔定律 一般这种笼络人心的事，杨墨都会亲自来做，他才不会傻到拿自己的钱，让奥古斯特和尤利叶去收拢人心。 笼络完技术骨干的人心，杨墨按照惯例，也给尤利叶画上了期权激励的大饼。 尤利叶还好说，她也心知肚明，代总经理的“代”字能不能去掉，完全取决于自己的管理水平和忠诚度。 奥古斯特就不同了，他有着日耳曼人与生俱来的古板和傲慢，想要他忠诚一个东方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用股权激励方式把他绑上致远国际的战车，再承诺给他一个能够发挥他才能的平台，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杨墨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泡在技术部，好在大多数技术人员都能够熟练的用英语交谈，通过和这些技术人员交流，杨墨大概了解了西玛机床的整体技术水平，以及金属切削设备的国际前沿技术。 几天的了解之后，杨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思路，在技术部的例会上提出了自己的构想：“通过这段时间和大家的交流，对西玛机床的技术特点我也有了大概了解，我们的主要产品都集中在中小型高精度机床方面，当然，这一点很好，有明确的主打特色，但从全球机床的整体发展潮流来看，机床产业有向大型化、数字化方面发展的趋势，而我们在大型数控加工中心方面几乎是技术空白，未来几年内，我们需要加大在数控技术方面的研发投入！” 只是令杨墨也没有想到的是，饶是自己用心良苦，这个倔犟的日耳曼老头根本不给自己面子。 奥古斯特第一个站起身反对：“杨先生，西玛机床一向是以高精度着称，这些年我们在数字控制系统方面也投入了一些人力和物力，但并未取得太大的技术突破，而美国有专门的电子公司，从事工业自动化和数字控制系统方面的研究，西玛机床并不需要自己去开发数控技术，我们可以采购到最先进的控制系统芯片，我们德国很多机床企业，都不需要自己去研究数控系统，即便是很多机械配件，也是交给产业链当中的下游配套企业去生产。” 杨墨心中暗自腹诽：你以为老子费尽心机，花这么大代价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机床企业干嘛？关键的数控系统还指望美国人？那不是等着德州仪器卡我们脖子啊！ 这德国老头还真是不解风情啊，老子不远万里跑到科堡，可不是充当白求恩那样的“国际主义战士”，给整个技术团队加薪，也不是为了把西玛机床弄成一个“米想”那样的组装公司，独立自主知识产权的五轴数控加工中心才是老子的终极目标…… 杨墨心里一万头羊驼飘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点头说道：“奥古斯特先生，您说的非常有道理，可一家真正的全球顶级金属切削设备企业，认可关键部件都不会假手于人，尤其是有“数控机床大脑”之称的控制系统，更不能去依赖一家外国企业！” 一直负责控制系统研究的工程师海因克斯，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站起身激动的说道：“对！控制系统就是数控机床的大脑，大型数控加工中心的核心设计理念，无非就是一种具有自动换刀装置的数控机床而已，通过控制系统的设置，来实现工件一次装卡而进行多工序同时加工！”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了海因克斯一眼，用眼神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海因克斯继续说道：“大型数控加工中心我们完全具备生产条件，数控加工中心无非就是在机床刀库中，装有丝锥、钻头、铰刀、铣刀等各种刀具，控制系统给穿孔带植入指令，自动选择刀具，并通过机械手将刀具装在主轴上，对工件进行多工序加工。” 奥古斯特看不下去了，也站起身反驳道：“西玛机床当前首要任务是尽快恢复生产，开发出有竞争力的金属切削设备，而中小型高精度机床方面，西玛有很深的技术积累，在这个基础上，打造出我们的拳头产品，而不是好高骛远，把研发方向放在大型数控加工中心方面，当然，等到我们的主打产品在市场站稳脚跟之后，到那时候再加大对控制系统的研发投入！” 一直因为控制系统得不到重视，而在西玛机床郁郁不得志的海因克斯，遇到杨墨这样看重控制系统研究的新老板，宛如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怎肯轻易放弃，连忙争辩道：“工业自动化才是未来发展趋势，西玛机床的短板就是产品的局限性，这么多年只注重于中小型高精度机床的生产，忽略了客户对大型数控中心的需求，是时候加大数字控制系统的投入了……” 奥古斯特不屑的说道：“这些年你们在控制系统方面的研究都取得什么成果了？” “那是因为投入远远不够，集成电路从设计到制造，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海因克斯不服气的争辩道。 “那你觉得投入多少才能完成集成电路的设计和制造呢？”杨墨趁机将了海因克斯一军。 海因克斯沉吟片刻之后说道：“300万马克！我们就能够搭起数控系统研发、设计、制造的平台……” “300万马克？”杨墨诧异的问道。 “如果省着点用，200万马克或许也能建起来一条集成电路生产线，加上50万马克的研发投入，我想有个250万也是可以的……”海因克斯犹豫片刻之后改口道。 杨墨摇摇头微笑着说：“海因克斯先生，我给你500万马克，组建西玛机床公司电子部，后续还会根据研发需要持续追加投入，我只有一个要求，我需要最好的集成电路芯片！” 杨墨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继续说道：“我纠正一下，我不仅仅是需要现在最好的芯片，而是需要你的团队始终走在集成电路技术研发的最前沿，戈登·摩尔先生曾经说过：当价格不变时，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电子元器件的数目，约每隔18-24个月便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将提升一倍……” 第109章 倾国之力 “摩尔定律？”海因克斯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墨。这个年轻人居然知道摩尔定律！很多集成电路业内人士都曾经质疑戈登摩尔的疯狂，每18-24个月性能就能翻倍，这怎么可能？ 奥古斯特心里非常沮丧，放眼西德，甚至全欧洲，就没有哪家机床公司自己设计、生产控制系统芯片，可他只是一个技术总监，无法改变杨墨的决策 ，只能闷闷不乐的坐下。 杨墨继续说道：“当然，西玛机床眼下的重点，还是完成全系列金属切削设备产品的开发，尽快恢复生产，平稳度过困难时期！” 会议结束后，海因克斯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单独留了下来和杨墨交换自己的想法。 其实杨墨对西玛机床单独成立电子部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整个七十年代，集成电路领域都是美国的天下，直到日本在七十年代中期，获得仙童半导体公司的平面技术授权后，日本政府动用了举国体制，才实现弯道超车。 想要单凭一家企业完善芯片产业链，无疑难比登天，但杨墨还是想去试一试，即便大概率会被撞的头破血流…… 海因克斯有点兴奋的说道：“杨先生！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着手引进一条先进的集成电路生产线？然后再从日本或美国引进一些集成电路设计制作方面的人才？”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点头说道：“我同意！你把需要引进的生产线和技术人员的具体要求，交给尤利叶，致远国际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先把平台搭建起来，后续有专利技术方面的障碍，总部会替你们想办法去解决，引进人才方面，步子要迈的大一点，对于某些能够独当一面的技术大拿，西玛机床电子事业部不但可以提供高薪水、高福利，还可以提供期权激励！” “提供期权激励？”海因克斯诧异的问道。 杨墨重重的点点头说道：“期权激励政策不光是针对引进的特殊贡献人才，西玛机床现有员工，包括您和奥古斯特，只要对西玛机床作出重大贡献，都会得到期权激励的奖励，未来我们会逐步完善各种激励政策！” 海因克斯眼神里闪现出不一样的神采，一脸期待的问道：“德州仪器、英特尔、东芝、nec这些顶尖半导体企业的高级技术人才，我们也可以挖来吗？“ “当然可以！只要他们开出符合自己身价的条件，并愿意来西玛机床，致远国际一定会尽量满足他们！当然，侧重点还是要放在培养我们自己的中坚技术力量上……”杨墨肯定的回答道。 西玛机床的恢复生产千头万绪，从原材料采购、下游配套供应商、销售渠道、售后服务都要重新整合。 好在致远技术咨询服务公司，一年半之前的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拿下了斗山机床全球总代理，有着现成的销售渠道。 杨墨有一种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他知道，随着内地国门打开，会迎来机床企业最好的时代，但用不了几年，尝到甜头的跨国机床企业会纷纷在中国内地投资设厂，巨大的市场需求和低廉的熟练技术工人规模，会让这些企业脱胎换骨，错过这波红利的金属切削设备公司，大多会慢慢被市场淘汰。 本就忙得焦头烂额的杨墨，接到国内一个长途电话之后，又马不停蹄的飞往日本。 电话是冶金部计划司廖庭轩副司长，问了一大圈，才找到科堡这边的。 虽然最终钢铁厂项目谈崩了，杨墨和廖庭轩经过推心置腹的长谈，反而建立起来互相信任的友谊，廖庭轩大概描述了一下，国家重大装备谈判组在日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希望杨墨能够紧急飞往日本，和谈判组汇合…… 东京羽田机场，李和平接到杨墨等人之后，直接送到重大装备谈判组下榻的文华东方酒店。 走进酒店大堂，一眼就看到廖庭轩坐在休息区等候，杨墨走过去简单寒暄几句之后说道：“廖司长，大堂人多眼杂，小日本谈判时候又喜欢玩各种小动作，有什么事还是到你房间再细说吧！” 看着廖庭轩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一走进房间，杨墨就故意打趣道：“廖司长，看来这个重大装备谈判组级别很高啊！这个住宿标准可是不低哦。” 廖庭轩苦笑道：“我们哪有这么高的标准啊！这都是日方安排的。” 杨墨笑道：“既然是日方安排的，你干嘛这么急啊？谈判没有进展就出去转转，耐心住一段时间，谈判有时候比的就是耐心！” 廖庭轩叹息道：“不能等啊，东海钢铁厂项目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仅一期投资，预算就整整100亿，100亿啊，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的项目……” 杨墨看着急得一嘴燎泡的廖庭轩，心里突然有点发酸，杨墨甚至比廖庭轩还要熟悉东海钢铁厂项目，这个设计年产铁和粗钢分别达到600万吨的大项目，几乎耗尽了国家的外汇储备。 杨墨试探着问道：“廖司长，东海钢铁厂项目何去何从有定论了？” 廖庭轩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杨墨呵呵笑道：“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也不知道真假，还请廖司长明示！” 廖庭轩叹息一声道：“杨先生，既然上面领导同意了我邀请你加入谈判组的请求，就没必要瞒着你了，东海钢铁厂项目，总预算高达100亿美元，其中一小部分是日本人的低息贷款，大部分是我们自己的外汇储备，说实话，我个人是举双手赞成投资这么大现代化的钢铁厂的，您也知道，我们国家钢铁产能严重不足，可资金缺口实在太大了，未来很多年都要背负沉重的还款压力……” 杨墨点点头：“我听说整个项目中，日方低息贷款一共不到30亿美元，剩下的70亿美元对于内地政府来说，确实压力很大！” 廖庭轩愁容满面的说道：“是啊！我们的外汇储备一共也只有10亿美元左右，进出口总额也只有200多亿美元，有人质疑东海钢铁厂项目步子迈的太大也是情有可原……” 第110章 巨额违约赔偿 “现在怎么说？东海钢铁厂项目准备暂停了吗？”杨墨神情凝重的问道。 廖庭轩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压低声音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违反纪律了，上面现在分为两种意见：一种是当断则断，叫停东海钢铁厂项目，我们承受不起这么大的外汇支出，另外一种是咬咬牙迎难而上，勒紧裤腰带也要把这个项目推进下去，要不然一期工程花出去的接近100亿人民币就打水漂了，我们总不能花这么多钱，就为了造几个高炉炼铁吧！那我们岂不是都成了历史的罪人？” 作为见证了这个国家重工业发展的第一代冶金人，杨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东海钢铁厂和日铁株式会社之间的恩怨史？ 杨墨拍了拍眼圈有点微微发红的廖庭轩，沉声说道：“廖司长，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这次来日本的目的，是和日铁株式会社商谈解约事宜吧？” 廖庭轩点点头：“是！上面意思是先暂时停止二期工程的建设，也不算完全解约，等到外汇储备宽裕一些，再和日铁株式会社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合作……” “这样也好！生产线交货日期推迟，按照国际惯例，货款也可以延期支付！”杨墨点点头说道。 廖庭轩愁眉苦脸说道：“问题就出在这儿，日本人一听说我们准备叫停东海钢铁厂项目，马上换了一副面孔，索取巨额违约赔偿！” 杨墨淡淡笑道：“意料之中！岛国人一贯如此，我从未见过一个民族狼性和奴性这样完美的共存，他们有求于你或者臣服于你的时候，一副毕恭毕敬彬彬有礼的姿态，一旦撕破脸，马上露出满嘴的獠牙，只有把他们打疼，他们才会对你心存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廖庭轩重重叹息一声：“唉！可一旦引起国际纠纷，需要承受难以挽回的重大损失不说，还会影响我们的国家形象，尤其是在刚刚打开国门的关键时刻，左右为难呐！” 这确实是一把双刃剑！继续按照合同执行，等于把未来几年的外汇储备全都压在一个项目上豪赌，叫停东海钢铁厂项目，国家花巨资建成的重点项目只能从事简单的高炉炼铁，额外还要支付日本人狮子大开口的巨额违约赔偿…… 杨墨沉思良久，也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林曦喊了进来，让她重新审核一下和日铁株式会社签订的合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 林曦逐字逐句查看了合同文本的每一个条款，无奈的冲杨墨摇摇头苦笑道：“日本人太狡猾了，对每一个豁免条款都做了专门的注释，比如大型自然灾害或者战争的豁免条款，特别添加了自然灾害和战争级别注释，尤其是战争，特别添加注释：只有双方宣战的大规模战争才能单方面取消合约，也就是说我们无法以西南边陲发生的边境摩擦来取消合同！” “那按照国际贸易法，我们只有支付巨额违约赔偿了？”杨墨不死心的问道。 林曦点点头：“目前看来的确如此，除非我们能够找到拒绝执行合同的理由！” 廖庭轩突然说道：“听林律师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当初谈判的时候，按照初步协议草案，日铁株式会社需要提供最先进的冷轧热轧设备生产线，并提供技术支持，授权专利许可，可是具体执行过程中，日铁株式会社不愿意提供他们最先进的生产线……” 杨墨和林曦眼前同时一亮，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情况？能不能详细跟我们说说？” 廖庭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今年年初，日铁株式会社向我们提交了第一版设计总图草案，但这份草案并没有得到冶金部专家组和东海钢铁厂项目组的认可！专家组一致认为：日铁株式会社在总图设计上存在着“留一手”的做法，没有按照合同，把最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提供给我们。” “然后呢？日铁株式会社有没有改进总装方案？”杨墨和林曦相视一笑，继续追问道。 廖庭轩摇摇头，面露愤懑之色：“日铁株式会社根本没有修改设计方案的意思，冶金部专家组认为，日本人出于自身的战略利益考虑，故意降低了宝钢的生产能力和质量水平，担心中国冶金水平得到大幅提升之后，会影响日本的长期利益。” 杨墨冷哼一声：“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想赚重大冶金装备的钱，又怕我们冶金水平得到提升？好事总不能让你小日本全占了吧！这特么可是上百亿的美金，两万四千亿日元……” 廖庭轩继续语气低沉的说道：“我们心里憋屈啊！为了东海钢铁厂项目，我们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日铁株式会社居然说这么先进的技术和设备不适合中国，这特么是什么p话？” 廖庭轩难得的爆起了粗口，林曦却还是从一个律师的角度继续追问道：“廖司长，关于技术和设备的落后，不能用一个太笼统的描述，需要具体到某个设备和某项技术，才能作为证据被仲裁庭采纳！” 廖庭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具体哪些设备比较落后，需要专家组的同志来解读，不过我印象深刻的是关于宽带钢轧机的选型，日铁株式会社的设计总图上提供的是一套1750毫米宽带钢轧机，东海钢铁厂项目组的同志，认为这套轧机已经过时，不能满足东海钢铁厂的需求！我们希望能够获得更先进的2050毫米宽带钢轧机，提高生产效率和质量水平。” 林曦重新拿起合同文本审阅起来，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杨墨也放下设计草图，把脑袋凑了过来。 随着林曦的指尖移动读了起来：全套生产线的设计安装过程中，乙方需要力所能及的为甲方提供自己最先进的设备，并提供对甲方技术人员的培训，甲方需要提供相应的后勤保障支持…… 第111章 挖坑 杨墨放下合同文本，重新拿起日铁株式会社提供的设计总图，认真看了起来。 廖庭轩也看出了杨墨和林曦脸上表情的变化，满脸期待的问道：“杨先生，林律师，是不是还有什么转机？” 杨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曦问道：“你有把握吗？” 林曦认真的点点头：“问题应该不大，不过保险起见，这么大的案值，我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发慌，最好还是让我父亲和黎叔亲自出马。” 林曦跟着杨墨这么久，已经能够从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这种心意相通的默契和个人情感无关。 廖庭轩看着两个人在那边打哑迷，有点发慌又有一丝兴奋，却也没有接着追问。 杨墨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才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廖庭轩，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调问道：“廖司长，您相信我吗？” “当然！要不然也不会十万火急的把你喊到日本来，在邀请你加入到谈判组这件事上，是得到高层领导默许的！”廖庭轩认真的回答道。 “廖司长，如果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有可能会让你搭上你的政治前途，但有可能会为国家省下来一大笔外汇，你还愿意去赌吗？”杨墨一字一句的问道。 廖庭轩摆摆手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个人的荣辱算什么！只要能给国家节省外汇，就算把我一撸到底也是值得的！” 杨墨沉声说道：“为了打赢这场巨额违约赔偿反诉，我们从现在开始，进入收集证据阶段，必须严格保密，仅限于我们三个人知道，就连国内领导也得守口如瓶，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反诉？”廖庭轩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是的！不仅仅是1730毫米钢轧机，就连东海钢铁厂一期工程中，高炉和转炉也并非日铁株式会社的先进产品，我们用远高于市场的价格，买了他们的落后生产线，我们可以据此中断合作，并对日铁株式会社的商业欺诈提出巨额索赔！” 廖庭轩抑制住脸上的兴奋之色，斟酌片刻之后问道：“这么大的事，事前总得跟国内通通气吧？” 杨墨摇摇头说道：“廖司长，我知道这么做对于你很难！你需要承担先斩后奏独断专行的责任！我也非常清楚，即便我们最终能够赢了这场举世瞩目的官司，你也有很大可能，就此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可是我们都没有选择！” “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廖庭轩面露落寞的神情，喃喃自语道。 杨墨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其实廖庭轩又何尝不知道，这世上哪有两全之事？他选择向国内汇报，自己的政治前途是保住了，在国门打开和世界拥抱的关键时刻，又让谁来承担破坏“两国友谊”的责任？ 最终只能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吞，吃了这个哑巴亏，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跨国企业，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我们委曲求全的心态，继续以次充好，牟取暴利！ 想到这里，廖庭轩面露坚毅之色，咬牙说道：“好，先斩后奏！就按你说的做。” 杨墨故作轻松的说道：“廖司长，你不要把气氛渲染的这么悲壮嘛！感觉都有点像荆轲刺秦王，风萧萧易水寒的气势了，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说不定廖司长一战成名，就此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呢！” 廖庭轩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开玩笑的说道：“飞黄腾达就不想了，只希望丢了饭碗之后，能够到杨总的致远钢铁公司当个普通工人，我可听说你们致远的工资待遇，可是比我们这些国家干部都高出好几倍呢？” 杨墨也笑道：“廖司长当工人那是太屈才了，以您的才能，致远集团公司总经理都不在话下，您只要愿意，致远大门随时为您打开，年薪20万起步……” 廖庭轩哈哈笑道：“杨总，你就别坑我了，敢拿你们这么多钱，纪委马上把我带走了！” 嬉笑一番之后，杨墨正色道：“廖司长，接下来的谈判我就以书记员的名义进入谈判组，尽量安排我坐在你身边，另外您还要代表东海钢铁厂项目谈判组，和林曦签订一份聘用合同，聘用香江青山律师行作为谈判组的法务，暂时也不能公开。” 廖庭轩欣然点头应允。杨墨又用了很长时间，给廖庭轩设计了谈判过程中的话术陷阱。 东京都千代田区。日铁株式会社总部大楼会议室。 东海钢铁厂项目谈判组和日铁株式会社的第三轮谈判正式开始，日方并没有主意到中方谈判组成员中，多出来两个新面孔，就连中方谈判组成员也只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大使馆派来担任书记员的工作人员。 在廖庭轩的授意下，谈判组专家魏敬亭率先发难：“原田先生，按照合同约定，日铁株式会社需要给我们提供最先进的2050毫米钢轧机，而你们却用整整落后一代的1730毫米钢轧机来替代，这是严重的不遵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我们希望日方能够及时纠错！” 原田弘毅是日铁株式会社销售部部长，也是这次日方谈判组组长，全程主持了日铁株式会社和东海钢铁厂成套生产线的谈判。 这是一个典型的日本商人，戴着一副宽边眼镜，彬彬有礼中，隐藏着与生俱来的奸诈和狠辣。 他熟知中方谈判组的每一个诉求，他也知道，中方因为西南边陲的战事，外汇紧张，不得不叫停东海钢铁厂项目。 原田弘毅不紧不慢的说道：“魏先生，日铁株式会社确实有更先进的2050毫米钢轧机，但是我们考虑到中国的实际情况，在东海钢铁厂成套生产线的总装设计中，采用了更适合你们的1730毫米钢轧机，这是我们日本企业一贯以客户的需求为己任的优良传统，没有最好的设备，只有更适合客户的设备……” 廖庭轩突然发问道：“原田先生是否承认日方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给我们提供最先进的设备？” 第112章 掀桌子 原田弘毅矢口否认道：“不…不，廖司长！不能简单的用是否违反合同来界定，日铁株式会社是出于为用户考虑，挑选了更适合东海钢铁厂的设备！” 廖庭轩皱眉说道：“原田弘毅先生，你们这样来回的玩文字游戏没有任何意义，日方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先进的设备和技术转让是我们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 原田弘毅依然滴水不漏的说道：“廖司长，1730毫米钢轧机，就是最适合东海钢铁厂成套生产线的主要设备，我们的设计人员经过各方面的权衡比对，最终选用了最适合你们的1730毫米钢轧机，而且也把这套设备写进了总装方案草图里面，交给中方专家组审核过了！” 魏敬亭反驳道：“可是这一点并没有得到我方的认可，日方还是不顾我们的反对，坚持使用1730毫米钢轧机！” 原田弘毅继续冠冕堂皇的解释道：“日铁株式会社考虑到中方的预算有限，以及技术转让方面的障碍，从整体设计的角度，修改了合同约定，这也是大型装备设计制作中的惯例！” “修改合同约定，是日铁株式会社设计制作中的惯例？”廖庭轩皱眉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大部分装备总装企业在设计中，都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修改原先约定的设备选项，一切都是为了客户的利益着想！”原田弘毅点头说道。 廖庭轩话锋一转，冷然说道：“原田弘毅先生这口才真是能把死的都说成活的，单方面修改合同约定，降低设备参数，都可以说成是为客户考虑，那么这些价值几十万美元的洗手间、衣帽间、茶水间活动板房，也是为了客户考虑吗？还是你们在刻意的弄虚作假？” 原田弘毅还是不紧不慢的耐心解释道：“廖司长，日铁株式会社注重厂区的卫生状况，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粉末扬尘对于钢铁厂来说，都是很大的安全隐患！” 原田弘毅这番话算是让中方谈判组刷新了对日本人的认知，这几乎是毫无底线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廖庭轩不气反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神情，继续说道：“东海钢铁厂一期工程中，包括炼铁车间的高炉和焦化车间的焦化炉，你们也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而私自降低了各项技术参数。” 原田弘毅渐渐有点慌张起来，口不择言的说道：“已经建成的一期项目，不在这次谈判的范围之内，可以择期再议……” 不等原田弘毅说完，魏敬亭继续说道：“炼钢车间的转化炉，你们也没有使用七十年代最先进的氧气底吹转化炉，这项对于各国钢铁企业已经完全成熟的技术，你们也是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使用，而故意采用一些阉割过的落后产品，来糊弄我们，原田弘毅先生，日铁株式会社这是严重的商业欺诈行为！” 原田弘毅额头上已经开始渐渐渗出汗珠，结结巴巴的说道：“魏…魏先生！氧气底吹转化炉技术我们也是刚刚引进没几年，有些地方还在完善当中，我们怎么能把一项不成熟的技术，用在东海钢铁厂这么重要的客户身上呢？” 魏敬亭丝毫没有给原田弘毅情面，而是大声驳斥道：“原田弘毅先生，你在撒谎！氧气底吹转炉炼钢法，1967年就由联邦德国西马克公司与加拿大“空气液化公司”合作研制成功！试制成“obm法”氧气底吹转炉以后，世界各国都先后引进了obm转炉炼钢法！” 原田弘毅擦去额头的汗水，有气无力的狡辩道：“这个我回去之后，会向技术部门求证，如果确实obm转炉炼钢法技术已经成熟，我们可以重新修改设计总图，这些都可以谈嘛！” 廖庭轩翻开设计总图，忿忿不平的说道：“连铸机方面，你们既没有采用分节辊连铸机，也没有采用效率更高的电炉后接单流连铸机，原田弘毅先生！这一点你又作何解释？” 这时候日方一个技术人员突然送来了“神助攻”，站起身嚣张的说道：“这些都是日铁株式会社最先进的技术，我们凭什么要转让给你们？你们就不配用这么好的设备！” 原田弘毅抬手一记耳光扇在那名技术人员脸上，狠狠的骂道：“八嘎！山田君，你这个无礼的家伙，快向中国朋友道歉……” 林曦冲杨墨轻轻的点点头，杨墨凑近廖庭轩身边，轻轻的说了三个字：“掀桌子！” 廖庭轩闻言之后，没有再给那名愚蠢的日本技术人员道歉的机会，站起身义愤填膺的说道：“原田弘毅先生，鉴于你们在合同履约当中的偷工减料和商业欺诈行为，我方一直保持忍耐和克制，可是你们不但毫无悔改之意，还公然侮辱合作客户，我代表东海钢铁厂成套生产线谈判小组，宣布暂停和日铁株式会社的所有合作，对于日铁株式会社涉嫌商业欺诈和歧视客户的行为，我方保持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廖庭轩说完之后，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不顾原田弘毅的再三挽留，率先昂首走出会议室。 杨墨和林曦却尽心尽责的拿着谈判记录，拉住原田弘毅的衣袖，请他签字，急于去追廖庭轩的原田弘毅，随便浏览了一下谈判记录，看着没有什么大的出入，便着急慌忙签好字追了出去。 追出日铁株式会社总部大门，却哪里还有廖庭轩的身影，原田弘毅只得悻悻的回去复命。 回到下榻的东方酒店，林曦第一时间给父亲林见山打去国际长途，大概叙述了一下案情进展…… 林见山哪敢怠慢，连忙和黎耀祖商量飞东京的行程。 不谈案值大小，就这件商业欺诈案的轰动程度，就足以让青山律师行成为全球知名的律师事务所，而且这件案子一旦胜诉，背后隐藏的红利不可想象，青山律师行可以借此和内地政府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 杨墨也紧锣密鼓的打出了一连串的组合拳…… 第113章 取证 东京羽田机场，林见山和黎耀祖带着助手走下旋梯，并没有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林曦，杨墨笑呵呵的迎上前解释道：“林律师、黎律师，林曦于一个小时之前飞往东海取证去了，我们先回酒店再聊案情进展……” 为了不引人注目，林见山一行四人办理好入住手续之后，换好衣服再悄悄的来到杨墨房间。 杨墨给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之后，很快进入正题。 杨墨拿出有对方签名的谈判记录和录音，二人仔细看过之后，黎耀祖率先说道：“廖司长，杨总，我们还需要一份权威机构对这些设备技术参数的评定，最好是一家第三方机构。” 杨墨点点头说道：“黎律师，这个我来负责，我会从全球顶级学术期刊上找到关于这些设备的学术论文！” 黎耀祖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们还需要找出日铁株式会社在合约签订时，就具备更先进的设备设计制作能力，才能锁定完整的证据链！不过这一点需要我们向对方发出律师函之后，才能去日铁株式会社旗下的工厂调查取证。”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说道：“黎律师，现在还不能给他们发律师函，很容易打草惊蛇，影响我们调查取证的难度！” 黎耀祖皱眉说道：“杨总，不发律师函，我们的工作很难开展啊！” “给我两到三天的时间，你们先整理一下谈判纪要和音频录音资料，这样林曦那边也应该有了进展，我们就可以一起锁定整条证据链！”杨墨坚持道。 杨墨随即给钱宁打去国际长途，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带上尤利叶飞来东京。 林国华从机场接到钱宁和尤利叶之后，在别的酒店办理好入住手续，才带到杨墨房间。 尤利叶仿佛察觉到一丝紧张的气氛，有点兴奋的说道：“老板！这边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这次准备收购哪家企业？” 杨墨呵呵笑道：“你以为致远国际是开印钞厂的啊？天天到处买买买……” “杨总，电话里也没说清楚，让我们俩来日本是发生了什么事吧？”钱宁也好奇的问道。 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次让你们来，是让你们以致远国际的身份去日铁株式会社，谈一个大型钢铁厂的全套生产线项目，具体怎么谈？你们俩商量着决定，我给你们当日语翻译。” 尤利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笑着问道：“老板，那我是什么身份？” 杨墨耸耸肩，摊开双手微笑道：“我只是你们俩的翻译，你的身份你们俩定，我只有一个要求，我需要两份报价单，拿到装备企业的设备底价，本就是致远国际分内之事！” 杨墨说完，拿出两份精心修改过的设计总图递给钱宁，继续说道：“这两份总装设计图的报价单我都要，但是你们不能让对方察觉你们就是冲着这份报价单去的，需要不着痕迹的引导他们主动给出这样的总装设计，还有，对日铁株式会社的总装设计制作水平，需要拍照取证，同样不能让对方有所察觉！” 原田弘毅正怏怏不乐的坐在办公室发愣，和东海钢铁厂的谈判陷入死局，这些中国人以需要等待国内进一步指示为名，拒绝继续谈判，整天住在下榻的酒店足不出户，这样僵持下去，一旦中方强行中断合作，对于日铁株式会社来说，不仅会失去一个大客户，经济损失也难以弥补！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原田弘毅拿起话筒：“莫西莫西，日铁株式会社原田弘毅，很高兴为您效劳！” 话筒中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用娴熟的德语说道：“你好！原田弘毅先生，我是致远国际咨询公司总经理钱宁，我们想要采购一套年产量1000万吨左右的钢铁厂成套生产线，可以当面洽谈吗？” 原田弘毅这老鬼子一下子愣在那儿，钱宁又改用英语问道：“原田先生？您在听吗？” 原田弘毅这才慌忙用德语说道：“当然可以，钱先生，随时欢迎您大驾光临！您现在是在东京吗？能不能告诉我您下榻的酒店？我们马上派车去接您！” 钱宁假意推辞一番之后，才把酒店地址说了出来。 放下电话之后，原田弘毅亲自和驾驶员一起前往酒店迎接德国客商。 一番寒暄客套之后，几个人乘车一起前往位于千代田区的日铁株式会社总部。 进入会议室之后，钱宁用英语开门见山的说道：“原田弘毅先生，我们总共只能在日本逗留三天，三天后我们还要飞往奥地利，我们长话短说，这套生产线是我们一个苏联客户定制的，年产铁和粗钢在1000-1200万吨左右，希望日铁株式会社能够给我们一个合理的报价！” 原田弘毅诧异道：“成套冶金设备自动生产线从总装设计到各种配套设备核价，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三天的时间怎么可能来得及？” 尤利叶微笑着说道：“原田弘毅先生可能还不太清楚，致远国际还是拜仁慕尼黑俱乐部的全资股东，杨先生还需要赶回去和一家广告商洽谈合作事宜，还请原田先生见谅！” 原田弘毅又装了一会儿球迷，和钱宁聊起了足球，然后才拿起纸和笔，把钱宁的大概要求全都记了下来，让人送到设计部去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张总装设计草图就放在了钱宁的面前，钱宁大概看了一眼之后，又递给尤利叶和杨墨看了一会儿，才还给原田弘毅。 原田弘毅又把总装设计草图，拿给销售部工作人员核价去了。 半小时后，原田弘毅拿着销售部工作人员汇总来的报价信息，装模作样又核算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抬起头说道：“钱先生，根据我们的初步核算，这套年产铁和粗钢各600万吨的全套生产线的报价是88亿美元……” “88亿美元？原田弘毅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钱宁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第114章 深得真传的钱宁 “钱先生，88亿美元的总价并不高！我们给您设计的这套生产线是一个交钥匙项目，其中包括高炉和大部分基建设施，焦化、炼铁、炼钢、初轧、型材等5个主要生产车间和一家小型自备电厂……”原田弘毅故作镇静的解释道。 钱宁也懒得争辩，拿起挂在墙上的风衣作势要走…… 尤利叶也忿忿不平的说道：“原田先生，我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亚非拉国家采购商，致远国际是一家顶尖的国际咨询公司，这样的所谓总装设计草图，在行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们专程到贵公司寻求合作，你就拿这么随意的报价给我们？” 原田弘毅依然面不改色的说道：“尤利叶小姐，我们的报价已经非常有诚意了，这些都是日铁株式会社最先进的设备，前苏联冰天雪地的，仅仅是基础设施建设，就得比别的国家和地区多花一大笔钱！” “这还有诚意？你们的报价别说奥钢联了，甚至比西马克、德马格、达涅利都要高出来15%……”尤利叶大声驳斥道。 原田弘毅又细数着日铁株式会社的各种优势，指出竞争对手的不足，双方好一阵讨价还价，终于把价格谈到了81亿美元。 原田弘毅刚刚舒了一口气，钱宁又开口说道：“原田弘毅先生，我们客户是需要全套技术转让授权的，这点你们日铁株式会社没有问题吧？” 原田弘毅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夸张的大声说道：“不…不，这绝不可能！” 钱宁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原田弘毅说道：“原田先生，大型装备自动化生产线附带技术转让授权，也是国际惯例吧？怎么就不可能了？一单能让你们赚十几亿美元的纯利润，不附带技术转让授权？哪里有这样的冤大头？” 原田弘毅一副非常遗憾的模样辩解道：“钱先生，价格已经被你们压到无利可图的地步了，如果再要求技术转让授权，我想这笔生意我们就很难合作了！” “原田先生，那实在是太遗憾了！”钱宁也站起身准备离开。 尤利叶也无奈的摊摊手说道：“原田先生，成套冶金设备自动化生产线并不是什么前沿高端专利技术，日本、欧洲那么多企业都有设计制作能力，怎么你们日铁株式会社还当做宝贝了？” 原田弘毅憋着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这个亚裔怎么比德国人还古板啊？两句话说不好就拿着风衣要走，谁还抢了你那件破风衣似的！还能不能愉快的谈生意了？生意嘛，不就是坐下来慢慢谈下来的嘛！ 原田弘毅苦笑道：“尤利叶小姐，这个价格我们确实已经没有多少利润空间了，如果需要我们提供技术转让授权，必须另外支付技术转让授权费用……” “还要另外支付技术转让费？”钱宁诧异的问道。 原田弘毅重重的点点头。 钱宁沉思片刻之后说道：“跟你们日本人做生意真是麻烦，好了，一口价，再给你们加3000万美元的技术转让费！” 饶是原田弘毅极其善于伪装自己的表情，也差点气的跳起来，80几亿美元的生产线，你特么跟我说3000万美元的技术转让费？ 钱宁却语重心长的说道：“原田弘毅先生，我们都心知肚明，钢铁厂成套生产线并没有什么难以逾越的专利技术，除了日本和联邦德国，这种生产线别的回家很难复制并不是因为什么总装专利技术，而是数十家下游配套设备供应商，购买你们的大型设备，日铁株式会社提供技术支撑也是应该的，3000万美元，只是购买你们的专利授权……” 原田弘毅面对钱宁的层层剖析，也懒得再辩解，只是死死咬住另外再加两亿的技术转让费！ 又是一阵讨价还价，最终以81.8亿美元的价格签订了购买意向协议草案，杨墨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翘，钱宁这小子现在是深得自己的真传了，和尤利叶的配合也是心有灵犀。 签完意向协议，钱宁又提出要到日铁株式会社的厂区实地考察，原田弘毅哪敢怠慢，亲自陪同钱宁等人驱车前往工厂。 千叶县君津钢铁厂，就连杨墨也打心眼里佩服小日本，在这个时代就能够拥有这么高的工业自动化水平，几个全自动化生产车间里竟然不需要操作工人。 尤利叶也被君津钢铁厂里的钢铁洪流所吸引，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相机到处拍摄起来，陪同的原田弘毅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是刚刚签了意向协议的大客户，尤利叶非常默契的在杨墨逗留的设备前，都特意多拍了几张照片…… 原田弘毅走到2050毫米钢轧机面前，颇有几分自得的向钱宁等人展示了这套先进的钢轧机设备。 从焦化、炼铁、轧钢车间，一路参观到备用发电机组，尤利叶把日铁株式会社夸上了天的同时，继续不断的按动快门。 回到东京时候，已是华灯初上，钱宁借口旅途劳顿，拒绝了原田弘毅的晚宴。 回到下榻的酒店，等候多时的李和平马上把尤利叶拍摄的胶卷，第一时间送到东京每日经济快讯报社去冲洗。 女追男隔层纱，经过持续一个多月的穷追不舍，岸田美惠终于把李和平这个钢铁直男俘获在石榴裙下，两个人像所有初坠爱河的少男少女一般，每天下班之后就没羞没躁的腻歪在一起！ 提前接到通知的岸田美惠和摄影记者一直守在报社里，等着李和平送来的胶卷，拿到暗房去冲洗。 杨墨和钱宁、尤利叶简单吃了一点晚餐，在日本的这段时间，除了寿司、鳗鱼饭就是生鱼片，实在提不起什么食欲来，一下子离开这么长时间，杨墨是真的想念香江的美食。 回到文华东方酒店自己房间，推开门，看见廖庭轩、林见山、黎耀祖等人还在房间里等他，杨墨随口问道：“林曦呢？不会还没回来吧？” 廖庭轩和林见山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杨墨突然心里有一股没来由的发慌，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115章 失踪的林曦 杨墨眼神里露出从未有过的慌张，皱眉问道：“廖司长！能不能委托东海的同志到钢铁厂一期工程现场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林曦的消息？” 杨墨肠子都要悔青了，他是知道东海钢铁厂离市区有多远的，严打还未开始，在这个充斥着车匪路霸的年代，怎么就鬼使神差答应让她一个人去东海钢铁厂取证呢？ 廖庭轩说道：“我已经委托东海工业局的同志去东海钢铁厂打听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 林见山一声不吭，只是闷头抽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廖庭轩一个箭步走过去，话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廖司长吗？我是东海工业局的老陈啊！” “我是廖庭轩，陈局长，给您添麻烦了，香江的同志有消息了吗？”廖庭轩沉声问道。 “廖司长，我现在就在东海钢铁厂项目指挥部给您打电话，项目部的同志说，两天前是有一个特别漂亮时髦的小姑娘来过这里，说是东京什么报社的记者，带着一个看起来很昂贵的相机，在工地拍了很多照片，可是项目部的同志说她只待了大半天时间，还请项目部几个技术人员吃了顿饭，傍晚时分就回市区了……”陈局长在电话中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陈局长，你听我说，这位姑娘是一位爱国华侨的女儿，务必要找到她，保护她的安全，能不能麻烦你找找东海公安的同志，拜托他们帮忙一起找找？”廖庭轩言辞恳切的说道。 陈局长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返回市区找到公安的朋友帮忙寻找林曦。 外事无小事！这是大家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可在这个时代，想要找到一个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幸好林曦的体貌特征和衣着打扮，即便是在最时尚的东海市，也算是凤毛麟角，何况她还出手阔绰 ，用的是外汇券，公安很快找到送她去火车站的出租车司机。 再顺藤摸瓜找到火车站，根据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回忆，确认林曦买了一张去燕京的火车票，公安人员这才放心的回去复命了。 不错，此刻林曦就站在燕京火车站大门口，刚走到站前广场，一群出租车司机和站前拉客的大妈就蜂拥而上，在火车站讨生活的人都长了一双识人的火眼金睛，像林曦这种一看就像海外华侨的时髦小姑娘，无疑是一只肥羊。 林曦慌忙选了一位看起来面相比较忠厚的出租车司机，这才摆脱了纠缠，出租车司机轻车熟路的把林曦送到西郊的友谊宾馆。 洗去一路风尘，林曦疲惫的躺在床上瞪着洁白的天花板，却再也没有一丝睡意，自己这是疯了吗？东海钢铁厂取证工作完成之后，脑海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有女朋友，她叫林言，在华清大学…… 然后就鬼使神差的登上了去燕京的火车，她的神志仿佛完全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她跟疯了一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去看看那个令杨墨魂牵梦系忠贞不渝的女孩…… 第二天一早，林曦穿戴整齐之后刚准备转身走出房间，又若有所思的返回去带上了相机。 走出友谊宾馆大门，就听见有人在向自己挥手，定睛一看，原来是昨晚那个面善的出租车司机，林曦干脆就用300块外汇券的价格把他车包了下来。 谈妥包车价格之后，林曦问道：“司机大哥，我想买一份送给女生的礼品，去哪儿比较好？” “你有外汇券，当然是去友谊商店比较好，那里有很多外面买不到的好东西。”司机师傅热情的介绍道。 穿过大半个燕京城，终于来到华清大学，丰田皇冠就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通行证，门卫甚至都没有询问就直接开进了校园。 林曦紧张的心都要蹦出来，她甚至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她第一次独立出庭还要紧张。 林曦用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推开车门，林曦拦住一个清秀的男生问道：“同学，能不能跟你打听一个人？你认识林言吗？” 男生或许是被林曦的时尚和颜值惊艳到了，涨红着脸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不认识……不过听说过，是法律系公认的系花。” “你能带我去找他吗？”林曦柔声问道。 清秀男生忙不迭的点头。 要论起在这些大学生面前的杀伤力，林曦确实要甩林言这样小女生十条街，而认识杨墨之前的林曦，聪明且善解人意、妩媚又不失娇憨，走到哪里都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 “林言是你们学校最漂亮的女生？”林曦装着不经意的问道。 “算是吧！我们学校有两个校花，一个是冶金系的夏心怡，一个就是林言。”清秀男生认真回答道。 林曦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没来由的醋意，有点恶作剧的微笑问道：“她比我漂亮吗？如果让你选，你会选谁做女朋友？” 清秀男生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被搅了个天翻地覆，红着脸有些慌乱的低声说道：“你…你们都很漂亮，如果让…让我选，我会选你……” 林曦哈哈大笑，引来路人一片侧目，不敢直视的清秀男生，却从余光中看到大笑的林曦，眼神里仿佛有泪光闪现。 走到图书馆门口，正要往法律系拐的时候，图书馆里走出来两个女生，清秀男生用手一指说道：“那两个女生就是林言和夏心怡，她们俩除了各自上课时间，几乎天天在一起。” 不等林曦说话，清秀男生飞快的跑到两个女生面前说道：“林言，那边有人找你，不是我们学校的……” 林言和夏心怡以为是马小军他们，就一起走了过来。 一看是个时尚漂亮的年轻女人，林言走上前疑惑的问道：“您找我？” 林曦微笑道：“您就是林言吧！受一位朋友相托，专程来看看你，能不能借一部说话？” 林言点点头，心细如发的夏心怡却从林曦的话里感觉到了什么，可她也不方便询问。 林曦走到清秀男生面前，大方的伸出手说道：“谢谢您！我叫林曦，他日有缘再见！” 第116章 委屈的泪水 夏心怡看着林言跟着那个气质不凡的年轻女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一股莫名的不安涌起。 林言走到丰田皇冠车旁，一脸狐疑的看着林曦不肯上车。 林曦拿出自己的护照和证件递给林言之后，微笑说道：“我叫林曦，来自香江，是一名执业律师！相信我，我是受朋友相托专程来看你，我们需要找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说话……” 林言心头一动，她已经从林曦的这番话中猜出一点端倪，便不再坚持，拉开车门坐到后排。 友谊宾馆咖啡厅，林曦把礼品推到林言面前，微笑着说道：“来得匆忙，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一点小礼物！” 林言心思却已经全在那个男人身上，直愣愣的看着林曦，等待她的下文。 林曦端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借以掩饰心里的慌乱，然后才看着林言的眼睛，微笑说道：“我有个朋友，委托我来燕京寻找他的女友林言，他只知道她的女友一定会考上华清大学……” 林言宛如遭到雷击一般，身体明显颤抖了好几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 “他在哪儿？他过的怎么样？”林言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曦也有点动容，拿出手帕替林言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柔声说道：“他很好！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看你……” 林言紧张的有点语无伦次：“别……别让他回来，不要回来看我，林曦姐，你告诉我他在哪儿好不好？等我毕业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去找他，还有两年我就毕业了……” 林曦狡黠的摇摇头微笑说道：“我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的确认，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林言！你能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林言也不疑有他，就把和任杰从学校到一起插队，所有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除了杀死徐小虎的环节，别的几乎毫无隐瞒全抖落了出来。 林曦听的是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的打听每个人的近况，林言也问了很多杨墨到香江之后的遭遇，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从任杰逃亡的那天开始，林言几乎都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她做梦都想知道任杰的消息，可又特别怕听到他的消息，她害怕自己已经不能承受关于那个男人的任何坏消息…… 林曦临走的时候，给林言拍了很多照片后把相机留了下来，同时给林言留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心思缜密的她已经能够猜到杨墨为什么会偷渡来到香江，又为什么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 从这一刻起，林曦已经彻底放下了那个男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曾用生命呵护过的女人，而这个女人也值得他用一生去呵护。 和林言在机场像老朋友一般拥抱分别，林曦脸上洋溢着温暖和煦的笑容，转过身之后，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无声的流淌。 林曦一头钻进卫生间，任泪水肆虐，无声的悲泣中，林曦似乎能感受到自己孤苦无依的灵魂，就在天花板上默默的看着她…… 林曦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心里并不伤心，也不绝望，直到很多年以后，闺蜜郭可欣才告诉她：是因为委屈！你这一生委屈的泪水，都在机场，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脱离了你身体的束缚！ 林曦擦干脸上的泪痕，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认真的补完妆，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东京羽田机场。 林曦走下旋梯之后，和林见山轻轻拥抱，憨笑着撒娇：“爹地，女儿又让你操心了！” 林见山爱怜的揉揉林曦的脑袋，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林曦又走到杨墨面前，跟没事人一样，也轻轻拥抱了一下，杨墨想张口问什么，还是忍了忍什么都没说。 林曦心中暗自腹诽：我让你装！转身挽着林见山的胳膊，不再给杨墨询问的机会。 回到东方酒店，林曦借口旅途劳顿回房间补觉，吃了闭门宴的杨墨正站在过道里发愣呢，林曦又把房门打开，递过来三卷胶卷说道：“你想要的都在这几卷胶卷里，你拿去冲洗吧！我困死了。” 至此，调查取证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青山律师行作为东海钢铁厂的代理律师正式向东京地方法院递交起诉书。 林见山亲自起草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函送到日铁株式会社。 日本制铁株式会社： 香江青山律师行接受中国东海钢铁厂的委托，依法指派律师林见山作为其全权代理人，处理贵司商业欺诈案纠纷，今特向贵司致函如下： 依据1978年3月9日，东海钢铁厂和贵司所签成套生产线供货协议，贵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最先进设备和技术。 但贵司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多次擅自修改合同约定，多处设备以次充好，人为降低成套生产线的各项技术指标，我方多次提出整改要求，都未能得到贵司积极回应，截止发函之日，所有问题均未得到解决。 贵司以上行为已涉嫌商业合同欺诈！严重侵犯了东海钢铁厂的合法权益，并且给东海钢铁厂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巨大损失。 鉴于此，我们郑重向贵司提出以下要求： 一 贵司需要在接到本律师函十日内，提出在建工程的合理整改措施，并得到东海钢铁厂的认可。 二 基于贵司在合同履约当中的欺诈行为，东海钢铁厂决定暂停二期工程的建设，重新评估贵司的商业信誉及合同履约能力，为此造成的工期延误，贵司需要承担全部损失！ 三 由于贵司的违规行为，给东海钢铁厂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我方经过综合评估之后，会进一步向贵司提出赔偿。 东京都千代田区日铁株式会社总部，执行总裁伊藤拓良把手里的文件夹，狠狠的甩在原田弘毅的脸上，劈头盖脸的骂道：“八嘎！原田弘毅你这个蠢货！你不是说已经安抚好中国人的情绪了吗？这是怎么回事？被用户起诉商业欺诈，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你这个饭桶……” 第117章 工匠精神的陨落 原田弘毅不停的鞠躬哈依，把小本子面对强权的奴性表现的淋漓尽致，回到销售部之后，原田弘毅又把邪火发泄到下属身上。 原田弘毅心情刚平静下来，办公桌上电话就响了起来，原田弘毅抓起话筒：你好！这里是日铁株式会社，我是原田弘毅。 话筒中传来一串熟悉的德语：“原田弘毅先生，我是致远国际的尤利叶，据说日铁株式会社卷入了一起商业欺诈案，非常抱歉，致远国际需要重新评估我们的合作……” 原田弘毅丢下话筒，又是一阵无能狂怒，把手下骂了一顿之后，抓起外套就匆匆赶往东方饭店，却还是扑了个空，谈判组工作人员告诉原田弘毅：廖庭轩临时有事去了神户！ 原田弘毅只得悻悻离开，心里骂骂咧咧道：神户制钢所这些趁人之危的混蛋…… 第二天，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头版头条发表的评论员文章，采用了极具煽动性的标题：工匠精神的陨落—日铁株式会社被用户起诉商业欺诈。 文章详细阐述了东海钢铁厂起诉日铁株式会社商业欺诈的来龙去脉，虽然很多技术参数晦涩难懂，但大部分读者不难看出，日铁在这个总金额超百亿美元的合同履约中，吃相难看，最终被用户抓到把柄。 文章作者用很隐晦的春秋笔法，把日铁株式会社的商业欺诈，上升到整个日本制造业声誉上，尤其是日本民众引以为傲的所谓“工匠精神”。 这个时代的日本也充斥着很多带节奏的“公知大v”，事实上，不管哪个国家，一旦gdp上升到第二，威胁到“灯塔国”的地位，他们就会进行各种渗透，通过远程养殖，培养一批擅长带节奏的“公知大v”，这个时代的小本子号称“政论报纸”时期，正是出于这样的历史背景！ 文章的最后，作者用一种忧国忧民的沉痛语调写道： “或许很多年以后，日铁株式会社这样涉案金额高达百亿美元的商业欺诈案，将不再引人瞩目，因为那时候，我们引以为傲的工匠精神将不复存在！日铁涉嫌商业欺诈的行为，让日企的商业信用体系面临坍塌的同时，也令整个日本制造业蒙羞！” “或许，东京地方法院可以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帮助日铁株式会社逃脱法律的制裁，但日本就此失去的将是制造业的未来。” 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的报道，很快引发了轩然大波，东海钢铁厂起诉日铁株式会社商业欺诈案也终于传回了国内…… “乱弹琴！这个廖庭轩搞什么鬼！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不请示不汇报，擅自做主起诉日铁株式会社，他还有没有一点组织观念？”在一个高规格的紧急会议上，一位领导率先发难。 “我倒是觉得廖庭轩这个不请示、不汇报的“擅自做主”，非常有政治智慧！他要是汇报了，东海钢铁厂还能起诉日铁株式会社商业欺诈吗？” “我的同志哥！现在是什么时候？打开国门的关键时刻，不能因小失大啊！起诉日铁，会带来什么样的国际影响？” “这个日铁株式会社，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以次充好的勾当了，江钢1米七轧钢项目，他们的热轧设备生产线就存在过这种问题，日方技术人员明知道自己的设计缺陷，就是死不认账，差点造成严重后果，这样的企业，就应该杀一儆百，进入永不合作的黑名单！” “外交无小事，我们还是应该以和为贵！尽快促成和日企的和解，我建议暂时调廖庭轩同志回国，重新任命谈判组长去接替廖庭轩同志的工作！” “我认为廖庭轩同志已经出色的完成了谈判组长的使命！我们当初的核心诉求就是因为外汇紧张，暂停东海钢铁厂项目的推进，而日方向我们索要巨额违约赔偿，现在廖庭轩同志成功的让形势反转，变成我们向日方索赔！” 这样泾渭分明的争论持续了很久，最后一位老者用他带有浓重的地方口音说道：“我们打开国门的原则是平等共赢、互惠互利，国门打开之后，以后这种跨国商业侵权案会越来越多，我们原则上不偏袒、不干预，以相关法律法规为依据，我们的企业遭到不公平的待遇，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权益，这是好事嘛！惹上官司不怕，有理走遍天下嘛！既然已经委托律师提起诉讼，谈判组可以回国述职了，廖庭轩同志的去留，等他述职之后再做决断！” 中方谈判组的离开，等于暂时关闭了双方和解的通道，东海钢铁厂起诉日铁商业欺诈案，在媒体的渲染下，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廖庭轩忐忑不安中登上了回国的班机，但杨墨相信，有那位睿智的老人在，廖庭轩一定能涉险过关，说不定就此平步青云也未可知。 廖庭轩长达十几页的述职报告，连同谈判记录以及录音资料都作为内参呈送了上去，杨墨又一次进入高层视野。 只用了三天时间，廖庭轩压在心口的石头就落了地，东海钢铁厂项目谈判组被撤销，廖庭轩重新被任命为东海钢铁厂起诉日铁案全权代表，继续飞赴东京。 东京都千代田区，东京地方法院。东海钢铁厂起诉日铁株式会社商业欺诈案，第一次庭审现场。 法院大门口，早已汇集了来自全球各大报社的记者，由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引导的这场舆论风波，已经把东京地方法院逼到一个左右为难的墙角，任何一点不公正的偏袒，都有可能会被放大。 庭审首日，法院按照惯例进行调解，看到中方提出的索赔金额，日方应诉代表原田弘毅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纳尼？索赔13.75亿美元？廖司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如果是13.75亿日元，还是有可能达成共识的……” 廖庭轩淡淡的说道：“原田先生，这是我方经过仔细核算得出来的价格，这还不包括由于你们的偷工减料，造成的工期延误损失，我方会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第118章 追加诉讼 庭前调解不出所料的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双方进入庭审阶段。 青山律师行代表中方提交了大量翔实的证据，仓促应诉的日铁株式会社法务部代表逐条反驳，第一次庭审在双方激烈的争辩中结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日方的辩驳苍白无力，几乎都是在抠字眼玩文字游戏。 庭审结束后，原田弘毅脸色铁青和日铁法务部代表匆匆离开，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其实原田弘毅接不接受采访都不重要，杨墨早就给他们准备了好几套通稿：“日铁株式会社态度强硬，并无整改和解之意”、“日铁株式会社终于低下了他们高昂的头颅”…… 这样的通稿网络时代铺天盖地，不管你怎么做，都可以带你节奏，这也是杨墨提前收购一家小报社的缘由，而不以盈利为终极目标的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平素不用为了三斗米折腰，已经渐渐有了意见领袖的味道。 杨墨对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的要求只有一个：打造固定读者群体，积累忠实粉丝，说一辈子真话，关键时候帮助致远带一次节奏。 初战告捷并没有让大家轻敌，尤其是廖庭轩，他知道东海钢铁厂输不起，一旦败诉，日铁株式会社一定会马上要求中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中国外汇储备的缺口短期内难以弥补，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难以估量！ “林律师，你觉得我们这次胜算最大有几成？”一顿饭的时间，已经是廖庭轩第三次这样问了。 “廖司长！只要您能顶住来自国内的压力，我敢保证，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会远超你们的预期！”杨墨抢着回答道。 他不能让廖庭轩自己先泄气，日本人最擅长的就是盘外招。 “来自国内的压力？”廖庭轩若有所思的问道。 果然不出杨墨所料，外经贸局、外事办都收到来自日使馆的压力，高层领导中，见好就收、顾全大局的意见越来越占上风，就连原先支持廖庭轩的领导，心里也发生了动摇，毕竟谁都承受不起败诉的责任。 廖庭轩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日方也显然意识到这一点，和解的条件越来越苛刻，原田弘毅这个老鬼子甚至扬言要发起反诉，状告中方侵犯名誉权，并故意拖延付款期限。 第二次庭审开庭前三天。青山律师行代表中方向东京地方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开放庭审现场，公开审理日铁株式会社商业欺诈案，接受媒体监督。 中方提出来公开审理的要求，被日铁断然拒绝。 林见山据理力争，向法庭陈述了要求公开审理的理由，按照日本宪法，非涉及国家秘密、有关个人隐私、被告人已满十八周岁的案件，为追求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原告有权提出公开审理的要求。 东京地方法院不得不接受中方提出的要求。可原田弘毅还是以商业侵权案涉及日铁株式会社商业机密，再次断然拒绝中方的合理要求。 双方未能达成共识，第二次庭审不得不延期。 当日，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发表独家专访：拒绝公开审理！日铁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这一波节奏带下来，就连西方媒体也开始跟风，灯塔国媒体更是刊登出措辞更严厉的评论员文章：所谓商业机密只是皇帝的新装…… 面对舆论的干预，东京地方法院还是不为所动，接受了日铁的申请，决定不公开审理。 第二次庭审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庭。 法庭首先当庭宣布了此次商业侵权案不公开审理的理由：日方认为成套生产线的销售价格和各项技术参数，均涉及商业机密。 不过中方也并非一无所获，根据日本宪法，单方面拒绝公开审理的案件，宣告判决一律必须公开进行。 林见山首先代表中方提出追加诉讼，控告日铁涉嫌商业歧视，同样的一套生产线，销售价格相差高达18%，这早已超越了正常的商业谈判手段范畴。 原田弘毅虽然察觉到一丝不妙，但还是矢口否认：“不，这绝不可能！日铁株式会社对全球所有客户均一视同仁。” 林见山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法庭工作人员，然后说道：“审判长阁下！这里是两份1200吨成套生产线设计总图和签约合同，其中一份是我方和日铁株式会社签署的，另外一份是日铁和一家西德公司与一个多月前签署的销售合同草案，总价相差高达18亿美元，日方这种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他们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便利，坑害发展中国家利益，已构成严重的商业欺诈和商业歧视！” 不等日方反驳，林见山又拿出一盘磁带，接着说道：“审判长阁下，这是日方谈判组和我方最后一次谈判录音，日方工作人员的言论不仅涉嫌商业歧视，甚至涉及严重的种族歧视……” 原田弘毅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他非常庆幸法庭最终采纳了日铁的申请，决定不公开审理，要不然中方抛出的这一连串证据链，足以让日铁株式会社声名狼藉。 原田弘毅辩解道：“这只是一名普通工作人员的口误，日铁已经对他的不当言论进行处罚，暂停了他所有工作！” “不，这名工作人员的言论不是偶然的，这是你们日铁株式会社长期商业歧视带来的企业文化，你们针对不同的用户，给出不一样的报价，在你们眼里，客户是分三六九等的！”林见山大声驳斥道。 “审判长阁下！我们怀疑中方提供的成套生产线销售合同，是通过非法途径获取！不能作为法庭采纳的依据！”日铁法务和原田弘毅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站起来说道。 “原告代理人！你们需要提供销售合同的合法获取途径，否则会影响法庭采纳！”审判长点点头说道。 林见山据理力争道：“审判长阁下，销售合同的获取途径完全合法，真实性有据可查，出于对爆料人的保护，我们无法向法庭提供获取来源！” 第119章 庭外和解 “原告代理人！你们必须提供生产线销售合同的合法获取途径，否则法庭将不予采纳！”审判长警告道。 原田弘毅露出得意的神色，审判长明显的偏袒，让他看到了胜诉的希望，看来日铁的公关有了效果。 “这份合同草案的原件，是一个叫小松结衣的女子主动向我们提供的。”林见山和廖庭轩低声商量了一会儿之后，无奈的说道。 “审判长阁下，我方要求提请证人小松结衣出庭接受问询！”日铁法务代理人说道。 审判长沉吟片刻之后点头说道：“鉴于庭审过程中，出现新的关键证据需要验证采信，第二次庭审暂时休庭，第三次庭审于三天后开庭，原告方有义务让证人小松结衣出庭接受被告方问询！” 回酒店的路上，廖庭轩不放心的问道：“林律师，那个小松结衣没问题吧？” 林见山微笑道：“这要问杨墨了，这个证人是他安排的！” 杨墨心里暗自得意，这是他为了撇清致远国际的干系，精心设计的一个桥段，东亚酒店的前台小松结衣不知不觉中成了一枚棋子： 钱宁听闻日铁株式会社被起诉商业欺诈的消息之后，决定中断和日铁合作，提前离开东京，办理退房手续的时候，故意把一个文件袋随手丢在酒店前台。 等到小松结衣发现客人遗忘的文件袋，钱宁和尤利叶已经离开酒店去了机场，这时候李和平“恰好”出现在酒店前台，便怂恿小松结衣打开文件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看看有没有遗失客户联系方式。 小松结衣打开文件袋之后，果然发现一串电话号码，而这个号码正是廖庭轩入住的东方酒店房间里的座机。 电话打通之后，廖庭轩派人来取回了文件夹，致远国际和日铁签订的1200吨成套生产线合同，就这样匪夷所思的到了中方谈判组手里。 而致远国际作为一家国际咨询公司，曾经拜访过中方高级官员，并互相留下联系方式，是一件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了…… 杨墨费尽心机绕这么大圈子，是为致远国际的声誉着想，很显然，作为一家将来需要跟很多设备制造商打交道的国际咨询公司，泄露采购合同，总归是一件不太体面的事！ 第三次庭审现场。 小松结衣作为原告方证人出庭接受日方问询 ，小松结衣原原本本把事情经过阐述了一遍，虽然过程有些离奇，但也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破绽。 日方代理人又开始围绕卖给中方的技术设备并不落后做文章。 林见山针对日方的辩解，分别从英国矿物冶金材料学报、日本金属协会材料汇刊、美国冶金学与材料汇刊等主流冶金学术期刊上，找到关于1750钢轧机和2050钢轧机的各项技术参数对比，加上一些转炉、连铸机方面的论文，正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青山律师行这种每次庭审都能抛出来一些新证据的做法，让日本人有点防不胜防，几乎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辩论计划。 自知大势已去的原田弘毅和法务代理交头接耳商量了好一会儿之后，再次向法庭提出庭外和解的诉求。 从事了大半辈子销售工作的原田弘毅心里清楚，声誉就是一家企业的生命，这么大一宗商业欺诈案败诉，日铁株式会社承受不起。 从江城钢铁厂1.7m轧机工程到东海钢铁厂成套生产线，日铁株式会社一直是中国市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败诉不仅会让日铁彻底失去中国市场这块大蛋糕，甚至会影响到他们在整个发展中国家的商业信誉。 为了加快庭外和解的谈判，日铁派出了更高级别的领导层，同时不断通过外交途径给内地主管部门施压。 迫于压力，廖庭轩也不得不做出让步，最终双方达成庭外和解： 1日铁株式会社对东海钢铁厂一期工程在建高炉炼铁车间、焦化车间、炼钢车间转化炉设备，按照合同约定，限期整改，并赔偿中方包括材料、工期延误在内，共计3.7亿美元的损失。 2 二期成套自动化生产线供货协议暂时中止，直到日铁公司的整改措施获得中方谅解。 3 前期签订的二期成套生产线的销售价格有商业歧视嫌疑，中方有权在一期工程整改完成之后，要求重新议定一个合适的价格，中方保留重新遴选设备供应商的权利。 东海钢铁厂的胜诉，不仅缓解了外汇窘迫的困境，具有标杆意义的是把日本装备企业从神坛上拉了下来。 这些日本装备企业，享受着中国打开国门的红利，抢占了大部分装备市场的份额，还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在合同中设置大量陷阱。 设备出现故障时，本该按照国际惯例提供免费维修，日方不但在合同中刻意添加免责条款，收取高昂维修费用，维修过程中，不让中国技术人员接近，以商业机密的理由，刻意隐藏导致设备故障的关键数据。 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出售机器设备之后，日方本该免费提供相应的设备使用方法，这几乎是不用合同约定的国际商业惯例，日方却一样能在合同中设置陷阱，你买回去的机器不会用不关我的事，想学可以，拿钱来…… 这一点就连海盗出身的西方人都自愧弗如，日本装备制造商通过各种五花八门的手段，以“低报价、高收益”的手段抢占装备市场。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随着中国重装备企业的崛起，日本恰好也是因为这些坑蒙拐骗的“高明”手段，敲响了重装备工业的丧钟！ 东海钢铁厂和日铁株式会社的商业纠纷，唤醒了杨墨久远的记忆，冶金和化工，两大重资产运营的支柱产业，一路走来，承载了太多的憋屈和艰辛，被歧视和卡脖子是家常便饭，个中滋味冷暖自知！ 建设一流现代化钢铁企业的梦想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的杨墨喘不过气来！ 致远钢铁公司那样的中小型特种钢铁厂，可以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可这点钱，永远无法建成一流的成套生产线。 而东海钢铁厂和日铁株式会社，关于二期工程成套生产线的采购谈判再次破裂，让杨墨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20章 致远冶金研究中心 和日铁株式会社关于1200万吨成套生产线的谈判破裂，原本就在杨墨的意料之中，没有谁愿意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失去了信任基础，东海钢铁厂也担心日铁会在技术转让和售后服务方面人为设置障碍 。 最关键的其实还是没钱了，西南边陲摩擦不断，本就不太殷实的家底已被消耗一空，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冶金成套自动化生产线，动辄几十亿美金， 一套重型装备就能压垮一国财政的论调绝非空穴来风！ 回国之前，廖庭轩用自己的微薄的出国补贴，单独宴请杨墨 ，说是宴请，其实就是点了两个菜在酒店房间喝个饯行酒，买酒的时候，把这个冶金部的副司长心疼的不行，国内7块钱人民币的茅台，在这里售价高达5000日元。 或许是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太大，两杯酒下肚，廖庭轩就已经露出点点醉意，握着杨墨的手郑重说道：“杨墨，你这人没说的！你这个兄弟我廖庭轩认了！这次要不是你的鼎力相助，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派人传句话……” “廖司长，你怎么知道我正好有事要求你的？”杨墨嘿嘿笑道。 “真有事？能让你杨墨主动提出来的事，一定不是小事！”廖庭轩瞬间清醒了很多，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廖司长，我觉得咱们自己也要把冶金成套生产线的研发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要不然长期受制于人不说，也会耗费我们大量的外汇储备。” 廖庭轩一下子酒醒了大半，饶有兴趣的问道：“杨总，快说说你的想法……” 杨墨接着说道：“廖司长，我们致远集团两年前，就投入重金开始了冶金成套生产线的研究，今年又刚刚收购了西德一家金属切削设备公司，已经初步具备冶金成套生产线的总装设计、制作能力，当然，还有很多技术难点需要组织技术力量攻克，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联合攻关组……” “联合攻关组？”廖庭轩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就像机械部牵头搞的大石化装备项目组一样，开始冶金装备的自主化研究！” “杨总，有没有具体的想法？”廖庭轩眼神里焕发出异样的神采，坐直了身子说道。 杨墨继续说道：“廖司长，我的初步设想本来是这样想的，由致远集团牵头，负责总装设计和制作，冶金工业部钢铁研究总院和冶金自动化研究所共同参与，再联合国内部分有意向的下游配套企业成立联合攻关组，争取五年内拿出代表国际先进水平的冶金自动化生产线！” 廖庭轩也发现了杨墨话里的意思，有点惊讶的问道：“初步设想？那现在呢？”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廖司长，冶金自动化生产线的自主化研究，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财力，钢铁研究总院和自动化研究所都只是冶金工业部下辖的一个研究单位，很难承受这么大的研发投入啊！” 廖庭轩点点头苦笑道：“是啊！每年分到研究所的总共就那百来万的经费，哪个项目都需要钱，都不够实验材料的，很多人去年的材料申请单还在办公桌抽屉里锁着呢！谁让咱们国家穷啊……” 杨墨做好了铺垫，这才开口说道：“廖司长，你看要不这样？由致远集团提供资金和技术储备，和钢铁研究总院、冶金自动化研究所共同成立合资企业 。” 廖庭轩沉思良久之后，摇摇头说道：“杨总，这个恐怕不行！钢铁总院和自动化研究所都是国家级重点研究机构，肩负着很多重大科研任务，和外资企业成立合资公司，没有先例啊！” 杨墨微笑道：“廖司长您一定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从钢铁总院和自动化研究所，抽调一些技术人员加入到新的合资公司当中，并不是整体合并，当然，致远集团也不会占冶金工业部的便宜，会根据你们投入的技术力量计算合资企业的股权。” 廖庭轩点点头：“你这个想法很独特，我回去之后会尽快给你答复，这个合资企业你们准备放在什么地方呢？”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廖司长，这个项目可能需要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协同，考虑到很多科研人员不愿意离开家，新公司还是应该放在燕京，我的设想是冶金工业部出面，给致远冶金研究中心找一个安静的临时办公场所，然后在燕京西郊给我们另外批一块地，由我们出资建一所现代化的金属材料实验中心、办公大楼和家属楼。” “致远冶金研究中心？这不是跟我们钢铁研究总院功能重合吗？你们投资预算是多少？”廖庭轩问道。 “廖司长，致远研究中心财务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实质上是一家企业，投资预算暂定1500万美元。”杨墨耐心解释道。 廖庭轩若有所思的问道：“研究型企业也能自负盈亏？这在国内没有先例啊！同系统内企业一直都是无偿使用研究机构的科研成果。” 杨墨点点头说道：“西方国家的研究型企业，基本都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除非事关国家战略布局的半导体、军工、能源、飞行器等特殊行业，会以国家名义进行补贴，科研成果商业化是大势所趋，一个有前景的研究项目，是能够吸引资本投资的！” 廖庭轩继续说道：“可是大部分的研究项目，最终很可能都无疾而终，甚至很多科研人员，本身就是从事的理论方面研究，这又如何自负盈亏呢？就拿你设想中的致远冶金研究中心来说，我知道，只要能够开发出钢铁厂成套生产线，是可以收回前期所有投资，可万一失败呢？即便能够成功，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谁又能保证它不会倒在黎明的曙光前呢？” 杨墨换了一种凝重语调说道：“市场经济的根本就是优胜劣汰！致远集团作为母公司，在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前，会持续对致远冶金研究中心输血性投入，但不是无止境的，如果长时间不能恢复自身造血机制，也会成为弃子……” 第121章 同股不同权 和杨墨一直聊到深夜，廖庭轩毫无睡意，杨墨很多不经意的想法，宛如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世界，更重要的是杨墨的计划一旦成功，能够给国家节省数百亿美元外汇还在其次，整个冶金行业将拉开新的篇章。 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杨墨也没赶上去机场给廖庭轩等人送行，草草吃完午餐，就来到位于东京都中央区的前海资管公司。 李和平只是在前海资管挂了一个总裁的名义，公司核心员工都清楚，投资部总监郭可欣才是这家公司的话事人，她发出的每一条指令都必须不打折扣的执行。 郭可欣一看见杨墨，就半真半假的嗔怪道：“大忙人，你可算是来了，你是不是忘了？前海资管公司才是你最主要的产业！” 杨墨嘴里说着抱歉之类的话，脸上却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嘿嘿笑道：“有你亲自坐镇，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怎么样？都还顺利吧？” 郭可欣起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本账簿递给杨墨，有点凡尔赛的说道：“还好吧！账面盈利也就是个数字而已……” 杨墨随手翻了一会儿之后诧异道：“怎么？你把汇丰银行1.5亿美元贷款给还了？你来日本都有一年了？” 郭可欣手指办公桌上的日历笑道：“何止一年？杨墨，你是不是最近忙昏头了……” 杨墨看了看日历上，也哑然失笑，这都已经是1980年4月下旬，不知不觉，来到香江也已经有了三年半的时间。 郭可欣收敛起笑容继续说道：“致远钢铁公司是你的根基，股权抵押出去总感觉不安心，恰好这时候日元兑美元汇率涨到205：1，当初借出来的360亿日元，因为是用美元计价，我们现在还回去只需要307.5亿日元，加上6.28%的年利息，我们总共只需要还回去326.34亿日元，这1.5亿美元让我们白用了一年，一分钱利息没给 还白得了23亿日元，还款的时候，乔纳森鼻子都气歪了……” 杨墨走马观花一般看完账簿，想了一会儿说道：“目前咱们的资金规模还是太小，汇丰银行贷款能够续贷就拿回来，资金暂时还是尽量集中在半导体、电子、制药板块，操作方式跟之前一样，可以更凶悍一些，我们的持仓比较分散，不要怕在一两支股票上踏空！” “说起资金规模，我正要跟你商量呢，纵横投资第四期激进型投资基金账面盈利超过100% ，受到香江投资者追捧，我们要不要继续发行第五期？”郭可欣问道。 杨墨点点头笑道：“我也听说了，你自己看着办！我的意见还是那句话，金融法规允许范围内，多多益善……” 郭可欣白了杨墨一眼，鄙夷的说道；“你怎么跟个见钱眼开的老财迷一样？那些家族财阀的钱是好拿的吗？赚到钱什么都好说，要是亏了，他们能派烂仔追到东京来……” 杨墨哈哈大笑道：“追到东京来，也是对付你，与我何干？再说不是还有和平、国华他们嘛，你怕啥？” 林国华很没有眼力见儿的随声附和道：“杨总、郭总，我们是不是也要往这边多派点人手啊？” 郭可欣嗔怒道：“林国华！你现在也跟着你们老板学坏了，还没怎么着呢？就咒我亏钱……” “可欣你也别太担心，全球主要证券市场这些年都处于长牛状态，盈利多少的问题，亏损暂时还不至于！”笑闹了一会儿之后，杨墨正色说道。 郭可欣并没有被这两年的一帆风顺冲昏了头脑，不无忧虑的说道：“现在全球主要经济体都处于加息通道，抑制经济过热，尤其是美国，美联储已经把利率提升到史无前例的10.5%，还是有点担心啊！” 杨墨点点头说道：“你担心的也不无道理，不过随着经济的成功转型，日本正取代欧美，成为全球经济发展新的引擎，要不了多久，大量的国际游资就会涌入日本，资金面的短缺完全不是问题！” 这时候日本股市已经开始有了牛市的雏形，日经225指数已经从79年初的6000点，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攀升到7350点，上涨了22%，而这一年内，涨幅排名前二十的股票几乎都集中在制药和半导体、电子板块。 …………………………………………………… 香江机场，杨墨和林国华走下旋梯，只看到方文昌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汽车旁，骆炳辉和林曦都没来。 杨墨有点好奇的问道：“小方，怎么就你一个人？” 或许是习惯性的依赖，这么些年以来，不管杨墨去哪儿，林曦要不同行，要不在机场接机，从无例外。 “骆总和陈厂长去内地了，考察北方省海城市的一家钢铁厂。”方文昌一边把行李搬上车一边回答道 。 “年初就一直在谈的吧？有进展了？”杨墨随口问道。 方文昌点点头说道：“据说是骆总提出来一个全新的股权架构方案，由海城市政府占股25%，北方省冶金厅占股30%，致远钢铁公司占股45%，但是海城市政府这25股的股权，没有投票决策权……” “同股不同权？这是骆总想出来的？”杨墨一脸惊讶的问道。 “这倒不是，好像是方总新招的总经理助理提出来的，叫韩心远，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高材生。骆总把他当个宝贝疙瘩似的，跑哪儿都带着。”方文昌回答道。 “有点意思！双层股权结构，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杨墨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方文昌好奇的问道：“杨总，什么叫同股不同权啊？” 杨墨解释道：同股不同权，又称双层股权结构，是指股权结构中包含ab股结构，a类股权只有所有权、分红权，没有投票决策权，b类股权所有人行使公司决策权！” 刚走进致远咨询服务公司大门，前台就迎上前一脸着急的说道：“杨总，林律师刚刚打来电话，西玛机床一批货被联邦德国政府扣押了，她已经动身前往慕尼黑，具体什么情况到那儿之后再跟你联系………” 第122章 五轴数控铣床 杨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隐隐约约有点猜到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杨墨完全坐不住了，站起身说道：“小方，马上订两张飞慕尼黑的机票，越快越好！” 慕尼黑机场。先期到达的林曦和钱宁、尤利叶都等候在机场，没有先行离开，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有杨墨才能决定怎么解决！ 杨墨上车之后，连简单的寒暄都省略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尤利叶，说说吧！什么情况？” 尤利叶一脸凝重的说道：“杨先生，西玛机床发往中国粤东省的一批货，在海关等候报关期间，德国联邦经济与出口管制局在一次例行检查中，发现了出口管制设备，旋即查封了西玛机床所有出口货品，等待进一步核查……” 果不其然，千算万算还是出了差错，杨墨皱眉问道：“不是让你拆开打乱分批运走的吗？” 尤利叶辩解道：“我们不仅把五轴数控铣床拆成了七个独立配件，分别打散包装在三个集装箱中间单独申报，就连专业工程师也很难分辨，令人不解的是联邦出口管制局好像有备而来！” “按照联邦德国出口管制法，西玛机床会面临怎样的处罚？”杨墨转头看向林曦问道。 林曦语气凝重的回答道：“五轴数控铣床因为涉及军工用途，一直被列为一类管制，西玛机床可能会面临巨额罚款和限制出口的处罚！” 杨墨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中，这或许是他重生以来遇到最大的危机，他现在担心的不仅是西玛机床可能会遭遇顶格处罚，以西方人的秉性，整个致远集团都有可能遭遇池鱼之殃！ 杨墨沉思良久之后，又看向钱宁问道：“你怎么看？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货物在海关被查扣之后，我和尤利叶仔细梳理了整个事件，发现有几个蹊跷之处……”钱宁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哦？哪些蹊跷之处？”杨墨问道。 钱宁一五一十的回答道：“首先，这批货物被查扣的有点突然，报关第二天，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情况下，联邦经济与出口管制局就突击检查，他们很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者受什么人指示……” “继续说…”杨墨点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根据图纸显示，截获查扣的并不是一个整体五轴数控铣床，也可以是多个三轴机床的配件，联邦经济与出口管制局没有经过技术听证会，就直接认定为一类管制设备，并查扣了我们所有的货品，这点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司法程序！”钱宁继续分析道。 杨墨心头一动：“被查扣的不是一个整体的五轴数控铣床？” 尤利叶点点头说道：“直线电机、高精度回转轴、球面铣刀刀具库、伺服系统、圆光栅尺等关键零部件已经在上一批次货物中先行发往了中国，这次被查扣的只是一个被拆分的机械件，按道理联邦经济与出口管制局是不应该大张旗鼓扣留核查的，联邦德国像我们这种方式高价出口精密机床的多了！” 杨墨皱眉说道：“技术出口管制本来就没有具体标准，我们首先要想办法搞清楚，出口管制局为什么会突击检查西玛机床？找到问题的根源才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钱宁点点头；“我先找维特斯巴赫和巴泽尔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时间紧迫，大家分头行动，尤利叶，你和奥古斯特、海因克斯准备出口管制局的听证会，拿出这批设备的设计图纸及各项技术参数，设法证明这些技术设备均不在管控范围！林曦，你和西玛机床法务，负责跟出口管制局沟通协调，我和钱宁返回慕尼黑，一起去找维特斯巴赫！这是西玛机床第二次面临的生死危机，大家辛苦了……” 杨墨、林国华、钱宁三人掉头返回慕尼黑市区。 慕尼黑西北郊区，着名的宁芬堡宫不远处，一处幽静的别墅矗立在稀疏有致的山林间。 得到杨墨亲自来家里拜访的消息之后，维特斯巴赫亲自在庄园门口迎接。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一起来到会客室，刚坐下维特斯巴赫就竖起大拇指，满面喜色的说道：“杨先生，你的商业眼光真的无与伦比！拜仁慕尼黑在您的带领下，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走出了困境，西玛机床也重新焕发出活力，图灵根森林度假村项目也基本完成基础设施建设，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正在慕尼黑地区拔地而起……” 杨墨苦笑道：“维特斯巴赫先生，不瞒您说，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非常抱歉，巴赫先生！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您，图灵根森林度假村项目，有可能会暂时搁置……” “暂时搁置？为什么？”维特斯巴赫激动的站起身问道。 维特斯巴赫没有理由不激动，成为拜仁慕尼黑俱乐部董事会“名誉主席”和图灵根森林度假村项目的股东，可以说是巴赫家族重返上流社会的机会。 杨墨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西玛机床一批发往中国的设备，被联邦经济与出口管制局查封，目前尚不清楚他们查扣的理由，但出口管制局此举，已经严重影响了致远国际的正常运转，暂时搁置图灵根森林度假村项目，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还有这事？出口管制局那些混蛋成天没事找事，联邦德国的经济早晚毁在这群混蛋手中，杨先生，你先不要急着做暂时搁置图灵根森林度假村项目的决定，我找人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这些混蛋无非是想要点好处……”维特斯巴赫有点气急败坏的说道。 “那就麻烦维特斯巴赫先生了！”杨墨顺水推舟的说道。 维特斯巴赫匆匆走向书房打电话去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时间，维特斯巴赫脸色有些难看的回到会客室，有些沮丧的问道：“杨先生！致远国际是不是得罪人了？” 第123章 王子之城 “得罪人？怎么回事？”杨墨一脸懵逼。 维特斯巴赫苦着脸说道：“据我打探的消息，是上面有人递话，让联邦经济与出口管制局查封西玛机床的货物！” 杨墨诧异道：“这怎么可能？致远国际自从进入德国市场之后，从未与任何人结怨，这是怎么回事？巴赫先生，有详细的内幕消息吗？” 维特斯巴赫犹豫片刻之后说道：“你听说过埃尔南斯特家族吗？” 杨墨一脸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道：“王子之城？致远国际跟他们从来都没有过交集啊！” 维特斯巴赫点点头说道：“不错！埃尔南斯特家族正是科堡赫赫有名的王子之城的奠基人，埃尔南斯特家族几乎和欧洲所有王室都有联姻，他们的势力遍布整个欧洲。” 杨墨心里对整个事件，已经渐渐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埃尔南斯特家族收买了西玛机床一名员工，得到拆分五轴数控铣床的消息，然后向联邦经济与出口管制局施压，查扣这批设备……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杨墨百思不得其解。 “维特斯巴赫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约见一下埃尔南斯特-维夫先生？”杨墨沉思良久之后说道。 维特斯巴赫先生点头应允道：“可以！不过杨先生，我也只能帮你居中传个话而已，埃尔南斯特-维夫是一个非常自傲的人，天知道他答不答应见您……” 杨墨心情也平静下来，微笑着说道：“他会见我的！” 也算是有了一点进展，最起码已经知道是谁在针对西玛机床，总比在坟头哭了半天，不知道是谁死了要好！ 位于德国北部易北河下游的右岸的汉堡港，是德国最大的港口，也是欧洲第二大集装箱港。联邦经济与出口管制局就坐落在这里。 林曦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负责西玛机床案的官员林德伯格。 林曦开门见山的问道：“林德伯格先生，我是西玛机床的代理律师林曦，请问西玛机床被查扣的货柜什么时候能够放行？” 林德伯格连头都懒得抬起来，打着官腔说道：“回去等消息吧！西玛机床涉嫌销售一类技术管制设备，违反了联邦技术管制法，暂时不予放行！” 林曦据理力争道：“林德伯格先生，西玛机床是一家刚刚从濒临倒闭的边缘，重新站起来的企业，我们甚至暂时都不具备受管制的先进技术，据我所知，这次出口报关的机床设备，并没有任何一款产品进入联邦技术管制法目录……” 林德伯格不耐烦的挥挥手：“有没有违反联邦技术管制法，你们说了不算! 西玛机床这次被查扣的报关产品中，多款高精度机床、铣床都是巴黎统筹委员会明文规定，禁止出口到第三世界国家的产品！” 林曦淡淡的说道：“林德伯格先生，作为西玛公司代理律师，我需要明确的回执单，到底是哪一款设备违反了“巴统协议”管制？而不是一个笼统的多款高精度机床……” 林曦的强硬也让林德伯格不得不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之后，一个东方面孔的精致脸庞跃入眼帘，皱紧的眉头也瞬间松弛了很多，用比之前耐心了一些的语气解释道：“我们暂时扣押了西玛机床的报关产品，具体哪些设备违反了联邦出口管制法，需要专家组技术听证会之后才能确认，我现在给不了你明确的答案，具体处罚措施也需要听证会之后决定，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技术资料，接受专家组在听证会上的问询。” 林曦发现了林德伯格话中的漏洞，皱眉说道：“林德伯格先生，您的意思是联邦出口管制局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查扣了我们的货物？你们这样做是不符合执法程序的，由此耽误了西玛机床的交货日期，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我们的查扣行动，完全符合联邦出口管制法执法程序，出口管制局有权利对任何一家企业的报关产品实施突击检查，并对有违反出口管制嫌疑的违禁设备进行查扣！”林德伯格反驳道。 与此同时，西玛机床技术科也乱成了一锅粥，古板傲慢的奥古斯特拒绝为拆散的数控铣床机械件重新修改设计图纸。 尤利叶是知道轻重的，她明白这一次能否顺利过关，对西玛机床来说，是又一次面临生死存亡的大事件。 尤利叶忍住怒火冷声说道：“奥古斯特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作为西玛机床技术总监，你有义务为公司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做任何的努力和尝试。” 奥古斯特依然不为所动，还是絮絮叨叨的说道：“我无法在这么丑的设计图纸上签字，西玛机床怎么可能生产这么难看的产品？这样的设计简直漏洞百出，看着像是上世纪的产品……” 尤利叶愤怒道：“奥古斯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完成设计图纸的修改，并通过听证会专家组的问询，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是你的职责！” 奥古斯特这个倔犟的日耳曼老头犟脾气一旦上来，连老板的面子都不给，何况尤利叶这个代总经理，双方争执不下，谁也不肯后退一步，尤利叶退无可退，甚至动了临阵换帅的心思。 就在尤利叶准备转身离开，向杨墨请求撤换奥古斯特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在技术科会议室响起：“奥古斯特先生，我有个办法，可以让设计图纸看起来不是那么丑陋和突兀……” 尤利叶闻言停下脚步，不等奥古斯特回应，就开口说道：“达维德，说说你的想法……” 达维德看了看尤利叶，又回头看了奥古斯特一眼之后，犹豫着说道：“如果把数控铣床的机械件，拆分成一个钻床和一个普通三轴机床，看起来就不是很突兀了，从设计原理上也能勉强说的过去，何况我们西玛机床搭售给中国公司一些积压淘汰产品，也情有可原……” 第124章 以退为进 尤利叶眼前一亮，宛如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听证会上蒙混过关，摆脱出口技术管制产品的嫌疑。 尤利叶面露欣喜之色说道：“达维德，就由你来负责这两台机床、钻床的设计改造，随时做好在听证会上接受专家组的问询的准备！” 两天后，维特斯巴赫那边也传来消息，埃尔南斯特爽快的同意了杨墨的会面请求。 科堡城外，卡伦山大酒店。杨墨早早就等候在酒店大堂，埃尔南斯特也难得的准时赴约，维特斯巴赫为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之后，就在侍者的引领下，去了顶楼法式餐厅。 等候用餐期间，杨墨对维特斯巴赫不停的使眼色视而不见，只是简单的和埃尔南斯特聊一些科堡的历史典故、风土人情。 就连一向傲慢的埃尔南斯特也暗自心惊：“这个年轻人能够走到这一步也确实有过人之处，不卑不亢处变不惊，神色间居然没有露出一丝慌乱和焦虑……” 两个人都想让对方先开口提出自己的诉求，埃尔南斯特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又岂是易相与之辈？ 可杨墨通过这两天的了解，也已经心里有数，出口管制局并没有非常有力的证据来指证西玛机床，杨墨反而并不急于露出自己的底牌，埃尔南斯特既然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西玛机床，一定有他的诉求，杨墨但凡服软露怯，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所谓“贵族”，一定会狮子大张口，提出更多无理的要求！ 杨墨迟迟不肯发问，埃尔南斯特反而率先沉不住气，主动引入话题：“杨先生，不知道您这次准备在科堡待多长时间？听巴赫先生说，你这次是专程来科堡约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墨呵呵笑道：“埃尔南斯特先生，求见你主要是因为对您的仰慕，致远国际这一年多，在科堡接连投资了两个项目，随着对科堡人文历史的了解，我本人对埃尔南斯特家族的仰慕是日与俱增，只是无缘得识，这次刚好能够在科堡逗留一段时间，所以就冒昧打扰了……” 两个人啰嗦半天，废话说了一箩筐，就是不肯进入正题，维特斯巴赫在旁边急的直摇头，终于找着机会直接帮腔道：“杨先生，要不你把西玛机床的事，也跟埃尔南斯特先生说说？” “西玛机床什么事？”埃尔南斯特明知故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一场误会！据我的初步了解，好像是西玛机床某个员工，因为个人问题，在西玛机床出口报关的时候，向联邦出口管制局匿名举报 ，说西玛出口产品中有受联邦技术管制的违禁设备，我想要不了多久，专家组听证会之后，真相就会水落石出！”杨墨故作轻松的说道。 埃尔南斯特心中暗自腹诽，嘴里却随声附和道：“原来是一场误会啊！” 杨墨微笑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可不是嘛！西玛机床本就是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能有什么管制技术？联邦出口管制局这么一搞，我看西玛机床也离关门大吉不远了……” “杨先生，您好像对西玛机床的安危漠不关心嘛！既然是这样，当初为什么还投入重金收购呢？”埃尔南斯特装着不解的问道。 杨墨随意的往四周看了看，然后一口喝完杯子里的红酒，趁着酒意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不瞒二位，当初收购西玛机床，其实是因为度假村项目的顺势而为，要不然这么一家资不抵债的企业，致远国际还真看不上……” 维特斯巴赫生怕杨墨趁着酒意说秃噜嘴，连忙提醒道：“杨先生，这款波尔图红酒后劲非常大，要不要给您再要一个醒酒汤？” 杨墨摆摆手，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不用…不用，我这是跟埃尔南斯特先生一见如故，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收购西玛机床……”埃尔南斯特饶有兴趣的提醒道。 “对、对，致远国际怎么可能看上西玛机床？产品落后、技术平庸、财务状况一团糟，德国技术工人的薪资是日本的两倍，更是南韩工人的3-5倍，怎么能够生产出有竞争力的产品？还不是因为看上了度假村项目，只要解决了西玛机床工人的安置，科堡市政厅答应给我们一块可以打造度假胜地的地块……”在酒精的刺激下，杨墨仿佛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继续毫无顾忌的说道。 埃尔南斯特也渐渐有点信了杨墨酒后的抱怨，不无担心的问道：“杨先生，那你总不能把这么大一家机床企业直接放弃吧？不能合理安置失业工人，万一科堡市政府再因此重新收回度假村地块，致远国际岂不是损失惨重？” 维特斯巴赫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杨先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几千万马克的投资呢！” 杨墨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胸有成竹的说道：“巴赫先生，您是我在德国最放心的朋友，不瞒您说，致远国际法务已经在着手准备西玛机床破产清算的后遗症了，西玛机床这批设备只需要再扣押20天，就会耽误给中国客户的交货日期，中国客户会根据供货合同，向慕尼黑地方法院发起索赔，不出意外的话，西玛机床大概率会赔的倾家荡产再次破产，西玛机床又重新变成一个烂摊子，成为科堡市政府的包袱，西玛机床只能发起行政诉讼，起诉联邦经济与出口管制局行政不作为，导致西玛机床陷入破产困境……” 埃尔南斯特听的是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但仍然不死心的说道：“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也不是致远国际想看到的吧？何况西玛机床也已经恢复了生产，并且拿到了这么大的订单……” 杨墨又举起酒杯，再次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长叹一声说道：“西玛机床至今为止，连一支像模像样的销售团队都没有组建起来，要不是致远国际帮助，他们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大的订单？西玛机床太令人失望了，长此以往，只会成为母公司的拖累，现在正好有这么个绝佳机会甩掉包袱，把它踢回给科堡市政府……” 第125章 听证会 杨墨的这番以退为进，令埃尔南斯特陷入了迷惘，他开始有一种感觉，因为自己处心积虑的对付西玛机床，不但没能要挟到杨墨，反而帮助致远国际解套了西玛机床这个“烂摊子”…… 埃尔南斯特和维特斯巴赫又怎么能知道？西玛机床公司在杨墨的商业布局中，有着不可或缺的核心地位，度假村项目才是他在科堡可有可无的顺手为之，实在到了万不得已，不得不舍卒保车的困境，度假村项目才是可以舍弃的那个“卒”。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杨墨并没有想靠几句话就能度过难关，他只是不愿意被人拿捏，度假村项目可以给你，采用要挟的手段杨墨不能接受，即便你是自以为高贵的“日耳曼贵族”，也是不行！ 要不然以后阿猫阿狗都想从致远国际身上割一块肉下来，埃尔南斯特这次充其量还只是想分一杯羹，贪得无厌的山姆大叔可是最擅长利用国家力量吸血榨骨连毛吞…… 杨墨最后还是顺坡下驴，给埃尔南斯特伸出了橄榄枝，趁着酒意装着恍然大悟的说道：“这两天，我专程去了度假村项目，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美中不足，见到埃尔南斯特先生之后，才知道是因为什么……” “哦？那是因为什么呢？”埃尔南斯特好奇的问道。 “底蕴！度假村项目虽然整体策划、设计、构思都充满想象力，但缺少一种底蕴，无论是文化底蕴还是历史底蕴，都没有完全融入到科堡这座古老的历史名城之中……”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埃尔南斯特心头一动：“杨先生意思是……” 杨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自言自语道：“对！应该就是这样，缺少的就是历史底蕴和人文情怀！” 不等埃尔南斯特回话，就转头看向他继续兴奋的说道：“埃尔南斯特家族作为欧洲皇族，又是科堡这座王子之城的缔造者，是度假村项目最合适的人选，如果埃尔南斯特先生有意加入度假村项目，致远国际愿意以实际投入平价转让10%的股份给您……” 维特斯巴赫面露苦涩，心里瞬间不平衡起来：当初给我们画饼时候说预计总投资5000万马克，实际投资到现在为止也才1500万马克，平价转让10%的股份也就150万马克…… 他只是没有想过，自己并没有投入一分钱，同样是依靠不光彩的手段巧取豪夺。 但埃尔南斯特胃口可是大多了，他处心积虑对付西玛机床，就是想要成为度假村项目的大股东。 埃尔南斯特刻意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杨先生，我倒是也很看好度假村项目，不过10%的股份，埃尔南斯特家族不太方便向欧洲各大豪门望族推广，如果致远国际愿意，我们愿意溢价10%收购你们持有的度假村项目股权……” 维特斯巴赫心里骂道：贪得无厌的家伙，溢价10%？你怎么不去抢？自己手中5%的股权，已经有人出到180万马克了…… 杨墨脸上的醉意越来越浓，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神秘的说道：“埃尔南斯特先生，你还是不了解我们的度假村项目，不瞒您说，已经有财团开价2850万的价格，想要整体收购度假村项目，我连谈都没跟他们谈，开玩笑！这么得天独厚的地方，将来把这个项目整体包装一下，去华尔街上市，少说也有二十倍的溢价……” 接下来的并没有谈出任何有意向性的结果，杨墨舌头都开始打卷，甚至叽里咕噜说起了没人能听懂的粤语…… 一周后，听证会在出口管制局会议室如期举行。 林曦率先拿出一叠资料递分发给专家组成员，平静的说道：“这是西玛机床所有被扣押设备的设计图纸和全部技术参数，经过我们的自查，没有一款产品达到联邦出口管制违禁设备标准，我不知道出口管制局，是根据什么捕风捉影的消息，先入为主的判断西玛机床违规，给西玛机床的生产和经营带来难以挽回的损失！” 专家组组长是一个叫冯德莱斯的中年女人，看完设计图纸和技术参数之后，打着官腔说道：“这只是西玛机床提供的片面证据，我们还需要对设备查验之后才能确定，你们有没有隐匿部分关键数据和先进性能！” 林曦不甘示弱的反驳道：“冯德莱斯女士，这是我从业以来，第一次听说有企业刻意数据造假来隐藏产品的先进性能，即便是有罪推定，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行为，我想不出来西玛机床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德莱斯举起手中的资料冷哼道：“目前并不能证明这些就是被查扣设备原有的设计图纸和技术参数，你们完全有时间来修改设计图纸……” 专家组其它成员也点头附和，并逐一根据设计图纸和设计人进行问询。 问询的重点不出意外的集中在几套高精度数控机床和那台拆解的五轴数控铣床上。 还真让冯德莱斯这个女人猜着了，这批替中国客户定制的设备，为了逃避出口管制，出厂机器铭牌上，就已经对技术参数进行了修改。 西玛机床的设计人员已经多次进行过技术听证会的演练，不管专家组如何盘问，都没有露出一丝马脚。 专家组成员又专门去海关实地考察之后，还是没能发现任何破绽。 冯德莱斯和林德伯格窃窃私语商量了一会儿之后，林德伯格说道：“林律师，西玛机床需要向听证会专家组提供和中国客户的合同原件，以及银行资金往来明细。” “这怎么可能？供货合同和资金往来明细是西玛机床的核心商业机密，对不起！林德伯格先生，您的要求已经超过了权限 ，非常抱歉，我们无法满足您！” “西玛机床必须提供合同原件和资金往来明细来自证清白！否则我们无法判定，设计图纸和技术参数有没有被修改过！”冯德莱斯也在一旁帮腔道。 第126章 我肤浅了 林曦据理力争：“西玛机床没有义务为了你们的有罪认定，就提供核心商业机密！” 林德伯格不为所动，打着官腔说道：“非常抱歉，如果你们不能配合出口管制局的例行调查，我们暂时无法放行贵司被扣押的货物……” 林曦和尤利叶交头接耳讨论一会儿之后，非常无奈的拿出合同原件和打印的银行对账单，递给林德伯格之前，煞有介事的说道：“这是西玛机床的核心商业机密，如果因为此次听证会出现泄密，给西玛机床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西玛机床将依法追究泄密人的法律责任！” 林德伯格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算作回应，坐在这个位置上，打交道的都是大型跨国企业，又岂会在乎致远国际一个长着东方面孔年轻律师的威胁？ 第一次听证会经过漫长的一天时间的问询，并没有找到西玛机床的任何破绽，那些所谓的专家大多是拿钱说话的官僚买办而已，技术水平甚至不如西玛机床一个普通技术员。 杨墨也不愿意把事情弄的太僵，毕竟以后说不定会经常和这些人打交道，大铲湾项目还等着这些设备到港安装调试…… 维特斯巴赫再次代表致远国际邀约埃尔南斯特的时候，双方就已经有了谈判基础，联邦经济与技术出口管制局并没有抓到西玛机床的把柄，无非就是多扣留一些时日罢了，何况杨墨“酒醉失态”后说的那些话，也让人摸不清他的脉搏。 杨墨给了台阶，埃尔南斯特也就顺坡下驴，几乎没有讨价还价，杨墨就答应以280万马克的价格，把图灵根度假村项目18%的股权转让到埃尔南斯特家族名下。 这也算是给足了埃尔南斯特的面子，埃尔南斯特投桃报李，出手替西玛机床拿回被查扣的货物。 钱宁也在杨墨的授意下，以一个不能为外人知的价格，把度假村项目2%的股权，转让到林德伯格妻子的名下。 回到西玛机床公司之后，尤利叶就开始大规模排查向出口管制局匿名举报的“内奸”，被杨墨微笑着制止了，既然已经和埃尔南斯特化敌为友，这个所谓“内奸”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何况西玛机床隐藏着这样一个人，以后不管做什么才会更加小心翼翼！ 致远国际收购拜仁慕尼黑之后，钱宁已经把工作重心转移到慕尼黑，同时在慕尼黑设立了分公司。 到达慕尼黑分公司之后，杨墨不由得吃惊的看着钱宁问道：“这么多员工？比香江总部人还多？” 钱宁不无得瑟的嘿嘿笑道：“最近业务实在是太忙了，人手不够，我还准备再招几个应届毕业生呢！” 杨墨接过钱宁递过来的财务报表，随意翻看了起来。 越看杨墨越是心惊，抬起头诧异的问道：“这是致远国际这半年的盈利？” 钱宁点点头，大大咧咧的说道：“致远国际在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已经打出了名声，加上去年成功收购了拜仁，我们已经成为欧洲知名的国际咨询公司！” “说你胖你就喘上了？你看，猎头业务有接近五分之一的盈利来自集团总部关联企业，大铲湾项目你就准备送过去接近50人？你这是可着自己家的羊使劲薅羊毛啊！德国薪资水平是内地的二三十倍，加上生活水平和饮食习惯的差异，能不能长期留下都是问题……”杨墨鄙夷的说道。 钱宁嘿嘿笑道：“杨总，这回你可是错怪我了，这50人可不是一般的技术工人，都是冶金、机械、动力系统、传动系统、控制系统方面的工程师，而且只有10几个是德国人，大部分是捷克、匈牙利籍的东欧人，这单生意，致远国际可是赔本赚吆喝的，骆总欠我一大笔人情呢！” 不等杨墨再说什么，钱宁又翻开财务报表，指着其中一页说道：“杨总，这是我们根据一些发展中国家的需求，给他们设计的一些小型生产线和具备性价比的装备，这部分已经成为致远国际的核心业务和主要利润增长点！” 杨墨认真看了几眼，皱眉问道：“这种小型火电厂、化肥厂中国就能做，何必找日本和欧洲企业做？” 钱宁解释道：“我们和客户签约时候，就是按照日本装备企业的报价单设计的，这也是日本和欧洲的淘汰产品，价格也能接受，加上我们对内地企业的制作水平不太了解，也没有精力重新寻找供应商，使用日本和欧洲的成熟产品，对致远国际的声誉也有加成……” 杨墨眼神里却难得有了恼怒之色，沉吟片刻之后语气凝重的说道：“钱宁，在商言商，或许你做的并没有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虽然身处异国他乡，可我们的根永远在中国！一个生产线订单，不仅能让内地装备企业赚到宝贵的外汇，还能让他们在销售和制作中快速提升自己的设计制作水平，对于客户而言，他们能够用更少的钱，买到合乎自己需求的生产线装备，同时，致远国际也用优质的服务赢得了声誉，这是一举三得的事！更重要的是客户购买日本和欧洲的成熟产品，为什么要找你钱宁呢？同样的价格可以直接去找厂商啊！而中国装备企业就不一样了，他们甚至都没有建立一支熟悉多国语言的销售团队……” 钱宁宛如遭遇当头棒喝，呐呐的说道：“杨总，是我肤浅了！你说的我都能明白，只是之前没有您考虑的这么深远！” 一旁的林曦连忙打圆场的笑道：“钱宁，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你别看他跟你说的大义凛然，他那点小心思还没好意思告诉你呢？” “小心思？“钱宁有点迷茫的问道。 林曦继续说道：“他还希望你通过这些发展中国家的小业务，和内地装备企业，甚至内地政府都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这样他们需要一些国内无法完成的大型生产线和先进设备时候，就会想到你，这才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大生意啊！” 钱宁摸着脑袋嘿嘿笑着，他也已经从被杨墨训斥的颓丧中走了出来，陪着笑脸接着说道：“杨总，致远国际旗下，能不能也成立一个投资公司？” 第127章 海城钢铁厂 “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杨墨也恢复常态饶有兴趣的问道。 钱宁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公司有了结余嘛！暂时也没有合适的投资方向，投资公司还可以成为致远国际输送利益的工具，免得像这次一样麻烦，股权转来转去的……” 林曦也正色道：“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呢！给林德伯格妻子股份的事，涉嫌商业贿赂，一直是个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被有心人翻出来，致远国际吃不了兜着走！” 杨墨也一脸凝重的说道：“钱宁，西方国家法制比较完善，致远国际的经营活动中，尤其要注意税务申报、商业贿赂、劳动保护这些问题，不能触碰红线，给林德伯格妻子股份的事，不能留下把柄，要有足够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她是用真金白银买的股份……” “事实上，投资公司和咨询公司已经成为西方国家研究型商业贿赂的主要手段，用独立的投资公司和咨询公司进行利益输送，会免去很多的麻烦！”林曦继续说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样吧！致远国际先成立一个投资部，把钱转到指定账户，让可欣代为打理，等到资金达到一定规模，再组建致远国际自己的投资公司！” …………………………………………………… 北方省海城市。 海城钢铁厂招待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主持会议的廖庭轩把手里的烟蒂，使劲摁在烟灰缸中，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谭书记、章厅长，你们怎么看？” 熟悉北方省官场的人会发现，廖庭轩虽然是会议主持人，但在座居然有两名行政级别都比他高的官员，一个是海城区市委书记谭博伦，还有一个是北方省冶金厅厅长章辑文，可见这个会议的级别之高！ 谭博伦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个人觉得，致远钢铁公司提出来的ab股权结构，不乏为一个打破眼前僵局的新思路，海钢的控股权还掌握在中方手中，致远也可以放开手脚去干，给海钢带来国际先进的管理模式！” 章辑文苦笑道：“谭书记、廖司长，致远方面提出来的总经理负责制，很可能架空我们的人啊！董事长只有人事权和监督权，最关键的生产部和财务部都由致远方面派人担任，这样对我们很不利啊！” 冶金厅计划处副处长姚强是章辑文一手提拔的嫡系，连忙附和道：“章厅长的担忧不无道理啊！我上次去东海开会，听一个南方的同志讲，他们厂也有外资并购，新的合资厂分别设置了中方厂长和外方厂长，各负责一摊子事，也相处的很好……” 章辑文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按照之前谈的合资方式，冶金厅就会成为新的合资厂大股东，而姚强也是合资厂中方厂长最适合的人选，以后海钢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可致远突然提出来什么ab股权结构，让章辑文很是不爽，不仅让海城地方政府分了一杯羹，冶金厅的控股比例也下降到30%，降为海钢第二股东，失去了话语权。 而海城市政府当然是要极力促成这桩投资的，海钢作为冶金厅下属企业，利润大头都让上面拿走了，只有很小一部分留在海城，海城市政府还要承担他们的各种后勤、就医、入学工作。 而致远新的投资方案就不同了，海城市政府有了25%的股权，能够参与分红不说，致远的投资也成为海城市招商引资的改革开放成果，海城市政府虽然没有决策权，但有建议权和监督权，外商可不比冶金厅，想在海城站稳脚跟，很多时候还是要和海城市政府处理好关系，海城市政府这不就有了话语权？这个新方案对于海城市政府来说，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骆炳辉醒悟的有点晚，没有马上认清盟友，这才导致三次谈判都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 这也是市政府和冶金厅都派出最高领导参加谈判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都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廖庭轩怎么可能看不到这一点？以他对杨墨的了解，拿到决策权已经是他的底线，这点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想要促成这段联姻，只能从股权结构上再想想办法。 想到这里，廖庭轩轻轻咳嗽一声，制止了双方无休止的争吵，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谭书记、章厅长，你们双方争来争去毫无意义，现在最关键的是让致远安下心来，决定把投资放在海钢，这也是冶金工业部一贯的态度，在政策允许范围内，和致远钢铁公司达成合作协议！” 章辑文一脸不情愿的说道：“廖司长，不是我们不执行部里的决定，海钢作为冶金厅下属企业，股权一下子变成30%，对厅里其它同志无法交代啊！” 谭博伦开导道：“章厅长，南方很多企业合资之后，只剩下10%的股权，你们这些落后的炼钢设备，人家还看不上哩！” 章辑文不甘心的说道：“谭书记，您这就是得了便宜卖乖了吧，要不海城市政府再拿出5%的股权给冶金厅？” 谭博伦戏谑道：“章厅长，你怎么像个地主老财一般，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不肯放手呢？海城市政府可没有白拿你们这点股权，合资企业成立后，基础设施、后勤保障、子女入学哪一样不用政府花钱？再说了，这也是致远钢铁公司提出来的股权分配方案，我觉得合情合理，也利于企业以后的发展！” 章辑文还想再说什么，自己也感到苍白无力，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车轱辘话。 “好！既然大家已经取得共识，股权结构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就谈谈合资以后的细节问题……”廖庭轩也趁势一锤定音。 章辑文马上表态：“股权结构上冶金厅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管理架构上我觉得姚强同志的管点比较有参考性，设置中方厂长和外方厂长，各管一摊子嘛！什么总经理负责制？人事、财务、生产、销售、技术、采购六大部门总不能都是由外方说了算吧？” 第128章 最后通牒 致远钢铁公司入股海城钢铁厂的第四次谈判如期举行。 中方谈判阵容强大，多名政府高官参与，致远方面只有骆炳辉、陈荣昌、韩心远和一名法务，韩心远还兼职担任了书记员。 股权结构方面取得的共识让骆炳辉长舒了一口气，马拉松一般的谈判，总算是有了重大进展…… 不过随着细节的讨论，骆炳辉还是觉得自己乐观了，对话语权的执着，让北方省冶金厅几乎寸土不让，甚至提出了一个在骆炳辉看来无比荒谬的要求，六个核心部门由双方分别管理。 骆炳辉闻言彻底抑制不住这些天积压的邪火，看着章辑文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章厅长，致远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放弃了控股权，海港也成为致远集团旗下唯一不控股的企业，可贵方提出的这个要求，实在令人费解！这不是人为制造矛盾，让海钢没有一个统一的指令传达通道吗？这样的企业还怎么发展？” 章辑文不紧不慢的说道：“骆总，你不要曲解我们的意思嘛！双方总要有一个磨合的过程，我们提出这样的设想，也是为了企业的发展，致远作为香江企业，刚刚进入内地市场，总有一些水土不服的地方，我们正好可以替致远保驾护航……” 骆炳辉差点拂袖而去，强压心里的火气一字一句的说道：“决策权是致远的底线！这一点没有任何的谈判基础，如果不能实行总经理负责制，致远将退出和海城钢铁厂的谈判！” 这是骆炳辉第一次在谈判中使用最后通牒的手段，和海钢的谈判拖的太久了，从接到方文昌电话，知道大铲湾项目从德国订购的设备出了问题，他就已经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飞往慕尼黑…… 廖庭轩一看双方有谈崩的意思，连忙打圆场道：“大家辛苦了，暂时休息十分钟，抽支烟喝口茶什么的！” 廖庭轩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给大家分发了起来，走到余怒未消的骆炳辉身边停了下来，微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们小杨总说过一句话，谈判嘛！不就是一个不断取得共识的过程，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总有谈的拢的时候！” 骆炳辉苦笑着摇摇头，算是回答。 等到会议室中方谈判组成员都走出去之后，一旁负责记录的韩心远突然抬起头轻声问道：“骆总，不知道杨总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还会继续谈下去吗？” 骆炳辉闻言一愣，陷入了沉思中：是啊！如果杨墨在，他会怎么谈呢？他会像自己这样急赤白脸的要拂袖而去吗？他又会如何说服中方谈判组？ “他会画饼！画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大饼……”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荣昌突然幽幽叹息道。 “画饼？”韩心远问道。 骆炳辉也心头一动，眼神看起来突然亮了很多，心领神会的笑着说道：“画饼就是给别人描述一个难以抗拒的未来！就像我一样，就是被他描述的压缩机梦想弄的现在到处东奔西走，累的像狗一样，还心甘如饴毫无怨言……” 韩心远眼神也一下子热烈起来，用一种异样的语气说道：“我还听说杨总说过一句话，男人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把他年轻时候吹过的牛皮一个个去实现……” 可能连杨墨自己也不相信，他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短短几句闲聊，就让骆炳辉等人又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恢复了斗志！ 就连回到会议室的廖庭轩等人也发现了异样，短短几分钟时间，刚才还余怒未消的骆炳辉，脸上又开始洋溢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骆炳辉率先说道：“廖司长、谭书记、章厅长，我所说的总经理负责制，并不是一言堂，而是为了少走弯路！致远拥有钢铁厂的先进管理经验，以及国际领先的冶金技术，更重要的是，如果致远在海钢拥有最终决策权，我们不仅有能力让海钢成为内地特种钢材的领头羊，甚至能够为海钢打开国际市场！” 章辑文在听取了廖庭轩传达的冶金工业部意见之后，也伸出了橄榄枝耐心解释道：“骆总，其实总经理负责制跟我们提出的要求也不矛盾，致远还是拥有最终的决策权，中方可以在人事、保卫、行政、采购这些后勤保障部门，分担外方管理层的压力，技术科、生产科、财务科、销售科这些重要的部门，就由你们直接负责……” 谈判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很多，骆炳辉也投桃报李的说道：“当然，即便是总经理负责制，海钢实际上最高领导人还是由中方任命的董事长，董事长不仅有人事安排上的最终决定权，还有监督权，建议权，董事长有权向致远集团总部提议更换不能胜任工作的总经理人选……” 双方最终通过艰难的四轮谈判，终于达成了共识：由致远集团投资1500万美元，获得海城钢铁厂45%的股权，海城市政府拥有不具备投票权的25%股权，北方省冶金厅保留30%的股权。 谈判是结束了，可海钢总经理的人选却让骆炳辉犯了难，致远集团内，熟悉现代管理和先进冶金工业流程，又能独当一面的屈指可数。 骆炳辉思来想去，只能把皮球踢给了杨墨，杨墨倒也干脆，直接拆了香江致远钢铁公司一小半管理层。 生产部主管高宏明调任海钢总经理，财务会计部经理管雅茹调任海钢财务部总监，研发部主管谷海天调任海钢技术总工…… 只是杨墨最后一句话让骆炳辉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韩心远肯定不行，鹏城这边一大摊子事呢！海钢总经理助理从致远咨询公司找个年轻人就能胜任！” “这个韩心远有什么过人之处？你怎么当个宝贝疙瘩似的！”杨墨不屑的说道。 骆炳辉嘿嘿笑道：“我现在还真是离不开这个年轻人！你不知道，钱宁给大铲湾项目招来了几十个老外，这些老外讲什么语言的都有，德语、匈牙利语、捷克语……你猜怎么着？这个韩心远都能跟他们聊几句，这次能够把海钢谈下来，他也是居功至伟……” 骆炳辉还是没能等到海钢新任总经理高宏明来办理交接，鹏城大铲湾项目现在已经是乱成了一团粥…… 第129章 你们这些骗子 粤东省鹏城市。 距离新安县撤县建市已经有一年多的光景，原新安县县委书记唐永平因为招商引资有功，出人意料的升任鹏城市长和老上级许国民搭档。 而鹏城在他们的领导下，正在上演一段城市发展的传奇之路。 不到两年的时间，杂草丛生的红朱岭，已经建起一小片现代化的厂房，蛇口工业园已经有几十家香江企业入驻。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则是整个大铲湾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到0.65平方公里的大铲岛上，一座座现代化厂房拔地而起，新建的码头上，一艘外籍货轮正在卸货。 致远重型机械公司就坐落在这里，致远重型机械公司下设三个独立核算的工程机械部、矿山机械部、化工机械部。 大铲湾对面的前湾，同样有一个占地一百多亩的现代化工厂完成基础建设，大青湾压缩机厂和大青湾轻工机械厂。 蛇口香江工业园不远处的一幢三层小楼，致远咨询服务公司鹏城办事处。 此时正被一群蓝眼睛大鼻子的老外围了个水泄不通，方文昌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些情绪激动的老外……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用蹩脚的英语大声说道：“你们这些骗子！招聘的时候跟我们说，这里有海边别墅、有汉堡、牛排、咖啡、雪茄……描述的跟东方巴黎一样！” “来到这里才发现，是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处是飞扬的尘土和施工的噪音，我们要回国，送我们回去……”一个声音附和道。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吃饭的时候，居然给我发了两根小竹棒，让我想办法去夹食物……我的天，这比我们画一张机械图都难。” “我最受不了的是房间里居然没有卫生间和洗澡间，不知道是哪个蠢货设计的员工生活区，一群人像下饺子一样去公共浴池洗澡……” 七嘴八舌的吵闹声恨不得把房顶掀了，方文昌心里暗暗发誓：如果钱宁这小子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劳资一定会照着他面门来一拳，你丫吹牛能不能靠谱一点？把人忽悠来了，我特么招谁惹谁了？让劳资给你们擦屁股！遇到事情了我们是致远国际总部，没事时候咋没见你上缴一分钱利润？这特么都是什么事！ 可牢骚归牢骚，该安抚还得安抚，方文昌点头哈腰赔了半天笑脸，总算是把这群老外情绪稳定下来，可这些老外还是坚持要回国，甚至准备派代表去羊城使馆求助。 这可把方文昌吓的够呛，钱宁能把人忽悠来，是他的本事，要是在自己手里把人送走了，那他方文昌好日子就算到头了，整个致远谁不知道杨墨把这些工程师一个个当宝贝疙瘩，每年加薪不说，还主动给股权激励，恨不得把他们供起来！ 方文昌这才舍下脸面向骆炳辉求助，他可不愿意在杨墨心里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 骆炳辉赶到鹏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上午，老外们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他们认为自己被怠慢了，到现在为止，致远集团没有一个高层管理人员来和他们沟通解决问题。 见到骆炳辉之后，老外们情绪稍微安定了下来，骆炳辉清了清嗓子，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各位，我是致远重型机械公司项目的负责人，我叫骆炳辉，首先，我代表致远集团给大家诚挚的道歉，因为我们的工作疏忽，没有考虑到各位的饮食和生活习惯的差异，在这里我给大家保证，以后致远员工食堂会分别设置中餐厅和西餐厅，生活设施方面，也会尽快按照你们的生活习惯进行改建！” 那个身材魁梧的老外俨然成了这群人的核心，他率先质疑道：“我叫米切尔斯维奇，来自捷克，骆先生！我并没有从致远集团身上看到积极改进的诚意，对于生活中的诸多不便，我们抗议了第四天，才见到您这位项目负责人，这在欧洲是不可想象的，我不知道是因为你们的工作效率低下，还是觉得我们是在无理取闹而刻意怠慢？” 骆炳辉微笑着说道：“接到消息时，我正在北方省海城市谈一个投资项目，各位可能不太了解，中国非常大，国土面积960平方公里，海城市离这里足足2000多公里，且没有机场，我接到消息之后就动身赶了过来，这是我们的疏忽，没有提前做好应急预案，非常抱歉！” “骆先生，我叫迪拉维夫，来自奥地利，我在来这里之前，是一家冶金设备公司工程师，致远国际的工作人员亲口承诺，对于能够独立主持研发项目的技术人才，不仅可以入住专家楼的海边别墅，项目成功之后还有期权激励，可是来到这里以后，却让我们住的是没有卫生间的宿舍，你们这是欺骗！我辞去了国内优厚待遇的工作，远隔重洋来到这个破地方，我的妻子和孩子还等待我安顿好之后，把她们接过来，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们……”一个瘦削的壮年男人情绪低落的说道。 骆炳辉表情凝重的说道：“迪拉维夫先生，致远国际工作人员的承诺也是我们致远集团的承诺！海边别墅和期权激励是致远集团对重大贡献人才的奖励， 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管理者需要对得起旗下每一名员工的努力！这也是致远的企业文化！” 骆炳辉加入致远之前，也是一个像迪拉维夫一样的技术宅，他理解迪拉维夫的焦虑。 如果杨墨这时候恰好站在这里，他可能会开心的跳起来，这个迪拉维夫居然是他前世的老相识，奥地利钢铁联合公司工程师，连铸机方面的技术大拿，不知道怎么阴差阳错被钱宁挖到这里来了。 这还真不能怪钱宁大意，杨墨跟他说过，只要是冶金和机械方面的工程师，致远集团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负责接洽迪拉维夫的工作人员，听说是连铸机方面的工程师，管他是连铸机还是挖掘机、压缩机，夹到盘子里都是菜，一股脑当成机械专业人才，挖到鹏城来了…… 第130章 洗脑 唐永平听到消息之后，特意从羊城涉外宾馆借调过来两名西点厨师，加上骆炳辉不遗余力的安抚，总算稳定住这些老外的情绪，不再闹着要离开了。 骆炳辉总算长舒了一口气，有了这些老外的指导，致远重型机械公司的设备安装进度快了很多，终于在六月初完成设备的全部安装，把设备被德国出口管制局扣押的时间抢了回来。 骆炳辉根据这些外籍工程师的技术特长，把他们安排到：工程机械部、矿山机械部、化工机械部、压缩机厂、轻工机械厂，分别组建自己的设计、研发团队。 拿到迪拉维夫的自荐表格时候，骆炳辉犯难了，连铸机是什么鬼？嘴里嘟囔道：“钱宁这个败家子搞什么鬼？不知道养这样一个专家，致远每个月需要花多少钱？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一旁的韩心远说道：“这不就是上次在蛇口要海边别墅和期权激励的奥地利专家吗？咱们可算是把人家坑了，高薪挖来现在没有合适他的工作……” 骆炳辉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老陈说过，连铸机好像是钢铁厂用的设备，要不问问老陈要不要？” 韩心远笑道：“陈厂长多抠啊！这些专家每个月薪水一千大几美金，还不心疼死他了！要不还是问问杨总吧！” “这么点小事还用问他？”骆炳辉嘴上说着狠话，手上却老老实实的拨通了杨墨的电话，运气不错，难得赶上他恰好在自己办公室。 “怎么？骆总！大铲湾项目准备的怎么样了？能如期开业吗？”杨墨在电话里问道。 “基本都差不多了，一部分工人已经到岗接受操作培训，外籍工程师也基本都分发到各个部门，着手组建自己的技术团队。”骆炳辉说道。 “哈哈，骆总，你这回可以大显身手了！钱宁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这回从东欧带过去好几个技术大拿，你就偷着乐吧！”杨墨哈哈大笑道。 “这些外籍工程师整体还是不错，不过这钱宁也不靠谱，弄来一个连铸机方面的工程师，我这也没法安置啊，总不能还让人家回去吧？这不坑了人家嘛！”骆炳辉抱怨道。 “你说什么？连铸机方面工程师？”杨墨诧异的问道。 “可不是嘛！叫迪拉维夫，奥地利钢铁联合公司的工程师，从事连铸机方面研究……”骆炳辉继续说道。 “叫迪拉维夫？瘦瘦高高的留个小胡子？”杨墨兴奋的问道。 骆炳辉点点头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杨墨兴奋的说道：“给我留住他，他想干嘛就让他干嘛？想要什么条件都答应他！这人我留着有大用，让他走了我拿你是问！” 骆炳辉放下电话，嘴里嘟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致远集团从上到下，就是一群神经病……” 还没等骆炳辉想好办法，迪拉维夫自己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迪拉维夫摊开双手，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骆先生！为什么他们都有了自己的项目？可以组建自己的团队，而我什么都没有？你们把我大老远从奥地利找来，就是让我帮忙安装那些设备吗？” 睡在城门口的木头三年也会说话，骆炳辉这些年跟杨墨学的最大的本事就是天花乱坠的胡侃，看着急赤白脸讨要说法的迪拉维夫，骆炳辉一脸“真诚”的说道：“迪拉维夫先生！你是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亲自点名要的专家！我没有权限安排你的工作，他会亲自跟你面谈之后，安排您主持一个重大项目，您就安心休息几天，生活方面还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先替你解决，具体工作安排需要老板亲自定夺！” 迪拉维夫一脸狐疑的看着骆炳辉，有点不可置信的说道：“骆先生，你不会是觉得没有我能够胜任的工作才说的托辞吧？” “真不是这样的！迪拉维夫先生，请你来是我们老板另有重用！”骆炳辉耐心解释道。 迪拉维夫摇摇头说道：“骆先生，你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我能够接受！我也知道，致远重型机械公司下辖工程机械、矿山机械、化工机械三大部门，都没有适合我的位置，你们可以再成立一个冶金机械部啊！我有信心把连铸机生产出来……” 迪拉维夫这回是真的“破釜沉舟”了，只不过是致远国际的猎头把他吃饭的锅给砸了，断了他的退路，他的妻子和一向视他为偶像的儿女，还等着他安置好再接她们过来呢！ 骆炳辉站起身，拍了拍迪拉维夫的肩膀说道：“我理解你的感受，也知道你的能力！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老板是个工业天才，他很少如此器重过一个人，你再耐心等两天，等见过他之后，你会发现你的等待非常值得，他有能力帮你完成你的梦想……” 骆炳辉说这段话时候的表情，像一个筑梦大师，为了安抚迪拉维夫，他已经不是简单画饼，而是开始没底线的煽情了。 迪拉维夫完全听傻了。他甚至开始好奇，怎样的一个老板，才能让下属这么崇拜他？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跨进这间办公室里的前一分钟，这位“虔诚的下属”正嘟囔着在骂：上梁不正下梁歪，致远从上到下都特么是神经病………… 没有让迪拉维夫等太久，杨墨就带着林曦再次驱车来到鹏城。 杨墨第二次冒着风险回国，一是大铲湾项目即将开业剪彩，他作为老板不到场不合适，还有就是不能让迪拉维夫这只煮熟的鸭子飞了…… 更重要的是杨墨心里清楚，他的根基已成，致远在内地投资了这么多重点项目，内地公安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小流氓的意外死亡，跟自己过不去，何况这是个一切都要给招商引资让路的时代！ 迪拉维夫这两天每天都要来骆炳辉办公室报到好几趟，他这是被骆炳辉洗脑了，急于见到传说中的杨墨…… 第131章 迪拉维夫生产线 杨墨看见走进来的迪拉维夫，就像一只看见猎物的老狐狸，似笑非笑的眼神里闪现着异样的神采。 迪拉维夫却跟没看见杨墨似的，径直走到骆炳辉面前问道：“骆总！有消息了吗？老板什么时候来？” 不等骆炳辉说话，杨墨就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您好！致远集团杨墨。” 迪拉维夫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只有20几岁的少年，又转头看向骆炳辉，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有些慌乱的说道：“您好！杨先生，我叫迪拉维夫，来自奥地利。” 杨墨挥挥手示意迪拉维夫坐下，云淡风轻的说道：“我知道您，迪拉维夫先生，您是连铸机方面的专家，对轧机生产线也有一些研究，也是我委托致远国际专程把您请到中国来的！” “您知道我？专程请我来中国？”迪拉维夫有点懵，诧异的问道。 “对！我们请你过来是想让你主持成套冶金自动化生产线的研发、设计、制作。”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 迪拉维夫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中国是一个工业基础非常薄弱的国家，成套冶金自动化生产线，牵涉到很多高新技术和材料难题，就连奥地利钢铁联合公司也很难独立完成，即便是西马克、日铁株式会社这样的大公司，也并非凭借一己之力独立完成，需要德国和日本国内，大量的下游生产商提供配套设施！” 杨墨淡淡的说道：“致远集团会给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包括国际一流的实验室、顶尖的金属基础材料、持续的研发资金投入、足够的专业人才……你想到的和暂时想不到的致远集团都能给你提供！” 迪拉维夫苦笑道：“杨先生！成套冶金自动化生产线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一整条产业链协作生产，单凭一家企业是吃不下整个生产链的，从总装设计、整合配套生产商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最终拿不到订单，所有的投入都将血本无归！杨先生，你确定还要去做吗？” 杨墨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先从总装设计开始，焦化炉、炼铁高炉、转化炉、连铸机、热轧、冷轧生产线一样一样去突破，当然，暂时有难度的设备也可以考虑日本、欧美配套商！” 迪拉维夫沉思了很久，终于一咬牙说道：“杨先生，你真是个疯子，没有人能够从无到有，搞出成套冶金自动化生产线，你知道吗？这就是一个吞金巨兽，会让你倾家荡产的……” 杨墨微笑道：“看来你也愿意陪我疯一次？如果最终能够获得成功，您不但能够获得致远承诺的期权激励，这套自动化生产线还将以迪拉维夫先生的名字命名！” 迪拉维夫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浑身血液热乎乎的往上涌，他像中邪了一般使劲点点头，就这样被杨墨忽悠上了“贼船”。 其实这种年产钢1000万吨的成套生产线，对于杨墨来说，没有迪拉维夫说的那么玄乎，即将组建的冶金研究中心人才济济，他们只是暂时和国际前沿技术脱节，加上国内整体工业基础薄弱，有了致远和迪拉维夫的加盟，这些问题都将不复存在，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未来冶金行业的大神，会迸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迪拉维夫骨子里本就是个中二病患者，因为性格问题在奥地利钢铁联合公司得不到重用，这才脑子一热，被致远国际工作人员忽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又有哪个男人不想成就一番事业呢？对于冶金从业者来说，亲自主持一套大型冶金装备生产线，无疑就是他们最大的梦想！ 热血上头的迪拉维夫主动请战：“杨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展工作？” 杨墨微笑道：“不急，趁着这段清闲的时间，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你加入我们团队之后，你会发现，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勤奋、吃苦耐劳的一群人！再一次恭喜你，迪拉维夫先生，你将会在冶金装备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迪拉维夫喜滋滋的走了，骆炳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杨墨，摇摇头鄙夷的说道：“亏你想的出来，还迪拉维夫生产线！给人戴一顶这么大的高帽子，你真觉得他能够把成套冶金自动化生产线搞出来？” “搞出来迪拉维夫生产线就是他的军功章，搞砸了就是他的滑铁卢，他又怎么肯半途而废？”杨墨嘿嘿笑道。 …………………………………………………… 1980年6月18日，鹏城市大铲湾。致远重型机械公司开业庆典现场。 厂区内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全国主流媒体都派出了采访团队，主席台上更是高官云集，计经委、机械部、粤东省委、粤东省机械厅都派代表参加，唐永平这个一手促成大铲湾项目的主角反而被挤到主席台边缘位置。 而杨墨却借口旅途劳顿，在市政府招待所宴会厅等着给大家庆功。 林国华口无遮拦的问道：“杨总，你怎么不去开业庆典现场亲自剪彩啊？你不是最爱出风头的吗？” 林曦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全喷了出去，笑的前仰后合。 杨墨作势一脚踹过去，嘴里斥骂道：“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我什么时候最爱出风头了？劳资这是低调！” 林国华不服气的说道：“我听小韩说，在国外，开业庆典和周年庆典都是企业自身宣传的好机会，这么重要场合你怎么不去呢？” “他这是故作高深，装作若无其事与众不同！”林曦笑着起哄。 杨墨不屑的说道：“你们俩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骆炳辉为了这个大铲湾项目，没日没夜的辛苦了这么久，我现在去剪彩不是抢了他的风头了吗？这种摘桃子的事我能干吗？国华，你来说说，我是这样的人吗？” “是！”林国华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儿之后，瓮声瓮气的认真回答道。 第132章 捧着金饭碗要饭 致远重型机械公司开业庆典现场。军乐队奏起的军乐声中，参加庆典的嘉宾，在身着旗袍绶带的礼仪小姐引领下，缓缓走到公司大门口。 骆炳辉简短的致了欢迎辞之后，许国民拿起话筒说道： “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谨代表粤东省鹏城市委向致远重型机械公司致以诚挚的祝贺！致远集团是我市引进的第一家海外企业，一年半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滩涂，经过致远集团和鹏城人民的共同努力，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滩涂上，竖起了一座占地数百亩的现代化企业，这必将成为鹏城历史上划时代的一天，也将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里程碑……” 说到动情处，许国民的声音居然有点颤抖，或许是太激动的缘故，作为鹏城首任主政官员，他身上背负的压力太大了，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地方，而任何一个细小的错误，都会被放在聚光灯下！ 简短的致辞之后，许国民和骆炳辉并肩走上大红色地毯，戴上白色薄纱手套，从礼仪小姐手持的托盘中，一人拿到一把剪刀，在跳跃的闪光灯中，完成剪彩仪式。 随后的招待晚宴上，杨墨没有理由再躲在幕后了，来的重量级嘉宾太多，杨墨一圈酒敬下来，就已经是微醺，勉强再坚持了半个多小时，就喝趴下了，这倒反而省心了。 奇特的中国官场酒文化中，作为主办方，喝醉不是失礼，不喝或者少喝都是失礼，会被认为瞧不起对方…… 第二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杨墨才从宿醉中醒来，揉了揉自己太阳穴，自嘲道：还是这个时代的茅台好啊！居然没有一丝宿醉后头痛欲裂的感觉。 就在杨墨洗漱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过后，林国华领着洪涛和王海洋走了进来…… 杨墨连忙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热情的调侃道：“哪阵风把你们二位首长刮来了……” 洪涛也不客气，自己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上满满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下去之后，才叹息一声说道：“不瞒您说，我们哥俩这是厚着脸皮找杨总您求救来了？” “洪总工言重了！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杨墨一边让座一边说道。 洪涛歇了一会儿之后继续说道：“杨总，您应该也听到一些消息了，现在西南那边战事告一段落了，国家建设重心开始往经济上转移，包括江山机械厂在内的很多军工企业不得不往民用方向转型，我们可是2000多人的大厂啊，这一下子像个断奶的孩子一样，自己去市场找食吃，难啊……”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这订单说断就给断了，也不给个缓和的时间，不管到什么时候，也是需要发展军工装备的啊！”王海洋也发起了牢骚。 军工企业转入地方！该来的还是来了！如果长了一双能够预知未来的天眼，这是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把军工企业强行转入地方，不但节省了大量的军费，还给国家薄弱的工业基础带来了有生力量。 可这是在西南边陲战火刚刚平息，依然小摩擦不断的情况下，作出这样的决策，需要莫大的勇气和自信。 洪涛看着眉头紧锁沉默不语的杨墨的，小心翼翼的问道：“杨总，只要能给我们一些基础机械配件的来料加工业务就行，能够让江山机械厂度过眼前的困难，有个50万的业务就够我们维持半年了……” “50万？”杨墨诧异的看着洪涛问道。 杨墨鼻子有点发酸，2000人的大型军工企业，只要50万就能维持半年？这可是122毫米火箭炮的总装厂！ “如果杨总觉得为难的话？30万也是可以的！国家度过难关之后，说不定就能重新给我们下达生产任务了……”洪涛低声说道。 “两位老哥，要不你们俩一起来致远重型机械公司算了，工资就按你们现在的十倍，怎么样？”杨墨似笑非笑的看着洪涛和王海洋两人说道。 “杨总，你就别拿我们俩开心了，还是说说订单的事，30万不行，25万总得给吧！”洪涛打着哈哈没有正面回答杨墨的邀请。 王海洋却是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不忿之色。 杨墨哈哈大笑道：“好了，不开玩笑啦！看王团长的神情马上要把我当阶级敌人抓起来了，你们俩都亲自上门求救了，别说30万，300万订单也得给啊……” “真的？那我就先替江山机械厂2000多名职工谢谢杨总了！海洋，你也别板着个脸，好像咱俩是来要债的黄世仁一样！”洪涛喜滋滋的说道。 王海洋也不好意思的咧开嘴笑了，说实话，他刚才是想发作来的，可想起上次在香江，杨墨对江山机械厂无私的帮助，没能拉下脸来。 杨墨微笑道：“这倒不用谢，这是互惠互利的事！不过，洪总工，你就甘心让江山机械厂成为我们致远重机的配套生产商吗？你们可是一呼百应的火箭炮总装厂，说是国之卫士也不为过！” 洪涛苦笑道：“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2000多职工要吃饭呐！国家也不可能一直打仗，总有要转型的这一天的，或许国家度过眼前的难关，会对我们另有安排的！”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致远重机倒是可以跟你们达成长期合作关系，一种是最简单的，不用操心，成为我们的配套生产商，每年的订单也足够养活2000多职工，还有一种就是成立一个新的合资企业，你们有熟练工人，我们有技术、资金和先进的管理模式……” 洪涛摇摇头说道：“成立合资企业基本不可能，我们现在的身份还没转到地方上，部队企业没有合资先例，就不用想了，成为你们的配套生产商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致远重机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提供简单的技术培训，最好再提供部分现金设备……” 杨墨哈哈大笑道：“洪总工，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越来越像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奸商了，要订单、要技术、要设备………哈哈，其实你们是捧着金饭碗在要饭……” “捧着金饭碗要饭？”洪涛和王海洋面面相觑！ 第133章 两伊上空的阴云 杨墨点点头继续说道：“210毫米火箭炮技术就是你们手上捧着的金饭碗！” 洪涛苦笑道：“有啥用？上面已经决定暂时停产了，为了210毫米火箭炮组建的工作组，使命完成之后，也已经都回到原单位……” 杨墨嘿嘿笑道：“部队不给下新订单，咱们自己找食啊，210毫米自走火箭炮可是眼下最好的步兵支援火炮，找到一个大买家，就够你们江山机械厂吃好几年的了！” 洪涛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墨说道：“要不是我们老哥俩都了解你，就冲你这句话，就得向有关部门汇报，好好审查一下你的背景，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想什么呢？既然你都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步兵支援火炮，我们怎么可能卖给别人？” 杨墨不屑的说道：“切！未来战争是全方位、立体化的全面对抗，飞机、导弹、雷达、拦截系统的较量，火箭炮射程和精度的缺陷，注定只能成为小范围军事摩擦的利器，也就打打夜郎自大的安南人，大国军事博弈基本派不上用场……” 洪涛一言不发，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杨墨，杨墨轻描淡写的这段话带给他的震撼，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初在210毫米火箭炮上提出来的独特建议。 “你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又没有长出花儿来！”杨墨调侃道。 “有时候我真想打开你这脑瓜子，看看你这些匪夷所思的奇谈怪论都是哪儿来的，可仔细一琢磨，感觉又有那么一点道理！”洪涛若有所思的说道。 “洪总工，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按照国际惯例，出口武器都不会拿出自己最好的产品卖给别人，就拿你们210毫米自走火箭炮来说吧，可以另外设计一款阉割版火箭炮，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外贸版，从射程、精度、到越野能力，全面降低各项技术参数，我看67式火箭炮就不错……”杨墨耐心开导道。 “可是，卖给谁呢？军工市场基本都被英、美、苏、法几个大国垄断了，哪轮的着我们分一杯羹？”洪涛无奈的说道。 杨墨微笑道：“这可不一定！上万亿美元的军工市场，别人吃肉咱们还能捞不着一口汤喝？再说了，不管是山姆大叔还是高卢雄鸡，包括北极熊在内，谁家产品有咱们的性价比高？说到价廉物美，咱们称第二，都没人好意思称第一！这年代大家都不富裕，谁还不想买点既便宜又耐用的武器啊……”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有点道理，我们还是有些好东西的……”洪涛脸上也渐渐露出兴奋之色。 “可是我们两眼一抹黑，卖给谁去啊？总不能满大街吆喝去吧？”王海洋也心动的问道。 杨墨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据我所知，中东那边快要打起来了，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我相信你们也听到不少消息了吧？” “两伊？没这么快吧？不太可能吧？刚换领导人就开打？”王海洋诧异的说道。 杨墨嘿嘿笑道：“越是这时候，越容易擦枪走火！你想啊，就是因为换了领导人，在中东有影响力的超级大国，就要重新角逐洗牌，中东可都是石油土豪，手上有不少美元储备，谁先把订单拿到手就是谁的，打起来之后石油卖不出去，就只能赊账了……” “真要打起来也打不了多久吧？中东可都是美苏的势力范围，这些超级大国应该会插手调停吧？”洪涛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洪总工，你是个实在人，可能不太懂国际政治博弈，西方这些政客说粗俗一点，就是既要当“婊子”子又要立牌坊，他们可能会在第一时间表示：对发生在中东的战争相当关切，并敦促双方尽快停火，回到谈判桌上来。先把贞节牌坊立好的同时，私底下各大军火巨头的代表已经到了中东，趁火打劫，把军火高价卖给交战双方，劝架的同时给双方递上武器，就是他们一贯的作风！”杨墨不屑的说道。 “连西方国家都知道要矜持一下，我们总不能在双方大打出手的时候拼命卖武器吧？这和我们的国际形象也不符合啊！”洪涛还是一脸担心的说道。 “所以最好趁着双方都还没有开打的时候，先敲定一部分订单，这样就可以让军工系统重新满负荷运转，等到正式开打，每天损坏的武器是个天文数字，我们就已经抢了先机，如果能趁着西方大国矜持的时候，再拿下大额订单，就不仅仅是赚取上千亿美元的问题了，我们的军工产业将得到意想不到的升级换代机会，如果再在两伊战争中打出声誉，会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杨墨循循善诱般的解释道。 说到能让军工产业升级换代，洪涛眼睛里刹那间露出异样的神采，兴奋的说道：“能有上千亿美元？杨总，你觉得我们应该卖给哪一家，可以让我们的战略利益最大化？” 杨墨用华姐看外国记者的眼神，看着洪涛说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甚至谈合同时候，可以无意间跟他们透露一些内幕消息，比如他们的敌人也正在跟我方谈判，当然一边透露一边矢口否认是需要一些技巧的，你们俩这样的老实人肯定不行！” 王海洋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说道：“这样也太不厚道了吧？同样的武器卖给两家，这不是两边都得罪了吗？以后谁还跟你做生意？谁还买你的武器？反正要是我，肯定是不会再买？” “宁愿被敌人打死也不买？两家都得罪了就相当于谁也没得罪！真正的中间商就是一手托两家，雨露均沾！价廉物美的武器才是王道！只要我们提供的武器在战场上表现优异，厚道不厚道都有人买，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会主动加价购买……”杨墨嘿嘿笑道。 “你这都是什么谬论？那我们应该主推哪些方面的产品？才能刺激他们的持续购买欲望？”洪涛接着追问道。 第134章 非常友好的价格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洪总工，我不是专业的军方人士，对内地具体的军事装备发展不是很清楚，但我在日本、德国这段时间，也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大概，不过可能有点消息来源不太准确，说错了你们也别放在心上，只是提供一些参考方向。” 洪涛点点头说道：“但说无妨，仅仅作为参考，我们往上报的时候也会自动略去一些有争议的谈话内容，你放心，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杨墨这才放心大胆的说道：“主推产品应该放在69式坦克、63式战车、67式自走170毫米火箭炮、210毫米自走火箭炮、59式130毫米加农炮，当然，诸如56式冲锋枪和54-1式高射机枪这些成熟产品也可以推荐给他们……” 洪涛和王海洋对视一眼之后，不动声色的说道：“杨总，你懂的还真不少！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为什么选择这些武器作为主要推荐装备？”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很简单啊！海湾那边除了海洋就是沙漠，无遮无拦的，这些武器最适合这种空旷的战场了，简直天生就是坦克、装甲车和自走火箭炮耀武扬威的地方，而射角小、弹道低、射程远的加农炮更是这种空旷战场的首选！” 不等洪涛、王海洋二人回话，杨墨又坏笑道：“多给加农炮、火箭炮准备一点破甲弹，坦克需求量会更大……” 洪涛也笑道：“老王说你不厚道还真的没有说错，除了这些还有吗？” 杨墨接着说道：“当然还有，飞机、导弹这些值钱的大家伙肯定也要卖一点，要不然哪有钱投入研发和升级换代啊！不过我个人觉得，歼7战斗机和海鹰岸基反舰导弹都是他们急需的产品，可以先批量生产，待价而沽，不需要主动推荐，等他们急需的时候卖一个好价钱！现在主推的还是应该放在坦克和火炮上……” “坦克、火炮能卖几个钱啊，撑死了五百辆坦克装甲车的，一辆平均就算他30万美元，也才1.5亿美元，都抵不上人家卖一架战斗机……”王海洋嘟嘟囔囔道。 “哎呦喂！看把你财大气粗的，才1.5亿美元？我不记得是谁刚刚还跟我要30万的订单呢？再说，你也太败家了吧！坦克才卖30万美元？你知道山姆大叔坦克卖多少钱一辆吗？”杨墨挤兑道。 洪涛也一脸诧异的问道：“杨总，那你觉得应该卖多少钱一辆？按照工时费+材料费的算法，一辆坦克成本在30-40万人民币左右，装甲车成本要低接近一半，按照出口惯例，我们的坦克售价应该在40万美元左右，和装甲车平均下来，可不就是30万美元一辆？” 杨墨嘿嘿笑道：“你这算法看似合理，其实有几个逻辑错误，首先，对于中东买主来说，这是战时！战时无米下锅急等着要货，40万美元的售价上涨到50万不过分吧？我们的人工成本太低，远远低于军工行业平均水平，甚至都不足行业平均水平的一成，再加5万美元工时费不过分吧？山姆大叔的坦克都卖到150万美元一辆，我们加半天才55万美元一辆，再加5万不过分吧？出于中伊三国人民的友谊，再加5万美元不过分吧？所以65万美元一辆坦克是一个非常友好的价格！这都没考虑到中东土豪卖石油来钱快……” 不等洪涛回话，杨墨继续说道：“500辆坦克估计都不够他们用一、两个月的，这场战争少说都会损耗大几千，甚至上万辆坦克，价廉物美的69式坦克不出意外的话，会成为战场上的主战坦克，初步估计双方合计需求量在3000-5000辆之间，所以这一块的产值大概在30亿美元左右！” 洪涛和王海洋面面相觑：特么还能这么算？还真是一个“无耻的奸商”…… 王海洋还是不服气的嘟囔道：“可这不还是顶不上人家卖几架战斗机？”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居然也点头说道：“对啊！这些常规武器好像还真的不值几个钱，看来歼7和海鹰岸基反舰导弹也得主推，摘到篮子里才是菜，要想办法把他们外汇储备多忽悠一点过来……” “想什么办法？飞机导弹总共就这点产能？总不能全卖了吧？”洪涛认真的问道。 “当然不能全卖了，那不成了败家子了嘛！可以给这些中东土豪画饼啊……”杨墨坏笑道。 “画饼？你想什么呢？最后总得要交货的吧！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是要注重国际影响力的……”洪涛正色说道。 杨墨耐心解释道；“洪总工，你不会认为让你画饼就是骗人家定金吧？画饼意思是用有限的产能先便宜卖你几架，然后告诉中东土豪，我们歼7改良版已经取得重大突破，相比于欧美的三代机差距已经不是很大，比如歼7b、歼7c、歼7n的，最关键的是我们便宜啊，只有山姆大叔和高卢雄鸡三分之一的价格，买一家西方国家飞机就可以买我们的三架，他不得掂量掂量？用便宜的歼7接单，后面加个字母再把价格拉回来……” 这还真不是杨墨信口胡诌，歼事实上当年国营132厂也正是这么干的，依靠歼7魔改系列赚回来大量宝贵外汇，有了研发经费，在此基础上成功开发出中国军工外贸史上，最成功的枭龙四代机，更重要的是不管什么样的军工产品，都要经过战火的洗礼才能持续的发展！ 洪涛摇摇头叹息道：“你这描述还真的挺准确，也只能是画画饼了，唉！就我们这点产能，螺旋桨、涡轮、叶片、曲轴、机翼很多关键部件都是靠老军工手工弄出来的，更别说发动机了，一年还真生产不了多少架飞机。” 杨墨嘿嘿笑道：“那是从前！以后就不用手工敲打了，不就是复杂曲面加工嘛……” 洪涛和王海洋异口同声的问道：“你们有五轴数控铣床？” 第135章 标准化生产 “嘘……”杨墨做了个噤声手势。 “真有了吗？运到国内来了？”洪涛眼神热烈，盯着杨墨追问道。 杨墨点点头，表情凝重的低声说道：“这是我们费劲周折拆散了运回来的，只有几个核心管理层清楚，虽然不可能永远保守秘密，但帮助军方制造关键部件的事绝对不能扩散，万一被山姆大叔抓住把柄，这将会给致远的海外业务带来灭顶之灾！” 洪涛和王海洋都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杨墨继续说道：“产能提不上来的瓶颈，在于我们这些军工企业，都没有按照标准化生产流程来生产，各种零配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甚至于同一个型号的军工产品，改进版和原版零件都不能通用，这对最后的总装和售后维护，都带来非常大的困扰！” “标准化生产流程？”洪涛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对！飞机本来就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上下游企业的密切配合，有了标准化生产流程，每个配件都可以发放给下游企业去生产，成飞只需要负责设计定型、定制标志、指导生产、总装合成，甚至一些地方工厂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技术水平，参与进来制造某个零部件……”杨墨点点头说道。 洪涛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苦笑道：“标准化生产谈何容易啊！并不是每个企业都像致远重机一样，有高精度数控机床，手工打造出来的零部件，又怎么可能合乎标准化流程呢？” 洪涛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这种全面的落后不仅仅反应在机加工上，我们的冶金技术跟国际先进水平也有着难以弥补的差距，据说美国已经把成熟的钛合金钢技术用在最先进的战斗机上了，密度低、质量轻，且强度、刚度极佳，又耐高温和腐蚀的新型钛合金钢，对于我们现有的冶金基础来说，冶炼和加工都极为困难……唉，我们甚至连铝合金机体技术都还没完全成熟！” 杨墨沉默了，确实如此，很多军工企业到现在为止，还使用的是苏联五六十年代淘汰的机床，这种老掉牙且笨重无比的机床，精度极差，更多时候是靠老工人师傅丰富的经验来弥补精度误差，又怎么可能完成标准化生产任务呢？ 杨墨不由得暗自苦笑，看来是自己太急躁了，整个国家的工业基础薄弱，并不是凭一己之力就能够发生蜕变的。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洪总工，钛合金钢方面的技术难点，我们致远可以出资来解决，标准化生产条件不允许可以慢慢来嘛！从有条件的配套企业开始实施，也能释放部分产能不是？” “致远真能解决钛合金冶金和加工中的难点？我们的研究人员几年前就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只是目前还没有取得实质性的重大进展……”洪涛用希冀的眼神看向杨墨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致远钢铁公司在粉末冶金技术上已经有了一定的积累，我们会专门成立一个攻关项目组来攻克钛合金技术，只要方向没错，总能取得进展的。” “杨总，那能不能让我们之前的研究人员也加入钛合金项目组？这样强强联合，成功的把握也大一点，你放心，我们只要军工领域的使用权，民用方向的应用专利归你们致远……”洪涛趁热打铁的说道。 杨墨好奇的问道：“洪总工，你不是江山机械厂的总工程师吗？看你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像是总装备部部长啊？你能做的了主吗？等你回去汇报了再说吧！都没影子的事呢，咱们就纯属闲聊……呵呵。” “杨总，你还是值得信赖的，我的身份也不用对你藏着掖着了，我还真是总装备部的人，去江山机械厂也是组织委派，临时去主持67式火箭炮的改进任务！”洪涛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坦诚说出自己的身份。 杨墨嘿嘿笑道：“还真是总装备部的首长啊，失敬失敬！那我收回刚才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我就是信口胡诌，可不能影响首长们的决策……呵呵”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提议呢？两家联合开发钛合金钢技术，怎么样？”洪涛追问道。 “既然您是总装备部的首长，我可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你也知道的吧？任何一种合金钢的研发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物力，我们致远出钱，最后研发的成果你们享用，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杨墨半真半假的发着牢骚。 洪涛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耐心解释道：“不是说了嘛，民用方向专利技术归你们致远所有……” 杨墨似笑非笑的说道：“洪总工，你当我傻啊！民用方向归我们有啥用？这玩意儿可以出口吗？” “出口嘛，当然不行，这么重要的军工技术，各国都会管控的……”洪涛回答道。 “还是啊！不能出口，钛合金钢的技术特性也只能用于航空材料吧？你让我卖给谁去？这不是给我下套嘛！”杨墨装着忿忿不平的说道。 “呵呵，你们致远确实是吃了一点亏，这不是国家没钱嘛！你们致远的付出国家都看在眼里，等到度过困难时期，会给你们补偿的，我们中国人民一贯是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国家不会忘了你的……”洪涛这是现学现卖，也给杨墨画起了饼。 杨墨当然知道钛合金钢的使用范畴，除了是最好的航空材料，还是坦克、火箭炮等自走火炮最佳的炮管材料，民用范围方面，不仅仅是性能最稳定的医用人体钢板材料，因为超强耐损伤和耐腐蚀的物理特性，也常被用作制造油井的钻杆和船舶海水管路系统。 故意讨价还价发牢骚，只是因为他别有所图，想让洪涛觉得欠他一个大人情。 杨墨想了一会儿，装着很为难的样子说道：“算了，吃点亏就吃点亏吧！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谁让我跟你们老哥俩一见如故呢！不过洪总工，你总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致远一点补偿吧？” “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力范围内，又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洪涛爽快的说道。 第136章 代持股份 得到洪涛的承诺，杨墨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着若无其事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们军工企业不是改制嘛！从部队转入地方，你看能不能给我们致远重机一些熟练技术工人？什么车工、钳工、焊工、铣工、刨工、模具工多多益善，有机械口的三线厂，整体并入致远重机也是可以的……” “你想什么呢？还整体并入致远重机？这些工人都是国家宝贵的财富，怎么可能说给你就给你……”洪涛断然拒绝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吧！违反规定的事咱不能干，洪总工，其实我也是没办法，主要是地方上工人不好管理，保密意识不强，比如这五轴数控铣床，偶尔给部队上干点私活儿什么的倒也不打紧，就当是支援部队建设，可也保不齐这些工人会说出去啊，你说这要是被山姆大叔抓到把柄，致远这些海外业务可就真遭殃了……” 杨墨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不给我人是吧！你那些复杂曲面的加工，也别来找我了…… 洪涛心中暗笑：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劳资吃点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还跟我玩心眼！ 其实洪涛手上就有现成的三线厂急等着转入地方，可这些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三线厂，大多身处大山深处，除了一些破旧机器，基本没有任何有价值资产，部队为了轻装前进直接断奶，地方上本就财政困难，又怕成为新的财政包袱。 本来这次来找杨墨，就是帮这些当成包袱的三线厂寻找出路的，江山机械厂只是个由头，刚刚立了大功的火箭炮总装厂怎么可能转给地方呢？ 洪涛这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杨墨一说出把三线厂整体并入致远重机的时候，洪涛就觉得机会来了，如果能说服杨墨并购一两家即将并入地方的总装备部下辖的三线厂，以致远的盈利能力，无异于空手套白狼，替总装备部抱回去一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两个人各怀鬼胎的互相叫苦，洪涛“诚恳”的说道：“杨总，真不是我不帮你，你知道国家培养一个三线厂的工程师需要投入多少钱吗？他们每个人的背后还都有一个家庭……唉！”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我信你个鬼！国家这么多年不都是讲奉献吗？扔到山沟沟里投入的钱倒是不少，可全花在凿山开道上。 看穿了洪涛的心思，杨墨反而不着急了，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算了，这些三线厂的职工几乎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生，我也不跟部队计较了，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些职工的家属致远也全都答应安置，不用部队和地方政府补贴一分钱，也算是为你们排忧解难了。” 洪涛瞪着眼睛说道：“搞的你好像吃了多大亏似的！我们三线厂工人和技术人员哪一个不是个顶个的一把好手，这么跟你说吧，这些三线企业随便拿一个出来跟外方合资，我们都是要控股的！” 杨墨知道这是遇到对手了，也懒得再斗智斗勇玩心眼儿了，直接笑着说道：“洪总工，你也别演戏了！钛合金钢关系到国家的战略利益，致远不会拿这个作为条件来谈，不管花多少钱，致远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无偿授权你们在军工方面使用，这个算你洪总工私人，欠我们致远一份大人情，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洪涛连连点头，陪着笑脸说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这事成了，我把私藏十几年的茅台拿出来，请你喝酒！但一码归一码，三线厂工人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给你们致远，得有个由头，违反规定的事不能做，你也不会眼看着老哥哥吃挂落儿吧？”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洪总工，不是我跟你斤斤计较，致远重机未来是要走出国门的，股权里面如果有国防科工委或者总装备部的影子，商业竞争中，难免会动了西方国家的奶酪，会成为他们制裁打压致远的借口，除非……” “除非什么？”洪涛迫切的追问道。 杨墨叹息一声说道：“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科工委经费紧张，很多项目因此停滞不前，权当致远为国防事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洪总工，包括技术人员在内，你从三线厂给我们弄来2000名熟练技术工人，致远重机可以给你们5%的股权，但是股权不能由你们直接持有，你们可以让鹏城市政府，替你们代持股份！” “代持股份？”洪涛不解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你们双方私底下拟订一个协议，由鹏城市政府替你们代持这5%的股权，工商变革中看不到你们的影子，也算是未雨绸缪，避开西方国家打压的陷阱！” “这个问题应该不大，请上级部门协调一下，不过，杨总！这5%的股权也太少了，我们可是出了2000名工人呢，最起码给我们15%的股权吧？”洪涛赔着笑脸说道。 “你想什么呢？洪总工！致远重机首期投资就超过1亿美元！5%的股权就超过500万美元，要不是冲着您老的面子，2%的股权我都舍不得给……”杨墨装着忿忿不平的样子说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杨墨这是一箭双雕，用5%的股权把鹏城市政府和总装备部，一起绑在自己战车上了，未来致远重机开拓国内市场时候，就可以拉大旗作虎皮，工程机械这一块，仅仅是鹏城市场，就足够收回“投资”了。 总装备部总不能只分红不出力吧？以他们的能量，在国内是可以横着走的，又有什么山头啃不下来？ 以洪涛丰富的社会经验，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不过对于长期处于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洪涛他们来说，动动关系给相关主管单位打打招呼，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得到满意的结果之后，洪涛和王海洋，顾不得杨墨的再三挽留，当天就登上了飞往燕京的飞机。 就连洪涛心里也没有底，杨墨的这些言论，会激起怎样的一场风波？ 第137章 权力制衡 洪涛几乎把自己和杨墨的谈话，一字不漏的写在内参上呈送了上去，除了那段锱铢必较讨价还价的对话…… 内参呈送上去之后，洪涛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以他的政治智慧，他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参与地区冲突双方的军售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行为，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国家战略也一点不为过！ 对于决策者来说，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一边是千载难逢的复兴机会，一边是陷入国际政治博弈的泥潭，每一步都有可能造成难以弥补的影响。 没有人知道会议上究竟经过了怎样激烈的讨论，洪涛也只是在五天之后才得知，经过三次漫长的扩大会议讨论，都仍然未能取得共识，最终还是高层领导力排众议，批准了他呈送的军售计划。 同时总装备部一纸调令再次把洪涛调回总部，作为特殊联络人，负责整个系统军工出口的整合工作！ …………………………………………………… 北方省海城市，海城钢铁厂厂办会议上，新任董事长姚强看到研发部经理谷海天递交的采购报告，像被踩了尾巴一般，差点没跳起来：“什么？一个实验室预算要280万美元？有这钱我们都能再建一座炼钢炉了！” 谷海天淡淡的说道：“姚董！这也就是一个初级基础钢铁材料实验室的预算，离真正建成一流冶金材料实验室还差的远呢！280万也就是个零头，勉强维持实验室正常运转而已……” “280万美元才是零头？当初签合同时候可是有言在先，你们致远1500万美元的投资，将全部用在对海港厂技术设备的升级换代上，我觉得实验室的建设可以先往后放一放，扩建海钢的产能才是当务之急！”姚强皱眉说道。 “姚董，我倒是觉得研发部提出重建海钢实验室的计划是可行的，海钢是一个年产钢材只有100来万吨的中型钢铁厂，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应该定位在特种钢材方面，而不是盲目的追求粗钢产量！”海钢新任总经理高宏明耐心解释道。 “建一个实验室也不需要那么多钱吧？最多二、三十万就差不多了，高总！我们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技术是靠人研发出来的，不是靠实验设备……”姚强坚持道。 “二、三十万？开什么玩笑？最基础的实验材料都不够！还做什么实验？发挥想象力啊？”谷海天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 谷海天的“无礼顶撞”让姚强眉头皱的更深了，但官场打拼多年，已经让姚强喜怒不形于色，依然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海钢的技术人员，不就是靠这些设备攻克了很多技术难题？在取得正确的研发方向之前，技术人员还是要根据资料、经验、计算来验证各种物理特性，取得重大进展之后再申领实验经费也不迟嘛，实在不行还可以借助国家钢铁研究总院的实验室去完成实验嘛！” 谷海天好话歹话说尽，看着油盐不进的姚强无奈的摇摇头，他有点后悔来海钢趟这趟浑水了，还是怀念在香江的日子啊，杨墨定下的规矩，研发费用财务必须第一时间审批发放，优先级甚至排在购买铁矿石前面！ 高宏明冲谷海天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耐住性子，毕竟才合资不到三个月，总有个磨合的过程。 等谷海天等人走了之后，高宏明摇摇头打圆场道：“唉！这个谷海天哪儿都好，就是这脾气一点就着，眼睛里只有他的研发项目，在致远钢铁公司也是，要研发经费时候，晚一天都不行……” 高宏明这是准备给双方各自一个台阶下，毕竟以后很长时间都要在一起共事，把关系搞的太僵对企业未来发展也不利。 可姚强却并没有这么想，他本来也不是技术干部出身，实验室预算是280万美元还是180万美元，在他眼里区别并不大，反正他都会驳回。 你就是预算80万美元，他也一样会驳回，没有任何理由，作为海钢新任董事长，就是想通过驳回谷海天的申请报告的方式，让高宏明知道，海钢到底是谁说了算！ 海钢的职工在度过了从国企员工到合资企业职工的新鲜劲之后，发现除了工资涨了一点之后，也没有什么不同。海城钢铁厂还基本按照原有的设备和生产流程，在维持运转，在这个钢材紧缺的时代，倒也能生活的很滋润。 财务总监管雅茹同样心里憋屈的很，来海钢三个月，海钢原财务科长许静在姚强的授意下，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托，不肯办理交接手续。 高宏明都看在眼里，却无话可说，按照合同约定，董事长本来就分管人事，正常的资金往来，财务科办的妥妥贴贴的，但凡涉及到大额资金使用，没有姚强的点头应允，许静就会以各种方式制造障碍…… 所谓的总经理负责制成了一纸空文，高宏明心急如焚，可他也不愿马上就向骆炳辉和杨墨反映，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 一晃已经来到海城三个月，每天纠缠于人事争斗，高宏明几乎一事无成，生产部从德国订购粉末冶金设备的申请报告，就锁在姚强办公桌抽屉里迟迟不肯批复。 姚强不肯批复的理由很充分，完全可以自己搞定的事，为什么要让致远国际咨询公司来赚取服务费？ 其实姚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熟悉官场规则的都心知肚明：趁着海钢进口粉末冶金设备的机会，组织北方省冶金厅的关系户去联邦德国免费旅游一趟才是他真实的目的，那点服务费他才不会在乎。 可技术人员出身的高宏明哪知道内地官场的这些玄机，也是犟的很，他觉得不就是买点粉末冶金设备嘛，海钢厂生产部和采购科派三个人去就足够了。 粉末冶金设备不能落实，致远专利授权生产也成了一纸空文，海钢又诡异的回到合资前的样子。 高宏明需要一个契机，来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把海钢带上发展的快车道…… 第138章 来自617厂的订单 洪涛走马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北方工业公司为主导，联合成飞厂、红星厂、江城机械厂，联合组建北工贸易服务咨询公司，在外交部门的帮助下，在中东展开工作…… 和杨墨预料的一样，双方一拍即合，北工贸易服务公司价廉物美的军工产品，迅速赢得了中东国家的青睐，北工旗下617厂，率先拿到69式坦克大单…… 海城钢铁厂销售部。销售部经理于海峰正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里的报纸，两声敲门声过后，虚掩的办公室大门被人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留着寸头短发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和一张采购清单，递给于海峰之后，微笑着自我介绍道：“同志，我是617厂采购科的韩立德，我们想采购一批钢材……” 于海峰看都没看介绍信和采购清单一眼，就皱眉问道：”有批条吗？” “批条？”韩立德诧异的问道。 “没有批条还想买钢材？”于海峰斜睨着韩立德一眼，不悦的说道。 “我们是国营617厂的……” 韩立德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于海峰打断道：“我管你哪个厂的！走走走……”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代，钢材无疑是第一硬通货，尤其是处在燕京周边的北方省，天子脚下，藏龙卧虎之地，钢材、车皮、煤炭、化肥这些紧缺物资，计划内和黑市价格相差悬殊，更是成了豪门公子哥敛财的重要渠道，一张批条，转手就是别人一辈子也挣不来的财富。 韩立德哪受过这种委屈，皱眉说道：“你这位同志，什么态度？介绍信不看也就算了，连话都不让人说完就把人撵走！你们领导呢？” 于海峰不屑的说道：“你算哪根葱？跑这里来捣乱，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领导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紧滚蛋！要不然我喊保卫科的过来请你出去……” 韩立德也是个犟脾气，随手拖把椅子，好整以暇的坐下来，盯着于海峰说道：“我倒要看看保卫科的怎么请我出去……” 这一下可把于海峰惹毛了，拿起话筒就给保卫科拨了过去。 这事也怪骆炳辉疏忽，虽然谈判时候双方约定销售科归致远方面直管，一来致远方面人手确实不够，加上骆炳辉觉得就海钢这么点产能，生产出来的特种钢材那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就没有派人掌管销售科，就让海钢原销售科科长于海峰留任，担任了销售部经理。 这个于海峰也是大有来头，不仅是北方省冶金厅厅长章辑文的表弟，还在海城钢铁厂销售科科长的位置上，利用手中的权力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姚强的到来，更是让他如鱼得水，在北方省“倒爷”圈里，提起海钢峰哥，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不一会儿，保卫处两名工作人员就来到销售科，一左一右站到韩立德面前，不由分说就往外赶。 “你……你！”韩立德气的满脸通红，手指着于海峰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销售科这边的吵闹惊动了整个楼道，高宏明听了动静也走了过来。 高宏明走到销售部，看见保卫处两名工作人员正准备强行把人拽走，不由得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于海峰虽然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也知道高宏明现在是自己的直管领导，忙不迭的解释道：“高总，这人在销售部无理取闹，妨碍我们正常工作，我让保卫处来人把他请出去……” 韩立德这时候也甩开保卫处工作人员的纠缠，走到高宏明面前说道：“您是海钢厂领导吧？我是617厂采购科的韩立德，你们这都是什么工作作风？介绍信不看，也不让人把话说完就往外撵人……” “有这事？”高宏明皱眉看向于海峰问道。 于海峰狡辩道：“高总，我都跟他说了，海钢厂下一季度生产的钢材都已经销售一空了，他还非要胡搅蛮缠赖着不肯走……” 说话间，高宏明已经拿起桌上的介绍信，如果是姚强在这儿，说不定就能看懂这份落款北方工业公司的介绍信的不寻常之处，可高宏明这个香江人，怎么知道北方工业公司和一串数字的工厂代表着什么？ 高宏明又随着拿起韩立德带来的采购清单，不由得愣住了，诧异的问道：“你想购买高强度轴承钢？” 韩立德点点头，于海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仿佛抓住对方话里的把柄一样说道：“高总，我说什么来着？明知道我们没有的产品，却还是赖着不肯走，不是胡搅蛮缠是什么？” 韩立德一听于海峰的话也愣住了，失望的问道：“你们也不能生产吗？不是和香江致远钢铁公司合资了吗？怎么还是不能生产？” 高宏明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饶有兴趣的问道：“韩先生，我是海钢总经理高宏明，能不能告诉我，是谁介绍你来海钢购买这种钢材的？” “材料研究所的同志说这种钢材，国内可能只有你们海城钢铁厂能够生产！”韩立德从高宏明蹩脚的普通话中，又重新萌发了一丝希望回答道。 高宏明点点头说道：“我们海钢确实有这种钢材的生产技术，不过目前因为缺少一些关键设备，暂时还不能量产，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 韩立德脸上的神色，也随着高宏明的话由喜转忧，急切的说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于海峰在旁边提醒道：“高总，今年下半年的生产计划都已经排满了……” 于海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每一吨钢材从他手上卖出去都有或多或少的好处，他可不希望高宏明插手销售部的事务。 高宏明瞪了于海峰一眼，又转头看向韩立德说道：“韩先生，能不能麻烦您移步到我办公室详聊？” 高宏明虽然不太清楚北方工业公司是何方神圣？但他已经从韩立德订单里，看出来对方的来头不小。 他敏锐的意识到，或许打破眼前僵局的契机已经来了…… 第139章 借力打力 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高宏明亲自沏好茶，招呼韩立德落座，然后一脸歉意的说道：“韩先生，非常抱歉，海钢管理疏松，导致发生了不必要的误会，让您受委屈了……” 韩立德也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连忙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高总还是先说说我们要的这批钢材能不能及时生产出来？” 高宏明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最理想的状态下，这批货海钢可以在3-4个月的时间完成生产，不过……” “不过什么？”韩立德急切的问道。 高宏明继续说道：“不过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一次性需要这么多高强度轴承钢？这种钢材价格可不便宜……” 韩立德避重就轻的说道：“我们是一家大型机械厂，主轴和一些管材，对材料各种技术参数要求比较高。” “坦克的传动轴和炮管钢？”高宏明几乎脱口而出道。 韩立德知道在内行人眼里也瞒不住，没有什么机械厂会一次性采购这么多昂贵的轴承钢！索性点头承认道：“你猜的不错，我们是一家军工企业！” 高宏明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韩先生，我想你来海钢之前应该也有过了解，致远钢铁公司是高强度轴承钢专利技术的持有人，有非常成熟的生产经验，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卡在粉末冶金设备环节！如果改从香江致远钢铁公司总部采购，不仅需要大笔外汇，还牵涉到巴统协议的出口管制……” 韩立德也明白高宏明说的这些，眼巴巴的问道：“国内钢厂有没有你们需要的粉末冶金设备？我们可以想办法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采用联合生产的办法？” 高宏明苦笑道：“高强度轴承钢的生产还牵涉到专利授权的问题，恐怕不太方便进行联合生产！” 韩立德摇摇头接着问道：“那你们自己的粉末冶金设备，什么时候能够完成采购安装？最快多长时间能够完成交货？” 高宏明叹息一声说道：“韩先生，不瞒您说，我们海钢也是刚刚完成合资，很多关系还没有完全捋顺，粉末冶金设备的购买就卡在这儿，没能取得共识，如果韩先生能够利用你们军工部门的能量，给冶金部施加一些影响，尽快完成关键设备的采购，一切顺利的话，还是有希望来得及在年内完成交货的……” “给冶金部施加影响？”韩立德诧异的问道。 高宏明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们的设备采购计划就卡在北方省冶金厅，双方暂时未能取得共识，如果你们能够出面，让冶金部出面协调一下，还是有希望赶得上交货日期的……” “还有这事？你们不是外资企业吗？北方省冶金厅怎么还能卡着设备采购计划不批？把你们引进来不就是为了技术和设备的更新吗？”韩立德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问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韩立德可不想让617厂背后的公权力成为外资的“帮凶”，他必须了解清楚事情真相，如实汇报上去，由组织上决定参不参与海钢的权力纷争…… 高宏明早就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扯皮，他决定豁出去了，大不了还回到致远钢铁公司当生产部主管，也比把精力消耗在权力斗争中强。 高宏明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韩先生，合资企业遇到重大决策时，双方因为经营理念不同，有一些分歧也属正常，就拿从国外购买海钢急需的粉末冶金设备来说，致远集团下辖的致远国际，是一家专业的技术装备咨询服务公司，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就是委托致远国际，替海钢完成采购。” 韩立德点点头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嘛！” 高宏明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可是冶金厅驳回了我们委托致远国际采购设备的计划，给出的理由是外汇本就紧张，怎么还能让中间商再赚取一笔咨询服务费？坚持由北方省冶金厅组织一个采购团队，亲自去德国购买设备……” 听到这里，韩立德已经大概明白事情的真相了，以采购设备的名义去国外发达国家公费旅游，已经成为各部委省厅和大型国企司空见惯的现象，还美其名曰考察国外先进技术。 这些人就像蛀虫一样，吸附在这片还很贫瘠的土地上，本就捉襟见肘的外汇储备，还得先支付他们到处旅游的费用，购买设备时候则能省则省，说不定能给你整一堆不能用的废铜烂铁回来…… 高宏明看着陷入沉思的韩立德，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要是真的派两个懂行的技术人员去德国采购，我们致远倒也认了，也就是多花点钱的事，可我拿到那串长长的出国考察人员名单，我是惊呆了，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往里塞，致远决不能给他们开这个先河，正常发展下去，海钢会有很多出国采购设备、原料和销售产品的正常工作任务，如果每次都变成公费考察团，企业还怎么正常运营？” 韩立德沉默了，他心里五味杂陈，不仅仅有痛心和愤怒，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羞愧，为这些同胞感到羞愧。 国家因为经费紧张，不得不裁撤大山里的三线企业，有的并入其它企业，有的转入地方，他们都曾经是共和国的脊梁，他们用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铸起了这个国家的钢铁长城。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断臂求生式的悲壮，含泪“关、停、并、转”三线军工企业需要莫大的勇气！ 可是这些蛀虫却拿着国家无比珍贵的外汇，带着七大姑八大姨去公费旅游…… 韩立德连夜返回了617厂，如实把在海钢见到的实情汇报上去。 事情很快反馈到洪涛这儿，洪涛不确定杨墨本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以杨墨现在的能量，不说可以随时能上达天听，最起码想见某个部委大佬，都不是什么难事，北方省冶金厅这点吃拿卡要的把戏，还真难不住他。 洪涛沉吟良久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出面协调，不仅是出于和杨墨私交，因为他最看重的钛合金钢项目组，按照约定可能就会放在海钢…… 第140章 高昂的专利授权费 随着洪涛的介入，海钢事件以一个诡异的方式被拔高到新的高度，负责海钢合资项目的廖庭轩第一个躺枪，居然被体改办公室约谈…… 无辜躺枪的廖庭轩从体改办公室出来，就直接找到冶金工业部主管领导，把北方省冶金厅迷恋于权力斗争，导致海钢至今没能引进先进设备和技术如实汇报了一遍。 雷霆之怒的主管领导，马上一个电话打到北方省冶金厅，把北方省冶金厅厅长章辑文骂的是狗血淋头：“章辑文！你还能不能干了？我看你是昏头了！冶金工业部因为海钢被体改办公室约谈，破坏改革开放的既定方针，间接影响北方工业公司价值十亿美元的出口大单，哪一个罪名你章辑文承受的起？那个海钢董事长叫什么来着？” “海钢新任董事长叫姚强，以前是省冶金厅计划处一个副处长，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可能是政策方面没有吃透，导致发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我马上亲自去一趟海钢，了解清楚事情真相再做定夺！”章辑文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语气恭敬的说道。 “再做定夺？章辑文！你想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保他？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余怒未消的主管领导挂断了电话。 章辑文知道这回一脚踢到钢板上了，哪里还敢怠慢？章辑文放下电话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在厅里的嫡系重新捋了捋，最终选择生产处处长吴东升，就带着他驱车一起前往海城。 去海城的路上，章辑文也放弃了控制海钢的幻想，嘱咐吴东升暂时要隐忍，配合致远方面先把海钢做大做强，日后再作打算。 见到章辑文之后，姚强还蒙在鼓里，看到脸色铁青的章辑文陪着笑脸说道：“章厅长，你怎么来了？事先也没通知一下，我好让人准备准备！” 章辑文冷哼一声，不痛不痒的说道：“先带我们去高宏明办公室吧！你也做好交接工作，回省厅另有任用，由吴东升处长暂时接替你在海钢的职务……” “章厅长！为什么呀？出什么事了吗？”姚强一脸惊异的问道。 “你的事回头再说，先带我们去见高宏明！”章辑文没有直接回答姚强的问题，皱眉看着姚强吩咐道。 姚强自知已无法挽回，只能神情沮丧的领着章辑文等人来到海钢总经理办公室。 高宏明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快，一脸错愕的看着姚强一行人。 姚强硬着头皮给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寒暄几句之后章辑文开门见山的说道：“高总，经过省冶金厅研究决定，由吴东升同志暂时接替姚强同志担任海城钢铁厂董事长，姚强同志调回省厅另有任用……” 章辑文又说了一些勉励和客套话之后，连饭也没留下来吃，就匆匆离开了海城。 高宏明第一时间和吴东升在粉末冶金设备采购上取得了共识，由致远国际代为购买。 致远国际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和西马格谈妥了包括球磨立式粉碎机机、热冷静压机、真空烧结炉等粉末冶金设备的采购，剩下的就是签约、付款、发货…… 海钢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跟时间赛跑，要把失去的两个多月时间抢回来。 方文昌也按照杨墨的吩咐，把高强度合金钢材的专利授权使用费从5%降到3%。 即便如此，还是引起了海钢中方管理层的严重不满。他们想不通，致远集团自己的专利技术，为什么授权给海钢使用，还要另外收取这么昂贵的费用？不是说好了致远以技术和资金入股吗？ 厂办会议上，高宏明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耐心解释道：“按照国际惯例，这种全球领先的高强度合金钢专利技术，授权费会高达6-10%之间，开发一项先进的冶金技术，投入的研发费用以千万计，致远掌握的这几项专利，在专利技术市场上，估价甚至都超过海钢的总市值！” 任凭高宏明讲的口干舌燥都没有用，部分尚处在计划经济思维的海钢管理层，仍然觉得高宏明是在出卖海钢的利益。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这个时代，内地也只是开始渐渐意识到专利技术的重要性，但尚未建成完善的知识产权体系，这么多年同系统内技术共享的现状决定了他们认知的高度。 高宏明这次没有顺着他们，而是力排众议，在众人的质疑声中，签下了专利授权书。 不过质疑声并没有维持多久，海钢随后和617厂签订的高强度轴承钢供货协议上，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价格，彻底打破了这些天的质疑，原来钢材还能卖出这么高的天价？ 谷海天关于海钢基础材料实验室申请报告也得到了批准，毕竟617厂实打实的订单就放在那里，这是海钢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单。 ………………………………………………………… 骆炳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陀螺，根本就停不下来，致远重机的生产还没有完全走上正轨，就又登上了飞往燕京的航班。 燕京西郊，冶金工业部招待所宴会厅内。 廖庭轩站起身举起手中酒杯说道：骆总，我先自罚一杯，海钢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令出多门导致海钢各项工作迟迟难以开展……” 骆炳辉也连忙端起酒杯起身说道：“廖司长言重了，这方面大家都没有经验，走一点弯路也属正常，就像你们高层首长说的那样，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廖庭轩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豪爽的说道：“骆总，什么都不说了，这杯酒我替北方省冶金厅给你赔罪！” 骆炳辉也一饮而尽，真诚的说道：“这事我们也有责任，高宏明心高气傲，工作中遇到困难，不肯向集团公司求助，要是我们早一点知道，就凭廖司长跟咱们杨总的私交，也必然会出手相助，居中协调，也不至于兜那么大一个圈子，让总装备部出面了……” 两人互相客气一番之后，廖庭轩直入主题说道：“这次专程请骆总来燕京，是因为和杨总上次在东京谈的计划有了眉目……” 第141 产学研一体化 “哦？上面怎么说？”骆炳辉饶有兴趣的问道。 廖庭轩继续说道：“成立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事因为牵涉面太广，在冶金工业部内部争议也很大，毕竟钢铁研究总院和冶金自动化研究所，都是我们冶金系统的核心研究机构，肩负的科研任务很重，最大的障碍还是因为国家级科研院所没有和外资合作的先例！” 骆炳辉和廖庭轩在谈判桌上有过数次交手，已经渐渐熟悉他的谈判套路，擅长刻意渲染能够坐到谈判桌前的困难，用来增加后续谈判中的筹码。 骆炳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钢铁总院和自动化研究所这样的国家级科研院所，和致远集团合作会有一些政策方面的障碍！我们杨总考虑到这一点，准备重新调整集团战略布局，把致远冶金研发中心还是放在香江总部，开始成套冶金自动化生产线的研究……” 廖庭轩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什么情况？我就是强调一下我们的合作难度，这个骆炳辉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掀桌子了？这还怎么愉快的往下谈？还跟我扯什么调整集团的战略布局！瞎子都能看出来，致远集团的战略布局是深耕内地市场！ 廖庭轩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短暂的愣神过后，马上恢复了常态，心平气和的说道：“也是，成套自动化生产线的研发，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慢慢来嘛！先在香江进行一些基础研究也行！” “基础研究？廖司长有所不知，致远钢铁公司早在两年前，就投入大量研发资金，开始成套自动化生产线的研发，我看要不了多长时间，致远也可以在国际冶金装备市场分一杯羹了……”骆炳辉抬头看看四周，然后降低声调神秘的说道。 廖庭轩心头一动：这个骆炳辉底气十足的说什么调整战略布局，难不成真是成套生产线的研发有了重大突破？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成套冶金自动化生产线可不是一家企业能够独立完成的，需要很多下游配套生产商通力合作，香江的重工业基础完全支撑不了，杨墨怎么可能调整战略布局，把冶金研发中心放在香江？ 想到这里，廖庭轩心中已经了然，骆炳辉这小子是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呢！差一点还真被他给唬住…… 廖庭轩也装着不经意的说道：“这样也好！钢铁总院和自动化研究所眼下也确实人手不够，本来还准备实在不行，从大专院校的冶金系和机械系再抽调部分人手的，可大专院校也有难度，高考中断了这么久，专业人才出现断档，他们的师资力量也不宽裕……唉！” 骆炳辉一看廖庭轩不上当，这样谈下去岂不是真要谈崩了？只能靠自己再圆回来，略一犹豫之后微笑着说道：“呵呵，我们杨总也只是多了个选项，也没有最终确定把致远冶金研发中心放在香江，我个人还是觉得如果各方面条件允许，还是放在燕京比较好，毕竟致远未来发展重心，也放在内地市场嘛！” 廖庭轩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说道：“这次关于国家级科研院所能不能和外资合作的争论中，有一位同志提出来的观念，我觉得非常有意思……” “什么观念？”骆炳辉问道。 廖庭轩接着说道：“这位同志提出，研究型人才的商业价值很难具体界定，即便是在西方发达国家，也常常会被低估，合资双方很难在这方面达成共识，不知道致远集团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骆炳辉呵呵笑道：“廖司长，我们杨总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他在和内地政府的数次合作中，哪一次不是尽可能的让利共赢？” 廖庭轩点点头，这点他无从辩驳。 骆炳辉继续说道：“其实从商业角度出发，致远更应该单独成立一家冶金研发中心，研发团队也可以通过高薪从欧美挖来，但我们杨总还是愿意拿出10%的股权出来，分给钢铁研究总院和冶金自动化研究所，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一开始连我也是极力反对，后来杨总说的一段话打消了我的疑虑……” “他说什么了？”廖庭轩也好奇的问道。 骆炳辉有点煽情的继续说道：“我们杨总觉得，吸纳钢铁总院和自动化研究所这样的国家级研究机构和大专院校，加入致远冶金研发中心，取得成功之后，不仅能够带动国内冶金装备技术的飞速发展，更重要的是加快内地“产学研”一体化的进程，这10%的股权收益也有可能让这些国家级科研院所，从此再无经费窘迫的后顾之忧……” “产学研一体化进程？”廖庭轩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骆炳辉重重点头说道：“是的，“产学研”一体化的精髓在于打通生产企业、大专院校、研究机构的合作渠道，让大部分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不再仅仅是学术期刊上一篇有影响力因子的学术论文，而是延伸到应用领域，成为企业发展的翅膀，在这个过程中，研究机构会获得大量的专利技术商业回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产业链！” 廖庭轩已经完全沉浸在骆炳辉描述的美好前景当中，他甚至忘了去计较10%的股权是不是太少？ 骆炳辉趁热打铁的说道：“致远冶金研发中心将成为“产学研”一体化进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内地数十家钢铁生产企业也会因此受益无穷……” 有了前期铺垫，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谈判变得异常顺利，冶金工业部把位于燕京西山的疗养院，整体作为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临时办公场所，同时协调燕京市政府，把离疗养院不足两公里的一块地，批给了致远建设研发大楼和现代化的实验室。 股权结构方面，致远也做出了一些让步，冶金部用研发大楼地皮入股另外得到10%的股权，钢铁总院、冶金自动化研究所则分别得到7%的股权。 可能连骆炳辉也不清楚，把冶金部绑上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战车，才是杨墨这步棋的精髓…… 第142章 xm－a集成电路板 就算骆炳辉也不知道，未来全球最大的冶金装备市场，就在内地，冶金部拿了这10%的股权，也就有了名正言顺干预各大钢企采购冶金设备的理由，自己家有的东西，再去花大量外汇向国外装备商购买设备就说不过去了吧！ 毕竟“宁与外寇不予家奴”的官僚买办政府，早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仅仅是国内钢铁企业的设备升级，就足以让内地装备制造水平提升两个台阶。 ………………………………………………… 随着洪涛承诺的2000名三线厂熟练工人的到来，致远重机、大青湾轻工机械厂、大青湾压缩机厂都开始正常生产运营。 这些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三线厂工人是这个时代优秀工人的缩影，勤奋好学且任劳任怨，经过短期的培训之后，就基本能够驾驭那些刚从德国进口回来的设备。 骆炳辉一开始还不理解，用致远重机5%的股权就换来2000名熟练工人，这代价也太昂贵了…… 可看到这些三线工人的表现，骆炳辉算是彻底服了杨墨，这些人一个个在工位上连续站两三个小时，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即便是下班之后，也是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走出厂区，没有一点疲惫散漫之态。 更让这些工人欣慰的是致远集团出资，在厂区不远处建起了学校，要不了多久，这些长期和家人两地分居的三线厂工人，就可以把家属接到鹏城团聚了。 致远大铲湾项目的投产，最大的受益者却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西玛机床。 这一年多以来，西玛机床生产的设备基本都销到内地市场，加上致远国际的销售网络，西玛机床的订单都已经排到六个月之后。 杨墨也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再次前往科堡。 入住科堡卡西利亚酒店之后，旅途劳顿加上这段时间心累，杨墨睡了个昏天黑地，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也算是把时差倒了回来。 简单用完午餐，林国华就把尤利叶和钱宁带了进来。 尤利叶简单汇报完西玛机床的现状之后，再一次旧事重提：“杨先生！西玛机床生产线今年以来一直满负荷运转，产能严重不足，部分订单不得不放弃，我们想再扩充一条新的生产线……”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尤利叶，这一年多以来，西玛机床虽然销售额屡创新高，但有很大一部分是致远国际的关联公司消耗了这部分产能，西玛机床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未在欧美发达国家市场站稳脚跟。” 尤利叶眼神暗淡了下来，这个德国姑娘，知道自己机缘巧合坐上了西玛机床代总经理的位置，但这个位置并不牢固，如果不能尽快作出一点成绩，把代总经理的代字去掉，可能随时会被人替代…… 杨墨仿佛看穿了尤利叶的心思，微笑着说道：“尤利叶，到目前为止，你在西玛机床所做的工作，我非常满意，西玛机床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重新焕发了生机，并在数控加工中心和大中型机床的设计制造上，取得很大的突破。” 尤利叶精致的面容上难得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老板夸奖！不过西玛机床距离联邦德国一线金属切削设备企业，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需要追赶，不管是产能还是销售额，都只是他们的一个零头……” 杨墨耐心叮嘱道：“尤利叶，不管是致远国际，还是我杨墨本人，都不以产能和销售额论英雄，我们看重的是西玛机床的核心竞争力，它是否在某个方面具有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无法比拟的优势？”尤利叶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杨墨点点头继续说道：“对！比如成本控制下的性价比、机床精密度、电子控制系统独立设计制作能力、品牌知名度、销售渠道和售后服务优势等等，这些都可以成为机床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我们可以根据自身的特点，挖掘最适合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西玛机床的核心竞争力应该从哪些方面着手呢？”尤利叶有点茫然的问道。 杨墨微笑道：“西玛机床目前最大的优势在于销售渠道和售后维护，销售渠道有致远国际代为开发，眼下当务之急是建立一个高素质的售后服务团队，用服务意识赢得客户的口碑，扩大品牌知名度，但仅仅是这种别人可以很快复制的优势，还远远不够……” 尤利叶掏出小本子认真的记起来，钱宁也插嘴问道：“杨总，其它方面呢？我们重点应该挖掘哪方面的核心竞争力？” 杨墨接着说道：“机床精密度方面，德国大部分机床企业基本做到了极致，很难脱颖而出，但是德国机床企业有个同样的弊端，他们基本都放弃了电子控制系统的自研，西玛机床要持续加大对电子部的投入，尤利叶！海因克斯的电子部有什么进展没有？” 尤利叶合上笔记本抬头说道：“我正准备跟你汇报这件事呢！海因克斯的团队消耗惊人，那些美国技术人员都是致远国际高薪挖来的，前期投入的500万马克已经消耗殆尽，公司已经又追加了300万马克的投入，西玛机床部分中高层管理人员已经颇有微词……” “研发方面有什么进展没有？”杨墨皱眉问道。 尤利叶苦笑着摇摇头：“集成电路生产线暂时还没有能够搭建起来，xm-a、xm-c的集成电路板都是由日本企业代工的！” “xm-a？”杨墨诧异的问道。 尤利叶连忙解释道：“xm-a、xm-c都是海因克斯团队设计的集成电路板，目前已经用于西玛数控铣床和数控加工中心的控制系统，只是我们自己还不具备生产能力，据海因克斯所说，目前只是在实验室制备阶段有了一点点突破，还有很多技术难关没有攻克，短期内还无法完成工业化生产……” 尤利叶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看见杨墨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便识趣的闭口不言！ 第143章 一步闲棋 杨墨心里突然有种抑制不住的狂喜，没有了贸易和技术壁垒的限制，只用了这么点投入，就取得了难以想象的进展…… 当然，现在还只是半导体芯片1.0时代，距离英特尔的费德里科-法金用手工雕刻出芯片才过去十年。 费德里科-法金用直尺和彩色铅笔，勾勒出晶体管的设计草图，再用刻刀将这个设计图刻在一张红色薄膜上，通过特殊相机，把红膜上的设计图转移到镀铬的玻璃板，这就是初代半导体光刻板，光线通过掩模的刻痕和一组透镜，在硅板上投射出图案的微小版本，再经过几个月雕刻，做成了真正意义上包含很多极细晶体管的芯片。 杨墨忽然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去西玛机床看看海因克斯团队取得的进展，站起身抓起外套说道：“尤利叶，你还是带我们一起去海因克斯那儿看看吧！” 因为增加了镗床等大型切削设备的生产车间，西玛机床厂区跟杨墨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电子部就设在厂区西北角一处独立的建筑之中。 进出电子部的大门前，分别用德语、英语书写着闲人免进的牌子，门外通报之后，海因克斯亲自迎了出来…… 简单寒暄之后，海因克斯亲自带领大家参观了电子部的资料室、实验室和研究室。 “怎么样？海因克斯先生！有信心能够造出自己的工业芯片吗？杨墨随口问道。 海因克斯叹息一声说道：“杨先生！设计方面，目前西玛的主打产品，都已经用上了我们自己设计的控制系统xm-a和xm-c，芯片的制作、封装、测试方面，我们遇到了不小的困难……” 杨墨拍拍海因克斯肩膀安慰道：“海因克斯先生，这么快就能够设计出自己的控制系统已经算是不小的成就了，制作方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呢？” 海因克斯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们暂时不准备涉足半导体生产线和硅晶体材料，这方面投入都太大，一时半会也很难有商业回报，西玛机床难以承受，目前重点放置在芯片的设计和制作、封装、测试方面。”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以后有机会再从产业链的上下游慢慢往中间渗透，半导体生产线准备怎么办？有合适的供应商了吗？” 海因克斯看了尤利叶一眼，继续说道：“和日立、东芝、nec都有过初步接触，只是他们的报价加上各种专利技术授权，有点超出我们预算！” 不等杨墨回应，海因克斯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这几年 ，日本由政府主导的集成电路联合攻关计划非常成功 ，四年时间就取得上千件半导体方面专利，设置了很多专利障碍，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暂时放弃半导体生产线和硅基材料研究的原因！”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海因克斯先生，致远集团会持续加大对西玛机床电子部的专项资金扶持，你放心大胆的去跟日本人谈，对于一些很难绕过去的专利，尽量取得他们的无限制永久授权，必要时候可以让致远国际协助你们。” 海因克斯眼神里露出感激之色，几百万马克投进来，只设计了两款自用的工业芯片，海因克斯甚至担心西玛机床会因为不堪重负，随时裁撤了不断烧钱的电子部，杨墨的这番话让他吃了定心丸，只要总部批准了半导体生产线采购计划，海因克斯有信心生产出西玛自己的芯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西玛机床电子部甚至能够自负盈亏，恢复自身造血机制！ 芯片产业链号称工业制造皇冠上镶嵌的明珠，说到底就像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赛跑，不管是谁一路取得领先，都会因为动了灯塔国的奶酪而被打压，除非你的国力各方面发展到足以跟这个“全球头号霸权者”抗衡，小本子如此，棒子亦如斯…… 海因克斯的电子部，只是杨墨随手设置的一步闲棋，想要指望他在未来抗衡灯塔国在芯片产业链上的技术霸凌，有点天方夜谭，但如果瞄准了产业链某个不可或缺的环节持续投入，保不齐关键时候也能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尤利叶不无担心的说道：“杨先生，恕我直言！海因克斯的电子部已经严重的束缚了西玛机床的发展，电子部辛辛苦苦开发出来的控制系统芯片，因为竞争者的关系，德国这些大型的机床设备商不愿意购买，因为技术出口管制，又不能卖给有需求的发展中国家，几乎看不到任何商业前景……” 钱宁也帮腔道：“杨总，要不要把海因克斯的电子部拆分出去？这样说不定还能打开本土市场！” 杨墨摇摇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拆分出去也是持续亏损状态，致远国际暂时还是以专项资金借贷的方式，对海因克斯的电子部持续输血吧！” “杨先生，那西玛机床新增一条生产线的事，您看？尤利叶又旧事重提，眼巴巴的问道。 杨墨不置可否的反问道：“尤利叶，你觉得扩充产能就能够大幅降低成本，让西玛机床增加核心竞争力？” 尤利叶有点茫然的摇摇头说道：“大幅降低成本不太可能，不过产能扩充之后，可以稍微分摊一些设计研发成本……” 钱宁也饶有兴趣的问道：“杨总，你是不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销售额起来了，产能已经跟不上还一直按兵不动，这也不像是咱们致远的风格啊！” 杨墨没有直接回答钱宁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尤利叶继续问道：“机床核心机械配件有哪些？” 尤利叶一愣，怎么还考我这么简单的问题？便如数家珍的说道：主轴箱、进给箱、溜板箱、挂轮架这些核心部件，决定了机床的整体精度，还有床身、尾座、丝杠、导轨、操纵杆等等，各种精密配件，最终决定了整台机床最终详细技术参数……” 钱宁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我知道如何大幅度降低成本了……” 第144章 分工合作 “说说看！你想到什么了？”杨墨微笑着问道。 钱宁滔滔不绝的说道：“德国熟练技术工人的薪资水准，这些年一直位居全球前列，工时费昂贵，西玛机床大部分配件都是在德国境内生产，加上德国马克汇率坚挺，导致我们的生产成本节节攀升，别说跟东欧国家相比，即便是跟日本、意大利相比，我们也完全处于劣势，如果把西玛机床的配件全都放到境外生产，不仅能够扩充产能，还能大幅度降低成本！” 尤利叶心里暗自腹诽，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谁不知道德国生产成本高？嘴里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德国机床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就是高精度，如果把大部分配件都放到境外去生产，境外机械企业很难生产出合乎我们标准的零配件，机床的整体技术水平肯定会下降一个层次，降低了品牌知名度，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不等钱宁反驳，尤利叶又继续说道：“钱先生有所不知，其实我们已经有一些配件，包括一些大型镗床、刨床的床身，都是捷克和匈牙利的企业生产的，对于整个车床的生产成本和最终售价影响都有限！” 杨墨却不紧不慢的问道：“尤利叶，如果把所有的配件全都放到发展中国家生产呢？西玛只负责总装和研发，有没有可行性？” 尤利叶一愣之后，马上摇摇头说道：“这不可能，发展中国家工业基础薄弱，不管是材料、设备还是生产工艺，都达不到西玛机床的技术要求！” 钱宁反驳道：“我们致远就在中国这个发展中国家，建造了一个囊括各种机械装备的工业基地，而且我们在中国内地生产的产品，各项技术参数已然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尤利叶还想再说什么，却感觉到没有任何说服力。 杨墨也点点头说道：“早在一年前，日本山崎铁工所就已经进入中国内地市场，他们提供部分专利技术授权，和泉城第一机床厂签订返销协议，为他们代工高速精密机床，生产的马扎克和麦德机床因为性价比优势，市场份额取得快速增长！” 这也是杨墨专程来科堡的原因之一，随着内地国门打开，全球机床市场将迎来一个重新洗牌的时机，中国不仅有着无以比拟的优质廉价劳动力，还有着全球最大的中低端机床市场。 杨墨没有直说，兜这么大圈子，有出于考较尤利叶和钱宁能力的意思，更多的其实是想看看他寄予厚望的钱宁，战略眼光的培养不仅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还需要阅历和与生俱来的天赋！ 钱宁也恍然大悟道：“难怪山崎一下子把马扎克和麦德机床的定价降低了很多，跟我们代理的斗山都打起了价格战，原来是内地代工的啊！” 杨墨点点头嘱咐道：“钱宁，你和尤利叶带两名技术人员，尽快前往中国，考察机床生产厂家，并购、合资、代工返销都可以谈……” 杨墨并没有能够在科堡待多久，就飞回了香江，参加纵横投资公司成立四周年答谢酒会。 香江证券交易所对面，纵横投资公司。杨墨看着墙上的挂历唏嘘不已，不知不觉已经是81年3月，时间过的真快，一晃来到香江五年了…… 经过四年的打拼，纵横投资公司已然成为香江资本市场最炙手可热的投资公司，前三期稳健型基金以投资香江地产股为主，累计收益也已经超过100%。 第四期激进型投资基金，因为参与了杨墨初入东京股市时，亲自策划的制药板块和半导体板块的联动，短短两年时间，收益率达到令人咋舌的190%，第五期激进型投资基金，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收益率也已经接近30%。 因为耀眼的业绩，纵横投资公司的答谢酒会，也就此成为了一票难求的上流社会派对。 杨墨和林曦一如既往的躲在了幕后，懒洋洋的坐在不显眼的角落里，美其名曰不愿意抢郭可欣的风头。 郭可欣虽然百般不情愿，作为纵横投资公司总经理，却不得不走上前台，代表公司致答谢辞。 杨墨因为极少参与这种上流社会派对，除了一些消息灵通的顶级富豪，也很少有人认识他，他倒也落得清闲。 获邀参加答谢酒会的这些宾客，最关心的话题还是纵横投资什么时候开通第六期投资基金？基金规模多大？自己能够分得多少份额？ 郭可欣其实是反对举办这种答谢酒会的，她更喜欢打理通过公众渠道发现的基金，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操盘时候也不会心生忌惮。 杨墨同样心知肚明，这些所谓的豪门望族，上流社会人士，寻找的只是一个能够替他们来历不明的资金升值的白手套，但他并不介意他们把钱投给纵横投资。 资本圈本就如此，你们想利用纵横的专业知识替你们赚钱洗白，劳资同样利用你们的资金完成自己的商业布局，谁也不比谁傻！更不怕你们投资失败之后，恼羞成怒找劳资秋后算账…… 郭可欣在多次婉拒了投资人的问询之后，才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走到主席台重新拿起话筒微笑着说道：“今天是纵横投资成立四周年庆典的答谢酒会，是为了感谢各位在这四年期间的信任和支持，纵横投资本无意在短期内再发行新的投资基金，可是酒会期间很多嘉宾反复询问新基金的发行计划，为了感谢各位的一路同行，我决定临时增发纵横投资四周年庆典特别基金，有购买意向的嘉宾在工作人员那边登记并签订投资协议草案，7日之内，约定资金到账后合同正式生效，本期特别基金最低额度为100万港元，申购数额为100万元的整数倍！” 听完郭可欣这段“情真意切”的发言，坐在角落里的林曦噗嗤一声笑道：“还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可欣跟着你去了一段时间东京之后，完全变了个人……” 杨墨嘿嘿笑道：“那你可是错怪我了，那是因为日本这个大染缸，任谁身处一个充斥着狼性和奴性的国度，也很难独善其身啊……” 第145章 毕业分配 “她马上毕业了！想来我们律师行……”林曦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道。 “谁？”杨墨不经意的问道。 “还能有谁？你要是没意见的话，我就让律师行走程序，来了之后先跟着我，这样你们见面也方便一点……”林曦淡淡的说道。 林曦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叙述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但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心里针刺一般的痛楚。 她一直像是在绝望的刮一张已经被刮出谢谢两个字的彩票，却还是不肯放弃，使劲在那儿刮，直到彩票被刮出两个破洞。 林曦常常会想起和杨墨相识的那个傍晚，那个身无分文，言谈举止间却又像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闯进了她的生活，就此改变了她的一生。 故事的开头俗的不能再俗，恰逢其会猝不及防，故事的结尾却连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都算不上，因为她并不是故事的女主角…… 她羡慕林言，但并不嫉恨她，林曦去过燕京之后，不止一次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换成自己，会不会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境下，为杨墨去争那个唯一的上大学名额？ 杨墨同样陷入了沉思，林言在他的记忆中，永远停留在下坪大队插队时候的模样，热情、善良、与世无争，杨墨怎么也无法把她跟一个胸有沟壑、口若悬河的律师联系在一起…… 随着致远的触角越伸越长，树敌也会越来越多，商场本就是一个尔虞我诈的江湖，杨墨不愿意让单纯的林言置身险地，这个女人既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杨墨沉思良久，理智还是战胜了迫切想要见到林言的冲动，平静的说道：“林曦，你告诉她，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内地定居，律师这个职业可能也不太适合她……” “为什么？”林曦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只是一时冲动，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报考了法律系，她就是一个伤春悲秋的文艺青年，当不了一个好律师！”杨墨笑着说道。 林曦似笑非笑的盯着杨墨说道：“你是舍不得让她跟着你颠沛流离吧？指使我和可欣替你到处奔波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怜香惜玉呢？” 杨墨嘿嘿笑道：“你们都是见多识广的留洋海归，哪像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一紧张再把合同条款弄错了，损失就大了……呵呵！” 林言这些天，每天都往传达室跑，等待林曦的回信，她已经开始憧憬和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每天朝夕相处的日子。 收到林曦的回信，林言就迫不及待的打开： “林言，见字如晤。” “事务繁忙，这么久才给你回信，非常抱歉，你来青山律师行当见习律师的事，被他否决了！” “他让我转告你，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回内地发展，所以她希望你也留在内地发展，关于毕业分配的事，我给不了你太多的建议，他虽然也没有具体说什么，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心里更希望你能够留校任教，如果不能顺利留校，也尽量留在燕京，因为他说过，不管他未来走多远，燕京始终是他的家！” 看完信，林言失魂落魄的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她的人生好像突然没了方向，又好像多了很多期盼…… 她就这样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长椅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心怡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埋怨道：“林言！我找了你一大圈，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啊？” “你找我干嘛？”林言傻愣愣的问道。 “还找你干嘛？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的？毕业分配初步方案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到底怎么想的？问你也不肯说！”夏心怡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呢？你想去哪儿？”林言反问道。 “我上次不就跟你说过？你又忘了！我最想去钢铁研究总院，但我们班同学说，根据内部消息：因为我们是恢复高考之后第一届毕业生，很多部委机关都盯着我们学校，我们机械系肯定要让机械工业部先挑人，部委机关挑完才轮到下属研究院所，基本都轮不到企业！”夏心怡不无担心的说道。 “你就没想过回东海？听说东海钢铁厂投资上百亿呢？”林言继续问道。 “我挺喜欢燕京的，尤其是舍不得离开你这个大美女！”夏心怡捏了捏林言的漂亮脸蛋调皮的说道。 林言突然叹息一声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哪儿了！本来还想想好了去香江一家律师事务所的，被人家拒绝了……唉！” “你真准备去找他啊？万一联系不上呢？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夏心怡劝慰道。 “心怡，你说我留校好不好？”林言想了一会儿之后问道。 夏心怡一脸错愕的说道：“你傻呀！以你的专业成绩，那是铁定能进司法部的！我也帮你打听过了，你们法律系挑人顺序是司法部、高检、高院等部级机关，最后才轮到市级机关，基本没有人愿意留校……” 林言心中暗想，听任杰的总没有错，那就留校等他回来，眼神里的迷茫之色瞬间如潮水般消退，伸手挽起夏心怡的胳膊笑着说道：“心怡，你陪我去一趟系里，我想留校！” “林言，你疯了吧！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司法部，一进去就当后备干部重点培养，进高检、高院也都是如此，华清大学谁不羡慕法律系？三个部委机关等着选人……”夏心怡诧异的说道。 “心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就是想留校！你快陪我去系里申请，晚了就来不及了……”林言摇晃着夏心怡的手臂哀求道。 两个人一路小跑，刚走到法律系办公室门口，就碰见班主任程阚从里面走出来。 程阚一看到林言就停下脚步说道：“林言，正找你呢！快进来！” 林言跟着程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背负双手站在窗前…… 第146章 钟海涛 “丁处长，这就是法律系77级的林言！”程阚介绍道。 那个中年男人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林言之后，自我介绍道：“你好！林言同学，我是司法部人事处的丁玉林，想不想来我们司法部工作？” 丁玉林也就是客套一下，在他的记忆中还没有哪个学生不想来司法部工作！ 林言无助的看了班主任程阚一眼，才转头看着丁玉林忐忑不安的低声说道：“程老师、丁处长，我想留校……” 丁玉林皱眉说道：“程老师，你没跟她说清楚？” “丁处长，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您稍等……”程阚一脸歉意的说道。 程阚说完又转头看向林言说道：“林言，司法部今年在我们学校一共就招收一名同学，你的专业成绩排名第一，学校就推荐了你，你也知道的，班上很多同学都通过各种关系想要得到这个名额，人家丁处长顶住各种压力，才把这个名额定了给你，你知道进了司法部意味着什么吗？” 林言低声说道：“谢谢丁处长，谢谢程老师！可我还是想留校……” 程阚劝说道：“林言，留校意味着你要从辅导员、助教一步步走过来，进入司法部就不一样了，你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部里一定会把你当作后备干部培养，毕业分配不是儿戏，你跟家人都商量好了吗？” 林言低头揉着衣角，一声不吭…… 丁玉林抬腕看了看表皱眉说道：“程老师，我还有点事，这样吧！你们先谈，我下午再来！” 程阚又何尝不想林言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真的留校任教？只是觉得放弃司法部工作有点太可惜了，在这个时代，大学生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大部分毕业生并不愿意留校，尤其对于华清大学、燕京大学这样的顶尖名校来说，进入国家部委机关才是他们最有前程的选择。 “林言，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真的确定放弃进入司法部的机会吗？”程阚继续耐心询问道。 林言用力的点点头，柔弱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程阚叹息一声说道：“那好吧！我来协调这件事，争取让你留校，我这就去向系主任汇报！” 法律系才女林言，拒绝了司法部的分配意向，想要留校的消息，像一阵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华清大学校园。 傍晚时分，林言和夏心怡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儿晃荡…… “马小军！你怎么来了？梁静呢？”林言走上前问道。 “当然是来邀请华清两位校花共进晚餐了！”马小军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坏笑说道。 “马小军，要不是你们家梁静家教严，不知道人大多少女生会被你祸害呢！”夏心怡也挤兑道。 “两位姑奶奶，赶紧走吧！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已经被华清这帮小子杀死无数遍了，你们俩是不知道，我这一路打听找你们俩，没遇到几个善意的同学……”马小军信口雌黄道。 “去哪儿？我们俩可没同意陪你共进晚餐，除非你选的这个地方让我们俩难以拒绝，且足够弥补我们俩看你们秀恩爱受到的心灵创伤……”夏心怡调侃道。 “别贫了，钟海涛回来了，带你们俩吃大户去，你猜这小子把谁带回来了？”马小军神神叨叨的说道。 “带谁回来了？”林言和夏心怡都一脸希冀异口同声的问道。 “嘿！你们俩想什么呢？这小子把陆曦瑶带回来了，这是带回来跟我们显摆来了，还一脸贱相的说什么小陆想大家了……”马小军不屑的说道。 “心怡，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林言俏皮的问道。 夏心怡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嗯嗯，闻到了，好像是醋坛子打翻的声音，一股子酸味……” “懒得理你们！说的跟真的一样，谁还没有年少孟浪的时候？陆曦瑶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年轻时候哪懂什么是爱情？直到遇见我们家梁静，我才真正懂了什么是爱……”马小军不要脸的说道。 “马小军，你丫真不要脸！也不知道是谁给梁静写的保证书？到处沾花惹草，还装纯情，有机会我们得好好劝劝梁静，让她把你丫踹了……”夏心怡笑骂道。 “嗯嗯，作为梁静的好朋友，我们有责任替她好好把把关！”林言也点头附和道。 在马小军的连连求饶声中，林言和夏心怡笑的花枝乱颤，成为华清大学校园中，难得一见靓丽的风景，马小军瞬间感受到一道道充满敌意的眼神，带来如芒在背的感觉。 来到华清大学附近一家国营饭店，钟海涛、陆曦瑶、梁静、乔琳都已经到了。 服务员正一脸寒霜的催问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上菜啊？”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和最好的酒都上出来，不要替哥们省钱！”钟海涛财大气粗的说道！ 简单寒暄之后，大家嘻嘻闹闹的叙述着久别之情，气氛仿佛又回来了当年插队的时候…… 钟海涛大大咧咧的说道：“就这样的服务员，这要是在我们红杉树，早就被开了，什么态度！不管是环境还是服务，跟红杉树都不能相提并论……” “红杉树当然好，可那都是我哥和我嫂子管理的好，跟你有啥关系？”陆曦瑶一点也没给钟海涛面子，笑着挤兑道。 “就是，你丫这咋咋呼呼的毛病我看是永远改不了啦！”马小军也帮腔道。 “咋咋呼呼怎么了？这是咱燕京爷们的豪爽，再说了，曦瑶的哥嫂不就是我的哥嫂嘛……”钟海涛嬉皮笑脸的说道。 “能不能别秀恩爱了，钟海涛，你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罚酒三杯？”梁静也说道。 “对，你丫成天沉醉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该罚！”马小军趁机起哄道。 “该罚！”众人也异口同声的附和。 马小军乖乖的端起酒杯一仰脖子把酒干了，接连三杯二锅头下肚，钟海涛满脸通红，搂着马小军脖子，苦笑着说道：“不是我不想回来，哥们这些年是真的不容易啊，差点把命都丢在那边……” 第147章 徐小龙其人 “怎么回事？”马小军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表情凝重的问道。 众人也都屏声静气的等待钟海涛的下文。 钟海涛继续说道：“你们走的第二年，徐家大小子徐小龙转业回来了，当上了下坪大队民兵营长，这孙子心黑手狠，有几把刷子！” “怎么？他找你麻烦了？”马小军问道。 钟海涛苦笑道：“何止是麻烦！这孙子扬言，血债血偿！所有下坪大队知青，有一个算一个，都跟他弟弟的死脱不了干系……” 林言整个人仿佛又陷入到挣不脱的梦魇里，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淌…… 夏心怡紧紧搂着林言颤抖的肩膀，用眼神制止了钟海涛继续往下讲。 空气突然死一般寂静，片刻之后，林言突然抬起头平静的说道：“钟海涛，不用管我，你说，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钟海涛搂着说道：“这孙子不像他那个死鬼弟弟.，城府极深！他摸清我们贩运生鲜蔬菜的底细之后，也依葫芦画瓢，学我们从乡下拉生鲜蔬菜去城里卖。” “那就各做各的买卖呗，江城那么大，谁也没碍着谁！”梁静说道。 钟海涛苦笑道：“这孙子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们来下坪大队拉菜的车，半夜被人砸了好几次，后来赵五爷替我们联系了别的大队，可要不了多久，还是会被人半路下黑手，我们就想办法在北岸公社街上设置收购点，不自己下去收了，可收购点三天两头不是被人泼大粪就是被人砸窗户……” “北岸公社派出所的公安不管吗？”马小军皱眉问道。 钟海涛叹息一声说道：“徐明远那个王八蛋这两年居然高升到安南县，当上了副县长！跟谁说理去？北岸公社派出所所长翟建民跟徐小龙好的就像穿一条裤子一样……” ”就这么由着他无法无天？”马小军一脸戾气的问道。 钟海涛眼神里突然露出狠戾之色，冷声说道：“老子当然也不是好欺负的，他在北岸对我做的这些，老子在江城全还给他了，劳资还和这孙子单挑过一次，这孙子手是真特么黑，专找要害处下手……” 可能是说到自己不光彩的一面，钟海涛没有细说，但马小军从他描述的语气当中可以听出来，当时的景象应该是惊险之极。 钟海涛继续说道：“后来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江城郊区一样能收购到各种鱼肉蔬菜，我们也离开了北岸，再后来断断续续听赵继勇说起，徐明远那王八蛋当上了安南县一把手，徐小龙这孙子也鸡犬升天，不仅在副食品流通中，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还承包了下坪大队后山那一大片山坡，说是长果树，其实是开采石子，还买了两条船每天在安河里挖沙子，据说发大财了……”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不公平！无恶不作的恶人总能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迅速挖到第一桶金，没有人会审判他们的原罪！ 一直没有说话的乔琳突然说道：“钟海涛，不行你就回燕京吧！总在外面漂着也不是个事！我听我们班同学说，燕京可能会放开私营经济，还有个说法叫个体户，应该比在红河稳妥一些……” 钟海涛摇摇头说道：“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现在各方面也都走上了正轨，哥们现在基本都能坐在家里数钱了，不用起早摸黑的自己去干了……” 众人唏嘘不已，钟海涛接着又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一个旅行包，拿出几叠大团结放在林言、乔琳、马小军等人面前说道：“这是给你们的分红，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毕竟当初开辟这条蔬菜贩运的通道，大家都有功劳！” “钟海涛，你这是干嘛？快收起来，这是你的辛苦钱！这条蔬菜贩运的买卖，基本上是任杰一个人撑起来的，他走的时候留下话了，让我们都准备复习，这个买卖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陆寒刘燕他们每个月都给我们寄钱，这些钱我们都花不完，还有两个月，我们都工作了，你跟陆寒他们说，以后就不要再给我们寄钱了……”马小军正色说道。 钟海涛大大咧咧的说道：“你跟哥们客气什么？让你拿着就拿着，任杰那份儿，哥们先给他攒着！” 一提到任杰，空气又突然凝固起来。 林言强颜笑道：“你们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嘛？任杰肯定没事，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生活的很好，只是不太方便跟我们联系……”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喝的酩酊大醉，比酒更醉人的永远是飞扬的青春和患难与共的友情。 他们手挽着手走在大街上，唱着他们曾经在千里之外的山村一起哼唱过的歌谣，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热泪盈眶…… 他们是不幸的，生逢这个跌宕起伏难以描述的时代，被命运发配到千里之外的贫瘠之地，吃了上顿没下顿，在最好的时光里经历艰难、彷徨、绝望…… 他们又是幸运的，这一路的荆棘和彷徨无助中，成就了他们坚韧、勇敢、无畏的品性，困境中的守望相助，收获了无比珍贵的友情，他们代表的是这一代人的涅盘重生！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百废待兴，可以任意挥洒自己的青春。这同样是一个最坏的时代，野蛮生长，很多人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 海东省临海市。 市长钟为民一大早就站在临海机床厂门口，翘首以盼德国投资商的到来。 从接到机械部传来有一家德国机床厂有意来临海市投资的消息之后，整个临海市就忙碌起来…… 机床厂门口也拉起了大红的横幅，就连厂区大院也被清水仔细冲刷了好几遍，车间里那些五六十年代苏制老掉牙的机器，更是被擦的锃亮，总之就一句话，不能让德国投资商看出来这是一家产品落后，几乎已经无米下锅的机床厂…… 第148章 败家子 “钟市长，德国厂商能看中咱们机床厂吗？”问这话的是临海机床厂厂长赵玉坤。 钟为民心里也没底，皱眉说道：赵厂长，不管人家瞧不瞧得上，咱们自己首先要打起精神来，机器落后点怕什么？人家也不是冲着咱设备来的，多想想咱们的优势……” “咱们的优势？咱们临海机床厂技术落后、设备陈旧，还有啥优势？”赵玉坤继续发着牢骚。 也不怪赵玉坤发牢骚，机床厂技改资金的申请报告还放在钟为民抽屉里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这些老掉牙的设备，生产出来那些精度差、性能落后的机床，也就糊弄糊弄土法上马的小县城农具厂。 赵玉坤每年的必修科目就是到省里市里要经费，可这年头，庙穷方丈也穷，市里有限的经费恨不得一个掰作两个花，机床厂想升级设备的经费，可不是勒紧裤腰带就能省出来的，任凭赵玉坤怎么发牢骚，钟为民也给他变不出钱来。 这眼看着临海机床厂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赵玉坤心里急啊，他从学徒那天起，就在这个厂里，这么大一个厂子，如果最终倒在他赵玉坤手里，他承受不起这个败家子的骂名！ 临海机床厂是苏联在海东省援建的第一家机床厂，也曾经是临海市的利税大户，祖上那是根正苗红相当阔气，“临海”牌机床也是响当当的品牌，可随着时代的发展，一直被市里和机械厅轮番抽血的临海机床厂，十几年不更新一件设备，终于露出疲态，走到濒临破产的边缘。 大概十点多，尤利叶、钱宁一行人在外贸局的同志陪同下，抵达了临海机床厂。 钟为民和赵玉坤一上来就闹了个乌龙，撇开看起来很年轻的钱宁和尤利叶，跟他们身后两个老外热情的握手…… 在外贸局同志提醒下，钟为民脸涨的通红，不住的跟钱宁和尤利叶赔罪。 “尤利叶小姐，我们中国有句俗语叫：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钟市长和赵厂长这是觉得咱们俩不靠谱呢！”钱宁用中文开了个玩笑才化解了尴尬！ 尤利叶现在的中文水平也已经能够简单的跟人交流，但对钱宁这句俏皮话还是一知半解，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钱宁，用生硬的中文反驳道：“嘴上没毛是指我们女性吧？钱先生，你这是性别歧视，我抗议……” 众人哄堂大笑，尴尬的气氛瞬间得到了化解，只有尤利叶和两个老外一头雾水。 参观车间的时候，尤利叶还专门让车间里工人师傅做了一些简单的操作。 回到会议室之后，西玛机床的一名技术人员，率先用德语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一通：恕我冒昧，你们的设备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这些都是我爷爷他们用过的设备，它们应该躺在工业博物馆里，不过同样令我吃惊的是你们的工人，他们居然能够用精度如此之差的机床，制造出合乎要求的零件，这不仅需要娴熟的技术和经验，还要整个人和机床融为一体，这些工人是这个机床厂唯一值得尊敬的……” 外贸局翻译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把德方技术员的话完整的翻译了出来。 钟为民和赵玉坤面面相觑，这德国佬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还能不能愉快的谈判了？看你这岁数也不小了，你爷爷用过的机床？怕不是在一战时候吧？ 钟为民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钱先生、尤利叶女士，机器设备嘛，可能是陈旧了一点，不过我们的工人师傅，不管是技术还是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是一流的，这也是我们希望引进国外先进设备和工艺技术的原因！” 钱宁也点点头说道：“钟市长、赵厂长，厂房、设备陈旧都不是问题，这些都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我们能不能跟贵厂技术科、生产科的进行一些简单的技术方面交流？” 赵玉坤连连点头，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外方技术人员检查所有的设备，车间里面起码有五、六台机床早就趴窝不能使用了，临时凑数用的，可要是跟这些在临海机床厂待了二十年的工人师傅座谈？他们可谁都不怵…… 赵玉坤连忙去安排，挑选参加座谈会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师傅。 钟为民可没有赵玉坤这么乐观，他已经从钱宁的言谈举止间，感觉到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华裔德国人不是好糊弄的。 钱宁确实不好对付，骆炳辉作为杨墨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能力自然不在钱宁之下，但他在和内地政府谈判时候，多少受一些杨墨的影响，会大幅让利来达到共赢。 钱宁则不同，致远国际主要跟国外客商打交道，他同样受杨墨的影响，秉承的信条却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钱宁看着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的厂区，微笑着说道：“钟市长，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样兴师动众，临海机床厂这些设备和厂房在我们眼里，价值基本为零，我们主要考察的是熟练工人数量、后勤负担、技术储备，还有财务状况和投资环境……” 钱宁这纯属是偷换概念了，确实，精加工车间大部分设备是不能再用了，但一些大型镗床、刨床，以及锻压设备还是能用的，厂房更不用提了，虽然看起来破败一点，但都是当年老毛子专家设计的，再用二十年也没事。 可钟为民不是技术干部出身，这就从心理上被钱宁完全压制了，几乎已经先入为主的同意了钱宁的观念。 这个时代的大部分政府官员，都不具备和外商谈判的经验，急于引进外资的心理几乎路人皆知，这一点很容易被外商拿捏，不得不作出很多让步。 整个八、九十年代，贱卖国有资产比比皆是，已成常态，大部分外资进入内地市场时候，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尤其是日本企业，他们会一女数嫁，故意同时跟几个地方政府谈判，在引进外资金额作为主要政绩考核地方政府的大背景下，一些国有资产几乎白送甚至倒贴钱都屡见不鲜…… 第149章 沉重的包袱 钟为民同样不例外，临海机床厂已经成为市政府和海东省机械厅互相踢皮球的包袱，1000多名职工，加上退休人员，这背后就是上千个家庭，这么大一家厂子，真等到完全停工，能够拖垮整个临海市的财政！ 这也是临海市第一次引进外资，德国西玛机床投资预算超过千万美元，不仅在海东省，放眼全国，那也是屈指可数的！ 以技术座谈会的名义，只用了半天时间，尤利叶就对临海机床厂现状有了全方位的了解，甚至都不需要看财务报表，就知道西玛机床已经是在靠借贷度日，不过这些也确实是瞒不住的事情。 谈判的进展异乎寻常的顺利，钱宁改变了主意，根本就没提合作生产+返销的模式，直接谈并购，地方急于甩包袱，西玛机床急于进军内地市场，享受廉价劳动力和大市场的双重福利…… 双方很快谈妥并购方案，由西玛机床提供价值500万美元的设备和200万美元现金，得到临海机床厂82%的股份。 可商讨合同细节的时候，还是出现了很大的分歧，临海市政府认为西玛机床已经并购了临海机床厂，这些退休工人理应由新成立的合资厂接收。 这也是属于这个时代特有的不可调和分歧，整个国家的养老、医疗保险制度都还未建立，每名退休职工的退休金和医保都是由企业自己承担，大部分企业都不堪重负，直到最后轰然倒地。 临海机床厂退休职工居然高达400多名，加上长期泡病假的职工，接近500名。 钱宁算是知道临海机床厂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了，在职职工1120名，其中一线工人560名，加上技术人员36名，其它全是后勤和管理人员，也就是说这596名干实事的职工，要养活包括管理层和退休职工在内的1600人…… 钱宁不但不愿意接受那400多名退休职工，反而要求对在职职工进行岗位考核，考核不过关的一律不得录用！ 谈判几乎陷入了死局，钟为民脸色铁青，这要是把煮熟的鸭子都弄飞了，他的政治前途，或许真的就到头了。 可他也不愿意贸然接下这几百名退休职工和岗位考核中被淘汰的在岗职工，这么多人每个月的退休金+医药费，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财政宽裕，可以接受解决一部分，工人自己还不一定肯呢！ 赵玉坤神情沮丧的低声解释道：“钟市长，临海机床厂情况你还不了解吗？厂里多久都没有招工指标，职工子弟中待业青年越来越多，很多人不得不主动提前退休，让自己子女接班，很多老工人师傅不到五十岁就退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能不能跟德国人再好好谈谈？” 钟为民皱眉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家是宁可一拍两散，也不肯接受退休工人和闲散人员……” 赵玉坤大惊失色道：“钟市长，你可不能不管那些退休职工啊！他们辛辛苦苦在机床厂干了一辈子，临了把厂子卖给外国人，把他们扫地出门，这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啊！” 钟为民沉默不语，他不能给赵玉坤任何承诺，在整个谈判过程中，他代表的临海市政府，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万不得已的时候，他除了妥协让步，没有任何办法！ 可赵玉坤不一样，这些退休工人曾经是他的工友，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不能亲手把人家下半生的倚仗打碎，指望市政府每个月准时给这些工人发放退休金和报销医药费？教师工资都还拖欠着呢！ 第二天上午，谈判继续。 钟为民刚下车，就看到厂区大院已经聚集了大量的退休工人，这些退休工人看见市政府的车辆过来，马上围拢过来…… 钟为民狠狠的瞪了赵玉坤一眼，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十有八九是赵玉坤搞的鬼，参加谈判的总共就这么几个人，赵玉坤这是把西玛机床不愿意接受退休工人的事，故意泄漏给了大家，想用这些工人来给政府施加压力！ 钟为民心里再愤怒，脸上却还是一副满面春风和蔼可亲的模样，微笑着问道：“工人师傅们，你们这是？” “钟市长，机床厂是不是要卖给德国人了？” “钟市长，我们可是在这里工作了大半辈子，您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就把我们扫地出门吧？” “赵厂长，我们如今都这个岁数了，你们把厂子卖给德国人，你让我们怎么办？你可不能不给大伙儿活路啊！” “卖厂子可以，但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七嘴八舌的质疑声，让赵玉坤和钟为民应接不暇，钟为民不得不加大嗓门才压住了退休工人的吵闹，语气凝重的说道：“工人师傅们！我知道，临海机床厂的一砖一瓦都是你们亲手建起来的，这里承载过你们的青春和梦想，这里也是你们的根，可是，时代在变，临海机床厂同样需要跟上时代的步伐，我们正在摸索一条能够让临海机床厂重新焕发新生的路，不管机床厂最终能不能改制成功，我都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政府是不会不管你们的，我们目前还在和德国投资商洽谈，你们的利益，政府会慎重考虑的，大家先回去吧！” 赵玉坤目的已经达到，装模作样指着几个在退休工友中有威望的工人师傅训斥道：“都回去吧，一天天闲的，都别在这儿添乱了！你们不相信我，还能不信任钟市长？钟市长能不管你们吗？……” 钱宁和尤利叶目睹了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心情跌入了谷底。 尤利叶一脸担忧的说道：“钱先生，这一幕和西玛机床当初如出一辙，我们怕是遇到麻烦了……” 钱宁点点头说道：“是的，牵涉到劳工权利，极有可能引发群体事件……” “钱先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应该重新选择合作伙伴？准备一个备用的b计划？”尤利叶有点沮丧的问道。 钱宁沉吟片刻之后摇摇头说道：“临海市政府应该比我们压力更大，先看看他们怎么说……” 第150章 赵玉坤的小算盘 钱宁猜的不错，钟为民现在就是一个头两个大，退休工人这么一闹，一下子就把他放在火上烤了！ 钟为民狠狠瞪着赵玉坤斥责道：“赵玉坤，别跟我说不是你把消息透露出去的！退休工人这样一闹，德国人怎么看我们？接下来还会不会跟我们谈都不知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玉坤委屈的辩解道：“钟市长，真不是我煽动退休工人来闹事的，德国人要来临海机床厂考察的消息，早就传的满天飞，我倒是觉得西玛机床不会轻易放弃，从谈判过程中，还是能够感觉他们的诚意，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两天，说不定德国人就同意接受退休工人了，钟市长，您比我清楚，退休工人背后就是几百个家庭啊，咱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就你能！要不接下来就由你去跟德国人谈？”钟为民一脸嫌弃的说道。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的火气也退了一半，赵玉坤虽然弄出来这些幺蛾子，可也是为那些退休工人着想。 钱宁和尤利叶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钟为民批评赵玉坤的声音更大了，措辞也越来越严厉，弄的钱宁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劝解道：“钟市长，这事就是个突发事件，也不能完全怪赵厂长！” 钟为民一脸凝重的说道：“钱总，你是不了解国内的情况啊！本来市政府为了尽快和贵公司达成一致，还想着帮助解决哪怕一小部分退休工人的安置问题，可这样一闹，怕是一个退休工人也不能另行安置了……唉！” 赵玉坤也附和道：“是啊！就怕惊动了媒体，这事就更不好办了！” 钱宁心里暗自腹诽，你们俩唱你们的双簧，我特么就是多余劝解，嘴里却还是装着无所谓的态度说道：“钟市长，事已至此，您也不用大动肝火！退休工人们既然不同意并购方案，咱们就从长计议，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钱宁这招以退为进，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不同意我的方案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内地想要引进外资的机床厂多的是，我也不是非要在临海机床厂这一棵树上吊死…… 钟为民连忙说道：“钱总，这些都可以谈嘛！大的方向上，我们双方都已经取得了一致，只要妥善解决了退休职工的安置，把人心安定下来，后续在岗职工的考核分流就会得到全厂干部职工的支持！” 钟为民这句话倒是说的中肯，那些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街溜子职工，本来在厂里就不受人待见。 钱宁和尤利叶对当年西玛机床收购案中，遭遇到联邦劳工局刁难的事还历历在目，加上两个人对中国国情完全不熟悉，心里确实没底…… 斟酌再三，钱宁还是给致远总部打去电话，辗转几次终于找到杨墨，把并购临海机床厂过程中，遇到的困境如实汇报了一遍。 不曾想杨墨在电话中反问了一句：“你了解过那些退休工人吗？” “不太了解，我大概看了一下花名册，有一部分人不到五十岁就退休了，还有一些长期请病假的，总之，会给我们带来长期的负担！”钱宁有点迷茫的回答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就是内地国企的特色！厂里招工需要名额，这些老工人为了让自己的子女尽快有一份工作，不得不提前退休，让子女顶替进来，你先去尝试着了解一下他们，这些退休工人很有可能才是临海机床厂最宝贵的财富……” 钱宁听的是目瞪口呆，听杨墨这么一分析，本以为是拖累和包袱的这些老工人，还真有可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杨墨当然清楚，这些国企退休技术工人，几年之后，会被乡镇企业当宝贝疙瘩一样高薪请回去，尤其是在海东省这样的沿海地区。 钱宁想通了这一点，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又接着问道：“杨总，那在岗职工考核的事，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杨墨嘿嘿笑道：“你该怎么考核就怎么考核！游手好闲泡病假混日子的，要坚决踢出去，有麻烦不怕，甚至还可以让麻烦发酵一段时间……” “你是说借此来跟临海市政府谈条件？”钱宁若有所思的问道。 “只要当地政府能够给地皮、给政策，你还怕安置不了几百个闲人？车工、钳工不会，营业员、服务员总会吧？”杨墨反问道。 和杨墨通完电话，钱宁豁然开朗，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随后的第三轮谈判中，钱宁突然提出来和退休职工见个面，听听当事人的意见，看他们是倾向于接受政府的安置，还是更希望留在临海机床厂！ 钟为民和赵玉坤对视一眼皆面露欣喜之色，看来德国人心里开始有了一点松动，最起码愿意一起来协商解决退休工人的安置。 这个时代的外资企业都享受着无可比拟的“超国民待遇”，几乎没有什么外资企业愿意接受被收购企业的退休工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了当地政府的财政包袱。 赵玉坤忙不迭的去安排退休职工座谈会，这可能是临海机床厂会议安排效率最高的一次，只用了半小时时间，足足200多名退休职工就把小礼堂挤的是满满当当。 赵玉坤简单介绍了投资商身份之后，就把话筒递给了钟为民。 钟为民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说道：“工人师傅们，我是临海市市长钟为民！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儿来，是因为临海机床厂引进外资的谈判，取得重大进展！机床厂面临改制，你们国企退休职工的身份也将会出现变革，临海机床厂是你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台机器都有你们的心血，召开这次多方参与的座谈会，主要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接下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钟为民话音刚落，一个退休工人师傅就站起身，瓮声瓮气的说道：“钟市长，我是退休钳工曹大海，我反对把机床厂卖给德国人，这也是我们大部分退休工人的想法！” 第151章 聚众闹事 赵玉坤装模作样的呵斥道：“曹大海，怎么哪儿都有你！机床厂引进外资是临海市政府的决策，还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不是钟市长让我们畅所欲言的嘛！”曹大海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道。 钟为民若有所思的瞥了赵玉坤一眼，他也有点想明白赵玉坤为什么借助退休工人向政府施压了，这个赵玉坤依然对临海机床厂抱有幻想，并不想被德国人兼并，而是想借助这次兼并失败，倒逼政府拿出技改资金…… “曹师傅，您是哪一年退休的？看起来很年轻嘛！身子骨也很硬朗……”钱宁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我是去年退的，今年51岁……”曹大海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老曹是为了让儿子顶替进厂，提前退的，他这样的情况厂里有不少。”赵玉坤低声解释道。 “曹师傅，您老身体咋样？还能工作吗？”钱宁继续追问道。 曹大海拍拍胸脯大大咧咧的说道：“这不是跟你吹的，就这临海机床厂的钳工，有一个算一个，比我老曹手上活儿好的，还真没几个！” “戚……看把你曹大海能的……”一群退休工友起哄道。 “像曹师傅这样提前退休，还能工作的师傅举一下手！”钱宁微笑道。 礼堂内一下子足足有四、五十人举起手，钱宁摆摆手示意他们放下，接着问道：“愿意通过劳动技能考核，并重返工作岗位的师傅再举一下手！” “唰”的一声，这次举手的人更多了，几乎有一半人举起来手，钱宁笑着说道：“工人师傅们，原则上达到退休年龄的，厂里不再接受返聘，有特殊技能的可以从事指导工作，但不能亲自动手操作！” 钱宁说完，又低声和钟为民、赵玉坤等人商量了一会儿，赵玉坤站起身宣布道：“座谈会结束之后，有兴趣参加外方劳动技能考核，并重返工作岗位的师傅到厂办登记，临海机床厂将于三天后进行全体职工技能考核，考核不通过的暂时待岗！” 全体职工都需要进行职业技能考核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全厂，在有心人的串通和蛊惑下，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之中！ 后勤服务和管理岗远超一线生产岗位，加上一部分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青工，基本上一个工人平均要养活三名职工，这是每个陷入困境中的国企通病！ 三天后的职工岗位技能考核，考核最严格的车间生产岗位合格率反而最高，只有四、五十人没能通过考核。重灾区是刚成立不久的劳动服务公司，几乎有一半职工从生产到销售各个环节，几乎一问三不知，就连车床、铣床区别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厂办按照考核前约定，把接近150名考核不合格职工名单，贴在厂办大楼布告栏，整个机床厂一下子全炸锅了，这些突然“被待岗”的职工，一下子把厂办大楼围的水泄不通，向赵玉坤讨要说法！ 听到楼下的吵闹声，赵玉坤就怒气冲冲的走出厂办大楼，大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技不如人还有理了？顾斌，就数你喊的最凶！这几年你都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要不是看在你爸份上，早把你开除了！还讨要说法？反了你们了！这是钟市长和外方投资商一起做的决定，怎么？你们是不是还想去市政府讨个说法？” 喊得最凶的顾斌，进厂三年时间，迟到早退旷工那是家常便饭，打架斗殴也不在话下，俨然成了临海机床厂这群成天惹是生非青工的头儿…… 顾斌可是个混不吝的主儿，哪受得了赵玉坤的激将法，梗着脖子说道：“去就去！你以为我们不敢？” 顾斌说完，又转过头来跟一起闹事的青工们喊道：“兄弟们！好端端的就让人待岗，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机床厂是我们父辈辛辛苦苦一起打拼下来的，不是他赵玉坤一个人的，他赵玉坤给不了我们说法，我们就去市里，市里给不了，我们就去省里……我就不信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看着这些闹事的待岗人员，群情激愤的往市政府方向走去，赵玉坤露出难以察觉的笑容，市里是不可能接受这些刺头的，十个八个倒也算了，丢到街道办小厂，任他们自生自灭，可这接近150个吊儿郎当的刺头工人，不能妥善安置，会给临海市带来极大的社会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赵玉坤才掐灭手里的烟蒂，拿起电话向钟为民汇报。 钟为民在电话中，劈头盖脸的把赵玉坤训斥了一顿。 放下电话之后，钟为民就让人半路去拦截闹事工人，并承诺市政府会派人去机床厂，和外商协商解决他们的待岗问题。 钟为民心急火燎的赶到临海机床厂，却得知钱宁和两个技术人员去了东海，只留下尤利叶一个人。 钟为民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保不齐煮熟的鸭子真的要飞了，他心知肚明，不管是企业规模和技术力量，临海机床厂和东海机床厂都有天壤之别，政府能够提供的优惠政策方面，东海更是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 面对一直聚集在厂办大楼门口不肯散去的待岗职工，钟为民不得不硬着头皮和尤利叶商谈。 尤利叶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说道：“钟市长，我们西玛机床是来投资的，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无法接受这么多身无一技之长的闲散人员……天哪！他们居然还聚众闹事，留着这么大的不安定因素，会影响西玛机床的正常运营的！” 钟为民耐心的解释道：“他们大多数是刚进厂不久的学徒工，我想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让有经验的老师傅带一带，还是能够成为一名合格工人的，至于聚众闹事，也是一时接受不了待岗的安排，年轻人嘛！难免会受到一些人的蛊惑，作出一些过激反应。” 尤利叶眉头紧皱，陷入沉思中。 钟为民趁热打铁道：“尤利叶女士，您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可以把带头闹事的几名工人剔出来，交给政府处理，其它工人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第152章 不起眼的滩涂 尤利叶为难的摇摇头，用生硬的中文接着说道：“钟市长，临海机床厂非生产岗位比例已经远超警戒线，这种人员结构会拖垮我们西玛机床的！” 钟为民官场浸淫多年，岂能不明白西玛机床这种脚踏两只船，寻求最佳回报的伎俩 ，可他也知道，现在各级地方政府为了引进外资方面的不择手段，等到西玛机床和东海市政府接上线，对方为了抢项目，肯定会给出一些临海无法给的优惠条件。 想到这里，钟为民顾不上谈判中的被动，主动发问道：“尤利叶女士，只要西玛机床能够接受这些待岗和退休工人，临海市政府可以在后勤保障和税收政策上提供力所能及的便利！” 尤利叶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们可以给待岗职工一次三个月之后重新技能考核的机会，但是整个临海机床厂非生产岗位严重臃肿，肯定需要大幅精简！” 钟为民一愣，这不是按住葫芦起了瓢？还能不能愉快的谈判了？ 尤利叶却一脸真诚的继续说道：“钟市长，不瞒您说，我们在是否继续和临海机床厂合作的问题是上，也出现了较大的分歧，我们甚至设想过b方案，另外投资一家对工人生产技能要求略低的轻工企业或商业零售型企业，来安置这些不能胜任机床厂生产岗位的职工……” 钟为民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这个b方案不错，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赵玉坤心里也渐渐起了变化：看来这些德国人还真的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要是真的能够安置好所有职工，并带动临海机床厂发展，也未尝不可，自己也算了却一段心愿！ 尤利叶走到窗前，指着临海机床厂厂区后面那一大片农田说道：“钟市长 ，如果临海市政府愿意把这片土地作为工业用地，无偿划拨给西玛机床，用来安置待岗职工和被精简人员，还是有希望达成共识的！” “尤利叶女士，这一片可足足有几十亩农田，加上滩涂，少说也有100多亩，就安置一、两百个职工，需要这么大一片地吗？”钟为民瞪大了双眼问道。 “钟市长，西玛机床是非常有诚意在临海落户生根的，我们不仅准备另外投资一家轻工业企业，还会扩充机床厂产能，还有职工生活区等等，如果一切顺利，总投资可能会高达数千万美元……”尤利叶给钟为民描述着一个让他难以拒绝的未来发展蓝图。 尤利叶心里暗自得意，要不是看上那一片荒芜的滩涂，将来可以打造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我们犯得着跟你绕这么大圈子嘛！ 钟为民心动了，换成谁也难以拒绝这么大的诱惑，身处这个财政捉襟见肘的时代，那片未来有可能成为天然深水良港的滩涂价值，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钟为民按捺住心里的躁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临海市政府可以把这片土地给你们，但是我们有三个条件，如果贵公司不能做到，我们有权收回这片土地！” “哪三个条件？”尤利叶问道。 钟为民斟酌再三之后说道：“第一，西玛机床三年之内，在临海的总投资不低于3000万美元，第二，西玛机床需要接收临海机床厂所有在职和退休职工，第三，西玛机床需要承担失地农民的补偿和安置。” 尤利叶想了一会儿，觉得钟为民提出的这些条件基本没什么讨价还价空间，便爽快的伸出手微笑道：“钟市长，合作愉快！” 钱宁并没有去和东海机床厂接触，而是因为杨墨的一句话专程去了东海…… 钱宁向杨墨请教，投资哪种类型的轻工业企业比较有前途时候，杨墨笑着说道：“你去燕京、东海、羊城这些大都市的友谊商店去看看，就知道答案了……” 钱宁这才专程来到最近的东海，在东海市友谊商店门口，那些黄牛一看钱宁领着两个德国人走过来，呼啦一下子全围拢过来。 通过和黄牛简单的交谈，钱宁已经大概明白杨墨让他来友谊商店的意图。 物资紧缺和外汇匮乏，让国外各种轻工业产品成为内地消费者的最爱，尤其是家用电子产品，从黄牛疯狂的加价，可以看出来内地居民疯狂的购买欲。 两个外国人唯钱宁马首是瞻的恭敬神态，更是让友谊商店的售货员趋之若鹜，她们全都保持着最灿烂的笑容围在钱宁周围，耐心的回答钱宁各种市场调查一般的询问。 帅气多金，出手阔绰的归国华侨身份，每一个特征，都刺激着这些东海姑娘的神经，不管在什么时代，这些都是东海姑娘择偶的最爱！ 钱宁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和这些“热情”的东海姑娘一一握手告别，钱宁的彬彬有礼，让这些东海姑娘对西方发达国家的憧憬越发加深。 回到下榻的酒店，分别和尤利叶、杨墨联系过后，钱宁决定不再返回临海，而是从东海飞往意大利。 座落在意大利马尔凯大区的小城法布里亚诺，从十二世纪开始，就是一座属于画家, 手工业大师和造纸大师的城市，因手工业的门类丰富, 历史悠久, 技艺高超而闻名于世。 艺术生偏爱的法布里亚诺牌水彩纸，就源自这座有欧洲造纸之都美称的意大利小城。 欧洲着名家电生产商瓦伦蒂和默洛尼同样坐落在这个小城。 抵达法布里亚诺之后，钱宁并没有急着开展下一步工作，而是让致远国际员工，加紧收集欧美所有家用电器企业的资料，从技术积累、经营现状、市场份额、甚至包括技术专利和配套上下游供应商，越详细越好！ 杨墨听了钱宁准备涉足家用电器产业链的计划之后，自动触发了他久远的记忆，整个八、九十年代，都是日本家电企业，摧枯拉朽一般席卷全球的时代。 包括东芝、松下、日立、索尼这样的家电巨头，正是利用这段最好的时光，赚取了丰厚的利润，为他们将来进入半导体材料、精密制造、新兴产业投资等高投入、高回报领域，赢得大量的发展资金。 杨墨非常重视，亲自带着林曦从香江飞往意大利和钱宁汇合…… 第153章 利益共同体 杨墨从下榻的拉培希森林酒店给罗伯特打去电话。 短短几年的时间，瓦伦蒂就从欧洲二流进入到一流家电企业行列，罗伯特也从一名普通的贸易代表，爬到瓦伦蒂销售部副总监的高位。 这一切都归功于他当年从德国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带回来一款优质的压缩机，加上那句杨墨附赠的广告词：美好生活从瓦伦蒂开始。 接到电话之后，罗伯特就亲自驱车来到拉培希森林酒店，在他眼里，杨墨不仅仅是一个有贸易往来的核心部件供应商，还是他的福星。 一见到杨墨，罗伯特就展现出意大利人的热情，和大家一一热情拥抱，尤其是面对林曦这个东方美女的时候，显得更加“热情”，逼得林曦不得不皱眉着头轻轻挣脱。 罗伯特脸上却毫无尴尬之色，简单寒暄之后笑道：“杨先生，你们这次准备待多久？我一定好好让你领略一下我们意大利的美食文化，当然，还有风情万种的金发美女……” “呵呵，你们意大利除了面条和披萨，还有美食？”杨墨故作诧异的问道。 “不，不，杨先生，你这是对我们意大利美食文化的蔑视！意大利美食大多源自古罗马帝国宫廷，号称“欧洲大陆烹调之母”！”罗伯特不服气的辩解道。 “哦？有这么夸张吗？”杨墨不经意的问道。 罗伯特如数家珍一般说道：“当然，佛罗伦萨牛排、罗马魔鬼鸡、那不勒斯烤龙虾、巴里甲鱼、奥斯勃克牛肘肉、扎马格龙沙拉，米列斯特通心粉，无一不是出自罗马宫廷，这些才是欧洲真正的美食，杨先生，相信我，你一定会爱上意大利的！” 瞎聊了半天，杨墨才转入正题，微笑说道：“罗伯特先生，这次来法布里亚诺，还真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我们想收购一家能够独立自主制造冰箱、彩电的中小型企业，以罗伯特先生在家电行业里的人脉，一定能够帮到我们……” 罗伯特一下子愣在当场，过了很久才讷讷的问道：你们准备进入家用电器行业？”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也不能算是进入家电行业吧！我们在中国内地并购了一家机床企业，并购过程中，在人员安置和工业用地划拨的谈判中，有一些分歧，我们答应当地政府，另外替他们引进两套冰箱和彩电生产线……” 罗伯特明显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解释道：“杨先生，引进冰箱和彩电生产线，我们瓦伦蒂就可以，你们并不需要花高价去收购一家企业的……”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罗伯特先生，当年在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期间，致远因为接了石化装备订单，动了日本企业奶酪，被他们联手采用价格联盟针对，您应该还记得吧？” 罗伯特点点头，随后又不解的问道：“可这跟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杨墨解释道：“中国内地的家电生产厂家，基本都是引进的日本生产线，压缩机、冷凝器、电机、显像管、高频头等关键部件的上游产业链，大多掌握在松下、日立、东芝等日本家电巨头手中，即便只是一家中小型家电企业，致远也不愿被他们拿捏，看他们脸色行事！” “所以你们想引进全套生产技术？包括部分关键技术专利？”罗伯特皱着眉头问道。 杨墨坦然说道：“是的，我们需要关键技术的转让和专利授权！” 罗伯特犹豫片刻之后说道：“杨先生，你们这个要求我现在无法肯定的答复你，需要提请董事会讨论决定，不过根据我的经验，董事会通过的可能性不大！” 杨墨耸耸肩，无奈的说道：“好吧！罗伯特先生，能不能先带我们参观一下你们的生产线？” 罗伯特欣然同意，带着杨墨他们前往位于法布里亚诺东郊的瓦伦蒂工厂。 参观完瓦伦蒂工厂，杨墨等人就告辞回了下榻的拉培希森林酒店。 罗伯特也匆匆返回瓦伦蒂总部，向董事会通报了杨墨想要引进全套生产技术，和部分关键专利的需求。 董事会几乎以压倒性的优势否决了，致远希望转让全套生产技术的诉求，就连罗伯特也持反对意见，不过他的反对永远跟董事会那些大佬不一样，罗伯特觉得以致远的技术能力，想要消化这些并不领先的生产技术几乎易如反掌，将来说不定会反噬自身！ 罗伯特甚至觉得，这种简单的冰箱、彩电生产线，致远购买回去就能马上复制，说穿了，对于致远这样大公司来说，冰箱、彩电真没有什么核心竞争力，最难的家用压缩机不但致远能够自己生产，压缩机外壳锻造铆焊专利和部分金属材料专利也都在致远名下…… 随着罗伯特滔滔不绝的叙述着其中的利害关系，瓦伦蒂执行总裁卢比奥眉头也越皱越深，说实话，显像管时代的彩电生产对于发达国家的工业基础来说，门槛确实不高。 “罗伯特，那依你之见呢？就不用跟致远再谈了？”卢比奥皱眉问道。 罗伯特摇摇头说道：“不，不但要谈，还要深入的去谈，瓦伦蒂暂时还离不开他们的大青湾压缩机，在高端家用压缩机没有替代解决方案之前，我们需要和致远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罗伯特，既然不同意成套生产技术转让，又怎么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一个董事不耐烦的质疑道。 “最好的方法就是我们用生产技术和冰箱、彩电生产线入股，把致远这样危险的潜在竞争对手，绑上我们瓦伦蒂的战车，结成利益共同体！”罗伯特不无得意的说道。 看着集体懵逼的董事会成员，罗伯特继续神采飞扬的说道：“瓦伦蒂拥有家电行业几乎全套的生产技术，加上致远的压缩机技术，这样的强强联合下，打破西门子、飞利浦在欧洲市场的垄断地位也是有可能的……” 卢比奥欣然同意了罗伯特的提议，用赞赏的眼神看着罗伯特说道：“董事会就全权委托你去跟致远谈，但是新的合资企业必须由我们来控股主导，而且必须使用瓦伦蒂品牌！” 第154章 未雨绸缪 第二天一大早，罗伯特就兴冲冲的来到拉培希森林酒店。 见到杨墨之后兴奋的说道：“杨先生，好消息啊！董事会经过激烈的争论，终于同意了我的全套技术转让计划！” “哦？说来听听！”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罗伯特继续说道：“一开始，董事会几乎全票否决了转让全套生产技术的计划，杨先生，您也清楚，没有一家企业愿意扶持竞争对手……” “您继续！”杨墨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后来，我提出来一个折中方案，由我们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和致远成立一家合资企业，瓦伦蒂以全套生产技术和冰箱、彩电、洗衣机生产线入股，得到合资公司70%股权，致远方面以压缩机技术和地皮入股，得到合资公司30%股权，双方投入的资金也按照这个比例分配，我相信，致远和瓦伦蒂的强强联合，一定能够成为家电产业链中的新势力！”罗伯特眉飞色舞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致远用压缩机技术得到新公司30%股权？然后生产出来的产品贴上你们瓦伦蒂的商标？”杨墨用看傻子一样眼神看着罗伯特问道。 罗伯特看着杨墨有些不善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说道：“当然，具体的股权比例，我们还可以再谈！” 杨墨不屑的说道：“罗伯特先生，恕我直言，你们所谓的全套生产技术中，唯一有点价值的也就是彩色显像管技术，你是在让我们用家电产业链中最关键的压缩机技术，来成为瓦伦蒂的附属企业，为你们贴牌生产？” 不等罗伯特回话，杨墨继续讥讽道：“我不得不佩服你，罗伯特先生！这么伟大的商业创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罗伯特面露尴尬之色，却仍然硬着头皮辩解道：“杨先生，您可能对家电行业不太了解，仅仅就冰箱而言，就包括制冷循环系统、 电气控制系统、 箱体保温系统，压缩机只是制冷循环系统中比较关键的部件，另外还包括冷凝器、毛细管、蒸发器等等……” 杨墨耐心的等罗伯特卖弄完他的专业知识，才微笑着说道：“罗伯特先生，或许您说的都对，但致远对您合资的提议不感兴趣，我们只是想购买两套冰箱彩电生产线，以及附赠的全套生产技术，您是不是再跟董事会争取一下？”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啊！杨墨，你为啥非要进入一个完全不了解的赛道啊？”林曦看着罗伯特离开的背影说道。 钱宁连忙说道：“林律师，是我想进入家电行业！” “知道是你提出来的！不是正好说到他心坎上，你以为他会跟你来意大利啊！”林曦白了钱宁一眼，鄙夷的说道。 钱宁仔细一想，林曦说的还真的挺有道理的，转头看向杨墨，认真的问道：“杨总，你也觉得家电行业挺挣钱的吧？你们是不知道，东海友谊商店门口那些黄牛说，日本产的那些彩电、冰箱、空调、洗衣机，他们有多少要多少……” 杨墨又用看白痴一样眼神看着钱宁，不屑的说道：“那是因为外汇紧张！” “那家电行业没我想象的那么挣钱吗？”钱宁挠挠头，不解的问道。 “笨蛋！你觉得哪个进入门槛这么低的行业，还能够有暴利的？”就连林曦也看不下去了，出言反问道。 钱宁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许多，他满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能够从这个完全陌生的行业赚的盆满钵满，却不曾想事实并非如此。 杨墨看着有点孩子气的钱宁，不禁摇摇头微笑说道：“你的计划很好，内地市场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全球最大的家用电器市场，但并不是每个家电企业都能吃到这波红利赚钱，只有处在产业链顶端的企业，才会大赚特赚，而我同意你的计划，更重要的是因为，我不想让日本家电巨头那么轻松的就把钱赚走……” 其实林曦说的没错，家电行业是进入门槛非常低的一个行业，整个八、九十年代，内地几乎绝大多数地级市，都有自己的家电企业。 各地一窝蜂上马冰箱、彩电生产线的后果就是，产能严重过剩，而显像管和压缩机等关键部件，大部分产能掌握在日本家电巨头手中，你忙半天，顶不上人家卖给你一个零部件的利润，而购买这些零部件需要外汇，大部分仓促立项的家电企业，最终都不得不含泪破产出局，造就了无数的下岗工人。 而杨墨更深层次的想法是完成技术积累的家电企业，只要稍作调整，就能像摩托罗拉、三星一样，进入计算机硬件制造领域……… 杨墨并不着急，整个八十年代，欧洲多的是被日企逼入困境的家电企业，不管你喜不喜欢它们，这都是属于小日本制造业的时代。 果不其然，刚回到自己房间一会儿的钱宁又喜滋滋的敲门进来汇报：“杨总，致远国际那边筛选出了两家合乎我们要求的企业，一家是德国美兹，还有一家是法国鲍克耐希……” “这两家企业大概什么情况？”杨墨问道。 “具体资料我还没有收到，根据工作人员口述，德国美兹成立于二战时期，主业是电视机生产、有自己的独立自主知识产权，15年的 彩电生产经验。鲍克耐希公司是一家专业的冰箱生产企业，鲍克耐希能够生产120升-390升的全系列冰箱，还能够生产215升卧式冷柜，产品有三十多种规格，鼎盛时期年产量超过30万台！”钱宁努力回忆道。 杨墨点点头继续问道：“财务状况呢？” 钱宁回答道：“美兹正常运营中，不过市场份额大幅下跌，在欧洲市场被日本家电巨头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鲍克耐希更惨，产品积压，生产线处于半停产状态，濒临破产……” “先派人和他们接触一下，询个价！”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钱宁答应一声，刚准备离开，杨墨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那家法国冰箱企业叫什么来着？” “鲍克耐希！”钱宁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杨墨。 第155章 似曾相识的鲍克耐希 “鲍克耐希？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杨墨自言自语嘀咕道。 “我在德国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听到过鲍克耐希的名字！”钱宁不解的说道。 “可耐可耐，用了就坏！”杨墨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这句坊间流传的顺口溜…… 前世刚到燕京工作的时候，杨墨也托人买了一台静海电冰箱总厂生产的可耐牌冰箱，正是取自鲍克耐希中间的两个字。 连请人吃饭，整整花了他1950块钱，才买到这台有法国基因的电冰箱，买回来才知道冰箱质量极差，只记得当时很多愤怒的消费者要求退货，这可是八十年代的1900块钱！ 后来隐隐约约听说，质量差并不是因为从国外购买的技术不过关，而是因为生产管控极差，整个静海电冰箱总厂，除了一个副总工，居然没有一个工人或者技术员，原先从事过电冰箱生产！ 致远国际和法国鲍克耐希的谈判进展非常顺利，双方几乎一拍即合，此时鲍克耐希已经处于破产的边缘，没有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数百名工人的遣散费令人望而却步。 在劳工法极为苛刻的西欧，收购濒临破产的企业，是大部分企业不敢触碰的雷区，搞不好能够拖垮整个母公司。 斯特拉斯堡当地一家会计事务所给出的审计报告中，鲍克耐希的所有资产只有不到4000万法郎，按照即时汇率，也就400多万美元左右，而接近400名员工的遣散费就需要超过2500万法郎。 双方在斯特拉斯堡地方政府的撮合下，致远国际用1800万法郎现金，得到鲍克耐希全部的股权，并承担鲍克耐希所有员工的遣散安置。 完成股权变革之后，钱宁飞往法国，亲自负责鲍克耐希的搬迁和遣散工作。 全套生产线都被拆下来运往临海，钱宁只留下了鲍克耐希核心技术团队，其它人员只留下20多名愿意前往中国的技术工人，管理岗几乎一个不留，全都按照当地劳工法，发放足额的遣散费。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法国是一个高薪水高福利的国家，鲍克耐希基本丢掉了大部分欧洲市场，再留在斯特拉斯堡，很难生存下去。 算下来致远国际还是花了足足有4000万法郎，才得到鲍克耐希全套的旧生产设备，不过好在也同时得到了所有的生产技术和核心技术团队，设备运到临海安装之后，不需要磨合，马上就能开工生产！ 美兹的收购则缓慢了很多，美兹虽然几乎丢掉了所有的欧洲市场，但在德国本土，还占据了部分市场份额，勉强度日，他们依然幻想某一天能够卷土重来！ 征得杨墨同意之后，致远国际改变整体收购策略，改为购买一条彩电生产线和包括彩色显像管在内的全套生产技术。 处境艰难的美兹，本就没有什么引以为傲的技术，要不然也不会被日本家电巨头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能够把在欧美已经烂大街的彩电生产技术变现，缓解一下自己的财务现状，也就顾不得什么培养竞争对手的焦虑了。 最终，致远国际用900万马克购买了美兹公司一套彩电生产线，美兹公司提供全套生产技术的同时，致远国际承诺，五年之内没有美兹的授权许可，不得进入欧洲市场！ ……………………………………………………… 燕京西山疗养院内，一片欢声笑语，所有人都沉浸在“乔迁新居”的喜悦中，不远处，新建的致远冶金研发中心大楼已经拔地而起，完成竣工验收。 让这些研究人员欣喜的不是马上可以搬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以及仿佛星级酒店一般的职工宿舍，而是一栋耗资高达千万美元的实验大楼。 脸上总挂着乐呵呵笑容的研发中心主任罗永民，此刻就站在实验大楼过道里，兴致勃勃的给新搬来研究人员介绍着。 “在这栋实验大楼里，大家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所有想看的国外最前沿学术期刊，以及各种先进实验仪器，我敢打赌，很多实验设备你们以前只是在国外学术论文中听说过……”罗永民滔滔不绝的介绍道。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直读光谱仪和多元素分析仪吗？” “有了这个炉前铁水分析仪，我的研究就不用只是纸上谈兵了，可以直接观察到真空烧结炉中的微量元素变化了，太好了！” “你们来看，这个红外碳硫仪可了不得，就像是一面照妖镜，能快速准确地测定粗钢、碳钢、合金钢、稀土金属、矿石、焦炭、炉渣等各种材料中碳、硫的含量，会节省一大半实验流程……” 啧啧惊叹声不绝于耳，外人很难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你甚至很难用笔墨来形容他们现在的感受，就像是一群苦苦寻求一个摆渡人带他们去对岸的苦行僧，焦虑、迷茫、不安中，眼前豁然开朗，隐约出现了一座可以渡河的独木桥…… 他们每个人脑海里，都快速过滤着哪些设备，能够帮助到自己的研究项目。 罗永民却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大家的思绪，清了清嗓子说道：“从今天开始，致远冶金研发中心材料申请方面，采用项目组长负责制，那些昂贵的实验材料，不再需要走繁杂的程序，使用人填写申请报告，项目组组长签完字，直接可以去库房把实验材料领回来！” “罗主任，那我想给女朋友打个乌金戒指，是不是也只要我们组长签字就可以了啊……”一个年轻小伙子起哄道。 众人哄堂大笑，罗永民也不以为忤，呵呵笑道：“首先，你得有个女朋友！其次，老葛愿意为你签字，所谓项目组长负责制，就是签了字要负责的，这样老葛下个月工资条上就有了一项支出：乌金戒指580元，老葛媳妇能绕得了他？”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空气中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罗主任，你凭啥说我没有女朋友？”那个年轻小伙子却不干了，嘴里大声辩解着，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瞄向同组的一个女同事。 那个一身工装也遮不住俏丽容颜的女同事，赫然就是夏心怡！ 第156章 坦诚相见 夏心怡狠狠的瞪了年轻小伙子一眼，没有说话。 看到这一幕，就连一向沉稳的葛俊彦也打趣道：“陈骏，你什么时候专业水平超过了小夏再说吧！” 两年前，夏心怡毕业分配时候，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更有发展前途的冶金工业部，执意去了钢铁研究总院。 到钢铁研究总院不久，恰好赶上致远冶金研发中心成立，又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这个心思缜密的姑娘，柔弱的身体里，却住着一个无比倔犟的灵魂。 陈骏是夏心怡的大学同班同学，也是许多人眼里的天之骄子。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的陈骏，别人插队他参军，恢复高考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华清大学。 陈骏走的路一帆风顺的令人嫉妒，或许夏心怡就是他一生唯一的挫折！ 从见到夏心怡那天开始，陈骏就和自己放荡不羁的二十几年人生道别，摒弃了所有的莺莺燕燕，从混迹风尘的浊世佳公子，一下子蜕变成纯情小宅男。 可任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夏心怡依然不为所动。 夏心怡自己清楚，她一闪而逝的爱情和难以洗刷的屈辱，都留在了那个数千里之外的穷乡僻壤。 参加完致远冶金研发中心新大楼的竣工验收仪式，廖庭轩心情复杂的回到办公室。 廖庭轩左思右想半天，还是拨通了杨墨的电话。 简单寒暄之后，杨墨调侃道：“廖司长，你这个大忙人，肯定不是因为想我了找我叙旧，是有什么事吧？” 廖庭轩苦笑道：“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你还记得东海钢铁厂的二期工程吗？” 杨墨点点头说道：“当然记得！怎么？二期工程准备重新立项了吗？” 廖庭轩叹息一声说道：“何止是立项，一期工程基本竣工了，东海方面催得紧，二期工程需要马上上马，是继续和日铁谈还是重新寻找全套生产线设备制造商？” 杨墨明白了廖庭轩的意思，现在已经是83年，他残存的记忆中，东海钢铁厂的二期成套轧机生产线，86年初就已经基本竣工，进入设备调试阶段。 “致远冶金研发中心那边进展怎么样了？”杨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 “轧机生产线的总装设计接近完成，冶金工程施工核心技术和运维的关键工艺都不成熟，东海钢铁厂因为日铁事件，国际影响太大了，谁也不敢拍板拿东海钢铁厂轧机生产线来做试验啊！”廖庭轩语气当中透露着焦虑和颓丧！ 杨墨理解廖庭轩的焦虑，日铁株式会社商业欺诈案的官司虽然打赢了，可如果1750轧机成套生产线不能如期完工，那这段轰动全球的官司就没有赢家，从长远利益来看，甚至可以认为东海钢铁厂才是更大的输家！ 杨墨清楚，如果自己能够亲自加入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甚至成为1750轧机成套生产线的总工程师，这个项目把握性就很大了，虽然国内重工业基础依然薄弱，但由于致远进入内地，基础金属材料和机加工的问题已经解决。 廖庭轩就这样一直静静的拿着话筒，一言不发的等着，他知道杨墨一定是在做一个重大的抉择，墙上挂钟的嘀嗒声，仿佛在提示他国际长途的昂贵，嘀嗒响一下，就是一大块红烧肉没了…… “何司长跟您说过我的事？”过了很久，杨墨突然没头没尾的问道。 廖庭轩一愣，便马上反应过来，语气凝重的说道：“是的，第一次去鹏城和你们谈判时候，就听说了。” “廖司长，你相信我是无辜的吗？”杨墨追问道。 “我当然相信，不仅仅是我，所有清楚这件事的人都相信你是无辜的！”廖庭轩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可是你们的信任，终究给不了我法律意义上的清白！”杨墨语气中，透露着难以述说的惆怅。 “杨墨，这些年，你为国家做过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你想回来看看，我们会负责你的安全……”廖庭轩郑重承诺道。 杨墨心里始终有一种按耐不住的冲动，他想亲手打造出全世界最先进的自动化轧机生产线，这个看起来不切实际的梦想始终在他脑海里挣扎。 “廖司长，如果让致远冶金研发中心，作为东海钢铁厂1750自动轧机生产线的总承包商，您觉得上面会同意吗？”杨墨犹豫片刻之后问道。 “你有多大把握？”廖庭轩沉声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需要回去看了之后才能确定，同时还需要实地考察一重机厂、二重机厂、金州重机厂这些冶金装备生产商的的技术实力！”杨墨语气凝重的说道。 “联合攻关？”廖庭轩问道。 杨墨微笑道：“也不能算是联合攻关吧？致远冶金研发中心作为总装设计商，和东海钢铁厂签订二期工程包括1750轧机成套生产线在内的供货合同，由致远冶研自行寻找配套分包商，并承担各种不可控的风险！” 廖庭轩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我可以想办法说服上面领导，把这个项目交给致远来做，但是你要想清楚，一旦哪个环节出现问题，影响了交货日期，或者因为设备和工程质量问题，验收不能通过，致远是需要独立承担这些不可控的损失，你还确定要做吗？” 这就是领导的艺术，交给致远来做，廖庭轩心里确实没底，可把这个项目重新给日本或德国冶金装备生产商来做，那他在日铁株式会社商业欺诈案上的强势表现，将会缩水很多。 杨墨点点头说道：“当然，致远冶金研发中心会根据合同约定来履约，出现偏差当然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不等廖庭轩回话，又自顾自的微笑道：不过，冶金工业部作为致远冶研的主要股东，也会承担部分连带责任，所以廖司长要给我们派一个，在冶金系统内，说话有点分量的联系人，最起码能够支使得起重机厂那些大爷……” 廖庭轩瞬间石化，他这才明白致远冶金研发中心那10%的股权可不好拿！ 第157章 二重机厂 西南省绵州市，西南第二重机厂。 厂长赵德安和总工程师丁凯成等厂领导，一大早就站在厂门口。 “老赵，什么客人啊？咱们兴师动众的，我这还一大堆事呢！”丁凯成不耐烦的发着唠叨。 “我哪知道！昨天晚上廖司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是一家跨国集团，要来二重机厂考察我们冶金装备方面的技术水平，对方提出任何要求，都让我们配合！”赵德安也郁闷的说道。 “这是什么话！任何要求都无条件配合？技术、商业秘密也给？”丁凯成忿忿不平的质疑道。 “还技术秘密？人家跨国集团能看上咱这三瓜俩枣的？”生产科长冷海峰挤兑道。 九点半左右，厂里派去机场接机的小车，缓缓停在二重机厂门口。 赵德安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三个年轻人有点发愣，不是跨国集团来考察吗？怎么就下来三个年轻中国人？ 冷海峰也感觉不对，连忙跑到副驾驶问司机是不是接错人了？司机小刘信誓旦旦的说道：“没错，就是他们！我问过了，香江人，都会说中国话！” 杨墨也习惯了陌生人总不拿自己这个老板当回事，主动上前问道：“你们好！我是香江致远集团杨墨，哪位是赵厂长？” 赵德安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手一脸歉意的说道：“你好你好，我就是赵德安，没想到杨总这么年轻，失礼了！” 双方互相介绍了一遍，又寒暄几句之后，往厂办大楼走去。 没走几步，杨墨又突然转过头问道：“赵厂长，能不能先带我们参观一下贵厂的车间？” 赵德安点头应允，众人一起往生产车间走去。 丁凯成心里直嘀咕，就三个年轻人，还要看车间？那些机械设备能看懂吗？ 杨墨仿佛听见了丁凯成心里的嘀咕一样，在一台未完工的半成品面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来，还时不时装模作样的用手敲敲底座轨道钢。 丁凯成走上前微笑介绍道：“杨总，这是我们自主制造的带式烧结机，您看看怎么样？” 杨墨呵呵笑道：“不错、不错……” 丁凯成却不准备就这样放过杨墨，接着追问道：“杨总，您觉得不错在哪儿呢？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赵德安眉头紧皱，狠狠瞪了丁凯成一眼，你问这么专业的问题，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杨墨却起身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竖起大拇指呵呵笑道：“丁总工，不错是指你们能够在如此薄弱的金属材料基础上，仿制出鲁奇式烧结机，很了不起！不足嘛，当然也有一些，但是瑕不掩瑜……” 所有人全都脚步一顿，愣在当场，除了林曦在心里暗自腹诽，又让你装到了…… 丁凯成一脸尴尬之色，又忍不住不服气的问道：“杨总，这台烧结机有哪些不足之处，还请您不吝赐教！” 丁凯成心里是真不服气，鲁奇式烧结机能被你瞎猫碰上死耗子认出来算你运气好，你还能随便看一眼、敲击几下，就能知道我们的制造缺陷？那不成神仙了嘛！ 杨墨顿了顿，把众人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才云淡风轻的说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漏风和跑偏的问题没有解决，漏风会影响能耗，台车跑偏影响工作效率……” 丁凯成是彻底服了，这是遇见高人了！人家能够一眼看出自己产品的问题，肯定会有相应的解决办法，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啊！ 丁凯成陪着笑脸虚心请教道：“杨总，您是真正的技术大拿，能不能给我们指点一下，怎么克服这些制造缺陷呢？” 杨墨又走回到机器旁边，认真看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说道：“丁总工，恕我直言，以你们目前的基础材料和生产工艺水平，很难克服这些缺陷！你看这儿，风机和台车的密封性，需要精密数控机床来控制，你们车床设备的精密度远远不够，通常需要车工师傅的经验来调整……” 众人听的是瞠目结舌，车间里很多工人师傅也不自觉的围拢过来，一个青年工人低声嘀咕道：“格老子的！冷科长总是怪我们活儿干的粗糙，原来是机器不得劲……” 丁凯成眸子里更是闪烁着异样的神采，继续急切的问道：“杨总，那台车跑偏有没有什么改进的方法呢？” 杨墨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台车跑偏无非是这几个原因，台车两侧温差过大，尤其是冬季，温度高的一边把窗户打开同期，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台车钢轨、密封滑道、台车车轮磨损导致跑偏，你们轨道材料的硬度和韧性都不够，重压下容易损伤……” 丁凯成苦笑道：“没办法，我们买不到合乎要求的轨道钢，上面不批外汇额度！” 杨墨微笑道：“北方省海城钢铁厂，就能生产你们需要的轨道钢，不过供应可能有点紧张，林律师，你给丁总工一张名片，高宏明应该会给你面子的。” 用了两天的时间，杨墨总算了解清楚西南第二重机厂的整体技术水平，杨墨脑海里把整个轧机生产线捋了捋，找出来一部分西南第二重机厂有生产能力的设备。 杨墨把二重机厂能够生产的设备清单，递给赵德安，这才说出了这次来西南第二重机厂的缘由：“赵厂长、丁总工，机械工业部准备把东海钢铁厂1750轧机自动化生产线项目，交给致远冶金研发中心来做的同时，带动国内冶金装备企业的技术升级换代，这张清单上的设备，你们西南第二重机厂有一部分能够生产，还有一部分攻克某项技术也能生产出来，有几种设备关键技术和制作设备方面，可能会有一些难以克服的障碍，你们技术科讨论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正式代表冶金研发中心，邀请贵厂参加东海钢铁厂项目的招标会！” “招标会？”赵德安和丁凯成面面相觑。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每一个设备我们都会单独写成招标文件，中标之后单独签约……” 第158章 故乡 丁凯成把设备清单拿到技术科会议上讨论的时候，整个技术科都炸锅了…… “这怎么可能？这些设备我们完全没有做过！” “还要签合同？做不了还要赔偿金？”“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我做不了还赔你钱？这不是不讲理嘛！” 杨墨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争论微笑不语。 赵德安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已经在开会之前，托机械部的朋友摸清了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底细，知道机械部居然也是致远冶研的股东，这就意味着国内三大冶金机械厂，在这次招投标中的一举一动，都会进入机械工业部高层的视野，何况这种重大装备项目自主化研究的攻关，往往带有政治任务的色彩！ 想到这里，赵德安轻轻咳嗽一声，制止了技术人员的争论，皱眉说道：“你们哪来那么多牢骚？要是容易做我们国家还会花费几十亿美元的外汇，去引进德国和日本的生产线吗？召集你们开会是提出这个装备清单上，我们难以克服的技术难点！” 赵德安在二重机厂还是有些威望的，一顿训斥之后，技术人员都收起牢骚，开始讨论技术问题了。 杨墨足足旁听了四十分钟，才轻轻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站起身说道：“大家的诉求和需要哪些方面的帮助，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不过实际情况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难一些，因为各种设备的技术参数，致远冶研的招标文件中，会根据国外先进技术来设定。” 同样的事情在黑河第一重机厂和金州重机厂又发生了一遍，杨墨三人才登上了飞往燕京的班机。 燕京机场。 走下旋梯的杨墨，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离开这座城市已经12年了，或许是近乡情怯，杨墨心里除了游子返乡的激动和兴奋，更多的是忐忑和胆怯……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住处，杨墨没有让任何人来接机，三个人打了一辆车，杨墨有一搭没一搭和出租车司机聊着沿途的变化，不为别的，就是想听听阔别已久的乡音，那嘎嘣脆的京片子听在杨墨耳朵里宛如天籁。 出租车司机按照杨墨的吩咐，沿着北太平庄周边的大街小巷胡乱转悠，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巷，仿佛已经融入他的血脉中，那些熟悉而陌生的街景，都曾反复出现在他梦里…… 一路上碰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北街的二大爷，胡同口开小卖部的芹姐……好几次杨墨都有一种想拉开车门下车，和他们打招呼的冲动。 朝阳的余晖映照在那些熟悉的街坊身上，记忆便如同潮水一般涌现，那青砖灰瓦的四合院也变得生动起来…… 杨墨嘴里不知不觉的轻轻哼唱起来： 在异乡的路上 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总是在梦里 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我站在这里 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那是你破碎的心 我的心却那么狂野 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故乡 你总为我独自守候沉默等待 总是在梦里 看到自己走在归乡路上 你站在夕阳下面容颜娇艳 那是你衣裙漫飞 那是你温柔如水 …………………………………… 唱到最后，杨墨已经是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林曦掏出手帕，轻轻的替杨墨擦拭着满脸的泪痕，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杨墨心里孤苦无助的一面。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这个男人好像从来就不知道逃避和畏缩，身无分文的时候他自信的像一切尽在掌握，面对大圈帮流氓的挑衅，他拎着酒瓶毫不犹豫就冲了上去…… 回到下榻的西山宾馆，办好入住手续之后，林曦说道：“杨墨，你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情绪，我去找她……” 杨墨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却又感到无比的苍白，只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华清大学校园。在热心学生的指引下，林曦很快找到正在上课的林言。 看到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林言，林曦有那么一瞬间，突然理解了杨墨为什么不让林言去香江，这种渗透进骨子里的宠溺，让林曦感动之余，还有一丝淡淡的嫉妒…… 林言夹着备课本走出阶梯教室，一眼就看到林曦，一脸惊喜的问道：“林律师，你怎么来了？” 林曦认真打量了林言一眼之后说道：“去请个假吧！一会儿跟我走……” 林言没有问为什么，轻轻点点头，就快步向办公室走去。 上了出租车，林言还是没有问，直到出租车停靠在西山宾馆门口。 走进酒店大堂，林曦才回过头低声说道：“618房间，他在里面等你……” 林言浑身仿佛遭到雷击一般，结结巴巴的问道：“他……他回来了吗？” 林曦突然有点后悔太早告诉了她这个消息，上前一步牵起林言的手，长叹一声说道：“走吧！我带你上去……” 林言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618的房门，几乎在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真的是你？”林言声音颤抖着说出四个字，就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把自己拉进了他的怀抱，然后两个人便拥吻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等了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这一刻，等待的又是如此值得，整个世界都成为他们的温柔乡…… 过了很久，林言才终于能说出他们见面后的第二句话：“任杰，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现在叫杨墨！”杨墨乐呵呵的纠正道。 “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去接伯父伯母过来……”林言枕在杨墨臂弯，有些娇羞的说道。 杨墨把准备起身下床的林言又重新拽入怀里，轻轻说道：“再待一会儿去接他们，我这次可能需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林言却猛然坐起身，瞪着眼睛看着杨墨说道：“你疯了？绝对不行！你不能在这里久待，随时都会有认识你的人出现！”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这次是受邀回来主持一个国家级项目，你放心，没事的！” 林言却丝毫不肯退让，压低声音说道：“不行，别的我都可以依你，你不让我去香江找你，我就不去，唯独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明天你就离开燕京……” 杨墨捏了捏鼻子，笑着说道：“别担心，我有免死金牌！” 林言眼泪都要急的掉下来，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我有个同事，她爱人是公安部的，她言之凿凿的跟我说，公安部马上要开展一场全国性的严厉打击犯罪分子行动，不管涉及到谁，都从严从快严惩不贷，你这事据说都不用审……” 第159章 亲情 杨墨突然愣住了，离开内地七年，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记忆中的严打正是从83年8月开始，现在或许正是准备阶段，一场全国性的风暴即将展开…… 可是1750轧机自动化生产线正进行到关键时候，如果错失了东海钢铁厂这次机会，冶金设备自主化的进程无疑要延后很多年。 钛合金项目没有自己的加入，恐怕也很难突破，这可都是有战略意义的项目。 林言趁着杨墨陷入沉思的功夫，边穿衣服边说道：“不要犹豫了，我去接叔叔阿姨过来，你也起床把房间收拾一下，让他们看见了不好看！” 走出西山宾馆，林言也平生第一次奢侈的打了一辆出租，直奔北太平庄。 推开虚掩的院门，正在院子里摘菜邹林芳喜滋滋的站起身招呼道：“林言，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课吗？正好留下来吃饺子……” 林言上前几步，微笑着问道：“邹姨，你一个人在家啊？任叔呢？” “他能去哪儿？在胡同口下棋呗！你来的时候没看见他吗？”邹林芳抱怨道。 林言想了想说道：“邹姨，你收拾一下，换件衣服，我去喊任叔，我们一会儿出去吃饭！” 胡同口，任宏伟看见林言走过来，就丢下棋友起身往回走，胡同里街坊基本都已经和林言很熟悉了，一路不断有人和林言打着招呼，任宏伟满脸堆笑，身子挺的笔直，这样的儿媳妇娶回家，那是他们老任家祖坟冒了青烟…… 回到家，林言并没有敢说出实情，她担心老俩口情绪失控，被街坊邻居看出异样，而是笑着说道：“邹姨、任叔，我们家来个亲戚，想请你们一起吃顿饭，我就做主替你们应下了，换件衣服我们现在就走？” 任宏伟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总不能空着手去见亲戚吧！林芳，你替我把衣服拿好，我去胡同口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林言笑道：“任叔，我都准备好了，哪能让您破费，你们跟我走就可以了！” 直到走进西山宾馆，林言都没有说出实情，敲开房门之后，林言就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 看到十几年没见的儿子之后，邹林芳情绪彻底失控了…… 杨墨扑通一声跪在二老面前，泣不成声的说道：“孩儿不孝！这么多年都没能回来看你们！” 母子俩又是一阵抱头痛哭，邹林芳摸着杨墨的脸颊，心疼的说道：“杰儿，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杨墨止住抽泣，温顺的说道：“离开红河之后，我去了好多地方，香江、德国、日本，前两年国内我也回来过几次，不过都是去粤东，没能回来看你们……” “长高了，也变瘦了……”邹林芳仔细端详着自己儿子，喃喃自语道。 “一晃十二年过去了，你们也变老了，你看爸都有不少白头发了！”杨墨无比惆怅的叹息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任宏伟，眼角也有泪花闪现，他极力压制心里的情感，还是被那句“你看爸都有白头发了”，击中了心里最柔弱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肯在家里提儿子的名字，怕刺激到经常以泪洗面的妻子，可这一年来，或许是真的老了，他总是会对着儿子曾经用过的一些物件发呆，就连被他没收的一些弹弓、链条玩具枪什么的，也经常会一个人悄悄拿出来把玩……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思念，深沉而厚重，却又带着一丝不愿意承认的倔犟，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来，偶尔只会在心里叹息，不能再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替儿子遮风挡雨！ “林言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失手把人杀了？”过了很久，任宏伟还是问出了这句他从不愿提起的话。 杨墨点点头，一字一句说道：“我没得选！那个混蛋该死！” 任宏伟叹息一声，便不再说话。 同为男人，他理解儿子的选择，他甚至根本就没得选！面对伤害自己女人的持刀歹徒，除了咬牙冲上去，你还能怎么选？ 杨墨眼神里露出一丝戾气，恨声道：“爸，妈！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冲上去，夺下他手里的刀，捅进他的身体，这个混蛋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邹林芳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下滑落，看见儿子眼神中那股浓浓的恨意，她的心疼的抽搐起来，她不知道儿子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但可以想象到必定是无比的艰难！ 杨墨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无法倾诉，这一刻面对至亲，他突然有了想倾诉的冲动，他喃喃自语道：“插队的日子太苦了，不仅仅是劳累和饥饿对身体的双重折磨，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每个人都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林言为了帮我争唯一一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省吃俭用，从家里要钱，几次三番去给那禽兽不如的公社革委会主任送礼，差点被凌辱丢了性命，我又怎能让她在我面前再遭遇二次伤害？这个人渣多活在世上一天，都是我莫大的屈辱！” 邹林芳泣不成声的责怪道：“你这傻孩子，饿肚子怎么不跟我们说啊！每次写信回来都说那里山明水秀，有各种美味的野果，还有吃不完的野味鱼虾，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发泄一通之后，杨墨心情也好了很多，替邹林芳擦干眼泪，接着安抚道：“我哪敢告诉你？你知道以后又要逼我爸去走后门，我爸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辈子就没求过人！” 杨墨接着又把自己这些年发生的事大概叙述了一遍，把任宏伟和邹林芳听的是目瞪口呆。 “你改名杨墨？名下有好几家跨国公司？德国和内地还有工厂？”任宏伟语无伦次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燕京也有我们的研究中心，我这次回来就是主持一个国家级重大冶金装备项目……” 任宏伟却悚然一惊，有些慌张的说道：“不行！你不能留在国内，尤其是燕京，尽快离开这儿！” 第160章 老莫餐厅 “爸，你怎么也跟林言说话口气一模一样？”杨墨故作轻松的说道。 “既然你在国外都已经打下了这么大基业，也不是无路可去，为什么还要承担这么大风险留在燕京？自古以来都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在国内做多大的项目，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任宏伟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不等杨墨说话，任宏伟又对邹林芳说道：“你去楼下把林言喊上来，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办！” 等到林言进来，任宏伟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继续说道：“你必须尽快离开燕京，这一点没得商量，林言，你也说说你的意见！” 林言点点头表示赞成，她甚至比任宏伟更担心杨墨的安危。 任宏伟接着说道：“你要是放不下我们和林言，你在国外反正也打下了这么大基业，把我们和林言一家都移民过去，问题不大吧？林言，你愿意放弃国内的一切，移民到国外吗？” 林言又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她两年前就想去香江的，至于自己父母，移不移民都无妨，反正自己可以自由往返国内！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却还是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我暂时还不能离开燕京，林言，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一句话吗？我有一个重工业梦想，这么多年，我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这个梦想在努力，东海钢铁厂1750轧机自动化生产线项目，是我这些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我不能半途而废！” 林言又急的眼泪要掉下来。 任宏伟却突然问道：“东海钢铁厂轧机项目？是不是两年前跟日本人打官司那个？” “对，我在东京全程参与了机械工业部和日铁株式会社的商业纠纷案！主诉律师就是我们公司法务！”杨墨点点头说道。 “你们真能把东海钢铁厂这个轧机自动化生产线做出来？”任宏伟继续问道。 “如果我亲自回国主持这个项目，整合好国内装备厂家，至少有八成的把握，能够把这套自动化生产线建起来！不仅能够为国家节省至少二十亿美元的外汇，还能提升国内装备企业的制作水平！”杨墨自信满满的说道。 “好样的，不愧是我任宏伟的儿子！我支持你，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任宏伟这是被自己儿子洗脑，听的热血沸腾改变主意了。 “老任，你胡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邹林芳埋怨道。 “你懂什么？儿子干的是大事！这么大的事，牺牲一点个人安危怎么了？”任宏伟摆摆手，不容置疑的说道。 “那也不行！地球除了你儿子就不转了？哪有你这样当爹的！”邹林芳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杨墨看着争执不下的父母，苦笑道：“其实没你们说的那么玄乎，我的事冶金工业部高层领导是清楚的，我回来之前，他给过我承诺，答应保证我的安全！你们都放心吧。” “但是，你也不能大意，轻易不要出门，不管是亲戚还是以前的朋友故旧，都不要见，我们暂时也不要见了，有事你让林言带话，她反正三天两头去家里，没人会怀疑！”任宏伟仔细叮嘱道。 在林言的提醒下，杨墨才想起大家都没吃饭，简单用过午餐之后，林言也带着杨墨父母离开，连日来的奔波加上和林言的久别重逢，杨墨早已是身心俱疲，一下子睡了个昏天黑地。 在宾馆房间无所事事待了一整天的林曦，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憋着一团火，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没来由的烦躁不安中。 走到楼下大厅，就看见同样无聊的林国华坐在那儿捧着个咖啡杯发呆，便走过去说道：“走，陪我出去喝一杯！” “杨总不一起去吗？”林国华往楼上看了一眼之后问道。 林曦低声嘀咕道：“他呀！上午累的像头牛，现在睡的跟头猪一样……” 林国华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差点全喷出来，笑的前仰后合。 林曦的俏脸一下子羞的通红，恼火的说道：“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一个人去了！” 林国华连忙起身跟着林曦往外走，他可不敢大晚上的让林曦一个人出去喝酒。 两人走出西山宾馆大门，招来一辆门口趴活儿的出租车，上车之后，林曦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道：“师傅，送我们去酒吧……” “酒吧？”出租车司机愣住了。 林国华连忙解释道：“师傅，就是那种可以喝洋酒听音乐的地方。” “哦哦，不就是老莫嘛！”出租车司机做了个ok的手势，就发动车子往展览馆疾驶而去。 走进餐厅豪华旋转门，就是一个挑高足足有七八米的大厅，雕花屋顶下金色的水晶大吊灯熠熠生辉，金丝绒帷幔遮挡的巨大落地窗和矗立在大厅中央的四个带浮雕的罗马柱，无不充满了异域风情。 淡黄色的桌布在耀眼的水晶灯照射下，平添一种别样的情调，明亮的高脚杯和镀镍的金属餐具，都带着仿佛不属于这座城市的奢华。 林曦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在侍者的推荐下，点了俄式烤红肠，烤猪排，奶油烤杂拌、西点拼盘和一瓶法国红酒。 或许是消费水平跟这座城市严重脱节，大厅里的客人并不多。 本想借酒浇愁的林曦，两杯红酒下肚，更是愁肠百结，脑海里全是那个此刻“正睡的像猪一样”的男人。 相识七年，2000多个朝夕相处的日夜，是时候放下了！ 她不止一次的想转身离去，可始终迈不开脚步，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左右的了自己的宿命。 林曦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再拿起酒瓶倒酒的时候，瓶中已经空空如也。 林曦冲侍者喊道：“waiter！再来一瓶！” 侍者刚把红酒拿来，准备开瓶的时候，被林国华拦住说道：“她已经喝了不少，这瓶别开了！” 林曦脸颊已经绯红，嘴里却还是喊道：“快打开，你愣着干什么？” 就在侍者左右为难的时候，隔壁桌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帮她打开，记在我的账上……” 第161章 寻衅滋事罪 林曦闻言摇摇晃晃站起身，指着那个说话的男人对侍者说道：“现在…可以开了吧？记在他账上……” 林国华刚准备站起身阻拦，看见刚才说话的男人，已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便又重新坐了下来。 那个男人走到林曦面前，非常绅士的掏出一张名片微笑着说道：“鄙人孟昊！很高兴认识你。” 林曦回过头，举了举手里的酒杯说道：“孟先生，谢谢你的酒。” 孟昊顺势就在林曦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继续搭讪道：“小姐贵姓？我好像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你！” “这位先生，你的座位在那边，这里不欢迎你。”林国华见状皱眉说道。 隔壁桌上另外的三男一女闻声都站了起来，往这边围拢过来。 孟昊摆摆手制止住围拢过来的同伴，却没有一点想起身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刺激，亦或是她突然想起了杨墨帮她打架的场景，林曦眸子里闪现出兴奋的神采，转头盯着孟昊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是不是想追我？” 孟昊一下子愣住了，这姑娘什么套路？ 不等孟昊说话，林曦又站起身继续说道：“你觉得自己长的很帅？看你裁剪得体的衣着和阔绰的出手，家境一定也不错，你觉得每个女人都会被你迷住？” 孟昊脸色涨的通红，被林曦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曦却不准备放过他，指着侍者刚刚打开的那瓶红酒说道：“带着你的酒，赶紧从我的眼前消失……” 孟昊脸色阴沉的能够挤出水来，在这藏龙卧虎的四九城，他孟昊也算是一号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奚落过？ 孟昊还没来得及发作，他带来的女伴却站了出来，手指着林曦斥责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孟公子说话？” 林曦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又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孟昊，眼神中竟然带有一丝怜悯之意，摇头叹息道：“自以为是倒也罢了！眼光还不怎么样！” 孟昊气极反笑，面色狰狞的骂道：“你特么算什么东西？不识抬举的玩意儿，教训起老子来了？信不信老子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林曦对孟昊声色俱厉的威胁浑然没放在心上，却不合时宜的拿起孟昊放在桌子上的名片读起来：孟浩，昊天进出口贸易公司总经理 ……你涉嫌寻衅滋事并出言侮辱妇女！明天我会亲自给你发一份律师函！” 林曦看着又是一脸懵逼愣在那儿的孟浩继续说道：“看你这不学无术的样子，应该也不太懂法，看在你浪费的这瓶红酒份上，我给你再免费普及一下，1979年寻衅滋事罪正式从流氓罪中独立出来，根据刑法第160条规定：“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侮辱妇女或者进行其他流氓犯罪活动，按寻衅滋事罪论处！情节恶劣者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你是律师？”孟昊诧异的问道。 “如假包换！不信你可以试试……”林曦此刻酒早就全部醒了，展现出她强势的一面。 “我管你特么3是不是律师，在燕京这个地方，是龙你也得盘着！孟公子，您先走……这里发生什么事都跟你无关！”孟昊带来的同伴阴恻恻的说道。 这回轮到林曦一下子愣住了，光顾着口嗨，没想到出现这种变故，还真的是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孟昊哈哈大笑，独自往外面走去，其它四个人各自上前一步，把林曦和林国华围在当中，尤其是那个刚才被奚落的女孩，看林曦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林曦一边四下打量逃走的线路，一边义正辞严的说道：“你们想好了？寻衅滋事最高可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那个女孩不等林曦说完，就抬手一巴掌扇了过来，林曦早有防备，侧身躲了过去，女孩还准备扑上去厮打的时候，被林国华一脚踹倒在地。 另外三个年轻人也冲了上来，刚交手几招，林国华的心就沉入了谷底，这三个年轻人好像也都有一点拳脚功夫，接受过专业训练，自己挨几拳倒也罢了，林曦要是有什么闪失，他怎么向杨墨交待？ 庆幸的是这三个男人并没有人转身去对付林曦，而是一个劲想先把林国华击倒，而那个对林曦敌意最大的女孩又短暂的失去了战斗力。 林曦也看出林国华独木难支，连忙跑到老莫餐厅收银台拨打报警电话。 辖区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赶到老莫餐厅的时候，打架的几个人几乎都已经鼻青脸肿狼狈不堪，除了最初挑事的孟昊和林曦毫发无损。 赶到现场的辖区派出所副所长刘平安，看见打架的这几位爷，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再等到林曦拿出证件，居然是一位香江律师，刘平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特么倒霉催的，偏偏轮到自己趟这趟浑水！ 刘平安脑海里飞速盘算，发现谁也得罪不起就只能把人全部先带回所里，让双方各显神通，神仙打架别伤着自己就行！ 看到公安把人带走，孟昊也匆匆离开老莫餐厅，准备疏通关系给辖区派出所施加压力去了。 杨墨一觉睡到天黑，醒来没看到林曦她们二人，倒也没怎么在意，随便下楼吃完晚餐回来，等到九点多还没见林曦她们回来，杨墨这才开始不安起来。 把电话打到致远冶金研发中心询问，接电话的值班人员根本就不认识他杨墨是谁，好说歹说之下，值班人员才答应往罗永民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他杨墨在西山宾馆，有急事找他。 这来来回回一折腾，等罗永民心急火燎赶到西山宾馆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罗永民也束手无策，他一个搞研究的，除了冶金部那几个大佬，也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现在这个时间点，托关系找人也不合适。 杨墨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不是失去了行动自由，他们俩一定会回来的，即使有什么变故，也会设法和自己联系！ 杨墨设想了各种可能性，就是没想到女人不可捉摸的心理……… 第162章 超国民待遇 发生这样的突发事件，林曦其实有n种方法能够通知杨墨。 林曦本来就没有参与打架斗殴，辖区派出所看到她的律师证和身份证件之后，其实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不但可以打电话，甚至可以自行离开。 这是这个时代给予外商特有的“超国民待遇”，本来就要让着这些归国华侨几分，何况刘平安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因为什么引起的打架斗殴…… 值班公安甚至主动询问她，需不需要打电话通知亲戚朋友，可林曦一想到那个“累的像猪”的男人，就摇摇头谢绝了！ 最惨的还是副所长刘平安，孟昊和他四个同伴的家人，轮番找着各自的关系，给西城分局和辖区派出所打来电话施压，每个打来电话的人都是刘平安得罪不起的。 老莫餐厅也跟着裹乱，向辖区派出所讨要说法。 刘平安一筹莫展，不管谁打来说情电话，他也不敢先放人啊！他从询问笔录里面，已经领略到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美女律师的厉害，要是被她抓到执法不公的把柄，可是真够自己喝一壶的！ 辖区派出所折腾了一夜，杨墨这边同样急得一夜没合眼，天一亮就和罗永民到冶金部家属院门口去堵廖庭轩了。 “杨总、罗主任，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出去晨跑回来的廖庭轩诧异的问道。 “廖司长，林曦和林国华昨天下午出去，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您能不能帮忙找公安部门朋友打听一下？”杨墨急切的说道。 “走，先到家里坐会儿，我打电话问问情况……”廖庭轩一脸凝重的说道。 廖庭轩到里屋打电话询问，杨墨就眼巴巴守在房门外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墨心里越来越煎熬，严打前的燕京，龙蛇混杂，林国华那两下子在这里还真不算什么…… 不到半小时的等待时间，仿佛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廖庭轩终于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冲杨墨点点头说道：“没事！昨晚在老莫餐厅和人打了一架，双方都被带到展览馆派出所！” “谢谢，廖司长，给您添麻烦了！冶金研发中心今天的会议暂时延期……”杨墨边说边往外走。 “你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据西城分局同志讲，这事有点棘手，对方几个人来头都不小，林曦也很强硬，不同意和解，还坚持要告另外一个没被带到派出所的孟昊寻衅滋事！”廖庭轩说道。 “来头不小？孟昊又是谁？”杨墨停下脚步不解的问道。 廖庭轩苦笑道：“孟昊是昊天进出口贸易公司总经理，他爸就是孟昶！” “建设规划司副司长？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审批是不是就在他手上？”杨墨问道。 廖庭轩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杨墨从廖庭轩的表情中能够看出来，他应该和这个孟昶关系一般，其实也不难想象，一个是生产计划司司长，一个是建设规划司副司长，两个最大的实权部门，岂止只是关系一般，极大可能是政治对手！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廖司长，这件事您不太方便出面，我还是自己来处理比较好！” 廖庭轩点点头说道：“孟昶知道是致远的法务之后，肯定也不会为难林律师，不过这个孟昊听说很难缠，还是尽量跟他和解吧！” “昊天进出口贸易公司是怎么回事？外经贸局旗下的？”杨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 廖庭轩摇摇头不屑的说道：“纯属挂羊头卖狗肉，昊天进出口贸易公司前身，是二经贸委下面一个几乎快解散的劳动服务公司，孟昊接手之后，不知怎么就拿到了进出口贸易资质，摇身一变，成了一家经营钢材、化工原料、有色金属矿石等紧俏物资的国际贸易公司！” “不就是官倒嘛！”杨墨几乎脱口而出。 “这个孟昊可不简单，能赚钱会来事，朋友多路子野，手上又有外汇，在燕京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一号人物！”廖庭轩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神采，语气中不屑和痛心兼而有之。 “廖司长，您放心吧！我尽量不与他为敌，但这个孟昊如果非要为难我们，致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杨墨霸气的说道。 杨墨很清楚孟昊这种官二代，用利益作为纽带织出来的关系网有多么的神通广大。 但他同样清楚这个时代背景下，致远作为国门打开之后，引进的最大外资企业，享有不可冒犯的超国民待遇。 孟昊可能会年轻气盛，不把致远放在眼里，他爹可不会刻意跟致远为敌。 展览馆派出所。 林曦看见走进来的杨墨和罗永民，眼泪突然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杨墨伸出手，揉了揉林曦的脑袋，柔声说道：“没事了……” 林曦看着杨墨因为熬夜变得无比憔悴的模样，肠子都要悔青了。 昊天进出口贸易公司，孟昊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孟昶打来的电话：“孟昊，老莫餐厅的事尽快和对方达成和解！” “和解？凭什么？我的人就白打了？不就是一个香江律师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孟昊语气嚣张的说道。 “这个女孩可不是普通的律师，她是致远集团的法务，据说和致远集团总裁关系也不一般，致远可是高层那儿挂了号的外资企业，孟昊，你可别胡来！”孟昶警告道。 “那好吧！”孟昊恨声道。 孟昶刚准备挂断电话，孟昊又问道：“爸，东海钢铁厂二期项目怎么说的？有结果了吗？” “现在不好说，上面倾向于交给致远冶金研发中心来做！”孟昶回答道。 “怎么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致远？我都已经给人家打了包票，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这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孟昊皱眉说道。 “你胡说什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孟昶往四周看了看，果断放下话筒。 孟昊放下电话走到会客室，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连忙站起身说道：“孟先生，有消息了吗？” “北原君，出了一些变故！突然杀出来一个致远冶金研发中心，虽然没有最终定下来，但部里目前倾向于交给致远来做！”孟昊皱眉说道。 第163章 志在必得的日钢工控 “纳尼？交给致远来做？”北原苍介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的，目前虽然还没有最终拍板，但部里专项会议中，致远优势很大，尤其是廖庭轩那个老东西，极力主张把东海钢铁厂项目交给致远来做……”孟昊咬牙切齿的说道。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日本钢铁工程控股公司不但前期给了10万美元的活动经费，还承诺事成之后，给昊天进出口贸易公司1%的咨询费，其中的一半，也就是千分之五，会直接存进孟浩在日本劝业银行的户头 。 “可是致远并没有冶金工程的制作能力啊？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设计制作经验，冶金部怎么会放心把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交给致远来做，这不合乎情理啊！”北原仓介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也不知道致远给廖庭轩灌了什么迷魂汤，北原君，日钢工控还是要加大公关运作的力度啊，部里能够再多一两个替你们说话的人，这事就好办多了……”孟昊沉思片刻之后说道。 北原仓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东海钢铁厂这么大的项目，还是值得他们用一些非常手段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杨墨不得不推迟了一天和迪拉维夫的技术研讨会。 办完林国华的保释手续回到西山宾馆之后，杨墨看着林国华身上的淤青问道：“那些人身手很厉害啊？三个人就能把你揍成这样？” 林国华点点头：“公安再晚来一会儿，我恐怕就撑不住了！”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国华，这些年都是你跟着我满世界到处跑，辛苦你了，等和平结婚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每人一份礼物……” 林国华闻言脸色一变，结结巴巴的说道：“杨总，我…我……” “杨墨，你干嘛？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跟国华没关系！”林曦瞪大了眼睛说道。 杨墨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别打岔，跟你没关系！国华也该成家立业了，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跑的，这次的事也给了我一个警醒！” “杨总，您待我跟和平恩重如山，我们不需要什么礼物，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跟着您，您把我撵走了，您和林律师的安全怎么办？”林国华也动情的说道。 杨墨耐心解释道：“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你一个人也无法保证我们大家的安全，你着手建立我们自己的安保力量，我让方文昌给你一笔钱，你在香江注册一家独立的安保公司，以后致远集团旗下所有企业的安保都交给你们来做！” 林国华面露欣喜之色，挠挠头问道：“杨总，我能不能从内地招一些人啊？” “当然可以，你是想找你以前的战友？”杨墨说道。 “是的，断断续续和以前的战友通过信，你知道的，退伍金有限，又没有正式工作，他们生活过的都不太如意，我寻思想拉他们一把……”林国华点头承认道。 “那再好不过了，你看着安排，致远旗下这么多工厂，可以让他们把家属也带上，都是一起蹲过战壕的兄弟，别亏待了人家！”杨墨爽快的应允道。 第二天一早，罗永民就和司机等候在西山宾馆门口。 致远冶金研发中心会议室，夏心怡和往常一样，拿着一本笔记本坐在角落，心里却透着一股隐隐约约的兴奋。 听消息灵通的陈骏说，致远集团董事长会亲自出席这次技术研讨会，考察冶金自动化生产线的研发进展，如果一切顺利，致远冶研极有可能成为东海钢铁厂二期项目的总承包商。 杨墨在罗永民的引领下，走进会议室。 正低头喝水的夏心怡，听见大家的掌声之后才抬起头来，看到杨墨之后，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僵在那儿…… 一旁的陈骏也发现了夏心怡的异样，轻轻推了推她，夏心怡却毫无反应，就一只手端着茶杯呆呆的看着杨墨，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已经停滞了。 夏心怡努力张了张嘴，却好像发不出来一点声音，像是突然失去了说话的功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一旁的陈骏，几乎没有人发觉。 当然还有杨墨，他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现了低头喝水的夏心怡，他无比熟悉这个年龄段的夏心怡，比插队时候青涩的模样更熟悉。 这也是他前世唯一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可造化弄人。正如夏心怡离开时，那苍白的诛心之问：时间最终还是不能洗刷掉历史带给她的污垢，为什么这一切都让她一个受害者来承担？ 杨墨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就冲迪拉维夫点点头说道：“开始吧！” 迪拉维夫让助手抱进来一摞图纸，打开编号001的图纸开始用英文讲解：“杨总，这是轧机自动化生产线的设计总图，考虑到制造成本，整体设计没有使用最先进的超大功率电炉单接连铸机的方法，而是选用欧洲比较盛行的氧气底吹转炉炼钢法！” 杨墨点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控制成本有时候需要牺牲一部分先进性能。 迪拉维夫又打开两张图纸继续说道：“这是1750宽带钢轧机和分节辊连铸机的设计图，不过，杨总，请恕我直言，即便有详细生产图纸，国内厂家也很难生产出达到设计要求的主机设备，所以我还是建议拿到欧洲去生产！” 杨墨不置可否的示意迪拉维夫继续往下讲。 迪拉维夫继续说道：“动力方面，我们考虑采用西北电机厂的六台1500kw 直流调速电机，额定电压750v，但是经过我们调研发现，这种直流调速电机，在使用过程中有明显堆钢现象。” 杨墨略一沉吟说道：“功率不够，改为六台2000kw直流调速电机！功率参数不够的情况下，电机会自动增加转速，电压也随之出现一定程度下降的同时，电流必然升高。造成变压器不得不满负荷运转，而电流将持续升高，如此恶性循环下，电机失速，生产线停工，必然会出现堆钢现象……” 杨墨这一席话把一屋子专家全都镇住了，虽然这算不上多高深的理论，可出自还不到30岁的年轻人之口，恰好这个年轻人还是他们的幕后老板，这带来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第164章 技术研讨会 夏心怡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个男人没有变，他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少年！ 杨墨冲迪拉维夫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迪拉维夫又拿出一张图纸，递给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道：“轧机控制系统方面，谷总工，你为大家讲一讲！” 中年男人站起身接过图纸说道：“杨总，我是冶金自动化研究所借调过来的技术人员，我叫谷瀚林，这是我们编写的轧机控制系统设计图，主要包括三项功能：1轧机和生产线运行指令的自动设定功 能；2运行指令的连续自动控制功能；3生产管理功能，前两项的运行指令的设定和控制基本完成，生产管理的整体自动化控制，还有一些核心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杨墨点点头说道：“不错，谷总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完成生产线运行指令的设定和控制，整个钢铁厂的自动化生产管理集成控制系统，需要结合整个项目的建设规划来设计，可以暂时延后！” 迪拉维夫又重新拿出第一张总装图纸接着说道：“杨总，国内这几家冶金设备制造商，都不具备大型冶金工程施工经验，不管是冶金工程核心技术和后期运行维护，都不能符合我们的要求！”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国外冶金工程施工队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地基基础施工方面，向国家建工总局请求技术援助，生产线安装就交给二重机厂，我们提供技术支撑！” 迪拉维夫耸耸肩，颇为不满的说道：“杨先生，作为1750轧机生产线的总装设计师，我不得不提醒你，不管是地基承载力勘测还是设备安装，但凡出现一点误差，整个生产线都会前功尽弃，这么多人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致远冶金研发中心还将承担高额的赔偿……” 杨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迪拉维夫先生，我也不得不提醒你，完全自主化生产是我们唯一的优势！否则，我们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我们的竞争对手是大名鼎鼎的神户制钢所和日本钢铁工程控股公司，中国政府凭什么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完全没有设计制造经验的致远，来做总装承包商？” 迪拉维夫情绪激动的大声反驳道：“完全自主化？不，这绝对不可能！1750宽带钢轧机和分节辊连铸机，以你们的机械工艺和材料基础根本不可能做出来，即便是真空烧结炉、液压泵，这样的辅助设备，你们也很难生产出符合我们工艺需求的产品……”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一些人脸上露出愤慨之色，更多人脸上却写满了不甘和无奈。 迪拉维夫话虽然难听，可说的却是实情，就拿分节辊来说，就需要五轴数控铣床来加工，钢轧机、液压泵很多关键部件，不仅对材料需求极高，还需要顶级的机加工工艺…… 杨墨并没有直接反驳迪拉维夫的质疑，而是环视了会议室内的所有人一眼之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们也觉得迪拉维夫先生的轻视很有道理？你们也觉得别人能做的我们一定做不了？成套生产线比特么两弹一星还难？” 刚才还低着头的技术人员，瞬间都抬起了头，这一刻他们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融化了，眼神里的不甘和无奈已经消失殆尽。 杨墨又转头看向迪拉维夫，用一种毋容置疑的语调说道：“迪拉维夫先生，你错了！你和这些同事共事这么久，难道你没有发现，他们是怎样优秀的一群人？他们悟性很高且任劳任怨，就没有他们干不成的事！” 迪拉维夫耸耸肩，语调真诚的说道：“杨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一群非常优秀的人，包括你在内，你的技术素养和人格魅力，都令人佩服，但是，重装备工业需要无数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作为1750轧机自动化生产线的总设计师，我不同意你的计划，这是对所有人努力的不尊重！” 这个倔犟的东欧老头，固执的坚持自己的理念，杨墨还真有一点束手无策。 僵持了半天，杨墨换了一种语气说道：“迪拉维夫先生，我们换一种思路，不要拘泥于交给谁来做配套设施，等我们拿到东海钢铁厂二期项目的总装合同，我们再把每一个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都按照设计参数，单独写成技术招标文件，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企业，都严格按照这个技术标准执行……” 迪拉维夫沉吟片刻之后，也终于点点头，他就算再犟，总不能跟老板一直对着干不是？ 会议结束之后，夏心怡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却无法问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墨离开会议室的背影。 直到会议室的人都走光了，陈骏才看着颓然坐在椅子上的夏心怡问道：“你初恋？” 夏心怡这才回过神来，皱眉说道：“什么初恋？你胡说什么呀！”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知道！不过输给这样的人，我心服口服，我就是希望你能够亲口告诉我，上大学期间，拒绝所有男同学的追求，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陈骏一字一句的追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理我，我烦着呢！”夏心怡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已经心如死灰的陈骏，一个人颓然枯坐在会议室里。 夏心怡一回到办公室就拨通了林言的电话：“林言，你猜我看到谁了？” 林言连忙捂住话筒，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才低声说道：“见面再说，我上完两节课，下午去找你……” 林言上完下午的两节课，就匆匆赶往致远冶金研发中心。 一见面，夏心怡就一脸激动的说道：”林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回来了……” “嘘！我也是前天才知道，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林言做了个噤声手势之后，低声说道。 “我知道，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知道吗？他居然是我们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幕后大老板，他一个人怎么就创下了这么大的基业，太不可思议了……”夏心怡一脸崇拜的说道。 第165章 暗流涌动 冶金工业部会议室 。 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项目方案初审会现场。 西马克、达涅利、神户制钢所、日本钢铁工控、致远冶研五家公司的总包方案在每个与会领导手里传阅。 “你们手里的总包方案都看完了吧？分别说说吧！”项目负责人栾树杰晃了晃手里的标书说道。 现场只听到翻动标书的声音，每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选择，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第一个说出来。 栾树杰等了半天，没有人主动站出来发表意见，便开始主动点将：“老孟，你们建设规划司最有发言权，你先说说……” 孟昶不得不硬着头皮第一个站起来说道：“这几家公司，除了致远冶研，都是全球领先的冶金设备生产商，有非常丰富的大型轧机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作经验，西马克和达涅利的报价都超过40亿美元，我们很难承受，剩下的只有神户制钢所和日本钢铁工控，我的意见是在这两家企业里面选择一家性价比最高的！” 这就是孟昶的高明之处，他首先以技术不成熟的名义，把日钢工控最大的竞争对手致远冶研排除在外，然后再跟欧美装备企业比价格…… “可是神户制钢所和日钢工控的报价也不低啊，和达涅利也就相差不到3亿美元……” “老唐，你说的轻巧！3亿美元都足够我们再建设一家中型钢铁厂了！”孟昶反驳道。 栾树杰打断了他们七嘴八舌的争论，看向廖庭轩说道：“老廖，你全程参与了东海钢铁厂二期项目商业纠纷案，你怎么看？” 廖庭轩站起身，长叹一声说道：“栾副部长，当时谈判组去东京谈判，我们的诉求就是二期工程合同免责取消或延期执行，原因大家应该都很清楚，我们没钱了，一钱难死英雄汉！可日本人不答应，要不按照合同履约付款，要不违约赔偿……” 参与轧机生产线设计方案初审的委员大多知道这段历史，众人皆一脸凝重看向廖庭轩。 廖庭轩接着说道：“继续履约需要按照合同支付50亿美元，取消合同，日铁公司同样狮子大开口，同志们，索赔十几亿美元呐！这是被人家从你心口剜肉啊，那一年，我们的外汇储备总共还不足10亿美元！没办法，自己技术不过关，就不能怪别人卡住咱们脖子狮子大开口，可现在机会就放在我们面前，我们还要装作视而不见吗？” 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廖庭轩打开手上的设计方案，痛心的说道：“48亿人民币的报价，整个二期工程，包括难度最大的1750轧机自动化生产线，完全自主化生产，每一个配套设备都由国内装备企业协作完成……我们却还要坐在这里讨论选用哪家企业的总装方案？” “廖司长说的对！致远冶金研发中心提交的总装设计方案，按照1：1.9757的挂牌汇率，总造价也不足25亿美元，更关键的是能够借此机会，让一重机、二重机得到宝贵的锻炼机会！”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身附和道。 “东海钢铁厂是国家75计划重点项目，能否顺利如期生产，关系到很多重大项目的推进，牵一发而动全身！致远国际这个总装设计方案确实非常有人，但我们不能把东海钢铁厂这么大的项目拿出来给他们练手，可以先从小一点项目开始做嘛！”孟昶“义正辞严”的反驳道！ “我记得当年北方机械厂，承接泰国二十万吨大石化装备总装设计任务时候，同样遭到了无数的质疑，机械部力排众议，用了四年的时间，完成了二十万吨大石化装备的自主化生产！”廖庭轩据理力争道。 孟昶不以为然的驳斥道：“老廖，你这就是偷换概念了！二十万吨石化装备和千万吨成套冶金自动化生产线岂可同日而语？要是重大冶金装备，这么容易就能够完成自主化生产，我们何苦等到现在？国内钢材持续紧缺，就连很多重点项目都供应不足，我们等不起啊！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东海钢铁厂一旦完成投产，只需要几年时间，就能够收回全部投资。” “大家可能对致远冶金研发中心还不太熟悉，致远冶研是致远集团联合钢铁总院、冶金自动化研究所，成立的冶金装备研究机构，咱们冶金工业部也是股东之一，几十名研究人员，其中不乏从奥钢联、西马克挖来的国外冶金装备专家，用了两年的时间，完成了总装生产线的全部设计任务，说的通俗一点，致远冶研就像是咱们冶金部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这也是为什么致远冶研把所有配套设备都交给国内企业生产安装的缘故，再说的透彻一些，致远冶研肩负着重大装备国产化的政治任务，这可是在高层会议上有过定论的……”廖庭轩为了尽早结束这没有意义的争论，不惜搬出了“政治任务”的理由。 这是廖庭轩对杨墨的承诺，只要致远冶研能够完成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的总装设计，他廖庭轩一定会说服冶金部领导，把这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大项目交到致远冶研手上，这不是利益交换，这是他廖庭轩的使命担当！ 孟昶自知大势已去，便不再坚持，浸淫官场多年，知进退是他能够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国外装备巨头六成左右的报价和重大装备国产化的吸引力，任何一条都足够致远击败所有的竞争对手，孟昶能够站出来争一会儿，已经对得起日本钢铁工程控股公司的公关了…… 昊天进出口贸易公司。 北原仓介心急火燎的闯进孟昊办公室，不等孟昊说话，就急赤白脸的问道：“孟先生，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项目已经确定交给致远冶研了吗？” 孟昊摊摊手一脸无奈的说道：“是的，北原先生！致远冶研的设计方案优势太大，我们已经尽力了，除非……” “除非什么？”北原仓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除非致远自己突然爆出什么重大丑闻……”孟昊阴恻恻的说道。 “自己爆出丑闻？“北原仓介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第166章 瓦斯爆炸 非洲中西部小国刚果。 工业部副部长托尼萨苏，六年前仅仅用190万美元的启动资金，和致远咨询公司合作，建成了简单的基础工业。 致远也用200万美元的垫资，从刚果政府手中，得到纳贝巴一个中型铁矿的开采权。 如今这个不起眼的中型铁矿，已经成为致远旗下两家钢铁公司铁矿石的主要来源。 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刚果政府得到了宝贵的发展资金，致远赢得了重要的资源布局。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个贫困落后的中非小国，如今已经建成了几乎能够自给自足的工业基础。 尼阿利煤矿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在一年前和致远重机旗下矿山机械厂达成“资源换装备”合作协议，由致远提供全套煤炭采掘装备，联合开采尼阿利煤矿。 25岁的乔纳森卢卡，是尼阿利煤矿一个普通的带式输送机管控工，每天负责在井下检查输送带的松紧，以及输送机是否超载等各种安全隐患。 这是一个远比普通井下工人轻松的工作，乔纳森卢卡的生活中，仿佛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努力工作，早点攒下聘礼，把阿芒娶回家。 这天，乔纳森卢卡跟往常一样，配合自己的好哥们修理工凯帕尼，更换损伤的输送机皮带。 看着凯帕尼拿出来的皮带，细心的乔纳森卢卡，发现跟以前更换的皮带好像有一点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清楚，凯帕尼倒也没放在心上。 凯帕尼更换好皮带，乔纳森卢卡试了试，感觉略微有点松，便拿起工具准备再紧一圈。 却被凯帕尼伸手制止住了，乔纳森卢卡吃惊的看着凯帕尼说道：凯帕尼，这么松的输送带会打滑的，搞不好会引起设备事故！” 凯帕尼从修理包中掏出一叠西非法郎，塞到乔纳森卢卡怀里，低声说道：“卢卡！你还想不想娶西芒了？皮带打滑的时候顺便给输送机加载，让生产线停工，事成之后另有酬金，足够你把西芒娶回家了……” “可……可是，输送带打滑极有可能引发事故……”乔纳森卢卡结结巴巴的说道。 可一想到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叠西非法郎，以及西芒那健壮有力的大腿，乔纳森卢卡又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凯帕尼拍了拍乔纳森卢卡的肩膀走了。 输送机像平常一样，冒着浓浓的黑烟，把从采掘区挖出来的煤炭输送到堆放区。 乔纳森卢卡按照凯帕尼的吩咐，加大了输送机的载重，随着输送机冒出的黑烟越来越浓厚，乔纳森卢卡已经开始憧憬把西芒娶回家的场景…… 可就在这时候，一直打滑的输送带突然冒出来一点火星，乔纳森卢卡心头一凛，这才意识到凯帕尼早上更换的皮带哪里不一样了，他换上的一定是非阻燃皮带！ 乔纳森卢卡来不及细想，就往控制室飞奔，准备切开电源，可哪里还来得及，输送带因为摩擦绽放的火星，引燃了不合格皮带的同一瞬间，巷道内的残留的瓦斯和粉尘发生殉爆。 乔纳森一下子就被卷进了火海，强烈的瓦斯和粉尘爆炸，迅速把巷道炸塌，阻止了火势向坑道纵深蔓延…… 杨墨等人参加完冶金工业部第三次技术听证会，回到冶金研发中心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 在食堂用完晚餐，又和罗永民、迪拉维夫探讨了一会儿总装设计的细节，这才精疲力竭的回到住处。 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床头柜上的电话就滴铃铃响了起来，杨墨刚抓起话筒，里面就传出一个慌张的声音：“杨总吗？我是尼阿利煤矿总经理赵鹏！” 杨墨一听到尼阿利煤矿几个字，心头一凛：“我是杨墨，发生什么事了？赵鹏，你不要慌，慢慢说！” “杨总，尼阿利煤矿井下发生瓦斯爆炸，目前还不清楚具体人员伤亡，但是最少有27名矿工被困在井下……”赵鹏声音中带着无比的焦虑和疲惫。 杨墨惊出一身冷汗，沉吟片刻之后果断嘱咐道：“赵鹏，你现在立即组织救援，配合当地政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出被困在井下的工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立即向当地英国和中国领事馆求助，请他们帮助协调政府和媒体关系，力争把影响降到最低，集团总部也会尽快派出调查组奔赴刚果，负责此次矿难的善后和调查工作，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组织救援和安抚矿难家属情绪……”杨墨迅速作出了部署。 放下电话，杨墨陷入了沉思。 这倒霉催的！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项目签约在即，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么大的矿难，很有可能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更令杨墨惴惴不安的是，尼阿利煤矿和纳贝巴铁矿，都是致远集团“装备换资源”计划中的样板项目，这场突如其来的矿难，彻底打乱了他在非洲的布局。 斟酌再三，杨墨不得不改变计划，让骆炳辉来燕京主持东海钢铁厂二期项目的签约，自己亲自前往刚果。 临行前，杨墨想了一会儿，又给钱宁打去电话：“钱宁，尼阿利煤矿发生矿难！你立即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尽快前往刚果布拉柴维尔，和英、法领事馆“建立良好关系”，特别是法国人，利用他们的影响力，做好媒体和政府公关！” 钱宁点点头问道：“我是一直呆在布拉柴维尔负责媒体政府公关？还是打通关节之后，立刻前往尼阿利处理善后事宜？” “目前尚不清楚具体伤亡情况，等我到了尼阿利再跟你联系！”杨墨说道。 尼阿利煤矿。 赵鹏第一时间成立矿难指挥部，把救援人员分成两拨，一拨人负责配合当地政府派来的消防人员，传输巷道灭火，剩下的人员则全力疏通采区工作面的通风系统！ 由于尼阿利煤矿的自救措施及时有效，传输巷道的火势没有蔓延到整个矿区，在姗姗来迟的政府消防人员的共同努力下，传输巷道的火势，总算暂时得到了控制。 可采空区的大面积坍塌，阻断了火势蔓延的同时，也堵住了采掘区的通风设施，井下的27名矿工随时有可能窒息而亡…… 第167章 生死救援 摆在救援人员面前的难题是，如果强行挖开通风设施，极有可能引起采空区更大面积的塌方。 矿难应急指挥部当机立断，调集了全矿所有的通风机支持塌方的采空区。 由于主井运输巷道迟迟不能打开，救援人员不得不戴着自救器，从风井逆风流强行进入采掘作业区。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援，救援人员必须在井下氧气耗尽之前，重新打通风井通风设施。 救援人员沿着风井进入坑道之后，往前走了不到150米，就发现风道正上方的塌陷，几乎完全堵住了风道。 救援人员用随身携带的铁钎开始小心翼翼的清理风道，每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么浓烈的瓦斯气味，只需要铁钎冒出一点点火星，就足够把他们也埋葬在这里。 他们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方法，向前缓慢的推进，等待他们的不止是瓦斯粉尘的二次爆炸，还有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塌方。 用了五、六个小时的时间，仿佛半个世纪那么漫长，五名救援人员终于抵达了采掘区，找到剩下的24名被困矿工，其余3名矿工已经葬身在瓦斯爆炸之中。 主井运输巷道依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副井几乎完全塌陷，救援组组长周铭当机立断，决定带着被困的矿工原路返回，从风道爬出去。 这是一个无比危险的决定，这么多人往外撤离时候的动静，随时都有可能引发风道的二次塌方，风道撤离本就是矿难撤离中的大忌。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沿着风道缓慢的往外撤离，只看见头顶昏暗如萤的矿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柱一点点往前移动。 常年在井下讨生活的矿工都知道，这个时候说话的声音大一些，都有可能引发二次塌方。 ……………………………………………………… 布拉柴维尔。 玛丽娜酒店包房内，在埃尔南斯特家族的引荐下，钱宁顺利在此宴请高卢大使雷欧。 席间，雷欧很自然的就聊起了埃尔南斯特-维夫，以及图灵根森林度假村项目…… 钱宁闻弦歌而知雅意，马上明白了雷欧的想法，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叠股权文件，推到雷欧面前，一脸“真诚”的说道：“雷欧先生，这是图灵根森林度假村3%的股权转让协议，致远国际诚挚的邀请您的加盟……” “这是3%的股权？”雷欧随便翻了翻股权转让协议书，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钱宁心里骂着贪得无厌的王八蛋，嘴里却耐心解释道：“雷欧先生，集团总部有规定，涉及到超过3%股权的交易，都需要老板亲自签字，这是我最大的权限，如果雷欧先生确实对图灵根度假村项目感兴趣，这次尼阿利煤矿风波过后，我会向总部申请，再向您转让2%的股权……” 杨墨赶到尼阿利煤矿的时候，已经是矿难过去的第三天了。 一见面，杨墨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 赵鹏沉痛的说道：“除去在瓦斯爆炸当天死亡的两名矿工之外，还有一名矿工失踪，其余被困的24名矿工全都获救，起火的运输巷道也已经被扑灭，直接经济损失超过500万美元！” “死难者家属情绪怎么样？当地政府和媒体目前什么态度？”杨墨明显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三名遇难矿工家属情绪也得到了安抚，为了不节外生枝，我们给出了远超当地标准的抚恤金，当地政府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态度，媒体倒是很安静，没有大肆渲染报道这次矿难事故……”赵鹏回答道。 杨墨拍了拍脸色憔悴的赵鹏肩膀，点点头说道：“你这次的应急处理非常不错！对这次矿难事故的调查开始启动了吗？人命关天的事，要对各方面都有个交待！” 赵鹏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名满脸尘土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兴冲冲的说道：“赵总，失踪的凯帕尼有消息了，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不在井下，有人看见他离开煤矿的……” “凯帕尼是谁？”杨墨皱眉问道。 “凯帕尼是起火传输机的检修工，我们一直以为他也在井下遇难了，今天才从他们家邻居那儿得知，爆炸发生之后，他看见凯帕尼从家里匆匆离开……”中年男人继续说道。 杨墨心头一动，直觉告诉他，这个突然失踪的修理工肯定有问题，略一沉吟，便马上吩咐道：“赵总，立即请当地警方协助，查找凯帕尼，这个人很可能是这次矿难事故的始作俑者，最起码也是个知情者……” 事故调查组也从输送机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皮带发现，不是矿上一直使用的阻燃皮带，随即对库房里存货检查，发现这根非阻燃皮带被掉包过。 所有的疑点全部指向凯帕尼，可是凯帕尼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离开尼阿利之后，就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 …………………………………………………… 冶金工业部会议室，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项目签约仪式如期举行。 燕京多家媒体记者举着摄像机等待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就在项目负责人栾树杰拧开笔帽，准备代表冶金工业部在合同上签名的时候，孟昶匆匆走了进来，在栾树杰耳边低声说道：“栾副部长，刚刚得到消息，致远重机和煤炭部合作的刚果尼阿利煤矿项目发生重大矿难，致远重机生产的煤炭传输线自燃，引发瓦斯爆炸……” 栾树杰闻言脸色一变，把刚刚拧开的笔帽又重新拧上，放下手里的合同，跟孟昶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被邀请参加签约仪式的各路媒体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一向雷厉风行的栾树杰，突然中断马上就要完成的签约仪式。 这就是孟昶的厉害之处，他选择这个时机，在各路媒体的眼皮底下，汇报致远重机的矿难丑闻，不但对致远的声誉是一个重大打击，而且为他下一步重新把日钢工控拉回到谈判桌前预留了伏笔！ 毕竟日本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第168章 峰回路转 栾树杰铁青着脸走回到自己办公室，对跟在身后的孟昶说道：“老孟，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刚得到尼阿利煤矿发生瓦斯爆炸的消息，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已经亲自飞往刚果，处理善后事宜！”孟昶表情凝重的说道。 “难怪这么大的签约，突然换成骆炳辉来负责，这个杨墨，怎么搞的！事先也不跟我们通一下气，还有这么多媒体记者在场，我们现在很被动！”栾树杰皱眉说道。 孟昶继续给致远上眼药，压低了声音说道：“别说跟我们通气了，据说和致远合作开发尼阿利煤矿的煤炭部，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这个杨墨就是想刻意隐瞒矿难事故，先和我们签约……” “老孟，你的消息准确吗？瓦斯爆炸真是由致远重机提供的传输机自燃引起的？”栾树杰若有所思的问道。 “千真万确！使馆工作人员传来的消息，瓦斯爆炸又引起采空区塌方，伤亡情况应该不小，我们这时候和致远签约，很容易招来一些闲言蜚语，甚至给国家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孟昶继续说道。 “老孟，你先去会议室宣布一下，今天的签约暂时延后……”栾树杰挥挥手，一脸颓丧的说道。 孟昶走进会议室，一脸歉意的说道：“各位记者朋友，非常抱歉！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项目还有一些细节问题没有沟通好，和致远冶研的签约暂时延后，具体日期我们会另行通知！” “孟司长，签约会无限期搁置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孟司长，如果和致远冶研的签约搁置，冶金部是否会重新选择国外装备企业？” 会议室里一下子跟炸锅了一样，记者纷纷围住孟昶，试图挖掘第一手消息。 孟昶嘴上说着暂时无可奉告，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瞟向骆炳辉，这是用肢体语言委婉的暗示，问题出在致远冶金研发中心方面！ 孟昶幸灾乐祸的离开了会议室，记者又纷纷转头围住了骆炳辉。 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骆炳辉的危机应变能力已经是炉火纯青，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说道：“各位记者朋友，诚如各位所见，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会尽快了解清楚其中的缘由，不管遇到怎样的波折，致远冶研的初心不变，那就是让中国的钢铁厂用上自己生产的先进自动化冶金装备！” 骆炳辉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他心里对这些部委大佬没有任何顾忌，也就是这些年受杨墨的影响，才把外商“超国民待遇”的优越感丢了。 可他本质上也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番软硬兼施的话，就是想借助记者之口，给冶金工业部施加压力。 骆炳辉可能是致远集团内部，最懂杨墨的人，他知道杨墨这些年牺牲了多少利益！ 致远集团很多煞费苦心的布局，都是为了在内地打造完整的产业链，骆炳辉有时候也会很不理解杨墨的做法，但他通过这些年深耕内地市场发现，杨墨这些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真的在一步步照进现实。 栾树杰办公室的门一直虚掩着，他知道骆炳辉一定会来。 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之后，骆炳辉推开门走了进来，栾树杰连忙起身，招呼骆炳辉坐下。 “栾副部长，您这是？”骆炳辉开门见山的问道。 “骆总，你们不应该把尼阿利煤矿瓦斯爆炸的事，瞒的这么严严实实啊！你看，当着报社记者的面，弄的我们双方都很被动啊！”栾树杰皱眉说道。 骆炳辉故作轻松的说道：“原来栾副部长突然离开是因为这件事啊？我们杨总亲自前往刚果的第二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初步认定是有人故意破坏，导致的传输线摩擦起火，不排除敌对势力为了破坏贵国政府和刚果的合作，具体情况我们已经向煤炭部通报，因为可能涉及到部分政治因素，才没有及时向你们通报！” 这是杨墨走之前就嘱咐好的说辞，万一东海钢铁厂项目因为矿难事故出现变故，就往敌对势力头上推，一旦涉及到政治原因，就会淡化致远集团的负面形象，甚至摇身一变，成为受害者，拿到更多的同情分！ 果然，栾树杰闻言之后脸色一变，坐直了身子急切的问道：“破坏分子抓到了吗？有没有证据指向他们背后的指使者？” 骆炳辉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当地政府的能力真的是一言难尽，破坏分子就这样眼睁睁的凭空消失了，唉……” 栾树杰也不胜唏嘘，一脸歉意的说道：“骆总，非常抱歉，作为主管部门，我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会尽快核实您说的情况，给致远一个答复！” 昊天进出口贸易公司。 孟昊放下电话，兴冲冲的推开会客室的门，看向坐卧不安的北原仓介，一脸喜色的说道：“北原先生，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项目的签约仪式被叫停了……” “纳尼？被叫停了？”北原仓介猛然站起身，兴奋的问道。 “是的，北原先生，如果致远被淘汰出局，你们最终入围的可能性非常大！”孟昊喜滋滋的说道。 孟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给致远“制造丑闻”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他本来是抱着出口气的想法，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小日本，还真的赶在东海钢铁厂项目签约之前办成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矿难事故，把致远推向了风口浪尖！ 北原仓介连续鞠了好几个躬，感激涕零的说道：“孟先生，让您费心了！如果能够签下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项目，我们之前的约定不变，拜托了！” 正如骆炳辉所说，尼阿利当地警方的办案能力一言难尽，一周过去了，凯帕尼的追查毫无进展，都没有像模像样的布控，他们甚至好奇这些东方人怎么想的？不给钱还想让我们抓人？ 倒是赵鹏的一句话提醒了杨墨：这个凯帕尼为什么要故意破坏呢？对他有什么好处？ 杨墨这才豁然开朗，这个凯帕尼定夺也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烂仔，说不定已经被灭口了，死揪住这条线索不放，没有任何意义！ 到底谁才是尼阿利煤矿瓦斯爆炸的最大受益者呢？ 第169章 一箭三雕 骆炳辉打来的电话告诉了杨墨答案，谁才是尼阿利煤矿瓦斯爆炸最大的受益者！ 杨墨眸子里又闪现一丝戾气，不出意外，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项目的竞争对手，就是这次矿难事故的始作俑者！ 即便致远退出，因为没有价格优势，西马克和达涅利拿到项目的可能性也不大，是谁策划了这起突如其来的矿难事故就呼之欲出了…… 本来还想再去一趟布拉柴维尔，找一下自己的老朋友托尼萨苏，谈谈铜矿的合作，眼看东海钢铁厂项目要黄，只能匆匆飞回燕京。 从燕京机场回市区的路上，听骆炳辉详细介绍完情况之后，杨墨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致远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杨墨现在满脑门心思，想的就是挖出幕后的黑手，就算不能马上斩断这只黑手，最起码也能瞅准机会，给对方下个套啥的，有仇不报，本来也不是杨墨的风格！ 回到冶金研发中心的住所之后，杨墨顾不得休息，马上拨通了廖庭轩的电话：“廖司长，我是杨墨，能不能帮我约见一下栾副部长？”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杨墨才一个人驱车前往机械工业部，在廖庭轩的引领下，走进栾树杰办公室。 简单寒暄之后，栾树杰就开门见山的问道：“杨总，尼阿利煤矿矿难事故调查的怎么样了？”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别提了！这次致远算是栽到家了，对手这一箭三雕玩的太漂亮了……” “一箭三雕？”栾树杰不解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解释道：“第一，尼阿利煤矿是致远和内地政府合作，在非洲投资的第一个项目，也有可能成为未来中国“装备换资源”战略的样板项目，破坏掉这个项目，不仅是近千万美元的直接经济损失，还有我们的国际形象！” 栾树杰点点头表示认同。 杨墨接着说道：“第二，他们精心设计的输送机自燃引发井下巷道瓦斯爆炸，矛头不仅仅是直指设备制造商致远重机，还试图把整个致远集团推上风口浪尖。而第三点，巨大的利益才是他们铤而走险，绕这么大圈子对付我们的原因！” “巨大的利益？”栾树杰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杨墨点点头：“是的！栾部长，如果致远陷入矿难事故丑闻，机械工业部取消和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合同，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如果致远被我们排除在外，最有可能受益的无外乎神户制钢和日钢工控这两家日企，西马克和达涅利胜出的可能性不大！”廖庭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不，何止是神户制钢和日钢工控这两家日企，获利的是整个日本重装备产业链……”杨墨语气凝重的说道。 “整个日本重装备产业链？”这回就连廖庭轩也蒙圈了。 杨墨继续说道：“日本重装备产业之所以能够称霸全球，因为他们有三大优势：1欧美无法比拟的劳动力成本优势，2规模工程师优势，3先进的基础材料和机加工水平……” 廖庭轩若有所思的说道：“致远一旦通过东海钢铁厂项目，整合好国内冶金装备企业，将会对日本重装备产业链发起冲击……” “对！中国有更便宜的劳动力成本优势，工程师规模同样不比他们差，而我们致远集团，恰好能够解决内地基础材料和机加工方面的劣势，只要我们坚定不移的坚持大型装备自主化道路，要不了多久，大型冶金装备、火电设备、石化装备、石油机械、矿山机械、金属切削设备，都有可能对日企的霸主地位带来威胁……”杨墨眼神里，恍惚间又闪现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栾树杰沉吟良久，语气凝重的问道：“所以你认为尼阿利煤矿瓦斯爆炸事件，很有可能是政府行为？” 杨墨摇摇头说道：“这个可能性也有，但不是很大，不管是致远，还是内地尚未发展起来的装备产业链，暂时都还没有对他们构成太大的威胁，这次很可能是某个想要抢东海钢铁厂项目的日企，恰好歪打正着，如果不是我们处置得当，很有可能带来难以估量的灾难性后果！” 话说到这个份上，栾树杰也不再藏着掖着，推心置腹的说道：“杨总，不瞒你说，一开始听到你们国外项目出事的消息之后，我们是有过短暂的犹豫，还要不要把东海钢铁厂项目交给你们来做？但后来我们经过激烈的争论，还是倾向于继续交给你们来做，就像廖司长据理力争时候所说的那样，重大装备国产化的机会就放在我们面前，如果我们还主动放弃，是在对这个国家犯罪！” 杨墨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呵呵笑道：“其实是谁在背后给致远下绊子，栾部长心里应该还是有点数的……” “哦？此话怎讲？”栾树杰不解的问道。 “部里重新考虑是否继续和我们合作期间，那个对东海钢铁厂项目势在必得的日企，嫌疑最大！”杨墨说道。 栾树杰和廖庭轩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同时锁定了一个目标，廖庭轩更是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早就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日钢工控和孟家父子走的很近，再综合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背后的逻辑就清晰了很多！ 昊天进出口贸易公司，孟昊办公室。 北原仓介脸色铁青，耷拉着脑袋，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咬牙切齿的问道：“孟先生，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孟昊摊摊手，恨声说道：“北原君，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签约，我们尽力了！致远不知道用了什么公关手段，上面高层领导竟然亲自过问……” 北原仓介极力压制心里想要骂街的冲动，趁着日铁株式会社和内地政府闹翻的天赐良机，日钢工控想要打开内地市场，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最好的跳板！ 这就是典型的岛国人思维，你对它有用的时候，它彬彬有礼鞠躬哈依，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它就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第170章 没有免费的午餐 拿到东海钢铁厂二期工程的总包合同，整个致远冶金研发中心，就像一台装上马达的机器，满负荷运转起来。 从价值上亿的轧机，到价值数万的台车，每一台设备都有单独的技术标书，材料参数、工艺要求都细化到每一个部件，杨墨对某些关键部件的变态工艺要求，就连迪拉维夫这个欧洲人也咋舌不已。 1750轧机自动化生产线分包招标现场，收到邀请函的总共只有10家企业，除了一重机、二重机、金州重机厂这冶金装备行业的三驾马车，别的大多是打酱油的中小型配套生产商，努努力能够接到一两个配套设施，也算是参加了这次全球瞩目的“重大装备国产化会战”。 一摞技术标书发到每个厂家代表门口，一阵沙沙的翻资料声音过后，现场瞬间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二重机厂总工程师丁凯成率先站起身说道：“杨总，我大概看了一下这些设备的技术标书，感觉大部分设备我们二重机厂是能够做的，可仔细看完材料参数和工艺要求，又感觉一件也做不了……” “就是，这么严格的标准，我们哪做的了？” “你们这些大厂都做不了，我们更不用想了……” 台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杨墨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坐在台下的骆炳辉问道：“致远重机的骆总，也谈谈你对这些工艺标准的看法！” 骆炳辉站起身云淡风轻的说道：“说实话，1750轧机自动化生产线的技术要求，跟我们致远重机平时的品控差别不大，也就是勉强达到设计要求而已……” “那你觉得致远重机具备哪些设备的生产能力呢？”杨墨继续追问道。 “八、九成吧！剩下的一两成集中技术力量，也是有攻克的可能！”骆炳辉淡淡的说道。 台下更是一片哗然，杨墨示意骆炳辉坐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在场诸位大多在冶金装备行业深耕多年，不用我说也知道，再难的装备，设计制造过程中，技术障碍无外乎四种：专利限制、设计图纸、材料参数、机加工，而致远几乎已经替你们扫清了所有的技术障碍，你们还觉得有难度？” 丁凯成站起身指着那一摞技术标书说道：“杨总，这其中的大部分设备，除去一些复杂的关键部件，我们二重机厂机加工都是没有问题的，如果致远能够替我们解决基础材料和复杂机加工问题……” 杨墨点点头说道：“丁总工提出的问题非常有代表性，部分要求比较高的基础材料，北方省海城钢铁厂都有生产能力，各位在制定投标书之前，可以根据具体工艺要求，向海钢索取一份特种钢材报价单，至于复杂机加工问题，你们可以和致远重机的骆总协商解决！” 一个中年男人也站起身说道：“杨总，我是秦岭重型机械厂的王钢，我留意看了一下，贵公司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履约的赔偿条款极为苛刻，这对于我们这些技术力量，相对比较薄弱的中小型企业来说，压力极大，能不能放宽一些？” 杨墨微笑道：“王厂长，契约精神是企业的立足之本！你们不能按照合同履约，会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展，东海钢铁厂同样会向我们索赔，这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你们致远拿着高利润，承担一些高风险也是应该的，凭什么把风险转嫁给我们？”说这句的是金州重机厂副厂长邹奕。 杨墨指了指会议室旁边的实验大楼皱眉说道：“光是这栋楼投资就超过1000万，而总装设计，我们的研究人员用了两年多的时间，这还不算前期的技术积累，另外，我们还要负责解决所有的技术障碍，致远不应该拿高利润吗？招标是双向选择，可既然你投出标书，就代表我们双方建立起契约关系，不能履约就需要赔偿，谈不上什么转嫁风险！” “合同里设置这么多条条框框，一不小心就被你们装进去了，既然是双向选择，那我们金州重机厂还不伺候了！”邹奕也不是善茬，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道。 邹奕确实有叫板的底气，他们省内中小型钢铁厂林立，在现行的地方保护主义机制下，他们可以活的很滋润。 杨墨可不惯着他，冷着脸说道：“邹厂长如果想退出，现在可以离场了！” 邹奕脸色涨的通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杨墨心里一万头羊驼飘过，劳资好心带你们上船，免费技术转让，帮你们提高工艺水平，你他娘的倒像个大爷似的拿捏上了？ 真不如听从骆炳辉的建议，每一个设备都拆解开来，然后把最简单的机械加工分包出去，让你们一个个成为致远重机的代工企业…… “还有谁想退出的？可以跟邹厂长一样现在就离场！”看着邹奕走出去的背影，杨墨淡淡的说道。 环顾四周，再没有人提出异议，杨墨才换了一种语气继续说道：“有意见分歧很正常，但动不动撂挑子可不是一个好习惯！1750轧机需要大家同心协力才能搞出来，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技术方面的问题，可以直接和项目组总工程师迪拉维夫沟通，关键部件生产协作方面，也可以和致远重机的骆总交流……” 丁凯成可能是参加这次招标会准备最充分的人，在二重机时候，就已经和杨墨讨论过他们能够承接的设备，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骆炳辉落实关键部件的协作生产。 这时候丁凯成才体验到技术的价值，和这个骆炳辉比起来，杨墨简直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骆炳辉坚持二重机厂可以把这些自己不能生产的关键部件，送到致远重机去加工。 而丁凯成却希望致远重机提供技术支撑，派人到西川省去指导关键部件的生产…… 这是两种理念的碰撞，骆炳辉的世界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每一项技术都应该是有价格的，没有人有义务免费教你！ 而在计划经济熏陶下的丁凯成认为，既然大家都同处一个项目组，技术共享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第171章 早安，夏心怡 邹奕离开招标会现场之后，并没有立即返回金州，而是前往机械工业部告状。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刁状没告成，栾副部长把他好一顿训斥：“邹奕，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你们金州重机厂还能做什么？这么大的重大装备国产化项目，你们都没有能力参与，跑部委要经费的时候，我看你跑的比谁都勤！” 邹奕委屈的说道：“栾部长，我就是质疑了一下他们的合同违约赔偿条款，您是没见，杨墨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直接把我撵走了……” 栾树杰瞪着眼睛说道：“还委屈你了？怎么没听说他撵别人走？致远冶金研发中心跟我们也是签了违约赔偿条款的！” 邹奕不服气的嘟囔道：“可也不能把风险直接转嫁给我们啊！他们赚利润大头，风险也应该自己多承担一些嘛！” 栾树杰冷哼道：“我倒是希望你邹奕能够带着金州重机厂，把这钱全部赚了呢？可你们有这个能耐吗？我看你这个副厂长也当到头了！” 栾树杰在办公室大发雷霆的声音，传到整个楼层。 邹奕垂头丧气的走出栾树杰办公室，刚走到楼道口准备下楼，迎面“恰好”遇到孟昶。 孟昶热情的招呼道：“邹厂长，你什么时候来的？走！到我办公室里坐坐，咱们老哥俩好久没见了……” 跟着孟昶来到办公室，邹奕委屈的把今天遭遇又诉说了一遍。 孟昶安慰道：“年轻人嘛！盛气凌人一点可以理解，人家还是来国内投资的外商！” “外商怎么了？到内地来赚钱，就要按照咱们的规矩来！”孟昶不经意的拱火，让邹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你也不能跟人家硬来，凡事都要讲策略嘛！老邹，不是我说你，国内这种全国协作的攻关项目你也经历过，总有一两家企业因为实际困难，不能完成既定任务的，部委也不是一刀切，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嘛！”孟昶话里有话的说道。 邹奕眼前一亮，心中暗想：对啊！合同签下来，真完不成他能奈我何？致远还不是要乖乖的提供技术支持，帮助金州重机厂完工？让我们赔偿违约金？门儿都没有！致远冶研有冶金部的股份，金州重机厂更是冶金部下辖企业，谁赔给谁啊？ 想到这里，邹奕为难的说道：“孟司长批评的对，可是我已经跟那姓杨的闹翻了，现在再回头找他岂不是自讨没趣？” 孟昶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呀！韩信当年都能忍受胯下之辱，你要是不好意思，可以找廖司长说个情，他和这杨墨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一样。” 孟昶一句话就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让廖庭轩去说情，将来出了什么事，他这个中间人也脱不了干系…… 邹奕又转头找到廖庭轩“情真意切”的说道：“廖司长，我也是一时冲动，在履约赔偿方面说了一句过激的话，在栾部长的批评教育下，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想麻烦廖司长您给说个情，让金州重机厂继续参加东海钢铁厂项目的招标……” 廖庭轩也没想太多，安慰道：“工作中意见相左很正常，能认识到自己错误就好，我想杨墨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直接去致远冶金研发中心取招标文件资料吧，我会给他打电话说明情况的！” 杨墨确实没有把这种工作中的争执放在心上，接到廖庭轩的电话之后，还吩咐工作人员，等金州重机厂的邹厂长来了之后，通知他一声，准备主动化解这段不愉快的争执。 不过邹奕还是没有亲自来，他本就不是心胸宽广的人，做不到心无芥蒂去向一个年轻人低头。 致远冶金研发中心院子外面是一片枫树林，眼下正是晚秋时分，枫叶红胜二月花果然名不虚传。 杨墨每天清晨都会沿着这条山道跑一圈，他喜欢晨曦透过火红的枫树林洒下的那种淡淡的清辉，也享受迎着刚刚升起的朝阳奔跑的感觉。 这天清晨，杨墨刚跑到枫树林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伫立在一棵枫树旁，红叶如火、白裙胜雪，强烈的视觉反差下，更是衬托出一种清新脱俗的风情！ 杨墨停下脚步，微笑着打招呼：“早安，夏心怡！你也来晨跑啊！” “没有，我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夏心怡涨红着脸说道。 “等我？有什么事吗？”杨墨问道。 夏心怡几乎能够听得见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鼓足勇气说道：“我是想当面向您致谢，谢谢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我的帮助，如果没有你给的面粉和复习资料，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恢复高考……” 杨墨看着眼睛里泪花闪现的夏心怡，莫名的冒出一丝心疼，他从来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一世遭遇到凌辱的夏心怡，并没有得到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名额，依然待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山村，她可能也像林言一样，不止一次有过轻生的念头。 有那么一瞬间，杨墨很想伸出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光，片刻的恍惚之后，杨墨呵呵笑道：“这点小事不值一提，这么久了你还放在心上啊，倒是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谢谢我？为什么？”夏心怡不解的问道。 杨墨微笑道：“谢谢你，受我的影响，报考了华清大学冶金系！让你整天和一帮不解风情的书呆子待在一起……” 报考冶金系还真的是受这个家伙影响，夏心怡捂嘴轻笑，神情轻松了很多，调皮的把鼻子凑到火红的枫叶上嗅了嗅。 杨墨却装模作样的背负着双手，即景生情的吟诵道：“她把叶子送到鼻子上闻了闻，那叶子发出一股轻微的药香……这不是一般的红叶…” “这是一片曾在人生中经过风吹雨打的红叶，越到老秋，越红得可爱。”夏心怡也跟着杨墨一起吟诵起来。 这一刻，积压在夏心怡心里七年之久的尘埃终于随风飘散…… 第172章 春风得意的洪涛 燕京机场，洪涛走下旋梯就钻进一辆军车，他现在也算是特权阶层，接机车辆可以直接开进机场跑道。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能给国家创造出100多亿美元的外汇的大佬，都可以横着走！ 洪涛刚上车，看见副驾驶座的王海洋就惊讶的问道：“老王，你怎么来了？” 王海洋苦笑道：“出来躲躲清净，洪总工，您是不知道，成飞厂现在一天打八遍电话，催问歼7的事，您这次去埃及、叙利亚谈的怎么样？” 洪涛道：“成绩倒是不错，双方又是几十亿美元的订单，价格在原先基础上也有一些上浮，不过歼7还是没能谈下来！” “还是对我们飞机性能不太放心吗？”王海洋问道。 “有这方面的原因，两年前，德黑兰一共有5个装备了约115架f-5的中队和部分f-14，此外还封存着大约40架虎-2，f-5的主要武器是aim-9“响尾蛇”以及机舱内的两门20毫米柯尔特m39机炮，而巴格达共计有米格-21为主的9个战斗机中队，配置的aa-8“蚜虫”和响尾蛇打的有来有回，我估计这两年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洪涛沉声说道。 不等王海洋回复，洪涛又叹息一声说道：“如果我们的高强度、耐高温钛合金技术有了突破，性能就能大幅提升，致远冶金研发中心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听说杨墨倒是回来有一阵子了，不过把精力全放在东海钢铁厂项目上！”王海洋有点不满的说道。 “杨墨回来了？老王，我们先别回去了，去致远冶金研发中心，很久没看到这小子了。”洪涛兴趣盎然的说道。 一看见洪涛二人，杨墨就发起了牢骚：“洪总工，何团长，你们俩也太不够意思了，就把人往我这儿一丢，不管不问了？” 洪涛一瞪眼说道：“你小子少跟我来这一套！这么长时间，高强度钛合金项目也没有个准信儿，是不是人都被你调去干私活儿了？” 杨墨苦笑道：“洪总工，您这就不厚道了，我就算想调，也得调的动他们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钛合金技术开发需要用到很多种稀有金属材料，你们部队有配额，我们还要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去买，耽误好多事！” 洪涛点点头承诺道：“待会儿你写张单子，需要些什么材料，我尽力替你办妥，但你也不要狮子大开口，部队可不像你们致远，财大气粗的！” 杨墨嘿嘿笑道：“洪总工，您就别在我面前哭穷了，你现在可是富得流油，这段时间没少赚吧？” “你小子还真是粘上毛比猴子都精，别说还都被你猜中了，中东开打之后，你建议的那些武器装备，除了歼7，还真的挺受双方欢迎的，价格也超过我们的预期……”洪涛一脸的春风得意，这些年，军工系统下辖科研机构，饱受经费窘迫之苦，在他的努力下，彻底逆转了这种局面。 杨墨呵呵笑道：“歼7也用不了多久，就会求着我们大批量购买了！” 王海洋瓮声瓮气的说道：“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我们让成飞提前生产了不少歼7，可现在拿不到订单，害的成飞天天催我们……” “别急嘛！两家家底也差不多快打空了？成飞那点存货，都不够人家打几次空战消耗的……”杨墨说道。 洪涛却一脸凝重的说道：“我这次在埃及、叙利亚倒是和双方的军方人士都见过面，他们都担心歼7不是f-5和米格-21的对手，我也不敢打包票啊！” 杨墨摇摇头说道：“洪总工，你也太拘谨了，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销售人员！哪个卖瓜的说自己家瓜苦？战争打到这一步，双方熟练飞行员都已经拼光了，一帮菜鸟互殴，能不能瞄准都不知道，你就告诉他们，歼7的研发有了新的突破，技术参数可以稍微夸大一些……” 洪涛不屑的质疑道：“可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战场上还是要凭实力说话的！”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你真以为咱们货真价实的歼7，一定不是那些阉割版的f-5和米格-21的对手啊？那你就错了！我敢打赌！用了咱的歼7，就不会再用f-5和米格-21了……” 洪涛一脸狐疑的问道：“为什么？” 杨墨微笑道：“再打下去，家底全打空了，石油也卖不出去，谁还花几倍的价钱买一架性能差不多的战斗机？” “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点道理，必须先想办法让他们用上，即便后续不能拿到订单，最起码也知道咱们歼7的优缺点在哪里！”洪涛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么想就对了嘛！成飞正好趁此机会，完成歼7的升级换代！”杨墨说道。 洪涛闻言连忙问道：“升级换代？钛合金项目有进展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目前已经取得一些突破，还有一些技术难点需要攻克！” “到哪一步了？能够完成量产吗？”洪涛激动的站起身问道。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说道：“钛合金难以攻克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钛及其合金是一种高化学活性金属，在融化状态下，钛几乎会与所有的耐火模具材料，发生化学反应，生成脆性化合物，我们采用了真空冶炼结合冷成型技术，暂时突破了这个技术瓶颈。” 洪涛惊喜的问道：“杨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致远冶金研发中心已经突破了特种钛合金的工业生产瓶颈？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投入应用？” 杨墨苦笑道：“洪总工，哪有那么容易？和钛合金的制备技术比起来，焊接和机加工才是难上加难！” 洪涛不是合金材料方面的专家，他有些不解的问道：“焊接和机加工比制备技术还更难？” 杨墨点点头继续说道：钛合金的氧化性和高活性实在是太强，焊接的过程中，会出现烧孔，氢致脆等焊接缺陷，我们正在尝试寻找一种合适的焊接工艺和惰性保护气体，在找到最正确的方法之前，很难投入应用！” “那机加工呢？”洪涛不甘心的接着问道。 第173章 李和平的婚事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钛合金机加工更是难上加难！最让人头疼的是金属切削设备的刀具，在切削钛合金工件的时候，刀具钢里的合金成分会和高活性的钛合金发生化学反应，导致刀具失灵，钛合金工件被改性，这个机加工缺陷，极难攻克！” 洪涛闻言默然，杨墨的解释简单明了，钛合金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异性能，高活性又让它在高温下，逮谁跟谁发生化学反应，这就像是一个身份高贵的公主，却偏偏无节制的自甘堕落！ 杨墨看着默然不语的洪涛安慰道：“洪总工，你也不用气馁，我们在焊接材料和钛合金专用铣刀方面，还是取得了一些进展，最起码有了明确的突破方向，” 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就在一群专家学者无法解决钛合金钢切割中，刀片和钛合金摩擦升温会起化学反应的技术瓶颈时候。 海东省临海机床厂一个普普通通的技术员，提出用螺旋式铣刀来减少刀具和钛合金工件摩擦面，同时还能通过螺纹槽，把工件切削的金属屑在切削液的冲洗下，带出工件接触面。 用最小的成本解决了这道困扰项目组的技术难题。 焊接工艺方面，项目组试验了几十种不同材质的焊接材料，再通过增减这些焊接材料的成分配比，终于克服了焊接过程中的烧孔现象。 焊接保护惰性气体的选用也同样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才最终克服快速氧化和氢致脆的难题。 在冶金研发中心的这段时间，是杨墨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时光，林言和夏心怡的闺蜜关系，让她可以有正当的理由，自由的出入这里。 快乐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钛合金项目一结束，林言就像一个碎嘴的老太太一样，每天盯着问杨墨什么时候离开？ 不由得林言不担忧，席卷全国的严打早就于半年前拉开了帷幕，打击力度前所未见的严厉，打架斗殴致人伤残的都有可能会被判处极刑，长期拦路抢劫的车匪路霸很多直接被团灭…… 杨墨在燕京多待一天，林言都不踏实，虽然她心里是那么的不舍！ …………………………………………………… 84年2月，春节刚过，杨墨在林言不断催促下，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杨墨孤零零一个人刚走下旋梯，就看见李和平跟郭可欣从一辆印着，平和セキュリティ株式会社字样的商务车中钻了出来…… “和平安保？”杨墨围着车辆转了一圈之后，诧异的问道。 “国华哥非要用这个名字，不是我的意思……”李和平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个名字不错，琅琅上口，也跟公司业务吻合，怎么？在东京也有分部了？\\\"杨墨好奇的问道。 “是我让他们尽快在东京开展业务的，东京有钱人多，需要提供安保服务的企业也不少！”郭可欣解释道。 “不错、不错，尽快拓展在日本的业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派上用场！”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随着致远得罪的日本企业越来越多，保不齐哪天就被恼羞成怒的日本人暗算，杨墨最不信任的就是小本子的底线，因为它们在利益面前，根本没有底线！ 汽车停靠在千代田区皇居外苑一处幽静的别墅区。 郭可欣指着这栋足足有600多平的豪宅说道：“你说这次要长住一段时间，本来想租下来的，租金每年要9000多万日元，接近40万美金的租金，就直接买下来了。” 杨墨点点头顺口问道：“买下来花了多少钱？ “15亿日元，大概600万美元左右……”郭可欣回答道。 “600万美元？”杨墨诧异的问道。 郭可欣以为杨墨嫌贵，连忙解释道：“600万美元贵是贵了点，可这个地方离皇居近，环境好，房子品质也好，在我们香江，怕是还不止这个价……” 杨墨微笑道：“600万美元一点都不贵，把这旁边三栋也一起买下来吧！你们也都搬进来，和平正好也要结婚了。” “好，我尽快让人办，不过和平的婚事怕是要黄了……”郭可欣点头说道。 “怎么回事？和平跟岸田美惠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杨墨诧异的问道。 “国华和阿娣嫂都不同意，你还是自己问和平吧！”郭可欣说道。 杨墨招手把李和平喊了过来：“和平，怎么回事？阿娣嫂和国华为什么都不同意你的婚事？” 李和平挠挠头苦笑道：“不光她们俩不同意，你也不会同意的！” 杨墨好奇的追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同意？岸田美惠到底怎么了？” 李和平叹息一声说道：“她是岸田健的女儿，她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叫岸田直树，二哥叫岸田志雄，都是东京港区稻川会骨干成员……” “黑社会？”杨墨皱眉问道。 李和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眸子里闪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杨墨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可不想让李和平最终成为黑帮家族的一员。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问道：“放不下她？她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李和平想了想之后说道：“她说知道我不能接受她的家庭，所以一直不敢告诉我，她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 “你呢？你愿意放弃在日本的一切，跟她远走高飞吗？”杨墨一字一句的问道。 李和平面露愧疚之色，低声说道：“是这样想过，我告诉她去一个陌生地方从头开始的艰难，我们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杨墨拍了拍李和平的肩膀，叹息一声说道：“人这一辈子，总会有那么一次，为了一段感情不惜飞蛾扑火。” “你同意我带她走了？”李和平有点迟疑的问道。 杨墨心里其实是有点恼火的，东京每日经济快讯是他费尽心机埋的一枚棋子，李和平也是致远核心团队里，他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弄成现在的局面，一下子打乱了他的部署。 心里一肚子的火，嘴上却还是微笑着说道：“其实我同意不同意一点也不重要，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这样吧！你明天把岸田美惠叫过来，我也想听听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第174章 稻川会 岸田美惠惴惴不安的跟在李和平后面，走进杨墨刚安顿下来的住处。 “岸田美惠小姐，听说你们俩想一起离开东京？”闲聊片刻之后，杨墨才不经意的问道。 “杨先生，是这样的！和平不能接受我的家庭背景，我愿意跟他离开日本，去别的地方生活！”岸田美惠站起身涨红着脸说道。 “可以跟我详细说说你的家庭吗？”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出生之前，我父亲岸田健和我叔父岸田刚就加入了稻川会，成为稻川会的骨干，后来我的哥哥岸田直树、岸田志雄，还有我的堂哥岸田雄一和岸田次郎在成年之后，也都一起加入了稻川会……”说到这里，岸田美惠眼睛里已经隐隐约约有泪花闪现。 “岸田美惠小姐，你不用难过，这不是你的错，再说日本法律都没有禁止社团组织！”杨墨微笑安慰道。 岸田美惠感激的点点头，继续抽泣着说道：“从小别人都称呼我为岸田家的女儿，每个人都对我敬而远之，上大学之后，我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即便是在报社面临破产的时候，我也没找他们求助……” “他们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你这么想跟整个家族切割清楚吗？”杨墨追问道。 岸田美惠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在港区夜总会、酒吧之类的娱乐场所收收保护费，有一家财务公司，做做外围赌马放放高利贷，可能还偷偷做些地下赌档，前几年还开了几家柏青哥弹球机店铺，倒是挺赚钱的，后来也因为涉赌被政府强制关门了……” “你确定他们没有做军火和白粉生意？杨墨好奇的问道。 “这个应该没有，我大哥从小就最宠我，他跟我说过，稻川会从来没有做过军火和毒品生意，他不会骗我的！”岸田美惠肯定的说道。 “你就没想过，让他们转正行？像我们香江很多社团大佬，就顺利洗白上岸了，从青衣花臂的社团大哥，摇身一变成了西装革履的上流人士……”杨墨微笑问道。 “我不止一次劝过他们，我大哥说，一旦加入社团就再也不能回头了！手底下几百个兄弟要养，社团没有固定产业，洗白上岸怎么养活这么多人？”岸田美惠低声说道。 杨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这股地下势力如果能够引导为自己所用，他在日本的很多计划就能够变得天衣无缝了……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岸田美惠小姐，如果由和平的公司来投资一些产业，帮助稻川会洗白上岸，你觉得有可能吗？” “杨先生……我……”李和平眼圈泛红，看着杨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岸田美惠站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后说道：“您的好意，美惠感激不尽！我一定说服家父听从先生的建议！” 东京港区麻布街的一幢民居内，岸田美惠离家多年之后，带着李和平第一次回到家里。 岸田佐枝子一边激动的忙着招呼客人，一边让人去喊自己丈夫和儿子们回来。 一家人到齐之后，岸田美惠简单介绍之后，就把李和平赶到楼上自己的卧室。 再回到客厅之后，才楚楚可怜的说道：“父亲、哥哥，李先生是体面人，不能跟我们岸田家联姻，我这次回来是要跟你们道别，我要离开日本了……” 岸田直树最疼自己这个妹妹，闻言大怒道：“八嘎！敢看不起我们岸田家，看不起美惠，看我不宰了他！” 岸田美惠埋怨道：“哥哥，你总是这么冲动！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吧？让你们有机会就洗白上岸转到正行，时代在发展，已经不是打打杀杀的时代，欧美那些黑帮家族都开始转行了。” “美惠，你懂什么！那些有百年基业的黑帮家族都有自己的产业，我们呢？什么都没有，那么多手下兄弟怎么办？让他们去工厂做工都没人要！”岸田直树辩解道。 “李先生说他可以出钱，想办法帮助稻川会洗白上岸，只要你们肯放弃捞偏门……”岸田美惠说道。 “他很有钱吗？我们几百个兄弟，每个月开销就要几亿日元，他说洗白就能洗白啊？”岸田直树不屑的说道。 “他真能出钱帮我们洗白？有没有说过具体方案？”一直沉默不语的岸田健突然问道。 “他没说，但我知道他的本事，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岸田美惠美目中露出一丝骄傲之色。 “去把他喊下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办法能够帮稻川会洗白上岸？”岸田健沉声说道。 李和平面对岸田健的质疑，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稻川会这么庞大的社团组织，想一夜之间全部转入新的行业并不容易，我也不太清楚你们以前都有哪些业务？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岸田家族转入正行？社团帮众有没有走私贩毒前科？或者有命案在身？社团就地解散，恐怕还会遭遇之前的仇家挑衅报复……” 听到这里，岸田直树怒气冲冲站起身刚想发作，被岸田健摆摆手制止住。 岸田健皱眉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李和平微笑说道：“当然有区别，如果有走私贩毒前科和命案在身，我就爱莫能助了……” “我可以保证不把这些人带出来，先说说你的方案吧！”岸田健淡淡的说道。 “ok！前海资管前期可以投入100亿日元成立一家游戏公司，另外再投入100亿日元成立一家财务管理公司，足够吸纳稻川会所有人员 ，你们如果有不能说明来由的资金，可以交给前海资管公司，兑换成等价值的股权，但最多不能超过30%……”李和平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才30%股权？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赚钱门路呢！我们自己本来就有财务公司，不就是放高利贷嘛！还有什么破游戏公司，政府已经在严管了，你当我们傻啊？”岸田直树不屑的嚷嚷道。 李和平拍拍岸田直树肩膀，微笑着说道：“打打杀杀是没有前途的！赚不赚钱做了才知道……” 李和平按照杨墨的授意，尽可能的表现出足够的自信，对两个未来的小舅子，更是要嚣张一些，要不然以后镇不住他们！ 第175章 柏青哥弹球机 没有人知道岸田美惠是如何说服她父亲的。 几天后，东京地下社团中突然冒出一个劲爆消息：东京港区最大的地下社团—稻川会骨干成员岸田健，准备带领手下兄弟转入正行，不再参与地下势力的打打杀杀…… 稻川会以前控制的酒吧街、使馆街那一大片地盘，就成了各种地下势力眼里的香饽饽，都想占为己有。 ……………………………………………………… 石川机器株式会社是一家专业生产柏青哥（pachinko）弹球机的厂家，曾经风靡日本全国的柏青哥，让西村家族赚的盆满钵满。 可是随着政府禁止赌博机的一纸禁令，石川机器厂用了一年多时间，都没有寻找到代替柏青哥的产品，西村家族不得不拿出大量遣散费来安置员工。 西村一郎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李和平找上门了。 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前海资产管理公司只用了很小的代价，就完成了对石川机器厂的收购。 三个月之后，东京街头突然冒出来二十几家名叫岸田游戏的店铺。 这些店面清一色装修豪华，里面分别设置游戏区、咖啡区、酒吧区。 走进游戏区一看，东京本地人就会发现，这些看上去很高端的游戏机，就是这两年刚刚被政府取缔的柏青哥弹球机店。 只不过岸田游戏公司将原本只有一个弹珠平着弹出的弹球机，制作成了垂直面，只要投下面值不等的游戏币，弹球机就会发射出许多钢珠，钢珠落在不同区域后，不再是得到相应的奖金，而是改成实物奖品。 把奖金换成奖品，岸田游戏公司用这一创新举措，完美的规避了日本政府对赌博机的限制。 这些新开的游戏房不远处，几乎在同一时间，新开了一家当铺，这家当铺不仅高息揽储，帮助东京市民投资理财，而且收购柏青哥弹珠店里的奖品，柏青哥的玩家在这里可以把实物奖品兑换成等价值现金。 这家当铺会定期把这些奖品卖给一家刚成立的贸易公司，随后再由这家第三方公司，将买回去的赠品，再卖给柏青哥店，形成一个合法商业链。 柏青哥弹球机的背景音乐也设置的特别讲究，游戏玩家得到大奖后，那种响彻全场的魔幻音乐，会让所有玩家肾上激素剧增，从而投入更多的游戏币。 试营业一周，柏青哥弹球机再次风靡整个东京，岸田家的这些男人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原来不用打打杀杀，也能这么轻易挣到大钱。 有机器、有资金、人员充沛……岸田游戏株式会社第一时间把这种商业模式，迅速复制到横浜、大阪、名古屋、札幌、京都、神户、福冈、川崎、广岛等大中城市。 稻川会的这些骨干成员摇身一变，都成了各大城市的区域经理。 杨墨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来到东京一周后，就给致远集团所有关联企业负责人发去了同样的指令：收紧流动性，调集所有资金进入日本！ 一直蛰伏在东京股票市场的纵横投资、林可投资、远大资本、经纬国际等关联投资公司，纷纷出手，全资收购小型房地产公司。 ………………………………………………………… 东京都，千代田区丸之内，东京站西侧3号地块拍卖会现场。 住友不动产、三井不动产、积水房屋、三菱地所、大和房屋多家大型地产公司云集。 这块紧临三菱总部大楼的地块，就连日本最大的地产公司住友不动产，也只是准备走走过场，谁都知道，三菱地所对这块地势在必得，日本大型企业一向有串标的传统，很少会互相伤害。 拍卖会从一开始几乎毫无波澜，起拍价从11万日元每平的楼面价，一路上涨到15.7万之后，住友、大和就退出了竞争，毕竟这时候日本土地拍卖楼面成交均价也就10万日元左右。 就在三菱地所准备把这个地块收入囊中的时候，一家从未见过的小地产公司举牌，把价格直接喊道16万日元。 三菱地所继续跟进，而这家小地产公司仿佛铁了心捣乱一般，每次都在三菱地所的举牌价格后面再加1000日元。 十几轮举牌过后，价格已经飙升到17.8万日元每平，拍卖会现场一下子沸腾了，其它地产公司都幸灾乐祸的看三菱地所笑话，短短几分钟时间，被一家小公司逼的增加了几十亿日元拿地成本。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价格突破了三菱地所18.2万日元每平的心理价位，可那家名叫远大地产的小公司依然穷追不舍，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终于在远大地产把价格追到18.5万日元时候，三菱地所停止了举牌，溢价70%！这个远大地产是不是疯了？， 按照东京这几年房价发展趋势，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利润空间，不赔本就不错了。 远大地产成功抢到东京热点地块，刺激到其它小地产公司，接下来在东京湾附近的赤坂、新桥、麻布、白金、六本木多个热点地块的拍卖中，突然冒出来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中、小地产公司，这些公司都有一个显着的特征，看上某个地块时候，总是不惜成本志在必得！ 住友不动产、积水房屋、大和房屋这些顶级地产公司，并没有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司放在心上，这种想凭借一个热点地块楼盘一炮而红的小地产公司太多了，开发过程中，由于开发周期过长，导致资金链断裂的可不在少数。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从三菱地所手里抢走东京站西侧3号地块的远大地产公司，就把刚刚到手的地块，拿到汇丰银行抵押贷款。 远大地产450亿日元买的地块，因为拍地时候溢价太高，抵押贷款额度，汇丰银行只给到总价的七成。 只是令人有些费解的是远大地产，并没有直接贷出日元，而是要求借贷全部以美元计价，从汇丰银行贷到1.25亿美元。 汇丰银行当然没觉得任何不妥，他们只需要在伦敦或新加坡汇市，再做一个等值的套期保值远景合约对冲风险就可以了…… 第176章 琦玉银行 拿到这笔1.2亿美元贷款之后，远大地产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多个账户从东京银行、琦玉银行、富士芙蓉银行，把这部分美元全都换成日元。 这样的事，多次重复发生在好几家不知名的小地产公司上。 看着杨墨不断发出这些奇怪的指令，郭可欣非常不解的问道：“你既然看好日元会升值，何不直接进入汇市买入日元，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 杨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郭可欣调侃道：“郭大小姐，这几年金融市场一路顺风顺水，你是不是有点膨胀了？” “我怎么就膨胀了？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郭可欣不服气的说道。 杨墨接着说道：“咱们这点资金规模，贸然进入汇市，明目张胆做多日元，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又不让你加几倍杠杆！你也怕被人逼仓啊？”郭可欣一脸狐疑的看着杨墨。 “我想跟日本各大商业银行混个脸熟行不行？”杨墨呵呵笑道。 “咱们前后已经拿到七块地了，你想好怎么开发了吗？设计、开发、建筑、监理咱们可全都是门外汉……”郭可欣担心的说道。 “不急，用这些贷款继续拿地！”杨墨淡淡的说道。 “你疯了吧！还拿地？再拿地就没钱开发了，资金链断裂的后果你不清楚吗？”郭可欣瞪着眼睛说道。 “理论上来说，只要房价持续上涨，我们再拿七块地资金链也不会断裂……”杨墨笑着说道。 “任何商品都不会永远上涨，房子也一样，致远现在摊子铺的这么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低于警戒线的现金流是最致命的，万一再出现尼阿利煤矿那样的黑天鹅事件，就会推倒多米诺骨牌！”郭可欣苦口婆心的劝道。 “可欣，你知道六、七年前，日本贸易顺差是多少吗？”杨墨突然莫名其妙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郭可欣迷茫的摇摇头，她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杨墨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杨墨接着说道：“1979年，日本的外贸顺差为19亿美元，而根据日本外务省官方预测，今年外贸顺差很可能突破500亿美元，超过沙特阿拉伯和联邦德国，成为世界最大的贸易顺差国。” 郭可欣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就是你看好日元的理由吧？” 杨墨点点头继续说道：“仅仅六、七年的时间，贸易顺差从19亿到500亿，扩大了20多倍，这多出来的钱总要寻找投资渠道吧？日本股市倒是从6000多点，一路攀升到点，而在此期间，日本建筑投资，按照不变价计算，仅增长了15%……这正常吗？” “你是说日本地价、房价目前都处于价格洼地？”郭可欣若有所思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希望郭可欣能够从这些数据变化中，自己找出投资机会。 郭可欣在杨墨委婉的引导下，迅速做出调整，除了住友金属矿业和部分如日中天的生物制药股、半导体股之外，投资重点开始慢慢向地产板块转移。 东京土地拍卖市场，因为这些小地产公司的搅局，形势变得诡异起来，七、八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小型地产公司频频拿地，三菱地所、住友不动产、大和房屋这些资金充沛的大公司不甘于作壁上观，也开始出手溢价抢地。 致远旗下这些公司，不到半年的时间，通过收购或拍卖，在东京和大阪地区，不知不觉的已经一口气拿到15块地，因为分散在多家投资公司手中，并未引起市场太大的波动。 这已经是前海资产管理公司半年之内，第三次在琦玉银行东京分红办理外汇兑换业务。 不出意外，李和平和一起办理业务的财务人员被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请进了贵宾室。 一个中年男人拿出一张做工考究的名片，恭敬的递给李和平之后，自我介绍道：“鄙人琦玉银行东京支行投资部部长宫本久采，请多关照！” 李和平也客套的寒暄道：“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总裁李和平。\\\" 能让宫本久采亲自出面接待，说明琦玉银行已经对前海资管有了大概的了解，前海资管是汇丰银行高级vip客户，资金需求量和银行间汇兑业务都极大，这种打着灯笼难找的优质客户，从眼前经过，不想办法挖墙脚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投资部部长了。 宫本许诺了很多优惠条件，李和平却只是笑而不语。 直到起身告辞的时候，才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不经意的问道：“宫本先生，我听说琦玉有日本建筑之乡的美称，不知道宫本先生对建筑业是否了解？” “前海资管也想进军地产业？”宫本久采忙不迭的问道。 “倒是有这方面想法，现在日本地产业也不太景气，如果有合适的施工企业，我们倒是想尝试并购一家……”李和平犹豫片刻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先生，您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您准备详细资料……”宫本久采闻言大喜道。 能够帮助前海资管这样的外资企业完成并购，才是琦玉银行最喜欢的大业务，这样不仅能够拿到不菲的佣金，还可以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李和平看着宫本久采喜滋滋离去的背影，心里暗笑：这名字倒是挺贴切的，宫本韭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人如其名…… 几分钟后，宫本久采带着一个年轻人返回到贵宾室，一脸歉意的说道：“李先生，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这是小野一男次长，他对建筑事务方面比较了解，曾经对接过几家施工企业。” 小野一男递过来一沓资料，躬身说道：“李先生，这是部分施工企业的资料，请您过目……” 虽然来日本好几年，也有个日本女友，可李和平的日语水平还停留在简单会话阶段，这种专业资料上小蝌蚪一般的日文，他看着头皮就发麻。 李和平随便翻看了两眼，就放下资料说道：“小野先生，还是你亲自给我讲讲吧……” 第177章 熊谷商事 小野一男滔滔不绝讲了半天，尤其着重推荐了川口建设和熊谷商两家公司。 李和平心中暗笑，我们本来就是冲着这两家企业过来的，知道你们手上有他们质押的股权急于变现。 李和平不知道的是琦玉银行才是杨墨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日本这些有实力的商业银行，包括三菱银行、大和银行、富士芙蓉银行都或多或少和致远集团有业务方面冲突，致远需要一个没有利益冲突的合作伙伴，而琦玉银行是最好的选择。 熊谷是埼玉北部的一个人口不到20万的小城，江户时期这里是属于中山道的宿场，称为熊谷宿，是一个以宿场町而繁荣的地方。 熊谷商事就坐落在这里，这是一家成立超过15年的建筑施工企业，日本这十几年百业兴旺，唯独房地产业犹如一潭死水。 这也不能怪加藤秀雄经营无方，昂贵的人工成本一向是施工企业的天敌，房地产业不景气，加藤秀雄好不容易抱上日铁株式会社这条大腿，准备向冶金工程、设备安装方面转型，不曾想日铁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质押在琦玉银行的22%股权是赎不回来了，加藤秀雄的持股也被稀释到29%，几乎随时随地都会丢掉公司控制权。 好在日本像熊谷商事这样勉强维持现状的上市公司有很多，琦玉银行也无心争夺公司控制权。 经过几轮谈判，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溢价10%，用65亿日元拿到琦玉银行手上22%的熊谷商事股权，作为溢价的回报，增加了一个特别条款，琦玉银行需要帮助前海资管拿到熊谷商事的控股权，这桩股权转让才能正式生效。 琦玉银行和熊谷商事小股东接洽的同时，郭可欣也开始在股市悄悄吸纳熊谷商事股票。 完成收购后，前海资管正式入主熊谷商事，李和平和加藤秀雄密谈之后，除了从前海资管派出一名财务总监之外，并没有对管理层做太大的调整，加藤秀雄继续担任熊谷商事株式会社会长。 当然，加藤秀雄也清楚，以后熊谷商事所有重大决策，都必须这个年轻人点头同意了。 李和平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让加藤秀雄见识了资本的力量。 远大地产东京站西侧三号地块的设计和建设开始招标，加藤秀雄在李和平的授意下，联合东京一家建筑事务所，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参加招标，居然“神奇”的中标了。 致远关联地产公司的“圈地\\\"行动并没有停止，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屯地目标开始由中央区、千代田区、港区这些核心区域向东京外围新宿区、品川区、涩谷区、江东区扩散。 反复的二次抵押，让致远关联地产公司的资产负债率上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在郭可欣一再的苦劝下，杨墨才暂时停止了圈地行为。 时间来到84年底，致远的疯狂圈地带来了蝴蝶效应，东京商业用地价格指数时隔多年，终于突破120，资金开始流入地产市场。 日本央行继续释放流动性，宣布下调存贷利率0.5个百分点，致远旗下这些地产公司成了各大商业银行眼中的香饽饽。 银行利息的一再下调，给了岸田游戏株式会社的机会，他们和柏青哥弹球机店铺一样，遍布全国的当铺，趁机用高息揽储，吸引了大量的资金。 岸田游戏成了致远最大的现金奶牛，有了岸田游戏源源不断的现金支持，杨墨又有了继续圈地的底气。 接下来杨墨开始了踩钢丝一般的表演：趁着地价节节升高的势头，致远旗下这些地产公司，相继委托汇丰、花旗、瑞银等外资银行，发行用美元计价的房地产信托基金，年利息根据借款年限，分别从8-12%不等。 巨大的利息差，让这批房产信托基金，基本不需要通过公开发行，就几乎全部被内部认购一空。 ……………………………………………………… 李和平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走进琦玉银行东京分行，宫本久采专门交代过，前海资管的所有业务，都将由他来亲自对接。 宫本久采现在看李和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闪闪发光的元宝，前海资管账户里资金的流通，让他这个资深银行高管都大开眼界，见识到什么是真正有实力的资本公司。 吩咐手下为李和平办完业务之后，宫本久采再次出言相劝：“李先生，我们琦玉银行不管是营业网点、储户数量、业务量在东京众多商业银行中，都是首屈一指的，我们能够为前海资管的融资提供更好的服务……” 李和平耐心解释道：“宫本先生，我本人当然更倾向于和琦玉银行，和宫本先生您，结成长期合作的战略伙伴关系，可是前海资管的资金构成，大部分来自于欧美豪门望族，他们更希望我们所有的资产负债以美元来计价，毕竟美元作为全球主要货币，波动性比较小！” “李先生，琦玉银行也可以替前海资管发行以美元计价的债券，考虑到我们良好的合作关系，发行费用方面我们可以给予您部分优惠！”宫本久采继续说道。 “这……”李和平面露难以取舍的犹豫之色。 “李先生，拜托了！”宫本久采一看有门儿，连忙鞠躬说道。 在宫本久采的耐心游说下，李和平终于答应通过琦玉银行再次发行2亿美元的地产信托基金，年利息10%，发行和信托费用分别从0.3%和0.5%优惠到0.2%和0.4%。 宫本久采只用了十天时间，就完成了500亿日元信托基金的内部认购，然后以1：250的汇率把这笔信托基金用美元计价的形式发放给前海资管。 宫本久采并没有托大，同时在汇市卖出2亿美元的远景合约做了对冲。 对于宫本久采来说，从汇丰银行手上抢到李和平这样的顶级优质客户，无疑是一次可以写进他履历的成功挖墙脚！ 地产市场渐渐升温，手里有好几块优质地块的前海资管，流通性充裕且信誉良好，信托风险极小，这几乎是一笔包赚不赔的买卖…… 宫本久采恍惚间，甚至已经看到自己晋升集团董事的机会！ 第178章 房地产发展沙龙 东京都新宿区希尔顿酒店。 日本房地产发展沙龙在这里举行，活跃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等中心城市的大型房地产公司都应邀参加，部分声名显赫的建筑事务所和大型施工企业也在邀请之列。 主办方正是近来名声鹊起的前海资产管理公司和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社。 协办单位当然是一些出钱的建筑材料商和施工机械企业，致远重机也赫然在列。 此次房地产发展沙龙规格极高，能够获邀参加的地产公司几乎都是业界鼎鼎大名的企业，当然也有像远大地产、经纬投资、林可国际这些最近突然冒出来的新锐地产公司…… 令岸田美惠叫苦不迭的是她办公室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直接上门找她求一张邀请函的企业更是络绎不绝，“不得已”之下，岸田美惠亲自撰文阐述了这次地产发展论坛，对参加企业有严格的资质要求，尤其是资产规模方面有严格的硬性规定，这是我们主办方的考虑不周，未来会适当降低参加标准，让更多企业参与进来…… 杨墨这个“饥饿营销计划”，一下子把房地产发展沙龙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没参加过沙龙，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业内顶级企业。 闻风而动的各大商业银行，岂肯错过这样的机会，谁又不想成为各大地产商的战略合作伙伴呢？又有哪种个人抵押贷款，能够比房屋按揭贷款更安全呢？ 纷纷游说主办方前海资产管理公司和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社，希望以特邀嘉宾的方式，参加这次发展沙龙。 最终三菱银行、大和银行、琦玉银行、汇丰银行、花旗银行入围，成为此次房地产发展沙龙的特邀嘉宾。 在杨墨的授意下，李和平竭尽所能的创造机会，让三菱地所、大和房屋、住友不动产这些大型企业，以行业领袖的身份指点江山，出尽了风头…… 根据日本人的特性，致远重机这次派出的销售团队，基本以西方人为主，在李和平的引荐下，熊谷商事率先给出大额订单，其它几家施工企业也颇给面子，给了不少的工程设备订单。 宫本久采端着酒杯，频繁穿梭于各大地产商中间，他在李和平身上尝到了甜头，眼睛一直盯着那些这大半年来，声名鹊起的新锐地产公司。 令宫本久采失望的是这些新锐地产公司，对琦玉银行好像都不太感兴趣，他们好像更愿意和汇丰银行、花旗银行达成合作。 日本人锲而不舍的优点在宫本久采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装着酒后失言，巧妙的把帮助前海资管发行信托基金时候的优惠力度，透露给了这些新锐地产公司。 这才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开始询问一些融资细节，能够进入这种高级别沙龙的企业，都有财务状况、资产规模方面的硬性规定，这些可都是优质客户啊！ 宫本久采压抑住心里的狂喜，在助理的帮助下，和这些新锐地产公司大佬，参考帮助前海资管发现美元信托基金的模式，逐一谈好了融资计划和房屋按揭贷款方面合作。 宫本久采也成为此次房地产发展沙龙中“最大的赢家”，为琦玉银行一下子挖掘了好几个优质客户！ 参加沙龙的建筑事务所和施工企业也不虚此行，每家企业都签下好几份合作意向书，只是令他们觉得奇怪的是签约的大部分是一些新锐地产公司，对设计方案和施工方案的要求却颇为严格。 在致远几名核心高层眼里，致远集团这时候有一个极大的财务漏洞，他们几乎所有的负债都是以美元计价，而现金流和易变现证券资产却清一色全是日元。 只需要日元突然跌到七、八年前的汇率水平，致远集团将会一夜回到解放前，不得不破产清算出局。 这时候，郭可欣、林曦算是知道，当初杨墨为啥执意费劲周折，把这些投资公司拆分到七零八落，隐匿了资金规模，要不然这么大的财务漏洞，极有可能让致远成为各路金融大鳄嘴里的猎物。 通过这次地产发展沙龙，致远旗下这些地产公司，从琦玉银行拿到信托基金之后，都有条不紊的对持有的地块开始开发。 ……………………………………………………… 纵横投资日本分部。 杨墨一边低头看着郭可欣这些年的股市操作记录，一边听她的口头汇报：“我们进入东京股市时候，日经指数在6000点附近，截止到现在，日经指数在点附近平盘调整，五年多的时间，日经指数上涨了108%，我们的账面盈利远超同期日经指数涨幅数倍，其中，住友金属矿业涨幅最高，盈利超过15倍……” 杨墨满意的点点头，到现在为止，在东京证券市场的投资，可以称之为完美。 85年4月12日，杨墨正式接管致远旗下所有投资公司的指挥权，这是一个足以载入致远发展史册，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日子。 纵横投资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悄无声息买进大量三菱地所、三井不动产、住友不动产股票。 杨墨选中了三大财阀旗下的地产公司作为龙头股，率先完成建仓之后，旗下各投资公司也按照杨墨的授意，开始大量买进大和房屋、野村地产、东京地所、东京急行、神户不动产、房屋公园、银座地产、大阪公屋的股票……… 杨墨的建仓方式野蛮而粗暴，一下子动用了六、七成的仓位大规模建仓。 郭可欣在一旁急的直跺脚：“杨墨，你这是一锤子买卖，后续我们根本没有资金来拉动股价，就没有你这样蛮干的……” 杨墨嘿嘿笑道：“不能什么都按照书本上写的来操作，投资者可不傻，有了几年前板块联动的经验，再想震荡洗筹，投资者不会再上当了！” “可是一旦我们不能用少量的资金，把龙头股快速拉升起来，这个板块联动的操作机会，就很有可能因为后续资金的不足胎死腹中……” “这次可能不需要我们耗费资金亲自拉升了……”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179章 御用写手再现 1985年5月8日，星期三。 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头版头条发表特约评论员文章：房地产盛宴即将开席，你准备好了吗？ “先来看一组数据，1979年，日本外贸顺差为19亿美元。而今年，外贸顺差已经接近600亿美元，超过联邦德国和沙特，成为全球最大的债权国！” “日本股市在这段时间内，从6000点上涨到1250点，而同期房地产指数却只上涨了不到5个百分点，依然在105-110区间徘徊，城镇化更是匪夷所思的10年只涨了1.5个百分点……” “是我们的房子足够住了？很显然不是，日本国土面积只有37.8万平方公里，人口却接近1.2亿，人口密度320人\/平方公里，远超英国、德国这些发达经济体，人均17平方的住房更是远远低于欧美发达国家……” “过去十年，日本经济迎来飞速增长期，一举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可整个建筑业投资只增加了15%，很显然，未来数年内，房地产业将成为日本新的经济引擎，随着房地产业的起飞，社会财富的分配亦将重新洗牌，这是时代赋予每个人的机会，你准备好了吗？” ……………………………………………………… 极具煽动性的文章，加上阔别许久的“我不是股神“署名，一下子让读者想起了几年前对日本股市的精准预测，这位神秘的评论员言之凿凿必涨的股票，如今涨幅均超过300%，最高的住友金属矿业涨幅达到瞠目结舌的1500%…… 杨墨趁势开始拉动住友不动产、三菱地所、三井不动产等三大龙头股，其它致远关联公司也开始发力拉升东京急行、大和房屋、野村地产、东京地所、银座地产等有代表性的地产股。 大量跟风资金随即也进入地产板块抢筹，沉寂多年房地产板块突然大规模集体异动，一下子吸引了所有投资者的注意力。 资深投资者马上联系到几年前半导体板块和生物制药板块的联动，开始进入房地产关联板块争夺筹码。 熊谷商事恰好在这节骨眼上，发布董事会公告：熊谷公司在完成资产重组之后，发展势头良好，东京房地产发展沙龙期间，拿到了多个商业、住宅的设计、施工订单！经过董事会一致同意，公司近日作出重大战略调整，拟通过定向增发的方式，募集48亿日元资金，用于收购长野建设株式会社全部股权…… 汇丰银行东京分行。 行政总裁乔纳森跟往常一样，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杯，随意翻看着办公桌上的报纸。 令乔纳森惊讶的是，这几日，各大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房地产的消息，乔纳森抬起头看向秘书艾琳娜，诧异的问道：“艾琳娜，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全是房地产的消息？” “总裁阁下，这是几天前，刊登在东京每日经济快讯上的一篇文章，所有关于房地产市场的热议都是从这篇文章开始……”艾琳娜转身从报架上取下一份报纸递给乔纳森之后说道。 乔纳森接过报纸认真看完之后，更加不解的问道：“这文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也就是简单的列举了一些数据，然后加了一些自己的主观臆测而已，怎么就引起轩然大波呢？” “总裁阁下，您再看看这篇文章的署名……”艾琳娜提示道。 “我不是股神？这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乔纳森喃喃自语道。 艾琳娜点头说道：“是的，总裁阁下，当年就是这家报纸连续两次，精准预测到生物制药和集成电路板块会暴涨，文章作者恰好就是这个我不是股神，如今几年过去了，他预测的股票涨幅基本都超过300%，最多的住友金属矿业涨了15倍……” 乔纳森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抬起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艾琳娜，我记得当年集成电路股票集体异动之前，恰好是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总裁李和平，拿着致远钢铁公司的30%股权，从我们这里贷走1.5亿美元，大部分资金都投入了东京证券交易所的股票账户……” “不会吧？您是说前海资产管理公司的李和平先生，就是集成电路板块暴涨的幕后推手？”艾莲娜瞪大了眼睛说道。 “我也说不清，只是一种直觉，或许只是一种巧合吧！”乔纳森说道。 “总裁阁下，您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社的社长兼总编岸田美惠小姐，恰好是这位李和平先生的恋人，而风靡日本的岸田游戏公司，就是这位李和平先生和岸田美惠社长的家人一起创办的……”艾莲娜继续说道。 “这么说前海资管还真有可能是集成电路股票集体暴涨的幕后推手！难道这一次他们想在房地产板块复刻这样的奇迹？”乔纳森自言自语道。 想到这里，乔纳森的思路已经渐渐清晰起来，猛的站起身，发出一道道指令：“艾琳娜，让投资部密切关注地产板块，逢低吸入伺机建仓，信贷部加大对地产业的投入，优化地产公司融资审批程序，业务重点转入个人房产按揭贷款和地产公司信托基金的发行，另外，替我约一下李和平先生，我想尽快和他见个面……” 东京都千代田区，前海资产管理公司。 乔纳森带着艾琳娜亲自登门拜访，看着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员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乔纳森不由得暗暗心惊，这才短短几年时间，前海资管的发展速度实在是惊人。 接到艾琳娜预约见面电话之后，李和平就和杨墨分析过乔纳森的来意，并商量好下一步计划…… 简单的客套寒暄之后，乔纳森轻轻拊掌赞叹道：“李先生这一系列的操作令人叹为观止，真是大手笔啊！” “大手笔？”李和平诧异的问道。 乔纳森呵呵笑道：“土地拍卖市场频频出手溢价抢地、收购施工企业熊谷商事、搭台地产发展沙龙整合供应商、御用写手东京每日经济快讯造势………如果我没有猜错，前海资管投资团队，应该已经在地产板块大规模建仓了吧？” 第180章 伦敦金融城 不得不说，乔纳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么快就捋顺了前海资管这一系列“神操作”背后的逻辑…… 李和平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呵呵笑道：“巧合而已！都是一些正常的商业行为！” “这些“巧合”的商业行为甚至可以写进mba经典商业案例教案了，按照眼下的发展轨迹，前海资管就可以复刻几年前集成电路和生物制药股票板块联动的奇迹了！”乔纳森紧盯着李和平的眼神悠悠赞叹道。 既然被人看破自己的投资意图，李和平索性不再掩饰，淡淡的笑道：“乔纳森先生专程前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夸我几句吧？” 乔纳森试探目的已经达到，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汇丰银行愿意和前海资管结成深度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来共同主导这次投资构想……” 李和平皱眉道：“这怎么可能？乔纳森先生，你知道我们为了这个投资构想，前期付出了多少精力和资金吗？” “李先生，地产股体量庞大，前海资管一家也吃不下，我们双方深度合作才是更好的选项，当然，鉴于你们前期大量的投入，汇丰银行愿意额外给你们一些补偿……”乔纳森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威胁微笑说道。 “如果我说不呢？”李和平眉头一挑，盯着乔纳森看了半晌，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会的！李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一定不会意气用事，合则两利，合作共赢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乔纳森耸耸肩，自信的说道。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乔纳森一个威胁的字没说，听到李和平耳中，却只听到一个意思：你要不邀请我入席，一起享用这顿大餐！ 要不老子就掀桌子，大家谁都吃不成…… 李和平沉吟片刻之后，苦笑道：“乔纳森先生，你想怎么合作？” “前海资管两个月之内，不要拉升股价，给我们从容建仓的机会，在此期间，不能和我们争抢筹码！”乔纳森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云淡风轻的说道。 “这不可能！两个月之内不能跟你们争抢筹码，前海资管就真的成了为他人做嫁衣的傻子了，你看我像傻子吗？”李和平断然拒绝道。 乔纳森脸上依然挂着一副成竹在胸的笑容，继续说道：“作为补偿，汇丰银行将会给你们提供一笔3亿美元的定向低息贷款，用于地块申购和开发！” “才3亿美元？还定向贷款？你哄鬼呢！我们前海资管辛辛苦苦一砖一瓦去盖房子，让你们顺顺利利在股市赚取暴利！”李和平怒气冲冲的说道。 乔纳森也自知理亏，等到房地产市场火起来，大把的银行排着队给前海资管提供融资，顺坡下驴的说道：“如果李先生愿意用前海资管的部分股权作为抵押，5亿美元的低息贷款也是可以的！” 李和平沉吟良久，用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语气说道：“想要我们两个月不买入一手地产股也可以，但是，汇丰银行最少需要为我们提供不低于10亿美元的长期低息贷款，资金使用上，前海资管可以每年提供一份财务报表，但不接受任何监管！” “不，这么大资金的使用，汇丰银行必须看到资金的真实流向，除非你们能够用前海资管的全部股权作为质押！”乔纳森坚持道。 谈判几乎到了决裂的边缘，双方大有一拍两散之势…… 僵持片刻之后，李和平站起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回来之后，李和平再次“无奈”的做出让步：“乔纳森先生，前海资管可以用所有股权作为质押，从汇丰银行获得10亿美元的三年期贷款，利率标准参考日本各大商业银行最低抵押贷款利率，另外，我们希望汇丰银行把这笔贷款全部转到伦敦分行的账户！” “全部转到伦敦分行的账户？”乔纳森闻言彻底凌乱了，瞪大了眼睛问道。 乔纳森已经完全搞不懂李和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进军伦敦股市？在那些欧洲资深玩家碗里抢食？ 但只要前海资管的抵押物足够，他们想把借贷资金投入到哪里都是他们的自由。 双方谈妥合作意向之后，乔纳森把投资计划上报汇丰银行总部，等待董事会批复。 林曦、林国华按照杨墨的授意，第一时间从香港飞往伦敦，和钱宁带领的致远国际投资团队在伦敦汇合。 林曦依样画葫芦，通过各种代持和交叉持股的方法，注册了十几家股权复杂的离岸公司。 等待批复期间，杨墨按照约定，暂停了对地产股的吸纳拉升。 不过他也并没有闲着，而是筹集资金，在银行股板块悄悄建仓。 “牛市来临，金融股先行”是证券市场经过无数次验证的定律！ 春江水暖鸭先知，每一轮牛市最开始，银行和证券公司，才是最大的赢家，最终牛熊转换时，能不能逃顶就是各凭本事了！ 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汇丰银行总部的审核批复。 杨墨立刻动手前往伦敦，接受这批巨额资金。 泰晤士河北岸，圣保罗大教堂东侧，闻名于世的伦敦金融城就坐落在这里。 伦敦金融城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罗马时代，从中世纪时期，这里就成为了欧洲的商业和金融中心。 伦敦金融城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八层大楼，整栋楼居然没有一扇窗户，像一座永远攻不破的堡垒，这就是被称为“银行之王”的英国中央银行——英格兰银行。 与英格兰银行毗邻，一栋像火柴盒一样的长方形建筑，就是着名的伦敦股票交易所。 这座有着200年历史的股票交易所旁边，是历史更悠久的伦敦商品交易所和黄金交易市场。 两大交易所周边，更是密密麻麻遍布着100多家本国商业银行和200多家外国银行。 这仅仅一平方英里的土地上，在这个时代，每年就能给这个国家贡献着大约20亿英镑的纯收入。这或许是走下神坛的米字旗，仅存的最后荣光吧！ 如果你想一步登天，请来伦敦，如果你想一贫如洗，也请你来伦敦…… 这里每天都制造着无数的财富神话，同时也聚集了全世界的金融大鳄，都等着一口吞掉你，让你尸骨无存…… 第181章 扮猪吃老虎 钱宁有点卖弄的详细介绍完伦敦金融城的前世今生，杨墨却一头雾水的问道：“伦敦外汇市场呢？怎么没看到？不在这里吗？” 林曦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杨墨，鄙夷的说道：“这里几百家本地清算银行和外汇指定银行就是伦敦外汇市场，没有固定的交易场所！” 钱宁也耐心解释道：“杨总，伦敦外汇市场和其它欧洲有固定交易场所的外汇市场不同，被批准的外汇经纪商，有十分完整的电讯网络设备，可以迅速灵活地处理着各种即期和远期外汇买卖合约， 六年前，英国政府完全解除外汇管制之后，甚至都不需要外汇经纪商，就可以直接在外汇指定交易银行开通外汇交易账户，就可以直接进行交易！” “那岂不是我们每一笔交易，都暴露在银行的眼皮底下？他们又是通过什么方式促成外汇远期买卖合约呢？”杨墨皱眉问道。 “根据外汇交易法，接受外汇委托交易的银行，不得泄露客户任何交易信息，指定交易银行会把客户远期买卖合约汇总，促成相反方向的交易，未能促成的合约他们一般会选择自己接受，然后向其它交易银行寻求风险对冲！”林曦解释道。 “相信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诚信，还不如信任青楼女子的忠贞不二……”杨墨不屑的说道。 “我们也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准备了很多账户……”钱宁说道。 伦敦金融城加拿大广场。 汇丰银行英国总部就坐落在这里。 乔治-萨摩满脸堆笑把杨墨等人迎进贵宾室之后，自我介绍道：“我是汇丰银行伦敦分行执行总裁乔治-萨摩，欢迎来到伦敦，汇丰银行将竭诚为您提供所有力所能及的服务！” 杨墨也用流利的英语自我介绍道：“尊敬的乔治萨摩先生，我是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投资部经理杨墨，很高兴认识你！” 寒暄过后，乔治萨摩让工作人员给杨墨办好接受资金手续之后，微笑着问道：“杨先生，不知道贵公司准备把这批资金投向哪些产业？汇丰银行有遍布整个欧洲的营业网点和深厚的人脉资源，我们能够给前海资管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乔治萨摩先生，前海资管业务重心一直比较侧重于实业，这次也不例外，我们会考察部分欧美制造企业，当然，作为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我们也非常有兴趣试水伦敦证券市场……” 乔治萨摩就等着杨墨这句话呢！连忙介绍道：“汇丰银行不仅仅是一家商业银行，还是英国央行指定的外汇交易银行，同时从事外汇交易、股票、商品期货委托交易业务。”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爽快的说道：“好吧！那就麻烦乔治萨摩先生，替我开通外汇和股票委托交易账户，留下2亿美元，剩余资金帮我转到别的账户！” 完成转账之后，杨墨听工作人员耐心的讲完伦敦股市、汇市的交易规则之后，才告辞离开。 杨墨把剩余的8亿美元资金，分成十几个账户，分别转入花旗银行、瑞银、三菱银行等多家跨国银行开设的账户，并逐一开通股票、债券和外汇委托交易账户。 连续几日，杨墨都会准时在每日汇市开市前，出现在汇丰银行，听银行工作人员反复给自己讲解交易规则、分析汇率趋势，从即期和远期外汇合约的区别，以及建仓、强行平仓、延期贴现、到期结算兑付的各种规则，林曦也从法律角度，对这些交易规则读懂吃透……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名叫约翰-莱尔德，他最喜欢接待的就是杨墨这样钱多人傻的菜鸟，这些菜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操作起来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要不一夜暴富，要不血本无归！ 这样的客户他可以拿到最多的佣金，当然，这是乔治萨摩先生亲自接待的客户，自己只能跟着喝一点汤而已。 果然不出约翰-莱尔德所料，刚学会规则没几天的杨墨就开始尝试交易：即期买入—100手10万基准货币（美元），报价货币（日元），买入价1：248.5，波动单位（0.001）。 没经过任何投资分析，也不管什么投资逻辑，全凭自己的喜好下单。 得到消息的乔治萨摩，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乔纳森把前海资管夸的像投资之神，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确实不怪乔治萨摩和约翰莱尔德看轻杨墨，几个人年轻的不像话倒还好说，这么大的投资，背后居然没有一个技术团队，全靠投资人的直观判断，这样的人要是都能在股市、汇市赚到钱，银行早该倒闭了……… 几次试水之后，小亏几百美元的杨墨，装着一脸懵逼的样子，看着约翰莱尔德说道：“约翰先生，这么小的涨跌幅，盈利和亏损空间都不大吧？” 约翰莱尔德微笑着说道：“杨先生，汇市和股市不同，是杠杆交易，你现在只是尝试交易，真正交易的玩家，基本每个人都会把资金放大到100倍，甚至更高，来进行交易，这时候，账户里如果没有足够的保证金，每次涨跌幅波动，就能让投资者爆仓……” 杨墨装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下来的一个月多月时间里，杨墨几乎毫无规律的买入日元、英镑、德国马克…… 令约翰莱尔德感到奇怪的是，杨墨这样毫无逻辑的乱买，账面居然还能盈利。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杨墨还把汇市这么大的投资，直接丢给手下工作人员，自己带着公司法务考察欧洲制造企业去了 他用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扮猪吃老虎的方式，分散了乔治萨摩的注意力，让他真的觉得前海资管，在汇市这一系列毫无规律的操作，只是为了对冲汇率变化的风险。 杨墨并没有真的去游山玩水，而是带着林曦，返回到香江，搬救兵来了，金融市场的博弈很多时候也跟一场战役一样，谁的准备更充分，弹药更充足就能笑到最后！ 在伦敦的这段时间，他虽然把资金分散到十几个账户，开始不引人注意的缓缓建仓，仓位也相对很轻，但他已经感觉到汇市的残酷，一个宽幅震荡，就能够让很多人一辈子的积蓄化为乌有，他可不想让致远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第182章 求援 南朗山东麓，深水湾花园。 林曦的车刚停稳，包府管家平叔就笑意盈盈的亲自上前拉开车门。 杨墨从车里钻出来笑呵呵的说道：“平叔，你这是要折煞我啊！哪能劳您大驾替小辈的开门……” 平叔心里却明镜似的，放眼整个香江，值得他平叔亲自打开车门的人不超过五个，而杨墨肯定是其中之一。 平叔躬身说道：“杨先生，包先生在书房等您，请跟我来！” 包船王听见脚步声，亲自走出书房迎接，杨墨连忙快步走上前，微笑说道：“包伯，您快请回！跟我和小曦，您还这么客气干嘛？” 林曦也赶紧上前搀扶着包船王的胳膊，乖巧的说道：“包伯，很久没来向您老人家请安了，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包船王乐呵呵的把二人带进书房，平叔把门带上，就站在书房不远处等候。 杨墨天南海北的扯了一会儿，包船王呵呵笑道：“你们俩不会专程从伦敦赶回香江，来陪我这个老头子闲聊吧？” 杨墨这才冲林曦使了个眼色，林曦从随身携带的公事包中，拿出一叠股权文件，放在茶几上。 “怎么？准备把致远钢铁公司卖给我？”包船王随便翻了翻，诧异的问道。 “包伯，是想抵押给您，不是卖！”杨墨微笑着纠正道。 “抵押给我？怎么？资金链出问题了吗？需要多少钱？”包船王担心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包伯，致远资金链没有任何问题，旗下所有企业发展势头良好，不瞒您说，是致远在伦敦证券市场的一笔投资，需要后续资金支撑，有备无患嘛！” 包船王点点头说道：“不错，居安思危，我想你也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不会一个人跑到伦敦去打一场无把握的仗，说吧，需要多少钱？” 杨墨苦笑道：“可能是我之前对西方证券市场的认识不足，经历过之后，才发现想从这些金融大鳄嘴里抢食，确实是凶险万分，不得已才回来向包伯您老人家求援……” 包船王也发现了杨墨的窘迫，皱眉问道：“资金缺口很大？”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包船王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支持你一部分，这些股权文件你拿去银行，应该也能贷几个亿出来，你还是要小心一些，金融市场尔虞我诈，可不比做实业，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杨墨苦笑道：“包伯，我不肯把这些股权拿到银行抵押的原因，就是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致远钢铁公司的控股权落入他人之手，而且致远进入伦敦证券市场的消息，我也尽量不想让别人知道……” 包船王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好吧！致远钢铁公司现在估值在10亿美元左右，我想办法帮你筹集7亿美元资金……” 得到包船王的承诺之后，杨墨又用大青湾机械厂的部分股权，从泛亚银行贷到3亿美元…… 七月底，拿到贷款的杨墨再次飞往伦敦。 跟上次不同的是，杨墨这次把从香江带来的十亿美元贷款，全部转入致远国际在德意志银行伦敦分行新开的账户。 钱宁依瓢画葫芦，把这笔资金和德意志银行签订了，1美元兑换3.5马克的一年期套期保值合约。 致远国际注册地在汉诺威，本就是德国公司，旗下拥有西玛机床公司、拜仁慕尼黑俱乐部、科堡图灵根森林度假村等知名企业。 德国企业在跨国经营中，为了规避汇率风险，做一些套期保值合约对冲风险也是国际惯例，虽然金额庞大了一些，但哪有银行嫌弃客户资金规模大的……… 这批资金在德意志银行兜了一圈之后，又分散转入其它账户。 ……………………………………………………… 伦敦金融城加拿大广场。汇丰银行伦敦分行。 约翰莱尔德轻轻敲了敲门之后，走进乔治萨摩办公室。 “有事？”乔治萨摩抬起头问道。 “倒也没什么大事，我发现前海资管在我们银行开设的外汇交易账户里，又进来一笔1亿美元资金……”约翰莱尔德躬身说道。 “又进来1亿美元？他们三亿美元保证金都不够了吗？”乔治萨摩抬起头诧异的问道。 “这倒不是，这些东方人操作非常谨慎，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莽撞，仓位一直控制的不错，保证金离警戒线还很远！”约翰莱尔德回答道。 “那他们突然追加保证金是为了继续加仓吗？你不是说他们的操作有点杂乱无章吗？”乔治萨摩皱眉问道。 约翰莱尔德面露尴尬之色，苦笑道：“总裁阁下，我可能被他们刻意营造的一些假象蒙蔽了……” “刻意营造的假象？”乔治萨摩脸色也凝重起来。 约翰莱尔德继续说道：“他们频繁的操作，只是为了掩饰他们的主力合约，我发现他们买了很多英镑、马克、法郎作为报价货币的合约，但都是即期合约或者短期合约，这些合约平仓之后，我才发现，他们的主力合约几乎全是一年期远期合约，而且都是用美元作为基准货币，买入日元……” 乔治萨摩陷入了沉思。 约翰莱尔德继续说道：“总裁阁下，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掩饰自己的交易意图？如果理解成怕成为别人的狙击目标，可他们的仓位几乎无懈可击，我敢打赌，没有任何财团能够坑杀这么安全的仓位，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们还故意在我面前装成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新手……” 乔治萨摩沉思良久之后，挥挥手说道：“约翰，你继续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暗中观察他们的操作思路，有什么异常随时跟我汇报……” 约翰莱尔德离开之后，乔治萨摩拨通了东京国际长途：“乔纳森先生，这些东方人的操作思路我好像完全不能理解，而且，我们还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们可能根本不懂汇市……” 乔纳森惊呼道：“天哪！乔治先生，我不是听错了吧？你觉得前海资产管理公司，会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去主持10亿美元的投资？那可是十亿美元……” 第183章 广场协议 乔治萨摩苦笑道：“可能还不止10亿美元，几天前，他们账户里又有新的资金流入，这个前海资产管理公司到底是何方神圣？” 乔纳森说道：“前海资产管理公司以一己之力，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发动并引领了两次大规模的板块联动行情，他们的操作手法看似杂乱无章，可背后却有着深层次的逻辑，乔治先生，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的投资团队中，一定有高人！” 乔治萨摩想了一会儿问道：“乔纳森先生，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乔纳森毫不犹豫的说道：“选择同一方向或作壁上观，不要成为他们的对手盘！根据我这些年的观察，前海资管在证券市场的投资行为，不是简单的炒作，而是对宏观经济精准把控之后的顺势而为！” 乔治萨摩放下电话，苦笑着摇摇头，这个乔纳森一向自视甚高，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夸人了？ 杨墨依然不紧不慢的交易，只有在美元兑日元突破1：250大关的时候，才会出手买入。 买入之后，马上见好就收，既不托底也不拉升，只是像普通散户一样，逢低吸纳，仓位控制的滴水不漏。 9月22日，致远旗下账户一反常态，不再是躲躲闪闪的逢低吸纳，开始大量卖空美元，买入日元。 几亿美元的资金投入到每天交易额高达数百亿美元的汇市，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浪花。 得到消息的乔治萨摩，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没有跟进。 9月23日，一则爆炸性的新闻引爆伦敦汇市。 伦敦电视台播放一则快讯：“美东时间9月22日，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英国的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行长，在纽约广场饭店举行会议。” “会议上达成一致协议：五国政府将联合干预外汇市场，引导美元对日元、马克、英镑、法郎、里拉等主要货币的汇率有序贬值，以解决美国，对几大主要工业国家，尤其是日本和联邦德国巨额贸易逆差的问题！” 乔治萨摩如梦初醒，大声指挥手下工作人员：“快，卖空日元，买进日元、马克和英镑……”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日元兑美元汇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250、249、248一路暴涨到242，大量日元空单爆仓。 马克空单同样也没好到哪儿去，从3.61：1一路飙升到3.49：1……… 杨墨岂肯错过这痛打落水狗的良机，趁势开出大额日元多单，一路掩杀，不给日元空单平仓逃生的机会。 汇市一贯如此，你赚取的每一个铜板，都是别人血本无归的血汗钱，100-200倍的资金杠杆下，雪崩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够逃生，谁在这个时候，想逆势而为扭转乾坤，只能成为别人逃命的垫脚石！ 直到这时候，杨墨才长舒了一口气，汇市的交易规则决定了不是赌对方向就能赢的，不到最终结算日，鹿死谁手谁也不知道。 当然，遇到广场协议这种黑天鹅事件，那就是命了，五个最大的经济体宣布联手操纵汇率，谁还敢逆天改命？ …………………………………………………… 眼看伦敦汇市大局已定，杨墨没等到结算日，就先行飞往东京。 东京千代田区，纵横投资公司。 郭可欣一脸喜色的说道：“幸亏我们在行情启动之前，吸纳了足够多的筹码，整个房地产板块，投资者惜售严重，我们按照约定，两个月没有买入一股地产股票，可汇丰银行还是没能拿到足够的筹码，乔纳森估计气的够呛……” “汇丰银行现在的平均持仓成本，比我们足足高了40%，没拿到地板筹码，汇丰银行拉升股价都感觉没有尽全力，呵呵……”李和平笑着说道。 “地产股暂时不用了，交给汇丰银行来主导，乔纳森有什么想法，我们配合他执行就是，接下来重点转移到金融板块，可欣，银行股现在仓位怎么样？”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郭可欣苦笑道：“我们哪还有钱啊？地产公司手里的地块基本都陆续开工了，每天需要的资金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全靠岸田游戏公司的现金流勉强维持，你再不回来，我们都准备出售部分股票应急了！” 杨墨点点头：“我知道你们这边资金链紧张，我们摊子铺的太大了，明天就会有一部分资金到账，拿到钱之后，按照原计划在金融板块建仓，不过这次建仓速度要加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广场协议之后，日元、马克进入升值通道，美元兑主要工业国家货币汇率持续贬值，全球避险资金大概率会流向日本和联邦德国，日本股市这几年一直处于长牛期，无疑是避险资金最好的去处……”杨墨耐心解释道。 “可是现在的东京股市，仿佛完全打开了封印一般，不管哪个板块，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投资者就会抓紧手里的筹码，不肯放手，我们很难像以前一样从容建仓！”郭可欣为难的说道。 第二天早市刚开盘，杨墨就发出全面拉升地产股票的指令，这次与以往拉升不同的是，不再分什么龙头股，而是整个地产板块不惜资金成本的拉升，一下子吞噬掉地产板块所有的卖单！ 杨墨这一手打了乔纳森一个措手不及，在电话里冲李和平怒气冲冲的咆哮道：“李先生，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没有跟我们知会一声，就擅自做主拉升股价？” 李和平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们汇丰银行干的呢！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难道另外有大资金进入？” 乔纳森依然怒不可揭：“李先生，你别跟我演戏了，你们前海资管今天刚有资金到账，整个地产板块就被暴力拉升，要有大资金进入，也是你们前海资管的！” 李和平耐心解释道：“乔纳森先生，前海资管和汇丰银行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如果确实是我们前海资管的责任，我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184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乔纳森怒气冲冲放下电话，这次和前海资管联手炒作地产股，他总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完全施展不开手脚，汇丰银行好像成了帮人抬轿子的轿夫，最致命的是比前海资管整整高出40%的持仓成本，将来出货时候不免束手束脚。 地产股的集体暴涨，一下子吸引了所有投资者的目光，跟风资金纷纷涌进地产板块抢筹…… 午市刚一开盘，杨墨把早市拉升股价时候买回来的股票，一股脑全砸出去，重新把股价砸回到开盘价附近。 “一定是庄家在拉升出货，我们上当了……” “怎么可能？地产股平均涨幅还不到80%，你忘了东京每日经济快讯怎么说的了？” “地产股没什么想象力，我还是去追科技股算了……” 交易所大厅内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说明了地产股板块的投资理念开始出现两极分化。 自从杨墨去伦敦之后，地产股走势太过于平稳，换手率极低！主导此次行情的的汇丰银行，因为手里没有太多筹码，怕砸盘不成一脚踏空，而握有大量筹码的前海资管又刻意压制行情启动，等调往伦敦的资金回来！ 连续几天，整个地产板块像坐了过山车一样，承受能力差的投资者开始获利离场，落袋为安的思维是很多投资者的通病。 杨墨的砸盘开始没有规律可循，有时候连续拉升两天，有时候又连砸三天，大幅震荡下，整个地产板块换手率急剧飙升……… 因为关联账户很多，加上东京证券交易所还未使用电子交易系统，杨墨很多拉升和砸盘是左右手互搏，并没有损失多少仓位，甚至持仓成本都没有增加太多。 地产股的暴涨暴跌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却很少有人注意到金融板块成交量在逐步放大，尤其是三菱银行、劝业银行、富士芙蓉银行、住友银行、兴业银行等龙头股，在成交量逐步放大的情况下，均出现不少的涨幅。 别说普通投资者了，就连乔纳森这样的专业银行家，也一门心思放在地产股的高抛低吸上。 前海资管海外资金回归后，开始控盘，前海资管也终于展现出顶级的控盘能力，这时候乔纳森才找到一些当黑庄的快感，觉得和前海资管的合作物有所值！ 纵横投资东京分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杨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面东京证券交易所门前熙熙攘攘的人流，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可欣，银行股仓位怎么样了？”杨墨看向一旁正忙着汇总交易记录的郭可欣问道。 “还早呢！仓位不足两成，这样的建仓速度起码还需要一个月……”郭可欣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说道：“不行，等不了这么久！加快建仓速度，把投资标的放大到所有金融证券股，优先级调整为证券、银行、保险公司……” 郭可欣抬起头说道：“已经到极限了，再加快建仓速度就会暴露我们的投资意图，要不是房地产板块上蹿下跳的掩饰，说不定早被投资者看破了……” 杨墨用力掐灭手里的烟，转身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月之内，把我们手里剩余资金，全部投入股市，投资顺序为金融板块、地产板块、电子通信、半导体、生物制药、基础设施、矿业资源，没有龙头之分，不需要控盘，一个月之内，所有关联账户全都满仓！” ”满仓？你疯了吧？我们在资金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满仓过，一旦出现什么不可控因素，我们会被闷杀的……”郭可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墨反驳道。 “要不了多久，我们会有数十亿美元资金从伦敦汇市撤回来，我们资金撤回来的时间点，应该也会有大量国际避险资金进入日本……”杨墨耐心解释道。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几年前我们进入东京证券市场时候，日经指数为6000点，现在已经是点，上涨了109%，这时候满仓进入，一旦发生政策性逆转，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郭可欣据理力争道。 杨墨淡淡的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现在请先执行我的指令……” 汇丰银行东京分行，乔纳森心情愉悦的享受着艾琳娜刚刚磨好的咖啡。 艾琳娜拿着一个文件夹递给乔纳森说道：“总裁阁下，投资部报告，通过这段时间地产股的剧烈震荡，我们已经初步完成建仓任务，等待您下一步指示！” 乔纳森满意的点点头：“前海资管还是遵守了承诺，用他们手里充足的筹码，帮助我们完成建仓，不错不错！” “还有一件事，投资部发现在地产股剧烈震荡期间，整个金融板块，成交量一直在缓慢放大，股价稳步上升，似乎有大资金进入，初步估算，这笔资金规模，甚至超过地产板块的控盘资金……”艾琳娜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乔纳森脸色微变，迅速拿起投资报告翻看起来…… 看到最后，就连傻子都知道，前海资管在地产股兴风作浪是在掩饰他们的投资意图，可自己却一直沉浸在终于拿到筹码的喜悦中！ 一向自视甚高的乔纳森有一种挫败感，每一次反应都比别人慢了一步，这种挫败感对一个手握上百亿资金的投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自信心一旦失去，所有的决策都会变得优柔寡断！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认，前海资管背后有高人，而且这个高人转战伦敦汇市之后，已经返回东京，乔纳森甚至动了挖人的心思。 ……………………………………………………… 在各国政府的干预下，美元汇率一路下跌，到85年年底，美元兑日元汇率已经跌到1：200，美元兑马克同样从1：3.6跌到1：2.7…… 仅仅是致远国际在德意志银行做的一年套期保值，预计到期就能大赚8亿马克，几乎超过了致远国际这两年的盈利。 这才是钱宁最开心的事，杨墨承诺，这8亿马克将由致远国际独立支配，大部分都会投入到西玛机床电子部的研发当中去…… 第185章 西玛半导体公司 西玛机床电子部一直是钱宁的心病，这两年致远旗下所有企业，调集资金支援集团总部在东京证券市场的投资，钱宁恰好就属于那种拿不出钱来，只能朗诵诗两首的人……… 倒也不是西玛机床不挣钱，实在是海因克斯这个电子部，就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进口一套nec的芯片生产线，就足足耗费了几千万马克，一下子把西玛机床家底都掏空了。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海因克斯用了三年的时间，经过无数次的失败，终于完成了xm-a、xm-c等多款自研芯片的工业化生产，经过反复测试，良品率达到85%以上。 虽然这些工业自动化芯片还没能打开销路，但凭借致远关联企业的订单，总算是有了自负盈亏的能力！ 芯片的设计和制造、测试、封装恰好处在芯片产业链的上下游两端，也是眼下最适合致远厚积薄发的芯片细分产业。 半导体生产线和芯片材料的利润率确实是最高，但山姆大叔绝不会把产业链最关键的这部分，留在日本、联邦德国这样的制造业大国， 早晚会挥舞制裁的大棒，把产业转移到，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且听话的韩国、湾湾、荷兰……… 86年1月30日。 日本央行宣布降息，贷款基准利率从5%下降到4.5%。 日本激进的经济政策迅速传导到股市，日经指数瞬间突破点。 郭可欣站在落地窗前，呆呆的看着人头攒动的证券交易所大厅，看了很久才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杨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日本央行会加息的？” 杨墨呵呵笑道：“我又不是竹下登，怎么会知道日本央行会加息？” “不对，你一定是提前预判到日本央行会加息，你甚至连日元将会大幅升值的广场协议也预判到了，要不然，以你的性格，你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调集所有资金进入伦敦汇市，告诉我，为什么？”郭可欣继续追问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不错，我是预判到了日元会大幅升值！所以才压上所有家当进入伦敦汇市……” “背后的逻辑呢？仅仅是猜测，你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郭可欣依然盯着杨墨的眼睛问道。 杨墨长舒一口气说道：“日本整个七、八十年代，制造业席卷全球，贸易差额1980年还只有2.6万亿日元，今年已经猛增到13.7万亿日元，山姆大叔能由着它这么发展？gdp增速如果一直维持在9-11%区间，会发生什么？” “山姆大叔不让它发展就不发展了？你就这么确定大藏省一定会听美国人的？”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你不会觉得一个被人家驻军的国家，还有说不的权利吧？你仔细回忆一下，六十年代以来，日本和山姆大叔一共发生了五次贸易摩擦：纺织品贸易战、钢铁战、家电大战、汽车贸易战、电信贸易保护战，这五次贸易摩擦，哪次不是以日本做出妥协，以“自愿限制出口”告终？一个正常的主权国家，会数次“自愿限制出口”吗？”杨墨不屑的说道。 郭可欣瞠目结舌，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国家层面的贸易争端，并没有任何公平可言，尤其是在两个各方面都不对等的国家之间。 杨墨继续说道：“山姆大叔为了缩小和几个主要工业国家的贸易逆差，美元又不能贬值，否则无法剪别的国家羊毛，只能动用国家力量，逼迫这几个工业国家签下城下之盟，同意主动干预汇率，让日元、马克、英镑、法郎等主要货币升值！” “那日本央行降息，你又是如何预判的呢？”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杨墨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并没有预判到日本央行什么时候降息，但我知道美元贬值后，日本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又处于牛市，是国际避险资金的首选之地，而房地产和股市一向是国际游资的最爱！” 不等郭可欣继续发问，杨墨接着说道：“日本大藏省被迫主动让日元升值，虽心有不甘，但必须把制造业外贸出口的损失找补回来，而趁着日元升值，让日元出海投资并购是最好的选择，央行降息释放流动性，也就是必然之举了，不出意外，最近一年之内，日本央行会连续降息……” 三月初，伦敦汇市买入的一年期日元远期合约，陆续进入结算期。 杨墨带着林曦再次飞往伦敦，和钱宁汇合。 美元兑日元汇率从交易时的1：250，不可思议的跌到1：182，日元涨幅高达38%。 这是一个在汇市交易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数字，加上平均100多倍的资金杠杆，杨墨的20亿美元资金，虽然操作时候比较保守，仓位控制的很好，账户里资金也已经膨胀到一个可怕的数字…… 这就是汇市和期货市场的魅力，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从亿万富翁到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只需要一个宽幅震荡！ 整个伦敦金融城都是哀鸿一片，外汇指定交易银行和清算银行全都损失惨重，他们其实对于交易客户的爆仓是喜闻乐见的，很多中途爆仓的账户到结算日时，反而出现盈利，指定交易银行就能够赚双份钱。 可遇到广场协议这样的黑天鹅事件，指定交易银行作为经纪商，不得不承担爆仓客户的额外赔偿。 成王败寇，金融市场一贯如此。 几个月的时间，乔治萨摩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从广场协议签订的那天起，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在汇丰银行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好不容易熬到结算日，处理好远期合约的交割结算之后，乔治萨摩也终于等到董事会的解聘书，从此伦敦金融城虽大，将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一念之差，全盘皆输。 他本来有机会成为这场席卷伦敦金融城的汇率风暴中的王者！只要他能够听进去乔纳森的话，相信那几个扮猪吃老虎的东方人…… 第186章 日经股指期货 钱宁看着账户里的资金，呆呆的看着杨墨：“我们这是来伦敦抢银行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其实跟抢银行也差不多，伦敦金融城那些指定交易银行，这回的损失比起被抢，怕是好不到哪儿去……”杨墨呵呵笑道。 “杨总，我们要不要在汇市再搞一票？”钱宁兴奋的说道。 杨墨瞪了钱宁一眼之后，警告道：“金融市场其实和赌博也差不多，最忌讳的就是贪婪！你一个工科生，去股市、汇市不是送人头嘛！” 钱宁不服气的说道：“杨总，这你就小看我们致远国际了，我虽然不是金融专业出身，可克里斯蒂安和妮可都是金融名校的高材生！” “克里斯蒂安和妮可是谁？哪个金融名校？”杨墨诧异的问道。 “克里斯蒂安是我们致远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慕尼黑人，毕业于纽约大学，是我们专门从华尔街挖过来的，妮可毕业于曼海姆大学商学院，他们俩这次也都参与了伦敦汇市的交易……”钱宁不无得意的说道。 “他们俩这次交易中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被我们的神操作折服？”杨墨打趣道 。 “说实话吗？”钱宁一脸的坏笑。 “当然！一个干大事的人需要听得见不同的意见……”杨墨说道。 “那个克里斯蒂安一开始对你发来的的交易指令，评价是随心所欲、毫无逻辑可言，是他见过最差的交易员……一个月之后，又说东方人太狡猾了，这么点资金量还躲躲藏藏的，刻意隐藏自己的交易意图，没见过世面………”钱宁好不容易有一个贬损自己老板的机会，虽然是借别人之口！ “那个妮可呢？是个女生？”杨墨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继续问道。 “是的，妮可是一个典型的德国姑娘，她从来不对你的买入指令做任何评价，而是忠实的执行，但她每天都会在交易记录本上，标注风险提示！”钱宁认真的回答道。 “有点意思，正好，致远国际在德意志银行的10亿美元套期保值合约，快到期了，你把钱转进去，结算之后，按照现在美元兑马克1：2.7的汇率，盈利应该有9亿马克，这笔钱就暂时留在德意志银行外汇交易账户里继续交易，交易方向还是以买入日元和马克一年期远期合约为主！”杨墨沉吟片刻之后嘱咐道。 “杨总，一下子把这么大规模资金交给两个年轻人，不太好吧？”钱宁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担心的不无道理，汇市风险确实很大，这样吧！留1-2亿马克在交易账户里，交给克里斯蒂安负责，就看他的造化了，其余资金暂时进入法兰克福证券市场，重点关注医疗器械、生物制药，精密制造、光学仪器板块，看看有没有机会并购这几个类型的企业……” 杨墨分别跟妮可和克里斯蒂安进行了单独交谈，在征得妮可同意之后，决定把她从致远国际带走。 杨墨需要一个能够严格执行自己的交易指令，并精通西方证券市场各种交易规则的下属，而妮可无疑是最佳人选。 杨墨没有再飞回东京，而是带着林曦和妮可飞往新加坡。 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 妮可仅用了半个小时时间，就替致远旗下一个关联投资公司，开通了期货交易账户。 林曦和杨墨依样画葫芦，也各自开通了一家投资公司账户，为了不引人注目，剩下关联投资公司期货账户的开通，需要等林国华和香江纵横投资总部工作人员到来。 陈耀明是新交所刚入职几个月的经纪员，也就是影视剧中常见的“红马甲”。 看见杨墨走进大厅，就热情的介绍着各种期货产品。 杨墨指了指大厅黑板上的日经225指数期货，佯装不解的问道：“这个指数期货怎么玩？” 陈耀明介绍道：“这是我们新交所刚开通的日经225指数期货，合约到期后，以东京证券交易所225股票实时指数作为结算依据，刚刚推出就成为新交所最受欢迎的期货品种。” “具体怎么玩呢？”杨墨追问道。 “日经225指数期货一共分为6月、9月、12月三个远期合约品种，一手合约，资金杠杆100，最小变动单位为5，一手盈亏点值为5万日元，最小交易额为0.01手……”陈耀明耐心介绍道。 杨墨略一沉吟就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帮我先买200手9月合约，我买它涨……” “先生，您确定要买200手9月合约？”陈耀明诧异的问道。 “怎么？不可以吗？”杨墨神色间有一丝不悦。 “先生！当然可以，日经225指数期货今日挂牌价是点，每手合约的保证金是135万日元，200手的保证金一共需要2亿7千万日元，而且200手合约，日经指数每波动5个点，您账户盈亏就是1000万日元……”陈耀明解释道。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还为客户的资金安全考虑？不想赚佣金吗？ “先生，您还确定要买吗？”陈耀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买啊！不买我来交易所干嘛？”杨墨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先生，请跟我来！”陈耀明微笑着说道。 杨墨买入的200手多单，没过多久，就被看空日经225指数期货的对手盘接手。 过了没多久，黑板上又挂出来一个50手的3月空单，杨墨又毫不犹豫的把这50手空单接了！ 陈耀明还准备劝阻，杨墨却大大咧咧的挥手说道：“我是来新加坡旅游的，没多少时间呆在这里，你快点帮我办了吧！” 当天晚上，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工作人员和投资者中间，就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富二代，好好的旅游不行吗？非要玩期货！什么都不懂，就敢买入几百手日经225指数期货合约，活脱脱一个人傻钱多的暴发户…………” 第187章 傻子的逻辑 杨墨让林曦特意去当地金店买了一条金链子挂在脖子上，再配上一副墨镜，第二天快收市的时候，又大摇大摆的走进交易大厅…… 看到杨墨进来，陈耀明连忙迎了上去。 “小陈，今天还有空单挂着吗？”杨墨傻乎乎的问道，引起旁边一阵哄笑声。 陈耀明微笑说道：“陈先生，空单、多单每时每刻都有，您是买不完的……”” 杨墨闹了个大红脸，一脸尴尬的说道：“那帮我再买200手9月多单……” 办好手续之后，杨墨干脆坐在交易大厅里，和那些素不相识的投资者胡吹海侃起来。 “不知道为啥还有人买日经225指数跌，日经指数都涨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这几个月就突然跌了嘛！唉，这不是送钱给我嘛……”杨墨大大咧咧的说道。 毫无逻辑的言论，配上墨镜和大金链子，几乎就是对不学无术最好的诠释。 坐在大厅角落里的妮可看的是目瞪口呆，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还好杨墨吩咐互相之间装作不认识，要不然真丢不起这个人…… 林曦则是一脸鄙夷的看着杨墨拙劣的表演，她根本就不信杨墨这一套，什么投资公司会因为对方傻才入局？又有哪一个投资决策，没有经过各种专业的调查分析和逻辑推理？ 不过杨墨这一套，从心理学的角度，还真的有一定道理，每个人在做决策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把自己和傻子撇的干干净净，要不然会觉得自己跟他一样傻！ 没几天的功夫，杨墨就成了新交所的“名人”，只要他一走进交易所，整个大厅内就充满了快乐的气息，他的装疯卖傻，让每个投资者都变得自信了一些…… 可又不得不服，这人虽然看起来很傻，可是真特么有钱！几乎看到挂出来的空单就吃下来，他账户里的保证金好像永远不会枯竭一样。 更令人意难平的是这个傻子，账户浮盈还不少，几天时间，日经225指数挂牌价已经攀升到点，跟谁说理去？ ……………………………………………………… 新交所斜对面的一座茶楼包厢中。 “皮特，你说这个年轻人已经至少买入3000手多单了？”一个中年男人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的，弗兰克先生！而且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便利店买一瓶可乐，坐在交易大厅闲聊，看到空单出现，时不时的就会出手，毫无逻辑性，就凭个人喜好……”名叫皮特的年轻人说道。 “日本那边怎么样了？做好准备了吗？”弗兰克又问道。 “半个月之前，我们资金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悄悄进入日本，并在日经225各大成分股分批建仓！”皮特回答道。 弗兰克沉思片刻之后说道：“皮特，你去试探一下他的实力，抛一个1000手的9月空单，看他敢不敢接？” “弗兰克先生，9月合约，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这么大资金规模，我们完成建仓任务恐怕就要用两个月时间，9月合约怕是赶不上我们的出货时间？”皮特担心的问道。 “时间是紧了一点，你不是说他手里合约，基本都是九月多单吗？要不你先抛一个12月空单，看他咬不咬饵？”弗兰克说道。 新交所交易大厅，黑板上突然挂出的一份1000手12月合约空单，挂牌价：。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投资者齐刷刷的目光全都看向杨墨。 杨墨愣了一会儿，就冲陈耀明大声说道：“1000手12月多单！” 刚下完单不久，对方又重新挂出1200手空单，熟悉期货交易的投资者都知道，这是对手盘用盘面语言在下战书…… 杨墨一副混不吝的神情，大大咧咧的说道：“再给我来1200手多单！” 大厅里响起一片欢呼声，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谁不想看这种针尖对麦芒的博弈呢？指不定到最后形势明朗时候，还能跟在赢家后面喝一口汤…… 在对方接二连三的挑衅下，杨墨仿佛赌气一般，一口气承接了对手抛出的八张空单，足足有1万多手！ 一些资深玩家都摇摇头，杨墨这是犯了证券投资者的大忌，被对手的激将法，把火气激发出来，已经失去理智了。 随后的事态发展，也验证了这些资深玩家的看法。 杨墨确实已经被皮特频繁的挑衅，激怒的失去理智了，突然冲陈耀明喊出一句：5000手12月日经225指数期货合约多单…… 皮特也愣住了，这特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咋还主动挑衅呢！皮特稍作犹豫，还是再次开出5000手空单合约，接下了杨墨这张12月多单。 这稍纵即逝的犹豫瞬间，杨墨和林曦已经顺着皮特的目光，看到了坐在交易大厅角落的弗兰克。 杨墨可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对手，像被彻底激怒的赌徒一般，再次挂出5000手12月合约多单。 这就是人工交易的弊端，一直刻意挑衅的皮特，反而一下子被逼到了墙角，只得再次用求援的目光看向弗兰克。 在弗兰克点头示意下，皮特针锋相对的也开出5000手12月空单。 也就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双方就开出2万多手的对手单，各自耗费了接近300亿日元的保证金！ 杨墨盯着皮特看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始挑衅，又开出6000手12月日经指数期货合约多单，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皮特…… 皮特心里暗暗叫苦，怕不是真的遇见傻子了吧？这可是12月期指合约，这特么还有一年才交割呢！ 哪有第一天就这么拼命的？要拼命也是结算日之前去东京、大阪股票交易所拼命啊！ 皮特再次向弗兰克投去求助的目光，弗兰克微笑点头，依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皮特转身吩咐身穿红马甲的经纪人，又开出6000手日经225指数期货12月合约空单，现场爆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声…… 第188章 轻敌冒进的弗兰克 第二天，杨墨像一个得胜还朝的大将军，施施然的走进交易大厅。 杨墨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昨天和皮特的短兵相接，一下子抛出去三万多手的多单，仅仅一天，就耗费了400多亿日元的保证金，按照即时汇率，这可是2亿多美元！ 星岛酒店一间行政套房内，弗兰克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轻轻敲门声过后，秘书玛蒂娜走了进来。 弗兰克头也不回的问道：“调查清楚了吗？” “是的，弗兰克先生！目前没有任何投资银行和一流资本公司参与日经指数期货交易的消息，不过……”玛蒂娜回答道。 “不过什么？”弗兰克皱眉问道。 “董事会对我们过早暴露投资意图很是不满……”玛蒂娜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弗兰克心中暗自腹诽：董事会那群脑满肠肥的老东西知道什么？凯勒资本那么大一笔资金，投入到日本股市，为了保证资金安全，需要日经225指数期货空单来对冲风险，可是日经225指数期货交易刚刚开通，成交量小的可怜，半个月过去了，都没签下几份日经期指合约，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冤大头送上门，哪还顾得了投资意图暴露不暴露的………… 弗兰克心里虽然对董事会的横加指责非常不满，但还是换了一个账户，让玛蒂娜去交易大厅继续开出日经225指数期货12月空单…… 杨墨刚准备照单全收，陈耀明提醒账户保证金余额不足，只得悻悻的退了下来。 即便如此，杨墨还是输人不输阵，在交易大厅跟投资者吹嘘：”好男不跟女斗！过两天等我筹集到资金，昨天那小子要是还敢来，我踢爆他屁股……” 坐在交易大厅角落里的弗兰克，看着死鸭子嘴硬的杨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弗兰克对凯勒资本的实力非常有信心，只要没有顶级资本公司成为对手盘，一年后，凯勒资本完全可以利用时间差，在股市和股指期货市场同时收割对手…… 这时候，妮可在杨墨的授意下，登场亮相，接下了玛蒂娜连续抛出的空单 ，跟杨墨他们不同的是，大厅里不再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杨墨和皮特的这段小插曲，倒是彻底引爆了交易大厅的投资热情，刚上市不久的日经225指数期货，一下子成为新交所的明星产品。 纵横投资香江总部工作人员抵达新加坡之后，在杨墨的授意下，每天混在交易大厅的普通投资者当中，不声不响的买入日经225指数期货12月多单。 86年4月1日，西方传统愚人节。 星岛酒店西餐厅，玛蒂娜端起酒杯微笑道：“弗兰克先生，祝贺您！仅用了不到半个多月时间，就完成了日经指数期货的建仓任务……“ 弗兰克端起酒杯正准备说两句客套话自谦一下，皮特匆匆闯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吗？皮特！”弗兰克皱眉问道。 “日本央行再次宣布降息，把基准贷款利率降到3.5%，同一日，美联储也宣布年内第二次降息！”皮特把手中的星岛日报递给弗兰克，忧心忡忡的说道。 “法克！可恶的日本人……”弗兰克爆了一句粗口，再也无心和美女秘书共进午餐，起身离开餐厅。 这场突如其来的降息，对凯勒资本来说，也不能说完全是坏事，他们投在日本股市的资金，已经基本完成一半建仓，突然降息释放流动性，对他们拉升股票是有好处的！ 但对于弗兰克本人来说，因为急于冒进，提前完成新交所日经225指数期货12月合约建仓，给凯勒资本造成不小的损失，一定会被董事会问责！ 果不其然，刚回到酒店房间的弗兰克，就接到董事会打来的问责电话，唯唯诺诺被训斥了半天…… 如果董事会知道弗兰克在新交所抛出的空单，保证金就已经接近10亿美元，恐怕就不是训诫那么简单了，杀了他的心都有！ 杨墨再回到交易大厅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副光景，围绕他的不再是嘲弄的目光，有钱就不说了，运气还特么这么好，这跟谁说理去！ 大局已定，杨墨留下林曦按照自己的授意主持全局，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带着林国华离开了新加坡。 4月14日，天河机场。 杨墨拎着行李走到停车场之后，只看到韩心远一个人，便奇怪的问道：“你们骆总呢？” 韩心远上前接过杨墨手里的行李，一边说道：“我们骆总忙的脚不沾地，昨晚一点才回酒店房间，今天一大早又去会场了……” 杨墨皱眉说道：“布置会场让下面工作人员去做不行吗？” 韩心远笑道：“布置会场这样的粗活儿怎么能让骆总干，不是还有我嘛！今天是展会开幕前最后一天，粤东省委、商务部、对外贸易中心的领导要来现场检查，还有电视台采访，粤东省委领导还点名要跟骆总面谈……” “走吧！我们也直接去会场。”杨墨吩咐道。 粤东省羊城市。 流花路展馆主楼，中国第60届出口商品交易会主会场。各种标语、横幅，迎风猎猎作响…… 主楼悬挂的牌匾上，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九个大字，是一代文豪郭老先生亲笔题词。 创建于1957年的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三十年来，见证了这个国家，一路走来的艰难和顽强…… 面对西方阵营技术、贸易的双重封锁禁运，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开辟了一条与世界交往的通道。 虽然首届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最终成交额只有区区1754万美元，出口商品也只是一些农、林矿产品，参展外商只有区区数百人…… 但新生的中国，从西方阵营的围追堵截中，克服重重困难，开启了一扇对外贸易、对外交流、经济合作的大门。 致远集团的第一次参会，对于步履维艰的出口商品交易会，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从这一天开始，“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将不再由石油部和农业部唱主角！ “广交会”进入工业品出口交易会时代…… 第189章 广交会 杨墨赶到会场的时候，骆炳辉刚刚送走粤东省委和商业部的大佬们，正指挥工作人员对展区商品的摆放，做最后一次调整。 “骆总，你这黑眼圈怎么看着像夜场的男公关？”杨墨打趣道。 骆炳辉一脸疲惫之色，苦笑道：“你在新加坡躲清净，只能我硬着头皮上了，也是见鬼了，不就是个商品展销会嘛！粤东省委、商业部、计经委、机械部、冶金部的大佬，走马灯似的来……” 杨墨叹息道：“这也不能怪他们，第一次工业品唱主角，紧张啊！台子搭好了，戏也开锣了，万一没有什么观众来，就无法收场喽……” “我们给致远集团所有海外客户都提前发了邀请函，并承诺展会期间的订单，根据订货金额和货款支付方式，分别有2-7%的优惠力度，同等情况下，致远集团旗下所有企业的生产安排，也会向展会期间订单倾斜……”骆炳辉介绍道。 杨墨点点头：“对客户承诺过的优惠，哪怕零利润也一定要做到，不要人为的设置获取障碍！” “你是说最高7%的优惠额度啊？那个需要在展会期间全额预付订单货款，小韩说这叫转嫁生产资金成本……”骆炳辉微笑解释道。 “展厅确实小了一点，很多大家伙都放不下，不过位置不错！”杨墨看了看展厅里的部分样品问道。 骆炳辉解释道：“本来我们还想租一个车队和仓库，把致远重工所有产品都拉过来陈列的，一是展厅不够，也找不到合适的仓库，就干脆把集团所有的客车、轿车都派过来了，想观摩样品的可以直接去大铲岛，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现代重装备工业！” 4月15日。 第60届广交会正式拉开帷幕。 这时候主办方还没有开始把工业品、日用消费品、纺织服装食品分成三期来举办，仅仅是为工业品设置了超过一半的展厅就已经让主办方惴惴不安了。 因为每个展位并不是企业花钱就能拿到的，需要提出申请，并拿出有出口能力的产品，最终商业部权衡各方利益，分配参展企业名单。 当然，像致远集团这样的企业，是不需要申请的，一样能拿到最好的展位。 一上午，整个工业品区都冷冷清清，别说签合同，询价的都没几个……… 赵玉坤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在杨墨和骆炳辉身边晃。 “赵厂长，你能不能安静的坐一会儿，晃的我眼晕……”杨墨戏谑道。 赵玉坤苦笑道：“杨总，您是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可是和曹磊一起向钟市长拍着胸脯保证过，这次广交会，临海市外贸出口额全国第二肯定是没跑了……” 一旁的高宏明不乐意了，开始挤兑道：“老赵，干嘛第二啊？直接拿下第一！” 赵玉坤转头看了高宏明一眼说道：“第一咱老赵不敢想，怎么也干不过致远重机，不过争个第二，应该问题不大，咱们两家公司还能干不过一个卖铁疙瘩的……” 众人哄堂大笑。 “那你还急的到处乱转？一把年纪了还毛毛躁躁的，你看看人家曹磊，就比你沉稳！”高宏明嘴上也不肯吃亏，出言挤兑道。 杨墨也笑道：“赵厂长，你这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外商来咱们这边需要倒时差，说不定都在宾馆睡大觉呢！我们当初第一次去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接连几天，都没一个人搭理我们……” 直到第二天下午，工业品区才慢慢有了一些人气，不过客户实在有限，基本是一些老客户，冲着展会期间的优惠力度来的，毕竟致远集团的机床、冰箱、彩电、压缩机、显像管、轴承、齿轮等成熟产品，在欧美和东南亚市场，还是有一些有竞争力的。 赵玉坤倒是很快谈成一个泰国客户业务，难怪赵玉坤有底气，致远-西玛机床可能是致远集团旗下性价比最高的产品，海钢提供的基础材料+德国精密制造工艺+内地廉价的工时费，这两年已经陆续抢走斗山机床和山崎铁工所很多市场份额。 展会第三天，海钢、致远重机几乎都还是一无所获，高宏明泄气的想打道回府，海钢产品本来就不愁卖，订单都忙不过来，还在这里干耗着。 骆炳辉心里也开始有些惴惴不安起来，虽然致远集团创业之初，人生地不熟的，他就跟着杨墨一起，参加过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 可他也知道杨墨从新加坡赶回来，绝不是为了卖几台挖掘机、压路机…… 杨墨拍拍骆炳辉肩膀，笑着说道：“稍安勿躁！广交会客商本来就比较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去年春季广交会外国客商，一共还不足5000人吧？总有一天，中国会发展成为一个制造业强国，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工业品博览会！” 骆炳辉叹息一声说道：“但愿吧！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组委会，前几天还发来邀请函，希望致远集团今年能够报名参展……” “是时候去和那些国际装备巨头掰掰手腕喽！老骆，你准备好了吗？”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几年，致远重机的产品虽然基本已经成熟，客户一直以东南亚和内地市场为主，一想着要跟小松、卡特彼勒、利勃海尔这些国际装备巨头同台竞争，心里总觉得没底……”骆炳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瞧你那点出息！只有跟这些国际巨头同台竞争，才能发现自己的不足，时时刻刻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是一家企业的生命，太安逸的生存环境，会让我们失去斗志！”杨墨说道。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致远重机展位前，走过来几个外国客商，围着致远重机展出的履带式潜孔钻机，仔细察看起来…… 工作人员连忙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介绍起来，可是从这群外商迷茫的眼神，能够看出来，明显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杨墨见状，眼神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就像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看见等待多时的猎物一样…… 第190章 智利铜业公司 从这群客商的肤色和容貌，杨墨已经能够大致猜到他们来自南美，具体哪个国家就不能确定了！ 杨墨站起身上前两步，伸出手用带有门头沟口音的西班牙语说道：“你们好！我是致远集团杨墨！欢迎来到中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前世作为冶金专家，杨墨多次去过矿产资源丰富的南美洲，为此还专门学了一段时间西班牙语，只是因为发音拗口，总被同事取笑，说他的西班牙语带有门头沟口音。 那群客商中，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听到熟悉的西班牙语，顿时眼前一亮，也连忙伸出手说道：“你好，中国朋友！智利铜业公司商务官文森特-冈萨雷斯。” 杨墨像看到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带着一脸真诚灿烂的笑容，和文森特-冈萨雷斯来了一个拥抱，随后又和他带来的随从逐一问候拥抱…… 文森特-冈萨雷斯围着展厅里履带式潜孔钻机、液压式挖掘机、履带式扒渣机、电动轮矿用自卸车转了一圈，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杨先生，这都是你们的产品？” 杨墨顺手拿起桌上一本产品目录，点点头说道：“这里有我们的全部矿山机械、工程机械产品，我们的生产线离这里也只有100多公里，欢迎你们去参观！” 文森特-冈萨雷斯拿起产品目录随意的翻看起来，还时不时的微微点头。 杨墨继续介绍道：“冈萨雷斯先生！这些产品，致远重机基本都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从基础材料到各种关键零部件，都是致远集团旗下企业生产，不仅保证了产品的质量达到世界顶级水平，也让我们在成本控制方面，相比较小松、卡特彼勒来说，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 文森特-冈萨雷斯和随从技术人员，窃窃私语一阵之后说道：“杨先生，我们的技术人员想去贵公司的生产线，观摩学习一下，可以吗？” 杨墨抬腕看了看表之后，微笑道：“当然可以，参观完，正好让你们尝尝我们致远重机的专家食堂……” 杨墨招呼骆炳辉一起回大铲湾，骆炳辉还想着留在展会现场照应，杨墨却小声说道：“把他们这单拿下来，这趟广交会就没白来！” 两小时之后，一辆丰田海狮缓缓开进大铲湾重工业园区。 文森特-冈萨雷斯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真不敢相信，中国居然有这样的大型现代化工厂！ 进入车间之后，看着崭新的数控加工中心、一间房子大小的龙门镗床，文森特-冈萨雷斯一行人已经彻底被震撼到了…… 杨墨指着一个起重机械的底盘介绍道：“这台起重机的底盘和吊臂，用的高强度合金材料，是我们致远钢铁公司的独家专利产品，包括那边一台履带式潜孔钻机的履带，也是我们的专利产品，强度和韧性都是顶级，比较适合外部环境比较恶劣的露天矿山……” 参观完总装车间，恰好到了吃饭时间，杨墨并没有带他们去鹏城市区的涉外酒店，而是直接去了致远重机的专家食堂。 走进堪比酒店大厅的专家食堂，杨墨介绍道：“能在这里用餐的，都是致远重机的研发工程师和有特殊贡献的高级技工，就连致远重机的总经理，也只能去职工大食堂排队用餐！” “他们是……”文森特-冈萨雷斯指着正在用餐的十几个西方人，不解的问道。 杨墨微笑解释道：“这些都是致远重机的高级工程师，他们有的以前供职于卡特彼勒、沃尔沃、利勃海尔等竞争对手，被致远的企业文化所吸引，才辞职加盟！” “那些身穿蓝色工作服的，是致远重机的高级技工，焊工、钳工、锻工、热处理工、车工、金工都有，他们都是在各自领域，做到了极致，所以享受高级工程师的待遇……”杨墨看着瞠目结舌的冈萨雷斯继续介绍道。 用完餐，杨墨邀请文森特-冈萨雷斯去致远重机的专用码头走走，骆炳辉知道杨墨应该有一些“私密”的话想跟冈萨雷斯单独交谈，便主动领着技术人员继续在车间参观。 杨墨指着已经完成一期工程的码头，豪情万丈的说道：“要不了多久，这里一定会停泊着我们致远集团自己的船队，把致远重机的设备装船运往世界各地，我们也会在一些大客户所在国家和地区，派驻致远售后服务团队，第一时间为客户排忧解难，致远重机一直深信：每一台设备交付客户之日，并不是合作的结束，而是合作的开始！” 文森特-冈萨雷斯已经完全被今日所见所闻折服，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只要致远重机的矿山设备价格，比小松、卡特彼勒价格略低上那么一点点，他就准备采购一批致远重机的设备了！ 可是杨墨却没有说任何关于订单的事，他其实一点也不担心致远重机的未来和发展，只要致远自己不作死，假以时日，致远重机只会把徐工集团和三一重机的奇迹提前复制出来。 正如骆炳辉猜想的那样，杨墨绞尽脑汁向智利客商展现致远重机的实力，并不仅仅是为了拿到智利铜业公司的一张大订单…… 文森特-冈萨雷斯却主动说道：“杨先生，我们是收到致远重机的产品介绍和邀请函之后，才决定来参加这次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的，我们对贵公司的产品设计、生产品控、售后服务，都非常认可，如果价格方面，贵公司能够再做一点让步，我们愿意采购一批设备……” “冈萨雷斯先生，感谢您对致远重机的信任！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给您一个满意的优惠力度！”杨墨大手一挥说道。 “杨先生，不瞒您说，我们智利也是一个发展中国家，采购经费也不宽裕，要不然埃斯康迪达矿床发展这么久，五年时间，都还没有把选矿厂建起来，甚至准备卖掉这个项目……”文森特冈萨雷斯苦笑着说道。 第191章 埃斯康迪达铜矿 杨墨心头狂跳，却依然不动声色的问道：“埃斯康迪达矿床？准备卖给谁啊？” 文森特-冈萨雷斯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埃斯康迪达矿床位于智利北方的阿塔卡马沙漠。今年年初，我们准备整体出售这个项目时候，澳大利亚必和必拓、巴西力拓，以及三菱为首的日本财团、都和我们有过接触，谁知道接触过后，他们决定联手收购埃斯康迪达矿床，给出的价格离我们的心理预期还有很大差距，就暂时搁置起来！” “这不奇怪！串通起来联手压价 ，是他们一贯的手段，通过这种不正当竞争获利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我不明白的是，智利铜业公司为什么要把埃斯康迪达矿床卖给必和必拓这样的竞争对手呢？”杨墨不解的问道。 “埃斯康迪达矿床位于北方沙漠地带，基础设施落后，即便是建一家选矿厂，也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智利铜业公司整体出售这个项目，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文森特-冈萨雷斯苦笑着说道。 “从商业角度来看，卖给必和必拓和力拓这样的竞争对手，对智利铜业公司的发展也是非常不利的！”杨墨有意无意的提醒道。 “我们也考虑过引进国际矿业巨头的利弊，但以我们自己的能力，短时间很难拿出巨额资金改善北方沙漠地区的基础设施，更何况我们智利铜业公司，同样也面临着采矿设备和技术的升级换代……”文森特-冈萨雷斯一脸无奈的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突然问道：“冈萨雷斯先生，能否冒昧的问一句，必和必拓和日本财团给出的报价是多少？” “4.25亿美元得到埃斯康迪达矿床50年的开采权，后续水电等基础设施，以及矿床到港口的轨道交通设施，由投资方和智利政府共同出资修建……”冈萨雷斯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把报价说了出来。 杨墨沉思良久之后说道：“冈萨雷斯先生，从产业链的互补和商业竞争角度来看，致远集团应该是比必和必拓更好的合作伙伴，致远集团不仅可以给出比必和必拓更好的合作方案，你们智利铜业公司矿山机械设备的采购，我们还可以在现有优惠力度的基础上再给你们下调5%，这是致远集团战略合作伙伴独享的内部优惠价！” 杨墨心中暗想，只要能抢到埃斯康迪达矿床的开采经营权，别说5%的优惠，送给你们一批设备又何妨？ “致远集团也想加入埃斯康迪达矿床项目的收购？”文森特-冈萨雷斯愣了好一会儿，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味来，有点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可是致远集团并没有露天矿山的勘探和开采经验啊？”文森特-冈萨雷斯还是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致远集团在刚果，已经有两座大型露天矿山在正常运营中，致远集团相比必和必拓，更大的优势在于产业链上游的冶炼和销售环节，而不会像必和必拓一样，成为智利铜业公司在铜精矿销售方面的竞争对手……” 文森特-冈萨雷斯这才确信致远集团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有能力参与埃斯康迪达矿床的拍卖，这对于智利铜业公司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便欣然点头说道：“杨先生，我代表智利铜业公司，诚挚邀请您来智利考察埃斯康迪达矿床项目……” “冈萨雷斯先生，埃斯康迪达矿床的所有权是在智利政府手中，还是由你们智利铜业公司所有？谁才拥有最终决策权？”杨墨略一沉吟之后问道。 “杨先生可能不太了解，智利铜业公司本来就是由智利铜工业部改组而来，十年前拆分为智利铜业委员会和智利国家铜业公司，两个机构各司其职，共同负责铜工业开发以及国际贸易监管，高管和董事基本都是智利财政部提名之后，由总统亲自任命！”文森特-冈萨雷斯认真介绍道。 听到这里，杨墨对于能否最终抢到埃斯康迪达铜矿，已经没有那么乐观了，必和必拓和日本财团这种大型跨国巨头，都最擅长这种政府拍卖项目，他们有n钟方法搞定政府官员，并不仅仅是谁出价更高，就能拿到开采权的！ 关键时候，他们甚至有能力动用背后的国家力量，给一些发展中国家政府施加压力，或者开一些不能兑现的空头支票。 可杨墨更清楚，埃斯康迪达铜矿对一个未来的制造业大国意味着什么？ 又咨询了一些埃斯康迪达矿床的储量和铜品位之后，杨墨话锋一转说道：“冈萨雷斯先生，我听说智利有全世界最好的葡萄种植园和顶级的酒庄，有没有可能收购一家？” “杨先生果然见识过人，智利得天独厚的气候非常适合葡萄的种植，相比较声名远播的法国葡萄酒，智利葡萄酒才是最好的，只是在销售和推广方面 ，做的不如法国人而已……”文森特冈萨雷斯竖起大拇指说道。 “冈萨雷斯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对智利高端葡萄酒庄不是很熟悉，能不能委托您帮我们做一些收购的前期考察工作，当然，我们会给您支付一定的咨询费用，收购完成之后，也会给予您部分股权……”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这种变相的商业贿赂，文森特-冈萨雷斯哪有不明白之理，这就等于让他自己挑一家酒庄收购，致远集团会根据酒庄的价值和埃斯康迪达矿床拍卖中的作用，给予他一定的股权回报！ 文森特冈萨雷斯犹豫片刻之后说道：“这个不太好吧？尤其是在埃斯康迪达矿床拍卖的敏感时刻，作为智利铜业公司官员，和贵公司有利益方面的往来，会成为竞争对手攻击的把柄……” 杨墨微笑说道：“冈萨雷斯先生，您放心，致远集团旗下任何企业都不会出面收购酒庄，想要最终获得埃斯康迪达矿床的开采权，还要仰仗您帮忙多方疏通关系……” 而一个没有利益往来的酒庄，显然是一个最好的媒介 ，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第192章 干露酒庄 智利首都圣地亚哥西南，中央山谷，迈坡谷皮奎镇。 这里夏季干旱炎热，冬季短暂温和，昼夜温差极大，得天独厚的地中海气候，让这里成为智利历史最悠久最着名的葡萄种植区…… 整个迈坡谷，葡萄种植面积高达公顷，赤霞珠、梅洛、佳美娜、西拉、长相思、霞多丽、黑皮诺、马尔贝克、品丽珠等各种名贵葡萄品种，应有尽有！ 大量优质的葡萄种植园，以及毗邻首都圣地亚哥地理位置，让这里成为葡萄酒庄的首选之地。 有着悠久历史的干露酒庄，就坐落在这里。 杨墨为了避嫌，并没有参与这次的收购行动，李和平带着一名西班牙语翻译和致远国际专业法务、会计师，一行人按照约定，在文森特-冈萨雷斯的引荐下，来到干露酒庄。 酒庄总经理格莱·爱德华·吉利萨斯蒂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花甲老人，一脸狐疑的看着李和平跟林曦二人，心中暗自腹诽：这个冈萨雷斯搞什么鬼，说给我们酒庄引荐一个有实力的日本财团，怎么就来了这么个不起眼的年轻人？ 李和平走上前一步，学着日本人的腔调自我介绍道：“爱德华先生，我是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总裁李和平，慕名前来拜访，请多关照！” 简单寒暄之后，爱德华带着李和平一行人在酒庄里参观。 “这是酒庄去年刚从波尔多引进的烘干和发酵设备，我们也开始像法国酒庄一样，采用橡木桶酿酒工艺……”爱德华边走边认真介绍道。 创建于1883年的干露酒庄，虽然已经有着百年历史，但一直采用的是传统酿酒工艺，这两年才开始改进技术添置设备，向现代化酒庄过渡。 可是添置设备，收购优质葡萄种植园都需要大量资金，文森特冈萨雷斯引荐的资产管理公司，对于一心想把干露酒庄做成智利最大酒业公司的爱德华来说，像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 爱德华这两年也尝试过引进资本，可干露酒庄的财务报表，令他们在资本市场的估值还不到800万美元，品牌价值也聊胜于无，智利像他们这样的百年酒庄也不在少数。 致远国际的会计师，看完财务报表之后，按照国际惯例，同样给了不足800万美元的估值…… 爱德华闻言非常不甘的说道：“不，不，干露酒庄最大的价值是我们百年积淀下来的酿酒工艺，不能用简单的销售收入来衡量它的价值，这是不公平的！” 李和平微笑道：“爱德华先生，这是资本市场估值的通用计算方法，您觉得干露酒庄估值应该是多少呢？” “我们的酿酒师和秘传的古法酿酒工艺，其价值就超过估值，干露酒庄的实际价值应该是在1800万美元左右……”爱德华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1800万美元？这个价格可以在圣地亚哥收购2-3家，同样有着悠久历史的酒庄……”李和平呵呵笑道。 李和平的话虽然略有点夸张，但智利这种有着百年历史的酒庄确实不在少数，这些酒庄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产量有限，酿造的葡萄酒，基本都没有走出智利国门！ “生意嘛，总是会有一些分歧的，李先生，你也出一个价！前海资管是准备整体收购还是单纯投资？”文森特-冈萨雷斯见双方争执不下，连忙打圆场道。 “当然是整体收购！前海资管愿意在800万美元的估值水平上，溢价20%，收购干露酒庄全部股权，收购完成之后，管理架构基本保持不变，继续由爱德华先生负责管理，前海资管会继续投入资金帮助酒庄改进工艺、升级设备，收购优质葡萄种植园，并利用我们的资源，把干露酒庄的产品推广到欧亚大陆和北美地区……”李和平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不，干露酒庄只准备出售40%左右的股权，筹得的资金用来升级设备，完成酒庄的工业化改造……”爱德华连忙否认道。 李和平摇摇头说道：“爱德华先生，我们可以在估值方面再给你们10%的溢价，但股权方面我们还是希望整体收购……” “我们最多可以拿出49%的股权用来融资，估值方面不得低于1600万美元，这是我们的底线！”爱德华坚持道。 李和平沉吟片刻之后说道：“80%的股权是我们的底线，低于这个比例前海资管不会考虑和干露酒庄的合作，爱德华先生如果担心失去话语权，可以把这80%的股权分为两部分，其中49%的股权有投票权，另外31%的股权和你们签署一致行为人协议……” 双方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达成股权融资协议：干露酒庄估值1250万美元，前海资管投入1750万美元，干露酒庄原股东在得到350万现金之后，股权被稀释到27%，前海资管得到73%的股权，同时和干露酒庄管理层签署重大决策失误，才能解除的一致行为人协议…… 签约完成之后，李和平按照杨墨的授意，暂时转让给文森特冈萨雷斯3%的股权，作为咨询费，其余19%的股权转让，加了一些特别触发条件，需要一年后，完成埃斯康迪达矿床收购案之后，完成最终转让协议。 完成股权融资之后，干露酒庄的价值变成2650万美元，22%的股权就是583万美元，具体该如何分配，就是冈萨雷斯自己的事了。 杨墨相信，随着干露酒庄以后的发展，这部分股权的价值会获得十倍，甚至百倍的回报，这就把这些获利的权贵阶层，牢牢绑上了埃斯康迪达铜矿的战车！ 致远集团有意埃斯康迪达铜矿项目的消息，很快在整个矿产资源行业中流传开来…… “致远集团？消息准确吗？不会是智利铜业公司为了抬高价格放出来的消息吧？”必和必拓美洲区首席商务官伊恩皱眉问道。 第193章 红都铜业 “还没有从致远集团高层那儿得到亲口证实，最初消息是从智利铜业公司商务官文森特-冈萨雷斯那里传出来的……”秘书艾米莉亚回答道。 “立刻通过汇丰银行的关系，打探清楚致远集团是否真的准备参与埃斯康迪达矿床的收购，要搞清楚他们的真实诉求……”伊恩沉吟片刻之后嘱咐道。 艾米莉亚很快就通过致远“内部人士”打探到事情的真相：智利铜业公司在“广交会”上，从致远重机订购了一批露天矿山机械，作为回报，致远集团答应跟智利铜业公司唱一出双簧抬价，会专门派出一个竞标团队，去智利参与埃斯康迪达矿床的收购……” 杨墨这是利用逆向思维心理，故意提前把参与竞标埃斯康迪达矿床的消息散布出去，然后被有心人调查戳破“谣言”，来掩饰致远派出审计和勘察团队参与竞标的事实…… 文森特-冈萨雷斯也加紧了活动，毕竟价值583万美元的股权也不是好拿的，少不得也要让出去一部分利益…… 在文森特冈萨雷斯的运作下，智利铜业公司和智利铜业委员会共同发函，决定把埃斯康迪达矿床的招标提前三个月进行…… 这一举措，让伊恩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认为致远集团就是为了一份矿山装备合同来搅局的，经过必和必拓深入的调查，致远集团也确实没有参与埃斯康迪达矿床竞标的需求，他们既没有大型露天铜矿的开采和铜精矿冶炼经验，旗下所有企业对成品铜的需求量也不大，没有必要把巨额资金耗费在一个跟自己产业链完全不相干的铜矿上，除非致远集团董事会集体脑子进水…… 86年11月25日。 埃斯康迪达矿床竞标会现场，必和必拓、力拓、嘉能可、三菱和住友金属矿业为首的日本财团，坐在角落里的致远集团，跟这些体量庞大的国际巨头明显不在一个层面，显得格格不入。 另外一个矿业巨头嘉能可志不在此，已经达成某种默契，必和必拓、力拓和日本财团又组成收购同盟，共同出资收购埃斯康迪达矿床 ，似乎注定了这是一场没有竞争对手的单边收购。 伊恩对这次整体收购势在必得，他们甚至都私下里商量好埃斯康迪达矿床的股权分配：必和必拓公司作为此次收购案的主导方，获得埃斯康迪达铜矿57.5%控股权，力拓集团得到30%股份，以三菱、住友金属矿业为首的日本财团持有10%股份，剩下的2.5%的股权归国际金融公司…… 可最终竞标结果并没有如他们所愿，致远集团以4.45亿美元的报价，成功获得埃斯康迪达矿床50年的开采权！ 拿到未来全球最大的铜矿开采权，不仅仅让致远集团在电解铜方面有了一定的定价权，更重要的是在lme铜期货市场，埃斯康迪达铜矿会成为多空博弈关键时候的胜负手！ ……………………………………………………… 东南省红都铜业公司。 刚从燕京飞抵红都的廖庭轩，正在会客室大发雷霆：“常永贵搞什么鬼？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外商马上就到了，他人不见了！” “廖司长，可能是矿上临时出了什么状况，我们已经派人去找老常了，应该马上就有消息传回来……”书记吕慕寒赔着笑脸解释道。 “老吕，不是我说你，你知道他那个狗脾气，好歹也盯着他一点，这次合作要是谈崩了，你们俩都别干了！”廖庭轩余怒未消的说道。 “廖司长，多大的合作让您这么紧张啊？老常可是您最看重的爱将，您真舍得把他撸掉？”吕慕寒呵呵笑道。 “能让你们红都铜业迈上一个台阶的合作，要是被他常永贵搅黄了，你看我舍不舍得把他撸掉？”廖庭轩依然恨恨的说道。 “啊！致远集团不是做矿山机械设备的吗？怎么就能让我们红都铜业迈上一个台阶？支持我们一批露天采矿设备？”吕慕寒不解的问道。 “致远集团击败必和必拓、力拓、住友金属矿业等国际矿业巨头，4.45美元的天价，拿到了智利埃斯康迪达矿床的开采权，想找一家企业合作开采埃斯康迪达铜矿，你说是不是能够让红都铜业迈上一个台阶？”廖庭轩这才说出了外商专程来东南省考察红都铜业的来意！ 吕慕寒心里也暗自着急起来，敦促工作人员继续给常永贵有可能去的地方打电话…… 就在这时候，一名工作人员进来汇报：“外商已经从酒店出发，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到达红都铜业公司！” 廖庭轩狠狠的瞪了吕慕寒一眼，才转身下楼迎接客人去了。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七、八个人，廖庭轩也愣住了，在他的记忆中，致远集团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去考察过一家企业，杨墨亲自带队不说，骆炳辉和他的助理韩心远也赫然在列，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生面孔。 “廖司长，你怎么还亲自来了？”杨墨快走两步，伸出手笑着说道。 廖庭轩哈哈笑道：“杨总和骆总都亲自过来了，我廖庭轩哪能这么不懂礼数？” “怎么没看见常总？”在廖庭轩的引荐下，杨墨一一握手致意，简单寒暄之后，杨墨诧异的问道。 “常总临时有点事，去处理一下……”廖庭轩一脸尴尬之色的解释道。 一名工作人员从行政楼快步走了出来，走到吕慕寒身边轻轻说道：“吕书记，德兴铜矿打来电话，常总去那边了……” “怎么回事？”廖庭轩皱眉问道。 德兴铜矿距离红都200公里，吕慕寒也知道隐瞒不过去了，只能走到廖庭轩身边，低声苦笑着说道：“廖司长，老常去德兴铜矿了，那边出了一点状况，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出什么状况了？”廖庭轩当着客人的面，不便发作，铁青着脸问道。 “西北重机厂的潜孔钻机昨天下午又出问题了，技术人员鼓捣半天没弄好，已经影响到正常开采……”吕慕寒解释道。 第194章 常永贵 “廖司长，出什么事了吗？”杨墨也发现了廖庭轩脸上的异样，走过来问道。 廖庭轩苦笑着说道：“德兴铜矿的潜孔钻机设备出了一点故障，常总赶过去处理了，不等他了，我们先去会议室谈谈吧！” “廖司长，要不我们直接去德兴铜矿看看吧！时间来不及，骆总明天下午的飞机飞往东京……”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明天飞往东京？不能延期两天吗？一天时间也来不及考察什么呀？”廖庭轩心里有一股隐隐的不安，诧异的问道。 杨墨笑了笑没有说话。 骆炳辉犹豫片刻之后支支吾吾解释道：“廖司长，是这样的！住友金属矿业株式会社给我们发了一份邀请函，邀请我们去洽谈合作事宜……” 骆炳辉看着神情突然低落的廖庭轩，还不忘补刀：“廖司长，你也别多想，就是正常的商务考察，和埃斯康迪达铜矿没有什么关联……” “那就劳烦廖司长再跟我们去一趟德兴铜矿？”杨墨微笑说道。 廖庭轩点点头，和杨墨、骆炳辉上了第一辆小车，前往德兴铜矿。 “红都铜业公司创建于1979年，是由东南省几家大型铜矿合并而成，从公司创建之日起，常永贵就是红都铜业公司总经理，这个老常，除了性格有点桀骜不驯之外，矿山管理上可是一把好手……”廖庭轩介绍道。 “廖司长，我可听说这个常永贵跟您拍过好几次桌子，您还这么护着他？”杨墨笑道。 “一码归一码！你和骆总跟我拍桌子还少了？我还不是一直护着你们致远？纪检部门都找我谈过话，说有人举报我和你们致远有利益勾连……你们俩送我什么了？”廖庭轩苦笑道。 “贪恋美色者，投其美色；贪图富贵者，投其金钱；迷恋权势者，投其政绩声名；廖司长鞠躬尽瘁，淡泊名利，只为了心里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冶金强国梦想，我们送你的就是帮你完成这个梦想……”杨墨半真半假的调侃道。 廖庭轩神色间有点动容，却挥挥手云淡风轻的说道：“行了，少来这一套！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年，致远集团核心管理层都知道杨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涉及到海外业务时候，可以变着花样的进行商业贿赂，为了避嫌和规避属地国法律法规的陷阱，甚至可以另外注册一家公司来作为利益交换的媒介，而一旦涉及到内地业务，宁愿做不成，也绝不允许贿赂政府官员…… 杨墨知道，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很有可能让致远在内地市场举步维艰。 成为破坏“规则”的鲶鱼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也是致远重机的重型机械设备，在内地市场销量一直上不去的原因，销售人员面对各种委婉的暗示，只能装着听不懂，“不懂事”的后果就是：你性价比再高，老子也不买你的…… “杨总，其实常永贵有点脾气可以理解，有本事的人谁还没点脾气？他上任以来，红都铜业公司上缴利润和出口创汇都是东南省第一……”廖庭轩继续帮着常永贵说话。 “呵呵，我可听说这个常永贵在红都铜业公司几乎一手遮天，训斥责骂手下那是家常便饭，偶尔还会动动手。”杨墨笑着说道。 “呵呵，这个老常有时候工作方法是粗鲁了一些，毕竟军人出身嘛！”廖庭轩略显尴尬的说道。 这个常永贵，杨墨是再熟悉不过了，前世因为工作的原因，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杨墨甚至知道他身上两处枪伤的位置，要不是嵌在身体里面的弹片，发作起来实在难以忍受，他是怎么也不肯离开部队的。 德兴铜矿露天矿场。 常永贵像根标枪一样，站在潜孔钻机旁边，看着工作人员紧张的修复设备。 看见廖庭轩一行人走过来，连忙快步跑过来，伸出满是油污的大手说道：“廖司长，您怎么还亲自来矿山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放我们鸽子，我只能来矿山求见你这个大忙人了……”廖庭轩没好气的说道。 常永贵一边伸出满是油污的手和廖庭轩握手，一边注意观察杨墨等人的反应，这是一个外表看似粗鲁，内心却非常精明狡黠的男人，他擅长通过这样的细节来判断对方的性格，以便做出最好的应对。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着常永贵，一点没有嫌弃他手上的油污，主动伸出手微笑着说道：“常总，久仰大名！我是致远集团杨墨……” 常永贵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在工作服上使劲擦拭手上的油污，一脸歉意的说道：“杨总，非常抱歉，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不得不赶过来处理一下！” “不就是潜孔钻机出现故障吗？你常永贵会修还是怎样？”廖庭轩气呼呼的斥责道。 “廖司长，潜孔钻机频频出现故障，已经严重影响到德兴铜矿的生产，今年生产任务完不成部里还不是怪罪我？”常永贵辩解道。 “常永贵！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这是变相的抵触部里的安排！”廖庭轩也没把杨墨和骆炳辉当外人，气的都爆出来粗口。 “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生产任务都忙不过来，还帮着竞争对手去开采？这不是砸自己锅吗？铜精矿这两年价格本来就低迷，还有这西北重机厂生产的采矿设备，非要塞给我们使用，三天两头出毛病，让我们还怎么生产？红河铜业怎么就可以采购小松设备？合着我们红都铜业公司就是后娘养的？”常永贵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道。 这就是常永贵的过人之处，他虽然早就听说廖庭轩和致远集团关系不错，但也不至于当着外商的面没完没了的训斥自己，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常永贵心里是拒绝帮助致远集团去开发埃斯康迪达铜矿的，这不是培养竞争对手吗？ 可廖庭轩能够追到这里来，说明里面可能有他不知道的巨大利益，以他对廖庭轩的了解，这个巨大利益应该是国家利益…… 常永贵马上借题发挥，配合廖庭轩唱起了双簧…… 第195章 崽卖爷田心不疼 “都去买小松、卡特彼勒，哪来的外汇额度？再说了，国内矿山机械厂都关门大吉吗？几千名产业工人怎么办？你常永贵管他们饭吗？”廖庭轩反问道。 “我们按照部里的规定，可以截流一定比例的外汇来采购国外设备，部里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常永贵毫不示弱的说道。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杨墨突然叹息一声说道：“骆总，咱们走吧！红都铜业公司的格局和战略眼光，都不太符合我们致远的企业文化！” 廖庭轩一下子傻眼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还没谈呢？怎么就不符合你们的企业文化了？ 廖庭轩还没来得及挽留，常永贵已经受不了啦！这不等于被人指着脸骂自己缺少格局和战略眼光吗？ 常永贵哪受的了这种窝囊气，马上铁青着脸冷哼一声说道：“我倒要请教一下杨总，红都铜业怎么就缺少格局和战略眼光了？” “实话都不太好听！常总真要我说出来？”杨墨云淡风轻的反问道。 “说！您要是说的对，我常永贵给你陪酒认错！要是信口胡诌？哼！别怪我常永贵翻脸不认人！”常永贵拦住准备上前打圆场的廖庭轩，一字一句的说道。 骆炳辉也一脸不解的看着杨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刺激这个看起来脾气就不太好的常总…… “常总，你这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口口声声说培养竞争对手，你是不是恨不得赶紧把国家这点铜矿，全都开采出来，卖到国外去？”杨墨的诛心之问，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你……”常永贵更是气的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要不是杨墨的外商身份，怕是已经一个大嘴巴子抽过来了…… 杨墨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内地铜矿总共有多少储量，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吧？拿着国家宝贵的资源去换国外的机器设备，说的好听是为国家出口创汇，说的难听点就是败家子！” “铜矿石是不可再生资源，这么挖下去，总有枯竭的那一天，只顾着眼前的利益，你让我们的子孙后代，看着这留下来的满目疮痍，戳我们的脊梁骨吗？然后再用几倍的价格，从国外矿山巨头手里，把这些被我们败光的矿石高价买回来？”杨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常永贵的心头…… 常永贵第一次有一种信念崩塌的感觉，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为之努力奋斗的事业，原来并没有多大价值！ “杨总，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们国家底子差，又面临西方阵营的各种围追堵截，不出口石油、煤炭、矿石这些资源型产品，我们拿什么来发展？”廖庭轩也觉得杨墨说的有点过分了，替低头不语的常永贵辩解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廖司长、常总，我承认，出口资源型产品是无奈之举，一个贫穷落后的发展中国家，想要完善自己的工业基础，不得不用宝贵的资源，去换取更宝贵的发展资金，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工业1.0时代……” “工业1.0时代？”廖庭轩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是的，随着国门的逐渐打开，大石化装备、矿山机械、工程机械、冶金设备的国产自主化进程，我们已经有底气跟工业1.0时代说再见！这些有着“共和国之子”的重装备企业，就像是我们自己刚刚蹒跚学步的孩子，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支持他，让他们在跌打滚爬中成长，又怎么去拥抱自给自足的工业2.0时代？”杨墨耐心解释道。 常永贵已经从最初的忿忿不平和震惊中缓了过来，杨墨的话，像是为他重新打开了一扇大门…… “或许你们都还没意识到，打开国门之后，中国就像一条腾飞的巨龙，或许要不了很多年，中国就会成为全球最大的石油、铁矿石、煤炭、有色金属等各种资源型产品的最大消费国，尤其是铜矿石，电线、电缆、电机、制冷设备、家用电器，几乎都离不开铜，一个十几亿人的国家，需求量是一个超出我们想象的天文数字，这也是致远集团为什么耗资数亿美元，从国外矿山巨头手里争夺埃斯康迪达铜矿的原因之一！”杨墨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继续说道。 “要是真如你所说，我们岂不是应该把这些矿山都封存起来？”常永贵语气里依然有一丝意难平，有些失落的问道。 “那倒不是，发展机遇远比我们要承受的损失重要！就拿铜矿企业来说，我们通过国内矿山的开采和冶炼，会孕育出一大批像红都铜业、红河铜业这样优秀的公司，等他们成长到一定体量，勘探、开采、冶炼工艺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之后，自然会像致远集团一样走出去，参与国外的矿山开发……”杨墨解释道。 这也是杨墨一直焦虑的问题，虽然他因为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可以给这些企业一点建议和忠告，但他又害怕矫枉过正，弄巧成拙，最终影响了这些企业的发展轨迹！ 红都铜业公司下属矿山和冶炼企业一圈考察下来，杨墨对红都的技术水平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不得不说，常永贵确实有桀骜不驯的资本，整个红都铜业公司，技术人员的待遇是最好的，研究方面的投入虽然不能跟致远集团相提并论，但在整个冶金部，也是首屈一指的。 常永贵用他独特的处事方式，在红都铜业公司内，赢得绝大多数人的尊重。 经过两次推心置腹的交谈之后，致远集团和红都铜业公司的合作谈判，异乎寻常的顺利。 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由致远集团出资，红都铜业公司提供技术，双方在埃斯康迪达铜矿建立一个合资选矿厂，负责铜矿的勘探、开采、选矿、提炼。 选出高品位的铜精矿，运回国内使用火法工艺，提炼成电解铜，低品位的铜矿石，就地采用硫酸湿法工艺冶炼成电积铜…… 刚完成签约，林曦的电话就追到了红都铜业公司，林曦的声音中带着慌张和不安：“杨墨，你快来新加坡……” 第196章 诱饵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杨墨耐心安抚道。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按照可欣的说法，我们很有可能已经落入对方的陷阱……”林曦语无伦次的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林曦，不要慌！暂时停止所有的操作，等我过来再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不下来！” 放下电话，杨墨立刻赶往机场，他已经意识到由于自己的草率，可能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他总以为现在做多日经225指数期货，就像45年加入盟军，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放心的暂时交给林曦去做，可他忘了，历史有时候是会因为某个特定事件，而被改写的…… 新加坡机场。 看见杨墨走出机场航站楼，林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有什么事回酒店再说！”杨墨轻轻拍了拍林曦肩膀说道。 回到酒店房间，杨墨接过林曦递过来的交易记录本，从头到尾认真看了起来，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林曦一直按照自己的授意，逢低开出日经225指数期货合约多单。 可从十月份开始，成交量突然放大，12月期指合约也改成6月合约，这时候挂牌成交价已经攀升到点附近！ 几天前，成交量再次急剧放大，6月合约又变成3月合约，挂牌成交价突破点整数大关…… 杨墨合上交易记录本，沉思良久之后问道：“你是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不对的？” “妮可提醒我，我们的绝大部分合约，交割期都集中在一个时间段，这样很不安全，容易成为对手的狙击目标！然后我查了一下所有关联账户的合约单，才发现交割期基本全都集中在87年3-5月份之间，我才怀疑这些被动承接的合约，很可能是有人在暗中给我们下套！”林曦低声说道。 “可欣怎么发现的？”杨墨继续问道。 “可欣给我打电话，说东京股市最近有一些异动，225成分股成交量突然放大，有大资金进入，她担心有人会在股指期货上对我们不利！再联想到这些期指合约几乎都是同一时间交割……”林曦一脸内疚的解释道。 “你猜的不错！这是有大资金盯上咱们了！想把我们一口吃掉，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杨墨沉声说道。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要不要开出空单平掉一些仓位？”林曦问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问道：“现在保证金用掉多少？我们投在新加坡期货市场的资金还剩多少？” “保证金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除了225股指上涨，前期合约释放出来的保证金，这边剩下预备金已经不足四成，要不要让可欣支持我们一点？”林曦说道。 “不能占用她们的资金，最终决战的主战场还是在东京股市！”杨墨摆摆手说道。 时隔大半年，杨墨再次出现在新交所交易大厅，还是大金链子加墨镜，一副混不吝的暴发户形象！ 交易大厅里一阵骚动，那个运气爆棚的傻子又回来了…… 陈耀明看见杨墨，连忙迎上前喜滋滋的说道：“杨先生，您这有些日子没来了……” 杨墨大大咧咧的说道：“去欧洲度假刚回来，怎么样？我那些期货合约可以交割了吗？是赚了还是赔了？” 陈耀明微笑道：“杨先生，您说笑了，您在新交所一共买了手多单，平均持仓成本在点左右，今日日经225指数期货挂牌价为点，上涨4230点，账面浮盈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只要日经指数能够以这个价格坚持到结算日，您将创造一个奇迹……” “那我现在是不是不需要添加保证金，就可以继续开出新的合约单？”杨墨故意装疯卖傻的问道。 “当然，杨先生，您这些期货合约的账面价值非常高，您可以随便开出新的合约！”陈耀明笑着解释道。 “那就好，帮我挂牌价买入1000手日经225指数期货12月合约多单……”杨墨非常随意的说道。 杨墨这是准备反客为主！把选择结算日的主权拿在自己手里，战线拉的越长，对自己这方越有利，毕竟日本股市还处在一个漫长的牛市窗口。 几家资本巨头和投行联手砸盘，可以在短暂的一个时段内，强行把股价打压下去，但如果把交割日战线拉长，实力再强的金融大鳄，也无法逆势而为…… 1000手的12月合约多单，过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有对手盘承接，杨墨随即又开出一张2000手12月多单，对手依然无动于衷，没有回应杨墨的挑衅！ 经过两次试探，杨墨几乎已经可以确认，对手是准备在3月下旬交割日之前，对自己下手！ 最初的手12月合约，已经手握这么大的涨幅空间，即便出现什么黑天鹅事件，也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被资本大鳄盯上的是杨墨走后，买入的6月合约和3月合约，持仓成本在—点之间。 日元汇率的飙升，大量国际游资，进入日本股市和地产市场避险，这些资金急需要一个对冲风险的工具，而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的日经225指数期货，无疑是最好的对冲工具，手握一些日经指数空头头寸，就可以在换仓或出货的时候，使用暴力手段砸盘。 杨墨每天呆在新交所交易大厅，继续扮演钱多人傻的人设，在投资者当中贩卖他没有任何逻辑的投资理念，甚至连巫师预言日本股市会涨到点都搬出来了…… 就连看热闹的散户也慢慢发现，杨墨的投资全凭喜好，比如他会在一些比较吉利的挂牌价下重注，还喜欢用盘面语言跟人斗气。 这个每天戴着大金链子和墨镜，在交易所大厅出尽风头的暴发户，抱着赌狗的心态和一副欠揍的模样，把凶险万分的股指期货交易，当成儿戏一般。 这要是再没有资本大鳄盯上他，就没有天理了！一张精心设计的大网，已经悄悄张开…… 第197章 狩猎者计划 星岛酒店一间凯勒资本长包的行政套房内。 “那个混蛋又回来了？”刚从东京赶过来的弗兰克咬牙切齿的问道。 皮特点头说道：“是的，那混蛋小人得志，狂妄至极！按照现在的挂牌价，他账面浮盈恐怕得有几十亿美元，他有充足的保证金可以开出更多的多单合约……” “狩猎者计划董事会已经批准，追加的第四批保证金已经到账，这是用凯勒资本的股权，向华尔街投行融资拿到的，皮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次计划一旦失败，我们俩都是死路一条……”弗兰克沉声说道。 “弗兰克先生，总部还没有查到这个混蛋的身份和资金来源吗？”皮特小心翼翼的问道。 “查到了，要不然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也不会同意用股权融资追加保证金！”弗兰克回答道。 “什么来头？”皮特急切的问道。 “那个混蛋故意装疯卖傻，让我们轻敌，他的真实身份是致远集团创始人，资金来源是用致远集团股权融资拿到10亿美元，在伦敦汇市做多日元，狠赚了一笔，我就不信，他每次运气都能这么好？”弗兰克恨声说道。 “弗兰克先生，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皮特请示道。 “这个混蛋不是继续新交所装疯卖傻诱空吗？吞下他抛出的诱饵，重新在日经225指数期货12月合约上建仓，困住他大部分资金，弘山资本和摩通投行就能在三月份交割的合约上，给予他重创……”弗兰克阴恻恻的说道。 杨墨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人识破，他更不知道的是资本大鳄盯上的，已经不仅仅是他在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的保证金，而是整个致远集团。 致远集团这几年的时间，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为一家庞大的跨国企业，这次更是出尽风头，击败必和必拓，拿到埃斯康迪达铜矿的开采权。 杨墨从不肯服输的性格和贸然进入股指期货市场，暴露了致远集团的软肋，在这些资本大鳄眼里，致远集团就像是一个穿着半透明白纱裙的舞女…… 被蒙在鼓里的杨墨，继续在新交所装疯卖傻充当诱饵，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新开的日经225指数期货12月合约多单，又已经超过3万手。 完成新的一年期日经指数期货合约建仓任务之后，杨墨也登上了飞往东京的班机。 股指期货跟其它所有期货品种都不同，它的交割价格是以股市前一日收盘价为基准，所以股指期货多空双方的主战场，最终还是会回到股市。 东京证券交易所对面，纵横投资东京分部。 “现在情况怎么样？腾出来多少资金？”杨墨刚坐下来，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日经225成分股基本都有大资金进入，日本几大商业银行也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增加交易席位，准备接受资本公司借出股票卖空抛售，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郭可欣忧心忡忡的说道。 “市场情绪怎么样？”杨墨继续问道。 “经过各大媒体的渲染，新交所日经指数期货结算日的多空博弈，将改变牛市的报道甚嚣尘上，日本普通投资者都担心资本大鳄砸盘出货，心里痛恨新交所股指期货的开通……”郭可欣继续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不奇怪，很多投资者觉得股市会因为某个金融衍生品的问世暴跌！” “你还笑的出来？这次要对付咱们的可不止是凯勒资本一家！据说弘山资本和摩通投行这些华尔街顶级资本公司，也亲自下场！”郭可欣一脸愁容的说道。 “和平，你资金筹措的怎么样了？”杨墨转身看向李和平问道。 “杨总，按照您的吩咐，所有关联地产公司新建楼盘，都借用岸田游戏株式会社员工身份证，在琦玉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分散在各地的当铺，也把筹集到的民间借贷资金，转移到证券交易所股票账户……”李和平逐一汇报道。 杨墨看完旗下各公司的财务报表和交易记录，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和平，你明天去见见乔纳森，试探一下汇丰银行的态度，我们力量还是太单薄了，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两个盟友！” 汇丰银行东京分行。 李和平在秘书艾琳娜的引导下，走进贵宾室。 不一会儿，乔纳森就步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大笑着说道：“李先生！哪阵风把您给刮来了？” 乔纳森现在对前海资管真的是又爱又恨，和前海资管一起炒作地产股，让汇丰银行狠狠赚了一大笔，可三年期10亿美元的贷款，又狠狠的坑了乔纳森一把，借的时候美元兑日元汇率还是1：240，现在已经变成1：150，要不是当初谨小慎微，在别的银行做了套期保值对冲，自己怕是也跟乔治萨摩一样引咎辞职了…… “乔纳森先生，新交所日经225指数期货的多空博弈，好像已经波及到东京股市了，你对后市怎么看？”寒暄客套一番之后，李和平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乔纳森也没多想，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致远集团这次怕是有大麻烦了！多家华尔街资本公司参与了围猎行动，不出意外，东京股市将迎来一波疯狂的砸盘……” “汇丰银行不准备参与分一杯羹吗？”李和平笑吟吟的问道。 乔纳森微笑道：“汇丰银行跟前海资管一样，持仓基本都集中在地产和金融板块，据我所知，这些板块因为筹码集中，加上日本房地产市场正处于飞速上涨阶段，参与围猎行动的资本公司，会避开这两个板块！” 李和平呵呵笑道：“乔纳森先生，你在逃避我的问题，我想知道的是汇丰银行参不参与这次的围猎行动？我们是东京证券市场的盟友，遇到市场走向出现分歧的时候，应该共进退！” 乔纳森摇摇头：“汇丰银行没有出货或转仓的需求，在新交所也没有日经指数期货对冲合约，我们没有介入这场多空博弈的动机！当然，我们也不会拒绝任何一方的融资需求……” 第198章 避其锋芒 “乔纳森先生，中国有句谚语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汇丰银行想不想成为那只黄雀呢？”李和平意味深长的说道。 “李先生，我没有听错吧？你知道弘山资本和摩通投行在资本市场有多大的号召力吗？你想打他们主意？”乔纳森诧异的问道。 李和平淡淡的说道：“乔纳森先生，你见过山洪爆发吗？所经之处，泥沙俱下，那滚滚的洪流能够冲垮一座大山……” “山洪爆发？”乔纳森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对，日本正处在疯狂的牛市阶段，被财富神话刺激到的投资者就像是山洪爆发时候的泥石流，能够冲垮一切拦路者，更何况弘山资本和摩通投行在明，我们在暗，汇丰银行可以正常借给他们卖空的股票，然后反手从二级市场接回这些筹码，我们只需要在他们疯狂砸盘的时候托底，稳定住投资者情绪，他们就不可避免的会被反噬，那么他们卖空的股票，最终会成为套在脖子上的绞索……”李和平分析道。 “你真的觉得致远集团赢面更大？”乔纳森不解的说道。 李和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不……不，我想起来了，你最初来东京时候，曾经拿着致远钢铁公司的股权来汇丰银行融资，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是什么关系？”乔纳森一脸狐疑的问道。 李和平矢口否认道：“没有任何关联，前海资管只是帮助致远进军内地市场融资，金融市场也有过一次成功的商业合作，就像跟汇丰银行一样……” “金融市场成功的商业合作？你是说伦敦汇市？”乔纳森问道。 “其实伦敦汇市那次做多日元，乔治萨摩先生本应该信任我们的，他甚至可以借此一战成名，成功进入汇丰银行董事会……”李和平颇为惋惜的说道。 乔纳森岂能听不懂李和平话里话外的意思，但金融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会因为李和平短短几句话，就改变自己的投资决策！ 李和平的到访，最大的收获是乔纳森已经不再一边倒的看好弘山资本和摩通投行，形势没有特别明朗的情况下，汇丰银行不会倒向任何一方，乔纳森要做的就是筹集更多资金，满足双方的融资需求…… 1987年2月23日，星期一。 上午九点，东京证券交易所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 刚一开市，交易大厅黑板上就涌现出大量的卖盘。 跟往常不同的是，这些卖盘大多集中在日经指数成分股，更令人恐慌的是这些卖单，动辄就是数百手…… 随着大厅里一个投资者“黑色星期一”的一声惊呼，几乎所有人都涌向柜台填写委托单。 交易大厅里已经乱成一锅粥，红马甲声嘶力竭的在电话中大声喊着什么，更令人焦虑的是绝大多数委托交易电话，已经打不进来。 坐在交易大厅角落里的弗兰克，看着眼前这一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股市恐慌情绪一旦形成，恐慌性抛售出逃将在所难免，修复起来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郭可欣连续打了几个经纪商的电话，都没有打通，正准备起身亲自前往交易所，却看到杨墨悠哉悠哉的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站在这儿看热闹？”郭可欣没好气的说道。 “可欣，你知道一些华尔街金融大鳄，为什么都喜欢做空股市？”杨墨却答非所问的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为什么？”郭可欣问道。 “因为破坏总比建设容易，只需要拿出一部分筹码砸盘，就能引导投资者情绪，让他们的投资信念崩塌……”杨墨手指着对面乱哄哄股票交易所大厅说道。 “股市已经急转直下，我们应该怎么应对？”郭可欣急切的问道。 “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大量的卖盘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你现在去托盘，只能白白耗费资金，却起不到任何作用！”杨墨苦笑道。 “那我们就这样干看着？总得做点什么吧！”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等！避其锋芒，咱们现在去护盘，就会被对手牵着鼻子走！”杨墨不紧不慢的说道。 经过早市恐慌性抛盘之后，日经指数一直到点整数关口，才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机会，早市收盘于点，大跌2.8%。 午盘开市，在弗兰克连续砸出千手大单之后，点整数关口被击穿，在恐慌盘的推波助澜下，日经指数再次击穿和整数大关，收盘于点。 只用了一天时间，日经指数就跌去600点，创造黑色星期一。 致远集团在新交所的日经225指数合约，账面损失就高达数亿美元。 第二天，弗兰克如法炮制，点再次被击穿，杨墨依然不为所动。 郭可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杨墨皱眉说道：“你能不能安静的坐下来一会儿，好歹也是这么大一笔资金的掌舵人，怎么一点也沉不住气？” “林曦又打来电话了，像这种跌法，再跌几天，就要追加保证金了！”郭可欣提醒道。 大和酒店。 一间豪华套房内，罗伯特-迪恩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微笑着说道：弗兰克，干的不错！我们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罗伯特先生，非常感谢弘山资本的鼎力支持，用不了几个交易日，就能彻底摧毁市场信心！”弗兰克信心满满的说道。 “我觉得奇怪的是，我们的对手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约翰-唐尼不解的问道。 “他应该是没想到我们会这么早动手吧？仓促间来不及筹措资金，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弗兰克说道。 “我还是觉得现在就动手有点太急了，离结算日还有20多天，弗兰克，我知道你急着动手，是想救出新交所被致远锁死的空单，可这不太可能，你们的持仓成本太高了，日本股市总体还是处在一个牛市上升通道中！”约翰-唐尼直言不讳的说道。 “只要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营造出大盘即将见顶的恐慌情绪，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弗兰克已经看到了绝地翻盘的机会，又怎么肯错过？ 第199章 资本的盛宴 约翰-唐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弗兰克说道：“弗兰克！日本这轮牛市是全球资本的狂欢盛宴，结算日前，短暂的砸盘换仓，他们可以置之不理，部分机构甚至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震荡洗盘，互惠互利，给我们创造在日经指数期货合约上，围猎致远集团的机会，如果我们不知进退，执意想把日经指数打回到一年前，动了所有人的奶酪，我们自己就成为猎物了！” 弗兰克心中暗骂：你当老子不知道摩通投行打的什么主意？动手之前怎么没见你阻拦？让我们凯勒资本成为炮灰，发动第一轮攻击，逼迫致远集团用股权融资，追加保证金，摩通投行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坐收渔人之利！ 弗兰克却毫无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新交所被困的是凯勒资本资金，摩通投行和弘山资本，不管是股票还是股指期货，账面上都处于大幅浮盈状态，进可攻退可守！ 罗伯特迪恩连忙打圆场道：“弗兰克，凯勒资本放缓攻击节奏，只需要在未来十天内，把日经指数打回到点下方，逼迫致远集团追加保证金，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堂堂凯勒资本总经理，沦落为别人棋子，弗兰克心里虽然憋屈，却也不得不放缓砸盘节奏。 3月9日，星期一，距离结算日还有14天。 弗兰克再次发力，几乎砸出手里一半的筹码，日经指数早盘开盘，就被击穿点。 市场再度被恐慌情绪笼罩，卖盘蜂拥而出。 杨墨还是不为所动的站在落地窗前，郭可欣几次想说些什么，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口。 午市收盘前一小时，日经指数跌落到点，点整数关岌岌可危。 杨墨突然转过身来，沉声说道：“全线反击，扫空日经指数成分股所有卖盘！” 杨墨的突然发难，打了弗兰克一个措手不及，没等他反应过来，点整数关就被收复，再笨的投资者都能看出来，这是有大资金入市护盘了…… 第二天一大早，东京证券交易所还没开门，门口就聚拢了足足有一两百人。 有好奇的路人，上前问他们排队干什么？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神秘的说道：“等着开门买股票啊！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家邻居就在证券交易所上班，他说住友、三菱、三井、富士四大财团，昨天下午联手入市护盘……” 要是有早年间混地下社团的黑帮分子，恰巧这时候路过，就会发现这群排队的人，大部分都是前几年活跃在东京港区的稻川会成员，现在都转了正行，加入到岸田游戏株式会社！ 还没到九点，东京证券交易所门口就排起了长龙，足足聚集了有四、五百人，而四大日本财团联手入市的消息，已经像插上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东京都。 四大财阀当然不会出面否认，谁还希望自家股票暴跌呢？这样以讹传讹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么多人排队等着买股票，谁这时候要是还往外卖，那真成傻子了。 杨墨趁势配合四大财阀入市护盘的传言，开始拉升股价。 午市收盘时候，日经指数大涨3%，杨墨只用了一天时间，就一举收复半个月的失地，日经指数重新站回到点。 接下来的三天，被逼上悬崖的弘山资本和摩通投行不得不亲自下场肉搏！ 双方围绕着点展开惨烈的拉锯战。 汇丰银行东京分行。 这已经是李和平一个月之内的第三次登门拜访。 “怎么样？乔纳森先生！见识到致远集团的能力了吧？”简单寒暄之后，李和平微笑着问道。 乔纳森由衷的点点头说道：“不得不说，致远集团打出的这套组合拳，令人大开眼界！作为一个金融从业者，给他们什么样的赞誉都不为过！” 李和平也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多空博弈还剩最后一周，不出意外的话，凯勒资本、弘山资本、摩通投行在股市的筹码已经基本消耗殆尽，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已经跟你们签好股票借出协议了吧？” 乔纳森点点头，他依然还是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没有足够的利益诱惑，他还是不太想趟这趟浑水，作为一家跨国商业银行，得罪华尔街资本大鳄，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其实在李和平来汇丰银行之前，杨墨就告诉他：乔纳森是不可能跟你联手狙击弘山资本和摩通投行的，你先提一个令他为难的要求，再退而求其次提出融资需求，他会答应的更爽快一些…… 李和平摊开双手，有些惋惜的说道：“乔纳森先生，非常遗憾！这次不能跟您合作，不过希望汇丰银行能够给我们前海资管，提供一笔短期的融资，利率方面能不能给一些优惠？” 乔纳森爽快的点点头说道：“融资没问题！股权、股票质押都可以，最快下周二给你们放款！” 3月16日。 多空博弈进入最后一周的肉搏战，双方不再有任何的保留，日经指数在-区间来回震荡。 午市开盘后不久，负责统筹全局的郭可欣，突然一脸喜色的走到杨墨面前问道：“盘面有大资金进场助战，你还留了这一手啊？” 杨墨有些茫然的看着郭可欣说道：“没有啊！我们能打的牌基本都打完了…” 郭可欣奇怪道：“那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猜的没错，进场的应该是日本财团，他们亲自入场助战，一定是又有什么利好消息，最快今天晚上就会有结果！”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果不其然.，东京电视台晚间新闻时段，突然插播重大消息：为应对日元升值，出口下滑的不利局面，日本央行宣布存贷基准利率从3.2%降到2.5%，这是日本央行在一年零两个月时间内，第五次宣布降息。 消息灵通的四大财阀率先下场争抢弘山资本和摩通投行砸盘筹码！ 这场资本的狂欢盛宴，在日本央行和大藏省的推波助澜下，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200章 道琼斯股指期货 日本央行14个月之内第五次降息的消息，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弘山资本和摩通投行稍作抵抗之后，便决定放弃抵抗，新交所日经225指数期货合约爆仓已成定局，再在东京股市挣扎毫无意义。 在重大利好消息的刺激下，日本股市犹如脱缰的野马，所有投资者都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大量资金脱离实体经济，涌入股市和房地产市场。 股市的单边上涨，让林曦在新交所日经225指数期货交易中，几乎找不到对手盘，致远集团只得把全部资金都投入到日本股市和地产市场。 “杨墨，这涨势太吓人了！我们要不要减掉一些仓位？”郭可欣担心的问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不急，还早呢！” “你不是经常跟我们说，不赚最后一个铜板吗？”郭可欣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场资本的盛宴刚开席呢！才吃了一道开胃菜就撤啊？” “刚开席？我们进入日本股市时候，日经225指数才6000点，现在都突破点了，涨了三倍多！”郭可欣争辩道。 “我们是吃饱喝足了，可对于日本各大财团和国际游资来说，就是刚开席，这场资本的狂欢盛宴，最后由谁买单就不知道喽！”杨墨笑着说道。 杨墨心里其实最想做的是竭尽所能的撑大这场资产泡沫，然后再亲手捅破他，给这片罪恶深重的土地，留下一地鸡毛…… 琦玉银行东京分行。 藤田直人刚走进大堂，得到通知的宫本久采就亲自前来迎接。 短短几年的时间，宫本久采因为在房产市场开疆拓土有功，被提拔为执行总裁。 而藤田直人供职的远大地产，无疑是琦玉银行最重要的客户之一，当年，正是和远大地产签署战略合作协议，让琦玉银行成为房屋按揭市场最大的赢家。 “藤田君，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一声，琦玉银行会派出专人上门服务，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宫本久采满脸堆笑说道。 藤田直人呵呵笑道：“宫本君，恭喜你成为琦玉东京分行执行总裁，以后还得请宫本君多多关照啊！” 走进贵宾室，又是一番寒暄客套之后，藤田直人开门见山的说道：“宫本君，远大地产这几个月又接连拿了好几块地，加上正在开发的几个地块，摊子铺的太大，资金链就略显紧张了……” 宫本久采连忙表态：“藤田君，远大地产信誉良好，还款能力更是不用说，一直是我们琦玉银行优质客户之一，不管是质押贷款，还是发行信托基金，琦玉银行都非常愿意为您效劳……” “呦西！宫本君快人快语，那远大地产这次融资的事就全交给琦玉银行了！”藤田直人微笑说道。 日本整个资本市场已经处于疯狂状态，像远大地产这样信誉良好的地产公司，拿着土地证就可以到银行质押贷款，就连发行大额信托债券，也根本不需要审核包括资产负债率在内的财务报表…… 致远控股的十几家地产公司，都几乎用相同的方式，从琦玉银行、富士芙蓉银行、第一劝业银行，套取了大量资金！ 套取资金之后，一大半投入到股市，剩余部分才用于房屋开发。 这样的故事不断在东京、大阪、名古屋、横滨、北海道、仙台等大中城市重复上演…… 致远关联地产公司，每一个都把资金杠杆，在日本法律许可范围内用到极致， 郭可欣、李和平等核心高层都觉得杨墨这样做，只是想在股市挣快钱…… 只有杨墨自己知道，他就是纯属好奇：复制十几家像衡大这样，高杠杆高负债率的地产公司，突然出现在资产泡沫破裂的日本，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那些付了款却拿不到房的普通日本民众，会不会闹事？一辈子的积蓄，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还能不能安心去工作，继续当房奴还债？失去偿还能力的房屋按揭贷款，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日本各大商业银行？ 一想到这些场景，杨墨就不厚道的笑了…… ……………………………………………………… 8月下旬，芝加哥凯旋门饭店。 杨墨和先期抵达的钱宁、克里斯蒂安会合。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杨墨问道。 “还没有，美国证券会对账户关联交易的审核很严格，处罚也非常严厉，致远国际在伦敦汇市的那些关联交易账户都不能用，目前只登记注册了三个账户……”克里斯蒂安说道。 “三个账户不行，目标太大，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猎物！这样，我让林曦和李和平派人过来开通交易账户，其它还有什么特殊规定吗？”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纽约股市和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都开始使用电子交易系统，而且芝交所对股指期货交易，设定了严格的交易上限！”克里斯蒂安介绍道。 “交易上限？条条框框这么多，还玩个鬼啊！”杨墨诧异的问道。 “芝交所道琼斯指数期货，分为中、小型合约，总仓位有严格限制：所有合约月份中，综合计算净多头仓位或净空头仓位，不能超过 5万手的中型道指期货合约。”克里斯蒂安说道。 “中型合约盈亏怎么算？”杨墨继续问道。 “中型合约一手＝20合约，一个点盈亏20美元，杠杆率200倍，小型合约一手＝10合约，盈亏10美元，今天芝交所道琼斯指数期货挂牌价是2600，对应的最低保证金就是中型合约260美元，小型合约130美元……”克里斯蒂安耐心介绍道。 杨墨沉吟片刻笑道：“不愧是资本的天堂，200倍杠杆，稍微波动一下就爆仓了，最后钱全落入那些有经纪商席位的金融寡头口袋里！” 克里斯蒂安解释道：“相比较新交所日经指数期货那种疯狂的玩法，芝交所道琼斯股指期货风险还是要小一些的！” 克里斯蒂安毕竟是在美国读书工作过，比较认同这里的各种规则，这或许是西方人融进血液里的傲慢…… 第201章 华尔街11号 杨墨粗略算了一下之后说道：“一个账户交易上限5万手，保证金1300万美金，这也没多大搞头啊！” 克里斯蒂安听的是目瞪口呆：5万手，一个点盈亏就是100万美元，股市随便波动个50点，那可就是五千万美元的进出…… 其实这是杨墨矫情了，日经指数恰好处在疯狂的牛市阶段，涨幅都是几千点，盈利当然可观，这道琼斯股指期货要是也涨跌个500点，那5万手的盈亏就是5亿美元了，又有几个人赌的起？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 完成开户之后，杨墨就尝试在大厅内的自助交易系统完成了首笔交易：卖出50手zd8710合约。 令杨墨比较满意的是芝交所道琼斯股指期货合约，成交速度非常快。不爽的是单笔50手和单月5万手的限额，令他束手束脚。 李和平和致远关联资本公司的操盘手，也分批抵达芝加哥。 这些操盘手，互相之间并不熟悉，按照约定，在收到指令之后，会根据指令下单交易。 由于杨墨的突然加入，且操作手法简单粗暴，多空双方力量开始失衡，道琼斯股指期货开始难得一见的出现剪刀差。 杨墨开始放缓卖出zd8710合约的节奏，转而卖出zd8711合约！ 李和平留在芝交所主持道指合约zd8710和zd8711合约的建仓任务，杨墨则带着钱宁和克里斯蒂安飞往纽约。 纽约市曼哈顿华尔街11号，华尔街和百老汇大街交汇处，举世闻名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就坐落在这里。 纽交所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1792年5月17日，24个证券经纪人在华尔街68号的一棵梧桐树下，签署了股票和贵重商品交易规则，这就是着名的梧桐树协议！ 举世闻名的华尔街，不过是一条不超过一英里的狭窄街道，在两边高楼大厦的遮盖下，显得越发阴暗，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和阴谋的味道。 很多的人从这里一步登天，进入上流社会，更多的人在这里一败涂地，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念是天堂，一念是地狱，莫不过如此！ 股票的交易没有股指期货那么多条条框框，致远国际关联账户，顺利在纽交所完成登记注册。 纽交所这时候的卖空制度已经相当完善，各大跨国投资银行在纽交所都有经纪席位，只要保证金足够，所有股票都可以从这些投资银行借出卖空。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道指合约交易量的暴涨，很快传导到纽约证券市场，道琼斯指数在1750-1850之间大幅波动！ “市价卖出通用电气、电报电话公司、可口可乐、西屋公司、运通、波音股票各100手！”杨墨发出了致远集团在纽交所的第一个交易指令。 一万股对于这些大公司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克里斯蒂安很快就在自助电子交易系统上完成交易。 “所有账户都按照这个方法卖出，然后间隔半小时，再重复一次，当然，你也可以使用自己的办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卖空这些道琼斯成分股……”杨墨吩咐道。 克里斯蒂安有些发懵，不解的问道：“杨总，我们卖空股票不是为了砸盘打压股价吗？让投资者察觉有大资金在抛售卖空不是更好吗？可以引发市场的恐慌性出逃……” 杨墨微笑解释道：“我们并不是空方主力，没有必要去引领市场情绪，现在才是九月份，离交割日还有一个月呢，盲目的去做这些，反而会打乱空方主力计划，太快暴露实力也会引起多方警戒！” 克里斯蒂安点点头，他原本以为致远集团，在伦敦汇市和新加坡股指期货市场的成功，只是运气好到爆棚，现在听了杨墨浅显易懂的解释，他才开始觉得这个老板不简单，绝不仅仅是因为运气好！ 百老汇大街77号，纽约梅洛资本管理公司总部。 秘书米娅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 盖瑞-雷蒙德随口问道：“米娅，芝加哥那边有消息了吗？突然冒出来的搅局者是什么人？” “总裁阁下，查到了！大部分新开账户都来自日本，资金也分别来自日本和新加坡，这些账户只用了半个多月时间，就悄悄完成了账户上限的建仓，每个账户都是zd8710和zd8711各5万手空单合约，保证金都非常充裕……“米娅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技术部门怎么说？”盖瑞-雷蒙德继续问道。 米娅回答道：“根据纽交所的资料，今年1-9月份，日本财团已经有超过150亿美元资金流入纽约证券市场 ，技术部门分析，芝交所这批新开空单账户，应该是日本财团在道琼斯股指期货做的风险对冲！” 盖瑞-雷蒙德皱眉说道：“多大的资金规模需要几十万手的风险对冲？这些可恶的日本人！他们现在持有的空单已经超过我们梅洛资管了，我们和华尔街对冲基金策划了这么久，最终被这些日本佬搭上顺风车了！” 米娅点点头附和道：“这也是我觉得不解的地方，日本人在道琼斯股指期货上的对冲头寸，已经远远超过他们在纽交所的持仓规模，难道是我们的计划走漏了风声？” 盖瑞-雷蒙德摇摇头说道：“走漏风声不太可能，我们的具体计划是高度机密，到现在为止，不超过5个人知道！” “有没有可能？消息是从华尔街对冲基金公司那边泄漏的？”米娅提醒道。 盖瑞-雷蒙德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不太可能，关键时候我们不能相互猜忌！纽交所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异常？尤其是道琼斯成分股？” “倒是没有什么大资金进入，成交量有放大趋势，但不太明显，说起道指成分股，倒是挺奇怪的，这几天突然冒出来很多100手的空单，基本都集中在通用电气、波音、可口可乐、电报电话公司这些有代表性的龙头股……”米娅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还真的就是想搭咱们顺风车啊？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米娅，通过我们的眼线，盯紧这批纽交所新开的账户，我要他们每一笔交易的记录……”盖瑞-雷蒙德皱眉说道。 第202章 黑色星期一 不管杨墨做的如何隐蔽，多空双方还是都注意到了他这个搅局者！ 盖瑞-雷蒙德也仅仅只是心里不忿，梅洛资管为他人做了嫁衣，但却不算什么坏事！ 空方对这个突然加入进来的生力军，却是极为忌惮！ 未战而心生怯意，是兵家大忌，也是没有硝烟的多空博弈中的大忌！ 进入十月，杨墨加快了卖空道指成分股的节奏 ，盖瑞-雷蒙德心里也平衡了很多，最起码这些“日本财团”，一直是在消耗对手的资金，也不算完全搭顺风车！ 10月5日，多空双方第一次大规模决战拉开帷幕。 梅洛资管亲自下场后，致远也加大了卖空力度，空方完全占据主动，短短五个交易日的时间过后，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就从2612点，下跌了158点，10月9日道指收盘于2454点。 10月12日-16日的一周时间，道琼斯股指再次下跌235点，仅周五一天，道指就暴跌123点，多方几乎失去抵抗能力。 10月19日，星期一。 距离8710道指期货结算日还剩最后三天，空方开始最后的总攻。 上午九点半，三声急促而沉闷的“当，当，当”钟声之后，纽交所早市开盘。 多方连续两周的溃败，给所有投资者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滋生。 芝交所传来的最新消息显示：道琼斯股指期货已经和纽交所形成100点的剪刀差，空方根本不给多头平仓逃生的机会。 果然不出所料，在空方猛烈的砸盘下，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开盘就跌去67个点。 投资者情绪彻底失控，恐慌盘互相踩踏逃生下，交易大厅的荧屏看不见一点绿光。交易所内顿时陷入恐慌的混乱之中。 大量抛盘涌现，却根本找不到买家，上午十点半，纽交所出现历史罕见的一幕：早市开盘整整过去一小时，95只蓝筹股成交额为零…… 空方几乎零成本就把道琼斯指数从2220点，砸到2000点下方，收盘前最后一小时，因为买盘的缺乏，空头机构开始左手倒右手，开出大量买单、卖单，抢占电子交易通道。 天量的交易数据涌进系统，纽约证券交易所200台微机来不及处理交易数据，几乎全部陷入了瘫痪状态。 截止到午市收盘，纽交所电子交易系统中的处理指令转换系统，比实际交易慢了整整75分钟，整个早盘中，大概4亿股的交易中，居然有1.2亿股交易指令没有被电子系统执行…… 美东时间13点05分，证交会主席大卫·路德发表讲话：“万不得已的时候，证券交易委员会将与纽约股票交易所，讨论暂时关闭交易……” 这段讲话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投资者情绪彻底被摧毁，他们认为，一旦关闭交易，手里的股票将成为废纸…… 下午开盘，投资者不计成本的疯狂降低价格，试图抛出手里的股票，电子交易系统再次阻塞崩溃！ 14点10分，证券交易委员会官员自打耳光，出面澄清大卫路德的讲话：我们只是叙述一个可能性，没有任何关闭交易所的计划。 在这个消息的鼓舞下，多方做出最后的垂死挣扎，道指开始报复性反弹，大涨350点，成功突破2000点大关。 芝交所哀鸿一片，多空双方普通散户投资者系数爆仓…… 14：30左右，反弹受阻，多方的垂死挣扎宣告失败。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和平接到杨墨电话：在1750点下方，每隔五个点，8710和8711道指合约各开出五万手多单…… “五万手多单？”李和平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电话中诧异的问道。 “是的，赶快执行！原因以后跟你说，尽可能的平仓盈利出局！”杨墨不容争辩的说道。 15点30分，空方发起最后的总攻，短短半小时时间就成交两亿股，道琼斯指数再度重挫250点。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 盖瑞-雷蒙德正竭尽全力发起最后的总攻，不给多方主力平仓离场机会，8710道琼斯股指合约，一直和纽交所保持5-10个点左右的剪刀差。 就在道指跌破1750点之后，道指8710合约盘面突然出现大量买单，盖瑞-雷蒙德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以为跟纽交所一样，这是多方主力最后的垂死挣扎，下令悉数吞掉这些多单。 收盘前半小时，面对蜂拥而出的8710合约多单，盖瑞-雷蒙德心里虽然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但并没有太在意，大局已定，空方已成单边屠杀姿态，还能有什么反转不成？ 盖瑞雷蒙德确实有自信的理由，截止到收盘，道琼斯指数重挫518点，由2226点狂跌到1708点，创造了美股历史上一天下跌23%的最高纪录。 一天时间内，道琼斯成分股平均跌去30%，西屋公司跌去45.8%，可口可乐跌去36.5%，通用电气跌去33.1%………波音、微软这样的行业霸主都未能幸免。 ………………………………………………………… “什么？你确定最后的多单是那些日本人的？”盖瑞-雷蒙德一脸狐疑的问道。 “是的，总裁阁下！已经确认过了，跟之前大量开出道琼斯股指8710和8711合约空单的，是同一个账户！”米娅肯定的回答道。 “法克！这些唯利是图的日本佬，没有任何信义可言，关键时候只知道背后捅刀子！”盖瑞雷蒙德暴跳如雷的骂道。 “日本人这是平仓获利离场了，距离结算日还有最后三天，我们应该怎么做？”米娅问道。 “日本人手里不是还有zd8711合约吗？”盖瑞-雷蒙德问道。 米娅摇摇头苦笑道：“已经平仓了，趁着股市急转直下的机会，他们手里所有的空单合约全都平掉了，” “法克！可恶的日本佬！他们手里有大量的卖空筹码，需要赎回来平仓，这对于我们非常不利！”盖瑞雷蒙德怒不可遏的骂道。 “现在下跌大势已成，他们应该也不会急着赎回的吧？”米娅说道。 “真不能以常理推断他们！谁能想到他们在一边倒的大好形势下，平仓获利离场？”盖瑞雷蒙德忧心忡忡的说道。 第203章 诱空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林曦从睡梦中吵醒，林曦抓起话筒，迷迷糊糊的说道：谁啊？三更半夜不让人睡觉！”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是杨墨，你先去洗把脸，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林曦用凉水洗完脸，一下子清醒了很多，这才重新拿起话筒。 “今天美国道琼斯指数单日暴跌500多点，创造纽约证券交易所成立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明天全球股市都会受此影响，东京股市也不例外，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一定会出现不少日经指数期货空单，这可能是我们今年唯一的诱空建仓机会！”杨墨一字一句的说道。 “趁着东京股市暴跌的机会逆势做多？”林曦问道。 “是的，不出意外，日经指数开盘会暴跌10%左右，你们就在这个点位开始扫货，掌握好诱空技巧，营造多空势头已经转换的氛围，和可欣保持密切联系，让她配合你砸盘……”杨墨嘱咐道。 杨墨放下电话，沉吟片刻之后，又重新拿起电话。 郭可欣拿起电话，一听到杨墨的声音，马上一骨碌坐起来，有些慌张的说道：“杨墨，发生什么事了？” 杨墨苦笑道：“本来不想打扰你休息，可是道琼斯单日大跌518点，这么天大的消息，又不能不告诉你！” 郭可欣一下子睡意全无，连忙问道：“保证金不够了？需要资金？” “我们没事，已经获利离场！这两天你配合林曦在日经225指数期货合约建仓！”杨墨说道。 “怎么配合？林曦做多还是做空？”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嘱咐道：“明天早市一开盘，你就砸盘！营造受美股影响的恐慌气氛，不出意外，东京股市明天应该会有不低于10%的单日跌幅，你要掌握好分寸，根据林曦的建仓情况操作！” “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减仓？仓位太重了，万一有什么反转……”郭可欣担心的问道。 “没事，逢低把砸盘的筹码再接回来，不用顾忌仓位，配合林曦建仓放在第一位，相信我！日本股市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牛市！”杨墨自信的说道。 “要不是相信你，我早就开始减仓了……”郭可欣嘟囔道。 第二天，东京证券交易所开盘锣声余音未落，郭可欣率先砸出大额卖单，股价犹如高台跳水，直线下跌，开盘一小时，日经指数就跌去1100多点，跌破点大关，击穿日经指数九月高点…… 信息不对称让普通投资者一下子懵了，这是股灾来临了吗？等到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后，也跟在国际游资后面，开始抛售自己持有的股票。 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 日经指数和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的断崖式下跌，让沉寂已久的空头又活跃起来。 林曦按照杨墨的授意，用旗下关联账户的对倒交易，营造出一种多方被逼的节节败退的态势来诱空。 大多数期货投资者炒的就是一个势，因为仓位较轻，可以在势头反转时候平仓逃生，东京股市的暴跌正是他们卖空的最好机会…… 早市收盘，日经指数收于点，跌去8%…… 午市开盘前，华尔街几十名经纪商，在黑色星期一的冲击下，面临破产的消息传来，更加刺激着每一名投资者的神经，日经指数再次复制早盘的单边急跌。 在郭可欣有意识的推波助澜下，日经指数击穿六月均线，跌破点，整体跌幅已经扩大到10%以上。 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交易大厅内，黑板上写满了日经225指数空单，挂牌价突破之后，林曦开始扫货，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黑板上空单合约就被一扫而空…… 日经指数继续暴跌，已经成交空单合约的账面受益，刺激着大多数投资者的神经，日经225指数期货的3月、6月、9月合约，成为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最热门的品种，不少在东京股市仓位很重的机构投资者，也开出不少3月空单合约来对冲风险！ 接到林曦完成建仓任务的电话之后，郭可欣停止了砸盘，并在午市收盘前，开始悄悄买入砸盘的筹码…… 10月20日，星期二。 华尔街11号，纽约证券交易所。 交易大厅内，各种版本的金融从业者跳楼身亡消息，在投资者中传播，没有幸灾乐祸，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肃穆。 加上日本、法兰克福、香江、伦敦等周边股市的联动暴跌，整个华尔街都犹如惊弓之鸟…… 几声沉闷的钟声之后，股市开盘。 佳福公司（g.a.f）宣布投入700万美元，从二级市场回购该公司21%的股票。 这是一家从事屋面防水材料制造的小公司，700万美元对于华尔街来说，犹如沧海一粟，丢进去翻不起任何浪花。 但是佳福公司的回购行动，给奄奄一息的华尔街，注射了一支足以续命的强心针……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 盖瑞-雷蒙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盘面，只要再坚持最后两个交易日，他的计划就能够圆满完成，梅洛资本也将能够获得几十亿美元的盈利，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可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道琼斯股指期货8710和8711合约上，突然又零星冒出来一些多单，一直被空方打的溃不成军的多头，隐隐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让盖瑞-雷蒙德觉得奇怪的是，这些零星冒出来的多单，在他们疯狂的扫盘下，反而越冒越多，渐渐和空方形成分庭抗礼之势，甚至开始略占上风。 盖瑞-雷蒙德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从盘面的急剧变化可以看出来，空方这是有新的生力军加入，而且资金规模不会小，芝加哥商品交易道指合约的多空逆转，大概率会传导到纽交所！ “总裁阁下，道指8710新增多单合约的账户查出来了……”米娅匆匆推门进来，有些慌乱的说道。 “谁？”盖瑞-雷蒙德皱眉问道。 “就是昨天平仓获利离场的日本人，他们在平仓后马上反手做多……”米娅不无担心的说道。 第204章 致远风投 纽约证券交易所。 佳福公司700万美元的逆势回购，渐渐恢复了部分投资者的信心，杨墨果断在自助电子交易系统中，输进买入指令，准备全部赎回从银行借出卖空的股票。 早市收盘前，又有多家小公司高调宣布回购本公司流通股。 道·琼斯指数从1717点，缓慢回升到1758，上涨了39点。 午间时分，贝克代表财政部发表重要电视讲话：昨日股市崩盘与美国健康的经济是不相称的，整体经济运行状态良好，就业率处于近几年最高水平，gdp增速平稳，贸易收支平衡……” 贝克这就纯属为了救市，睁眼说瞎话了，不过这也是西方政客的常态！ 这时候美国贸易赤字已经高达1560亿美元，财政赤字更是高达2200多亿美元，创记录的贸易赤字和财政赤字，需要大量吸引国际游资进来填窟窿，而吸引国际游资需要提高利率！ 美元对主要发达国家汇率连续暴跌，加上利率的上升预期，正是这次盖瑞-雷蒙德联手华尔街对冲基金，做空美股的背后逻辑！ 随后，美联储宣布降息，保证金融市场的流动性，各大商业银行也纷纷降低利率，采取措施自救！ 12时10分，美林经纪公司宣布回购500万美元的流通股 。紧随其后，福特、霍尼威尔也分别宣布，准备投入数百万美元回购自家股票。 那些一直处于观望中的大公司，为了公司形象，也不得不咬牙宣布回购救市，虽然宣布回购的资金少的可怜，基本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这一举措，重新构筑起市场的信心！ 午市开盘不到一小时，在多重利好消息的刺激下，道琼斯指数再度从1758点，反弹到1825点，直到午市收盘，业已攀升到1915点，仅仅10月20日这一天，道琼斯指数就强势反弹了176点。 盖瑞-雷蒙德盯着屏幕上已经定格的1915点，双眼似乎都要喷出火来：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这些可恶的日本佬，跟着我们一起趁势掩杀多方主力不好吗？ 秘书米娅推门进来，递过来一份文件说道：“总裁阁下，根据芝交所内线提供的资料，仅仅今天一天的时间，这些新增账户道指zd8710合约多单的净持仓，就超过多方主力……” 盖瑞-雷蒙德沉吟良久之后，铁青着脸说道：“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我们的盟友，告诉他们多方实力大增，如果大家还畏首畏尾，不肯使出全力，不排除我们会被反杀的可能……” 10月21日。 早盘开市前，宣布回购流通股的公司增加到600多家。 多家银行宣布接受濒临破产的经纪商融资…… 开市钟声刚刚响起，杨墨就率先大手笔买入德州仪器、通用电气、波音、微软、可口可乐、百事可乐、迪斯尼、联合利华、沃尔玛等有代表性的龙头股。 杨墨选中的这些股票都是各行业的霸主，这也是致远准备长期持有的股票，所以买入的时候，没有任何顾虑。 在这些龙头股的引领下，日常消费和集成电路电子板块，率先出现板块效应…… 各上市公司也拿出真金白银，兑现自己的回购承诺。 空头主力虽然拼死阻击，但收效甚微，道琼斯工业指数大涨187点，重回2200点，多方用了两天时间，几乎收复10月份一半失地！ 10月22日，道指zd8710合约结算日的最后一个交易日。 由于致远的加入，历史在这里发生了改变，杨墨粗暴的操作手法，让多方主力士气大振，看到了绝地翻盘的机会，便不顾一切的赌上身家性命。 各大上市公司和得到银行融资许可的经纪商也开始了绝地反击，以梅洛资本为主的空方主力，开始节节败退。 截止到午市收盘，道琼斯工业指数再次大涨127点，收于2329点，空头主力被彻底击溃！ 杨墨的出现，改变了老牌资本公司梅洛资本的命运，原本历史轨迹中，虽然美联储、财政部和各大商业银行联手救市，zd8710合约的结算价在10月22日这天，最终还是被定格为2125点。 以梅洛资本和华尔街对冲基金为主的空方主力大获全胜，一举奠定了华尔街顶级资本公司的地位，华尔街对冲基金，以宏观经济大势作为投资逻辑的操作手法，也成为国际游资收割各国股市、汇市、债市的投资宝典！ 杨墨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道指zd8710合约交割日之后，华尔街悄悄流传出一则流言：梅洛资本在这次史无前例的多空世纪大战中，伤筋动骨，有可能面临清算重组的命运，梅洛资本此次多空博弈的最后时刻，私自动用了旗下子公司-梅洛银行的客户资金，梅洛银行受此牵连，或将陷入经营困境…… 造谣的一张嘴，辟谣的跑断腿，杨墨这一灵机一动的造谣，一下子把处于风口浪尖的梅洛银行，陷入到被挤兑的边缘…… 梅洛资本即便是在股灾第二天，在1750-1850区间，被杨墨诱空，损失惨重，但因为手握不少前期2200-2500区间空单合约，虽然亏空不少，但还不至于清算重组…… “杨总，你这是想收购梅洛银行？”钱宁是最熟悉杨墨套路的，马上笑问道。 杨墨哈哈大笑道：“如果梅洛资本想以一个合适的价格整体出售，致远道也可以考虑……”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要常驻华尔街了？”钱宁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你准备一下，致远国际把总部搬到旧金山湾区，投资部独立出来，成立致远国际风险投资公司，以后工作重点放在一级市场……” 钱宁面露欣喜之色，跃跃欲试道：“杨总，致远国际风险投资公司第一单生意是不是收购梅洛银行？” “是的，拿到梅洛银行的控股权之后，致远风投的投资方向不变，侧重于精密制造、医疗器械、生物制药、集成电路电子、高科技板块……”杨墨沉吟片刻之后嘱咐道。 、 第205章 挤兑风波 “杨总，致远国际为什么不把总部放在纽约啊？华尔街才是国际风投公司的首选之地啊？”钱宁不解的问道。 “不明白为什么让你把公司总部设在旧金山湾区？”杨墨反问道。 “因为硅谷？”钱宁若有所思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硅谷当然是最主要的原因，这里集中了很多高科技初创型企业，你要尽可能的围绕西玛半导体公司打造一个集成电路完整产业链……” “还有其它原因？”钱宁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斯坦福科技园吗？”杨墨问道。 “当然知道！35年前，斯坦福大学教务长弗雷德里克-特曼创建了全球第一个大学科技园，斯坦福科技园吸引了通用电气、洛克希德等公司入驻，这不就是硅谷的前身……”钱宁回答道。 “硅谷的成功崛起，是一流大学的科创人员和初创企业为核心主体，在资本的融合下，以自由开放、鼓励创新、包容失败的文化理念，构建了一条产、学、研的生态系统……”杨墨耐心解释道。 钱宁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道：“致远是不是也可以圈一块地，成立我们自己的科技孵化中心？”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个思路不错，未来致远国际可以在这里成立一个创业型的北美科技孵化中心，打造我们自己的产学研一体化生态链！” ……………………………………………………… 梅洛银行总部所在地，德克萨斯州首府奥斯汀。 60年代以来，奥斯汀集成电路和计算机产业，得到了飞速发展，远低于硅谷的生活成本，吸引了飞思卡尔、德州仪器这样顶级的半导体公司落户，奥斯汀也因此被誉为“硅山”。 杨墨一行人来到奥斯汀梅洛银行总部之后，才惊奇的发现梅洛银行，已经身处被挤兑的漩涡中…… “杨总，我们随便说的一句谣言，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真能摧毁一家商业银行？”钱宁目瞪口呆的问道。 “天亮了，公鸡就会打鸣，久而久之，有些公鸡就会认为，是因为自己的打鸣，天才亮的……”杨墨笑着调侃道。 “难道不是因为谣言才被挤兑？是梅洛银行自身经营出了问题？”钱宁诧异的问道。 “德克萨斯是一个能源州，由于欧佩克对产油国价格战的默许，加上两伊战争接近尾声，油价迅速下跌到10美元每桶的价格，德州经济一蹶不振，房价泡沫破裂，导致德州大量地方商业银行和各地储贷协会面临破产……”杨墨耐心解释道。 “不是有联邦储贷保险公司托底吗？储贷协会怎么会破产？”克里斯蒂安也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联邦储贷保险公司自身难保，实际上已经资不抵债，应该进入破产程序，监管机构担心德州银行危机扩散到全国，故意视而不见而已！” “这不可能！美国一向对金融系统性风险控制非常严格，怎么会故意视而不见？这不是坑不知情的储户吗？”克里斯蒂安是一个虔诚的灯塔国信徒，一脸不可置信的反驳道。 “钱宁，你告诉他为什么会故意视而不见，这孩子还挺犟！”杨墨转身看向钱宁，用汉语说道。 “克里斯蒂安，致远国际是一家咨询公司，我们有自己的数据库和消息源：1984年联邦储蓄贷款保险公司，为了清理破产储贷协会，共计支出8.9亿美元，1985年暴增到74亿美元，去年达到91亿美元，年末净值为-63亿美元，财务意义上来说，已经破产……”钱宁每一组数据都摧残着克里斯蒂安对这个国家的信仰。 “梅洛资本的做空选择，其实并没有错，错的是他身在纽约，却不懂美国式选举，更不懂灯塔国这些政客，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特性……”杨墨悠悠叹息道。 “选举？政客？跟梅洛资本的失败有什么关系？不是被我们击败的吗？”克里斯蒂安一头雾水的摊摊手说道。 “大选在即，执政党会让股市一直暴跌吗？宁愿饮鸩止渴也会降息救市，贸易赤字他们才不怕，开通印钞机就是，股跌会失去股民的选票，这才是第一位的，只管眼前利益，哪顾得上将来洪水滔天？”杨墨不屑的说道。 克里斯蒂安沉默了，即便他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杨墨说的确实是事实。 梅洛银行总裁办公室。 大卫-席尔瓦正忙的焦头烂额，打了半天的求援电话，可是收效甚微。 母公司梅洛资本在zd8710合约上遭遇重挫，自身尚且难保，德克萨斯州储贷协会已经拿不出一分钱来，联邦储蓄贷款保险公司同样负债维持运营，在破产的边缘等待政府救助…… 官方求救通道被堵死，大卫-席尔瓦只有通过自己的私人关系向其它商业银行求助…… 可是一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的银行，又怎会在这时候给处在崩溃边缘的梅洛银行雪中送炭？ 助理瓦妮莎匆匆走进来汇报道：“总裁阁下，纽约分行和芝加哥分行陆续打来紧急求救电话，他们库存现金，最多还能坚持三个小时左右，如果总部不能给予支持，下午就会面临无钱可发的绝境……” “总部自身都难保，哪还有钱支持他们！让他们放缓取款节奏，把今天先坚持下来，你去吧！没事不要再来打扰我……”大卫-席尔瓦淡淡的说道。 大卫-席尔瓦长叹一声，拔去电话线，瘫坐在椅子上。 他心里清楚梅洛银行大势已去，不会再有人向他伸出援手，德州地区房产泡沫的破裂，已经让梅洛银行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填补窟窿，母公司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道指期货上的惨败，让梅洛银行雪上加霜，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大卫-席尔瓦胡思乱想的时候，助理瓦妮莎又去而复返，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又有什么事？不是让你没事不要再来打扰我吗？”大卫席尔瓦皱眉问道。 “总裁阁下，有客人要求见您，他们说有办法解决梅洛银行的挤兑危机……”瓦妮莎面露欣喜之色说道。 第206章 趁火打劫 杨墨一行在瓦妮莎的引领下，走进会客室。 足足等了五分钟，大卫-席尔瓦才匆匆推门进来，一脸歉意的说道：“你们好，我是梅洛银行执行总裁大卫-席尔瓦，非常抱歉，刚才正和瑞银商务代表洽谈合作的事，让各位久等了……” 杨墨心中暗自腹诽：真特么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好，大卫席尔瓦先生，我是致远集团杨墨。” “您就是致远集团杨墨？致远集团在新交所和东京证券交易所以一己之力，击败凯勒资本、弘山资本和摩通投行，在华尔街已经传为佳话……”大卫席尔瓦肃然起敬。 资本市场赢者通吃，这是永恒不变的规律，有实力就连被你击败的对手，也会尊重你！ 杨墨呵呵笑道：“运气好而已！资本市场本来就没有永远的赢家，就像现在正处于低谷的梅洛银行一样，平安度过眼前困难，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席尔瓦先生的带领下，重新焕发新生……”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大卫席尔瓦也不再端着了，苦笑着说道：“挤兑潮一向是各大商业银行最致命的软肋，梅洛银行确实陷入了流通性危机，不知道致远集团能否给梅洛银行提供短期股权抵押融资？”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席尔瓦先生，梅洛银行大概需要多少资金，才能平安度过这次的挤兑危机呢？” “大概有5亿美元，就能让梅洛银行度过这次危机，如果运作得当，有个3.5亿美元，也差不多够了……”大卫席尔瓦说道。 “这些钱也就勉强能够度过眼前的挤兑危机，然后呢？德州地产商融资和房屋贷款的坏账就抹去了吗？”杨墨微笑着问道。 “石油价格不可能一直处在低位，德州房地产市场也会随着油价的攀升，慢慢回暖，联邦政府和联邦储贷协会，也不会任由德州这么多商业银行陷入困境，而不伸出援手……”大卫席尔瓦辩解道。 “席尔瓦先生，其实你心里应该清楚，不会有奇迹了，联邦储贷协会自身难保，除非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联邦政府更不会拿着纳税人的钱去救一家商业银行……”杨墨淡淡的说道。 “那依你之见呢？”大卫席尔瓦问道。 “梅洛银行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进入破产保护程序，等待资产重组，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杨墨微笑道。 大卫席尔瓦强忍住心里的恼火，淡淡的说道：“杨先生这么远跑过来，不会就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杨墨微笑道：“当然不是，游说董事会整体出售梅洛银行，才是您最好的选择！我想席尔瓦先生肯定也不愿意，成为一家进入破产保护程序银行的执行总裁，对您这样的银行家来说，也算是职业生涯的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 大卫席尔瓦沉吟良久之后，语气凝重的说道：“杨先生，我可以游说董事会把梅洛银行整体出售给致远集团，但是，我有个条件，致远收购成功之后，必须保证不对现有员工作太大的调整，梅洛银行走到今天这一步，跟他们没有关系……” 杨墨微笑道：“这个没有任何问题，席尔瓦先生，包括您，都可以继续留任梅洛银行执行总裁，如果能够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收购成功，并同心协力平安度过此次挤兑危机，致远集团会酌情提升你们的期权激励……” 大卫席尔瓦心里突然有了满满的求生欲，在杨墨他们来之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准备退出金融圈，这是一个失败者的宿命！ 对于董事会成员来说，能够在进入破产保护程序之前，整体出售梅洛银行股权，自然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梅洛银行虽然还有一些资产，但面对大面积的挤兑潮，他们除了申请破产保护程序之后.再寻求资产重组，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居高不下的不良资产率，加上这么多员工的遣散费，资产重组能拿回来多少还真不好说。 杨墨确实是挑了一个好时机，油价低迷和地产泡沫破裂的双重打击，让德州地区中小型商业银行陷入破产潮…… 在大卫席尔瓦积极的推动下，内外交困的梅洛银行董事会同意以8.5亿美元，甩卖梅洛银行所有股权…… 致远集团全资收购梅洛银行后，紧急注资数亿美元，总算稳定住储户的情绪，平安度过了这次挤兑危机。 梅洛银行危机解除之后，骆炳辉打来的一个电话，让杨墨改变了行程，没有再返回纽约，而是带着钱宁和克里斯蒂安，从奥斯汀飞往瑞典。 瑞典斯德哥尔摩，沃尔沃汽车公司总部。 对于杨墨的专程拜访，沃尔沃汽车公司总裁哈坎-弗里森格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乌德瓦拉工厂的建设，几乎消耗掉沃尔沃所有的流通资金。 声名远播的致远集团，这几年俨然成为资本市场新贵，而哈坎·弗里森格担任沃尔沃汽车公司总裁以来，一连串的大动作，让沃尔沃对资金的需求，超过以往任何时候！ 杨墨等人刚在接待室坐下，哈坎-弗里森格就匆匆推门进来。 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弗里森格先生，致远集团有意涉足汽车工业，不知道贵公司有没有兴趣合作？” 哈坎-弗里森格微笑着说道：“杨先生，不瞒您说，沃尔沃公司近期恰好有股权融资的打算，我们准备拿出13%左右的股权，从资本市场得到4亿美元的融资……” “26亿美元的估值？这是弗里森格先生自己对沃尔沃汽车公司的估值？还是第三方机构的评估报告？”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是斯德哥尔摩最大的会计事务所给出的评估报告，这个价格实际上忽略了沃尔沃汽车公司这几年的高成长性，实际估值应该是高于这份评估报告的……”哈坎-弗里森格递过来一个文件夹之后，微笑说道。 “弗里森格先生，我觉得这份评估报告对于贵公司的品牌溢价，估值明显偏高……”杨墨看完报告之后，淡淡的说道。 第207章 萨博汽车 哈坎-弗里森格摇头说道：“不，品牌价值一点也没有高估，沃尔沃汽车公司78年从集团剥离之后，只用了三年多的时间，就开发出热销车型沃尔沃760，并成功打入北美市场，两年前，首款前轮驱动跑车沃尔沃480es的问世，让沃尔沃汽车公司，奠定了北欧第一汽车品牌的地位！” 不等杨墨说话，哈坎-弗里森格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我们还准备热销车型沃尔沃760基础上，开发出豪华版本的960和940系列，要不是乌德瓦拉工厂占用了我们太多的资金，沃尔沃汽车公司并不准备在这个飞速发展阶段，用股权来融资……” 杨墨陷入了沉思，沃尔沃这么高的估值，投资价值并不是很大，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十二年之后，福特整体收购沃尔沃汽车公司的价格是64亿美元，和现在26亿美元的估值相比，也仅仅只是2.5倍左右。 沃尔沃被福特收购之后的发展逐渐趋于平庸，不仅没能大放异彩，甚至渐渐成为福特的累赘，时隔多年，福特再次把沃尔沃甩卖给吉利的价格，只有区区18亿美元…… 可时间不等人，致远集团等不到沃尔沃贬值，再涉足汽车工业，一条完整的独立自主化汽车产业链，能够带动百亿、千亿级的上下游产业链，这也是一个工业强国的标配！ 可是在洗劫日本股市和楼市之前，致远实在腾不出资金和精力，涉足汽车产业链。 杨墨之所以突然有一种紧迫感，是因为骆炳辉电话中提及的一条国内报纸的简讯：大众汽车在内地的合资汽车公司，仅用了三年的时间，第辆桑塔纳轿车下线，可是中国制造的零配件比例不足6%，东海市政府为了加速汽车零配件的国产化进程，牵手计经委，专门成立了“普桑国产化办公室”…… “他怎么就敢卖20多万人民币一辆？不就四个轮子一个方向盘嘛！生产汽车是真特么赚钱啊……”骆炳辉羡慕的语调勾起了杨墨尘封已久的记忆。 在这个万元户都很罕见的时代，20多万一辆的桑塔纳是特权阶层的标配…… 沃尔沃的估值确实是高了点，但对比每年从内地市场席卷几十亿人民币销售额的大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接下来谈判的艰难，远超杨墨的想象，哈坎-弗里森格不但在市值评估上毫不让步，也不肯用超过30%的股权来融资，这让致远集团找不到任何控股沃尔沃的机会。 “杨总，我觉得现在收购沃尔沃汽车公司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沃尔沃这几年发展势头良好，导致资本市场估值过高，他们有待价而沽的底气……”连续几轮磋商都以失败告终，还是克里斯蒂安一言惊醒了梦中人！ “你觉得我们应该放弃沃尔沃的收购？”杨墨若有所思的反问道。 “杨总，我也觉得应该暂时中断和沃尔沃汽车公司的谈判，目前我们在谈判中非常被动，我方不断的层层加码，而对方却不肯做任何让步！”钱宁也附和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点点头说道：“你们俩说的不无道理，我们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钱宁，立即联系萨博汽车公司，另外，尽快拿到萨博汽车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致远国际总部很快把萨博汽车的全部资料，通过传真机发送到杨墨一行下榻的酒店。 “萨博汽车前身是一家飞机制造企业？”杨墨看完资料诧异的问道。 “是的，萨博的前身是瑞典飞机制造公司，成立于1937年，二战结束后，进军汽车制造领域，他们的首款轿车就是由一帮飞机工程师设计和打造出来的，该车配备二冲程发动机、前轮驱动、流线型车身的设计灵感源自飞机的机翼，1969年，萨博公司并购了卡车制造商斯堪尼亚公司之后，和沃尔沃一样，开始同时生产轿车和重型卡车……”克里斯蒂安如数家珍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杨墨面露不解之色。 “致远国际投资部一直都非常关注萨博汽车公司，萨博汽车公司率先将飞机的涡轮增压技术，运用到汽车制造上，他们生产的所有轿车都采用了涡轮增压技术，三年前，他们推出萨博900 系列跑车，这是世界上第一辆采用十六阀涡轮引擎的汽车，以其典雅豪华的造型和多项新技术的采用，成功进入高端汽车市场……”克里斯蒂安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 “既然有这么多产品优势，致远国际投资部为什么最终没有和萨博深入接触？”杨墨不解的问道。 “我们暂时没有和萨博汽车公司接触，是因为他们这几年的财务状况一直不太好，负债率和人工成本都偏高，销售渠道的建设也差强人意……”克里斯蒂安解释道。 瑞典特罗尔海坦市，萨博汽车公司总部。 北欧技术工人的高福利，让萨博汽车的生产成本高居不下，公司执行总裁卡尔松非常清楚这一点，萨博汽车的当务之急是扩充产能，降低平均生产成本。 要不然萨博汽车这个汽车领域的后起之秀，不得不去和法拉利、世爵、保时捷、劳斯莱斯这些西欧顶级汽车品牌同台竞争。 “总裁阁下，致远集团总裁杨墨，这两天将会从斯德哥尔摩沃尔沃总部，专门绕道来特罗尔海坦，和萨博汽车公司探讨未来合作计划……”就在卡尔松为萨博汽车的产能焦虑的时候，总裁助理海伦娜推门进来汇报道 。 “致远集团杨墨？他去沃尔沃总部了？”卡尔松诧异的问道。 “是的，总裁阁下！已经确认过了，致远集团正在和沃尔沃汽车公司洽谈合作事宜，合作内容包括股权收购、抵押融资，以及帮助沃尔沃在海外建立新的生产线和销售渠道等等！”海伦娜回答道。 “和沃尔沃谈判期间来特罗尔海坦？会不会是致远集团想拿萨博来压价？”卡尔松沉吟片刻之后问道。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好像和沃尔沃的谈判并不顺利，不排除致远集团准备重新选择新的合作伙伴……”海伦娜分析道。 第208章 斯堪尼亚重卡 杨墨一行抵达特罗尔海坦之后，并没有着急和卡尔松洽谈合作事宜，而是先去参观了萨博集团，位于特罗尔海坦南郊的汽车生产基地。 和整个萨博集团相比，萨博汽车生产基地规模并不大，在工作人员引以为傲的语调中，杨墨才明白，萨博在瑞典语中的意思就是飞机制造公司。 从萨博集团的整体布局，也能看出端倪，飞机制造才是萨博集团难以割舍的梦想，这可能也是萨博汽车公司拥有两个热销车型，却没有钱扩大生产线的原因之一，因为大部分的销售利润都会流向母公司。 走进萨博汽车总装车间，杨墨一下子愣住了，这不就是詹姆斯邦德在007系列电影里面的座驾吗？ 看着杨墨饶有兴趣的围着新下线的敞篷跑车转圈，卡尔松微笑介绍道：“杨先生，这是萨博汽车今年刚刚推出的萨博900 涡轮增压敞篷车（turbo convertible），座舱内配备加热座椅、定速巡航控制系统，还有高级立体声音响和五速手排变速箱……” 卡尔松说完又打开车门，演示了最新设计的电动折叠敞篷。 “卡尔松先生，据我所知，萨博汽车公司是第一个把涡轮增压技术，用在大规模生产的汽车制造商，使用涡轮增压技术的发动机抗疲劳性能，还有待进一步检验……”杨墨看完卡尔松演示之后问道。 卡尔松点点头说道：“涡轮增压技术，说到底就是通过排气气流驱动压缩机，然后将空气压缩送入气缸，增加发动机的动力，对于一般生产商来说，确实会遇到抗疲劳性问题，但萨博不会……” “哦？”杨墨眼神中露出不解之色。 卡尔松接着说道：“杨先生有所不知，我们为了向公众证明涡轮增压技术的可靠性，萨博曾经于1986年，在美国环形赛道上 ，进行过一次抗疲劳性挑战，连续高速行驶16天，只换人不换车，累计里程高达公里， 平均每天行驶5000公里，时速高达213.691公里\/小时，萨博汽车安然无恙，成功打破疲劳挑战记录！ 杨墨心里暗暗赞叹，这是一个堪称梦幻的挑战记录，嘴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卡尔松先生，冒昧的问一句，萨博整车产能，目前每年能够达到多少辆？” “特罗尔海坦工厂的轿车产能每年在5.4万辆左右，加上斯科纳圣德工厂商用车和重型卡车的产能，合计接近8.5万辆……”卡尔松回答道。 参观完特罗尔海坦工厂之后，杨墨一行又在卡尔松的亲自陪同下，前往斯科纳圣德工厂。 有公路之王美誉的斯堪尼亚重型卡车，就产自萨博汽车公司旗下的斯科纳圣德工厂，斯堪尼亚也正是斯科纳圣德拉丁名称。 只不过斯堪尼亚在被萨博集团收购后，目前还没有表现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发展潜力，不管是重型卡车，还是商务巴士，都一直被沃尔沃、曼恩、奔驰死死压制。 卡尔松在一旁滔滔不绝的介绍道：“这是我们最经典的斯堪尼亚自卸式运输卡车，也是最早出口到中国的瓦比斯lt76—110改良版，采用ds14升v8高性能柴油发动机……”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难怪斯堪尼亚在你丫手里发展不起来，这么贵的重型卡车，不去想办法开拓发达国家市场，总想绕开沃尔沃、奔驰这样的强劲对手，走捷径去亚非拉市场，那也得人家有外汇买你的呢，一辆斯堪尼亚抵好几辆大解放，除非国家的重大项目需要，哪个不长眼的国企，敢向上面部委申请买斯卡尼亚？ 不过九十年代之后，你要是把斯卡尼亚发展重心放在中国内地，老子算你有眼光！ 卡尔松指着一辆刚下线的大巴继续介绍道：“这是q370巴士，我们独创的在卡车底盘上，安装客车车厢，稳定性和安全性都远超同类产品……” “这台三轴客车是斯堪尼亚最经典的车型，性能优良，价格适中……” “这台双层巴士，是我们新开发的旅游观光车，造价是昂贵了一点，但是驾乘体验都是顶级……” 听着卡尔松如数家珍一般的介绍，杨墨恍惚间有一种错觉，这个卡尔松好像更像是萨博汽车公司的技术总监……… 回到特罗尔海坦之后，萨博集团总部也派人一起参加了和致远集团的会谈。 杨墨开门见山的提出了整体收购萨博汽车公司的诉求。 萨博集团董事会只想把萨博汽车卖个好价钱，空中客车和波音的成功，刺激着萨博集团董事会所有人的神经，他们一心想的是重塑瑞典飞机制造公司的荣光，事实上在他们心里，萨博在飞行器和航空发动机上的技术累积，并不比法国人差，萨博欠缺的只是资金和市场…… 卡尔松也无所谓，萨博汽车公司整体出售，他一样能够回集团总部担任要职。 维森博格就不一样了，作为斯堪尼亚原大股东，本就非常后悔被萨博并购，被萨博并购那天起，他就负责重型卡车和巴士业务，不管是从个人感情还是斯堪尼亚的未来考虑，他都坚决反对这桩收购案！ 维森博格甚至不惜以退出萨博汽车公司，斯堪尼亚自立门户相威胁，来阻挠这桩收购案。 杨墨连续两次亲自登门拜访，都吃了维森博格的闭门羹，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在斯堪尼亚工厂参观期间，卡尔松断断续续的介绍，唤醒了杨墨残存的记忆，他惊喜的发现，萨博汽车公司的核心价值居然不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萨博900豪华跑车生产技术，而是斯堪尼亚工厂的重型卡车和客车业务！ 不得已，致远集团重新调整收购策略，开始和斯堪尼亚的其它中小股东接洽，试图拿到斯堪尼亚的控股权之后，再劝说维森博格同意致远集团的整体收购案。 在和其它中小股东接洽之后，杨墨才发现了维森博格内心的真正意图…… 第209章 共和国长子 原来维森博格坚决反对整体出售萨博汽车公司股权，真实目的是想趁此机会和萨博汽车分道扬镳…… 自从被萨博集团并购之后，斯堪尼亚在获得一些他们想要的动力集成技术的同时，也失去了很多自主权，进入了发展瓶颈期。 维森博格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把斯堪尼亚从萨博汽车独立出去，杨墨理解维森博格的想法，又有哪只翅膀硬了的雄鹰不想自己单飞呢？ 杨墨第三次登门拜访，维森博格总算给了面子，没有再请他吃闭门羹。 “维森博格先生，根据您的顾虑和诉求，致远集团重新调整了萨博汽车的收购方案！”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微笑着说道。 “什么方案？”维森博格淡淡的问道，他不觉得杨墨能够拿出什么足以打动他的方案。 杨墨继续说道：“致远集团完成萨博汽车的整体收购之后，会把斯堪尼亚的重卡和客车业务拆分出去，由您继续负责斯卡尼亚的业务，集团会给斯堪尼亚提供大量的发展资金，用于技术研发和海外并购，来提升斯堪尼亚的技术和产能，同时利用致远在矿山资源领域的客情人脉，帮助斯堪尼亚打通销售渠道……” “你说的是真的？”维森博格一脸狐疑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你可以满世界去打听打听，致远旗下企业，哪一家没有得到过集团总部的大力支持？维森博格先生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另外签署一份补充协议！” 维森博格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杨先生，您做出的承诺并愿意签署补充协议，是不是还有什么额外的要求？” 杨墨点点头说道：“也不算什么额外的要求吧！斯堪尼亚核心管理层和技术骨干，需要和致远集团签署竞业协议，当然，我们也会相应的拿出股权激励作为回报……” 做通维森博格的工作之后，谈判进展迅速，第三方机构给出了总计7.8亿的资产审计评估报告，致远集团正式入主萨博汽车。 签约完成之后，杨墨留下钱宁办理交接手续，自己又马不停蹄飞往燕京。 ……………………………………………………… 机械工业部发展规划司。 何建业皱眉说道：“老耿，你能不能坐下来歇一会儿，你这样晃来晃去的，晃的我头晕！” “何司长，致远集团真的会跟我们一汽合作吗？”耿杰停下脚步问道。 “这问题你都问三遍了！你也不小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何建业看着耿杰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耿杰苦笑道：“何司长，我能不急吗？西德大众在东海的合资厂已经陆续有一万辆汽车下线，美国吉普、法国标志在燕京和羊城的合资厂也马上进入量产，可一汽作为共和国的长子却至今一事无成，去年替奥迪组装了500辆汽车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就你们那总装技术水平，能有下文吗？”何建业反问道。 耿杰长叹一声说道：“何司长，技不如人我们认了，可这也不能全怪我们，一汽轿车生产线都停了六年了，重新恢复生产总得有个过程不是？工人师傅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呢！只要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知耻而后勇，做出中国最好的汽车来！” “克莱斯勒的生产线和技术转让谈的怎么样了？”何建业突然问道。 “别提了，美国佬太特么欺负人了，我们此前筹备的三万辆高档轿车先导项目中，已经引进了他们488型2.2升发动机生产线，当时有言在先，下次引进整车技术时候，给予我们优惠，谁知道现在道奇600整车技术转让中，坐地起价，一下子要价涨了好几倍！”耿杰忿忿不平的说道。 何建业也意难平的叹息道：“没办法，谁让我们技不如人，求着他们呢！何止是你们，高副部长专程去克莱斯勒总部，他们的总裁连面都不肯见，派个副手应付一下，还特么限时30分钟！” 耿杰也一脸凝重的说道：“这些美国佬没有一点信义可言，总有一天我们自己的汽车工业，也能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他们什么时候讲过信义？何司长，好久不见！这位想必就是耿厂长吧？”耿杰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道。 何建业连忙站起身，伸出手微笑道：“杨总，一晃还真的是好几年没见了，没想到你们致远现在搞出这么大场面，后生可畏啊！” “运气好而已！”杨墨呵呵笑道。 “你这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吧？也没回酒店倒个时差？”何建业微笑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何司长召见，哪敢怠慢？一下飞机就往这边赶了！” 何建业向一旁的耿杰努努嘴调侃道：“也不能怪我不知道体谅你旅途劳顿，这位耿大厂长是个急性子，一大早就赖在我办公室不走……” “耿厂长，你是不知道，我签好约刚放下笔，就激动的忘了时差，一个电话把何司长从梦里吵醒了，何司长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们一汽……”杨墨转身看向耿杰微笑道。 耿杰也连忙笑着说道：“我听何司长说过不少杨总的事迹，我还一直接到何司长有点夸大其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拍马屁呢？”何建业笑着调侃道。 耿杰心里暗自嘀咕：只要致远集团愿意把整车全套技术转让给我们，别说拍两句马屁了，你让我给他唱大戏都成！” 经过这么多年在汽车工业领域的摸爬滚打，耿杰比谁都明白，中国的汽车工业全面落后于世界，想要发展，必须引进吸收国外先进的高档轿车生产技术，通过组装生产，将其消化吸收，同时通过国产化进程来带动国内汽车产业链，进而复兴民族品牌，闭门造车是没有前途的！ 简单寒暄之后，杨墨说道：“致远集团全资收购的萨博汽车公司，你们可能都还不太了解，但耿厂长应该听说过，10几年前，内地进口的500台斯卡尼亚-瓦比斯lt76—110重型卡车，就是萨博汽车公司旗下产品……” 第210章 汽车产业链 耿杰点点头说道：“是的，斯堪尼亚卡车后来被萨博集团并购了，斯堪尼亚的车是真耐用啊，我们还一直想引进斯堪尼亚的ds14升8v柴油发动机技术的，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何建业也说道：“对萨博汽车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但斯堪尼亚重型卡车我是知道的，西北重机厂因为大件运输的需要，当时也分到了两辆，原来已经被萨博汽车收购了啊！” “何司长，萨博集团的前身是瑞典飞机制造公司，他们的涡轮增压技术就源自于航空发动机，当初斯堪尼亚重型卡车公司，心甘情愿被萨博并购，也是看中了萨博的技术！”杨墨耐心介绍道。 “杨总，那你们这次是准备拿出哪方面技术来和我们合作？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设想？”耿杰一脸希冀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目前，斯堪尼亚重型卡车的定位是欧美中高端市场，价格比较昂贵，暂时不准备拿到国内生产，萨博汽车目标消费群体，虽然同样也是欧美高端客户，但我们还是准备拿回来，带动高端汽车的产业链……” “带动高端汽车产业链？萨博是准备把零配件也放在国内生产吗？”耿杰脸上露出异样的神采，眼神热切的问道。 杨墨摇摇头微笑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但现在肯定还不行，大部分零配件还是需要在瑞典本部生产，不过你们放心，致远集团在内地的机械企业，会腾出一部分产能，帮助萨博汽车加速完成国产化进程！” “杨总，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具体计划吧？”何建业问道。 杨墨爽快的点头说道：“何司长，你也不是外人，咱们就不玩商业谈判那一套了，萨博汽车公司初步设想是和一汽成立一个合资企业，同时生产萨博和红旗两个品牌的汽车，最好是由我们致远控股，不知道政策方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限制？” 何建业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控股恐怕不行，随着大众、吉普、标致纷纷进入中国市场，上面可能马上会出台这方面政策，外资企业股权上限不得超过50%！” 杨墨点点头说道：“可以，那就各自50%的股权，萨博提供发动机和整车技术，具体商业价值的评估，致远会有专业的审计和法务团队跟进……” 就在这时候，何建业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滴铃铃响了起来，何建业拿起话筒听了两句之后，把话筒递给了耿杰…… 耿杰接完电话，脸色有些怪异的看了看杨墨，细心的何建业也注意到这个细节。 大的合作意向谈好之后，旅途劳顿的杨墨也起身告辞离开。 “老耿，你搞什么鬼？是不是厂里发生什么事了？”送走杨墨之后，何建业皱眉问道。 耿杰苦笑道：“刚才老周打来电话说，奥迪副总裁费迪南德-皮耶希这两日准备去一汽考察，让我不要急着做决定……” “你这是准备一女二嫁啊？别怪我没提醒你，放眼全国，也找不出比致远集团更好合作的外资企业……”何建业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耿杰有些尴尬的辩解道：“老周也是好意，多一个选择嘛！也不是啥坏事……” “明天致远集团的审计和法务团队，就会动身去一汽了，你们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从大局考虑，别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何建业皱眉说道。 “那不会！我们还是倾向于和致远合作的，就是看看奥迪那边的合作条件，再说人家大老远过来谈合作，总不能拒之门外吧？”耿杰信誓旦旦保证道。 送走耿杰之后，何建业沉吟良久，看看也到了下班时间，直接要了一辆车，亲自去找杨墨解释去了。 致远冶金研究中心的专家楼已经全部建成，全是清一色的联排别墅，夏心怡因为工作能力突出，也分到了一套，在罗胖子的刻意安排下，“恰好”和杨墨成为邻居。 按照杨墨留下的地址，何建业下车之后，直接按响了门铃。 杨墨以为是夏心怡做好了饭菜送过来了，也不以为意，一脸疲惫的和林言穿着睡衣就下楼开门…… 打开门之后，一看是何建业，林言肠子都要悔青了，一下子脸色涨的通红。 何建业也后悔没有提前打个电话，就冒昧登门拜访，倒是杨墨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马上恢复了平静，给何建业介绍道：“何司长，这是我的未婚妻林言，华清大学法律系教授！” “你就是林言？听杨总经常提起你，把你夸的跟个仙女一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何建业用一句玩笑话，巧妙化解了尴尬，也间接的告诉了林言，自己是知道杨墨真实身份的人，一下子消除了林言心里的紧张和恐惧…… 杨墨很快换好衣服重新回到客厅之后，对林言说道：“我和何司长谈点事，你去帮夏心怡一起下厨，多做两个菜，晚上陪何司长喝一杯……” 何建业也客气的说道：“林教授，给您添麻烦了……” 林言客套几句，换好衣服出门去了。 “何司长？是不是和一汽的合作出什么事了？”杨墨直言不讳的问道。 何建业点点头苦笑道：“一汽那边打来电话，奥迪副总裁叫什么皮耶希的，这两天要来一汽考察……” “费迪南德-皮耶希？他亲自来一汽考察？”杨墨诧异的问道。 历史顽强的拐入了他们原有的轨道，中国汽车市场最成功的合资企业非一汽奥迪莫属，而放眼全球汽车工业领域，费迪南德-皮耶希无疑是最富有传奇色彩的风云人物。 几经沉沦的奥迪，最惨的时候沦落为别人的代工厂，正是在费迪南德-皮耶希的带领下，涅盘重生，而一汽和奥迪的成功牵手，是奥迪发展史上，具有战略意义的里程碑！ 当年克莱斯勒把美国式傲慢发挥到极致，一汽甚至已经将道奇600基础上改版的红旗轿车图纸都画好了，缺少战略眼光的克莱斯勒，亲手将中国高端公务车市场送给了奥迪…… 费迪南德-皮耶希正是听说了克莱斯勒总裁，竟然拒绝接见专门到访的中国政府高官，才看到绝佳的进入内地市场的机会……… 第211章 奈何明月照沟渠 何建业看着表情凝重陷入深思的杨墨，出言安慰道：“杨总，不管是机械工业部，还是一汽厂，都还是更倾向于和致远集团合作的……” 杨墨微笑道：“何司长，您不用有什么顾虑，只要双方没有正式完成签约，都不算违约！一汽也没有什么错，多听一听各方的报价，择优选择也是情理之中！” 何建业点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也不枉我专程跑这一趟，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感觉没底，奥迪旗下可是有一家着名的内卡苏尔姆发动机股份公司，他们在技术上的优势，可能对一汽诱惑力更大！” 杨墨呵呵笑道：“萨博的发动机技术并不比他们差，甚至更胜一筹！致远最大的优势在于我们真心的想带动国内汽车产业链的发展，这是任何外资企业都无法做到的！” 何建业叹息道：“我当然知道这一点，这件事的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一汽和高层领导那里！” “何司长，您放心，过两天我会亲自去一汽，争取击败奥迪，和一汽达成合作，即便和一汽的谈判失败，致远也会重新寻找合作伙伴，萨博汽车进入内地市场的计划不会改变！”杨墨沉吟片刻之后，沉声说道。 说话间，林言已经把菜做好，走进书房招呼二人吃饭。 杨墨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笑呵呵的说道：“何司长，咱们可是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何建业看着林言像变戏法似的整出来的一桌菜，赞叹道：“林教授还真的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您别忙乎了，一起坐下来吃饭吧！” 林言微笑道：“我还有条鱼做一下，你们俩先喝酒吧，也方便谈事！” “你把夏心怡也喊来，正好我也有点事问她，何司长也不是外人，一起吃吧，我们等你！”杨墨嘱咐道。 一杯酒下肚之后，气氛开始活跃起来，林言和夏心怡也不再拘谨。 “何司长，现在大石化装备和化肥厂项目，国内技术水平怎么样了？”杨墨问道。 何建业叹息道：“当年你从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带回来的石化装备和化肥厂订单，倒是让国内部分配套企业，技术水平上了一个台阶，我们也在此基础上，开始30万吨大石化装置的自主化总装设计研究，可还是无法突破国外装备企业设置的专利陷阱，压缩机和汽轮机的研究也遇到很多技术瓶颈……” “致远重机这两年在大型压缩机和汽轮机的研究上，不间断的投入重金，已经取得很大的突破，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够进入样机生产，我觉得上面应该组织协调，让机械设计院和化工研究院，这两家不同部委管辖的研究机构联合攻关，争取突破西方装备企业设置的总装设计专利障碍！”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何建业忿忿不平的骂道：“纯粹是专利流氓！就连合成氨气的分子式，都能够申请专利，无耻之尤！” “你还指望靠抢劫和杀戮积累财富的海盗国家，跟你讲公平竞争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到咱们国家发展到威胁他们经济霸主地位的时候，他们的无底线会彻底刷新你的认知……”杨墨淡淡的说道。 “咱们真能威胁到美国的经济霸权？要是真有那一天该有多好！这些年，我们一路走来，真的太难了……”何建业眼圈有些发红，动情的说道。 杨墨安慰道：“会有这一天，而且不会太遥远！” “我们学校现在也有一种非常不好的认知倾向，几乎绝大多数学生，甚至包括部分老师，都觉得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很多学生毕业的第一选择都是出国留学，社会上都嘲讽我们学校成了留美预科班……”林言插嘴道。 何建业叹息道：“是啊！打开国门之后，西方国家的富有，刺激到很多人的神经，都想一步登天进入发达国家工作、生活，谁让咱们贫穷落后呢！” 林言和何建业的话，也让杨墨思绪万千，美国控制全世界的四大武器：美元霸权、资源、产业链、媒体控制下的文化输入！ 想要突破美国佬这屡试不爽的四大武器，致远任重道远！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突然岔开话题说道：“何司长，我们国内的装备企业还是要想办法走出去，拿到更多的订单，才能用生产、销售带动研发，吕厂长现在怎么样了？北方机械厂现在技术水平应该在国内数一数二了吧？” 何建业苦笑道：“老吕退居二线，成了北方机械厂调研室主任，国家提倡干部知识化、年轻化，换了一个有文凭能折腾的厂长，北方机械厂现在今不如昔喽，老吕为这事找了我好多次，后来直接眼不见为净，长期休病假在家了！” 杨墨一阵愕然，当初致远集团承担了失败就可能破产的风险，才把大石化项目签下来，交给国内企业生产。 为了这个计划，杨墨在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展会期间，和日本装备商斗智斗勇，费尽周折，殚精竭虑，却奈何明月照沟渠…… 国企真正的做大做强，需要等一大批民营企业成长起来，跟合资企业一起，把大型国企逼上生存或死亡的绝境，他们才不得不打破铁饭碗，改变皇帝女儿不愁嫁的思维方式，放下身份轻装上阵，这才有了真正的涅盘重生！ 杨墨想了想之后突然问道：“北方机械厂好像是一个正厅级单位吧？” 何建业点点头：“是的，老吕提正厅有好几年了，现在担任调研室主任，也是享受正厅级待遇……” “何司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吕厂长愿不愿意放下身段，来我们致远集团？恰好，我们致远集团有一个很庞大的商业计划，需要一个能够掌控全局的人……”杨墨说道。 “庞大的商业计划？杨总，方便说给我听听吗？”何建业显然是忽略了杨墨问话的重点，好奇的问道。 “是的，这个商业计划我想了很久，一直缺少能够独当一面的执行人，本来准备把夏心怡调到集团总部，配合骆炳辉来执行这个计划的……”杨墨点点头说道。 第212章 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 “调我去集团总部？我除了冶金，什么都不会啊？”夏心怡瞪大了双眼诧异的问道。 “杨总，你快说说，是什么庞大的商业计划？”何建业趁着酒性催问道，哪还有半分部委高官的模样。 杨墨说道：“何司长，说起这个商业计划，还需要各大部委的大力支持，我们准备由致远集团牵头，联合全国的装备制造企业，搞一个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邀请所有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的工业主管部门参加，当然，具体是由部委出面主办的国家行为，还是企业主办的个人行为，这里面包含很多政治智慧，需要由高层领导来定夺……” 何建业眼前一亮，一脸欣喜的说道：“这个主意不错，不但能够让我们拿到不少装备订单，还能够扩大国际影响力，不过邀请这么多国家来参加，费用方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仅差旅费一项，可能就需要数百万美元，还有亚非拉国家也都不富裕，即使有购买咱们装备的需求，也缺少外汇储备……” “费用方面嘛，可以由报名参加论坛的装备企业，根据订单情况承担，不足部分由致远兜底！亚非拉国家缺少外汇储备的问题，也好解决！”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怎么解决？我们自己缺少外汇储备的问题都还没办法解决呢！”何建业不解的问道。 “没有外汇可以拿资源来换啊！煤炭、矿石、木材、石油都可以，亚非拉国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还没开采的资源了……”杨墨微笑道。 “就像你们致远当初和刚果布的合作方式一样？”何建业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总体思路差不多，就是用我们的装备去换取他们的资源，铜矿、铁矿、煤炭、石油的开采权，都可以用来换取他们急需的矿山机械、工程机械、石化机械、各种机床等等！” “国内很多装备企业都处于一个等米下锅的状态，等着预付款来开通机器，他们也没有实力参与国外的矿山开发啊？”何建业担心的问道。 “这个更没有问题了！这些矿山开采权都可以在经过权威机构评估后，到金融机构抵押贷款，如果嫌麻烦，也可以直接卖给致远集团！”杨墨拍着胸脯保证道。 何建业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我会尽快把你这个计划向上面领导汇报！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送走何建业之后，夏心怡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忐忑不安的问道：“杨总，你真的要调我去集团总部啊？” “目前还没有定下来，你暂时也不要向别人透露，不过要提前做好准备，亚非拉国家的官方语言以法语、葡萄牙语、西班牙语为主，你语言学习能力和协调能力都比较强……”杨墨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学过这些小语种？”夏心怡不解的问道。 林言也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跟杨墨说过，不过确实也是，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是久别重逢，情话还来不及说呢，哪有空聊别人的事？ “我也记不清，可能是罗胖子说的吧！你最近把研究工作暂时放一放，找一些资料，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亚非拉国家的矿产资源，都汇编整理成册！”杨墨支支吾吾解释之后，马上岔开话题。 三天后，杨墨启程飞往春城和骆炳辉带领的审计和法务团队汇合。 一起也给足了杨墨面子，副厂长陪同骆炳辉到机场迎接，书记亲自设宴招待。 一汽招待所，相比于这个时代大多数酒店都要豪华，一道道带有地方特色的硬菜，彰显着共和国长子的豪气。 “老骆，知道德国人下榻的酒店房间号吗？在他们同一层订一间房，我争取晚一点去见见皮耶希……”杨墨却瞅准空隙嘱咐道。 骆炳辉低声道：“皮耶希住在黄龙府大酒店518房间，我这就让人去订！” 杨墨只喝了一杯酒之后，就推脱身体不适提前离席，等到耿杰把无趣的德国人送回酒店之后，再匆匆赶来的时候，杨墨已经离开了！ 杨墨赶到黄龙府大酒店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从酒店前台拿到房卡之后，杨墨悠哉悠哉的上了五楼，轻轻敲了敲518的门。 费迪南德-皮耶希打开房门之后，杨墨微笑着伸出手，用生硬的德语说道：“请问您是费迪南德-皮耶希先生吗？我是致远集团杨墨，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 “我是皮耶希，您是致远集团杨墨？”费迪南德-皮耶希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有点发懵！ “皮耶希先生，能不能邀请您一起到二楼餐厅喝一杯？”杨墨面露微笑邀请道。 皮耶希茫然的点点头，神秘的致远集团这几年在资本市场叱咤风云，在新交所股指期货市场击溃凯勒、弘山等顶级资本公司，随后又接连拿下埃斯康迪达铜矿、梅洛银行、萨博汽车公司…… 更令他不解的是，集团总裁杨墨居然亲自登门拜访自己？难道是想要说服自己退出和一汽的合作？ 带着一肚子的疑虑，换好衣服来到二楼餐厅坐下，服务生送来咖啡之后，杨墨微笑说道：“皮耶希先生，加盟萨博汽车，我能帮你拿回保时捷！” “杨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保时捷的市值超过十个萨博！”费迪南德-皮耶希有些激动的驳斥道。 杨墨却依然不动声色，饶有兴趣的调侃道：“非常抱歉，皮耶希先生，看来保时捷在您心里，果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不……不，我已经离开保时捷了，我现在是奥迪汽车公司副总裁！”费迪南德-皮耶希否认道。 “皮耶希先生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您成功带领奥迪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可是奥迪汽车无论未来怎么发展，都是大众集团全资控股的子公司，您不想执掌一个完全由你掌控的汽车集团吗？”杨墨说道。 第213章 心灰意冷的皮耶希 费迪南德-皮耶希反驳道：“加入萨博还不是一样是致远集团全资控股的子公司？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加入萨博呢？” 杨墨微笑道：“可是大众是奥迪的直接竞争对手，奥迪所有的产品研发计划，都必须遵从大众集团的整体战略规划，致远集团不一样，只会给你投入足够的资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策，而且，我会另外给你5%的期权激励……” 费迪南德-皮耶希苦笑道：“杨先生，我都不知道您的企业是怎么做大做强的，我还什么都没做，就拿出5%的期权激励，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败家子！” 杨墨正色道：“可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您的价值远远超过这5%的期权，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加入萨博，未来致远集团一定帮助你入主保时捷！” 费迪南德-皮耶希开始犹豫起来，杨墨确实戳到了他的痛点，当初愤然离开外祖父费迪南德-保时捷一手创办的汽车公司，不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重返保时捷董事会吗？ 保时捷和皮耶希两大家族的明争暗斗中，保时捷一直占据上风，费迪南德-皮耶希才不得不离开保时捷，去处于低谷中的奥迪，从设计师开始自己的逆袭之路！ 不过费迪南德-皮耶希也只是心里滋生了一些想法而已，杨墨并没有拿出让他马上决定加入萨博的人格魅力！ …………………………………………………… 接下来的几天，费迪南德-皮耶希在谈判中，明显感觉到一汽的胃口越来越大。 “皮耶希先生，五年内，一汽奥迪的国产化率必须达到70%的要求，这是我们双方的谈判基础！”耿杰非常强硬的表态！ “耿先生，我们可以参考大众汽车公司和东海汽车厂的协议，只要中国内地生产的零配件，各项技术参数，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一定优先采用，但是，如果内地配套企业，根本生产不出来，我们也无能为力，这种硬性规定，写进合同里，又有什么意义呢？”费迪南德-皮耶希摊开双手质疑道。 “这就需要贵公司派出技术人员，给中下游配套生产企业提供技术支撑，帮助他们改进生产工艺，最终达到贵公司的技术要求！”耿杰坚持道。 “我们没有这个义务！每一项技术都是有代价的，配套企业想要得到这些技术，需要和我们商讨技术转让的价格……”费迪南德-皮耶希耸耸肩说道。 “奥迪公司可以把每一项零配件的技术转让价格列出来，而不是等到配套商洽谈技术转让时候，漫天要价！”耿杰说道。 “这绝对不可能！技术是没有固定价格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我们也不可能提前把每一个零配件使用到的工艺技术，都一一列出来，这是我们的商业秘密！”费迪南德-皮耶希语气里开始有了一丝火气。 “内卡苏尔姆发动机的生产也应该放在内地，或者把发动机技术转让给一汽……”耿杰继续说道。 “不……不！内卡苏尔姆是独立的发动机公司，他们生产的发动机需要供应多个欧洲汽车品牌，是不可能放在一汽的，何况这么精密的发动机，你们根本生产不了……”费迪南德-皮耶希的语气中，带有日耳曼人特有的傲慢与偏见！ “发动机、离合器、变速箱三大总成技术都不能转让，那还谈什么？国产化率达到70%不是糊弄鬼啊！”技术总工也忿忿不平的说道。 杨墨这时候正悠哉悠哉的在一汽各大车间里转悠，他不相信在萨博提出合作条件之后，还会有任何外资汽车公司，能够和一汽达成合作，仅仅是把70%国产化率形成书面文件，就没有任何一家外资汽车公司会答应！ 这是萨博最大的底气，没有企业愿意给零配件生产商提供技术支撑，辅导他们改善自己的生产工艺，这种砸自己饭碗的行为，在外资汽车公司眼里，是不可理喻的！ 确实如杨墨所料，整整三天的时间，奥迪和一汽的谈判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原本时空中，一汽和主管领导，恰好被克莱斯勒的傲慢激怒，奥迪这时候伸出橄榄枝，有点雪中送炭的意思，双方才一拍即合，很快达成合作协议。 晚上八点，费迪南德-皮耶希一脸疲惫的返回黄龙府大酒店。 刚走进酒店大厅，就看到杨墨笑吟吟的坐在大厅沙发上。 “你已经猜到我们的谈判会失败？”费迪南德-皮耶希不解的问道。 “当然，皮耶希先生，即便你愿意拿出更多的优惠条件，和一汽达成合作，大众集团也不会同意你的计划，因为这会伤害到他们的口碑，甚至影响他们的全球战略……”杨墨微笑道。 “杨先生，萨博汽车到底给了一汽什么优惠条件？”费迪南德-皮耶希不解的问道。 “萨博汽车同意帮助零配件生产商提供技术支撑……”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真是个疯子！萨博汽车这样砸自己饭碗的行为，会被行业唾弃的！”费迪南德皮耶希忿忿不平的说道。 “怎么样？皮耶希先生，带着你的零缝隙计划加入萨博吧！我相信一个庞大的汽车工业集团，会在您的带领下冉冉升起……”杨墨继续蛊惑道。 “你管理致远集团其它企业也是这么儿戏？”费迪南德皮耶希反问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看在眼里的儿戏，可能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要不然致远也走不到今天，没有人会永远运气好的！”杨墨收敛起笑容正色道。 返回德国的飞机上，费迪南德皮耶希一直在反复思考杨墨说过的这些话，皮耶希居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杨墨说的那些常人难以理解的话，仔细思考之后，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巴伐利亚州中部，英戈尔斯塔特市，奥迪总部。 费迪南德皮耶希拿着精心修改过的合作方案，费尽心思的给董事会讲解中国市场的重要性，培养成熟的零配件供应商，也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利用内地廉价劳动力，返销欧美市场…… 可还是几乎遭到董事会的全票反对！ 心灰意冷的费迪南德-皮耶希向董事会提出了辞呈……… 第214章 上帝的感觉 和奥迪谈崩之后，一汽和萨博的谈判进展的非常顺利，不过杨墨也调整了合作方案，把原本准备技术转让的离合器、发动机、变速箱三大总成技术，改为在内地建立独资的萨博发动机技术公司，成为新成立的一汽萨博的三大总成供应商。 完成签约之后，杨墨又马不停蹄的飞往奥斯汀。 钱宁按照约定，办理好股权变更手续之后，兑现了当初承诺给梅洛银行高管的期权激励。 梅洛银行会议室，大卫席尔瓦和一干核心高管，正忐忑不安的等待新老板的接见。 杨墨带着钱宁走进会议室，并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轻轻鼓掌说道：“经过诸位的不懈努力，梅洛银行平安度过此次挤兑危机，接下来梅洛银行的工作重点将放到东欧市场！” “东欧市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响起阵阵交头接耳的声音…… 杨墨双手虚按，沉声说道：“我知道大家可能会质疑集团总部对梅洛银行的战略调整，但质疑归质疑，还是要不折不扣的执行，法务部尽快整理好东欧各国金融政策，人力资源部从各分行调配愿意前往东欧各国的高级管理人员，并制定激励制度，原则上出国人员可以提升1-2级，第一批分行选址暂定为：莫斯科、圣彼得堡、基辅、柏林、伯力。” 会议室又是一片哗然，第一批就开通五家分行，看这意思应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分行……… 这下很多高管都要面临出国或离开梅洛银行的选择了。 杨墨再次制止了大家的议论声，淡淡的说道：“你们可能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总部会不会强令各位出国工作？你们误会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和资格，出国担任梅洛银行海外分行高管，人力资源部会严格考核，因为担任海外分行高管，不仅需要通晓各种投资、交易、结汇技巧，还需要熟悉所在地各项金融法规，最关键一点还要善于和各国权贵、名媛打交道，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无所不能的西方银行家，当然，一旦审核通过，薪资待遇方面，会得到让你意想不到的回报……” 不等大家继续交头接耳的议论，杨墨继续说道：“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今天就到这儿，想去海外分行的人员到人力资源部报名，人力资源总监和大卫席尔瓦留下，其它人员散会。 “杨先生，我是梅洛银行人力资源总监凯伦！”一个金发碧眼，三十左右的姑娘自我介绍道。 “凯伦，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人力资源部会非常辛苦，你可以多招一些人手，每所海外银行总部派驻高管暂定为：分行行长、高级助理、常务理事、投资部主管、财务主管、信贷部主管，其它人员需要人力资源部协助各分行从当地招聘！”杨墨沉吟片刻之后嘱咐道。 “一下子抽调这么多人手，会影响到总部的运营，还有第二批海外分行什么时候开始筹备，暂定为几家？”凯伦问道。 “三个月之前的股灾，不管是华尔街还是德州，被裁员的银行从业人员成百上千，人力资源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招一些补充进来，有些履历光鲜，能力突出的，可以直接派往海外，只要人员到位，第二批海外分行随时可以进入筹备期！”杨墨说道。 杨墨和钱宁、大卫席尔瓦的密谈进行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从大卫席尔瓦像打了鸡血一般的神情，似乎可以看出来一些端倪。 在德州地区商业银行破产裁员潮的大背景下，梅洛银行人力资源部的招聘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 梅洛银行第二批海外分行名单也很快出炉：哈尔科夫、明斯克、叶卡捷琳堡、海参崴、共青城、布拉格、维也纳、第比利斯。 …………………………………………………… 圣彼得堡市。 喀山教堂东侧，就是着名作家果戈里笔下的涅瓦大街。 有着百年历史的涅瓦大街，可能是全球最独一无二的街道之一。 因为这里建筑物都有不能超过冬宫高度的限制，导致所有的豪华建筑几乎都是同一个高度 。 涅瓦大街与大马尔斯卡亚街交界处，沃尔夫与贝兰热甜食店对面，梅洛银行圣彼得堡分行就坐落在这里。 从涅瓦大街走过的路人，都会忍不住往这里看一眼，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和战斗报上整版的招聘广告，无不展示着这家外资银行的奢华。 “听说没有，伊万诺娃就应聘了这家外资银行的出纳，每月工资足足有1500卢布……” “可不是嘛，据说他们给的利息，比储蓄银行高不少呢！等他们开业，我就把储蓄银行的存款挪过去……” “据说五年期年定存利息给到6.6%，不知道真的假的？据说每年另外还给百货公司的购物券……” 这样的议论发生在圣彼得堡的大街小巷。 1988年3月8日。 梅洛银行圣彼得堡分行正式开业。 一群来自圣彼得堡艺术学院，穿着白色长裙，身披红色绶带的女学生，手持一大捧玫瑰，站在涅瓦大街相邻的各个街道口，给每一个路过的女人递过去一支玫瑰的同时，微笑说道：“梅洛银行祝您节日快乐！” 细心的路人发现，每支玫瑰都附带着一张小卡片，上面除了温馨的祝福语，还有梅洛银行的地址和详细利息优惠政策…… 上午九点，梅洛银行大门在军乐队悠扬的合奏声中徐徐打开。 排队等候很久的当地居民在迎宾小姐的引导下，有序进入银行大厅。 令他们大开眼界的是，走进银行大厅，刚在一排排长椅上坐下，银行工作人员就送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坐在舒服的长椅上，品着香喷喷的咖啡，等着工作人员叫号…… 这种宾至如归的服务，让每个前来办理业务的储户，第一次感受到当上帝的感觉 。 第215章 海军俱乐部的舞会 令这些慕名前来办理业务的储户惊喜的还在后面，梅洛银行五年期定期存款年利息真的是传说中的6.6%，也就是说存进去1万卢布，五年之后可以取回来1.33万卢布…… 不仅如此，所有超过1万卢布的定期存款，每年都有价值不等的礼品和购物券赠送！ 站在二楼窗口，艾登看着银行门口排起的长龙，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本来只是奥斯汀总行投资部经理的艾登，在得到消息之后，第一个报名，经过层层筛选才得到梅洛银行第一家海外分行执行总裁的位置。 来到圣彼得堡之后，艾登打心里庆幸来对了地方，金钱开道，结识权贵阶层，本就是他的强项，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打进了上流社会的圈子，谁又不喜欢有一个银行家的朋友呢？ 涅瓦河畔，海军俱乐部。 梅洛银行圣彼得堡分行开业庆典酒会现场，仿佛成了上流社会的派对。 主管工业的副市长艾纳托利和圣彼得堡投资银行监事长奥布斯基无疑是全场焦点，有一半人都围在他们身边大献殷勤。 圣彼得堡电视台当红主持人柯尼亚，从一出场就几乎抢走了全场所有女人的风头，甚至连围在副市长和银行家身边大献殷勤的人也少了不少。 深邃的蓝宝石一般的双瞳，配上精致的五官和一头丝滑的金发，凹凸有致的身材加上足足有1米75身高的大长腿，全身每一块肌肤，无不享受着造物主的厚爱，身形、言谈、举止都无愧于“圣彼得堡第一名媛”的称号。 随着海军上校谢尔盖-科涅夫的到来，酒会逐渐进入了高潮…… 艾登像个花蝴蝶一样，穿梭于这群社交名媛和权贵阶层构成的“上流社会”群体中。 “市长阁下，我听说您正在主持圣彼得堡工业区，国有资产的私有化改革？”艾登端着酒杯来到艾纳托利面前微笑说道。 “艾登先生，你的计划消息很灵通嘛！政府是有这个打算，国有企业的股份制改造后，每一位圣彼得堡市民都能够获得价值10～15万卢布的股票……”艾纳托利得意洋洋的说道。 “市长阁下，您知道的，我们梅洛银行一直对能源、矿产、冶金、机械、造船业等重工业投资比较感兴趣，能不能在这方面企业的股份制改造过程中，给予我们梅洛银行一些关照……”艾登压低声音说道。 艾纳托利心里暗骂：贪得无厌而吝啬的美国佬！嘴上却打着哈哈说道：“好说…好说！” 艾登往四周看了看，又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说道：“市长阁下，我们梅洛银行总部，为了拓展海外业务，这次给我们分行批了一个特别条款，就是收购费用可以占到总投资的5%，假如有一家第三方咨询公司，帮助我们收购成功某公司股权，这家咨询公司可以直接得到新公司5%的股权……” 艾纳托利沉吟片刻之后淡淡说道：“艾登先生，5%的咨询费其实并没有什么竞争力，你也知道，咨询公司需要理顺各方面关系……” 艾登眼前一亮，接着说道：“对于某些重点项目，我们可以向总部申请，如果收购价比较合理，咨询费用最高可以上浮到10%……” “18%，一口价！盯着的人太多，哪一个环节都需要打点，看中哪家公司，你们先想办法把发到市民手里的股票收回来，剩下的交给我来办……”艾纳托利说道。 艾登欣然应允道：“合作愉快！艾纳托利先生，您先在开曼群岛注册一家国际咨询公司，最好能够通过交叉持股的方法隐去实控人和您的关系，我们到时候会以咨询费和项目管理费的名义把钱转入公司账户，作为股权认购金！” “艾登先生，我从政之前是一名执业律师，我知道怎么规避联邦法律……”艾纳托利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 联邦德国巴登符腾堡州首府斯图加特。 皮耶希不顾董事会的挽留，执意辞掉了奥迪汽车副总裁的职位，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斯图加特。 杨墨亲自飞到斯图加特邀请，给足了皮耶希的面子，加上5%期权的诱惑，皮耶希终于答应加盟萨博汽车，担任执行总裁。 皮耶希确实没有理由拒绝，整个汽车工业史上，就没有哪个老板这么大方过，一下子给管理层5%的期权，更重要的是皮耶希看到了杨墨的魄力和诚意！ 和杨墨关于萨博汽车未来发展规划的探讨中，很多观念都不谋而合，杨墨随手画出来的几款车型，居然让自诩为设计天才的皮耶希惊为天人，杨墨这才算是彻底折服了皮耶希。 在增加产能和新车型开发上和杨墨取得共识之后，踌躇满志的皮耶希，踏上了北上瑞典的路途。 钱宁也恰好驱车带着埃尔南斯特-维夫，赶到斯图加特。 和杨墨汇合之后，斯图加特一路向东，又足足开了接近200公里，终于抵达同属巴登符腾堡州的小城海登海姆。 位于布伦茨河畔的海登海姆，是个人口不足五万，面积不足100平方公里的小县城。 能够令小城市民津津乐道的除了诞生在海登海姆的沙漠之狐-隆美尔，恐怕就是一家二战后才从耶拿搬来的蔡司光学公司。 杨墨此行正是为了这家有着悠久历史的光学仪器公司。经历两次战争浩劫，依然顽强生存着的蔡司光学公司。 埃尔南斯特-维夫一路上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蔡司光学公司的历史：“蔡司一直是全球最好的光学仪器公司，只可惜二战失败后，美国人占领了耶拿蔡司工厂，强行征用了蔡司所有专利和技术文件，同时拆走了大部分生产设备，大部分专业技工也被带到海登海姆。” “那现在东德的耶拿卡尔蔡司公共企业呢？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卡尔蔡司继承人？”杨墨不解的问道。 埃尔南斯特-维夫长叹一声继续说道：“一年后，苏-联人也来了，他们拆走了蔡司耶拿工厂的所有设备，同时把剩下的科学家、工程师和专业技工全部带回国，后来在东德政府的强力要求下，又要了回来……” 第216章 卡尔蔡司基金会 杨墨也唏嘘不已，这等于是被连续洗劫了两次，可他们竟然还是顽强的活了过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海登海姆蔡司光学公司，在埃尔南斯特-维夫的引荐下，杨墨顺利见到了公司总裁莱曼。 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开门见山表达了想要整体收购蔡司光学公司的计划。 “杨先生，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海登海姆蔡司光学公司的股权，并不属于个人……”莱曼摊开双手说道。 “不属于个人？”杨墨诧异的问道。 莱曼点点头微笑道：“100年前，蔡司创始人卡尔·蔡司先生去世一年后，合伙人阿贝先生创建了卡尔蔡司基金会，并在两年后，将其个人持有的蔡司光学工坊和耶拿玻璃厂的股权，全都放进卡尔蔡司基金会……”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有些不甘心的问道：“莱曼先生，蔡司光学公司就不需要从资本市场融资吗？” “蔡司的员工人数很少，基金会章程里面有明文规定，蔡司光学公司不得举债经营……”莱曼解释道。 杨墨心里嘀咕：还真是把日耳曼人的古板，展现的淋漓尽致！难怪你们家东西那么贵，技术领先其它企业一大截，市场份额却只占很小一部分…… 这就没办法了，想买都找不到卖家，走出蔡司光学公司，杨墨有些泄气的看着钱宁说道：“致远国际怎么搞的！背景调查连蔡司基金会都没查到？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钱宁面露尴尬之色，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蔡司基金会持股的事，背景调查里倒是描述过，我以为可以直接收购蔡司基金会的……” 一旁的埃尔南斯特-维夫却突然说道：“杨先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你有办法？”杨墨诧异的问道。 “可以从东德的蔡司耶拿公共企业想想办法，他们的技术水平并不比海登海姆蔡司光学公司差……”埃尔南斯特-维夫说道。 “耶拿公共企业是耶拿市政府代管？”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埃尔南斯特-维夫压低声音说道：“根据可靠消息，东欧各国社会动荡，很多国有企业都面临解体或私有化的道路，蔡司耶拿公共企业也不例外，只要疏通好关系，还是有可能以一个较低的价格，拿到蔡司耶拿公共企业的！”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埃尔南斯特先生，你们家族在德国的威望无人能及，看看能不能帮我们牵个线……” “我可以试一试，但不保证能够成功……”埃尔南斯特-维夫说道。 杨墨比谁都清楚，把蔡司耶拿工厂拿下并入西玛半导体公司，对于致远打通集成电路产业链有多重要。 埃尔南斯特家族果然名不虚传，回到科堡之后，通过家族在欧洲政坛盘根错节的关系，很快联系上巴伐利亚州保守派领导人斯特劳斯。 银行家出身的斯特劳斯，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在野党议员，正是他通过和西方投资银行的关系，替陷入财政危机的东柏林秘密筹款…… 东德首都柏林，最热闹的中央大街上，一个新开业的外资银行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豪华的装修风格和无微不至的服务，还不是这间外资银行最大的亮点，最吸引权贵阶层的是，这家银行推出的高息外币存款业务。 这和所有担心东德马克贬值的外资银行都不一样，他们一般会把外币利息压到极低，诱惑你兑换成有贬值风险的本国货币存款计息。 同样收到东柏林普通市民欢迎的是这家外资银行，还开设了一个外汇自由兑换窗口，不过每个东柏林市民一个月只能兑换200西德马克，兑换比例为1：3.8，比国家银行略高，但远低于黑市的1：5。 唯一没有兑换上限的是卢布，可以按照国家银行的挂牌价自由兑换，甚至不需要在外币兑换窗口排队，可以在普通存贷窗口，根据汇率把东德马克兑换成卢布存起来。 这一举措一下子把柏林墙边上，外汇黑市的黄牛都吸引了过来，他们收购了大量东柏林市民的证件，然后每天雇人在银行排队拿号。 没错，这家外资银行就是新成立的梅洛银行东柏林分行。 东柏林分行执行总裁约瑟夫，其实是反对推出这两项业务的，可大卫席尔瓦说是董事会的决定，必须无条件的执行。 约瑟夫的担心不无道理，揽储的这些外汇又通过自由兑换的方式变成了东德马克，可放眼整个东德，根本就没有几家值得投资的产业。 养着二十多名整日无所事事的闲人，几乎不创造利润，却要承担东德马克贬值的风险，约瑟夫觉得董事会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 还好，脑袋让门挤了的董事会，终于传来了新的指示：收购蔡司耶拿公共企业！ 在斯特劳斯的牵线搭桥下，约瑟夫见到了昂纳亚克的特别代表斯诺德。 这时候，恰逢东柏林政府很多外债到期，为了掩盖经济萧条，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继续从西方投资银行获得借贷，来填补窟窿。 双方几乎一拍即合，梅洛银行用1.65亿西德马克的价格，收购了蔡司耶拿公共企业的全部股权！另外给东柏林政府再提供1亿美元的五年期低息贷款。 梅洛银行东柏林分行全资收购蔡司耶拿公共企业的消息，马上激起了连锁反应，部分东欧国家也开始加速国有资产私有化的进程。 反应最强烈的莫过于蔡司基金会，他们第一时间向东柏林政府和波恩政府提出抗议，同时组织法务团队，准备从法律层面推翻东柏林政府和梅洛银行的交易…… 东柏林政府岂肯就范，马上给出了强硬的回应：蔡司耶拿公共企业，是耶拿市政府从无到有重新建立起来的，跟蔡司基金会没有任何从属关系，相反，蔡司基金会的注册地是耶拿，海登海姆蔡司光学公司从法理上讲，应该是一家东德企业，耶拿市政府有权利依法追回海登海姆蔡司光学公司所有权……… 第217章 徕卡相机 瑞士伯尔尼。 威尔德·海尔布鲁格股份公司总部。 致远集团总裁专程前来拜访的消息，让汉斯-维尔德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维尔德-海尔布鲁格是一家精密仪器制造商，主营业务是显微镜、医疗诊断仪器、精密工业测量测绘仪器，和致远集团的业务基本上原本倒是没有太大关系。 可听说蔡司耶拿公共企业，已经被致远集团旗下梅洛银行全资收购，蔡司可是维尔德的直接竞争对手，难道致远集团想收购维尔德-海尔布鲁格精密仪器公司？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汉斯-维尔德亲自接见了杨墨一行。 简单寒暄之后，杨墨用略显生硬的德语微笑说道：“维尔德先生，您应该也听说了，梅洛银行刚刚收购了蔡司耶拿公共企业的全部股权，蔡司耶拿工厂在精密仪器制造方面有一定的技术积累，可是产能不足，不知道维尔德先生有没有出售维尔德-海尔布鲁格精密仪器公司的打算？” 杨墨这是委婉的表达了深度涉足精密仪器制造领域的决心，意思表达的很清楚，通过并购几家同类型公司，来快速提升蔡司耶拿公共企业的产能，而瑞士作为精密机械之乡，无疑是并购的最好选择。 这就是资本的野蛮和霸道，打之前加入和打不过再加入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价格！ “维尔德营业收入稳定增长，财务状况良好，正是发展的最好时期，我为什么要出售呢？”汉斯-维尔德不解的问道。 “维尔德先生，两年前或许真的如您所说，营收稳定，现金流充裕，现在就未必了！将来几年日子或许会更加艰难！”杨墨淡淡的笑道。 “我倒想听听杨先生的理由！”维尔德有些恼怒的说道。 杨墨却装着没看见，继续说道：“三年前，维尔德-海尔布鲁格股份公司收购徕茨家族大部分股权，成为徕卡公司大股东，当年，徕卡相机在北美市场销售量达到800万美元的顶峰，二年后，徕茨家族退出徕卡，剩余股权全部出售给维尔德，徕卡相机北美市场销量断崖式下跌，今年应该连巅峰的一半都不到吧？” 汉斯-维尔德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说道：“这又能怎么样呢？徕卡的收购，我们花了仅仅不到7500万美元，销量下跌也不影响他做出全球最好且最昂贵的相机来！” “7500万美元或许并不多，可徕卡公司在加拿大、葡萄牙、德国三家工厂的工人需要养活，他们的薪水应该都不低吧？徕卡相机销量持续下跌是大概率事件，维尔德-海尔布鲁格股份公司会慢慢被拖垮……”杨墨不紧不慢的说道。 汉斯-维尔德不得不承认，致远集团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徕卡的现状确实堪忧，维尔德-海尔布鲁格对徕卡的投资非常失败，董事会已经准备甩卖徕卡。 虽然心里非常赞同杨墨说出了维尔德-海尔布鲁格的痛点，但汉斯-维尔德却还是强撑着说道：“徕卡公司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问题，香奈儿和爱马仕都对收购徕卡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认为徕卡的品质和经营理念都非常符合他们的企业文化……” 杨墨呵呵笑道：“徕卡是一家精密制造企业，需要大量顶级技工和研究人员来保证企业的竞争力，不是随便缝个皮包，做好营销就能收割消费者的，把徕卡当奢侈品来经营不是个主意……” 汉斯-维尔德心里隐隐有了一丝烦躁，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被你说的好像维尔德-海尔布鲁格，马上就要被徕卡拖累的破产保护一般！ 不过转念一想，维尔德-海尔布鲁格确实现金流不太宽裕，如果能够引进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汉斯-维尔德说道：“杨先生，维尔德-海尔布鲁格暂时不会整体出售，目前倒是确实有融资需求，我们计划拿出25%的股权，在资本市场得到1.25亿美元的融资！” 杨墨呵呵笑道：“维尔德先生还真是好算计！据我了解，维尔德-海尔布鲁格收购徕卡公司时候，市值只有不到1.5亿美元，短短三年的时间，估值就膨胀到3.75亿美元，这个金融杠杆玩的漂亮……” 汉斯-维尔德苦笑道：“这是因为公司主业增长迅速，瑞士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工匠，本就有欧洲“精密制造之乡”的美誉，我承认，徕卡是一个失败的并购，如果不是徕卡的拖累，估值会更高！” 杨墨点点头，惋惜的说道：“徕卡倒有过短暂的辉煌，在他们席卷全球高端市场的时候，徕卡的模仿者佳能和尼康却在通过另外的方式崛起！日系相机在机械与电子的结合中不断开疆拓土，徕卡终于被挤下了神坛，销量持续暴跌，几乎不可能再恢复往日的荣光了……” “杨先生，那股权融资的事？”汉斯-维尔德试探着问道。 杨墨沉思良久之后说道：“整体收购改成部分股权融资倒也不是不可以，您应该猜的到：致远尝试收购贵公司的初衷是因为，蔡司耶拿公共企业未来数年内，会在坐标测量机、测绘软件、显微镜、医疗诊断仪器等领域，和海登海姆蔡司光学公司展开全方位的竞争，我们急需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产能，压缩生产成本……” 汉斯-维尔德深表赞同，点点头说道：“维尔德-海尔布鲁格虽然和蔡司一直是竞争对手，但我们双方产品也有一定的互补性，在销售、生产、研发环节都能够形成有效的互补……”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说道：“不行！徕卡的海外工厂负担太重，会拖累母公司的！如果致远集团整体收购，倒是可以把他独立出去，踢给集团旗下的半导体公司，哪怕让他暂时成为代工厂……” 汉斯-维尔德眼前一亮，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甩掉徕卡这个包袱，连忙附和道：“徕卡在光学仪器和精密制造方面，还是有非常厉害的技术积累，倒是挺适合加入半导体公司……” 第218章 要得富先修路 杨墨呵呵笑道：“才25%的股权，致远为什么要接徕卡这个烂摊子？” “那您的意思呢？”汉斯-维尔德皱眉说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致远以5000万美元的价格接盘徕卡，作为回报，维尔德-海尔布鲁格原有股东稀释30%的股权给致远，具体估值在徕卡独立出去之后，由第三方机构评估！” 汉斯-维尔德断然拒绝道：“不…不可能，我们收购徕卡可是花了整整7500万美元，致远需要原价收购，这7500万美元的收购款，所有股东根据各自股权占比套现，另外30%的股权太多了，原有大股东股权稀释之后，控股权不稳，对公司未来的发展会留下隐患！” 讨价还价一番之后，双方各退一步，杨墨同意以7500万的原价收购徕卡，给原股东套现，并在第三方机构评估之后，以评估价得到维尔德-海尔布鲁格28%的股权。 不过汉斯-维尔德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杨墨口口声声称之为沉重包袱的徕卡，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标。 徕卡即将迎来他发展史上的至暗时刻，整个数码相机时代，连续十几年的亏损，不断被维尔德、爱马仕甩卖，但徕卡始终站在光学技术的最顶端。 这是一个无比奇葩的企业，技术最好却连年亏损，被佳能和尼康逼到墙角，依然不肯低下他傲慢的头颅，热衷于收割粉丝的情怀！ 徕卡收购完成之后，将会整体并入西玛半导体旗下，精密机械和电子的完美结合，才会真正的孵化出最完美的光学产品。 半导体产业链路阻且长，徕卡和蔡司这些光学领域的头部企业，或许仅仅只是光刻机这个制造业皇冠上，镶嵌的一颗不可或缺的珍珠而已，需要无数个精密制造企业和材料产业的规模化优势，才能打通整个半导体产业链！ 杨墨没能等到第三方机构评估结束，就不得不离开伯尔尼，踏上了归国的行程。 88年10月22日，粤东省鹏城市。 首届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如期在这里召开，和牵涉到太多政治因素的亚非拉万隆会议不同，这次工业发展论坛完全是民间性质的。 主办方致远重机甚至还邀请了部分东南亚和欧洲企业参展，当然，这些欧洲装备企业能够受邀参加，更多的是为了中国市场，杨墨邀请这些竞争对手参加论坛，一是为了避嫌，怕风头太大被山姆大叔枪打出头鸟 ，二是看看能不能吸引到中东石油土豪，谁又不想有几个土豪朋友呢？ 个性张扬，挥金如土的中东王子，简直是萨博汽车、徕卡相机最好的代言人…… 虽然是民间性质的论坛，可场面丝毫不逊色只有29个国家和地区参加的万隆会议，获邀参加论坛的国家，大多是由工业主管部门的部长级官员带队，整个代表团少则三五人，多则十几二十人，这要不谈成几个项目回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最早抵达鹏城，参加亚非拉国家发展论坛的是中非小国刚果布。 这个人口只有500多万的非洲小国，十年前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通过和致远集团的合作，建成了简单的工业基础。 后续双方又在纳贝巴附近共同开发了一个中型铁矿 和一座露天煤矿，虽然这两个项目，因为基础设施方面投入过多，致远集团至今未能收回投资，但已经让当地政府看到全面工业化的希望。 这次亲自带队的正是杨墨的老熟人托尼萨苏。 一看到杨墨，托尼萨苏就伸出手，用蹩脚的中文热情的说道：“你好！我的老朋友！” 杨墨用流利的英文微笑说道：“部长阁下，欢迎你来到中国，还记得我十年前跟你说过吗？中国企业会成为你们刚果人民最好的朋友，我们的合作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加深！” 托尼萨苏竖起大拇指说道：“中国朋友好样的！杨先生，我还记得你说过，中国有一句古老的谚语：要想富，先修路！这些年刚果政府在致远和中国企业的帮助下，已经在全国大部分地区修起了简易公路，并在黑角和布拉柴维尔修建了港口……” 杨墨摇摇头说道：“部长阁下，仅仅是简易公路还不行，致远在尼阿利煤矿和纳贝巴铁矿的投资，至今都未能收回成本，公路的运输费用太昂贵了，需要修建货运铁路和深水港口，要不然很难带动沿线经济的发展！” 托尼萨苏摊开双手苦笑道：“杨先生，您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们也意识到这一点，刚果国土狭长，没有铁路和深水码头，内陆的煤炭和铁矿石资源开发价值很小，所以我们这次来参加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就是想寻求融资，建立一条连接纳贝巴、尼阿利到黑角以及首都布拉柴维尔的铁路线……” 杨墨心里一阵得意，老子刻意放缓纳贝巴铁矿的勘测和开采，就是等你们主动提出来修建铁路线和深水港口，早点把铁路线修好，就你们那点人口，地底下却迈着数千亿美元的矿产资源，老子分分钟把你们打造成非洲小国发展的模板…… 杨墨故意沉吟良久之后，才摇摇头说道：“部长阁下，长达500公里的铁路线和能够容纳万吨货轮进出的深水良港，总费用可能需要近10亿美元，融资成本你们很难承受啊！” 托尼萨苏显然是有备而来，忙不迭的点头说道：“是的，完全靠融资来修建铁路，我们确实承受不起，能不能换一种合作方式？” “换一种合作方式？”杨墨诧异的问道。 “是的，比如黑角海港，如果致远集团能够帮助我们建起来，我们可以用黑角海港30年的经营权作为交换！”托尼萨苏回答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建造一个能够容纳万吨货轮进出的港口，即便是天然良港，投资也非常庞大，三十年经营权，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第219章 中非合作模板 “这个可以谈嘛！实地勘测之后，有了详细设计方案，是能够估算出总投资的，致远集团也能计算出需要多少年的经营权才能收回成本！”托尼萨苏说道。 托尼萨苏所言，其实是大部分落后国家的无奈，基础设施差，再多的资源也只能躺在地底下睡大觉，老百姓依然过着清贫的苦日子。 杨墨其实已经怦然心动，刚果布号称“资源之国”，煤炭、石油、木材、各种有色金属矿产应有尽有，唯一的缺陷是海岸线只有100多公里，致远集团如果扼守着这个唯一的深水港，那么西方矿业巨头，以后想要来这里抢食，就要问问老子同不同意了…… 想到这里，杨墨勉为其难的说道：“部长阁下，虽然您的这个提议，对于致远集团来说，并不算一个很好的投资，谁让咱们是合作这么多年的老朋友呢！您放心，致远会聘请最好的港口开发公司，尽快进行勘测、设计、评估！” 托尼萨苏又接着说道：“关于纳贝巴到黑角和布拉柴维尔的铁路，我们愿意拿出更多的矿产开发权来建设这条铁路线！” 杨墨摇摇头苦笑着说道：“部长阁下，我们致远在纳贝巴铁矿的投资基本可以宣告失败了，高昂的运输费用，到岸价已经远超澳洲品位更好的铁矿石……” 托尼萨苏耐心解释道：“以后就不一样了，铁路线和港口修起来，运费会缩减一大半！” “可是再加上修铁路和码头的资金成本呢？纳贝巴的铁矿石，就根本没有竞争力了吧？”杨墨反驳道。 “根据我们最新的勘测结果，从纳贝巴一直到喀麦隆边境的姆巴拉姆，蕴藏着一个品位很高的大型铁矿石矿脉 ，我们愿意拿出这个大型铁矿石矿脉的三十年开采权，来筹集建设铁路线的资金！”托尼萨苏解释道。 杨墨瞪大了眼睛说道：“您开什么玩笑？这条铁路线的建设，最低都需要十几亿美元，区区一个铁矿三十年的开采权，以非洲大陆铁矿石的离岸价，再减去矿山和铁路线至少5-7年的建设期，三十年怕是一半成本都收不回来……” 托尼萨苏说道：“根据初步勘测，纳贝巴铁矿的储量超过10亿吨，价值几十亿美元，减去开采费用和基础设施建设费用，致远还是有不少利润空间的！” 杨墨摇摇头拒绝道：“部长阁下，在商言商，这个项目的投资跨越时间长，其中有很多不可控的风险，而收益却非常有限，没有企业愿意做这种投资，除非……” “除非什么？”托尼萨苏看到一丝希望，连忙问道。 杨墨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除非铁路线建成之后，和码头一样，运营权交给我们致远集团，另外，把纳贝巴铁矿的开发年限提高到四十年！” “这不可能，纳贝巴铁矿石矿脉本身就价值数亿美元，除非你们另外再拿出一笔钱，购买纳贝巴铁矿的开采权！”托尼萨苏断然拒绝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黑角到纳贝巴的铁路线建成之后，三十年的经营权归致远集团所有，纳贝巴铁矿开采权延期到五十年，致远集团愿意额外支付5000万美元作为纳贝巴铁矿的延期补偿。” “不…不！杨先生，您这是偷换概念！刚果布政府仅仅是铁路沿线的征地补偿，就需要垫付相当大的一笔资金，加上纳贝巴铁矿价值数亿的开采权，实际上，刚果布政府才是纳贝巴到黑角铁路线的所有者，鉴于铁路线的投资确实很大，刚果布政府可以给致远一些矿石运输费用和税收方面的优惠减免，铁路线的运营权不能给你们！”托尼萨苏坚持道。 杨墨摇摇头说到：“部长阁下，纳贝巴铁矿即便储量能够达到10亿吨，50年开采权的商业价值，顶多也不超过5亿美元，而这条铁路线的投资可能要达到十亿美元，这是一笔风险和收益完全不对称的投资！” 托尼萨苏信心有些开始动摇了，来中国之前，他们也是经过仔细核算的，知道仅仅是拿纳贝巴铁矿开采权筹集到的资金，建成一条横亘南北的铁路动脉，还是有一些资金缺口的，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纳贝巴的铁矿石储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托尼萨苏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杨先生，如果经过评估之后，确实有一些资金缺口，我们还有一些等待开发的有色金属矿产的开采权，可以拿出来给致远集团一些补偿……” 杨墨就等着托尼萨苏这句话呢，想了一会儿之后才为难的说道：“部长阁下，你看这样行不行？纳贝巴铁矿50年开采权，就按照5亿美元的溢价签下来，纳贝巴到黑角的铁路线，等勘测、设计、评估报告出来之后再签约，资金缺口部分，由你们用其它矿山开采权，以及建设铁路需要的枕木等各种路基材料来抵扣……” 不等托尼萨苏回应，杨墨继续叹息一声说道：“谁让咱们是老朋友呢！这笔看不到什么利润空间的投资，权当是送给您荣升工业部长的贺礼！” 托尼萨苏和随行人员讨论了一会儿之后，同意了杨墨提出的方案。 杨墨的提议其实还是钻了一个空子，纳贝巴到黑角的铁路线，致远集团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有了这条铁路线，纳贝巴铁矿的商业开发价值将成倍提高！ 拿到纳贝巴铁矿开采权之后，杨墨又趁热打铁，和托尼萨苏谈妥索瑞米铜铅锌矿项目的联合开发，由致远集团出资7500万美元，得到索瑞米铜铅锌矿35年开采权，致远集团同时保证5年内，在索瑞米投入不低于3500万美元，用于当地水、电等公共设施和基础设施的建设！ 在和托尼萨苏的谈判中，杨墨其实并没有刻意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为致远牟取最大的利益，考虑到刚果布是非洲政权最稳定的国家之一，杨墨有心在这里打造一个中非合作的样板，让其它非洲国家抄作业…… 第220章 抄作业 致远集团和刚果布达成纳贝巴-黑角铁路线投资协议的消息，很快就被泄露，有同样需求的非洲国家，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最先找过来的是刚果布邻国喀麦隆。 他们几乎和刚果布有着一模一样的需求，喀麦隆东南部和刚果布交界的的姆巴拉姆铁矿，和纳贝巴铁矿同属一个矿脉。 就连开采难题也一样，姆巴拉姆铁矿地处喀麦隆东南部丘陵地带，距离喀麦隆最近的海滨城市克里比足足有500公里，需要建设一条从姆巴拉姆到克里比的铁路线，同时还需要在克里比建造一个能够停靠万吨货轮的深水港。 喀麦隆此次参加亚非拉发展论坛领队正是商务部副部长艾卡姆比。 艾卡姆比象征性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杨先生，听说致远集团和刚果布政府在纳贝巴铁矿、纳贝巴-黑角铁路线、黑角深水港几个重大项目上，达成了深度开发合作协议？” “是的，部长阁下！”杨墨点点头微笑道。 艾卡姆比继续说道：“我们的姆巴拉姆铁矿比起纳贝巴铁矿来，储藏量更大，开采难度也更小一些，不知道致远集团有没有兴趣合作？” 杨墨摇摇头笑道：“开采难度更小？我看不见得吧！据我所知，姆巴拉姆铁矿都是赤铁矿，品位仅仅30%左右，超过50%的高品位铁矿不足5%，距离姆巴拉姆铁矿最近的海港克里比也足足有500多公里，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商业开采价值……” “不……杨先生，您可能对我们喀麦隆还不太了解，我们有着全非洲最好的基础设施，这两年陆续建成了松洛洛水力发电厂和来格多水力发电厂，截止到去年，我们的发电总量已经达到25亿度，如果致远集团来喀麦隆投资，喀麦隆政府能够给你们提供稳定、廉价的电力供应！”艾卡姆比面露尴尬之色辩解道。 杨墨还是摇摇头，以现在铁矿石的价格，姆巴拉姆这种30%左右的赤铁矿，开采价值确实有限，倒是也可以学西方那些矿山巨头，拿下开采权之后暂时不开发，可是这些国家的政权更迭太过于频繁，没准什么时候就给你收回国有了，要是山姆大叔的美资公司，对他们也许还有点威慑力……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部长阁下，姆巴拉姆铁矿地处山区丘陵地带，修建一条直通克里比的铁路专线成本高昂，还不如直接建设一条连接纳贝巴铁矿的简易铁路，从黑角港出海……” 杨墨这就纯属杀人诛心了，喀麦隆一向以地区大国自居，又岂肯走刚果布的铁路线出海？ 果不其然，艾卡姆比连连摇头说道：“不……不，除了姆巴拉姆的铁矿石，东部省和阿达马瓦省，还有大量木材和其它有色金属矿产和石油需要出口，我们需要修建一条自己的铁路运输线。” “据我所知，贵国政府这十几年间，虽然gdp平均增速达到9%，可是财政其实并不宽裕……”杨墨不无担心说道。 艾卡姆比苦笑道：“确实如此，所以才想仿照致远和刚果布政府的合作方式，来共同开发东部省的矿产资源……” 杨墨想了一会儿，有点勉为其难的说道：“我们在中非地区已经有了黑角深水港这个支撑点，没必要再搞重复建设，姆巴拉姆到克里比的铁路专线，只能由贵国政府主导修建，致远愿意以3.8亿美元的价格，购买姆巴拉姆铁矿50年的开采权，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应该足够建成这条铁路线了……” “3.8亿美元？据我所知，纳贝巴铁矿的开采权可是5亿美元，姆巴拉姆铁矿的储量比起纳贝巴铁矿，可是只多不少！”艾卡姆比诧异的问道。 “纳贝巴铁矿含铁量50%以上高品位矿石，占比接近20%，你们连5%都不到，而且他们会在五年内，把铁路线直接修到矿山！”杨墨解释道。 “可是我们有充足的电力和水利资源，能大大缩减你们的建设时间和投资成本！”艾卡姆比据理力争道。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姆巴拉姆铁矿的价格被定格在4.2亿美元，同时还签下一份补充协议：喀政府需在七年之内，完成铁路专线的建设，否则，姆巴拉姆铁矿的开采年限将一直顺延！ 随后艾卡姆比和致远重机又达成一揽子采购和投资协议，合作的主题，围绕着杨墨为此次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量身定做的“装备换资源计划”。 和艾卡姆比的谈判，杨墨并没有任何成就感，喀麦隆并不算一个资源大国，矿产资源种类不少，但蕴藏量有限，几乎没有什么能够改变供求关系的战略性资源！ 致远集团承建纳贝巴铁路专线和黑角深水港码头的消息，仿佛推倒了一副多诺米骨牌…… 最先赶来的是中国港湾工程公司和中国铁路建设公司。 这时候的基建狂魔尚处于蹒跚学步阶段，杨墨心里也没底，担心这些未来的基建巨无霸企业，在自己这只蝴蝶翅膀的扇动下，提前走出国门，会不会弄巧成拙？ 亲自带队的铁建公司副总工秦岭，对于杨墨的质疑，耐心解释道：“杨先生，截止到现在，中国铁路营业里程已经达到多公里，铁路年客货发送量分别达到10.5亿人、15亿吨！” “有这么多？”杨墨诧异道。 秦岭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铁建公司十几年前竣工的成昆铁路，工程之艰巨，世界罕见！需要穿越大、小凉山的断层，跨越波涛汹涌的金沙江水域，不良地质段达到总里程一半以上，全线桥梁和隧道总延长，占线路长度41.6％……” “内地铁路建设水平这么高了？我还寻思，要不要找一家国外铁路勘测设计公司呢……”杨墨听的是瞠目结舌，嘴里不自觉的喃喃说道。 “勘测设计方面更没有问题了，杨先生有所不知，正在修建的大秦铁路，就是我们铁建公司勘测设计的，这也是中国第一条煤炭运输重载专线铁路，设计总里程653公里，比起纳贝巴到黑角港的建议铁路线，难度高出不少！”秦岭继续介绍道。 第221章 世界原料仓库 杨墨面露欣喜之色，微笑说道：“秦总工，纳贝巴到黑角港的铁路专线的勘测和设计就交给你们铁建公司了，这是中国铁路建设公司第一次登上国际舞台，我丑话说在前面，设计方案和施工标准，都要严格按照国际标准执行，致远集团也会聘请顶级监理公司负责把关……” 秦岭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杨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铁建绝不会给国家丢脸！” 中国港湾工程公司是致远集团的老熟人了，大铲湾码头就是港湾工程公司独立承建，把黑角码头交给他们做，再放心不过了！ 分别和铁建、港工签好勘测设计委托合同之后，杨墨又特意带着他们专程拜访艾卡姆比。 杨墨这是一箭双雕，不仅可以趁此机会，让这些未来的基建狂魔有机会出海扩张，还能验证一下喀政府修建这条铁路专线的诚意。 杨墨相信，财政本就捉襟见肘的喀政府，如果真的想建设姆巴拉姆到克里比的铁路线，和中国铁路建设公司合作，可能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如果兴趣不大，杨墨几乎可以断定，所谓的铁路专线，是艾卡姆比画的饼，毕竟另一个时空中，这条铁路专线三十年之后，都没建起来，那杨墨也只能根据合同条款，暂停姆巴拉姆铁矿的开发了。 ………………………………………………………… “您好！我是扎伊尔矿业部长乌卡巴！”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人用流利的法语自我介绍道。 杨墨只听懂了扎伊尔矿业部长几个单词，心头已经开始狂喜，如果把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当成是一台大戏的话，那么扎伊尔代表团无疑就是这台大戏的男一号！ 乌卡巴见杨墨有点发愣，又改用流利的英文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 杨墨这才热情的伸出手，同样用英文说道：“部长阁下，我是致远集团杨墨，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杨墨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很高兴，扎伊尔是联合国公布的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不能自给自足的农业和采矿业占经济主导地位，因为政局持续动荡，经济连年负增长…… 可这是一个躺在金矿上要饭的国家，扎伊尔素有“世界原料仓库”之美称，地底下蕴藏了多种优质矿产，铜精矿储量占据全球15%，钴的储藏量更是高达450万吨，占据了全球储量一半，铌钽蕴藏量更是达到匪夷所思的3000万吨，占据了全球储量的80%，此外还有未来的战略性资源锂矿，同样高达3000多万吨，更别提2亿克拉的工业钻石和数百吨的黄金……… 就连森林覆盖率都超过50%，高达1.25亿公顷，占全非洲森林面积的47%，占世界森林的6.5%，盛产乌木、红木、花梨木、黄漆木等20多种贵重木材……… 可能正是因为这令人妒忌的资源，才让扎伊尔一直处在政权更迭的动乱中，这或许就是古人所说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 “杨先生，我们也听说了致远集团和刚果布政府的深度合作，扎伊尔有着更为丰富的矿产和森林资源，很多方面都可以和致远集团的产业优势形成互补，我相信会有更好的战略合作前景！”乌卡巴并不知道杨墨心念电转，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最肥美的猎物，非常诚恳的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部长阁下，我们也非常期待能够和贵国开展全方位的战略合作，可是贵国海岸线只有30公里，很难找到适合停泊的深水港，东部高原狭长的地形更是会成倍增加运输费用！” “不……不，杨先生，狭长地形的好处是我们可以利用顺流而下的扎伊尔河提供的运力！”乌卡巴辩驳道 。 杨墨摇摇头说道：“扎伊尔河枯水期无法提供稳定的运力，从东部高原地区运抵扎伊尔河的简易公路需要投入重金修复，公路运输费用方面也是一个很高的负担……” “杨先生，扎伊尔政府会承担公路、电力等基础设施的维护和建设，铁路专线也在未来的计划中！”乌卡巴解释道。 杨墨清楚，只要政权稳定，基础设施逐步完善，在扎伊尔投资是闭着眼睛赚钱，也没有过多的刻意贬低扎伊尔矿产的商业开采价值，而是用一副勉为其难的语气问道：“部长阁下，您想怎么合作？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合作计划呢？” 乌卡巴面露欣喜之色之色，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掏出一叠英文和法语双语文件说道：“杨先生，这是我们准备拍卖的几处矿山资料，致远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深入的详谈……” 杨墨接过文件，随便翻看了几眼，翻到最后几份，才眼前一亮，看到了西科米内和卡莫阿—卡库拉铜钴伴生矿的资料…… 杨墨克制住心里的狂喜，漫不经心的问道：“部长阁下，这些资料中的矿山，有具体的评估价格吗？” 乌卡巴一看有门，又喜滋滋的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杨墨之后，说道：“这里有详细的勘测评估报告，根据这份评估报告，很容易推算出这些矿产的商业开发价值！” “部长阁下，能不能把详细的矿床地形图在地图上标记出来？我想看看他们的实际方位和占地面积，以及运输难题……”杨墨问道。 乌卡巴又变戏法一般，拿出来一张标记着详细矿山信息的地图说道：“黄线标记部分，就是这几处矿山的详细位置！” 杨墨接过地图，认真看了半天，才摇摇头说道：“这几处铜钴伴生矿标注的开采面积都太小，应该以整个矿床作为标的，要不然以后开采过程中，会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乌卡巴解释道：“这些矿山都经过我们仔细勘测过，矿床边缘地带基本没有什么开采价值，加上涉及到原住民的搬迁补偿问题，会增加开采成本！”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还是坚持说道：“还是不妥，这些靠近开采区的原住民，生活可能会因为矿山开采发生改变，会成为不安定的因素，为了杜绝隐患，还是应该以整个矿床为标的！” “那这些原住民的搬迁费用？”乌卡巴试探道。 “按照国际惯例，搬迁补偿费用应该由当地政府负责，失地原住民的工作，可以由我们致远集团解决一部分……”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第222章 扎伊尔矿业公司 杨墨的这点要求对于乌卡巴来说，都不算是，原住民搬迁费用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开采区面积扩大了，铜矿石储量也会相应增加，矿山的价值水涨船高，最终还是由致远买单。 这个时代的矿山勘测技术，注定了这些世界级的铜矿会被严重低估，卡莫阿-卡库拉铜矿的初步勘测结果，铜储量只有100万吨左右，商业开采价值还不到2.5亿美元。 西科米内铜钴矿的评估价值更低，只有区区1.2亿美元，其它几处中小型矿山评估价格更低，几乎都不超过5000万美元。 致远集团只用了5.8亿美元，就拿到七处矿山的35年开采权。 对于乌卡巴这个矿业部长来说，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扎伊尔得到的可不仅仅是5.8亿美元宝贵的外汇，致远集团想要完全开发这些矿山，需要建设发电厂、选矿厂等各种工业设施基础，还需要砸进去几个5.8亿美元，这还不包括码头和铁路线的投资…… 未来的税收更是一个大头，矿山开发同时也会带动当地经济发展，总之，这是一个令乌卡巴非常满意的结果。 只是乌卡巴没想到的是，仅仅卡莫阿-卡库拉铜矿，商业价值就够扎伊尔人初步脱贫。这座全球品位最高的大型露天铜矿,完全开发成熟之后，每年可以处理铜矿石380万吨，这些含铜量超过10%的高品位铜矿石，就是接近40万吨的阴极铜产能…… 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杨墨还需要把这个“世界原料仓库”，牢牢的绑在致远集团战车上！ 低价掠夺和侵吞，会给当地原住民带来反感，山姆大叔也绝不会坐视这个资源大国，彻底倒向内地，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煽动民意，这可是一个有着200多个民族的国家，对于山姆大叔来说，想要引发政局动荡，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微笑着说道：“部长阁下，我还有个提议，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什么提议？”乌卡巴饶有兴趣的问道。 “致远希望在这次良好合作的基础上，和扎伊尔达成深度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致远愿意在这几年内，加大在扎伊尔的投资……”杨墨说道。 乌卡巴面露欣喜之色，连忙表示道：“扎伊尔政府非常期待像致远这样的优秀公司来投资，我们会竭尽所能的给你们创造一流的营商环境……” “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致远会出面组建一个包含多家德国、日本、中国内地优秀跨国企业的投资考察团，如果有可能，还会邀请一些西方银行和资产管理公司，一起去贵国考察……”杨墨略一沉吟之后，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 “这是真的吗？杨先生，扎伊尔政府非常期待你们的到来，我们的人民也会感谢您为这个国家做的一切！”乌卡巴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杨墨挥挥手，大大咧咧的说道：“致远集团是一个特别重视友谊和情怀的企业，我们的投资理念是双赢，挣到钱的同时，尽量能够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 乌卡巴点头附和道：“是的，合作共赢也是我们扎伊尔政府引进外资的初衷……”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说道：“部长阁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致远集团在扎伊尔一下子摊子铺的太大，加上对贵国政府极致以及风土人情都不太熟悉，能不能拜托您帮忙找几个政府关系良好的咨询公司？当然，我们会付给这些咨询公司不菲的酬劳……” 乌卡巴又岂能不明白杨墨的用意，这是西方公司惯用的商业贿赂，犹豫片刻之后，点点头应允道：“杨先生，您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杨墨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致远还可以倚仗着“英联邦企业”的身份，在非洲迅速完成布局，未来一旦暴露出自己的倾向，致远在海外的投资，山姆大叔一定会想尽办法搅黄！ 绑定一些大佬，结成利益共同体，时局动荡的情况下，说不定能够收到奇效！ 杨墨刚刚送走乌卡巴，骆炳辉就匆匆走了进来。 一进门骆炳辉就抱怨道：“杨总，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这些大佬咱们一个都得罪不起，项目交给谁，你还是自己决定吧！” “怎么了？”杨墨诧异的问道。 骆炳辉苦笑道：“还不是咱们签下的这些矿产项目惹的祸！一下子来了好几个大型企业要求合作，我办公室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说情的大佬，鹏城市委、粤东省委、冶金部、机械部都有，最终项目给谁都要得罪一大串……” 杨墨呵呵笑道：“我以为多大事呢！这是好事，来的越多越好，正好一起竞标！” “这些公司来头都不小，一个个都志在必得，盯着几个大项目，最后说不定就得罪了哪尊大佛……”骆炳辉不无担心的说道。 “没事，你把常永贵调回来，负责这次海外矿山建设的招投标，他眼里不揉沙子，谁的账都不买，只要绝对公平，大家都无话可说！”杨墨摆摆手说道。 “杨总，我们对这次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的影响力估计明显不足啊，我们所有工作人员都连轴转，还是应付不过来，让一些年轻人去跟人家部长、副部长谈也不合适啊！很多国家也颇有微词，觉得我们怠慢了人家，都想要见你……”骆炳辉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就开幕式那天见个面，然后都是普通工作人员敷衍一下，要不这样，你让工作人员把他们的需求整理好，根据他们安排的行程，我们争取挨个都见个面谈谈，最起码的礼数不能丢！” “杨总，那几家矿业公司要不您还是见见吧？招标归招标，上面领导面子还是要给的……”骆炳辉劝说道。 杨墨点头应允道：“好吧！都来了哪些公司？” “五金矿业公司、中冶、红河铜业、中信金属、西部矿业等大型矿山企业基本都来了，不过奇怪的是还有一家从没听说过的小公司，也来凑热闹，还到处打听想见你……”骆炳辉说道。 第223章 陈金河 “没听说过的小公司想见我？”杨墨诧异的问道。 骆炳辉点点头：“好像是叫上杭县矿产公司，公司规模应该也很小，一共就来了两个人，每天都在接待处等候……” “不管他们技术水平如何，首先这眼光就很独到嘛！最起码他们知道来这里找机会，骆总，你让人把他们俩带过来……”杨墨微笑说道。 骆炳辉诧异的看了看杨墨，摇摇头走了，不一会儿，骆炳辉就带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杨墨一看来人差点乐了…… 其中一个白胖一点的男人，毕恭毕敬的递过来一张名片，自我介绍道：“杨总您好！我是上杭县矿产公司经理林峰……” “这位是？”杨墨微笑点点头，却饶有兴趣的看着另外一个黑瘦男人问道。 黑瘦男人连忙说道：“杨总，我叫陈金河，上杭县矿产公司技术员……” “上杭县矿产公司？你们公司规模多大？注册资金多少？都做过哪些项目？”杨墨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林峰面露尴尬之色，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陈金河。 陈金河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上杭县矿产公司目前尚处于初创阶段，共有职工76人，注册资金50万，虽然还没有已经建成投产的项目，但技术力量并不差，我们是东南省地质局下属单位，大部分职工来自于地质大队，在金矿、铜矿、铅锌矿等有色金属勘探开采方面，有一定的技术积累……” “为什么专程从上杭县跑来见我？你们俩谁的主意？”杨墨继续追问道。 陈金河回答道：“无意中听同学说起这次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所以想来碰碰运气！” “运气怎么样？谈到业务了吗？”杨墨笑问道。 陈金河摇头苦笑道：“目前还没有，不过此行也不算全无收获！” “哦？可以说来听听吗？”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致远集团策划的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显示出超越普通企业的大格局、大智慧，也给国内矿山企业带来新思路，可以利用我们成熟的勘探开采技术，走出去，非洲大陆矿产资源丰富，但自然条件恶劣，基础设施落后，跨国矿业巨头暂时不愿意去，正是我们中国矿山企业的好机会……”陈金河信心满满的说道。 “你这有点理想主义了吧？矿山勘探开发，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撑，你们上杭县矿产公司有充裕的外汇额度吗？”杨墨看见老朋友，也童心大起，戏谑的问道。 陈金河坦然说道：“没有！所以专程来拜访您，想和致远集团合作，共同开发非洲大陆矿山资源……” “和致远集团合作？你们总共只有76个人，注册资金只有区区50万，怎么合作？致远怎么放心把动辄上亿美元的项目交给你们，万一出现什么变故，致远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利？”一旁的骆炳辉问道。 “上杭县矿产公司虽然规模很小，但我们的背后是东南省地质局，是国家冶金部，整个国家都是我们的后盾，我们不仅有能力勘测开发海外矿山，遇到极端情况，也有能力兜底！”陈金河自信满满的辩解道。 “上杭县矿产公司整体加入致远集团，我把致远集团在非洲的所有矿山勘探开发，都交给你来统筹安排，怎么样？”杨墨看着陈金河，云淡风轻的说道。 林峰和陈金河一下子全都惊呆了，就连见惯了杨墨这种匪夷所思决策的骆炳辉也低声提醒道：“杨总，非洲矿山勘探开发涉及到数百亿美元，可不是儿戏……” 杨墨却依然不为所动，继续追问道：“你也听到了，这可是数百亿美元的项目，敢不敢来？” 陈金河只觉得浑身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瞠目结舌的问道：“杨总，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会以上杭县矿产公司为班底，组建致远矿业集团公司，你陈金河就是致远矿业集团第一任总经理！”杨墨每句话都仿佛带着一股魔咒，刺激着陈金河。 “杨总……，林峰同志才是上杭县矿产公司经理，我其实还不是上杭县矿产公司的人，我是东南省地质局工程师，正在上杭县紫金山做金矿普查勘测，是我怂恿林经理一起来鹏城寻找机会的……”陈金河结结巴巴的说道。 林峰也连连点头，证实陈金河所言不虚！ 杨墨心里暗自得意，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底细？要不然我能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你？嘴里却非常真诚的说道：“这些都不重要，英雄不问出身，致远集团从不论资排辈，你能够怂恿说通林经理来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寻找机会，说明你不缺乏战略眼光，恰好又是地质勘探工程师，唯一欠缺的只是资本运作经验，我们会给你配备专业的投资和法务团队……” 陈金河也慢慢从震惊中缓过来，开始露出他精明狡黠的一面，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杨总，上杭县矿产公司毕竟是国有企业，总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整体加入致远集团吧？这不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了嘛……” 杨墨大手一挥说道：“当然，我们致远集团怎么会占政府的便宜？上杭县矿产公司注册顶多两三年吧？致远可以额外补偿东南省地质局500万人民币，有了这笔钱，东南省地质局完全可以重建上杭县矿产公司嘛！” “500万倒是足够重建上杭县矿产公司了，可是这么多矿山专业勘探人员的流失，东南省地质局估计不会轻易同意，除非致远集团愿意拿出致远矿业集团的部分股权作为补偿……”陈金河不假思索的说道。 “陈金河，你到底是哪头的？你应该维护即将组建的致远矿业集团利益，怎么还处处替东南省地质局考虑了？”杨墨佯装不悦的说道。 “我这也是为致远矿业集团考虑，上杭县矿产公司总工才几十个人，就凭这么点人，怎么撑得起这么大的项目？东南省地质局有了哪怕3%的股权，就可以持续向地质局和冶金局要人，甚至从其它矿山企业挖人……”陈金河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解释道。 第224章 化整为零 “致远矿业集团3%的股权？你可真敢想！你知道这3%的股权代表着什么吗？”骆炳辉质疑道。 杨墨也摇摇头：致远矿业集团3%的股权代价确实有点大，而且根本换不回来等价资产，即便是骆炳辉，也不知道致远签下的这些矿山真正的商业价值，但要把这些矿山的商业价值完全开发出来，单凭致远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陈金河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了，他虽然觉得骆炳辉所说数百亿美元投资有点夸大其词，但根据这几天探听到的消息，几十亿美元投资还是有的，这3%的股权就是上亿美元，3%的股权确实有点过分了。 可陈金河熟知中国的矿山勘探开发体系，几乎99%的勘探开采技术人才都集中在国企，没有国家背书，根本得不到持续的人才输入。 致远集团的思维方式却是简单粗暴的拿来主义，用高薪挖其它公司墙角！别说国内这些大型矿山企业的技术人才，就连必和必拓、淡水河谷这些国际矿业寡头的高管，也一样能够挖到。 陈金河还是不肯死心，耐心解释道：“杨总，骆总，也不是说一定要3%的股权，其实我觉得1%-2%也是能够接受的，我们可以用这个作为条件，去跟地质局和冶金部谈，现在致远矿业集团的当务之急是迅速整合资源，把旗下每一个矿山的勘探开采，都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为此牺牲一部分利益也是值得的！”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可以换一种思路，你可以把致远矿业集团化整为零，用每一个具体的项目作为谈判筹码，这样不但能够在集团内部，形成有序的良性竞争，也能和其它矿业公司合作，引进更多技术人才！” 骆炳辉跟陈金河听完都频频点头，表示认可杨墨的构想。 杨墨接着说道：“陈金河，我代表致远集团董事会正式任命你为致远矿业集团总经理，负责致远矿业集团的筹建工作！” 陈金河心里忽然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他怎么想不明白，杨墨怎么一眼选中自己来担此重任？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陈总，你当务之急是尽快和东南省地质局谈判，明确上杭县矿产公司的权属关系，我们刚刚拿到刚果布索瑞米铜铅矿项目，就用这个项目的合作开采作为谈判筹码，稍后会有工作人员为你办理入职和交接手续！”杨墨继续说道。 陈金河欣然点头，看了看一旁的林峰，心里有一种鸠占鹊巢的愧疚，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杨总，关于矿业集团公司管理层的搭建，您和骆总还有没有什么特别指示？” 杨墨呵呵笑道：“你放心，集团总部一般不会干预旗下公司的运营，除非遇到什么重大事件，中高层管理人员的任免，以及重大投资决策，都由你自行决定之后，报集团董事会批准！” 看着陈金河欣然领命而去的背影，骆炳辉不无担心的说道：“杨总，你这次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矿山勘探开采可是关系到致远的生死存亡，就这么交给一个陌生人？” 杨墨也无法解释为什么重用陈金河，他总不能告诉骆炳辉，正是这个貌不惊人的陈金河，在另一个时空里，不久之后辞去公职，把这个只有76个人的上杭县矿产公司，变成资产超过千亿的紫金矿业集团，创造了一个了不得的奇迹…… 杨墨只得故意岔开话题，淡淡的说道：“没那么夸张！一下子拿这么多矿山的开采权，也是未雨绸缪，致远本质上是一个跨领域的大型重装备企业，受上游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影响很大，我们需要铜、铁、铅锌等各种上游材料的定价权！” “可是，这段时间我们在矿山领域的投资签约，就已经达到几十亿美元，再加上后续开发投入，就算我们把致远集团全都抵押出去，也很难凑齐这笔钱啊！我们是不是考虑转卖一些矿山勘探开采权？或者在国际资本市场寻求战略投资？”骆炳辉忧心忡忡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老骆，你放心，这次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期间，签约的所有投资，都不会动用致远集团旗下制造企业的流通资金，我们在证券市场赚了一笔钱，足够这些矿山的开发了……” “有这么多？”骆炳辉瞪大了眼睛问道。 “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一点，老骆，致远重机如果有什么大胆的收购计划，可以放手去做！集团总部会给你资金上的支持。”杨墨点点头说道。 “真的？致远重机还真的有几个收购目标，只是为了配合集团总部最近在资本市场的各种大动作，才暂时搁置了收购计划……”骆炳辉面露欣喜之色说道。 “说说看，有哪些收购目标？”杨墨好奇的问道。 “正准备跟你汇报呢，收购标的倒是选了好几个，有北方机械厂、东北重型锻压设备厂、捷克斯柯达机床公司、西德维尔特工程机械公司、法国nfm机械公司……”骆炳辉有点兴奋的说道。 “怎么？老吕还是不肯来？”杨墨问道。 “上个月我们专门派人把他接到鹏城，参观致远重机，老吕有点心动了，正好趁此机会，能不能把北方机械厂收入囊中，涉足石油机械领域……”骆炳辉解释道。 “这个主意不错！北方机械厂整体技术水平还是可以的，只是被现在的领导班子带歪了，你尽快和何司长联系，争取全资收购北方机械厂！”杨墨也有点心动。 “全资收购估计够呛，跟咱们致远合资的企业发展势头都很好，以何司长的精明，怎么会同意我们全资收购？”骆炳辉微笑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先谈谈看，不同意全资收购再谈合资的事，收购斯柯达机床的计划你们暂时搁置，我另有安排，东北锻压设备厂可以和机械部一起谈，我们需要打造内地汽车产业链，尽快提升内地锻压设备技术水平是当务之急……” 骆炳辉点点头应允道：“好，我会尽快安排。” 第225章 盾构机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又接着说道：“维尔特和nfm的收购动作也要加快，隧道掘进设备是致远重机的短板，可以多接触几家有盾构机生产能力的公司压压价……” “我们已经和法国nfm机械公司有过初步接触，不过他们要价很高！”骆炳辉说道。 杨墨不屑的说道：“法国人一向眼高于顶，两年卖不出去一台的盾构机，他们还当个宝贝似的……” “不过说真的，这盾构机确实是个宝贝疙瘩，内地铁路隧道涵洞的建设，大部分还依赖钢钎、大锤、炸药，用人力一点点凿出来，据说西部一条电气化铁路隧道，从78年就开始修建，至今还没有竣工，如果有盾构机，最多三、五年时间，就能修建完成！”骆炳辉眼里露出热烈的神采，有点兴奋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他当然知道盾构机技术对于未来的基建狂魔意味着什么，骆炳辉收购计划里的维尔特隧道掘进设备公司，一下子打开了杨墨记忆的阀门，这是中国重装备发展史上，一段堪称“屈辱”的记忆： “那个年代的基建狂魔，依然刚刚蹒跚学步，西康铁路专线秦岭段，中国铁建面对长达数公里的秦岭隧道，受制于中国工程机械短板，几乎束手无策，不得勒紧裤腰带，向国外隧道掘进设备公司求购盾构机……” “一贯善于落井下石的西方盾构机企业，以触及“巴黎统筹委员会”限制技术出口的名义结成价格联盟，几乎不约而同的漫天要价，一台1000多万美元的硬岩掘进盾构机，要价上亿美元，不仅如此，对于刀头等关键易耗品配件的要价，更是令人咋舌！” “铁建公司不得不用7.6亿人民币的高价，向维尔特隧道掘进设备公司，购进两台回厂返修的二手盾构机，成为全球工程机械装备市场的笑柄，这还不算，二手盾构机使用中，出现产品故障后，维尔特的售后维修人员，除了索要天价维修费之外，还大言不惭的嘲讽：中国企业一辈子也别想造出来盾构机……” 但即便是这个时代，能够生产盾构机的厂家就不在少数，仅仅是日本和德国，就不低于七、八家，背靠着全球最大的基建市场，致远完全有实力自研出来！ 骆炳辉不可能理解杨墨内心对于盾构机复杂的情感，他只知道，这些收购计划一旦成功，致远重机将可以比肩日立、三菱，成为横跨工程机械、矿山机械、石油机械、冶金机械等多个重装备领域的巨无霸企业。 骆炳辉本质上还是一个狂热的技术宅，这些年，不知不觉的就被杨墨灌输了工业帝国梦…… “我们还是分两步走，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收购上，和维尔特、nfm深入谈判的同时，委托致远国际从西德海瑞克和美国罗宾斯等盾构机头部制造企业，高薪挖人，致远重机投入重金，开始自己的盾构机研究……”沉吟片刻之后，杨墨说道。 杨墨非常清楚这些西方企业的共性，在中国具备盾构机设计、制造完全自主知识产权之前，他们是不太可能整体出售盾构机企业的，即便致远重机愿意溢价收购，也会被他们一贯双标的政府驳回！ 骆炳辉不知道这些弯弯绕，心满意足的走了，杨墨能够同意他所有的收购计划，就足够让他惊喜了，成不成总要试了之后才知道！ 骆炳辉刚走没多久，一名工作人员进来汇报：“杨总，几个阿拉伯人，非要买我们用来迎宾的车……” 杨墨心中暗喜：老子把最新魔改版的萨博901涡轮增压敞篷跑车，不远万里从瑞典运过来，真当我为了接送贵宾啊？还不是为了等你们这几个土豪？嘴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带我去看看……” 广交会的成功，让鹏城第一个大型综合性展览中心——鹏城国际展览中心提早了一年完工。 此次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的主会场，正是刚刚竣工的鹏城国际展览中心第一次开门迎客。 从开幕到现在，八辆崭新的魔改版萨博901敞篷跑车，一直就整齐划一的停在国际展览中心大门口的停车坪上，16名身穿旗袍绶带的美女，分别站在车子两侧，这种同一款汽车摆放在一起带来的视觉效果，甚至远超大型车展，各国记者不断的举着照相机，拍下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杨墨远远就看见几个扎着头巾的阿拉伯人，围在一辆汽车周围，和工作人员正在争执着什么。 “非常抱歉，先生！这是萨博汽车最新款的901敞篷跑车，还没有正式开始发售，暂时不接受预订……”工作人员用英语耐心解释道。 “不接受预订你们展示出来干什么？”一个阿拉伯人不解的问道。 “这位先生，萨博汽车是这次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的主要赞助商之一，萨博汽车专门提供了八辆最新款跑车，作为接送贵宾的专用交通工具，萨博汽车一向视客户的操控感受为己任，又怎么会把使用过的样车销售给客户呢？”杨墨怎肯错过这个给新产品打广告的时机，接过话茬微笑着说道。 “看车上油表，也就走了不到300公里，也不算使用过的样车，既然那位先生愿意购买，卖给他就是喽！”一个手拿相机的记者说道。 杨墨走向那位想购买的萨博901敞篷跑车的阿拉伯人，伸出手微笑道：“先生你好，我是致远集团杨墨，非常感谢您慧眼识珠，对萨博汽车的赏识，如果您真的想要购买萨博901敞篷跑车，萨博汽车将会在法兰克福车展期间正式开始发售，法兰克福车展开幕式那天，又恰好是欧洲冠军杯第一轮拜仁慕尼黑主场对阵阿森纳的比赛日，萨博汽车将在比赛开场前一小时，在拜仁慕尼黑主场，举行901敞篷跑车的新产品发布会，并在中场休息时间，由萨博汽车总裁皮耶希先生，亲自把发布会样车，奖励给本场比赛第一个获得进球的球员……” 第226章 中东王子 那位阿拉伯人也伸出手微笑致意道：“你好，我是谢赫，来自阿联酋……” 杨墨心头一动，这些懒得介绍自己的职位的大佬，身份一般都非同寻常，连忙客气的说道：“谢赫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来到贵宾室分宾主坐下，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微笑着说道：“谢赫先生，如果我猜的不错，您这次是专程为石油而来吧？怎么？谈的不太顺利？” “你怎么知道？”谢赫不解的问道。 “两伊战争快结束了，他们为了尽快抹平战争带来的经济创伤，一定会尽可能加大石油开采力度，或再次引发油价大幅下行……”杨墨心想，傻子都知道，你们除了石油也没别的啊，嘴里却还是耐心解释道。 “杨先生所言极是，我这次来参加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也正是想借此机会扩大石油贸易，可这次参展的基本都是资源输出国，原油进口国很少……”谢赫有点沮丧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其实最大的石油买主就在您面前！” “您是说中国？呵呵，他们几年前好像还是一个石油出口国！”谢赫诧异的问道。 杨墨笑着反问道：“几年前，咱们的脚下还是一片滩涂，现在呢？中国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发展，或许要不了多少年，他们就会成为全球最大的石油进口国，深耕中国市场，才是你们最优选择！” “我们也尝试过和中国加强合作，可是感觉他们对石油的需求好像不是很旺盛，他们有时候会在生意中夹杂情感和政治因素……”谢赫抱怨道。 “说的非常对！就像他们一首歌里唱的那样：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对友好国家，他们可能会主动放弃部分经济利益，几千年的儒家文化让他们，即便自己再困难，也不愿意让朋友吃亏……”杨墨发自肺腑的说道。 谢赫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阿联酋和中国的关系，一直非常友好，可是他们还是会把订单分给很多产油国，很难从他们身上拿到更多的订单……”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他们也是不得已，出于战略考量，不能把宝压在一个国家身上，不过想要从中国身上，拿到更多的石油订单，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谢赫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不过，在告诉你办法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要不然说半天，也很难得到执行……”杨墨微笑道。 “我是谢赫王子，也是石油工业部副部长！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办法了吗？”谢赫正色道。 “其实你应该也知道，中国给你们的订单不多，一是因为石油安全的战略考虑，还有就是因为你们产的石油是含硫量很大的重质原油，而据我所知，中国大部分石油炼化厂是没有脱硫设备的，只能冶炼本国和欧美地区的轻质原油……”杨墨解释道。 谢赫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可他们为什么不升级自己的炼化设备呢？中东的重质原油不仅价格更低，而且运费也更便宜！” 杨墨苦笑道：“升级炼化设备又谈何容易？中国虽然发展潜力巨大，可现在仍然是一个外汇紧缺的发展中国家，一套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大石化装备，动辄一、二十亿美元，他们很难承受的起啊！除非……” “除非什么？”谢赫饶有兴趣的问道。 谢赫知道这次父亲让他专程来参加亚非拉工业发展论坛，不仅仅是寻找石油买主这么简单，而是有心让自己做出一点成绩来，才能在和同父异母的兄弟们竞争王储的时候，脱颖而出！ 杨墨看着谢赫急切的表情，也不再卖关子，云淡风轻的说道：“给中国政府提供指定低息贷款，帮助他们进行炼化厂升级换代，同时提前签订石油供货合同，这些升级换代的炼化厂，进口阿联酋石油不得低于一定的比例……”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怎么能保证我们的资金安全？”谢赫一下子愣住了，皱眉想了半天才问道。 “担心资金安全？中国可以说是全球政局最稳定的国家，甚至没有之一，他们的国家信誉，同样无可挑剔！王子殿下，放眼全球，还有那个国家，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勒紧裤腰带偿还外债的？”杨墨反问道。 谢赫沉默了，杨墨说的不无道理，中国的国家信誉确实无可挑剔，他们遵守着每一个承诺！ 杨墨一见有门儿，连忙趁热打铁的说道：“王子殿下，这种低风险高回报的项目，中东几个产油大国应该都会很有兴趣去做，和中国政府保持长期良好的深度合作关系，对于您未来问鼎王储，也有相当积极的作用！” 谢赫沉思良久之后说道：“杨先生，你的建议非常具有可行性，我在中国大概还能待两天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和政府主管官员谈谈大致合作框架……” 杨墨点点头说道：“王子殿下，我会尽快通过私人渠道，帮助您联系主管官员，你留一个联系方式，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送走谢赫，杨墨就拨通了廖庭轩的电话：“廖司长，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石油化工部或者计委的高层领导？” “什么事这么急？你还不知道吧？石油化工部没多久刚刚被撤销，各原部委职能机构被改组为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廖庭轩在电话中诧异的问道。 “那是不是还有一个石油化工总公司？”杨墨恍然大悟的问道。 “不错，早在83年，石油化工部就把原来分属石油部、化工部、纺织部管理的39个石油化工企业被划归石油化工总公司领导！你到底要找哪一个？”廖庭轩解释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就找石油化工总公司的领导吧！” “你这冒冒失失的，计委还要不要汇报呢？你还是先跟我透露一下具体什么情况吧！我也好先跟他们通个气……”廖庭轩说道。 第227章 颜面扫地 杨墨在电话中，一五一十把跟谢赫王子的谈话内容又转述了一遍…… 廖庭轩瞠目结舌的问道：“谢赫王子这就同意提供长期低息贷款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应该问题不大，合作共赢的事情，他应该也是非常乐意的！” “这粮商要是想把米卖给你，是不是还要先借钱给你买口锅啊？”廖庭轩笑问道。 杨墨大言不惭的说道：“理论上是这样，他不借钱给我买锅，就做不成我的生意，只要我的信誉足够好，将来有还款能力，这实际上是一个双赢的合作，廖司长，你不要觉得好像咱们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你这个观点可要不得！” “你说的好像也有一点道理，在电话旁别走，等我的消息……”廖庭轩说完，摇摇头乐呵呵的放下电话。 这要是别人给他打电话，廖庭轩一定以为这是个恶作剧，谁还上赶着借几十亿美元给你？让你进行石化装备升级改造？ 可他相信杨墨真有这个能耐，他总能找到一些匪夷所思的角度说服对方，不知道这次又是怎么给人家洗脑的……… 一小时之后，杨墨桌上的电话突然“嘟嘟嘟”响了起来，杨墨一把抓起电话说道：“我是杨墨，廖司长，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吗？” 话筒中传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声音：“你好，杨总，我是石油化工总公司建设司许远山，廖司长向我们通报了您说的情况，上级领导非常重视，委任我为这次谈判的全权代表，我已经订好明天上午飞往鹏城的机票，谢赫王子那边，还麻烦您联系一下，确认会面时间！” “你好，许司长，久仰大名，经常听廖司长提起你，我这就是去安排，你告诉我一下航班信息，我会去机场等你，路上正好沟通一下细节……”杨墨热情的说道。 许远山在电话中呵呵笑道：“事急从权，我也就不跟杨总客气了，我明天上午九点半抵达鹏城机场，见面聊！” 放下电话，杨墨和谢赫王子沟通之后，把会面时间定在下午两点。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许远山乘坐的航班准时降落在鹏城机场。 “许司长，下午两点和谢赫王子会面，中午我们就到致远重机食堂，简单对付一下，晚上再陪您好好喝一杯……”上车之后，杨墨微笑着说道。 许远山也不客气，呵呵笑道：“那就叨扰杨总了，这个谢赫王子有没有提过，他们准备提供多少贷款？” “昨天谈的时候没说，估计他也要向国内汇报之后，才能确定吧！”杨墨说道。 “杨总，那依你之见，谈判中，应该注意哪些细节？”许远山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关于贷款，就是利率和年限的问题，现在全球经济都处于量化宽松状态，利率严重偏低，如果能够商定一个固定利率当然最好，不过谢赫王子不一定会同意，如果他一定要采用浮动利率计息，切记要在合同中注明，根据美联储基准利率浮动，年限嘛，可以设定一个阶段性还款计划，比如从第五年开始还一部分本金……” 许远山点点头，他这个级别的官员，是能够了解到央行金融政策走向的，国门打开之后，国内经济发展超过所有人想象，上面已经在讨论加息抑制经济过热的计划，心里不由得又高看了杨墨一眼。 许远山心里更关心的其实还是能够得到多少贷款，石油部前几年可以说是国内外汇额度最充足的部委，可随着中国由石油出口国，慢慢变成石油进口国，财大气粗的石油部，外汇也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尤其是随着石化装备越来越大型化，动辄一二十亿美元的大石化装备，更是令人望而却步。 立项审批通过，已经两年的扬子江省江北化工厂，虽然经过各种渠道多方筹措，依然有一半的资金没有着落。 谈话间，两辆萨博汽车驶入致远重机行政楼门口的停车坪。 带着许远山走马观花参观了一下致远重机生产车间，已经是将近午餐时间。 来到致远重机食堂之后，许远山才发现什么叫真正的财大气粗，食堂装修风格堪比豪华酒店，尤其是专家食堂，各种中西式菜肴应有尽有。 坐下来等餐的时候，杨墨突然不经意的问道：“许司长，现在北方机械厂是归你们直管还是放在新成立的机械委辖下啊？” 许远山惋惜的说道：“这个北方石化机械厂，一直就是石油部下辖企业，老吕退居二线之后，这几年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已经快要沦落到发不出工资的地步了……” “怎么会这样？致远当年签下的泰国石化装备订单，北方石化机械厂还是总装厂，不是都如期交接，点火验收了吗？在国内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石化机械企业了……”杨墨诧异的问道。 “唉！别提了，老吕退下来之后，上来的新领导班子，好高骛远，直接上马30万吨大石化项目自主化研发，专项技改资金申请了不少，出国考察也不下若干次，搞了几年之后，宣布研发失败，声称国内配套企业生产工艺水平无法跟上他们先进的总装设计思路……”许远山叹息道。 “即便是他们这几年技改研发停滞不前，做一些十万吨的小活儿也应该没问题啊！怎么也不至于发不出工资吧？”杨墨不解的问道。 “国内石化行业专项整治，淘汰落后产能，20万吨以下的石化装备立项审批基本不予通过，国内石化装备企业日子都不好过，加上北方石化机械厂总想一口吃出个胖子，盯着大项目，这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许远山眼神里透着一丝落寞。 当年泰国大石化项目的自主化进程，由机械工业部主导，石油部很多人就忿忿不平，可没办法，这是人家机械工业部从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带回来的项目，不服也得憋着…… 更令他们颜面扫地的是在人家机械部主导下，大石化项目验收成功了，石油部憋着一口气，想要弄出大动静，直接上马30万吨大石化项目，最后不了了之……… 第228章 陷入死局 杨墨摇摇头惋惜的说道：“许司长，我能够理解您的心情，冶金和化工是制造业的根基，虽然是急躁了一点，没有夯实20万吨大石化装备的基础，就急于冒进研发30万吨石化装备，但这也是形势逼人，石化装备发展日新月异，我们确实需要迎头赶上，要不然会处处受制于人……” 许远山仿佛遇见知音一般，忙不迭的说道：“是啊，国内石化机械产业整体低迷，部里急于扭转这种局面，有点急功近利也属正常，时间不等人啊，等我们夯实20万吨石化装备基础，国外石化装备企业已经在设计60甚至80万吨大石化项目了……”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突然说道：“许司长，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能够扭转国内石化装备企业整体低迷的状态……” “哦？什么想法？”许远山饶有兴趣的问道。 “30万吨大石化项目的总装设计和关键设备的研发，是个烧钱的无底洞，国内大部分企业难以承受，许司长，你看这样行不行？由致远集团出资收购北方石化机械厂之后，再高薪从国外石化装备巨头挖几个关键技术人才，投入重金进行技改和关键设备研发，带动国内整个石化装备产业链的整体发展，当然，如果有机会能够再收购一家西方先进石化装备企业，和北方石化机械厂完成合并，应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杨墨神情凝重的说道。 许远山一下子愣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说道：“这个计划倒是不错，可执行起来，怕是需要投入的资金，远超我们的想象啊！”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从国外挖掘能够独当一面的技术大拿，不仅需要给他们数倍的薪水，还要额外的股权激励，就拿收购北方石化机械厂来说，这种大型国企的离退休和非生产人员，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许远山想了一会儿说道：“北方石化机械厂的离退休和非生产人员，地方政府和兄弟单位倒是可以帮忙解决一部分，当然，大头还得由你们致远集团来解决！” “这就好办多了，还得麻烦许司长从中协调，争取能够给我们一个切实可行，相对合理的收购报价，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把宝贵的时间消耗在拉锯式的谈判中……”杨墨诚恳的说道。 ……………………………………………………… 下午两点，杨墨亲自送许远山带来的谈判组前往谢赫王子下榻的酒店。 中东王子的土豪气质让许远山大开眼界，酒店的整个顶层全被包了下来，就连厨师和食材，都是从国内一起带过来的。 谢赫王子亲自到酒店门口迎接，也算是给足了许远山面子。 “王子殿下，非常感谢贵国对中国石油工业发展的支持！不知道贵国这次准备提供多少专项贷款？”简单寒暄之后，许远山开门见山的问道。 “许司长，专项贷款需要贵国拿出大型石油化工厂的建设方案，审核通过之后，按阶段放款，我们的计划是提供一座30万吨、两座40万吨，总共三座大型石化项目建设资金的60%，由我方提供贷款支持，剩余40%由贵国自行筹措。”谢赫王子略一思索之后说道。 中东土豪只是钱多，人可不傻，想要获得这部分贷款，石化总公司自己需要先拿出接近一半的资金来。 许远山明显是愣住了，但仔细一想，对方有这要求也算正常，首先你得确实有扩大石油化工产能的迫切需求，要不然也不会拿出40%的建设资金来，其次，对建设方案的严格审核，也是担心弄虚作假，套取挪用专项贷款资金…… 许远山在心里粗略计算了一下：江北40万吨石化项目40%的资金已经有了着落，燕京石化项目地理位置独特，自行筹措40%的资金也没有问题，胜利石化家底子厚实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许远山点头同意了谢赫王子提出的要求。 谢赫王子接着说道：“炼油厂需要建设先进的脱硫装置，以提炼重质原油为主，项目建成之后，原则上应该全部使用来自阿联酋的原油……” “王子阁下，这不可能！我们国家也有自己的油田，最多可以在这几个项目中，单独给你们三成的原油进口份额……”许远山断然拒绝道。 “不……不，这样我们的专项贷款就变得没有意义，至少不能低于八成份额！”谢赫王子坚持道。 “大部分产油国和我们都有长期供货合同，加上我们自己油田的产能，30%的份额已经是我们能够给出的极限了！”许远山同样不肯让步。 谈判一度陷入了僵局，谢赫王子把份额要求，缩减到和贷款比例一样的60%之后，就不肯再退让，而许远山同样把原油采购份额增加到40%之后，出于石油战略安全考虑，就已经不可能再增加！ 不得已，双方只能暂时搁置关于原油采购份额的争议，继续就贷款年限和利率进行谈判。 果然不出杨墨所料，谢赫王子要求以中国央行的基准利率结算利息。 许远山据理力争道：“王子殿下，如果以我们央行基准利率结算利息，那贷款就应该换成人民币计价，我们需要补签一份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远景合约……” 谢赫王子当然不同意，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这几年一直处于下行的趋势。 指定贷款的利率折扣方面，也出现不小的争议，按照国际惯例，这种带有援助性质的指定低息贷款，是不能以商业贷款计息的，要不然又凭啥让你指定使用？ 谈判难以达成共识，许远山心里也越来越焦虑，石油部改组为两套班子，石化总公司急需要这样一个破局的机会…… 许远山苦无对策，只能让工作人员找个借口出去，把谈判中遇到的困难传递给杨墨…… 工作人员回来之后，附在许远山耳边轻轻说道：“用原油采购份额换取贷款年限和利率优惠……” 第229章 北方石化机械厂 “这是杨墨说的？”许远山低声问道。 “是的，这是杨总的原话！”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说道。 许远山沉思良久之后说道：“王子殿下，我们可以在原油采购配额上，再做一些让步，但是，你们需要在利率和还款日期上拿出有诚意的让步来，否则，我们的谈判很难取得共识！” 谢赫王子心里同样也充满了焦虑，其实利率高低对他影响不大，能够卖出更多的石油才是他争夺王储位置的砝码！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谢赫王子同意在美联储基准利率基础上，再优惠0.5个基准点，并把首笔40%的还款期，延迟到第六年。 许远山投桃报李，把三座新建大型石化项目的原油采购配额提高到55%。 完成签约之后，谢赫王子因为行程安排紧张，婉拒了许远山设宴款待的邀请。 “杨总，这个谢赫王子很难缠啊！这么高的原油采购配额，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见到杨墨之后，许远山忧心忡忡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相信我，这三座大石化项目建设期间，你们石化总公司一定还会有别的大型石化厂立项，这点原油采购配额，根本不是问题！许司长，你信不信？按照这个发展速度，要不了多少年，中国或许能够成为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 许远山摇摇头苦笑道：“你还真敢想！成为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那起码还要建设30万吨以上的大石化项目15座以上，把我卖了也凑不齐几百亿美元……” 杨墨趁热打铁的说道：“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大型石化装备的自主化进程，这样石化总公司就能同时开工建设多家大型石油化工厂，许司长，您也知道，现在一家40万吨的石油化工厂，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有了这些钱，就能够用生产带动研发，还能反哺国内的石化装备产业链……” 杨墨画的这些饼，看起来很诱人，也有一定的可操作性，许远山很难不心动，虽然明知道杨墨是为了收购北方石化机械厂做铺垫，许远山还是“愿意上当”，只不过最后是谁上当就不知道了！ 许远山比谁都清楚北方石化机械厂的现状，人心浮动，几乎处于停产的边缘，致远想接这个烫手山芋，那是再好不过，石化总公司、北方省正好趁此机会把这个包袱甩出去。 想到这里，许远山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杨总，致远集团想要全资收购北方石化机械厂的事，我已经汇报上去了，上面意见并不统一，北方石化机械厂毕竟是石化系统骨干企业之一，除非致远能够拿出有说服力的收购方案……”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你糊弄鬼呢！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还汇报上去了？你操心贷款的事还来不及呢，还有空管北方石化机械厂的闲事？无非是想卖个好价钱罢了!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许司长，据我所知，北方石化机械厂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我没看过他们的财务报表，不能确定是不是已经资不抵债，致远其实只是想要一个涉足石化机械的平台，节省一点时间而已！” “北方石化机械厂只是经营出了一点问题，还是有一定技术积累的，至少20万吨以下石化装备的总装、设计、制造都没有太大的技术障碍了！”许远山辩解道。 杨墨呵呵笑道：“许司长，不瞒您说，致远集团董事会一开始倾向于收购一家德国石化装备企业，虽然收购成本会高一点，但后续投入比较少，可以直接承建大型石化装备项目，但这样做的缺陷是无法带动内地配套产业链，承建内地大型石油化工项目时候，更无法用人民币报价……” 杨墨这就是赤裸裸的利诱了，国内石油化工产能严重不足，如果建设大型石化项目不需要动用外汇储备，那对于整个石化产业来说，无疑是一个飞速发展的时机！ “北方石化机械厂70%的股权，从致远重机融资1000万美元，用于合资厂的设备升级改造！”许远山沉吟良久之后，终于报出早就商量好的价格。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且不说北方石化机械厂现在的净资产，可能连100万美元都不到，想要自主研发30万吨以上大型石化项目，后续投入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需要一个大型化工实验室、万吨水压机、大型数控镗床、铣床，仅仅是克服国外石化装备企业设置的专利陷阱，就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许司长，您确定石化总公司能够根据持股比例跟投这么多钱？” “杨总，不瞒您说，这是上面领导的意思，石化总公司持股，对将来北方石化机械厂中标国内大型石化项目是有促进作用的，部分重点项目甚至不需要走招投标程序，当然，国家经费紧张，不太可能持续跟投这么多资金进去，到时候可以再稀释股权嘛！”许远山“一脸诚恳”的说道。 杨墨不得不承认，许远山所说不无道理，石化总公司持股，是有好处的，现在看似让他们占了几百万美元的便宜，这点钱在以后大型石化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不了多少年，也就相当于一个省级分公司仓库里收藏的茅台而已…… 想到这里，杨墨装出一副非常不舍的表情说道：“既然许司长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驳您面子，这样吧！致远重机出资1000万美元，得到北方石化机械厂80%的股权，不过我有个条件……” 这是杨墨谈判中经常采用的话术陷阱，谈判对手会很自然的问他什么条件，就等于暂时同意了他提出的占股80%的诉求！ 果不其然，许远山几乎脱口而出道：“什么条件？” “北方石化机械厂的非技术干部和非生产人员，需要接受致远重机考核后留任，考核不通过且不接受调岗或降岗者，由石化总公司安排出路……”杨墨淡淡的说道。 第230章 贴地飞行的操控享受 1988年9月17日。 拜仁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 当地时间下午五点，距离欧洲冠军杯拜仁慕尼黑迎战阿森纳还有两个小时，奥林匹克球场已经是人满为患。 一阵绚丽的灯光秀之后，两辆萨博901敞篷跑车从左侧球员通道缓缓驶进球场，紧随其后，两辆萨博902轿车也从另一侧球员通道鱼贯而入…… 拜仁慕尼黑队长克劳斯·奥根塔勒从第一辆车中驾驶舱钻出来，紧接着钻出驾驶室的是拜仁重金从老对手多特蒙德手里挖来的20岁新星安德烈亚斯·穆勒。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第三辆车门徐徐打开，拜仁慕尼黑当家球星洛塔尔·马特乌斯钻出驾驶室，高举双手冲狂热的观众致意！ 现场主持人抛出的谁是压轴者的问题，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卡尔、卡尔、卡尔……”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喊声中，提前揭晓了答案。 卡尔-海因茨·鲁梅尼格从最后一辆车里走了出来，这位33岁的拜仁慕尼黑传奇前锋，在杨墨的建议下，没有像原本历史轨迹中转会国际米兰。 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之后，费尔南德斯-皮耶希手持话筒，开始了一场特别具有煽动性的演讲：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把萨博汽车的新产品发布会放在欧冠赛场？今天我可以告诉大家答案：萨博汽车和拜仁足球，给我们诠释了速度与激情的完美结合……” “萨博在瑞典语中的意思是飞机制造公司，不错，萨博汽车的前身就是瑞典飞机制造公司，萨博创造性的把飞机制造中的涡轮增压技术，用在萨博汽车中，并成功量产！” “皮耶希先生，您在保时捷、奥迪都做到核心管理层的高位，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加盟萨博汽车？如果让你用一句话形容他们，你会怎么说？”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记者别有用心的问道，她应该熟悉皮耶希桀骜不驯的性格，如果皮耶希能够诋毁前东家两句，无疑是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这时候，球场上空突然升起两颗热气球，下面还挂着两根写满标语的飘带。 皮耶希手指着两根飘带上的标语说道：“贴地飞行的操控享受，陆地之王的安全防护！这两句话可能就是对萨博汽车最准确的描述！” 说完皮耶希故意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说道：“一句话真的很难概括一家优秀的汽车公司，当然，我的前东家也是和萨博一样优秀的汽车公司！” “皮耶希先生，能不能具体给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解释一下，什么是“贴地飞行的操控享受、陆地之王的安全防护”呢？”又一位媒体记者问道。 “贴地飞行的操控享受，不仅仅是因为萨博是一家飞机制造公司，还因为我们把很多飞机座舱的技术引用到萨博汽车上，比如飞机座舱常用的空气过滤系统、自动性能控制系统，还有能够有效避免车辆高速行驶中，车轮打滑的粘性牵引力控制系统，加上全球独一无二的十六阀涡轮增压引擎，流线型的车身，设计理念和灵感也来自于飞机机翼，让您的操控享受达到完美的贴地飞行感觉……”皮耶希侃侃而谈道。 “陆地之王的安全防护呢？”一名记者非常配合的提问道。 “业内人士可能看过这条消息，两年前，萨博汽车在美国一处环形跑道上，进行了一项关于汽车的世界纪录挑战，使用的是普通萨博900 汽车，这也是全球第一款采用十六阀涡轮引擎和计算机调速按钮（turbo）的汽车，在这次极限挑战过程中，全程只换人不换车，最终这俩萨博900汽车，连续不间断高速行驶16天无故障，累计里程达到公里， 平均时速达到214公里\/小时，防侧滑的粘性牵引力系统，给这次极限挑战，提供了安全保障，更重要的是，我们的驾驶舱，同样引进了飞机座舱的安全防护系统，遭到外力撞击的瞬间，会自动弹出保护装置！” 皮耶希顿了顿，感慨的说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这确实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令人惊叹的汽车作品，他把现代工业之美和体贴的人文关怀完美的糅合在一起！” 摄像机镜头随着皮耶希的讲解切换到车内。 “这是座舱加热座椅按钮，寒冷的冬天，只需要几十秒，冷冰冰的座椅温度就能快速提升，这是自动调速系统控制下的定速巡航按钮，这是立体声音响按钮……”皮耶希如数家珍一般，介绍着座舱各种引领潮流的功能。 摄像机镜头再次切换到中控台和鞍座，铮亮的五速手排变速箱和电动折叠敞篷按钮，在皮耶希添油加醋的讲解下，逼格更是一下子被拔高了很多！ “贴地飞行的操控享受 陆地之王的安全保护 ——萨博汽车，男人的选择” 从杨墨给他几句令人血脉贲张的广告词和整体推广方案开始，皮耶希已经进入一种无比亢奋的状态，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告诉他，只要不断的全方位洗脑式的疲劳轰炸，将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皮耶希在现场一片惊叹声中，完成了萨博汽车的新产品发布，对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一一鞠躬致谢之后，皮耶希宣布道：“拜仁慕尼黑所有参加本次欧洲冠军杯的球员，在拜仁主场每场比赛打进第一球，都将获赠一辆萨博901敞篷跑车……” 球赛开始后，狂热的拜仁球迷第一次不关心场上的战术，而是关注谁能成为那个打进第一球的幸运儿，最终，集拜仁球迷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新星安德烈亚斯穆勒拔得头筹，拜仁慕尼黑也凭借这粒金子般的进球，在主场拿到3分。 菠菜公司适时的开出盘口：谁会成为拜仁慕尼黑第二位拿到萨博汽车的球员？给拜仁所有球员都开出了高低不等的赔率……… 第231章 人才交换计划 萨博营销的成功，一下子暴露出产能不足的硬伤，仅仅是法兰克福车展期间，就差不多把一年的产能全都预订了出去…… 皮耶希上任伊始就着手解决产能不足的问题，新开了两条总装生产线，可熟练技工短缺的窘境，一直困扰着皮耶希。 北欧人口稀少，社会福利水平高，导致劳动力成本急剧飙升，技术工人工时费隐隐有超越联邦德国的趋势。 皮耶希无奈之下，只能向杨墨求助，希望能从致远重机临时借调部分高级锻工、车工、钳工，充实到萨博汽车伯尔尼工厂。 杨墨刚把皮耶希的想法告诉骆炳辉，骆炳辉就开始大倒苦水：“杨总，你又不是不知道！致远重机生产和研发任务本来就很重，现在又要忙于布局盾构机和石油化工装备的升级换代，高级技术工人一个萝卜一个坑，皮耶希可真敢想，别说借调一批了，借调一两个都影响我们正常生产……” “大铲湾重工业园区都投产这么多年了，怎么技术工人还是这么短缺呢？平时还是要多注意后备技术力量的储备！”杨墨皱眉说道。 骆炳辉苦笑道：“杨总，你这甩手掌柜当的，你知道致远重机这几年工人增加了多少吗？这几年几乎每年都要增加两三千名新工人，新工人比例再增加，就要影响我们的品控了，最初进厂的那些三线厂技工，哪个不带着好几个徒弟？” “不能花高价招一些熟练技工吗？”杨墨不解的问道。 骆炳辉叹息道：“哪有那么容易！鹏城十年前还是个渔村，不像北方那些老工业基地，确实重工业底蕴，本来就没有什么熟练技工，舍家弃业来鹏城打拼的也基本都是年轻人……” “老工业基地？”杨墨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对，北方重工业城市技工比较多，我也想过到北方招一些熟练技术工人，可是这些人大多拉家带口，家属的就业和孩子的入学都是大问题……”骆炳辉说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不管多么困难，致远重机至少抽出50-100名高级技工，借调到萨博瑞典工厂，先解决萨博汽车产能不足的问题！” “50个肯定不行，我尽量挤出十个来……”骆炳辉为难的说道。 “萨博汽车正处在跑马圈地的关键时刻，要以大局为重！致远重机这边，做好三点，可以解决熟练技工短缺的问题！”杨墨沉声说道。 “哪三点？”骆炳辉迫不及待的问道。 “第一，致远重机出资，鹏城市政府提供场地和师资力量，共同建设致远技工学院，为致远集团提供技术后备力量。第二 尽快扩大致远生活区建设，为人力资源部去北方老重工业基地城市高薪招聘熟练工，做好后勤保障。第三，别忘了致远重机还有一位股东，不能光拿钱不办事，找洪涛要人，现在很多企业军转民，说不定还能再并购几家三线厂……”杨墨一五一十的说道。 骆炳辉连连点头，别说三点，做好其中一点，就能缓解致远重机的用工荒了。 ………………………………………………………… 一汽萨博生产基地。 耿杰走路都带着一股风，他带领着共和国长子又一次创造了一个奇迹，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合资厂生产基地总装车间的建设。 萨博汽车营销的成功，也让耿杰心里更加惴惴不安起来，成为国内第一家高端汽车合作生产商，他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万一失败，更加坐实了西方人的偏见！ 知道杨墨今天要来，耿杰也没顾得上亲自去机场迎接，以他对杨墨的了解，派个车队去迎接，也不如多组装几辆质量合格的汽车！ 耿杰用手抚摸着铮亮的总装生产线，从指尖传递过来的凉意，慢慢平息着心里的波澜。 作为共和国第一代汽车人，耿杰做梦都想能够生产出具备全球先进水平的乘用车，可他心里实在没底，在萨博汽车生产线的安装过程中，每一个螺丝拧几圈都有严格的规定，瑞典工程师超乎寻常的苛求，让他大开眼界！ 第一批整车零配件已经在路上了，一汽厂的技工能不能在瑞典工程师的指导下，组装出合乎外方要求的汽车？让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耿总！你这是准备住在厂里了？”杨墨刚走进总装车间，看到耿杰就调侃道。 “杨总，非常抱歉！没能去机场等你，今天总装生产线按照验收，我实在不放心，怕出什么纰漏！”耿杰往前紧走两步，伸出手一脸歉意的说道。 “咱俩就不用客气了，说说，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把握吗？什么时候可以开工？”杨墨微笑着问道。 “杨总，不瞒您说，一汽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汽车，可还是有点紧张，毕竟这么高端的乘用车还是第一次组装，瑞典工程师的要求跟我们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耿杰不无担心的说道。 “耿总，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难！标准化生产体系下，只要质量管理到位，每一个配件都是严丝合缝的，总装反而成为最轻松的环节，一家成功的汽车公司，重点在于供应链管理、技术开发、设计、营销、售后等环节……”杨墨微笑安抚道。 “不…不，瑞典工程师就连拧螺丝都有固定的程序和力度，每次多拧半圈都不行，这里面的原理其实我们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可以前都是凭借工人师傅的经验，没有严格的工艺要求！”耿杰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就是标准化生产的重要性，就像这条生产线一样，每一道工序都是独立的，但互相之间又相辅相成，每个人各司其职，流水线上的每一个配件，都有严格的生产参数，任何一个装配工的疏忽或者零配件的质量问题，都会影响到整车的质量，所以品控尤为重要，不能让任何一个有瑕疵的配件流入整车装配中！” “杨总，总装生产线马上就要开始生产了，负责总装技术指导的瑞典工程师，还是少了一点，能不能再多派点技术人员过来啊？”耿杰请求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点点头说道：“这样吧！你抽调150-200名学习能力强的熟练技工，送到萨博总厂去进修一年，总厂再给你们增派15名技工，指导你们生产……” 第232章 彻夜排队摇号 东京羽田机场。 杨墨刚走下旋梯，就看到李和平的车停在不远处。 “去售楼处！”上车之后，杨墨嘱咐道。 “不先回去吗？他们都在住所等着你呢？”李和平诧异的问道。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先去楼盘看看！”杨墨淡淡的说道。 东京都港区麻布高级住宅街，远大地产售楼处。 今天恰好是远大地产三期开盘摇号的日子，1080万日元每平的天价，并没有浇灭购房者的热情，大门口已经连夜排起了长龙…… “三期一共也就500多套房源，报名缴纳保证金参加摇号的购房者据说已经有7万多人，中签率高达140：1，现在排队还有用吗？”一名手持nhk标记话筒的记者，正在采访一位排队的年轻妈妈。 年轻妈妈叹息着说道：“没办法，我们家已经两个小孩儿了，我真的需要一套房，我已经连续排了一个多月的队，可是运气实在很差，一直没能中签……” nhk记者随口安慰了年轻妈妈几句，又把镜头推远到整个售楼处现场，声情并茂的说道：“日本正在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就在昨日，大藏省最新统计数据显示，去年一年，仅仅是东京都土地成交总价，已经超越美国全国，东京都商业用地价格指数也已经从三年前的120上涨到334，东京都核心地区房屋均价正在向1000万日元大关迈进，正如刚才这位年轻妈妈所说，想要在东京都拥有一套自己的房产，不仅需要努力，还需要极好的运气，摇号中签的概率无异于中大奖……” 没多久，抽签摇号结果出来了，微弱的欢呼声马上被更大的谩骂声掩盖！ 疯狂、兴奋、沮丧、愤怒的情绪弥漫在售楼处外面的广场上，一群幸运的中签者重新排队办理购房手续，大部分没中签的购房者在骂骂咧咧中离开…… 这里仅仅是东京都已经疯狂的房地产市场一道缩影，没有人在乎开盘价是多少，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理念：买到就是赚到，运气好中签之后，转手一卖就能攫取一两千万日元的暴利，谁还有心思去工厂上班呢？ 各种版本的财富神话在东京民众间传播：我有个朋友（同事、同学），把自己唯一的住房抵押给银行，果断辞职开始炒房炒股，仅仅两年的时间，现在手里有了五、六套房产，资产膨胀到几十亿日元…… 杨墨跟着李和平在东京溜达了一圈，仅前海资产管理关联地产公司，在东京待售或正在开售的项目就多达十三处。 “和平，咱们手上没开发的地块还有多少？”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按照您的吩咐，大部分地块都能在半年之内开盘，不过还有一部分抵押给银行的地块，短时间内没有精力开发！”李和平回答道。 “走吧，回去！”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淡淡的说道。 千代田区皇居外苑，一幢豪华别墅内。 杨墨跟李和平刚推开客厅大门，还没来得及问候，郭可欣就猛地站起身埋怨道：“你们俩去哪儿了？” “跟和平去售楼处转了转，怎么？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杨墨问道。 “和平你也真是的，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害我们这么多人担心！”郭可欣转过头开始责怪李和平。 李和平挠挠头苦笑道：“我们就是顺路去看远大地产售楼处的，谁知道杨总兴致上来了，所有准备开售楼盘都去转了一圈！” “林曦，你怎么也来了？”杨墨故意岔开话题问道。 “不是你让可欣通知我过来的吗？”林曦诧异的问道 。 杨墨呵呵笑道：“我都忘了，你现在手上也掌管着一笔资金呢，怎么？把你这个大律师赶鸭子上架，成为一个操盘手，是不是很不习惯啊？” “你可别看不起林曦，我们的林大律师现在可是新交所举足轻重的人物，人称“东方魔女”！”郭可欣笑嘻嘻的说道。 一阵嬉笑吵闹之后，几个人又仿佛回到最初相识的时候。 “说说吧！现在你们各自具体什么情况，可欣先来！”杨墨摆摆手，制止了大家的嬉闹。 “我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操作了，杨总，你知道吗？一年多前上市的日本电话公司，现在市盈率居然差不多有300多倍，总市值更是高达3500亿美元，仅日本电话公司一家的市值，就超过联邦德国在法兰克福所有上市公司股票市值总和……”郭可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我们手里没有日本电话公司股票吧？”杨墨皱眉问道。 “还是ipo的时候跟着挣了一笔块钱，之后就没敢碰过，谁知道能涨成这样，庄家恐怕也是个疯子！”郭可欣颇为懊恼的说道。 “贪婪是金融投资者的大忌，庄家现在想跑怕是也跑不掉了！”杨墨嘿嘿笑道。 “你想闷杀？”郭可欣闻言心头一动，连忙问道。 “可欣，你先给我们详细说说这支股票吧，看看有没有机会……”杨墨说道。 “日本电话公司87年5月上市，发行价是创记录的110万日元每股，按照当时的汇率，相当于9000美元一股，市盈率100倍，上市之后最高飙升到330万日元每股，美国股灾后略有下跌，后来该公司又进行了两轮定向增发，增发价格分别为195万日元和225万日元每股，目前在290-320万日元每股之间波动，总市值达到3500亿美元。” “整体仓位呢？包括所有关联公司。”杨墨继续问道。 “87年底，日本股市总市值超越美国之后，我们就开始控制仓位，今年年初，日经指数突破点之后，我们已经开始有序减仓，谁知道这一路已经疯涨到多点，我们错失不少盈利机会！”郭可欣惋惜的说道。 “全部清仓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杨墨沉思良久之后说道。 “全都清仓？”郭可欣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一股都不留！” 第233章 不赚最后一个铜板 “我们体量太大了，想要不给市场带来恐慌，全都清仓恐怕需要半年时间！”郭可欣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不行，半年时间太久了，最多给你4个月时间，要撤出至少80%的持仓！”杨墨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断然拒绝道。 “时间太仓促，我怕会引发跟风盘恐慌性出逃，这样反而适得其反……”郭可欣忧心忡忡的说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那就按顺序撤退，银行股体量比较大，金融板块先撤，随后矿山资源、装备制造业、房地产、家电、半导体电子和精密仪器板块最后撤离！” “那我们呢？股指期货是不是也要多转空？”林曦问道。 “日经指数一年期远期合约开始转空，未来几个月是最好的诱多机会，3个月短期合约继续看多，6个月中期合约谨慎看多！”杨墨嘱咐道。 “那我们日经225指数期货，是继续留在新交所，还是转移到东京证券交易所来？”林曦问道。 “你还是留在新交所吧！利用你现在一呼百应的多头主力身份，掩护我们建仓！”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12个月的多单合约，不能再开了吗？”林曦还是比较享受一呼百应的“东方魔女”身份，有些闷闷不乐的问道。 “把自己当作诱饵诱多，可以开一些多单合约，但是，必须用其它秘密账户反向对冲，从明天开始，每天收市之后，把你所有操作记录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杨墨沉声说道。 林曦和郭可欣都从杨墨这番话当中，听出一点不寻常的味道，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想到“股灾”两个字！ “杨总，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你预判日本股市会在某一个节点反转？”郭可欣还是忍不住问道。 “目前我也无法确定，但各种迹象表明，日本股市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股价也远远超过正常估值，一个合格的金融从业者，是不会去赚最后一个铜板的！”杨墨点点头说道。 “那日本电话公司的股票，我们还参与吗？”郭可欣有些不舍的问道。 “用关联账号卖空！但是不能操之过急，尽量不要让庄家知道我们的存在！”杨墨嘱咐道。 意识到日本股市巨大泡沫的却不仅仅只有杨墨一个人…… 1989年5月7号，杨墨来东京的第20天，日本大藏省感觉到经济过热的压力，开始有意识的实施金融紧缩政策，宣布提高未到期票据贴现率，同时把基准利率从2.5%提高到3%。 贴现率的突然提高，增加了投资者的融资成本，直接影响了股市、债市收益率，股价应声下跌。 杨墨有点觉得自己太想当然了，只记得整个89年股市都处于上升通道，没想到日本政府也不是吃干饭的，已经意识到股市巨大的泡沫。 “可欣，现在仓位还有多重？”杨墨皱眉问道。 “四成左右，银行证券、矿山资源、传统制造业板块都已经成功撤离，现在开始撤离房地产板块……”郭可欣也有点担心的回答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们大部分筹码都集中在地产板块，现在房地产市场火热，可以加大退出力度，应该不会引起太大恐慌！” “地产股的波动，会不会影响关联地产公司手里地块的转让和新建商品房的销售？”郭可欣忧心忡忡的问道。 “应该还不至于，联系林曦，统计一下我们手里所有的日经指数期货净合约，同时让她暂停中短期合约交易，89年12月31号之前交割的合约单有序平仓，超过这个时间点的期指合约全部开始转空……”杨墨继续说道。 日经指数经过短暂的下跌之后，各大银行和证券公司，以及主要上市公司开始有意识的护盘，日经指数在点再度神奇般的企稳。 看到日经指数成分股换手率接连创出新高，杨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真正的博弈或许即将开始！ 从日本各大本地商业银行和证券公司这么急于下场护盘，可以看出来，银行和证券公司很可能将为自己无节制的融资付出惨重的代价！ 整整三个月时间，多空双方围绕着点展开战况惨烈的争夺，最终还是日本各大商业银行和证券公司全面占据了上风，日经225指数在投资者的欢呼雀跃声中，势如破竹突破具有战略意义的点，再创新高。 日本股票的总市值已经急剧膨胀至890万亿日元，超过全球股市总市值的45%，把美股远远甩在后面，距离日本本财政年度gdp总量也仅仅是一步之遥。 可是以日本四大财阀为首的本地财团也已经精疲力竭，郭可欣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不仅卖掉了持有的所有股票，各关联账户还顺利在-点区间，完成日经225指数期货合约建仓任务。 几家欢喜几家愁，日本财阀利用手上充裕的资金，一度打爆了跟在华尔街对冲基金后面四处出击的国际游资，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汇丰银行东京分行。 乔纳森心神不宁的盯着眼前的屏幕。 这场华尔街对冲基金和日本本地财团的多空博弈，汇丰银行始终是作壁上观，虽然多空双方都几次三番登门，游说邀请汇丰银行加入，但乔纳森都以等待董事会批准为由，婉言谢绝！ 没有人知道乔纳森在等什么，董事会也发来措辞严厉的询问函，希望乔纳森尽快拿出一份投资策划案！ 只有艾莲娜知道，乔纳森在等什么，很显然，前海资管不可能错过这种前所未有的多空旷世大战，这些年乔纳森见证了前海资管创造的奇迹，他不想成为前海资管的对手盘！ 和前海资管一起重仓地产股，账面浮盈已经接近400%，就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乔纳森进入董事会，他可不想在最后关头，因为方向选择错误，而葬送了大好前途！ “总裁阁下，前海资产管理公司的李和平先生来了，在贵宾室等您！”就在乔纳森浮想联翩的时候，艾莲娜进来汇报道。 第234章 微机处理系统漏洞 乔纳森精神一振，连忙站起身，快步往贵宾室走去。 “李先生，好久不见！”推开贵宾室的门，乔纳森一脸笑意的说道。 刚说完，乔纳森瞥见跟李和平一起来的年轻人，突然微微一怔，这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他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杨墨也站起身伸出手微笑着说道：“你好！乔纳森先生，我是致远集团杨墨！” 乔纳森这才想起，是在不久前记者拍下的谢赫王子和杨墨在萨博跑车前的合影中，看到这个年轻人的…… 乔纳森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热情的说道：“杨墨先生，久仰大名！欢迎您来到汇丰银行，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杨墨挥挥手云淡风轻的微笑说道：“乔纳森先生，您太客气了，我也是听前海资管的李先生经常提起您，说您是一个金融奇才，这才冒昧登门拜访！” “对了，乔纳森先生，作为合作伙伴，我是专程来通知您一声，前海资管持有的地产股已经开始逐步有序撤离……”一番互相吹捧的车轱辘话之后，李和平突然说道。 前段时间地产股板块暴涨的换手率，乔纳森大概也能猜到是前海资管在出货，得到李和平的亲口证实之后，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前海资管每一步好像都能走在市场大势的前面！ 乔纳森虽然也曾考虑见好就收，撤出地产股，可是抑制不住心里的贪婪，看着依然火爆的房地产市场，舍不得获利了结。 “前海资管这是准备暂时清仓离场吗？”乔纳森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的，目前形势并不明朗，多空力量错综复杂，还是持币观望稳妥一些！”李和平呵呵笑道。 “杨先生这样的大忙人，不会也是专程来东京持币观望吧？”乔纳森调侃道。 杨墨微笑道：“乔纳森先生好眼力，不过致远集团一向很少涉足金融市场，我们投资重点还是放在股权投资上，汇丰银行如果手里有什么质押股权，需要变现的可以跟我们致远联系……” 乔纳森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岂能听不出李和平跟杨墨的弦外之音？这等于是委婉的告诉了自己，前海资管和前海准备联手做空日本股市，汇丰银行是敌是友？全在他一念之间！ “杨先生，两年前纽约股灾，那个连杀多空双方的神秘“东方财团”，就是致远和前海资管的第一次联手吧？梅洛资本大好形势下遭遇重创，旗下梅洛银行陷入破产流言，遭遇挤兑危机，不得已整体出售给致远集团……”乔纳森想了一会儿之后突然问道。 “乔纳森先生，您想表达什么？”杨墨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乔纳森问道。 “这是我迄今为止，在资本市场见过最完美的策划，丝丝入扣，一击致命，每一步都击打在对方的要害，不过令我不解的是，您是如何预测到华尔街股灾的？又是如何判断美联储一定会救市？”乔纳森继续问道。 “两年前，美元兑主要发达国家货币汇率暴跌，美国贸易赤字达到创记录的1560亿美元，财政赤字同样高达2200亿美元，想要填补这些窟窿，需要大幅提高利率，吸引国际游资进来，这些就是华尔街对冲基金和梅洛资本做空美股的背后逻辑，而我们的投资逻辑却更简单……”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们的投资逻辑更简单？”乔纳森不解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们发现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微机处理系统有个很小的缺陷，如果成交量突然暴涨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这些微机处理系统会来不及处理交易信息……” “空方砸盘后股价大跌，会引起投资者恐慌性出逃，紧接着多方入场护盘导致交易量暴涨，而微机处理系统来不及处理这么多交易信息，很多人发现自己本来已经抛售的股票，却没有成交，会引发更大面积的恐慌情绪，互相踩踏出逃……”不等乔纳森发问，杨墨继续解释道。 从杨墨说出微机处理系统的小缺陷之后，乔纳森就已经明白了杨墨做空的逻辑，不仅神色间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敬畏，后背也突然有了凉飕飕的感觉。 这么看似简单的逻辑，除了杨墨，却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发现…… “其实就是运气好而已，本来想跟风挣一波快钱，没想到多空力量过于悬殊，导致股灾发生，可我们清楚，这并非正常的下跌调整，美股基本面总体不错，不具备这么大下跌空间，这么跌下去，国际游资就不会进来淘金了，美联储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这才反手做多……”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杨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乔纳森听在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心里的敬畏之心更甚！ “那梅洛银行的挤兑危机不会也跟你们无关吧？”乔纳森好奇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苦笑道：“当然，致远的理念就是合作共赢，又怎么会刻意去制造危机？不仅是梅洛银行，德克萨斯州近一半的商业银行都因为低油价和房地产市场低迷的双重打击，陷入经营危机，致远收购梅洛银行只是顺势而为，挽救了一家即将破产的银行而已！” 乔纳森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杨先生，您这次亲自来东京，是不是觉得日本股市的泡沫，也已经到了破灭的时候？” 杨墨微笑着反问道：“难道乔纳森先生觉得日本股价很合理？仅仅是日本电话公司市值就达到3500亿美元，超过法兰克福所有上市公司总和？相当于几十个美洲电信？” “最近几个月，疯狂卖空日本电话公司股票的神秘账户，不会也是你们的吧？”乔纳森诧异的问道。 “还有这事？这个神秘账户倒是走在我们前面了，不知道乔纳森先生知不知道日本电话公司的控盘主力是否离场？”杨墨面不改色的矢口否认道。 第235章 非法集资 “真不是你们？”乔纳森半信半疑的说道。 “是不是我们都不重要！我只是好奇，日本电话公司的控盘主力在对手盘大肆卖空下，怎么脱困？”杨墨呵呵笑道。 “日本电话公司的控盘主力可不简单，是由野村财团联手几家证券公司一起控盘，没有实力的对手想要困死他们，说不准会被反杀！”乔纳森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对资本市场热点事件和多空双方主力构成，又探讨一会儿之后，杨墨才开始引入正题，微笑问道：“汇丰银行总部，对这次日本股市的多空博弈怎么看？” “董事会一向都比较谨慎，还是建议持币观望为主！”乔纳森还是藏着掖着，不肯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在等杨墨说出他的计划，再决定跟不跟进！ 杨墨又怎么可能轻易透露自己的计划，他跟李和平来找乔纳森的本意，自然是想游说汇丰银行加入空方阵营。 致远集团关联账户在新交所和大阪证券交易所，堆积了大量的日经225指数期货空单，建仓已经完成，为确保万无一失，寻找更多的盟友增强空方阵营力量，是当务之急！ 这次虽然没能成功说服乔纳森转入空方阵营，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在他心里种下了日本股市即将见顶的种子，不出意外，乔纳森接下来很有可能要开始抛售汇丰银行持有的地产股和银行股！ 1989年10月，早秋的海风吹在人身上，已经透着一股凉意，东京房地产市场依然余热未消，每一个楼盘开盘，都吸引着数十倍的购房者彻夜排队，买到就是赚到的信念，让炒房客根本无法安心工作。 确实如此，摇号中签，转手卖出去，就能轻松赚到一两千万日元，谁还愿意苦哈哈去打工呢？ 即便你还是想安安分分的去打工，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工作，因为很多企业主都把流动资金，投向了股市和房地产市场，尝到甜头之后，甚至一不做二不休，把工厂也抵押给银行，拿到贷款之后，继续投进“聚宝盆”一般的股市…… 从远大地产售楼处出来，杨墨顺手招了一辆的士，去下一个售楼处。 差不多五公里的距离，杨墨随手掏出一张5000日元面值的纸币递给司机，还准备等待司机找零，李和平摇摇手，赶紧拉开车门，招呼杨墨下车。 出租车司机用鄙夷的眼神看向杨墨，嘴里还用日语抱怨着“小气、抠门”之类的话，杨墨一下子愣住了，瞠目结舌的问道：“和平，东京现在消费水平这么高了吗？打个出租5000日元还嫌少？” 李和平呵呵笑道：“杨总，你是不知道，现在东京市民从股市楼市赚钱太容易了，打个车随随便便就能掏出1万、两万的纸币，豪爽的说声不要找零了，像您这样一身名牌西装的，更是五万、十万的给小费，相比之下，你确实寒碜了一点……” 杨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上帝要让他死亡，必先让他疯狂！这钱来的太容易了，让整个岛国都充满了赌性，他们正尽情享受资本泡沫酿成的苦酒…… 一圈考察下来，包括远大地产在内，致远所有关联地产公司，开发的房产基本都销售一空，手里囤积的地块也已经找到买家，做好了撤离准备。 回到住处，李和平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跟着杨墨进了书房。 “杨总，关于岸田游戏公司和控股财务公司的处置，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李和平心神不宁的转悠了一会儿，壮着胆问道。 “这是岸田健的意思？”杨墨皱眉问道。 “不……不，杨总！我发誓，我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咱们的计划！”李和平有些慌张的解释道。 “说说你的理由！”杨墨淡淡的语气里，透露着一股不容反抗的上位者威严！ “我…我是这样想的，分布于日本全境的这些财务公司，只要把手上持有的房产及时变现，不仅仅能够还清所有集资款，还能剩下一大笔钱，一旦股市和楼市崩盘，可以利用这些财务公司趁火打劫，低价买进一些处于破产边缘的公司！”李和平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然后呢？”杨墨沉声问道。 “这样，即便致远集团全都撤离日本，也可以通过岸田游戏，继续控制这些人，为我所用，这些人之前都是稻川会骨干成员，对岸田家族几乎言听计从，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为致远做事！”李和平继续说道。 “这些财务公司还没有和岸田游戏撇清关系吗？”杨墨不置可否的继续问道。 “一共86家财务公司分布在日本全境，全是独立法人公司，但这些财务公司全部和岸田游戏的柏青哥游戏厅共存，日本警视厅根据人员构成和资金流向，很容易追查到岸田游戏公司身上，而我们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是岸田游戏的绝对控股股东……”李和平说道。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这86家财务公司本是他给日本政府精心准备的大礼： “每一家独立法人的财务公司，成立之初，一直利用高息揽储，吸收了不少储户资金，然后利用这些资金杠杆，进入楼市炒楼，通过混乱的房屋按揭贷款市场和反复质押贷款，从银行套取资金，再次投入楼市……” 经过这几年的野蛮生长，这些财务公司不仅具备非法集资的p2p功能，而且几乎都已经膨胀为手握上百套房产的投资公司。 86家这样的非法集资公司突然一起暴雷，对于本就焦头烂额的日本政府来说，引发的后果可想而知，甚至无异于一场地区性的次贷危机！ 李和平看着神情有些松动的杨墨，继续劝说道：“杨总，我仔细审核了他们的财务报表，通过这几年疯狂的炒楼，以当前房价计算，这86家财务公司的净资产几乎都超过50亿日元，只要及时处理得当，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任由他们暴雷，岸田游戏还需要提供一笔很大的安置费！” “有这么多净资产？”杨墨诧异的问道。 第236章 买下美国?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是的，致远关联地产公司开盘，很多楼盘都优先让这些财务公司购买，他们转手就能攫取不菲的暴利，留在手上也可以溢价向银行质押贷款，后面甚至有不少购房者，知道这些财务公司神通广大，直接找他们买房，他们正好跟那些急需资金的地产公司，整栋楼的谈判购买……” 杨墨哑然失笑，这不就是温州炒房团的雏形吗？炒房团不仅能够获得优先购买权，还可以跟房地产公司内外勾结，做高房价从银行套取更多资金的同时，坑害别的购房者！ 李和平看到杨墨脸色好了很多，继续劝说道：“杨总，要不我让他们先把手里的房子抛售变现？这些财务公司分散在全国各地，应该不会影响我们其它计划！” 杨墨沉吟良久，如果每家财务公司都有这么高的净资产，就算房价崩盘，跌去五成影响也不大啊，大部分集资款还是能追回来的，还不如抛售出去，让更多的普通购房者来当接盘侠，还能拖累提供按揭贷款的商业银行！ 想到这里，杨墨终于改变主意，抬起头说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做！要注意资金安全，财帛动人心，这么多资产突然变现，难免会让一些人心态失衡！”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我会小心的，不过整个岸田游戏公司的财务基本都是我们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86家财务公司手中持有的上万套房产，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全都抛售完毕，在已经完全疯狂的楼市中，居然没有激起一点浪花。 东京都中央区个别楼盘的房价，每平米已经突破1500万日元的消息，刺激着所有日本人的神经。 11月5日，这是一个足以让岛国人骄傲大半年的日子，事实证明，也确实只骄傲了大半年…… 日本各大媒体均在头版头条报道：日本三菱地所13.73亿美元收购洛克菲勒中心的提案得到联邦政府的批准！ 三菱地所就此把美国的财富象征—洛克菲勒中心大厦收入囊中！ 在这些令人血脉贲张的消息刺激下，日本各大财团大举进入美国不动产市场，买下美国成为这些疯狂投资客的口头禅，全美几乎10%的不动产，都落入日本疯狂投资客囊中！ 12月中旬，为了解决日美贸易不平衡问题，美国贸易代表和白宫顾问联袂造访东京。 双方高层召开美日结构协议会，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美国贸易代表，提出一个足以影响全球经济走势的建议：美日贸易代表互相指出对方的缺点，并敦促对方加以改正…… 日本通产省代表明显是高估了自己国家的份量，诚恳的指出美国在汽车、钢材、电子半导体方面的贸易壁垒问题！ “这不在本次结构协议会讨论范围之内，下一个问题！”美国贸易代表耸耸肩回答道。 美方提出的改革日本公司持股制度，降低关联公司和子母公司持股比例的要求，日本人却不敢拒绝。 你提出的我一条也不会改，我提出的你敢不改？这场结构协议会互指缺点闹剧，正是西方人这么多年强盗逻辑的真实写照，同样是明抢，只不过给了贴身狗腿子一块遮羞布而已！ 降低关联公司和子母公司持股比例的新规，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很多流通股比例不足的上市公司，不得不抛售一部分股票。 杨墨又岂肯错过这天赐良机！率先沽空日本电话公司股票，这次不再是利用关联账号躲躲闪闪暗中卖空，而是直接启用纵横投资交易账户。 多空双方的第二次博弈正式拉开帷幕。 在杨墨野蛮粗暴的操盘手法下，至当天收市，日本电话公司跌去15%，击穿250万日元每股的支撑点！ 第二天早盘，三声沉闷的钟声之后，日本电话公司操盘主力开始反扑，一度把股价拉升到270万日元每股附近。 杨墨并没有急于反击，而是在260-280万日元区间，通过和控盘主力的反复争夺，堆积沽空筹码。 这是他无比熟悉的一支股票，280万日元每股的天价妖股，一个月之内将会被腰斩再腰斩。 空方阵营不知道是资金没有调整到位，还是日经225股指期货还没完成建仓的缘故，或许是想看看屡次创造奇迹的致远集团实力，并没有趁势开始反击，选择了坐山观虎斗…… 杨墨却傻乎乎的当起了“炮灰”，在日本电话公司这支妖股上和野村投资纠缠还不够，又重新开辟新的战场，有恃无恐的开始卖空银行股…… 面对多方的围剿，致远集团居然毫不露怯，并不是致远集团实力真的足够单挑日本四大财阀，而是日本股市经过这几年的疯涨，已经后继乏力。 整个89年，没有出台一条重大利好消息，利空消息一个接一个，早已是强弩之末，大藏省的金融紧缩政策和日本上市公司持股制度改革，说穿了几乎是为华尔街虎视眈眈的金融大鳄量身定做！ 12月25日，星期一，圣诞节。 早起买报的东京市民发现，很久没有就股市发声的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在头版头条发布署名评论员文章：资本的盛宴，该落下帷幕了！ 整篇文章用一种极度沮丧和迷茫的语气写道： “300万日元每股的日本电话公司让我大开眼界，翻开证券市场的历史，恕我孤陋寡闻，我从未见过以100倍市盈率发行的股票！” “最终股价上涨到300多万日元每股，市盈率更是达到耸人听闻的300倍，就连当年声称发现了南美特大金矿的英国南海矿业公司，都不得不甘拜下风，这个南海矿业公司手段也确实高明，要不然连身为皇家铸币局局长的牛顿先生，也不会上当受骗……” “我承认，在这个时候唱衰股市，会引发众怒，可我还是想问各位投资者几个问题：日本股市市值真的能够达到全球所有股市总市值的45%？日本电话公司市值超过德国所有上市公司总和？东京地价超过美国全国？” “随着三菱买下洛克菲勒中心，全民陷入买下美国的狂欢，是我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醒醒吧！资本的狂欢盛宴总有曲终人散的时候，我大概能够想象到，资本堆积的泡沫破裂之后，会给普通民众带来怎样的绝望……” 第237章 制造恐慌 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的文章，虽然没有立竿见影的引起股价崩塌，但已经给部分投资者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完成布局的国际游资在华尔街对冲基金主力的引领下，开始发起最后的攻击。 首当其冲的就是银行股和证券股，杨墨也算见识了一次抱成团的西方金融巨鳄的威力，他们的攻击并不仅仅局限在股市，而是从股市、债市、汇市、期货市场展开全方位的攻击。 股市有了空方主力的攻击，杨墨用早就准备好的账户，继续卖空日经225股指期货合约和三年期房地产信托债券！ 这些华尔街金融巨鳄显然低估了日本财团的实力，他们第一天投入的上千亿日元卖空筹码，犹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在各大商业银行竭尽全力的护盘中，日经225指数不降反升，再次突破点整数关口。 东京每日经济快讯报社门口一片狼藉，鸡蛋、烂菜叶扔的到处都是，岸田美惠站在报社的窗口前，看着发泄怒火的东京民众，露出一丝同情的苦笑。 岸田美惠不知道股市是不是真的会崩盘，但她知道，每次只要李和平把署名“我不是股神”的稿件交给她发表，很快就会得到验证！ 东京每日经济快讯也因此得到了一批忠实的读者，这些虔诚的信徒一向对“我不是股神”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并因此获利颇丰！ 看着发泄完情绪还不肯离开的投资者，岸田美惠又重新坐下来拿起笔亲自撰写了一篇评论： “今天对于我们东京每日经济快讯来说，是个特别难忘的日子，愤怒的投资者用手里的鸡蛋和烂菜叶，抗议报社唱衰股市……” “这些愤怒的投资者已经听不见不同的声音了，其实股市自有他运行的规律，不会因为我们的唱衰而大跌，这就像天亮不是因为公鸡打鸣，而是天道轮回……” “不管你有多愤怒和不甘，资本盛宴的狂欢也到了谢幕的时候，东京每日经济快讯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说出不同的声音，只有一个目的：希望我们的读者能够幡然醒悟，不要成为击鼓传花游戏的最后接盘者！” “我甚至可以预感的到，这篇评论文章简报之后，东京每日经济快讯报社大门口将再次上演鸡蛋、烂菜叶满天飞的场景，因为这些“愤怒的投资者”，其实心里已经很脆弱，他们也知道点的日本股市，就像是沙子建成的高楼大厦，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坍塌……” “作为一个普通的日本国民，我当然希望我们的股市能够一直保持上涨趋势，让每一个日本民众都能够分享国家发展红利，可是出于一个新闻人的职业操守和良知，我又不得不站出来 ……” “醒醒吧！天下并没有免费的午餐！去看看我们那些曾经喧嚣忙碌，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工厂就知道了，虚高的股市和楼市必将给我们带来难以承受的苦果！” …………………………………………………… 纵横投资东京分部。 郭可欣忧心忡忡的说道：“杨总，这些日本财团大多都有自己的银行，现金流充裕，我们完全处于劣势啊！” 杨墨却不以为然的说道：“破坏总比建设容易，我们现在需要想办法来引导投资者的恐慌情绪，我就不信这些日本财阀能够逆势而为！” “引导投资者恐慌情绪又谈何容易？要是这么容易引导，股市早就崩塌了，我们还是应该早作准备，接下来几天，势必会陷入一场苦战，要不要从梅洛银行调拨一点资金过来？”郭可欣说道。 “梅洛银行？”杨墨心头一动，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你又想到什么了？”郭可欣看着杨墨有些兴奋的表情，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你忘了致远当初是怎么得到梅洛银行的吗？” “挤兑危机？”郭可欣诧异的问道。 杨墨哈哈大笑道：“日本大藏省准备一条道走到黑，经济热成这样，还是不肯紧缩银根，那就让致远来帮助他们收紧银根……” 郭可欣跟李和平一脸懵逼，实在想不通致远怎么帮大藏省紧缩银根！ “和平，86家财务公司出售房产的钱放在哪儿”杨墨沉吟片刻之后，突然问道。 “当初为了方便炒房，我们在琦玉银行开通了很多账户，加上房屋按揭贷款也基本都是跟琦玉银行合作，这些钱也就分散在各地琦玉银行账户中，随时可以进入股市！”李和平说道。 “一旦股市和楼市崩盘，首当其冲的就是本地各大商业银行，把我们所有关联账户里的钱，全都暂时转入汇丰、德意志、花旗、摩根等大型跨国外资银行……”杨墨嘱咐道。 “啊！琦玉银行一直是我们的主要合作伙伴，全部都转走吗？”李和平不解的问道。 郭可欣已经看出来，杨墨这是准备拿琦玉银行开刀，来制造挤兑危机了…… 琦玉银行东京分行。 宫本久采和前海资管搭上线之后，可谓是春风得意，业绩优秀的令人眼红，也顺理成章的被提拔为东京分行执行总裁。 就连富士芙蓉银行的总裁刚刚都亲自打来电话，希望宫本久采能够提供资金的短期拆借业务。 刚放下电话，助理美智子就匆匆走了进来汇报道：“总裁阁下，远大地产要求把放在我们行的所有资金都转到巴克莱银行……” 宫本久采点点头，有些惋惜的说道：“远大地产已经出售了旗下所有的地块和房产，应该是准备暂时撤离日本了，我一直建议尽快建立海外分行，董事会根本没放在心上，导致这么优质的客户便宜巴克莱银行了，你先去帮助他们办理吧！办完我下去送送他们……” 美智子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不到15分钟，美智子又敲门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办完手续了？”宫本久采颇为欣慰的问道。 “不是，经纬国际也办理同样的业务，准备把放在我行的资金转到花旗银行……”美智子回答道。 第238章 扑朔迷离的世纪大战 宫本久采心里突然泛起一股没来由的惆怅，这些都是琦玉银行最顶级的优质客户啊，他们都要离开日本了吗？难道日本的股市和楼市真的要到头了吗？ 即便如此，宫本久采依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机，股市和楼市的飞速发展带来的赚钱效应，琦玉银行几乎都没有什么坏账呆账，每个贷款客户都信誉良好。 琦玉银行的风控部今年就做过n次压力测试，即便房价和股市暴跌30%，琦玉银行也不存在什么经营风险。 “总裁阁下，给他们办吗？”美智子看着表情复杂的宫本久采再次问道。 “当然，客户正常的汇兑业务怎么可能拒绝？你去办理吧！”宫本久采挥挥手说道。 只是令宫本久采没想到的是，一天时间内，就有七、八家长期合作的大客户，要求把存在琦玉银行账户里的资金，一次性转入外资银行。 宫本久采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非同寻常，立刻向总行汇报，总行这时候已经接到各地分行汇报，多个长期合作伙伴把账户里的资金转走…… 琦玉银行董事会嗅到危险的气息之后，第一时间给各地分行下发口头通知：暂停房屋按揭贷款的审批，放缓所有质押贷款的放款速度，向其它商业银行寻求短期拆借业务…… 发生在琦玉银行的小插曲，并没有对多空双方的博弈带来太大的影响，财大气粗的日本财阀一度把日经225指数拉升到点上方，大阪证券交易所和新交所部分期指空单合约爆仓，哀鸿遍野。 空方跟风盘开始恐慌性出逃，日本财团开始刻意散布流言：日本四大财阀为首的多方是不可战胜的，全球经济将进入日本主导的时代。 部分没有节操的股评家开始鼓噪：今年4万点，明年5万点，三年后10万点都不成问题…… 林曦也从新加坡打来电话：“杨墨，我们225股指期货仓位太重，账面亏损极大，再上涨200-300点，就需要补充保证金了，要不要暂时割掉一些仓位？” “不行！我会马上给你们补充保证金，不但不能割肉平仓，还要继续追加空单，一旦形势逆转，层层阻击，不能给空方平仓出局的机会……”杨墨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杨墨，我们这次赌的太大了，一旦形势不能逆转，我们这些年在新交所积累的财富都将会化为乌有，你要想清楚，千万不能意气用事……”林曦苦劝道。 杨墨沉声道：“林曦，作为一个操盘手，最忌讳的就是三心二意信念摇摆不定，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日本股市一定会崩盘！而且这个时间节点很快就会来临，你要做的就是等这个节点出现的时候，困住多方主力，不给他们任何斩仓逃命的机会！” 林曦点头应允之后，刚放下电话，杨墨心头突然灵光乍现，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件事突然想通了：为什么日本几大财阀在股市泡沫破裂，遭遇华尔街对冲基金围猎之后，感觉并没有遭受什么重创，很快恢复了活力，尤其是住友和三菱，依然继续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 根据现在的形势判断，只有一种可能，这些日本财阀在多空大战最关键的时刻，感觉力有不逮之际，背叛了他们的盟友，在日经225股指期货市场反向做空，平仓获利离场。 拼尽全力，把日经指数抬到点上方，再适时的喊出“今年四万点，明年五万点”的流言，诱惑更多跟风资金加入225股指期货多方阵营，给自己争取到反向做空，平仓获利离场的机会，股指期货赚到的钱，足够弥补股市的亏损！ 日本大藏省眼看着泡沫被一步步吹大，而无动于衷，更大的可能是已经和这些日本财阀达成某种默契，等待他们在新交所和大阪期货交易所平仓之后再出手戳破泡沫…… 四大财阀是日本的根基，关键时刻割一波韭菜保命，历史发展的轨迹也确实是如此，股市楼市崩盘之后，正是这些日本财阀果断转型，布局新材料、电子半导体等新兴行业，加上全球买买买策略，才在“失去的二十年”期间止住颓势…… “想跑？门儿都没有！”杨墨冷哼一声，重新拨通了林曦电话。 “林曦，明天开盘，不出意外，日本财阀会继续拉升股价，你从—点区间，每隔十个点位，埋下大额空单抢筹，不要给多方主力任何平仓的机会，保证金方面不用担心，我会尽快给你足够的保证金！”杨墨凝声说道。 “多方主力要跑？不太可能吧？他们现在不还是一直占据上风吗？”林曦诧异的问道。 “现在占据上风也是回光返照！日本股市颓势明显，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国际游资加入进来，切记，不能给他们任何侥幸出逃的机会！”杨墨斩钉截铁的嘱咐道！ 郭可欣也不解的问道：“你根据什么判断日本财阀会丢下盟友平仓？” 杨墨沉声道：“直觉，我暂时给不了你明确的理由，从现在起，暂停房地产信托债券的卖空，把大部分资金放到大阪期货交易所和新交所，阻击多方主力平仓！” 杨墨说完又转头看向李和平说道：“和平，卖个人情给汇丰银行，把我们的判断告诉乔纳森，何去何从就看他自己了……” 接到李和平电话之后，乔纳森几乎无法形容心里的震惊，如果最终多空博弈的走向，真的如李和平所说，日本几大财阀已经失去抵抗意志，准备绝地逃生！ 那对于汇丰银行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成为这场资本盛宴最后的赢家！ 乔纳森可不相信李和平能够通知自己，像他所说那样，出自于多年合作伙伴的友情！ 那只有一种可能，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在股市、期市、债市全面出击，仓位极重，无力阻击多方主力利用期市平仓出逃，为了稳妥起见，才把这个人情卖给汇丰银行…… 当然，乔纳森也有自己的渠道，知道越来越多的国际游资开始云集日本，多空势力的平衡即将被打破，董事会正在敦促他尽快加入这场世纪大战…… 第239章 挤兑危机 12月27日，星期三。 东京早起上班的人突然发现，琦玉银行东京都各大营业所门口，都聚集着或多或少的人群，在凛冽的寒风中排着队等待银行开门。 一些路人问清了缘由之后，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东京证券交易所几乎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日本股市规模已经突破900万亿日元，各大商业银行、证券公司的市盈率几乎都在60-80倍以上，有多家财团背景的富士芙蓉银行市盈率，甚至已经超过110倍！ 三声沉闷的钟声之后，1989年度倒数第三个交易日拉开了帷幕。 开盘不到十分钟，在四大财阀的引领下，日本各大商业银行疯狂的买入自己的股票，这些商业银行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在四大财阀裹挟下拼命护盘，股市和楼市崩盘，最先冲击的就是银行业…… 日经225指数在银行股的整体带动下，再次站在点上方，4万点已经近在咫尺，东京证券交易所内一片欢呼声…… 大阪期货交易所。 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点已经被多方站稳，点几乎唾手可得。 藤田信玄是这次“金蝉脱壳”行动的总负责人，为了公平起见，四大财阀在期指合约上投入同样的资金，由藤田信玄统一指挥在大阪期货交易所和新交所的行动。 从“金蝉脱壳”的代号也能看得出，杨墨的判断很有可能猜对了…… 点的刺激，令很多投资者肾上激素上升，股指期货盘面一下子涌现出大量225股指期货合约多单…… 藤田信玄面露喜色，站起身说道：“诸位，我宣布“金蝉脱壳”行动现在开始，拜托了！” 工作人员闻言之后，立即按照计划，用事先准备好的神秘账户，逢高卖出日经225指数期货空单合约。 不一会儿，藤田信玄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他们拆散开出的几十张空单居然只成交了两张，而盘面涌现的多单却早已消失不见！ “藤田君，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接下了盘面涌现的多单……”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汇报道。 “八嘎！这些没有信义的混蛋，又开始互相拆台！快去查一查，这些账户的来历……”藤田信玄骂道。 藤田信玄很自然的想到，是几大财阀为了自己的利益，在争抢盘面涌现的多单合约，要不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空方明显处于下风，节节败退的时候，又怎么可能突然跳出来争抢筹码呢？ 大阪期货交易所和新交所传递出来的消息，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这些争抢筹码的账户，几乎都是最近一段时间，刚刚新开的账户！ 上午九点，琦玉银行东京都各大营业所门口，聚集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多，一些或真或假的流言在这些人群中快速传播起来。 “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公司存在琦玉银行的资金，已经全部取了出来，转入了外资银行……” “你们还不知道吧？琦玉银行已经暂停了房屋按揭贷款的审批，据说个人消费类的贷款全部停了，总行刚刚下发的通知，我们家在琦玉银行上班的亲戚亲口说的……” “可不是嘛！听说很多本地商业银行参与了期指合约的炒作，亏惨了……” “啊！那我们的存款怎么办？” 在排队人群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关于琦玉银行的负面消息开始发酵，越来越多的东京市民加入了排队取款的队列。 这样的场景像长了翅膀一样，开始向日本全国蔓延，随着媒体的推波助澜，一些中小商业银行，也嗅到危险的气息。 银行、钱庄、当铺怕挤兑，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即便是你的呆账、坏账不足以拖垮你，可面临大面积的挤兑，没有外力的帮助，很难全身而退！ 琦玉银行正是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位于埼玉县的总行和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分行都如临大敌，到处拆借资金。 可很多商业银行也怕这股挤兑潮把自己淹没，哪敢轻易伸出援手？而几大财阀控制下的大型商业银行，又正在股市、期市、债市和空方陷入最后的殊死搏斗中……… 琦玉银行突然爆发的危机，令日本隔夜同业拆借利率暴涨7个百分点…… 12月28日，星期四。 琦玉银行的挤兑危机越演越烈，焦虑不安的储户彻夜在各大营业所门口排起了长队。 “凭什么？有钱人拿我们穷人的钱去炒股炒楼牟取暴利，却让我们来承担风险？” “这都是我们的血汗钱！股票、房屋都涨了好几倍，给我们的年利率却只有0.25%，现在却连本金都取不出来！” “今天不给我们钱，我们就不走，这些银行家一个个富得流油，却想侵吞我们的血汗钱……” 要是仔细观察，这两天在琦玉银行门口，吵得最凶的大多都是岸田游戏公司和关联财务公司的人，这些人轮流在各个营业所门口，挑起储户的负面情绪…… 深陷挤兑漩涡中的琦玉银行，不得已，只能紧急求助央行。 在汇丰银行和致远集团联手阻击下，几大财阀在大阪期货交易所和新交所寻求平仓对冲的意图破灭。 空方主力似乎并不着急收网，而是在点附近和多方反复争夺，消耗着日本财团的资金。 东京证券交易所交易量再次刷新记录，经过一天的反复争夺，午市收盘时，日经225指数被定格在点！ 收市之后，日本央行和大藏省，就琦玉银行挤兑危机紧急约谈各大商业银行。 约谈的主题很快被带偏，这些日本财团才不会去管琦玉银行的死活，他们最关心的是大藏省赶紧发布重大利好消息，提振股市信心，给他们一个缓冲脱困的时间，至于越吹越大的资本泡沫，跟他们无关。 日本财阀和精英阶层的人生哲学就是：只要自己能够脱困，哪管身后的洪水滔天？ 第240章 单边屠杀 约谈陷入了僵局，大藏省在四大财阀面前，一反常态的强硬，不但不同意央行亲自下场救市，反而准备强行推出金融紧缩政策，再次大幅提升基准利率。 樱花和富士芙蓉银行，甚至把总部搬出日本相威胁，逼迫大藏省妥协。 说到底，这还是一个财阀控制下的国度，可这些官员更清楚，山姆大叔比这些财阀还不能得罪。 而强行救市，说穿了，就是用纳税人的钱，替这些财阀买单，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这个国度在越来越多的资本泡沫中，走上不归路！ 12月28日夜间，日本央行发布重大消息：为了抑制经济过热，日本央行再次把基准利率从3%提升到3.5%。 半小时后，大藏省再次发布重大消息：为了整顿房地产市场野蛮发展乱象，所有商业银行严格控制地产商的融资，严厉打击一地多贷、一房多贷的现象，另外，针对房地产企业抢地、囤地、哄抬地价的现象，从即日起加征地价税，对地价转售过程中的升值部分，课以重税！ 12月29日，星期五。 1989年度最后一个交易日。 大藏省和央行昨日夜间发布的利空消息，给东京证券交易所笼罩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上午九点，交易所大厅已经是人满为患，三声沉闷的钟声过后，早市开盘。 业内人士早已看出来，没有奇迹了，这场多空旷世大战已经结束！ 在双方博弈的关键时刻，大藏省和央行接连出台的几条重大利空消息，已经给多方主力盖上了最后一层棺材板！ 果不其然，早市开盘后，日本几大财团都没有再作无谓的挣扎，他们甚至连自己旗下的上市公司都懒得护盘，任由股价急转直下。 几乎所有人都在抛售手里的股票，恐慌情绪弥漫在每个人心头，股市如自由落体一般坠落…… 纵横投资东京分部。 随着郭可欣一声欢呼，整个公司内早已成为了欢乐的海洋，他们再一次笑到了最后！ 杨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不仅仅因为账户里数字会随着日本股市的崩塌呈几何倍数增长，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解气。 他不确定在自己刻意的搅局下，日本的资产泡沫是不是被吹的更大，但杨墨知道，在致远和汇丰联手阻击下，日本几大主要财团都没能从这场股灾中全身而退。 接下来杨墨要做的就是利用手中充裕的资金，加速内地家电和汽车产业链的发展，这也是日本政府眼下最为重视的两大支柱产业链。 等到欢呼声平息之后，杨墨站起身，轻轻鼓掌道：“各位，你们最近都辛苦了，年底的红包一定让你们满意！” 现场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杨墨摆摆手继续说道：“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宜将剩勇追穷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到过？这场多空大战还未完全结束，大家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此时的日本股市，正在演变成单边屠杀，完全没有买盘，日经指数一泻千里，所有股指期货合约多单悉数爆仓，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即便是四大财阀也不例外！ 1990年1月12日，星期五。 股指期货结算日最后一个交易日。 仅仅两周的时间，日经225指数从点，暴跌到不到点，跌去70%，创造了全球证券交易历史记录。 致远重仓的日本电话公司从300万日元每股跌到58.7万日元每股，市值从3500亿美元暴跌到不到600亿美元，野村证券遭到重创，走到破产的边缘！ 东京房价被腰斩，大量购房者沦为“千万负翁”，无力偿还之下，只能断贷断供，自杀事件层出不穷，社会动荡不安…… 断贷断供潮让银行呆账坏账急剧飙升，上市公司融资成本提高，很多依靠地价堆积优秀业绩的上市公司，彻底露出原形！ 企业收益前景的黯淡给投资者的心理，蒙上一层难以抹去的阴影，投资预期恶化，银行的破产潮又让普通民众不敢把钱交给本地商业银行，日本经济陷入前所未有的恶性循环中！ 东京地价跌去70%，地产公司质押在银行的地皮加速流向市场，让地价一跌再跌。 20家商业银行进行核算后发现，他们加起来的呆账、坏账超过了1000亿美元。 ……………………………………………………… 大阪市，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总部。 吉田有司像个输光的赌徒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从大阪期货交易所日经225股指期货上市之日起，吉田有司就迷恋上了股指期货，他特别享受那种短时间内获得暴利的刺激感！ 作为重装备企业的总裁，吉田有司对日本的经济深信不疑，初试牛刀，吉田有司就赚到了他做化工装备一年也赚不回来的钱，他开始对自己期货投资的天赋深信不疑。 在这场举世瞩目的多空大战中，吉田有司押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不仅把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所有活动资金全部压上，还用股权在东海银行融资后，一股脑全部押了上去！ 那些钱最终都迷路了，在这场股灾中化为乌有！ 这场资本盛宴带走了吉田家族所有的荣光，从明天起，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将正式易主。 吉田有司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窗户，长叹一声之后，纵身跃下…… 东海银行大阪分行。 执行总裁高桥俊彦也是一团乱麻，股市楼市崩塌之后的大量呆账坏账，本就让他头痛不已，吉田有司这个蠢货还在交接前一天在公司跳楼自杀！ 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实质上已经成为一个烫手山芋，公司人心浮动，本来地皮、厂房、生产设备还能值点钱，可现在，大阪地价已经跌去七八成，破产的工厂比比皆是，厂房和生产设备比一堆废铁也强不到哪儿去，固定资产够不够遣散费都还两说能……… 就在高桥俊彦一筹莫展的时候，漂亮的女助理扭着腰走进来汇报道：“总裁阁下，前海资产管理公司的李和平先生求见……” 第241章 吉田化工 “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李和平？我们跟前海资管好像没有什么业务往来吧？他来干什么？”高桥俊彦诧异的问道。 “他说前海资管愿意帮助东海银行处理一些质押股权和呆账坏账……“女助理回答道。 高桥俊彦心头一动，连忙说道：“你把他们带到贵宾室，我马上就来！” 李和平一行人刚在贵宾接待室坐下，高桥俊彦就推门走了进来。 “你好，李先生，我是东海银行大阪分行执行总裁高桥俊彦 ，请多关照！”高桥俊彦伸出手热情的说道。 李和平这几年在岸田美惠的“言传身教”下，日语已经说的有模有样了，也伸出手用流利的日语说道：“高桥先生，您应该也听说过，我们是一家资产管理公司，可以为贵行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不良资产……” 高桥俊彦装出一副非常迷茫的模样说道：“不良资产暂时还没有发现，我们东海银行倒是有一些优质资产正在寻求合作，李先生要不要考虑考虑？” 李和平呵呵笑道：“那真的要恭喜贵行了！据我所知，日本银行业呆账坏账总计超过1000亿美元，你们东海银行能够毫发无损，也算是一项了不起的成绩了……” 高桥俊彦面露尴尬之色解释道：“呆账坏账也是有的，只不过都是一些地产公司质押贷款和个人按揭贷款，李先生对这方面资产应该是不感兴趣的吧？”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前海资管比较擅长处理的是濒临破产的制造企业，贵行以后有这方面需求可以跟我们联系……！” 说完，李和平就站起身准备告辞。 “制造企业？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大阪分行手上恰好有几家大型制造企业的质押股权准备出售……”高桥俊彦连忙说道。 “大型制造企业？”李和平停下脚步问道。 高桥俊彦点点头说道：“是的，都是大阪本地企业，其中规模比较大的有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和大阪奥村工程机械株式会社，李先生要是有兴趣，我这就让人把资料送过来给您过目……” 李和平点点头，心说跟特么小日本谈判是真的累啊！开门见山的谈价格不好吗？非要兜一大圈，现在到处是濒临破产的工厂，就算你说的再天花乱坠，也卖不上好价钱！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拿来一叠资料，李和平接过来之后随意翻看起来，跟李和平一起过来的还有前海资管的财务和法务，他们仔细审核完这些资料之后，冲李和平点点头。 “李先生，吉田化工是一家从事石油化工机械装备制造的家族企业，技术力量非常雄厚，化工设备在欧洲、亚洲、南美地区都有一定的市场份额，即便是放在制造业发达的大阪，也是数得上的大企业……”高桥俊彦滔滔不绝的介绍道。 “据我所知，这个如此优秀的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去年一年，只卖了几套小装备，连一个大型装备都没谈下来，他们在南美地区一家石化装备项目，因为工期延误，还陷入了商业纠纷……”李和平呵呵笑道。 高桥俊彦解释道：“这都是因为吉田有司，迷上了炒楼和股指期货交易，他把研发资金和流通资金一股脑全投入了期市和楼市，这两年确实赚了不少钱，后来索性把工厂也拿来质押，从我们这边贷到145亿日元，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确实如此，楼市、股市赚钱这么轻松，谁还愿意苦哈哈的干实业呢？老板心都不在工厂了，破产倒闭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李和平沉吟片刻之后问道：“这个吉田化工的坏账，你们准备处理？” 高桥俊彦闻言一愣，连忙辩解道：“这个吉田化工也不算坏账，他们还是有一些资产的，先不说这么多年积累的技术和专利，他们那块地就值不少钱！” 李和平呵呵笑道：“高桥先生，我们就不要做这些口舌之争了！大阪的地价你还不知道吗？就现在这个破产潮，工业用地更值不了几个钱，就他们那地皮和厂房，怕是连员工遣散费都不够吧？” 李和平说完，不等高桥俊彦反应，抬腕看了看表，淡淡的说道：“高桥先生，前海资管在处理不良资产方面，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你还是先给个合理的报价，看看我们还能不能往下谈……” 高桥俊彦沉吟半晌之后，一咬牙说道：“李先生，一口价，125亿日元！” “125亿日元？根据我们的最新评估，吉田化工真实价值不超过60亿日元，加上吉田有司在工厂跳楼身亡，实际价值还要更低！”李和平像被马蜂蛰了一般，站起身诧异的说道。 讨价还价一番之后，双方都做出让步，最终前海资管以102亿日元的价格，得到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的全部股权。 “你说什么？让……让我去日本接手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接到杨墨的电话之后，吕培德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微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你别拿我老头子开涮，吉田化工机械可是化工装备行业有头有脸的公司，你还记得当年在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上，就是这个吉田化工和冈本化工联手日本企业，弄什么价格联盟，阻止我们拿泰国人的订单！”吕培德时隔这么多年，依然耿耿于怀的说道。 “所以才让您老人家亲自来接手吉田化工啊！好好打打藤田那个老鬼子的脸，看他还在不在你面前嚣张……”杨墨笑道。 “这么大一个企业，真的卖给致远集团了？”吕培德兴奋的说道。 “多大的企业也经不住败家子败啊！吕厂长，您尽快办好出国手续，订好机票之后，通知我们，我在东京机场接你，然后送你去大阪接受吉田化工……”杨墨嘱咐道。 吕培德放下电话，还忍不住嘀咕道：原来不光是我们北方石化机械厂有败家子，小日本也有啊！ 第242章 恩威并施 大阪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 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都接到通知，到会议室等待新老板的到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何去何从的迷茫和不安，低声议论着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新东家的n种版本的消息…… 技术总监大岛茂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以他的技术水平，原本是不难重新找到新工作的，可他也清楚，资本泡沫破裂之后，百业萧条，没有哪个新东家会给他现在的年薪和技术总监的位置。 销售总监藤田雄一心里更是惴惴不安，从打探到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被致远收购之后，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投送简历，可是失业大潮下，每个工作都有很多人争抢，更别说销售总监这种高管位置了，只能心存侥幸硬着头皮来等候新东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杨墨一行人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所有人全都“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杨墨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微笑着说道：“大家好，我是致远集团杨墨，我想大家应该也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消息，从今天开始，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就是致远集团全资控股子公司之一，关于吉田化工以后的发展，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等了半天，也没有人主动发言，杨墨自嘲道：“看来诸位心里还是不太愿意接受，被致远集团并购的现实，这样吧！从技术总监开始，介绍一下吉田化工的技术储备情况！” 被点名之后，大岛茂只能站起身介绍道：“杨先生，我是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技术总监大岛茂，吉田化工拥有化工装备方面技术和设计专利358个，具备30万吨以下，各种石化装备总装、设计、制作能力，45万吨大石化装备的设计研发，也取得一定的进展，但一年之前因故中断……” “因故中断？”杨墨问道。 大岛茂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因为经费不足，不得不暂停45万吨大石化装备的总装设计和研发进程，实际上吉田化工所有的流通资金都被抽调走了……” 杨墨接过财务总监芥川由美递过来的财务报表，大概浏览过后，皱眉问道：“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销售出去一套化工生产线，销售部谁负责？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藤田雄一已经没有一点当初骄横跋扈的形象，硬着头皮站起身鞠躬致意道：“杨先生，我是销售总监藤田雄一，销售部这两年因为销售提成不能及时发放，导致人员流失，人手本就严重不足，加上南美项目的商业合同纠纷，实际上销售工作已经暂时中断！” “这就是你业绩挂零的理由？商业合同纠纷本就是你份内工作，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说出销售工作已经中断！”杨墨冷声道，他这是准备拿藤田雄一这个民粹主义者开刀立威！ 藤田雄一这个老鬼子，把岛国人欺下媚上的特质表现的淋漓尽致，不断的鞠躬哈依，也顾不得擦拭额角的汗珠。 杨墨本意是想直接把藤田雄一这个老鬼子开掉，可想到这个老鬼子在化工装备领域还算有点人脉，便决定恩威并施，先榨干他的剩余价值再说…… 盯着藤田雄一看了一会儿之后，杨墨沉声说道：“鉴于藤田雄一领导销售部不力，降为美洲区销售经理，以观后效 ，武岳先生接替藤田雄一，担任销售部总监一职！” 杨墨身后一个年轻人，往前一步，用生硬的日语自我道：“我是武岳，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原致远重机副总吕培德先生，调任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执行总裁，从即日起，负责吉田化工机械所有事务！”杨墨继续说道。 吕培德诧异的看了杨墨一眼，心里暗自腹诽，我什么时候成了致远重机副总了？但还是上前两步简单说了两句，杨墨随后挥挥手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大家散了，大岛茂先生留下！” 其实在杨墨眼里，吉田化工机械有价值的资产也就是大岛茂领导的技术部，以及那几百个关于化工机械装备的专利。 技术部门非常重要，杨墨更需要一个对致远集团忠心耿耿的领头人…… “大岛茂先生，吉田化工正处于最艰难的时刻，我们需要同舟共济，才能度过眼前这个难关，技术部作为吉田化工最核心的部门，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可以提出来！”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 大岛茂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到30万吨石化装备订单，梳理下游供应链的同时，重启45万吨大石化装备的总装设计和研发，跟上住友化工、三菱化工等国际化工巨头的步伐……” “还有呢？”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技术部还需要投入不低于20亿日元的研发资金，升级材料实验室……”大岛茂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通过简单的交谈，杨墨发现大岛茂这个老鬼子还是个单纯的技术宅，给他提薪资待遇的机会，他满脑门子全是技术研发的问题，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我可以给你建全亚洲最先进的实验室，研发经费也不用担心，不过，随着日元的升值，以吉田化工的现在的口碑和技术储备，拿到30万吨以上大型石化装备订单并不容易……” “我们可以放低利润率，先从亚非拉国家拿到价格便宜一点的订单，先恢复生产，梳理供应链……”大岛茂建议道。 杨墨点点头，顺坡下驴的说道：“你这个建议不错，就这么说定了，吉田化工下一步工作重点深耕中国市场，为了节约成本，增加竞争力，拿到订单之后，把下游供应链放到中国大陆生产，大岛茂先生，整合培养下游供应链的事，就交给你们技术部！” 大岛茂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建议把下游供应链放到大陆去了？ 第243章 奥村盾构机 杨墨挥挥手以不容争辩的语气接着说道：“即日起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和致远重机旗下北方石化机械厂经过评估后完成合并，吕培德继续担任新公司执行总裁，大岛茂担任技术总监，集团公司会根据业绩制定包括期权激励的考核标准……” 大岛茂满意的离开了会议室，充足的研发经费和对主要技术人员的期权激励，已经让他很满意了，大藏省既然都已经批准了致远集团对吉田化工的收购，当然不存在什么技术封锁的说法…… 杨墨这也是没有办法，想要彻底消化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的储备技术，恩威并施，不惜用期权激励笼络人心，实在是无奈之举…… 杨墨可不想在日本设立什么研发中心，他是恨不得早点把吉田化工机械株式会社，从技术资料到机械设备，全都搬回国内去，最好一个螺丝钉都不给他们留下。 杨墨给吕培德的任务也正是如此，尽快的消化吉田化工的技术储备，打造我们自己的化工装备设计、研发、制作产业链。 ……………………………………………………… 李和平跟东海银行关于奥村工程机械的谈判就轻松多了，奥村工程机械是一家正常生产经营的上市公司，前海资管按照公司当前股价，平价收购了东海银行手上持有的32%股权，成为奥村工程机械的第一大股东。 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第一时间，独家公布了一条简讯： “奥村工程机械大股东因为投资失败，无力赎回质押在东海银行大阪分行的32%股权，这部分股权按照当时质押时的股价，其实已经贬值了三分之二，成为名副其实的不良资产！” “东海银行大阪分行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又把这部分股权低价转售给前海资产管理公司，直到发稿时间为止，记者依然没有联系上前海资产管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按照日本证券交易法，上市公司大股东变革，需要第一时间公示，本报记者在采访东京证券交易所过程中，没有发现东海银行大阪分行大股东权属身份的变革，倒是发现有可疑账户在抛售奥村工程股票……” “本报记者专程前往大阪奥村工程机械总部，也并未发现奥村工程机械生产经营有任何异常，本报记者会持续追踪奥村工程机械大股东股权变革背后的真相……” 整篇文章，没有说奥村工程机械一句坏话，却处处委婉的暗示奥村工程机械不好的处境，大股东股权都沦落到低价贱卖给资产管理公司，却还瞒着所有投资者……… 奥村工程机械股价应声大跌，董事会这才匆忙发布大股东变革公告，前海资管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可为时已晚，对公司前景不明的担忧，让投资者纷纷抛售手里的股票。 “杨墨，我们其实应该先跟奥村工程机械的中小股东去谈，同样能够达到控股的目的，而不是绕这么一大圈打压二级市场股价，还涉嫌内幕交易……”郭可欣不解的说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中小股东需要去谈，二级市场所有的股票最终都要想办法买回来，如果致远集团收购奥村工程机械的消息传出去，股价肯定会大涨，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把奥村工程这个上市公司私有化……” “私有化？为什么？”郭可欣诧异的问道。 “奥村工程机械有成熟的盾构机生产制造技术，他们的土压平衡、泥水平衡盾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硬岩掘进技术也有了一定的积累，我们需要把他并入致远重机，弥补我们的短板，并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奥村工程的生产链搬到大陆……”杨墨解释道。 “你是担心技术管制？”郭可欣恍然大悟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不错，盾构机就是臭名昭着的“巴统协议里，限制技术出口的设备之一！如果奥村是一家上市公司，有各种条条框框的掣肘，我们几乎不可能绕开“巴统协议”，把盾构机生产链搬到大陆……” 大股东的频繁变动，本就令奥村工程机械的中小股东人心浮动，不少股东心里已经是心灰意冷萌生退意！ 前海资管的收购还算顺利，分别溢价6%-12%拿到奥村工程机械所有非流通股。 虽然溢价有点偏高，不过好在股灾之后，奥村工程机械的股价，相比最高点，已经跌去75%，倒也算合理！ 拿到所有非流通股股权之后，前海资管已经达到绝对控股权，遂代表奥村工程机械，向东京证券交易所提出私有化申请。 同时宣布溢价30%，定向收购股票市场，奥村工程机械最后7%的流通股。 完成私有化之后，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按照约定，把奥村工程机械全部股权，以原价转让给致远重机，前海资管另外获得总标的3%的咨询服务费。 整个收购流程，游走于证券法边缘，如行云流水一般干净利落，前海资管自此在一级市场声名鹊起…… 李和平也因此成为日本各大商业银行的座上宾，股灾之后，整个制造业满目疮痍，很多企业质押给银行的股权都无力赎回，除非看起来非常有潜力的公司，否则银行一般不会长期持有企业的股权，而前海资产管理公司好像天生就是为解决银行这种烦恼而生。 令杨墨感到欣慰的是，李和平渐渐表现出独当一面的能力，在这次收购吉田化工和奥村工程机械的过程中，都没有遇到太大的障碍，几乎完美的执行了收购计划！ 在杨墨的记忆中，一向脑后长有反骨的岛国人，从盛唐之后，就不甘心成为中国人下属，只肯臣服于西方人，这也是杨墨并不热衷于在股灾过后，低价收购那些濒临破产企业的原因之一，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杨墨打心眼里就不想盘活那些企业，全破产了才好！ …………………………………………………… 已经订好机票，准备飞往伦敦和钱宁汇合的杨墨，临行时候突然接到林曦电话：杨墨，你马上往致远冶金研究中心打个电话，找夏心怡，林言也在那儿，有急事找你…… 第244章 胳膊拧不过大腿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林言熟悉的声音：“是你吗？” “是我？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急，慢慢说！”杨墨安慰道。 “钟海涛在琼州被徐小龙派人打成重伤，公司也快黄了……”林言带着哭腔说道。 “徐小龙是谁？”杨墨眼神里闪过一道戾气。 “徐小虎的哥哥，这几年一直不断找钟海涛的麻烦，都是我拖累了他……”林言捂着话筒泣不成声的说道。 “没事，都过去了！我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担心……”听林言详细介绍完事情的经过，杨墨强忍着心里的怒火，语无伦次的安慰道。 放下话筒，杨墨铁青着脸走出书房，对前来送行的李和平说道：“告诉钱宁，行程取消！另外通知林曦和国华尽快前往鹏城，跟我汇合，对了，让国华带几个身手不错的一起过去！” “啊！发生什么事了？要不我也一起过去吧！”李和平诧异的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你还是算了吧！远大地产法人还是岸田游戏的人吧？让他们派个团队去琼州市考察房地产市场，可以适当高调一点，具体安排等我通知！” “杨总，要不还是我带着远大地产的人去琼州吧！也好有个照应……”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还是拒绝道：“不行，你另有安排！日本现在有很多濒临破产的本地商业银行，现在是收购整合日本商业银行的最佳时机！” “还有那么多地产公司和财务公司，接下来怎么办？”李和平点点头，又接着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财务公司整合之后，用来并购濒临破产的商业银行，地产公司重新整合之后，分别进入香江和泰国，岸田游戏的经营模式可以复制到泰国和韩国，东京大量地产公司和建筑事务所破产，熊谷商事择机整合扩张，成立海外分公司，跟随地产公司进军东南亚……” “那我们呢？这么一大笔资金不能一直躺在银行账户里睡大觉吧？”郭可欣问道。 “纵横投资成立美国分公司，钱宁在华尔街、旧金山、芝加哥注册了一些股权架构比较复杂的投资公司，所有关联公司，通过股权投资和购买基金方式并入这些投资公司，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尽量隐藏关联信息……”杨墨吩咐道。 “过去之后，主要投资方向是什么？”郭可欣接着问道。 “资金一分为三，分别成立风险投资部、一级市场股权投资、二级市场股票投资，暂时不要涉足期货、汇市，重点放在高科技、计算机软硬件、半导体、精密仪器、医疗器械、生物制药板块……”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杨墨这是就差把公司名称报出来了，可心里还是有一丝隐隐的担忧，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华尔街聚集了全球最好的资本公司，你们去了之后，要尽快完成本土化融合，还可以通过收购一些有全球影响力的nba球队、体育和娱乐经纪公司、影视公司、知名媒体的方式，融入上流资本圈……” “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杨墨摇摇头没有再解释。 经过上百年强大国力的累积和磨合，灯塔国业已形成一条包括政客、情报机构、主流媒体、智库、民调、好莱坞等在内的“舆论制造链”。 只要这条“舆论制造链”上的所有人都众口一词，哪怕全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也足以用谣言和谎言来诋毁一个国家或群体。 这就是他们最擅长的舆论战中的“话语霸权”，话语霸权、金融霸权、科技霸权、军事霸权构成了他们霸凌全球的四大武器……… 粤东省鹏城机场。 “杨总，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兴师动众的？”骆炳辉忧心忡忡的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骆总，你叫一辆出租车回去吧！三辆车我们都开走，回到致远重机之后，给琼州市政府打个电话，就说致远集团杨墨这两天去琼州考察，约他们见个面……”杨墨吩咐道。 “约在哪天？”骆炳辉问道。 “明天到琼州应该不早了，就约在后天上午八点吧！”杨墨想了一会儿说道。 骆炳辉点点头应允道：“好！我让韩心远跟你一起去，他这几年和政府部门打交道比较多 ，说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好！林曦、国华咱们仨一辆车，现在出发去琼州！”杨墨说道。 “杨墨，这么高调去见琼州市委领导，肯定会有大量媒体到场，你想好了？”上车之后，林曦马上问道。 “想好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断了！我不能一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让别人来替我承担！”杨墨沉声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徐小龙和徐明远这么肆无忌惮的把你朋友逼上绝路，就是为了引你出来？”林曦担忧的说道。 杨墨冷声道：“出来他又能奈我何？就凭他徐明远？我看他这个龙华区副区长也当到头了！” ………………………………………………………… 琼州市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全身缠满了绷带的钟海涛，像个木乃伊似的躺在病床上生闷气，陆曦瑶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给马小军叙述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钟海涛在一旁急的直瞪眼，脸涨的通红埋怨道：“曦瑶，你跟我哥们说这些干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打个架吗？等老子恢复好了，再找那个王八蛋算账……” “你手臂、脚踝、眉骨都已经好几处骨折，公司也快开不下去了，海涛，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徐小龙就跟一条疯狗一样，把那块地给他就是，我跟你回燕京……”陆曦瑶带着哭腔说道。 马小军也劝道：“海涛，你就听陆曦瑶一次，她也是为你好！别跟这条疯狗纠缠了，你上次给的钱，我们都替你存着，在燕京重新开个公司……” “马小军儿，你说什么呢？你还是不是我哥们？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钟海涛厉声说道！ “说得对！这才是我认识的钟海涛！马小军儿，你丫吃了几年官粮，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怂了……”门外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第245章 海城夜总会 病房里突然变得落针可闻，只听见吊瓶里药滴落下的声音…… 钟海涛看着推开门走进来的杨墨，嘴巴张了张，很多话到嘴边，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任杰，老子以为你丫死了，好几次哥们都做着一个同样的梦，梦见你在海里拼命的往前游，我想抓住你手，可总是功亏一篑，一个浪头过来，就把你淹没了……”马小军眼圈发红，嘶哑着嗓子说道。 “那是你丫的心里巴不得哥们死在海里，别说你认识我，你丫现在怎么这么怂呢？”杨墨一脸嫌弃的说道。 嘴里说着嫌弃的话，杨墨却还是走过去，给了马小军一个拥抱，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眼圈都红了…… 钟海涛挣扎着想要下床，被陆曦瑶制止住了。 “感觉怎么样？想下来？”杨墨走过来微笑问道。 “没事，你们别听曦瑶说的那么玄乎，都是些皮外伤，等我好了，一定亲手把那个王八蛋办了……”钟海涛涨红着脸说道。 被两个最好的哥们，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对于钟海涛来说，比打死他都难受！ “想不想现在就把那王八蛋办了？我刚才问过医生，说你二舅死了，能不能坐轮椅出去半天？医生说没问题……”杨墨坏笑道。 “你二舅才死了，十几年前，你特么就总咒他死了，能不能换个谎话？”钟海涛骂道。 钟海涛嘴上骂着脏话，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暖，时光荏苒，他们贯穿一生的友情，就像是一坛陈年老酒，从未被岁月冲淡过。 他们在一起时候，竭尽所能的互相挤兑拆台，分开之后，又会常常不经意的想起对方。 “知道他这时候一般在哪里活动吗？”杨墨问道。 钟海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这个时间点他基本都在海城夜总会，这是他的老巢……” “好！那就把他老巢砸了！陆曦瑶，你去找护士借个轮椅！”杨墨吩咐道。 “你们人手够不够？我还有几个兄弟，要不要一起叫过来？”钟海涛有点担忧的问道。 杨墨微笑点点头，他理解钟海涛的想法，这次在兄弟们面前吃了这么大亏，他做梦都想能够当着兄弟们的面，亲自把场子找回来…… 像钟海涛这样一路辛苦打拼出来的草莽英豪，面子有时候比公司更重要。 杨墨推开门走出去，再回来时候，手上已经拿着一个手提电话…… 钟海涛打完电话的功夫，陆曦瑶也把轮椅借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苦劝钟海涛认怂的陆曦瑶，没有反对杨墨现在就带着钟海涛去报仇，或许本质上陆曦瑶，也是一个宁折不弯的女人，只是因为担心爱人的安危，才不得已劝他咽下这口气…… “对了，我现在的名字叫杨墨，暂时委屈你们改一下口！”杨墨微笑道。 “这名字这么熟悉？”马小军喃喃自语道。 “可能是你丫给我烧纸的时候，我托梦给你的！别把你泡妞儿那一套，用在哥们身上！”杨墨挤兑道。 走出医院之后，看见停着的三辆萨博汽车，马小军突然惊叫道：“我想起来杨墨是谁了……” “你特么能不能小点声，一惊一乍的……”杨墨斥责道。 看着三辆崭新的萨博汽车，钟海涛眼珠子也直了，杨墨走过来笑着问道：“喜欢吗？等你康复了，我送你一辆，你和陆曦瑶结婚都没给你们结婚礼物！” “我呢？我也结婚了啊！”马小军笑嘻嘻的问道。 “你一个法官，开这么贵的车不合适！送你一辆自行车吧！”杨墨呵呵笑道。 ……………………………………………………… 海城夜总会。 这里可能是琼州最赚钱的销金窟，自从三年前，徐明远调任琼州市龙华区担任副区长之后，徐小龙就开了这家海城夜总会，加上之前垄断挖沙生意挖的第一桶金，徐小龙开始涉足房地产，一跃成为琼州市黑白两道通吃的知名企业家！ 也该钟海涛倒霉，好不容易攒足了第一桶金，也来到琼州市，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无巧不巧，在争抢港口一块地的时候，又和徐小龙的腾龙房地产公司狭路相逢，拿到地之后，徐小龙通过各种手段，让钟海涛无法开发，也无法转售给别人。 钟海涛走投无路，找徐小龙理论的时候，又被打成重伤，陆曦瑶担心钟海涛一怒之下，跟人家拼命，这才向马小军、林言他们求救，看看能不能劝他咽下这口气…… 晚上八点多，正是海城夜总会最热闹的时候，门口停着一溜小轿车，皇冠、桑塔纳、蓝鸟……最显眼的还是徐小龙那辆虎头奔。 三辆萨博汽车鱼贯驶入海城夜总会停车场。 众人下车之后，找了一个光线比较昏暗的卡座坐下来之后，穿着马甲的服务生，连忙拿着酒水单走了过来。 林国华挥挥手说道：”别看了，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拿几瓶过来！” 服务生一看大喜，这是有冤大头上门啊，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跑到海城夜总会来装大款？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不一会儿，服务生就拿来四瓶洋酒打开，林国华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叠钱，呵呵笑道：“是不是怕我们付不起啊？多拿几瓶好酒过来，你们会不会做生意啊！” 服务生一下子来了精神，这是真的碰到凯子了，连忙转身走到吧台，使了个眼色，让同伴帮忙，又送过来七八瓶全是外文标识的洋酒。 “把账单一起拿过来我看看……”林国华拿起酒瓶随便看了两眼，然后冲服务生挥挥手说道。 接过服务生手上账单，林国华哑然失笑道：“就这几瓶假酒要多？你怎么不直接抢？把你们老板叫来！” “我们老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敢跑到海城夜总会捣乱，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是谁的买卖？”服务生嚣张的说道。 “老板不见也行，把这些洋酒退了，给我们来点啤酒，这假酒我们喝不惯……”林国华淡淡的说道。 “退了？打开过的酒还能退吗？想在海城夜总会白吃白喝？瞎了你的狗眼……”服务生可能是一向狗仗人势惯了，瞪着眼睛恶狠狠的骂道。 第246章 寻衅滋事 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服务生刚骂完，林国华已经一个嘴巴扇了上去。 “我艹……”服务生第二句话只骂了一半，又是“啪”的一声，林国华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扇了过来。 “我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倒想看看什么人，敢把这么几瓶假酒卖出2万8的天价……”林国华沉声说道。 十几个看场子的混混，呼啦一声全围了过来，林国华却还是坐在卡座沙发上纹丝未动，一脸不屑的看着这些混混。 二楼一号包间内，徐小龙正陪着昊天地产公司孟昊等人喝酒谈事，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说道：“龙哥，有人来砸场子……” “孟总，非常抱歉！手下人不懂事，打扰了您的雅兴，我去去就来！”徐小龙赔着笑脸说道。 “去吧！处理完咱们接着喝……”孟昊挥挥手说道。 “谁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老子地盘捣乱？”徐小龙骂骂咧咧的走下了楼梯。 “你就是海城夜总会老板？怎么称呼？”林国华双手搭在沙发靠背翘着二郎腿，用挑衅的眼神看向徐小龙问道。 看到林国华有恃无恐的模样，徐小龙也有点发懵，这两年地价连翻几番，小小的琼州湾，也一下成了藏龙卧虎之地，很多二世祖也专程来这里淘金，看对方这目空一切的架势，怕是有些来头，别特么一不小心踢到铁板上！ 就在这时，海城夜总会经理林耀祖凑到徐小龙耳边轻轻说道：“龙哥，这些人开着三辆进口豪车过来的，怕是有些来头……” 徐小龙抬头往二楼看了看，站在一号包间门口的孟昊，摇摇头表示不认识，这孟昊和林国华也就是一面之缘，加上夜总会灯光昏暗，确实没有认出来！ 南下淘金的二世祖，很少有孟昊这个官倒掮客也不认识的大人物，徐小龙胆子明显壮了很多，眉毛一挑，看着林国华阴恻恻的问道：“是你打了我的人？” “他嘴巴太脏！你若是也这样说话，我一样大嘴巴子抽你！”林国华不屑的说道。 一向心机阴沉的徐小龙，眼角余光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钟海涛之后，才察觉对方这是存心找茬，今天的事已经很难善了，便冲手下使了个眼色，抓起桌上的酒瓶，就朝林国华脑袋砸过来…… 双方很快混战在一起，只是令徐小龙没想到的是，双方实力相差甚远，没几个回合，自己这边就倒下去五、六个。 “山子，你确定就是那天在老莫跟我们打架的那帮人？”孟昊皱眉问道。 “是的，浩哥！烧成灰我都认识他！那个女律师也在，我们要不要帮忙？”一个身穿立领外套的年轻人说道。 孟昊摆摆手说道：“这些人来头不小，我们帮忙也不一定能够占到便宜，先看看再说！” “浩哥，你有没有发现，对方有四个人始终没有动手，除了两个女人和轮椅上坐着的一个人，另外一个一声不吭的男人，好像才是这帮人的老大！”名叫三儿的年轻男子继续说道。 孟昊点点头说道：“那个女律师好像就是致远集团的法律顾问，我听说致远集团老板明天要来琼州市考察，莫非这人就是杨墨？” “啊！那徐小龙这回真是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孟昊让人从包间内拿出自己的手提电话，按了一组数字拨了出去：“顾局长吗？海城夜总会有人打群架，徐小龙看样子支撑不了多久了……” 说话间，楼下大厅的打斗已经分出了胜负，海城夜总会看场子的混混基本都躺在地上哀嚎，失去了战斗力！ 徐小龙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只胳膊应该脱臼了，软绵绵的耷拉下来，门牙也被打掉了一颗，脸上更是肿成了猪头…… 钟海涛拎起一瓶洋酒，示意陆曦瑶把自己推到徐小龙面前，一仰脖子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呸”的一声吐了徐小龙一头一脸，接着骂道：“什么玩意？跟特么马尿一样，徐小龙，就这些假酒你特么也敢卖2万8？你丫不是牛吗？怎么怂了？站起来接着干啊！” “钟海涛，今天老子算是栽在你手上了，要杀要剐，老子绝不皱下眉头！有种你就弄死我！只要你还在琼州，老子要你好看！”徐小龙倒驴不倒架，依然半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叫骂道。 钟海涛抬手又是俩记耳光，甩在徐小龙肿的跟猪头一般的脸上，嘴里骂道：“你特么嘴倒是挺硬，琼州是你们徐家的啊？真以为没人敢弄死你？你满世界去打听打听，看看有多少人想把你这个杂碎丢到海里喂鱼？” 徐小龙闭紧了嘴巴，不再自讨苦吃，脸上却还是露出一副仇恨的表情…… “你特么不服啊！不服来咬我！别像只癞皮狗一样……”钟海涛抬手又是几个耳光，嘴里骂骂咧咧道。 龙华分局副局长顾晓东，和徐小龙叔侄俩一向称兄道弟，关系匪浅，接到孟昊电话带着值班民警赶过来的时候，群殴已经接近了尾声，海城夜总会也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 “所有人全都双手抱头，靠墙蹲下来……”顾晓东声色俱厉的吼道。 杨墨却还是施施然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林曦和推着轮椅的陆曦瑶也没有动。 “你们没听到吗？全都双手抱头，站到墙角去！”顾晓东抽出警棍，指着杨墨大声呵斥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双手抱头？”杨墨不屑的说道。 “你还挺横！把他拷上，带局里去！”顾晓东不由分说的吩咐道。 林曦掏出自己的证件，上前一步挡在杨墨身前，看着那名拿着手铐的民警说道：“我是香江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林曦，我对你们的野蛮执法表示抗议……” 拿着手铐的民警有点发懵，这咋还冒出一个香江律师呢？我们一直都是这么执法的啊！ “野蛮执法？你们涉嫌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现在依法把所有人带回龙华分局协助调查，听懂了吗？林律师，也请你配合！”顾晓东说道。 第247章 踢到铁板了 已经被揍的不成人样的徐小龙，见到顾晓东之后，像看到亲人一般，踉踉跄跄上前几步，结结巴巴说道：“顾…顾局长，他们故意闹事，打了我的人，还砸了我的店……” 顾晓东也被徐小龙的模样惊呆了，肿的跟猪头一般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眼睛里闪现着怨毒和绝望的神色，一只手臂耷拉着，两条腿也一瘸一拐的迈不开步！ 这帮人下手也太狠了！顾晓东强压住心里的怒火，沉声说道：“所有人全都带回局里去！” 顾晓东的愤怒不仅仅是出于和徐小龙叔侄俩的关系，而是市局三令五申，这两天有两拨重要外商来琼州考察，在他辖区发生这么大的聚众斗殴，万一被不开眼的媒体爆出去，他顾晓东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把人带回龙华分局，已经是午夜时分，折腾了大半宿，顾晓东也顾不得审讯，又怕走漏消息，不管有没有参与打架斗殴的，干脆一股脑全都以协助调查名义，暂时留置到天亮，其实闲杂人等也基本都走光了，就连孟昊他们也趁乱从侧门跑了。 ………………………………………………………… 第二天上午八点，琼州市政府大门口。 “万市长，客人怎么还没到？不会是临时改变行程了吧？” 程志国皱眉问道。 “程书记，是不是旅途劳顿睡过头了？他们好像是从鹏城开车过来的，小李，你去打个电话问问……”万荃说道。 不一会儿，李建民就快步从传达室走到万荃身边低声说道：“万市长，酒店说客人昨晚七点多才抵达龙华酒店，办好入住手续之后，开车出去吃饭，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万荃一下子愣住了，好一阵子才皱眉问道：“出去之后就没回来的过？” “酒店方面是这么说的？”李建民小心翼翼的说道。 “乱弹琴，这么大的事怎么到现在才汇报！报社、电视台的记者可全都来了……”程志国听说之后，低声呵斥道。 “程书记，您看要不让记者先回去？等我们通知再来？”万荃低声问道。 “也只能这样了，要赶紧查清到底出什么事了，这杨墨可不是一般的外商，万一在琼州出了什么事，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程志国嘱咐道。 “各位记者朋友，外商临时改变了行程，上午的见面会暂时取消，你们都先回吧！等具体行程确定之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李建民走到等候多时的记者面前说道。 “李秘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秘书，外商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还是他们自己考察去了……” 看到琼州两套班子领导交头接耳一阵之后，纷纷走回办公大楼，加上李建民这套打着官腔的说辞，职业的敏感让这些记者察觉到有大事发生，哪里还肯散去？七嘴八舌的追问道。 …………………………………………………… 琼州市公安局龙华分局。 预审室民警一个头足足有两个大，这些涉嫌打架斗殴的“混混”，闽南语、粤语、潮汕话说什么方言的都有，甚至连英语也时不时飙几句，就是不会普通话，不管民警怎么盘问，都是一问三不知，回答的牛唇不对马嘴。 好不容易有几个会讲普通话的，又没参与斗殴，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审…… “姓名、籍贯、住址、工作单位？为什么打架斗殴？”预审室民警头也不抬的问道。 “我叫杨墨，香江人，致远集团董事长，我没有打架斗殴！”杨墨一脸倦容的回答道。 “你叫杨墨？致远集团董事长？”预审室民警眼睛瞪的有铜铃大，诧异的问道。 杨墨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苦笑道：“如假包换！今天上午约了程书记和方市长见面的，你们从昨晚把我带来协助调查，一句话没问，就把我们一直关到现在，我要跟方市长通电话……” 预审室民警这时候也看出来杨墨不是在撒谎，从事预审工作这么多年，他也看得出来杨墨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这是普通人装不出来的！ “什么？龙华分局有人要求跟我通话？”万荃诧异的看着李建民问道。 李建民点点头，表情凝重的说道：“市政府办公室转来的电话，昨晚海城夜总会发生一起严重的打架斗殴事件，龙华分局昨晚抓了一拨人，太晚了就没有及时审讯，就在刚才，龙华分局例行审讯时候，其中一个人声称自己是致远集团杨墨，要跟您通话……” 电话很快拨通，万荃接过话筒沉声说道：“龙华分局吗？我是万荃！” “万市长，您稍等，这里有个人要跟您通话……”预审室民警有些慌张的把话筒递给杨墨。 “万市长，我是致远集团杨墨，你们琼州市的治安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杨墨接过话筒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杨总，非常抱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马上过来当面向您赔罪，您稍等片刻……”万荃忙不迭的赔罪道。 万荃放下电话，冲一旁发愣的李建民表情凝重的吩咐道：“李秘书，我现在去龙华分局接人，你马上把这件事通报给程书记和市局！” 龙华分局大院内，万荃狠狠瞪了刚刚赶过来的顾晓东一眼说道：“怎么回事？你最好能够给我一个理由……” “万市长，这真的是个天大的误会，昨晚十一点左右，我们接到报警，说海城夜总会内有人打架斗殴，我们就按照规定出警，赶到现场之后，斗殴场面确实很惨烈，我们就把人全都带回来协助调查，我要是知道是这位爷，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顾晓东苦笑着解释道。 “听说你跟那个海城夜总会老板徐小龙关系不错啊！顾晓东，别怪我没提醒你，杨墨可是上面挂了号的人，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万荃低声呵斥道。 “万市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现在就让人去医院布控，同时查封海城夜总会……”顾晓东心领神会的说道。 第248章 资本的力量 “杨总，让您受委屈了！你看这事弄的，怎么就闹出这么大个乌龙……顾局长，你要好好检讨自己，还不赶紧给杨总道歉？”万荃一脸歉意的说道。 “杨总，实在对不起，因为我们的疏忽，给您和考察团其他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还请您多担待，我们龙华分局通过及时的走访调查得知，海城夜总会天价售卖假酒宰客在先，并出言不逊，才导致了这场风波，我们一定引以为戒，并联合工商、物价等部门，严厉打击海城夜总会知假售假、恶意宰客现象……”顾晓东一脸诚恳的道歉道。 “万市长、顾局长，也不是你们的错，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影响我们的合作！”杨墨挥挥手，一脸倦意的说道。 万荃连忙说道：“杨总果然名不虚传，您这样说更让我们汗颜，我代表琼州市政府，给您和全体考察团人员致歉……” “万市长您言重了，一场误会而已，不过顾局长，我还真得说您两句，琼州市作为沿海国家级试点开放城市，投资环境尤为重要，像海城夜总会这种带有社团性质的企业都能在琼州呼风唤雨，哪家外商还敢来这里投资啊？”杨墨一脸诚恳语重心长的说道。 杨墨这是在继续给琼州市政府施加压力，说实话，琼州工业基础匮乏、人口稀少，对致远集团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投资的地方，之所以大张旗鼓的来考察，完全是为了给政府施压，找机会收拾徐小龙…… 可是既然来了，总得走个过场，可放眼整个琼州市，也实在找不到什么值得致远集团投资的项目，化工、冶金、机械、汽车这些重工业项目，和琼州这个旅游城市几乎格格不入，甚至会妨碍这座城市的发展…… 两天走下来，杨墨实在找不到什么合作项目，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西岛、大东海、万绿湖周边分别拿了几块地。 和致远集团同期进入琼州考察的还有“日资”远大地产公司，远大地产新上任不到一年的执行总裁，正是李和平的大舅哥岸田直树。 岸田直树心知肚明，他只是李和平背后大人物的白手套，在琼州市考察过程中，看似谨慎的岸田直树其实是在等待李和平的指示。 五天后，岸田直树才终于接到李和平的电话：“岸田君，你们在琼州湾考察的怎么样了？” “李先生，大概有了一些了解，琼州现在房地产市场有点像七、八年前的日本慢慢开始火热起来，而且地价便宜的令人吃惊，现在是远大地产最好的介入时机……”岸田直树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虽然李和平是自己的妹夫，可日本人等级森严的阶级理念深入骨髓，李和平背后资本在这次金融和地产风暴中，表现出来的能力更是让整个岸田家族敬畏不已…… “听说致远集团这两天在琼州拿到好几个地块？”李和平问道。 岸田直树点点头说道：“是的！致远集团分别在西岛、大东海、万绿湖拿了一块地！” “致远集团这是也准备进入房地产市场了？岸田君！你在致远集团每个地块旁边，再拿一块更大的地，全面压制他们……”李和平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李先生，西岛和大东海地块还处于未开发的处女地，拿地比较容易，万绿湖则处于核心的龙华区，价格偏高，土地争抢也比较激烈，想要拿到比致远集团更大的地块恐怕有些难度！”岸田直树如实汇报道。 “据我所知，海龙地产公司的老板徐小龙，恰好是龙华区副区长徐明远的侄子，你可以利用他结识徐明远，让海龙地产从中牵线，赚取佣金，尽量保留好证据，千万不能让远大地产卷入商业贿赂的麻烦！”李和平嘱咐道。 “哈依！我知道怎么做了……”岸田直树精神一振说道。 “和海龙地产建立良好合作关系，诱导他们使用资金杠杆投入到长期开发中，资金链绷的越紧越好……”李和平继续说道。 “哈依！”岸田直树心里已经是不寒而栗，他不知道海龙地产这个倒霉蛋是如何得罪自己老板的，但他知道海龙地产已经离破产不远了…… 龙华大酒店宴会厅一个包间内，杨墨给马小军和钟海涛诉说着当年一路逃亡，偷渡去香江的经历，二人唏嘘不已。 钟海涛也把自己这几年和徐小龙明争暗斗的过往，说了出来，杨墨拍了拍钟海涛肩膀，一脸负疚的说道：“都是因为哥们连累你，你放心，这回我一定让他们叔侄俩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说什么呢？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都是一起患过难的哥们，说这些话就见外了！”钟海涛咋咋呼呼的说道。 “当年逃亡的时候，我拿走了咱们知青点大部分现金，我和马小军说过，等哥们将来挣到钱，也有你们的一份，这些年隐姓埋名，也没法跟你们联系，说吧！你们都想要什么？只要我办得到的……”杨墨动情的说道。 “你拿哥们当什么人了？再说你当年才拿走多少钱？海涛地产公司就是靠蔬菜贩运，攒下来的钱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我还跟曦瑶说了，这个公司有你们每个人的股份，可惜哥们无能，公司快黄了……”钟海涛有些沮丧的说道。 “马小军！你不会也像钟海涛这样跟老子客气吧？”杨墨转头看向马小军问道。 “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马小军贱兮兮的笑道。 “说吧！你丫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呢！”杨墨挤兑道。 “您开来的那车，能不能借哥们开一段时间？”马小军赔着笑脸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没问题！不过在体制里开这车上下班不合适，比你们老大车都好，小心把纪委的招来，马小军，要不你停薪留职算了，你丫这性格也不适合在体制里混，脾气不好得罪人不说，裤带子还松，早晚因为生活作风问题毁了前程……” “没错，这孙子从小就趴女澡堂子窗户偷看人家洗澡，这样的人是怎么混进法官队伍里的？”钟海涛也起哄道。 第249章 新的韭菜地 ”怎么样？舍不舍得放弃你那铁饭碗？”杨墨问道。 “铁饭碗有什么舍不得的！问题是我除了打官司，什么都不会啊……”马小军苦笑道。 “每个领域我们都有专业的管理团队打理公司，而你们俩是我最信任的人，虽然目前还缺乏先进管理经验，但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致远集团核心管理人员！”杨墨推心置腹的说道。 “那你准备让我和海涛做什么？”马小军问道。 “致远关联公司接下来会在东南亚市场，有涉及十几亿美元的重磅投资，主要集中在金融和房地产领域，我想让你们俩一人负责一块……”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不行不行，我们俩哪干的了这么大的买卖？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干赔了连兄弟都做不成……”马小军头摇的像拨浪鼓。 “瞧你这急性子，海涛就比你丫沉稳多了！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这些关联公司和致远集团的关系，加上你们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每一家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签了股权代持协议的日本人和香江人，随时可以被舍弃，你们俩现在要做的就是替致远集团，给这些关联影子公司发送指令，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做，等你们俩真正能够独当一面之后，就替代我，成为这些影子公司的实控人……”杨墨耐心解释道。 “那我们的职位是什么？这些关联公司凭什么听我们的？”马小军不解的问道。 “马小军，你以后公开身份是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法律顾问，你需要尽快拿到一份香江执业律师证，林曦会帮你！钟海涛，你的职位是前海资产管理公司董事长李和平先生的特别助理！”杨墨正色道。 ……………………………………………………… 泰国曼谷。 香格里拉大酒店，一间豪华的商务套房内。 帕梅拉-他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荣升工业地产管理局(ieat)局长一职，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不但亲临曼谷祝贺，还给自己带来一份令人咋舌的大礼！ “杨先生，你是说致远集团准备涉足房地产业务，在曼谷投资十亿港元？”帕梅拉—他蓬眼神热切的问道。 对于刚刚上任工业地产管理部长一职的帕梅拉-他蓬来说，能够有十亿泰铢也已经令他感激不尽的大礼，致远这样的大型跨国公司有着无以比拟的标杆效应，他们的投资，会带动更多的外资进入泰国。 如果是十亿港元，那就太好了，按照当前汇率，刚上任就拿到33亿泰铢的投资，自己这个工业地产管理部长的位置就算是坐稳了！ 杨墨摇摇头微笑道：“部长阁下，我说的是十亿美元……” “杨先生，真的是十亿美元吗？太好了！曼谷、清迈、芭堤雅，您想要哪里的地块都可以，我们会给致远集团最优惠的价格……”帕梅拉-他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杨墨微笑道：“帕梅拉先生，致远集团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朋友，致远集团在成立之初，就曾得到过帕梅拉先生的帮助，作为回报，致远集团不仅仅会在房地产业务上，对你鼎力支持，如果您有需要，致远集团还可以在金融、汽车工业、旅游业等泰国支柱产业方面，进行更大的投资……” 帕梅拉-他蓬眼神里露出异样的神采，作为一个政客，他岂能听不出杨墨话里的意思？杨墨这是委婉的表态，愿意帮助帕梅拉-他蓬迅速提升威望，以便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杨先生，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帕梅拉-他蓬信誓旦旦的表态道。 杨墨呵呵笑道：“老规矩，您先成立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我会让一家第三方建筑设计事务所来完成并购，给你们20%的股权，以后您的收益，都会通过这家事务所合理合法的分配！” 帕梅拉-他蓬面露尴尬之色，含糊其辞的说道：“杨先生，您太客气了！不过您放心，这笔款项我会用在为致远集团创造宽松的营商环境之中……” 杨墨也不戳破，继续说道：“帕梅拉先生，据我所知，贵国央行现在执行的是联系汇率制的金融宽松政策，致远集团旗下的梅洛银行，准备在曼谷和清迈等大中城市设立分行，应该没有什么障碍吧？” “完全没有问题，泰国的金融市场刚刚打开，我们的目标就是成为新加坡那样完全开放的国际金融中心，只要净资产达到一定的标准，海外的资金往来，愿意接受泰国央行的有限监管，泰国政府是欢迎外资银行进入泰国开设分行的……”帕梅拉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经过几轮的整合并购，致远集团关联地产公司，分别被整合成互不关联的六家规模庞大的房地产公司：北国地产、远大地产、岸田地产、爱知地产、经纬地产、横田地产。 这是典型的借壳还魂，利用日本1000多家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潮，收购了部分名存实亡的空壳子公司，通过复杂的交叉持股，暂时洗去了身上前海资管和致远的烙印。 岸田游戏几十家关联财务公司，也在完成合并之后，成为收购日本破产地方商业银行的主体，静冈银行、山崎银行、菊冢银行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为前海系日资银行。 熊谷商事的整合则带有浓重的“商业欺诈”色彩，趁着股市和楼市崩盘，利用大量应收账款暂时无法回款的机会，从其它股东手里赎回了公司股权，完成了公司的私有化进程之后，通过前海资管的帮助，收购了几家有实力的建筑公司和设计事务所。 青森建筑设计事务所，在东京也曾经算是一家知名设计企业，被熊谷商事收购时候，已经处于破产的边缘，很多应收账款随着客户的破产，已经成为再也无法拿回来的坏账。 完成收购整合的青森建筑设计事务所率先进入泰国，按照事先约定，并购了成立不久的曼谷坤瑞建筑设计咨询公司。 几天后，致远集团出手阔绰，用3.5亿泰铢，买下了曼谷市中心素坤逸101商场附近的沙古商务楼…… 第250章 布局东南亚 91年2月18日，曼谷市中心笼沙屯区一处临街大楼。 经过两个多月的筹备，梅洛银行曼谷分行挂牌成立，迎来了第一批客户。 装潢考究的营业大厅内，等待叫号办理业务的休息区，放置着一排排真皮座椅，一尘不染的吧台上，还免费供应热气腾腾的咖啡和茶饮…… 每一名银行柜员和大堂经理，脸上都自带职业微笑，让所有进来的人都感受到无微不至的vip服务。 服务周到，利率更高的美资梅洛银行，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存款收益，还有那种奢华高逼格的工作生活方式，在媒体的渲染下，更是一下子成为曼谷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静冈银行、山崎银行、菊冢银行也相继在清迈、曼谷、芭堤雅等大中城市完成布局。 2月25日，曼谷素坤逸。 装潢一新的沙古商务楼迎来了他新的主人，致远地产开发公司曼谷分公司正式开业。 致远集团声名远播的实力，加上帕梅拉-他蓬的牵线搭桥，让这次开业庆典成为曼谷商界和政界的一场盛会。 善于处理政府关系的韩心远，也在骆炳辉的抗议下，被挖来担任致远地产公司总经理。 韩心远倒也不负杨墨的重托，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和曼谷政商两界的达官贵人打成一片，当然，这种利益交织成的共同体在哪儿都不鲜见，难的是利益分配的手段，如何在当地法律和文化框架下，合理合法的分配各方利益！ 土地厅厅长塔瓦雷莫就是这个利益团体中尤为重要的一环。 “韩先生，您放心，对于致远地产公司这样信誉良好的投资者，我们土地厅一定给予你们最大的优惠力度……”塔瓦雷莫信誓旦旦的说道。 “塔瓦雷莫先生，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韩心远连连举杯表示感谢道。 “韩先生，房屋开发过程中，我们汇商银行会给予致远地产公司资金上的支持……”汇商银行常务副总裁坤差说道。 韩心远呵呵笑道：“坤差先生，您也知道，房地产这样的重资产项目，从拿地、开发建设到销售，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来支撑，到时候还得坤差先生给予大力支持啊！” 宴会结束之后，帕梅拉-他蓬单独留了下来。 “韩先生，这是曼谷上半年准备拍卖的地块，您看看致远想要哪块？”帕梅拉-他蓬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说道。 韩心远随手翻看了一会儿，皱眉说道：“帕梅拉先生，才这么点地块有点少啊，都不够我们一家消化的……” “韩先生，你的意思是这些地块，你们致远全都想要？”帕梅拉-他蓬诧异的问道。 “帕梅拉先生，您有所不知，为了尽快帮您打开局面，我们董事长利用自己的私人关系，游说了多家外资地产公司进入曼谷，共同繁荣地产市场，您的政绩能够得到飞速提升，对您以后的政治生涯也是有帮助的，不过您放心，规矩都跟致远一样，把设计部分交给青森建筑事务所……”韩心远耐心解释道。 “韩总，请务必替我转达对杨先生的谢意……”帕梅拉-他蓬感激涕零的说道。 “帕梅拉先生，这些都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杨先生有过特别交待，致远集团会尽可能的帮助您完成您的政治梦想……”韩心远这是在赤裸裸用权力和利益，把帕梅特-他蓬牢牢的绑上致远的战车！ “韩先生，不管我将来身处什么位置，致远集团都是我最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帕梅拉-他蓬也投桃报李的表态道。 “部长阁下，今年曼谷准备推出的地块我们就都要了，不过盯上这些地块的地产公司应该也不少，还得劳烦您多想想办法！”韩心远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帕梅拉-他蓬点点头应允道：“韩先生，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即便有其它地产公司有意参与竞拍，也不要紧，我们审核地产企业竞标资格时候，会设置一些特殊条款，把有能力竞争这些地块的对手拒之门外……” 韩心远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还是尽量少一些参与招投标的地产公司，免得节外生枝……” 3月2日，星期五。 发行量很小的暹罗工业信息报中缝，刊登了工业地产管理部一则不起眼的土地出让拍卖公告：曼谷市政府拟拿出素坤逸101商场西侧2号和5号地块、隆沙屯、辉煌、拉九区一共七块地，在3月22日进行集中统一出让拍卖，有意参加竞拍的地产公司，可自行前往工业地产管理部领取详细资料，并办理参与竞拍手续，提交保证金…… 这则不起眼的公告几乎没有吸引到任何注意力，整整两天时间，也只有几家不知名的小地产公司打来咨询电话。 一直到土地集中拍卖会前一天，工业地产管理部工作人员才按照帕梅拉-他蓬的授意，开始依次给一些知名地产公司打电话，邀请参加第二天举行的土地集中拍卖会。 因为时间的关系，工作人员按照名单，邀请完五六家外资地产公司，就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3月22日，工业地产管理部礼堂。 曼谷市政府土地集中拍卖会现场，因为种种刻意的安排，一共只来了11家地产公司，放心不下的杨墨，也亲自专程从瑞典飞到曼谷，参加这次拍卖会。 首先拿出来拍卖的是拉九区一个中小型地块，竞争尤为激烈，五、六家公司轮流举牌，经过十几轮的争夺之后，最后只剩下横田地产和尚思睿地产公司。 杨墨看到尚思睿的第一眼，就是感觉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杨总，还要不要继续加价？这个尚思睿好像志在必得啊……”韩心远低声请示道。 “有这个尚思睿的资料吗？”杨墨问道。 “尚思睿（sansiri）成立于1988年，注册资金2000万泰铢，总经理社他先生，也是公司创始人之一……”韩心远小声解释道。 “社他？”杨墨终于想起这个似曾相识的尚思睿是怎么回事了？ 第251章 复制超人模式 “让横田放弃加价，第一块地溢价太多，不利于后面地块的竞拍！”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横田地产停止了举牌，尚思睿如愿拿到此次土地集中拍卖的第一块地。 “待会儿帮我约一下尚思睿的总经理社他先生……”杨墨转头和韩心远低声说道。 后面几个地块的拍卖都异常顺利，致远如愿拿到素坤逸101商场西侧的3号和5号地块。 北国地产、爱知地产、横田地产、岸田地产也分别拍到心仪的地块，只有远大地产和经纬地产两手空空，成为陪太子读书的伴读，什么也没拿到。 土地集中竞拍会刚结束，杨墨就按照约定来到帕梅拉-他蓬的办公室。 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微笑说道：“部长阁下，这次曼谷市政府推出的集中拍卖地块还是太少了，以这样的速度，想让泰国房地产市场飞速发展，怕是还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啊……” 帕梅拉-他蓬连连点头说道：“杨先生，我们也注意到这一点，一个月之后，我们会陆续推出更多的土地，考虑到您们的需求，工业地产管理部决定增加土地出让方式，由集中竞拍改为挂牌出让、协议出让、招标出让等多种形式，这样操作性就灵活了很多……”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个方法不错！想要房地产市场飞速发展，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有实力的跨国公司涌入地产相关行业，跟随致远集团一同进入泰国的跨国地产公司目前有六家，工业地产管理部如果能够让他们拿到更多的低价土地，势必会带来赚钱效应，吸引更多资金投入到房地产市场！” “杨先生所言极是，我会派人和他们接洽，争取以协议出让的方式，给他们提供更多规划中的住宅地块……”帕梅拉-他蓬忙不迭的说道。 “我知道曼谷土地供应相对紧张一些，地块也偏小，清迈、芭堤雅、普吉岛目前尚处于房地产开发的价格洼地，您可以从中协调，让当地政府拿出大宗地块，以协议出让的方式，吸引像远大地产和经纬地产这样的大型跨国地产公司前去开发……”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帕梅拉-他蓬点头说道：“我会安排的，拿出最好的地块和优惠政策，吸引有代表性的地产公司入驻，也是各地政府比较热衷的土地政策，龙头效应嘛！” 不仅是泰国，十几年后的内地，这种土地政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多个一二线城市，拿出核心地区最好的地块，不通过挂牌集中竞拍，以协议出让的方式，低价转让给香江某首富地产商。 政府牺牲了大量的经济利益，试图引进这家地产商来拉动当地经济的发展，谁知道人家并不买账，以极低的价格拿到地之后，不着急开发，一放就是十年…… 所谓眼光独到的“传奇商人”，其实不过尔尔！利用政府的信任，用低于市场价格3成的低价，拿到地之后，再到当地银行溢价贷款，套取资金后，继续利用政府对他们释放的善意低价囤地，周而复始，仅用少量的资金杠杆，就能囤积大量一二线城市不可复制的核心地块！ 这几乎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他利用内地房地产市场飞速发展，牟取暴利让自己成功登上首富的宝座，然并卵，人家并没有把赚到的钱继续投在内地，割完韭菜之后大张旗鼓撤离的同时，还不忘唱衰中国经济，吃饭砸锅的嘴脸暴露无遗…… 杨墨想在东南亚复制的正是这种囤地和捂盘惜售模式，泰国现在完全放开金融市场，且整体金融管控体系非常不完善，要不了多久，大量外国资本势必会涌入泰国房地产市场和股市进行投机…… 作为尚思睿总经理的，社他，成功拿到心仪地块，心情自然不是一般的好，和手下谈笑风生正准备迈出土地竞拍会现场的大门，只听到身后有人用英语说道：“社他先生，请留步！” 社他诧异的转过头来，韩心远伸出手微笑着自我介绍道：“社他先生，我是致远地产公司韩心远，很高兴认识你！” 社他也伸出手微笑道：“您好，我在致远地产公司开业庆典上见过您，请问韩先生有什么事吗？” “社他先生，我们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先生，恰好也参加了今天的土地竞拍会，他想邀请您一起共进午餐，临时邀约，也不知道您有没有其他安排？”韩心远非常客气的说道。 这么大一个集团公司董事长邀请自己共进午餐，加上韩心远得体的亲自邀约，本来准备和手下工作人员一起庆祝竞拍成功的社他，略一沉吟之后就同意了韩心远的邀约。 暹罗宫廷酒店四楼一处包房内，社他和韩心远坐下不到十五分钟，杨墨就在服务生引导下，推开包房的门走了进来。 “你好，社他先生！我是杨墨……”杨墨一进门就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语微笑说道。 “您好，杨先生！劳烦您亲自相邀 ，不胜惶恐，不知道有什么吩咐……”社他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致远地产公司初来乍到，希望能够和本地业内同仁多一些合作和交流！” 社他面露欣喜之色，他说服合伙人，全力参与拉九区地块的竞拍，其实是承担了不少风险的，如果后续不能得到银行授信，获得资金支持，以尚思睿的实力，很难独立完成开发。 如果能够跟致远集团合作，困扰尚思睿的资金问题将迎刃而解，想到这里社他连忙说道：“杨先生，您太客气了！尚思睿只是一个成立不久的小公司，如果能够有机会和致远集团这样的跨国公司合作，那是我们的荣幸……” “社他先生，您对泰国地产市场前景怎么看？”杨墨不经意的问道。 “杨先生，我看过一份统计数据，去年一年，泰国金融机构投放到房地产市场的资金比例，已经占到贷款总额的50%，而马来西亚和印尼同期占比分别只有29%和20%，菲律宾更是只有11%，多种迹象显示，泰国地产市场正步入发展黄金期！”社他信心满满的说道。 第252章 未来的政坛明星 “不错，后生可畏！社他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致远集团？”杨墨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啊！加入致远集团？”社他显然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有些诧异的问道。 社他最初得知致远集团董事长亲自约他共进午餐，本以为是因为尚思睿拍下的这块地，如果致远集团真的想要，能够挣一点就卖个顺水人情，转让给致远地产公司便是。 杨墨微笑点点头，他只知道尚思睿很多年以后，会成为泰国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之一。 他不清楚尚思睿在社他带领下，是如何躲过东南亚金融风暴的，但这位现在看起来还有些腼腆的年轻人，未来会有着令人咋舌的履历，在各方势力的角逐中跻身为泰党党魁，抵达权力的中枢。 白手起家、政治素人最终抵达权力巅峰，一定有他不为人知的独特能力…… 社他明显有些慌乱，结结巴巴的说道：“杨……杨先生，谢谢您的厚爱！非常抱歉，尚思睿是我们几个合伙人在两年前一起成立的，现在还没有走上正轨，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开他们……” 杨墨微笑道：“并没有让你抛开他们，致远集团全资收购尚思睿之后，继续由你来执掌公司，致远会给尚思睿持续注资，让尚思睿在短时间内，跻身泰国一流地产商之列！” “全资收购尚思睿？杨先生，曼谷像尚思睿这样的房地产公司有很多，致远集团为什么选择我们呢？”社他面露惊讶之色，不解的问道。 “从今天的土地集中拍卖会开始，我就一直比较关注尚思睿，加上你刚才说对泰国房地产发展的分析，我几乎可以确定，你就是致远要找的人，致远集团准备深耕东南亚市场，需要熟悉本地文化和法律法规的高级管理人才……”杨墨微笑说道。 “杨先生，事发突然，这么大的事，我需要和其它股东商量一下，要不给我们两天的时间考虑一下？”社他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可以，希望能够尽快得到你的答复，致远集团愿意在第三方机构评估价格基础上，溢价10%全资收购尚思睿，收购完成之后，致远集团会按照惯例派遣一名财务总监，其它核心管理层职位不变，由您继续执掌尚思睿！”杨墨继续说道。 “杨先生，非常感谢您对尚思睿的看重，我会尽快给您答复！”社他感激的说道。 “社他先生，以你的见识应该知道，房地产市场的黄金风口期，也就三五年时间，加入致远集团，不但会给尚思睿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撑，帮助你们成为东南亚一流地产公司，还有明确的管理期权激励……”杨墨继续蛊惑道。 第二天，社他和尚思睿其它合伙人就给出了答复，他们同意用尚思睿70%的股权，来获得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 这也在杨墨的意料之中，有了致远集团这样的大股东，融资问题得到解决，所有合伙人一致看好尚思睿前景，保留30%的股权才是最优选择！ 不过杨墨也不亏，按照第三方机构评估价格，只用了8560万泰铢，就得到尚思睿70%的股权。 “杨总，卜蜂集团谢董邀请您今日晚间，去府上赴家宴，你看怎么回复？”杨墨刚完成和尚思睿的签约，韩心远就匆匆走了进来请示道。 “卜蜂集团谢董？就是念念不忘被咱们抢了鹏城0001号合资企业营业执照的谢董吗？”杨墨呵呵笑道。 “是的，要不说英雄所见略同呢？致远和卜蜂都相继成为全球知名跨国公司！”韩心远微笑着吹捧道。 “谢董盛情邀请，岂有不去之理，你准备一份礼物，晚上跟我一起去吧！”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距离素坤逸路不远的通罗别墅区，这里聚集着大量的华裔和日裔富商，谢府就坐落在这里。 车刚在谢府门前停稳，谢府管家就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管家接过韩心远手里的两瓶珍藏干露酒之后，引领二人来到会客厅。 “杨先生，得知您来曼谷，临时冒昧邀约，没影响到您的行程安排吧？”谢国明看到杨墨进来，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说道。 “谢董，您太客气了！您是咱们华人商圈的领袖，本该一到曼谷，就来看望您的，恰好赶上土地集中竞拍，一忙就耽误了下来，还劳您亲自邀约……”杨墨语气诚恳的说道。 杨墨对谢家是发自内心的敬重，这是一位真正的华人领袖，几十年如一日的深耕中国市场，却从不肯轻易涉足最暴利的房地产业务，和某位一心囤地的富豪形成鲜明对比…… “杨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西那瓦股份公司创始人邱达鑫，这个是我侄子谢秉……”谢国明一一介绍道。 杨墨一愣，难怪看着眼熟，原来是泰国政坛第一位连任的民选领袖他鑫-西那瓦…… 短暂的愣神之后，杨墨热情的伸出手说道：“邱总，久仰大名，以后请多关照……” “杨先生客气了！”邱达鑫客气的回礼道。 “早就听说谢秉兄是卜蜂集团后辈中的佼佼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杨墨又伸出手转向谢秉夸奖道。 “杨先生，您过奖了！谢某受之有愧……”能够得到杨墨的夸奖，谢秉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杨先生，还真的是后生可畏啊！您这一来曼谷，整个地产市场和金融机构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啊……”简单寒暄之后，谢国明笑着调侃道。 杨墨呵呵笑道：“谢董，您过奖了！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鲶鱼效应吧！能够时时刻刻感受到危机感，倒是一家企业能够做大做强的利好因素之一……” “杨先生，据我所知，致远集团产业遍布全球各地，但基本都集中在重装备制造业和矿山资源领域，这次为什么突然大张旗鼓的在曼谷成立地产公司？致远集团旗下梅洛银行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泰国，是发现了什么蕴藏的商机吗？”邱达鑫语气诚恳的问道。 第253章 邱达鑫的妥协 邱达鑫不愧是泰国政商两界的传奇人物，一语道破天机。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早就听说邱总是商界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泰国这几年gdp增速接近10%，正成为东南亚经济发展新的引擎，致远集团也想趁此机会进入东南亚市场……” “杨先生过奖了，不知道您对计算机和电子通讯领域的发展怎么看？”邱达鑫继续问道。 “致远集团虽然这两年专注于装备制造业和冶金、矿山领域，其实在计算机和电子通讯领域的投入也不少，并且积累了不少前沿技术，以后还会持续加大这方面投入，据我所知，邱总的西那瓦公司，就是一家电脑及通讯集团公司，如果邱总有融资需要，致远集团非常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邱达鑫面露欣喜之色，西那瓦股份公司的主营业务，目前集中在电脑租赁、手提电话、寻呼机销售方面，眼下急需资金进入电讯和有线广播电视领域。 因为所需资金数额非常庞大，同为华裔世家，邱达鑫不得已，才向谢家求助，可谢家这两年扩张太快，资金链也不宽裕，恰好得知致远集团杨墨来到曼谷，这才有了这次风云际会的临时邀约！ 这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邱达鑫略一沉吟之后表态道：“能够和致远集团达成深度合作，那是再好不过，实不相瞒，西那瓦最近确实遇到一些资金方面的困难……” 杨墨想了一会儿，也坦然说道：“邱兄，我这次专程来东南亚，就是准备涉足电讯和广播电视领域，在座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的初步构想是全资收购一家本土公司，然后再设法得到一家欧美电讯公司控股权，完成整合之后，深耕东南亚电讯和广播电视领域……” 邱达鑫脸上一片讶然，以致远集团的体量，这个构想还真的很轻易就能完成，那自己的西那瓦股份公司可就遭殃了，业务领域几乎完全重合的竞争对手，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后果可想而知！ 谢国明也察觉出一丝异样，连忙说道：“既然致远集团也有心进入电讯领域，何必舍近求远，去收购别的电讯公司？正好和邱总的西那瓦合作，海外华商资本强强联手，成就一段佳话！” “谢董所说倒也不无道理，不过致远集团更希望，用一家全资控股的子公司来开展电讯业务，你们放心，业务的重合，不影响邱总的融资问题……”杨墨闪烁其词的解释道。 欧、美、日等发达国家电讯业竞争激烈，而且因为利益巨大，搞不好一贯双标的西方政客，会动用国家力量打击竞争对手。 而内地电讯业短时间内，又不会对民营企业和外资开放，人口众多，且相对比较开放的东南亚市场，就成为致远集团布局电讯业最好的选择了！ 弃警从商的邱达鑫第一次感受到西那瓦公司面临的危机，这可能就是资本的威慑力，让杨墨简单的几句商业构想，就能让竞争对手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杨先生，您与其耗费巨资布局电讯业，不如和我们西那瓦达成战略合作，西那瓦愿意拿出40%的股权，获得致远集团的股权投资，一起开拓东南亚电讯市场……”情急之下，邱达鑫直接亮出了有吸引力的底牌！ 杨墨面露为难之色，苦笑道：“邱总，您有所不知，致远集团出于整体战略考虑，旗下子公司除了最初的致远钢铁公司，只有七成股权，其它子公司几乎都是全资控股或85%以上股权……” 邱达鑫一咬牙说道：“西那瓦拿出49%的股权，引入致远集团战略投资，这是我们的底线！” 杨墨依然摇摇头说道：“在第三方机构评估价格基础上，西那瓦拿出70%股权融资，作为回报，致远集团不但在未来数年内，会对西那瓦提供足够的资金担保，帮助西那瓦快速占领东南亚市场，还会授权西那瓦使用部分基础通讯专利……” 双方谈判过程中，杨墨时不时爆出的一些基础通讯专业新名词，什么蜂窝通信系统、蜂窝基站容量、时分多址和码分多址数字通信技术等等…… 让邱达鑫真切的感受到杨墨绝不是在虚言恫吓，致远集团可能真的在通讯领域，拥有先进的技术积累。 危机感让邱达鑫这位政商奇才，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底气，终于做出放弃控股权的让步，最终同意拿出55%的股权 ，引入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 作为回报，杨墨同意若不出现影响公司发展的最大变故，致远集团不干涉西那瓦股份公司的运营，同时提供资金和基础通讯技术的支撑！ 作为东南亚的华商领袖，谢国明同样非常看好致远集团和西那瓦的深度合作，能够在自己家客厅，谈成一桩具备里程碑意义的战略合作，也算是皆大欢喜。 家宴不算豪华，但每个菜品都极为精致，潮汕美食和泰国本地菜都各有特色，谢国明更是拿出珍藏多年的茅台，宾主尽欢…… “杨先生，致远集团在大陆的投资，几乎占到你们主营业务的一大半，未来你们会继续把投资重心放在内地市场吗？”宴席过后，谢秉若有所思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你们卜蜂集团也差不多吧？无论是情怀还是从企业发展的角度，内地都是最好的投资沃土，中国正处在一个飞速发展的阶段，这里有全球最优秀的技术工人和营商环境，以及广袤的市场……” “杨先生，您有所不知，谢秉马上就要负责卜蜂集团中国区事务，他这是向您讨教在内地的投资经验呢？”谢国明笑着解释道。 “那要祝贺谢秉兄了！正好我们致远集团，这两年在生物制药和医疗器械领域也增加了投入，不过基本都投在欧美地区，接下来可能也会转向内地市场，卜蜂集团是健康领域的前辈，以后我们可能会有很多在内地市场合作的机会……”杨墨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微笑说道。 第254章 正大制药集团的顺风车 谢秉明显愣住了，怎么哪儿都有你们致远集团？ “致远集团的投资触角还真是无处不在啊！在生物制药和医疗器械领域居然也有不小的投入……”短暂愣神过后，谢秉一脸不可置信的赞叹道。 “呵呵，投资嘛！有时候就像古人写文章，妙手偶得之！一时的无心插柳之举，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内地生物制药和医疗器械领域发展还很落后，我们最初的想法也是有机会收购两家欧美药企，和内地本土药企整合，提升内地生物制药整体水平……”杨墨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就连谢国明这样的老江湖 也看不出他有一点吹牛的模样。 杨墨倒也不算完全是在吹牛，致远国际这几年在欧美市场，一直致力于精密仪器制造、生物制药、医疗器械的股权投资，只不过以钱宁的权限和掌管的资金规模，很难得到这些尖端企业的控股权。 谢国明刚才这段话，唤醒了杨墨有些模糊的记忆，他不知道卜蜂集团具体的业务分部，但在内地市场最大的业务除了正大饲料，应该就是控制了数十家大型药企的正大制药集团了。 生物制药和医疗器械领域的落后，很多年以来，让中国成为西方药企最大的韭菜地，几乎三分之一的营业收入出自于这个庞大的市场。 有钱且讲道理，并尊重知识产权，再加上各种抹黑中药、国药和虚假宣传西方“神丹妙药”的网红医生，这些欧美药厂，不把价格翻个几倍都不好意思见同行…… 谢秉其实也算是一个资本运作的高手，马上从杨墨不经意的话语中发现了商机：把致远集团先拉上自己精心筹划的正大制药集团战车，等到致远集团真的收购到一两家欧美尖端生物制药企业，不管是授权生产或者技术转让，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大制药集团当然是最优选择…… 想到这里，谢秉微笑着说道：“杨先生！还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们卜蜂集团现阶段的投资重点确实开始转向健康产业，我们计划加大在内地生物制药领域的投资，也包括中药领域，不知道致远集团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开发内地制药市场？” “怎么个合作法？”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卜蜂集团和致远联合成立一家制药集团公司，深耕内地制药市场，鉴于卜蜂集团有这方面的人才积累，由我们筹集60%的资金，剩下40%资金由致远提供……”谢秉继续说道。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致远集团已经为了邱先生破例了一次，谢家身为海外华商领袖，这个面子致远不能不给，这样吧！跟西那瓦合作模式一样，致远占股55%，致远集团集团作为投资人，不过问制药集团的决策经营，名字就叫正大制药集团吧……” 杨墨这话的意思听起来是两边都不想得罪，可他恰好利用了这一点，达成一个思维定式。 其实正大制药集团的控股权反而没有西那瓦的重要，正大集团的商业构想是控股国内制药企业，致远如果想要拿到某家药企的话语权，完全可以增持这家药企的股权。 西那瓦则不同，东南亚最大的电信巨头—新加坡电信，现在还没有成立，西那瓦完全可以利用先发优势，快速占领东南亚市场。 更重要的是邱达鑫这位政治强人，要不了多久就会登顶泰国政坛，功成名就日，他甚至会觉得致远才是他背后的推手，这其中蕴含的利益大得远超想象…… 杨墨费尽心机搭上正大制药集团顺风车的目的还有一个，卜蜂集团是正儿八经的泰国企业，即便香江回归之后，正大制药集团在西方双标狗眼里，也算是外资，想要收购国外大型药企，会少了很多障碍！ 口头协议达成的第二天，致远法务和审计团队奉命奔赴曼谷。 杨墨却突然接到了钱宁从旧金山打来的电话：“杨总，1.7亿美元，成为cisco公司第一大股东，能不能干？” “1.7亿啊！什么公司估值这么……”杨墨随口问道。 话刚说到一半，杨墨突然愣住了，整个人僵在那儿…… “一家刚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做网关服务器的，主要产品是advanced gateway server” “杨总，您在听吗？” “喂…喂……信号不好啊”钱宁并没有发现杨墨的异常，继续絮絮叨叨说道。 “你继续说，刚才信号不好……”短暂愣神过后，杨墨微笑解释道。 “cisco公司创建于1984年，创始人是斯坦福大学四名职工，他们发明了这个网关服务器，86年因为和斯坦福大学发生知识产权纠纷，退出斯坦福大学开始全职创业，被几十家创投公司拒绝后，直到88年7月，cisco才用30%的股权从红杉资本手上拿到260万美元的天使投资！” “拒绝cisco的几十家创投公司里面没有致远国际吧？”杨墨调侃道。 “怎么可能？那个时候致远投资在硅谷的分公司还没有建起来呢！”钱宁叫屈道。 “好，你继续说……”杨墨点点头说道 “红杉资本投资之后，给cisco公司委派了职业经理人莫格里奇担任ceo，在红杉资本的运作下，cisco于半年前在纳斯达克成功上市，上市后，红杉资本股权被稀释到21%，主要创始人莱昂纳德·波萨克和桑蒂·勒纳夫妻俩股权被稀释到每人14%，另外两个前斯坦福大学同事股权被稀释到每人10.5%……”钱宁继续说道。 “红杉资本想要出售手里的股权？他们手里21%的股权，现在市值1.7亿美元？”杨墨有些兴奋的问道。 “不是，因为经营理念不合，红杉资本和cisco主要创始人桑迪-勒娜女士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公司ceo莫格里奇联合其它两位股东把桑迪-勒娜踢出了董事会……”钱宁解释道。 第255章 控股思科 “令人费解的是桑迪-勒娜被踢出董事会的时候，她的先生莱昂纳多-波萨克并没有否决资方的提议，桑迪-勒娜心灰意冷之下选择离开cisco公司，更狗血的是选择向资方投降妥协的波萨克，因为和资方隔阂太深，并没有保住自己的董事会席位，不久之后，也被踢出董事会！”钱宁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桑迪-勒娜夫妻俩手上cisco公司合计28%的股权，市值1.7亿美元！”杨墨问道。 钱宁点点头：“我们已经分别和桑迪勒娜跟波萨克接触，按照我们的估算，这个价格应该能够拿到他们手上的股权……”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尽快拿到他们夫妻俩手上的股权，溢价一点也无妨，尽量不要让红杉资本察觉，我会尽快赶到硅谷跟你汇合，这段时间致远国际工作重点，全部围绕着控股cisco来进行！” 杨墨放下电话，就把韩心远叫过来嘱咐道：“小韩，和卜蜂集团以及西那瓦公司的签约，只能由你代替集团公司签约了，我会给你写一份委托书，你跟谢董和邱总好好解释，还有马上让人帮我订一张飞往旧金山的机票……” 加利福尼亚州，距离旧金山市区仅仅20几公里的圣弗朗西斯科国际机场。 杨墨刚走下旋梯，就看到克里斯蒂安站在一辆萨博跑车旁边冲自己挥手。 “杨先生，您一路辛苦了，钱总今天约了桑迪-勒娜女士，不能亲自前来接您，钱总让您先回家休息，他那边忙完马上去跟您汇报！”克里斯蒂安伸出手微笑说道。 “回家？”杨墨诧异的问道。 克里斯蒂安点点头解释道：“是的，钱总说可能要不了多久，您可能会常驻美国，所以就趁着这两年旧金山房价低迷，买了一套别墅！” 希尔斯伯勒是旧金山湾区着名的顶级豪宅区。 萨博跑车缓缓行驶在埃尔塞里托大道上，一座占地接近3英亩的豪宅展现在眼前。 整栋别墅四层楼的外墙，全都贴上了乳白色的大理石，一眼望去气势非凡。 “当初买下这栋别墅的时候，我跟钱总来看过，房屋产权证上显示，这套房产总面积为 平方英尺，共有11间卧室、11间全浴室、4间半浴室、一个酒窖、电影院、健身房和图书馆。”克里斯蒂安如数家珍的解释道。 “这套房产不仅内部宽敞，户外空间也非常罕见，草坪、停车场、游泳池、玫瑰园应有尽有，房子的屋后，还有一小片红杉林……”克里斯蒂安看来是做足了功课，像一个资深的导游一般介绍道。 房子里外转了一圈之后，杨墨面露疲惫之色说道：克里，我有点累了，到楼上休息一会儿，您随意，钱总那边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杨墨一觉睡的是昏天黑地，从上午睡到晚上好八点，肚子咕咕叫了才起身下楼。 “你们都来了？怎么不叫醒我？”杨墨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们也是刚来，寻思你正倒时差呢！就没叫醒你！”李和平解释道。 “怎么样？有进展了吗？”杨墨随便吃了几片面包，就忍不住问道。 “别提了，我算是知道桑迪为什么会被踢出董事会了，这个女人不但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还对资方怀有一股没来由的敌意，本来谈的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取消了谈判，又改成明天上午九点……”钱宁一脸懊恼的说道。 “会不会是有别的公司给了更好的报价？或者红杉资本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杨墨皱眉问道。 “应该不会，前海资管差不多同一时间，和波萨克的谈判就非常顺利，已经完成签约了，我们用8500万美元拿到波萨克手里14%的股权！”李和平解释道。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和她谈吧！法务怎么说？公司大股东收购本公司流通股有没有什么法律条款规定？”杨墨问道。 “不能超过5%，大股东增持达到5%时，需要在3日之内编制权益变动报告书，向纽交所和证监会提交书面报告，并通知上市公司发布大股东增持公告！”克里斯蒂安解释道。 “用其它没有股权交叉、关联的账户交易呢？”杨墨继续问道。 “我不建议使用这种方法！纽交所和证监会对这种关联账户持股，影响大股东权益变动的查处非常严厉！”克里斯蒂安摇摇头说道。 “那就先不着急增持流通股，等我们拿到桑迪-勒娜手上股权之后，前海资管开始在二级市场增持流通股，拿到4.9%股票之后，立刻停止买入……”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旧金山湾区，沙丘路77号，致远投资硅谷分公司就坐落在这里。 整条沙丘路，俨然成了全球主要创业投资公司的大本营，数百家创投公司相继在这里落户，这里不仅是创业者的天堂，也是资本的修罗场，因为某个项目的投资一步登天者有之，更多的是投一个倒一个的万劫不复…… 资本市场其实也像这条路名一样，是在沙丘上搭起来的房子，说不定哪天就轰然坍塌了。 上午九点，桑迪-勒娜准时来到致远投资公司。 桑迪-勒娜看起来心情极差，昨天和致远投资洽谈股权转让的过程中，接到他先生波萨克的电话，波萨克手里的股权已经完成签约，以8500万美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日资财团—前海资管。 桑迪-勒娜瞬间情绪爆发，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挫败感，令她无比颓丧，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证明自己的管理和经营才能，她要把股权比波萨克卖出更高的价格，来证明他不紧跟自己的脚步是多大的错误…… 果不其然，桑迪-勒娜推翻了之前的口头协议，要求在8500万美元估值的基础上，溢价10%，要价涨到了9250万美元。 措手不及的钱宁，几番讨价还价都没有任何进展，不得不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杨墨…… 第256章 不甘心的桑迪勒娜 “你好！桑迪-勒娜小姐，我是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杨墨只得站起身微笑着自我介绍道。 “您就是杨墨先生？”桑迪-勒娜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杨墨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的，如假包换！桑迪小姐，我非常理解您要求在原有估值基础上溢价10%的决定！”杨墨出人意料的说道。 “杨先生，您也认为cisco的估值应该更高？波萨克却不肯听从我的建议，恨不得马上套现离开！”桑迪-勒娜像遇见知音一般，絮絮叨叨的说道。 “桑迪小姐，我也理解您的先生波萨克的决定！这么多年辛苦打拼，cisco就像是你们的孩子，好不容易把孩子培养成人，却被他人做了嫁衣，波萨克先生急于把持有的股权出手，或许跟公司估值高低无关，他只是不想纠缠在这些令你们不愉快的往事中，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 “波萨克也是这么说的！他还劝我忘了cisco，忘了我们的“蓝盒子”工作站……”桑迪-勒娜一脸失落的喃喃自语道。 杨墨叹息一声道：“天才大多是孤独的！因为没有人能够像你这么了解cisco，我甚至可以想象的到，你们和资方的经营理念为什么会不合？” “为什么会不合？”桑迪-勒娜不解的问道。 “因为天才，往往只想把产品做的更好，而不会刻意去迎合市场，投资方则不一样，他们需要好看的财务报表来推动公司上市，需要吹大资本的泡沫，他们放在第一位的是讲故事式的营销，这也是致远集团旗下公司从来不上市的原因之一，上市就要迎合股民，会束缚技术人员的想象力……”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 “对，杨先生，您说的太对了，他们根本不在乎产品做成什么样！他们想要的是迅速推高cisco的市值，从资本市场圈到钱之后，获利套现离开或者利用资金杠杆再去并购，滚雪球一样做大公司市值……”桑迪-勒娜忿忿不平的说道。 “桑迪小姐，其实致远投资并非不肯多付出这5-10%的溢价来收购您持有的股权，可是我们听说前海资管和波萨克先生，已经就8500万美元的估值完成签约，我们如果同一时间溢价收购您的股权，资本市场会有致远投资能力不行的误解，你看这样行不行？像您和波萨克这样的天才，离开cisco之后，一定会二次创业，到那时候，作为回报，致远集团原意给你们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撑，并保证不干涉你们的运营……”杨墨耐心解释道。 杨墨许诺的其实是一张空头支票，这些技术天才内心是极其自负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他们夫妻俩自己都有了1.7亿，有了被资方提出董事会的前车之鉴，又怎么可能再贸然用股权去融资呢？ 可这番话听在桑迪-勒娜耳朵里，却是极为受用，便爽快的同意了致远投资8500万美元的报价。 完成正式签约之后，杨墨又问道：“桑迪小姐，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你们创业团队其它两个人手里的股权有没有收购的可能？” “你想和红杉资本争夺控股权？”桑迪-勒娜诧异的问道。 “不…不，致远只是想要更多的话语权而已，控股权就不奢望了，说实话，从我个人角度，也不是很欣赏莫格里奇有些急功近利的经营理念……”杨墨解释道。 “杨先生，您说的太对了，如果当初cisco天使轮融资的是你们致远集团，肯定不会出现这么多波折，我们的产品应该已经出现在全球各地了！”桑迪-勒娜有些激动的说道。 “那么桑迪小姐，您愿意帮我们约一下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博士和威廉·伊格先生吗？”杨墨微笑说道。 桑迪-勒娜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他们愿不愿意出让手里的股权就不知道了！” 加利福尼亚州圣何塞市，思科总部门口，威廉-伊格刚走出公司大门，一辆黑色的萨博汽车就缓缓行驶过来，钱宁拉开车门，微笑着说道：“威廉伊格先生，我是致远国际钱宁，我们董事长正在黑莓餐厅等您！” 在钱宁的引领下，来到黑莓餐厅一间安静的包房内，杨墨伸出手微笑道：“威廉伊格先生，我是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冒昧邀请您共进晚餐，没打扰到您吧？” 威廉伊格也伸出手客气的说道：“杨先生，您客气了……” “对于天才来说，所有领域都是相通的，威廉伊格先生这样一个医学院的高材生，居然在软件编程方面，也有这么高的造诣！”一番寒暄客套之后，杨墨端起手里的酒杯由衷的赞叹道。 “杨先生过奖了，也是机缘巧合，我只是负责“蓝盒子”工作站的软件部分编写，主要工作还是由波萨克和桑迪他们负责！”威廉伊格说道。 “看得出来，威廉伊格先生应该也投入了不少心血！”杨墨最擅长的就是通过这种能够拉近双方距离的闲谈，判断对方的性格，以便找出最好的契入点！ “杨先生，您专程邀请我共进晚餐，不会就是为了和我闲聊这些硅谷的逸闻趣事吧？”倒是威廉伊格最先沉不住气，开门见山的问道。 “威廉伊格先生，您应该也能猜到，冒昧请你过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收购你持有的cisco公司股权？”杨墨略一沉吟之后，坦然的说道。 威廉伊格摇摇头说道：“现在正处在cisco发展的最好时机，我暂时还不想出售自己持有的股权！” “资本市场一向是逢高套现离场的，cisco公司两位主要创始人离开，投资者本就人心惶惶，如果过两天再爆出主要创始人，已经清空自己手上所有的股权，股价出现波动应该是大概率事件……”杨墨耐心劝说道。 “既然有这方面担忧，你们致远集团为什么还想要收购我手上的股权？”威廉伊格这是用杨墨的矛戳他自己的盾……… 第257章 下注赛手，不如下注赛道 “呵呵，股权投资嘛！其实也就是乱枪打鸟，这边亏一点那边赚一点，能有20%成功率就烧高香了……”杨墨一下就被威廉伊格抓住了话里的漏洞，愣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我还是非常看好思科的前景，ags成功的打开了互联网的大门，让单独的电脑连接成一个整体，这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威廉伊格沉吟片刻之后，信誓旦旦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我承认，ags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发明，但是，ags的商业价值也体现在资本市场对思科的估值上，桑迪勒娜夫妇分别以8500美元的天价，出售了手里持有的14%的股权，思科的估值已经达到6.07亿美元，远远超过ags本身的商业价值！” “杨先生，不能这样算，资本市场的估值是看公司未来发展的潜力，而思科恰恰是一家非常有潜力的通讯设备公司！”威廉伊格辩驳道。 “威廉伊格先生，不瞒您说，致远集团是准备涉足通讯设备行业，买下桑迪勒娜女士手里的股权只是第一步，我们想拿到您手里的股权，也只是希望在思科有更大的话语权，如果收购股权失败，我们可能会选择退出思科，和桑迪勒娜夫妇重新开启赛道，您应该也清楚，ags的专利并不是什么绕不过去的门槛儿……”杨墨推心置腹的说道。 “我们整个团队，搞了两三年，才把ags做出来，重启赛道哪有那么容易……”面对杨墨赤裸裸的威胁，威廉伊格虽然并不买账，但语气里已经没有刚才拒绝的那么干脆了。 “威廉伊格先生，你们的团队才几个人？我们只需要拿出收购您手里股权十分之一的钱，就能招募到几十上百名，计算机软硬件专业人才，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致远集团一向不喜欢把精力和时间消耗在同业竞争中。”杨墨脸上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不管怎样，我跟桑迪勒娜他们不一样，他们已经被踢出董事会，不得已才出售自己手里的股权，我没有理由以现在的价格出售股权，最少也得溢价15%，这是我的底线！”威廉伊格坚持道。 “最多溢价5%，而且需要签署保密协议，不得把溢价部分泄露出去！”杨墨不容置疑的说道。 “签署保密协议没问题，但至少溢价12%，不能再低了……”威廉伊格说道。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致远投资以5560万美元的价格，拿到威廉伊格手里8.5%的股权，溢价接近8%！ 即便拿到威廉伊格的股权，致远投资依然还没有达到完全控股的地步，只能再次约见最后一位核心创业团队成员。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开着他新买的银灰色保时捷，出现在蓝莓餐厅门口的时候，杨墨给足了面子，亲自站在餐厅门口迎接。 “安迪博士，您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设计出“蓝盒子”工作站的计算机专业博士，而更像是一个洛杉矶街头风度翩翩的纨绔公子……”所谓千错万错马屁不穿，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微笑调侃道。 “杨先生，您跟唐-瓦伦丁也不同！”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盯着杨墨看了一会儿之后，耸耸肩说道。 “具体哪里不同呢？？”杨墨饶有兴趣的说道。 “瓦伦丁先生机械古板，充满了斗志，而杨先生您看起来，有趣随和，根本不像一家跨国巨头的掌舵人！”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略一沉吟之后，非常认真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可能跟我们俩的投资理念不同有关，瓦伦丁先生有一句在资本圈如雷贯耳的名言：下注赛手不如下注赛道！这句话被投资圈奉为投资宝典，而我却并不这样认为……” “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啊！”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其实瓦伦丁先生自己也没有把自己这句话放在心上，他自己同样在一个不错的赛道内，亲手放弃了衣衫不整不修边幅的乔布斯先生，把投资苹果公司的机会让给了他曾经的下属迈克马库拉……” “哈哈哈，杨先生，您太有趣了！我一定把您的话转达给乔布斯和沃兹尼克，他们会感谢您的……”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说道。 “安迪博士，我倒是觉得赛手有时候比赛道更重要！比如您，致远集团就愿意耗费巨资，为您量身定做一家风险投资公司，不需要您拿出任何投资计划，这家风投公司永远由您说了算！”杨墨微笑着说道。 “杨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擅长的领域是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研究，风险投资并不是我的专业特长……”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一脸诧异的说道。 “没搞错，您熟悉计算机前沿技术发展方向，您能够看懂每一个天才的创意，在您眼里，不会错过“衣衫不整的乔布斯”……”杨墨微笑道。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哈哈笑道：“看来我是被思科给耽误了！” 杨墨也笑道：“确实如此，怎么样？安迪博士，从思科出来，创立安迪风险投资公司，首期我给你投1.5亿美元，给您5%的期权激励……” “杨先生，非常抱歉，我知道您为什么而来，即便您真的愿意为我投入1.5亿美元，创建安迪风投公司，我也不能把股权出售给您！”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沉吟片刻之后苦笑道。 “安迪博士，您误会了，1.5亿美元的投资额度和5%的期权，永远为你敞开，和收购思科股权无关，不过我奇怪的是，您为什么不能把股权出售给致远集团？”杨墨不解的问道。 “杨先生，您可能不知道，除了和桑迪勒娜夫妇一起创建思科，我还是太阳微系统公司（sun microsystems）的联合创始人，瓦伦丁先生也是太阳微系统公司的天使投资人！我不能背叛自己的朋友……”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一脸歉意的说道。 第258章 疯狂的想法 “呵呵，安迪博士，看来您真的误会了，致远集团并不是和红杉资本争抢控制权的对手，而是战略合作伙伴，红杉资本是一家风险投资公司，他们同样也无意争抢思科公司的控制权！”杨墨耐心解释道。 “可是据我所知，致远投资已经接连拿到威廉伊格和桑迪勒娜手里的股权，你们实际上，已经成为思科的第一大股东，为什么还要收购我手上股权呢？”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不解的问道。 “股权结构的稳定，对一家公司来说非常重要，尤其是思科，本来就经历着资方和联合创始人的经营理念不合，如果再发生公司第一大股东和第二大股东争夺控制权，距离思科的陨落也就不远了…”杨墨沉声说道。 “致远集团自成立以来，堪称传奇！在资本市场一向少有败绩，既然致远集团现在已经是思科的大股东，太阳微系统和思科都相继上市，作为联合创始人，我也不缺钱，为什么要出售思科的股份呢？”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若有所思的说道。 “安迪博士，中国有句谚语叫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您一定会在更适合您的赛道大放异彩，为您量身定做的安迪风投公司，也随时等待您加盟启动！”杨墨微笑道。 “相比较思科，太阳微系统公司倒是更急需资本的注入，不知道杨先生有没有兴趣？”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沉吟片刻之后突然说道。 “安迪博士，您准备出售太阳微系统公司股权了吗？我要是没记错，您可是太阳微系统公司的第一创始人啊！”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来见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之前，杨墨通过多个渠道详细了解了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的履历、性格，就连有什么爱好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不仅仅是因为商业收购谈判中的知己知彼，更多的是杨墨本身对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杨墨怎么也想不通，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是如何同时成为思科和太阳微系统，两家公司联合创始人的，这两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互联网巨头，最终都曾经先后登顶纳斯达克。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苦笑道：“现在红杉资本和麦克尼利才是sun的第一第二大股东，我持有的14%股权只是sun的第三大股东，sun上市之后，我基本已经不参与sun的技术开发和决策……“ “据我所知，红杉资本好像没有往sun派遣高管，麦克尼利担任ceo，技术总监也是由你们创始人团队的比尔乔伊担任，怎么？你们创业团队的经营理念也有分歧？”杨墨心里有一丝窃喜，这两年钱宁曾经多次尝试和麦克尼利接触，都没有取得进展，倒是在二级市场买了不少sunw的股票。 “麦克尼利致力于工作站和服务器的销售，不得不承认，麦克尼利先生是一个天生的ceo，服务器和工作站的畅销，让我们的营业收入每年以超过30%的速度增长，可是我认为sun不应该把精力放在小型机硬件销售上，sun的对手不是dec，sun想要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需要去尝试在软件上击败微软、英特尔，硬件方面击败ibm……”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有些沮丧的说道。 杨墨伸出大拇指赞叹道：“安迪博士，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期待能够和您深度合作，我会帮助你完成您很多在常人看起来无法完成的梦想……” “杨先生，您可能也认为击败微软和ibm是天方夜谭，可我并不这样认为！我们去年四月份推出sparc v8架构，随后只用了一个月时间，sunos 4.1.1发布，我们是有能力在系统和处理器方面，和微软、ibm展开正面竞争的，比尔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神话！”安迪贝托尔斯海姆铿锵有力的辩驳道。 “安迪博士，您和麦克尼利先生坦诚交流过你们各自的想法吗？”杨墨问道。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耸耸肩说道：“我们曾经取得过共识，把业务重点放在推广我们更有技术优势的sunos 系统和v8架构方面，只是麦克尼利和资方，看到甲骨文糟糕的财务报表，对软件业的前景失去了信心！” “跟甲骨文有什么关系？”杨墨诧异的问道。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苦笑道：“甲骨文是一家专业的企业级软件服务商，前两年市值一度达到20亿美元！可是从去年开始，因为过度扩张，亏损超过1.38亿美元，仅仅一年的时间，市值暴跌80%……” “你认为甲骨文的快速扩张思路是对的？”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点点头说道：当然！甲骨文的过度扩张，只是预支了公司的销售成本，只要熬过去，要不了两年就能走出困境……” “安迪博士，您觉得未来的互联网世界是什么样的？怎样才能在竞争中，占据更大的先机和话语权？”杨墨继续做出虚心请教的模样问道。 “sun从创建之日起，就提出“计算机即是互联网”的理念，而操作系统和处理器是计算机的命脉，sun建立工作站，绕开微软系统，另辟蹊径开发出我们自己的操作系统和服务器，sun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把未来所有的设备，通过网络管理，把它们都连接在sun的操作系统和服务器上……”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的眼神热切而自信。 杨墨饶有兴趣的听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分析未来互联网的模样，仿佛忘了自己为什么约见他，这个有点执拗和冲动的硅谷第一代码农，已经完全激起了杨墨的兴趣。 他这些听起来有点离经叛道的想法，在未来互联网巨头的倾轧中，其实已经得到过验证，微软和ibm都不是不可战胜的，尤其是sunos，有着无比光明的未来！ “安迪博士，我有个想法！您把思科和sun的股权变现，和致远投资联手收购正陷于困境的甲骨文软件公司……”杨墨沉吟良久之后突然说道。 第259章 送财童子的诚意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杨墨说道：“即便是理念不合，我为什么要放弃飞速增长的sun和思科公司股权，去冒险收购一家估值跌去80%的甲骨文呢？甲骨文即便跌去80%，市值也超过4.5亿美元，收购成功对我来说，股权价值和话语权都没有太大变化……” 杨墨这才想起来，这个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可不是普通的技术宅男，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不差钱，又看好公司的前景，想要让他出售手里的股权，还真的不容易。 “安迪博士，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什么办法？”安迪贝托尔斯海姆问道。 “把你持有的sun和思科的股权出售给安迪投资公司，然后我们再联合收购甲骨文，这样，您在sun和思科的股权依然没有放弃，不管甲骨文能不能够收购成功，您作为安迪投资公司的ceo，还有再反向收购sun和思科公司其它股东股权的机会，重新执掌sun也不是没有可能！”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愣住了，杨墨这是准备出钱让自己成立投资公司，再收购自己的股权，这诚意也确实是到位了！ “杨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您准备给安迪投资公司投入多少钱？”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有些犹豫的问道。 “首期注资2亿美元，致远集团占股90%，给您10%的股权，完成sun和思科股权收购之后，您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联手收购甲骨文软件公司……”杨墨继续说道。 这就等于白送给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价值2000万美元的股权，可杨墨也并不是送财童子，安迪在sun和思科的股权不仅会增值数百倍，更重要的是控股思科的战略意义…… 杨墨的诚意最终打动了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几天后，安迪风险投资公司落户硅谷沙丘路。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也正式从思科离职。 安迪风投公司成立之后，做的第一桩收购案就是以556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思科8.5%的股权。 接下来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又把自己名下sun14%的股权，以1.1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了安迪风投公司。 到现在为止，致远投资共计拿到思科31%的股权，前海资管拿到14%，红杉资本持有21%，除了30%的流通股之外，思科技术总监克尔克-劳希德持有最后4%的股权。 致远集团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乾坤大挪移，等到瓦伦丁得到消息，已经尘埃落定！ 致远投资作为第一大股东，顺理成章的要求改选董事会，杨墨成为思科新任董事长。 接下来的人事变动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就连出席董事会的唐-瓦伦丁也看的是目瞪口呆。 杨墨在董事会上宣布，为了思科的健康发展，除了最后一位联合创始人克尔克劳希德，其它所有股东按照持股比例，稀释出5%的股权，作为高级技术和管理人才的期权激励！ 除了红杉资本，其它股东全都投了赞成票，钱是最好的试金石，资方这两年在思科高管中，苦心收拢的人心瞬间土崩瓦解…… 杨墨不惜拿出超过3.5%的股权进入期权激励池，其实并非为了收拢人心，他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在互联网信息革命时代，被誉为ceo天花板的奇才，他就是约翰-钱伯斯。 富有戏剧性的是约翰-钱伯斯此时刚刚加入思科，只是销售部主管，因为有过在ibm和王安电脑公司销售部工作的经历，恰好赋闲在家的钱伯斯，因为有丰富的市场拓展经验，被思科ceo莫格里奇请来担任销售主管。 约翰-钱伯斯惴惴不安的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短短几天的时间，几名联合创始人相继离开公司，董事会改选，他本以为不会牵涉到自己这样一个中层管理人员，谁知道董事会刚结束不久，他就第一个接到通知，代表销售部去董事会述职。 “董事长，我是销售部主管约翰-钱伯斯，您找我？”约翰钱伯斯敲开门之后，说道。 “你好，随便坐！我这边马上就好……”杨墨抬起头微笑说道。 一会儿功夫，杨墨已经看完人力资源部送来的履历表，抬起头看着局促不安的钱伯斯说道：“约翰！你不要紧张，就是一次非常随意的座谈，作为销售部主管，你对思科未来发展的方向有没有什么建议？” 约翰钱伯斯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董事长！思科目前的成功是因为我们通过ags，把一台台独立的电脑，连成了一个局域网，我们的发展方向应该像无线电话一样，通过各种通讯设备建立的基站，把这些局域网放大到整个联邦，甚至全球，这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市场！” “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其实对于这个时代的计算机工程师来说，没有人知道未来的互联网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每个人都通过自己的理解，在摸索中前进，就像盲人摸象一样，每个人脑海里的大象都不同！ “如果我们把整个互联网世界默认为一座庞大的建筑，那么包括网关处理器、交换机、数据传输设备等各种基础通讯服务器，就是这座大厦的地基，我们把地基抢在别人面前盖好了，其它互联网高科技公司，只需要花很小的代价，在我们准备好的地基上，把房子盖起来，那么，我们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约翰-钱伯斯滔滔不绝的说道。 杨墨微笑点点头说道：“时间不等人，我们搭建地基的速度如果太慢，别人就不愿意等了，他们就会自己搭建！” “董事长，所以我认为部分基础通讯的研究，只能通过快速并购来完成，我们要做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一个用技术专利堆积起来的基础通讯生态链，整个基础通讯生态链的搭建，就是一个跑马圈地的过程，谁跑的最快，就有更多的话语权！”约翰-钱伯斯侃侃而谈道。 第260章 ceo天花板 “如果你是思科的ceo，你觉得最迫在眉睫的是什么？”杨墨继续问道。 “我觉得思科当务之急是获取成套的交换机技术，通过交换机和网关处理器的双重专利技术壁垒，把大多数潜在竞争者挡在门外……”约翰钱伯斯略一思索之后说道。 “约翰！恭喜你，你成功的通过了思科董事会的面试！”杨墨面露赞许之色说道。 “通过董事会面试？”约翰钱伯斯不解的问道。 “约翰钱伯斯先生！我代表思科董事会，正式聘请你为思科执行总裁，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全权负责思科的整体规划和重大战略决策！”杨墨表情凝重的说道。 “执行总裁？那莫格里奇先生呢？”约翰-钱伯斯问道。 “莫格里奇继续担任公司ceo，是你在思科公司唯一的顶头上司，你们有重大决策分歧的时候，可以提交董事会决断！”杨墨解释道。 约翰钱伯斯点点头说道：“董事长，我明白了！” “莫格里奇不但是思科第一阶段取得初步成果的功臣，还是代表红杉资本的董事会成员，又是你的顶头上司，有些时候，你还是要尊重尊重他的意见……”杨墨嘱咐道。 约翰钱伯斯岂能听不出杨墨的话外之音？ceo莫格里奇是红杉资本的人，自己如果不能站在致远集团这边，他这个执行总裁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而且自己选择站队致远集团，确实有莫大的好处，万一和莫格里奇在重大决策上有分歧，作为制衡，致远一定会为自己站台，而致远集团在董事会，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想到这里，约翰钱伯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董事长，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我会处理好的……” “约翰，你应该也听说了，公司所有股东通过按比例稀释股权，拿出来5%的股权，用作期权激励，公司核心管理层和主要技术人员都有机会得到期权激励，不过，作为对应条件，需要跟公司签订竞业协议，包括你在内，能够做到吗？”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没问题！大家应该能够理解，期权激励和竞业协议捆绑，本就是惯例……”约翰钱伯斯爽快的说道。 杨墨心说，老子大出血一下子拿出来5%的期权激励，就是为了绑住你…… ……………………………………………………… 加利福尼亚州红木滩，距离甲骨文总部地址不远的一处咖啡馆。 埃德奥德斯一边脱下身上的风衣，一边说道：“好久不见，安迪！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实在是脱不开身，股价暴跌，拉里现在是不断的给我们施加压力！”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微笑道：“没事，我也是刚到不久！” “安迪，听说您刚刚成立了一家风险投资公司，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埃德奥德斯坐下之后，一脸诚恳的说道。 “谢谢！埃德，我记得你说过，甲骨文达到1万人之后，你就会离开，现在是时候了，想不想加入安迪风投？”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微笑道。 埃德奥德斯苦笑道：“可是现在甲骨文正陷入困境，我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埃德，你跟我一样，创业和风险投资才是我们最感兴趣的地方，早晚你都会离开，何不加入安迪风投，做你喜欢做的事。”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怂恿道。 “可是现在离开甲骨文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你也知道，股价已经跌去80%……”埃德奥德斯心里明显有些松动，犹豫着说道。 “埃德，你是我的朋友，安迪投资可以溢价15%收购你手里甲骨文的股票，这是董事会给我最大的权限……”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承诺道。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明显不是一个称职的风投公司ceo，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底价透露了出去，他豪爽洒脱的性格，并不擅长这种挤牙膏式的商业谈判。 好在埃德奥德斯作为多年好友，熟悉他的这种性格，沉吟良久之后，同意了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的报价。 因为出现巨额亏损，甲骨文市值已经从20多亿美元跌到不到6亿美元，不过好在甲骨文股权结构比较简单，股权基本集中在三个创始人和几名核心员工雷蒙德莱恩和迈克赫德等人手里！ 埃德奥德斯这个第三大股东，居然也手握13%的股权。安迪风投公司用8600美元，溢价拿到这些股权。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和平和鲍勃·迈纳的收购谈判却不太顺利。 如果说埃里森是甲骨文的大脑，那么，技术天才鲍勃就是甲骨文的心脏。 鲍勃不仅仅是甲骨文的技术官，全权负责产品的设计和开发工作， 他的宽厚温和很多时候化解了埃里森身上桀骜不驯的戾气。 “李先生，我是不会在甲骨文陷入困境的时候离开它的！”鲍勃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李和平的收购提议！ “鲍勃先生，您是甲骨文的灵魂，即便是出售完所有的股权，您依然可以留在甲骨文负责先进技术的开发！”李和平耐心解释道。 “那我为什么要出售股权呢？甲骨文从创建之日起，我就在这里，和斯科特一起担任数据库架构师……”鲍勃迈纳脸上露出不舍之色。 “但是甲骨文因为过度扩张，已经陷入了巨额亏损的困境，维系两万多高级技术人员的运转，需要大量的资金，加上新技术的开发，你们的资金链已经出现了问题……”李和平提醒道。 “那我更不能在这时候当个逃兵……”鲍勃苦笑道。 “鲍勃先生，前海资管是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我们的核心业务就是帮助陷入困境的企业，快速走出泥潭，收购部分股权之后，重新整合资源，引入有实力的战略投资者！”李和平把前海资管描述的像是普渡众生的菩萨。 鲍勃又岂能不明白，资本的本性是逐利的，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谁又会在甲骨文陷入巨额亏损的时候，伸出援手呢？ 左右权衡之后，深感精疲力竭的鲍勃终于同意溢价12%，出售了自己持有的16%的股权。 第261章 掌纹手写辨认系统 和埃里森的谈判让杨墨见识到什么叫油盐不进的顽固。 致远集团提供股权融资可以，但是持有的股权没有投票决策权。 可事已至此，杨墨也只能先给甲骨文输血再说，投入8000万美元，拿到10%的股权，溢价接近25%。 要不说埃里森厉害呢！同为联合创始人的第二大股东和第三大股东股份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人多，杨墨费尽周折，还是没有拿到甲骨文的控股权…… 不过这次股权的大变动，也让埃里森见识到和资方合作的好处和隐藏的风险，董事会宣布股东变革消息之后，前海资管和安迪风投机会同时宣布回购甲骨文公司流通股，甲骨文股票触底反弹，终于止住了颓势！ 隐藏的风险是一旦安迪风投和前海资管达成某种默契，展开要约收购，埃里森这个董事长位置可就不稳了……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已经完美体验了挥舞手上支票簿的乐趣，安迪风投成立没多久，致远集团就已经是第三次注资，为了保住自己10%的股权，也不得不连续两次跟投。 sun另外一个联合创始人维诺德斯科拉持有的10.5%股权，也被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以8500美元的高价拿到。 虽然收购比尔乔伊的股权失败，作为sun技术执行官，比尔乔伊是麦克尼利最坚定的支持者，他持有的12%股权，一旦出售给安迪风投公司，sun可能会面临激烈的股权争斗。 即便如此，安迪风投公司持有的24.5%股权，也让安迪一跃成为sun第一大股东，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本就是sun的主要创始人。 连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自己也没有想到，短短半个月时间内，接二连三的重磅股权收购，让安迪风投公司成为硅谷最炙手可热的资本公司。 每天前往安迪风投公司碰运气的创业公司络绎不绝，杨墨走进来半天，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才从案头堆积如山的创业策划书中抬起头来…… “安迪，这些创业策划每一份你都要亲自过目吗？”杨墨微笑着问道。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点点头：“我喜欢这项工作！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虽然很难得到商业化推广，但是很有前瞻性，有些策划案所需资金庞大，却短时间内几乎看不到回报……” “安迪，你的当务之急是成立一个天使投资团队，对这些策划案进行一次初步筛选，要不然工作量太大，会让你错过那些蒙尘的珍珠！”杨墨认真的建议道。 “杨先生，安迪风投在很短的时间内，已经砸出去4亿美元，我们一直处于烧钱的状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收益？”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忧心忡忡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等你再砸出去40亿美元，安迪风投就真的成为硅谷最大的投资公司了，安迪您也会成为互联网资本圈的大佬，谁都要给您三分薄面……” “你开什么玩笑？再砸出去40亿？我哪有那么多钱跟投？”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瞪大了眼睛问道。 “只要安迪风投有足够的盈利能力，大把的人排着队给您送钱，等到思科、甲骨文、sun市值超过50亿，那些大家族财团就会找上门求你了……”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 “50亿？怎么可能？”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一切皆有可能，互联网是一个书写神话的地方，安迪，你也不用懊恼，堤内损失堤外补，只要安迪风投能够拿到思科、甲骨文、sun足够的股权，就算涨到500亿，你也不亏！”杨墨笑道。 “杨先生，思科、甲骨文、sun的非流通股股权，暂时没有合适的出手机会，我们要不要从流通股上做点文章？”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脸上露出热切的神色。 “没有合适机会是因为你的出价还没达到卖家的心理预期，那就加价，一直加到他心动为止……”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溢价多少？比如红杉资本手里持有的思科21%的股权。”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有些兴奋的问道，他根本不去想，如果思科股票这么值钱，他自己又亏了多少。 “溢价100%之内，你自己做主，不仅是思科、甲骨文，微软、英特尔、美国在线、ibm、戴尔、网景的股权你都可以去谈，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我会让梅洛银行给安迪风投一定的授信，有机会再给您引入有实力的资本公司进行股权融资……”杨墨说道。 硅谷技术大佬、人脉广、敢想敢干、具备战略眼光、喜欢风投行业……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的每一个特征都无比契合，正是杨墨整个计划中，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白手套。 杨墨比谁都清楚，山姆大叔不会轻易让这些举足轻重的互联网企业，控股权落在一个东方人手里，反垄断调查、安全审查、不正当竞争、内幕交易等等，他们会有无数个手段用来对付致远集团…… “杨先生，您看看我筛选的这个创业策划案，有点意思，我跟他本人谈过，他的履历更有意思……”聊完安迪风投的整体规划，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手写式掌上电脑（palmputing）开发方案？”杨墨眼神里瞬间露出异样的神采。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点点头说道：”策划人杰夫·霍金斯是掌纹（palmprint）手写辨认系统的专利持有人，1979年毕业于康奈尔大学，在英特尔工作七年后，进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生物物理学博士，生物物理学的研究进入技术瓶颈后，又再次跨界研究计算机技术，用了一年时间开发出掌纹手写辨认系统，他的创业策划就是在手写辨认系统基础上，开发出可以拿在手上的电脑！” “有点意思，安迪，你联系一下这个杰夫霍金斯，看看他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见见他！”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第262章 技术狂人 “你就是杰夫-霍金斯？你一个生物物理学博士，为什么想起来开发掌上电脑？”杨墨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微笑着问道。 “我在生物物理学方面的研究陷入技术瓶颈，始终无法突破，所以想换一个视角探究……”杰夫-霍金斯坦然说道。 “杰夫，你对电脑的发展前景怎么看？”杨墨非常随意的问道。 杰夫霍金斯想了一会儿之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觉得未来的个人电脑，将极有可能被缩小到足以放入口袋的掌上电脑所主导，而且价格将会在500-1000美元之间，轻巧、灵便，价格趋向于平民化的随身电脑，会成为主流……” “500美元？”根据杰夫霍金斯的描述，杨墨脑海里闪现出第一代pad的模样。 杰夫霍金斯点点头说道：“完全有可能！只要销量达到100万台，完全有希望把制作成本压缩到500美元以内！” “你创业策划案里的融资计划是200万美元？”杨墨不经意的问道。 杰夫霍金斯面露尴尬之色，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有个100万美元，就能把公司技术班底的架子搭起来了，如果你们觉得预算过高，50万美元也行？” “50万美元就能够完成产品的开发、设计、量产？”杨墨呵呵笑道。 “少是少了点，不过等我们拿出成熟设计方案和样机，再去资本市场融资就轻松多了！”杰夫霍金斯眼神有点躲闪的说道。 “杰夫，安迪博士有没有跟你说过？安迪风投对于投资初创型公司是有控股要求的……”杨墨有些随意的问道。 “杨先生，这正是我不理解的地方，一家创业公司，如果在种子轮和天使轮融资就拿出过半的股权融资，对于以后的发展是不利的，不仅不会收到资本市场追捧，也无法调动创业团队的积极性，项目很有可能夭折！”杰夫霍金斯不无担心的说道。 每一个有想法和野心的创始人团队，都不愿意在种子轮和天使轮拿到太多的钱，不是因为钱多烫手，而是这时候的股权价值很低，就算拿出5成股权，也拿不到多少钱，又有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呢？ 杨墨也就是虚张声势，争取谈判中的主导地位，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杰夫，安迪风投可以答应你用30%股权融资200万美元的计划，作为回报，以后palm 的每一轮融资，不管是vc还是pe，包括ipo，每一轮融资领投都由安迪风投发起，除非自己主动放弃！” 这么简单的要求，杰夫霍金斯当然毫不犹豫的点头应允下来，杨墨也不担心，安迪风投只需要领投一轮，就能把控股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杨墨并不知道palm公司最终会走向何处，但他知道杰夫霍金斯的价值，如果自己能够给出一些方向性的建议，这个技术狂人大概率能够在不断陷于内耗的苹果之前，搞出palmos系统，甚至能够在第一代不太成功的pad基础上，让智能手机提前面世，毕竟杰夫霍金斯还手握palmprint手写辨认系统专利。 在杰夫霍金斯和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这样的技术狂人眼里，苹果和微软一样，并非不可战胜的神话 ，所谓划时代的创新，其实很多方面借鉴了sun和palm的技术和研发方向。 ………………………………………………………… 旧金山湾区，圣荷西—尼米兹的高速公路旁，一幢独立的三层大楼。 圣荷西水星报总部就坐落在这里，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报社，由创办于1851年的《圣何塞信使报》和创办于1883年的《圣何塞新闻》在1983年合并而成，是湾区最有影响力的报纸之一。 作为圣荷西水星报的ceo，佩雷兹这段时间日子并不好过，力排众议开设电子报服务，耗费了大量资源，却一无所获，佩雷兹收到董事会的问责。 佩雷兹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做了一件非常有前瞻性的事，可这个时间的互联网，即便是在硅谷，也只是少数人的游戏。 “董事长！前海资产管理公司董事长李和平先生和夫人岸田美惠来访！”助理轻轻敲门进来汇报道。 “前海资产管理公司？不久前刚刚收购思科和甲骨文股权的前海资管吗？”佩雷兹诧异的问道。 助理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已经带他们去会客室了……” 佩雷兹心中暗想，像前海资管这样的大客户，即便想在圣荷西水星报做广告，或者其它商业合作，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会有人上门对接，董事长夫妇居然亲自登门拜访？难道前海资管准备收购圣西罗水星报？这怎么可能？这些财大气粗的日本财团，怎么可能看得上市值只有区区一两千万美元的报社？ 本就一脑门子心思的佩雷兹也不再多想，推开会客室大门走进去之后，满脸堆笑的说道：“李先生，欢迎来到圣荷西水星报总部，我是ceo佩雷兹……” 李和平微笑道：“佩雷兹先生，久仰大名！圣荷西水星报在您带领下，已经成为湾区最具知名度的报纸之一！” 岸田美惠也站起身微笑着说道：“佩雷兹先生，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社长岸田美惠，请多关照！” 一阵客套寒暄之后，佩雷兹试探着问道：“李先生，您现在可是硅谷资本圈炙手可热的人物，这次携夫人专程来圣荷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地方？” 李和平开门见山的说道：“佩雷兹先生，那我就直说了，前海资产管理公司以后投资重点会放在硅谷和华尔街，前海资管接下来会涉足传媒领域，准备收购一些有潜力的美国本土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和影视电影娱乐公司，组建一家跨领域的传媒集团……” 第263章 杀死信使 “组建传媒集团？”佩雷兹诧异的问道。 “是的，圣荷西水星报是我们接触的第一家美国本土报社，如果您愿意，收购成功之后，我们准备聘请您为前海传媒集团全球副总裁兼首席内容官！”李和平按照杨墨的授意，一字不漏的说道。 “首席内容官？”佩雷兹明显对这个互联网时代的新名词有些认知不足，不解的问道。 李和平呵呵笑道：“首席内容官全权负责整个传媒集团的内容战略方向和推广营销等事宜，包括且不限于内容合作、媒体资料库、内容监控、内容投资等领域……” 这不就相当于一个横跨报社、电视台、影视娱乐等多个领域的总编吗？如果再收购一家好莱坞电影娱乐公司，岂不是那些大牌导演也得听自己的？ 佩雷兹听的是怦然心动，以他的见识，当然清楚这个筹划中的传媒集团的影响力，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李和平的邀请。 佩雷兹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说服了圣荷西水星报全体董事会成员，同意了前海资管的并购方案：圣荷西水星报和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完成合并，组建前海传媒集团，前海资管和其它三家资本公司，共同注资2亿美元，得到传媒集团90%的股权，圣荷西水星报和东京每日经济快讯通过股权置换，分别获得新公司7%和5%的股权。 岸田美惠担任ceo，佩雷兹担任前海传媒集团全球副总裁兼首席内容官，其它原圣荷西水星报高管都得到或多或少的提升。 杨墨这是未雨绸缪，模仿外资收购内地某报业集团的模式，正式涉足传媒行业，未来的大国博弈中，信息认知战将成为没有硝烟的主战场，传媒行业首当其冲，谁得到更多的门户网站份额，将在这场惨烈的信息认知战当中，占得先机！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之后，加里-韦伯惴惴不安的走进新任ceo岸田美惠的办公室。 加里-韦伯来之前，甚至已经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自己桀骜不驯的性格，确实给圣荷西水星报带来过不少的麻烦，新资本的入驻，拿自己这样的刺头杀一儆百，也在情理之中！ 可从加里-韦伯，高昂着的头颅，就知道他不会妥协，出于新闻从业人员的良知，还原事情的真相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加里韦伯不容侵犯的权利，他将誓死扞卫这种权利。 岸田美惠也从加里韦伯的履历中，猜出来老板为什么会让她单独会见加里韦伯 。 毕业于北肯塔基大学新闻专业的加里韦伯，毕业后就加入肯塔基邮报，1987年跳槽到圣何塞信使报任职后，勤勉工作，佳作迭出，一年之前，加里韦伯因为对旧金山大地震及的系列报道，获得了普利策奖…… 这是一个真正的新闻从业者，他对得起记者这个名字，赋予它的所有职责，杨墨之所以选中并购圣荷西水星报，正是因为这个桀骜不驯的加里韦伯—犯罪记录片“杀死信使”的原型。 他作为调查记者亲笔撰写的黑暗联盟：毒品大爆发幕后的故事，详细的讲述了cia和臭名昭着的毒品集团背后的肮脏交易，后来，性格硬的像花岗岩一般的加里韦伯，很“巧合”的身败名裂并死于莫名的枪杀…… “总裁阁下，我是新闻部加里韦伯，您找我？”加里韦伯进门后，不卑不亢的问道。 “坐下说！”岸田美惠合起手里的卷宗，摆摆手说道。 岸田美惠给加里韦伯递过去一杯刚刚磨好的咖啡，然后不动声色的问道：“加里，作为一个资深记者，您觉得记者的使命是什么？” “记者很多时候不仅仅只是一个职业，它还承载了民众的信任，不管任何时候都绝不能被他人的思想所左右，要尽一切抗争去还原事实的真相，即便我们不能让阳光驱散所有的阴霾，但也要竭尽全力，让阳光透过所有的缝隙，照进那些阴暗的角落……”加里韦伯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岸田美惠有些动容，他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何如此看重加里韦伯，但她通过和加里韦伯的简单会谈，能够感受得到他对记者这个职业的热情！ “恭喜你，加里韦伯先生，您通过了这次面试！前海传媒集团将正式聘请你为社会新闻部主管！”岸田美惠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社会新闻部主管？”加里韦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语的问道。 “是的！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总裁办会全力配合你入主社会新闻部，整个部门的人员聘用任免和薪水方面的要求，都由您拿出新的方案，直接提交给总裁办！”岸田美惠点点头继续说道。 直到走出总裁办公室，加里韦伯整个人还都是晕乎乎的，他不知道这个新来的美女总裁为什么对自己青睐有加，但心里已经萌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他那些因为因为经费而不得不中断的调查，又可以继续了，而且从新老板对自己的重要能够看出来，自己的行事风格，非常合新老板的胃口，要不然也不会给社会新闻部这么大的自主权！ 杨墨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佩雷兹开始展露出不凡的资本运作能力，利用自己在传媒行业的人脉，挥舞着支票簿，率先把和圣荷西水星报有良好合作关系的奥克兰论坛报，康特拉科斯塔时报和马林独立杂志收入囊中。 完成整合之后，佩雷兹开始了更加大刀阔斧的并购之路。 洛杉矶西北郊，圣佩德罗湾日落大道。 整个日落大道两侧，栽着两排郁郁葱葱的了冬青树，整个街区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电影制作公司和经纪公司，很多有很多做着明星梦的年轻人，幻想着从这里一飞冲天，又有很多人从此堕落地狱。 这世间太多的高端奢华背后，都充满了丑陋和不堪，一如这个街区的别称—浮华城（tinseltown）。 陷入经营危机的猎户座影业公司公司，就坐落在这里。 第264章 猎户座影业公司 焦头烂额的麦克梅道夫，正经历着猎户座影业成立13年以来最大的危机。 沉默的羔羊上映的大获成功，并没有挽救猎户座影业的财务危机，早在沉默的羔羊拍摄之初，因为资金不足，已经把电影的海外版权卖了出去。 麦克梅道夫更像是一个理想主义的逐梦者，他想让猎户座影业公司在他手里，成为一个有着独立地位的电影大片厂，不肯沦为跨国传媒集团的附庸。 可这又谈何容易，磕磕绊绊中，猎户座终于走到了破产的边缘，麦克梅道夫比谁都清楚，沉默的羔羊只是在给猎户座艰难的续命…… 四处求助拍摄资金无果，麦克梅道夫心情沮丧的刚回到公司，助理就走进来汇报道：“麦克先生，圣荷西水星报的佩雷兹在接待室等您！” “佩雷兹？他找我干嘛？”麦克梅道夫不解的问道。 助理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对了麦克先生，佩雷兹现在已经是前海传媒集团的全球副总裁！” 麦克梅道夫心头一动，难道佩雷兹这厮傍上什么大财团了？不久前，沉默的羔羊杀青之后，麦克梅道夫曾经亲自找过佩雷兹，帮忙宣传新影片，两人也算有着不错的交情。 推开接待室大门，麦克梅道夫热情的给了佩雷兹一个熊抱，一脸真诚的说道：“佩雷兹先生，请允许我对您致以诚挚的祝贺，恭喜你荣升前海传媒集团全球副总裁！” 佩雷兹呵呵笑道：“麦克，您太客气了，也祝贺您和强纳森德米，沉默的羔羊票房大卖，获得多项奥斯卡提名……” 麦克梅道夫苦笑道：“可是这影片拿再多的奥斯卡奖也跟我们猎户座影业公司没关系了，当初为了筹集资金，沉默的羔羊海外版权已经出售给其它公司了……”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佩雷兹也不无遗憾的附和道。 “圣荷西水星报被前海传媒集团给并购了？这个前海传媒集团什么来头？”闲扯了一会儿之后，麦克梅道夫主动把话题引到前海传媒集团身上了。 佩雷兹点点头说道：“前海传媒由多家资本公司联合注资，旨在打造一家横跨报纸传媒、广播电视、影视娱乐多个领域的跨国传媒集团，目前已完成多家报业公司的并购……” “那您这次来好莱坞也是为了寻找并购标的？”麦克梅道夫试探着问道。 佩雷兹点点头说道：“是的，我这次来好莱坞，主要是考察卡洛可影业公司，马里奥凯撒的制作团队还是有点水平的！” “前海传媒准备并购卡洛可影业公司吗？”麦克梅道夫问道。 “集团董事会是有这个意向，准备全资收购一两家影业娱乐公司，尽快完成整合，并入前海传媒集团，麦克，您是好莱坞资深投资人，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这个卡洛可影业公司的实力和财务状况？”佩雷兹一脸诚恳的说道。 麦克梅道夫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卡洛可影业公司成立于1976年，由制片人马里奥·恺撒和安德鲁联合创立，他们知名度比较高的电影作品有兰博的第一滴血系列和终结者2，财务状况应该不是很好，安德鲁正在到处寻求投资赞助！” 佩雷兹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受到电视剧产业日趋繁荣的冲击，整个电影市场形势都不太好，麦克，你们猎户座也要尽快做出改变啊！” 麦克梅道夫耸耸肩叹息道：”谁说不是呢！一线导演、明星的片酬越来越高，拍一部电影大片的制作费用惊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发财务危机！” 佩雷兹深有同感的说道：“影业公司和有实力的传媒集团合作，是好莱坞未来发展的大势所趋，麦克，我知道你一直有独立大片厂的梦想，但形势逼人，你看好莱坞哪个大片厂背后没有资本的影子？” 麦克梅道夫这几天徒劳无功的东奔西走，也让他认清了现实，有些沮丧的说道：“佩雷兹，你是对的，好莱坞从来就是资本的天堂，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日落大道旁的站街女都能一炮而红！没有资源，就连那些二流经纪公司，都拿鼻孔对着你！” 佩雷兹趁机游说道：“麦克，你是个有思想的电影人，怎么样？一起加入前海传媒？我现在不仅是前海传媒全球副总裁，还是首席内容官，我能给你足够的拍摄自主权，我还可以帮你说服资方，把前海传媒集团影业公司这部分交给你来全权负责！” “把猎户座和卡洛可一起并购了？然后交给我全权负责？”麦克梅道夫有些心动的问道。 佩雷兹故弄玄虚的说道：“董事会最初选中的是安德鲁，可是我觉得你才是主导影业公司最合适的人选，因为资方基本不参与传媒集团的运营，影业公司需要一个更有思想的运营官！” 佩雷兹这句话一下子打动了麦克梅道夫，让他意识到梦想原来也可以在资本的羽翼下来完成。 和收购其它实体企业不同，前海传媒集团是通过股权置换的方式，来搭建一个庞大的传媒集团，不管是信息认知战还是更隐晦的价值观导向的舆论战，杨墨需要更多盟友的同时，还要尽可能抹去华裔资本的影子。 前海传媒集团通过股权置换式的并购，把更多的所谓美国上层人士，结成利益共同体，而新闻传播、影视娱乐、职业体育联盟无疑是最容易通过利益绑在一起的群体！ 和卡洛可影业公司的谈判异常顺利，资金链几乎处于断裂的卡洛可，财务状况比猎户座还要糟糕，正处在破产的边缘！ 几乎完全靠“第一滴血系列”的海外版权续命，卡洛可影业公司才勉强维持生存，可令ceo安德鲁焦头烂额的是卡洛可的资金完全处于拆东墙补西墙的状态，筹措到手的拍摄资金还没等到新片开机，就已经被挪作他用了…… 第265章 剑桥仪器 佩雷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卡洛可两位联合创始人马里奥和安德鲁，就同意了佩雷兹的并购计划，卡洛可整体并入前海资管集团，通过股权置换，成为前海传媒集团全资子公司的同时，获得母公司7.8%的股权。 加上之前谈妥的猎户座影业公司，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前海传媒集团旗下已经拥有四家报社和两家影业公司，外加一个杂志社。 不过前海传媒集团董事会接下来提出的并购计划，让佩雷兹有点丈二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 全资收购金州勇士是什么鬼？我们是传媒集团，跟金州勇士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不说，在商言商，即便想收购，同为加州球队，不应该把战绩彪炳的洛杉矶湖人作为头号目标吗？ 佩雷兹把自己想法试探着说出来之后，李和平呵呵笑道：“你要是能说服巴斯家族，同意出售全部股权也行！” “收购湖人全部股权不太可能，可是金州勇士的球迷基数和湖人不是一个数量级，还有，我们为什么要收购一家nba球队呢？”佩雷兹沉吟片刻之后，有些不解的问道。 李和平心中暗自腹诽，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收购一支nba球队？可我特么问谁去？ 这种几千万美元的闲棋，杨墨也懒得跟李和平解释，金州勇士的主场比赛，不久的将来会成为硅谷科技新贵的狂欢派对，成为这个球队的老板，或许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千年烂队纽约尼克斯的麦迪逊花园广场球馆，同样成为华尔街金融机构的聚集地，致远国际也在不久前完成了对纽约尼克斯和麦迪逊花园广场球馆的全资收购，球队加上球馆，总共只用了不到1亿美元，这个价格让杨墨都有些意外。 倒是摆烂多个赛季，刚刚进入季后赛的金州勇士，恰好处在run tmc时代，加上唐尼尔森疯狂的进攻战术，要价高了很多。 金州勇士一度看到球队复兴的希望，他们在1985以第七顺位得到了金左手克里斯·穆林，1988年又在第五顺位得到了双能卫米奇·里奇蒙德，随后一年再次选中蒂姆·哈达威，“疯狂科学家”唐·尼尔森让金州勇士成为联盟最好的进攻球队！ 最终佩雷兹花了足足8500万美元，才完成了对金州勇士的整体收购，要知道，这时候的绝代双骄洛杉矶湖人和波士顿凯尔特人的估值都不足1.5亿美元。 ……………………………………………………… 伦敦东北约60英里的剑桥科技园区。 达尔文三儿子弗朗西斯达尔文一手创立的剑桥仪器公司就坐落在科技园内。 钱宁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来剑桥仪器公司了，自从完成对徕卡的收购之后，杨墨就授意并购剑桥仪器！ 可是英国人的傲慢和顽固让钱宁一次次铩羽而归，执行总裁查理-詹金斯根本就不相信钱宁这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华裔德国人，能够给剑桥仪器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钱宁和汉斯维尔德在助理安妮引领下，第三次走进查理-詹金斯的办公室。 剑桥仪器公司最近日子并不好过，随着核心产品扫描电子显微镜和qtm系列金相图像分析仪，相继出现越来越多的同类竞品，剑桥仪器的营收出现大幅下滑。 即便如此，查理-詹金斯这种与生俱来的傲慢，还是让他对钱宁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倒是对一同前来的汉斯-维尔德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光学精密仪器的研发过程相当漫长，这就需要董事会有着极大的耐心，以及对营收起伏不定的容忍。 两个人就光学仪器的发展前景，有保留的交换了一些各自的看法，汉斯维尔德在钱宁授意下，不着痕迹的透露出致远国际这几年对徕卡投入的研发费用。 “800万美元的研发费用？我记得致远国际收购徕卡才花了5000万美元，徕卡销售收入总共才多少？”查理-詹金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致远国际几乎很少过问徕卡的经营，但是董事会对旗下生产研发型企业有一个硬性规定，研发费用不得低于营收的8%！”汉斯-维尔德解释道。 “这么高的研发费用，公司的生产经营不会出现问题吗？还有董事会的分红怎么办？”查理-詹金斯更加不解的问道。 汉斯-维尔德摇摇头呵呵笑道：“不会！持续不断的研发投入，会让徕卡的产品始终处在国际技术前沿，能够抵消这部分费用，即便资金链出现问题，母公司也会提供特别援助！” 其实这是汉斯-维尔德在偷换概念，徕卡的光学技术，一直处于顶尖水平，前几年被不断甩卖，是因为他们的产品定位出现了问题，脱离市场曲高和寡，硬生生把一个顶尖的光学产品，定位成奢侈品。 查理-詹金斯陷入了沉思中，汉斯-维尔德所描述的这一切，不正是自己所期望的吗？董事会不对自己的工作喋喋不休的指点江山，投入更多的研发费用让剑桥仪器始终站在国际技术前沿…… “怎么样？查理先生？并入徕卡，不会让剑桥仪器丧失自主决策权，相反，会让剑桥仪器和徕卡在扫描电子显微镜方面，通过技术整合之后，形成差异化竞争，同时致远国际会投入重金，帮助剑桥仪器在心电图、ct机等医疗器械领域，重启新的赛道！”钱宁不失时机的再次劝说道。 斟酌再三，查理-詹金斯终于答应游说董事会，让剑桥仪器按照各自评估价格，通过股权置换，和徕卡完成合并。 只是令查理-詹金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董事会那帮短视的家伙，并不看好剑桥仪器和徕卡的强强联手，尤其是在听说了致远国际对旗下子公司近乎苛刻的研发费用投入之后，更是让他们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 并购计划又一次陷入僵局，查理-詹金斯在游说董事会过程中，也算是见识了他们的急功近利，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倒向了徕卡…… 第266章 斯柯达汽车 钱宁不清楚杨墨为啥对剑桥仪器志在必得，他更不知道的是徕卡和剑桥仪器未来都会成为芯片产业链中，至关重要的配套企业。 有“微观照相机”之称的扫描电子显微镜，未来会被广泛地应用于半导体、材料、生物化工、医学、冶金等领域，也是“巴统协定”中被列入技术管制的先进设备之一！ 不过还是汉斯-维尔德更了解董事会那帮人，他给查理-詹金斯出了个主意，让他暗中和剑桥仪器的核心技术团队一起给董事会递出辞呈。 剑桥仪器董事会迫于压力，同意了致远国际以1.45亿美元整体收购了剑桥仪器的全部股权。 …………………………………………………… 捷克首都布拉格北部的小镇姆拉达，斯柯达汽车总部就坐落在这里。 东欧剧变有着百年历史的斯柯达汽车，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新成立的捷克工业管理委员会，给出的解决方案是把斯柯达汽车从斯柯达集团中整体剥离出来。 斯柯达怪异的后置发动机设计和粗糙的工艺，很难激起消费者的购买欲，可是为了打开东欧市场，还是有几家欧洲汽车公司和斯柯达集团进行了深入谈判。 雷诺的收购方案最为简单粗暴，就是让斯柯达成为雷诺汽车的代工厂，放弃斯柯达品牌，转而生产雷诺汽车。 大众的报价就有诚意多了，不但同意以正常的评估价收购斯柯达汽车的股权外，还同意保留斯柯达品牌，斯柯达汽车继续拥有自己独立的设计、生产、研发、销售部门！ 就在大众几乎稳操胜券的时候，皮耶希亲自来到了布拉格。 皮耶希其实是看不上斯科特汽车的，这两年萨博汽车本土工厂连续两次扩充了产能，中国的合资厂也成功量产，皮耶希想要收购的是奥迪、保时捷、宾利这些欧洲高端汽车品牌。 皮耶希并不太理解，杨墨用低端车占领发展中国家市场的战略，他始终觉得汽车是高端消费品，只有在极少部分发达国家，才能进入寻常百姓家，挣钱嘛，当然有钱人的钱更好赚！ 捷克工业管理委员会，皮耶希在梅洛银行布拉格分行总裁史蒂夫-鲍文引荐下，见到了主管汽车工业的哈谢克。 “史蒂夫！好久不见……”哈谢克一上来就给了史蒂夫-鲍文一个热情的拥抱。 在这时候的东欧各国，外资银行总裁，走到哪里都是最受欢迎的人物，手握丰富的物资和大把的美元，几乎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 “部长阁下，知道您最近公务繁忙，不便打扰！”史蒂夫-鲍文呵呵笑道。 哈谢克也知道这个现阶段整个布拉格最炙手可热的银行家，不会没事专程跑到工业管理委员会看望自己，便直接开口问道：“史蒂夫，您今天专程来管委会，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史蒂夫鲍文这才一指身后的皮耶希说道：“部长阁下，这位是萨博汽车集团ceo皮耶希先生，或许他能够解决困扰你的问题！“ “皮耶希先生，欢迎您来到布拉格，你们萨博汽车也有意和斯柯达汽车达成深度合作吗？”哈谢克一脸笑容的说道。 “部长阁下，恕我直言，我不太清楚大众和雷诺是出于什么战略考虑，参与斯柯达汽车的私有化，但我可以肯定，雷诺和大众都不是斯柯达最适合的合作伙伴！”简单寒暄之后，皮耶希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是合适的合作伙伴？此话怎讲？”哈谢克不解的问道。 “其实道理很简单，大众和雷诺都是斯柯达同价位品牌，他们为什么要收购一家和自己完全一样的汽车公司呢？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利用斯柯达的生产基地，组装他们自己品牌的汽车，快速打开东欧市场，还有就是收购部分斯柯达股权，阻碍其它公司和斯柯达的合作，让斯柯达品牌价值慢慢萎缩，最后以一个超低价得到斯柯达剩下的股权，让他彻底沦为代工厂……”皮耶希滔滔不绝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这样会毁了捷克的汽车工业……”哈谢克一脸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哈谢克先生，有没有哪家汽车公司愿意和斯柯达签署技术转让或授权协议？”皮耶希杀人诛心的问道。 哈谢克略一沉吟之后反问道：“那倒是没有，难道萨博愿意对我们提供技术转让？” “哈谢克先生，您也知道，萨博汽车以生产高端汽车为主，斯柯达正好可以填补我们中低端汽车的空白，我们会为斯柯达制定详细的发展规划，共同开拓海外市场！”皮耶希对技术转让避而不答，刻意岔开话题说道。 哈谢克能坐到这个高位，也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沉吟片刻之后，马上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样的发展规划呢？” “收购成功之后，萨博会携手斯柯达，开启全球同步发展计划，我们会利用自己先进的设计理念和优良的质量管理体系，帮助斯柯达在亚洲和东欧市场，和大众、雷诺等品牌展开同质化竞争！”皮耶希一脸诚恳的说道。 这些话可能连皮耶希自己都不信，就斯柯达那糟糕的设计和品控能力，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不具备和大众、雷诺同台竞争的水平。 可这个空头支票，对哈谢克的诱惑力，却远超想象，因为哈谢克已经敏感的察觉到，皮耶希这个计划中蕴藏的“商机”。 梅洛银行布拉格分行执行总裁史蒂夫-鲍文，是哈谢克长期合作伙伴，有他从中牵线搭桥，断然少不了自己的好处，至于皮耶希之前的危言耸听，和现在许下的这些空头支票，正好可以成为更换合作伙伴的理由！ 古板、严谨的德国人总是抓不住谈判的重点，根本不懂东欧国企私有化过程中的“精髓”，对于哈谢克提出的要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只会装傻充愣！ 翻来覆去在那儿大谈特谈工匠精神和技术优势，要不就是无休止的讨价还价…… 可是这些真的重要吗？ 第267章 马达西奇公司 令哈谢克有些为难的是大众的报价非常有诚意，不仅提出用6.2亿马克购买斯柯达31%股权，大众还承诺未来会加大投资用于斯柯达的技术改造。 斯柯达的产能在18万辆左右，大众就一下子给出了20亿德国马克的整体估值，按照今年美元兑马克1：1.6的平均汇率，接近12.5亿美元。 这个估值体现的已经不仅仅是诚意了，而是大众对打开东欧市场的野心，桑塔纳在中国的大卖，让大众尝到了在发展中国家设置合资公司的甜头。 获悉底价之后，皮耶希心中也暗自腹诽：大众这特么是疯了，给出这么高的溢价！ 其实这也怨不得大众，收购斯柯达本来是雷诺一直在跟的项目，大众也担心雷诺利用东欧的廉价劳动力，造出更有竞争力的汽车，这才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高报价！ 皮耶希也只能咬牙跟进大众的报价，最终在史蒂夫-鲍文的牵线搭桥下，用6.3亿美元的价格，拿到斯柯达51%的股权，当然，哈谢克通过梅洛银行，给一家海外慈善基金会的捐款，看到了萨博汽车的“诚意”。 ………………………………………………………… 梅洛银行基辅分行。 爱德华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什么，从担任梅洛银行基辅分行总裁以来，短短两三年的时间，梅洛银行基辅分行的账面资产膨胀了几十倍，跟抢劫一样…… 爱德华几乎什么都没干，就是根据总行的授意，重复做着两件事：高息揽储和收购国有资产…… 梅洛银行基辅分行成立不久，恰好是基辅国有企业私有化进程初期，每个基辅市民都分到了接近15万卢布的证券化资产，这些暂时不能流通的股票，大都是基辅地区部分大型国有企业的股票。 这等于是给每个人头上凭空砸下来一笔15万卢布的巨款，说它是巨款，因为发放这笔证券化资产的时候，固定汇率的金融体系下，卢布兑美元的汇率是1：1，凭空多出来15万美元的证券资产，在哪个时代都是一笔不菲的横财。 可问题是这些证券资产缺少变现渠道，梅洛银行基辅分行这时候像“傻子”一样推出一项新业务：以4-5折左右的价格，收购这些证券资产…… 基辅市民趋之若鹜，一下子白得这么多钱，谁不乐意？ 基辅分行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很多基辅市民一个窗口排着队出售完手里的证券资产，又到另外一个窗口排着队存钱！ 毕竟梅洛银行的五年期储蓄利率可是所有商业银行当中最高的！最好的服务、最高的利率，有什么理由不选择他们呢？ 拿到基辅市民手里的部分股票只是第一步，为了在基辅大型国有企业的私有化过程中分一杯羹，爱德华几乎每天都不知疲倦的周旋在达官贵人中间，“梅洛银行的舞会”甚至已经成立基辅上流社会派对的代名词，很多人都把能够接到梅洛银行的舞会请柬，视为一种荣耀！ 有着“私有化之父”称谓的丘拜斯，就是梅洛银行圣彼得堡分行和基辅分行舞会上的常客。 年轻有为博学多才，又长着一副好皮囊的丘拜斯，每一次都成为舞会上的焦点人物。 “丘拜斯先生，我代表梅洛银行对你表示诚挚的祝贺！据说您不久之后，就要去联邦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主持工作了？”爱德华端着酒杯，一脸真诚的祝贺道。 丘拜斯呵呵笑道：“爱德华先生，您消息很灵通嘛！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 “丘拜斯先生，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啊……”爱德华赔着笑脸说道。 丘拜斯呵呵笑道：“好说、好说！爱德华先生要是看上哪家企业，可以直接跟我说……” 爱德华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丘拜斯先生，我们想要马达西奇公司的所有股权，董事会专门给了一个特别条款，收购成功之后，不仅可以预留15%股权的佣金，额外会提供3000-5000万美元美元的咨询费……” 丘拜斯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也压低声音说道：“马达西奇的生产基地、研发基地分布在多个地区，盯着的人太多了，价格方面可能不会很低，你们可能要有点心理准备！” 爱德华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扎波罗热和鲁本的发动机工厂是重中之重，只要被我们拿下来，别人对马达西奇就没有那么大兴趣了……” 爱德华现在对董事会的决策越来越佩服了，不仅提前预见了卢布汇率的波动，甚至点名让他结交当时还只是一个大学教授的丘拜斯。 短短两年的时间，丘拜斯凭借他的“私有化理论”，宛如坐上火箭一般一步步高升。 他的“私有化理论”简单而粗暴，甚至在公开场合宣称：只要能将财富私有化，他不关心这笔财富会分配给谁，哪怕是强盗也无所谓…… 1991年11月任俄罗斯联邦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主席 1988年起苏联经济急转直下，第一次出现负增长，到1991年苏联经济下降了15%，有近一半的国营企业脱离国家控制，500家市值超过1万亿美元的企业被贱卖到72亿美元，有的甚至只值1300美元。俄“私有化之父”丘拜斯曾公开承认，只要能将财富从国家手里夺出来，他不关心这笔财富会分配给谁，哪怕是强盗也无所谓。 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完成后，每一位苏联公民都获得了价值在10～15万的证券化财产。这样的做法实际上十分鸡肋：凭空从头顶上掉下一大笔钱，砸到谁头上都是一件开心的事儿，但这又不是正儿八经的钞票，而是账面上的证券。 1961年卢布与美元的比价为1:1.1 从1989年开始 苏联由固定汇率制转型为双重汇率制，各种国际金融机构推高卢布比值。卢布兑美元的比价很快接近为1:2 1990年11月 外资银行又乘苏联汇率改革之机开始抛售卢布。卢布兑美元的比值下降为100:1 1993年 卢布与美元的比值为1400:1 第268章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 刚和丘拜斯聊完马达西奇公司的收购细节，爱德华就看见两个身材魁梧的斯拉夫男人走进舞会大厅。 爱德华和丘拜斯打了个招呼就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爱德华先生，我的老朋友！谢谢您的盛情邀约，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想念您这里的干露赤霞珠……”走在前面的一个魁梧男人呵呵笑道。 “马卡洛夫先生，您能赏光来参加我们梅洛银行的舞会，我深感荣幸！赤霞珠刚刚到货不久，回头我让人放在您车里，瓦列里先生，也有您的一份……”爱德华热情的说道。 简单寒暄之后，爱德华附耳低声说道：“马卡洛夫先生，我的老板在909等你们……” 为了遮人耳目，爱德华并没有亲自送马卡洛夫和瓦列里上去，林国华把他们送上去之后，就和两名安保人员在楼道里抽烟闲聊。 “你们好，我是致远集团杨墨！很高兴见到你们……”杨墨伸出手微笑道。 “你好，杨先生，我是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厂长马卡洛夫，这位是设计部主任瓦列里！”马卡洛夫自我介绍道。 杨墨和身旁的洪涛交换了下眼神之后接着说道：“不知道爱德华有没有跟你们确认过？造船厂每个愿意移民的高级技术人员，我们会一次性提供10-15万美元左右的安家费，另外免费在工作地点附近，提供高级公寓一套，薪资待遇在你们原有基础上翻倍，对于核心技术团队，我们会根据具体情况上浮，提供30-100万美元不等的一次性安家费！” 马卡洛夫点点头说道：“我们目前大概有接近100多人愿意去中国工作！加上家属，大概在300-400人左右，人数有点多，加上社会安全部对我们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出国审核一直比较严格，恐怕需要分批出境……” “马卡洛夫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好的！以诺先科和坚科维奇的工作做通了吗？”杨墨接着说道。 “目前还没有，他们还是有一些顾虑，尤其是坚科维奇，作为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技术总工，应该还有其他人在跟他接触……”马卡洛夫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设计图纸有没有机会一起带走？”杨墨不经意的问道。 马卡洛夫摇摇头：“这几乎不可能，设计图纸重达好几吨，这些图纸都是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核心资产，不会让我们轻易带出境的，不过杨先生，您放心，如果大部分核心技术团队，能够一起继续工作，用不了多久，我们是能够重新复制出这些图纸的！”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马卡洛夫先生，你可以透露一些消息给坚科维奇，等你们抵达中国之后，会以你们为班底组建船舶制造公司，首期投资5亿美元，并给核心技术和管理团队，提供5%的期权激励，我相信，你们以后一定会感谢今天做的决定！” 马卡洛夫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说道：“杨先生，我会转告他们的！” 送走马卡洛夫和瓦列里之后，洪涛急不可耐的问道：“杨总，你怎么改变主意了？不是说好了这些人让我带走吗？怎么又要另外成立船舶制造公司了？” “洪总工，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有意向移民的接近100人，仅仅是安家费就接近2000万美元，这还不包括薪水、住房以及家属的安置，你能消化这么多人？”杨墨淡淡的问道。 洪涛辩驳道：“我们可以向上面申请专项资金！你是不知道，这个瓦列里和坚科维奇，可是亲自参与了瓦良格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的设计工作，这两个人对我们非常重要！” “洪总工，你也不要神化这些专家，航母的设计制造是一个系统工程，可不是单凭一两个人就能够取得突破的，就说这个瓦良格号，据我所知，主要设计工作还是由涅瓦设计局承担的，我们费劲周折的把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搬回国内，看中的是他们的大型燃气轮机技术！”杨墨摆摆手说道。 “可是我接到的任务就是来基辅，把瓦良格号、图160、撒旦的核心技术人员想办法请回去……”洪涛沉声道。 “洪总工，没有利益驱使，你根本请不动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宝贝，可不仅仅只有你盯着，尤其是撒旦和图160的核心技术人员，西方国家也不会让你轻易带走的……”杨墨不假思索的说道。 “再困难我也要试试！我们有自己的渠道，帮助他们离境！”洪涛毫不犹豫的说道。 “洪总工，真不是我打击你，撒旦的核心技术人员基本都来自彩虹机械设计局，不满您说，我甚至专门为此在休斯敦成立了tb猎头公司，以美国猎头公司名义，在梅洛银行莫斯科分行的帮助下尝试接触过他们，可是收效甚微，整整两年的时间，只弄到十几个已经不在一线工作的退休技术人员……”杨墨摇摇头苦笑道。 “一下子就弄了十几个退休技术人员？这些人在哪儿呢？”洪涛眼睛里露出热切的神色，猛然站起身问道。 “就几个退休老头，看把你激动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应该已经抵达鹏城了……”杨墨不无得意的说道。 “快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把这些人弄出去的！”洪涛一脸惊喜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梅洛银行各地分行，每个季度都会和当地知名旅游社，搞一两次“有奖储蓄赢免费旅游”活动，旅游目的地大多是一些东欧国家，审查比较松，再想办法从东欧转飞香江就容易多了……” 杨墨说起来云淡风轻，可洪涛知道这其中蕴藏的风险，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纰漏，梅洛银行就脱不了干系，好在这个时代出国滞留不归的人员不在少数，查起来也并不容易。 洪涛拍拍杨墨肩膀，有些动情的说道：“杨总，您有心了！我会让人和骆炳辉联系，把他们接走，这些人可都是宝贝啊！” “接走？我没说给你们啊？”杨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 第269章 迁徙行动 洪涛笑容僵在脸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故意沉下脸说道：“难道你还想自己搞军工集团？你有几个脑袋？” “洪总工，您这就不讲道理了！您自己也承认这些人都是宝贝疙瘩，我们费劲周折把他们弄回去，花了多大代价？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就去接人吧？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杨墨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洪涛问道。 “江南造船厂！”杨墨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是不是疯了？你想什么呢？”洪涛像被马蜂蛰了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 “洪总工，您别急啊！我们致远什么时候占过国家的便宜？等这次“迁徙行动”结束，我让骆炳辉把人员名单和履历表给您送过去，您就知道值不值了……”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迁徙行动？”洪涛不解的问道。 “对，不过不是候鸟的迁徙，而是先进技术的迁徙，早在三年前，梅洛银行就投入重金，陆续在东欧各国成立了十七家分行，就是为了策划这次“迁徙行动”！”杨墨沉声说道。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详细计划？我们也好配合你的“迁徙行动”，你个人的能量毕竟有限……”洪涛也一脸肃穆的说道。 杨墨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呵呵笑道：“这倒不用！和军方合作容易落人口实，我们会用自己的笨办法老鼠搬家，即便cia查到梅洛银行头上，我们也只是把军工企业技术人员转为民用，应该暂时还不会引起他们的忌惮！” “cia现在根本顾不上咱们，都忙着抢人呢！杨总，那我就先告辞了，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打这个电话，或者找当地使馆……”洪涛掏出笔记本，写下一串号码之后，起身离开。 第聂伯罗夫斯克，这是乌克兰唯一的保密行政区，所有外国公民都不得入内。 南方设计和机械局就坐落在这里，这是由一家daz汽车制造厂改建的军工研发中心。 瓦耶维奇闷闷不乐的驱车驶出南方设计局的大门，今天是周末，每隔两周，他都会回到基辅和妻子伊莉莎共度周末。 没办法，他年轻漂亮的妻子始终不肯生活在第聂伯罗夫斯克，作为基辅艺术学院的舞蹈老师，和第聂伯罗夫斯克工业区几乎格格不入，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甚至连第聂伯河都觉得很土气！ 加上时局动荡，第聂伯罗夫斯克工业区也不可避免的开始衰退，道路、住房和公共服务以及城市交通状况堪忧，地铁更是因为资金问题停建。 连续开了几个小时，瓦耶维奇终于赶到基辅艺术学院，接上妻子伊莉莎之后，正准备回家，伊莉莎却让他调转车头，前往费尔蒙大酒店。 伊莉莎掏出两张邀请函，一脸笑意的说道：“这可是梅洛银行的爱德华先生亲自派人送到基辅艺术学院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 一身疲惫的瓦耶维奇有心拒绝，可看着一脸喜色的妻子，又不忍拒绝，心里暗自叹息一声，握紧方向盘，往费尔蒙大酒店而去。 自从受邀和瓦耶维奇一起参加了两次梅洛银行的舞会之后，伊莉莎算是见识了上流人士的生活，几百美元一瓶的智利葡萄酒像不要钱一样的往上端，有里海黑珍珠之称的鱼子酱、精致的法式鹅肝、钴蓝色的法国蓝龙，还有烤成金黄色的法国蜗牛…… 走进舞会大厅，瓦耶维奇惊奇的发现，自己一向不喜欢应酬的老领导弗拉基米尔也在…… “维克多！到这里来坐……”弗拉基米尔喊着瓦耶维奇昵称，轻轻挥手喊道。 “弗拉基米尔先生，您怎么也有空来这里？机械制造研究院那边怎么样？看您这气色一定不错吧？”瓦耶维奇面露欣喜之色，好奇的问道。 “唉！时局如此，机械制造研究院又能好到哪儿去呢？这个季度的研究经费都还没影子呢！”弗拉基米尔叹息一声说道。 “南方设计局还不是一样，物价飞涨，据说黑市卢布兑美元汇率已经超过100：1了，很多人快连黑面包都买不起了，哪还有心思工作？”瓦耶维奇忧心忡忡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机械制造研究院早已人心思动，很多人准备离开乌克兰了！”弗拉基米尔随声附和道。 “弗拉基米尔先生，我想不明白，我们的国家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瓦耶维奇不无痛心的问道。 “离开南方设计局之前，我向上面极力推荐你接替我的工作，论资历应该也没有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怎么样？任命书下来了吗？”弗拉基米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这个老部下的问题，只能刻意岔开了话题。 瓦耶维奇苦笑道：“任命书倒是下来了，不过是乌连斯基开始主持南方设计局全面工作……” “乌连斯基？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有什么能力担任总设计师？”弗拉基米尔忿忿不平的骂道。 瓦耶维奇摊摊手，无奈的说道：“别看他技术水平一塌糊涂，上层路线可是有一套的！” 爱德华和杨墨坐在不远处，饶有兴趣的看着瓦耶维奇和弗拉基米尔，一边大口喝着酒，一边忿忿不平的抱怨着…… 时局动荡，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大型军工企业，这些曾经充满热情的军工技术大拿，几乎无一例外会突然迷失方向。 没有了订单、没有了研发资金、物价飞涨、人心浮动，奋斗半生突然发觉失去了奋斗目标，那种信仰坍塌的绝望在每个人心里滋生…… 当一个民族，他们最伟大的科学家，都需要为了五斗米折腰的时候，这个民族一定已经走到了尽头，衰落不可抑制！ 杨墨和爱德华低声耳语几句之后，起身离开了舞会大厅。 爱德华端起酒杯，走上前来，彬彬有礼的说道：“弗拉基米尔先生、瓦耶维奇先生，谢谢您们在百忙之中，参加梅洛银行的招待酒会，能否借一部说话？” 第270章 带节奏 “您们好！我是致远集团杨墨，刚才在舞会大厅，无意中听到二位谈话，感触颇深，就冒昧让爱德华先生邀请你们过来小坐片刻……”杨墨微笑着说道。 “致远集团杨墨？你好你好，我是机械制造研究院院长弗拉基米尔，这位是南方设计局副总设计师瓦耶维奇……”弗拉基米尔愣了一会儿马上伸出手热情的说道。 “坐，二位！不用觉得拘谨，权当是朋友之间闲聊，唉！我也有点想不明白，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形势就急转直下，我们梅洛银行在这里的投资，怕是也要打水漂了……”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就刻意渲染起悲观的情绪。 “唉！外行领导内行，突然提出来什么500天休克疗法计划！激进的私有化进程，本就像是一头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整个市场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贸然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能不乱嘛！”弗拉基米尔叹息道。 “瓦耶维奇先生，你们南方设计局作为重点单位，地处保密行政区，情况应该好很多吧？”杨墨一脸虚心请教的模样问道。 “杨先生，您刚才也听到了，南方设计局已经大半年没有接到新的订单了，工资无法准时发出来，不法商人囤积居奇，物价飞涨，很多技术人员开始担心自己的生计了！”瓦耶维奇有些沮丧的说道。 “情况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吗？”杨墨皱眉问道。 弗拉基米尔苦笑道：“可能比我们描述的还要糟糕，这么多科研机构已经都处于停滞状态，重工业产能过剩，轻工业品严重短缺，未来几年的情况会比现在还要糟糕几倍……” 杨墨也忧心忡忡的点头附和道：“卢布汇率一路暴跌，轻工业品的缺口很大，需要耗费大量的外汇从国外进口，这样恶性循环之下，汇率会不断下跌，生活用品价格飞涨，看来这一劫不容易度过啊……” 在杨墨刻意渲染的悲观情绪下，弗拉基米尔和瓦耶维奇节奏被带的飞起，这些时日心里的委屈纷纷用抱怨的方式发泄了出来！ 三个人像网络上带节奏的公知一样，一顿抱怨之后，得出来一个非常明显的结论：这个国家真的完了…… 杨墨又委婉的把话题引到地缘政治上，有些沮丧的说道：“唉！东西方阵营的战略平衡这下算是被打破了，可惜了你们这么多年为之奋斗的事业！来，弗拉基米尔先生、瓦耶维奇先生，让我们为这个国家辉煌的过去和扑朔迷离的未来干一杯吧！” 弗拉基米尔和瓦耶维奇眼圈有些发红，信仰的坍塌，真的让人欲哭无泪，这世间，又有什么比看不到希望的未来更悲伤的事呢？如果有，那一定是亲眼看着自己，竭尽全力守护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碎裂…… 杨墨pua了半天，话题突然一转说道：“弗拉基米尔先生、瓦耶维奇先生，二位都是忧国忧民铮铮铁骨之人，能跟你们俩结识也算是一件幸事，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杨先生请讲……”弗拉基米尔和瓦耶维奇异口同声的说道。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挽狂澜于既倒，只要多一些你们这样的有识之士，完全可以展开自救行动……”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自救？”弗拉基米尔不解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尽快恢复民生，同时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等待重新崛起的机会……” “尽快恢复民生？保存有生力量？此话怎讲？”弗拉基米尔面露迷惘之色问道。 杨墨点点头继续说道：“恢复民生其实很简单，你们重工业产能过剩，轻工业又严重匮乏，你们可以把重工业产品拿出去换轻工业生活用品，以物易物来平抑物价！” “这样也行？人家轻工业品生产企业为什么要购买我们的钢材、矿石、煤炭、机械设备呢？”瓦耶维奇不解的问道。 “别的国家企业肯定不会买，但是有一个国家能够消化掉你们的重工业产品，他们也有足够的轻工业生产能力，来保障你们生活物资的供应……”杨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提醒道。 “你是说中国？”瓦耶维奇和弗拉基米尔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杨墨微笑点点头。 “杨先生，那保存有生力量又是什么意思？”弗拉基米尔沉吟片刻之后接着问道。 杨墨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东西方阵营的战略平衡被打破之后，你们大量高级技术人员处于失业状态，弗拉基米尔先生，你觉得西方国家会怎么做？” “不安好心的盎克逊人一定会趁着我们陷入困境，来挖墙脚，趁机掐断我们军工和民用高科技企业的发展……“弗拉基米尔略一沉吟，就说到关键点。 杨墨点点头说道：“对！趁你病要你命嘛！你们的高级技术人员被挖过去之后，他们并不会重用，大概率过个三五年，就打入冷宫了！” “为什么？花这么大代价把我们挖过去，只是为了雪藏？”瓦耶维奇不解的问道。 “呵呵，你们的军工技术体系和西方体系完全不同，很难融合，其实这一点并不重要，山姆大叔一直视你们为最大的战略假想敌，又怎么会让对手介入自己的军工前沿技术研究呢？把人挖过去只是为了让你们的核心技术人员和国际前沿技术脱节，成为一个废人之后，再无情的抛弃……”杨墨耐心解释道！ “那我们应该如何保护这些技术力量呢？”瓦耶维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需要做好两方面，才能不让你们的技术人才出现断层……” “哪两方面？”瓦耶维奇连忙问道。 “第一，保护好这些技术人才，不能让他们去西方国家以及他们的盟国！第二点尤为重要，不能中断他们的科研，让他们去一个能够让他们继续潜心研究的地方，这个地方需要和你们有同一种军工体系，并愿意有条件的帮助你们暂时接受这些技术人才，且不会成为西方人扼杀你们的帮凶……”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 第271章 一本万利 瓦耶维奇和弗拉基米尔脸色无比凝重的对视一眼。 杨墨这番话直击要害，几乎能够让他们俩看到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未来…… 弗拉基米尔沉吟片刻之后苦笑道：“杨先生，您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我们就是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无法左右上面的决策……” 杨墨呵呵笑道：“其实我们自己就能把这几件事做好，并不需要官方的推动！” “我们自己怎么做？”瓦耶维奇不解的问道。 “以你们俩在军工领域的资历和人脉，只要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讲清楚，说服大家去中国应该不难吧？”杨墨说道。 瓦耶维奇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个工作我们可以去做，问题是安家费怎么解决？据说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每名技术人员去中国的安家费都在10-15万美元不等，另外还有一套高级公寓……” “安家费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就按照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标准！”杨墨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杨先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哦，除了南方设计局和机械制造研究院，整个乌克兰，同样在阵痛和彷徨中挣扎的还有3000多家国防军工单位和近200万技术人员，比较出名的就有莫洛佐夫机械设计局、安东诺夫设计局、马达西奇公司、南方机械制造厂等等，愿意去中国的，少说也有两三万，安家费这一块少说也要几十亿美元……”弗拉基米尔分析道。 杨墨财大气粗的挥挥手说道：“没问题！组织工作就拜托你们二位了，尽快确定好行程之后，跟爱德华先生联系！” 瓦耶维奇和弗拉基米尔刚离开，爱德华就带着丘拜斯走了进来。 “丘拜斯先生，久仰大名……”杨墨伸出手热情的说道。 有“私有化之父”之称的丘拜斯，此时在杨墨眼里就是一个人形的摇钱树，500家市值超过1万亿美元的企业被贱卖到72亿美元，有一家国营企业甚至以1300美元的价格成交，这些匪夷所思的操作大多出自于丘拜斯之手。 简单寒暄之后，丘拜斯掏出来一叠文件说道：“杨先生，这是材料学研究所、超硬材料研究所、晶体学研究所、强度问题研究所、金属物理研究所的股权变革文件，从明天开始，这五大新材料研究所，就是你们梅洛银行的了……” 杨墨有点发懵，1500万美元就拿到五家新材料研究所的全部股权，我不是在做梦吧？ 丘拜斯接着说道：“我们马上会出台《关于企业非国有化和私有化原则法》，计划在私有化的第一阶段，也就是1992年之前，所有国营企业40％-50％的股权，将脱离国家直接管理的范围；到第二阶段结束时（1995年），这个比例将提升到60％至70％。” “丘拜斯先生，马达西奇公司有眉目了吗？我们能不能在第一阶段先拿到控股权？”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问道。 “马达西奇公司出现了一点变故，马达西奇工会主席博古斯拉耶夫，和库奇马关系匪浅，已经强行通过了马达西奇的证券私有化……”丘拜斯说道。 “证券私有化？马达西奇估值多少？”杨墨语气急切的问道。 “初步确定以1250万美元的估值发行股票，一部分公开出售，一部分给马达西奇的职工！”丘拜斯说道。 “1250万美元？”杨墨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特么不是明抢吗？ 丘拜斯苦笑道：“1250万美元确实低了点，只有三架米-8直升机的价格……” 2万名高级技工、无数关键技术的马达西奇公司，市值只有自己生产的产品三架米-8直升机的价格，这可能是最令人啼笑皆非的黑色幽默。 “丘拜斯先生，看来这个博古斯拉耶夫已经把马达西奇公司当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我们应该已经没有机会得到马达西奇的控股权了吧？”杨墨有些沮丧的问道。 丘拜斯点点头说道：“基本不可能了，吃到嘴里的肥肉，想再让博古斯拉耶夫吐出来，谈何容易！” 看来收购控股之后，再找机会把扎波罗热发动机工厂，老鼠搬家一样搬回国内的计划失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尽量多挖几个专家，能不能搞出来自己的航空发动机，也只能看造化了…… 像马达西奇这样巧取豪夺的私有化，每天都在各加盟共和国上演着，没有人在乎国有资产的流失，从国有经济到寡头经济，几十万亿美元的财富，转眼间灰飞烟灭…… 梅洛银行无疑是这场“盛宴”最大的赢家，他们从进入各加盟共和国开设分行开始，就利用高息揽储，吸收到大量长期储蓄存款，储户存入这些钱的时候，1卢布的购买力还相当于1美元。 梅洛银行拿到这些卢布之后，一部分用于购买矿石、钢材、煤炭、有色金属等各种资源类产品运回中国，剩余部分用于收购当地冶金、化工、机械类企业。 这几乎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十几家银行，吸纳了近千亿亿卢布的存款，等到这些存款到期，卢布兑美元的汇率已经从当初的1：1暴跌到200：1，只需要拿出5亿美元，就足够支付这近千亿的存款本息。 这还不包括梅洛银行通过各种酒会、舞会，和当地权贵阶层结成各种利益共同体，大肆瓜分国有资产。 ………………………………………………………… 琼州市，远大地产公司总部。 岸田直树刚回到总经理办公室，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就“嘟嘟嘟”响了起来。 岸田直树神色一凛，他知道这台红色专线电话代表着什么，连忙抓起电话说道：“老板，我是岸田直树，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岸田君，我是杨墨，现在琼州地价多高了？” “老板，我们是不是该撤离了？仅仅一年半的时间，琼州土地价格已经从1991年的80多万每亩，暴涨到现在的500多万每亩……”岸田直树毕恭毕敬的说道。 第272章 b计划 “远大地产这些年拿地都是通过海龙地产公司拿的吗？”杨墨问道。 岸田直树点头说道：“是的！这两年，徐小龙从我们身上少说也赚了有800万人民币，现在整个琼州地产市场， 大大小小的地产企业有两万家，除了我们远大和致远，就数海龙和昊天最有实力了……” “游戏该结束了！岸田君！从现在开始，启动b计划………”杨墨冷声说道。 海城夜总会壹号包间。 已然成了徐小龙结识各路政商两界贵宾的大本营。 “徐桑，海龙湾1、2、4号地块的招标，马上就要进行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岸田直树有些焦虑的问道。 “岸田先生，您放心，远大地产想要的地，都包在我徐小龙身上，这次负责海龙湾招投标的是我哥们……”徐小龙拍着胸脯保证道！ “徐桑，你还是别太大意了，听说致远地产也看上了这几个地块，他们想在海龙湾打造一个大型旅游度假村和别墅项目……”岸田直树有些沮丧担心的说道。 “这个致远地产总跟我们过不去，老子总有一天要他好看！”徐小龙骂骂咧咧的说道。 “徐桑，不要意气用事！致远地产也看中这几块地说明海龙湾项目确实非常有潜力，海龙湾项目我们是志在必得，还是老规矩，2%的管理费，拿地、项目审批、贷款都由你们海龙地产负责！”岸田直树摆摆手说道。 徐小龙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岸田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除了我们海龙湾项目，大东海别墅项目还继续跟进吗？” 岸田直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徐小龙说道：“徐桑，你们海龙地产要是没有精力跟进，我们可以找其它地产公司合作，不仅仅是海龙湾和大东海别墅项目，湖滨路、西岛、国贸路、万绿湖地块也要跟进……” 徐小龙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说道：“岸田先生，贵公司这是要把投资重点转向国内了吗？” “岸田先生，远大地产突然大量拿地，是不是得到什么内幕消息了？”一旁的孟昊也插嘴问道。 岸田直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对面两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问道：“徐桑，这二位是？” “岸田先生，这位是琼州农业高技术投资联合开发总公司总经理易晓迪和财务总监潘山乞，都是自己人，您有什么话随便讲……” 岸田直树这才压低了嗓门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们远大地产未来两年，在琼州盖出来的房子都不再对外销售，已经被内部认购一空？” “内部认购一空？岸田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孟昊诧异的问道。 岸田直树不无得意的说道：“售楼花！我们把准备投资的别墅项目制成实景效果图，提前在东京销售，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被一抢而空……” “可是据我所知，琼州的住宅项目是限制外国人购买的啊？”易晓迪也不解的问道。 岸田直树呵呵笑道：“我们为客户办理了产权托管业务，暂时不办理产权变更，要不了多久，琼州市就会放开这条限制！” “岸田先生，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们在东京预售的价格……”潘山乞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问道。 “这个嘛……是我们远大地产的商业机密，不过看在各位都是自己人的份上，也不妨透露给你们一点，别墅18-20万日元一平，公寓楼14-16万日元一平……”岸田直树洋洋得意的说道。 “啊！这么高？按照12：1的汇率，别墅价格达到-一平了？”潘山乞诧异道。 “潘子，你不是说琼州地价超过5500就不安全，一直想撤退吗？”易晓迪戏谑道。 岸田直树大大咧咧的说道：“这才哪到哪儿，你们知道东京房价最贵的时候达到多高吗？每平方均价超过1000万日元，相当于80万人民币……” 众人唏嘘不已中，心里都不约而同的燃起了发财梦。 “岸田先生，我们开发的楼盘，能不能委托远大地产在日本销售呢？”潘山乞脸上露出谄媚之色问道，这也是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岸田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远大地产会根据项目的销售情况，收取5-7%不等的销售费用，同期开盘的楼盘，不得互相压价！” “那是自然，我们肯定会避开远大地产的楼盘销售期……”潘山乞忙不迭的表忠心道。 岸田直树往四周看了看，又压低声音说道：“要不了多久，不出意外，其它日本地产公司也会进入琼州拿地，我们要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尽量拿到更多的地块……” 一回到住处，易晓迪就迫不及待的把公司所有股东，都召集过来开会。 “潘子，你的心思最为缜密，你觉得这个岸田直树靠谱吗？”冯纶听完事情的经过，皱眉问道。 “我之前倒是听昊天地产的孟昊说过，徐小龙这两年一直替远大地产拿地和办理相关手续，这个岸田直树每次都是准时打款，从来没有拖欠过一分钱……”潘山乞说道。 “我觉得岸田直树没必要骗我们吧？他又拿不到什么好处，5-7%的销售费用按道理倒也不算黑，我们自己卖也要2-3%的费用……”易晓迪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公权，大军子，你们也说说……”冯纶一直是这帮人的主心骨，不放心的继续点名道。 “我觉得可以做！琼州的房价虽然相比国内是高了一点，可这毕竟是一个海岛度假胜地，现在日本人也来这里投资，土地资源将会变得更为珍贵，我们拿到地之后，可以视形势发展变化选择转手倒卖还是自己开发……”大军子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我同意大军子的意见……”王公权也表态道。 第273章 从天而降的大饼 “既然大家都一致同意，那咱们就干！”冯纶一锤定音的说道。 琼州市国土局礼堂。 海龙湾一号地块招标现场。 经过七八轮的举牌，已经从320万每亩的起拍价涨到375万每亩，手持1号牌的致远地产才开始举牌。 450万！一出手就镇住了全场。 一年半之前，琼州地价还不到100万，致远地产这是疯了吗？ 拍卖员用激动的声音喊道：“致远地产出价450万每亩，还有没有人出价更高？” “450万一次！” “450万两次！” 徐小龙往不远处的岸田直树看去，岸田直树微笑点点头。 徐小龙举起手中的牌子：480万！ “海龙地产出价460万每亩，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拍卖员激动的声音有点颤抖，今年的地王即将在自己手里诞生…… “500万！”致远地产直接喊出了500万的天价，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徐小龙丝毫不肯退让，马上举牌510万。 “520万！” “530万！” “590万！”又是一轮加价之后，致远地产仿佛失去了耐心，直接加到590万。 全场一片哗然！ 徐小龙脸上渗出汗珠，求助似的看向岸田直树，这已经超过了他预估的底价。 岸田直树云淡风轻的点点头，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 “600万！”徐小龙再一次举起手里的牌子。 致远地产总经理乔明宇扔掉手里的竞价牌，铁青着脸离场。 徐小龙一下子成了全场的焦点，各路媒体记者把他围在礼堂中央。 “徐总，海龙地产拿到今年琼州的地王，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大家说的？” “徐总，作为琼州最大的民营企业家，你对琼州地产市场未来的发展怎么看？” 面对各路媒体记者连珠炮的发问，徐小龙开始用从冯纶和潘山乞那儿学来的理论卖弄起来：“整个92年，琼州市gdp增速达到前无古人的83%，琼州湾正成为中国经济发展新的引擎，琼州市也成为继鹏城之后，又一个投资沃土，鹏城奇迹正在琼州上演……” 徐小龙刚回到公司，致远地产总经理乔明宇就找上门了。 “徐小龙，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跟我们致远地产过不去？”乔明宇铁青着脸质问道。 “乔总，看你这话说的！我们海龙地产就不能拿地了吗？”徐小龙不阴不阳的说道。 “别特么跟我装！谁不知道你徐小龙是日本人的白手套？”乔明宇冷声道。 “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还不是端着香江人的饭碗！”徐小龙反唇相讥道。 “徐小龙，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打口水仗的！我知道，你给日本人当白手套不就是为了一点钱吗？一口价！610万每亩，海龙湾一号地块33亩地，全都转让给致远地产，以前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作为回报，海龙地产不得参与海龙湾2号和4号地块的招投标……”乔明宇放缓了语气说道。 “乔明宇，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子最烦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真拿自己当根葱？告诉你，在琼州地界上，是龙你也得给老子盘着！”徐小龙不耐烦的呵斥道。 “好！徐小龙，算你狠！咱们走着瞧！给你那日本主子带句话，以后有我们致远在，别想在琼州拿到一块地！”乔明宇丢下一句狠话，气急败坏的走了！ 海城夜总会。 “徐桑，初战告捷！这杯酒我敬你！老规矩，你把手续办完之后，项目整体移交给我们……”岸田直树端起酒杯说道。 “对了，岸田先生，今天致远地产的乔明宇下午去我那儿了……”徐小龙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不经意的说道。 “他去干嘛？”岸田直树皱眉问道。 “还不是想要海龙湾一号地块，乔明宇这王八蛋以为他是谁？加价620就想收买我？”徐小龙装模作样的说道。 “你卖给他了？”岸田直树冷声问道。 “怎么可能？我徐小龙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吗？被我给轰出去了，走的时候还叫嚣，以后让远大地产一块地都拿不到……”徐小龙脸上添油加醋的说道。 “呦西！徐桑，你是值得信赖的朋友，想让我们远大地产一块地都拿不到，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岸田直树拍拍徐小龙肩膀，不屑的说道。 “致远地产现金流充裕，岸田先生，我们还是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徐小龙一脸谄媚的说道。 “徐桑，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远大已经拟定在今年七月份上市，这点钱算什么？致远地产就是一只纸老虎，今年年初，我们远大地产曼谷分公司，已经从他们手里抢到三个地块……”岸田直树洋洋得意的说道。 “啊！远大地产也准备上市了啊？”徐小龙不失时机的讨好道。 岸田直树点点头继续说道：“初步拟订上市筹集750亿日元资金，徐桑，为了将来我们能够更好的合作，我已经向总部申请，给远大地产中国分公司预留2%的原始股股权，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徐小龙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神采，站起身连连表态：“岸田先生，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效劳！” “吆西！徐桑，我们远大地产是不会亏待朋友的，为了奖励你的忠心，从海龙湾项目开始举牌，服务费提升到3%，下半年，远大地产准备进军香江和新加坡，徐桑有兴趣的话可以跟随我们一起去……”岸田直树继续许诺道。 接二连三的大饼从天而降，徐小龙脑海里开始有了平步青云一步登天的感觉，岸田直树业已成为他生命中的贵人，利益驱使下，现在岸田直树让他出卖自己的祖宗，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徐小龙把所有的家底全都拿出来，还是凑不够海龙湾一号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又把叔侄俩名下的房产抵押到银行，才凑够了近2亿的出让金。 交钱拿地之后，在徐明远的关照下，海龙地产很快办好了各项土地开发审批手续…… 第274章 疯狂抢地 按照以往的约定，远大地产会在这个时候准时的把土地出让金和服务费，转到海龙地产账上，委托拿地程序结束。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远大地产上市程序开始启动，第三方审计组进驻远大地产中国分公司。 岸田直树以此为理由，延迟海龙湾一号地块项目的交接，并主动把服务费提升到3.5%，同时催促海龙地产筹集资金，参与马上就要开始的2号地块竞拍。 2号地块是整个海龙湾项目的核心，致远地产和远大地产都势在必得！ 乔明宇听到消息之后，再一次找到徐小龙，要求购买海龙湾一号地块项目…… 本来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徐小龙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很多，再次利用徐明远的关系，用海龙湾一号地块抵押，从银行拿到1.5亿人民币的抵押贷款，参与海龙湾二号地块的竞拍。 琼州市国土局，包括海龙湾二、四号地块在内的集中竞标现场。 竞标会开始之前，乔明宇就托人和各大地产公司打过招呼， 挑明了致远地产对海龙湾2、4地块志在必得，谁要是非要横刀夺爱，就是和致远集团作对，言语间摆出一副盛气凌人之势！ 集中竞标开始，乔明宇就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前面七、八块地的竞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孟昊的昊天地产顺利拿到湖滨路两块高档住宅项目土地。 冯纶和潘山乞等人，也凑出各自全部身家，缴纳了保证金，有惊无险的拿到万绿湖9号地块。 这是冯纶他们早就盯上的项目，万绿湖板块地处龙华区核心区，相对比较成熟，虽然利润率可能会低一点，但比较容易出手。 这是潘山乞的建议，高杠杆快进快出，用时间换利润空间。 海龙湾二号地块的竞标，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一直呼呼欲睡的乔明宇频频举牌，表现出志在必得的架势。 刚从银行拿到1.5亿融资的徐小龙，也卯足了劲想要拿下海龙湾项目。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双方谁也不肯退让…… “580万！”时隔二十天，徐小龙再次炮制出新的总价地王。 就在这时候，前天晚上联系徐小龙，声称一定会在竞拍会期间赶回来的岸田直树步入竞标会现场！ 仿佛受到刺激一般的乔明宇直接喊出605万每亩！ 新的单价地王再次刷新记录。 徐小龙又向岸田直树投去求助的目光，岸田直树几乎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610万！”徐小龙再次举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610万第一次！” “610万第二次！” “610万第三次！” “成交！” 随着拍卖员手中的木锤落地，徐小龙再次击败致远地产，拿到心仪的地块！ 趁着拍卖另外一块地的间隙，乔明宇又差人向徐小龙传递愿意化敌为友的善意，准备加价10万每亩，收购海龙湾两个地块的意愿。 什么都不干，轻松进账800万，徐小龙这时候胃口已经撑得极大，觉得琼州快装不下他了，跟随岸田直树转战香江和东南亚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他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香艳无比的幻觉，左手搂着清纯温柔的香江女明星，右手抱着妩媚火辣的东南亚人妖艳星……… 海龙湾四号地块。 徐小龙依然一副舍我其谁的霸气，不管乔明宇出价多高，他每次都毫不犹豫的在他出价基础上加价5万。 现在徐小龙也看出来了，致远集团给乔明宇的最高限价就是620万，自己只要喊到610万，乔明宇就没办法再加价，否则，后续操作空间就全被堵死了！ 果不其然，徐小龙喊到605万的时候，乔明宇扔下手上号牌，狠狠的瞪了徐小龙一眼，铁青着脸扭头就走！ 随后的竞拍过程中，海龙地产又拿到两块准备自己开发的小项目，昊天地产和农高科也各自再下一城，三家公司合计拿到九块地…… 土地集中竞拍会刚结束，乔明宇就差人来找徐小龙协商，海龙湾1、2、4号三个地块的整体转让事宜。 乔明宇再次放低姿态求和，让徐小龙心里膨胀到极点！致远集团又怎么样？在琼州地界，还不是得低声下气向劳资求和？ 海城夜总会一号包间。 岸田直树举起手里的酒杯，挥舞着手臂说道：“初战告捷！这杯酒祝大家都如愿拿到自己想要的地块，琼州地产市场的未来是我们的了……” “岸田先生，以后我们海龙地产唯你马首是瞻，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徐小龙兴奋的表态。 孟昊、冯纶、潘山乞等人也都随声附和道。 “徐桑，你把这几块地手续办好，尽快移交给我们……”岸田直树稍作沉吟之后说道。 “岸田先生，我们所有的资金都在缴纳1号地块土地出让金时候用完了，您看能不能先把1号地块移交给你们？拿到钱之后，我们再去缴纳2、4号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徐小龙赔着笑脸说道。 岸田直树诧异的问道：“徐桑，1号地块不是抵押给银行了吗？” 徐小龙点点头继续说道：“岸田先生，你那几天不在琼州，不抵押贷款，我们根本没有保证金参加2、4号地块的竞拍……” 岸田直树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徐桑，远大地产正处于ipo的关键时刻，大额资金进出财务审计极为严格，你们其实就是需要一笔过桥资金来解锁这几块地，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找银行拿一笔过桥资金，把土地出让金交了，都是自己人，这笔过桥资金的利息就算我们远大的，一并算在项目管理费之内……” 徐小龙心头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安，但随即又释然了，现在整个琼州湾，在金融机构眼里，最好的硬通货就是土地，三块这么好的地块在自己手里，还怕没钱开发？ 略一犹豫之后，徐小龙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去想办法找一笔过桥资金，但是，岸田先生，土地手续办完之后，还要拜托您尽快和我们完成交接，要不然，我们海龙地产的资金压力就太大了……” 第275章 待价而沽 琼州市龙华区区政府大院。 副区长徐明远刚坐下不久，徐小龙就夹着一个公文包闯了进来。 “小龙，听说你们海龙地产昨天土地集中竞拍会上，一下子拿了四块地！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徐明远放下手里的保温杯问道。 “叔，大部分地是帮岸田直树拿的，我们就俩个小地块……”徐小龙解释道。 “小龙，琼州的房地产市场过热，我听到消息，上面可能要出台政策，收紧土地信贷，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啊！”徐明远提醒道。 “我知道了，不过我们这次拿地，主要针对的是日本投资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徐小龙信心满满的说道。 “针对日本投资者？我没听说琼州要放开外籍人士购房限制啊？”徐明远不解的说道。 “叔，这是远大地产搞的产权代持，海龙湾高端别墅项目，其实远大地产在日本早就销售一空了……”徐小龙不无得意的说道。 “还有这事？那你今天是来？”徐明远问道。 “叔，我们现在手里的地价值超过8亿，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啊？我急需一笔过桥资金来缴纳土地出让金，盘活这些项目……”徐小龙说道。 徐明远点点头问道：“大概需要多少？” 徐小龙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有5亿左右就能一下子盘活所有项目，最少也不能低于3.8亿……” 徐明远皱眉道：“数额太大了，能不能让远大地产提供担保？” 徐小龙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打个电话找一下岸田直树，短期过桥资金拆借，提供担保应该问题不大吧！” 徐小龙说完拿起桌上电话，拨出去一串号码。 “我是远大地产岸田直树，请问您是哪位？”一阵嘟嘟嘟的响铃之后，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岸田先生，我是徐小龙，我正在想办法办理过桥资金的贷款，能不能麻烦远大地产提供担保？反正项目解锁之后，直接先还这笔过桥资金……”徐小龙说道。 “徐桑，担保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远大地产提供担保需要总部派人来审核之后授权，时间上肯定来不及……”岸田直树皱眉说道。 徐小龙悻悻放下电话之后说道：叔，要不还是您给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不用担保，快则一个月，迟则两个月我们就能还回去，交完土地出让金，开发手续办完，等日本人的钱到账就还了！” “小龙，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确定没问题？”徐明远沉吟片刻之后问道。 “当然没问题啦！我和岸田直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每次都是钱货两讫，从来没出过差错，再说现在琼州土地市场火热，致远地产也一直盯着我们，想要海龙湾这三块地呢，说不定过两个月，地价再涨到700多，我们就发了……”徐小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好吧！我约一下琼州城市银行的李行长，他儿子李侃在美国读书，你看能不能帮他弄10万美元……”徐明远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我这就去办！”徐小龙点头应允之后，转身走了。 很快，徐小龙在岸田直树的帮助下，给李侃的账户里，存进去5万美元！ 不到两周的时间，琼州城市银行就完成了海龙地产公司的5亿贷款申请审核。 在海龙湾地块的带动下，琼州土地市场继续升温，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地价一度上涨到660万元每亩，700万元大关触手可及！ 等徐小龙办好全部地块的开发手续，地价已经涨到680万元每亩，徐小龙心里开始开始嘀咕起来，如果以市价转让自己手上的土地，能够一下子赚到近7000万人民币。 而全部转让给岸田直树，以3％的管理费计算，最多也就3000万人民币……… 财帛动人心，徐小龙并不想马上就把土地交出去，开始暗中寻找有实力的买家。 一直对海龙湾项目念念不忘的乔明宇，也三番五次派人约谈徐小龙，经过几次拉锯式的谈判，乔明宇终于答应按照市价，以680万每亩的价格，整体收购海龙湾项目！ 岸田直树获悉之后，气势汹汹的找到徐小龙，厉声责问道：“徐桑！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把海龙湾项目出售给我们的竞争对手？” 徐小龙自知理亏，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解释道：“岸田先生，你们远大地产迟迟不肯办理交接手续，致远地产出价更为合理，我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岸田直树气急败坏的说道：“徐桑，你不能这样！为了和你保持长期合作关系，我不惜把那么重要的商业机密透露给你们，仅仅是海龙湾项目，就能从我们远大地产身上赚取三千万人民币的佣金，你不能太贪婪了……” 徐小龙却不以为意的说道：“岸田先生，在商言商，我无法放弃7000万利润的生意不做，您看这样行不行？如果你们远大地产能够和致远地产出一样的价格，同等条件下，您有优先购买权！” “徐桑，这不公平！我们远大地产从头到尾都参与了土地竞拍，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让你们海龙地产代劳而已，你不能坐地起价……”岸田直树脸色涨的通红，大声嚷嚷道。 徐小龙摊开双手，微笑着说道：“岸田直树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如果现在土地价格跌到580万每亩，您还会在610万每亩的基础上，再溢价103％收购海龙湾项目吗？” 岸田直树一下子被问的张口结舌。 徐小龙继续说道：“岸田直树先生，您心里一定也有答案了吧？这次海龙湾项目的合作，跟我们以往每次合作都不一样，全部资金都是由我们海龙地产提供，我们承担了极大的风险，所以理应获得更大的回报……” 岸田直树又是一阵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好半天才悻悻然的说道：“徐桑，你不能现在就跟致远地产签约，我马上向集团总部申请，争取拿出和致远地产一样的收购价……” 第276章 泡沫破裂 琼州发生的这些事，每天都会及时汇总到杨墨这儿。 “岸田君，过几天告诉徐小龙，总部同意了680万每亩的报价！准备跟他签约，但是记住，仅仅是准备签约而已……”听完岸田直树的回报，杨墨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嘱咐道。 放下电话之后，杨墨又拨通了乔明宇电话：“明宇吗？我是杨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杨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致远手里的地都清空了，做出一副全力争抢海龙湾项目的架势，徐小龙同意以680万每亩的价格卖给致远地产，不过奇怪的是他这两天并没有催促我们签约的意思……”乔明宇回答道。 杨墨呵呵笑道：“远大地产也同意了以680万每亩的价格，整体收购海龙湾项目，下周你去催催徐小龙，直言不讳告诉他，就说你知道了他们也在和远大地产谈判，如果价格不满意可以再谈，致远地产对海龙湾项目是志在必得……” 放下电话之后，一旁的钱宁忍不住说道：“杨总，您现在什么身份地位？煞费苦心跟一个小混混较什么劲啊？” 杨墨悠悠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一个小混混较劲！可我就是想把他们叔侄俩一起送进去，想亲眼看着他们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乔明宇和岸田直树轮番加价，心思缜密的徐小龙，已经完全失去了警惕心。 眼看着地价一天一个样，孟昊和冯纶他们也没有着急出手自己手里的地块，谁舍得放弃到手的钱呢？ 整个琼州湾的地产市场，已经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人口不到700万的琼州湾，出现了两万多家房地产公司，平均350个人一家房地产公司。 在这个击鼓传花的游戏里，政府、银行、地产商组成了一个铁三角利益同盟，政府拼命批地，银行拼命贷款，开发商拼命推高房价…… 1993年6月3日。 一个令琼州人难以忘怀的日子。 面对楼市过热，央行发布通知：各商业银行限期收回进入楼市的违章拆借资金、削减基建投资、清理所有在建项目…… 釜底抽薪、紧缩银根 、查违纠错，招招都打在楼市的七寸！ 两日后，宏观政策的铁拳再次击打在各路投机者心窝，体改办宣布暂停所有房地产公司ipo融资、全面控制银行资金进入房地产业。 这就像是一辆高速奔跑的马车，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勒紧缰绳，除了翻车没有任何结果！ 宏观政策接二连三的铁拳下，琼州地价应声大跌，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最后一通鼓声已经敲响，击鼓传花的游戏结束了。 每个投机客手里持有的地皮和楼盘，就是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锁，根本没有变现机会，因为政策一出，只有卖家，没有买家！ 远大地产门口。徐小龙疯了一般，不顾保安的拦截，疯了一般往里闯，在保安的一路追赶下，强行闯进总裁办公室。 “岸田先生，您不能见死不救！海龙湾项目也是您让我拍下来的啊……”徐小龙哭丧着脸嘶声哀求道。 岸田直树挥挥手，让保安放开了徐小龙，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徐桑，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说在商言商，我怎么可能放着更大的利润不要，把地卖给远大地产？” 徐小龙继续苦苦哀求道：“岸田先生，是我鬼迷了心窍，我错了，只要你肯帮我度过这次难关，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徐桑，真的让你做什么都毫无怨言？”岸田直树不经意的问道。 徐小龙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的说道：“岸田先生，只要你肯接手这些地，以后海龙地产公司就是您的了……” 岸田直树呵呵笑道：“徐桑，您好像不太有诚意啊，一家负债累累的公司要来干嘛？” “岸田先生，只要您同意收购海龙湾项目，海龙地产、海城夜总会、还有我名下两套别墅，都是您的了！”徐小龙咬牙说道。 岸田直树仿佛有一点点心动，手托下巴沉吟不语…… 徐小龙爆发出强大的求生欲，继续开导道：“岸田先生，你只需按照约定，向总部通报正常收购海龙湾项目，远大地产可能会遭遇那么一点点损失，可是您个人名下，会凭空多出来两亿资产，这账怎么算您都不亏！” 岸田直树想了好一会儿之后说道：“徐桑，你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要试探一下集团总部董事会的反应，这样，你到会议室休息一会儿，我打完电话就过来找你！” 徐小龙在保安引领下，去了会议室，岸田直树拿起话筒拨出一串号码，声音凝重的说道：“万市长，我是远大地产的岸田直树，我实名举报琼州市龙华区副区长徐明远，在土地出让过程中，多次委托其侄子徐小龙以管理费名义索贿，共计1562万人民币，同时，徐明远为了给其侄子的海龙地产公司违规获得5亿元的贷款，一次性给琼州城市银行行长李立新行贿十万美元，我这里有详细的转账记录，另外，当事人徐小龙正好在我这里，方市长，他很有可能会携款潜逃……” 万荃铁青着脸放下话筒，他几乎可以确定，岸田直树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这么大一桩贪腐大案，发生在自己治下，如果不能把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他的政治生涯怕是要画上句号了！ 万荃略一沉吟之后，拿起话筒拨出去一串号码，沉声说道：“曹局长吗？我是万荃！” “万市长，我是曹儒林！您有什么指示？”话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曹局长，你亲自布置一下，远大地产总裁岸田直树实名举报，龙华区副区长徐明远索贿高达1000多万，并指使其侄子徐小龙向琼州城市银行行长李立新行贿10万美元，有可能导致5亿元贷款无法收回，关键证人徐小龙现在就在远大地产公司，尽快布置人手，案情重大！所有涉案人员，有一个逃脱，我拿你是问……”万荃沉声说道。 第277章 攻守同盟 远大地产公司。 两辆警车呼啸而来。 “岸田直树！你特么出卖我？是不是你报的警？”徐小龙厉声责问道。 “你觉得呢？”岸田直树嘴角露出一丝隐隐的笑意。 “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对不对？根本没有什么日本投资客买房，你知道楼市泡沫快破裂了，故意诱惑我拿地！岸田直树，我特么跟你无仇无怨，你为什么要苦心积虑设计害我？”徐小龙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警察的手臂，眼睛瞪着岸田直树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为什么要设计害你呢？徐桑，你都是生意！你现在就像是一个赌输了的赌徒，你下的注太重了，押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岸田直树摊摊手说道。 “岸田先生，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主意，你跟我徐小龙无仇无怨，你也知道，我下半辈子怕是出不来了，你不用有什么顾虑，我就是想死的明白一点，到底是谁让你设计害我？”徐小龙苦苦哀求道。 “无可奉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岸田直树支支吾吾的掩饰道。 徐明远和李立新也相继被控制。 琼州市反贪局预审室。 老奸巨猾的徐明远面对调查人员的质询，一问三不知，把自己摘的是干干净净，全都推在徐小龙身上。 “徐明远，我劝你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这次谁都救不了你！老实交代问题，才是你唯一的出路……”调查人员声色俱厉的呵斥道。 “我负责的所有项目，都是按照龙华区委规定执行，所有程序合理合法，没有任何违规地方，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来担保！”徐明远“义正辞严”的说道。 “合理合法？徐明远，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龙华区很多项目最终都落在你侄子徐小龙手上？这就是你口口声声所说的程序合理合法？”调查人员拍着桌子反问道。 “举贤不避亲！我不能因为他是我的侄子就拒绝他参与琼州市的建设吧？我们的组织纪律里面好像也没有这一条吧？同样的项目，哪家公司给出来的方案和报价最合适，我们就会选择谁，不管这个人是我的仇人还是亲人……”徐明远不紧不慢的说道。 “徐明远！你不要胡搅蛮缠！琼州城市银行行长李立新收受10万美元贿赂，违规给海龙地产发放5亿元贷款，给国家带来难以挽回的损失，你又作何解释？”调查人员紧盯着徐明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十万美元贿赂？违规发放5亿元贷款？你们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笔贷款需要上一级主管单位审批的，他李立新敢违规放贷？”徐明远故作惊讶的问道。 “徐明远！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事实是在你的牵线搭桥下，琼州城市银行已经给海龙地产，违规发放了5亿元的贷款，这笔资金给国家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 “虽然我跟这件事毫无关系，我倒要帮琼州城市银行的李行长说句公道话，虽然10万美元和违规发放贷款这件事有没有关联，我不是很清楚，但是，说给国家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有些言过其实了吧？”徐明远质疑道。 “你觉得海龙地产还有能力偿还这笔贷款？”调查人员不屑的反问道。 “我不能保证！但是据我所知，海龙地产拿到这笔贷款，是用来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一分不少全部交给了国家，我到是想请教各位，给国家造成难以挽回的重大损失又从何说起？”徐明远慢条斯理的驳斥道。 调查人员被徐明远的诡辩弄的是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徐明远又语重心长的接着说道：“同志！改革开放嘛！一直以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不能一出现问题就把人一棍子打死！就拿琼州城市银行违规放贷一事，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一笔过桥资金，帮助海龙地产垫资拿地而已，这种现象在琼州很普遍！” 调查人员已经渐渐进入了徐明远的思维模式…… “国家突然收紧银根，导致琼州地价暴跌，海龙地产和琼州城市银行其实都是受害者，为了相应琼州市政府，把琼州建设成国际旅游大都市的规划，参与海龙湾高档住宅项目的建设，资金并没有挪作他用，以当时琼州地产市场的形势来看，这无疑是一笔优质贷款，我们的政府和行政执法机构，应该做的是为这些企业保驾护航，而不是在辖区企业出现危机的时候，听信谣言，对他们落井下石……”徐明远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说道。 另外一间预审室里，对李立新的调查同样很不顺利，李立新矢口否认拿过这笔钱，他儿子这段时间也没有跟自己联系。 至于琼州城市银行给海龙地产违规发放的贷款，在琼州地产市场很普遍，很多商业银行都上赶着发放过桥资金。 不过李立新说的也没错，琼州地产泡沫破裂之后，不光是琼州城市银行一家出现大量呆账坏账，其它国有银行都未能幸免！ 整个琼州，大部分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率都超过60%，仅建行一家，需要处置的不良房地产项目就超过250个。 琼州市公安局预审室。 “徐小龙，知道为什么请你过来吗？”预审人员紧盯着徐小龙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道。 “还能为什么？我们海龙地产每年缴的税太多了，养了一帮闲人，闲的呗！”徐小龙挑衅道。 “徐小龙！你涉嫌行贿国家工作人员，骗去巨额贷款，并多次利用不正当手段，拿到多个重大项目，从中牟取暴利……请你老实交代问题！”预审人员从审讯一开始，就抛出来重磅炸弹，试图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海龙湾项目的贷款，我们跑了很久都没审批下来，最后还是远大地产公司的岸田直树先生出面，才跑下来的！”很显然，徐家叔侄俩早就订立过攻守同盟，面对公安机关的质询，徐小龙更是把责任全都推在岸田直树身上…… 第278章 抽丝剥茧 对徐小龙的审讯也没有取得什么突破，徐明远背后的保护伞开始发挥作用，琼州市公安局不得不草草结案，因为证据不足，把人全给放了…… 虽然暂时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徐小龙却未能全身而退，所有的资产和账户被查封了。 琼州市湖滨路一处民宅内，潘山乞惶惶如落荒之犬，作为财务主管，所有的民间借贷都是潘山乞一手经办，被那些大哥找到，打断一条腿切个手指都算是轻的。 三长两短的轻轻敲门声过后，冯纶闪身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说道：“潘子，银行账户全都被冻结了，这5000块钱是兄弟们想办法凑出来给你当路费的，高利贷那帮孙子满世界找你，机场就不要去了，这是明天的轮渡票，你先坐船去粤东再北上，过两天我们也准备离开琼州了，唉！这些地腰斩都没人要……” 潘山乞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本以为账户里的几十万，一人还能分个十万八万的，换个地方，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 “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来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冯纶拍了拍潘山乞的肩膀转身走了。 杨墨如果在这里看到这一幕，可能会笑的肚子痛，无心插柳之举，说不定让咱们国家，从此少了一个吃饭砸锅的恨国党地产商，比起让徐小龙一无所有，更值得高兴！ 琼州市国贸路一座私人会所内。 徐小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张扬，耷拉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徐小龙，你丫就是平时飞扬跋扈惯了，到处树敌，这好端端的岸田直树为什么要设局害你？害的老子一起被陷进去了！”孟昊骂骂咧咧的说道。 “昊哥，我这次算是栽到家了，不像你们昊天地产有国资背景，海龙地产和海城夜总会已经全都被查封了！您面子广，能不能帮我查查这个岸田直树为什么要刻意陷害我？背后到底是谁搞的鬼？”徐小龙恨声说道。 孟昊沉吟片刻之后，阴恻恻的说道：“这事确实非常蹊跷，你放心，我会托日钢工控的北原仓介打听一下，不能这样被人坑的不明不白！” “谢谢昊哥，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出面，要不了多久，琼州城市银行会把海城夜总会拿出来拍卖，能不能由您出面把海城夜总会拍下来？您放心，不用您出一分钱……”徐小龙低声下气的说道。 “这个……不太好吧？海城夜总会卷入这么大的违规放贷案，处在风口浪尖，很多人盯着呢……”孟昊犹豫片刻之后，装模作样的婉拒道。 “昊哥，不让您白帮，给您30％的干股，以后这海城夜总会就是咱俩的……”徐小龙一咬牙说道。 “好吧！我试试……”孟昊勉为其难的点头应允道。 孟昊说完，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串号码。 “你好！这里是日本钢铁工程控股公司，我是北原仓介！”电话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北原先生，好久不见！我是昊天集团的孟昊啊！冒昧打扰您，是有件事想麻烦您……”孟昊满脸堆笑说道。 “客气了，孟公子！您请说……”北原仓介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昊天集团和日本远大地产公司有些生意上的纠纷，我想打听一下，岸田直树和远大地产公司的背景，北原先生，拜托了！”孟昊说道。 北原仓介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远大地产总部设在东京都港区，日本地产泡沫最高点时候，神奇的逃顶，并趁此机会收购整合了多家地产公司，岸田直树这个人来头不小，本来是日本着名黑帮稻川会的金牌打手，因为妹妹岸田美惠的关系，傍上了着名财团前海资管公司李和平，从此稻川会成功洗白上岸……总之这个岸田直树不好惹，他背后的前海资管不仅是顶级跨国财团，坊间传闻，前海资管总裁李和平和致远集团杨墨关系匪浅，在股市、汇市、期货市场多次金融行动中联手……” “关系匪浅？这怎么可能？远大地产和致远地产在琼州斗的你死我活的……”孟昊喃喃自语道。 北原仓介呵呵笑道：“孟公子，您一定是搞错了，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在汇市和股指期货的合作，动辄涉及几十亿美元的盈亏，旗下子公司怎么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斗的死去活来？除非他们是在演戏……” 放下电话，孟昊陷入了沉思，自己和致远集团虽然有过两次不愉快的经历，可也不算结怨太深吧？致远集团这么大一个跨国公司，断然不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自己处心积虑进行报复。 那问题一定出在徐小龙这个混蛋身上，自己一定是因为和徐小龙走的太近，才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徐小龙，你特么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前海资产管理公司和致远集团这样的大佬？”孟昊铁青着脸问道。 “我特么根本不认识什么前海资管公司，和致远集团结怨，当时你也在场，不就是因为他们替钟海涛出头，砸了我们场子嘛！我们也没占到便宜啊……”说到这里，徐小龙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孟昊也敏锐的抓住了徐小龙这段话里的重点，忙不迭的问道：“这个钟海涛是谁？你们为什么结怨？” 徐小龙这才一五一十，把徐家和下坪大队知青结怨的经过，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你是说这个名叫任杰的知青，杀死了你的弟弟，至今下落不明？”孟昊诧异的问道。 “是的！根据我们的推算，这个小逼崽子要不隐姓埋名躲在哪个荒山野岭，要不就偷渡到海外去了，所以我才一直不断的找钟海涛麻烦，想把他引出来……”徐小龙眼神里露出阴狠之色，沉声说道。 “这就对上了，我要是记得没错，那天在海城夜总会，好像致远集团总裁杨墨和法务林曦都在场，钟海涛被你欺负了这么多年，他能有这么大面子？让一个身家几百亿美元的大佬替他出头？除非他们之间有过命的交情！”孟昊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279章 入局 “你的意思是说杨墨就是任杰？不……不，这绝不可能！他一个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小知青，怎么可能白手起家，闯出来这么大一份基业？”徐小龙眼神里露出绝望之色，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瞧你那个怂样！现在不是还没确定杨墨就是任杰吗？如果真的是他，也未必就没有报仇的机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除非他永远不再踏足国内！”孟昊脸上露出一股冷厉之色 ，一字一句的说道。 “昊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徐小龙忙不迭的问道。 “尽快找到杨墨的照片，带回你老家，让见过任杰的乡亲辨认，证据确凿之后，先不要声张，我会想办法引诱他回国……”孟昊阴恻恻的说道。 ………………………………………………………… 1993年10月，海东省临海市。 “钟书记，致远集团杨墨先生的飞机两个半小时之后，将会降落在临海国际机场！”秘书王永提醒道。 “小王，我怎么看你比我还紧张啊？”钟为民呵呵笑道。 王永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钟书记，十亿美元的投资呢！我激动的几天都没睡好觉了，这可是当年致远重机集团在鹏城投资额的好几倍！这要是能谈成，我们临海可就不得了啦……” “小王，当年致远集团旗下西玛机床公司落户临海，就遭遇了不少波折，咱们临海差一点跟致远集团失之交臂，这一次你一定要协调好各方利益，不能出任何乱子，尤其是杨墨先生的安全，更是重中之重！”钟为民嘱咐道。 “好的，钟书记，我再去跟韦局长确认一下车队行驶路线！”王永点头应允之后走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王永又重新推门进来汇报道：“钟书记，韦局长说有特别重要情况，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大约十几分钟过后，临海市公安局局长韦建华领着一个中年男人，神情凝重的走进办公室。 “钟书记，这位是燕京市局的姚雷处长，他有重要情况需要马上向您通报……”韦建华一脸凝重的说道。 “钟书记，我们得到重要证据，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先生，牵涉到一桩17年前的杀人案，我们需要把他带回燕京协助调查……”姚雷一字一句的说道。 钟为民眼睛瞪的有铜铃大，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钟书记，我们计划在临海机场实施抓捕行动！”姚雷继续说道。 “不…不！这绝不可能！杨墨是什么身份你们不知道吗？会给我们临海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你知道吗？会给整个国家的改革开放形象，带来多大的恶劣影响？你们考虑过吗？”短暂的愣神之后，钟为民厉声责问道。 “钟书记，杨墨牵涉的是杀人案！不管他头上有多大的光环，我们也有责任，把凶手缉拿归案！”姚雷坚持道。 “你想什么呢？还缉拿归案？除非有海东省委和最高执法机构联合签署的调查令，否则谁也别想把杨墨先生从临海带走！”钟为民沉声说道。 姚雷争辩半天无果，灰溜溜的走了…… 姚雷离开之后，钟为民眼睛盯着韦建华说道：“韦局长，关键时候你可不能犯糊涂，杨墨是来临海洽谈商务合作的投资商，我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也由不得我们管，但是他在临海期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从现在开始，由你亲自负责杨墨在临海考察期间的安全！” 韦建华离开之后，钟为民略一沉吟之后，拿起话筒，拨通了海东省委的红色专线电话…… 难熬的一小时之后，钟为民终于收到了海东省委新的指示…… “王秘书，取消致远集团在临海考察期间的所有媒体活动，我们现在就去机场……”钟为民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临海市半岛国际酒店。 姚雷警惕的往四周看了一眼，闪身走进一间客房。 “昊哥，果然不出你的预料，那个钟为民非常不配合，态度强硬，拒绝了我们在机场执行抓捕的计划……”姚雷说道。 “没事，换成谁也不会让你们在临海抓人！雷子，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回燕京市局向领导汇报了，汇报完就先回燕京吧！这事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孟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 “昊哥！我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姚雷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道。 孟昊呵呵笑道：“发现重大线索，亲自来临海找到爆料人，锁定证据链之后，按照组织程序向当地公安机关和临海市委寻求协助，被拒绝后没有选择蛮干，向分管领导及时汇报，服从组织安排，把重要证据和爆料人带回燕京述职，不但没有任何过错，简直是泼天大功……” “可是，昊哥，我们这样刻意去临海市委交涉，有什么好处呢？直接汇报不好吗？”姚雷不解的问道。 “试探高层的态度！不出意外的话，钟为民现在已经向海东省委请示过了，海东省委也会向上汇报，不管上面什么态度，你的党性原则和组织观念，都在这个突发事件中，得到了考验……”孟昊洋洋得意的说道。 姚雷喜滋滋离开不久，门外又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孟昊打开房门之后，一个面容姣好，长相清纯，留着披肩长发，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闪身进来。 女孩刚走进房间，就脱掉脚上凉皮鞋，一头扑进孟昊怀里，娇滴滴的说道：“昊哥，你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南方财经日报，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孟昊来不及说什么，嘴巴已经被这个“长相清纯”的女孩把嘴堵上了。 一番云雨过后，孟昊惬意的叼上一支烟，说道：“程迪，你不是一直惦记新闻部主任的位置吗？这次机会来了……” 程迪一听，整个人又像蛇一样缠了上来，一阵令人面红心跳的缠绵和耳鬓厮磨之后，柔声问道：“昊哥，什么机会啊？” 第280章 船舶工业 “程迪，有个大新闻，只要你能把握好，做个独家系列报道，南方财经日报和你，都会一下子声名鹊起，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想不红都难！”孟昊轻轻拍了拍程迪的翘臀说道。 “真的？昊哥，你不会又骗人家吧？”程迪娇滴滴的问道。 两人低声耳语一番之后，程迪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顾不上再次缠绵，就带着助手，登上了飞往红河省的航班…… ……………………………………………………… 孟昊的极限试探很快有了结果：燕京市局和粤东省委很快都收到措辞严厉的封口令！ 临海市西玛机床公司大会议室。 “马卡洛夫先生，谈谈您的看法？”杨墨微笑说道。 “杨先生，经过我们长达一个月的勘察，由西玛机床公司码头，往东北方向9.5公里左右的海河口，可以确定是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十几公里的海河，都具备长年不淤、不积、不冻的深水岸线，海河口周围的滩涂，虽然地质略显松软，但是经过改造之后，完全可以建成一流的船坞……”马卡洛夫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汇报道。 “马卡洛夫先生，您是船舶制造专家，整个船厂的建设周期，在您看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杨墨接着问道。 马卡洛夫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杨先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需要五年左右，完成船厂整体建设！” “五年不行，时间太长了，我最多给你三年的时间！”杨墨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不！这绝不可能！杨先生，您想要的是像尼古拉耶夫船厂那样的超级船舶制造公司，怎么可能在三年之内完工？”马卡洛夫瞪大了眼睛说道 。 “基础设施的规划设计和深水良港、船坞、万吨水压机的设计制造同步进行，你们这个设计方案我看过了，还有很多可以优化的地方……”杨墨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 马卡洛夫和瓦列里对视一眼，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杨先生，能不能请您明示一下，我们的设计方案，有哪些需要优化的地方？” 杨墨也有心挫一下马卡洛夫等人的锐气，拿起设计总图随便看了两眼之后说道：“马卡洛夫先生，您这两条生产线的设计，部分大型零部件的工序会走回头路，我们可以在船坞的两侧，把生产线设计出一个u型，确保从材料码头进料，到切割加工、分段制造、涂装、总装、船坞搭载，最后到码头舾装，依次向前推进，不走回头路。” 马卡洛夫和瓦列里点点头，露出一脸惊讶之色，杨墨随便看了两眼，就指出了设计方案中出现的问题。 杨墨却不准备就此罢休，指着两条生产线的主船坞说道：“船坞设计要突出差异化，我们还可以把两条生产线改成3-4条，这个450米的船坞可以改成550-600米的大型船坞，另外在建造450米、350米、280米等大小不一的船坞，将来可以满足建造超大型油船、散货轮、集装箱船、lng船的需要… “杨先生，多建设一条生产线，就要养活一条生产线的工人，要不然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拿不到足够的订单，这样做会大幅增加人工成本……”马卡洛夫提醒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我们可以把致远船舶工业公司的整体建设，按照生产线的进度，一共分为三期来完成，这样能节省工期和人工成本！” 马卡洛夫和瓦列里频频点头，杨墨已经彻底征服了在场的尼古拉耶夫船厂技术专家。 老毛子最不擅长的就是精细化管理，这也是他们造出来的产品大多比较笨重的原因。 杨墨这些超前的设计理念，是他很多年以后参观江南造船厂的时候，从技术人员的讲解中听来的。 “马卡洛夫先生，这个龙门吊的设计也要提高，可以优化成6-8台600吨-1200吨的龙门吊，1.4万吨水压机的设计也略显滞后，应该修改为1.6万吨以上……”杨墨继续说道。 马卡洛夫辩解道：“这台1.4万吨水压机的设计规格已经达到了滩涂设计极限，它的4根大立柱，每根就有20米长，接近100吨，三根大横梁，每根更是重达数百吨，高压水设计参数达到350大气压，采用16台高压水泵和18个蓄势器联动控制 ，已经足够万吨货轮的使用了！” “那就改成油压机，一台1.6万吨以上的油压机，自重应该是可以控制在3500吨左右！”杨墨毫不犹豫的说道。 整个设计方案几乎被推倒重来，但马卡洛夫等外籍专家，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之色，全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 临海市市委会议室。 钟为民和杨墨各自在一叠备忘录文件上签好字交给对方，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时间永远被定格在这一瞬间，1993年9月25日，内地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投资落地临海。 致远船舶工业公司，全部总投资超过25亿美元，临海市政府仅仅为造船厂项目，建设配套三通基础设施的预算，就高达3.5亿人民币。 这是一个无比超前的项目，战略意义不可估量，在这个时代，世界造船业一直被美、日跨国巨头所垄断，船舶工业不仅涉及材料、大型汽轮机、焊接、船型设计、船体建造、船舶舾装、船舶涂装等多个国际前沿技术。 还涉及到船舶动力系统、机电控制设备、通讯导航系统、船舶电气及工程装备等各种配套产业链。 致远集团想要凭一己之力，涉足船舶制造工业，难度可想而知。 可杨墨却非常清楚，中国有着其它发达国家无可比拟的产业链规模化和劳动力成本两大优势！ 杨墨唯一无法确定的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翅膀的扇动，本该一直猥琐发育的兔子，会不会因此更早出现在鹰酱的视野？ 第281章 南方财经系 就在杨墨代表致远集团和临海市政府，完成致远船舶工业公司的投资签约不久，南方财经日报的一篇报道，几乎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南方财经日报在头版头条，一行极富煽动性的粗体字标题：香江跨国财团总裁疑似昔年杀人逃犯！ “本报近日得到一条重要线索，记者程迪跟进采访获悉，17年前发生在红河省安南县北岸公社下坪大队的一桩杀人案的疑犯任杰，和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先生的容貌非常相近！” “记者带着杨墨先生当年抵达香江身份登记的照片，前往北岸公社下坪大队，经过几十名乡亲的辨认，一致确认，杨墨先生就是当年在北岸公社下坪大队插队知青任杰！” “带着这个重大发现，本报记者走访了香江难民署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发现，杨墨先生抵达香江的时间，也和下坪大队杀人案疑犯任杰，畏罪潜逃的时间高度吻合……” “记者带着无比震惊的心情继续深入调查，在任杰的出生地和插队所在地，分别取得任杰的照片资料，经过公安机关人像比对专家的确认，基本可以认定:香江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先生和下坪大队知青任杰，重合度高达99.99％！” “我们无法知道杨墨先生经历了什么？让他从杀人逃犯华丽转身，成为亚洲首富！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每个人都会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杨墨先生的社会地位，或许可能会给他带来我们普通老百姓无法比拟的庇护，但我一直坚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南方财经日报的报道，宛如平地起惊雷，一下子把杨墨和致远集团推向了风口浪尖！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杨墨下榻的临海大酒店，已经被各路媒体记者围的是水泄不通…… 廖庭轩第一时间给杨墨打来电话：“杨总，上面领导的意思，现在舆情汹涌，您是不是考虑暂时先回香江一段时间……”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苦笑道：“也只能这样了！廖司长，我请求对当年下坪大队绑架案重新展开调查，该我的罪过我愿意承担，我不会凌驾于法律之上，但是对我的诬陷和无端指控，给致远集团造成的损失，我们也会追责到底……” 在酒店配送车的掩护下，杨墨费尽周折终于从各路媒体的围堵下，来到临海国际机场，登上了飞往香江的飞机。 在不良媒体的渲染下，事件愈演愈烈，最让杨墨焦虑不安的是：梅洛银行开始陷入挤兑危机…… 香江致远集团总部。 致远核心团队从全球各地悉数抵达香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阴霾，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的杨墨，终于转过身来沉声说道：“在座各位都是致远集团元老，十七年来，跟随致远一起东奔西走，致远能够走到今天，你们都是有功之臣！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因为我的原因，致远集团正陷入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中，各位如果有谁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不会怪你们，致远集团会按照约定和公司评估价值，如数兑付你们的股权……” 会议室里依然没有一个人吭声，骆炳辉忍不住起身说道：“杨总，您说这些干嘛？您就直接吩咐，我们保证无条件的执行！” 杨墨微笑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就宣布一些人事任免，从即日起，我暂时卸任致远集团董事长一职，由骆炳辉先生担任致远集团代理董事长，我在致远集团及关联公司所有股权，由林言女士、任宏伟先生、邹林芳女士共同托管，林曦女士、林国华先生担任致远副董事长，林曦女士分管法务和投资，林国华先生负责生产和安保，大家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散会之后，林曦并没有马上离开，单独找到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杨墨，我没有精力接管法务和投资，我需要抛开一切，来做你的辩护人！” “你做我的辩护人？你一个学欧美经济法和知识产权法的律师，你这不是想把我送进去嘛！”杨墨调侃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我自学了大陆刑法、刑事诉讼法，并收集研究了大量相关案例，我用了十几年时间的准备，我相信林言也一点做了大量的准备，让她当我的助手，我有非常大的把握，为你做无罪辩护！”林曦坚持道。 杨墨点头应允道：“好！就由你来给我辩护，不过致远集团眼下危机重重，法务团队任务也很重！” 林曦刚离开，林国华就推门走了进来，低声说道：“杨总，南方财经日报的记者程迪已经查清了，是昊天集团董事长孟昊的情妇，这件事很可能是孟昊一手策划的……” “孟昊？这个名字很耳熟啊？”杨墨皱眉问道。 “就是当初在老莫跟我们打架的那个孟昊，他父亲是就是冶金部孟司长，当年非洲煤矿爆炸案，很多线索指向的日钢工控，跟这个孟昊也有扯不清的关系，日钢工控在内地的大部分项目冶金生产线项目，都是昊天集团帮他们拿到手的……”林国华一五一十的说道。 “能不能查到日钢工控和昊天集团之间的具体钱权交易？”杨墨问道。 “有两个可疑的瑞银账户，是他们进行利益交换的关键，可惜我们拿不到这两个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孟家父子特别谨慎，很难抓到他们把柄！”林国华有些懊恼的说道。 杨墨想了很久，依然找不到引导舆论的对策，改革开放以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导致贫富悬殊，而贫富差距造成的对立情绪恰好处在高点，亚洲首富和昔日逃犯身份的巨大落差，正好成为“仇富”情绪的宣泄点…… 对于杨墨来说，唯一的反击机会就是坐实孟昊这个官二代，和外商勾结的证据…… 第282章 记者招待会 德克萨斯州首府奥斯汀，梅洛银行总部所在地。 梅洛银行总裁大卫-席尔瓦忙的是焦头烂额，梅洛银行的挤兑愈演愈烈，已经开始蔓延到海外分行。 就在这时，大卫-席尔瓦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机“嘟嘟嘟”响了起来。 大卫-席尔瓦一把抓起话筒，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卫，我是杨墨！半个小时之后，会有一辆解款车抵达梅洛银行总部，你亲自去银行总部大门口去迎接，利用好这次机会，挽回储户信心……” 大卫-席尔瓦刚下楼走到大厅，就被焦虑的储户给围起来了，一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更是直接抛出一个爆炸性的问题：“大卫席尔瓦先生，我是奥斯汀财经新闻的记者汉姆，据我所知，中国大陆对杀人案极其严苛，杨墨先生如果因此入狱，梅洛银行的经营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 “杨墨先生已经暂时辞去致远集团董事长职务，集中精力处理个人事务，杨墨先生的个人事务不会对集团业务带来任何影响，目前致远集团旗下所有企业，全都运行良好，尤其是梅洛银行，现金流充裕，海外分行营业收入连续大幅增长！”大卫-席尔瓦微笑着说道。 这名记者却还是不肯罢休，继续追问道：“大卫席尔瓦先生，梅洛银行营收大幅增长，可是股价却大跌，这是否和杨墨先生牵涉到刑事案件有关？” 就在这时候，一辆解款车缓缓停靠在银行大厅门口，车上跳下来几名荷枪实弹的押运员，抬着解款箱快步往银行大厅走来。 刚走到大厅中央，一名押运员突然脚下打滑，摔倒在地，手里抬着的解款箱也重重的砸在大厅地板上。 后面抬着解款箱鱼贯而入的另外两名押运员，也被扳倒，摔了个人仰马翻…… 一片惊呼声中，两个解款箱里装满的大面值纸币散落一地。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兔起鹘落的瞬间，四名押运员表现出自己的专业素养，迅速形成一道简易人墙，保护好散落一地的纸币…… 银行大厅的工作人员，也马上过来帮忙，清点好纸币数量，和押运单上确认无误之后，才送去库房备用。 简短的慌乱之后，大厅里又恢复了平静，大卫-席尔瓦接着对面的话题说道：“股价的涨跌由很多种因素决定，我一直认为，梅洛银行的股价被低估，近期，梅洛银行的半年财报就会出炉，到时候各位投资者就可以看到梅洛银行的财务状况，董事会很有可能会一致通过回购股票的提案……” 在梅洛银行大厅发生的这一切，“无巧不巧”的被圣荷西水星报的记者全都拍了下来。 散落一地的纸币形成的视觉冲击效果，胜过任何苍白无力的解释。 梅洛银行的同业拆借也非常顺利，其它商业银行是清楚致远集团旗下有多少优质资产的，他们更清楚，杨墨的个人事务只会引起短暂的慌乱，不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梅洛银行总算是平安度过了它几年之内的第二次挤兑危机。 杨墨的麻烦却远没有结束，徐小虎的父亲是徐明权作为原告代理人，正式向杨墨户籍所在地，九龙地方法院发起刑事诉讼！ 香江着名的罗远山律师行，接下了这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诉讼案。 致远集团总部。 各路媒体记者把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经过几天的围追堵截后，不胜其扰的杨墨干脆召开了涉事之后的第一次新闻发布会。 “杨墨先生，我是南华早报记者汪熙城。您十七年前是不是在红河省安南县北岸公社下坪大队插队？那时候你是叫任杰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得到批准后，站起身问道。 “是的！”出乎大部分人的预料，杨墨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坦然承认了自己插队知青身份。 “杨墨先生，内地媒体盛传，您涉及一宗17年前的杀人案，受害人亲属已经在九龙地方法院向您发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汪熙城继续追问道。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观点！所谓17年前杀人案实质是一桩绑架强奸未遂案，本案的死者，也并不是受害者，是绑匪主犯！我为了救人，赤手空拳和三名持刀绑匪搏斗……”杨墨沉声说道。 整个会场一片哗然…… “杨墨先生，既然您认为自己是见义勇为，为什么还要畏罪潜逃？偷渡来到香江？从情理上好像说不过去吧？”香江商报一名记者不怀好意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这位记者朋友的质疑不无道理，那时候的我只有18岁，追击另外两名绑匪未果后，回到案发现场的山洞，发现绑匪主犯流了很多血，慌乱之下，才返回知青点，拿了一些简单的衣物，开始了逃亡之路……” “杨墨先生，请问您所说的绑架强奸未遂案中的被绑架者是谁？她和您是什么关系”苹果日报一名记者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非常抱歉，为了保护受害者的隐私，暂时不便透露受害者的身份！” “杨墨先生，您在候审期间，主动辞去致远集团董事长一职，是否因为您和您的辩护团队，都不看好这次刑事诉讼案？担心身陷囹圄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香江商报记者继续不怀好意的问道。 杨墨一点也不恼火，依然微笑着说道：“这只是一次正常的人事变动，如果非要说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的话？我觉得可以认为致远集团通过这次人事变动，宣告集团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创业期……” “杨墨先生，致远集团在这个敏感时刻，和内地政府签署超过20亿美元的船舶工业公司投资，这个投资项目的背后，是否有什么利益交换？根据我们的调查，致远集团这些年，在内地的投资项目谈判过程中，也经常会作出匪夷所思的让步，这些重大让步，是否和您涉及的杀人案有关？”香江商报很显然负有特殊的使命，抛出一个又一个带有导向性的问题！ 第283章 庭审(一) 杨墨没有马上回答香江商报记者别有用心的问题，而是皱眉说道：“我非常理解某些媒体，为了阅读量和知名度，刻意提一些吸人眼球的问题，甚至故意设置一些话题陷阱，引导读者联想，这种提问方式虽然有违新闻从业者的职业操守，但也是你们的权利！” 在全场媒体记者一片错愕的眼神中，杨墨继续沉声说道：“不过我要提醒的是，所有诱导性的话题陷阱和断章取义式的炒作，都有一个底线，不能触及法律，就像刚才这位记者朋友的提问，已经涉嫌仅凭自己的臆测，来诽谤致远集团在内地的正常投资，众所周知，致远集团在所有国家和地区的投资，放在第一位的并不是利益最大化，而是真正的合作共赢！”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林曦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感情方面，杨墨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即便遭遇到如此大的变故，他依然能够提前预判到潜在的风险，而防患于未然！ “谢谢各位的光临，本次媒体见面会到此为止！我们会把本次媒体见面会的影像文字资料复制一份给你们，希望各位在报道过程中，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不要刻意添油加醋或断章取义的删减，由此引发的后果，致远集团法务部会追责到底！”林曦接过杨墨手里的话筒，微笑着说道。 1993年11月15日。 九龙地方法院，追诉杨墨过失杀人案庭审现场。 香江庭审制度沿袭英、美法系，采取的是对抗制的公开诉讼模式。 控方代理律师是香江资深大律师罗远山。辩方主编律师林曦，则各方面都稚嫩了许多，好在林青山和青山律师行另外一名擅长刑事诉讼律师甘愿给她当助手…… 法庭核对完控辩双方身份详细信息之后，控方律师罗远山率先发难：“被告人杨墨！十七年前，你在红河省安南县北岸公社下坪大队插队期间，和本案被害人徐小虎因为各种琐事发生矛盾，既而在下坪大队附近的深山中，使用自带的刀具，对被害人徐小虎连捅五刀，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你是否认罪？” “我不认罪！”杨墨摇摇头说道。 “法官大人！控方律师罔顾事实，把凭空想象的情节强加在我的当事人身上！”林曦说道。 “被告人杨墨，你在安南插队期间，是否正在从事蔬菜鱼肉等副食品的贩卖？”罗远山接着问道。 杨墨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不错，当时因为受到徐家父子的欺凌和打击报复，我们知青点陷入食不果腹的困境，最困难的时候，我们所有知青，整整四天都没有一粒米面下肚，不得不想办法自谋生路填饱肚子……” 旁听席响起一片唏嘘声，谁又能想到，这位跨国集团的总裁，竟然经历过这样的绝境，杨墨母亲邹林芳的脸上已经开始有大滴的泪珠滑落…… 罗远山拿出一叠文件呈送给法庭之后说道：“这是十七年前，红河省安南县公安局关于本案的调查卷宗，其中物证一栏，导致被害人徐小虎死亡的凶器，根据伤口形状判断，并非遗落在现场的一把弹簧刀，而是一把肉铺常用的剔骨尖刀，而下坪大队知青任杰，也就是现在的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恰好就在从事贩卖猪肉的生意！” 杨墨毫不犹豫的反驳道：“法官大人，控方律师好像忘了自己是一名执业律师，全凭猜测臆断，居然把一份正当的职业当作诉讼证据，肉铺常用的剔骨尖刀并非管制刀具，在北岸公社和安南县城的街头，到处都可以买到，这种尖刀会经常出现在很多像徐小虎、徐建国那样的社会混混和小流氓打架斗殴的现场！” “控方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不得凭空臆测！”主审法官提醒道。 “被告人杨墨，这份卷宗中还记载，当年为了寻找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凶器，当地公安人员经过很长时间的查找和走访，均未发现涉案凶器，被害人徐小虎和另外两名涉案人，也从未有过购买或持有剔骨尖刀的迹象，如果不是你带来的，凶器为什么会凭空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原因，你为了销毁证据，把涉案凶器带离了现场！”罗远山继续咄咄逼人的说道。 “不错，那把剔骨尖刀确实是我带出了第一现场，因为这起绑架强奸未遂案的绑匪一共有三名，我和绑匪主犯徐小虎经过长达二十分钟的殊死搏斗，已经精疲力竭，而被绑架的女知青这时候不仅短暂失去知觉，还衣不蔽体，为了她的安全和视为生命的贞洁，我不得不手持尖刀跑出山洞外，继续和另外两名绑匪搏斗，在长时间的追打和搏斗的过程中，尖刀什么时候丢失的已经不清楚了……”杨墨坦然说道。 “你在撒谎！这么重要的物证，你怎么可能不记得？”罗远山厉声驳斥道。 “重要的东西就不会丢？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都有很大概率在战场上丢掉自己的枪！何况当时只有十八岁的我！面对三名持刀悍匪，你要求我像律师一样心思缜密？”杨墨不屑的说道。 “不管你怎样狡辩，都不能成为你杀人的理由，连捅五刀，刀刀命中要害，每一刀都冲着要对方性命去的！你发现绑匪的行迹后，完全可以选择回村里喊人来帮忙……”罗远山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对方的辩护律师甚至都还没有怎么开口，有点色厉内荏的大声说道。 杨墨脸色露出一丝难以隐藏的痛苦之色，恨声说道：“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控方律师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一个人，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冷血的话，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在一个荒僻的山洞中，正惨遭三名穷凶极恶的绑匪肆意凌辱，他会选择转头离开吗？这是一个他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换成是在座的各位，你们会怎么做？” 第284章 庭审(二) “我想在座各位的选择，除了控方律师，应该都会跟我一样，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和持刀绑匪以命相搏！这甚至不是选择，而是男人的本能！我想请问诸位，在这种生死搏斗的时候，你会判断什么部位是不能击打的要害吗？说实话，我做不到！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17年，我依然清晰的记得，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他们拼了，用生命来守护自己的爱人……” 杨墨停顿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控方律师还刻意遗忘了一个事实，这不是徐小虎第一次对这位女知青性侵未遂，几个月之前，徐小虎就在他担任北岸公社革委会主任的叔叔徐明远家里，意图实施性侵，幸亏我们知青点所有男知青及时赶到，才幸免于难，这样的人渣死一万遍都是罪有应得！” “被告人，所以你主观意识里，是希望一了百了，把徐小虎置于死地，对吧？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罗远山别有用心的问道。 林曦正准备阻止，杨墨已经咬牙切齿的抢先说道：“是！徐小虎这个混蛋死有余辜，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法官大人！我反对控方律师故意设置问话陷阱，引导我当事人的情绪！”林曦抗议道。 “法官大人，被告人是否有杀害我当事人的主观故意，是本案定性的关键，我的问话简单明了，不存在任何话术陷阱！”罗远山辩解道。 主审法官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辩方律师抗议无效，控方律师可以继续提问。” “被告人，根据我们走访调查，被害人徐小虎是一个左脚丧失部分功能的残疾人，所以身强力壮的你，很快控制住了局面，并冲着对方的要害连捅五刀，每一刀都能置人于死地，你是在发泄心里的仇恨吗？”罗远山继续追问道。 “法官大人，我反对！控方律师是在诱导我的当事人做出情绪化的回答！”林曦继续抗议道。 主审法官点头说道：“被告人，你可以不回答控方律师提出的这个问题！控方律师，请注意你的提问方法！” “法官大人，徐小虎只是左脚在上一次性侵未遂案中，轻微骨折之后留下了一点点走路怪异的后遗症，并不影响他的大部分行为能力，而且徐小虎长期从事拖拉机的驾驶，在田地里耕作和农村泥泞的土路上行驶，都需要一副好身板，而徐小虎兄弟俩能够横行乡里，除了倚仗父辈的权势，也是靠一身力气打出来的，在他第一次性侵未遂案中，我也是第一个赶到现场，和徐小虎的打斗中，我完全落于下风，几分钟时间就被他制服……”杨墨陈述道。 第一次庭审在双方激烈的争辩中草草收场，庭审现场的辩论也登上了全球各大媒体的头版。 更加激烈的举证、质证阶段即将开始，控辩双方都投入了更多的人力和物力展开调查走访。 舆论战也正式拉开了帷幕，香江商报的系列报道中，把徐明权的底层农民形象，以及徐小虎的残疾人身份，用春秋笔法渲染的恰到好处，硬生生的带起了节奏。 12月22日，第二次庭审开庭，本案最关键的证人林言出庭接受控辩双方质询。 林言走上证人席右手握拳，开始庄严宣誓：本人林言，谨以至诚，据实声明阐述事实，我以我的人格及良知担保，我将忠实履行法律规定的作证义务，保证如实陈述，毫无隐瞒，本人所述是事实之全部，绝无虚言。 “证人林言，1976年5月5日傍晚，你是不是去了安南县北岸公社大院，徐明远的宿舍楼？”林曦站起身问道。 “是的，徐小虎让人捎信给我，说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名额分到了公社…”林言回答道。 “你把当时发生的情况，向法庭如实陈述一遍！”林曦继续说道。 林言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短暂的恍惚之后，鼓起勇气说道：“我来到公社革委会主任徐明远家的时候，徐明远叔侄俩正在外屋喝酒，徐明远拿出一张安南县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信告诉我：这是安南县唯一的推荐名额，给了北岸公社，只要我答应他的条件，这个名额就是我的了……” “什么条件？”林曦追问道。 “让我答应嫁给他的侄子徐小虎！”林言说道。 “你答应了吗？”林曦继续问道。 “没有，我拒绝之后，徐小虎就上来动手动脚，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徐小虎一把抱住了我，想把我拉到里屋去，我拼命挣扎试图逃离未果，然后一只手死死抓住窗棂……”已经时隔多年，描述这件如同梦魇一般的过往时，林言的神色间已经少了很多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屈辱和愤怒！ “这时候徐明远在干什么？”林曦冷不丁的问道。 “从徐小虎动手动脚开始，徐明远就推开门走出去了！就在我精疲力竭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任杰撞破大门冲了进来，和徐小虎扭打在一起，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任杰就被徐小虎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好在知青点其它男知青赶了过来，这才救了我们……”林言继续说道。 “后来呢？你们没有报警吗？”林曦问道。 林言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叹息一声道：“当初，我拼命的呼叫都没有一个人赶来，徐小虎被制服之后，徐明远就领着派出所的公安人员赶到了，徐小虎、任杰和我因为受伤，被送往公社卫生院，而救我的男知青全都被公安人员抓进去关了起来……” “后来，你们又是怎么被放出来的？”林曦问道。 “当时，我们国家的法治建设还很不健全，徐明远这个革委会主任在北岸公社几乎一手遮天，救我的男知青被定性为聚众斗殴，后来，徐明远的倒行逆施激怒了安南县周边所有知青，知青们纷纷赶往北岸公社声援，公安机关才不得不释放了所有知青！”林言说道。 “徐小虎呢？强奸未遂，没有受到刑事处罚吗？”林曦问道。 第285章 庭审(三) 林言恨恨的说道：“徐小虎住院期间，北岸公社派出所迫于压力拘捕了徐小虎之后，没过两天就 办理了保外就医手续，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伤养好之后就释放回家了！” 林曦朗声说道：“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按照大陆刑法第26条规定：强奸未遂嫌疑人，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尤其是在70年代，既遂犯的量刑大多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由此可见，我的当事人杨墨和证人林言是处在一个怎样的生存环境，他们艰难而卑微的活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对抗强权和黑恶势力的肆意欺凌……” 主审法官点点头说道：“下面由控方律师开始质证！” “证人林言，1976年5月5日傍晚，你为什么要去北岸公社？”罗远山问道。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徐小虎托人捎信给我，说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已经到了北岸公社！”林言回答道。 “所以你去北岸公社是想走捷径，通过走后门得到这个唯一的推荐名额，对吗？”罗远山问道。 “我不是为了自己才去的，我就是去争取一下……” 林言刚开口就被罗远山打断，咄咄逼人的继续追问道：“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你到底是不是去走后门？证人林言，请你如实回答！” 或许是关心则乱，林言隐隐察觉出罗远山非此即彼的提问里面隐藏的逻辑陷阱，可还是脱口而出道：“不是这样的！” “证人林言，你在撒谎！你在明知道徐小虎一直在追求你的情况下，依然独自一人应邀前去，只有一个原因：你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色相，得到这个推荐名额的心里准备，很明显，这是一桩心照不宣的权色交易，任杰也就是本案被告人杨墨的突然出现，意外的迫使你们中断了交易！”罗远山声色俱厉的说道。 “法官大人，这是一场公开审理的庭审，辩护律师为了一己私利，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恶意侵犯证人的名誉权，我恳请法庭立即停止辩护律师对证人的质询！”林曦站起身抗议道。 “法官大人，证人林言独自去北岸公社的动机是本案的关键，甚至牵涉到她一些重要证词的真伪，她必须接受我们的质询！”罗远山“据理力争”道。 “辩方律师抗议无效，证人请继续接受控方律师的质询！”主审法官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林言惨然一笑道：“我今天选择站在这里，我就做好了被人质疑和泼脏水的准备！控方律师，你罔顾事实，恶意解读他人的心里的想法，有违律师的职业操守！” “证人林言，你不要利用自己作为法律系教授的专业知识避重就轻，请你如实向法庭回答，去北岸公社的真实动机！”罗远山继续追问道。 “不错，我独身去北岸公社是为任杰争取这个宝贵的推荐生名额，因为所有知青都清楚，即便你足够优秀，如果不给一手遮天的公社革委会主任徐明远送礼，也拿不到这个推荐生名额，我省吃俭用，又先后三次通过各种理由向父母要来汇款，自己没舍得花一分，全用来给徐明远买礼品，很多年以后知青的聚会中我们才得知，徐明远是礼照收事不办！”林言一字一句的说道。 “证人林言，也就是说，一开始你是准备用送礼来拿到这个推荐生名额，后来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因素，才由钱权交易转化成了权色交易？”罗远山不怀好意的问道。 林言断然否决：“根本不存在什么钱权交易，更没有你凭空臆测的权色交易！所谓钱权交易不过是徐明远凭借手里的权力吃拿卡要，我们当时正处在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才导致徐明远、徐小虎这样的人渣可以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 “证人林言，根据我们的调查走访，北岸公社当时已经决定把这个宝贵的推荐生名额给你，你凭什么从几十名知青中脱颖而出？你自己应该心知肚明吧？后来因为事情闹大了，安南县才收回了这个推荐名额，你和徐明远之间早就谈妥的交易，才不得不终止！这也间接导致了你和徐小虎之间的关系，从心照不宣的合作伙伴，成为互生嫌隙的仇人！”罗远山继续大放厥词道。 “你…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言气的浑身发抖，结结巴巴的说道。 罗远山问道却并不准备就此罢休，继续追问道：“证人林言，根据卷宗记录，1971年10月2日凌晨，你是住在下坪大队知青点，徐小虎是怎么不声不响把你带到几公里之外的山洞里的？” “当时我发现卡车边上有黑影晃动，我就走过去查看，刚走到卡车边上就被人偷袭，等我醒来，已经是在两公里之外的荒山野岭了……”林言陈述道。 “后来清楚是谁袭击了你吗？”罗远山继续不紧不慢的问道。 林言点点头说道：“是正在偷油的徐建国和徐建民兄弟俩，他们把我打昏之后，带到荒山野岭之后，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徐小虎也出现了！” “你在撒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面对有人偷油，按照正常逻辑，应该是大声呼叫同伴一起去查看，而不是孤身犯险！这种难以自圆其说的叙述，或许只有一个原因：你是和徐小虎约好，去后山一劳永逸的解决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罗远山走上前，眼睛紧盯着林言，一字一句的说道！ 林言气的浑身发抖，含着眼泪斥骂道：“你……你无耻！” “法官大人，控方律师信口开河满嘴胡言，恶意挑衅证人的底线，这种有违律师职业准则的行为，已经严重的伤害了证人的名誉权，我恳请法庭停止控方律师的质证，并提请律师公会追究控方律师的违规行为！”林曦沉声抗议道。 “控方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行！否则，法庭会马上终止你的质证权！”主审法官警告道。 “法官大人，我方要求提请新的证人出庭……”罗远山说道。 第286章 庭审(四) 杨墨看着走进来的徐建国，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知道徐建国这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家伙，一向唯徐小虎兄弟俩马首是瞻！ 徐建国按照法庭程序宣誓之后，罗远山拿出一叠文件递交给法庭说道：“法官大人，这是徐建国关于本案的全部证词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审讯笔录，请您过目！” 主审法官点点头说道：“下面请控方律师对证人徐建国进行质询！” “证人徐建国，请你详细描述1976年10月2号晚上发生了什么？”罗远山问道。 徐建国犹豫片刻之后说道：“那天晚上，徐小虎让我们兄弟俩到知青点接人，一直等到夜里十一点多，才等到林言出来，跟我们去了后山，后来林言说后山还是离大路太近，怕被人看见，就去了大山里的山洞，那个山洞我们都不认识，只有林言一个人认识……” 林言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学识和教养，让她低估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证人徐建国，你所说的山洞就是命案发生现场吗？你确定是林言要求去那个山洞的吗？”罗远山问道。 徐建国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是的，我确定！我亲耳听到林言说，这个地方离大路太近，容易被人看见……” “法官大人，我问完了！”罗远山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说道。 “下面请辩方证人质证！”主审法官说道。 “证人徐建国，根据香江法律，在刑事诉讼中，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隐匿罪证的行为，会构成伪证罪，情节严重的会被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你可知晓？”林曦紧盯着徐建国的眼睛问道。 徐建国满不在乎的说道：“吓唬谁呢？老子又不是没坐过牢？” “所以你是明知道会因为伪证罪被判刑，也要坚持做伪证吗？证人徐建国，回答我是还是不是？”林曦紧盯着徐建国逼问道。 “是！不……不是……”徐建国梗着脖子说完，又马上改口道。 “1976年10月2日，绑架强奸未遂案之后，你在什么地方？从事什么工作？”林曦继续问道。 “绑架案之后，我被判了15年，后来获得2年减刑，出来之后跟着龙哥混！”徐建国不无得意的说道。 “龙哥是谁？是徐小虎的哥哥徐小龙吗？”林曦继续问道。 “是的，龙哥把挖沙子的买卖交给我打理……”徐建国说道。 “这么说你手里的饭碗是徐小虎的哥哥徐小龙给你的？”林曦问道。 “是的，都是自家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龙哥赏碗饭吃！”徐建国大大咧咧的说道。 “法官大人，我抗议！辩方证人提出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请法庭停止她的质询！”罗远山察觉不妙，连忙站起身抗议道。 主审法官点点头说道：“辩方律师，请尽快回到正题！” “证人徐建国，既然你声称去知青点是与林言约好，现场为什么会留下你偷油的油桶？绑架强奸案的卷宗记录中，你签字画押的供词里，也清晰的记录了你亲口承认绑架林言的犯罪事实，你作何解释？”林曦厉声责问道。 徐建国振振有词的说道：“等林言的过程中，看到停放在知青点门口的卡车，我们寻思搞点钱花花，就找了个塑料桶想顺便弄点柴油！至于当年的口供，是因为有人诱供，利用我们是法盲不懂法，说把责任全推在徐小虎身上就没事了，等到宣判的时候，林言这个小妮子又成为高考状元，更没法翻供了！” “你在撒谎！根据我们的调查走访，案发之前，每天晚上你们都在知青点周围晃悠，伺机绑架林言，10月2号凌晨，你们终于等到林言单独出门的机会，用棍子敲晕她之后，把她带到后山，然后一个人看守林言，一个人回村里给徐小虎报信，徐小虎见到林言之后，就兽性大发，意图实施性侵，林言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拖延时间以求自救，幸亏任杰从省城赶回来，通过林言一路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事发现场，才及时阻止了你们的犯罪行为，把林言从你们手中救回来，证人徐建国！作为绑架强奸案的从犯，本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却不思悔改，藐视法庭，公然作出如此漏洞百出的伪证，你当香江律法是摆设吗？”林曦厉声责问道。 徐建国脸色涨的通红，矢口否认道：“我没有撒谎！” 林曦昂首说道：“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徐建国身为当年绑架强奸案从犯之一，且在徐小虎哥哥徐小龙手下做事，和本案存在极大的利害关系，他的证言满口谎言，涉嫌扰乱庭审，妨碍司法公正，没有任何可以采信之处，提请法庭取消他的所有证词，并依法追究他的伪证罪！” 罗远山不甘示弱的说道：“法官大人，辩方律师通过自己的主观臆断，先入为主的判定我方证人证词不可靠，违背了庭审取证程序……” 第二次庭审质证过程，控方通过无底线的污名化林言，稍微占了一点上风。 杨墨铁青着脸离开庭审现场，回到住处之后，怒不可遏的骂道：“无耻之尤！英美法系的对抗公开审理机制就特么是个笑话，培养了无数个像罗远山这样毫无底线的讼棍！” 林曦苦笑道：“香江的庭审机制就是这样，绝大多数知名刑法律师，都会通过无底线攻击当事人的手段，让当事人情绪失控，既而说出一些不利于自己的话，尤其是强奸案的一些女性受害者，会不知不觉中了他们的圈套！” “别人我管不着，谁要是挑战我的底线，我会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国华，从今天开始给我仔细调查这个罗远山律师行，骆总，你让人放出风去，和罗远山律师行继续合作的企业，都将进入致远集团的黑名单！”杨墨眼神里露出一丝戾气，沉声说道！ 第287章 庭审(五) 林曦连忙说道：“杨墨，你要冷静！这样做会涉嫌妨碍司法公正，对后面的庭审不利……” 杨墨不屑的说道：“什么狗屁的司法公正！英美法系的司法独立就是骗人的鬼话！我倒要看看他罗远山能不能强硬到底！老子想好好跟你们打一场官司，你们偏要跟老子耍流氓……” “杨总，香江商报背后的金主已经查出来了，不出您的所料，正是日钢工控！”林国华汇报道。 杨墨冷声说道：“胡说八道是要付出代价的！查出香江商报和南方财经系的所有广告客户，和致远集团有业务往来的，向他们委婉的表达我们的意思！” 林国华点头应允之后，正准备离开，杨墨又接着说道：“国华，你给和平打个电话，让他近期再收购一家香江和内地有影响力的媒体！” 观塘道香江商报总部。 香江商报总编龙隐苔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广告客户一个接一个的跳票撤单，龙隐苔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四处向之前的老客户求救：“陈总，我是香江商报龙隐苔啊！好久不见，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喝一杯？” “龙主编，我去澳门了，等我回来再约……”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陈总，您别挂电话啊！小妹这次真的有事求您帮忙，不知道陈总你们公司最近有没有广告需求啊？我可以给你最低的折扣！”龙隐苔柔声说道。 “龙主编，不瞒您说，我们最近效益也不太好，广告的事就免了吧！” “陈总，江湖救急，因为工作人员的疏忽，香江商报下周的广告就要开天窗了，您能不能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支持一次，我给您打七折！”龙隐苔媚笑着说道。 “喂……喂……信号怎么断了……”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接连打出十几个电话无果之后，龙隐苔再傻也明白了…… 龙隐苔犹豫片刻之后，再次拿起电话，打给一个跟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客户，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周长生，你能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都不肯在香江商报投放广告了吗？” 周长生犹豫片刻之后苦笑道：“龙主编，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唉！你跟谁作对不好，非要跟致远集团对着干！谁敢不给他们面子？整个香江，有几个世家豪门跟致远集团没有瓜葛？就连你们香江商报的几个董事，都购买了纵横投资的基金，龙妹，你糊涂啊……” 龙隐苔悻悻然的放下电话，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次为了一点利益，惹上大麻烦了！ 就在这时，电话又嘟嘟嘟的响了起来，龙隐苔拿起话筒，柔声说道：“你好！这里是香江商报，我是主编龙隐苔！” “龙隐苔！你搞什么鬼？你到底做了什么？一下子得罪了那么多人！”电话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李董，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董事长，您德高望重，能不能托人和致远集团说和说和，他有什么要求，我一定照办……”龙隐苔这时候再也顾不上什么小民尊严了，低声下气的说道。 “龙隐苔，坊间传闻，日钢工控是你背后的金主，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快消除这件事的影响，否则，你以后别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 董事长“砰”的一声挂断电话的声音，让龙隐苔心里更是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罗远山律师行也没好到哪儿去，最让罗远山糟心的是，他根本找不到能够和致远集团说上话的大佬。 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客户解约，罗远山心里暗暗发狠，除了扳倒杨墨，罗远山已经没有别的出路！ 作为一个资深刑事诉讼律师，罗远山从接到案子的第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一个扬名立万的绝好机会，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给被告方稍微施加一点压力，被告方就会寻求庭外和解，对方可是上千亿资产的富豪，怎么可能以身犯险诉讼到底？ 随便花点钱破财免灾，可就够自己奋斗好多年了，这几乎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凶险，实际上结果早就注定的案例！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千亿富豪居然是一个愣头青，居然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杠到底，从仓促应诉开始，罗远山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如果最终不能够达成庭外和解，这次是把致远集团往死里得罪了…… 罗远山这是被逼到墙角，除了硬着头皮上，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三次庭审就是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被告人杨墨，根据你抵达香江的时间，以及下坪大队到万顷沙的距离，可以肯定，你从杀死徐小虎之后，几乎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即开始了逃亡之路，如果你认为自己是见义勇为，为什么会如此仓皇逃窜？”罗远山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问道。 “原因非常简单，那是一个特殊的时期，内地的法律法规还非常不完善，加上徐小虎的叔叔徐明远在当地一手遮天的势力，我是不得已而为之，除了亡命天涯，我没有别的选择！”杨墨坦然说道。 “一派胡言！早在1963年内地刑法草案第33稿，就界定了正当防卫：为了使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的正当防卫行为，不负刑事责任！你仓皇出逃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非常清楚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报复杀人罪，不得不畏罪潜逃！”罗远山凛然说道。 “你觉得一个身处偏僻闭塞小山村的18岁少年，应该熟读刑法草案？应该知道每一条律法解释？”杨墨诧异的看着罗远山说道。 试图通过畏罪潜逃攻击杨墨未果，罗远山把攻击重点放在林言身上，他甚至无耻的指鹿为马，把林言、杨墨、徐小虎描述成三角恋爱的关系…… 短暂休庭期间，一直坐在旁听席的夏心怡，脸色无比凝重的走到林曦面前说道：“林律师，我愿意出庭作证……” 第288章 庭审(六) 林曦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作证？你又不在现场，作什么证？根据香江法律，刑事诉讼案中，作伪证是要获刑的！” 夏心怡眼睛里已经蒙上一层薄雾，轻轻咬着嘴唇低声说道：“林律师，林言第一次差点被徐小虎性侵时候，我在现场……” “你既然在现场，为什么到现在才肯站出来？林言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林曦越发不解的看着夏心怡。 夏心怡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好半天才声音颤抖着说道：“林律师，因为在林言去北岸公社之前一个小时，我被徐家叔侄俩用同样的方式凌辱，差别是没有人赶来救我……” 林曦整个身体突然僵住了，心里的震惊无法形容，出生在豪门望族的林曦，根本无法想象这种毫无人性的丑陋，是怎样在北岸公社那样的穷乡僻壤频频上演！ 林曦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轻声细语的问道：“夏心怡，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出庭作证？” 夏心怡柔弱的眼神里露出一丝坚毅之色，点点头说道：“林律师，我想好了！或许我并不能让徐明远这个禽兽付出他应该付出的代价，甚至也不能帮到林言和杨墨，但我还是想站出来，说出当年的真相……”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马上向法庭提请新的证人，谢谢你，夏心怡！”林曦表情凝重的说道。 短暂的休庭过后，庭审继续进行。 林曦率先站起身说道：“法官大人，我方临时向法庭提请新的证人出庭作证！” 罗远山立刻站起身说道：“我反对！法官大人，根据香江律法，刑事诉讼案需在开庭五日前提供证人名单，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主审法院提交出庭申请书！” 林曦辩解道：“法官大人，刑事诉讼案中的重要证人，可以由法庭决定临时上庭，我方提请的新证人临时决定出庭作证，她的证词会让本案案情明朗化，恳请法庭同意辩方新的证人出庭！” 罗远山还准备出言阻止，站在被告席的杨墨突然说道：“法官大人，我不同意新的证人临时出庭作证！” 全场一片愕然，被告人和代理律师在提请新证人方面，居然意见相左？罗远山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不再出言反对…… 主审法官略一错愕之后说道：“鉴于被告人和代理律师意见不一致，暂停新证人出庭作证，庭审继续！” 林曦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法官大人，提请新证人的决定仓促，没有来得及和被告人沟通，我方提请再次休庭十五分钟……” 就连主审法官也对这个新证人充满了好奇，点头同意了林曦休庭的请求。 “杨总，夏心怡的证词对本案定性非常重要！你为什么要反对？”除了夏心怡，林曦示意所有人都离开休息室之后，才不解的问道。 杨墨目光看向夏心怡，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突然涌现在眼前，杨墨情绪已经渐渐处于失控的状态，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说道：“夏心怡，你不能出庭作证！就算我真的无法洗刷自己的清白，我也不许你把自己卷进来……” “你知道我要出庭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夏心怡眼睛里又开始蒙上一层薄雾，轻声问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夏心怡，我不知道你要出庭说什么，可你只要是在现场，一定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答应我！不要说出来，17年了，不管是那个不堪回首的时代，还是现行的法律，都给不了你想要的公道，更洗涮不掉时代强加给你的凌辱，你才35岁，你已经是冶金系统最年轻有为的女科学家，不要让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成为你心里的桎梏！” 夏心怡眼角有大滴的泪珠滑落，神情凄然的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什么公道，杨墨，我直到决定出庭作证的时候，我才完全释然，这是那个荒谬的时代强加给我的屈辱，我不应该逃避，我也不想再逃避！” “夏心怡！这件事已经牵连了很多人，林言、钟海涛都被卷入到这些恩怨之中，我不想你再卷进来，流言蜚语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你的父母亲人，还有准备和你步入婚姻殿堂的陈骏都会受到打击……”杨墨沉声说道。 夏心怡眼含热泪，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林曦…… “杨墨，你不能意气用事！夏心怡的出庭作证，能够改变法庭和陪审团对本案的定性，作为你的辩护律师，我有责任提醒你，罗远山已经毫无底线可言，接下来他一定会竭尽所能的给林言泼脏水，一旦绑架强奸的定性被推翻，会面临极其严重的后果！”林曦苦苦劝说道。 “他敢！我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杨墨冷声说道。 林曦毫不退让的说道：“只要我还是你的代理律师，我就会在法律框架内，给你争取最大的权利，既然夏心怡已经愿意出庭作证，我一定会向法庭提请新证人出庭！” 杨墨情绪彻底失控，嘶声吼道：“你特么是律师，不是罗远山那样无所不用其极的讼棍！夏心怡几个月之后，就会步入婚姻殿堂，她有她的生活，为什么要把她牵连进来？” 林曦一下子愣住了，他想不明白杨墨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杨墨的话让她心里已经是遍体鳞伤，委屈和不甘如潮水一般涌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曦才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杨墨！我入行以后，就有律政前辈告诉过我，律师很多时候本就是熟读律法的讼棍，在法律框架下，为当事人争取最大的权利是律师的职业准则，只要你一天没有和我解除代理协议，我就有权利动用所有的资源，为你争取合法权益！” 不等杨墨回话，林曦继续呛声说道：“杨墨先生，作为致远集团最大的股东，请你为集团利益考虑，这场刑事诉讼案的结果，事关致远集团命运，以及几十万员工的前途，收起你的意气用事和儿女情长，你的懦弱和逃避，会让林言和夏心怡的付出变得毫无意义！” 第289章 庭审(七) 夏心怡擦干脸上的眼泪，一脸肃穆的说道：“杨墨，我不怕什么闲言蜚语，我也不在乎什么受害者有罪论，我一个弱女子都不怕，你还怕什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关键时候情绪失控、意气用事，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杨墨吗？” 林曦和夏心怡的话一下子骂醒了杨墨，他发现自己的思维模式完全被控方律师带偏了，他自己最终被判处防卫过当、过失杀人还是正当防卫其实并不重要！ 想要维持致远集团的品牌形象，最重要的是他杨墨的所作所为，符合东西方文化的价值观！ 为了阻止绑匪对自己爱人丧心病狂的侵害，匹夫之怒，血溅五步！这种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不正是东西方文化里，都比较推崇的价值观吗？ 官司输不输又有什么关系呢？即便官司最终输了，反而可以从致远集团没有利用资本的力量来赢得官司的角度，提升品牌形象…… 想到这里，杨墨重新恢复了平静，点头答应了林曦的辩护计划。 重新开庭之后，林曦站起身说道：“法官大人，我和我的当事人已经取得一致意见，提请法庭允许新证人出庭！” 主审法官点点头应允道：“同意辩方新证人出庭！” 夏心怡一脸肃穆的走到证人席，单手握拳读完证人誓言。 “辩方证人，请如实向法庭陈述你的姓名、籍贯、职业，以及和双方当事人的关系！”主审法官说道。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我叫夏心怡！燕京致远冶金研究中心副总工程师，17年前是红河省安南县北岸公社上坪大队的一名插队知青！”夏心怡平静的说道。 “证人夏心怡，1976年5月5日傍晚，你在什么地方？请你如实向法庭陈述。”林曦问道。 “那天，我正好在北岸公社革委会大院，徐小虎侵犯林言的现场，我在窗外目睹了案发的全过程！大概下午六点左右，林言来到公社大院革委会主任徐明远家里，一进门之后，徐明远就拿出推荐书说道：林言，这是安南县唯一的推荐名额，只要你答应嫁给徐小虎，这个名额就给任杰！”夏心怡声音有些颤抖的陈述道。 “林言怎么说的？”林曦面无表情的问道。 夏心怡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继续说道：“林言非常明确的拒绝了徐明远的无理要求之后，徐小虎开始上前动手动脚，林言拼命挣脱之后，拉开门想往外跑，被徐小虎一把抱住往房间里拖，林言随后发出两声短促的呼叫，就被徐小虎把嘴捂住了，拽到里屋之后，徐明远才起身离开，林言被拽到里屋不到一分钟，就听到徐小虎发出一声惨叫，林言衣衫不整的从里屋冲了出来，可没走到大门口，又被追出来的徐小虎拦腰抱住，在往里屋拖拽的过程中，林言拼命抓住了窗棂，直到任杰赶来救她……” “法官大人，我的话问完了！”林曦说道。 “证人夏心怡，你说你是在燕京致远冶金研究中心工作？这是致远集团旗下的企业吗？”罗远山不紧不慢的问道。 夏心怡不屑的说道：“不错，可我的编制是在钢铁研究总院，燕京致远冶金研究中心并非致远集团全资控股企业，以我的专业水平，到德国、日本能够拿到更高的薪水，没有人能够左右我的行为！” 罗远山讨了个没趣，稍作沉吟之后继续问道：“证人夏心怡，事发当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北岸公社革委会主任徐明远家的窗户外面？” 林曦站起身抗议道：“辩方律师的问题和本案无关，我方证人可以拒绝回答！” “法官大人，这个问题事关证人证词的可靠性！”罗远山解释道。 主审法官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证人，必须回答辩方律师的问题！” 夏心怡凄然一笑，用冷的像冰一样的声音说道：“因为在林言去之前的一个多小时，我也被徐明远用同样的理由，骗到他家里，唯一的差别是没有人赶来救我……” 全场一片哗然。 不等罗远山继续问话，夏心怡继续说道：“或许你们还是会质疑，我们为什么要孤身犯险去徐明远家里？那是你们不知道我们的境遇有多艰难，每天天不亮下地干农活，一天只有四两的口粮，看不到一丝希望，我们唯一的错误是低估了人性的卑劣！可这是我们的错吗？那一年，我们都只有18岁！18岁的女孩子，本应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热爱和幻想，可是徐小虎和徐明远这样的恶魔，让我们在绝望和愤恨中，度过了我们本该最美好的青春，这17年来，我不记得自己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我无比羡慕和嫉妒林言，有一个视他如生命的男人，会为她奋不顾身的和绑匪以命相博，我只恨自己是一个弱女子，没有力量用这些道貌岸然的人渣的血，来洗清自己遭遇的屈辱！” 罗远山在短暂的错愕过后，站起身说道：“法官大人，鉴于证人夏心怡和被告人杨墨存在很大的利益关联，且她的证词无法验证真伪，提请法庭不要采纳夏心怡的证词，并取消她的证人资格！” “法官大人，夏心怡是地位尊崇的年轻技术专家，不仅是在内地，在全球冶金领域，都有非常大的知名度，如果她的证词有着非常大的可信度！”林曦据理力争道。 主审法官点点头说道：“驳回控方律师的申请，质证继续！” 罗远山短暂的慌乱之后，脱口而出的问道：“证人夏心怡，姑且不论这件事的真假，为什么你会在沉默这么多年之后，选择出庭作证？这背后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换？” 夏心怡凄然一笑道：“17年来，这件事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只能拼命工作试图忘掉这不堪回首的耻辱，或许有很多女知青，当年都经历过我和林言一样的痛苦，她们有的人艰难的挺过去了，有的人不堪凌辱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有的人郁郁寡欢度过余生，我选择站出来，不为别的，就是想告诉她们：这是属于那个荒唐年代的屈辱，历史的尘埃不应该由我们来承担！” 第290章 结案陈词 “证人夏心怡，你不要刻意回避问题！你之所以突然决定出庭作证，是因为被告人是杨墨，他是你的老板！如果被告人换成别人，你还会出庭作证吗？”罗远山不怀好意的问道。 夏心怡不屑的看了罗远山一眼，悠悠叹息道：“应该不会吧？谁又会轻易把自己的伤口袒露在公众面前呢？我有疼我入骨的父母和宠我如初的未婚夫，我永远都不想伤害他们，人这一生，生于尘埃，溺于人海，死于理想高台……” 主审法官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木槌说道：“质证到此为止，控辩双方律师发表结案陈词！” 罗远山率先站起身发表结案陈词：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 通过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本案的事实已基本明晰，被告人杨墨在北岸公社下坪大队插队期间，和本案受害人徐小虎因为感情纠葛，在一处山洞中，为泄私愤，用随身携带的剔骨尖刀，对徐小虎要害处连捅五刀，刀刀致命，杨墨杀人后，没有任何悔改之意，藏匿作案工具后，畏罪潜逃，至今逍遥法外。 我请求法庭依法公正裁判，判决被告人杨墨谋杀罪名成立，并支持我当事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主审法官点点头说道：“下面请辩方律师作结案陈词！” 林曦站起身朗声说道：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 通过法庭调查、举证、辩论，事实的真相令人触目惊心，人性的卑劣让人义愤填膺。 我的当事人杨墨先生和林言女士、夏心怡女士，在18岁的年纪，被徐小虎、徐明远叔侄俩利用手上职权，百般刁难、欺凌，其恶行令人发指。 上天有眼，我的当事人杨墨两次都在徐小虎性侵快要得逞的时候，赶到案发现场救人，第二次面对三名持刀绑匪，我的当事人杨墨为了救人，不顾自身安危舍命相搏，搏斗过程中导致绑匪主犯徐小虎命丧黄泉，根据内地刑法修正草案和香江律法，这都是典型的正当防卫。 法律存在的意义在于弘扬公平和正义，我们的陪审团制度，终极意义在于维护大众心中的道德观。一个面对穷凶极恶的持刀绑匪，依然挺身而出见义勇为的18岁少年，判断他的谋杀罪名成不成立，答案应该已经呼之欲出。 我请求法庭依法公正裁判，判决我的当事人杨墨罪名不成立！” 结案陈词之后，是令人窒息的10分钟合议庭时间。 “全体起立！” 主审法官轻敲木槌之后，站起身说道：“经过陪审团全体成员的一致裁定，杨墨的谋杀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同时驳回控方其它所有诉求！” ……………………………………………………… 琼州市龙华区政府大院。 两名中年男人走进副区长徐明远办公室。 “徐明远，依据最新颁布的“行政监察条例”，我代表琼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依法对你采取双规！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说道。 徐明远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江南省平江市。 江南无线电六厂大门口，到处张灯结彩、彩旗飘扬，仿佛迎来重大节日一般。 门口一条巨大的横幅上写着十几个大字：欢迎德国西玛集成电路公司莅临考察！ “朱市长，客人来了！”无线电六厂厂长章墨羽手指着远处行驶过来的两辆萨博汽车。 平江市市长朱玉坤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致远集团在内地的每一笔投资几乎都是大手笔，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些投资都改变了当地的经济结构，甚至带动了相关产业链的发展。 可令朱玉坤心里惴惴不安的是，这次跟平江市无线电六厂竞争的是东海无线电二厂，从城市规模、技术力量、税收、政策优惠各方面条件来看，平江市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海因克斯的车刚一停稳，就有工作人员上前拉开了车门。 “海因克斯先生，我是平江市市长朱玉坤！欢迎您专程来平江市无线电六厂考察！”简单寒暄之后，朱玉坤一脸笑容的说道。 在外事局翻译人员的帮助下，双方开始了颇为愉快的交流。 海因克斯这两年可以说是春风得意，西玛半导体公司在集团总部的不计成本的资金支持下，已经跻身国际一流半导体大厂。 西玛半导体公司走的是跟全球所有半导体大厂都不同的路线，既没有像日企东芝、日立、nec那样走全产业链的idm模式，也没有像欧美半导体大厂一样走全球协作模式。 西玛半导体公司从半导体材料、设备，到中游设计、制造，直到最后封装、检测等漫长的产业链中，有选择的挑选了一些容易被人卡脖子的产业段，主攻材料、设计、制造，战略性的放弃了半导体设备和最后的封装检测。 并不是因为西玛半导体公司也想走全球协作的路径，而是杨墨深知山姆大叔的操行，除了美国公司，其它国家不管是谁，打通半导体全产业链，都会遭到他们无底线的打压，即便你是他最忠诚的狗也不行！ 杨墨选择的是瞒天过海，通过暂未浮出水面的关联公司，控股欧美有关键技术的半导体企业，最终打造一个由西玛半导体公司，主导的隐形集成电路产业链！ 收购徕卡、蔡司、瑞典维尔德光学仪器、剑桥仪器，包括从乌克兰五大材料研究所挖回来大量材料专家，就是为这条隐形半导体产业链做准备。 杨墨深知现在如日中天的半导体设备巨头尼康，用不了多少年就会走下神坛，尼康全球领先的“干式微影”技术也会逐渐没落，未来的半导体设备市场，是光刻技术的天下，搭建模块化和标准化的外包模式，利用全球产业链生产出高精度的光刻机产品，才是大势所趋！ 可想而知，摆在致远集团面前的集成电路全产业链之路，注定会是无比艰难…… 第291章 英寸晶圆厂 参观完平江无线电六厂，海因克斯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想不明白，集团总部为什么选定这个地方投资？ 章墨羽赔着笑脸介绍道：“海因克斯先生，我们平江无线电六厂，虽然设备落后了一点，但是我们的技术力量还是可以的，只不过部分技术人员被借调到742厂去建设6英寸晶圆厂去了……” 海因克斯眼前一亮，诧异的问道：“六寸晶圆厂？是在你们平江吗？” 章墨羽看向朱玉坤，朱玉坤微微颔首之后，章墨羽才接着介绍道：“是的！海因克斯先生。” “市长先生，我可以去平江的晶圆厂看看吗？”海因克斯转头看向朱玉坤问道。 朱玉坤略一迟疑之后说道：“当然没有问题，不过6英寸晶圆厂尚处于建设中，离完工投产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市长先生，没有关系，我们正好考察一下你们的建厂能力……”海因克斯微笑说道。 平江市大王基。 “海因克斯先生，这是我们十几年前用2.76亿美元引进的东芝5微米生产线，这条5微米彩电控制芯片生产线，除了一般的设计、制造、封测三大环节外，还有设备、材料和“三废”处理系统……”742厂技术总工袁泽成介绍道。 “海因克斯先生，您可能对2.76亿美元没有太大的概念，我们那时候全国的外汇储备还不足十亿美元，但我们当年还是勒紧裤腰带向日本人买下了这套生产线，我们中国人一向尊重知识产权，西玛半导体公司完全不要担心在平江建厂，会引起任何技术泄漏……”朱玉坤抓住每一个机会游说，这个看起来有些固执的德国人。 海因克斯认真看完这条陈旧的生产线之后，却摇摇头说道：“这条5微米生产线在15年前就已经是欧美落后淘汰产品，你们被日本人坑了，购买这样的淘汰产品，根本不需要支付技术转让费，这条陈旧生产线在当时，最多价值8000万美元，砍砍价6000万也能买下来……” 参观完5微米生产线，海因克斯一行人又来到正在建设中的6英寸晶圆厂和厂区内的平江半导体研究所。 海因克斯皱眉说道：“你们晶圆厂的建设速度也太慢了，这要是在我们欧洲，等你们把生产线建成，技术就已经落后了……” 半导体研究所一个刚好能听懂德语的研究院不服气的抱怨道：“龟儿子的！还不是你们西方国家不肯把关键设备卖给我们，要不然能够等到现在？” 海因克斯等了半天，没听到翻译人员的翻译，诧异的看向那名研究员。 征得朱玉坤同意之后，那么研究员用德语说道：“海因克斯先生，您知道巴黎统筹协议吧？晶圆厂建设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效率低下，而是因为部分半导体关键设备遭到禁运，相反，我们有着全世界最好的工人，只要设备到位，我们很快就能安装好生产线！” 海因克斯和这名研究员用德语交流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得知这条6英寸晶圆厂建设的不易，很多设备被禁运，这些技术人员凭借自己的研究，在国内兄弟单位的帮助下，找出替代办法…… 这名叫做刘秉川的永川籍技术人员，也被朱玉坤临时借调到无线电六厂，担任海因克斯的翻译。 回到平江无线电六厂之后，海因克斯开门见山的说道：“市长先生，虽然你们的集成电路设计制作水平还很落后，但是正如刘秉川先生所说，你们和德国一样，有着最认真负责的工人，我们西玛半导体公司愿意全资收购无线电六厂，在这里建成全球最先进的晶圆厂生产线！” “海因克斯先生，西玛半导体公司对无线电六厂的全资收购，能不能改为并购？我们以厂房、技术工人入股，和西玛半导体公司成立一个合资晶圆厂……”朱玉坤微笑着说道。 德国人谈判时候直来直去的性格在海因克斯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海因克斯摊摊手说道：“市长先生，非常抱歉，并购肯定不行，有了中国政府的股权，会自动触及巴黎统筹协议，部分尖端设备会遭到禁运，我们无法在最快的时间内，建成全球领先的晶圆厂……” 朱玉坤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但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他知道一家有着先进制程的晶圆厂对大陆集成电路产业链意味着什么，稍作沉吟之后说道：“海因克斯先生，只要西玛半导体公司占有控股权，你们是可以向联邦技术出口管制局申请豁免的！” “市长先生，我知道你们平江市正在大力推进“908项目”，这时候引进我们西玛半导体公司，对你们“908项目”的推进，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们有能力带动上下游相关产业链！”海因克斯这是要把耿直进行到底，毫无遮拦的说道。 海因克斯的情报没错，朱玉坤正是这个投资高达20亿元人民币的“908”集成电路项目的协调人，中国也因此成为继日、美、韩之外，第四个动用国家力量进入集成电路领域的国家，也是唯一的发展中国家！ 朱玉坤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谈判底气，无线电六厂这样的企业比比皆是，平江市唯一有竞争力的恐怕就是国家对“908”项目的大手笔投入，可这一点对德国人没有丝毫吸引力，人家资金、技术全都不缺…… 朱玉坤只能同意了西玛半导体公司的全资收购，经过仔细评估，以2200万马克的价格，全资收购了平江市无线电六厂，也算是卖出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海因克斯完成签约之后，没有在平江多做停留，就马不停蹄登上了飞往燕京的班机。 燕京展览馆。 到处彩旗招展，一场重要的商业活动即将开始，海因克斯正是这场活动的主角。 主席台上一条大红标语写的是：”cadence e to china！” 不错，这正是楷登电子（cadence）进入中国的开幕式，这家全球重磅级的eda供应商，正式进入中国市场！ 两年前，西玛半导体公司全资收购了楷登电子的全部股权…… 第292章 懊恼的安迪 德克萨斯州小城达拉斯。 德州仪器总部不远处的一座幽静的咖啡馆。 “杨先生，我这次可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呢！”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呵呵笑道。 “安迪博士，让您见笑了……”杨墨面露尴尬之色说道。 西方人是真特么不会聊天，哪壶不开提哪壶，杨墨心里暗自腹诽道。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尴尬，伸出大拇指赞叹道：“杨先生，这次你可算是狠狠地出了一次风头，美国各大媒体对你那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你现在已经成为美国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就连我妹妹都缠着我跟你要签名……” 杨墨苦笑道：“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安迪博士，还是聊聊您的安迪风投公司吧？”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耸耸肩感叹道：“是你的安迪风投公司，本来我也有机会有一家这么大规模的风投公司的，你知道吧？思科的股价涨到了70美元，特么的真的涨到了70美元！钱伯斯真是个天才的ceo……” 杨墨呵呵笑道：“安迪博士，这两年，你可是回购了不少sun、思科、甲骨文的股权，加上在palm的天使投资，您在安迪风投的股权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你在思科和sun的股份了吧？”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点点头微笑着说道：“股权价值方面倒是没什么损失，可我作为一个风险投资公司掌舵人，把最有投资价值的sun和思科股权卖了，已经成为风投圈的笑柄……” 杨墨也笑道：“成功投资palm，可以让你一举逆转他们的看法……”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去年10月，palm推出了第一个掌上电脑产品（zoomer），可惜还是比苹果的newtonpda晚了一个月面世，不过都没有获得成功，接下来惠普、夏普、东芝等厂商推出的pda产品，也都宣告失败，也让palm创始人对掌上电脑的商业前景开始怀疑……” 杨墨摇摇头说道：“商业前景不用怀疑，这些pda产品我基本都看过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缺点，不够轻敲，效率也一般，最关键的是性价比方面没有竞争力，杰夫霍金斯的研发方向是对的，开发一款能够装在口袋里的掌声电脑，安迪，palm的a轮融资怎么样了？” 安迪回答道：“去年5月份，按照你给的名单，邀请了6家投资公司参与了palm的a轮融资，现在安迪风投在palm的股权已经上升到35.5％，主创团队的股权进一步被稀释到49％……” 杨墨点点头说道：“你什么时候约唐娜和杰夫霍金斯谈谈，要加快完善palmos操作系统和掌上电脑产品线的研发，b轮融资该启动了！” 安迪说道：“palm虽然第一代掌上电脑产品推广失败，但是美国机器人（us robotics）公司却非常看好palm的前景，他们准备整体收购palm，估值还挺有诚意，给了4500万美元的整体估值！” “4500万美元整体收购palm？”杨墨诧异的问道。 安迪点点头说道：“给出的价格非常诱人，毕竟palm至今为止，也没有拿出一份有商业价值的产品，我们投出去的400万，不到两年时间，能够获得超过4倍的回报！” “唐娜和杰夫霍金斯同意了这个报价？”杨墨皱眉问道。 安迪点点头说道：“美国机器人公司给出的报价中最有吸引力的是收购成功之后，依然让唐娜和杰夫霍金斯掌管公司，并给予一定的期权激励，这是给他们一个用股权溢价套现机会！” 杨墨记不清这个美国机器人公司最终有没有收购成功，但他知道palm被转卖过多次，这个唐娜的眼界和格局，确实值得商榷……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安迪，不管美国机器人出什么价格，你都在他的报价基础上+500万美元，给创始人溢价套现，整体收购成功之后，你来负责palm的资本运作，给唐娜足够的资金，让她协助杰夫霍金斯完成他的每一个商业创意！” “杨先生，您这么看好palm？”安迪有些诧异的问道。 杨墨淡淡的笑道：“我不是看好palm，我是觉得仅仅是杰夫霍金斯这个人，就已经超过了美国机器人公司的报价……” 就在两人谈兴正浓的时候，一个华裔面孔的中年男人走进咖啡馆。 安迪站起身招了招手，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张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先生！”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微笑着解释道。 “杨先生，我是德州仪器建设运营部的张汝京！”中年男人伸出手微笑道。 安迪介绍完之后，非常识趣的说道：“张先生，杨先生，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你们俩聊……” “张先生，听安迪说，您在德州仪器负责晶圆厂的建设和运营管理？”杨墨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的！”张汝京有些不解的点点头说道。 “有没有兴趣从德州仪器出来？”杨墨微笑着问道。 “致远集团也想建立晶圆厂？”张汝京有些诧异的问道。 “您有所不知，致远旗下的德国西玛半导体公司在科堡和慕尼黑就有两家晶圆厂！”杨墨微笑着说道。 “那您这次专程来达拉斯是为了……”张汝京更加不解的问道。 “准备在中国大陆创建一家集成电路制作企业，邀请您来组建管理和技术团队，最好是能够把您在德州仪器的团队一起带回去……”杨墨语出惊人的说道。 张汝京从走进这家咖啡馆开始，整个人就处于懵逼的状态，硅谷创业风投圈大名鼎鼎的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专程来德州小城达拉斯约见自己，就已经足够让他吃惊了，谁知道介绍给自己认识的是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 自己何德何能？被两个资本大佬青睐不说，杨墨说出的每句话，都让张汝京想掐掐自己的大腿，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第293章 难以抵抗的诱惑 “把技术团队带到内地？恐怕不太可能，薪资待遇、生活环境和这里都完全没有可比性……”张汝京沉吟片刻之后摇摇头说道。 杨墨微笑道：“这些都不是问题，您可以去参观一下致远集团在鹏城的制造业基地，专家别墅区、兼顾东西方文化的食堂，薪资待遇方面就更不是问题了……” 张汝京还是摇摇头苦笑道：“芯片制造企业和传统的制造业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尤其是技术和管理团队，他们对生活品质、生存环境、薪资待遇都会有一些特殊的要求……” “选址可以选在东海这样的大都市，5％的期权激励由您自由决定给您的技术和管理团队，另外再给您个人5％的股权，首期投资1亿美元……”杨墨没有做更多的解释，而是直接砸出了难以拒绝的筹码！ 张汝京又愣住了，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筹码，不仅仅是价值1000万美元的股权期权，还有这份被看重的信任…… 沉吟良久之后，张汝京问道：“杨先生，您是想成立一家像台积电那样，专注于芯片代工的企业？”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未来的集成电路产业链，一定是全球分工协作模式，能够把芯片代工做到极致，也会有一定的话语权！” 张汝京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好！杨先生，我接受您的邀请，加入致远集团，并着手组建管理和技术团队……” 杨墨却摇摇头说道：“不需要加入致远集团，您在硅谷注册一家芯片制造加工公司，我们会帮助你从资本市场融资，拿到钱之后，把生产研发基地放在东海！” 张汝京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在硅谷设置空壳公司？” 杨墨呵呵笑道：“几年前的美日“半导体协定”您还记得吧？” 张汝京点点头如数家珍的说道：“当然记得，1986年9月，美国与日本签订了“半导体协定”：一、日本半导体相关产品停止在美国市场的倾销，并保留成本记录。二、美国企业将获得日本20%的半导体市场份额。” 杨墨继续说道：“美国政府不会允许日本的半导体产业一家独大，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来打压，并把相关产业链从日本转移出去，如果你是美国政府，你觉得产业链往哪里转移更合适？更符合国家利益？” 张汝京若有所思的说道：“除了美国本土企业，能够承接半导体产业链转移的也就是韩国、台北、欧洲了……” 杨墨点点头微笑道：“不错！不过欧洲体量太大，如果形成完整的半导体产业链，一样会威胁到美国人想要的绝对的话语权！” 张汝京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们成立的只是一个芯片制造企业，又不是像东芝、日立那样的全产业链模式，应该不会受到打压吧？” 杨墨呵呵笑道：“现在当然不会，将来的事谁知道呢？成立一家空壳公司反正也是举手之劳，张先生，您放心，公司的正常运营，我们绝不干涉，除非涉及生死存亡的重大决策，我们才会有限度的参与……” 好在硅谷注册一家新公司，就像买辆新车上牌照那么简单，三天时间，张汝京就注册了一家名为世大的半导体公司(wsmc）。 让杨墨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张汝京搭建技术团队找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蒋尚义…… 张汝京滔滔不绝的介绍他搭建的核心团队第一名成员：“杨总，蒋尚义70年获普林斯顿大学电子工程学硕士学位，74年获斯坦福大学电子工程学博士学位，随后先后就职于美国电话电报公司、 德州仪器和 惠普……” 杨墨心中窃喜，台积电的技术副总裁这是被提前截胡了，嘴里却不动声色的微笑道：“张总，世大的所有商业运营和人事安排由你全权负责，不过这位蒋先生我倒是听人说起过，是一名不可多得的技术人才，您可是捡到宝了，最好能够用期权激励和竞业协议把他和世大半导体牢牢绑定在一起……” 世大半导体注册没多久，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的经纬国际资本公司，对世大注资50万美元，拿到世大半导体公司30％股权。 随后，世大半导体分别拿到安迪风投、前海资管、远大资本等七、八家资本公司的融资，完成了股权的转移，并在硅谷搭起了世大半导体公司的管理和技术团队架子。 94年3月，张汝京带着他的核心团队抵达东海国际机场。 直到走下飞机旋梯，张汝京依然跟做梦一样，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从德州仪器辞职，成为一家拥有上千万美元资产的半导体公司ceo。 东海市市长许光迪对世大半导体公司的到访非常重视，一个多月前，德国西玛半导体准备投资在东海的项目，眼睁睁看着被平江市抢去，就让许广迪懊恼了好一阵子。 许广迪对东海招商办公室下达了死命令：这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世大半导体公司项目留在东海！ 来东海仅一天的时间，张汝京就明白了杨墨为啥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要把晶圆厂设在内地的原因了 ，东海市政府对外商也太友好了，每天一大帮人前呼后拥的陪着，对于自己提出的各种要求，几乎不打一点折扣的应允。 东海市滨江区张江镇。 张汝京看着眼前一大片杂草丛生的土地，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这特么就是高科技园？ 许广迪递过来一瓶水，拉起了家常：“张总，听说您祖籍是江南省的？” “是啊，可惜我一岁就去了台北，后来一直在美国读书、工作生活，我父母也一直希望我能落叶归根……”张汝京不无感慨的说道。 “令尊令堂的一片拳拳赤子之心令人动容！这次如果能够把世大半导体项目顺利落户东海，也算是了却二老的一份心愿啊！”许广迪打起了感情牌！ “唉！许市长，不瞒您说，这次选择回内地建设晶圆厂，公司合伙人和资方也是顾虑重重啊！”张汝京长叹一声说道。 第294章 斩其羽翼 “您具体有哪方面的顾虑，不妨说给我们听听，只要是我们东海市政府能够解决的，一定帮您妥善解决！“许广迪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徐市长，建造一家先进的芯片公司，首先是技术人才的稳定性，我们需要从德州仪器、英特尔这些芯片大厂挖人，西方人过惯了那种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这里的交通、居住环境和生活配套设施都令人担忧啊……”张汝京不无担心的说道。 许广迪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桥呵呵笑道：“张总，看见那座新建的大桥了吗？那座桥过去，就是我们东海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而且要不了多久，整个滨江区，也会成为繁华的商业中心，规划中的国际金融中心和高科技产业园都会入驻滨江区！” 不等张汝京回话，许广迪继续说道：“张总，东海市政府会尽量满足你们的所有诉求，政策方面，给予你们五年之内税收减半的优惠，土地出让金同样给予你们50％的减免……” 许广迪的诚意，终于“打动”了张汝京，世大半导体项目顺利落户东海市滨江区张江镇，不过张汝京根据杨墨的授意，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要求，在距离高科技园不远，相对比较“偏僻”的江边，要了一块规划中的商业住宅地地，用来建设世大半导体公司生活区。 台省新竹科学园区力行路。 台积电总部。 研发处处长梁孟松，从研发中心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您好，梁先生，我是致远国际咨询公司总裁钱宁…… 放下电话之后，梁孟松打了几个电话，总算摸清了致远国际咨询公司的底细，了解过后，梁孟松心里居然有一丝隐隐的兴奋，难道致远集团想要收购台积电？ 一到下班时间，梁孟松就拎着公文包匆匆的开车离开，来到新竹凯撒酒店。 推开一间豪华包厢的大门，只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梁孟松以为自己走催了包厢，刚准备退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突然站起身微笑说道：“是梁先生吗？” 梁孟松停下脚步说道：“我是台积电的梁孟松，您是哪位？” 年轻人伸出手笑容可掬的说道：“梁先生您好，我是致远国际钱宁……” 简单寒暄之后，梁孟松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道钱先生专程约见梁某，有何指教？” 钱宁呵呵笑道：“指教不敢当，就是觉得梁先生在台积电担任研发处长有点屈才了……” “钱先生的意思梁某不太明白，还请您明示！”梁孟松有些不解的看着钱宁问道。 “德国西玛半导体公司准备将芯片制造中心，从母公司独立出来，成为一家完全独立的芯片制造企业，缺少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领军人物，董事会对您的履历非常感兴趣，诚邀您的加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钱宁微笑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你担任西玛半导体公司晶圆厂的ceo？”梁孟松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之色问道。 钱宁摇摇头微笑道：“不是某个晶圆厂的ceo，而是负责整个芯片制作、封装、检测，以我们致远国际的扩张速度，可能会有很多家遍布全球各地的晶圆厂，需要您运营管理！” 钱宁这是把杨墨画饼的功夫学的是炉火纯青，看着还有些发愣的梁孟松继续说道：“我们目前正在运营的晶圆厂有两家，分别是德国的慕尼黑6英寸晶圆厂和科堡的8英寸晶圆厂，这两家晶圆厂都会并入新成立的致远电子旗下！” 短暂的愣神过后，梁孟松连珠炮的问道：“致远电子的发展规划是怎样的？准备投入多少资金？西玛半导体和集团公司是否会干预公司的运营管理？” 钱宁呵呵笑道：“具体的发展规划想听听您的意见，投入资金嘛！首期投资暂定1亿美元，后续会根据实际情况追加，至于运营管理，从西玛半导体公司剥离出来，就是为了独立运营……” “那薪资待遇呢？”梁孟松直截了当的问道。 “薪资待遇当然不会低于你们在台积电的收入，另外按照致远集团惯例，核心管理团队和技术团队还有期权激励……”钱宁微笑道。 “不会低于我们在台积电的收入？钱先生，还有其他人一起过去吗？”梁孟松敏锐的察觉了钱宁的话外音。 钱宁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云淡风轻的说道：“目前还没有，不过梁先生可以组建您的核心管理团队和技术团队一起带过去，薪资待遇方面由您来决定！” 梁孟松想了一会儿，脑海里已经出现几个人的身影，最先出现在脑海里的是刚刚入职研发处的余振华…… 钱宁看着陷入沉思中的梁孟松，突然问道：“梁先生，能不能谈谈您入职致远电子之后的大体战略规划呢？” 梁孟松知道，这才是他们今天见面的重头戏，致远国际给出的条件足够优厚，但如果自己不能拿出来一点令人信服的干货，怕是很难兑现这些条件！ 沉吟片刻之后，梁孟松说道：“芯片代工制作的核心竞争力无非是来自于两方面，控制成本和先进制程，掌握并保持先进制程，需要投入大量的研发资金，对于成熟制程产品的竞争力，控制成本就显得非常重要，劳动力成本、良品率、后期封装检测技术的优化都会影响成本核算……” 钱宁点点头，示意梁孟松继续说下去。 “致远电子现在的两处晶圆厂，都处在人工成本最昂贵的德国，以前西玛半导体自己设计，可以消化掉这些人工成本，现在独立出来，就不得不把生产线转移到亚洲来，在中国内地建设晶圆厂，显然是降低成本的最优选择……”梁孟松滔滔不绝的说道。 钱宁点点头说道：“不错！西玛半导体公司恰好在内地全资收购了平江无线电六厂，梁先生，你尽快办理好离职手续，就飞往科堡西玛半导体公司，海因克斯先生会和你办理好交接手续！” 研发处长梁孟松和余振华等核心技术人员的集体辞职，张忠谋并没有放在心上，任何一家芯片代工企业，只要能抱住英特尔、ibm这样的粗腿，都有傲娇的资本…… 第295章 新竹资本教父 钱宁和梁孟松谈妥加盟致远电子的细节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新竹，而是径直去了同在新竹科技园的联电总部。 人的名树的影，致远国际这几年业已成为华尔街和硅谷资本圈新贵，钱宁的突然到访，让联电总裁曹兴诚察觉到一丝机会，要是能够引入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对联电的发展，无疑是最大的助力。 同在新竹科技园区的台积电，比联电成立时间足足晚了十年，却因为背后欧美资本的影子，步入了发展快车道…… “一直听人说致远国际钱总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见面，曹兴诚就用一口蹩脚的国语文绉绉的赞叹道。 钱宁呵呵笑道：“曹总乃业界前辈，在台北和新竹有“资本教父”的美称，我们董事长杨墨先生也对您非常仰慕，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一阵互相吹捧之后，才在接待室分宾主坐下。 “钱总，致远国际这几年在资本市场大动作不断，这次来新竹不知道又是看上了哪家企业？”曹兴诚试探着问道。 钱宁呵呵笑道：“曹总慧眼如炬，还真被您说着了，这次专程来联电拜访还真是有事相求，曹总，听说联电把ic设计部门全都独立了出去？” “是啊！怎么？致远对ic设计有想法？”曹兴诚不露声色的问道。 钱宁点点头说道：“致远国际全资收购了美国eda供应商楷登电子，苦于人手不足，联电独立出去的ic设计部门，不知道曹总有没有整体出售的想法？” 曹兴诚苦笑道：“钱总，独立出去的ic设计部门可是联电的核心技术团队，这要是全都卖了，我们联电怕是离关门大吉也不远喽！” 钱宁心里暗自腹诽：这条老狐狸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这是准备狮子大开口啊？ “曹总，剥离ic设计部门是大势所趋，台积电这几年风生水起正是因为他们是一家纯代工企业，如果联电有自己的ic设计部，英特尔、ibm包括我们致远，谁还敢把集成电路设计图交给你们生产呢？”钱宁淡淡的说道。 不等曹兴诚有所反应，钱宁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最初是准备从台北工研院招一些人，再从新竹的企业高薪招聘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先把台子搭起来，可我们杨总觉得还是收购比较好，不但能节省一点时间，还可以和联电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曹兴诚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钱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的ic设计部门整体并入楷登电子，用并购的方式成为楷登电子的子公司……” “这个不太好吧？楷登电子在全球多个国家都设有分公司，单单并购你们一个ic设计部门，你们也拿不到多少股权，联电整体并入楷登电子您肯定也不愿意……”钱宁皱眉说道。 钱宁最后一句话差点让曹兴诚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可真敢想，联电可是从芯片设计到制造、封装、检测全产业链的半导体集团公司，被一家eda供应商收购？ 钱宁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其实曹总的发展思路我也略知一二，您一直是想把ic设计部门和其它无晶圆厂ic设计公司合并，这样一方面不用为建造晶圆厂的巨额资金发愁，另一方面还能获得合作ic设计公司的稳定订单。” 曹兴诚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没办法！除了英特尔、ibm这样的龙头企业，又有哪一家半导体设计制作公司，不为稳定订单和天文数字一般的晶圆厂建设资金犯愁呢？” 钱宁呵呵笑道：“跟致远集团达成战略合作之后，资金、订单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曹兴诚嘿嘿笑道：“能够跟致远集团合作，联电当然求之不得，可是整体收购……” “曹总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钱宁不动声色的说道。 曹兴诚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联电ic设计部门和楷登电子在新竹成立一家分公司，联电以核心技术人员和部分技术专利入股，楷登电子以800万美元资金和技术授权入股，楷登电子占股51％，联电占股49％，作为回报，致远国际为联电在资本市场融资5000万美元，用于建设新的晶圆厂，双方就此达成更深层次的战略合作……” 钱宁断然否决道：“这不可能，联电ic设计部门的专利和楷登电子的专利不可同日而语，核心技术人员入股更是伪命题，只要致远愿意开出有吸引力的薪资报酬，别说在新竹台北，就算是去硅谷，也能找到大把的芯片设计人员，我们可以根据第三方机构，对专利价值进行评估，然后根据评估价来分配股权！” 曹兴诚也不傻，他怎么可能同意聘请欧美第三方机构来评估？致远集团每年都会跟各式各样的评估机构打交道，哪个评估机构会得罪财神爷资方爸爸呢？ “联电可以在股权上作出让步，缩减到45％，但是楷登电子需要把入股资金提高到1000万美元！”曹兴诚犹豫片刻之后说道。 “一口价！1000万美元，楷登电子占股70％！这是我们的底线！”钱宁沉吟片刻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底价”。 一阵讨价还价之后，双方达成合作草案：楷登电子用1150万美元现金和技术授权，得到新公司65％股权，联电和楷登电子这三年期间申请的技术专利，都对新公司免费永久授权！ 谈成初步合作协议之后，钱宁呵呵笑道：“曹总，能不能把ic设计部的核心团队喊来简单见个面？也好谈谈新公司主要高管的人事安排。” 曹兴诚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大概过了15分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明介，快过来！这是致远国际总裁钱宁先生，以后你们ic设计部门就要听从钱总差遣了……”曹兴诚招手说道。 “钱总，您好！我是ic设计部蔡明介……”中年男人伸出手说道。 第296章 山寨手机之父 钱宁仔细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想不出来杨墨为什么对他如此看重？ 钱宁这次专程来新竹本就是杨墨的意思，钱宁心里还是更倾向于直接从硅谷挖一个半导体技术团队，填充到平江市无线电六厂。 他想不通杨墨为啥要跟台积电这样一家中等规模的代工企业较劲？这也是钱宁心里，唯一对杨墨不满的地方。 作为致远集团的核心管理层，钱宁是知道杨墨的身价的，可这样的一个资本大佬，却经常孩子气的钻牛角尖，去夜总会打架、处心积虑的让一家小公司破产不说，还不顾自己的名声和公司的安危，去打一场谋杀罪的官司…… 质疑也好，不满也罢，钱宁还是会不打折扣的执行杨墨的指示，其实他心里更对杨墨那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感兴趣：钱宁，你读过三国演义吗？台积电的梁孟松和联电的蔡明介，或许就是你的卧龙、凤雏…… 和梁孟松的面谈，验证了杨墨的看法，梁孟松的战略构想几乎和杨墨不谋而合，这足以证明他的高明之处！ “蔡总，您对联电ic设计部和楷登电子的合并怎么看？”带着这样的想法，钱宁微笑着问道。 蔡明介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芯片设计公司的整合是大势所趋，我个人非常看好联电和楷登电子的强强联手！” “如果让您来负责新公司的运营，你会怎么做？”钱宁继续问道。 蔡明介知道这是新老板对自己的考核，也不敢大意，斟酌再三之后说道：“新竹科技园有完整的电子产品产业链，能够独立完成产品设计代工、芯片设计制作等上中下游配套环节，我们应该以此为契机，为客户提供一站式服务，通过价廉物美的一体化解决方案占领市场，客户想要什么样的电子产品，甚至都不需要拿出设计图纸，只要提出具体的技术参数和工艺要求，我们全程提供保姆式的服务……” 钱宁心里暗自钦佩，却还是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蔡总，你觉得哪些电子产品能够通过一站式服务快速占领市场呢？” “适合我们做的电子产品有很多！比如寻呼机、cd机、vcd等等，据我所知，仅仅是去年一年，大陆就卖出了100万台vcd影碟机，这种影碟机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核心编码解压技术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蔡明介滔滔不绝的说道。 钱宁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蔡明介提出的战略构想又匪夷所思的和杨墨不谋而合。 早在一年前，vcd问世之初，杨墨就授意西玛半导体公司在vcd基础上，开展高密度数字视频光盘（digital video disc)和压缩编码技术的研究，并取得相关专利。 两日后，致远国际审计和法务团队抵达新竹。 楷登电子和联电ic设计部的合并完成，正式成立新竹联合发展科技公司，经过多次磋商，楷登电子通过技术授权和注资1250万美元，得到联合发展科技公司65％的股权，联电集团得到25％的股权。 蔡明介成为联合发展科技公司首任执行总裁，他带领的多媒体组和ic设计部得到新公司10％的股权。 同时致远国际、前海资管、经纬资本，给联电集团联合注资1亿美元，共计获得联电22％的股权，曹兴诚得到建设晶圆厂资金的同时，也算是抱住了一条粗腿，最起码将来在资本市场的融资不成问题！ ………………………………………………… 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郊外。 距离好莱坞不远的卡拉巴萨斯，是明星豪宅聚集地，刚成立的dts就坐落在这里。 特雷-彼尔德本是好莱坞一名音响师，从事这个工作已经有了20多年的历史，直接附在胶片齿空间的电影声轨，因为播放损耗造成声音不清晰的现象一直困扰着他，经过多次试验后，特雷彼尔德想出了另外储存并同步播放的模式。 带着这个创意，特雷彼尔德离开了电影公司，创建了digital theater systems（数字影院系统）公司。 dts成立仅几个月，特雷彼尔德就遇到了贵人，卖出去第一份数字影院系统，购买这份系统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导演史蒂芬-伯格，使用数字影院系统的侏罗纪公园首映好评如潮。 特雷彼尔德正是靠着这第一桶金，建起了自己的工作室。 岸田美惠和助理走进来的时候，特雷彼尔德以为又有生意上门，忙不迭的站起身介绍他的数字影院系统。 岸田美惠嫣然一笑，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说道：“前海传媒集团岸田美惠，请多关照！” 正滔滔不绝讲解的特雷彼尔德一下子愣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诧异的问道：“您就是前海传媒总裁岸田美惠？” 前海传媒现在可是好莱坞赫赫有名的资本公司，这几年陆续收购了多家电影公司，其中不乏猎户座影业和卡洛卡这样的电影大厂，能够抱上这样一条粗腿，自己这个刚成立不久的数字影院系统公司，业务就不用愁了…… “特雷彼尔德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加入前海传媒集团？”岸田美惠直截了当的问道。 “加入前海传媒集团？”特雷彼尔德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岸田美惠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嗯，您开个价……” 特雷彼尔德此时并未意识到数字影院系统的巨大商业价值，犹豫了半天，才大胆的开出了5000万美元的报价。 岸田美惠也没有过多的纠缠，以4500万美元全资收购了dts数字影院系统公司。 收购完成之后，前海传媒集团给dts注资1000万美元，特雷彼尔德继续担任公司ceo，负责数字影院系统的开发运营。 至此，dvd的三大专利技术障碍：高密度数字视频光盘、视频压缩编码解压、声频编码解压同步播放，已被致远集团收入囊中…… 第297章 没有亮点的策划案 加州硅谷，安迪风投公司总部。 思科、sun、甲骨文的股价节节攀升，让安迪风投成为硅谷和华尔街风投圈最耀眼的明星。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在整个资本圈的名声，已经超过红杉资本的瓦伦丁，安迪风投的封闭式私募基金已经成为豪门望族的投资最爱！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过足了挥舞支票簿的瘾，硅谷创投界甚至流传一个着一个关于安迪的传说：只要你的创意有一点点能够打动安迪的地方，那么，他就绝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这就是你们的创意？”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皱眉问道。 因为自己出身斯坦福的缘故，安迪总是对来自于斯坦福的年轻人特别有耐心，他像往常一样，一目十行的看完投资策划书，并未发现令他眼前一亮的闪光点！ 一个看起来很内向的华裔面孔年轻人，有些紧张的擦去额头沁出的细汗，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同伴。 那个一起来的同伴鼓足了勇气解释道：“安迪先生，这是我们精心准备的创业策划书，我们想要创立的不仅仅是个软件工具，如果是这样，等不到我们成长就会被微软挤垮，我们想要做的是一个像时代周刊一样，有一批忠实读者的网站，一路陪伴着我们成长！” 安迪摇摇头说道：“我需要看到让我眼前一亮的创意，你们这个创业策划案看起来跟搜信（infoseek）几乎没有太大差异，都是一个搜索引擎工具，整个硅谷，从事搜索引擎开发的公司，大大小小有几十家，你们怎么才能脱颖而出？” ……………………………………………………… 杨墨车刚在安迪风投公司门口停稳，就看到两个垂头丧气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杨墨也没在意，硅谷最不缺的就是四处碰壁的创业者！ 擦肩而过的时候，杨墨发现其中一个年轻人居然是华裔，便停下脚步问道：“chinese？” 那个华裔面孔的年轻人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根本没听到杨墨跟自己打招呼，被安迪风投拒绝，很多时候就几乎注定了这个项目的无疾而终…… 杨墨苦笑着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那个华裔年轻人的同伴拽了拽他胳膊小声提醒道：“杨，人家问你话呢！” 华裔年轻人这才转过身一脸惶恐的打招呼道：“hi……” 杨墨微笑着用中文说道：“你好，中国人？” 华裔年轻人点点头说道：“中国台北，我叫杨致远，斯坦福大学学生，来这里碰碰运气！” 杨墨呵呵笑道：“看你们的表情，运气不太好？” 华裔年轻人有点沮丧的说道：“可能是我们的创业策划案不够好，没能打动安迪先生……” 杨墨耸耸肩，笑着说道：“也有可能是安迪先生眼光不好，错过了一个伟大的初创公司，谁知道呢？” 杨墨的玩笑话，让华裔年轻人心情好了很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奇的问道：“你也是来安迪风投公司碰碰运气的吗？” “我看你今天就不要去了，安迪先生今天看起来情绪不太高……”华裔年轻人一起来的同伴提醒道。 “谢谢提醒，我跟这个“不近人情”的安迪先生还算有点交情，要不我们一起上去？我给你们说说情，让他再重新仔细看看你们的创意？”杨墨打趣道。 “这样不太好吧？安迪先生会不会反感？”华裔年轻人和同伴对视一眼之后，有些犹豫的说道。 “没关系，或许你们创业策划案的闪光点没有让他捕捉到，走吧，推销自己的创意，是最值得骄傲的事了！”杨墨微笑着说道。 两个年轻人又带着一丝希望跟在杨墨后面走进安迪风投公司。 前台接待看见杨墨刚要打招呼，杨墨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前台接待会意的说道：“杨先生，安迪博士在会客室……” 杨墨不动声色的领着两个年轻人，走到会客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安迪也刚好结束了自己的会谈，给一家从事交换机技术开发的创业团队投出了30万美元！ 看到杨墨领着两个去而复返的年轻人，面露不解之色的问道：“杨先生，您这是？” “安迪，刚才在门口碰到这两个年轻人，聊了一会儿，觉得挺投缘，你重新帮他们看看创业策划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杨墨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华裔年轻人重新帮他们拿出创业策划案递给安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安迪只好接过策划案，重新认真看了起来。 或许是心理作用，这重新仔细一看还真的让安迪看出来不少亮点，为用户提供多元化的网络服务，致力于以创新、人性、全面的网络应用为用户带来最大价值的生活体验，这些看似空洞的战略构想，折射出崭新的互联网思维…… 不过除了免费电子邮箱，安迪依然没有看出值得他填写支票的亮点，看完之后，安迪脸上露出疑惑不解之色，看向杨墨。 杨墨从安迪手中接过策划书，煞有介事的看了起来…… 杨致远和他带来的同伴似乎看懂了安迪的意思，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 接待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听到墙上挂钟的钟摆机械的摇摆着，秒针嘀嗒嘀嗒的转动声，平添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过了很久，杨墨才抬起头看向杨致远和他的同伴，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想要拿到多少投资？” 杨致远犹豫片刻之后，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杨先生，我……我们需要200万美元，就能把搜索引擎和网站建设起来！” “200万美元？”杨墨皱眉问道。 杨致远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如果省着一点花，有个150万也差不多能够把网站建起来……” “那你们准备拿出来多少股权来融资150万呢？”杨墨依然不动声色的问道。 第298章 陷于困境的苹果 杨致远迅速和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正准备说出心里筹划了很久的融资计划时候，杨墨却挥挥手打断道：“你可别跟我说什么30％的股权，你们这个策划案之所以被安迪先生否决，就是因为没有什么闪光出彩的地方，这样的商业策划案硅谷比比皆是，提出一些空洞的构想容易，如何去实施是关键，这些创意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去实现，短时间内很难找到盈利点！” 杨致远低声和同伴商议道：“大卫，要不你来说吧？再加5％的股权？” 大卫-费罗抬起头看向杨墨，有点信心不足的说道：“我们想用35％的股权融资200万美元！” 杨墨摇摇头叹息道：“你们的创业策划案中，不管是免费电子邮箱，还是门户网站的建立推广，都需要大量的资金，200万美元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想要得到资本市场的认可，需要持续不断的烧钱，以你们俩在硅谷和华尔街的人脉，很难得到资本公司的青睐，不能顺利的进行a、b轮融资，这200万美元顶多让你们再坚持一两个月……” 杨墨这一顿pua，彻底浇灭了两个年轻人的创业梦想，刚刚重燃希望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杨致远涨红了脸呐呐的问道：“那以您的意思呢？”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你们这个项目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些想法还是很有创意的，安迪风投可以接受你们的融资请求，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大卫-费罗抢先问道。 “鉴于这个项目推进过程中，所需资金数量极大，我们需要同时引进两家有实力的资本公司来分担风险……”杨墨继续说道。 杨致远和大卫-费罗面面相觑，心里暗自腹诽：我们要是能找到其它两家有实力的资本公司融资，也不用主动降低融资标准了…… 杨墨看着默不作声的两个年轻人，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唉！谁让咱们都是华人呢！这样吧，给你们创业团队保留25％的股权，以后融资的事就交给安迪了，以他的人脉，再找两家有实力的资本公司应该不难……” 杨致远和大卫-费罗虽然都是刚走出斯坦福大学校门的学生，但也知道创业公司股权的宝贵，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杨致远说道：“我们的融资计划是先拿出35％的股权融资，等到公司有了一定的忠实用户之后，再进行a轮融资……” 杨墨看向安迪，无奈的摊摊手，把谈判的任务交给安迪了！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虽然也搞不懂杨墨，为什么看好这个创意平平的策划案，但也只能顺着杨墨的意思往下谈，略一沉吟之后苦笑着说道：“杨董，说实话，我不太看好这个项目，不过既然您愿意投资这两个年轻人，我自然尊重您的意思……” 安迪说完转头看向杨致远和大卫-费罗，继续说道：“完全按照你们的融资计划来实施，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以后的每一轮融资，安迪风投都自动获得领投权，同样条件下，yahoo!的每一笔融资，安迪风投都享有优先权……” 杨致远和大卫-费罗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安迪的条件，完成签约之后，安迪才把杨墨的真实身份透露出来，两个年轻人心里更是唏嘘不已，觉得自己被幸运女神撞了一下腰！ 杨致远和大卫-费罗离开之后，杨墨嘱咐道：“安迪，往后yahoo!的每一轮融资，你都要及时通知我……” “您这么看好这两个年轻人？安迪不解的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门户网站就像是未来互联网世界的大门，而美国在线、网景等门户网站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安迪风投需要加大在这方面的投资！” 安迪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在安迪心里，杨墨更像是一个战略家，他的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当时看起来好像有点意气用事，甚至让人觉得很疯狂，但几年之后，你才发现每一个投资决定，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安迪，苹果现在情况怎么样？”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杨墨不经意的问道。 安迪摇摇头叹息道：“史蒂夫离开苹果之后，苹果现在是每况愈下，市场份额从巅峰时期的16％跌到不足7％了，市值更是已经跌破80亿美元……” “怎么会一下子失去一半的市场份额？”杨墨不解的问道。 “ibm、微软、英特尔结盟售卖廉价电脑，把苹果的高价电脑逼入了困境。”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解释道。 “苹果有什么应对之策？”杨墨继续问道。 安迪摇摇头苦笑道：“目前看来，苹果很难扭转颓势，微软与英特尔合作的微处理器（wintel）芯片，统治着整个pc市场，苹果的生产成本短时间内，很难降下来！” 杨墨记不清苹果的困境会维持多长时间，但他知道在史蒂夫乔布斯重新回到苹果之前，苹果会一直深陷泥潭…… 沉吟片刻之后，杨墨继续问道：“资本市场也都不看好苹果？” 安迪点点头说道：“是的，苹果股价已经跌破10美元大关！几大机构纷纷看空苹果，觉得苹果一年之内，可能会跌到5美元左右……” 杨墨瞬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如果他没有记错，苹果上市首日，股价就曾达到29美元，按这个价格计算，苹果高层中，就产生了4名亿万富翁和40名以上的百万富翁，如今快14年过去了，虽然经过多次增发填权，也不至于跌到几美元一股…… “安迪，如果现在出手收购苹果，你觉得多少钱能够拿到苹果全部股权？”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突然问道。 “收购苹果？现在苹果可是个烂摊子！你确定要收购苹果全部股权吗？还是仅仅拿到他们的控股权？”安迪有些不解的问道。 “收购全部股权！”杨墨非常肯定的说道。 第299章 落井下石 安迪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据我所知，苹果董事会已经委任ceo迈克尔·斯宾德勒，在资本市场为公司寻找有实力的买家，就在上周，斯宾德勒约见麦克尼利，专门探讨了sun收购苹果的可能性……” “sun的股权结构怎么样？我们现在还持有sun多少股权？”杨墨问道。 安迪粗略算了一下之后回答道：“我们最初拿到sun24.5％的股权，后来溢价40％从红杉资本手里，得到他们持有的16％股权，加上长期持有的4.85％左右的流通股，实际上我们已经持有sun45.35％的股权，随时可以入主董事会！” 杨墨沉思很久之后，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说道：“palm的a轮融资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的钱还没花完吗？安迪，你约一下唐娜和杰夫-霍金斯，尽快启动palm的b轮融资，硬件和系统的研发，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安迪不解的看向杨墨，哪有上赶着送钱的，palm现在的市值也就不到四千万美元，b轮融资也融不到多少钱啊！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palm虽然估值很小，但是他们正在开发的几个产品，都和苹果处于同一个赛道，杰夫虽然是个技术天才，可唐娜的经营沉稳有余，侵略性不足，b轮融资之后，我们在背后推一把，试想一下，如果我们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推出palmos系统、涂鸦（graffiti）手写输入法、触屏touch down系统，会怎么样？” 安迪眼神里露出异样的神采，脱口而出道：“苹果pc端遭遇微软、英特尔、ibm的联手围攻，如果他们引以为傲的系统和掌上电脑产品再再遭遇一家小公司的逆袭，他们的股价一定会崩……” 杨墨点点头继续说道：“这还远远不够，安迪，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通知所有股东，尽快促成palm的b轮融资，拿到钱之后加快新产品的上市速度！” “我会尽快去办！您还有什么吩咐？”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点头应允道。 杨墨还是有点不放心，一家技术领先的公司，只是短时间陷入困境，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很难一棍子打死。 “安迪，你跟史蒂夫乔布斯关系不错，他现在怎么样了？”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史蒂夫离开苹果之后，用1000万美元收购了埃默里维尔电脑动画公司，改名皮克斯动画工作室，和迪斯尼合作拍摄3d立体动画电影……”安迪摇摇头惋惜的说道。 “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挖到palm？”杨墨不怀好意的笑问道。 安迪连连摇头说道：“这怎么可能？palm体量才多大？史蒂夫愿意给别人打下手就不会离开苹果了！” “让他取代唐娜，成为palm的执行总裁，也没有可能吗？”杨墨依然不死心的问道。 安迪苦笑道：“基本不可能，史蒂夫从苹果离职的这些年，有很多公司找过他，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确实如此，palm即便顺利通过b轮融资，市值依然不足一亿美元，乔布斯又怎么会屈尊去这样的小公司呢？ 贸然相邀，说不定会促成他提前回到苹果，乔布斯回归之后，不管是收购还是想拖垮苹果都已经不太可能，只是苹果董事会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意识到乔布斯的重要性！ ……………………………………………………… 旧金山湾区希尔斯伯勒豪宅区。 钱宁刚下飞机，没顾得上回家，就和李和平约好一起来了杨墨在这里的豪宅。 杨墨亲自给二人斟完酒，举杯说道：“钱宁，辛苦了！这趟亚洲之行感觉怎么样？” “杨总，你还别说，这次见的几个台湾人，不管是梁孟松还是蔡明介，虽然不至于像你说的卧龙凤雏那么悬乎，但他们对芯片设计和制作方面，还真的是有一些独到见解的！”钱宁不无感叹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事情都办成了？” 钱宁苦笑道：“还是不太完满，梁孟松从台积电带走不少人，已经完成了技术和管理团队的搭建，全资收购联电设计部门的计划，被曹兴诚那厮给拒绝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和联电合资成立了一家联合发展科技公司！” “股权怎么分配的？蔡明介出任执行长？”杨墨问道。 钱宁点点头说道：“我们拿到联发科65％的股权，联电占股25％，蔡明介和他的技术团队10％！” “和平，你准备一下，palm马上进行b轮融资，还有安迪刚投的雅虎你也去接触一下，拿几家关联公司准备参与以后的融资！”杨墨又转头看向李和平嘱咐道。 李和平一一点头应允。 “前海传媒集团整合的差不多了，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成立自己的门户网站，打造一个有公信力的新闻网站！”杨墨继续说道。 有了公信力才能在关键时候带节奏，“大义凛然”的夹带私货，一向是公知的惯用伎俩！ 杨墨费尽心机的打造前海传媒集团，没有任何盈利目标，心心念念的就是想把前海传媒打造成鹰酱公知集中营，也学一学山姆大叔远程养殖的精髓…… “对了，杨总，还有件事，上周苹果的斯宾德勒约我见面，问我有没有兴趣战略投资或者整体收购苹果！”李和平饶有兴趣的说道。 “斯宾德勒可不止约了你一个，sun的麦克尼利和红杉资本的瓦伦丁都见过了，瓦伦丁应该不会拿投资者的钱冒险！”杨墨呵呵笑道。 “那我怎么回复他？”李和平问道。 “跟他接着谈整体收购，不过苹果现在处境堪忧，可以压压价，股价应该还有下跌空间，正式谈判之前，卖空一些他们的股票，尽量做的隐秘一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杨墨微笑道。 “杨总，那我们报价多少合适？李和平点点头接着问道。 “40亿美元！”杨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毫不犹豫的说道。 “40亿美元？不太可能吧？”李和平一脸疑惑的说道！ 第300章 地球上最大的书店 杨墨嘿嘿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把他们的市值打压到可能为止！” “杨总，根据今天的收盘价，苹果的市值还超过60亿美元，打压到40亿，怕是不太容易……”李和平不无担心的说道。 李和平不知道的是，正在与苹果进行谈判的sun，给出的报价还不到40亿美元！ “几十亿美元的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谈下来的，慢慢谈，说不定哪天就让媒体抓拍到，苹果ceo斯宾德勒和一家资产管理公司谈判的新闻……”杨墨坏笑道 。 “引入前海这么大的资本公司，对于苹果的投资者来说，不是重大利好吗？”钱宁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杨墨嘿嘿笑道：“这就看媒体从哪个角度报道了，苹果的高价电脑被微软、英特尔、ibm联手阻击，本就陷于困境，再把前海资管在日本股市楼市泡沫破裂之后，如何处理不良资产的旧闻翻出来，同时在纳斯达克配合沽空苹果股票……”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杨总，我知道怎么做了！”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又说道：“也不用逼的太紧，压到45亿美元以下就可以出手！” “杨总，致远国际下一阶段重点放在哪方面？还是以打造集成电路产业链为主？”钱宁在一旁听的心里痒痒的，忍不住问道。 “集成电路产业链布局已经差不多了，还剩下的就是材料和刻蚀设备，你们的猎头公司业务怎么样了？在硅谷和华尔街的业务开展顺利吗？”杨墨问道。 钱宁有些沮丧的说道：“一般，都是些小鱼小虾，还没有打开局面，大型跨国公司的人员流通基本掌握在麦肯锡、海德、史宾沙这些顶级猎头公司手里！” “慢慢来，这些猎头公司基本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你们才入行几年？总有一天，致远国际咨询公司会成为全球前五的顶尖猎头公司！”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钱宁却听出了杨墨的弦外之音，有些兴奋的问道：“杨总，您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商业计划？需要挖人？”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准备成立两家电子商务公司，一个是网上书城，就由你们致远国际来主导，你马上注册一家公司，就叫亚马逊电子商务公司（amazon）吧！网站的名字我也想好了，暂时就叫浩瀚图书网站（vast book website）！” 钱宁点点头，有些兴奋的问道：“杨总，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注册完成之后，尽快搭起技术团队，这个没法挖人，没有成熟的电子商务人才，只能自己去斯坦福、哈佛、麻省理工找，正好发挥你们猎头公司优势，公司架构搭起来之后，用最快的时间收购一家连锁书商，去年在纽交所刚上市的巴诺书店就不错，巴诺书店如果谈不下来，就转头收购边框书店……” “杨总，网上书城建好之后，我们如何跟买家交易？怎么把图书交到买家手里？是不是还要收购一家物流公司？”钱宁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交易障碍，有些疑惑的问道。 杨墨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说道：“不错，趁着电子商务还没有完全展开，收购一两家物流公司是当务之急，如果价格合适，多收几家，尽快整合出一个遍布北美和欧洲主要城市的小件包裹快递网络！” “那交易呢？买家怎么付款？”钱宁继续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网络支付工具至关重要，需要一个没有利益关联的第三方公司来独立运营，和平，这个还是交给你负责，注册一家paypal技术有限公司，尽可能的隐藏股权，由前海资管领投，关联公司跟投，我会让梅洛银行给你一个接口，绑定梅洛银行卡交易！” “梅洛银行网点太少了，买家不太方便吧？”李和平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开发完成之后，再和其它商业银行接洽，和平，收购苹果和网络支付工具的开发是重中之重！” “杨总，您刚才不是说成立两家电子商务公司吗？还有一家准备做什么？”钱宁忍不住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是一个物品交换、拍卖网站，小到一张球星卡签名照、一盒糖果巧克力，大到汽车、别墅，都可以拿来交换、拍卖……” “这个创意不错，致远国际旗下恰好有多家体育和文化经纪公司，我们可以动员旗下球星和影视明星，拿出一部分藏品参与交易！杨总，给我们做吧！”钱宁喜滋滋的说道。 “杨总，我们花了那么大代价成立的前海传媒集团，就是为了孵化这个交换、拍卖网站吧？”李和平也不甘落后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你们俩都看好这个交换、拍卖网站？比亚马逊网上书城更有前途？” 李和平跟钱宁都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钱宁，你来说说他们的区别！”杨墨问道。 钱宁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商业模式不同，网上书城是p2c模式，由我们直接面对终端个人消费者，为了赢得用户，前期需要大量烧钱，用低价和服务赢得市场，并且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支撑，可以说是一个在互联网公司里面，极其罕见的重资产运营项目！” “那交换拍卖网站呢？”杨墨点点头继续问道。 “交换拍卖网站就不一样了，从商业模式来看，这是一个典型的c2c模式，个人卖家vs个人买家，我们只需要提供一个安全可靠的交易平台，在这个平台上，我们只是一个裁判，保证童叟无欺、交易公平即可，不需要亲自登场比赛，无需重金收购物流公司、巴诺书店，甚至连网络支付工具都无需开发……”钱宁滔滔不绝的说道。 “和平，你觉得呢？”杨墨不置可否的转头看向李和平问道。 “我的看法跟钱宁差不多！拍卖、交换网站更容易运营，只要宣传推广到位，半年时间就能走上正轨……”李和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第301章 交易的乐趣 “互联网公司的估值，取决于商业模式、用户群体、盈利方式，交换、拍卖网站可以用最低的代价来获取用户，网上书城还可能会面临大型连锁书店的围剿……”钱宁继续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创新是相对的，什么商业模式理论上都可以快速复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用户的，都是好的商业模式，网上书城只是我们的一个获得高净值用户的敲门砖，网上书城也可以变成包含所有商品的网上商城，p2c未来也可以衍生出非自营p2c和c2c，很显然，交换和拍卖网站行业壁垒较小，被模仿复制的可能性更大！” “网上商城？”钱宁点点头陷入了沉思中。 杨墨继续说道：“和平，交换、拍卖网站就由你来负责，网上支付工具是打开电子商务大门的钥匙，所有支付工具的独立性非常重要，要不然你们的竞争对手不会使用！” 李和平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挠挠头问道：“杨总，拍卖网站的名字还是你给起一个吧！” 杨墨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那就叫易趣（eac）吧，交易的乐趣！” “杨总，这些公司的管理和技术团队全都由致远咨询公司提供吗？”钱宁赔着笑脸问道。 “当然，你们致远咨询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你可要把握住！”杨墨呵呵笑道。 ………………………………………………………… 旧金山湾区红木城，前海资产管理公司分部。 这是斯宾德勒半个月之内，第三次拜访前海资管。 “李先生，您考虑的怎么样了？”刚坐下来，斯宾德勒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也不怪斯宾德勒着急，董事会责成他尽快找到有实力的买家，最新的调查报告显示，苹果电脑市场占有率已经跌到不足5％，上半年已经出现严重亏损。 李和平沉吟片刻之后苦笑着说道：“迈克尔，实不相瞒，对于收购苹果的计划，董事会分歧很大，他们觉得苹果的股价还会进一步下跌，现在不是投资的最佳时机……” 斯宾德勒心头一动，有谈判基础就好办，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苹果的股价低迷是暂时的，苹果依然是全球最好的高端电脑制作商，暂时的困境只是因为ibm在微软和英特尔的支持下，发起的价格战！” 李和平摊摊手说道：“我也这样试图说服他们，可是他们认为ibm推出的个人电脑产品，已经让苹果在彩色图形和声音效果上的优势丧失殆尽，性能、价格都完全处于劣势，随着个人电脑市场份额的进一步下跌，苹果股价跌破5美元是大概率事件……” “不……不！跌破5美元？怎么可能？”斯宾德勒断然否认道。 “迈克尔，前海资管有一个专业的分析团队，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认为苹果股价今年会触及5美元大关，苹果市值将在80年上市之后，时隔14年，首次跌穿40亿美元……”李和平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的天！他们一定是疯了，这绝不可能！”斯宾德勒眼睛瞪的有铜铃大。 李和平抬头看了看表情夸张的斯宾德勒，微笑着说道：“迈克尔，要不我们打个赌？” “打赌？”斯宾德勒不解的问道。 “如果一年之内，苹果股价跌不到5美元，我会在圣荷西水星报买下整幅版面，给苹果连做三天广告，表达我对苹果所有管理层，能够力挽狂澜的敬意！如果被我不幸言中，迈克尔，你需要付给我100美元，并在这张纸币上，签下你的大名！”李和平呵呵笑道。 斯宾德勒欣然允诺，同意了这次赌约。 斯宾德勒离开时，李和平亲自送到停车场，两人握手的照片，“恰好”被一名记者拍了下来…… 第二天，加州科技报一篇专栏文章引起了轰动：巨人的握手，苹果或将改换门庭？ “本报记者耗时三个月，对苹果公司进行深度跟踪采访发现，苹果ceo斯宾德勒频繁造访华尔街和硅谷各大资本公司，仅仅是前海资产管理公司一家，斯宾德勒半个月之内，就拜访了三次！” “众所周知，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正是借助日本股市楼市泡沫，一跃成为全球知名资产管理公司，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处理各种不良资产，低价收购陷入危机的企业，通过一系列包装整合之后再分拆出售获利！” “苹果公司的危机由来已久，这几年苹果个人电脑的市占率一路下行，已经接近巅峰时期的四分之一，这几年，苹果相继推出的powerbook笔记本电脑、system 7系统、newton pda、macintosh lc，市场反应非常一般，或许我们不得不遗憾的承认，苹果在声效和彩色图像方面的优势，已经被ibm迎头赶上，可居高不下的价格，让苹果渐渐丢掉了市场份额！” “曾几何时，路易斯-加西先生何等的“霸气”，上任伊始，就喊出了“55 or die”的理念，要不维持55％的利润，要不死！誓死也要走徕卡的高端路线，只是路易斯-加西先生可能忘了一点，他效仿的徕卡，曾经因为连年亏损，被转卖多次！” “一个高端品牌的屹立不倒，需要一骑绝尘的技术优势和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很显然，一句简单的“55 or die”口号，无法支撑起高昂的售价！” “1980年12月12日，美国科技史上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上市第一天的苹果，股价触及到29美元每股，又有谁能想象的到，时隔十四年之后，苹果股价跌破8美元……” “这是一个能够成就伟大科技公司的时代，同样也是一个大浪淘沙的时代，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在时代的大潮下，失去技术优势和创新能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已经一无所有，还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去参与市场竞争……” 第302章 完成收购 旧金山科技报的文章，一下子引爆了投资者的情绪。 开盘一小时左右，苹果股价就跌破7美元…… 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面对纷至沓来的危机，摆在斯宾德勒面前只有三个选项：引入战略投资、整体出售、裁员！ “我们应该把史蒂夫重新请回来……” “史蒂夫也不是神仙，他回来也于事无补，寻找买家才是当务之急！” “我们应该降低生产成本，才有能力和ibm打价格战，尽快裁掉一些生产效率低下的工厂和工人……” “加西那个混蛋，提出来什么“55 or die”的口号，这下子把我们全都放在火上烤！” “诸位，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我们应该统一观念同舟共济，度过这次难关！”面对吵成一锅粥的董事，斯宾德勒皱眉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股价再跌下去，我们质押在银行的股权触及安全线，会面临被拍卖的风险！”一名董事看着斯宾德勒皱眉问道。 斯宾德勒眼看争执不下，不得不沉声说道：“现在的进行举手表决，同意整体出售公司所有股权的请举手！” 13：6，工作人员经过紧张的计算，同意出售股权的股东持股已经达到54％，压倒性的优势…… “总裁阁下，股价已经跌破6.5美元！摩根银行打来电话，想要跟您通话……”总裁助理敲门之后，匆匆走了进来在斯宾德勒耳边低声说道。 斯宾德勒犹豫片刻之后，沉声说道：“苹果股价已经跌破6.5美元，我们质押在摩根银行的股权马上触及安全线，目前有整体收购意向的公司一共有两家，前海资管和sun，前海资管出价40亿美元，sun出价38亿美元……” “38亿美元？麦克尼利疯了吧？”一名董事质疑道。 “sun的部分业务和苹果高度重合，如果出售给sun，麦克尼利一定会关闭掉我们的软件业务，我们决不能答应！”艾登是旧金山一个银行家，他对这种吞并式的并购了然于胸！ “都整体出售了，哪管得了那么多？出售给前海资管，还不是一样会转卖？” “最起码前海资管出价更高……” “对，前海资管只是一家资本公司，不会参与公司的经营，他们应该会保留绝大多数的管理层和技术团队！” “如果能够引入前海资管这样的资本公司，工厂和数千名员工应该都能够保留下来！” 斯宾德勒点点头说道：“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我们就继续跟前海资管接洽……” 谈判的艰难可想而知，谁也不是傻瓜，斯宾德勒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直觉告诉他，纽交所出手卖空苹果股票的机构，一定跟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有关！ 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苹果总部。 李和平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来这里了，每天都是精疲力竭的极限拉扯，双方心里价位落差太大，看不到达成共识的希望。 “李先生，按照商业并购惯例，并购标的市值的计算，也应该以最近三个月的平均股价计算，我们愿意作出很大让步，把三个月周期缩减到两个月！”斯宾德勒明显也想尽快结束这场马拉松式的谈判，第六轮谈判刚坐下来，就做出了大幅让步。 李和平却不紧不慢的微笑说道：“斯宾德勒先生，我们只是把本该在三个月之后进行的收购提前了而已，你能保证三个月之后，苹果的股价比现在高？”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斯宾德勒一阵语塞，确实如此，谁又能保证三个月之后，股价会跌成什么样呢？ 看着沉默不语的斯宾德勒，李和平继续说道：“马上就要到半年报的公示期，投资者看到你们大幅亏损的半年报，还会继续持有你们的股票吗？各大权威机构给苹果的评级都是卖出，这不是偶然吧？” “李先生，我知道前海资管在资本市场的能量，你们想要打压一支股票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的股价绝不是苹果真实的价值！”斯宾德勒争辩道。 李和平颇为自负的笑道：“斯宾德勒先生，您这可是小瞧我们前海资管了，如果我们想要刻意打压你们的股价，苹果现在怕是连4美元大关都守不住！” “李先生，按照我们的估值计算方法，截止到昨日收盘，苹果估值应该是在51.3亿美元左右，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给你再减掉3％，这是董事会给我的最大权限了！”斯宾德勒再次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斯宾德勒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是再等等吧！两个月之后，我们再重启谈判……”李和平站起身作势要走。 “李先生，不瞒您说，除了前海资管，我们和sun也一直在接洽，两天前，微软和ibm也加入了进来，当然，我们还是倾向于和前海资管尽快达成共识！”斯宾德勒提醒道。 李和平呵呵笑道：“sun不会给出像我们这么高的报价的，至于微软和ibm，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就是来搅局的，最好把你们所有的并购谈判全搅黄了，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一步步走向没落！即便并购成功，也只是想瓜分了你们的软硬件部门，你们当中很多人会面临被裁撤的命运！” 斯宾德勒沉吟良久之后，一咬牙说道：“在51.3亿的估值基础上，再给你们减掉5％，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如果李先生还不同意，那只能暂时取消谈判了……” “再减去20％！41.04亿美元，如果您同意，我们马上可以进行签约，如果还是不能达成共识，那只能像您说的那样，暂停谈判了……”李和平又一脚把球踢了回去！ 微软和ibm的介入，并没有帮助苹果获得更多的谈判筹码，不管是董事会还是斯宾德勒自己，都不确定三个月之后，苹果能否守住41亿的市值？ 第303章 百分之五先生 经过长达八轮漫长的谈判，斯宾德勒终于做出了妥协，提请董事会批准之后，同意以41.8亿美元的价格，出售苹果所有股权。 加利福尼亚州爱莫利维尔市，皮克斯动画工作室。 “您好，我是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李和平……”李和平伸出手，看向一个留着胡髭的清瘦男人说道。 “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李和平？就是刚刚收购苹果的前海？”清瘦男人短暂愣神之后，恍然大悟的说道。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是的，您就是史蒂夫-乔布斯先生吧？” 乔布斯点点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李和平。 李和平也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史蒂夫，专程来拜访您，就是希望您能出山执掌苹果，也只有您，才能让苹果重新焕发新生……” “不……不，李先生，我已经离开苹果很多年了！”乔布斯摇摇头苦笑道。 “不管您离开多少年，苹果都是您和斯蒂夫一手创立起来的，您能眼睁睁看着它分崩离析吗？它就像是您的孩子，不管您离开多久，还是会对它念念不忘！”李和平一脸真诚的说道。 “是啊！九年了！斯蒂夫和韦恩都离开了，苹果也已经沦落到巨额亏损的地步！”乔布斯不无感叹的说道。 “所以我才代表董事会邀请您回去，只有您才能让苹果重新伟大！”李和平耐心劝说道。 “李先生，我听说过你们前海资管，是硅谷数一数二的资本公司，不但实力雄厚，而且很少干预控股企业的经营，不知道你们对苹果的发展战略，有没有自己的想法？”乔布斯沉吟片刻之后，突然转换了话题问道。 李和平知道，这是乔布斯开始谈重回苹果的条件了，微笑着说道：“史蒂夫，所有的核心管理和技术团队，都由您重新搭建，具体期权激励也由您来制定，正常情况下，前海资管只负责资本市场的运作支撑，不参与苹果的运营！” 十年前，因为lisa数据库和apple iie发布失败，被董事会撤掉技术副总裁的职位并收回经营决策权，一直是乔布斯心里永远的痛！ 他也曾几次想夺回掌控权，但均宣告失败，才不得不离开苹果。 前海资管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乔布斯又怎么会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稍作沉吟，就答应了李和平的邀请。 回到苹果的乔布斯，露出了他强硬铁血的一面，大刀阔斧改革，叫停了一些他认为没有前途的不合理研发，把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到新产品imac和os x操作系统的开发中！ 旧金山湾区，希尔斯伯勒。 杨墨正睡的迷迷糊糊时候，房间电话就嘟嘟嘟响了起来。 杨墨睡眼惺忪抓起电话抱怨道：“谁呀？深更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你还有心思睡觉？可欣在伦敦都要愁死了……”电话里传来林曦的声音。 “我一猜就是你，除了你，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午夜凶铃啊！”杨墨迷迷糊糊的说道。 “抱歉哈，可欣刚给我打完电话，我一着急，忘记时差了，要不你继续睡？”林曦不好意思的说道。 “还睡什么睡？你话说半句更睡不着了，说吧！可欣出什么事了？被人抛弃了吗？要我帮她找对象？”杨墨没好气的说道。 “是啊！我和可欣都被人抛弃了，要不大爷您行行好，把我们俩都收了吧！”林曦捏着嗓音说道。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啦！赶紧说正事吧？她怎么了？”杨墨说道。 林曦这才开口说道：“可欣按照你的吩咐，替埃斯康迪达铜矿在伦敦商品期货交易所做套期保值，谁知道这批空单被人盯上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lme铜期货价格就从2180美元，飙升到2855美元，账面出现大幅亏损！” “不应该啊？资本市场应该都清楚纵横资本是致远集团关联公司，而埃斯康迪达铜矿是致远集团全资子公司，纵横资本在lme卖出的铜期货合约空单，是有交割能力的，谁会不长眼，盯上这些有交割能力的套期保值空单呢？”杨墨诧异的问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只有少部分空单，可欣是以纵横资本套期保值名义建仓的，大部分空单都是用的隐匿股权的关联公司账户！一开始可欣也没有在意，想着我们本来就有一定的交割能力，就和对方缠斗，可是没想到对手盘跟疯子一样不管不顾，只要出现空单就吞下去……”林曦继续说道。 杨墨也察觉出一丝不妙，沉声问道：“可欣现在所有账户加起来，净空单头寸是多少？” “多手！”林曦说道。 “这么多？超过60多万吨？对手盘应该也大有来头吧？要不然吞不下这么多空单！”杨墨也有点诧异的问道。 林曦有些沮丧的说道：“是的，浮亏已经接近5亿美元了，对手确实大有来头，铜期货市场第一多头，人称“百分之五先生”……” “百分之五先生？什么意思？”杨墨不解的问道。 “百分之五先生可不是一个随口说说的外号，此人行事风格一向以凶悍、狠辣出名，期货市场传闻，他一个人手里，就掌握着全世界超过5％的铜现货，以及伦敦lme铜期货市场接近六成的多单！”林曦如数家珍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你说的是住友商社的滨中泰男吧？” “你怎么知道？”林曦诧异的问道。 “我还知道这两年，滨中泰男囤积居奇，是lme铜期货价格从1650美元暴涨到2700美元的背后推手，住友商社赚得盆满钵满，滨中泰男受到总裁秋山富一的赏识和信赖，公司内地位扶摇直上，现在已经身居住友商社金属交易部部长高位！”杨墨沉声说道。 “那怎么办？可欣这次是不是很难全身而退了？”林曦着急的问道。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告诉可欣，把现在持有的空单贴水移仓，转入下一期合约，引诱滨中泰男继续跟进，我会给他准备足够的资金和阴极铜交割，我倒要看看秋山富一还能使出什么花样来！”杨墨不屑的说道。 第304章 请君入瓮 伦敦泰晤士街一幢不起眼的大楼，在浦伟士暗度陈仓的操控下，汇丰银行总部从香江搬迁到伦敦。 深受浦伟士器重的乔纳森也成功进入董事会，掌管至关重要的投资部。 “总裁阁下，李和平先生到了，在贵宾室等您！”艾琳娜轻轻敲了敲门之后走进来说道。 乔纳森站起身，步履轻快的走向贵宾室，这个李和平简直是自己的福星，每到关键时候，他总是会给自己带来意外的惊喜…… 推开贵宾室的门，乔纳森伸出双臂，表情夸张的用中文说道：“李先生，好久不见，欢迎来到伦敦！” 李和平也呵呵笑道：“乔纳森先生，您现在可是伦敦金融市场的风云人物，掌管着欧洲最大的投资基金，这不我一到伦敦就专程来拜码头了！” “拜码头？”乔纳森明显有些发愣。 “哈哈，就是以后跟着你混的意思！你们汇丰银行吃肉，我们跟着喝口汤……”李和平哈哈大笑道。 “李先生您过谦了，你们前海资管才是资本市场风头最劲的资本公司，思科、sun的股权让你们赚的盆满钵满不说，全资收购苹果，更是大手笔！”乔纳森由衷的赞叹道。 “呵呵，运气而已，不值一提 ……”李和平嘿嘿笑道。 两人互相吹捧一番之后，乔纳森开门见山的问道：“李先生，您这次专程来伦敦，一定是有什么大的商业计划吧？如果有用得着汇丰银行的地方，您只管吩咐！” “倒也没有什么完整的计划，就是顺道来看看老朋友，乔纳森先生，不知道您对最近的大宗商品期货怎么看？”李和平不经意的问道。 “您是指lme铜？”乔纳森心头一动，盯着李和平的眼睛反问道。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lme铜期货走势蹊跷，确实有点出乎意料，其中应该有什么不为外人知的隐情吧？据说lme铜期货70％的多单都在住友商社手里？” 乔纳森点头苦笑道：“何止70％！lme铜期货总共不到150万吨的交易量，几乎90％掌握在住友商社手里，滨中泰男这个疯子，不仅承接了lme铜期货几乎所有的中远期空单，还买下了大量的伦敦金属交易所注册阴极铜现货，囤积居奇，逼迫空方无法完成实物交割！” “滨中泰男确实是疯了，住友手上那点铜产能，就敢囤积居奇操控铜价？”李和平冷哼一声说道。 乔纳森苦笑道：“李先生您有所不知，住友商社金属交易部每年阴极铜交易量，就高达50万吨，这几年不管是期货还是现货市场，住友商社都是当之无愧的头号买家 ，这也是滨中泰男有恃无恐，重仓lme铜期货的底气，因为没有人能够拿出这么多现货用于交割！” “乔纳森先生，你真觉得没有人能够拿出这么多现货用于交割？”李和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问道。 “难道你们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旗下，也有控股的铜矿？”乔纳森有些兴奋的问道。 汇丰银行作为lme注册交易商之一，乔纳森当然清楚伦铜价格被严重高估，苦于没有足够的交割实物，只能眼睁睁看着住友商社收割空方！ “乔纳森先生，有没有兴趣再合作一次？”李和平微笑着问道。 “当然，只要你们前海资管能够拿出足够的交割实物，我就有信心让滨中泰男那个混蛋，付出惨重的代价！”乔纳森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瞒您说，前海资管在非洲还真的参与投资了几个铜矿，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没有在伦敦金属交易所注册，只要我们把这几家铜矿，在伦交所悄悄完成注册认证，就可以打住友商社一个措手不及……”李和平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些铜矿一共能够倒腾出来多少产能？”乔纳森忙不迭的问道。 “这些铜矿加起来，总产能接近200万吨，鉴于我们和客户的良好关系，如果能够把住友商社成功引入6-12月合约，我们至少可以腾出来130-150万吨a级电解铜用于交割！”李和平说道。 乔纳森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虽然还是略显不足，但也足够让滨中泰男那个混蛋喝一壶的了，伦交所注册认证的事就交给我们汇丰银行了，不过按照规定，作为伦交所主要交易商之一，汇丰银行无法在重大注册认证之前，参与相关交易！” 李和平呵呵笑道：“乔纳森先生，您放心！注册认证消息披露之后，前海资管会暂停卖出铜期货空单，给你1-3天的建仓时间……” “不……不，李先生，您需要让这些铜矿隐瞒产能，逐步公布扩充产能的消息，要不然我们无法顺利建仓！”乔纳森忙不迭的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有操纵交易的嫌疑，伦交所一旦追查下来，我们可吃罪不起……”李和平不无担心的说道。 乔纳森哈哈大笑道：“李先生，你忘了我们汇丰银行也是伦交所董事会的一员，你就放心的去做吧！” 伦交所对面一幢商务楼，纵横资本伦敦分公司就临时租住在这里。 一共只有十几名员工，放眼整个金融城，都是一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公司，郭可欣也没准备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金融城，她更喜欢纽交所和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交易风格。 可埃斯康迪达铜矿产能接近100万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铜期货交易限制太多，交易量所限，也无法承接这么大产能的空单套期保值，只能在伦交所建仓。 其实既然是套期保值，堤内损失堤外补，涨跌对纵横资本影响不大，可心高气傲的郭可欣，眼看着自己在lme铜期货市场被住友商社收割，却还是不甘心，亲自飞抵伦敦，想要找回场子！ 也难怪郭可欣心气大，纵横资本成立17年，鲜有败绩，资产膨胀了何止百倍，除了杨墨，她谁也不服。 又岂能眼睁睁看着lme铜期货在自己手上，被滨中泰男那个混蛋肆意收割？虽然铜期货账面上损失的几亿美元，埃斯康迪达铜矿会在电解铜现货市场赚回来！ 第305章 斗智斗勇 “和平，你怎么来了？你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郭可欣看到李和平走进来，心里就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惊喜。 李和平呵呵笑道：“怎么？不欢迎我来？” “和平，你就不要挤兑我了，是杨墨让你来的吗？他怎么说？”郭可欣一脸担心的问道。 “可欣，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包袱，虽然致远集团是最大的电解铜生产商，但从整个集团利益来看，铜价稳定对我们是最有利的！”李和平安慰道。 “我也是一时沉不住气，眼睁睁看着铜期货价格一路上扬，忍不住追加空单摊薄成本，一下子累积到多手空单，都是我的草率，导致铜价这波上涨过程中，我们不但一无所获，还增加了下游公司的原材料成本！”郭可欣有些颓丧的说道。 郭可欣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开个15-20万吨左右的套期保值空单，把埃斯康迪达铜矿剩余产能通过期货市场卖出去，才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上策，作为这么大资本公司的掌舵人，需要时刻保持冷静！ “可欣，你这次是歪打正着，恰好能够赶上我们新开发的两个铜矿量产，只要争取到6-8个月的缓冲时间，我们就有足够的电解铜用于实物交割！”李和平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是不是可以反杀滨中泰男了？”郭可欣面露欣喜之色说道。 “那你以为我跑这么远来干嘛？专程来看你的啊？”李和平打趣道。 “快跟我说说，有没有具体计划？”郭可欣兴奋的问道。 “你们仓位怎么样？平均持仓成本是多少？短期合约要赶紧处理掉，能不能贴水移仓？”李和平说道。 “我们三月期短约很少，可能只有2000手，5万吨左右，贴水移仓应该问题不大，因为有接近5000手在2250美元左右的头寸，即便经过持续补仓摊薄，现在持仓成本也在2630美元附近！仓位达到60万吨！”郭可欣有些沮丧的说道。 1994年11月23日，伦敦金属交易所。 经过长达一年的单边上涨之后，伦铜创记录的突破3000美元大关，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日子。 与芝加哥交易所不同的是，伦铜03期货合约是连续合约，每日都可以进行交割。 汇丰银行作为伦交所资深会员经纪公司之一，为即期铜开出了贴水48美元，这一极具诱惑力的挂牌价。 即便是伦铜已经成为一边倒的多方市场，48美元的贴水也吸引了不少投资者，同意把进入交割期的伦铜03合约，展期三个月交割。 郭可欣就像是一个赌输了的赌徒，一下子把纵横资本持有的2000手03合约，全都申请贴水转仓。 就连普通投资者也看得出来，郭可欣这种心存侥幸的赌徒心理，只会让纵横资本继续扩大亏损，直到最后血本无归！ 滨中泰男当然不会放过继续猎杀纵横资本的机会，欣然接下了全部的贴水转仓空单！ 郭可欣的赌博式交易，让滨中泰男为首的多方信心大增，就连致远集团旗下的关联资本公司，现在都拿不出电解铜用于交割，看来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和信心百倍的滨中泰男有些不同的是，住友商事总裁秋山富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秋山富沉吟片刻之后皱眉说道：“滨中桑，致远集团可是全球最大铜矿埃斯康迪达铜矿的持有人，他们不可能拿不出5万吨电解铜用于实物交割。为什么宁愿白白损失200多万美元贴水转仓呢？” 滨中泰男不以为然的说道：“据我所知，埃斯康迪达铜矿在今年铜价大幅上涨过程中，和多家中国企业签订供货合约，已经释放了大部分产能，他们现在根本拿不出五万吨电解铜用于实物交割！” “滨中桑，还是不可大意！致远集团在资本市场鲜有败绩，他们也有足够的实力和住友抗衡！”秋山富表情凝重的说道。 “总裁阁下，您放心，我敢保证，纵横资本交割日一万吨电解铜都拿不出来！”滨中泰男阴恻恻的说道。 “哦？此话怎讲？”秋山富饶有兴趣的问道。 滨中泰男凑上前，在秋山富耳边，不知道低声说了些什么。 两人窃窃私语半天之后，秋山富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说道：“呦西，滨中桑，拜托了！此次计划成功之后，公司一定会给你一笔大大的奖励！” 伦铜06期货合约触及3000美元大关之后，前海资管关联账户开始逆势建仓。 市场依然呈现一边倒的趋势，成竹在胸的滨中泰男几乎毫不犹豫的承接了所有新开出来的空单！ 李和平没有跟滨中泰男过多纠缠，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出06、09、012空单，为了不打草惊蛇，几乎每张空单都控制在50手之下，偶尔会冒出来一两张100手的空单。 整整用了半个多月时间，李和平才完成基础建仓，在3000-3070美元之间，卖出去手空单，加上郭可欣手里的空单，净空单持仓已经接近150万吨。 汇丰银行总部。 “乔纳森先生，可以公布西科米内和卡莫阿卡库拉铜矿的认证消息了！”李和平微笑着说道。 “这半个月以来，成交量持续放大，前海资管应该已经完成建仓了吧？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滨中泰男这个疯子手里已经持有超过200万吨多单头寸！”乔纳森沉声说道。 “呵呵，住友商社最起码持有220万吨多单头寸，这段时间有几个神秘账户跟我们抢筹码，乔纳森先生不会不知道吧？”李和平意味深长的说道。 “还有这事？违规的事汇丰银行是肯定不会干的！”乔纳森和李和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道。 12月10日。 伦敦金属交易所发布公告：刚果金最大的铜矿卡莫阿卡库拉铜矿生产的电解铜，正式通过伦交所的认证，可以作为伦铜实物交割！ 第306章 滨中泰男的阴谋 一起获得认证的还有印度尼西亚格拉斯伯格铜铜矿和赞比亚几家中型铜矿。 “八嘎！乔纳森那个混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认证铜矿？”秋山富气急败坏的骂道。 “总裁阁下，赞比亚那些中型铜矿产能有限，只要搞定坎桑希铜矿，就可以拿到其它中型铜矿的产能，戴维先生是坎桑希铜矿的大客户，只要处理得当，应该不会对我们构成太大威胁，印尼格拉斯伯格铜矿和卡莫阿卡库拉铜矿一样，虽然储藏量惊人，但都是刚刚投产的新铜矿，一时半会产能得不到提升，其它产能只有几万吨的中小型铜矿更是不值一提，我们只要釜底抽薪，让埃斯康迪达铜矿停产，谁也无法阻挡我们！”滨中泰男信誓旦旦的分析道。 “呦西，滨中桑，尽快启动你的釜底抽薪计划！”秋山富转忧为喜的说道。 智利北部港口城市安托法加斯塔。 埃斯康迪达铜矿工会副主席拉米雷斯，每个月都会亲自前来和供应商对账，其实比谁对账是假，来拿他应得的那部分回扣才是真！ 拉米雷斯刚走进小野商社，小野次郎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说道：“主席阁下，您辛苦了，这是我们从家乡带来的一点土特产品，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好说好说，小野先生，账目都没有问题吧？”拉米雷斯摆摆手说道。 拉米雷斯说完，连账簿都懒得看一眼，就拎着小野商社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准备离开。 小野次郎却上前两步，低声说道：“主席阁下，我有个朋友想跟你谈一笔大生意，请借一步说话……” “谈一笔大生意？”拉米雷斯不解的问道，却还是跟着小野次郎走进楼上会客室。 “冢田君，这位是埃斯康迪达矿业公司工会副主席拉米雷斯！”小野次郎毕恭毕敬的介绍道。 “拉米雷斯先生，我是住友商社冢田初生，请多关照！”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鞠躬说道。 “好说好说，小野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冢田先生有什么事还请直说……”拉米雷斯也客气的说道。 冢田初生微笑着说道：“拉米雷斯先生这么年轻，就成为埃斯康迪达铜矿高层管理人员，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公司核心管理层！” 拉米雷斯苦笑着说道：“冢田先生说笑了，埃斯康迪达铜矿所有核心管理人员都是由集团总部空降来的，不可能由我们本地人担任……” “如果由我们住友商事取得埃斯康迪达铜矿的控股权，行政副总裁一职，就是您的了……”冢田初生抛出来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大饼。 “冢田先生，你们住友想收购埃斯康迪达铜矿？不……不，这不可能！只有致远集团收购别人的企业，致远集团不可能把埃斯康迪达铜矿出售给你们住友商事！”拉米雷斯短暂愣神之后，摇摇头说道。 “正常运营下，致远集团当然不可能出售埃斯康迪达铜矿，如果陷于长期停工停产呢？”冢田初生一脸阴险的说道。 “停工停产？”拉米雷斯不解的问道。 “知道布雷斯铜矿吗？铜矿工人的罢工已经维持20多天了……”冢田初生说道。 拉米雷斯沉吟片刻之后点点头说道：“是的，可是埃斯康迪达铜矿和布雷斯不同，铜矿工人的工作生活条件和薪资待遇，在智利所有矿山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工人怎么可能会罢工呢？” “你们埃斯康迪达铜矿一共有多少名矿工？”冢田初生突然岔开话题问道。 “埃斯康迪达的铜矿石，都埋藏于数百米深的岩石下，采矿过程极其繁琐，三家选矿厂和配套冶炼厂的作业工人就超过2500人！”拉米雷斯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2500人，每人1000美元，让他们以争取合法权益的名义，罢工三个月，我一共给你300万美元！”冢田初生语出惊人的说道。 拉米雷斯内心一阵狂喜，却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冢田先生，对于普通工人来说，罢工三个月，每人1000美元或许够了，可对于组织者和工长、段长、队长来说，这点钱还不足以让他们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你觉得需要多少才能让他们愿意冒险？”冢田初生皱眉问道。 “这些工长、段长、队长总人数在150人左右，每个人1万美元的话，应该可以让他们死心塌地的冒险了……”拉米雷斯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好，那就再给你增加150万美元预算！”冢田初生爽快的答应道。 “不……不，这还远远不够，策划一次这么大的罢工，可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不但需要上下打点，还有各种串联活动经费，聘请律师、谈判、游行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拉米雷斯贪得无厌的说道。 “给你700万美元，这下总足够了吧！”冢田初生皱眉说道。 “800万美元！勉强够了，但是媒体造势施压和聘请律师，得由你们住友商社负责！”拉米雷斯说道！ “800万就800万，但是我有个条件，罢工是否结束必须征得我们住友商社的同意，您放心，如果罢工需要延期，我们会继续提供经费……”冢田初生说道。 拉米雷斯欣然点头，按照他的估算，拿出来350-450万美元，就足够维持三个月的罢工了，即便超过预算，可以用停止罢工给日本人施压，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出更多的经费，至于什么行政副总裁，拉米雷斯根本不相信日本人的鬼话！ 日本人收购成功与否跟自己毫无关系，大不了最后再由自己出面调停，结束罢工，怎么算自己都是左右逢源毫发无损！ 回到埃斯康迪达铜矿之后，拉米雷斯找到了自己几个心腹，许以重利，让他们暗中组织串联，只不过每个工人的罢工报酬被减到了500美元，工长1500、队长3000、段长5000……… 这笔钱对于这个时代的工人来说，虽然算不上什么巨款，但也算是一笔横财，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第307章 虚假交易 赞比亚坎桑希铜矿。 坎桑希铜矿虽然开发时间较早，但运输极为不便，需要借道他国港口城市出海，重重困难之下，坎桑希铜矿的股权经过多次更替，股权变得极为复杂。 国际铜价一路飙升，坎桑希铜矿总经理林峰，已经把坎桑希铜矿的产能放大到极致。 可是眼睁睁看着伦铜期货一路大涨，电解铜现货交易却冷冷清清，铜生产商在铜价大涨的刺激下，纷纷想办法提升产能，试图赚取更多利润。 而作为主要采购商的制造企业，却对虚高的电解铜价格望而却步，高铜价让原材料成本急剧上升，为了维持利润，只能压缩产能，让下游企业和市场来分担成本上升压力。 这就造成一种奇怪的现象：铜期货市场空方节节败退，现货市场采购商宁愿压缩自家产能 ，也不肯轻易下单交易买入高价电解铜，而生产商也不肯低于伦铜期货价格出售。 “林总，戴维先生到了，在会客室等您！”助理陈薇推门进来汇报道。 林峰站起身快步走到会客室门口，推开门之后，按照西方礼仪，伸出双臂热情的说道：“戴维，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就可以了，还让您亲自飞过来一趟……” “没办法，客户就是上帝，为他们提供全方位的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戴维苦笑着说道。 “戴维，那您这次专程来赞比亚是……”简单寒暄之后，林峰试探着问道。 “林先生，我这次来是代表我的客户，跟您谈一笔合作，一个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合作！”戴维说道。 “哦？有百利而无一害？还有这么好的事？戴维先生，谢谢您的关照！”林峰诧异的说道。 “林先生，今年伦铜期货合约价格一路飙升，你们坎桑希铜矿也获利颇丰吧？”戴维说道。 林峰哭笑道：“也就那样吧！戴维，不瞒您说，现在采购商也都精明的很，觉得铜价虚高，不肯轻易下单，想等待铜价下跌之后再采购，我们日子并不想想象中那么好过……” “林先生，你也不希望铜价下跌吧？”戴维继续问道。 “那是自然，谁还怕钱多扎手的！”林峰诧异的看着戴维，心中暗自腹诽，你特么大老远从伦敦跑过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没头没脑的废话吧！。 “所以，我们有共同的诉求，可以深度合作，继续推高铜价……”戴维故弄玄虚的说道。 “合作推高铜价？怎么合作？”林峰更加不解的看向戴维问道。 “把你们所有的库存电解铜全都“卖”给我，我会把这批铜转“卖”给住友商社，然后住友商社再将这批铜“卖”给你们坎桑希铜矿……”戴维继续说道。 林峰整个人都呆住了，有一种想爆粗口的冲动，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你特么跑这么远，就为了来消遣劳资啊？ 林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戴维，突然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烫，这都烧的说胡话了……… “当然，林先生，不会让你们坎桑希铜矿白干，住友商社卖给你们的价格，会在原价基础上减去5美元每吨，你们无需运输装卸，就可以通过虚拟交易得到额外的利润……”戴维说道。 林峰听到这里，也渐渐明白了戴维的意图，他是想通过虚假交易，制造紧张气氛，进一步推高铜价，这和股市交易中，庄家通过关联账户左右手互倒，快速拉高股价的伎俩如出一辙！ 只要修改一下交易日期，相当于住友商社，自愿缴纳5美元每吨的违约金来取消交易，就算伦敦金属交易所追查下来，也抓不住戴维违规虚假交易的把柄，谁会拒绝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呢？ 林峰点点头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戴维，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你的提议，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峰很快让销售部草拟了一份电解铜销售合同，坎桑希铜矿以每吨3015美元的离岸价，出售给戴维5.2万吨电解铜，货期六个月！ 半小时之后，住友金属矿业公司也把一份电解铜销售合同传真过来，唯一的差别是价格变成了每吨3010美元的到岸价。 签约完成之后，戴维就返回了伦敦，并第一时间接受了金融时报的采访。 在媒体添油加醋的渲染下，刚刚因为几家铜矿得到伦交所注册认证，可以作为交割实物的利好，才缓了一口气的空方，又露出力有不逮的疲态。 “和平，怎么回事？坎桑希铜矿怎么倒戈了？你们前海资管不是大股东吗？”郭可欣放下手里的报纸，皱眉问道 。 账面亏损继续扩大，郭可欣已经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受不得半点惊吓！ 李和平面露尴尬之色解释道：“为了不走漏风声，除了陈金河跟常永贵，其它铜矿管理人员暂时都不知道内情！” “现在建仓完成了，应该可以通知他们准备交割的电解铜了吧？”郭可欣有些着急的问道。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不能让滨中泰男过早发现我们的意图！”李和平沉声说道。 “只要我们准备实物交割，早晚都会让他知道的，你还能瞒多久？”郭可欣辩解道。 “没办法，贵重金属的期货交易，空方本来就受限更多，只要你最终没有完成交割的能力，都是输！现在暴露出实物交割意图，以住友的实力，势必会和我们在现货市场抢货，最终极有可能功亏一篑，让他们全身而退！”李和平凝声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手上有6000手的空头头寸，需要150万吨的电解铜用于交割！”郭可欣问道。 李和平不屑的说道：“虚张声势罢了！我就不信住友商事会把他们手里持有的220万吨多单，全都要求实物交割，且不说资金成本，交割仓库的仓储费和运费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根据伦铜交割的消费地和集散地原则，住友商社会要求在釜山或新加坡的伦铜仓库交割，一旦仓单严重不足，我们就不得不买入多单平仓……”郭可欣忧心忡忡的说道！ 屋漏偏逢连夜雨，金融时报上的一则消息，让郭可欣和李和平两人的心，又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第308章 大罢工 “杨总，你看到金融时报上的消息了吗？埃斯康迪达铜矿出事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常怎么也不通知我们？”李和平在电话里连珠炮的似的问道。 杨墨沉声说道：“是我让他不要通知你们的，这次罢工非常蹊跷，不出意外，应该又是日本人搞的鬼，我已经让国华带人去调查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李和平有些不安的问道。 “慌什么！交割日还早呢！准备好资金，罢工一结束，就展开反攻！”杨墨沉声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伦交所贵重金属交易商戴维和林峰签了一个奇怪的合约，以3015美元的价格购买了坎桑希铜矿5.2万吨的电解铜，交货期六个月，我问过林峰之后，林峰说这是一笔虚假交易，住友金属矿业公司以3010万美元的价格，又把这5.2万吨电解铜卖回给了坎桑希铜矿，我们要不要在媒体上揭穿他？”李和平继续说道。 “不要急！留在决战时刻爆出来，现在关键的是解决罢工问题！”杨墨沉声说道。 智利首都圣地亚哥。 坐落在马波乔河畔的圣地亚哥大酒店，顶楼一处行政套房内，杨墨正静静的站在窗前欣赏着远处的美景。 不远处碧波粼粼的马波乔河从城边缓缓流过，大街上人流如织，穿着性感的美女彰显着这个国家的热情和豪放。 智利可能是造物主最青睐的国家，矿产丰富、四季如春，常年气温在8-20c之间。 几声轻轻的敲门之后，常永贵领着文森特-冈萨雷斯走了进来。 “hi，文森特！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杨墨张开双臂，热情的说道。 文森特却面露尴尬之色，苦着脸说道：“杨先生，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智利国家铜业公司的罢工行动，已经蔓延到埃斯康迪达铜矿！” 杨墨摆摆手说道：“文森特！您不用自责，今天邀请您过来，就是一起商量解决方案！” 文森特-冈萨雷斯点点头说道：“我们内部已经取得一些共识，正在和矿工谈判，争取尽快复工！” “常总，埃斯康迪达铜矿已经停产多少天了？”杨墨又转头看向常永贵问道。 “杨总，已经是第11天了！”常永贵神情沮丧的说道。 “有没有查到具体原因？背后有没有推手？”杨墨继续问道。 “幕后黑手还在查，不过罢工原因已经有了一些了解，据说是有人出资让这些工人罢工三个月，普通工人500美元，工长2000美元，队长3000美元，段长5000美元……”常永贵说道。 “查出来组织者是谁了吗？”杨墨问道。 “没有确切证据，但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工会副主席拉米雷斯！”常永贵说道。 翻译原原本本把杨墨二人的对话翻译成西班牙语之后，文森特-冈萨雷斯已经是暴跳如雷：“拉米雷斯这个混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墨用蹩脚的西班牙语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背后的指使者应该是住友商社，他们为了哄抬铜价，在期货市场牟取暴利，不惜干涉他国事务，导致智利多家铜矿罢工停产，其心可诛，文森特先生，您知道怎么做了吧？” 文森特-冈萨雷斯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向劳工部汇报了埃斯康迪达铜矿罢工的内幕。 采矿业是智利的经济命脉，罢工又是敏感的群体事件，加上其中还有外国势力的干涉，劳工部哪敢怠慢，立即介入调查。 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查清了整个事件的原委，拉米雷斯、小野次郎归案，提前得到消息的冢田初生却提前逃离了智利。 智利铜矿罢工事件终于平息，嗅觉灵敏的国际游资嗅到了伦铜多空逆转的机会，像非洲鬣狗般围了上来，嘉能可、老虎基金、量子基金、力拓都加入了做空大军。 伦铜06合约应声大跌，仅仅一个交易日，就从3075美元的高点跌破3000美元。 加入做空大军的国际游资，凭借雄厚财力将伦敦铜价从3075美元每吨的高点一路砸至2720美元\/吨附近。 滨中泰男并不甘心束手就擒，不但没有减少伦铜06合约的多头头寸，反而继续逆势加仓，做殊死一搏！ 滨中泰男的疯狂反击，吓退了部分空头，伦铜09合约一度起死回生，从2420美元\/吨再次被拉升到2600美元附近。 随着双方投入的资金越来越多，加上伦铜06合约交割日的临近，国际游资发起了最后的总攻！在空头的强大攻势下，伦铜06合约开始崩溃，半个月的时间狂跌900美元，在1700美元附近才勉强得到支撑！ 6月21日，住友商社宣布伦铜期货交易导致公司巨额亏损，亏损的金额超过了公司近10年盈利总和，滨中泰男被解雇，百分之五先生正式陨落。 解雇滨中泰男，并不能解决住友商社手里持有的巨额09和012多头头寸，接踵而来的恐慌性抛盘，让伦铜09合约一度跌破1650美元，重新回到两年前的低点。 眼看巨额亏损无法避免，日本人耍起了无赖，住友商社总裁秋山富宣布，滨中泰男在伦铜的多头头寸是个人行为，和住友商社无关。 秋山富的甩锅言论，刷新了正常人认知的底线。 伦敦金属交易所介入调查发现，滨中泰男在住友商社账面的伦铜交易额，仅仅100亿美元左右，但私下里未经公司许可的违规交易额，竟超过200亿美元。 伦交所的调查报告，让各大交易经纪商如坐针毡，如果住友商社甩锅成功，那么他们就要承担起这些巨额多头头寸的亏损……… 一贯双标的西方国家政府，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国家的银行、经纪商承担这些损失？ 在伦交所总裁大卫-金的主持下，经过好几轮磋商，空方、住友商社以及交易经纪商，达成三方和解协议，住友商社手里的多头头寸，以一个三方认可的协议价强行平仓，超过40亿美元的亏损令财大气粗的住友财团，也大伤元气…… 第309章 横空出世 相比较伦铜期货大战的紧张刺激，钱宁这段时间更是忙的焦头烂额。 完成图书网站技术团队的搭建后，致远国际全资收购了位于佐治亚州的道路包裹系统公司和加州空运快递公司，整合之后，合并为致远快递公司。 收购巴诺书店的计划却极不顺利，刚刚在纽交所成功上市的巴诺书店，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不肯寄人篱下也属正常。 收购计划搁浅之后，钱宁并没有按照杨墨的吩咐，继续收购其它连锁书店，而是直接和书商、唱片公司、电影公司建立联系，在全美各州中心城市直接建立分销货仓。 钱宁的无心之举，给电子商务的后来者增加了难度，准入门槛无形中加大了很多。 95年6月22日，伦铜06期货多空大战激战正酣。 筹备已久的亚马逊网上书城正式上线。 美国各大高校和主要商业区附近，都张贴着大幅海报：“地球上最大的书店”（earth‘s biggest bookstore）-浩瀚书海、应有尽有，请来亚马逊网上书城（amazon.）。 美国在线、雅虎等门户网站也都在网站首页推出大幅彩图广告和下载链接。 好奇的用户点开网页链接，便自动出现一个搜索栏，输入自己想要的图书就会直接跳到商品页，商品详情下面出现一个新用户领券按钮。 点开领券按钮，分别出现10、20、50元购书抵扣券。 领完抵购券之后，填好姓名、地址、电话等联系方式，点击下单，就算完成了购买。 大学生是最容易接受新生事物的群体，也是图书购买的主力军，全方位有针对性的广告轰炸，惊人的优惠力度、新奇的购买方式、货到付款、海量的图书，都刺激着大学生的好奇心和购买欲。 亚马逊网上书城推出的第一天，下载量就破万，在大额优惠券的刺激下，注册新用户下单率超过35％…… 致远快递在各地的货仓，很快完成分拣，绝大多数下单用户都在第二天，惊喜的收到自己在网站购买的图书。 大学生中口碑相传的速度令人惊叹，亚马逊网上书城只用了一周的时间，用户就突破百万。 实体书店无法比拟的海量图书，快速的物流配送，夸张的优惠力度，新奇刺激的网上交易方式，每一个特点都迎合着年轻人的消费心理！ 亚马逊网上书城的横空出世，吸引了硅谷创投公司的眼球，电子商务的理念正式进入大众视野。 亚马逊网上书城以跑步进场的方式，迅速席卷了美国出版市场。 7月18日。 亚马逊用户突破800万，其中八成是大学生用户。 亚马逊正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颠覆着互联网思维，推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获得600多万最有活力的大学生用户，这是互联网历史上，一个了不得的里程碑式成就！ 几乎是在亚马逊用户突破800万的同一时间。华盛顿州小城西雅图，cadabra网络音像书店上线。 创始人杰夫-贝佐斯和其它互联网创投公司不同，并非是一个技术人员出身的码农，而是德肖（d.e.shaw）金融服务公司的资深管理人员，有着不错的资本运作经验。 亚马逊的横空出世，完全打乱了贝佐斯的计划，贝佐斯绝望的发现，这个抢在他之前推出的亚马逊网上书城，商业创意几乎和自己如出一辙，某些方面甚至比自己做的更好。 平心而论，自己没有足够的财力在全美各州大城市建设分发货仓，更别提拥有自己的包裹快递公司了。 贝佐斯甚至一度准备放弃这个浸淫了他大半年心血的创业项目，犹豫纠结了很久，才硬着头皮推出cadabra网络音像书店。 贝佐斯自知和亚马逊的不对称竞争中，很难生存下去，只得另辟蹊径，把重心放在音像制品方面。 贝佐斯同样“借鉴”了亚马逊的方式，采用大额优惠券吸引用户，可音像制品的毛利率和图书不可同日而语，加上昂贵的音像制品对于大学生来说，也算是比较奢侈的消费。 cadabra网络音像书店从诞生开始就举步维艰，支撑着贝佐斯往前走的信念就是：烧钱积累用户，有了不错的用户数据之后，再从资本市场融资…… 同样察觉到生存危机的还有巴诺书店，网上书城的每一笔交易，都吞噬着实体书店的市场份额。 巴诺书店的绝大部分店面，都处于闹市区，租金昂贵，再加上销售人员的工资和提成，巴诺书店根本无法和网上书城打价格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用户流失…… 这家全美最大的连锁书店，成立几十年来，第一次背负上沉重的生存压力！ ……………………………………………………… 7月下旬，伦铜期货大局已定，李和平率先返回硅谷。 8月1日，筹备已久的易趣网络集市，正式上线。 相比较钱宁，李和平的手笔大多了，前海传媒集团旗下的媒体资源，连续几天对易趣网，展开了铺天盖地的宣传。 亚马逊的大获成功，刺激着李和平的神经，他可不想让钱宁比下去…… 易趣网络集市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前海传媒集团和致远国际旗下的影视明星、nba、德甲球星，把各种签名照、球衣、球鞋、唱片放上拍卖网站。 利用明星效应就吸引了不少新用户的注册，虽然和亚马逊网上书城比起来，逊色不少，但也只用了两天时间，新注册用户人数就破万。 令李和平无比郁闷的是，易趣网络集市的用户数并没有出现井喷式增长，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注册用户才突破200万。 因为不能持续的拿出私人物品拍卖，明星效应热度有限，而个人上传交换、拍卖物品的程序又非常繁琐，需要后台审核通过之后才能发布，无形中影响了用户体验感。 只不过李和平没想到的是，更令他烦恼的还在后面…… 第310章 一筹莫展的李和平 刚刚诞生不久的易趣网络集市，还没来得及走上快车道，就迎来了强劲的对手。 9月4日，软件工程师皮埃尔·奥米迪亚在加利福尼亚州圣何塞创建了易贝电子港湾（ebay）。 有了亚马逊和易趣网络集市珠玉在前，皮埃尔的创意策划，得到多家资本公司的青睐，红杉资本、纪源资本均加入了ebay的创业融资，电子商务正成为硅谷资本市场追捧的对象。 易趣利用先发优势和明星效应，已经取得了一定的领先优势，皮埃尔则另辟蹊径，从兴趣爱好入手，走起了更贴地气的平民化路线，打出寻找志同道合伙伴的旗号，抢走不少市场份额，竟然隐隐有后来者居上的感觉。 李和平可不想被一家刚成立的公司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积极调动资源，把前海传媒旗下的明星艺人再次全都发动起来，使用过的闲置物品，悉数搬上易趣网络集市，总算勉强守住了领先优势。 在这种不对称的竞争中，皮埃尔的商业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继续在兴趣爱好志同道合上大做文章，把拍卖区根据旅游、电影、体育、艺术、音乐、舞蹈等兴趣爱好细分，用来交换各自的收藏品，仅仅是影碟、唱片的交换，就创造了新的记录。 由此可见，创始人的商业天赋对一家公司的重要性。 一筹莫展李和平，只能跑到杨墨家里求助…… “和平，美惠子，你们俩今天怎么有空一起来了？快进来坐，杨墨马上就到家，我再加两个菜……”林言还是舍不得辞去华清大学系主任的工作，只能利用寒暑假来探亲，不过两人也习惯了这种聚少离多的生活。 “林言，给您添麻烦了，让美惠子去厨房帮你……”李和平客气的说道。 杨墨到家的时候，看见桌上一瓶打开的茅台，呵呵笑道：“和平，我今天这是沾你的光，平时在家管的严，不让喝高度酒……” “别胡说八道，也不怕人笑话！”林言嗔怒道。 “和平，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怎么？遇到麻烦了？”杨墨边倒酒边问道。 “杨总，还真被你说中了，根据最新的数据显示，ebay的用户数上升很快，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半年，就能追上易趣！”李和平有些沮丧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ebay的兴趣分类还是有值得借鉴的地方，网页优化方面也比我们做的好，你们那个后台审核太慢了！关键词过滤还需要优化，人家比我们好的地方要学习借鉴，别放不下身段，大家都是初创公司，摸着石头过河！” 李和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杨总，你也知道让我负责商业策划是赶鸭子上架，我也就谈谈并购还行，要不您给易趣再物色个ceo？” 杨墨微笑道：“那你就尽快把易趣做大做强，争取早日把ebay收购了，皮埃尔就是一个不错的ceo！” 李和平苦笑道：“我现在已经是黔驴技穷了，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快速提升易趣的用户数，再这样下去，不被ebay收购就不错了！” 杨墨挤兑道：“瞧你这点出息，遇见一点点挫折就想躺平，你是看不上易趣这样的创业公司？” 李和平赔着笑脸说道：“杨总，还是资本市场来钱快，这个拍卖网站感觉没什么搞头……” 杨墨不屑的说道：“资本市场来钱是快，去的也快，一夜之间就能让你的财富化为乌有，现在是信息革命的起步阶段，社会财富和全球产业布局，都会因为信息革命被重新分配，我们正处在一个可以改写历史的风口浪尖！” “瞧你说的那么悬乎，都快把和平说懵了！”林言笑着说道。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信息革命时代会让很多行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高端制造产业链也会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而转移！”杨墨正色道。 “说起高端制造，我们华清大学前不久还在讨论，我们国家应不应该放弃高端制造？”林言说道。 “这还用讨论？你们学校都是弱智吗？”杨墨不屑的说道。 林言回呛道：“你才弱智！经管系教授高岭宣扬的全球协作，“两头在外、大进大出”理论，在华清大学非常有市场，几乎占着压倒性的优势！” “这个误国误民的蠢货！在他的理论指导下，中国将会永远沦为代工企业！把一条产业链最重要的原材料和品牌溢价部分，拱手让人，还特么两头在外，上下游产业链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不是等着别人卡你脖子吗？”杨墨有些失态的斥骂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谁不想工资高一点？把日子过的好一点？我们又不比别人笨，你们致远集团工资比别的企业高，不就是因为你们都是做的高端制造业？原材料和品牌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林言也忿忿不平的说道。 杨墨苦笑道：“高岭这样的人在华清大学有市场，说明苦难的近代史，已经让很多人失去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他们打心眼里认为技不如人，就应该从事低附加值劳动密集型产业，而不是去改变这个不平等的世界商业格局！” “对了，杨墨，我们学校准备邀请一些名人、学者来学校演讲，要不劳驾您老人家屈尊去我们学校，给学生们树立一下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林言说道。 “我看可以，开学以后，正好送林言回国！”李和平附和道。 “倒也不是不行，可是我的出场费可不便宜……”杨墨有些得瑟的说道。 “你敢跟我们学校要钱！你去捐一点还差不多！”林言“蛮横”的说道。 “好吧！看在我媳妇份上，出场费的事就免了吧！捐一点也无妨，要不让你们学校帮我塑个铜像？”杨墨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看行！要不再给你盖座庙，把你供起来，就是这个要翘到天上去的尾巴，没地方放，就放在庙后面当旗杆吧！”林言沉吟片刻之后，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是孙猴子啊？”杨墨配合的叫屈道。 众人哈哈大笑…… 第311章 胸针换跑车 “杨总，易趣的发展现在陷入了瓶颈，我们应该如何应对ebay的强势赶超啊？总不能回过头来模仿他们吧？”酒足饭饱之后，李和平念念不忘的问道。 杨墨摇摇头，从包里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个创意策划案，递给李和平说道：“你先看看这个策划案，看完再说说你的想法……” 李和平面露欣喜之色，接过策划案就认真看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和平才抬起头，有些兴奋的问道：“杨总，这个“胸针换跑车”计划能成吗？要是真能搞起来，易趣就彻底活了……” 杨墨呵呵笑道：“成不成不重要，主要是调动起用户的积极性和参与度，当然，最终完成还需要我们在关键的节点推动一下！” 李和平沉吟片刻之后又问道：“奖品的设置我还是有一些不太清楚，10元、20元、50元充值卡是指电话卡吗？还有50元、100元购书劵……” 杨墨呵呵笑道：“你们的贝宝网络支付工具不是快要推出了吗？充值卡就是像电话卡一样，可以替贝宝充值的卡片，购书券嘛，当然由钱宁的亚马逊网上书城赞助！” “我这不是免费给亚马逊打广告嘛！不行，钱宁得付给我们广告费！”李和平笑着说道。 “和平，你先做好准备工作，贝宝网络支付工具的开发，现在到哪一步了？”杨墨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技术方面已经没有问题了吗，现在关键是和银行的对接，梅洛银行营业网点还是太少，要不我出面和花旗、汇丰、摩根谈谈？”李和平说道。 杨墨点点头：“可以，支付工具是打开电子商务大门的钥匙，易趣现阶段的主要任务就是孵化网络支付工具！” 1996年2月5日。 细心的用户发现，点开易趣网络集市，会自动跳出来一则公告： 易趣网络集市首届交易大赛-胸针换跑车活动，将于2月8日零点正式上线，欢迎新老用户参加。 具体活动规则如下： 易趣网络集市2月8日零点起，准时上线30枚专属定制胸针，胸针换跑车活动正式开启。 每个用户都可以用自己的闲置用品来交换这枚胸针，主办方会从报名用户中，随机抽取30个个用户获得胸针，得到胸针的用户，自动成为本次胸针换跑车的种子选手。 成为种子选手的用户，通过在易趣网络集市的闲置物品交换，来不断提高商品的价值，直到最后得到一辆萨博跑车。 所有在规定时间内，成功通过物品交换，完成任务的种子选手将自动获得这俩跑车。 本次活动截止日期为1996年6月8日，为期四个月。 所有参与本次胸针换跑车活动的用户都自动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特别奖奖金30万美元，由第一个完成任务的种子选手，和他所有的交换伙伴共同分享。 一等奖5名，奖品为萨博9001汽车一辆。 二等奖 10名，奖金5000美元现金 三等奖50名，奖品为1000美元现金。 四等奖200名，亚马逊网上书城200美元无限制购物券一张。 鼓励奖500名 ，贝宝网络支付充值金100美元。 纪念奖1000名，贝宝网络支付充值金50美元。 参与奖2000名，贝宝网络支付充值金20美元。 本次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易趣网络集市所有。 易趣网络集市的这则公告，瞬间引爆了网络，仅仅一天的时间，报名用户就超过千人。 圣西罗水星报一篇标题为“易趣网络集市500万美元大奖豪赌电子商务未来！”的评论员文章，更是把易趣网络集市推向了风口浪尖：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互联网时代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闯进了我们的生活！” “易趣网络集市一次普通的商业策划案，就豪掷35辆萨博汽车和100多万美元现金，拿出接近500万美元大奖豪赌电子商务的未来，魄力之大令人咋舌……” “亚马逊网上书城的大获成功令人惊叹，不得不承认，亚马逊用方便快捷、应有尽有、价廉物美、服务到家，向我们展示了电子商务的未来！” “我本以为亚马逊展示的就是电子商务的终极意义，易趣网络集市却独辟蹊径，给我们呈现出如同游戏一般的网络交易乐趣，原来最原始的以物易物和最彰显公平的集合竞价拍卖，居然还能这么玩？” “亚马逊网上书城和易趣网络集市，改变着我们的固有思维模式，甚至在不远的将来，还会改变我们的购物方式，甚至生活方式……” “说实话，我比任何时候，都无比期待，想要看看这些有着独特创新精神的互联网公司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我不太确信易趣网络集市的“胸针换跑车”活动，能否获得成功，毕竟一枚只有几美元的胸针和一辆十几万美元的跑车，中间的价差实在是天壤之别，想要在四个月之内，通过最原始的以物易物，消化掉十几万美元的价值差距，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我还是要为易趣网络集市这个疯狂的想法拍案就好，虽然这只是一个近乎“痴人说梦”式的游戏，可这个看似荒唐的游戏，却像极了我们的一生，每一个阶段，我们都用尽全力，去完成每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完成的任务……” “看到易趣网络集市这个有些荒唐的公告时，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想的是：我家里有没有什么闲置用品，可以去帮助那些种子选手完成他胸针换跑车的梦想！” “不知道享受到如同游戏一般的交易乐趣之余，还能抽中大奖，是个怎样的体验？” 李和平拿着刚出版的圣西罗水星报，看了好几遍都舍不得放下来，这就是掌握媒体资源的好处，平时各自安好，关键时候夹带一点私货，这次甚至一鱼多吃，把亚马逊夸的跟朵花儿似的，连带着让钱宁那小子也跟着沾光了…… 第312章 彼得蒂尔 2月8日零点。 易趣网络集市随机抽出30名种子选手，胸针换跑车活动正式拉开了帷幕。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即便现在是深夜，依然有2000多名用户在线，仅仅用了半个小时，每个选手就已经达成五轮交易。 两天后，在岸田美惠授意下，前海传媒旗下一些球星和影星，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加入了交易，用来交换的商品，价值指数开始成倍增长。 一起成倍增长的还有易趣网络集市的用户数。 2月15日。 第三方网络支付公司贝宝科技试运营一个月之后，正式上线。 上线伊始，贝宝科技发布公告：贝宝科技作为独立运营的第三方网络支付交易担保平台，对所有使用paypal网络支付工具的用户资金安全负责。 贝宝科技的推广工作并不顺利，繁琐的paypal账户注册认证模式，令人望而却步…… 2月25日。正式推出只有十天的贝宝科技，宣布和亚马逊网上书城达成战略合作。 paypal嵌入亚马逊首页之后，天生喜欢新鲜事物的大学生群体成为paypal第一批注册用户，绑定银行卡和收货地址之后，他们惊奇的发现，网上交易更方便了，看到心仪的图书和音像制品，只需要点击购买，输入paypal支付密码，剩下来只需要安心等待收货就可以了！ ………………………………………………………… 钱宁刚走到办公室，电话就“嘟嘟嘟”的响了起来。 “钱宁，贝宝科技作为第三方公司，我们不方便插手太多，需要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ceo，你让致远国际咨询公司物色几个合适的人选，尽快报给我！”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杨墨嘱咐道。 “我马上去办，杨总，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钱宁点点头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最好是有斯坦福背景，这样方便以后和硅谷各大创投公司接洽，贝宝科技将来还会涉及到很多金融投资方面业务，金融行业背景很重要，如果能够通晓各项金融犯规就最好了……” 钱宁呵呵笑道：“杨总，您这是要一个全才啊，斯坦福毕业，在投行工作的律师，ceo、财务总监、法务一肩挑吗？” 杨墨心中暗自腹诽，要不是怕你问那么多问题，劳资直接加上国际象棋大师的头衔，你更容易锁定具体人选了…… 有了这么多具体条件，只用了两天时间，钱宁就打来电话，兴奋的说道：“杨总，还真有你要的人选，彼得蒂尔，斯坦福大学法学博士，有过苏利文和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工作经验，不过时间不长，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半年之后，跳槽去了华尔街，在瑞士信贷担任金融衍生品交易员，猎头公司对他的评价是：能力很强，但非常不安分！”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跟他接洽了吗？”杨墨云淡风轻的问道。 “这个人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就进过我们致远国际咨询公司的人才库，智商极高，年少时，还获得过国际象棋大师称号，全美排名第七！”钱宁滔滔不绝的介绍道。 “既然智商极高，致远风投当时拒绝他的理由是什么？”杨墨不解的问道。 “我还真打听到当时致远风投拒绝他的原因，说这个人性格有问题，极具攻击性，人才库资料中显示，即便是国际象棋重大比赛，他都会在比赛快开始前5分钟才出现，给对手增加焦虑和心理压力……”钱宁解释道。 杨墨微笑道：“呵呵！处变不惊，心机深沉，就是他了，你安排一下，让和平见见他……” 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银行硅谷分行。 彼得蒂尔匆匆走出银行大门，走进斜对面一个咖啡店里。 “您好，我是彼得蒂尔，您找我？”彼得蒂尔走到一个华裔中年男人面前，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前海资管李和平，请坐，彼得蒂尔先生！”李和平礼貌的站起身说道。 “李先生，您找我是？”简单寒暄之后，彼得蒂尔开门见山的问道。 “彼得蒂尔，我们正在为一家初创公司寻找ceo，致远国际咨询公司向我们推荐了您，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离开瑞士信贷？”李和平微笑着说道。 彼得蒂尔心头一动，李和平可是硅谷资本圈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什么初创公司能够让他亲自寻找ceo？ “李先生，是一家什么样的初创公司？”彼得蒂尔短暂愣神之后问道。 “贝宝科技！”李和平微笑着说道。 “就是刚刚开发出paypal网络支付工具的贝宝科技吗？”彼得蒂尔有些兴奋的问道。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是的，您对电子支付的前景怎么看？” “亚马逊网上书城的大获成功，让我们看到了电子商务的未来，而电子支付是电子商务的通行证，paypal和亚马逊的合作简直是天作之合，不出意外的话，硅谷应该马上会冒出来很多电子商务公司和第三方网络支付公司！”彼得蒂尔说道。 “假如让你成为贝宝科技ceo，你会不会怎么做？”李和平继续问道。 “我会趁着现在还没有竞争对手的时机，把paypal打造成堪比银行卡一样，方便、快捷、安全的电子支付工具，赢得用户的信赖，快速占领市场！”彼得蒂尔说道。 和彼得蒂尔的谈话中，李和平并没有发现让他眼前一亮的亮点，但他还是根据杨墨的授意，邀请彼得蒂尔加盟贝宝科技公司，担任ceo。 金融服务公司出身的杰夫贝佐斯，通过简单的试用，就敏锐的发现了paypal网络支付工具，对于电子商务的重要性。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paypal的出现，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和包裹快递服务公司一起，彻底打开了电子商务的最后一道屏障！ 杰夫贝佐斯心里已经暗自打定了主意，准备游说cadabra背后的资本公司，出资收购paypal…… 第313章 跑马圈地 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圣何塞市，贝宝科技公司总部。 刚上任没几天的彼得蒂尔，正坐在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查看财务报表。 曾经在着名律师事务所和国际投行工作过的彼得蒂尔，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可他还是被贝宝科技的行事作风惊呆了…… 他们烧钱的速度根本就不像一家创业公司，paypal还没有上线，就经过了a轮融资，筹集到2000万美元。 易趣网络集市“胸针换跑车”活动，一出手就是10万美元的赞助，新用户更是注册就送10美元，上线十天的时间，又送出去10万美元。 没有丝毫创业公司的窘迫，有的只是不计成本烧钱的快感，他们正用一种最野蛮粗鲁的方式跑马圈地…… 更令彼得蒂尔咋舌的是paypal的架构，颠覆了他的思维，paypal上线之初，彼得蒂尔和懂技术的朋友，以为所谓电子支付工具，其实逻辑非常简单，就是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给银行，修复账户数据来完成支付。 到贝宝科技走马上任之后，他才发现，paypal有自己的数据处理中心，后台接收到用户的交易转账请求之后，会发送到数据处理中心审核，审核通过之后，确认付款，并修改用户账户数据。 技术、实力、创新精神兼具，这不就是自己一心想要的互联网创业公司吗？为了拿到2％的期权激励，彼得蒂尔心甘情愿的签下了竞业协议！ “红杉资本的瓦伦丁先生到了！”助理珍妮走进来汇报道。 彼得蒂尔有一种忽然间，就突然到了人生巅峰的感觉，跟做梦一样，两个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接二连三约自己见面，半个月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银行交易员…… “你好，瓦伦丁先生……”彼得蒂尔推开会客室的门，伸出手热情的说道。 “彼得蒂尔先生，这位是cadabra创始人杰夫贝佐斯，专程来拜访您，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出售贝宝科技公司的计划？”简单寒暄之后，瓦伦丁直言不讳的问道。 “非常抱歉，瓦伦丁先生，贝宝科技正处于飞速发展期，我们暂时没有出售公司的意愿！”彼得蒂尔婉言谢绝道。 瓦伦丁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谁会把一只目前看起来，会下金蛋的母鸡卖掉呢？ 被婉拒之后，瓦伦丁稍作沉吟又接着问道：“彼得！paypal的推广花了不少钱吧？你们a轮融资的钱应该也差不多见底了吧？如果你们需要，红杉资本倒是可以给你们投一笔钱……” “瓦伦丁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厚爱，贝宝科技的下一轮融资，我一定第一个通知您！”彼得蒂尔一脸诚恳的说道。 “彼得，我相信以您的智慧，一定清楚引进红杉资本的好处，红杉资本可以给你们带来难以想象的人脉资源优势，这对你们paypal电子支付工具的推广，有着非常大的推动作用！”连续碰了两个软钉子，瓦伦丁虽然心里很是不爽，但还是耐心的劝慰道。 “我当然清楚红杉资本能够给公司带来的助力，可是贝宝科技a轮融资时候，已经和资方达成约定，短时间内不再进行新的融资！”彼得蒂尔继续婉拒道。 没有竞争对手争抢市场份额，这就是彼得蒂尔能够拒绝红杉资本的底气。 一向性格强硬的瓦伦丁并没有选择拂袖离去，以他的投资眼光，已经看出电子商务的未来是一片星辰大海，短时间内应该没有竞争对手能够取代paypal地位，先发优势足以让贝宝在跑马圈地之后，用烧钱来巩固自己的市场份额！ “彼得，paypal让电子商务变得更为便捷，我们cadabra也正在考虑在首页和商品详情页，植入paypal电子支付工具……”瓦伦丁连续碰了几个软钉子之后，杰夫贝佐斯及时切换话题，从收购、注资转换到合作。 彼得蒂尔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微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的商业合作模板文件，贝宝科技作为一家第三方公司，对所有合作企业都一视同仁，永久免费使用paypal电子支付工具，资金沉淀期为7-10天，当然，为了回馈客户，将来我们会根据合作公司的业务量，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出售部分贝宝科技股权给重要的合作伙伴……” 这是按照杨墨的授意，仿照阿斯麦模式抛出的杀手锏！ 把重要客户通过交叉持股，牢牢绑定在贝宝科技的战车上…… 瓦伦丁一门心思的想要入股贝宝科技，很快同意了彼得蒂尔拿出来的合同条款，双方达成合作，在cadabra首页和支付购买页面，植入paypal电子支付工具。 ………………………………………………… 3月10日，燕京机场。 杨墨和林言走下旋梯，就看到夏心怡和陈骏冲自己挥舞着双手。 “杨总，去哪儿？”夏心怡熟练的钻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心怡，你学会开车了？太好了！”林言一脸惊喜的说道。 “还得感谢杨总，给我们一起插队的知青，每人送了一辆豪车！”夏心怡笑嘻嘻的说道。 杨墨却呵呵笑道：“不用谢我，以你和陈骏的级别和给公司作出的贡献，都应该配备专车了，送你们一辆车，不但给公司省了两辆车，还省了两名专职司机的工资，太划算了……” “哪儿啊！整个致远冶研中心，就给罗主任和特拉维夫配了两辆红旗……”夏心怡随口说道。 杨墨脸色一下子变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配车的指标和钱，两年前就发放了？车到今天还没买？” “杨总，你别听夏心怡乱说，除了特拉维夫的车是专车，罗主任的车大家都可以用，再说所有人打车的费用，都可以报销，还能额外发放补助……”陈骏连忙解释道。 “那也不行，这是集团公司的安排，这个罗胖子怎么想的！”杨墨不悦的说道。 第314章 朴实的愿望 “杨总，你也别怪罗主任，会上讨论一致同意的，大家觉得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开的车比市领导，甚至部委领导都好，影响不太好……”夏心怡也解释道。 “唉！这个罗胖子不了解集团公司的苦心啊！集团公司决定直接给致远冶研中心核心技术人员，配萨博专车是有原因的，我们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知识如何改变命运！“穷学究”这个词本来就是民族的悲哀，一个不知道尊重学术的民族是没有前途的，豪车、专家楼只是开始，我们还会把一部分股权拆分给核心技术人员……” 夏心怡和陈骏的脸色都凝重起来，改革开放，确实让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市井坊间竟然流传起这样一段俚语：“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这些市井俚语虽然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但也真实的反映了当下社会的现状！ 车子缓缓行驶在狭小的巷道中，眼前熟悉而陌生的街景让杨墨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杨墨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感慨…… 20年了，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站在阳光下，站在这片他从小生活的地方，这里有他永远无法放下的乡情。 杨墨刚拉开车门，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父母站在巷口，冲自己激动的挥舞着双手。 父母的模样看起来比自己还激动，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迎接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并把他们骄傲的介绍给街坊邻居认识…… 杨墨一脸笑容的给比自己小的年轻人和孩子分发红包，给比自己年长的人敬烟问好，林言则像新媳妇一样，乖巧的给每个长辈点烟。 二老脸上同样荡漾着幸福的神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院子门口。 杨墨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长，回头冲街坊邻居抱拳说道：“各位街坊，大爷大妈老少爷们，任杰不在家的这段日子，承蒙各位照顾，无以言谢，今天就按照咱们老燕京人的传统，在院子里摆下几桌薄酒，我挨个儿给街坊们敬杯酒，大家给我个面子，赏脸留下来喝一杯如何？” 街坊四邻很快从自己家里搬来桌椅板凳支棱起来，任爸去附近酒店订好酒菜就算开席了！ 再大的酒量，也架不住每张桌子挨个儿敬过来，酒席进行到一半，杨墨已经是步履踉跄，林言只得自己亲自上阵，替杨墨敬酒…… “二大爷，您随意，我和小杰敬您……” “哪能随意？小杰媳妇儿敬的这杯酒我得干了，小杰，你现在是大人物，不过你既然是这片胡同长大的孩子，我老头子就倚老卖老说两句，这么多年，林言这丫头我们街坊四邻可都看在眼里，谁不竖大拇指？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姑娘，可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好歹得给人一个交待……”胡同里最有威望的二大爷，借着酒意大大咧咧的说道。 “老头子，你又喝多了吧？你瞎说什么呢？”二大妈拽着老头子的衣角轻声埋怨道。 “二大爷，瞧这话儿说的！爽快、贴心！就冲您这句话，我得单独敬您一杯酒，咱爷俩走一个，不瞒您说，这次回来就准备和林言把证领了，到时候还要请街坊四邻喝我们喜酒……”杨墨一脸真诚的说道。 “这喜酒得喝！喝的舒心、痛快，还长脸……”二大爷的话引起街坊们的哄笑。 …………………………………………………… 华清大学礼堂。 距离演讲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能够容纳2000人的礼堂，已经挤进来足足有3000多人，过道里都挤满了人，还是有大批外校的学生成群结队的往礼堂走来。 校方和杨墨沟通之后，决定把会场转移到露天体育场。 在校方工作人员简短的介绍之后，杨墨微笑着走上刚刚搭起的主席台，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 “同学们，非常抱歉，临时决定把会场从礼堂挪到这里，让那些很早去礼堂抢座位的同学失望了，我给你们致以诚挚的歉意……” 台下一片哄笑声，本来还有点不甘心的同学也瞬间释怀。 “临时挪窝有几个原因，能够站在华清大学礼堂授课演讲的，那都是名声卓着的大师学者，我往那儿一站，有滥竽充数，拉低平均水平的嫌疑，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边人声鼎沸，我要是不小心讲错话，你们也不一定听得见……” 哈哈哈……又是一片哄笑声。 “我今天站在这里说是演讲，其实有点牵强，我连演讲稿都没准备，就是来和大家随便聊聊天的，没有主题，除了私人问题，大家可以自由提问，我尽量做到有问必答，当然，我的学识有限，你要是正好提问到我不懂的领域，那我只能把你的问题归纳到私人问题……” 一阵哄笑声过后，前排一个女生开始举手提问：“我是经管系93级的萧薇，杨总，您对最近国内学术界争论不休的“全球协作大进大出理论”怎么看？您作为跨国集团公司董事长，应该最有发言权……”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先问同学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读书？”杨墨随意指了前排几个学生问道。 “为了报效祖国……” “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轮到一个看起来穿着很朴素的男同学，站起身接过话筒，支支吾吾半天，才用带着浓厚乡音的普通话说道：“为了能够吃饱饭……” 台下爆出更大的哄笑声。 杨墨双手下压，表情凝重的说道：“我不知道这位同学的话为什么会引起大家的哄笑，多么朴实的愿望！能够吃饱饭，能够让哺育他长大的那片黄土地上的乡亲，以及他们的后人吃饱饭……” “我问这个问题，是想告诉大家，没有人十年寒窗苦读，是为了去服装厂蹬缝纫机、去家具厂刷油漆、去工地搬砖、去工厂打螺丝……” 台下一片寂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肃穆之色！ 第315章 其心可诛 “谁会甘心用一亿件衬衣去换一架波音飞机，更不想拿着微不足道的工资，每周却要工作五、六十个小时，可是我们没办法，谁让我们技不如人，只能从事最简单的劳动密集型工作，眼睁睁的看着发达国家工人，每周工作三十个小时，却拿着高薪，喝着咖啡红酒，抽着雪茄，在海滩上享受生活……”杨墨眼神落寞，用一种无比颓丧的语气继续说道。 “哪位同学能够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杨墨扫视全场，沉声问道。 “那是因为我们贫穷落后，很多高科技技术都掌握在发达国家手里，电脑、飞机、手提电话、发动机、精密仪器我们都做不了，只能从事劳动密集型工作……”一个同学举手回答道。 “说的非常好！这些高端制造业我们暂时做不了，只能从事劳动密集型工作，而你们作为全国最顶尖的学府，有没有真正的扪心自问，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很多年以后，让你们的孩子不需要继续从事劳动密集型工作，给他们选择职业的权利，给他们能够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从事设计、研发等高薪工作的权利……” “说句实话，我不敢相信，在华清大学这样的顶尖学府里，居然还需要讨论，我们是否应该放弃高端制造产业的问题？什么国际大循环、全球协作、两头在外大进大出的理论，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扼杀和阉割我们的高新技术产业，其心可诛……” 就在这时候，坐在前排的一个教授模样的中年人站起来，冷哼一声说道：“杨先生，您这样说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大进大出两头在外”的大循环理论，已经通过粤东省沿海城市的验证，证明是切实可行的，而且真真切切的给粤东带来飞速发展的机会！” “您是……”杨墨问道。 “他是经管系教授高岭，美国留学回来的……”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轻声介绍道。 “您是高岭教授吧？能不能麻烦您举一个两头在外大进大出的产业链例子呢？”杨墨不紧不慢的问道。 高岭冷哼一声说道：“就拿家电产业来说吧！电视机和电冰箱的abs塑钢材料、显像管、压缩机、制冷剂、研发设计都来自日本和欧洲，在我们国家组装生产之后，再销售到欧美市场，这就是典型的原材料、技术、品牌两头都在外，国际协作的成功案例……” “高教授可能不知道，生产一部彩电的利润，品牌溢价会占去35％、显像管再拿走另外的35％，剩下的30％减去人工，才是组装厂的利润，冰箱更是如此，一部压缩机就要拿走利润的一半……” “这还在其次，中国是一个有着10几亿人口的大国，我们代工生产什么产品，什么产品就会过剩，就会变成白菜价，别人轻松拿着绝大部分的利润，我们辛辛苦苦忙了半天，赚不到什么钱不说，却要由我们来承担产能过剩的风险？凭什么呀？同学们，你们觉得公平吗？”杨墨沉声问道。 “不公平！”台下响起整齐划一的回答声！ “这些年来，我们正在陷入一个怪圈，中国生产不了的产品，人家就会喊出天价，甚至卡你脖子不卖给你，而一旦中国取得技术突破，能够生产了，这种产品瞬间就会马上沦为白菜价……有没有经管系的同学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杨墨环顾四周，微笑着问道。 “根据撇油理论，我们生产不了的产品，跨国企业会利用技术的领先，寻求高额利润，我们没有的技术，人家会怕我们学会了抢他们的饭碗，所以卡脖子不卖给我们，我们学会了的技术，他们会通过倾销来占领市场，把取得技术突破的企业，扼杀在发展的萌芽状态！”一个男生站起身侃侃而谈道。 杨墨轻轻鼓掌：“这位同学说的非常好！现在知道为什么人家会想方设法让咱们沦为代工厂了吧？所谓劳动力优势，本就是一个伪命题，因为便宜的劳动力随时可以被替代，只有掌握核心技术才是根本！” “说到这里，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真实的小故事，某国外车企刚进入中国的时候，整个汽车的零部件，我们只能生产收音机、脚垫、雨刮器等几样零部件，就连简单的一个镀镍车标，我们都生产不了，因为我们生产出来的镀镍车标，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出现一些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让整个车标黯淡无光，有没有冶金系的同学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杨墨抬头看向台下问道。 台下鸦雀无声，没有人知道是因为什么…… 杨墨继续说道：“人家可不是来做慈善的，想学吗？拿钱来，技术转让费100多万美元，生产一个车标都赚不到1美元，得给人家像长工一样扛活多少年才能赚回来？其实出现这种现象非常简单，简单到一句话就可以解决这个技术难题……” “杨总，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个技术难题的？”冶金系的同学七嘴八舌的问道。 “我也是后来请教了华清大学某位教授才得知，造成这种现象跟镀镍工艺无关，而是工件镀镍之前，表面应力没有得到完全释放，分享这个小故事是想告诉你们，很多技术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难，我们很多时候缺乏的是一种文化自信……” 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很高兴能够跟你们在一起度过两个小时愉快的时光，你们中的很多人，将来都会成为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你们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将会影响很多人，甚至影响一个行业，你们的未来和这个国家息息相关！” “杨总，我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将离开校园，您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即将踏上社会的莘莘学子，一句临别赠言？”最初提问的一个女生一脸诚恳的问道。 “我就用年少时候最喜欢的一句话赠予各位：少年当志远，拔剑斩昆仑，与大家共勉！”杨墨略一沉吟之后，想起了林言给他写的信里面一句话。 第316章 深度合作 演讲结束之后，华清大学校长汪大中按照惯例，在学校小食堂举行招待晚宴。 杨墨一下子突然见到很多前世的同事和领导，心里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杨总，这位是应用化学系主任戴宥渊教授，戴教授是化学工程与工艺方面的专家！”汪校长解释道。 “戴教授，久仰大名，幸会幸会！以后在化工装备的设计制造方面，还要请戴教授多指导指导……”杨墨热情的伸出手说道。 戴宥渊微笑说道：“杨总，您客气了，谁不知道你们致远旗下的吉田化工，是国内最好的石化装备商，听说你们已经具备45万吨石化装备的成熟工艺制程？” 杨墨点点头：“吉田化工和北方机械厂合并之后，这几年倒是取得了一些突破，部分产业链也顺利转移到国内，不过遗憾的是部分核心部件，目前还比较依赖于日本供应链，因为国内相关人才的匮乏，吉田化工的研发和设计，依然放在大阪……” 戴宥渊叹息一声道：“目前来说，我们在应用化学方面，和西方发达国家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这些年，我们也一直在努力追赶，可是您也知道，化学工程与制备工艺，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唉！” “是啊！我们每次做实验都要提前预约，部分昂贵的材料还要打报告申请不说，有时候因为经费不足，还不一定能够申请的下来，好几次，不得不厚着脸皮，去你们致远冶金研究中心向自己学生求助，借用实验设备，说起来丢人啊！有些昂贵材料，据说都是学生自己掏腰包让我们做实验的……”一个头发花白的教授一脸愧疚的说道。 “黄教授，您言重了！”杨墨微笑着说道。 “您认识我？”头发花白的教授一脸不解的问道。 “我听夏心怡说起过，这个罗胖子不通人情，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以后只要华清大学的教授，想去致远冶金研究中心做实验，材料一律免费，设备随便用……”杨墨承诺道。 “杨总，您是说我们应用化学系的也可以去借用？”戴宥渊一脸希冀的问道。 杨墨爽快的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你们这样从东城跑到西郊，跑来跑去的也不方便，还把大量时间浪费在路上，汪校长、戴主任，要不这样，我们致远和你们华清大学应用化学系，联合成立一个化学工程与应用化学研究所，你们出人，我们出资，就在华清大学附近或者校内，我给你们盖一座全世界最先进的实验室！” 戴宥渊面露欣喜之色，兴奋的说道：“联合成立研究所？那太好了！” “联合成立研究所倒是个好事，可是这里面还牵涉到研究所的股权归属，以及将来研究成果的分配……”汪大中沉吟片刻之后皱眉说道。 “股权归属的问题好办，我们致远集团首期出资2000万美元，用于联合实验室的建设和化学工程与工艺的研发，占股70％，你们以华清大学应用化学系入股，占股30％，研究成果理论方面归华清大学所有，应用方面归致远集团开发使用……”杨墨挥挥手，“豪爽”的说道。 这个时代的大学教授还不太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研究成果，一项新技术取得突破以后，往往不知道去注册专利，而是第一时间选择发表在有影响力的国际学术期刊上，他们更看重的是能够收获多少“影响因子”。 这样的操作，很容易被一些发达国家企业钻空子，尤其是日企，一旦发现这些新技术背后的商业利益，会抢在技术开发者本人之前注册专利，反过头来收取昂贵的专利费。 本该相辅相成的产、学、研，在这个时代是完全脱节的！ 推杯换盏之间，应用化学系就和致远集团达成深度合作，另外几个人神色间也是跃跃欲试…… 谁不想抱上致远集团这样的粗腿呢？科研经费、先进实验设备、昂贵的实验材料……这些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一向温文尔雅的黄勇教授也顾不得矜持了，接着酒劲，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杨总……我们材料科学与工程系就是原先的冶金系、机械工程系重新整合而成，和你们致远集团的主业重合度最高，我们双方也是有合作基础的……” 杨墨看着头发花白的黄勇，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德高望重的黄勇教授，对杨墨来说，亦师亦友，是杨墨前世最为敬重的人之一，学识、人品、性格无不令人敬重！ 黄勇盯着陷入了沉思的杨墨，脸上的紧张之色更甚，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材料是工业的基础！不管是金属材料还是新型复合材料的研发，都是一个重复烧钱的过程，华清大学每年分配给材料系的这点钱，都不够支撑一个月的研究，他们只能把宝贵的时间，花在理论研究上，需要反复论证之后，才能通过实验来验证…… 黄勇或许怕杨墨看轻材料系的技术力量，招手喊过来一个正在给大家倒酒的年轻人，看向杨墨说道：“杨总，您可别小看我们材料科学与工程系，这是我们系新来的老师郑泉水，你可别看他年轻，已经是副教授了，他在固体力学和工程力学方面造诣颇深，我们还有热处理、高分子结构、合成材料方面的专家……” 杨墨苦笑道：“好吧！既然黄教授都开口了，我们就依样画葫芦，和材料科学与工程系成立一个材料研究所，股权和投资额度就和应用化学系一样……” 黄勇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部分业务研究经费，不得不暂时中断的实验项目，又可以重新启动了！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又说道：黄教授，恰好我们前几年从乌克兰带回来一个完整的材料研究所，他们在一些新材料的研究上，已经取得部分进展，您老抽个空，我带您去跟他们交流交流，说不定能够碰撞出一些火花来……” 第317章 信息化革命 西山宾馆附近，致远冶金研究中心专家楼。 平时人迹罕至的专家楼，因为杨墨的回来，登门拜访的大佬络绎不绝。 “杨总，你这次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一些领导对你在华清大学的演讲意见很大啊……”一见面，何建业就善意的提醒道。 杨墨呵呵笑道：“什么演讲啊，就是一个小范围的座谈会，和华清大学学生随便聊了几句……” “都上万人听你演讲了，还小范围座谈会？据说你把人家奉为圭臬的“国际协作大循环理论”给贬的一无是处，你现在身份不一般，可得注意影响啊……”何建业继续说道。 “我这还是给他们留面子了，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给人家留面子了？一句其心可诛，把人家气的血压升高，都去医院了……”何建业摇摇头苦笑道。 “我也就顺口一说，觉得这个成语不错，就用上了，无心之过，呵呵……”杨墨笑着狡辩道。 “学术争论，用词还是要委婉一下，不能上升到人身攻击……”何建业苦笑道。 “何司长，你没觉得这股风刮的有些突然吗？恐怕不是简单的学术争论吧？”杨墨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是说背后有敌对势力的操控？”何建业凝声问道。 “敌对势力倒也谈不上，我倒是觉得这些理论的出现，背后有西方国家的影子，这种国际大循环理论的终极目的，就是让发展中国家主动放弃重大装备、集成电路、计算机软硬件、工业自动化、电子通信等高端制造产业，彻底沦为西方的代工厂，什么两头在外大进大出，完全是把脑袋伸过去让人卡脖子……”杨墨语气凝重的说道。 “你是怀疑有些人拿钱说话？帮着西方国家扼杀我们的高科技产业？”何建业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呵呵，不用怀疑！根本就是，某些所谓的“专家学者”，屁股本来就是歪的，打心眼里就觉得外国的月亮都比咱们圆，植入了崇洋媚外的根，人家再稍微给点好处，主子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哪有半点文人的风骨？这些人头上大多自带光环，有不少的追随者，我说他们其心可诛可半点都没冤枉他们！说的更严重一点，简直祸国殃民……”杨墨不屑的说道。 何建业听的是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司长，您在机械工业部发展司任职多年，您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年被他们用巴黎统筹协议卡的透不过气来，个中滋味，冷暖自知，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突破，这些人却还要让我们挥刀自宫，安心的去做劳动密集型的代工，是何居心大家都一目了然吧？”杨墨的语气中，有一种难掩的激动。 何建业陷入了沉思中，这么多年以来，他何尝不知道被技术封锁的憋屈，每一次组织全国企业联合攻关，哪怕取得一点点突破，都会让他欣喜若狂…… “何司长，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今天好好陪你喝一杯，恭喜你高升！”看见林言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杨墨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什么高升啊！电子工业部大家都不愿意去，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这不专程向您请教来了嘛！”何建业苦笑着说道。 “何司长，您可别小看了这苦差事，弄好了可是咱们弯道超车的机会！”杨墨意味深长的说道。 “有你说的那么悬乎嘛？”何建业一脸狐疑的摇摇头。 “这一个多世纪以来，我们国家之所以落后，是因为错过了三次工业革命，何司长，这一点您认同吧？”杨墨反问道。 何建业点点头：“您想说什么？” “第四次工业革命将会是信息化革命，电子通讯、集成电路、互联网、人工智能、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将成为主导，只要我们在这些领域加大投入，实现弯道超车也并非不可能！”杨墨信誓旦旦的说道。 何建业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神采问道：“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硅谷，你给我说说，硅谷怎么就那么厉害呢？几年时间就诞生了很多高科技公司……” “也没那么悬乎，硅谷就是和高科技创业园，每天都有几十家公司成立，也有几十家公司关门大吉，硅谷背靠着斯坦福这样的国际知名学府，又有几十家风险投资公司，资金、人才、创业土壤、政策扶持，一应俱全，又恰好处在信息化革命的风口浪尖，孵化出几家高科技互联网企业也政策……”杨墨解释道。 何建业眼里满是艳羡之色，叹息一声说道：“唉！我们国家什么时候才能孵化出像微软、思科、英特尔那样，估值动辄几百亿美元的企业啊……” “差不多十年吧！中国应该也会有几百亿美元的高科技互联网企业诞生！”杨墨随口说道。 “你说梦话呢？十年？几百亿美元市值的高科技互联网企业？”何建业质疑道。 “我们国家现在有多少网民？”杨墨问道。 “网民？” “就是接入因特网的用户数……”杨墨解释道。 何建业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1994年4月，中关村地区教育与科研示范网络工程正式接入因特网，我国才正式成为拥有因特网的国家，经过两年的发展，现在因特网用户大概在15万左右！” 杨墨苦笑着摇摇头：“何司长，你知道亚马逊网上商城上线20天，就有了多少用户吗？” “多少？”何建业好奇的问道。 “100万新注册用户，只用了20天时间……”杨墨摊了摊手苦笑道。 “20天100万注册用户？”何建业倒吸一口凉气…… “输在起跑线并不可怕，和美国佬相比，全球所有国家都已经输在了起跑线！只要我们奋起直追，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追上他们的，因为我们有其它国家不具备的优势……”杨墨呵呵笑道。 何建业不解的苦笑道：“我怎么没发现我们有优势？” “未来互联网网民的庞大基数，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杨墨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318章 买办企业 “庞大互联网网民基数？这怎么可能？有多少人能上的起网？我们一共才15万因特网用户！”何建业更是不解的问道。 “这句话问的好！有多少人能够上的起网？”杨墨意味深长的看着何建业。 “你是说想办法把上网资费降下来？”何建业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仅是上网的资费，还有个人电脑的价格，都要想办法降下来，让电脑进入寻常百姓家，庞大的网民基数，才是互联网发展的根基！”杨墨凝声说道。 何建业摇摇头苦笑道：“这不太可能吧？一台电脑动辄上万元，最普通的低配家用电脑，也得五、六千块钱，普通工薪家庭怎么可能消费的起？” “我们就要想办法通过政府补贴，把电脑的价格降下来，让家用电脑从奢侈品，变成普通家庭的生活消费品！”杨墨继续说道。 何建业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叹息一声道：“唉！哪有那么容易啊？就算一台电脑补贴500块钱，100万台电脑，国家就得拿出5亿的补贴，哪有那么多闲钱？” “何司长，现在投入5亿，可能换来一个千亿、万亿规模的互联网产业革命弯道超车，我相信上面领导还是愿意赌一赌的……”杨墨解释道。 “国家穷啊！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这个主意不错，也有很强的操作性！”何建业喃喃自语了两句，突然心头一动，抬头盯着杨墨看了起来…… “你盯着我看干嘛？我先声明，我可没钱！”杨墨赶紧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哭什么穷？又不是不还你……”何建业说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让我们致远借这笔钱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平价电脑计划，必须让我们致远集团来主导！”杨墨说道。 “呵呵，你倒是无利不起早！致远集团生产电脑，国家贴钱帮你们打开市场……”何建业呵呵笑道。 杨墨苦笑道：“何司长，您是只看到强盗吃肉，看不到强盗挨打啊！致远可是赔钱赚吆喝呢！前后要投入几十亿人民币才能启动这个计划，后期推广一旦失败，这几十亿可就打了水漂，推广成功，受益的并非致远集团一家，而是整个高科技互联网行业……” 何建业沉吟良久之后，摇摇头说道：“这个计划倒确实是打开局面的好办法，不过很难被批准，除非你们致远集团同意和联想、长城合作推广这个项目，否则很难通过……” “和联想、长城合作？”杨墨不解的问道。 何建业苦笑道：“联想是中科院旗下计算机所子公司，长城电脑是计算机工业管理局和电子部六所合作办起来的国有企业，目前国产电脑市场，长城和联想市场份额也分别处在第一和第二位，这么大的计划，怎么可能绕开他们？” “才几十万台电脑的市场，其中大部分电脑还是政府采购，有什么市场份额不份额的……”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担心的正是如此，以我对你们致远集团的了解，就算没有国家补贴，都能把竞争对手逼入绝境，要是由你来主导这个计划，我担心长城和联想都会陷入困境，这可都是咱们国家不多的几家，能够拿得出手的高科技企业啊！你可别给搅和黄了……”何建业苦笑道。 杨墨心中暗自腹诽，这个长城倒可以算是根正苗红的国企，某些代办企业就算了吧！通过组装倾销，抢走长城、方正、同方等国产电脑公司的市场份额，拿走绝大部分的政府采购…… 这样的公司倒也就倒了，图他会声泪俱下演戏？还是图他最关键时候捅自己人一刀？ 想到这里，杨墨反而更坚定了介入个人电脑市场的意愿，有些吃饭砸锅的企业，还是把他们扼杀在萌芽状态比较好，就像琼州地产泡沫，让潘山乞最终签下巨额高利贷，负债逃离琼州，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了，soho没了，也没有几百亿转移到国外，不知道哈佛大学缺了他6亿捐款，会不会办不下去呢？ “杨总？您不想跟他们合作？”何建业看着陷入沉思的杨墨不解的问道。 “何司长，您能不能具体介绍介绍，这两家企业的股权结构和技术力量？”杨墨短暂愣神之后，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何建业点点头说道：“长城是电子部六所全资控股企业，作为地地道道的国企，长城成立之日起，就肩负着振兴计算机产业的重任，这些年来，长城走的也是自主研发路线，除了cpu，主板、电源、显示器都能自己设计、生产……” “联想呢？”杨墨点点头继续问道。 何建业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联想是计算技术研究所下辖公司，股权目前还是中科院100％全资控股，不过去年在香江上市之后，核心管理层提出新的分红方案，具体就是：中科院20%，计算机所45%，管理层和员工35%……” 杨墨摇摇头说道：“35％的期权激励？闻所未闻！” 何建业苦笑道：“关于股权改革，上面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联想的管理层确实在企业的发展上劳苦功高，上面才同意了管理层提出的35％分红权！” 杨墨不屑的说道：“劳苦功高？pc产业链的大部分利润，都被cpu、硬盘、显示器这几大件吃掉了，一台几千甚至上万的电脑，落在国内组装企业手里的利润，恐怕不足两成，而这两成的利润，只是国家经济发展的红利而已！何司长，不是我危言耸听，没有自己的研发投入，就相当于用市场去换取发达国家的倾销，扼杀阉割的是我们自己的高科技产业啊……”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何建业听的是瞠目结舌，忍不住喃喃自语的问道。 “打个比方，同样两家生产电脑的企业，a企业是拿来主义，不需要投入研发费用，关键部件全都从国外进口，b企业则要把利润的至少三分之一都投入到研发中，会出现什么情况？”杨墨问道。 第319章 通信设备 何建业略一思索之后回答道：“a企业因为进口国外成熟零部件，存储硬盘、显示器的配置会有一定的优势，b企业自研零部件质量上相对而言会有一定的劣势……”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不仅如此，因为a企业无需投入研发费用，能够消化掉进口零部件的高昂价格，此消彼长之下，a企业的产品会更有竞争力，而专注于自研的b企业会被逐渐侵占市场份额，慢慢淘汰出局，最终劣币驱除良币，让整个国家的pc产业链，都成为代工企业，关键技术全都掌握在西方企业手上，整个高科技行业失去创新和研发能力的同时，产生羊群效应，让绝大部分企业觉得造不如买，研发不如拿来……” 何建业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杨墨所说虽然有些许夸大其词，但细想之下，也不无道理，这几年联想主动放弃硬盘和显示器的研发，通过组装生产，已经渐渐抹平和长城电脑的差距，今年甚至已经开始反超长城，抢到更多的政府采购订单…… “我会把你说的这些，整理出来，呈送上去，有了结果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们有没有做过具体的评估？如果国家平均每台电脑补贴500元，大概能够带动多少销售量？通过这些激增的销售量，你们能够把电脑的销售价控制在多少钱？”何建业想了一会儿之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他需要精准的评估报告去说服主管领导，来通过这个听起来有点惊世骇俗的“平价电脑计划”…… 杨墨想了一会儿说道：“还是要看配制吧！现在配制比较好的品牌机，价格几乎都在万元以上，中低配组装机也在6000-7500之间，我们争取推出一款在6000元以下的品牌机……” 何建业苦笑道：“6000元可是很多人一年的工资，这个价格怕是很难让电脑进入寻常百姓家，还有上网资费，一般家庭也很难承受的起啊！” “现在上网资费是怎么计算的？有统一的标准吗？”杨墨问道。 何建业摇摇头：“各地收费标准大同小异，以燕京来说，上网费用算是全国相对比较低的，今年调整之后的收费标准为；电话费0.22元\/3分钟，上网费为每月不超过60小时，按4元\/小时计算；超过60小时部分，按8元\/小时计算！” 杨墨点点头：“这个价格普通家庭确实很难承受！电子工业部应该协调电信部门，把上网资费降下来，要不然互联网很难发展起来！” 何建业摇摇头：“电信部门也难啊！电信基础设施的升级扩容，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撑，杨总，你也知道，全球就思科、诺基亚、西门子这么几家通信设备供应商，价格高的离谱，收费低了无法收回投资！” 杨墨不得不承认，对于电子工业部来说，这几乎就是个难以解开的死局，几家欧美跨国通信设备供应商，几乎垄断了全球通信设备市场。 电信部门为了收回昂贵的设备采购费用成本，不得不把通信资费定的很高，而高昂的电话和上网资费，又阻碍着电话、手机和互联网的普及，新增用户不足，资费就更难降下来…… “国内目前有没有能够生产通讯设备的企业？”沉吟很久之后，杨墨接着问道。 何建业点点头：“国内还真有这么一家企业，能够生产程控交换机，c&c08交换机已经占领了不少国内市场份额，去年销售收入超过15亿人民币！” “你说的是华为？”杨墨有些惊喜的问道。 这些年，致远集团一直不肯触碰，利润率最高的国内通信设备产业，尤其是在已经控股思科的情况下，还是不肯大规模进军内地市场，令负责内地业务的骆炳辉非常不解。 杨墨心里一直有个最大的心结，他怕致远贸然闯入通信设备领域，会破坏了一家伟大企业的成长环境，把他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那家伟大的企业也跟致远集团一样，创始人也是一个来自于未来世界的穿越者…… “是的，这也是国内目前唯一一家，能够和外资通信设备巨头抗衡的通信设备供应商，联想虽然也有程控交换机业务，但是核心技术来自于国外……”何建业解释道。 杨墨想了很久，终于定下心来说道：“何司长，我来负责和电信部门协商，把通信设备和上网资费一起降下来……” “你怎么负责？你还能左右通信设备巨头？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放弃暴利？怎么可能？”何建业一脸不可置信之色，连珠炮似的问道。 杨墨手指着自己的笔尖微笑着说道：“我们致远集团就是全球最大通信设备巨头！”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怎么没听说你们致远集团设计通信设备业务？全球最大通信设备供应商不是思科吗？怎么成了你们致远集团……” 说到这里，何建业突然愣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杨墨喃喃自语的说道：“难道思科也被你们收购了？可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全球最赚钱的公司，市值好几百亿美元……” 杨墨微笑点点头：“思科并不是致远全资收购的子公司，但我们实质上已经和其它资本公司联合控股了思科，这个商业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千万不能外泄，否则会引起山姆大叔动用国家力量对致远集团打压，甚至影响到未来中美在高科技产业链的博弈……” “有这么悬乎嘛？连主管领导也不能汇报？”何建业不解的问道。 “当然，一旦泄露出去，你觉得他们能够容忍全球最大的通信设备供应商，是一家中资企业？”杨墨反问道。 “知道了又如何？他们还能明抢不成？”何建业不以为然的说道。 “何司长，永远不要高估对手的底线！就算是他们的所谓盟友，一旦在某个高科技领域对他们形成压倒性的领先优势，他们就会通过各种制裁打压和极限施压下形成不公平的贸易壁垒，他们不但会明抢，甚至还会以莫须有的罪名羁押企业高管……”杨墨沉声说道。 第320章 将门虎子 何建业点点头，他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一个自诩民主自由的国家，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一家普通企业，但他还是亲口承诺保守这个秘密！ 何建业连夜整理出来的汇报材料，以“内参”方式呈送上去之后，引起了轩然大波。 激烈争议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当年耗资百亿美元的东海钢铁公司立项！ “这个杨墨也真是太异想天开了！国家怎么可能拿钱去补贴外资企业？” “资本家逐利的本性暴露无遗，亏我们以前还一直拿他当做爱国华侨的典范，太让人失望了！” “也不能这么说！杨墨的本意还是尽快启动互联网的发展，据我所知，美国这几年已经有很多家互联网企业脱颖而出，而我们在这方面还是一块没有开垦的处女地，同志们，时不我待啊！” “小杨同志这个观点令人深思啊！我们已经错过了三次工业革命，再也不能错过第四次信息技术革命，我们在电子通讯和信息技术方面，本来就和西方有很大的差距，如果再输在了起跑线，我们还怎么实现弯道超车？” “我倒是觉得杨墨这个计划有百利而无一害！虽然我们需要拿出至少5亿人民币，用于普及电脑的补贴，但大家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个计划成功推进，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且不说100万台电脑能够给我们带来多少就业机会和税收？整个pc产业链被带动起来之后，凭借我们的劳动力成本优势，大量出口创汇也并非不可能……” “即使我们推进电脑普及计划，也不可能让一家外资企业来主导！中科院旗下的联想和电子工业部旗下的长城，都是更合适的主导企业！” “联想和长城电脑的价格都在万元以上，补贴几百元，他们能把价格降到8000就不错了，普通老百姓还是买不起啊！” “产能放大之后，生产成本自然能够降下来，他杨墨凭什么就能信誓旦旦的把价格降下来？” “就是，我看杨墨这次是有点言过其实了！协调电信部门和通信设备供应商，把设备采购价格降下来更是天方夜谭，人家凭什么听他的？” “商人嘛！无利不起早，拿到政府补贴之后，击败我们的民族工业，抢占市场份额，才是他原本意图吧？” ………………… 经过连续几天的激烈争辩，总算是初步达成共识：由致远集团主导，联想、长城共同参与这次“平价电脑计划”，三家企业符合条件的pc产品，自行申报，审核通过之后，进入“平价电脑计划”名单，个人消费者可以通过申请，来获得500元的政府购机补贴…… 为了防止企业弄虚作假，换汤不换药的提高售价骗取补贴，企业入围的平价电脑，每个零部件的采购、制作，都需要通过电子工业部的成本核算！ 何建业当仁不让的担任了这次“平价电脑计划”的总协调人。 粤东省鹏城市。 长城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总部。 这家八年前注册资本就高达5.5亿人民币的计算机企业，目前还是国内销量第一的计算机企业，不过今年被联想超越已经是大概率事件。 这是很多民族企业的无奈，长城选择了最艰难的自研之路，和联想的组装机比起来，几乎毫无优势，在“国内组装企业”和洋品牌的内外围剿之下，长城电脑的市场份额被一步步蚕食…… 杨墨抵达致远重机之后，没来得及和骆炳辉见面，就按照约定，一个人驱车前往长城计算机股份公司总部。 吱呀一声，王之推开接待室的门，看见只有杨墨一个人，有些吃惊的伸出手说道：“您好！是杨墨先生吧？我是长城计算机的王之！非常抱歉，刚才有个重要会议，没来得及下楼迎接……” 杨墨也客气的伸出手微笑道：“王总，您太客气了！” “杨总真是大手笔啊！一下子就拿出5亿人民币，用于国内消费者购买电脑的补贴……”王之不愧是将门虎子，简单寒暄之后，就给杨墨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杨墨没有立即否认，过了好一会儿，杨墨才微笑着说道：“愧不敢当！王总才是国内计算机第一人，不过可能信息传达有误，致远这五亿人民币是借款，而且大部分只用于致远电脑的补贴推广……” “致远电脑？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个品牌？”王之诧异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以前没有，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了……” 王之哈哈大笑道：“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王之基因里自带的那种霸气，让他和这个时代的其它企业家不同，对像杨墨这样的跨国资本巨头，并没有任何顶礼膜拜的心理压力。 “杨总，我一直有个疑问，您凭什么敢说，能够把品牌电脑的价格控制到6000元左右？”王之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要是说为了振兴民族工业，赔本赚吆喝，您会不会把我赶出去？”杨墨戏谑的说道。 王之哈哈大笑道：“这倒不会，言论自由嘛！” 杨墨一脸认真的道：“其实不瞒您说，那天跟何司长聊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也没经过认真考证，就那么随便说了一个大概数字，不过经过这几天的评估，我觉得把致远电脑的价格，控制在6000块钱以下，还是有些把握的……” “有把握降到6000以内？能说说你的计划吗？”王之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国去年一年的电脑销售量是115万台，而全球电脑销售量接近5000万台，根据今年第一季度的销售数据，今年有望突破7000万台，仅仅是美国，今年电脑销售，就有可能突破2500万台，甚至超过彩电的销量，产能的爆发，势必会引起产品价格的连续下挫，随着东芝笔记本电脑的问世，会进一步促使台式机的价格下跌，保守估计，各大品牌台式机的下跌幅度应该在10左右，甚至接近20％……”杨墨分析道。 第321章 合纵连横 “即便下跌20％，离你的6000元目标还有不小的距离呢？”王之有些惊讶的看着杨墨，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信口胡诌，还是分析的有一些道理。 “我们的“平价电脑计划”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从启动到完全推广，起码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到明年，全球pc出货量突破1亿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价格还会进一步下挫，如果我们在此期间，能够把硬盘、显示器、cpu的价格再打下来……”杨墨继续说道。 “这谈何容易？市场和技术我们都不具备，三大核心部件，我们都没有定价权，怎么打压下来？”王之一脸狐疑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技术方面的问题，我来解决！我们的“平价电脑计划”就是最大的市场！内地有足够多的潜在用户，一旦推广成功，这个价格在海外市场也有足够的竞争力……” 王之面露惊讶之色：“技术问题你来解决？你怎么解决？电脑配件可不像你们致远重机，整机生产成本中，劳动力成本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我们致远旗下有自己的芯片设计公司和晶圆厂，可以解决cpu的技术问题，至于硬盘技术，我们也会考虑收购一家有竞争力的硬盘生产厂商！” 王之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把收购一家市值超过十亿美元的公司说的跟请客吃饭一样简单，可你从致远集团的过往经历中，你又会发现，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他们真的有能力实现…… 沉吟良久之后，王之皱眉问道：“您的意思是由你们致远集团负责解决核心部件技术，长城和联想负责组装？” 杨墨呵呵笑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专程来拜访您，是想和长城计算机，一起打造属于咱们自己的计算机上下游全产业链！” 王之更是不解的问道：“如果你们致远真的能够解决主要部件的核心技术问题，联想应该才是你们更好的合作伙伴啊？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的来鹏城找我呢？” 杨墨笑道：“我说因为您更值得信任！您信不信？” “不信！”王之断然否决道。 杨墨表情肃穆的说道：“王总，您是将门之后，这么多年，从长城计算机股份公司的股权结构，也能够看得出来，在您心里，国家利益＞企业利益＞个人利益，这次互联网普惠计划，关系到信息产业革命的进程，我不想让联想深度参与进来……” “互联网普惠计划？”王之诧异的问道。 杨墨继续说道：“所谓互联网普惠计划，包括平价电脑、降低通信资费，后续还有普惠金融计划，总而言之，就是让更多的人能够用得起电脑，上得起网，快速增加网民基数，孵化出更多的互联网企业……” 从这一刻起，王之才打心眼里开始信任杨墨，看来以前关于致远集团的传说并非虚言，这是一个有着大格局的外资企业！ “说说您的详细计划！只要和长城的整体发展规划不冲突，我们愿意配合！”王之表态道。 “未来十年，中国内地将会成为全球pc产业竞争最激烈的市场之一，我们会争取控股显示器和硬盘生产厂商，把硬盘和显示器的生产、研发都放在内地，加上cpu的设计制造，打造一条有核心竞争力的产业链！”杨墨凝声说道。 “这些你们致远集团都可以独立完成啊！为什么要找我们呢？还要把这么大的商业秘密透露给我们……”王之问道。 杨墨苦笑道：“我们致远集团毕竟是一家外资企业，其实是不太方面主导“平价电脑计划”的，有了政府补贴的背景，将来争抢海外市场份额时候，会被有心人利用，扣一顶倾销的帽子，而长城计算机则不一样，你们是根正苗红的国企，又是电子工业部100％控股……”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长城计算机来主导这次平价电脑计划？你们在暗中助力？”王之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 杨墨笑道：“不仅如此，我们还会上演一次外资和内地国企“惨烈”的价格战，以价格战的名义，“跌跌撞撞”夺回市场份额，再伺机争夺海外市场！” 王之却不以为然的说道：“绕再多的圈子，产品竞争力不够都是白搭，以我们现在的技术积累，别说从ibm、康柏、惠普这样的国际pc巨头手里抢占市场份额，能守住自己的市场，不被联想蚕食就烧高香了……” “王总，您放心！我们会通过一些技术授权或者内部供货价的名义，让你们的产品更有竞争力……”杨墨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和王之达成共识之后，杨墨心里已经渐渐有了清晰的计划，但他比谁都清楚，想要完美的执行这个计划，将非常艰难，每一个环节都要精确的计算到。 …………… 致远重机董事长办公室。 杨墨在何建业的牵线搭桥下，如愿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任总，久仰大名，很高兴见到您……”杨墨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伸出双手热情的说道。 “杨总，您太客气了！致远集团是业界翘楚，我听何司长说您想约我面谈？”任正非用一口浓重的乡音说道。 杨墨亲自把茶泡好放在茶几上，才开门见山的说道：“任总，这次专门约见你，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和思科成立一家合资公司，开拓网络通信设备业务？” “和思科成立合资公司？开拓网络通信设备业务？杨总您不是开玩笑吧？”任正非一脸震惊的看着杨墨。 “是啊！如果您有意向，我会尽快促成华为和思科的合作……”杨墨说道。 “思科可是全球领先的网络互联解决方案提供商，您确定他们要和华为合作？”任正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杨墨，一字一句的问道。 从何建业提到华为的那一天起，杨墨就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恶作剧想法：利用自己的力量，暗中帮助华为尽快完成原始积累，不知道这家伟大的企业，最终能够走到哪一步？ 第322章 吃里扒外 杨墨甚至忘了，华为未来最大的两个商业竞争对手，思科和苹果如今都已经是自己控股的企业。 促成华为和死对头思科的合作，就是他恶作剧的第一步……… 与聪明人交流，无需兜圈子，杨墨直截了当的说道：“促成华为和思科的合作，是想用你们的整合能力，加上思科处于领先优势的网络通信技术，迅速占领全球市场！” “可是我们并不想成为一家为思科代工通信设备的企业！”任正非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不是代工，是合资企业！思科提供互联网操作系统、路由器网关技术、智能交换机操作系统等核心技术，和股权对应的资金，占股55％，你们负责合资公司的组建，以及后续的经营和推广……”杨墨继续说道。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合资方案，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 可是任正非却还是摇摇头拒绝道：“这不公平，也不利于公司的正常运营！既然合资公司的后续经营和推广都由我们负责，控股权也应该互换，由我们控股55％！” “好！就按你说的，由你们占股55％，首期投入一亿美元，用于网络通信设备的研发和推广，双方按照股权占比出资！”杨墨爽快的答应道。 像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商务谈判，任正非惊的是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就算谈妥了？您能代表思科吗？” 杨墨也不解释，抬头看了看墙上挂钟，洛杉矶时间应该不算很晚，边拿起话筒拨通了钱伯斯的电话：“hi，约翰！我是杨墨，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杨先生！您太客气了，非常方便，你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钱伯斯的声音。 “是这样的，约翰！我在中国内地，以思科的名义谈了一个合作项目，具体合作事项稍后，我会发到你的邮箱，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约？”杨墨解释道。 “ok，我会尽快安排，行程确定之后再向您汇报！”钱伯斯爽快的回答道。 放下电话，杨墨微笑着说道：“任总，还得麻烦您回去之后，草拟一份合同发给我……” “杨总，我不太清楚您和思科的关系，钱伯斯为什么会听您的？”任正非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致远集团是思科的股东之一，钱伯斯和我也有一点私交，您放心，我会说服他完成这笔签约！” 任正非半信半疑的看向杨墨，总觉得事情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思科怎么可能同意和华为签这样一份明显吃亏的合作协议呢？ 思科作为最早开发出互联网操作系统和路由器网关技术的通信设备巨头，他们在这些技术上，竭尽所能的设置了无数的专利壁垒，就是为了阻碍其它公司涉足网络通信设备业务，又怎么可能轻易授权第三方公司使用自己的专利技术呢？ 杨墨却仿佛看穿了任正非心思一般，微笑着说道：“任总，您一定非常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你促成和思科的合作？” 任正非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在等待杨墨继续说出答案。 “我知道，你们接下来准备开展海外电信设备业务，和思科的合作，能够帮助你们拿到发达国家的订单，你们的价格优势和优质的服务，加上思科的技术，足以帮助你们击败如日中天的诺基亚和爱立信，抢到更多的市场份额！但这样做，不足以让华为成为一家伟大的企业……” 杨墨顿了顿继续说道：“和思科的合资，除了吞噬爱立信和诺基亚的设备业务市场份额，更重要的是可以为母公司赢得宝贵的研发资金，开发出属于自己的网络设备专利技术，合资公司建立起完整的设备供应链，你们还可以利用这个供应链，悄无声息的抢占发展中国家市场！” 任正非越听越糊涂，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你不是思科股东吗？怎么反过来帮我们？” 杨墨呵呵笑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吃里扒外吧？” 任正非连忙摆摆手否认道：“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您为什么帮我们？”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一脸认真的说道：“也不完全是帮你们，我虽然是思科的股东之一，致远也是一家香江企业，可我说到底，也算是个中国人，我希望在至关重要的通信设备领域，有一家中国企业，能够争取到更大的话语权，甚至未来成为制定通信标准的企业！” 任正非怔怔的看向杨墨，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我也有我的私心，促成华为和思科的合作，尽快让你们成为国内电信设备的主要供应商，一直被跨国通信设备巨头垄断的网络设备采购价格，就有希望尽快降下来，电话和上网资费也就顺理成章的降下来！”杨墨微笑解释道。 其实杨墨更想说的是，思科n年之后，还是一样会被华为击败，还不如早一点化敌为友，强强联手，一起抢占诺基亚、爱立信的市场份额。 杨墨还是有些担心，由于自己这只蝴蝶翅膀的扇动，带偏了本来一直走在正确轨道上的华为。 “任总，您觉得欧洲的gsm和高通的cdma，哪个标准更能代表移动通信的未来？”谈完正事之后，杨墨有意无意的问道。 “我不是技术人员出身，不太懂这些技术标准，但听我们公司负责技术的小郭说，cdma的专利壁垒太多，我们不太容易重新建立自己的技术体系，而gsm标准，为了让全球更多的企业参与进来，几乎没有在专利上进行限制，比较适合我们在此标准上，进行技术开发，当然，我们也不会主导放弃cdma无线网络设备的开发……”任正非解释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你们这个小郭非常有战略眼光嘛！高通这种“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的强盗剪径思维，会妨碍cdma的发展，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摩托罗拉、阿尔卡特、朗讯均加入gsm就是最好的验证！” 第323章 倪光南 钱伯斯看着邮箱里的合同草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 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国企业合作倒也算了，可这合同条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技术授权方呢？ 但杨墨对自己不仅有知遇之恩，也很少对思科的运营指手画脚，他同意签下这个看起来对思科不太友好的合同，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虽然一百个不情愿，钱伯斯还是带着谈判团队，亲自飞了过来。 鹏城香格里拉酒店。 “杨先生，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思科为什么要和华为签订这个合约？”钱伯斯不解的问道。 “同样的产品，华为能够把成本缩减到思科的70％，你们可以吗？”杨墨反问道。 “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爱立信、诺基亚、摩托罗拉……华为的产品虽然相对比较便宜，可是他们的技术和品牌附加值，暂时对思科构不成太大的威胁！”钱伯斯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等你感觉到威胁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华为有着一流的整合能力，还有全球最能够吃苦耐劳的网络工程师，加上无与伦比的股权结构，这样的企业很难被击败，深度绑定加强合作才是上策！”杨墨表情凝重的说道。 钱伯斯知趣的闭上了嘴，但从他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来，心里还是不太服气。 “约翰，你试想一下，思科的先进技术，加上华为的整合能力，还有价廉物美的网络工程师，会发生什么？”杨墨问道。 钱伯斯稍作沉吟之后，回答道：“会用低价抢走不少市场份额……” “这些市场份额，一部分可能属于思科的，大部分属于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等其它通信设备公司的，思科损失的市场份额，会从合资公司中得到补偿，其它跨国通信设备供应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客户流失，而无能为力！”杨墨继续说道。 钱伯斯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我们不跟华为合作，其它通信设备供应商也有可能和华为合作，那样思科的损失会更大！”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约翰 你应该换一个思维方式了！你先入为主的认为，华为一定需要和西方通信设备供应商合作才能抢占市场份额？觉得思科和华为合作是委身下嫁？你错了！这笔签约，思科只用了一些很快会过时的基础通信技术，就换取了45％的股权，这些股权的价值，可能远超你的想象……” 钱伯斯呆呆的看着杨墨，如果刚才这番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一定会以为这个人疯了，思科已经是通信设备领域的王者，还需要抱别人大腿？ 可这番话从杨墨嘴里说出来，又有着非同凡响的可信性，这么多年来，致远集团的每一笔投资都令人拍案叫绝。 冶金、机械、重装备、矿山资源、精密制造、半导体、电子通信、造船业、金融、互联网……致远集团几乎涉足了所有产业，却鲜有败绩。 “约翰，你应该觉得庆幸，华为没有选择和高通、摩托罗拉、3合作 ，我们的竞争对手一定不会像你这样觉得吃亏了，到那时候，你就会眼睁睁的看着客户流失而无能为力了！”杨墨继续给钱伯斯洗脑。 钱伯斯终于低下了头，这世界本就如此，成功人士说什么都是对的，即便你嗜钱如命，也可以堂而皇之的说自己其实不喜欢钱，别人不会说你虚伪，反而觉得你幽默风趣…… 历史在这里发生了改变，两个通信设备领域最大的竞争对手，握手言和，签订了成立合资企业的合同。 4500万美元的投资+基础通信技术授权，这对于思科而言，可能只是他海外扩张迈出的一小步，而对于中国通信设备领域来说，却是迈出了一大步，甚至整个互联网的发展，都将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大步。 中关村联想集团总部。 倪光南像往常一样，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准备上班。 自从去年6月30日，在柳智“声泪俱下”追忆两个人创业艰难之后，就被“情真意切”的昔日创业合作伙伴柳智，解除了联想集团总工的职位，并踢出董事会。 靠边站之后，倪光南所有待遇也被一并取消，每天像普通工人一样，挤公交车上下班。 倪光南刚走下公交车，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汽车上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微笑着走过来说道：“您好！倪总工，久仰大名，我是致远集团杨墨……” “致远集团杨墨？”倪光南有些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微笑道：“是的，冒昧打扰，有时间一起聊聊吗？” 倪光南苦笑道：“杨总，我也听说了您的“平价电脑计划”，很好！只是我已经不是联想集团总工了，你还是去公司找柳总谈吧……” 杨墨呵呵笑道：“我不找他，找您！您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在这里就是专程等您的……” “专程等我？”倪光南虽然心里充满了疑问和不解，但还是上了汽车。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燕京的路是真好开，虽然是早高峰时间，也只用了20多分钟，就来到杨墨在西郊的家里。 杨墨亲自泡好茶，开门见山的问道：“倪总工，愿不愿意加盟致远集团？” 不等倪光南回答，杨墨继续说道：“倪总工，您不要忙着拒绝，我知道，联想是您一手创建起来的，就像您的孩子一样，舍不得、放不下都在情理之中，可是您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跟着别人的姓，走上了组装代工之路，您不甘心，却无力改变……” 倪光南一下子被人说穿了自己心里的委屈和不甘，脑海里涌现出创建起来联想的点点滴滴，眼圈居然开始有些发红……… “我到致远集团能做什么？”沉吟良久之后，倪光南问道。 杨墨微笑着说道：“致远集团即将组建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董事会邀请您担任公司技术总裁，全面主持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研发…… 第32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辆红旗轿车专门来接老倪？”柳智皱眉问道。 “我亲眼所见，车上下来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和他简单交谈几句之后，倪工就上车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汇报道。 “看清车牌号了吗？”柳智继续问道。 年轻人报出一串号码：“看清了，我还找朋友打听过，这个部委序列的车牌，好像是冶金工业部的，最终给了致远冶金研究中心！” “致远冶金研究中心？”柳智的脸色已经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是的，我现在才想起来，为什么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面熟，好像是致远集团的杨墨！” 柳智挥挥手说道：“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暂时不要跟别人说……” 沉吟良久之后，柳智拿起电话，喊来负责微机部门的杨庆，这也是他最铁杆的心腹！ 柳智简单描述一番之后，皱眉问道：“小杨，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杨庆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董事长！如果是杨墨亲自来接老倪，应该不是为了跟我们谈合作，因为没有必要，杨墨什么身份？再说老倪的总工被撤职，几乎人尽皆知……”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或许只有一种可能！杨墨不准备跟我们合作了，想自己重新创建一家电脑公司，而老倪是组建技术团队最合适的人选……”杨庆分析道。 “不太可能吧？致远集团从未涉足过计算机软硬件业务，没有理由投入巨资来趟这趟浑水吧？”柳智心里也没了底气。 “非常有可能！要不然无法解释杨墨专程去鹏城约见王之以后，刚返回燕京就约见老倪！”杨庆继续分析道。 “小杨，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杨墨和王之的谈判很不顺利，返回燕京之后，一气之下，决定另立炉灶，自己生产电脑！”柳智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王之的性格我们都清楚，那是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杨墨又是说一不二的人，他们谈崩也在预料之中，按照常理，他返回燕京之后，更应该找我们啊，可他为什么连谈都不跟我们谈呢？”杨庆不解的说道。 “这个“平价电脑计划”处处透着一丝古怪，单凭致远自己，能够把这事计划成功推进吗？”柳智背着双手站在窗前，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好说！致远集团和硅谷多家计算机软硬件公司，都有不错的关系，以他们的资金和人脉，想创建一家电脑公司太容易了，而我们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杨庆不无担心的说道。 “香江那边情况怎么样？” “财务报表上主板和显卡的销售都不太理想，外面传闻香江分公司今年亏损会超过2.5亿港元，股价现在已经跌到0.35港元每股，再跌下去就要触及债务危机了……”杨庆回答道。 柳智长叹一声说道：“唉！本来以为和致远合作，不需要并入母公司优质资产，就能够借助这个利好消息，把股价重新炒上去……” “董事长，把集团公司优质资产并入香江公司的计划要赶快推进了，香江联想的股价一旦跌破0.30港元，触发质押债务危机，我们火中取栗的计划可能会失控……”杨庆不无担心的说道。 “电子工业部的何司长跟杨墨关系匪浅，你去找他，以汇报工作的名义，侧面打探打探杨墨的想法，把香江公司的债务危机可以透露一点给他……”柳智思索片刻之后嘱咐道。 杨庆离开之后，柳智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支烟，直到燃烧的烟蒂快要烫到手指，才狠狠的摁灭在烟灰缸里，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拎起桌上的公文包匆匆走了出去。 ………………… “老柳啊，你们的申请报告我看过了，你们想把集团公司的优质资产，包括中关村计算机研究所的地皮也并入香江公司？”一个戴着眼镜的主管领导问道。 “是的，胡书记，香江公司的经营暂时出了一些问题，如果不能及时稳住股价，可能会引发债务危机，一旦破产，势必会牵连到整个集团公司，数千名员工都将面临失业的风险，甚至影响到整个内资上市公司的形象……”柳智刻意夸大其词的说道。 “老柳，中关村计算所那块地皮，地处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价值超过百亿，就这样并入香江上市公司，涉嫌国有资产大量流失，也不符合组织程序……”主管领导耐心解释道。 “胡书记，香江公司平安度过这次债务危机之后，我们还会把这些优质资产还给集团公司，谈不上什么国有资产流失！”柳智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这样吧！老柳，你把这个申请报告先放在这里，我争取尽快上会讨论，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胡书记说道。 ………………………… 杨墨刚把倪光南送走，客厅电话就嘟嘟嘟的响了起来。 “你好，哪位？” “杨墨吗？我是老何……” “何司长，有什么事您吩咐？” “去鹏城和王之谈的怎么样了？”何建业问道。 杨墨苦笑道：“别提了，人家没兴趣和致远合作，这样也好，打一场惨烈的价格战，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你想自己成立电脑公司？”何建业诧异的问道。 “那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变魔术变出几十万台电脑吧？”杨墨呵呵笑道。 “不是还有联想集团吗？可以跟柳智再谈谈啊？我觉得你们还是有合作基础的，你要是有合作意向，我来安排，你们双方先见个面聊聊？”何建业说道。 “联想？还是算了吧！何司长，你也知道我们致远集团的发展理念，一向看重人才和研发，联想嘛！连创始人技术总工都能够解聘，道不同不相为谋，很难长期合作……”杨墨苦笑着说道。 “你也不要听信一面之词，柳智和倪光南是有一些企业发展方向上的分歧，这也很正常嘛！这样吧！就今天晚上，我来安排，大家见个面聊聊，等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何建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给杨墨拒绝的机会。 第325章 乾坤大挪移 电子工业部招待所。 杨墨的车刚驶入停车场，就看到何建业一个人站在那儿抽烟，杨墨知道，他这是专门在等自己，边摇下车窗笑嘻嘻的说道：“何司长，您这是专程下来迎接我的吗？” 何建业瞪了杨墨一眼说道：“别贫了，你跟我来！” 走到大厅一处偏僻的地方坐下，何建业就一脸狐疑的问道：“你给我说说，为什么对老柳成见这么大？都是国企，跟王之谈的时候，你亲自飞到鹏城，而同城的老柳，你却见都不肯见？” 杨墨不屑的说道：“何司长，您见过管理层索要35％分红权的国企吗？” “不就是一点分红权嘛！管理层劳苦功高，享受一点企业发展红利也无可厚非啊！所有权不还是国家的嘛！”何建业解释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分红权确实也没什么，可这仅仅是他们瓜分国有资产的第一步……” “瓜分国有资产？”何建业诧异道。 杨墨点点头：“我看过他们上市公司的年报，连续一年半处于“亏损”状态，要是我猜的不错，现在香江联想的股价应该也就0.3港元左右，管理层正好拿分红的钱，用0.3港元每股的价格，去购买香江联想股票。” “然后呢？”何建业沉声问道。 杨墨淡淡的说道：“他们接下来会提出申请，把集团公司的优质资产装入香江分公司，等到母公司价值上百亿的优质资产注入上市公司，再发一个扭亏为盈的公告，0.3港元的股票，少说也能涨个几十倍……” “你说的这可是恶意侵吞国有资产，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没有证据还是要慎言……”何建业铁青着脸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我就是大概描述一下如何乾坤大挪移，把国有资产变成自己的私产，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还早呢！” “上市公司连续两年亏损难不成也能作假？财务报告可都是知名会计事务所审计过的……”何建业沉声说道。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何司长，你居然相信鬼佬的审计报告？一家销售额连年上涨，营收超过65亿人民币的电脑公司，亏损2.5亿的鬼话你也信？他们总共才多少员工？” 何建业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凝声问道：“如果换作是你，接下来还会怎么做？” 杨墨呵呵笑道：“这种乾坤大挪移手法其实没什么，股价大涨后，不出意外，他们会选择暗中套现，拿到这笔钱之后，再通过第三方公司参与集团公司的私有制改造，通过内部认购的方法，把分红权变成股权，当然，他们是不会把这个好处给普通员工的，可能会以职工持股会的名义代持股权，劝说普通职工放弃股权认购……” 不等何建业有所反应，杨墨继续说道：“这样股权就通过私有化改造，变成企业管理层、职工持股会、第三方公司共同持有，计算机所作为国家级研究结果，推出企业的股权和经营也在情理之中，当然，第三方公司不过是代持股权的空壳公司，辗转腾挪之间，一家价值数百亿的国资公司，就名正言顺的落入了既得利益者的腰包……”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还是这一切都是你想象出来的？”何建业继续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几年前，很多西方跨国资本，就是这样瓜分东欧国有资产的，都是我们玩剩下的，何市长如果不信，待会谈合作时候，你让我们致远给陷入所谓“债务危机”的香江上市公司注资，你看他们会不会同意？” “他们不会同意？”何建业问道。 杨墨点点头：“当然不会同意，同意我们的注资，就要接受致远集团的财务审计，他们敢吗？他们只要敢，我就同意合作！” 何建业跟杨墨，神色如常的走进招待所包厢。 柳智连忙站起身说道：“杨总，久仰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杨墨也微笑着说道：“柳总客气了，您才是业界前辈，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孵化出一家市值数百亿的集团公司……” “你们俩就别互相吹捧了，杨总，你要是觉得柳总不错，就给他们投一笔钱怎么样？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正好现金流遇到一些麻烦，股价也处于价格洼区，正是投资的最好时机……”何建业微笑着说道。 “杨总那是做大买卖的，致远集团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联想这样的小庙？”柳智呵呵笑道。 “柳总这话就见外了，什么大神小庙的，我这人最念旧情了，这样，当着何司长的面，就按照现在的股价，我给香江联想注资两亿港元……”杨墨信誓旦旦的说道。 “杨总，这可是您亲口说的！现在可没喝酒，两亿港元的投资，一分都不能少！”何建业伸出两根手指，笑着说道。 “别光站着说话啊，都先坐下来，投资的事，以后慢慢聊，小杨，给大家倒酒……”柳智成功的岔开了话题。 酒过三巡之后，柳智趁着酒兴问道：“杨总，据何司长说，这个“平价电脑计划”是您最新提出来的，电子工业部交给我们三家共同参与推广，不知道您这趟去鹏城，谈的怎么样了？” 杨墨忿忿不平的说道：“别提了，不但没谈成合作，王之还给我下了战书，让我们放马过来，准备跟我们打一场价格战……” “还有这事？杨总您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具体的计划？”柳智内心窃喜，脸上却不露声色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还能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呗，今天一大早，本来想去你们公司和你聊聊的，谁知道在路上碰见了你们公司倪总工，聊了一会儿，还挺投缘的……” “还有这事？倪总工都跟您聊什么了？”柳智不动声色的问道。 杨墨脸色的醉意越来越浓，竖起大拇指说道：“柳总，你们联想还真的是藏龙卧虎！倪总工说，电脑公司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跟我们做彩电和机床差不多，都是采购各种零部件，回来组装，通过优秀的性价比，打出自己的品牌……” 第326章 狙击联想 柳智和杨庆神情凝重的对望一眼。 杨墨借着酒意结结巴巴的继续说道：“成本控制和品牌营销正是我们致远集团的长项，我和你们这位倪总工一拍即合，当即决定聘用他为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技术总裁……” “杨总，这样不太好吧？倪总工可是我们联想集团的员工！”柳智皱眉说道。 “柳总，没办法，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都是拜何司长所赐，给我揽下的好差事！”杨墨岔开话题说道。 “杨总，说话可得凭良心！当初可是你死乞白赖想要主导这个计划，我可是帮你努力争取半天，上面才同意把“平价电脑计划”交给你们致远集团来主导！”何建业瞪大了眼睛说道。 杨墨借着酒意挥挥手说道：“行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让我们致远集团主导，还不是想让我拿出5亿出来垫资，何司长，不是我说你，从汉诺威工业品博览会开始，我跟你谈了那么多次生意，就没有不吃亏的……” “你就别得到便宜卖乖了！致远集团在内地的投资哪一回吃亏了？”何建业瞪着杨墨反问道。 “柳总，您给评评理，每次只要涉及到一点国家利益，他就跟个守财奴一样，寸步不让……”杨墨一脸酒意，结结巴巴的说道。 何建业哈哈大笑道：“那是当然……” 杨墨这些似贬实褒的醉话，听在何建业耳朵里，却是无比受用。 柳智其实最想要的结果是和致远成立一家合资电脑公司，利用这个重大利好拉升股价，套现之后，参与集团的股权私有化改革，通过一系列辗转腾挪的手段，空手套白狼，拿到集团公司控股权！ 杨墨突然来这一出，致远集团投入重金，涉足内地pc产业，潜在重大利好，转眼间变成利空，这一拳可就真的恰好打在要害部位！ 如果和致远谈不成合作，柳智要做的就是抢在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量产电脑之前，通过给上市公司注入优质资产，快速拉升股价…… 杨墨看着有些愁眉不展的柳智，大大咧咧的说道：“柳总，您放心，不管咱们合不合作，给香江联想注资的事包在我身上，两亿、三亿都不是问题……” 因为杨墨的不胜酒力，酒宴不得不提前结束，致远和联想的合作当然也无从谈起。 刚坐上车，杨庆就忧心忡忡的说道：“董事长，计算机所那块地皮注入上市公司的计划要提前了吧？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拉升股价套现，要不然等致远集团涉足内地pc制造业务的消息出来，对我们拉升股价非常不利啊……” “不要慌！计算机所那块地皮的申请报告，最早恐怕也要在今年下半年获批，我们还是按照既定计划走，上半年年报出来之后，不出意外的话，股价会跌破0.3港元，让老卢做好准备，账户一定要分散，不能让人抓到把柄……”柳智沉声吩咐道。 因为没带司机，何建业只能让自己的驾驶员先送醉眼朦胧的杨墨回家。 直到走进自家客厅，杨墨才踉踉跄跄一头倒在沙发上，何建业不屑的说道：“过了啊！还演给谁看呢？” 杨墨这才翻身坐起来，眼神里哪还有一丝醉意，微笑着说道：“何司长，你早就看出来了啊？” “你好歹也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董事长，怎么言行举止，疯疯癫癫的跟个孩子一样？”何建业挤兑道。 “林言，还不给何司长沏茶，他看来暂时不准备走了……”杨墨看着一旁捂嘴轻笑的林言吩咐道。 何建业哪还有心思回去？他从晚宴上柳智、杨庆两人的言行举止间，已经大概看出端倪，基本跟杨墨的猜想吻合。 “真和你预料的一样，香江联想有问题！陷入债务危机，却又不肯接受致远集团注资，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何建业沉声说道。 杨墨手指着自己鼻尖问道：“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按照组织程序逐级汇报？还是直接向纪委举报？”何建业沉声问道。 杨墨连忙摆摆手说道：“首先，我得纠正你一点，是你现在应该怎么做，不是我们，老柳这个人，根深枝茂的，我可惹不起！” “别贫了！我看你跟孟昊斗的时候，没见你说惹不起嘛！”何建业瞪着眼睛说道。 “非要我说？” “说吧！别卖关子了！”何建业不耐烦的催促道。 “恕我直言，你现在就是上报给纪委，也拿他没办法！”杨墨摊摊手说道。 “怎么可能？如果真如你所说，这可是涉嫌侵吞国有资产的犯罪行为！”何建业沉声说道。 杨墨摇摇头：“你有证据吗？通过股市的暴涨暴跌，牟取暴利的一定是一个跟他们没有什么瓜葛的第三方公司，即使能够查出来什么关联，旗下上市公司股价暴跌，作为集团高管，自掏腰包回购股票托市，何罪之有？甚至在投资者眼里，是高风亮节……” 何建业沉吟片刻之后又说道：“还可以审计他们的账目啊？去年足足亏损了2.5亿港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呢？” 杨墨呵呵笑道：“上市公司把部分利润提留到下一个财年是常规操作，有违规嫌疑但不违法，通过和供应商、代理商的账期延展，就可以合理合法的把应付款提前，应收款延后到下一个财年……” 何建业忿忿不平的说道：“还拿他们没办法了？任由他们通过一系列乾坤大挪移的手段，侵吞国有资产？” “暂时还真的拿他们没办法！不过可以破坏他们的计划！”杨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怎么破坏？”何建业急不可耐的问道。 杨墨嘿嘿笑道：“他们这个乾坤大挪移的计划，核心在于顺利的把计算所那块地皮，并入上市公司，然后再修正利润，双重利好的刺激下，拉升股价，只要你把自己的发现，如实向组织汇报，把母公司优质资产并入上市公司的计划就会夭折，不能利用上市公司股价暴涨暴跌套现，就无法参与集团公司的股份制改造……” 第327章 辗转腾挪 “这叫什么事？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何建业气呼呼的说道。 “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隐患也容易……” “怎么解决？”何建业饶有兴趣的问道。 “调岗！管理层大换血，什么偷天换日计划都不得不胎死腹中，何司长，我看您就很适合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杨墨呵呵笑道。 何建业摇摇头：“这不太可能！柳智可是上面树立起来的企业家典型，没有充分的证据，不会动他……”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把联想集团的股权转到电子工业部，断了股份制改造的念想，想办法用现金补偿方式，把分红权收回来……”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 何建业点点头：“呵呵，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釜底抽薪，没有柴火了，我看你怎么把锅烧开……” 杨墨也呵呵笑道：“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时机，香江联想不是一直亏损嘛，“债务危机”甚至都要危及到母公司，电子工业部雪中送炭，主导把这个“包袱”接过来，中科院应该没意见吧？” 从杨墨这里回到家之后，何建业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索性披衣起床，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和杨墨的谈话，全都原原本本的整理了出来…… 不出所料，何建业的报告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老何也太没有主见了！就凭借一名外商无凭无据的猜疑，怀疑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就是，何况这个外商还是联想的竞争对手，我怎么看着像一出现代版的“蒋干盗书”啊……” “这样下去谁还能站出来做事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把人毁了？历史的教训还不值得我们警醒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事关超过百亿的国有资产流失，老何的质疑也不是全无道理！既然陷入债务危机，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注资呢？” “香江联想确实有一些蹊跷之处！营收66亿，居然还亏损2.5亿，计算机高科技企业利润率不低吧？” “我觉得把计算机所那块地皮，并入香江联想，就非常可疑！计算机所那块据说价值百亿的地皮，怎么说都是百分之百的国有资产吧？怎么能平白无故的就放到上市公司名下呢？仅仅这一举措，就会让国有资产，白白流失超过20亿……” “这不是为了拯救陷入债务危机的香江联想嘛！一旦危机爆发，引发连锁反应，几千名工人失业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确认香江联想是否真正的陷入债务危机，我们是不是应该派审计组入驻联想？” “不管怎么说，计算机所那块地皮，是不能并入香江联想了，牵涉到上百亿的国有资产，我们不能抱薪救火啊……” “我觉得老何的建议不错，把联想集团的股权，并入电子工业部，成为100％的国资企业，釜底抽薪，彻底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 何建业整理的报告，虽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也让上级部门对于联想集团所有商业行为都打了一个问号，计算机所那块地皮并入香江联想的申请报告，被无限制搁置…… 柳智是两天之后，才听到了一些风声，把优质资产并入上市公司的计划不得不终止，从此把致远集团当成一生死敌…… 华清大学计算机工程与科学系。 这是杨墨半个月之内，第二次造访华清大学。 “薛主任，上次来华清大学，本来想好好向您请教一些问题的，可惜无缘得见……”一见面，杨墨就紧紧握住系主任薛赫的手，一脸诚恳的说道。 “杨总，您太客气了！那几天我恰好去国外考察，没能赶回来，害您还要专门跑一趟……”薛赫也客气的说道。 “薛主任，这是我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新任技术总裁倪光南院士，你们应该也是老相识了吧？”杨墨微笑着介绍道。 “我可听说您上次来演讲，和华清大学签署了好几个合作项目，杨总，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简单寒暄之后，薛赫笑着说道。 杨墨哈哈大笑道：“我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来的，上次承诺的合作，到现在都没有兑现，汪校长、黄教授他们都是厚道人，也不好意思提醒我们转账，言而无信那不成了江湖骗子嘛！哈哈……” 薛赫也笑道：“言重了言重了……” “薛主任，这次专程来拜访您，就是想和你们计算机系进行深度合作，您和倪老都是计算机方面的前辈，强强联手，一定能够带动内地计算机技术的发展！”杨墨一脸认真的说道。 “哦？你们想怎么深度合作？”薛赫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听说你们计算机系，正准备把原有的九个教研组，重新整合成几个研究所？” “你们消息够灵通的啊！系里确实准备在九个教研组基础上，成立高性能计算研究所、计算机网络技术研究所、计算机软件研究所、人机交互与媒体集成研究所、智能技术与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cad支撑软件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不过目前还都处于筹备阶段，人才和经费的缺口都很大……”薛赫沉吟良久之后说道。 杨墨点点头：“这些研究所的研发投入，确实是一个天文数字，薛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计算机系筹备的这些研究所和实验室，全部由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来出资，产生的技术成果，参照致远集团和其它院系合作项目的办法实施……” 薛赫摇摇头说道：“怕是不行！我们这几个研究所都是申报的国家级项目，不太可能由你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来主导，研究方向和研究成果都要按照国家级项目严格执行……” 杨墨这才发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计算机技术的研发费用，主要就是大量高智商研发人员的工资，对材料和实验设备的投入反而有限…… 第328章 智能制造的黄埔军校 华清大学计算机系筹备中的这些研究所，并不是杨墨此行的主要目标，被薛赫婉言拒绝之后，杨墨当即岔开话题说道：”薛主任，其实我这次专程来拜访您，主要是想请您帮忙推荐几个计算机系的毕业生……” 薛赫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个应该问题不大，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通过校方走正常程序，应该会有学生报名的……” 杨墨呵呵笑道：“可是那才几个名额？我们这边计算机专业人才缺口很大……” 薛赫摇摇头说道：“有几个名额就不错了！华清大学总共就这么点学生，一部分会去各大部委，一部分去国外深造，剩下的本来就没几个！” “去国外深造？”杨墨喃喃自语道。 薛赫苦笑道：“是啊！社会上不是有个半开玩笑的说法嘛！把我们华清大学称为美国常青藤名校的预科班，国家花了很大代价培养出来的大学生，最终却为他人做嫁衣，堂堂百年名校，成为发达国家的人才培养基地，痛心啊！”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汪大中和骆炳辉走了进来…… “你们俩聊什么呢？怎么唉声叹气的？”汪大中好奇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汪校长，您来的正好，我就想跟薛主任要几个计算机系毕业生，薛主任跟我哭穷，说华清大学毕业生不是去部委就去国外深造了……” 听到这里，汪大中脸上也露出尴尬之色，解释道：“杨总，还真不是跟您哭穷，情况确实如此，虽说正常的留学交流，对国内的学术发展是有一定的好处，但百年名校沦为留学预科班，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计算机系，出国学生十有六七……” “汪校长，也不能全怪这些孩子，计算机系名字叫的挺响亮，可是几年大学下来，他们的真正上机时间又有多少？排队两小时，上机十分钟，学生一个月都摸不了几次电脑，还怎么学编程？”薛赫抱怨道。 “薛主任，你也不怕客人笑话！就这样别的系还成天去我那里提意见呢？说什么计算机房是你们计算机系的资产，别的系碰不得……”汪大中不悦的说道。 “可是计算机系学生不能上机，算是哪门子计算机系啊？购置计算机设备，是你们校领导的事！报告都打了多久了，有两年了吧？”薛赫继续抱怨道。 “薛主任，你可得凭良心！为了给你们计算机系找外教，我拉下脸来求外事部门的帮忙，外教工资上面暂时批不下来，我们用学校的活动经费补贴，因为这事，你知道学校多被动吗？很多人风言风语说，把华清改名计算机大学算了……”汪大中火气也上来了，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计算机技术国内才发展多少年？师资力量和别的系能比吗？信息技术我们已经落后西方国家很多年，再不迎头赶上，我们又会错过这次产业革命！”薛赫不服气的说道。 “好了好了，道理我都懂！可学校每年一共就那么多经费，总不能全买成电脑吧？”汪大中挥挥手说道。 “二位，你们说的都对，可咱们能不能别吵了？这里还有三个大活人在这儿呢？只要你们俩别吵了，我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给你们捐赠500台电脑……”杨墨冷不丁的说道。 正吵的面红耳赤的薛赫，突然转身看向杨墨问道：“捐赠500台电脑？此话当真？” 汪大中不失时机的挤兑道：“薛主任，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杨总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他说500台电脑，就不会少你一台……” “我怎么感觉你们俩是在唱双簧啊？”杨墨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说道。 “绝对不是双簧，薛主任确实对我怨气很大，借机发泄罢了……”汪大中哈哈大笑道。 “汪校长，这500台电脑可是杨总捐赠给计算机系的，您可不能再挪作他用了……”薛赫不放心的说道。 “你想什么呢？最多给你们计算机系250台，就这，我还不知道怎么说服其它院系呢？”汪大中直接拒绝道。 薛赫瞪着眼睛又准备理论，杨墨摆摆手说道：“你们俩唱双簧还上瘾了？不就是嫌少嘛！这样，我们一年之内，给华清大学捐赠800台电脑，同时，致远集团每年在华清大学举办专场招聘会一次……” 薛赫笑的像个孩子，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杨总，计算机系的应届毕业生您随便挑，不愿意去的我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不得不说，杨墨半个月之前在华清大学的演讲，给学生带来的心理震撼，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只用了半天时间，致远集团就顺利招到30多名应届毕业生。 华清大学小礼堂。 杨墨比谁都清楚，这些被各大部委争抢的天之骄子，在拿到他们档案之前，都有可能被截胡，只能亲自再给他们洗一次脑，画一些能够让他们畅想未来的大饼……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杨墨，未来更有可能成为你们的创业合伙人……” 礼堂里一片嬉笑声。 “欢迎加入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虽然这只是一家刚刚注册的新公司，但请你们相信我，很多年以后，你们其中的大多数人，都会因为今天做的决定而骄傲……” “在你们眼里，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初创公司，可在致远集团的内部战略规划中，致远科技被定义为：中国智能制造的黄埔军校！” “智能制造的黄埔军校？”参加座谈的学生们一片哗然…… “我想在座各位，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信息化工业革命吧？信息化革命将会推动智能制造的发展，说的通俗易懂一点，智能制造就是人工智能和高端精密制造的完美结合。” “说实话，我并不希望十年二十年以后，你们还只是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部门主管，我更希望你们能够成为致远科技在各个领域的合伙人，甚至是致远科技的竞争对手……” 第329章 桀骜不驯的阿兰舒亚特 和华清大学完成签约之后，骆炳辉婉拒了汪校长准备好的答谢午宴，马不停蹄的赶往机场，杨墨亲自开车送行。 “这么快就决定把致远科技放在平江市了？”杨墨有些好奇的问道。 骆炳辉苦笑道：“再不定下来，我电话就要被打爆了！也是奇怪，他们明明知道你就在燕京，为什么都一窝蜂的往鹏城跑，我这十几天什么都没干，就忙着迎来送往的接客了……” 杨墨呵呵笑道：“呵呵，我早就放出风去，我们致远集团的工厂建设全都由你负责，没有你的签字，财务不会放款，他们知道找我也没用！” 骆炳辉摇摇头说道：“可你也不能一下子答应好几家啊！这会可把人得罪惨了，不过平江这个朱玉坤市长还真是有股子狠劲儿，半个月的时间，飞往鹏城三次，市委招待所和酒店都不住，每天住我们致远重机的招待所，吃职工食堂……” “我谁都没答应，就是跟何司长闲聊的时候，我随便说了鹏城、东海、燕京、平江这几个比较适合我们选址建厂的城市名字，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到消息，就一窝蜂的找你去了！”杨墨嘿嘿笑道。 “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放消息出去的？你明知道朱玉坤逼不逼我，我都会选平江，这个智能制造产业基地计划，当初也是你提出来的！”骆炳辉是个厚道人，脑子里没有杨墨那么多弯弯绕绕。 杨墨呵呵笑道：“这会你还真猜错了！我其实心里更倾向于把生产基地放在东海，和世大半导体连成一片，电脑涉及到政府采购，放在东海更容易拿到政府采购订单……” 骆炳辉面露尴尬之色说道：“看来是我过于武断了，我想着平江市给出的招商引资条件更好，加上我们这个互联网普惠计划，平江的劳动力成本优势更明显，希捷的平江工厂也正在建设中……” “说起希捷，这次被我们摆了一道，阿兰舒亚特这个暴脾气，怕是又要气的砸东西了……”杨墨笑着说道。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骆炳辉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墨微笑着说道：“今年2月，希捷发展部副总裁史蒂夫-卢佐，以11亿美元的希捷股票，准备并购他们的最大竞争对手康纳外围设备公司，被安迪风投截胡了，安迪用11.5亿美元现金抢在卢佐前面出手了。” 骆炳辉好奇的问道：“按道理说希捷科技的11亿股票更有竞争力啊？” 杨墨呵呵笑道：“那你是不知道康纳和阿兰-舒亚特的恩怨，康纳当初也是希捷创始人之一，被踢出希捷之后，创建了康纳外围设备公司，成为希捷最大的竞争对手！不过安迪的报价里面最有吸引力的是收购完成之后，安迪风投出资和康纳成立一家投资公司……” 骆炳辉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你的互联网普惠计划并不是心血来潮，早有预谋啊！” 杨墨点点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把pc产业链搭建起来，你把康纳公司介绍给许广迪，就让康纳公司的硬盘厂落户东海！” “杨总，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收购希捷？不管是品牌价值还是产能，希捷都是更好的一个！”骆炳辉好奇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安迪跟和平都尝试接触过希捷，没有任何进展，我跟你说几件阿兰舒亚特的趣事，你就知道这个人有多夹生了……” “哦？说来听听呢！” 杨墨笑着说道：”今年年初，阿兰-舒亚特高调资助竞争加州第17区的国会议员席位，而他推举的候选人居然是一只名为ernest的狗！” “哈哈，还有这事？”骆炳辉呵呵笑道。 杨墨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我还挺喜欢他性格的！阿兰-舒亚特简直是资本家里的一股清流，他曾经公开宣称：“现在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有唯一的法律系统，在这个系统中，律师左右着立法、司法和执法部门！推选一只狗参选，是我抗议方式，抗议现在的政治家与律师是如何狼狈为奸，操纵美利坚政府，他们窒息了生产率、经济增长和就业……” “哈哈，这个老爷子还挺有意思的！” 杨墨有些诡异的笑道：“阿兰-舒亚特其实应该谢谢我，一旦希捷并购康纳成功，他在希捷的日子就可以进入倒计时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骆炳辉不解的问道。 “康纳得到希捷科技11亿美元股票之后，希捷原有的股权结构将被彻底打破，不出意外的话，桀骜不驯独立独行的阿兰-舒亚特，失去绝对控股权之后，将会被踢出局！”杨墨解释道。 骆炳辉摇摇头笑道：“那他还真的要谢谢你！” “只要让阿兰舒亚特一直待在董事长位置上，希捷就会成为不受西方资本欢迎的企业，对康纳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杨墨微笑着说道。 “硬盘有了，显示器和处理器准备怎么办？”骆炳辉又问道。 “暂时先用aim联盟的power（601）处理器吧！”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power（601）处理器？”骆炳辉不解的问道。 杨墨解释道：“powerpc处理器是五年前苹果、ibm、摩托罗拉组成的aim联盟，联手推出的微处理器架构pc处理器！” “英特尔倒是也联系过我们，确定不考虑奔腾处理器了吗？”骆炳辉问道。 “可以考虑啊！苹果明年会把power601和603处理器都交给东海世大半导体公司生产，英特尔原意把奔腾处理器交给致远国际的平江晶圆厂生产，我们也考虑……”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显示器呢？”骆炳辉问道。 “主要机型的显示器，就先用长城的吧！你回去之后，约王之谈谈，看看他们显示器的产能能不能跟得上？”杨墨毫不犹豫的说道。 “长城？不是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吗？万一突然断货怎么办？”骆炳辉有些不解的问道。 第330章 独家销售权 杨墨摇摇头说道：“不会，长城是电子工业部全资控股企业，不会对我们断供！使用长城显示器也是权宜之计，你这次去平江，正好跟朱市长谈谈，在致远科技旁边，拿块地，成立一家显示器工厂，不用着急投产，重开赛道，研发液晶显示屏……” “液晶显示屏？致远电器集团旗下的临海工厂倒是有一个液晶屏研发部门！”骆炳辉提醒道。 “好，你和倪老抽空去看一下，如果已经有了一些技术积累，就把这个部门独立出来，放在临海和平江都可以！”杨墨不假思索的说道。 “也不知道倪总工能够从联想带几个人出来，技术团队和管理团队要尽快搭起来！我那边一摊事呢，也不能一直呆在平江啊……”骆炳辉忧心忡忡的说道。 杨墨摇摇头：“倪总工在联想一直被排挤，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而且他是个厚道人，不一定能够带出来，这样，你让他把看中的人名单给你，你让人力资源部门的去挖人，我再让钱宁从ibm和戴尔给你挖几个，这两年你的工作重点放到致远科技上来！” 骆炳辉瞪大了眼睛：“那鹏城那边怎么办？” “那边你应该放手了，你是集团总裁，不是致远重机保姆，给你十年的时间，把致远科技打造成中国的ibm和苹果！”杨墨神情凝重的说道。 骆炳辉苦笑道：“可我对于计算机软硬件这块是个门外汉，心里没底啊……” “你担心什么？放眼全球，有哪家企业成立之初，就给你30名华清大学毕业生的？技术方面的事不要你操心，你只需要帮他们解决好技术以外的事，整合上下游供应链，在不降低性能的基础上控制成本！”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骆炳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们致远重机的电子控制系统，也会用到处理器芯片和显示屏……” 谈话间，广播里已经在催促乘客登机，杨墨看着两鬓斑白的骆炳辉，突然动情的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些：“老骆，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于小心谨慎，差不多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去做，学会放手，不要事必躬亲！” 骆炳辉苦笑道：“杨总，你信任我，把这么大的基业交给我打理，我不能给你办砸了啊！” “老骆，你又来了，这是我们这些老兄弟一起打下来的基业，不要怕年轻人犯错，人不就是在犯错中慢慢成长的嘛！”杨墨有些动情的说道。 “你也别光说我！你和林言的婚礼什么时候办？人家等你这么多年了，总得给人家风风光光的娶进门！”骆炳辉说道。 杨墨苦笑道：“唉，身不由己啊，这次看来又要变卦了，我明天就要飞旧金山，那边不太顺利。” 骆炳辉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登上了飞往平江的飞机。 ……………………………………… 旧金山硅谷，亚马逊总部。 杨墨在钱宁的陪同下，走进总裁办公室。 “现在什么情况？cadabra的用户数快追上来了？”杨墨皱眉问道。 “具体什么情况让纳德拉跟你说！”钱宁按下办公桌上一个按钮说道。 “纳德拉？”杨墨诧异的问道。 “新找的助理，土生土长的印度人，小伙子挺有灵性，威斯康辛大学的计算机硕士，芝加哥大学的mba，在微软和sun都干过……”钱宁介绍道。 一个印度裔年轻人敲门走了进来。 杨墨不由得一愣，这个三哥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的，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或许在中国人眼里，三哥都长一个模样。 “纳德拉，你把亚马逊现在的处境，跟杨总汇报一下……”钱宁吩咐道。 “杨总，您好，我是亚马逊总裁助理萨提亚-纳德拉！”纳德拉彬彬有礼的说道。 “听说cadabra的用户数快追上我们了？” “应该说有追上我们的趋势！自从cadabra和索尼公司旗下的哥伦比亚影业公司，达成战略合作之后，cadabra用户增长极快，如果我们不能想出应对办法，估计用不了多久，亚马逊就会丧失领先优势……”纳德拉措辞严谨的说道。 “和索尼合作？怎么哪里都有这些日本人的影子？”杨墨皱眉问道。 纳德拉继续说道：“cadabra在网络图书的销售上，被亚马逊压制，完全落于下风，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他们选择在音像制品上发力，和索尼旗下的sony\/cbs唱片公司，签下独家网络销售协议！” “一个索尼唱片公司而已，我们不也有关系不错的影业公司吗？多签几家就是！”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问题不是一家索尼公司，而是他们通过提前布局音像制品的网络销售，挖掘到oasis和blur为代表的英国摇滚乐队，并拿到这两家乐队的独家销售权，这才是他们新用户剧增的关键因素！”纳德拉耐心解释道。 “oasis和blur为代表的英国摇滚乐队？他们很红吗？”杨墨转头看向钱宁不解的问道。 “我也没听过他们的唱片……”钱宁摊开双手耸耸肩说道。 纳德拉苦笑道：“这些摇滚乐队在年轻人当中，非常有市场，尤其是绿洲（oasis）乐队，他们非常善于制造话题，乐队主唱利亚姆·加拉格尔和吉他手兼主要作曲家诺埃尔·加拉格尔，是一对亲兄弟，两个人经常在现场互相谩骂，甚至大打出手，他们放荡不羁的性格，反而深受美国大学生的追捧，包括吉他手保罗·亚瑟，贝斯手保罗·麦吉根和鼓手托尼·麦卡罗，他们的签名唱片，在cadabra均受到大学生群体的追捧！” “杨总，是我大意了，以为抓住了大学生群体，我们基本已经稳操胜券了，没想到这个杰夫贝佐斯居然说服索尼，签下了网络独家销售权……”钱宁一脸诚恳的检讨道。 第331章 饥饿营销 杨墨摆摆手，拿起桌上的鼠标，点开cadabra网站认真看了起来。 cadabra新推出的音乐商店的设计，还是可圈可点的，尤其是绿洲乐队的唱片专辑页面，居然别出心裁的搞了一个问卷调查：你觉得创作理念不合的加拉格尔兄弟还能在一起合作多久？绿洲乐队离解散还有多长时间？选项分别是一个月、三个月、一年…… 杨墨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这个杰夫贝佐斯果然有点东西，音乐商店比另一个时空中提前两年问世不说，居然让雷布斯的饥饿营销也提前问世，看似关心绿洲乐队的未来，其实是人为的制造恐慌：绿洲乐队解散在即，他们的每一张唱片都将成为最后的绝唱！ 沉吟良久之后，杨墨抬起头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音像制品是cadabra的突破点，我们应该在这个领域和他们展开竞争！”纳德拉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具体怎么展开竞争呢？”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他并不奢望三哥能够想出什么有创意的主意来，三哥和山姆大叔比起来，执行力有余，创新能力不足，所以他们能够胜任职业经理人，却很少能够成为创业者。 纳德拉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事实证明，网络独家销售权对新用户的增长非常重要，我们应该尽快和各大影业公司、唱片公司达成战略合作，拿到更多的资源！” 没问出什么有创意的东西来，杨墨也懒得和三哥啰嗦，就挥挥手说道：“纳德拉，你的想法不错，和各大影业公司的合作洽谈，就交给你去做吧，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看着纳德拉喜滋滋离开的背影，钱宁有些不解的问道：“这就完了？没有其它反制的办法了吗？” 杨墨呵呵笑道：“东施效颦！三哥的办法虽然笨了点，但也不失为一种能够及时止住颓势的方法，学习别人优秀的商业模式，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中国不是有句古语叫见贤思齐嘛！” 钱宁低声嘀咕道：“不就是抄袭嘛！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抄袭只是个幌子，打个电话给和平，看看他在不在加州？尽快碰个头，有要事相商！”杨墨吩咐道。 杨墨回到位于旧金山希尔斯伯勒的家里不久，钱宁和李和平也一前一后的赶到。 “钱宁，现在致远快递的投递能力怎么样了？”杨墨突然没头没尾的问道。 “这半年以来，致远快递整合之后运行速度提升了很多，现在基本上能够做到3天之内抵达联邦大部分城市，就是投递人员略显不足！”钱宁回答道。 杨墨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李和平问道：“paypal现在有了多少用户？交易结算能力怎么样？能够同时维持多少人在线？” “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呢！我们一开始租用的服务器，能够同时容纳500万用户在线，现在峰值基本上有接近200万用户同时在线，而我们用户总数量已经超过1500万，服务器是不是应该扩容了？”李和平说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先扩容到2000万吧！结算速度还需要进一步优化！” “2000万？美国总共才多少互联网用户？怎么可能同时这么多人在线？”李和平不解的问道。 “paypal要趁着现在没有强劲竞争对手的时机，率先在欧洲和北美市场推广！”杨墨嘱咐道。 “可是欧洲也没有电子商务公司啊？推广的目标客户是谁呢？”钱宁同样不解的问道。 “亚马逊和易趣过去了不就有了！”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时机成熟了吗？”李和平跟钱宁脸上均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兴奋的等待杨墨说出他的计划！ 杨墨呵呵笑道：“网上书城只是我们获取电子商务用户的跳板！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颠覆传统零售业！把亚马逊变成一个全球最大的网络购物交易平台，我们的营销口号是：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一站式网络购物，尽在亚马逊！” “杨总，您是说亚马逊接下来准备上架所有商品？”钱宁兴奋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你们俩也说说，应该从哪里入手？” “我觉得应该跟图书一样，和各大厂家签订供货合约，由我们在亚马逊平台销售他们的产品！”钱宁抢先说道。 “对，不过这回应该吸取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的教训，部分热销商品，应该和厂家签订网络独家销售权！”李和平也附和道。 “也算是一个办法，可是我们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同时跟很多厂家签订供货合约，而cadabra毫不知情，要不了三天，他们就会察觉到我们的商业意图……”杨墨皱眉说道。 “那就公平竞争呗！看谁能够坚持到最后，以后我们的资源和财力，还能输给cadabra不成？”钱宁满不在乎的说道 。 “和平，你觉得呢？” 李和平犹豫片刻之后说道：“杨总，您看能不能这样？以第三方公司的名义去和厂家洽谈，谈妥价格之后，先把货运到各地的分销货仓……”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嘛！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来垫资？”钱宁极力反对道。 “我倒是觉得和平这个主意不错，也有很强的操作性？”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很强的操作性？杨总，这么做的结果不仅需要积压大量资金，商品滞销的风险，也由我们来承担了……”钱宁瞪大了眼睛反驳道。 “只要能够为我们赢得宝贵的时间，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李和平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亚马逊是电子商务的先行者！这么做的结果无疑是主动承认了垫资销售的商业模式，这对我们以后的发展，会是极大的掣肘！”钱宁说道。 “也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只要你有足够的话语权，约定俗成的商业模式也是可以推翻的，只要你的销售额能够达到，甚至超过沃尔玛和开市客，规矩就得由你来定！”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第332章 渠道为王 “超过沃尔玛？杨总，我没听错吧？”钱宁两眼放光，兴奋的说道。 “梦里啥都有！杨总这是打比方呢！看把你激动的……”李和平不屑的说道。 李和平肠子都要悔青了，当初自己主动选择易趣，放弃潜力更大的亚马逊……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说道：“钱宁，就按和平说的，多注册几家第三方的贸易公司和百货公司，暂时不要透露和亚马逊的关系，预付定金签订供货合同！” “杨总，有没有侧重点？我们这次主打什么产品？”钱宁问道。 “重点放在家用电器、服装鞋帽、电子产品、日用百货四大品类，每个品类都要想办法推出几个价廉物美的爆款！” 杨墨说完略一停顿之后，又问道：“致远国际的dvd样机开发成功了吗？” “cd、vcd量产之后，市场反响非常不错，和索尼同系列产品相比，性价比优势非常大，dvd样机去年年底就开发出来了，跟索尼、飞利浦的专利互换谈判，年初也取得了进展，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开始量产，和dts的数字影院系统达成音频解析专利之后，就可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推向市场……”钱宁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dts的音频解析专利有没有替代品？” “目前还没有，dts给好莱坞各大影业公司的报价并不高，没有公司愿意耗费巨资进入视频解析领域，何况绕开他们的专利并不容易！”李和平微笑着解释道。 杨墨点点头：“那就好！和平，就以6美元每台的专利向致远国际授权使用音频解析专利！” “6美元？我们辛辛苦苦生产一台dvd才20美元左右，一个破音频解析专利就要6美元？我们还不如也放弃生产，专门收专利得了！”钱宁瞪大了眼睛嚷嚷道。 “这没办法，有能耐你别用！”杨墨不屑置辩的说道。 “可……可这也太贵了！” 李和平呵呵笑道：“笨！这是替你打压竞争对手呢！” “啊？”钱宁挠挠头，有些不解的看向杨墨。 “接下来整个致远集团的资源，将全都向亚马逊倾斜，致远电器集团的cd、vcd、dvd机同时在亚马逊首发上线，作为家用电器品类的主打产品！”杨墨嘱咐道。 钱宁连忙说道：“这个不太好操作吧？致远电器集团早就把北美地区的代理权给了dm公司……” “这个好办！这次首发还是通过dm公司走货，让他们赚代理商差价，下一年度再把线上线下分开来谈，还可以给亚马逊设计独家售卖的型号！”杨墨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总，电子产品类是不是可以考虑把palm的掌上电脑产品，作为主打产品来吸引用户！”李和平建议道。 杨墨皱眉说道：“palm的pda不是销售不太好吗？” “zoomer销售是不太好，不够轻巧，价格也比较昂贵，不仅palm如此，惠普、夏普、东芝推出的pda产品都很失败，不过palm即将量产的palmpilot非常有可能成为一个爆款掌上电脑！”李和平解释道。 “哦？这款产品有什么不同？”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一年半之前，palmpilot的模型样机就做出来了，两颗4号小电池，就能启动并长时间使用，设置了四个应用，包括“时程管理”、“电话簿”、“待办管理”、“记事本”，最关键的是成本控制非常好，售价有希望控制在300美金以下，我本来想游说他们，把这款产品放在易趣平台拍卖的……”李和平说道。 杨墨点点头：“好！就把这款palmpilot作为电子产品大类里的主打产品放在首页，我会让安迪贝托尔斯海姆通知杰夫霍金斯，让他加快palmpilot的产品发布，交给亚马逊来独家销售！” “个人电脑用品方面，我们是主推苹果产品，还是对惠普、戴尔、ibm等各大pc厂家一视同仁？”钱宁有些犹豫的问道。 “当然一视同仁，亚马逊是一家第三方网络平台，创造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电子商务平台，是你们的第一要务！我再重申一遍，是致远集团所有的资源来配合亚马逊的推广！”杨墨说道。 “服装鞋帽方面，总该主推拜仁、金州勇士、纽约尼克斯的球鞋球衣和周边产品吧？”钱宁继续问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也不用，我们关联的球队可以作为第一批，在亚马逊开设专卖店的商家，自己出售球队周边产品，影业公司同样如此，自己开设专卖店，出售影碟、唱片，倒是你可以去和耐克、彪马、阿迪达斯对接一下，让他们拿出几款产品来打折促销！” “他们肯定都是拿一些滞销积压的产品来应付，服装鞋帽方面，我倒是觉得可以推出一些中国品牌，价格应该非常有杀伤力！”钱宁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能够把滞销积压产品销售出去，更证明亚马逊的能力，不过你说的中国品牌，倒是可以考虑，精选几个顶级品牌和一些有中国特色的商品，比如陶瓷、景泰蓝、丝绸、刺绣、云锦等服饰品，但目前不宜过多，不要引起美国商业部对电子商务的焦虑！” “商业部焦虑？怎么会呢？”钱宁有些不解的问道。 “要是电子商务平台，成为价廉物美的中国商品集散地，你猜商务部会不会出台针对性的法律法规，来限制电子商务的发展？”杨墨微笑着问道。 “中国商品有这么大竞争力吗？北美地区消费者对品牌的要求还是挺高的，要不然也不会孕育出这么多奢侈品品牌！”钱宁不以为然的说道。 李和平却突然若有所思的问道：“杨总，我们要不要成立一些自己的品牌？只要品牌营销手段得当，加上我们独有的销售渠道，是不但孵化出一些像徕卡和干露这样的世界顶级品牌的……” 第333章 出其不意 杨墨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如果能够利用亚马逊平台，成功孵化出一些服装鞋帽品牌，估计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前海传媒集团旗下的经纪公司，正在和芝加哥公牛队的迈克尔乔丹，洽谈一个运动品牌的冠名合作，如果进展顺利，我们会很快收购一家体育运动服装器材公司！”李和平汇报道。 “很好，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一些中小规模的运动饮料公司 、运动休闲服饰品牌、鞋包品牌，这些都是最适合电子商务平台销售的产品，我们后续正好可以利用流量倾斜，来扶持孵化……”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接下来我们需要招聘大量的人手，很难做到把竞争对手完全瞒在鼓里！”钱宁不无担心的说道。 “是啊！突然招聘几百名员工，对手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打探我们的商业意图……”李和平也随声附和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瞒得了一时，还能瞒一世啊？只要瞒个半个月就算成功了，接下来我们要跟时间赛跑，就算对手发觉，也不能赶在我们前面上线，一开始尽量以第三方贸易公司的名义招聘，正式上线之后，根据具体情况，再并入亚马逊自营店，或成为首批在亚马逊开店的卖家！” “杨总，我是这样想的，第三方贸易公司，暂时按照商品大类分类便于管理：电子用品、服装鞋帽、家用电器、五金百货、其它商品一共五大类，分别成立贸易公司进行商品采购，商品种类繁多，一开始应该不太可能像图书一样，分散到各地货仓发货，那样做也会增加我们的运输成本和资金沉淀！” 钱宁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也就是亚马逊背后的致远集团财大气粗，要是一家初创型公司，肯定拿不出这么大的流动资金！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也只能这样了！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加强各地货仓的建设，集中发货确实能够节省资金和运输成本，牺牲的时间，我们可以通过和其它物流快递公司的合作弥补一点回来！” 亚马逊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它原本的轨迹，杨墨正在试图把亚马逊变成一个大型的自营电子商务平台。 之所以选择从更难推广的自营模式切入，杨墨是想提前打造一个能够让价廉物美的中国商品，畅通无阻走向世界的媒介。 可是杰夫贝佐斯顽强的步步紧逼，让亚马逊不得不在条件尚未完全成熟的情况下，提前布局全品类网络商城的搭建。 短短几天的时间，洛杉矶、旧金山、纽约、芝加哥、波士顿等中心城市，仿佛雨后春笋一般，陆续冒出十几家贸易公司。 旧金山txn贸易公司，就是致远体育经纪公司全资控股的一家贸易公司，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和各大运动品牌厂商对接，争取拿到一些价廉物美的货源。 txn贸易公司兵分几路，一路采销团队先从自己擅长的领域入手，和欧洲五大联赛的几十家豪门俱乐部，洽谈球队周边产品在北美市场的专属销售权。 另外一路采销团队规模则庞大了很多，几十人马不停蹄的奔赴各大运动品牌生产企业，佳得乐、耐克、彪马、阿迪达斯、匡威、斯凯奇、迪卡侬、裴乐、卡帕，包括北面、哥伦比亚、土拔鼠、巴塔哥尼亚等顶尖户外品牌。 在集团总部的授意下，txn贸易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以年销售额划分了几种不同的结算价格，附加条款中添加了无条件退换货机制和完成销售任务的激励机制。 为了更好的隐藏商业意图，中国区的商品采销，全权委托给致远集团总部，由骆炳辉亲自安排。 采销范围囊括东方特色的丝绸服饰、珍珠、水晶、景泰蓝、瓷器等有中国特色的精美工艺品，当然，最有竞争力的服装、家用电器、家纺用品、毛绒玩具也签下不少订单。 …………… 华盛顿州西雅图，cadabra总部。 cadabra和亚马逊在图书领域日益激烈的价格战，已经延伸到音像制品。 杰夫贝佐斯两眼紧盯着网站的后台数据，这些数据将决定cadabra的生死存亡。 cadabra上线以来，一直陷于和亚马逊的价格战，本来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的独家销售权，让cadabra另辟蹊径，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谁知道亚马逊居然毫无下限的复制自己的商业模式，四处出击，用预付定金的方式，争抢各大唱片公司的独家网络销售权的同时，把结算账期进一步压缩到半个月。 这是瞅准了cadabra资金不足的软肋又狠狠捅了一刀！ 供应商和合作快递公司催款的电话，让杰夫贝佐斯焦头烂额…… 天使轮和a轮融资已经渐渐见底，杰夫贝佐斯急需一个漂亮的数据来展开b轮融资，一家初创型互联网公司，一旦爆出资金链断裂危机，供应商会毫不犹豫的断供。 经过一段时间的高速增长后，cadabra后继乏力，渐渐陷入了停滞，令杰夫贝佐斯焦虑的是，面对亚马逊的围追堵截，他一时之间，想不出缓解这个局面的构想！ 咚咚…… 两声敲门声之后，秘书黛安妮走了进来。 “怎么样？瓦伦丁回纽约了吗？”杰夫贝佐斯问道。 “还没有！但我已经和瓦伦丁先生取得了联系，他最迟会在四天后回到纽约，回来之后，会第一时间和您面谈……”黛安妮微笑着说道。 “有没有钱宁的最近消息？预付定金、压缩账期都是他亲自和各大唱片公司商谈的结果？”杰夫贝佐斯继续问道。 黛安妮摇摇头：“从一开始，都是纳德拉在负责和唱片公司的接洽，钱宁仿佛消失了一般，最近这段时间，很少过问亚马逊的业务……” “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消失了？这怎么可能？”杰夫贝佐斯诧异的问道。 黛安妮点头说道：“事实确实如此，我有个朋友在亚马逊人事部工作，他们背靠致远国际这棵大树，不但没有资金链的焦虑，这段时间反而在忙着招兵买马，好像是在筹划什么大动作……” 第334章 刺探军情 “招兵买马？有没有打听到他们准备筹划什么大动作？”杰夫贝佐斯忙不迭的问道。 黛安妮摇摇头说道：“我这个朋友只是亚马逊一名普通的hr，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不过据她所说，这次招聘的要求并不高，好像是以普通文员和地推销售人员为主！” 杰夫贝佐斯悬着的心才刚放下来一点，黛安妮又接着说道：“我这个朋友还说，亚马逊人力资源部门还委托致远国际咨询公司，寻找一批高级管理人才，全都由人力资源总监和总裁办公室亲自面试！” 杰夫贝佐斯心里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非常清楚，猎头公司挖掘的高级管理人才，基本都是大公司部门主管、大区经理级别，一般人猎头公司也看不上，甚至根本进不了他们的人才信息库。 亚马逊突然招聘这么多高级管理人才是想干嘛？难道他们想重开一个全新的赛道？ 想到这里，杰夫贝佐斯再也坐不住了，猛然站起身吩咐道：“黛安妮，你再去找你那个朋友打探一下，亚马逊具体的招聘人数和专业范畴，最好能够打探到那些高级管理人才，分别来自哪些公司？另外，要密切关注亚马逊的所有消息，分析出他们的商业意图！” 黛安妮点点头说道：“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要不我去一趟硅谷？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好！你搭乘最近的航班去硅谷，一定要搞清楚他们突然招聘这么多人，是想要做什么？”杰夫贝佐斯凝声说道。 ………… 硅谷沙丘路，斯维尔咖啡馆。 卡依琳刚走进咖啡厅，就看到黛安妮一脸欣喜的在冲自己挥手。 “hi，安妮，你怎么来湾区了？” 黛安妮站起身，给了卡依琳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微笑着说道：“我是到好莱坞和一家唱片公司谈一项合作，事情进展的比较顺利，就专程绕道过来看看你！” “天哪！你是说去好莱坞谈合作？是不是可以见到很多明星？我的男神马特达蒙、莱昂纳多、汤姆克鲁斯……”卡依琳有些花痴的说道。 黛安妮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还和加拉格尔兄弟一起共进过晚餐，也就那样，没觉得有多帅……” “安妮，你太棒了！什么时候我才能跟我的偶像一起合个影，我就知足了！”卡依琳羡慕的说道。 “这个容易，下次我带你一起去好了……”黛安妮云淡风轻的说道。 “真的可以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卡依琳兴奋的问道。 黛安妮揉揉卡依琳的脑袋，一脸宠溺的说道：“当然可以！你要是愿意跟我去西雅图，我跟人力资源部门说一声，直接把你调到总裁办，就可以跟着去影业公司、唱片公司谈合作了，以后还怕见不到你的男神？” “真的吗？太棒了！安妮，你就是我的幸运天使……”卡依琳一脸夸张的表情。 “不过你应该走不了吧？上次不是电话里还听你说，你们亚马逊正忙着招兵买马呢！不会轻易放你走吧？”黛安妮试探着问道。 卡依琳苦笑着说道：“我就是人力资源部一个普通的文员，我要是提出辞呈，我估计没有人会挽留我！” “唉，以你的能力，屈身亚马逊当一个普通文员确实太可惜了……”黛安妮不动声色的说道。 “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卡依琳嘻嘻笑道。 “你们这次一下子招聘那么多人干嘛？据说还招了很多高级管理人员，你们不会是想快速扩张，拿到好的数据再ipo吧？”黛安妮好奇的问道。 卡依琳往四周看了看，一脸神秘的说道：“你只猜对了一半，亚马逊确实有大动作，可是并不是你想的ipo！” “哦？说来听听，到底什么大动作？”黛安妮忙不迭的问道。 “我也是在咖啡间无意中听到的，我们人力资源部总监在电话里说，跟每个应聘成功的高级管理人员，都签订了保密协议和竞业协议……”卡依琳低声说道。 “还有这事？什么了不起的大动作还需要签保密协议？”黛安妮好奇的问道。 卡依琳继续神神秘秘的说道：“具体为什么要签保密协议我还不太清楚！不过我后来去总监办公室汇报工作时候，无意中看到一叠面试文件，他们面试的是亚马逊大区经理的职位！” “亚马逊大区经理为什么要签保密协议和竞业协议？”黛安妮近乎喃喃自语的问道。 卡依琳摇摇头说道：“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说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是从ibm、可口可乐、沃尔玛这些大公司挖过来的，薪水应该不低，要不然人家也不会同意签署保密和竞业协议……” 从卡依琳的只言片语中，黛安妮已经能够听出一些端倪，亚马逊新招聘的员工，是为下一步扩张准备的，这些人将会成为亚马逊各大区的负责人，至于亚马逊真正的商业意图，保密程度看样子应该很高，以卡依琳的资历，基本不可能打探的到！ 黛安妮心里有一种无力的悲凉感，cadabra因为资金链紧张，正在尽可能的缩减开支，以应对残酷的价格战！ 可是财大气粗的亚马逊却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这个机会，大肆招兵买马，从筹划的保密程度来看，亚马逊图谋很大，甚至不排除想一击得手，彻底拉开和cadabra的差距。 很明显，资金链即将断裂的cadabra，怕是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决不能让亚马逊搅黄了cadabra的b轮融资，没有后续资金保障，拿什么和亚马逊打价格战？ 黛安妮在硅谷逗留三天，还装作应聘人员，混进亚马逊总部，亲眼目睹了一场面试，依然一无所获。 从现场面试填写的表格来看，普通文员的招聘条件和卡依琳透露的一样，杂乱无序中，仿佛带着一点规律：简单计算机操作、市场营销、美工设计、财务、摄影基础等等。 这些最基础的工作技能，并不需要应聘者全都熟练掌握，只需要会一两样，就会通过面试…… 第335章 临危不乱的杰夫贝佐斯 黛安妮匆匆返回西雅图 顾不得旅途的疲惫，回到cadabra之后，径直走进总裁办公室。 “你回来了正好！有结果没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杰夫贝佐斯一看到黛安妮，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总裁阁下，已经得到确认，亚马逊招聘的高级管理人才，一部分来自ibm和沃尔玛，他们应聘的职位应该是亚马逊各大区经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每个人都签订了保密和竞业协议！”黛安妮汇报道。 “亚马逊各大区经理？还签订了保密和竞业协议？”杰夫贝佐斯诧异的问道。 黛安妮点点头：“根据我的判断，亚马逊这是准备趁我们资金链出现问题的时候，重开赛道，扩大网购平台的经营范围，令我们顾此失彼，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蛋糕做大，我们却苦于资金压力，无法分一杯羹！” “你是根据什么来判断的？”杰夫贝佐斯凝声问道。 “我装作普通应聘者，混进了他们的面试现场，我发现他们对普通文员的要求是：美工设计、摄影、市场营销、计算机操作基础，这些简单技能不就是拍摄商品详情并上传到网站需要的吗？”黛安妮点点头分析道。 杰夫贝佐斯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你觉得亚马逊会从哪个领域开始发力？” “目前来看，网购用户还是以年轻人为主，尤其是在校大学生，针对他们的消费习惯，无外乎是以文具、箱包服饰、洗化用品、电子产品为主，文具、服饰种类繁杂，亚马逊最有可能推出的是洗化用品和电子产品，而洗化用品和以图书、音像销售为主的风格不是很搭，我猜想最有可能推出的是电子产品，电子表、计算器、移动电话、随身听、cd机、个人电脑、电话卡都是大学生消费群体比较喜欢的产品……”黛安妮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杰夫贝佐斯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亚马逊同时推出这几类适合大学生消费群体的产品？” “这不太可能吧？文具用品的种类就成百上千个品种，服饰箱包更是涉及到品牌、尺码、款色、色差，不经过试穿，怕是很少有人会选择根据图片网购吧？洗化用品倒是有可能……”黛安妮信誓旦旦的说道。 杰夫贝佐斯皱眉说道：“可是仅仅是开通电子产品的新赛道，亚马逊用不着招聘那么多员工吧？电子产品完全可以和图书、音像制品放在一起采销，甚至不需要增加什么人手……” “可是……如果亚马逊涉足文具、服饰箱包，这么多品类，我们不可能到现在为止都一无所知吧？他们的采销团队总要去和各大生产商接洽吧？这种涉及外部的交易，怎么可能瞒的严严实实的？” 黛安妮的质疑不无道理，亚马逊签订这么多供销合同，别说作为竞争对手的cadabra，不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想要瞒住无所不能的媒体记者，怕是也不太可能…… 杰夫贝佐斯沉声说道：“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尚处于人员招聘阶段，还没有开始启动，就连最敏感的媒体和资本市场都没有得到消息！” “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是不是应该马上和资方沟通？向他们及时通报这个情况，尽快启动b轮融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亚马逊重开赛道攻城掠地吧？”黛安妮一脸担心的说道。 杰夫贝佐斯沉思良久之后，摇摇头说道：“黛安妮，暂时保守这个秘密，不能跟任何人说！” “保守秘密？为什么？”黛安妮不解的问道。 杰夫贝佐斯苦笑着说道：“如果让资方得知，亚马逊已经重开赛道，每一次商业布局都精准的走在我们前面，资本市场还怎么信任cadabra？” 黛安妮点点头，作为杰夫贝佐斯的助理，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能否顺利的推进b轮融资，对于cadabra来说，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能从资本市场拿到钱，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亚马逊一骑绝尘，此消彼长，等待cadabra的就是市场份额慢慢萎缩，直到破产倒闭！ ……… 黛安妮按照计划，给cadabra所有股东都打去电话，通知三天后，在西雅图举行第二次股东大会。 cadabra会议室。 杰夫贝佐斯亲自把手上一叠文件分发给大家之后，微笑着说道：“这是cadabra的b轮融资计划，各位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啊！这么快就开启b轮融资了？” “杰夫，我们是不是应该再等一等？等数据再好看一点，才能用最少的股权，拿到更多的融资？” “这才多长时间？a轮融资的1200万美元就用完了？” “我觉得还是应该更稳妥一些，先深耕图书网站和音乐商店，贸然涉足其它领域，会不会适得其反？” 杰夫贝佐斯心中暗自腹诽，你们一个个说的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晚一点融资，能够获得更大收益嘛，这是典型的自己不肯再投钱，又不愿意轻易让新的资本进来，稀释自己的股权，最好是创始团队用a轮融资，直接坚持到ipo，在纳斯达克上市。 可面对资方的质疑，杰夫贝佐斯还是微笑着耐心解释道：“a轮资金消耗太快，是因为cadabra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就走完其它初创公司两年的路程，加上亚马逊的围追堵截，我们不得不开启一场惨烈的价格战，虽然我们通过音乐商店稳住阵脚，并通过拿到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的独家网络销售权，一度看到反超亚马逊的希望！” “亚马逊背后，站着的是财大气粗的致远国际，他们可以通过母公司的担保，从银行拿到足够的授信，这场惨烈价格战从一开始，cadabra就处于下风，我们不能一直在图书和音像领域和亚马逊血拼，血拼的结果无异于坐以待毙，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两败俱伤，这样的结果一定也不是你们想要的……” 第336章 瓦伦丁 杰夫贝佐斯的话音刚落，一个股东就站起身说道：“杰夫贝佐斯先生，我并不认同您的观点，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不也是经过惨烈价格战的洗礼，亚马逊的董事会也不可能容忍公司没完没了的烧钱，美国图书市场份额足足有70多亿美元，加上音像制品市场，足够容纳两家图书音像销售公司，只要我们稳住当前的市场份额，双方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节点握手言和……” “就是！合作才能共赢嘛！即便我们耗费巨资重开赛道，我想要不了多久，亚马逊也一定会跟进，双方可能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开启惨烈的价格战！” 杰夫贝佐斯苦笑着解释道：“图书和音像制品都有固定的定价，无法形成差异化竞争，双方只能真金白银的送出大量优惠券吸引用户，而其它商品就不一样了，同样的商品，不同的品牌、配制、款式，价格都不一样，这种情况下，双方就可以形成一个有各自特色的差异化竞争，不需要两败俱伤的用亏损去获得新用户……” 一名股东还想站出来说什么，瓦伦丁摆摆手阻止道：“好了，你们就不要再争论不休了，实话告诉你们，cadabra已经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 “生死存亡的关头？怎么可能？” 瓦伦丁抬头看了杰夫贝佐斯一眼，继续说道：“就在我今天来参加董事会会议之前，我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亚马逊即将推出全品类电子商务平台，他们已经和全球上千家公司完成签约，据我所知，部分商品他们甚至匪夷所思的使用了买断的形式，可惜啊，作为亚马逊唯一的竞争对手，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作为竞争对手，我不得不对亚马逊的胆量和气魄脱帽致敬！”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虽然这一切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从红杉资本的瓦伦丁嘴里说出来，就不可能有人质疑，在整个硅谷和华尔街风投圈，瓦伦丁那是神一般的存在。 “杰夫贝佐斯先生，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亚马逊的商业意图？之所以刻意隐瞒消息，是想让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cadabra的b轮融资？”一名股东有些忿忿不平的质疑道。 杰夫贝佐斯苦笑道：“我也是前天才得到亚马逊有重开赛道的意图，所以才紧急召开了cadabra的股东大会，和大家商讨对策，我们只是通过亚马逊新招的高级管理人员和大量普通文员，判断亚马逊接下来可能会在电子产品、洗化用品、服饰箱包、文具等领域，打造一个对大学生群体有吸引力的网购平台，还没有得到最后确认，所以暂时没有和各位通报！” “和近千家企业签约，你们居然一无所知？亚马逊可是cadabra最大的竞争对手，杰夫贝佐斯先生，你让我们还怎么信任你？” “杰夫贝佐斯先生，您应该对对这件事负责！管理层出现这么大的疏忽，是不可原谅的！” “cadabra从创建那天开始，就一直完全被亚马逊压制，和管理层的碌碌无为有很大的关系，我们所有的商业决策都比竞争对手慢了一步！” 杰夫贝佐斯并没有理睬股东的质疑，而是转头看向瓦伦丁问道：“瓦伦丁先生，您能不能把亚马逊如何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的过程，讲给大家听听？不瞒您说，我们甚至派人去了亚马逊的招聘会现场，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瓦伦丁摆了摆手苦笑道：“说实话，这件事还真不能责怪杰夫贝佐斯先生，为了不让我们察觉，亚马逊并没有直接和生产商签订供货合约，而是注册了多家贸易公司，通过这些第三方贸易公司签订采销合同……” 众人听的是目瞪口呆，一名股东诧异的问道：“这样亚马逊岂不是要拿出巨额的定金和预付款？他们图什么呀？” “这也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亚马逊完全可以拿这笔钱，把唯一的竞争对手收入囊中，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我也想知道原因！宁愿花几亿的资金去囤积货物，承担商品滞销的风险，也不愿意花不到一亿美元，来收购竞争对手……”杰夫贝佐斯摊摊手说道。 瓦伦丁眼神里涌现出一丝挫败感，沉思良久之后说道：“以我对杨墨的了解，无非是两个原因，一享受击败对手的快感，二就是他想通过惨烈的价格战和瞒天过海的商业意图，正面击败cadabra，暂时断了其他人进入电子商务抢食的念头！” 在思科、sun的股权之争中，红杉资本屡次输给了致远国际和安迪风投，在明知道已经有同类型电子商务公司的情况下，瓦伦丁执意成为cadabra的天使投资人，其实是心里是憋着一口气的，并不符合他一贯的投资理念！ “瓦伦丁先生，您的意思是杨墨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想通过正面击败cadabra，来奠定亚马逊在电子商务领域的地位？为此，不惜投入数亿美元的资金豪赌？” 瓦伦丁点点头说道：“也可以这么说！目前来看，他是成功的瞒过了所有人，亚马逊将会在很长时间内，成为唯一的虚拟购物平台，如果电子商务最终被证明，会成为年轻人喜欢的购物方式，后来者想要在羽翼丰满的亚马逊身边分一杯羹，必须首先面对残酷的价格战，又有哪家初创公司能够不计成本的扔掉数千万美元打价格战？” “瓦伦丁先生，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瓦伦丁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们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不继续输血，cadabra除了寻求亚马逊的整体收购，只能坐以待毙，现在这种情况下，从资本市场用股权融资可能不太现实，除非在座的各位愿意参与b轮融资，那我们只剩最后一条路，用股权质押向银行借贷……” 第337章 伸出橄榄枝 “趁着现在资金链还没有断裂，和亚马逊谈谈，并购或者整体出售都可以接受！” “电子商务的前途未卜，鼠标一点，就能查明全网最低价格，不管什么公司，在电子商务平台上，都要面临惨烈的价格战，我还是觉得套现离场最为稳妥！” 杰夫贝佐斯心里涌现出一丝悲凉，面对危机，资本是不会跟你同舟共济的，他们的第一想法就是放弃这艘有可能触礁的破船逃生。 “各位，亚马逊只是暂时取得了先机，电子商务是一个潜在的百亿，甚至千亿级大市场，cadabra只要顺利获得融资，完全可以迎头赶上，退一步说，即便我们不能和亚马逊展开正面竞争，完全可以通过深耕某个细分领域，站稳脚跟，再图谋发展！”杰夫贝佐斯自己也已经失去了和亚马逊一决雌雄的信心。 “深耕细分领域？”瓦伦丁饶有兴趣的问道。 “对！比如我们目前能够盈利的音乐商店，或者从电子产品入手，亚马逊走广而杂的路线，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走专而精的风格，形成差异化竞争！”杰夫贝佐斯解释道。 瓦伦丁沉吟良久之后，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就像音乐商店买断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的独家网络销售权一样，我们也可以和诺基亚、ibm、苹果这样的头部企业，达成战略合作……” 杰夫贝佐斯脸上恢复了自信的神采，侃侃而谈道：“即便我们不能和这些头部企业达成战略合作，我也有信心说服他们，生产不同型号的产品，特供各个销售平台，毕竟供应商也不希望自己的产品，一直处于惨烈的价格战之中！” 杰夫贝佐斯费尽周折，终于说服了资方，同意提前进行b轮融资。 cadabra在资本市场的估值，也已经达到6500万，董事会一致同意，拿出30％的股权，融资2000万。 虽然6500万美元的估值并不算高估，可亚马逊即将推出全品类电子商务平台的消息，还是让cadabra的b轮融资在资本市场遭到冷遇，何况前两轮一直领投的红杉资本主动放弃了本轮融资。 谁也不是傻子，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你自己怎么不投？ ………… 硅谷沙丘路，安迪风投公司。 “安迪博士，瓦伦丁先生来了，在会客室等您！”助理推门进来汇报道。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推开会客室的门，张开双臂，露出夸张的表情笑着说道：“瓦伦丁先生，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非常不好！资本市场传言，安迪投资已经取代红杉资本，成为硅谷第一大资本公司，我们这些老家伙快要被你逼的离开硅谷了……”瓦伦丁打趣道。 “哈哈哈……您这个“风险投资之父”，要是也准备离开硅谷，硅谷怕是已经满目疮痍了……” 简单寒暄之后，瓦伦丁开门见山的说道：“安迪，cadabrab轮融资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怎么……” “安迪风投有没有兴趣参与cadabra的b轮融资？” “我没有听错吧？让安迪风投参与cadabra的b轮融资？”安迪诧异的看着瓦伦丁。 “我知道，你们安迪风投是亚马逊的大股东，可这并不妨碍你们投资cadabra，亚马逊和cadabra长期惨烈的价格战，对电子商务的发展是不利的，电子商务是一个超过千亿的潜力市场，完全能够容纳两家，甚至更多的电子商务公司，你们一旦成为cadabra的股东之一，亚马逊和cadabra就可以握手言和，不再陷于惨烈的价格战！”瓦伦丁耐心解释道。 安迪摇摇头：“即便安迪风投成为cadabra股东，亚马逊也不会停止价格战，中国有句谚语：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两家主营业务几乎完全相似的公司，很难和平共处！” “cadabra可以作出重大让步！暂时放弃复制亚马逊的全品类电子商务模式，深耕某个细分领域……” “瓦伦丁先生，恕我直言，这只是您的口头承诺！cadabra的控股权依然掌握在杰夫贝佐斯手里，据我所知，他是一个性格非常强硬的ceo，公司的战略决策，不可能任由资方的摆布！” 在资本市场浸淫多年的安迪，又怎么可能轻信瓦伦丁一句简单的口头承诺？安迪虽然没有听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但出手扶持亚马逊唯一的竞争对手，却是万万不能…… 瓦伦丁却微笑着说道：“来之前，我也想到了您的顾虑，所以我想出了一个折中方案，由我们红杉资本出面，帮助您完成对cadabra的控股！” “控股？” “是的！cadabra现在的股权结构是杰夫贝佐斯的创业团队拥有37％的股权，红杉资本25％，其它资本公司合计38％，经过b轮融资后，杰夫贝佐斯的股权会被稀释到25.9％，我们红杉资本也会被稀释到17.5％，你只需要在b轮融资前，从其它资本公司手里拿到30％的股权，就可以实现对cadabra的控股……”瓦伦丁说道。 安迪陷入了沉思，在商言商，只用不到4000万美元，就能够控股cadabra，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投资，凭他对杨墨的了解，能够如此处心积虑的布局电子商务公司，足见他非常看好电子商务的未来…… 瓦伦丁看着陷入了沉思的安迪，趁热打铁的说道：“如果您还不放心，可以先拿到那30％的股权之后，我们再谈b轮融资！” “杰夫贝佐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手创建的公司，就这样丢掉控股权吧？如果我是他，会暂时取消b轮融资……” “到那时候就由不得他了！他不可能不顾cadabra的安危，拿不到融资，cadabra的资金链就会断裂……”瓦伦丁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第338章 核心算法 其它中小股东是巴不得赶紧逃离cadabra这艘四处漏风的破船，在瓦伦丁的牵线搭桥下，轻松愉快的出售了自己的股权。 在安迪风投的领投下，cadabra顺利完成了b轮融资，安迪风投替亚马逊扫除了潜在的最大竞争对手。 亚马逊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商业意图，开始在各大媒体和门户网站造势，“一站式网络购物，尽在亚马逊”的口号，疲劳轰炸着每个人的眼球。 ……………………… 1996年6月8日。 一个足以载入电子商务史册的日子。 易趣“胸针换跑车”活动进入倒计时。 经过四个多月的不懈努力，在易趣官方不着痕迹的暗中撮合下，终于有三名种子选手在截止日之前，完成了“胸针换跑车”的官方任务。 前海传媒集团旗下的电视台现场直播了易趣的抽奖过程。 在公证机构的全程监督下，易趣官方率先公布了30万美元的特别奖，由率先完成任务的种子选手所在组共同分享，这一组在四个月的时间内，共计经过425次交易，每人分到接近700美元的奖金！ 接下来的一等奖的抽奖，让整个“别针换跑车”的活动进入了高潮，易趣官方分别连线了五名抽到萨博汽车的幸运用户。 “你好，这里是易趣官方平台，恭喜您获得此次胸针换跑车活动的一等奖，您将获得全新萨博汽车一辆……” “真的吗？天哪！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我们还需要跟您最后确认一下，请您报出您参与易趣集市的交易序号！” “哈哈，我的交易序号是11-87，我用一个闲置的壁炉，换到一个手风琴，天哪，幸运女神真的眷顾了我，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 “杨总，这个500万花的太值了，易趣用户已经突破1500万！”李和平喜滋滋说道。 杨墨摇摇头：“这种大型活动用户数据是有水分的，如何锁定这些用户，才是易趣接下来应该考虑的事情，趁着这个热度，把二手闲置物品的拍卖发展起来，打造一个“万物皆可拍”的理念，从一些老物件到汽车、房子都可以拿来拍卖……” “杨总，我还是有点慌，还有十天，亚马逊全品类电子商务平台就要正式上线，我们投入的资金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万一失败，后果不可想象……”钱宁不无担心的说道。 “你担什么心？亚马逊撒出去几百万的优惠券，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只要能够确实从网购中得到实体店难以比拟的实惠，消费者一定会接受这样的购物方式！”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们所有关联公司的产品，都会从雅虎的网页链接直接跳转到产品详情页，这波广告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确定要让关联公司自己承担吗？”钱宁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卖他们自己的货，广告费难道还让平台承担？你见过沃尔玛什么时候为供应商付广告费的？”杨墨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是我们不是初创公司嘛！总得把姿态放低一些，易趣集市不是就为用户付广告费嘛？”钱宁赔着笑脸说道。 “那能一样？易趣集市是为自己引流，亚马逊是为供应商卖货，再说了，用户是上帝！供应商什么时候也是上帝了？”杨墨不屑的说道。 “对了，您上次说的核心算法研究，我们已经取得进展，平台会根据用户在商品详情页停留的时间，得出一个加权数据，来推算用户想要购买的商品！”钱宁有些兴奋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年龄、性别、喜好，购买商品的品牌、价格都要设定一个数值，以便为用户提供最适合他的商品，售前、售后服务一样重要，每一个细节决定着整体消费体验！” 8月8日零时。 亚马逊全品类电子商务平台正式上线。 后台数据显示，在平面媒体广告投入最多的palmpilot，成为最热销的商品，仅仅用了一小时时间，销量就超过5000台。 不到300美元的掌上电脑，一改pda产品不尴不尬的笨重，可以灵活的放入西装口袋，320美元的售价本就非常有吸引力，30元店铺券+10元无门槛券+满100减5的优惠券，让这台时尚的掌上电脑实际到手价才265美元…… 在美国各大商场售价达到125美元的致远vcd机，在亚马逊标价标价124美元，可算上各种优惠券，消费者实际到手的价格只有106美元，比从实体店铺购买，整整优惠了21美元！ 而dvd机的售价则是彻底颠覆了认知，索尼刚研发出的dvd机新品售价高达488美元。 而致远家电集团首发的dvd机，售价虽然也高达458美元，可店铺大额优惠券足足有50美元，加上限时使用的满100减10，和亚马逊官方平台的新用户无门槛10元优惠券，到手价居然只剩下358美元。 遭到疯抢的还有芝加哥公牛队的23号球衣，篮球之神迈克尔乔丹会亲自给第9、99、999、1999、2999个下单的幸运用户，签上自己的大名。 上午八点。 1万台palmpilot和1000台dvd机宣告售罄。 “杨总，第二批palmpilot已经到货了，要不要马上上架？”钱宁喜滋滋的问道。 “不用急着上架，先取消满减优惠券，接受预订，一个ip地址限订一台！预估到手价：280美元……”杨墨嘱咐道。 “这样不太好吧？别人才买的265美元，轮到自己预订，预估价就变成280美元，换成谁也不乐意吧？您不是说要把用户体验放在首位吗？这种坐地起价的行为，很容易让用户反感啊……”钱宁有些犹豫的说道。 杨墨耐心解释道：“这只是预估价，比之前售价略高的预估价，会让已经购买到的消费者心情愉快，有占了便宜的感觉，等到这批预购的消费者，真正付款购买的时候，我们可以再通过10元订金抵20美元的优惠，给他们新的惊喜……” 第339章 快递爆仓 “我明白了，要让消费者觉得这么大的优惠力度，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们购买的价格并不代表商品本身的价值，是因为平台的优惠力度大……”钱宁恍然大悟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孺子可教！适当的饥饿营销，可以给消费者心理暗示，能够买到这款商品，本身就很幸运，如果还能以一个非常划算的价格，购买到喜欢且紧缺的商品，那就不仅仅是被幸运女神撞了一下腰，而是被幸运女神临幸了……” 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当天下午，palmpilot售罄不到三小时，就有人在易趣集市拍卖自己今天刚抢到的palmpilot…… 杨墨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马上让工作人员也参与竞拍，经过好几轮竞价，还真被一个喜欢猎奇的年轻人以285美元的价格拍到手。 李和平有点不乐意了，打趣道：“杨总，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厚此薄彼了？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亚马逊上面的商品比易趣集市便宜嘛！” 钱宁得意的说道：“这也是事实啊！我们舍得烧钱啊，哪像你们易趣小气吧啦的，一个活动搞4个月，才投入500万美元，还顶不上我们两小时的投入……” 李和平不屑的说道：“把你能的！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为了配合亚马逊，palmpilot我们就拿来放到易趣集市的拍卖平台买了，还轮到你？” 杨墨摆摆手说道：“和平，成交价不影响易趣的体验感，你们是一个中立的交易平台，亚马逊不一样，用最低的价格买到心怡的商品，就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 8月8日下午。 圣西罗水星报头版头条刊登一篇评论员文章。 风靡全美的亚马逊，或将就此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 “足不出户，就能购买到各种价廉物美的商品，亚马逊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颠覆着我们的传统认知……” “只需要鼠标一点，1-3天之后，你想要购买的商品就会出现在你的家门口，不需要排队等候结账，也没有寻找中央商务区停车位的烦恼，悠闲的坐在书房，煮上一杯香浓的咖啡，打开电脑网页，下载一个叫做亚马逊的app，购物正慢慢成为一种享受……” “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追逐时尚的人，可我还是忍不住尝试了一次网购，天哪！我用平时大约可以买6本书的钱，一下子买到了9本书和一张唱片！” “我又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我把这些书名和价格发到我一个出版商朋友的邮箱，很快接到这位朋友的回复邮件，他告诉我这9本书和一张唱片的价格，加上正常邮费，比我的购买价只低1美元！” “天哪！1美元的毛利润，我们是不是应该为那些实体店的书商和百货公司祈祷？他们该如何应对风靡全美的电子商务平台？” “一个充满无限想象力的互联网时代，已经悄无声息的闯进了我们的生活！在神奇的易趣集市，胸针真的换到了一辆热销的萨博跑车，雅虎让我们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事，亚马逊又让我们见识到令人目瞪口呆的优惠力度……” “在我还很low的惊叹这不可思议的互联网时代的时候，我的同事汤姆打开他的股票账户，一脸得意的让我看了他的股票交易记录，清一色的高科技互联网股票，思科和雅虎的涨幅，让他把房子换到了湾区！” “这个令人讨厌的汤姆，总是利用他独到的投资眼光，打击我们的自尊心，不过我还是挺喜欢他今天上午跟我说的一句话：等到亚马逊ipo的时候，你就可以搬来跟我做邻居了！” 这样的软文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在前海传媒集团旗下的平面媒体中，雅虎也不失时机的把吹嘘亚马逊的文章放到首页！ 亚马逊的这次全品类网购平台首秀，令杨墨颇感欣慰的是paypal支付工具，经历了短时间内，几百万用户同时交易的洗礼，没有出现故障。 接下来不管是亚马逊还是paypal，都将进入跑马圈地阶段，亚马逊的成功，势必会催生出一大批电子商务公司…… 8月10上午，杨墨还没睡醒，房间的电话就“嘟嘟嘟”的响了起来。 “杨总，全乱套了！致远快递整个运转都已经瘫痪！第一天的快递还没有分拣装车，新的快递就涌了进来，按照这个速度，一星期时间都发不出去！”钱宁在电话中沮丧的说道。 “一星期？黄花菜都凉了！马上召集临时分拣人员，请求联合包裹、联邦快递支援，不惜一切代价，把快递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消费者手里，这99步都走完了，不能输在最后一哆嗦！”杨墨皱眉说道。 “一时找不到那么多分拣人员啊！联合包裹和联邦快递的要价也很高……”钱宁苦笑道。 “现在就管不了要价高不高了，重要的是不能造成包裹错发和遗失！分拣人员不足可以去附近的大学求助，30-50美元的日薪，总有学生愿意干的，先应付过去再说！”杨墨不由分说的说道。 放下电话，杨墨不由得暗自苦笑，看来不管是初恋还是电子商务，都像苹果一样，没有熟透的时候就去品尝，味道一定是苦涩的…… 亚马逊全品类网购平台提前问世，是用大量的优惠券和铺天盖地的广告催熟孵化出来的，目前的快递服务根本跟不上，才这点爆仓，致远国际就已经接近瘫痪状态。 这点交易量也就后世双十一的零头，看来眼下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尽快推出c2c交易平台，而是在全球建立一个成熟的快递体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致远快递的爆仓问题还没来得及解决，李和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杨总，出事了！圣西罗水星报惹了大麻烦……” 第340章 全球最大的流氓团伙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出什么事了？”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电话里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您在哪儿？我和岸田美惠去找您？”李和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慌张。 一个半小时后，一辆萨博汽车风驰电掣般的驶进院子里的停车场。 李和平跟岸田美惠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慌里慌张的！”杨墨皱眉问道。 “美惠子，还是你跟杨总说吧！”李和平苦笑道。 岸田美惠点点头说道：“杨总，加里-韦伯这个人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亲自任命的圣西罗水星报社会新闻部主编！” “上个月，加里-韦伯在圣西罗水星报发表了一篇长达2000字的调查报告《黑暗联盟：毒品大爆发的幕后故事》，就是这篇稿子惹下了天大的麻烦……”岸田美惠说完，把手里一份报纸递给了杨墨。 杨墨接过报纸认真看完之后，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加里韦伯这哥们不错，我当初没看走眼！敢硬刚全球最大的流氓团伙……” “硬刚全球最大的流氓团伙？”李和平不解的问道。 “呵呵！中情局不就是全球最大的流氓团伙嘛！”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旧金山警察局都准备查封圣西罗水星报了，我得到消息，可能还会牵连到整个前海传媒集团，说前海传媒有反美倾向……”李和平一脸着急的说道。 “美惠子，你现在知道西方式的言论自由了吧？他们只给符合自己利益的言论赋予自由！” 岸田美惠点点头说道：“我仔细研读过这篇文章，加里韦伯在文章中揭露，旅居在洛杉矶的尼加拉瓜毒贩，利用贩毒所得，为美国支持的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提供资金，他们在中情局的庇护下，开启了哥伦比亚卡特尔和洛杉矶毒品市场的第一条通道，不但造成加州的毒品泛滥，还间接导致尼加拉瓜战乱四起……” 杨墨苦笑道：“加里韦伯拿不出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世界上最大的流氓团伙操纵了这一切，加里韦伯如果拿得出证据，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尼加拉瓜深陷内战泥潭12年，加里韦伯多次冒着生命的危险前去尼加拉瓜采访，反政府武装—尼加拉瓜民主力量确实是由美政府一手扶植起来的，并一直由中情局提供武器和资金，签约雇佣兵、承包商，提供战略战术支援……”岸田美惠继续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可是众议院通过的“柏兰德修正案”，让国会无法名正言顺的通过拨款，支持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只能另辟蹊径，通过庇护洛杉矶的贩毒团伙，来获得资金！” “这不就是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嘛！”李和平忿忿不平的说道。 杨墨鄙夷的继续说道：“这点政策障碍，又怎么能够难得住这些没有底线的政客呢？85年，国会专门成立尼加拉瓜人道主义援助办公室，又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反政府武装输送武器和战争物资……” 岸田美惠点点头：“对，也正是在这个时间段，纽约州和加州多地爆发快克可卡因瘟疫，据加里韦伯所说，因为这场瘟疫的爆发，不得不暂时中断卡特尔到洛杉矶的贩毒通道，而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的支持一刻也不能停息，只能临时出台了这个人道主义援助办公室！” 岸田美惠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我和加里韦伯谈过，他亲口承诺，所有信息来源均是在自由信息法案之下，用合理合法的手段获得，其中调查对象和结论，全都来自于公开记录文件，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国会对毒品和执法部门的听证会，包括卧底人员录音带、目击证人证词以及大量庭审和听证会记录……” “关于黑暗联盟的调查报告，其它媒体有什么反应？”杨墨问道。 “别提了，黑暗联盟在圣西罗水星报刊登之后，虽然在读者当中引起了轰动，但华邮、纽约时报这些主流媒体几乎不约而同的选择视而不见，只字不提！”岸田美惠忿忿不平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呵呵，他们只是希望通过冷处理来平息民愤，毕竟那场快克可卡因瘟疫受害者众多，等到事情出现反转，他们会像鬣狗一样，一拥而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加里韦伯……” 岸田美惠叹息一声道：“还真被你说着了，就在旧金山警察局约谈圣西罗水星报前几天，这些主流媒体开始集体造势，轮番上阵，颠倒黑白，对圣西罗水星报口诛笔伐，甚至上升到加里韦伯的人品和职业道德……” “旧金山警察局怎么说？约谈之后，有没有给出具体整改措施？”杨墨问道。 “倒是没有明确的整改措施，但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能够听得出来，希望圣西罗水星报解雇加里韦伯，并在圣西罗水星公开道歉，否则，联邦政府会迁怒于前海传媒集团……”岸田美惠有些沮丧的说道。 “你们俩有没有想过，怎么处理这件事？”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李和平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杨总，我觉得应该通过别的渠道给旧金山市政府施压，比如把思科搬离硅谷，甚至离开加州……” 杨墨摇摇头：“旧金山警察局局的压力来自于中情局，给市政府施压没有太大作用，除非咱们能把所有公司搬离美国，否则只能任凭人家拿捏！” 李和平忿忿不平的说道：“难道我们真的屈服于他们的淫威，开除加里韦伯？以后谁还愿意为前海传媒集团工作？” 杨墨抬头看向岸田美惠说道：“你是前海传媒集团的总裁，你准备如何解决这次危机？” 岸田美惠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觉得和平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尝试通过多种渠道来给旧金山警察局施压，比如联系其它媒体声援加里韦伯，引导舆论导向，再加上和平说的以搬离硅谷来施压，应该能够让旧金山警察局不敢肆无忌惮的对我们打压！”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如果你们真这样去做，那加里韦伯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死于非命……” 第341章 皇帝的新装 “死于非命？不可能吧？”岸田美惠捂着嘴巴惊呼道。 “你们还是高估了西方政客的底线！这么多年以来，“黑色联盟”里的故事，在这个标榜着“自由和民主”的灯塔之国，一直是存在的，但各路主流媒体为什么都选择性失明？因为他们都知道，“自由和民主”只是一件皇帝的新装，一件根本就不存在的华丽衣裳，你们觉得这么大的事，国会、众议院、在野党会不知道？”杨墨不屑的说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就这样认怂吗？”李和平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面对全球最大的流氓团伙，国家机器的铁拳，不认怂只会把加里韦伯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那让他暂时离开圣西罗水星报？等风平浪静之后再回来？”岸田美惠试探着问道。 杨墨沉声说道：“上了中情局黑名单，哪里还有风平浪静的时候？加里韦伯是一个天生的斗士！在哪里都不会放弃自己作为记者的使命和职责，我还是担心他留在美国，会有性命之忧……” 岸田美惠神色黯淡了下来，叹息一声道：“硬刚不行，认怂也不行，总不能因为写一篇报道就跑路吧？” 杨墨却点点头说道：“这个主意不错！东京每日经济快讯不是缺一个社会新闻部主编嘛……” 岸田美惠点点头：“我这就去跟他谈，把他现在的处境告诉他，争取劝说他离开美国！” 杨墨摆摆手阻止道：“这事怎么处理，都会影响前海传媒集团声誉，你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让佩雷兹去处理，你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和集团董事会的建议告诉他就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佩雷兹在董事会的授意下，劝说加里韦伯写了辞职报告，圣西罗水星报也在不起眼的版面刊登了道歉声明，几天后，加里韦伯心灰意冷的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所谓的言论自由，必须围绕着西方世界输出的价值观，杨墨仿佛已经看到，不肯屈服的加里韦伯几年之后，面部中弹，在自己家里自杀的惨状。 ……………… 1996年，9月8日。 亚马逊全品类网购平台推出的第30天，用户超过2200万，营业额突破35亿美元。 圣西罗水星报的软文再次上线，醒目夸张的标题：亚马逊超越百年老店西尔斯只用了一个月。 “9月8日零点，亚马逊全品类网购平台上线一个月，营业额匪夷所思的突破35亿美元！一举超越有着百年历史的零售业鼻祖西尔斯……” “35亿！这个数字或许有些抽象，我们来看一组数据，可能会对这个35亿美元营业额有一个清晰的认识，整个八月份，西尔斯全球连锁商店营业额是26.4亿，全球零售业老大沃尔玛营业额是79.6亿……” “沃尔玛在全球500强的最新排名是第11位，全球店铺超过 1700 家，员工总数接近35万，亚马逊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走过了沃尔玛、西尔斯这些商业巨头半个世纪的路！” “沃尔玛的神奇之处，在于他创建了一种三方共赢的商业模式：消费者足不出户得到价廉物美的商品，生产商省去了层层赚差价的中间代理商商，销售商不需要支付昂贵的租金！” “在这个渠道为王的时代，亚马逊用电子商务平台，打破了生产商和消费者之间，最后的商业壁垒，只需鼠标轻轻一点，加州生产的鸡尾酒，三天后就可能出现在东海岸普通家庭的餐桌上，我们甚至不需要去芝加哥公牛队主场排队，就可以买到一件迈克尔乔丹亲笔签名的23号球衣！” “这是我一个月之内，第六次网购，说实话，我有点迷恋亚马逊的官方语言，每次拍下一件商品，网页就会跳出来一句：亲，你拍下的宝贝（dear, the baby you photographed），我仿佛好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热情细腻的官方语言了，体贴入微的服务、完美的购物体验、天才的商业创意……这或许就是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迷上网购的原因吧？” ………… “杨总，初战告捷！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快向海外扩张的步伐？”钱宁喜滋滋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趁着暂时还没有强劲对手跟我们抢地盘，迅速跑马圈地，占领欧洲和北美市场，当务之急是在欧洲各大中心城市建立中转货仓，把快递网络全面铺开……” “亚洲呢？我觉得亚洲市场更大，尤其是中国和日本市场，我听骆总说，沃尔玛已经登录中国内地市场，他们在鹏城东郊洪湖和西郊香蜜湖的两家店铺开业那天，人山人海，后来不得不控制进店的人流……”钱宁有些羡慕的说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们当然要深耕亚洲市场，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中国内地的互联网网民还太少，动辄万元的电脑，对于普通工薪家庭来说，依然是一个难以承受的奢侈品，这样吧！给你一年的时间，完成欧洲市场的布局，一年之后，登录中国内地市场！” “你等会……”钱宁答应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又被杨墨喊了回来。 “怎么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杨墨想了很久之后，嘱咐道：“亚马逊在欧洲的分公司，全部独立结算运营，总部尽量选择在对中国比较友好的国家，比如塞尔维亚、希腊、俄罗斯、白俄罗斯、匈牙利、罗马尼亚等等，这些国家员工薪水也相对低一点……” “啊？我还准备把欧洲中心货仓放在慕尼黑的，这里不仅是致远国际的总部所在地，物流也相对发达……”钱宁不解的说道。 杨墨摇摇头：“欧洲中心货仓放在慕尼黑或者汉堡都没有问题，但数据存放、技术研发、统筹指导、采销团队还是放在对中国比较友好的国家，德国不管是技术团队还是管理团队，薪资成本都是欧洲最高的，加上不可控政治因素，不适合作为亚马逊总部！” 第342章 东南亚金融危机 钱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不知道杨墨为什么总要考虑那么多政治因素，冷战时代已经结束，东西方铁幕也已经拉开，自由贸易的时代，为什么还要顾虑地缘政治因素呢？ “我知道了！杨总，您还有什么吩咐？”虽然心里想不通，但钱宁还是会不打折扣的执行杨墨的指令。 杨墨却不管钱宁心里的小九九，自顾自的说道：“塞尔维亚和俄罗斯也不太适合作为总部所在地，尽量考虑希腊或者匈牙利吧！还有你们这次开拓欧洲市场的钱需要致远国际自筹，总部不能给你们支援……” “杨总，是不是又有什么大行动啊？”钱宁露出兴奋之色，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次计划你就暂时不要参加了！当务之急是亚马逊跑马圈地，到时候如果你们致远国际手里，要是还有充足的现金流再说！”杨墨摆摆手说道。 “为什么呀？我们可以腾出一部分资金，保证不影响亚马逊的推进！”钱宁赔着笑脸，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杨墨还是摇摇头：“不行！你要亲自负责亚马逊的推广，其他人前期参与太多，会走漏风声，你筹备资金，等通知吧！” ………… 曼谷机场。 杨墨刚走下旋梯，就看到马小军和钟海涛冲自己兴奋的挥着手…… “不错不错！这小麦色的皮肤，加上肥头大耳的富态形象，海涛已经渐渐有了东南亚房地产商的气派了……”杨墨放下行李，拍了拍钟海涛的肩头调侃道。 “马小军这一脸的疲惫之色，一看就是迷上了泰国人妖……” “你才迷上人妖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泰国房地产市场，跟疯了一样，我们是忙的脚不沾地，每天睡眠也就五六个小时……”马小军叫苦道。 “辛苦了！走，先回酒店！跟我说说现在的具体情况……” 马小军钻进驾驶室，车子一溜烟的驶向位于素坤逸路8号的希望之地酒店。 “怎么样？你们现在手里还有几块地？”刚走进酒店房间，杨墨就忍不住问道。 杨墨心里还是不太放心马小军和钟海涛，毕竟没有过房地产从业经历，也没跟着自己历练过，贸然跑到泰国，负责这么大的项目…… “马小军，你来说吧！” 马小军点点头，开始汇报道：“北国地产手里还有4块地没有开发，两个楼盘在建，爱知地产三个地块没有开发，两块楼盘马上可以开始预售，横田手里还有两块地，两个楼盘刚刚开盘，岸田地产曼谷项目基本全部结束，还剩芭堤雅一个大型别墅项目和普吉岛度假村项目！” “有详细的财务报表吗？” 马小军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了过来…… 杨墨接过财务报表，随便翻了翻，突然愣住了：“账上哪儿来的这么多现金？” 马小军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们一开始都是按照集团总部的授意的方式运营，后来岸田地产的岸田直树抱怨说，他们在日本的时候，杠杆比这个高多了，都是拿完地就去银行抵押贷款，然后继续拿地，反复抵押，可以把盘子做大，加上我们总能以低价拿到地……” “所以你们就听从了岸田直树的建议？反复抵押贷款了？”杨墨皱眉问道。 马小军挠挠头说道：“是的！除了抵押贷款，还委托外资银行发行了一些信托债券……” 杨墨摇摇头说道：“不能全盘照搬在日本搞的那一套！日本多大的体量？泡沫推的再大，都能找到接盘侠，泰国政府一旦提前戳破地产市场泡沫，你们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岸田直树说，万一有什么变故，可以舍卒保车，把地皮出售给横田或者爱知……”马小军低声说道。 “你能不能有点主见？什么都是岸田直树说的，让你们来是控制这些日本地产公司的，不是任由他们摆布的！还舍卒保车？你真以为人家商业罪案调查部门是吃素的？真那样做，你们就不是简单的破产倒闭了，涉嫌金融诈骗，让你们牢底坐穿！”杨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钟海涛连忙打圆场道：“杨墨，我们错了！我和马小军也是想着，你把这么大买卖托付给我们打理，我们也想做的更好一点，加上觉得岸田直树是李和平的大舅子……” 杨墨苦笑道：“当初把你们放在泰国，是锻炼你们独当一面的能力，致远集团摊子铺的太大了，可是像你们俩这样，能让我完全放心的人却不多，你们如果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把这四家地产公司全部亏掉我都不会心疼，甚至都不会责怪你们，可我不希望你们任由他人摆布，我希望你们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是通过自己的分析做出来的，这样我才能够放心的把地产这一块，交给你们俩负责……” 杨墨这番情真意切的话，令马小军、钟海涛两人大为感动，忙不迭的保证道：“以后遇到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我们一定及时向您汇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致远地产公司给集团公司的报告中，泰国泰国房屋空置率已经接近20%，菲律宾房屋空置率也已经超过15，印尼接近18%，你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悄悄卖掉手里所有的地皮，在建待售房屋，也争取在今年年底前全部变现……” 马小军想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的说道：“北国地产有一个项目，今年应该来不及开盘，岸田地产芭堤雅的别墅项目也很有可能，赶不上年底前开盘，普吉岛度假村项目才刚刚开始奠基……” 杨墨摆摆手说道：“把没动工的地块卖了，来不及开盘的也不用赶工期，切记，任何时候都不能因为赶工期偷工减料！跟岸田直树说，两个项目都正常开发，即便房地产泡沫破裂，也不用贱卖，自己留着，尤其是普吉岛度假村项目，要当着样品工程来做……” 第343章 狙击泰铢 曼谷素坤逸路沙古商务楼，致远地产曼谷分公司。 杨墨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里的财务报表…… 韩心远忐忑不安的坐在对面，时不时的瞄一眼杨墨，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掌管一家公司，更是万般小心，生怕出什么差错！ 杨墨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呵呵笑道：“不错！每一个项目都踏踏实实，不急功好利，野心不足稳健有余……” “杨总，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批评我呢？”韩心远微笑着问道。 “你说呢？”杨墨反问道。 韩心远想了一会儿，挠挠头说道：“我觉得兼而有之吧！” “哦？说来听听呢……” “踏实稳健，可能就像骆总一样，更适合埋头苦干厚积薄发的制造业，而房地产业步伐应该更大一点，尽可能的使用资金杠杆快速扩张，致远地产虽然有着得天独厚的资金和人脉方面的优势，可这几年在我的带领下，发展的速度明显不如那几家日本地产公司，甚至利润率比起尚思睿，也没有多大优势，跟我的保守战略有关……”韩心远苦笑着说道。 “不错嘛！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可你既然明知道致远地产的发展过于保守，为什么没有像那些日本地产公司，把资金杠杆玩到极致呢？这样不是能赚更多的钱吗？”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泰国从89年开始实行利率自由化以来，逐步解除了一年期以上定期储蓄存款利率的上限，一年期贷款利率一度超过10.5％，同时泰国央行允许外国居民在泰国开立非居民泰铢储蓄帐户，由于利息和美联储基准利率出现很大的利率差，大量国际游资被吸引到曼谷，换成泰铢吃利率差……”韩心远滔滔不绝的说道。 “所以呢？继续说……” 韩心远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加上这两年泰国的房地产贷款占贷款总额的比例，这两年节节攀升，去年就已经突破45％，加上20％的房屋空置率，所有的数据都已经快接近房地产泡沫破裂之前的日本，我们感觉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杨墨呵呵笑道：“你是担心房地产泡沫随时会被戳破？” 韩心远摇摇头说道：“不，泰国政府不会主动戳破地产市场泡沫，他们输不起，他们没有日本那么多的外汇储备，房地产市场泡沫破裂，会给泰铢带来灾难性的后果，从九十年代开始，泰国的金融政策就过于激进，对外资开放力度史无前例，境外热钱大量涌入泰国牟利，这些热钱一旦发现资产泡沫会随时破裂，就会争相出逃，我想象不出来，泰国央行需要投入多少外汇，才能稳住泰铢兑美元25：1的固定汇率……” 杨墨轻轻鼓掌，哈哈大笑道：“看来把你放在致远地产是大材小用了，以你之见，我们现在怎么做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得到杨墨的认可，韩心远有些兴奋的说道：“反其道而行之！把我们手里的泰铢全都兑换成美元，再把这些美元存入花旗银行和汇丰银行，用存单作为抵押，从外资银行借出泰铢，在汇市抛掉，反复抵押借出泰铢抛售，营造资金出逃的假象，那些进来抢食的国际游资，本就像是惊弓之鸟，嗅到危险之后，大概率会跟风出逃……” 杨墨拍拍韩心远的肩膀，呵呵笑道：“孺子可教！不过这种公然做空人家主权货币的事，我们致远是不能公开去做的，我们在泰国毕竟有这么多的产业！”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韩心远挠挠头，有些茫然不解的问道。 “把致远国际手里没有开发的地块转让出去，在建待售楼盘尽快完工，反正一句话，尽快完成所有项目，配合集团公司回笼资金。”杨墨略一沉吟之后嘱咐道。 “全部换成美元资产吗？”韩心远继续请示道。 “当然，暂时转到花旗和汇丰的账户，再换成美元资产……” ……………… 沙古商务楼对面的希望之地酒店。 “咚咚咚……”杨墨刚回到酒店房间，外面就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大卫-席尔瓦推门走了进来。 “大卫，辛苦了！据说您已经来东南亚好多天了，怎么样？还习惯这里的气候吧？”杨墨伸出双臂，给了大卫席尔瓦一个北极熊式的拥抱。 大卫-席尔瓦打心眼里感谢自己九年前做的决定，在梅洛银行遭遇挤兑危机之后，游说董事会把梅洛银行整体出售给致远集团。 梅洛银行加入致远集团之后，宛如被一根神奇的魔术棒点化，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用了几年时间，就跻身一流跨国商业银行。 仅仅是东欧剧变的那几年，梅洛银行这些成立没几年的海外分行，资产膨胀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甚至超越一众华尔街资本，成为东欧剧变最大的赢家。 山姆大叔费尽周折策划的东欧剧变，最后为致远集团做了嫁衣，当然，大卫-席尔瓦作为一个声名显赫的犹太裔银行家，期权激励估值，甚至已经超过梅洛银行当初的整体收购价了，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只是致远集团的白手套…… “还好！杨先生，您客气了！”大卫席尔瓦谦逊的躬身说道。 “大卫，说说现在的具体情况……” “按照您的吩咐，梅洛银行在东南亚所有分支机构全都收紧银根，控制当地货币的贷款规模，对于部分关系密切的长期合作伙伴，我们也在汇市做了相应的套期保值对冲风险……”大卫席尔瓦回答道。 “突然收缩贷款额度，市场有什么反应？” “总行给出的解释是集团战略转型，需要资金支撑，梅洛银行所有分支机构，加大揽储力度，暂时缩小贷款规模，腾出美元资产支援集团总部，顺利完成战略转型！不过这样的解释很难瞒住专业人士，一些分行高管已经有所察觉，私下里不止一次的问我，是不是准备做空泰铢？”大卫席尔瓦苦笑着说道。 第344章 难以抗拒的诱惑 “大卫，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们梅洛银行不太适合参与这次做空人家的主权货币，这样吧！以曼谷分行为例，你们还是以高息揽储为主，拿到泰铢之后，一部分在花旗银行和汇丰银行做套期保值，一部分以集团总部筹集资金的名义，兑换成美元资产，等候进一步指令……”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还是决定不让梅洛银行亲自下场，参与这次做空东南亚的计划，梅洛银行毕竟是一家商业银行，以后还需要在当地经营，需要维系各方思来想去利益，不能学对冲基金，干这种杀鸡取卵式的金融袭击！ 大卫-席尔瓦刚离开，茶几上的电话就“嘟嘟嘟”的响了起来。 “杨总，尚思睿的社他先生不知道怎么听说您来曼谷了，想见您……”话筒中传来韩心远的声音。 “他怎么知道我来曼谷？”杨墨有些不悦的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因为业务关系，致远地产部分高管和社他关系密切，联系比较频繁！”韩心远解释道。 “那你让他过来吧！”杨墨略一沉思之后说道。 杨墨本来准备婉言谢绝社他的见面请求，以免走漏风声，可转念一想，这么做又有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之嫌，还不如见见这个泰国未来川普式的素人政坛明星，看看他是否能够预见到危机？ 一小时之后，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杨总，我是尚思睿执行总裁社他，无意中得知您亲临曼谷检查工作，正好有一些公司发展战略的问题，想向您汇报，打扰您了……”社他一进门，就毕恭毕敬的用中文说道。 “社他先生，辛苦了！这几年尚思睿发展的不错，您居功至伟，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不用这么客气……”杨墨摆摆手，微笑着说道。 “杨总，这两天我听到市场一些传闻，据说有好几家日本地产公司，都在悄悄出售他们手里没来得及开工的地块，致远地产好像也准备出售一些项目，不知道集团总部对尚思睿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指导或建议？”社他有些犹豫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当初致远和尚思睿签署合作协议时候，就有言在先，致远集团不会干预尚思睿的正常运营……” “那有个人有没有什么决策层面的建议呢？”社他依然不死心的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摇摇头说道：“曼谷这几家日本地产公司，应该都经历过日本房地产泡沫破裂时期，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反应大一点也属情理之中……” “那致远地产公司呢？”社他诚惶诚恐的请教道。 “致远国际公司是因为集团总部战略转型，投资电子商务和计算机软硬件产业，为总部筹措资金……”杨墨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社他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致远集团作为尚思睿的大股东，如果判断房地产市场存在大量泡沫，准备撤离，最起码也会通知自己一声。 想到这里，社他已经完全放下心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了杨墨。 杨墨随便翻了翻，脸上的笑意就已经荡然无存…… “杨先生，有哪里不对吗？” 杨墨皱眉问道：“这么高的资产负债率？真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尚思睿抵御风险能力堪忧啊！怎么还有美元计价的信托基金？” 社他解释道：“我们也是想多一个资金获取渠道，反正泰铢使用的是固定汇率，美元计价的信托基金利息低一些……” 仔细看完尚思睿的财务报表，杨墨不由得感慨万千，看来致远集团对尚思睿的投资，有些拔苗助长帮了倒忙，能够轻松从梅洛银行获得融资，给了尚思睿滚雪球一般的发展计划。 社他也确实是一个商业奇才，给他一点阳光就灿烂，有了梅洛银行的背书，社他把资金杠杆玩到极致，通过反复抵押，在曼谷、芭堤雅、普吉岛、清迈多个大中城市，同时撬动了十几个项目。 按照尚思睿现在的资产负债率和国外信托基金的比例，房地产市场泡沫一旦破裂，尚思睿离破产清算可就不远了，这颗未来泰国政坛明星，提前陨落将是大概率事件…… 杨墨陷入了两难之中，不提前介入尚思睿的决策，尚思睿将来有可能会因为资金链断裂，牵连母公司，给致远集团带来不小的损失。 这时候出手施救，甩卖尚思睿持有的项目，有可能会提前泄露自己的意图，给整个计划带来不可控的因素。 “杨先生，您对尚思睿的经营不太满意？”社他也看出杨墨的为难，小心翼翼的问道。 杨墨挤出一丝笑容，呵呵笑道：“满意……怎么可能不满意呢？可能是致远集团的管理风格一向如此，稳健有余，侵略性不足……” 杨墨这一瞬间脑海里千回百转，终于作出放弃尚思睿的决定，决不能妇人之仁，因小失大，破坏了整体计划。 社他还是察觉出杨墨的异样，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杨先生，我知道尚思睿目前摊子铺的确实有点大，野蛮扩张可能会给公司带来一些风险，我会尽快处理掉一些重资产项目，降低整体资产负债率！” 杨墨呵呵笑道：“社他先生，您也不用太在意我的看法，我们当初合作时候就承诺过，致远集团不会干预尚思睿的经营，现在这个承诺依然有效！您可能不知道，我这次来曼谷，主要是关于尚思睿和致远地产公司联手海外扩张的构想，和您交换一些看法……” “海外扩张？”社他有些茫然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苦笑道：“尚思睿在泰国摊子铺的太大，短时间内怕是没有精力跟致远地产公司，一起去开拓北美地产市场，加上这么高的资产负债率，也很难在纽交所上市……” “去纽交所上市？”社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要是真能在纽交所上市，加上致远集团的支持，尚思睿未来坐上东南亚房地产商头把交椅，将变成大概率事件…… 第345章 飓风计划(一) 杨墨点点头解释道：“欧美消费者比较在意品牌，而在纽交所上市，是提升品牌认知度的最方便快捷的办法……” 社他哪肯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杨先生，给我半年的时间，我会尽快处理掉大部分债务……”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半年的时间还是有点长，最好是能够赶在年底前，把债务水平降下来，曼谷这几年地价、房价也确实有点高了。” 杨墨终究还是给了社他一点提示，能不能领悟就看这个年轻人的悟性了。 ………… 1996年11月上旬。 李和平、郭可欣分别抵达曼谷，“飓风计划”正式拉开帷幕…… “和平，你先说，准备的怎么样了？” “前海资管旗下关联公司，九月份都已经分别奔赴雅加达、马尼拉、河内、汉城，资金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不过因为体量很大，应该已经引起各地金融监管机构的注意！”李和平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杨墨呵呵笑道：“不用躲躲藏藏，资金就以投资的名义，堂而皇之进入！” 李和平苦笑道：“我们和致远集团这样的制造业巨头不同，通常这类突然涌进来的热钱，后续的流向都会收到监管，这些钱按照惯例，都会涌向房地产市场和股市，我觉得化整为零更好，小股资金分批进入股市和汇市，监管部门反而不太在意！” “那你准备怎么做？”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们初步计划在外资银行开设美元账户，然后以账户里的美元资产为抵押，向外资银行借出本地货币在汇市卖出，然后再换一家金融机构重复操作……”李和平在硅谷、华尔街摸爬滚打多年，已经熟练掌握了对冲基金做空他国货币的套路，只需要先用一小部分资金通过反复抵押入局，然后再大张旗鼓的引领国际游资的情绪，为自己的提前布局做嫁衣！ 杨墨拍拍李和平肩膀说道：“可以，这样的计划更方便你操控，你跟他们说，放心大胆去做，仓位可以深一点，不用预留太多的资金！” “啊？这样不行吧？后续谁给我们抬轿子？现在东南亚本地货币的利率可是远超美联储基准利率，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击溃汇市的信心，仅仅是借出本地货币的利率差，我们就很难承受！”李和平不解的问道。 “你只管放心去做！抬轿子的资金我另有安排！即便进展不太顺利，关键时刻，各地梅洛银行会给你们大额授信！”杨墨摆摆手说道。 “纵横投资是不是也是从现在开始，就重仓投入？”郭可欣诧异的问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纵横投资的仓位你自己控制，不过我只能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以后，随时做好把资金撤离东南亚，返回香江的准备！” “你不是说这次飓风计划，不包括香江、日本和内地吗？”郭可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诧异的问道。 “是啊！杨总，香江正处于回归之前的关键节点，我们做空港元，无异于和内地政府作对，还请您三思……”李和平也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我自有分寸，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和平，你坐镇曼谷，前海资管旗下关联公司重仓做空东南亚各国本地货币，梅洛银行为你们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撑……” “你还有事？”杨墨看着欲言又止不肯离开的郭可欣问道。 李和平识趣的先行离开，郭可欣犹豫片刻之后，耐心劝说道：“杨墨，我知道你做出的决定，一般不会更改，可我还是想再劝劝你，不管是致远集团还是纵横投资，都是在香江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企业，在这个特殊时期做空港元，就等于跟内地和特区政府公然作对，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 “你不愿意？”杨墨皱眉问道。 郭可欣点点头：“我当然不愿意，可你非要这样去做，我也只能执行，还有，致远集团最好及时跟纵横投资切割，要不然致远集团的口碑，将会一落千丈……” “哦？你想怎么切割？”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纵横投资永远是您的，做空香江股市和汇市之前，你最好把纵横投资的股权变革到前海资管的名下，接下来，纵横投资不管做什么，都跟致远集团无关，您在内地的产业也不会被牵连，千万别想着暗中用关联账户做空香江股市和汇市，纵横投资的核心管理层大都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这种事难免会走漏消息！”郭可欣一脸凝重的说道。 “你想什么呢？让你撤资回香江就是做空股市和汇市啊？即便真的要这样去做，你觉得我会让你去做吗？前海旗下那么多关联公司不是更合适吗？”杨墨哭笑不得的说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准备做多吗？东南亚金融危机一旦形成，香江很难独善其身……”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让你回去是准备借这次机会，把你推向香江商界领袖的位置，香江回归在即，需要一个能够引领香江发展的领袖人物……” 郭可欣一脸不可置信之色，失声惊呼道：“这怎么可能？香江有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商界大佬，我何德何能？还引领香江发展？杨墨，你也太抬举我了……” “声望、资历、财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能够打心眼里认同内地政府，才能搭上内地飞速发展的快车，这才是最重要的！“杨墨解释道。 “不行，不行……以我的资历，也很难服众啊？曾家、霍家随便拿出来一个，也比我有号召力，除非你来当这个会长，我替你跑跑腿还差不多……”郭可欣连连摇手说道。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在香江遭遇国际游资围剿，陷入绝境，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能够挽狂澜于既倒，击退这些金融大鳄，你说她够不够资格坐上香江总商会会长的位置？”杨墨看着郭可欣，似笑非笑的问道。 第346章 飓风计划(二) “这还用说嘛？当然有资格……” 郭可欣说完，仿佛意识到什么，惊讶的看着杨墨问道：“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我吧？” “你说呢？” “这怎么可能？你不会真准备以一己之力，对抗那些金融大鳄吧？”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如果把金融市场比喻成一个丛林社会，劳资现在就是那个虎啸山林的百兽之王，什么金融大鳄，只要他们敢来，老子就斩了它们的爪子……”杨墨挥挥手，霸气侧漏的说道。 郭可欣走到酒柜边上，拿起一瓶红酒，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杨墨，一脸认真的说道：“这也不像喝了假酒啊？怎么就上头了呢？还百兽之王？就算你真的是百兽之王，华尔街那群狼一拥而上，你也会被咬的遍体鳞伤！” “你真当我傻呢？一个人对抗他们？我不会找援军啊？再凶狠的狼，掉进猎人的陷阱，也会成为猎物！”杨墨不屑一顾的说道。 “你真有把握？”郭可欣也动了心，有些兴奋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没把握！最多三到四成把握，如果你能说服香江富豪，我就有六成把握，掰下这群金融大鳄的牙……” “没把握你就敢想？金融市场迄今为止，可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顺势而为才是颠覆不破的真理！”郭可欣说道。 “没关系，我们先把宴席准备好了，到时候再看来的客人有多少？再决定什么时候掀桌子，大不了到时候认怂呗！”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也会认怂？” “当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最蠢的行为！可是，有些事，你既然遇到了，明知道会碰的头破血流，还是必须去做，尽人事听天命，尽力而为吧！”杨墨一脸肃穆的说道。 “又开始煽情，说的那么悲壮？好像多伟大似的，我还不知道你？这又不是股市和期货市场决战，前海资管和梅洛银行投在东南亚的钱，放弃利润随时可以回援香江……”郭可欣不屑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孺子可教！” “不过我担心的是，即便李和平能够及时回援，我们加起来也不是华尔街群狼的对手，形势一旦恶化，我们有可能全军覆没！你还是要想清楚，刀尖上跳舞，总有失足的时候，真的能够认怂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郭可欣认真的说道。 ……………… 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 因为不远处就是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这家酒店的每一间商务套房，都布置的像新交所的大户室。 为了方便客户交易，知名外汇经纪商安达金融服务公司和ig集团，甚至直接在酒店定下了长期包房…… 林曦刚入住金沙酒店，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曦也没在意，以为是服务生，就随手打开了房门。 “您好，林小姐，鄙人安达金融服务公司亚太区总裁约翰-塞纳，冒昧打扰，还请见谅……”一个中年男人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你认识我？” 约翰-塞纳微笑着说道：“要是连新交所股指期货女王林曦小姐都不认识，那我岂不是太失职了？” “呵呵，塞纳先生，您过奖了！”林曦微笑寒暄过后，脚下却没有丝毫让对方进来说话的意思。 “非常抱歉，林小姐，能不能邀请您到三楼餐厅喝一杯咖啡？”约翰-塞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贸然拜访一个女士的不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说道。 林曦略一犹豫之后，还是拿起外套，跟着约翰-塞纳向三楼餐厅走去。 “林小姐，冒昧问一下，您这次到新加坡有什么打算？安达金融服务公司愿意为您提供最贴心的金融服务……”约翰-塞纳开门见山的说道。 “据说你们安达公司能够提供所有跟金融相关的服务？”林曦饶有兴趣的问道。 约翰-塞纳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安达能够提供股票、期货、汇市、债券、股权、期权等各种金融产品的代理交易，同时还提供多种融资和ipo服务……” 林曦笑而不语，没有进一步探讨这些金融服务的意思。 约翰-塞纳咬咬牙，主动把期市和汇市的收费标准降到最低，并承诺派专人二十四小时对接，绝不透露客户的任何交易信息！ 林曦心里暗自腹诽，我信你个鬼！你们指不定就靠出卖客户交易信息牟利呢。 心里虽然 对安达金融服务公司一百个不放心，但林曦还是同意在安达开了十几个股指期货和汇市交易账户，致远系的操盘风格就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刚送走约翰-塞纳，妮可就推门走了进来说道：“林总，新交所的陈耀明先生来了……” 林耀明几年前，只是新加坡国际金属交易所一个普通的红马甲交易员，因为在大厅，劝说装疯卖傻，不知道股指期货为何物，却盲目下单的杨墨，一下子乌鸡变凤凰，成为新交所期货部客户主管。 “林总，这是您要的账户，你可以去柜面修改交易密码，在自助系统上交易，也可以拨打专用电话委托交易，接下来您在新交所的所有交易，都由我为您服务！”陈耀明递给林曦一个文件袋，躬身说道。 ………… 短短两天时间里，几乎占据新加坡外汇合约市场半壁江山的三大经纪商：美国安达金融服务公司、英国ig集团、新加波辉立期货相继上门拜访。 林曦并没有厚此薄彼，而是雨露均沾，在三大经纪商那里，都开通了委托交易账户。 1996年12月10日。 前海资管率先出手，在曼谷期货交易所卖出泰国set12股指期货合约空单。 几乎是同一时间，纵横投资在汉城期货交易所卖出韩国kospi200股指期货空单。 林曦也顺势在安达金融服务公司的外汇委托交易账户，开出第一份泰铢远期合约空单…… 飓风计划正式拉开帷幕。 第347章 量子公司 纽约华尔街一栋普通的商务楼。 量子公司就坐落在这里，和其它富丽堂皇的私募基金公司比起来，量子公司丝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有点落魄…… 量子公司总部虽然设立在纽约，但它和前海资管公司如出一辙，其投资人几乎全部是非美国国籍的境外投资者，甚至连注册地都一样，选择在库拉索离岸注册，也是为了逃避监管。 可这并不妨碍量子公司创造了对冲基金的神话，从400万美元起家，用了23年时间，公司净值达到60亿美元。 而量子基金显然是量子公司旗下五只基金里，业绩最好的那个，量子公司能够取得一系列骄人战绩，基金经理斯坦利·朱肯米勒功不可没。 “咚咚咚……” 几声轻轻的敲门声过后，助理安娜贝尔走了进来。 “斯坦利先生，老虎基金的罗伯逊在会客室等您！他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高兴……”安娜贝尔小心翼翼的说道。 果不其然，朱利安罗伯逊一看到朱肯米勒就怒气冲冲的说道：“斯坦利，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你总跟我说时机还不太成熟，可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整个东南亚的股市和汇市都出现异动？” “朱利安，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是盟友，应该互相信任，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是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动手了，具体情况很快就能得知！”朱肯米勒摊摊手解释道。 “如果不是你一拖再拖，我们又怎么可能被人抢占先机？”罗伯逊是华尔街有名的暴脾气，操盘风格也像他掌管的基金名称一样。 就在这时，安娜闪身进来，在朱肯米勒耳边轻声说道：“查出来了，抢在我们前面的是前海资管和纵横投资，还有一些跟他们关系密切的投资公司！” “纵横投资？致远集团旗下的？”朱肯米勒皱眉问道。 “抢在我们前面动手的是纵横投资？”朱利安罗伯逊也忙不迭的问道。 “是的，还有前海资管……” “法克！又是他们！”罗伯逊眼神里闪现出一股戾气。 “七年前，纽交所一役，量子基金颜面扫地，大好形势下，吃到嘴里的肉都吐了出来，却可惜再没有机会和他们在金融市场正面对决……”朱肯米勒眼里寒芒一闪而逝。 当年纽交所百年难遇的股灾，对于量子基金、老虎基金这样的大空头来说，简直是牟取暴利的天赐良机，却被纵横投资和前海资管精准的由空转多，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损失惨重。 年少得志的朱肯米勒视为生平奇耻大辱，一直寻思着出一口恶气，可令他有气无处出的是，前海资管此役后，居然急流勇退，退出股指期货市场，转战硅谷。 纵横投资倒是参与了伦铜大战，可大宗商品期货并不是量子基金的长项，朱肯米勒不会在自己陌生的领域和人决战。 他永远记得乔治索罗斯对他的教诲：一旦你对某笔交易极端有信心时，你就应该敢于扼住机会的咽喉不松手。 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是量子基金能够在风云变幻的金融市场，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斯坦利，你不会准备改变主意吧？我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总不能就此放弃吧？”罗伯逊看着陷入沉思中的朱肯米勒，有些诧异的问道。 “可是现在出手，无异于投入大量资金做轿夫，他们甚至不需要再投入任何操作成本，就能坐享其成牟取暴利……”朱肯米勒脸色铁青的说道。 “可我们要是继续犹豫不决，别说享用大餐了，可能连餐后甜汤都喝不上……”罗伯逊怒气冲冲的说道。 “朱利安，给我两天的时间，我会给你准确的答复！”朱肯米勒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两天时间？两天后只怕他们已经完成建仓了……”朱利安罗伯逊瞪大了眼睛说道。 朱肯米勒整个思维都陷入了一种怪圈，他做梦都想成为纵横投资和前海资管的对手盘，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击败对手，一雪前耻！ 被人抢了先机，按正常人的思维来说，除了忍气吞声跟着分一杯羹之外，就只能忍痛割爱，放弃这次筹谋已久的计划…… “朱利安，您说我们有没有可能？逼迫前海资管和纵横投资成为我们的对手盘？”朱肯米勒沉吟良久之后，突然说道。 “你是不是疯了？东南亚大势已成，我们花了那么大代价布局，现在因为你的私人恩怨反手做多？金融风暴一旦被引爆，你会死的很难看，你觉得量子公司董事会，包括索罗斯先生，会由着你胡来吗？”罗伯逊一脸讶然的说道。 “不不……我们做空的策略不变，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通过某种非常手段，引诱或者逼迫纵横投资和前海资管反手做多？”朱肯米勒觉得脑海里有些思路，断断续续的灵光一现，可还是抓不到要点，连不成一片。 “这怎么可能？纵横投资是香江公司，而前海资管和部分共进退的关联公司，大多来自日本，他们比我们更熟悉东南亚，也一定嗅到了金融危机爆发的危险气息……”朱利安罗伯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朱肯米勒说道。 “香江公司和日本公司？”朱肯米勒心头一动，喃喃自语道。 “是啊？”罗伯逊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朱利安，前海资管和纵横投资对东南亚几乎所有重要金融市场都发起了攻击，唯独没有日本和香江，这是为什么？”朱肯米勒有些兴奋的问道。 “为什么？”罗伯逊不解的问道。 “哈哈，这些东方人常常把投资行为和政治联系在一起，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攻击自己国家的金融体系，所以放眼整个亚洲主要金融市场，除了主动降低汇率的中国内地，攻击名单里唯独没有日本和香江……”朱肯米勒脸上又重新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神采。 “你的意思是……？” “这些东方人不但不会攻击本国的金融体系，危急关头，还有可能主动出手护盘，这是他们的优点，也是他们最大的软肋……”朱肯米勒右手握拳，兴奋的说道。 第348章 诱多陷阱 “你的意思是我们暂时放弃攻击泰铢，先从日元和港元下手？”朱利安罗伯逊皱眉问道。 “对，先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再做下一步打算！”朱肯米勒点头说道。 “斯坦利，我不得不提醒你，几年前日本股灾期间，纵横投资和前海资管可是空方主力，你就算把日经指数打回5000点，他们也不可能入场护盘，成为我们的对手盘，你这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罗伯逊不屑的说道。 “那你又如何解释，他们为什么唯独放弃香江和日本金融市场？”朱肯米勒继续钻牛角尖，这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这很简单，日本体量太大，外汇储备充足，很难被一举击溃，而香江的背后有内地政府支持，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相比较而言，曼谷股指和泰铢更容易被击溃，要不然我们当初也不会选择从泰铢发起！”罗伯逊耐心解释道。 “不……不，我们当初选择泰铢是因为更容易营造恐慌情绪，而击溃整个东南亚的金融体系，能够获得的收益，加起来可能也抵不上日本和香江……”朱肯米勒摇摇头说道。 朱利安罗伯逊陷入了沉思中，他当然清楚，一旦击溃日元，能够带来的收益，泰铢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我们先从日经股指期货和恒指期货入手，跟前海资管关联公司对东南亚金融市场的袭击，正好遥相呼应，能够省去我们不少精力，谁成为抬轿子的轿夫可就不好说了，势头一旦形成，就算是前海资管像上次美股危机一样，关键时刻反水，也于事无补了……”朱肯米勒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既然拿定了主意，就赶紧向乔治-索罗斯先生汇报，不要再优柔寡断，坐失先机了！”罗伯逊依然耿耿于怀的说道。 …………… 1997年1月10日，东京证券交易所。 七年前的股灾让日本股市一夜回到解放前，经过几年的低位盘整，日经指数又缓慢攀升到点上方。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钟声过后，早市开盘。 集合竞价阶段，盘面上就涌现出大额卖单，一股恐慌的情绪笼罩在投资者心头。 “发生什么事？” “据说日本央行又要提高利率，收缩流通性……” “唉！股市好不容易才有了攀升到迹象，这下又全完了……”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美股天天涨，也没见人家提高利率，不行，我要把股票跑了去买美债和外资基金！” 大厅里乱成一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七年前坍塌式的股灾犹在眼前，要是再来一次腰斩，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 可令投资者大跌眼镜的是，集合竞价最后五分钟，盘面上涌现的大笔卖盘，突然全都撤去，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这些空单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不好，庄家抽梯子……” “可恶，这是震荡吸筹，赶快撤回卖单……” 现在再撤单又哪里还来得及？在投资者一片惊呼声之后，盘面出现反转，每只日经指数成分股盘面，都出现大笔买单，把卖盘一扫而空！ 日经指数高开高走，瞬间大涨120多点…… “明显有大资金入场，天照大神保佑，看来蛰伏了七年的日本股市有救了……” “希望这次能够重返89年底的最高点，把失去的损失夺回来……” “谁说东南亚股市大跌，会引起日本股市的连锁反应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就是就是，日经指数什么时候沦落到向东南亚股市看齐了？我们对标的可是道琼斯、纳斯达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日本股市相提并论了……” “关键时候一定要抓紧手里的筹码，不要慌，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股市又怎么可能一直跌？” ……………… “托尼，先抛出几张日经指数012空单，试探一下市场的反应！”朱利安罗伯逊吩咐道。 三张100手的日经指数远期空单刚刚抛出去，就被市场吞噬。 罗伯逊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拉升成分股！” 大盘在老虎基金不惜成本的拉升下，再次大涨100多点，投资者的情绪明显被带动起来，东京证券交易所大厅里一片喜气洋洋的喧闹声…… “托尼，继续化整为零，卖出日经指数012远景期货合约，控制好节奏！”罗伯逊继续发着指令。 托尼点头应允之后离开，可十几分钟后，又匆匆推门走了进来汇报道：“总裁阁下，有人搅局，跟我们争抢日经指数期货远期合约筹码……” “有大资金进来？”罗伯逊皱眉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就是出现了很多可疑的空单，我怀疑也是跟我们一样化整为零的大资金，会不会是量子公司的？” “不会是量子公司的，我跟朱肯米勒有过约定，量子基金暂时负责香江市场，托尼，暂停抢筹，你去找我们的人查一下，看看到底是跟风散户还是真的有大资金进入！”罗伯逊略一沉吟之后吩咐道。 很快，东京证券交易所和新加坡期货交易所都有内幕消息传来…… “法克！怎么又是他们？这些阴魂不散的混蛋！”罗伯逊恶狠狠的骂道。 “总裁阁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跟他们争抢筹码吗？”托尼请示道。 罗伯逊沉吟片刻之后，摆摆手说道：“不行！我们还没有完成建仓，现在抢筹会提前暴露我们的操作意图，再忍一忍，给他们发送隐晦的盘面语言，只要对方不过分，就各自相安无事吧！” ……………… “林总，对方发出盘面语言，希望跟我们瓜分盘面涌现的日经股指012多单合约，我们怎么回应？”妮可问道。 林曦微笑着说道：“好，答应他们，暂时以半个月为限……” “林总，为什么要以半个月为限？我们不应该是同属空方阵营的盟友吗？理应长期合作才是啊？”妮可有些不解的问道。 林曦呵呵笑道：“我们和老虎基金并非盟友，只是暂时选择了同一个操作方向而已，如果形势逆转，随时有可能成为对手盘！给他暂定十五天的期限，是让他加大力度拉升日经指数诱多……” 第349章 没有轿夫了 妮可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点点头。 “记住，金融市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为了共同的利益暂时绑定在一起的合作伙伴，关键时候被合作伙伴捅的一刀，往往才是最致命的！”林曦继续说道。 “林总，罗伯逊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答应了岂不是白白消耗大量资金帮我们诱多？”妮可一脸狐疑的问道。 林曦呵呵笑道：“由不得他同不同意，被我们抢在他前面完成建仓丢了先机，只能乖乖去拉升股价诱多，大不了一拍两散，各凭本事去争抢筹码，那样的话，他们持仓成本将会比我们高一大截，我们随时可以反水，把他们晾在半山腰。” ………… “法克！给我们半个月时间？最后通牒吗？大不了一拍两散……”罗伯逊像一只暴怒的雄狮，气急败坏的咆哮道。 “总裁阁下，请您三思！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致远集团又抢在我们前面完成建仓了，如果我们这时候跟她撕破脸争抢筹码，不但有可能吓跑已经上钩的多头，高出一大截的持仓成本，还是会让我们处处受制于人！”托尼耐心劝慰道。 罗伯逊脸色铁青的盯着大盘，唯一令他感到颇为欣慰的是股指期货盘面多头活跃，如果能够一直保持这种局面，也有机会顺利完成建仓。 可这个局面是他们老虎基金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罗伯逊越想越窝囊，沉吟良久之后，掐灭手里的烟蒂，低声吩咐道：“托尼，用咱们的秘密账户，在汇市卖出日元远景合约空单……” “啊？汇市不是由朱肯米勒负责的吗？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托尼诧异的问道。 罗伯逊摆摆手说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情况有变，日经股指期货我们无法顺利建仓，汇市容量大，没有这些顾虑……” “那还要不要跟朱肯米勒通报？” 罗伯逊不以为然的说道：“不用，金融市场瞬息万变，怎么可能什么事都要沟通！” 托尼刚要转身离开，罗伯逊又把他喊住说道：“托尼，我们第二笔资金已经到了，你把这些钱作为质押，从汇丰、花旗、摩根分别借出日元，再转入汇市账户……” “总裁阁下，这笔钱不是要投入到股票账户的吗？”托尼问道。 罗伯逊摆摆手说道：“计划有变！日经指数被人提前布局，我们没有必要帮他人做嫁衣，接下来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汇市，做空日元！” ……… 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 “杨墨，你这次失算了吧？朱利安罗伯逊并没有如你所愿，投入更多的资金诱多！”林曦皱眉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算这个老小子明智，他应该准备暂时放弃做空日经股指期货了！” 林曦不解的问道：“把老虎基金逼出股指期货市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罗伯逊和朱肯米勒不同，投资风格带有非常强的攻击性，他大概率不会选择在汇市卖出日元远景合约空单，而是选择从银行借出日元在汇市卖空，再通过反复抵押方式，堂而皇之的大肆狙击日元！”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解释道。 “这样做也未尝不可啊？和平狙击泰铢不就是这么做的吗？”林曦不解的问道。 “泰国才多少外汇储备？日本不但有上千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日本央行和各大财阀，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华尔街金融大鳄出手狙击日元？这势必是一场惨烈的金融大战，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杨墨耐心解释道。 “我看未必吧？当年朱肯米勒几乎凭借一己之力，狙击西德马克成功，西德央行还不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何况这回华尔街对冲基金几乎倾巢而出，我看日本央行也支撑不了多久！”林曦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墨不屑的说道：“你真以为那是朱肯米勒的功劳？东欧剧变之后，黑市高达5：1的东西德马克，官方汇率突然变成1：1兑换，西德马克本就有贬值需求！” “你的意思是让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陷入和日本央行的缠斗？可我们在东南亚的提前布局岂不是失去了意义？谁来给我们抬轿子？”林曦皱眉问道。 杨墨苦笑道：“是我低估了朱肯米勒和索罗斯，他们并没有选择和我们一起先击溃东南亚金融体系，而是直接盯上了日本和香江！” “他们为什么选择难度更大的日本呢？香江岂不是更容易被击溃？”林曦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香江更容易被击溃？香江背后可是有内地政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和平那边压力应该很大，从银行拆借出的泰铢，利率高达10.5％，如果不能尽快击溃泰铢，让泰国央行放弃固定汇率，仅仅是资金成本这块，我们将损失惨重！”林曦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想要尽快改变这种不利局面，只能破釜沉舟，动用储备资金，尽快击败泰国央行，逼迫他们放弃固定汇率制！” 林曦苦笑道：“谈何容易！泰铢背后可不仅是泰国央行，还有财大气粗的新加坡央行！” 杨墨沉声说道：“不管怎么样，现在破局的关键就是击溃泰铢，资本是逐利的，只要我们抢在朱肯米勒击溃日元之前得手，国际游资就会蜂拥而至，东南亚局面就算完全打开了！” 杨墨说完，拿起话筒拨通了李和平的电话：“和平吗？我是杨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焦灼！我们先后已经在外汇市场卖出1500亿泰铢，泰国央行悉数吃进，依然紧守着26：1的固定汇率……”电话里传来李和平略显疲惫的声音。 “泰国央行已经动用了多少外汇储备？有没有准确的数据？”杨墨继续问道。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投入超过60亿美元，泰国央行最少需要动用不低于2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来守住固定利率，他们应该也是强弩之末，寄希望于新加坡央行的救援……”李和平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动用梅洛银行预备金，在最短的时间内，不惜一切代价，击溃泰铢，打开局面！”杨墨沉声说道。 第350章 围魏救赵 “恐怕短时间内很难击溃泰铢，新加坡央行外汇储备充足，出于自身金融安全考虑，一定会出手施救！”李和平有些犹豫的说道。 “出于自身金融安全考虑？”杨墨在电话中喃喃自语的说道。 “对，泰国是东南亚经济的晴雨表，泰国金融体系一旦被击溃，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包括新加坡，也很难独善其身……”李和平解释道。 杨墨心头一动，几乎脱口而出道：“那就直接大张旗鼓的做空新元，看他还有没有余力来施救泰铢？和平，泰铢利率太高，我们必须尽快破局……” 李和平马上听懂了杨墨的意思，面露兴奋之色说道：“杨总，你是说围魏救赵？让新加坡央行自顾不暇？” 杨墨点点头：“对，但是谁也不是傻子，必须真刀真枪的干，让新加坡央行察觉到危机，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四处救火！” 李和平信心十足的说道：“你就放心吧！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一定会让泰国央行放弃固定汇率！对了，汇丰银行的乔纳森先生想跟您面谈？见他吗？” 杨墨哈哈大笑道：“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和平，你约他一起来，让媒体看到你们俩一起来新加坡……” ……… 1997年3月6日。 星岛日报主编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前海资管总裁李和平、汇丰银行乔纳森将于今晚抵达新加坡，并同时入驻滨海湾金沙酒店。 星岛日本连忙派出最得力的记者分别奔赴机场和金沙酒店蹲守，神秘爆料人果然没有让星岛日报记者失望，在滨海湾金沙酒店，他们不但看到了李和平、乔纳森，记者装着服务员闯入酒店包间，还看到了致远集团总裁杨墨和在新加坡期货交易所叱咤风云的期货女王林曦…… 继续蹲守的星岛日报记者接下来又有了重大发现，晚宴过后，李和平又单独会见了安达金融服务公司的约翰-塞纳，新交所的陈耀明，还有ig集团在新加坡的负责人！ 乔纳森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当枪使了，等李和平会见完各路大佬之后，才跟李和平一起去了杨墨房间，这一切都被蹲守记者看了个真真切切。 “杨先生，你们东方人不是最喜欢在餐桌上谈合作吗？怎么要到房间里来谈？”乔纳森笑着说道。 “谈合作？”杨墨一脸茫然的说道。 乔纳森心中暗自腹诽，又特么跟老子装，不谈合作你让我大老远飞到新加坡来旅游啊？ “乔纳森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听前海资管李先生说您最近要来亚洲，我想着尽一下地主之谊，同时感谢乔纳森先生在伦铜期货多空大战中，对致远集团的帮助……”杨墨一脸无辜的说道。 乔纳森苦笑道：“杨先生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汇丰银行和致远集团一向是亲密无间的盟友，有过多次良好的合作经历，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几乎所有核心高管齐聚东南亚，不会就是为了请客吃饭吧？” 杨墨脸色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呵呵笑道：“乔纳森不愧是金融市场叱咤风云的前辈，一眼便看穿了我们的计划……” 乔纳森眼前一万头羊驼飘过，忍住要爆粗口的冲动，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连泰国买菜的家庭主妇，都已经知道前海资管正在大肆做空泰铢！ “杨总，乔纳森先生获悉我们在东南亚的计划之后，也想加入进来分一杯羹，您看我们几家应该以哪种合作方式更好？”李和平看似在打圆场，其实无意间又向乔纳森透露出一点信息：我们现在基本大局已定，你就是一个携资进组的配角…… 杨墨这才勉强的点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乔纳森先生有意加入我们的“飓风计划”，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们再深度合作一次！” “飓风计划？”乔纳森吃惊的问道。 杨墨漫不经心的解释道：“就是个代号而已！金融体系的崩塌，不就像凭空遭遇了一场海啸和飓风一般嘛！” “那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分工？”乔纳森心头一凛，从这个计划的名称就可以预见，接下来对于东南亚国家来说，将会经历一场惨烈的金融风暴。 “乔纳森先生是研究国际金融的专家，应该能够看得出，从今年年初，东南亚经济问题开始凸现，外汇储备负增长，累积的外债却越来越高，经济方面出口贸易增长放缓、资产泡沫堆积，各大央行却死守着联系汇率不放，尤其是泰国，为发展离岸金融市场，而专门开设了可以自由买卖外汇的曼谷国际银行中心，几乎没有设置任何金融防护措施，我们第一步攻击的重点就是泰铢！”杨墨略一沉吟之后，滔滔不绝的说道。 杨墨露出少有的坦诚，不过他也一贯如此，对于乔纳森很容易就知道的信息，他总是坦诚相待…… 杨墨继续说道：“泰国是东南亚四小虎之首，想要完全击溃泰铢并不容易，我们计划通过四个方面，发动立体式的攻击，来摧毁他们的金融体系！” “哪四个方面？”乔纳森问道。 “汇市、期市、股市、楼市！”杨墨沉声说道。 “杨先生，您不会让汇丰银行负责楼市的攻击吧？”乔纳森皱眉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我们都知道，高买低卖攻击楼市，不但需要耗费大量资金，而且是整个计划中，唯一会亏损的行动，谁也不愿意独立承担对楼市的攻击，可刺破资产泡沫，又是这次飓风行动能够成功的关键……” 乔纳森皱眉说道：“这种恶意做空，刺破资产泡沫的事，一旦传出去，汇丰银行将成为过街老鼠，以后还怎么在东南亚立足？” 杨墨点点头苦笑道：“乔纳森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顾虑，我们致远集团不但是一个需要积累口碑的制造消费类企业，旗下的梅洛银行在东南亚各国都有分支机构，也不太适合恶意做空楼市……” 杨墨说完，和乔纳森几乎不约而同的看向李和平…… 第351章 善解人意的星岛日报 “你们俩都看着我干嘛？我们前海资管也是需要口碑的，我们以后还准备深耕东南亚市场呢……”李和平连忙摆摆手说道。 杨墨苦笑道：“我知道，负责攻击楼市，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我们也不会让您白吃亏，梅洛银行给你们前海资管提供30亿美元的低息贷款，用于攻击楼市，怎么样？” 乔纳森也连忙附和道：“汇丰银行也愿意向你们提供30亿美元低息贷款……” 李和平当然明白杨墨的意图，摇摇头断然拒绝道：“那也不行！做空楼市不仅仅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还会出现巨额亏空！” 谈判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除了给你们提供30亿美元的低息贷款，做空新元牵制新加坡央行的计划，也由致远集团和汇丰银行承担，以策应前海资管，你们可以腾出资金，全力狙击泰铢！” 李和平陷入沉思中，依然不肯同意杨墨的计划。 “堤内损失堤外补嘛！只要击溃了泰国金融体系，在楼市亏损的钱，很快就能从期市和汇市赚回来，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承诺：飓风计划成功之后，梅洛银行在东南亚各国的金融机构，将会不可避免的出现很多不良资产，同等条件下，这些不良资产我们全部交给前海资管处理！”杨墨说完之后，向乔纳森使了个眼色…… 乔纳森秒懂，马上会意的说道：“我同意杨先生的提议，汇丰银行在亚洲的所有不良资产，将来也优先交给前海资管处理！” 李和平这才勉强同意了杨墨的提议，乔纳森却哪里知道，致远集团关联公司手里，本就有三个没来得及销售的楼盘，留着关键时候砸盘用的。 ……………… 第二天，星岛日报在头版头条刊登独家新闻：四大资本巨头齐聚新加坡，意欲何为？ “本报记者独家报道：前海资管总裁李和平先生和汇丰银行高管乔纳森先生，与昨天下午同机抵达新加坡，抵达新加坡之后，二人一起入住滨海湾金沙酒店，并第一时间和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以及有“股指期货女王”之称的林曦会面……” “四大资本巨头齐聚新加坡，应该不是巧合，会面期间，前海资管总裁李和平，还抽空会见了美国安达金融服务公司亚太区总裁约翰-塞纳，以及新交所期货部主管陈耀明，以及英国ig集团高管……” “前海资管的名字，我相信很多投资者并不陌生，日本股灾最大的推手就是这个神秘的前海资产管理集团，当年，正是他们用惊人的金融嗅觉，察觉到日本股市和楼市累积的巨大泡沫，然后率先大肆卖空市值超过3500亿美元的日本电话公司，敲响了日本股市和楼市崩盘的丧钟！”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不久前，也正是这个前海资管集团，在曼谷疯狂做空泰铢，整个东南亚金融市场风声鹤唳，各国央行如临大敌人人自危……” “笔者无意贬低这些热衷于做空各国主权货币的金融投机者，但他们确确实实给普通民众带来难以承受的损失，而新加坡是一个以港口经济和金融服务为主的国家，一旦遭遇这些国际金融大鳄的袭击，将会给我们灭顶之灾。” ……………… 星岛日报的文章，在整个新加坡民众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仿佛为了验证星岛日报的猜测一般，新加坡汇市成交量急剧放大，一些神秘的账户开始大肆抛售新元…… 新加坡央行如临大敌，不得不紧急启用外汇储备，维护外汇市场的稳定。 新加坡央行为了保守起见，增加国际游资的资金成本，迅速提升基准利率，并第一时间上调同业拆借利率，银行间拆借利率随即开始飙升！ 杨墨不为所动，除了在汇市继续大肆卖空新元012远景合约和马来西亚林吉特远景合约之外，不顾高涨的利率，继续从各大外资银行借出新元和马来西亚林吉特，在汇市抛售…… 乔纳森的操作则低调了许多，没办法，他还没有完成建仓，加上为了汇丰银行的声誉考虑，乔纳森通过同业拆借，从新加坡其它商业银行借入新元在汇市抛售，得到美元资产后，转移到其它私密账户，再到汇市卖出新元远景合约。 随后，乔纳森很快把这种方式复制到汇丰银行在东南亚各国的分支机构，只用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完成初步建仓。 新加坡本就是西方资本进入东南亚的桥头堡，新加坡汇市的异动，吸引了大量的国际游资涌入。 没办法，这些国际游资就像是嗜血的鳄鱼，只要嗅到一点气味，就会成群结队的游过来。 新加坡不仅地处欧亚非三洲交通要道，还是亚洲最大的外汇离岸市场，有着得天独厚的时区优越性，上午可开户与亚太地区的香江、东京、悉尼进行交易，下午还能参与苏黎世、伦敦、巴黎、法兰克福等欧洲金融市场的交易，晚上继续参与纽交所和芝加哥大宗商品的交易，根据交易需要，一天24小时，几乎随时都可以同全球主要金融市场，进行外汇和期货的交易。 大量涌入新加坡汇市的游资，让新加坡央行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国际游资，通过新加坡金融机构的各种渠道，流向东南亚市场后，除了通过质押，从当地银行借入本币，再通过汇市卖空，就是和跨国外资银行签订套期保值合约后，再兑换成东南亚各国货币在汇市甩卖…… 各国央行纷纷动用外汇储备维持汇市稳定，可他们那些可怜的外汇储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曼谷政府大楼。 “达鑫，梅洛银行和花旗银行的总裁都联系上了吗？他们怎么说？”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问道。 “联系上了，他们倒是同意了我们的拆借请求，可是杯水车薪，几亿美元根本无济于事！”邱达鑫神情沮丧的说道。 两鬓斑白的老人名叫马德祥，一年半之前，登顶泰国政坛，而邱达鑫是他的政治盟友和副手，也是杨墨的老朋友和商业伙伴…… 第352章 背锅侠 “达鑫，我们还能撑多久？”马德祥叹息一声问道。 “不知道，或许还能支撑一两个月，或许几天以后，泰国金融体系就会崩盘……”邱达鑫神情凝重的说道。 “致远集团好像是西那瓦的大股东吧？能不能联系上他？以你们俩的交情，他会不会卖你个人情？”马德祥突然问道。 邱达鑫苦笑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就算他能卖我个面子，拆借几亿美元给泰国央行，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还是想办法见见吧！据说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关系非比寻常，而且致远集团现在也是攻击新加坡和马来西亚金融市场的主力之一，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马德祥若有所思的说道。 邱达鑫心里已经暗自警惕，这个时候让我见杨墨，怕不是想找个背锅侠吧？ 一国政要，私自约见正在攻击东南亚金融市场的资本巨头，邱达鑫怕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别说只是背锅，就算按你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邱达鑫又岂是这么轻易就能够让人算计的？沉吟良久之后，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好，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杨墨！” …………… 曼谷市中心的通罗别墅区。 一辆萨博汽车缓缓驶入谢府大门，客人的来头应该不小，谢家家主谢国明不但亲自站在院子里等候，竟然还亲自前去拉开车门…… “谢董，折煞我了！哪能劳您亲自等候，还为我开车门，这要传出去，让我以后怎么见人？”邱达鑫刚下车，就夸张的说道。 简单寒暄之后，来到书房分别宾主坐下。 “达鑫，都是自己人，我知道你现在日子不好过，有什么话您就吩咐吧！”谢国明开门见山的说道。 邱达鑫长叹一声说道：“谢董，我这次怕是遇到大麻烦了，特来向谢董请教，应该如何应对才能逃过一劫？” “什么大麻烦？”谢国明也是心头一紧…… 邱达鑫脸上露出颓丧之色说道：“谢董，不瞒您说，在国际游资的疯狂攻击下，泰国金融体系随时可能会崩盘，可马德祥在这时候让我约见杨墨，肯定存有最后让我来承担这次金融风暴的心思……” 谢国明沉吟片刻，摇摇头说道：“你现在确实不能见杨墨！致远集团是做空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主力，你要是见了，泰国金融体系一旦不能稳定住，你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邱达鑫表情凝重的点点头：“可是，不见，也会被按上稳定金融市场不力的帽子，最后再拿西那瓦和致远的关系来做文章，我还是难逃一劫！” 谢国明沉吟良久之后问道：“达鑫，泰铢真的没救了吗？” 邱达鑫长叹一声说道：“没有奇迹了！我们的外汇储备已经不足50亿美元，要不了多久，我们可能就不得不放弃固定汇率！” 谢国明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微笑着说道：“尝尝，这还是杨墨托人送过来的，智利干露，据说也是致远集团旗下产业之一！” “谢董，您一生阅人无数，您觉得杨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邱达鑫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不经意的问道。 “前所未见！眼光和魄力都令人赞叹！”谢国明由衷的夸奖道。 “说实话，当年在您这里，关于西那瓦的股权谈判结束之后，我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在他虚张声势的气势压迫下，我损失了不少利益，谁知道几个月之后，他竟然真的成为思科的大股东，凭借着思科的关系，西那瓦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成为东南亚最大的电信公司，原本觉得吃亏的我，居然是占了大便宜……”邱达鑫苦笑着说道。 “是啊！我们和致远集团的合作又何尝不是如此，在看似吃亏的地方都占了大便宜！”邱达鑫的话引起了谢国明的共鸣。 “谢董，既然左右都是个死局，我还是想听听杨墨的意见，能不能拜托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邱达鑫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看向谢国明说道。 “好吧！”谢国明说完，就拿起桌上的话筒，拨出一串号码…… “谢董，您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您说一下，我能办的马上给您办，不能办的想办法给您办……”电话里传来杨墨欣喜的声音。 “杨总，说笑了！我哪敢吩咐您，不过找您还真的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找您商量一下！”谢国明客气的说道。 “谢董，您老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杨墨呵呵笑道。 谢国明把邱达鑫的处境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觉得达鑫应不应该约你见面？” 杨墨一下子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自嘲的说道：“我现在跟达鑫一样，都处于东南亚金融市场博弈的风口浪尖，确实不太适合见面！” “杨总，我知道你一向才智过人，你觉得达鑫这次能不能逃过此劫？他应该怎么做才能破这个死局？”谢国明不动声色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谢董，您这可是为难我了，政治上的事，我一窃不通，可不敢胡说……” “没事，就是咱爷俩闲聊，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反正都已经是个死局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谢国明不紧不慢的说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既然已经是个死局，何不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谢国明诧异的问道。 “泰铢崩盘只是时间问题，何不在整个金融体系崩盘之前，主动宣布引咎辞职，含泪告别政坛和他热爱的泰国民众！”杨墨意味深长的说道。 “然后呢？”谢国明心头一动，连忙问道。 “东南亚金融风暴过后，必定满地狼籍，到那时候再东山再起卷土重来，未尝不是一件美事，若能收拾残局，重振泰国经济，更容易取信于民……”杨墨云轻风淡的说道。 第353章 泰铢崩盘 政坛的倾轧远超普通人的想象，陷入死局的邱达鑫展开一系列自救行动。 3月28日。 邱达鑫召开媒体见面会，面对危如累卵的金融市场，邱达鑫代表政府宣布十几条激进的救市措施，涉及房地产和股市的救市方案赢得普通民众的一致好评。 “邱达鑫，你有没有想过？你提出的这些救市措施，会给财政带来多大的负担？普通民众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为了维持金融市场的稳定，我们现在已经是债台高筑了，哪还有钱拿来救市？”马德祥怒气冲冲的问道。 邱达鑫辩解道：“只要先把楼市和股市稳定下来，我们就可以通过大幅提升基准利率，来增加国际游资获得泰铢的成本，我们还可以通过禁止国内商业银行，向外国资本公司提供借款，来彻底阻断做空泰铢的国际游资获得泰铢的渠道……” “怎么可能？我们正致力于把曼谷打造成像新加坡那样的国际金融中心，还准备通过行政干预的方式来稳定汇市？如果国际资本因此退出泰国，这个责任你承担的起吗？”马德祥反问道。 “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定股市和楼市，避免金融体系的进一步恶化……”邱达鑫解释道。 民众并没有等到邱达鑫的救市措施…… 两天后，邱达鑫在接受本地电视台的一次访谈节目中，一度情绪失控，含泪宣布辞去副总理的职务。 邱达鑫用一种几乎无可挑剔的方式含泪退出政坛，不仅避免了被人当背锅侠，也为自己东山再起奠定了厚实的民众基础。 ……………… 尚思睿房产公司。 在杨墨委婉的提醒之后，社他加快了开发速度，可紧赶慢赶，还是有一个楼盘没能来得及开售。 曼谷房地产市场已经不复往日荣光，房屋空置率节节攀升。 嘟嘟嘟……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您好，尚思睿地产公司社他，您是哪位？”社他抓起话筒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是杨墨，楼盘开盘日期定了吗？” “您好，杨董！已经确定了，定在下周六开盘！” “开盘价呢？” 社他略一犹豫之后回答道：“均价暂定为2.5万泰铢每平，和周边已售楼盘基本持平！” “太高了，改成1.7万泰铢的均价！”杨墨淡淡的说道。 “多少？”社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改成1.7万泰铢的均价……” “为什么？如果想尽快回笼资金，我觉得2.2万-2.3万泰铢的价格，应该就能够很快清盘……”社他不解的问道。 “不需要尽快清盘，把这个楼盘分成三期出售，一期开盘价1.7万泰铢，二期开盘价1.6万泰铢，三期开盘价1.5万泰铢！”杨墨不由分说的嘱咐道。 “不……杨董，这样尚思睿会平白无故的损失数亿泰铢，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如果不是声音太熟悉，社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跟他通电话的不是杨墨本人，而是竞争对手的恶作剧！ “你想让尚思睿成为整个东南亚最大的地产公司吗？如果想，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杨董，我还是不太明白您执意这样做的商业意图……” 杨墨只能苦笑着解释道：“东南亚金融危机的爆发近在咫尺，一年之后，整个东南亚将会有数百家地产公司破产，现在房价跌的越多，将来破产倒闭的地产公司会更加无人问津，到那时候，尚思睿花很少的钱就能够收购濒临破产的地产公司，跟这个比起来，现在损失数亿泰铢算什么？” 社他总算明白过味儿来，脱口而出的问道：“你是想让尚思睿用大幅降价砸盘，提前戳破地产市场泡沫？” 杨墨点点头：“尚思睿现在的损失，将来会得到十倍百倍的回报，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一周后，尚思睿1.7万泰铢的开盘价，引起了整个地产市场的恐慌情绪。 紧接着，北国地产剩余楼盘宣布以6.5折的价格清盘。 横田地产随后跟进，宣布以首期6.3折的价格甩卖。 尚思睿剩余楼盘，再次降到1.6万泰铢每平…… 惨烈的价格战令整个曼谷市场哀鸿遍野，恐慌情绪迅速蔓延到全国，芭堤雅、清迈、普吉岛全线降价，房地产市场泡沫破裂！ ……… 在乔纳森的授意下，汇丰银行曼谷分行率先宣布：鉴于目前东南亚金融市场的不稳定，汇丰银行在亚洲各金融机构，无限期暂停本地货币的套期保值业务！ 一石激起千层浪。 汇丰银行的这一举措等于向全世界宣布，东南亚各国货币有大幅贬值风险，一小部分商业银行随后跟进，宣布暂停本地货币的套期保值业务。 6月下旬，沉寂很久的前海资管各关联公司纷纷出手，不计成本，从多家泰国商业银行借出泰铢在汇市卖空。 泰国央行外汇储备见底，无力干预外汇市场，不得不放弃26：1的固定汇率制度，转而实行浮动汇率，没有了政府的干预，泰铢几乎是一夜之间大跌25％…… 泰铢的失守很快蔓延到整个东南亚市场 。 在泰铢暴跌的影响下，菲律宾比索、印尼盾以及马来西亚林吉特岌岌可危，相继成为国际游资的攻击对象。 一个多月后，马来西亚央行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林吉特保卫战宣告失败，采取浮动汇率制之后，仅仅一天的时间，林吉特就贬值27％！ 就连一向坚挺的新元也未能独善其身，贬值6％…… 泰国放弃固定汇率制的影响还在蔓延，8月初，泰国股市遭遇重挫，跌破500点，整个七月份，泰国股市单月下跌高达25%……… 李和平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继续从银行借入泰国set成份股大肆卖空，set股指期货几乎成为一边倒的空方市场，根本看不到多单合约。 泰铢、股市、楼市相继崩盘，整个金融体系几乎被国际游资击溃，并逐渐蔓延到整个东南亚，金融风暴开始亮出了它吃人不吐骨头的獠牙…… 第354章 移师香江 1997年9月10日，香江纵横投资总部。 “杨总，恒指期货有异动，应该是有大资金入场……”正紧盯着盘面的郭可欣突然抬头说道。 杨墨丢下手上的报纸，猛的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我们怎么办？层层阻击？”郭可欣问道。 杨墨摆摆手：“不不……开出大额恒指期货远景合约空单，跟他们抢筹！” “啊？开大额空单？”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按我说的去做！快……不给他们低成本建仓机会！”杨墨催促道。 郭可欣不情愿的向操盘手发出指令：连续开出几张大额恒指期货空单合约。 “杨墨，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金管局约谈几十家家本地金融公司，在这个特殊时期，严禁在股市、汇市恶意做空！”郭可欣表情凝重的说道。 “金管局那边我会去解释，现在先按我说的去做，跟他们抢筹，从点开始，每隔五个点开出2000手空单，警示期指市场吓退多头，不给他们任何高位建仓机会！”杨墨不由分说的说道。 盘面突然涌现的一张张大额空单，让多空双方都傻眼了，哪有这么玩的？绝大部分中小投资者被吓的赶紧撤回多单，看空的投资者同样干瞪眼，在层出不穷的空单覆盖下，根本无法顺利建仓。 “法克！又是阴魂不散的纵横投资！怎么哪里都有他们？”朱利安罗伯逊怒气冲冲的骂道。 “朱利安，你有没有发现？他们这次跟在东京证券交易所操作手法不同……”朱肯米勒若有所思的说道。 “有什么不同？罗伯逊不解的问道。 “在东京他们是用小额空单 ，跟我们争抢筹码，而这次是直接大额空单砸盘，不给我们建仓机会……”朱肯米勒说道。 “还真是！这么大的空单砸下去，多头早特么全都吓跑了，我们还怎么建仓？这些混蛋！”罗伯逊骂骂咧咧的说道。 朱肯米勒脸上却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兴奋的说道：“朱利安，我们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我有种预感，致远集团这次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对手盘！” “不可能！整个东南亚都已经被卷入金融风暴，日本都在劫难逃，香江又岂能独善其身，致远集团不会傻到拿自己的钱为香江护盘吧？”罗伯逊摇摇头说道。 “还真不一定，杨墨这个人不能以常理推断，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会在香江遭遇一次前所未有的恶战……”朱肯米勒眼神热烈，仿佛吃了蓝色小药丸一般。 “斯坦利，你怕是想报仇想魔怔了，金融风暴大势已成，不管是致远集团还是前海资管，都不可能自寻死路，成为我们的对手盘！”罗伯逊摇摇头说道。 “安娜贝尔！市价买入恒指成份股，把恒指拉升100点，期指合约化整为零，低开100点，在点附近尝试建仓……”朱肯米勒决心已定，胸有成竹的发出一条条指令。 …………… “恒指成份股集体上涨，一定是金管局入场护盘了……” “这么大规模的资金进场抄底，香江股市稳如磐石，毕竟背后有中央政府的支持！” “风景这边独好！东南亚包括日韩股市，跌成那个鬼样子，唯独香江安然无恙，这就是你们嘴里说的，回归之后舅舅不疼姥姥不爱？”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点就是金管局的政策底！这是特殊时期的政治任务！” 朱肯米勒出人意料的拉升恒指成份股，交易所大厅投资者的热情瞬间又被点燃起来…… 恒指期货的多头也活跃起来，纷纷市价开出多单，趁机抢一波反弹。 纵横投资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在-点之间卖出大量恒指期货空单。 午市开盘。 “继续宽幅震荡，抛出刚刚买入的恒指成分股！”朱肯米勒再次发出交易指令。 恒生指数又一次被打回到点以下。 “把刚才抛出的筹码再接回来！加大买入恒指成份股的力度，把恒指拉升到点上方，同时在点附近建仓……”朱肯米勒再一次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交易指令。 “400点的剪刀差？万一多方趁机反扑怎么办？”安娜贝尔不无担心的说道。 一语成谶！ 安娜贝尔话音刚落，盘面果然开始出现异常，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开出的空单悉数被吞没，多方开始反扑。 朱肯米勒狞笑一声说道：“快！接下盘面所有多单！有多少接多少！” 纵横投资在犹豫不决中，又慢了一拍，杨墨心里那个憋屈，阎王也劝不回想死的鬼，金融风暴席卷东南亚，股市稍一拉升，却还是有这么多人悍不畏死的开出恒指期货多单，蠢的令人瞠目结舌！ 很多人炒股，或许真的是一种信仰，他们坚定的认为，金管局、央行、国家队不会不管他们…… 阎王不管小鬼的死活，杨墨却不能不管，如果让国际游资在这么高的价位拿到足够的空单筹码，香江金融保卫战，怕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一直到午市收盘，杨墨也没想出破解的办法，麻烦倒是已经找上门了…… 午市刚收盘不久，金管局就打来电话，约谈郭可欣和杨墨两人。 …………… 中环金融街8号，金管局大楼。 杨墨和郭可欣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会议室。 不一会儿，两个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曾司长、任局长，我是纵横投资的郭可欣，这位是我们董事长杨墨先生……”郭可欣看见来人，连忙站起身介绍道。 杨墨虽然是第一次见两位掌管着香江财政和金融大权的高官，但早有耳闻，也站起身寒暄了几句。 或许是肩负的压力太大，曾司长并没有和两位资本大佬过多的客套，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杨总，郭总，非常时期！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把二位找来，就是想沟通一下，对眼下东南亚金融危机的看法，以及如何稳定香江金融市场……” 第355章 舍命陪君子 “金融风暴已经席卷整个东南亚，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以量子基金为首的国际游资，在击溃日元之后，已经移师香江，大势已成，香江很难独善其身……”杨墨略一沉思之后，毫无隐瞒的说道。 “你觉得港元也会步泰铢的后尘？”曾司长皱眉问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这倒不一定，港元和泰铢不一样，背后有中央政府支持，不会出现外汇储备枯竭性危机，这也是国际游资，一开始为什么宁愿选择体量更大的日元下手的缘故！” “你的意思是国际游资这次攻击香江的行动，有可能讨不到便宜？特区政府能够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曾司长不紧不慢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只要有中央政府的支持，金管局应该能够守得住汇市，其它的就不好说了……” “所以，你们纵横投资也不看好香江股市，选择看空恒生指数期货？”曾司长眼神里寒芒一闪而逝，盯着杨墨问道。 “呵呵，曾司长，您误会了，我们纵横投资开出大量恒指期货空单，是在跟量子基金争抢空单筹码，打乱他们在恒指期货建仓计划，延误他们发起总攻的时间……”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哦？此话怎讲？”曾司长诧异的问道。 杨墨继续说道：“不瞒二位，纵横投资和量子基金在华尔街有过多次交手经历，对他们的操盘方式有过深入的研究，朱肯米勒抵达香江已经好几天，为什么还迟迟没有在汇市动手？” “为什么？他们在等什么？” 杨墨呵呵笑道：“他们当然清楚，香江金融市场最大的漏洞不是在汇市！而是在股市、楼市和债市！” “股市、楼市和债市？他们会放弃攻击汇市？”任志刚惊讶的问道，他最担心的就是汇市，只要汇市不出现大的问题，香江金融体系就不会崩塌！ 杨墨摇摇头说道：“当然不会放弃，汇市依然会投入最多的资金，但却不是他们的主战场！” “哪里才是他们主战场？”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的攻击步骤应该是：1在恒指期货悄悄建立大量空单头寸。2 攻击汇市，按照惯例，汇市遭到攻击，金管局会大幅提高利率，增加国际炒家的资金成本。3 利率的急剧上升，导致流通性紧张，这时候再放手攻击楼市、股市、债市就事半功倍了……” 任志刚惊出一身冷汗，他的外号就叫“任一招”，但凡国际炒家抛售港币，金管局就会下令提高利率，只会用这一招，所以任志刚也被戏称为“任一招”。 “所以你们才在汇市开出大额空单，跟国际游资争抢筹码？”任志刚问道。 杨墨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任志刚沉吟良久之后，表情凝重的说道：“杨总，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挫败他们的阴谋？” 杨墨苦笑道：“这是无法破解的阳谋！我们无法阻止，只能干扰国际游资在恒指期货的建仓计划，除非我们自废武功！” “自废武功？” “对，我们主动刺破股市泡沫，不给国际游资在恒指期货高位建仓机会，让他们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力！”杨墨继续说道。 任志刚和曾司长面面相觑，在刚刚回归的敏感时期，主动刺破股市泡沫？谁能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杨总，恒生指数现在是点左右宽幅震荡，我们能不能在点附近，和国际游资展开决战？”任志刚想了一会儿之后问道。 杨墨断然否决道：“不可能，一万点上方，即便我们和金管局、内地央行联手，胜算也不大！” 任志刚苦笑道：“杨总，你也知道，非常时期，我们不太可能主动刺破股市泡沫，万一因此失控，香江金融体系将会彻底崩塌，对于眼前的局面，我们还是应该以步步为营严防死守为主，等到国际炒家精疲力竭之时，再寻找机会反攻！”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那只能如此了！不过我要提醒任局长的是，一旦国际炒家在恒指期货市场，按照他们的计划顺利建仓，将会立于不败之地，而我们将会一直陷入被动，无力反击！” “致远集团愿意和金管局联手，共同对付国际炒家？”任志刚听出了杨墨的话外之音。 杨墨呵呵笑道：“联手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这么大的行动，还是需要一个关键时候，能够拍板拿主意的人，任局长肯定不会把几百亿的外汇储备交给我来决断，同样，致远集团也不会把这么大一笔资金交给别人……” 能够跟致远集团结成盟友，维持香江金融市场稳定的任务，完成的概率将会大增。 任志刚又怎么肯放弃这个机会，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杨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各司其职，由金管局负责债市和汇市的稳定，致远集团负责股市和股指期货市场，特区政府会派出专职联络员，居中协调！” 杨墨苦笑道：“任局长，您也太抬举我们了，纵横投资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投资公司，哪有力量对付这些国际金融大鳄？” 任志刚呵呵笑道：“杨总，据我所知，纵横投资可不是一家普通的投资公司，在日本股灾、美股黑色星期一、伦铜大战中，战绩彪炳，可是有不少资本财团，在你们手里大吃苦头，这次东南亚金融风暴，恐怕你们才是最大的赢家吧？” 杨墨面露尴尬之色哭笑不得的说道：“任局长，您这样不太好吧？既然都已经是同一战壕的盟友了，还在背后调查我们……” 任志刚也微笑着说道：“杨总这是同意跟我们结成盟友，共同维护金融市场稳定了？”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长叹一声说道：“好吧！就由我们纵横投资来负责股市和股指期货市场，不过我有几个条件，如果任局长和曾司长能够同意，纵横投资就舍命陪君子，冒着破产清盘的风险跟你们合作一次，权当是致远集团送给新生的特区政府的贺礼……” 第356章 金融保卫战(一) “什么条件？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尽量满足您！”曾司长表态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一脸肃穆的说道：“曾司长、任局长，股市和恒指期货市场是这次香江金融保卫战的主战场，所以你们金管局在资金和金融政策方面，要全力配合我们操盘，尤其是多空博弈的关键时刻，特区政府需要帮助我们协调媒体关系，甚至给香江本地豪门世家施压，即便不愿意参与这场涉及香江未来的金融保卫战，也不能在关键时候吃里扒外，勾结外资落井下石！” 曾司长点点头承诺道：“我们会分别约谈香江各大媒体和几大豪门世家，资金方面，特区政府也会协调各大银行，并根据实际情况，为你们提供有限度的担保！” “致远集团有自己的操盘方式，某个特殊时段，可能会主动出手砸盘，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致远集团绝不会背叛我们的盟约！”杨墨继续说道。 任志刚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杨总，特殊时期，还是不要太出格的好！恒生指数跌的太难看，大家脸上都无光嘛！我们可以预设一个支撑区间，比如-点，您看？”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点根本不可能守住！节节抵抗的添油战术是多空博弈的大忌，只有诱敌深入，把这些国际炒家引到一个比较深的低位，累积到大量的筹码才能大幅提高空方的持仓成本，我们才有机会发起反击，最终坑杀他们！” “诱敌深入？”任志刚若有所思的问道。 “国际炒家敢于四处出击，同时攻击多个国家金融体系的原因之一，就在于他们的持仓成本都相对较低，久攻不下之后，因为持仓成本不高，随时可以平仓出局全身而退！如果我们能够在一个较深的位置陷住他们，再想要全身而退，就要问问我们答不答应了！”杨墨表情凝重的说道。 任志刚和曾司长对视一眼，惊讶的说道：“你想在恒指期货困住国际炒家？” 杨墨沉声说道：“这是回归之后，金融市场的“立国之战”，不把这些国际炒家打疼了，以后他们会更肆无忌惮的攻击香江和内地金融市场……” 这话要是换一个人来说，任志刚肯定以为他疯了，整个东南亚金融风暴肆虐，能够勉强守住，不让整个金融体系崩溃，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不过从杨墨嘴里说出来，份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任志刚心里是不太相信这种可能，但杨墨在金融市场过往的战绩，还是让他心存侥幸，万一真的就击败这些国际金融大鳄呢？ ……… 9月11日，早盘。 在杨墨的授意下，纵横投资所有关联账户，从-之间，埋下大额恒指期货空单，在1000点的区间内，层层阻击，不再给朱肯米勒轻易建立空单头寸的机会。 朱肯米勒似乎黔驴技穷，接连几次暴力拉升恒生指数，一度拉升到点，在纵横投资的不断干扰下，一直到午市收盘，都没能如愿拿到需要的恒指期货空单头寸。 紧张刺激的一天终于过去了，杨墨也长舒了一口气，量子基金为首的国际游资，依然没有在汇市采取行动，说明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他们拿不到足够的恒指期货空单，就无法全方位的攻击香江金融体系…… “嘟嘟嘟……” “杨墨，今天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杨墨一把抓起话筒，里面传来林曦的声音。 “什么奇怪的事？” “今天日经指数大涨300点，本来我们还想再补点恒指期货空单，可是谁知道突然进来很多神秘账户，在低位给截胡了，新交所日经指数期货成交均价和日经实时指数，足足形成200点左右的剪刀差，新交所一度有传言说，是不是操盘手操作失误，才导致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 随着林曦滔滔不绝的声音，杨墨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百密一疏，还是让索罗斯这个老狐狸钻了空子！ “成交量有多大？”杨墨沉声问道。 “很多投资者都以为是操盘事故，争抢这些筹码，短时间内成交量就急剧放大到超过三万手……”林曦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卧槽！千算万算，还是让他们得手了，我怎么没想到，他们会舍近求远，去新交所建仓！”杨墨一脸郁闷的说道。 “你是说新交所这些神秘账户，是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的？我马上想办法查一下！”林曦诧异的说道。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用查了，一定是他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曦有些懊恼的问道。 “利用你在新交所的影响力，公开卖空恒指期货远景合约，不要让他们拿到更多的便宜筹码，想办法在一些非公开场合，巧妙的推测恒生指数会跌破点！”杨墨沉吟良久之后，凝声吩咐道。 “真的会跌破点？”林曦诧异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何止是点，8000点我们都不一定守得住！你要做的就是争抢空单筹码，增加量子基金的持仓成本，等待时机反击，随时做好空翻多的准备！” 杨墨刚放下电话，郭可欣一脸担心的问道：“杨墨，我怎么感觉越来越没有底气？这才两天的时间，朱肯米勒就接二连三让我们吃瘪，这个人不好对付啊！” 杨墨苦笑道：“当然不好对付，朱肯米勒放在整个华尔街，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当年华尔街对冲基金，联手狙击英镑和西德马克都大获全胜，就是出自于他的手笔……” 9月12日，星期五。 暗流涌动的香江证券交易所。 集合竞价阶段，盘面上突然涌现出无数的空单。 开盘30分钟，恒指跌破点，断崖式下挫610点，各种小道消息在投资者中流传…… “量子基金为首的华尔街对冲基金突袭香江，快跑吧！” “整个东南亚的股市都崩了，香江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 第357章 金融保卫战(二) “杨墨，怎么办？再任由他们这样砸盘，股市可就真的崩溃了……”郭可欣一脸着急的问道。 “能怎么办？凉拌！让他们砸盘，要不咱们凑个热闹？也跟着卖空一些成份股？”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一旦下跌势头形成，像山洪爆发一般，你再想托底就难了！”郭可欣有些不悦的说道。 “我没开玩笑！我们也砸盘！”杨墨一脸认真的说道。 “真砸？这不是帮他们节省资金吗？“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当然，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空头！按我说的去做吧！”杨墨摆摆手说道。 郭可欣一脸不情愿的发出卖空指令。 ……… “纵横投资也跟着砸盘了？”朱肯米勒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是的，那些账户就是一直跟我们争抢空单筹码的神秘账户！”助理安娜贝尔点点头说道。 “难道纵横投资真的想跟我们一起做空？”朱肯米勒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哈哈，斯坦利，您太执着于一雪前耻了！金融市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金融风暴已经席卷整个东南亚，杨墨又怎么会逆势而为？”罗伯逊哈哈大笑道。 “但愿如此吧！可是我们还是不能大意，华尔街黑色星期一的故事会不会在这里重演？这种完全没有契约精神可言的小人，我们还是要提防着一点！”朱肯米勒大言不惭的说道。 山姆大叔的双标渗透进他们的血液里，对于盟友，他们可以理直气壮的出于战略利益抛弃和背叛，别人却无论死活，都必须无条件遵守契约精神…… “不管怎么样，多一个纵横投资这样的盟友，胜算总会更大一点！”罗伯逊耸耸肩说道。 “纵横投资最好认清形势，如果这次还想复制华尔街的多翻空，我会让他把这么多年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朱肯米勒狞声说道。 …… 9月29日，星期一。 经过半个多月的疯狂砸盘，恒生指数终于跌破点大关，香江证券交易所哀鸿遍野，数百亿港元蒸发，恒指期货多单合约悉数爆仓。 刚刚回归的香江金融市场，风雨飘摇一片狼藉，大多数股票已经被腰斩。 就在这个时候，外汇市场又迎来新一轮的攻击。 几十个神秘账户，开始在汇市大肆抛售港元，短短三天的时间，抛售金额就突破百亿港元。 港元7.8：1的联系汇率岌岌可危，虽然杨墨早就有过警示，倍感压力的金管局还是宣布大幅提高贷款基准利率，试图让国际炒家借不到港币，切断他们攻击汇市的弹药，银行间拆借利率持续飙升。 高利率并没有挡住国际炒家攻击汇市的步伐，反而更加疯狂的卖空港元，不给金管局喘息的机会。 金管局仿佛陷入了一条死胡同，所有的退路都被人堵死的死胡同！ 国际炒家从各大商业银行借出港元，然后在汇市抛出，得到美元资产之后，再次拿到商业银行抵押贷款，继续借出港元…… 金管局为了保住7.8：1的联系汇率，不得不动用外汇储备买入港元，为了预防港元流动性吃紧，金管局买入的这些港元，又不得不通过商业银行渠道，再次流入市场，只是让金管局绝望的是这些港元又被国际炒家借出去，成为攻击汇市新的弹药…… 外汇储备总有见底的那一天，而国际炒家只需要支付贷款利率，就可以无限循环，谁最先绷不住，就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猎物，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曾司长！外汇储备马上就要见底了，下达行政命令吧！禁止本地所有商业银行向境外法人提供港元贷款，否则香江金融体系将会彻底崩塌！”任志刚一脸疲惫的说道。 “不行！自由交易的金融体系是香江的立身之本，一旦强行行政干预，后果将不堪设想，尤其是在回归的敏感时期！”曾司长断然否决道。 “曾司长，两害相权取其轻！联系汇率制一旦被国际炒家攻破，香江几十年积累的财富将灰飞烟灭，卢布和泰铢的教训就在眼前，汇市、股市、期市全线溃败，我们已经没得选了……”任志刚嘶哑着嗓门说道。 “那也不行！香江作为亚洲最大的金融中心之一，禁止商业银行给海外法人提供资金拆借，没有任何法条可以借鉴，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带来不好的国际影响！”曾司长摇摇头叹息道。 “曾司长，这个临时禁令可以由我们金管局来发，根据香江金融管理条例，特殊时期，金管局有权对境内商业银行出具管制条令……” 任志刚没有选择，联系汇率一旦被攻破，那些资敌的商业银行，就会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买单，金融体系崩塌之后，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贪婪的商业银行，金融机构破产潮将不可避免！ “任局长，发出临时禁令能不能守住汇市？”曾司长沉吟良久之后问道。 “应该没有问题！国际炒家也已经精疲力竭，得不到持续不断的资金支持，后续应该也会攻击乏力，根据我们的推算，国际游资在汇市的投入已经超过400亿港元……”任志刚言语间，并没有显露出足够的自信，这场金融保卫战，从一开始，金管局就处于被动挨打的困境，他实在看不到翻盘的希望！ “好！你现在就给各大商业银行传达临时禁令，特殊时期，所有本地商业银行，不得向境外法人资本提供港元拆借业务！” 任志刚松了一口气，喜滋滋的离开…… 一石激起千层浪，金管局的临时禁令在这个金融市场引发了轩然大波，诋毁抨击者有之，拍案叫好者亦有之！ 只可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国际炒家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很快重新打通了资金通道。 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暴涨，外资银行用高利率从本地商业银行借入港元，再通过各种渠道流入国际炒家的秘密账户…… 第358章 转战东南亚 重新打通资金拆借渠道之后，国际炒家在汇市的攻击不但没有丝毫的减缓，反而加大了攻击力度，因为他们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金管局不会出此下策，试图通过行政干预，来切断他们的资金获取通道！ 面对国际炒家在汇市疯狂的攻击，金管局也展露出雷霆手段，对反复通过流动性机制拆借港币的商业银行，收取惩罚性高息，银行家隔夜拆借利率从9%狂飙到了300%…… 这一举措虽然暂时抑制住了国际炒家的疯狂攻击，不过金管局的外汇储备也已经快见底，任志刚知道，真正的决战还没有开始！ 迫于压力，任志刚利用休市时间，再度北上求援…… 金管局的北上求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主管领导在媒体公开宣称：中央政府会不惜代价维持香江金融市场的稳定，不会任由东南亚金融风暴蔓延，人民币和港元短期内都不会贬值…… 中央政府的发声，让很多普通投资者看到了翻盘的希望，金管局趁势掀起反攻，再度把港元汇率拉升到7.8：1。 特区政府开始游说香江各大豪门世家开展自救，香江几大豪门除了长江实业等几家地产公司，均拿出真金白银回购自家股票，恒生指数重回8500点。 量子基金为首的国际游资没有选择蛮干，而是掉头再次转向东南亚，这次，国际游资把攻击目标锁定印尼和韩国。 97年10月24日。 标准普尔公司将韩国评级从aa-下调至a+…… 一周后，朱利安罗伯逊抵达汉城。 不得不说，老虎基金和标准普尔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他们选择的时机也非常好，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韩宝钢铁、真露集团、起亚汽车、大宇集团等韩国财阀相继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这些大型财阀的破产，令各大商业银行苦不堪言，不得不展开自救以减少损失，各大商业银行开始收紧对企业的贷款，制造业和银行业开始互相伤害的恶性循环，银行收紧银根导致企业资金链断裂及破产，制造企业破产造成更多的银行坏账呆账，金融危机愈演愈烈…… 可这时候才想起收紧银根为时已晚，韩国三十大财阀的平均资产负债率已经飙升至518%。 朱利安罗伯逊还是采用百试不爽的方法，从各大商业银行借入韩元，再从汇市抛售，获取美元资产后，再从银行抵押借出韩元，如此往复无限循环…… 只要韩元汇率跌幅超过银行利率，这就是一个包赚不赔的买卖！ 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韩国央行就放弃抵抗，不过这也是他们的老传统…… 11月16日，韩国央行宣布放弃维持汇率之后，短短一天的时间，韩元兑美元汇率从986：1下跌至1008.6:1，韩元失守。 12月23日，西方平安夜前夕，韩元兑美元汇率跌至创记录的1962:1低点，韩元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完成了远超泰铢的跌幅，所谓的大韩民族主义，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各大财阀只会互相踩踏逃命…… 最早进入韩国市场的纵横投资，在杨墨授意下，开始在汇市逆势买入韩元，还给各大商业银行，获利离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曦也在新交所买入韩元即期多单合约，平掉手中持有的大量韩元空单头寸，韩元在汇市开始出现短暂的反弹…… 1998年1月5号，元旦新年刚过。 金融风暴在东南亚继续肆虐，朱肯米勒亲自抵达雅加达，从各大外资银行借出大量印尼盾在汇市抛售…… 面对国际炒家的疯狂攻击，印尼外汇储备很快见底，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为印尼提供的救援措施，除了噌噌上涨的债务，也丝毫看不见效果。 一个月之后，精疲力竭的印尼政府希望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支持下，暂时实行印尼盾与美元绑定的联系汇率制，以稳定印尼盾汇率，此举遭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断然反对，并威胁撤回援助…… 印尼还是太天真了，把剪羊毛当成了援助……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它们背后的金主（欧美政府），又怎么可能真心的救援一个发展中国家？ 2月中旬，坚持了一个月的印尼央行无力抵抗，印尼盾兑美元跌破∶1，积攒多年的财富灰飞烟灭。 受此影响，东南亚金融风暴愈演愈烈，汇市再起波澜，新元、林吉特、泰铢、菲律宾比索等纷纷跟跌。 国际炒家的卷土重来，令泰铢再次遭受重挫，兑美元汇率一度逼近40：1，股市同样未能幸免，一路单边下挫，泰国set股指缩水一半，250点岌岌可危！ 在东南亚的一片凄风苦雨中，前海资管已经开始悄悄平仓回笼资金。 量子基金为首的国际游资，则在东南亚到处肆虐几个月之后才开始慢慢收手。 …………… 1998年，8月23日。 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索罗斯高调现身香江。 接受媒体采访时候公开宣称：凭借着做空英镑、马克、日元和肆虐东南亚积累起来的数百亿美元筹码，量子基金有望在10天之内击溃香江虚弱的金融体系，港元就是下一个泰铢和韩元…… 8月24日，早盘。 国际游资露出了他们的獠牙，让香江投资者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砸盘，几乎每一个恒生指数成分股都冒出来大量的空单，无数的空单宛如排山倒海一般倾泻而下，恐慌盘互相踩踏逃命。 恒指应声大跌，9000、8500、8000点悉数失守…… 几乎是同一时间，沉寂已久的汇市也再起波澜，港元卖单层出不穷，在国际游资疯狂的攻击下，港元汇率一度被砸到7.95：1，8.00：1的整数关口岌岌可危。 时局至此，金管局也破釜沉舟，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底，在汇市大量买入港元，决战时刻正式拉开帷幕…… 第359章 决战香江 8月25日。 距离结算日还剩最后10天。 央行两位副行长飞抵香江督战，驻香江的几乎全部中资金融机构，都接到入市护盘的口头通知。 狡黠的国际炒家却打了金管局一个措手不及…… 香江证券交易所不远处的中原地产，是香江成立最早的房产中介机构。 一大早，中原地产各连锁门店，就接到二十多套委托销售的房产，令各门店店长大跌眼镜的是这些委托的房产，几乎清一色比周边房产价格低了足足有三成…… 工作人员好心的建议他们可以把售价再上调2-3成，蹊跷的是这些买房人都显得特别慌张的说道：“就按照这个价格卖吧！我们要赶紧卖完移民，你们没听到索罗斯在电视里说什么吗？那可是华尔街最大的对冲基金，在金融市场从来就没有输过，连德国、日本央行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在这时候，一个刚刚签完购房合同，交了押金的购房者不干了，吵吵闹闹的要求退房，卖房的房东当然不干，和刚刚涌现的房源相比，几十万差价呢，谁也不肯做出让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吵闹声吸引了很多围观的路人，吵闹期间，断断续续又有人拿着房产证前来卖房，半天的时间，一下子就涌出来几十套低价房源。 此事“无巧不巧”，恰好被一家路过的记者看到，在记者的“如花妙笔”渲染下，楼市的恐慌情绪被带动起来。 本来想买房的决定再等一等，而有卖房打算的，也调低了自己的预期售价，更要命的是部分售楼处门口，也开始有人闹着要退房…… 金融风暴肆虐下，大部分香江市民，草木皆兵人人自危，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自动联想到七年前的日本股灾，国际炒家只用了100多套低价房源，就在媒体的配合下，捅破了香江房地产泡沫…… 8月26日，星期三。 早盘刚开始，卖盘就如排山倒海一般涌现在盘面，尤其是金融和地产板块，成为国际炒家攻击的重灾区。 在金融和地产股的引领下，恒生指数跌穿7500点，距离高点已经下跌了接近8000点，无数投资者的财富惨遭国际金融大鳄血洗，金管局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纵横投资总部。 金管局派来的联络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在杨墨身边团团转，几度欲言又止，却又不得不遵守当初的承诺，不能干预纵横投资的操盘。 “杨墨，7300点了……”郭可欣催促道。 “不急！”杨墨宛如雕塑一般，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杨墨，我们再不反击，就要跌破7000点了！” 杨墨眼睛紧盯着盘面，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早市收盘，国际炒家如愿击穿7000点整数大关。 “嘟嘟嘟……” 话筒里传来任志刚嘶哑的声音：“杨总，6850点了，距离结算日还剩最后7.5个交易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纵横投资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反击？你给我一个准话！” “任局长，我给不了你准确的答复，需要根据他们在恒指期货合约上的持仓成本！”杨墨沉声说道。 “杨总，纵横投资再不全力以赴，情况就要开始了失控了，根据我们金管局的最新数据，已经有接近千亿美元的资本涌入香江，对香江金融市场虎视眈眈的，可不仅仅只有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啊！”任志刚忧心忡忡的说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任局长，再给我两天半的时间，金管局在汇市和债券市场这两天采用添油战术，露出力有不竭的疲态，让他们看到可以一举击溃港元的机会！” 任志刚嘶哑着嗓音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故意露出破绽引对手上钩？你真的有把握坑杀他们？我可告诉你，香江这几天，可不仅仅是有近千亿游资通过各种渠道进来，根据出入境管理处的报告，高盛、前海、汇丰等跨国资本集团的总裁，也纷纷抵达香江……” “任局长，您就相信我这一次，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杨墨依然不为所动，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午市刚一开盘，6800点即宣告失守。 “可欣，动用秘密账户，市价分散买入恒指期货合约多单，作出节节抵抗的态势！”杨墨沉声说道。 郭可欣点头应允。 五分钟后，盘面恒指期货合约空单被一扫而空。 …… 量子基金、老虎基金临时指挥部。 朱肯米勒双眼死死盯着盘面，不知什么缘故，恒指期货合约的异动居然让朱肯米勒心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斯坦利，大局已定！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朱利安罗伯逊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不，朱利安，这时候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恒指期货合约多单涌现？”朱肯米勒不无担心的说道。 “这很正常啊！恒生指数跌了9000多点，总有一些缺乏远见的获利盘平仓出局！”朱利安罗伯逊解释道。 朱肯米勒还是有点不放心，沉吟良久之后，转头吩咐道：“安娜，在6900点抛出2000手空单，试探一下市场反应……” 安娜点头应允之后转身离去。 5分钟后，盘面跳开的2000手空单依然没有成交显示，朱肯米勒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继续肆无忌惮的以市价开出大额空单。 恒生指数的反应也验证了朱利安罗伯逊的判断，在国际炒家强大的攻势下，多方稍作抵抗便节节败退，恒指再度跌破6700点。 或许是恒指期货累积的获利盘太多，国际炒家以市价开出的空单基本都已经成交，恒指期货即期合约和实时指数，甚至开始出现一点剪刀差，多方势力开始抬头…… 杨墨又岂肯放过这种逼仓的机会，猛然站起身大声说道：“准备反击，用金管局给我们的账户，买入恒生指数成份股，在午市收盘之前五分钟，把恒指拉回到6800点……” 第360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 纵横投资的突然发难，打了朱肯米勒一个措手不及，恒生指数一度收复这两天的所有跌幅，再次顽强的回到6850点。 恒指期货即期合约方面，多方也一改疲态，在6750-6850点区间，开出大量空单。 香江证券交易所大厅内一片欢呼，连续几个月的单边下跌，已经把投资者的心跌麻木了！ “金管局终于下场护盘了，股市有希望了……” “跌了这么久才进入股市护盘，金管局只知道把几百亿外汇投入汇市，港元汇率跟我们普通民众有什么关系？重点保护汇市还不是为了有钱人的利益？我算是看透了……” “你们想多了！金管局在汇市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入市护盘？” “难道是中央政府？这是要开始反击了吗？” ………… 朱肯米勒站在窗前，看着交易所大厅内的一片欢呼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种操盘方式他太熟悉了！ 纽交所黑色星期一惨败之后，朱肯米勒研究过致远集团参与过的每一次多空博弈，杨墨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尾盘突然发难，收盘后再配合舆论造势引导散户情绪，屡试不爽。 朱利安罗伯逊也神情凝重的盯着大盘，过了很久才转头看向朱肯米勒，若有所思的说道：“斯坦利，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操盘方式和纽交所股灾那一次非常相似？” 朱肯米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既然朱利安罗伯逊也看出来了，那尾盘的暴力拉升，一定就是杨墨的杰作了！ “杨墨想干什么？他是疯了吗？纵横投资手里的空单头寸可一点也不比我们少！”朱利安罗伯逊怒气冲冲的说道。 “或许他手里已经没有空单头寸了！”朱肯米勒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朱利安罗伯逊也恍然大悟道：“这几天突然涌现的神秘多单，不是金管局的？是纵横投资在平仓？” 朱肯米勒点点头，长叹一声说道：“以前我只是猜测，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纵横投资已经平掉了持有的空单头寸，到目前为止，纵横投资和前海资管才是东南亚金融风暴最大的赢家，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却还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朱利安罗伯逊却突然说道：“不对！纵横投资既然已经获利平仓，那尾盘暴力拉升的又是谁？难道他竟然异想天开，想要坑杀我们？” 朱肯米勒闻言脸色大变，沉声说道：“安娜，我们在恒指期货所有空单头寸的持仓成本是多少？” “斯坦利先生，截止到今天收盘，我们所有空单合约的平均持仓成本是7750点……”安娜贝尔回答道。 “怎么会这么高？前两日收盘不是还在8500多点？”朱肯米勒皱眉问道。 “我们这两天在7000点下方累积了太多的筹码，持仓成本一下子被拉低了足足750点！”安娜贝尔解释道。 “杨墨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想打我们的主意？”朱肯米勒喃喃自语道。 “这怎么可能？整个东南亚都是一片狼藉？外汇储备最多的日本都未能幸免，香江金融体系崩塌在即，几十家大大小小的资本公司虎视眈眈，就凭他杨墨一个人就想力挽狂澜？”朱利安罗伯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朱肯米勒眼神里闪现出一丝寒芒，他突然有点期待，杨墨真的能够不自量力，妄想一举坑杀所有的国际炒家，这样他就有机会亲手击败他…… 8月27日，星期四。 香江证券交易所。 早市刚一开盘，空单就如排山倒海一般涌现…… 开盘不到半个小时，恒指再次跌破6800点。 朱肯米勒这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出杨墨的真实意图。 “怎么办？反击吗？”郭可欣一脸着急的问道。 杨墨胸有成竹的摇摇头：“不急！市价买入恒指期货多单！” “现在不反击，昨天尾盘积攒的情绪就消失殆尽了！”郭可欣劝说道。 杨墨依然不为所动，示意继续买入期指合约多单！ 恒生即时指数和期指合约之间，又开始形成明显的剪刀差。 就在这时候，期指盘面又跳空高开50点，在6830-6850点之间，涌现大额空单。 杨墨心中暗自腹诽，又跟老子来这一套！你真以为老子怕你？不敢入局成为你的对手盘？ “一路向上，吃掉盘面所有空单，别让他撤单了！”杨墨沉声说道。 “哈哈，杨总，您这是明牌梭哈了？”李和平笑着走了进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朱肯米勒抛出来的跳空试探空单被悉数吞噬。 朱肯米勒眼睛死死地盯着大盘，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辱，对方这是用盘面语言向自己公然挑战：来吧！不要怂！就让我们在恒指期货即期合约上一决雌雄…… “斯坦利，恒指期货即期合约的最新成交价是股市的晴雨表，我们这时候绝对不能退缩！”朱利安罗伯逊沉声说道。 朱肯米勒何尝不知道，面对杨墨在恒指期货的逆势逼仓，量子基金已经是势如骑虎，不惜代价和纵横投资在7000点以下纠缠博弈，持仓成本将进一步拉高，这时候退缩，量子基金虽然能够获利离场，但利润将大幅缩水，更重要的是，量子基金以后在资本市场一呼百应的号召力，也将大打折扣。 朱肯米勒陷入了沉思中…… 就在这时候，朱肯米勒口袋里的手提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朱肯米勒按下接听键，声音恭敬的说道：“乔治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只要认准了目标就去做！犹豫不决只会断送你前期的所有努力！”话筒中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乔治先生，我知道怎么做了……”朱肯米勒眼神里重新恢复了自信。 朱肯米勒放下电话，沉声说道：“安娜，扫掉盘面所有恒指即期多单，加大对恒指成分股的攻击力度，击破中小投资者的侥幸心理，不要让他们再看见翻盘的希望……” 第361章 赤裸裸的威胁 随着朱肯米勒的一声令下，卖盘再度汹涌而出，恒生指数再次被打回到6800点下方，多空双方围绕着6800点进行了惨烈的争夺战！ 全球资本市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香江，每天高达百亿美元的资金流入，都想在这场激烈的多空大战中分一杯羹。 8月28日，星期五。 在汇市久攻不下的索罗斯，继股市、股指期货、楼市、汇市之后，在债券市场开辟第五战场。 索罗斯攻击矛头直接指向一年期房产100债券，国际炒家从花旗银行、德意志、摩根大通等跨国商业银行，借入大量一年期房产债券，在债市抛售。 在国际炒家的疯狂攻击下，加上房地产市场即将崩盘的传言甚嚣尘上，一年期房产债券只用了半个小时，便跌破净值。 至早市收盘，在100房产债券跌破90元大关的引领下，债券市场各种债券抛售如潮。 午后，金管局在得到特区政府临时授权之后，投入30亿港元入市护盘…… 可是在国际游资疯狂的攻击下，30亿港元实在是杯水车薪，债市呈现出单边倾轧之势，恐慌盘互相踩踏出逃，房产100债券跌破70港元，也就是说一张100元面值的房地产债券，只需要70港元就能买到，就看你敢不敢赌金融风暴过后，这些借债维持运转的房地产企业还在不在？ 房产债券的暴跌很快蔓延到楼市，偌大的香江，住宅成交量跌到个位数。 房地产市场崩盘在即的传言继续往股市蔓延，作为恒指权重股的房地产板块，哀鸿遍野抛盘如潮。 在朱肯米勒有意识的引领下，房地产板块的集体暴跌再次击溃投资者情绪，恐慌盘不计成本的开始逃命…… “和平，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稳住房地产板块的股价，他们抛多少你买多少……”杨墨沉声说道。 形势恶化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技巧了，谁都知道，一直持币观望的国际游资和本地资本，将会成为压垮多空双方最后的一根稻草，他们不到最后时刻，是不会出手的。 这些观望盘中，不乏大名鼎鼎的高盛投行和汇丰银行…… 前海资管整整耗费了几十亿港元，才在午市收盘的最后关头，勉强守住了房地产板块的互相踩踏式暴跌。 这一天的交锋，国际炒家几乎取得完胜，只用了100多亿港元的资金，就把恒生指数牢牢压制在6750点附近。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金管局和纵横投资为首的多方，动用了近300亿港元四处救火，却无力反击。 ………… 收盘后，特区政府紧急约谈各大地产商，杨墨、郭可欣也都在邀请之列。 湾仔皇后大道183号合和中心，地监局会议室。 “在座诸位都是香江地产业的前辈大佬，今天把大家请到这里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香江房地产业已经走到崩溃的边缘，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希望诸位能够同舟共济，和特区政府、金管局联手自救，回购自家上市公司股票……”任志刚推心置腹的言论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共鸣。 包括李超人在内的这些地产大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上演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戏份…… 任志刚说的口干舌燥，一些地产商才开始跟挤牙膏似的，同意回购自家股票，可报出来区区一两千万港元的回购数字，让任志刚有一种想骂娘的冲动，你们特么都是价值几十上百亿的地产公司，就拿一两千万港元的回购来糊弄老子？ 任志刚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杨墨，他实在不想再跟这些唯利是图的房地产大佬多说…… 杨墨这才站起身，微笑着说道：“说实话，我是不太赞成任局长召集这次座谈会的，大家都挺忙的，召集起来应该也没有什么效果，咱们中国有句俗话，大难临头各自飞，面对国际炒家的攻击，让你们回购自家股票也确实是难为你们了……” 任志刚听的是瞠目结舌，你特么到底是哪头的？ 杨墨却话锋一转说道：“任局长，在座诸位都是地产业有头有脸的大佬，还是要维护一下他们形象的，总不能让投资者知道，面对国际炒家的围攻，他们什么都没做吧？这样以后他们名下的企业还怎么在香江市民中赢得口碑？又怎么维持太平绅士的体面？这样吧！你把今天他们准备回购自家股票的数字交给媒体，好好宣传一下，毕竟这也是社会责任感的一种体现吧？” 郭可欣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杨墨瞪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我们也理解，尤其是像李超人这样的地产业前辈大佬，跟我们这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公司不同，旗下还涉及商业零售业，口碑对他们是相当重要的，任局长，还是要麻烦您，联系媒体，好好宣传一下香江地产业大佬，在肆虐的金融风暴面前，敢于担当，联手挽狂澜于既倒的光辉形象！” “地监局作为这次座谈会的主办方，我建议在以后的地块拍卖和批文审批上，也应该给予这些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以优待，同时特区政府和金管局，还应该协调各大银行，对因为资金链出现问题，无法参与自救行动的地产业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要不然因为资金链断裂，无法回购自家上市公司股票的谣言扩散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杨墨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诚恳的说道。 “杨总！您这可是赤裸裸的威胁啊，我们都知道，金管局以及你们纵横投资，和国际炒家在恒指期货上的多空博弈，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要让大家替你挡子弹而已……”因为杨墨直言不讳的点了自己名字，李超人有些不悦的反驳道。 杨墨呵呵笑道：“李先生，你我也算有过数面之缘，杨墨也算对您一直以礼相待吧？赤裸裸的威胁又从何说起？我要是真想对诸位施压，也应该是游说地监局，希望他们出台新的房地产管理条令，对于在规定期限内没有进行开发的土地，收回重新拍卖，以打击地产商的囤积居奇，抑制不法商人牟取暴利……” 第362章 至暗时刻 一向雄辩健谈的李超人被杨墨的话噎的哑口无言，杨墨的话正好戳中李超人的软肋，别人说这个话他可能不在乎，以杨墨现在的地位，还真有这个能力向特 政府施压！ 甚至动用媒体资源煽动民意，把房地产泡沫形成的原因，有意识的引向自己，说到底，长实也确实是卖楼花和囤积居奇的始作俑者，也是楼市泡沫的主要推手…… 李超人心里有一丝后悔，以他的智商和情商，本不该主动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可因为被杨墨刻意点名，一时情急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电光火石之间，心念电转，马上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呵呵笑道：“杨墨老弟，香江证券市场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在座诸位本就该同舟共济，共渡难关，不过鉴于房地产市场本就受到国际炒家图谋已久的攻击，大多数地产商的资金链捉襟见肘自顾不暇，但凡有点办法，谁又愿意干看着自己上市公司股票跌入谷底呢？“ 杨墨也不为己甚，微笑着说道：“李先生，其实呢，我也体谅到诸位的难处，任局长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肯定也不愿意为难诸位，主要就是商量出一个力所能及的办法，毕竟金融体系一旦崩塌，香江这么多年积累的数千亿港元财富，将会被人洗劫一空，金融风暴肆虐下，首当其冲的还是在座各位，我可不是危言耸听，金管局和纵横投资如果最终力有不逮，在国际炒家的围攻中落败，诸位的资产缩水个五六成怕是在所难免……” 人只有在牵涉到自己巨大利益时候，才不会无动于衷，听了杨墨这番话，脸色开始凝重起来，资产一下子缩水一半，比抓起来打断他们一条腿都难以接受…… “杨先生，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应对？面对穷凶极恶的金融大鳄，我们有希望击败他们吗？”一名陈姓商人忧心忡忡的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表情凝重的说道：“不瞒各位，在来地管局之前，一名资深国际金融掮客，受人之托找到我，希望能够和纵横投资化干戈为玉帛，并同意以一个我们能够接受的价格获利离场，不再参与这场惨烈的多空大战……” “杨先生，您同意了吗？” “您可不能妥协，纵横投资要是现在离场，香江金融市场可就真的崩塌在即了啊……” 杨墨苦笑着说道：“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金融掮客提出来的条件确实打动了我！不但能够让我们全身而退，还能带走几亿港元的收益……” 不等大家有什么反应，杨墨看向郭可欣，话锋一转，表情肃穆的说道：“纵横投资总裁郭可欣女士的一番话，让我彻底打消了和谈的念头！她告诉我，从她们父辈那一代起，中资企业就在和英资洋行博弈，力争更多的话语权，可是总屡屡受挫，没办法，这就是个丛林社会，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可是现在香江已经不再是西方一块飞地，而是香江人自己的香江，不管是特区政府，还是土生土长的每一个香江市民，都应该同仇敌忾，一起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 杨墨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陈先生问我，有没有把握击败他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如果单凭致远集团和金管局，我最多有三成的把握，可是我们背后还有中央政府，那就有了五成的把握，如果加上在座诸位，那就又多了两成把握，因为你们一旦出手回购，香江民众便会看到希望，也不再恐慌！佛经有云：遇五岁孩童抱金砖于闹市，世人皆魔鬼；看笑脸弥勒旁立护法韦陀，群魔皆圣贤。诸位这么多年辛苦打拼，积累的财富，在这些华尔街资本大鳄眼里，就宛如幼童怀抱金砖招摇过市，而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成为自己的护法韦陀，群魔敢起觊觎之心，我们便斩断他们的魔爪……” “对于重获新生的香江人来说，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多空博弈，而是一场金融立国之战！打输了，一夜回到解放前，金融风暴的肆虐之下，房地产企业和金融机构破产倒闭潮在所难免！打赢了，香江不仅从此奠定亚洲金融中心的地位，还会搭上内地发展的快车道，楼市、股市经过华尔街资本的洗礼，不敢断言从此一飞冲天，但放眼整个东南亚，风景这边独好是理所当然！” ………… 杨墨的话，宛如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里，跟这些地产大佬谈什么同舟共济的说教都是枉然，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他们的人生信条，只有利益才能把他们绑在一起。 抱团取暖才能让这些处于风雨飘摇中的地产商利益最大化，如果都想指望别人拿出真金白银救自己，无疑是白日做梦，杨墨杜撰出一个金融掮客其实就是委婉的威胁他们，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老子随时可以和华尔街资本大鳄勾连，不再管你们的死活…… 李超人权衡利弊之后，站起身表态道：“杨先生格局之大，令人赞叹，李某愿意拿出3亿港元回购长实股票……” “那和记呢？”杨墨装傻充愣的问道。 李超人心里一万头羊驼飘过，一咬牙说道：“另外，再投入2亿港元回购和记股票！” 其它地产商也纷纷表态，对那些模棱两可的承诺，杨墨还是一个都不肯放过，微笑着让他们确定一个具体的回购数字。 直到所有人都有了明确表态之后，任志刚用嘶哑的嗓音说道：“诸位都是业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影响力无与伦比，金管局会通过各种媒体资源，把诸位逆势回购自救的壮举，告诉所有的香江民众，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些媒体对你们进行专访，希望各位也能够利用媒体造势，向所有投资者传递积极乐观的信息，告诉他们，只要我们能够同舟共济共克时艰，笼罩在金融市场的阴霾，终将烟消云散，妄图做空股市、楼市的黑手也一定会被斩断！” 第363章 开辟舆论战场 8月29日，星期六。 距离结算日还有最后一周。 香江卫视中文台晚间新闻播出访谈节目。 多家上市公司董事长在节目中公开宣称，董事会已经一致通过数亿港元的股票回购计划。 有“投资之神”之称的李超人更是言之凿凿的表示：香江股市、楼市、债市都被严重低估，董事会不仅通过了对长实、和记的5亿港元回购计划，他本人也会动用若干自有资金回购公司股票…… 8月30日，星期日。 郭可欣接受媒体采访。 “郭总，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纵横投资在股市和恒指期货市场的投入已经超过百亿港元，结算日已经临近，你们还有力量对空方发起反击吗？” 面对记者的提问，郭可欣胸有成竹的微笑说道：“纵横投资迟迟没有发动反击，并非力有不逮，而是在诱空，我们希望把国际炒家的持仓成本进一步拉高！” “诱空？” 郭可欣点点头：“纵横投资早在一年之前，就已经布局恒指期货，我们迟迟没有发动反击，就是为了诱敌深入，在7000点以下，获得更多的恒指期货合约多单头寸！” “这么说，你们是早有预谋？准备在香江金融市场，打一场漂亮的防守反击战？记者非常配合的问道。 郭可欣呵呵笑道：“国际炒家转战东南亚各国，到处发动攻击，资金怕是已经消耗殆尽，古人云：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而纵横投资和多家战略合作伙伴，早就枕戈待旦，在股市和期市恭候他们多时……” “呵呵，原来炒股还需要熟读兵法！郭总，您对眼下金融市场错综复杂的形势，这么有信心吗？” 郭可欣云淡风轻的说道：“到目前为止，股市、期市、汇市、债市的焦灼都在我们的预料之内，从明天开始，纵横投资将把新募集的50亿美元资金，全部投入股市和期市的反击，据我所知，部分中资金融机构，也将在同一时间，对汇市和债市发动凌厉反击！” “郭总，我希望您今天的访谈，能够让香江民众重获信心，也提前恭贺纵横投资，能够在金融市场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郭可欣微笑着站起身说道：“我也想借着这个节目，向正试图攻击香江金融体系的国际炒家，下一份战书：纵横投资明日早盘，会连续按市价抛出恒指期货即期合约多单，如果你们有信心赢下这场多空博弈，便接下我们抛出的所有多单，话不多说，明日早盘恒指期货，不服来战！” ……… “法克，卑鄙的东方人，这是逼我们不断提高恒指空单头寸的持仓成本！”朱利安罗伯逊看完访谈节目怒气冲冲的骂道。 “斯坦利，我们能够调动的还有多少资金？” 斯坦利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能够直接调动的资金规模，应该还有180亿美元左右，大多数资本公司还是处于观望状态，他们才是决定这场胜负的砝码！” “跟他们接洽了吗？有没有可能把这些观望盘拉过来，为我所用？” 朱肯米勒苦笑着说道：“基本都接触过，但这些老狐狸，态度暧昧，不见兔子不撒鹰，可能会在最后时刻才会决定加入哪一方！” “有没有听到什么小道消息？尤其是关于前海资管和高盛的？” “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李和平跟杨墨私交也不错，如果我猜测的不错，前海资管极有可能是杨墨最大的倚仗，而高盛一向只会在最后时刻出手！”朱肯米勒的话，让气氛更加压抑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胜算不大，前海资管才是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始作俑者，也是最大获益方，他们如果提前下场，会改变很多资本公司的最终决定！”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朱肯米勒问道。 “舆论战还是要继续打，我也会动用董事会的力量，来游说其它资本公司加入我们的阵营，从明天开始，继续加大攻击力度，不要让普通投资者看到翻盘的希望！” ……… 8月31日，星期一。 最后五个交易日，决战时刻来临。 果不其然，早市开盘，郭可欣就按照访谈节目中所说的那样，市价抛出大量恒指期货即期合约多单。 面对汹涌而至的期指多单，朱肯米勒进退两难，不得不咬牙接下，这时候任何一点退缩，都有可能左右市场多空情绪。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恒指期货即期合约成交量突破200亿港元，新交所和伦敦期货市场成交量也分别突破短期新高！ 股市也不遑多让，多空双方的博弈进入到白热化，每分钟都在刷新交易量记录。 十几家上市公司接二连三宣布回购，宛如给投资者打了一剂强心针，很多人也开始意识到，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以来，香江股市已经跌去接近点的事实。 失控的市场情绪开始企稳，多方渐渐获得主动权，至午市收盘，恒生指数顽强的回到7000点上方。 午市收盘后，多空双方战场从股市、汇市转移到舆论场，各方大佬纷纷登台表演。 察觉到一丝危机的朱肯米勒也亲自下场，对着镜头夸夸其谈：“制造业的空心化，将给香江带来不可避免的衰退，香江作为亚太地区的金融中心城市之一，联系汇率制已经严重束缚到香江金融服务业的发展，放开固定汇率限制，让港元回归实际价值，才是金管局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强行操纵汇率，香江作为新兴的国际金融中心城市，自由开放是这座城市的核心价值观，金管局操纵汇率之举，不但无法挽救港元严重贬值的风险，反而会引起国际资本退出香江市场，带来更大的经济衰退……” “难以遏制的东南亚金融危机，已经蔓延到整个亚洲，甚至还会引起全球的经济衰退，世界主要经济体的各种经济数据都显示，衰退在所难免……” 第364章 墙倒众人推 前海资管也在出席一次活动时，“巧遇”电视台记者，记者提问的焦点也几乎集中在惨烈的多空博弈中…… “李和平先生，金融市场中一直有传言，说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是这次东南亚金融风暴的始作俑者，是这样的吗？”记者的提问一针见血，直接把李和平推到风口浪尖。 李和平仿佛并没有察觉记者提问中的陷阱，依然微笑着说道：“东南亚金融风暴是他们本身的金融体系出现严重的问题，加上累积的资产泡沫，和前海资管无关……” “李先生，前海资管几乎参与了东南亚其它所有国家和地区的做空计划，甚至包括韩国和日本，为什么唯独没有做空港元的计划？”记者继续追问道。 李和平微笑道：“前海资管有全球一流的投资分析团队，根据我们的推演，香江是唯一各项数据都非常健康的金融市场，香江独特的地理优势和作为内地连通世界的贸易窗口和金融离岸中心，未来一片光明……” “您这么看好香江，前海资管为什么没有亲自参与，这次轰动全球资本市场的多空大战？”记者接着问道。 李和平摇摇头，呵呵笑道：“不瞒您说，前海资管已经在今天下午正式入市，只是因为恒指期货即期合约空单很少，我们无法在期市建立多单头寸……” “李先生，大家都知道，前海资管是资本市场的佼佼者，几乎鲜有败绩，您能不能给我们的观众朋友说说，目前有哪些股票值得投资？” 李和平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非常抱歉，我从不给人推荐具体股票，这样有操纵股价的嫌疑，不过有长线投资习惯的投资者，可以关注运输仓储、通信服务、国际贸易、房地产、金融服务等板块，这些板块目前几乎都处于价格洼区，也是最容易从内地飞速发展中获益的板块……” “李先生，您还看好房地产板块？据我所知，房地产市场整体萎靡，新房和二手房交替下跌，房产债券几乎都已经跌到净值的7-8成……” “这些都是被有心人刻意砸盘的结果，楼价和房产债券价格，都处在一个不正常的价格洼区，要不了多久，房地产市场就会迎来回暖……”李和平意味深长的说道。 ………… 9月1日，星期二。 香江证券交易所还未开市，门口就挤满了人群。 集合竞价阶段，纵横投资就让所有投资者，见识到什么是凌厉的反击，几乎每个恒指成分股上，都聚集着大量的买盘。 三声沉闷的锣声中，早盘开市。 在纵横投资不计成本的反击中，恒指高开高走，进一步收复失地…… 至早市收盘，恒指稳稳的站在7250点上方。 收复7250点的意义非凡，这个点位，距离空方的平均持仓成本已经是一步之遥，意味着量子基金为首的国际炒家，在最后的三个交易日当中，稍有不逊，将会惨败出局。 金管局也已经把最初击退国际炒家的目标，调整为击溃…… 只有杨墨的目标一直没有变，就是诱敌深入，坑杀国际炒家！ 朱肯米勒开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堆积在恒指期货上近百亿美元的空单头寸，是这次攻击港元的胜负手。 他甚至已经顾不上在汇市、债市和金管局作更多的纠缠，而是倾尽全力，和纵横投资为首的多方，在股市一决雌雄！ 午市开盘，前海资管关联账户按照李和平的授意，开始分梯次入市反击，连绵不断生力军的加入让国际游资颓势尽显。 恒生指数迈进7500点大关，国际游资大部分期指合约账户，悉数进入亏损状态。 尾盘收市最后几分钟，量子基金不得不提前动用预备金砸盘，动用数亿港元，才勉强把恒指砸到7480点。 …………… 纵横投资总部。 “和平，你跟乔纳森先生联系一下，让他说服董事会，在今晚发布汇丰控股半年年报，同时预告今年整个财政年度的预期收益！”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李和平应允一声转身离去。 其实汇丰银行董事会根本不需要游说，在李和平宣布加入多方阵营的同一时间，汇丰银行也已经亲自下场。 李和平的建议和乔纳森不谋而合，乔纳森“妙笔生花”，把汇丰银行在东南亚的部分收益，巧妙嫁接到汇丰控股名下，一张精心炮制的汇丰控股半年年报，就此出炉。 “法克！乔纳森这个混蛋一定已经暗自加入多方阵营！”朱利安罗伯逊气急败坏的骂道。 汇丰控股足以亮瞎钛合金眼的半年年报，不早不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谁都能够猜想到发生了什么…… 朱肯米勒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如果没有奇迹出现，他很有可能第二次惨败在杨墨手中。 9月2日，星期三。 在汇丰控股这支权重成分股的引领下，沉寂多时的金融板块开始整体反弹。 一度股价被腰斩的房地产板块也开始逆袭，买单如潮水一般的涌现，空方左支右拙，节节败退。 多方气势如虹，7500、7600点相继被突破…… 市场情绪已经完全被带动起来，越来越多的观望盘开始入场，加入多方阵营，多空平衡渐渐被打破。 量子基金为了自保，不得不四处募集资金！ 依稀看到胜利曙光的多方，反击越发凌厉，不管是罗伯逊还是朱肯米勒，眼神里已经看不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和霸气！ 他们不止一次见识过墙倒众人推的凄凉，现在回旋镖终于砸到自己的头上，曾经追随量子基金四处征战，掀起无数金融风暴的国际炒家，开始寻找机会平仓止损！ 截止午市收盘，恒生指数时隔半年，再次站上7850点。 债市和汇市的情况也急转直下，金管局提前发起总攻，地产100债券一路大涨，距离券面净值已经是一步之遥。 港元汇率时隔半年，也终于重新回到7.75：1的前期高点……… 第365章 决战日 9月3日，星期四。 结算日最后一天。 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日子。 全世界资本市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香江，一将功成万骨枯！今日之后，资本市场格局将重新洗牌！ 多空双方经过了无数个场内场外的生死搏杀，终于迎来了决战时刻！ 数千亿港元财富的归宿，也将在这一天揭晓，双方所有的操作，都围绕着恒指期货这个主战场展开！ 而恒指期货的结算价，将根据结算日最后一天，每5分钟恒生指数报价的平均值结算，恒生指数这一天的每一次波动都将牵动所有人的神经！ 上午九点半，三声沉闷的锣声之后，多空双方的决战正式拉开帷幕…… 果然不出所料，集合竞价刚过，卖盘便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 早就做好准备的纵横投资和前海资管，在几乎所有恒指成分股上，都设下厚实的买盘防线。 开盘不到十五分钟，成交量达到30亿，相当于国际游资攻击之前，香江证券交易所一天的成交量。 空方不惜成本的疯狂砸盘，并没有取得任何战果，恒生指数始终在7850点左右震荡。 恒生指数的每一次波动，都牵涉到数亿港元的生死搏斗，50亿、100亿、200亿…… 成交量急剧放大，至早市收盘，成交额已经突破750亿港元，空方孤注一掷，在汇市反向买入港元，平掉部分港元空单合约，筹集资金支援股市。 下午开市后，抛盘有增无减，空方一度重新把恒生指数砸回到7800点…… 一直死死盯着盘面的杨墨冷笑一声说道：“最后的回光返照而已，和平，发动最后的总攻！所有交易账户，倾其所有，继续拉升恒生指数！” “可欣，纵横投资暴力拉升汇丰控股，让汇丰控股成为香江证券交易所最耀眼的明星，最好是一骑绝尘，成为所有股票的龙头！” 纵横投资对汇丰控股的暴力拉升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龙头效应尽显。 量子基金不得不倾尽最后的弹药，向汇丰控股发起飞蛾扑火一般的攻击，试图掐灭这个风光无限的龙头股…… 国际炒家的主力被吸引到汇丰控股上和纵横投资单挑，前海资管趁势掀起暴风骤雨一般的反击。 7900、7950、8000点，一个个关键点位被突破…… 金管局也从债市和汇市调集资金，开始最后的总攻。 时间在激烈的生死搏杀中，一分一秒地流逝，4点整，沉闷的收市钟声终于敲响，恒生指数被定格在8135点。 纵横投资总部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结算日最后一天，恒指平均结算价也被定格在7965点，远高于国际炒家的持仓成本7280点，685点的恒指期货亏空，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损失惨重，在东南亚金融危机中掠夺的财富，几乎全部丢在了香江。 金管局也是惨胜，恒生指数从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前的多点，跌去7000点，2500亿市值蒸发，这是属于香江整个金融市场的至暗时刻，无数中产阶级的财富灰飞烟灭！ 惨烈的金融保卫战几乎耗尽香江的外汇储备，股市、楼市也几乎被腰斩，但香江最终成为了国际游资的葬身之地，成为东南亚金融危机中，唯一顶住了国际炒家进攻的地区。 这是内地政府和新生的特区政府参与全球金融博弈的首秀，堪称金融立国之战，这一拳打的国际金融大鳄大伤元气，短期内再无觊觎之心！ 香江金融保卫战的硝烟还未散尽，杨墨甚至都没有参加金管局的庆功宴，留下李和平善后，就马不停蹄的飞往内地。 ……………… 98年9月8日。 江南省平江市。 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 致远电脑第台电脑下线。 “老骆，现在成本控制的怎么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跟以往不同，杨墨最关心的居然不是致远电脑的性能配置，而是价格。 骆炳辉苦笑道：“主要核心配件基本大多是在国外生产，不受我们控制，成本很难降下来，现在整机生产成本还在6200左右……” 杨墨摇摇头说道：“这个价格普通家庭还是难以接受啊！处理器、硬盘、显示器还是要尽快转移到国内来生产！” “康纳在东海的硬盘厂下个月开始投产，苹果也把power603处理器的制作、测试、封装交给了东海世大半导体公司，显示器方面，我们的自主研发方向放在液晶显示屏方面 ，距离量产还有一段距离，现在选用的长城显示屏，性能和价格上都没有什么优势……” 骆炳辉的话让杨墨陷入了沉思中，他是知道这个时代中国普通工薪阶层消费水平的，就算零利润销售，6200块人民币真没有多少家庭能够拿出来，尤其是对于那些刚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 “老骆，在现有条件下，能不能把成本再压一压？”杨墨沉吟良久之后问道。 骆炳辉摇摇头：“在不减少配置的情况下，压缩成本的空间不大，顶多也就一百多块钱，和你想要的售价在6000块钱以下的电脑相去甚远！” “有没有和市场上同类电脑做过比较？销售前景怎么样？”杨墨继续问道。 骆炳辉有些兴奋的说道：“致远电脑不管是性能还是价格，都完胜长城和联想，抛开品牌溢价，整体竞争力比起ibm和戴尔也不遑多让，国内主要电脑销售商基本都来平江接洽过，想要代理我们的品牌，打开销售渠道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杨墨点点头，略一沉吟之后又问道：“现在台式机的产能怎么样？笔记本电脑的量产还要多长时间？” “台式机今年年底，每个月出货量可以达到1.5-1.8万台，如果一切顺利，明年每月出货量可以达到2.5-3万台，笔记本的量产也提上了议事日程，目前主要有些细节问题还没有解决，能不能让致远国际，帮我们挖几个笔记本电脑方面的专业人才？”骆炳辉一五一十的说道。 第366章 重复投入 杨墨点点头：“这个没问题，你回头就给钱宁打电话，让他去办，还可以从公司内部挖潜，选几个技术和思想作风过硬的年轻人，送到苹果和palm去交流学习！” “还有，产能要继续扩大，争取在两年之内，月出货量达到10万台，平价电脑计划的推进刻不容缓，实在不行，研发费用暂时不要摊薄在生产成本当中……” “啊？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嘛？这也不是能够持续发展的模式啊？”骆炳辉诧异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没办法，我们要和时间赛跑，美国家用电脑销售已经超过2000万台，而我们才100多万台，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骆炳辉宽慰道：“可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我们国家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电脑这样的奢侈品，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消费的起的，总不能像买房子一样，借钱买电脑吧？” “借钱买电脑？”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不会真让人家借钱来买咱们电脑吧？”骆炳辉摇摇头苦笑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骆，你这个创意太好了……”杨墨有些兴奋的说道。 “怎么成我的创意了？”骆炳辉哭笑不得的说道。 “老骆，你知道亚马逊今年上半年的销售额吗？已经超过全球最大的连锁超市沃尔玛！包括电子商务在内的，各种互联网商业模式，正在以一个野蛮生长的姿态发展……”杨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你想让亚马逊进入内地市场？”骆炳辉问道。 杨墨点点头：“对，用跑马圈地的方式，尽快把亚马逊商业模式复制到全球主要经济体，建立完整的商品流通、销售、快递渠道，以后想卖谁的商品就是由我们说了算了！” “零售终端也能左右品牌方？”骆炳辉听的是目瞪口呆，在他的认知里，不管是代理商还是销售终端，在整个产业链当中，发言权都有限，原材料供应商、核心配件供应商、品牌方才是产业链的主宰，即便是强如家乐福、沃尔玛这样的顶级销售商，也只是对一些中小企业有一定话语权！ 而杨墨则不一样，流量为王的时代，他甚至见过一个直播网红，就能干涉品牌方的决策和运营，甚至能够逼迫品牌方签下不平等垄断条约，不允许在其它平台出现跟自己一样的销售价格，而利润的大头还得由他来独占，品牌方的研发、设计、生产所有环节加起来的利润，都不如一个网红在屏幕前声嘶力竭的喊几句：家人们，这个产品我们一分钱不赚，就是和大家交个朋友…… “老骆，把韩心远叫来，让他跟我回燕京……” “杨总，你不会又想把韩心远带走吧？这可不行！我都已经公开宣布过，下个月就由他接任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总经理！”骆炳辉皱眉说道。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华清大学那么多毕业生，这两年就没有几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冒尖儿？提拔他们先给你当总经理助理嘛！磨练出来再扶正！” “您想什么呢？那都是二十来岁的学生娃，离开学校满打满算也就两年，致远计算机科技可是年产值几十亿的大型高科技企业，您这不是开玩笑嘛！”骆炳辉一脸惊讶的说道。 “不拘一格降人才，不是让你扶上马送一程嘛！年轻人有什么不好的？有想法、有干劲，可塑性强，将来说不定能够给你带来惊喜！”杨墨呵呵笑道。 “还惊喜？惊吓差不多！要不你带两个年轻人跟你一起去，把韩心远留下来担任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总经理！”骆炳辉建议道。 “不行，韩心远以后会长留燕京！”杨墨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这样对韩心远也不公平吧？你把人家从几万人的致远重机总经理助理位置上，调到国外担任致远地产公司总经理倒也说的过去，人家刚干出一点成绩又调回平江，这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总经理一天没当上，又跟你去燕京创业，韩心远心里会不会有想法？”骆炳辉耐心劝说道。 “还有想法？以后小韩怕是感谢我还来不及呢！”杨墨呵呵笑道。 “杨总，骆总，你们聊什么呢？是在说我吗？”韩心远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小韩，你来的正好！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燕京，以后就在燕京工作，你不介意吧？”杨墨微笑着问道。 “当然不介意，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韩心远调侃道。 “这次是让你离开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跟杨总去燕京，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你也没有意见？”骆炳辉问道。 韩心远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没意见！致远地产、致远计算机科技不都是初创型公司嘛！” “不错！我没看走眼，从现在起，韩心远调任致远网络支付科技公司总经理！”杨墨正色道。 “网络支付科技公司？”韩心远好奇的问道。 “paypal网络支付工具听说过吧？仿照paypal的商业运营模式，成立我们自己的电子支付公司”杨墨解释道。 “模仿啊？”韩心远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你可别小看了网络支付工具，这可是打开电子商务大门的钥匙，前途不可限量，你可别给我办砸了，允许你从这里带走3-5人，组建自己的管理团队！”杨墨叮嘱道。 韩心远应允一声转身离去。 “paypal不是前海资管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吗？为什么还要重新再成立一家网络支付科技公司？重复投入要浪费不少资金吧？”骆炳辉不解的问道。 “因为网络支付工具太重要！一家独大不仅有垄断的嫌疑，未来甚至还会因为国际环境的变化，而卷进大国之间的博弈，也算是未雨绸缪吧！”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会吧？网络支付工具还能牵涉到国际环境和大国博弈？”骆炳辉不解的问道。 第367章 低价倾销 杨墨呵呵笑道：“现在可能看不出来，电子支付一旦达到很大的规模，谁也不希望这么重要的支付工具，掌握在对自己不太友善的外国公司手里吧？” “你觉得在我们国家，电子支付能够达到多大的市场规模？”骆炳辉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敢肯定，或许能够达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规模吧？”杨墨煞有介事的说道。 骆炳辉摆摆手说道：“神神叨叨的，反正我也不太懂，还是先说说致远电脑的销售吧！” “老骆，你有没有调查过，现在一台品牌台式机，销售渠道的利润空间大概是多少？” “从总代到终端消费者，利润空间一般在300-800元之间，品牌机利润空间比较低，大概在300-400元之间，组装机高一点！”骆炳辉说道。 “那你觉得致远电脑这款主打机型，按照正常销售渠道，到消费者手里应该是什么价格？”杨墨继续问道。 骆炳辉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批量生产之后，生产成本应该可以控制在6000-6100左右，就以6000计算，加上8％的毛利率，不算研发提留，2％的广告投入，到代理商手里大概是6600左右，再加上5-8％销售渠道利润空间和2-3％左右的的销售激励，最低售价应该在7200左右！” “这个终端销售价，市场竞争力怎么样？”杨墨问道。 “我们比较过，不管是品牌影响力，还是性能、配置、价格都秒杀联想同禧！”骆炳辉信誓旦旦的说道。 “联想同禧？”杨墨不解的问道。 “联想同禧是今年最畅销的台式机，配置比我们低一点，售价7999，我们本来预定的总代价格是7188-7388之间，终端统一零售价是7888，给销售渠道保留500的利润空间和200左右的销售激励，只要推广得当，销售应该没有问题！”骆炳辉解释道。 杨墨苦笑道：“太高了，即便减去500元的国家专项补助，一般家庭承受不起！” “如果按照7200的最低售价，再减去国家专项补贴，致远电脑可能会引发一场惨烈的价格战，整个行业都将面临重新洗牌的危机……”骆炳辉不无担心的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市场经济的精髓就是优胜劣汰，总代价格6600，终端售价就暂定为6999，2％的销售激励从毛利率里面走，这两天就签总代协议，投放广告，一个月之内上市！”杨墨沉声说道。 骆炳辉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支持杨墨的每一个决定，虽然有些决策在当时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相信，杨墨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其实杨墨这么做也并非单纯的就想通过价格战，干掉某些买办企业，他希望致远电脑给整个计算机软硬件产业链带来鲶鱼效应，从而加速互联网发展进程。 ………… 燕京机场。 杨墨刚走下旋梯，就看到罗胖子和夏心怡两个人站在那儿翘首张望。 “罗胖子、夏总工，辛苦你们啦！”杨墨东张西望一番之后微笑着说道。 “杨总，别看了！弟妹没来，她听说您带着几个同事一起来燕京，在家忙着准备家宴呢！我们正好也跟着沾沾光……”罗胖子呵呵笑道。 “嫂子也太客气了！杨总久别胜新婚，我们还去打扰人家？这样不太好吧？”韩心远嬉皮笑脸的说道。 “确实是不太好！罗胖子，要不你把我们韩总先送去酒店，陪他吃个便饭，其他人跟我回家，尝尝我们家林教授的手艺！”杨墨一本正经的说道。 “别啊！杨总，嫂子都邀请了，盛情难却，我们虽然旅途劳累，也不能丢了礼数！总得去家里认个门不是？”韩心远赔着笑脸说道。 一行人来到杨墨加里的时候，林言已经忙好了一桌菜。 听说杨墨和同事一起回燕京的消息之后，林言专门请了一天的假，在家哼着小曲忙乎起来。 和杨墨领证之后，还是聚少离多，甚至连一个办婚礼的时间都没有，可她依然毫无怨言，她知道那个男人是干大事的，有时候真想辞了工作跟在他身边…… 杨墨一进门，看见餐桌上一大桌子菜，呵呵笑道：“林言，你弄这么隆重干什么？像招待贵宾一样的，这些小子以后就长留燕京了，以后免不了经常来家里做客，你这么客气他们以后哪好意思再来？” “哪有你这样跟客人说话的……”林言瞪了杨墨一眼，又转头跟几个年轻人说道：“别听他胡说，以后经常来家里玩！” 用完餐之后，大家都识趣的告辞离开，林言却挽起袖子戴上围裙开始收拾起来。 杨墨从身后环抱住林言，有些自责的说道：“我杨墨好歹也算是个富豪，自己媳妇还亲自洗碗做饭拖地，明天就让罗胖子给我找个司机和住家阿姨……” “你可饶了我吧！我一个人民教师，还雇个司机和住家阿姨？你让学生和同事怎么看我？要不是住的有点远，那辆车我都不想开，太招摇了……”林言扭头说道。 “可我不想你这么辛苦！”杨墨有些动情的说道。 “哪里辛苦了？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公主，我可是干过几年农活的知青！”林言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墨一声不吭，闻着林言发梢散发出的清香，环抱在腰间的手搂的更紧了一些……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言扭过头，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捏了捏杨墨的鼻子说道。 “你猜对了一般！”杨墨嬉皮笑脸的说道。 林言脸色绯红，轻声说道：“你累了吧？我上楼放洗澡水，你先泡个澡，我收拾好就上来……” “你这脸颊怎么比西山的红叶还红？好像还有点发烫？不会是发烧了吧？”杨墨笑嘻嘻的捏了捏林言绯红的脸颊，有些轻佻的说道。 “呸！你才发烧了，不要脸……” 第368章 免费广告 第二天一大早，何建业就“不识趣”的登门拜访了…… “何司长，我要是没记错，今天不是周末吧？你不去上班跑我家来干什么？一大早扰人清梦……”杨墨装着不悦的挤兑道。 “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你们久别胜新婚的份上，我昨晚就来了，现在都几点了，还扰你清梦？”何建业不以为然的说道。 “怎么？有事？”杨墨好奇的问道。 “不是你在电话里说的事嘛！你装什么糊涂？怎么？你又想改主意了？”何建业反问道。 “市政府那边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想什么呢？中关村寸土寸金！要那么一大片地，你以为去菜市场买菜那么简单啊！”何建业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何司长，其实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找你，致远电脑量产顺利，准备这个月开售，不过关键核心部件的国产化进展缓慢，目前还是依赖进口，成本控制离我们最初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 “售价确定了吗？能不能降下来一点？”何建业连忙问道。 杨墨继续说道：“初步预订的售价本来是7888，比联想同禧降个一两百块，通过价格战，激活国产计算机硬件市场，可我觉得这个价位，普通工薪阶层和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承受不起！” 何建业点点头：“是啊！给这个价位的电脑发放补贴，容易落入话柄，还能不能降一点？薄利多销嘛！等产能上来了，也能摊低成本！”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确实如此，七、八千的电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属于奢侈品范畴，把纳税人的钱去补贴普通民众消费不起的产品，引起非议也在所难免，“互联网普惠计划”怕是要胎死腹中喽！” 何建业一脸着急的说道：“别啊！你再想想办法！你专程回燕京，一定是有了应对之策，对不对？” 杨墨苦笑道：“什么专程回燕京？我回来看自己媳妇、父母不行啊！成本控制不下来，总不能亏本卖吧？亏点钱倒无妨，可是别的计算机生产企业咋生存？” “不对，你肯定有办法！只要你把“互联网普惠计划”推动起来，你有什么条件直管提，在我职权范围之内，我尽量想办法满足你！”何建业信誓旦旦保证道。 杨墨“忿忿不平”的说道：“何司长，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一个坐地起价的奸商似的！唉，我肠子都要悔青了，当初为了支持您的工作，想出这个“互联网普惠计划”的馊主意，两年时间，投进去几十亿，加上收购康纳的十几亿美元，总投资超过百亿，可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扶持计算机硬件产业链，单凭致远的力量确实很难完成！” 何建业一脸凝重的说道：“互联网普惠计划可不是馊主意，高层领导对您可是赞赏有加，说这是一个具有前瞻意义的计划！暂时遇到一些挫折也是情有可原，你可不要气馁，总体来说，互联网普惠计划也算有了不小的进展，你一手促成的思科和华为的合作，不就把通信设备的价格降下来一大截嘛！” 杨墨一看铺垫做的差不多了，这才叹息一声说道：“何司长，你又给我灌这些心灵鸡汤，害的我真不忍心让这个计划搁浅！” 何建业一下子来了精神：“我就说嘛！你肯定有办法，快跟我说说，怎样才能继续推进？” 杨墨略一沉思，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说道：“上百亿的资金都投进去了，也不能差这最后一哆嗦！何司长，不瞒您说，致远电脑的成本目前控制在6600左右，加上摊薄的研发费用、广告费、销售渠道利润，定价7888是一个比较有竞争力的售价，豁出去了！取消研发费用提留、广告费能省则省，再压缩压缩销售渠道利润空间，把售价降到6999，比联想同禧降1000！” 何建业连忙点点头说道：“这个价格还是有点吸引力的！再由政府补贴500，也没人说闲话，配置怎么样？价格降下来不会减配吧？” “你什么时候见过致远的产品比别人差的？你放心，不仅不会减配，配置肯定比7999的联想同禧要好一大截！”杨墨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也只能先这样了，一步一步来吧！”何建业自我安慰道。 杨墨苦笑道：“何司长，这个价格纯属是赔本赚吆喝，是不利于企业长期健康发展的，您总得从其它方面给我们一点补偿吧？” “补偿？”何建业一愣……… 杨墨呵呵笑道：“连广告费都没有提留，我们怎么推广啊？您看这样行不行？让官媒做一个“互联网普惠计划”的专题报道，重点报道一下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如何竭尽所能控制成本，让顶级配置的品牌电脑，走进寻常百姓家……” “你还真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奸商！让官媒给你们致远做免费广告，你可真敢想！这么多年，你见过官媒给哪家企业打过免费广告？这么大的事，我可做不了主……”何建业摇摇头苦笑道。 “何司长，您先别急着夸我！我还没说完呢？专题报道落实之后，我们后续还有推动计划……”杨墨嬉皮笑脸的说道。 “夸你？我什么时候夸你了？你别糊弄我，先说说后续什么推动计划？”何建业哭笑不得的问道。 杨墨故弄玄虚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官媒专题报道批下来之后，我再跟您说我的详细计划，不过我可以跟您透露一点，这个后续计划的核心是：让每一个需要电脑的大学生，都用的起电脑……” 何建业眼前一亮，忙不迭的问道：“快跟我说说，什么样的后续推广计划，能够让每个大学生都用的起电脑？你要是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一定尽力帮你促成官媒的系列报道……” 第369章 大学生家教网 杨墨略一沉思之后说道：“可以换一种方式，对于急需使用电脑的在校大学生，或者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年轻人，提供低息专项消费贷款，用来购买电脑！” 何建业一脸惊讶之色：“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少说也要几十亿人民币，哪家银行愿意提供这么大一笔低息贷款？还是由你们致远来提供？再说了，很多大学生来自于偏远农村，他们短时间内也不具备偿还能力……” 杨墨点点头：“确实如此，目前在校大学生接近300万，基本都有购买电脑的需求，加上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所需贷款规模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银行也确实不太愿意承接这种带有普惠型的信用消费贷，那只能由我们致远集团来提供这笔贷款……” 何建业瞪大了眼睛，诧异的问道：“传言致远集团在这次东南亚金融危机中，赚了不少钱，看来传言不假，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这可是近百亿没有任何抵押的信用贷款，搞不好会拖累整个致远集团的，你可要想好！”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大学生可是天之骄子，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的信用和还款能力！” 何建业摇摇头苦笑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几千块钱呢，有些人即便有了偿还能力也不想还，你能把他怎么样？” 杨墨呵呵笑道：“正好通过这个机会，像西方发达国家一样，建立一个成熟的征信体系，把银行、公共交通、教育、就业都纳入征信体系，就没人敢当老赖了……“ “看来你是做足功课，真的准备为年轻人提供消费信用贷款了？具体怎么操作？和四大国有银行合作吗？”何建业不无担心的问道。 “何司长，paypal知道吧？”杨墨问道。 何建业点点头。 杨墨继续说道：“我们准备把paypal复制到中国，成立致远网络支付科技公司，作为这次电脑普惠计划的放贷主体，只需要银行给我们一个接口连通银行卡……” “paypal好像是前海资管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公司吧？准备在中国成立分公司？”何建业诧异的问道。 杨墨摇摇头：“不，重新创建一家新的网络支付公司，网络支付工具太重要了！不能掌握在外资公司手里……” 何建业摆摆手说道：“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不知道？前海资管也是你们致远集团旗下的关联企业！” 杨墨面露尴尬之色，继续解释道：“那不一样，paypal的总部在美国，数据中心、研发中心也都在硅谷，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数据中心和研发中心，不仅仅是网络支付工具，互联网普惠计划的战略意义就在于，我们需要有自己的搜索引擎、社交媒体、电子商务、门户网站等高科技互联网公司……” 何建业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现在才算真正明白，杨墨为什么会投入超过百亿，来推广互联网普惠计划，整个计划可以说是一环套一环，丝丝入扣…… 何建业沉思良久之后，一脸认真的说道：“上面领导对互联网普惠计划一直是赞赏有加，金融牌照和银行接口应该都不成问题，不过创建网络支付工具公司，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还是要抓紧！” 杨墨摇摇头说道：“这个不是问题，我们会从硅谷挖回来一个技术团队，只要金融牌照和银行接口问题得到解决，半年之内应该就能上线！” “想要中关村的地就是作为致远网络支付公司的总部吧？市政府那边就先不用去了，我会尽快上报，只要你这个计划能够通过，地皮、牌照、接口都不是问题！”何建业站起身，抓起外套准备离开。 “别急啊！想要计划顺利通过，我这儿还有个筹码，你把这个筹码也加进去，应该就万无一失了！”杨墨微笑着说道。 “什么筹码？”何建业停下脚步。 “我考虑了很久，总不能让这些大学生还没有走上社会，就背负上沉重的债务，这样会束缚他们的创造力，不敢去闯荡……” 杨墨这番话让何建业一下子愣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问道：“怎么？你不会想赞助一批电脑吧？” “你看我像傻子？还是像普渡众生、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杨墨指着自己鼻尖问道。 何建业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说道：“都不像！看来看去你都像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奸商，说来听听，你还有什么筹码？” “我想给大部分在校大学生，一个通过自己努力挣钱的机会，说不定在校期间，就能把贷款提前还了……”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6、7千块钱上学期间就还了？打打零工就能挣这么多钱？”何建业一脸惊讶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我准备创建一个公益性质的大学生家教网，就像易趣一样，把成绩优异的大学生课余时间，放在家教网上拍卖，既能够帮助到一些有家教需求的中小学生家长，也能够为部分贫困学生赚到生活费，网站的收益暂时设定为帮助偏远地区的因贫失学儿童，建立更多的希望小学……” 何建业像看妖孽一样看着杨墨，他非常清楚，把这个筹码加进去，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不用国家出一分钱，困扰各大高校的十几万贫困大学生问题将迎刃而解，最关键的是加上致远集团的经营运作能力，甚至有可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偏远山区失学儿童的问题…… “我收回刚才对你的评价！”何建业拍拍杨墨肩膀说道。 “什么评价？” “奸商啊！” “何司长，不是我说您，您这是重农轻商的封建思想作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逐利是资本的天性，怎么能说是奸商呢？”杨墨“语重心长”的说道。 何建业不屑的摆摆手：“说你咳嗽你就喘上了！不过说实话，这个公益计划确实有点吸引力，也确实能够解决一些难题……” 杨墨点点头：“我准备把大学生家教网，通过致远慈善基金会来运营，专款专用，资金不足的时候，也可以通过基金会得到补充……” 第370章 赈灾晚会 “致远慈善基金会？我怎么没听说过？”正拎着水壶走进来的林言问道。 “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杨墨笑嘻嘻的说道。 “又胡说！没个正形，也不怕何司长笑话……”林言嗔怒道。 “林言，还真不是胡说，想来想去，这致远慈善基金会的会长人选，还是你最合适！”杨墨收起玩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普通老师，除了教书，什么都不会干！我连慈善基金会怎么运作都不清楚……”林言连忙摆摆手说道。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会干才最适合！致远集团不需要通过基金会避税，也不需要通过基金会向任何国家和组织输送利益，基金会有专业的管理人员，你只需要监督执行……” 杨墨的话让林言有了一丝兴趣，一脸狐疑的问道：“真的只需要监督执行就可以？不用我辞职？” “当然，你一周抽出几个小时时间去把把关就可以！”杨墨保证道。 “那行！你不是收到赈灾晚会的邀请函吗？你先以致远慈善基金会的名义，给受灾百姓捐点钱……”林言趁机提出要求。 “唉！这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把沿岸百姓可是害苦喽！根据初步统计，直接经济损失高达2000亿，受灾人口超过2亿，死亡接近4000人，倒塌房屋600多万间……惨啊！”何建业长叹一声说道。 杨墨也黯然神伤的叹息道：“特大洪灾发生时候，我们正陷于和国际炒家的苦战，没能赶回来，不过我听老骆说，致远重机捐赠的一部分工程抢险机械，倒是派上了用场……” 何建业伸出大拇指赞叹道：“老骆这次是立大功了，可不止是一部分工程抢险机械，还有大量的救灾物资，要不说关键时候见人心呢！你们致远集团通过自己的采购渠道，从国内外组织了大量的救灾物资，甚至比当地政府准备的救灾物资都要充沛，要不这次赈灾晚会把001号请柬给了你们致远集团呢！” 杨墨眼神里闪现出一丝内疚，他本来可以做的更好，全身心投入到香江金融保卫战之中，让他几乎忘了这场刻骨铭心的特大自然灾害。 直到看到报纸上开始大面积报道松花江、长江流域相继遭受百年不遇的洪水，才唤起他久远的记忆。 ……… 8月16日，晚上八点。 我们万众一心赈灾晚会现场。 这场只用了八天时间就和观众见面的赈灾募捐晚会，创造了一个绝无仅有的记录。 没有个人节目，没有报酬，也没有缤纷多彩的演出服装，所有演职人员和主持人，都是清一色的红、白体恤，上面写着六个大字：我们万众一心。 剪辑自抗洪抢险现场的照片和视频，让演出现场时不时的传来啜泣声…… 一位来自特大洪水灾区的老乡走上舞台，从怀里取出两个玻璃瓶装的泥土，递给主持人敬一丹之后，用浓重的乡音说道：“这是我们最后的土地……” 敬一丹当场哽咽失声，整个演播大厅，哽咽哭泣声一片…… 如日中天的天王巨星黎明和王菲联袂出场，用一首曲调凄婉动人的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把悲痛哀伤的气氛宣泄到极点…… 唯一能让现场和电视机前观众，精神一振的只有募捐台不断跳跃上涨的数字，各大企业纷纷慷慨解囊。 长虹集团捐款1000万的消息把晚会现场推向了高潮，募捐总金额开始噌噌的上涨…… 镜头切向募捐台，主持人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观众朋友们，截止到现在，赈灾晚会捐赠的善款已经突破5.5亿人民币……” “任先生代表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捐款3000万人民币……” “杨先生代表致远集团，认捐2000万人民币，不对……刚才这位先生认捐的是2亿人民币……” 全场一片哗然。 2亿………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杨墨填完认捐数目，又坐回到观众席的角落，重新消失在人群中。 走出演播大厅，心情沉重的杨墨，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场外记者逮个正着…… “杨墨先生，致远集团在这次抗洪救灾中，完美的体现了企业的社会责任感，不仅捐赠了大量的救灾物资，还在今天的赈灾晚会上再次捐赠了2亿人民币，您能不能给电视机前观众说几句？”一名手持话筒的年轻女记者问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致远集团旗下那么多企业，这么点钱实在算不了什么！你们更应该去采访救灾一线的30万官兵，那些奋不顾身纵身跳入肆虐的洪水中的子弟兵，以及无数个奔赴抗洪前线的普通民众，是他们筑起了这个民族，饱经磨难却依然挺直的脊梁！” “是啊，已经有22位官兵永远离开了我们，他们中的很多人还只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在百年未有的自然灾害面前，他们义无反顾的跳入波涛汹涌的洪水中，用年轻的生命谱写了生命最华美的篇章！”记者的声音也开始哽咽起来。 杨墨点点头，神情凝重的接着说道：“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致远集团将拿出3000万人民币专项基金，为22位在抗洪救灾中遇难烈士的家人，提供生活保障，致远集团也将会积极参与灾区的重建工作！” “杨先生，我代表这22位英雄的家人和两亿灾区群众，感谢您的慷慨解囊！”年轻女记者的眼泪在她精致的脸庞上肆意流淌…… “不止一次，有外国朋友问过我一个问题：中国文明为什么能够延续5000年，无数次被外族入侵，却依然能够屹立不倒？我想了很久，在今天的赈灾晚会现场，终于找到了答案！”杨墨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 “答案是什么？能不能跟电视机前的观众分享一下？” “答案就是不管我们这个民族遭受多大的磨难，关键时候，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挺身而出，不顾自身的安危，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他人之周全！他们中有的是胸怀天下苍生的民族英雄，更多的是普通的升斗小民，他们一起铸就了这个国家的脊梁……” 第371章 价格战 大学生家教网的公益慈善光环，让整个“互联网普惠计划”推进的无比顺利。 在何建业的游说下，加上在香江金融保卫战中，有过良好的合作基础，致远集团拿到央行发放给民营企业的第一块金融牌照。 paypal和亚马逊的成功，让电子商务和电子支付公司，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一般，在硅谷冒了出来。 可有了paypal和亚马逊的珠玉在前，这些初创公司想要在硅谷生存下去又谈何容易？风投公司可不是做慈善的，天使轮投一点小钱还可以，根本没人会继续参与ab轮融资，paypal和亚马逊烧钱的疯狂，各大资本公司都还记忆犹新…… 钱宁翻遍硅谷，也没找到杨墨想要的x.电子支付公司，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李和平的帮助下，从paypal挖过来几个技术人员。 电子支付工具的关键在于推广，技术障碍反而相对比较简单，也没有什么专利壁垒，直接使用paypal的成熟技术，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在何建业的帮助下，韩心远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和电信部门谈妥了服务器的租用。 几乎是同一时间，致远慈善基金会和大学生家教网在燕京注册成立。 韩心远从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精挑细选带回燕京的顾念，成为大学生家教网首任总经理。 顾念上任伊始，就展现出非同一般的组织能力，在燕京20多所大、专院校学工处的帮助下，招聘兼职的学生会干部。 既能挣到零花钱，又能在颇受关注的公益机构积累政治资本，何乐而不为呢？ 顾念通过这些人脉比较广的学生会干部，迅速建起一个遍及各大高校的网络。 家教网工作人员只需要把打印好的报名登记表，发送到各高校的学生会，然后由学生会负责采集详细个人信息，高考各科成绩、擅长学科、就读学校院系一目了然…… 纯公益性质的家教网，因为不涉及到任何利益，推广反而更是简单，直接通过教育主管部门推荐。 ………… 10月1日，国庆节。 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台致远电脑，正式推向市场。 6999元的品牌机，一下子吸引了消费者的眼球。 “致远电脑？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致远你都没听说过？816赈灾晚会上，一下子捐出两亿的致远集团，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我们家冰箱彩电都是致远牌的，一点不比日本的差……” “配置怎么样？” “苹果最新款处理器和康柏硬盘，都是最顶配的，一点不比进口电脑差……” “就算配置不如日美品牌，我也要买致远电脑，不为别的，就冲他给灾区捐赠了2亿，没准我买这台电脑，也能给灾区群众捐100块钱呢……” 这样的对话出现在全国各地的电脑城。 “柳总，致远电脑真的如传闻中一样，只卖6999，我们要不要跟进？”杨庆一脸焦虑的问道。 柳智摆摆手：“慌什么？样机拿回来了吗？先拆开看看，计算一下他们的成本！” “已经拆开过了，致远电脑使用的是苹果公司最新款的power603处理器和康柏硬盘，按照康柏和苹果给我们的报价，根据我们的计算，这台电脑最低生产成本都超过6650元，如果加上授权使用费，应该达到6700元，他们这是在赔本赚吆喝，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这是要和我们打一场价格战！”杨庆说道。 “有没有查出来总代价格？渠道利润不可能只有100块钱吧？”柳智眉头紧锁，他已经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个杨墨好像专门要和自己作对一样，搅黄了自己精心策划的乾坤大挪移计划，到今天管理层还是只有分红权，没能拿到股权！ “总代价格据说是6600，难道他们真的一分钱不赚？就为了跟我们争抢市场份额？这也太可恶了吧？这是不正当竞争！我们应该向上面反应，这样下去，整个个人电脑市场，还不被他搞黄了？”杨庆义愤填膺的说道。 “向谁反应？电子工业部巴不得我们打价格战，把电脑价格降下来，让更多的人买得起！要不然也不会搞什么互联网普惠计划，把致远集团搅和进来就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柳智皱眉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致远电脑大卖吧？等到他们产能扩充起来，再想阻止就难了……”杨庆忧心忡忡的说道。 “没办法！不管是走上层路线，还是各凭本事打价格战，我们和致远集团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柳智有些心灰意冷的说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杨庆不服气的说道。 柳智沉吟片刻之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声嘱咐道：“致远电脑产能跟不上，要不了多久就会缺货，我们趁着这段时间加快出货速度，国外核心配件的采购尽量放到下一个财政年度……” 杨庆眼前一亮：“柳总，您的意思是把今年的利润做高点？” 柳智眼睛一瞪：“什么叫把今年的利润做高点？这部分利润本来就是这个财年的，马上过年了，能够多一些分红给工人们过年也是好事！” 杨庆会心一笑，喜滋滋的准备离开，又被柳智喊了回来。 “柳总，您还有什么吩咐？”杨庆语气恭敬的问道。 “有没有消息？致远的笔记本电脑开发的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量产？”柳智问道。 杨庆摇摇头：“我也觉得奇怪，这么长时间，他们只推出这一款电脑，好像胸有成竹，这款一定会大卖一样，也不怕推广失败……” “那你觉得杨墨为什么这么做？” 杨庆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我觉得他们是在抢时间！毕竟开发设计一款电脑，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加上产能也跟不上，还不如用一款性价比不错的电脑出来抢市场……” 柳智站起身走到窗前，沉思很久之后，叹息一声道：“我们还是要早作准备，年报出来之后，让老卢把手里的股票出掉，明年注定会陷入更惨烈的价格战，日子不会好过……” 第372章 改弦易辙 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台致远电脑就销售一空，销售部的电话被经销商打爆了…… 骆炳辉却一点也不着急，这么多年，他已经差不多把杨墨那些营销手段学的差不多了，买不到比什么广告都有效果，饥饿营销对消费者的心理暗示，说直白点就是买到就是抢到！ 国内市场都不能敞开供应，杨墨却把目光投向了欧美市场。 10月底，第一批500台致远电脑发往汉堡中转仓。 11月11日。 致远电脑官方旗舰店在亚马逊上线。 因为关税的缘故，1199美元的售价相比较夏普、东芝等日本品牌，并没有太大的价格优势。 但亚马逊通过一些巧妙的流量倾斜和刷单，把致远电脑炒上了首页，亚马逊官方帮着控评，一时好评如潮…… 500台电脑很快销售一空。 12月1日，亚马逊致远电脑旗舰店推出99抵149的预订活动，凡是预订致远电脑前1000名消费者，享受99美元订金抵扣199美元货款，同时获赠拜仁慕尼黑logo的精美鼠标垫一个和签名球星照一张（随机抽取）。 致远电脑凭借着这些眼花缭乱的网络营销手段，一炮打响，在欧洲市场渐渐站稳脚跟。 骆炳辉趁热打铁，把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致远电脑，优先供应欧洲市场。 产能跟不上已经严重束缚了致远计算机科技的发展，如此天赐良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订单从自己手缝里溜走。 骆炳辉也顾不了那么多，开始用高薪从联想和长城工厂挖人，杨墨还专门为此给王之打去电话解释，不过王之得知致远电脑是因为海外订单供不应求，倒也没放在心上…… 和致远计算机科技的高歌猛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联想主力机型-联想同禧销量一路下跌，销量数据全靠笔记本电脑苦苦支撑！ ……………… “致远电脑在亚马逊售价1199美元？”柳智皱眉问道。 “是的，几乎被抢购一空，现在需要提前预订才能拿到货，也不知道他们走的什么狗屎运……”杨庆露出一脸羡慕之色。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笔记本电脑和联想同禧拿到亚马逊去卖呢？”柳智沉吟片刻之后问道。 “亚马逊大股东可是致远国际！他们能让我们在亚马逊平台销售吗？”杨庆不无担心的说道。 “小杨，你有没有想过？杨墨对国内企业一向都比较友好，为什么唯独和我们过不去呢？”柳智若有所思的问道。 “难道是因为老倪？他在替老倪鸣不平？”杨庆露出惊讶之色。 “不对，这段时间我通过各种途径，详细了解了杨墨这个人，他本质上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再说联想集团以前和致远从未有过交集，根本没有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还要接二连三的坏我们事呢？”柳智皱眉说道。 “我倒是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不过话很难听……”杨庆有些犹豫的说道。 “什么小道消息？别吞吞吐吐的！”柳智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杨墨在私下场合说我们是买办企业，估计跟老倪有关系……”杨庆小心翼翼的说道。 “胡扯八道！我们暂时放弃研发，走贸工技路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国内电脑市场一共就这么大，耗费巨资研发出处理器、硬盘卖给谁？成本都收不回来！计算机软硬件发展日新月异，等我们研发出来早就过时了，生产出来淘汰落后的产品，卖不出去企业还怎么发展？老倪跟王之一样，都是理想主义者……”柳智不屑一顾的说道。 “就是！这些人只知道纸上谈兵，谁不想掌握核心技术呢？可是以我们国内的科技水平，和西方发达国家，有着几十年的差距，走自主研发之路就是死路一条！”杨庆忿忿不平的附和道。 柳智不愧是一代枭雄，沉吟片刻之后，若有所思的说道：“小杨，现在形势不一样了，自主研发对于别的企业可能是死路一条，可对于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来说，还真有可能做成！致远集团有自己的晶圆厂和集成电路设计公司，据说显示器的研发也有了不小的进展，至于康纳硬盘，也已经被安迪投资收购，致远集团其实已经基本掌握了计算机硬件生产的所有关键技术……” “这要是所有核心部件都自己生产，那我们以后还怎么跟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竞争？”杨庆忧心忡忡的说道。 柳智使劲掐灭手里的烟蒂，仿佛下着极大的决心说道：“我们是时候改变经营思路了！和致远集团合作，走自主研发之路！” “和致远集团合作走自主研发之路？”杨庆感觉自己的cpu被烧坏了，他不明白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经营理念怎么能够放在一起说出来的。 “从这次东南亚金融风暴就能够看出来，杨墨骨子里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如果我们也改弦易辙，核心技术方面不依赖欧美，走自主研发之路，也不排除能够跟致远合作的可能……”柳智若有所思的说道 “资本教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杨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柳智略一思索之后继续说道：“这样，你去找一下何建业，表达一下我们想跟致远集团合作开发处理器的意思，看看致远方面有什么反应……” “咱们真的要跟致远集团合作开发处理器吗？他们有自己的晶圆厂和芯片设计公司，不会同意跟我们合作吧？”杨庆不解的问道。 “当然不会，自己能够独立完成，为什么要让别人分一杯羹？” 柳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杨庆，接着说道：“让你这么说就是放低姿态，只要对国内计算机企业的发展有利，我们同样也可以采购致远集团旗下企业生产的配件……” 杨庆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转身离去。 第373章 白手套 “何司长，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约我到这么高档地方吃饭，怕是要小半个月工资吧？”杨墨脱下外套调侃道。 何建业呵呵笑道：“没办法，总不能带你这个大老板去吃涮羊肉吧？” “说吧！有什么事……”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 “听说致远电脑在欧洲市场卖的不错？产能跟不上了吧？要不要跟联想和长城合作生产？”何建业关心的问道。 “合作生产当然没问题！让联想腾出两条生产线，由我们负责品控和技术开发，贴牌生产致远电脑……”杨墨满口答应道。 何建业一脸错愕的看着杨墨：“你想什么呢？联想就是想和致远合作开发处理器和硬盘等关键部件，帮你们贴牌生产的话也说的出口，还好没约老柳一起过来！” “合作？他拿什么跟致远合作？”杨墨不屑的说道。 “唉，我就搞不懂了？老柳到底怎么招惹你了？你就那么不待见他？联想好歹也是大型国有企业，主动放下身段，想要跟你握手言和，共同走自主研发之路，你拒人于千里之外倒也罢了，为啥还要这么尖酸刻薄？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见你这样过，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何建业不解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何司长，要不说您是个厚道人呢！您不了解联想，也不了解老柳啊……” “哦？那你倒是给我说个子丑寅卯来……”何建业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唉，我一向不对其它企业评头论足，但是您既然问起来，我可以把香江联想的发展史和如今的股权结构给你捋一捋……” “你说说看！” “香江联想成立于i988年6月23日，股东分别有三家，分别为计算机所，新技术转让公司，香江导远公司，总股本90万元，股权结构按照3：3：3的设计……”杨墨继续说道。 何建业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这个导远公司当时就是一个皮包公司，联想从国外采购的电脑核心部件一般会委托导远公司采购，至于为什么指定这家只有几个人的公司采购，外人就不太清楚了……” “新技术转让公司嘛，其实是柳智的父亲柳谷专门为了组建香江联想成立的公司，新技术公司虽然也是个空壳子，因为背靠中国贸促会，有国家信誉背书，从银行贷款和配额外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香江联想成立之后，最初的主营业务是向外代理倪光南院士研发的联想汉卡等系列产品，以及向内代理进口电脑核心配件，说高大上一点就是进出口业务，但他们几乎只做集团总部的进出口业务，说难听点就是雁过拔毛……” “一家90万元注册资金的公司，用了几年时间，就能够在香江上市，发展速度连致远集团都自愧弗如！更令人大开眼界的是吕谭平，一个从未有过企业管理经验的人，被推上了上市公司总裁的位置，燕京总部来的人也只能给他当副手……” “关于这个吕总裁，老倪曾经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这个集团公司总工程师，去香江人家都爱理不理的，知道他是谁的人了吧？” “吕总裁盲目决策和混乱的经营管理，很快结出了恶果，94年底，不知道这位吕总裁出于什么目的，一下子囤积了66万块奔腾486处理器芯片，随后英特尔宣布芯片升级，开发出性价比更高的586处理器，囤积的486芯片爆亏6000万，这还不算，我们这位大权在握的吕总裁，再次拍脑袋决策，上马pcb项目，生产电脑主板……” “很奇怪吧？有着资本教父之称的老柳对此不闻不问，任由香江联想股价暴跌到0.29元每股，面临停牌之后，才“心急如焚”的找到主管部门，要求将集团总部的优质资产装入香江联想，其中包括中关村一块价值百亿的地，这后面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何建业皱眉说道：“当时因为你的提醒，这块地没有被划拨到上市公司！不过集团总部还是通过利益输送的方式，成功给上市公司输血，填平了这笔亏空……” 杨墨呵呵笑道：“每年接近百万台的电脑销售，填平两亿的亏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只要把进出口贸易从上市公司走一圈就可以了，损失的是国家，肥的是自己腰包……” 何建业陷入了沉思中。 他不得不承认，杨墨讲的这些可信度非常高，何建业可能是致远集团之外，对杨墨身价最了解的，他没有必要刻意抹黑柳智，在他眼里，柳智连对手都算不上…… 可是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不是简单的决策失误了，很可能牵涉到严重的侵吞国有资产的职务犯罪！ 杨墨看着脸色铁青陷入沉思的何建业，突然心里一动的问道：“何司长，老柳专程找您，不会就是为了和致远合作自主研发吧？” 何建业苦笑道：“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老柳还想和亚马逊合作，开拓海外市场，不过这一点倒是好事，你看要不要跟他谈谈？” “和亚马逊合作确实是好事！他知道我一定不会拒绝，如果我猜的不错，老柳一定不会让集团总部直接跟亚马逊合作，而是通过香江联想负责海外销售……”杨墨言之凿凿的说道。 “通过香江中转一下，也无可厚非，这么说你是答应在亚马逊上线联想产品了？”何建业问道。 “当然，我只是对他个人有看法，别说您亲自出面了，就是老柳随便派个工作人员找到我，我也会尽力帮他们和亚马逊对接，虽然是一家组装企业，能够抢占海外市场，也是好事嘛！”杨墨承诺道。 何建业欣慰的点点头：“这才是我欣赏的杨墨，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够以大局为重！”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也别捧杀我！你就没想过，怎样彻底解决联想的问题？” ………… 第374章 切割 “怎么解决？”何建业好奇的问道。 “在一个位置待久了，很容易滋生腐败，上面就没想过给老柳挪挪位置？“杨墨说道。 “明升暗降，直接调离现在的岗位恐怕不太现实，毕竟老柳也算干出了一定的成绩，容易落入话柄不说，也会寒了其它大型国有企业管理层的心……”何建业摇摇头苦笑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香江联想目前恰好经营陷入困境，可以派他去嘛！受命于危难之际，不是更显得组织对他的器重嘛！”杨墨不怀好意的笑道。 “你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一些利益输送吗？怎么还想着让他去上市公司主持大局？”何建业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抛开个人成见，老柳这个人还是有一些能力的！” “不对，看你坏笑的样子，一定还有什么后招……”何建业摇摇头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继续说道：“我哪有什么后招！香江联想也该独立出去了，不能总指望集团公司输血，再说程序上也不合规，早该切割了！哪有一家百分百国资的集团公司，总给一个基本可以算是民营背景的上市公司无条件输血的？” “切割？……”何建业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完成切割之后，集团公司的进出口业务会降低一大笔渠道成本，产品也变得更有竞争力，致远集团当然也愿意和一家纯正的国企合作，完成核心部件的自主研发！”杨墨解释道。 “可是谁来接替他的位置呢？资历、能力不够，恐怕镇不住场子啊……”何建业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我倒是想到三个人选，可以供您参考，王之和倪总工，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都可以胜任……” 何建业略一思索之后说道：“长城计算机暂时还离不开王之，倪院士是技术干部出身，缺乏独立管理大型国企的经验，再说你们致远计算机也需要他，还有一个人选是谁？” “第三个人选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不会是说我吧？不行不行，我没有在企业工作的经验……”何建业连连摆手说道。 杨墨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职务和能力，去企业有点委屈，可联想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成为一个依赖欧美的组装企业，还是成为中国高科技企业的领军人物，全都在掌舵人的一念之间，还有互联网普惠计划也即将进入实施阶段，联想、长城、致远如果能够进行深度合作，一起加快关键部件的自主化生产进程，把电脑价格降下来指日可待。” 杨墨这是盯上了电脑操作系统，如果国内三大电脑生产商能够同心同德，pc操作系统的国产化也将指日可待…… 何建业陷入了沉思中，部里传闻，他是副部长的有力人选，如果主抓的“互联网普惠计划”能够取得成绩，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在这个关键节点，主动请缨到企业去，确实不太明智…… “何司长，我也不建议您长期在企业工作，不过如果您能够在很短的任期内，完成核心部件的自主研发，并把联想电脑推向海外市场站稳脚跟，那个传闻中的副部长怕是板上钉钉了吧？”杨墨继续蛊惑道。 何建业摇摇头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长城都搞了这么多年的核心部件自主研发，不管是成本还是性能，和国外品牌比起来，都没有什么优势，市场份额也被联想后来者居上反超了，更别提在海外市场站稳脚跟了……” “那是以前！您也知道，我们致远集团早就有自己的芯片设计公司和晶圆厂，还全资收购了康纳外围设备公司，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处理器和硬盘的核心技术，开拓海外市场也有亚马逊的助力……”杨墨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那是你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掌握了核心技术，作为主要竞争对手，联想和长城的生存和发展岂不是更难？”何建业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实话，确实更难！如果集团总裁还是由老柳担任，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将和联想展开全方位的竞争，直到最终分出胜负！如果由您入主联想，可以在您的主导下，由康纳、致远计算机科技、长城、联想，在国内成立一家合资的电脑外围设备公司，处理器方面，我们三家也可以成立一家合资的芯片设计公司，显示器甚至操作系统，同样可以参照这种模式……” “你这是准备变相的给我送政绩？”何建业诧异的问道。 “何司长，您想多了！合资公司将由致远集团主导，只能给你们有限的股权结成战略同盟，计算机软硬件市场，不久的将来规模会超过万亿人民币，致远想要的是打造一个完全自主生产的生态链……”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万亿市场规模？”何建业目光炙热起来…… 杨墨就像一个擅长洗脑的巫师，每次谈话都能给何建业带来足以改变他原有认知的内容。 何建业按照惯例，把这些震撼到自己的谈话内容，再次整理成内参，逐级向上呈送。 “导远公司虽然是香江联想的第二大股东，但那个吕谭平确实不具备领导一家上市公司的能力，香江联想出现巨额亏损，他难辞其咎！” “做生意嘛！当然有赔有赚，咱们也不能因为一时的决策失误，就把人一棍子打死了……” “连续两次重大决策失误，给上市公司带来难以挽回的损失，更重要的是集团公司在为他的错误买单，变相的导致了国有资产流失……” “我看是时候切割了，要不然早晚有一天，会拖累整个集团！” “可是集团总部的核心高管，都是有分红权的，把他们派往香江，这些分红权怎么处理？” “可以折现，也可以换算成上市公司的分红权嘛！” “那谁来接替老柳的工作呢？个人觉得王之和老倪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有没有发现？谈话记录中，杨墨建议的人选是三个，可老何呈送上来的却只有两个，这第三个人选不会是老何自己吧？” ………… 第375章 全额赔付 “集团公司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您居功至伟，他们这是卸磨杀驴！”杨庆忿忿不平的说道。 柳智苦笑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杨墨这是上演了一部现代版的蒋干盗书啊……” “这个吕谭平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连续出了这么大纰漏，柳总，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香江吧？”杨庆说道。 “不行！你得留在这里，我已经向上面建议，由你担任集团公司总经理，不能让何建业培植起自己的势力，他干不了两年就会回部里……”柳智断然拒绝道。 这场权力的博弈，最终以柳智带着他几名心腹远赴香江，出任上市公司总裁告终，在柳智的坚持下，杨庆依然留在燕京，担任总经理，这也是官场一贯的权力制衡之道。 何建业上任伊始，便大刀阔斧的改革，研发部和销售部都被注入大量新鲜血液，一些曾经跟随倪光南被打压的核心技术人员得到重用！ 刚刚被提拔的销售部副部长谈永良，在何建业的授意下，和亚马逊达成合作，创建联想电脑亚马逊旗舰店。 采购部门有了何建业的支持，也不顾杨庆的阻挠，绕开香江联想，直接向英特尔和康纳外围设备公司采购586处理器和硬盘…… 1999年，元旦。 大学生家教网正式上线。 打开网页，会看到一个分类选项，有家教需求的家长可以根据学校类别挑选学生。 进入学校页面，会进一步根据高考成绩、各单科成绩、入学时间、性别分类。 点击到某个学生的主页，会显示该名学生的个人简历、家教时间、基础价格…… 点击主页右下方的按钮，可以参与该名学生的家教课程拍卖，规定拍卖时间内，价高者得。 拍卖成功之后，需要在规定时间内付款，否则视为自动放弃，上一个学生家长自动拍得家教课程。 付款方式更是特别，需要下载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旗下，一款名为“支付宝”的网络支付软件，实名认证之后，绑上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就可以完成支付。 提供家教的学生，第一时间并不能拿到学生家长支付的家教报酬，需要在完成家教之后，由学生家长确认交易成功，才能拿到约定的报酬。 交易佣金由双方各支付总金额的5％，贫困生可以在线申请免佣金！ 大学生家教网上线第二天，各省历届高考状元的家教课程就被拍出了一个天价。 华清大学一名南方某省的理科状元，家教课程拍卖价格，匪夷所思的突破500元每小时。 这可是一个很多人工资都还处于3位数的时代，把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理念发挥到极致！ “杨墨，这样太疯狂了吧？这些学生一个月做几次家教，收入就超过我们了，网站是不是应该设置一个最高限价啊？”林言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杨墨摆摆手说道：“不用，知识本来就是无价的！物有所值，花几百块钱就能听一个高考状元传授学习经验，还想怎么样？” “那也太高了！大部分学生都是一下子拍出自己一个月的家教课程，十几节课，一下子就好几千啊，突然有这么大一笔钱，对这些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来说，可能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林言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正好通过这些个案，传播知识改变命运的理念……” 林言翻了个白眼：“你反正怎么着都有道理！” “林言，我倒是觉得你们慈善基金会，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增加在校大学生的参与度，在大学生家教网首页设置一个募捐账户，所有募集的善款全部用于希望小学的建设和因贫失学的儿童……”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林言喜滋滋的离开。 …………………… 中关村智通大厦。 致远网络支付公司。 韩心远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韩总，30万了！我们只用了两天时间，支付宝用户就突破30万！我们还没下广告呢……”助理方莹欣喜的喊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知道亚马逊现在有多少用户了吗？说出来怕打击你们的自信心，5000万！我们连人家零头的零头都不到……”韩心远摆摆手，掩饰住脸上的笑意，不以为然的说道。 “切！装什么装！自己刚才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方莹嘟囔道。 “确实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这是借助公益性质的大学生家教网孵化的，支付宝能不能普及，需要看你们后续提供的服务，能不能给用户带来良好的体验？”杨墨恰好这时候走了进来…… “杨总，您来了！正好帮助我们看看，支付宝和paypal相比，还有那些缺陷和差距……”韩心远说道。 杨墨认真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网络支付对绝大多数用户来说，还是一个新生事物，换位思考，你觉得他们最担心的是什么？” 韩心远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应该是资金安全吧？” 杨墨点点头：“那你觉得用户支付宝账户里的钱足够安全吗？有没有被盗刷的可能？” “虽然不能说100％的安全，但想要盗刷别人账户里的钱，需要破解长达十几位的登录密码和支付密码，连续输入三次错误密码，账户会被暂时锁定，转账、提现都有一定的限制……”韩心远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杨墨呵呵笑道：“既然有能力保证用户的资金安全，你要告诉他们，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有这个能力……” 韩心远挠挠头：“我们倒是一直在宣传支付宝的安全性，可空洞的说教很难让用户信服……” 杨墨点点头：“用户需要的是承诺和保证，这也是为什么把网络支付公司暂时放在致远集团旗下的缘故！” “承诺和保证？”韩心远不解的问道。 “向所有支付宝用户承诺，非用户原因被盗刷，致远网络支付公司全额赔付！”杨墨沉声说道。 第376章 俞渝的困惑 “啊？全额赔付？万一防火墙被黑客攻破，发生什么技术故障怎么办？银行不是都有免赔条款嘛！”韩心远不无担心的问道。 杨墨断然说道：“没有万一！但凡出现大面积的技术故障，致远网络支付公司就离关门大吉不远了，安全是你们的立身之本，你还想跟银行比？人家有国家背书，不会因为一点点负面影响就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不管是你以前做房地产和计算机，还是现在做网络支付，都要有一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危机感！” ……… “韩总，前台打来电话，说当当网的俞渝女士求见，跟你有预约吗？”方莹轻轻敲门之后，走进来汇报道。 “当当网？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韩心远皱眉问道。 “那我就说你不在……” “别，你把她带到会客室，我们马上过来……”杨墨喊住转身欲走的方莹嘱咐道。 “杨总，您知道这个当当网？”韩心远不解的问道。 “每一个互联网公司，都有可能是你们致远网络支付公司的客户，有客户上门，你还准备拒人于千里之外啊？”杨墨皱眉说道。 韩心远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不是正好听您面授机宜嘛……”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去看看吧……”杨墨催促道。 推开会客室的门，杨墨就看到一个身穿职业职业套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女性站在窗户前。 听到会客室推门的声音，俞渝转过身，用一口带有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你们好！我是当当网的俞渝，请问哪位是韩总？” “您是杨总吧？……”俞渝话刚说出口，又惊喜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致远集团杨墨，俞女士，这位是您想要找的韩心远先生，你们聊……” “杨总，您可以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吗？我想给您说说我们当当网的创意……”俞渝毕竟是跟着外交部做过专职翻译的人，一点也不露怯。 杨墨摊摊手，示意俞渝继续说下去。 “杨总，我目前供职的公司名叫科文图书发行公司，我们想仿照亚马逊的模式，把电子商务引入国内，所以注册了以图书网络销售为主的当当网！”俞渝不卑不亢的说道。 “俞女士，您应该清楚，致远国际是亚马逊的大股东吧？”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俞渝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杨总！不瞒您说，在回国之前，我还给亚马逊投过简历，不过最终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音……” “哦？您投的什么职位？为什么没有被聘用呢？”杨墨好奇的问道。 俞渝苦笑道：“可能是我太好高骛远了，我投的职位是市场部总监的职位，以我的资历，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俞女士，能不能简单的跟我们说一下您的简历呢？”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墨的问话仿佛有一种魔力，俞渝甚至忘了自己的来意，开始简单的说起了自己的经历：“86年毕业于燕京外国语学院，次年在一家合资企业当翻译，曾经被外交部借调，到美国12个城市宣讲中国的对外“开放政策”，后来赴美留学，1992年获得纽约大学工商管理学院金融及国际商务mba学位，并代表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致辞。” “纽约大学毕业之后呢？” 俞渝继续说道：“从纽约大学毕业后，我投了300多封求职信，经历无数次面试，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后来我自己在纽约创办了企业财务顾问公司tripod。通过收购、兼并、整合出售，为客户创造利润，受亚马逊商业模式启发，准备转型进入电子商务领域，这才回国创建当当网……” “所以您来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是寻求合作，准备把支付宝引入你们的当当网络书城？”杨墨微笑着问道。 “您怎么知道当当网是从事网络图书销售？”俞渝诧异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因为没得选，图书销售网站是介入电子商务最方便快捷的路径！” 俞渝一脸钦佩的点点头：“是的！当当网确实是一家图书销售网站，我目前正在从事网上书店的前期工作——建设书目数据库，来这里之前，我确实如您所说，想要和致远网络支付公司合作，把支付宝引入当当网，不过今天运气不错，能够在这里见到杨总，杨总在硅谷风投圈，一向有点石成金的美名，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投资我们当当网？” 杨墨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我对当当网没什么兴趣，亚马逊中国分公司即将成立，把钱投给未来的竞争对手怕是不太妥当，不过……” “不过什么？”俞渝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神又重新充满希冀。 “我虽然不太方便投资当当网，对您本人倒是非常有兴趣！”杨墨饶有兴趣的说道。 “啊？对我有兴趣？”饶是见过大世面的俞渝，脸颊也瞬间泛起一丝绯红，有钱人都是这么直白的吗？ 杨墨也察觉到自己的语病，想起那句着名的网络骂战：“我要抓破你的脸……” 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忙不迭的解释道：“俞女士，您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对您的经历非常感兴趣，如果您愿意的话，亚马逊中国分公司的副总裁，位置就是您的了……” 俞渝一下子愣住了…… 就连韩心远也一脸诧异，谁都能够看得出亚马逊无比美好的前景！ 杨墨虽然对当当网这对塑料花夫妻的商业运营，和未来反目成仇时候的模样不太感冒，可他还是想看看，这对最先进入中国电子商务领域的夫妻档，到底有没有开疆拓土独当一面的能力？ 一个副总裁而已，亚马逊未来的商业构想是在全球建立独立的分公司，需要大量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最起码这对塑料花夫妻档，能够在竞争惨烈的电子商务领域脱颖而出，总应该有点本事的…… 花一点小钱，把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为我所用，何乐而不为呢？ 第377章 另攀高枝 “杨总，您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会选中我？”俞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从你自述的简历中，我看到一个28岁的女孩，在纽约不屈不挠连投300多份简历，永不言弃的样子，有的人会因为一点挫折颓丧放弃，而你不会！更重要的是你不会安于现状，舍得放弃已经小有所成的企业财务顾问公司，重启赛道回国创业……” 杨墨的信口胡诌，让俞渝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错觉！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了解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优秀，他说的这个人是我吗？ 什么不安于现状，重启赛道回国创业？老娘是被那个男人的甜言蜜语拐回来的………… 俞渝整个人都被夸懵了，好半天才从纷乱的思绪中缓过来，一脸感激的说道：“杨总，谢谢您的赏识，不过我回国创业另有隐情，是因为我的未婚夫李国庆先生，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从国内去纽约，我们相识之后，聊到了电子商务，才一起从华尔街拿到天使投资，回国创建了当当网……” 杨墨呵呵笑道：“看来女人做决策时候，都有一个通病，喜欢感情用事，所以你需要跟您未婚夫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理解……” 俞渝噗嗤一声展颜笑道：“这倒不是！放弃我们一起创立的当当网，加入亚马逊中国，有另攀高枝的嫌疑，我总得听听他的意见！” “俞女士，您应该听说过亚马逊创业之初和cadabra打价格战的故事吧？这样惨烈的价格战，您觉得当当网能够坚持多久？”杨墨淡淡的问道。 俞渝苦笑道：“我不得不承认，如果亚马逊把刚刚成立的当当网，当成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来针对，恐怕当当网很难生存下去，不过当当网只是一家电子商务细分领域的网络书城，对亚马逊构不成任何威胁，据我所知，杨总您一向对内地中小企业非常友善，应该不会跟我们打价格战的……” 杨墨呵呵笑道：“这可不一定！所有电子商务公司，未来都有可能是亚马逊的竞争对手，最省力的办法，就是在这些电子商务公司成长之前击败他们！” 俞渝也笑道：“杨总，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谈不上，我跟你说这些，其实是想告诉你，不要让感情束缚你的才华和左右你的选择，你可以在一个更大的平台上，发挥你的优势和特长……”杨墨就差指名道姓的让这对塑料花夫妻提前散伙……… 俞渝渐渐有点心动，她虽然一向颇有野心，可也知道，如果亚马逊挑起价格战，当当网的命运几乎可以预见得到，不过要是亚马逊同意并购当当网才是最好的结果…… 杨墨仿佛看出了俞渝的心思，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个办法，亚马逊全资收购当当网，这样您就不会有抛弃未婚夫另攀高枝的心理负担了……” 俞渝心里突然有一种感动得无以为报的感觉，这个被赋予了无数传奇色彩的男人，居然因为赏识自己，出资收购当当网？ 杨墨却当中没看见俞渝有些异样的眼神，继续杀人诛心的说道：“俞女士，如果您的未婚夫不同意收购，您也不用勉强，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破坏了你们的感情，即使未来成为亚马逊的竞争对手，您放心，也不影响当当网和支付宝的合作。” ………… 离开致远网络支付公司的时候，俞渝的眼神里，神情恍惚中又仿佛带着一丝春意盎然…… 她并没有直接返回科文图书公司，而是就近去了一家会计事务所，评估当当网的价值。 …………… 安外大街三利大厦，科文图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什么？你要离开科文？离开当当网？你疯了吗？”李国庆不可置信的问道。 俞渝点点头：“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你这出去一趟，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李国庆不解的问道。 “李哥，您先别急！先听嫂子说说，为什么想要离开科文？”另外一个合伙人李斌劝说道。 俞渝感激的看了李斌一眼，继续说道：“我去致远网络支付公司谈合作的时候，遇见了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他告诉我，亚马逊中国分公司正在筹建中，当当网和亚马逊，可能会打一场惨烈的价格战……” “所以你就要当逃兵另攀高枝？杨墨许诺给你什么好处？”李国庆不愧是燕京大学的状元，智商和反应都超越常人，一下子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你觉得当当网在亚马逊的全力阻击下，能够坚持多久？还会有资本公司给我们融资吗？”俞渝反问道。 李斌点点头：“cadabra当年背后有红杉资本撑腰，都被亚马逊打的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签订城下之盟，我们恐怕连一年都挺不过去……” “那也不能还没有开干就认怂吧？好歹把平台搭建起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国庆，你也不是不知道致远集团的实力，网络支付软件是他们旗下的子公司，亚马逊可以面不改色的一下子烧几个亿出去，我们呢？这是一场完全不平等的竞争，我们没有任何胜算的…”俞渝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可是你也不能不跟我们商量，就自作主张加入亚马逊吧？你这样说轻点是另攀高枝，说严重点就是背叛同一战壕的战友……”李国庆开始上纲上线。 俞渝苦笑道：“我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嘛！杨墨亲自邀请我担任亚马逊中国分公司的副总裁，我都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提出了附加条件！” “什么附加条件？”李斌饶有兴趣的问道。 俞渝沉吟片刻之后，有些煽情的说道：“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不管怎样，我都不能抛下你们不管！加入亚马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亚马逊必须同意收购当当网，不能让我们的努力付之东流……” “杨墨同意你的条件了？”李斌有些兴奋的问道。 第378章 蔚来创始人 俞渝苦笑道：“杨墨怎么可能同意这个条件？我又不是不可或缺的什么大人物，不过也无妨，不同意收购当当网，再苦再难，我们也要把当当网继续做下去，我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前程，就弃你们于不顾吧？” 杨墨要是听到这番话也只能自愧弗如，抛开运营管理不谈，俞渝能够在和华尔街风投公司的一次次谈判中，丝毫不落下风，这逻辑思维和表达能力，可见一斑！ “李哥，我就说你错怪了嫂子吧！”李斌有些感动的说道。 “我今天还去了一趟会计事务所，当当网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上线运营，但是根据我们前期运营和商业模式，以及从华尔街风投拿到的天使轮融资，初步估值可以达到1300-1500万元人民币。”俞渝继续说道。 “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亚马逊为什么要收购当当网呢？亚马逊有自己成熟的商业运作模式！”李国庆没好气的说道。 “这倒未必，当当网已经有了完整的书目数据库，能够大幅缩短亚马逊上线时间，对于亚马逊这样的大型电子商务公司来说，时间和数据库就是金钱，花不多的钱，消除潜在的竞争对手并缩短上线时间，以杨墨的战略眼光，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俞渝信誓旦旦的说道。 “杨墨许诺给你什么职位？我们科文图书信息技术公司能不能成为亚马逊的供应商？”李国庆也有点动了心，若有所思的问道。 “亚马逊中国分公司的副总裁！”俞渝有些得意的说道。 “副总裁？怎么可能？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李国庆瞪大了眼睛问道。 “李哥，我倒是听华清的同学说起过，致远集团从不论资排辈，旗下很多子公司的执行总裁都是招的新人，包括思科的钱伯斯，都是和杨墨半个小时谈话之后，破格录用的！”李斌一脸羡慕的说道。 俞渝点点头：“是的，我专门查过，致远钢铁公司、致远家电集团、致远矿业公司，包括投资数十亿的芯片设计公司和晶圆厂，掌舵的都是新人，这个杨墨在硅谷一向有点石成金的美誉，那些新人最终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嫂子，您看我和李哥如果也跟您一起去亚马逊，能够胜任什么职位？”李斌有些兴奋的说道。 俞渝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会建议你们俩去运营部或者市场部！” “我听说致远集团的核心管理层都有不菲的期权激励，如果被亚马逊收购，我们也有吗？”李国庆问道。 “这个我们还没有具体谈过，不过据我所知，以你们俩的学识和资历，去急需各种人才的亚马逊，应该都能进入核心管理层，根据我的推测，亚马逊正处于跑马圈地的高速发展阶段，我们只要干出成绩，说不定以后都有机会成为亚马逊某个分公司的执行总裁……”俞渝果然不简单，几乎猜测出杨墨的大部分想法！ 李国庆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把当当网，从科文图书信息技术公司独立出来，以后说不定把科文培养成亚马逊的全球供应商！” 俞渝在纽约自己开公司时候的专业就是公司的收购、兼并、整合出售，她当然清楚怎样把一个公司卖上好价钱，略一思索之后嘱咐道：“国庆，你把当当网所有员工的简历，重新登记包装一下，要突出一个人才济济，包装好之后，我们再去和杨墨谈……” 1月5日。 中关村智通大厦，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总部。 杨墨接过俞渝递过来的财务报表和人事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刚看到合伙人部分，杨墨就心头一动，抬起头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就是李斌？科文图书信息技术总经理？” 李斌有些拘谨的微笑道：“是的！” “这么年轻？才24岁，就参与创立了南极科技咨询公司和科文图书信息技术公司的创建？”杨墨继续问道。 “南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只有几名系统分析员，主要负责在美国租用服务器，并为国内的用户提供注册域名、租用空间的服务，而科文图书信息技术公司发起人是李哥……”李斌指着一旁的李国庆解释道。 杨墨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这个蔚来的创始人，年纪轻轻，情商还很高，知道照顾同伴的情绪…… 俞渝呵呵笑道：“杨总，您可不要觉得李斌年轻，他跟国庆一样，当年进燕京大学时候，都是高考状元！不仅如此，李斌在学校期间还辅修了法律和计算机，并通过了国家计算机统计分析师考试，成为燕京大学当年唯一获得该证书的文科生。” 杨墨不动声色的赞叹道：“不错、不错！后生可畏……” 杨墨也没心思再认真往下看财务报表了，就冲着李斌一个人，就值得他花1500万来收购当当网！ 杨墨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俞总，就按您说的这个报价签合约，您也知道，致远集团最在意的是人才，你要尽力劝说当当网的技术和管理团队一起加入亚马逊，他们各自能够胜任的职位，你也做一个初步安排，然后报董事会批准！” 俞渝面露兴奋之色，点头应允。 杨墨又转头看向李国庆问道：“不知道李总愿不愿意一起加入亚马逊？有什么什么心仪的职位？” “科文图书信息技术公司成立以来，我就一直负责运营工作……”李国庆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就是想担任亚马逊中国的首席运营官。 杨墨又怎么可能把亚马逊中国，完全交给这一对塑料花夫妻打理！略一沉吟之后，杨墨欣喜的说道：“还真是踏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犯愁，亚马逊中国最重要的图书音像部主管没有合适人选，李总这不是正好擅长图书这一块嘛！” 俞渝心头掠过一丝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也算是人尽其用……… 第379章 目瞪口呆的李斌 李国庆却并不在意，心里很是满意这个还算有些实权的职位，以后还有机会培养科文图书信息技术公司成为亚马逊中国的供应商…… 完成签约之后，俞渝开始着手组建亚马逊中国分公司。 有些失望的李斌却被杨墨单独留了下来。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斌，略一思索之后问道：“有没有你比较喜欢的职位？不限于亚马逊，致远集团旗下，只要你想去的，都可以！” “啊？……”李斌转忧为喜，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相信的问道：“去哪儿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想来致远网络支付公司可以吗？”李斌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说说看，为什么想来网络支付公司？”杨墨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个人非常看好电子商务的发展，而网络支付工具牢牢掌握了电子商务的命脉，电子商务公司交易过程中，不出意外会有大量资金和海量的数据，沉淀在网络支付公司手里，这对于公司的发展，有非常大的想象空间，更为关键的是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有亚马逊和大学生家教网的双重加持，其它有心介入网络支付工具的企业会望而却步，加上金融牌照的严管，很长一段时间内，支付宝可能都会垄断整个电子商务市场……”李斌如数家珍的说道。 杨墨看向一直旁听的韩心远微笑道：“怎么样？捡到宝了吧？” “杨总，要不就让他来运营部当总监吧？”韩心远小声建议道。 杨墨呵呵笑道：“李斌，韩总想让你来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担任运营部总监，你觉得怎么样？” 李斌欣然点头…… 杨墨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我并不建议你去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我这儿有个新职位想不想试试？” “新职位？”李斌好奇的问道。 “你喜欢汽车吗？”杨墨答非所问的问道。 “喜欢！”李斌有点茫然的点点头。 “如果给你一笔钱，让你投在汽车领域，你会怎么做？”杨墨刻意的引导道。 李斌想了一会儿，挠挠头说道：“接触电子商务之后，我倒是跟朋友闲聊过，我们想创立一个汽车交易网站，连域名都想好了，就叫易车网，为汽车进行网络营销，同时还可以介入二手车交易服务，把易趣网的拍卖模式引入二手车交易中……” 杨墨点点头，算算时间，李斌的易车网也快成立了，可杨墨却并不准备让李斌按部就班的去挖这第一桶金！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可以投资你创建易车网，可易车网市场份额有限，只能作为车企的营销工具，二手车的网络交易模式目前来看时间也相对不太成熟……” “杨总，既然您不看好易车网，为什么还准备投资？”李斌有些不解的问道。 “因为易车网虽然不具备成长为独角兽的潜力，但操作得当，能够左右消费者在汽车领域的消费倾向，可以作为我们整个计划的推手！”杨墨解释道。 李斌越听越迷糊，不解的问道：“整个计划的推手？” “我想成立一家汽车公司！专门开发推广电动车技术，一直在寻找一个年轻、有能力、有闯劲、能够接受新生事物的掌舵人，目前来看，你各方面都比较符合我们的要求……”杨墨一脸认真的说道。 “汽车公司？你们致远集团旗下不是有萨博和斯柯达两家汽车公司了吗？”李斌越听越是懵逼，恨不能上前摸摸杨墨的额头是不是发烫？这是烧迷糊了吧？ “这是一家颠覆传统燃油车的电动汽车公司，我们主要负责汽车前沿技术的研究，包括但不限于电池、电机、车机控制系统、人工智能等相关技术的研发……”杨墨继续说道。 李斌总算是听懂了杨墨的设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对汽车工业不太了解，但也能够看出这个计划的庞大之处，一旦能够成功，颠覆的可不仅仅是传统燃油车，而是整个行业将重新洗牌，全球汽车工业的格局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落后的中国汽车工业，将很有可能弯道超车，从此一飞冲天…… 可想要完成这个计划却难如登天，在不确定这条路，还能不能走通的前提下，就要投入数十亿的资金进行前沿技术的研发，万一是一条死胡同，所有的研发投入将全部打水漂！ 更让李斌震惊的是，这么重大的计划，杨墨居然交给自己来执行？他疯了吗？ 觉得杨墨已经疯了的还有韩心远，他甚至想溜出去给骆炳辉打一个电话，也许只有他才能够劝说杨墨改变主意。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李斌看起来刚刚走出校门，眉宇间的乡土气息未脱，这么大项目就交给这样一个二十几岁年轻人？ 杨墨呵呵笑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计划很疯狂？” 李斌和韩心远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很多伟大的商业计划，最初都源自于一个疯狂的想法！其实这个计划的推动，我们有很多种方法，一切进展顺利，我们可以厚积薄发，完全通过自有资金来完成，如果遇到很难突破的技术瓶颈，我们只需要造出一辆概念车，就可以凭借这个创意概念，讲一个令人垂涎欲滴的故事，拿到华尔街去进行n轮融资，让华尔街资本公司来买单，这是一个投入产出比超乎我们想象的商业计划……”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 李斌听的是目瞪口呆，他算是深切的体会到，什么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 和杨墨不足一小时的交谈，让他大开眼界！ “我们再来聊聊，电动汽车的商业前景……”杨墨继续说道。 “商业前景自不必说！电动汽车相对于传统燃油车来说，操控更方便，也更环保！”韩心远挠挠头说道。 “传统燃油车方面，日本和欧美国家有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品牌、专利、技术方面的优势，让我们很难追赶，而一旦电动汽车取代燃油车，大家就又重新回到同一个起跑线，我们就有机会弯道超车了……”李斌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第380章 重利者，以利趋之 杨墨点点头：“不错，双方一旦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之后，中国的优质廉价劳动力和产业规模优势，就会成为胜负手！” “产业规模优势？”李斌不解的问道。 “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要不了多少年，中国将超越北美市场，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中国优质的廉价劳动力，也将促使中国成为最大的汽车生产国！更重要的是电动汽车的发展，恰好符合国家的战略利益……”杨墨继续说道。 “战略利益？”韩心远和李斌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们都知道，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的原油进口国，加上地缘政治的原因，保证石油的战略安全更是重中之重！电动车取代传统燃油车，对我们具有战略意义！一旦电动汽车前沿技术的研发取得重大突破，国家出自战略考量，有可能会拿出真金白银补贴电动车行业，技术领先+国家补贴，会发生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了吧？”杨墨的眼神里，又闪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霸气！ 汽车工业市场整体规模超过万亿，可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日本、德国、美国的三国杀，其它国家顶多也就跟着分一杯残汤剩羹。 和半导体产业链不同的是，汽车工业能够带来更多的就业机会，带动的上下游配套产业链更是超过绝大部分领域。 李斌也彻底被杨墨把情绪煽动起来，有些兴奋的说道：“杨总，谢谢您的赏识！把这么大的商业计划透露给我，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您所托！” “你先把筹建易车网的策划案拿出来，我给你投一笔钱，让你的创业伙伴去负责运营，争取做成汽车领域最有公信力的平台，将来有机会把影响力扩展到海外去，但是，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到致远汽车公司的筹备上，你先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杨墨嘱咐道。 李斌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杨总，我觉得电动汽车暂时不宜公开去做，以致远集团的影响力，可能会引发蝴蝶效应，让我们丧失先发优势！” 杨墨颇为欣慰的点点头。 李斌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把电动汽车的关键技术分开来，电池、电机、车机系统分别成立独立的第三方公司，待取得一些技术突破之后，再收归致远汽车公司旗下！” 杨墨点点头说道：“可以借助我们的资金优势走捷径，你先临时租个办公楼，把管理团队和技术团队先搭建起来，不过我觉得致远汽车公司总部，还是应该放在沿海的大城市为佳，东海和临城都可以考虑。” ……………… 冶金工业局新技术发展司。 “杨总，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很多年不见，廖庭轩已经是两鬓斑白，但声音依然宛如铜钟。 “廖司长，二十年前刚认识你的时候，您老就是司长，现在您老怎么还是司长？”杨墨调侃道。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还不是拜你所赐？从新日铁事件之后，总有人说我和你有利益纠葛，你倒是说说，这么多年，你们致远集团给我输送什么利益了？”廖庭轩哈哈笑道。 “重利者，以利趋之，好色者，以色诱之。廖司长心里装的是国家大义，致远集团给你输送的是国家利益，也算投其所好吧！”杨墨正色道。 廖庭轩苦笑道：“唉！算你小子说了句公道话！我廖庭轩为官一生，虽不能造福乡梓青史留名，但两袖清风无愧于心！杨墨，致远集团现在风生水起，你可别忘了当初给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我怎么不记得了？”杨墨佯作不解的问道。 “你小子别给我装糊涂！20年前你就给我承诺，在我有生之年，让我看到中国的冶金产业雄居世界第一！”廖庭轩说道。 “廖司长，五年前，中国粗钢产量就超过1亿吨，达到世界第一了啊！” “这算哪门子世界第一啊，你真以为我老糊涂了啊？平均利润率不足3％，其中要不是有你们致远集团特种钢材的高利润，粗钢利润率都不足2％，这个粗钢产量第一，是我们用能耗、环保换来的啊……”廖庭轩颇为痛心的说道。 “这就是您老主动放弃副局长的职位，主动请缨到新技术发展司的缘故吧？”杨墨苦笑道。 廖庭轩叹息一声说道：“倒也不是完全因为想要发展高端特种钢材，而是因为稀土开采乱象，这些年来，我们长期将稀土贱卖，生产量一度超过了全球的90%……唉！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廖司长，这两年我们致远集团把发展重心放在互联网上面，我对有色金属产业关注比较少，也是听陈金河说起来，才知道，国内居然对稀土行业开放了？”杨墨问道。 廖庭轩心情沉重的点点头：“是啊！前几年孟副局长主持工作时候，提出稀土行业发展停滞，是因为缺乏资金和国外先进开采管理经验，亲自引进了以法国罗地亚公司和加拿大amr公司为代表的外资，进入稀土行业，外资赚的是盆满钵满，中国稀土的价格却一跌再跌，开采乱象难以整治，甚至出现内资外资企业，为了抢占市场，在低于利润线下促销……心痛啊！” “糊涂啊！关系到国家战略利益的稀土行业，怎么能引进外资呢？这是对战略资源的掠夺，应该赶紧叫停啊，把开采权重新收回来！”杨墨沉声说道。 廖庭轩长叹一声说道：“唉！请神容易送神难啊！有些领导顾虑，对稀土行业过分的行政干预，会破坏我们改革开放的形象，好在当时上面坚决不肯出让稀土矿的开采权，这些外资企业只能从事稀土化合物的提纯……” 杨墨呵呵笑道：“没有稀土矿的开采权，这就好办了！可以利用市场竞争，让他们无利可图，从而主动退出稀土化合物冶炼领域……” “哦？你说说看！”廖庭轩饶有兴趣的问道。 第381章 稀土收储公司 杨墨呵呵笑道：“廖司长，您听说过伦铜期货的百分之五先生吗？” “住友金属矿业的滨中泰男？”廖庭轩问道。 杨墨点点头：“滨中泰男只掌握了全球百分之五的铜现货，就能在伦铜呼风唤雨，囤积居奇对抗全世界，而我们现在掌握了稀土行业90％的产能……” 廖庭轩摇摇头：“不行不行，稀土不是大宗商品，无法进行期货交易！” 杨墨摆摆手说道：“无妨！黄金也不是大宗商品，不是一样可以进行期货交易？” 廖庭轩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按照贵重金属交易方式，以一盎司为一个期货合约交易单位？” 杨墨点点头说道：“东海期货交易所目前上市交易的就有黄金、白银、铜、铝、锌、铅等有色金属品种！” “稀土期货虽然能够稳定稀土的价格，不至于以白菜价卖出去，可是还得提防有些地方企业，格局太小，万一在期货市场决战开出大额空单怎么办？”廖庭轩想了一会儿之后，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不动声色的问道：“法国罗地亚公司和加拿大amr公司，他们主营的稀土化合物是什么？” 廖庭轩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两家公司在轻稀土方面有一些技术积累，主营业务也是镧、铈、镨、钕等轻稀土！” 杨墨点点头：“好，我们就拿这四个轻稀土品种，来做稀有金属期货的试点！” “不应该拿我们独有的重稀土品种来做试点吗？通过期货交易把价格提上去！”廖庭轩不解的问道。 杨墨反问道：“我们独有的重稀土还需要通过期货交易提价？饥饿营销不卖不就涨价了？” 廖庭轩摇摇头：“不行，我们目前正处于入世谈判的关键时刻，行政干预会让我们的入世谈判功亏一篑！”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不需要行政干预，成立一个稀土收储公司，把这些紧俏的稀有金属买下来就是！如果国家不方便出面，就由我们致远矿业公司来做，市场经济，价高者得，谁也无可非议！” “这样也行？稀有金属产值可是超过千亿，想要成立收储公司，耗费的资金可不是一星半点……”廖庭轩诧异的问道。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资本市场的事，就用资本市场的办法解决！稀土收储公司确实需要大量的资金，如果这家稀土收储公司在ipo之前，能够发行原始股、可转债、企业债券，打通各种融资通道，手握大量资金，公司的业务却只有一个，就是收购仓储处于低位的稀土及稀土化合物，逢低收储，逢高出货，不但能让稀有金属处于一个不断上涨的通道，也能给投资者带来巨大的收益，当然这个投资者可以是普通民众，也可以是国有商业银行，反正都是市场行为，谁也不能说什么！” “你确定这样做不会影响入世谈判？”廖庭轩沉吟良久之后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影响嘛！当然会有一点，那就是急需要重稀土化合物的美国半导体、航天、军工巨头，大概率会给世贸组织施压，尽快通过入世谈判，让中国入世后，把稀土价格降下来！” 廖庭轩瞪大了眼睛说道：“怎么可能？他们只会给中国政府施压！” “施压？老子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价钱低了我不卖，违背哪门子法律？要不他们也把波音便宜点卖给我们呗！”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致远集团在美国有那么多企业，到时候还能不给你小鞋穿？”廖庭轩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廖司长，您放心，到时候大不了接受一些西方财团的投资，让他们也在稀土价格飙升中分一杯羹就是喽……” 杨墨一直觉得对付流氓团伙的办法，就是让利给一些流氓，这也是他当初成立安迪投资的初衷，利用安迪在华尔街和硅谷的人脉，吸引了不少在国会有影响力的豪门望族把钱投给安迪，巨大的收益会让他们不得不处处维护致远集团…… “那为什么要用镧、铈、镨、钕等轻稀土来做稀有金属期货交易的试点呢？”廖庭轩又回到了刚才的疑虑。 “我们暂时不能使用行政干预的手段，也无法实行出口管制！那只能在资本市场给法国罗地亚公司和加拿大amr公司，精心设计一个陷阱……”杨墨沉声说道。 “陷阱？”廖庭轩诧异道。 “廖司长，你只需要说服证监会推动镧、铈、镨、钕等轻稀土贵重金属期货，在东海期货交易所上市交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杨墨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行，不能拿出足以说服上面领导的计划，我无法推动稀土期货上市交易！”廖庭轩坚持道。 杨墨摇摇头：“廖司长，不是我不信任你，您应该清楚，冶金工业局并不是铁板一块，这个计划一旦泄漏，不仅罗地亚和amr不会上当，就连稀土收储公司计划也无法推动！” “你的意思稀土收储计划现在也不能向上面汇报？”廖庭轩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暂时跟谁都不能说，稀土收储公司的启动资金，我会暗中筹集，你就按照正常程序推动轻稀土期货品种，在东海期货交易所的试点，不成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廖庭轩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按照正常程序推动轻稀土期货试点，恐怕不太现实！据说这次香江金融保卫战，你和央行派去督战的两位领导关系不错，你看能不能找他们打个招呼？” 杨墨点点头：“好，我们双管齐下！不过国内稀土开采企业方面，还要麻烦您给我们牵线搭桥……” 廖庭轩爽快的答应道：“正好，这个月冶金工业局组织的有色金属产业研讨会在燕京召开，国内矿业巨头基本都会参加，到时候你一起去就是！” “行！到时候我把陈金河叫回来，我们一起去！”杨墨欣然应允。 廖庭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最好让老常一起过来，他是国内有色金属行业资历最老的，常永贵三个字，在行业里就是金字招牌……” 第382章 锂电池生产线 杨墨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人老常都退休好几年了，哪好意思把人家再折腾进来……” 廖庭轩眼睛一瞪：“退休了就在家享清福啊！不能来发挥发挥余热？我可听说你给他的养老金可不低……” 杨墨呵呵笑道：“也没多少！毕竟当年智利铜矿老爷子可是立下汗马功劳，也是他应得的！” 廖庭轩点点头：“你小子这点做的很好 ，从来不让好人吃亏！算了，你不好意思说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吧，算老子欠你的！” 杨墨呵呵笑道：“好了，整治稀土开采乱象的事就先聊到这儿吧！我这次来找您是有别的事！” “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可能专程来看我，说吧！什么事？” “廖司长，燕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也是您分管单位吧？”杨墨问道。 廖庭轩闻言一脸警惕的说道：“你可别打他们主意！有色金属研究总院承担了“八五计划”的很多关键研究任务，包括稀土化合物的提纯，也是由他们主导！” “看把你紧张的，我能挖国家墙角嘛！”杨墨苦笑道。 廖庭轩不屑的说道：“你还挖少了？你们致远冶金研究院当年有一半人，都是从钢铁研究总院借调过去的吧？还回去几个？” 杨墨正色道：“致远冶金研究院可是给了股权的，再说了，当年轧机自动化生产线项目结束之后，我们可是一而再的劝他们回去的，可是他们不愿意回去，我有什么办法？” 廖庭轩瞪着眼睛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股权？那么多价值连城的专家，只给了钢铁研究总院10％的股权，打发叫花子呢？怕是夏心怡一个人，替你们致远集团赚的钱都不止10％的股权吧？” 杨墨呵呵笑道：“廖司长，你翻这些旧账干什么？当初冶金研究院确实没有挽留他们，都是自愿留下来的……” “说起这个老子就来气，还好意思说没挽留？你给他们盖别墅区，他们怎么可能走？”廖庭轩忿忿不平的说道，为这事他可没少背锅！ 杨墨苦笑道：“廖司长，您这就是不讲道理了！那些冶金专家可都是宝贝，你们给人家开几百块钱工资，住没厨没卫的筒子楼，挤公交车上下班，要不是我们致远，只怕大部分人都出国深造不回来了！” “好了好了，你反正总有理！你找有色金属研究总院干嘛？”廖庭轩没好气的说道。 “我听说燕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和鹿城稀土公司，在鹏城有个合资电池厂？”杨墨问道。 廖庭轩点点头：“是有这么个厂子，叫比格电池有限公司。” “这个电池厂效益怎么样？”杨墨继续问道。 “现在各地生产电瓶车的企业比较多，动力电池销路还可以，怎么？你们不会也想生产电瓶车吧？”廖庭轩诧异的问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们致远集团想进军电池领域，您看有没有可能？整体收购比格电池有限公司？” 廖庭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致远集团为什么突然想做电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商机？” “谈不上什么商机，我们就是想完善自己的产业链！几年前，索尼和旭化成联合推出了全球第一款商用锂离子电池，并成功量产，在先发优势带动下，日本在锂离子电池方面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我听说有色金属研究总院和物理研究所，都在电池的研究中投入大量人力和物力……”杨墨解释道。 廖庭轩点点头叹息道：“确实如此，一条镍铬电池自动化生产线，就需要投入几千万元，这些自动化生产线技术，现在基本都掌握在松下、索尼这些日企手里，价格昂贵不说，还对国内企业进行技术封锁，国内厂家大多只能买来电芯组装，利润少，几乎没有什么竞争力……” 杨墨沉声说道：“所以我们想改变这种现状，研发出自己的锂电池生产线！” 廖庭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比格电池有限公司目前批量生产的也是镍铬电池，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国内目前具备锂电池量产技术的企业好像只有比亚迪一家，以做手机电池为主，主要技术人员也是从比格电池有限公司走出去的！” “有色金属研究总院没有锂电池方面的技术积累吗？”杨墨皱眉问道。 廖庭轩摇摇头苦笑道：“八五计划的紧要关头，技术人员基本上一个萝卜一个坑，腾不出人手来，倒是物理研究所，一年多前，愣是用国产的技术设备和原材料，建成了中国第一条锂离子电池生产线，目前应该还处于实验阶段！” “还有这事？技术带头人是谁？”杨墨心头一动，连忙问道。 “叫陈立权，我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的黄晓薇说过，陈工是国内锂电池方面的技术大拿！”廖庭轩一五一十的说道。 “廖司长，能不能麻烦您陪我去一趟物理研究所？”杨墨问道。 廖庭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跟这个陈立权也只有一面之缘，不太熟，这样吧！我先问问黄晓薇，他们好像是老乡，看看他今天在不在物理研究所……” 廖庭轩打完电话，刚闲聊几句，黄晓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廖司长，陈老正好在，我在物理研究所门口等您，陪您一起过去！” 中关村南三街。 物理研究所传达室。 杨墨的车刚停下，黄晓薇就陪同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中年男人看起来五十出头的年纪，但两鬓已经斑白，走起路来依然步履如飞。 “廖司长，欢迎您来物理研究所指导工作！”陈立权笑容满面的说道。 “陈老，好久不见！这位是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他想来看看您自制的锂电池生产线，打扰您老工作了……”廖庭轩客气的说道。 杨墨自来熟的伸出手说道：“陈老！了不起啊！您带领的技术团队，填补了国内锂电池生产线的技术空白，这对于国内锂电池的发展，可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啊！” 第383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陈立权哈哈笑道：“杨总，您在我们物理研究所可是很受欢迎啊？大家谈起您，都直竖大拇指！” “哦？这是为什么呀？”杨墨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个说起来就话长了……” “陈老，要不您给我们敞开了说说？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几句……”杨墨也笑着说道。 众人一阵哄笑。 “好，那就敞开说说？首先，你们致远集团给华清大学捐赠的现代化实验室，可是让我们沾了不少光，其次，您在赈灾晚会上的义举和接受采访时候的谈话，令人感动啊！让很多普通民众看到这个国家的希望！”陈立权一五一十的说道。 “哎呀，陈老，瞧这话说的，折煞我了！微末小事，不值一提！”杨墨苦笑道。 “这还在其次！最让大家赞叹不已的是您替倪老出头，让我们这些普通的技术人员，也跟着扬眉吐气！您是不知道，老倪被解除总工职务的时候，很多人都哀叹：百无一用是书生，只能任人拿捏……”陈立权一脸诚恳的说道。 杨墨连忙解释道：“倪老现在确实是我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总工程师，待遇也比之前高了一大截，不过这也是我们致远集团一向重用人才，我可没帮他出头……” 陈立权呵呵笑道：“呵呵，心照不宣、心照不宣……” 简单寒暄之后，几个人驱车来到陈立权自制的锂电池生产线车间。 “廖司长，杨总！这个生产线所有的设备，国产化率100％，这是一条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生产线！这项技术也彻底解决了国产锂离子电池，大规模生产的科技和工程问题！”陈立权介绍道。 “陈老，据我所知，锂电池细分市场主要是动力锂电池、储能锂电池和消费类锂电池，你们目前的研发主要集中在哪一方面？”杨墨请教道。 陈立权哈哈笑道：“早就听说致远集团的杨总，是个号称“万事通”的技术天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瞒您说，我们一开始的研发，还是拿的福特基金会的钱，研发方向也主要集中在汽车动力电池，不过锂电池技术都是相通的，据我所知，消费类锂电池，比亚迪电池有限公司已经取得很大突破，把手机锂电池的成本一下子从10美元降到2.5美元，黄晓薇，你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不简单啊！走出去的都是人才……” 黄晓薇点点头：“王传福在我们有色金属研究院的时候，就是电池方面的专家！比亚迪能够成为首个通过摩托罗拉、诺基亚审核的中国电池供应商，他功不可没！” 杨墨仔细端详着物理研究所自研的锂电池生产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道：“陈老，我们致远集团恰好有意进入锂电池产业，不如我们三家联手，物理研究所以锂电池技术入股、有色金属研究总院以比格电池有限公司入股，致远集团投入足够的研发资金，成立一家现代化的锂电池公司……” “足够的研发资金是多少？”陈立权一脸认真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包括现代化的锂电池生产线、全球领先的实验大楼、充足的实验经费等等，我们的目标是把致远电池工业公司，打造成领先松下和lg化学的一流动力电池公司！” 陈立权诧异的看了杨墨一眼，淡淡的说道：“杨总，锂电池技术，可不是有资金就能达到全球领先的，目前我们的锂电池整体技术水平，还落后日韩一大截，现在谈超越还为时尚早！” 杨墨信誓旦旦的说道：“即使没有致远集团的投入，中国锂电池产业超越日韩也只是时间问题！” 黄晓薇也有些好奇的问道：“杨总，您这么有信心？” 杨墨呵呵笑道：“未来锂电池的最大市场就在中国，还有很多像陈老这样，兢兢业业克勤克俭的科技人才，加上优质廉价的劳动力，中国每一个能够取得突破的产业领域，都将领先全球，这是大势所趋！” 杨墨这是投其所好，面对像陈立权这样，一心只想取得自主化突破的技术大佬，给他们实实在在的研发经费和描述一下未来发展蓝图，是最能够打动他们的！ 果不其然，陈立权也有些心动的说道：“杨总，不瞒您说，我们正好也准备成立一家电池公司，连名字都取好了，叫燕京星恒电源发展公司，倒是可以和致远集团合作。” ………… 在廖庭轩的牵线搭桥下，致远集团和物理研究所、有色金属研究总院共同成立致远电池工业公司。 随着谈判的深入，股权分配的问题也凸显出来，杨墨所图甚大，当然想要绝对的控股权，倒是被物理研究所和有色金属研究总院利用这个机会，额外要了不少“好处”…… 一开始只是因为跟陈立权认识，参与进来的黄晓薇其实也是杨墨前世的旧相识！ 这个黄晓薇可不一般，三十几岁年纪，就已经是有色金属研究总院，稀土材料国家工程研究中心的教授级高工。 她供职的有研总院更不简单，这家国家级的有色金属研究机构，研究范围涉及半导体材料、有色金属复合材料、稀土材料以及粉末冶金材料等高精尖端技术研发。 为了“感谢”黄晓薇的牵线搭桥，杨墨给稀土材料国家工程研究中心和半导体材料工程研究中心，分别投了一笔钱，正式涉足稀土产业。 …………… 东海国际机场。 杨墨和物理研究所、有色金属研究总院谈妥合作草案之后，就马不停蹄的飞到东海。 刚走下旋梯，就看到张汝京站在一辆萨博汽车旁边，冲自己挥手。 “杨总，我们直接去酒店吧？许市长差不多再有一个半小时，招商会议也该结束了，他从会议现场直接去酒店……”张汝京看了看时间之后说道。 “行！我们边走边聊……”杨墨点点头说道。 第384章 超级工厂 “旅途劳顿，您要不要在后座休息一会儿？”张汝京看着一脸疲惫的杨墨说道。 “没关系！可能是这两天酒喝的太多了！怎么样？英特尔答应把586处理器的订单给你们了吗？”杨墨摆摆手说道。 张汝京一脸欣喜的说道：“经过几轮谈判，英特尔终于同意把下半年的中国区订单，从台积电转移到世大半导体生产，不过据说简睿杰大发雷霆，感觉英特尔被冒犯到了，对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强势，非常不满意……” 杨墨呵呵笑道：“不满意也正常，随着我们计算机软硬件产业链的发展，他会越来越不满意的！” “杨总，简睿杰加盟英特尔之前，曾就职于纽约州西点军校，平时一副职业军人的派头，性格非常强势，什么时候被人要挟过？”张汝京也笑着解释道。 “苹果power603处理器的订单你们也在做吧？”杨墨接着问道。 张汝京点点头：“世大也接了一部分订单，目前power603处理器还是以平江厂为主！” “台积电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听说，不过半导体行业，这种大规模跳单现象很少，如果我们能够稳定住英特尔和苹果的订单，台积电会面临不小的困境！” ………… 滨江区希尔顿酒店。 “杨总、张总，让你们久等了！非常抱歉，会议刚结束……”许广迪和秘书匆匆走进宴会厅，双手合十，一脸歉意的说道。 “许书记，您客气了！我也刚到几分钟！”杨墨轻轻推动转盘，把斟好的酒转到许广迪和秘书面前。 酒过三巡，许广迪才试探着问道：“杨总，听说致远集团近期准备落地一个大项目？” 杨墨微笑着说道：“许市长，确切的说是两个项目！我们跟物理研究所、有色金属研究总院合作的一个锂电池项目已经签好协议草案，总投资5亿人民币左右！另外，萨博汽车也准备在沿海城市，成立一个产能能够达到50万辆的超级工厂……” “产能达到50万辆的超级工厂？”面对杨墨抛出来的这张大饼，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许广迪也露出惊讶之色。 整个中国汽车市场，去年总销量也就230万辆左右，萨博和红旗的销量总和，加起来恐怕也不足50万辆吧？ 杨墨却信心十足的点点头：“超级工厂项目一共分为三期，建设周期比较长，首期投资接近50亿！” “看来杨总也非常看好国内汽车市场的发展啊！”许广迪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倒是，根据我们致远集团的数据模型推算，以目前的经济增长速度，国内汽车市场总销量，有望在十年以后接近1500万辆！”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有这么多？”许广迪讶然道。 “许市长，不瞒您说，萨博汽车扩充产能，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海外市场！萨博汽车自进入中国市场以来，一直致力于配套供应商产业链的培养，目前，离合器、发动机、变速箱、底盘等关键核心部件，都已经放在国内生产，整车装配和零配件生产工艺，跟欧美老牌汽车工厂也基本相差无几……”杨墨一五一十的说道。 杨墨费劲巴拉的描述中国汽车工业的前景，当然是想从许广迪手里拿到更好的投资条件。 许广迪沉吟片刻之后，如数家珍的说道：“杨总，我们东海的优势您应该也知道，临江傍海，加上四通八达的铁路公路运输线、不管是出口还是供应国内市场，都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人文教育、营商环境方面，其它城市也无法比拟，能够更大程度的吸引人才加盟；东海还是中国的金融中心，不管是融资结汇，还是将来ipo上市，都更方便快捷……” “不错，这也是我们第一站选择东海的原因之一，不过除了您说的这些优势，我们也有自己的顾虑……”杨墨不得不承认，许广迪说的这些优势，确实是其它城市不具备的！ “杨总，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会在政策允许范围内，帮你们解决困难，消除顾虑！”许广迪信誓旦旦保证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东海的生活成本和用工成本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希望东海市政府能够在土地出让金和税收方面，给予我们更大的优惠力度！” “还有，汽车工业一向是一个重资产运营项目，我们需要一笔数目可观的低息贷款，作为回报，致远集团可以作出书面承诺，后续会加大在东海的投资！” “工厂的选址方面，我们需要一块依江傍海，面积在60-80万平方米左右的工业用地，由政府负责工业用地的三通问题！” “还有户籍指标方面，超级工厂需要引进大量人才，会面临子女入学、公共交通很多方面的问题，希望东海市政府能够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人才引进方案！” ………… 杨墨并没有像普通商业谈判一样循序渐进，而是一股脑的把所有条件都一下子提出来。 许广迪沉吟良久之后，耐心解释道：“杨总，这点希望您能体谅，土地出让金和税收的优惠力度，不可能跟世大半导体一样，世大半导体，是有着战略意义的高科技企业……” “许市长！萨博汽车超级工厂，是一家立足于未来的数字智能化工厂，甚至有可能颠覆传统汽车工业模式，集群效应和高科技含量，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的，未来有可能在东海的远郊，带动一个围绕我们超级工厂的产业群，土地出让金方面，应该比世大半导体有更大力度的优惠！”杨墨对这种欲拒还迎的谈判方式熟稔无比，自是不肯轻易相让！ 许广迪心中暗自腹诽：你丫可真能吹！还颠覆传统汽车工业，你们造的汽车带翅膀还是咋的？ 嘴里却还是不动声色的解释道：“杨总，汽车工业归类于传统制造业！我也想给你们更大的优惠力度，可是政策不允许啊！” 第385章 临港工业区 杨墨摊摊手，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向张汝京…… 许广迪心里一凉，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怎么一言不合就准备掀桌子？还能不能愉快的谈判了？ 张汝京连忙打起了圆场，端起酒杯说道：“来……来，边喝边谈！求同存异嘛，有争议的暂时搁置，许市长，您准备把哪儿的地给杨总？” 许广迪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致远集团要的地比较大，张江肯定放不下，整个滨江区好像都没有这么大地方了，你还别说，临港倒是挺符合杨总提出的要求！” “啊？临港也太偏了吧？距离东海核心区足足有70公里！”张汝京惊讶的说道。 “张总，您有所不知，临港虽然目前偏僻一些，但是东海市政府新的规划中，我们准备在这里耗资千亿，打造一座能容纳150万人口的临港新城，规划中的临港新城包含\"四镇五区\"，包含重装备产业区、物流园区、主产业区、综合区和高科技园区。” “人居环境方面，基础设施都按最先进的城市设计理念和标准予以完善，新城核心区有规划中的大学城、市民广场、商业文化中心、休闲公园、体育中心、医疗服务中心以及完善的公共交通枢纽……”许广迪滔滔不绝的说道，就差把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描述成人间仙境。 许广迪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继续介绍道：“临港新城毗邻洋山深水港，非常方便你们进出口报关，不管是运输成本还是生活成本，都将大幅下降……”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许司长，偏僻一点倒也无妨，当初致远重机落户鹏城大铲湾的时候，比你们临港新城，可能也好不了多少，不过鹏城市政府给出的招商引资条件，非常有诚意！” 许广迪一看有门儿，连忙说道：“杨总，您放心！明天我们一起去临港新城，根据你们的需求，我们再重新规划，致远集团作为第一个入驻临港新城的企业，东海市政府会给予你们最优惠的招商引资条件！” “这个临港新城我倒是听说过，据说国开银行有一笔专项低息贷款，用于临港新城开发的，我们致远集团作为第一家进驻临港的企业，应该可以申请吧？”杨墨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有备而来，不动声色的问道。 许广迪苦笑道：“杨总消息很灵通嘛！这笔钱看起来数目不小，可是您也知道，整个临港新城的基础设施建设，需要的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不过您放心，东海市政府可以为你们致远集团背书，并协调各大商业银行为你们提供融资……”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普通的商业贷款还需要你们背书嘛！致远集团几个字就是金字招牌，想要贷款，哪个银行不是趋之若鹜？ 一顿晚宴在双方的各种算计中宾主尽欢。 第二天一大早，许广迪亲自带队前往规划中的临港新城…… 看来许广迪所言非虚，临港新城早已立项，连规划图纸都带好了，凌冽的海风中，许广迪手持图纸，滔滔不绝的给杨墨，描述着临港新城未来的发展蓝图！ 杨墨甚至都不用四处查勘，他清楚脚下这片土地就是未来tsl的超级工厂，这片土地不久的未来，将成为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集散地！ 杨墨一言不发，沉默很久之后，才苦笑道：“许市长，您这个饼画的有点超前啊！我以为纵使偏僻一些，总能看见人烟，您这是准备把致远集团发配到这个荒滩，来给你们看守海岸线嘛！” 许广迪一愣，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哈哈大笑道：“杨总，您还挺幽默……” 杨墨暗自腹诽：我幽默你大爷！这是想让我们自己掏钱来填海造田…… 杨墨想了很久之后，一脸歉意的看向许广迪说道：“许司长，非常抱歉！这里跟我想象中出入很大，这次投资怕是又要失之交臂了！” “杨总，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按照你们的要求改进！”许广迪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忙不迭的挽留道。 杨墨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几下之后说道：“这几个地方都是沼泽地，满是淤泥需要耗费大量人力和物力填海造田，虽然东海市政府会承担这部分工作，但也会延误整个项目的进度，基础设施的三通更是令人担忧，这里虽然水网密布，但能够成为饮用水的清洁水源却不多，重新寻找取水处建立自来水厂也要耗费相当时间，电力方面，不知道你们是直接从市区输送，还是重新建设火电厂或者风电场？” “用电方面您不用担心，东海的工业用电一向是国网重点保障对象，我们会拉一条专线，并敦促国网滨江供电公司，成立临港新城能源保障组，清洁能源更不用担心，从这里往南十几公里，就是饮用水取水口，园区道路建设也会配合你们厂区建设进行，保证不会耽误你们投产！”许广迪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杨墨的眉头这才稍微舒展开来，接着说道：“这么偏僻的地方，致远集团像当年开垦南泥湾一样，土地出让金和税收政策方面，总得给我们足够的补偿吧？” 许广迪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为了表示我们引进致远集团的诚意！土地出让金方面，就给你们和世大半导体一样的标准，不过税收方面，只能按照传统制造业的优惠政策，还请杨总能够谅解，要不然其它企业还不跳起来？” 杨墨摆摆手含糊其辞的说道：“这个等投产之后，再具体界定是哪一类型的企业！致远汽车工业公司和锂电池公司一旦落地东海，就会把主要研发中心也搬迁过来，许市长，您还要给我们一些引进高端人才的入户指标，在主城区建设大型研发中心的商用地，以及能够建设高级公寓的住宅地！” “研发中心和高级公寓一并建在临港新城不好吗？也免得来回奔波？”许广迪问道。 第386章 踢出产业链 杨墨苦笑道：“研发中心引进的都是高级人才，很多人在物理研究所和有色金属研究总院都有其它科研任务，他们去临港新城不太方便！” 许广迪沉吟片刻之后，有些为难的说道：“杨总，这个可能不太好操作，您也知道，东海主城区寸土寸金，每块地都有很多人盯着……” 杨墨呵呵笑道：“你也知道，致远集团还是苹果和思科的大股东，我们在东海建设研发中心其实还有一个想法，时机合适的话，把苹果和思科的研发中心搬迁到国内。” 许广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个饼实在太大了，大的他根本无法拒绝…… 杨墨又故意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想法还请许市长暂时不要透露出去，毕竟苹果和思科都是技术领先全球的高科技企业，引起美国人的忌惮就不好了……” 主要框架谈妥之后，剩下细节谈判就交给了骆炳辉，李斌和耿杰也相继飞到东海，加入谈判组。 杨墨去世大半导体公司考察了一圈，就匆匆回到燕京。 ……… 巧合的是陈金河跟常永贵也搭乘的是同一天班机抵达燕京，知道杨墨行程之后，干脆在机场边叙旧边等杨墨。 “常老，真抱歉，还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出马！”杨墨走下旋梯，看到常永贵，连忙快步走上前，握着常永贵的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要不是你非让我退下来，再干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常永贵摆摆手的说道。 “陈总，这些年全球各地的往来奔波，辛苦你了……”杨墨转头看向陈金河说道。 “杨总，您就不要跟我客气了！”陈金河呵呵笑道。 “走，今天请你们两个南方人，尝尝地道的北方菜，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杨墨问道。 “会务组统一安排入住冶金局招待所，麻烦司机师傅先送我们去招待所住下，再向您汇报工作！”陈金河说道。 从冶金局招待所出来，杨墨领着二人，七拐八绕的穿过几条弄堂，来到一个红墙青瓦的四合院。 推门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竟然是一个装修别致的会所。 “杨先生，您可有日子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见杨墨走进来，一个身穿蓝色中山装的老人说道。 “曹师傅，是有日子没来了！还有位置吗？今天来两个南方朋友，带他们来尝尝地道的燕京菜！”杨墨微笑着说道。 “凭咱爷俩关系，您啥时候来都有位置！老地方，您里面请……” 刚走进包间，老爷子就亲自拎着茶壶走了进来。 “曹师傅，您太客气了！哪能劳烦您亲自给我们泡茶！菜您看着安排就可以了，我这两个朋友都是南方人，要不您今天亲自露一手，让他们开开眼界？”杨墨笑道。 “得嘞！只要您看得起我，哪次来，我都亲自掌勺……” 看着曹师傅走出去的背影，陈金河好奇的问道：“这个老爷子有点老燕京人的意思啊！怎么？这个地方位置很紧张？” 杨墨呵呵笑道：“你可别小看这个曹师傅，一手好厨艺，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脾气大的很，师徒两人一天只做两三桌的样子，其余概不招待，想要来红房子吃饭，得提前好几天预订！” “还是您面子大啊！” “呵呵，这个说起来话长了，老爷子小儿子在美国的时候，遇到一些麻烦，我托人帮他解决了！这小子给我吹嘘，他们家老爷子厨艺了得，这才找到红房子，据说给上面大领导掌过勺！”杨墨一五一十的说道。 …………… 两杯酒下肚，杨墨才说起了正题：“这次专程让你们来燕京，是为了稀土产业链的布局！” 陈金河点点头：“致远矿业公司一直按照您的吩咐，把稀有金属伴生矿通过简单加工之后，再运回国内提纯，不过我们这些年忙于扩张，稀有金属的冶炼投入不大，基本都是和国内企业合作生产！” “致远矿业公司和法国罗地亚、加拿大amr有没有过合作？”杨墨问道。 陈金河点点头：“和加拿大amr合作比较频繁，我们有接近二成的镧、铈、镨、钕等轻稀土伴生矿是交给他们来提纯的，和罗地亚之前也有过合作，他们比较强势，后来因为价格谈不拢，中断过一段时间合作！” 杨墨欣喜的说道：“太好了！” “怎么？您准备收购罗地亚和amr吗？”陈金河好奇的问道。 “不，我想给他们挖个坑！让他们退出中国市场！”杨墨沉声说道。 “为什么？”陈金河跟常永贵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稀土产业链涉及到国家战略利益，也是未来大国博弈中，我们的底牌之一！这么重要的产业，岂能让不友好的外资企业染指？国家不方便行政干预，我们就自己想办法，通过资本市场的运作，把他们想办法踢出产业链……”杨墨一脸凝重的说道。 “杨总，就冲您这番话，我得敬你一杯！说实话，我常永贵一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这趟来燕京值了，您说吧！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常永贵也有些动容，端起酒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常老这番话，是说到我陈金河心坎里了，不说了，都在杯中！”陈金河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整个计划极为复杂，环环相扣，不能出一丝差错，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呢？从哪方面入手？”陈金河问道。 “利用这次有色金属行业会议，和国内主要稀土矿搞好关系，这也是专程把常老请过来的原因，常老在中国整个矿山行业，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谁都要给几分面子！”杨墨继续说道。 “然后呢？”常永贵也好奇的问道。 “筛选出有合作意向的矿山，和致远矿山集团私下签订下一年度稀土供货协议……”杨墨沉声说道。 “效仿住友金属矿业囤积居奇？”陈金河大惊失色道。 第387章 稀土战略 t 第388章 寻找盟友 赵恒博苦笑道：“以致远矿业集团的实力，国内稀土行业怕是又要一片血雨腥风，重新洗牌喽！” “赵老弟，致远矿业集团有一个对国内稀土行业的评估报告，我看完之后，一直有个事想不明白，这两年稀土行情怎么一路走低呢？有些稀有金属甚至是我们国家独有的，价格居然也是一路下跌！这是为什么呢？”常永贵皱眉问道。 赵恒博长叹一声说道：“常大哥，您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前几年稀土行情不错的时候，各地稀土矿乱采现象又死灰复燃，国内稀土精加工水平又比较落后，一窝蜂开采的结果就是大家相互杀价，把宝贵的矿石资源以白菜价卖给日本和西方稀土化合物冶炼企业！” 常永贵也叹息道：“唉！崽卖爷田心不疼啊！稀土矿乱开乱采现象就不能治理吗？中国独有的宝贵资源，自己却没有定价权！致远矿业集团拼命把这些宝贵的稀土资源从国外往回拉，拉回来却发现成了白菜价，这都什么事！” 常永贵这番情真意切的抱怨，令赵恒博心头一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试探着问道：“致远矿业集团选择这个时机涉足稀土冶炼提纯领域，时机好像不太好啊？常大哥，您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冶金工业局不会是准备治理稀土行业吧？” 常永贵装出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摆摆手说道：“我一个退休在家的老头子，能听到什么风声？不过说实话，稀土行业也确实需要治理了！” “你们杨总和廖司长关系莫逆，曾经多次出手帮助廖司长解决棘手的问题，当年轧机自动化生产线的国产化就有过成功的合作，如果冶金工业局想整合治理稀土行业，廖司长首先想到的应该就是致远矿业集团吧？”赵恒博若有所思的说道。 常永贵呵呵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什么都瞒不过赵总您……” “果真要治理整顿稀土行业了吗？”赵恒博忙不迭的问道。 “嘘！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整治，就是要淘汰一部分产能、技术落后的企业，目前正处于入世谈判的关键时刻，政府不便太多的行政干预，所以想通过市场来检验各自的生存能力，最终优胜劣汰！”常永贵做了一个噤声手势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啊？通过市场来检验生存能力？”赵恒博不解的问道。 “赵总，具体方案我暂时不方便透露，也会根据对各大稀土企业的评估报告随时调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未来两年，稀土行业将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阵痛期！”常永贵有些为难的说道。 “常大哥，咱们相识这么多年，我的为人您还不了解吗？我知道，这么大的商业机密，您确实不方便透露，您能不能给我一些提示，让我早作准备，以应对行业阵痛期！您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国营大厂，每个工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亏不起啊！”赵恒博打起了感情牌。 常永贵摇摇头苦笑道：“赵总，您就不要为难我了！能够透露给您这么多，已经违背我做人的原则了！” 老谋深算的常永贵，了解人性的每一个弱点：他越是不肯说，赵恒博对他的话越是深信不疑…… “常大哥，您是有色金属行业的前辈！给我们一些经营方向上的建议，总不算违规吧？” 在赵恒博的软磨硬泡之下，常永贵一脸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看来不透露一二，你是不肯放过我了！” “常大哥，大恩不言谢……”赵恒博感激的说道。 “其实，以你的智慧，也应该能够想得到！即便杨墨有三头六臂，这件事仅凭致远矿业集团一家是完不成的……”常永贵压低声音说道。 “哦？您的意思是致远矿业集团需要盟友？”赵恒博若有所思的问道。 “赵总果然不简单！难怪能有现在这么大的成就！”常永贵伸出大拇指赞叹道。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常永贵的话听在赵恒博耳朵里极为受用，故作谦虚的摆摆手说道：“常大哥，您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听说杨墨先生这段时间恰好在燕京，能不能拜托常大哥替我引荐一下？” 常永贵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明天的有色金属行业会议是10点开始，要不我问问他能不能提前过来？就在招待所会客室，你们俩见面谈？” “可以、可以！常大哥，拜托您了！”赵恒博忙不迭的点头应允。 常永贵回到房间，就拨通了杨墨的手提电话，把和赵恒博的谈话内容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九点，杨墨就准时出现在冶金工业局招待所。 简单寒暄之后，杨墨有些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赵总，我和常老认识这么多年，没见他这样夸过人，看来你们俩关系匪浅啊？” 常永贵面露尴尬之色解释道：“赵总确实是我多年的朋友，正好他也想跟致远矿业集团合作，我就自作主张，答应他约您面谈了……” “确实不关常大哥的事，是我冒昧，听说致远集团有意涉足稀土冶炼提纯领域，就请常大哥引荐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合作机会？”赵恒博微笑着解释道。 “无妨、无妨！赵总是国内稀土行业的前辈，我恰好也想向您请教一下，国内稀土产业的现状和对行业未来发展的看法，还望赵总不吝赐教！”杨墨客气的说道。 常永贵摆摆手说道：“既然都是自己人，你们就不要互相吹捧客气了，谈点实质性的！” “杨总，据说这次有色金属行业会议之后，冶金工业局准备出台整合、治理稀土行业的方案？”赵恒博略一沉吟之后，试探着问道。 杨墨抬头有意无意的看了常永贵一眼，呵呵笑道：“赵总信息很灵通嘛！” 常永贵忙不迭解释：“我可什么都没说！赵总懂的比我还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赵恒博苦笑道：“还真跟常大哥无关，这些都是我的个人揣测……” 第389章 稀土战争 “我敢担保！赵总不管是能力还是人品，都是能够信得过的！我们不是正好也在寻求战略合作伙伴吗！”常永贵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常老，不是我信不过赵总，赵总是您老朋友，又是稀土行业前辈，鹿城稀土公司也是国内知名上市企业，确实是不错的合作伙伴，可是……” “杨总，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不管我们最终能不能达成战略合作，今天在这里所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咱们西北汉子，一口唾沫一口钉！”赵恒博沉声说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我再藏着掖着倒显得我不信任朋友了！整个稀土行业整治计划一共分为三个阶段，这第一阶段尤为重要，就是把西方稀土冶炼企业踢出产业链！” “啊？踢出产业链？”赵恒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把整个稀土产业链，全部牢牢掌握在国内企业手里的战略意义，不用我多说了吧？不过，恰逢入世谈判的关键时刻，国家不方便动用行政手段干预，只能通过商业竞争手段，让西方稀土冶炼企业因为大额亏损自动退场！”杨墨沉声说道。 “这个不太可能吧？法国罗地亚和加拿大amr都是稀土行业巨头，不管是资金还是技术，都领先国内企业，我们很难在价格战中，把他们打垮！”赵恒博一脸狐疑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普通的商业竞争手段，确实很难击败他们，我们需要转换思维，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非常规手段？”赵恒博不解的问道。 “按照常规，罗地亚和amr这些外资企业，会在这次行业会议期间，签下明年冶炼提纯所需的稀土，我们整个计划的关键，就是要营造一种稀土供过于求的假象，以这些外国佬的秉性，势必会联手压价……”杨墨压低声音说道。 “这样稀土岂不是更加成为白菜价了？”赵恒博诧异道。 “外资企业成立价格联盟联手压价，我们也可以像住友商事在伦铜期货交易中一样，暗中成立价格联盟囤积居奇，争夺定价权！”杨墨继续说道。 赵恒博越听越迷糊，更是不解的问道：“既然是成立价格联盟，不是应该营造稀土供应紧张的氛围吗？为什么还要反其道而行之，营造供过于求的恐慌情绪？这样很多稀土开采企业为了一己私利，会私自跟外商接洽，贱卖稀土争抢市场！” “赵总，如果仅仅是通过价格联盟，短期内把粗加工稀土价格抬上去，对这些外资冶炼企业来说，几乎毫无影响，他们可以通过提高精炼稀土价格，消化上涨的原材料成本！”杨墨解释道。 赵恒博马上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若有所思的问道：“您的意思是让外资企业觉得稀土供过于求，为了压价不急着签订原材料合同，而是先签订精炼稀土的销售合同！” 杨墨伸出大拇指赞叹道：“赵总果然不简单，我们筹划很久的计划，一眼就被您看穿！” 赵恒博摇摇头苦笑道：“可那些精炼稀有金属采购商也不傻啊！稀土供过于求，又怎么会抢着订货呢？还有，即使提前签订了销售合同，原材料哪怕上涨10-20％，这些财大气粗的外资企业也不会伤筋动骨！” “既然赵总有意跟致远集团进行深度合作，我也向您透露一个重大消息，为了配合我们这次稀土战争，国家会推出轻稀土期货品种的试点，这也是我们猎杀外资稀土冶炼企业的主战场！”杨墨沉声说道。 “稀土期货试点？”赵恒博瞪大了眼睛问道。 “对！从这点你也可以看出来，国家整治稀土行业的决心！”杨墨点点头说道。 “营造稀土开采供过于求的假象，诱惑外资稀土冶炼企业联手压价，并在期货市场做空对冲风险？”赵恒博瞬间想通了整个计划背后的逻辑。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不能出一丝差错，更关键的不能泄漏消息！”杨墨沉声说道。 赵恒博沉吟良久之后，不无担心的说道：“杨总，你这个计划构思巧妙，但想要完成，也很不容易，会面临很多问题！” “说说看，会面临哪些问题？”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首先，会面临资金方面的问题，我们需要出手收购中、小矿区开采的稀土，仅仅是这一项，可能就需要几十亿资金，期货市场动用的资金更不在少数，而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资金，是人心！”赵恒博不无担心的说道。 “人心？”常永贵也忍不住问道。 “对！常大哥，您是有色金属行业的前辈，一旦计划如我们所愿推进顺利，稀土原矿大涨，财帛动人心，就会有人见利忘义，违背合作约定，把开采的稀土暗中出售给外资冶炼企业，价格联盟势必土崩瓦解！”赵恒博解释道。 “不，赵总，您可能对我们致远集团不太了解，致远集团绝不会把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愿意和我们合作，参与这次稀土行业整治计划的所有企业，都需要和致远集团指定企业，暗中签署稀土采购协议，把未来一年开采的所有粗加工稀土，以市价卖给致远集团！”杨墨不容置疑的说道。 赵恒博苦笑道：“这样怕是不太妥当吧？既然是合作，当然需要利润共享，要不然其它稀土开采企业为什么要承担这么大风险和您合作呢？” 杨墨呵呵笑道：“不对吧？风险几乎是由致远集团独立承担，你们以市价把所有的粗加工稀土，不是都销售出去了吗？而我们致远集团，需要筹集数百亿的资金，来完成这次计划，把外商踢出产业链之后，收益的不是你们所有人吗？” 赵恒博争辩道：“杨总，话不能这么说！合作嘛，自然是雨露均沾，结成利益共同体，把所有参与的稀土开采企业，都绑上你们致远集团的战车，这样大家才能做到同心同德，不至于关键时刻掉链子，甚至反水……” 第390章 惊天陷阱 “赵总，您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吧，参与这个计划的稀土开采企业，和致远集团签署稀土秘密采购协议之后，把开采的稀土原地封存，不得另外再扩充产能，作为回报，致远集团和你们另外再签署一份补充协议，这些原地封存的稀土，未来价格上涨部分，重新进行利润分配，就暂定为三七分成吧！”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 赵恒博苦笑道：“三七分成太少了！这样即便只是上涨20％，我们才能分到6％！” “不少了，除非原地封存的稀土不需要我们预付货款，我们可以把利润的二次分配，提高到四六分成！”杨墨说道。 “这个肯定不行！你们也清楚，稀土行业本身就是重资产运行，那么多工人要吃饭，别说全年的货款了，一个季度收不到货款，恐怕有些企业资金链就会断裂了！这也是外资冶炼企业，经常能够联手压价的原因之一吧！”赵恒博解释道。 “好吧！我们就再多让步一点，采购协议签署之后，每个月我们会派专人进行粗加工稀土的交割封存，并支付7成货款，以保障你们的正常生产经营！”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那利润的二次分配呢？”赵恒博问道。 “我们索性好人做到底，未来溢价部分，就再给你们四成利润！不过，这个条件只针对你们鹿城稀土一家，补充协议部分还是以三七分成签署，另外的一成需要赵总配合我们完成这个计划！”杨墨沉声说道。 “怎么配合？” “鹿城稀土公司也算是行业内举足轻重的企业，赵总能否动用你的人脉，配合致远推进整个计划？”杨墨问道。 赵恒博点点头：“这也是我分内之事，具体怎么做，还请杨总吩咐！” 杨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到赵恒博面前。 赵恒博认真看了很久之后，一脸凝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赵总爽快人！您放心，致远集团从不辜负合作伙伴的信任！这个合同，您最好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贵公司的法务和您的助理！”杨墨沉声说道。 “其它合作伙伴也不能透露吗？”赵恒博有些不解的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整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于可以让合作伙伴知道多少，你们根据具体情况灵活掌握……” 有色金属行业会议，在冶金工业局礼堂如期举行。 跟往常一样，这种年终召开的行业会议，议题主要集中在明年的产能、产值目标 国内知名矿山企业领头人，逐一上台表态，拍着胸脯保证，明年的产值再上一个台阶。 如果不是陈金河代表致远矿业公司也被邀请上台讲两句，这又是一届团结、成功的行业会议。 陈金河本该像国内其它企业一样，谈谈今年取得的成绩，展望一下明年的美好预期。 可聊着聊着，陈金河居然大倒苦水：“亚洲金融危机还在继续蔓延，大宗商品需求进一步萎缩，整个有色金属行业都面临严峻的挑战，尤其是稀土行业，稀土化合物需求增长放缓，可国内稀土矿却依然处于无节制的开采状态，我建议稀土行业，可以借鉴亚非拉石油输出国的做法，成立一个类似于欧佩克性质的组织，淘汰落后产能，限产、减产，以便稀土产业能够健康有序的发展！”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陈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致远矿业集团这几年在海外无节制的扩张，把大量有色金属矿石和伴生稀土矿逆向运回国内，才是导致国内铜矿石以及稀土矿价格萎靡不振的元凶吧？”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质疑道。 “就是，让国内稀土矿限产、减产，你们致远矿业集团却继续加大开采力度，哪有这个道理？这是把我们当傻瓜呢？” “陈先生，据我所知，你们这几年在南美和非洲陆续有稀土矿项目开始投产，更应该限产的是你们致远矿业集团吧？” ………… 会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争执声，廖庭轩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各位，稀土行业一向是各地出口创汇的重要产业，也是中国融入世界的一张名片！我代表冶金工业局也表个态，国家不会打压稀土产业，相反，会从出口退税、专项资金等金融、税收政策方面，给予你们支持，帮助稀土行业快速发展！” “廖司长，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形成供过于求的局面，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各家稀土开采企业，无序竞争大打价格战！”陈金河劝说道。 “我们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困难，就放弃发展的机会，只有把整个产业链做大做强，才能孵化出更多优质的稀土企业！” 停顿了一会儿，廖庭轩继续说道：“为了稀土产业更加飞快的发展，冶金工业局和东海期货交易所近期将在东海期货交易所，推出镧、铈、镨、钕等稀有金属期货品种的交易试点！”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稀有金属期货交易试点？我没有听错吧？我们以后是不是都不用成立销售部门了？直接把每年的产能在期货交易所卖出去？”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期货这东西还是少碰为妙，一着不慎，能把你裤衩子都亏点！” “这你就不懂了吧？期货可以成为一种对冲风险的工具，使用得当的话，甚至能够降低经营风险！” ……… 建国饭店一间行政套房。 加拿大amr公司总裁维尔茨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燕京的夜景。 “维尔茨先生，罗地亚公司的克莱恩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过后，助理科雷娜走了进来汇报道。 不一会儿，克莱恩在酒店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维尔茨的行政套房。 “科雷娜小姐，您越来越性感了……”克莱恩像他的大多数法国同胞一样，对女人总是特别彬彬有礼，给了科雷娜一个法国式的拥抱之后说道。 “谢谢！”科雷娜报以妩媚的一笑之后，拉上门走了出去。 第391章 各怀鬼胎 “维尔茨先生，您怎么看？”简单寒暄之后，克莱恩随口问道。 “在来燕京之前，我们也做了大量的调查，西北和南方地区稀土矿开采乱象严重，政府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整治！”维尔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克莱恩哈哈大笑道：“哈哈！中国人做生意喜欢内耗，明明可以掌握定价权的，偏偏要陷于价格战的恶性竞争，维尔茨先生，看来我们这次又可以联镧、铈、镨、钕手压价了！” “据说致远矿业集团的陈金河今天专门找您了？”维尔茨不动声色的问道。 克莱恩点点头：“是的，致远矿业集团愿意在去年的价格基础上，做出一些让步，但前提条件是罗地亚需要以一个相对固定的价格，和致远矿业集团签署长期采购粗加工稀土的协议！” 维尔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就对上了，致远矿业集团提出愿意和arm合作开发非洲稀有金属伴生矿，看来他们确实是在担心稀土行业产能过剩了……” 克莱恩呵呵笑道：“致远矿业集团这些年在非洲大肆投资矿山和基础设施建设，却怎么也想不到，赶上了金融危机，想要尽快收回投资成本，就不得不寻找合作伙伴共同开发非洲矿山了！” “我还有一个疑点搞不明白，致远集团一向财大气粗，触角几乎遍布各行各业，他们手里有不少稀有金属矿山，却一直只是从事简单的粗加工之后，装船运回到中国内地生产，为什么不直接在非洲本土投资稀土冶炼提纯生产线呢？”维尔茨有些不解的问道。 克莱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其实这也很容易理解，非洲部分国家政权不太稳定，不仅仅是稀有金属伴生矿，包括铜矿石、铁矿石，致远矿业集团也大多是进行简单粗加工之后，就运回中国内地，唯一的差别是他们自己不具备稀有金属冶炼提纯技术，所以只能跟我们合作！” “克莱恩先生，看来，我们这次可以好好的压压价了！”维尔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维尔茨先生.不瞒您说，来您这里之前，我已经和住友金属特种矿业、丸红、三井有过沟通，他们愿意和罗地亚一起，建立价格联盟一起压价，只要我们能够沉得住气，中国人要不了多久，就会主动降价……”克莱恩说道。 维尔茨点头说道：“你怎么看即将试点的稀土期货？” 克莱恩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中国政府这时候推出稀土期货试点，想通过期货交易来稳定稀土价格，就怕事与愿违，中国大部分企业都没有期货交易经验，只要我们操作得到，完全有可能在低价买入粗加工稀土之前，通过期货市场，提前把冶炼提纯的稀土化合物高价卖出去！” …………… 稀土产能过剩的预期，几乎绝大多数冶炼提纯企业，都暂停了原材料的采购，越是如此，那些自己没有冶炼提纯能力的稀土开采企业，更是焦虑。 致远矿业集团就是这些众多焦虑的稀土开采企业中的一员，他们的销售团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积极的向那些外资冶炼提纯企业推销，可收效甚微！ 商业谈判一向如此，沉不住气的一方，总是更被动，因为你的底牌别人看的一清二楚……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恒博和常永贵却利用自己的人脉，像个商业掮客一样，和各大稀土开采企业频频接触。 正处于焦虑中的这些稀土开采企业，犹如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听说有人愿意签署粗加工稀土的长期收购合同，马上欣然同意。 为了保险起见，赵恒博并没有跟这些人透露整个计划，签约的唯一条件就是保密，不得跟任何人透露合同细节，合同细节一旦泄露，购买方有权无条件取消合同！ ……… 东海期货交易所推出的稀土期货也如约上市。 在冶金工业局的建议下，东海期货交易所一下子推出镧、铈、镨、钕四个轻稀土期货交易品种，和氧化钆、镝、铽、镥4个重稀土氧化物期货品种。 八个稀土期货品种刚上市交易，在杨墨的授意下，通过关联账户左右手互倒交易，成交量开始蹭蹭上涨…… 供过于求的市场预期下，卖盘明显更为活跃。 “怎么样？有鱼上钩了吗？”杨墨问道。 郭可欣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一共才这么点成交量，能有什么鱼上钩！你摆了这么大阵仗，看来是白忙乎一场喽！” 杨墨却信心十足的说道：“别急啊！这才哪儿到哪儿？现在盘面太平静了！现在成交的合约，基本都是准备实物交割的稀土化合物生产企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郭可欣问道，她有些不解，放着伦铜、沪铜这样活跃的有色金属期货交易品种不去做，怎么就对这些无人问津的冷门稀土期货感兴趣呢？ 杨墨盯着盘面看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说道：“不行，盘面没有任何波澜，是没有大鱼肯上钩的，大鱼都喜欢风高浪急的水面，拉升和打压的手法简单粗暴一些，吸引投机者入场！” 郭可欣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杨墨一眼，不屑的说道：“就这点成交量，连个大一点的散户都能操控盘面，再暴力拉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人在里面作妖，这么直的鱼钩，哪有鱼咬钩？” 杨墨呵呵笑道：“没事，先扫干净卖盘试试，看看盘面有什么反应，说不定就有鱼上钩呢！” “咦？奇怪！杨墨，你快过来看，还真的有大卖单出现，怎么办？要不要吃掉？”郭可欣有些兴奋的问道。 “吃掉，继续拉高，看看对方反应！”杨墨沉声说道。 对方却又像一条突然消失的游鱼一样，不见了影踪。 “这个稀土期货也太没意思了吧？成交量小的可怜！连个对手盘也看不到！”郭可欣的热情瞬间回落，忍不住抱怨道。 ………… 第392章 迟来的婚礼 克莱恩观望了七八个交易日之后，才开出了第一张卖出氧化镝的空单，这几乎是罗地亚一个月的产能！ 克莱恩有这个底气，目前为止，罗地亚是全球最大的氧化镝供应商，在整个氧化镝供应链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也是克莱恩敢于一边压低稀土原材料的采购价，迟迟不肯签约，却又敢从期货市场卖出氧化镝大单的缘由。 可是克莱恩开出了第一张空单之后，又没了动静…… 杨墨沉思良久之后，拨通了陈金河电话：“陈总，我是杨墨，你亲自给克莱恩打个电话，稀土报价在去年基础上，再降10％……” “杨总，这样不妥吧？突然这么大幅度降价，罗地亚要求马上签约怎么办？” “不会的，这些西方人一向贪得无厌，他们还会继续压价，只要还有谈判空间，就可以一直跟他们虚与委蛇，付款方式、交货地点都有得谈呢……”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 “那好吧！我给所有稀土化合物冶炼公司，都逐一打电话推销一下！”陈金河心领神会的说道。 …………… 陈金河恐慌性的推销，收到了奇效，盘面卖单逐渐活跃起来。 郭可欣化整为零，用新开的几十个账户开出买入合约。 盘面出现一种诡异的现象，多空双方都怕惊动了对手，小心翼翼的想让对方上钩。 只有氧化镝一个期货品种开始放量，克莱恩只用了不到二十个交易日，就把罗地亚一年的产能全都抛售出去。 在巨大利润空间的刺激下，克莱恩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开出产能之外的空单，他确信，只要外资冶炼企业联手把稀土矿价格打下去，氧化镝期货、现货价格都不可能维持在现在的高位，到那时候，他手里持有的空单头寸，就是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 相对比较谨慎的维尔茨，也随后抛出氧化镥和氧化铽空单。 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住友特种矿业，也抛出钕、铈空单，在这些跨国巨头的引领下，大多数稀土化合物冶炼企业也纷纷抛出空单，把自己一年的产能悉数抛了出去。 稀土期货品种的推出大获成功，这些稀土化合物冶炼企业甚至都不用销售人员，只用把生产出的稀土化合物运送到东海的交割仓库。 可杨墨还是低估了整个稀土行业的产能，为了承接这些卖盘，纵横投资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资金。 可这还仅仅是开始，常永贵和赵恒博那边，收购各大稀土矿一年的稀土产能，需要的资金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好在整个整治稀土行业计划，得到了高层领导的首肯，四大国有银行给刚成立的稀土储备公司打开了融资通道。 ……… “维尔茨先生，陈金河来电说，非洲那边临时出了一点事，需要马上赶过去处理，今天和您的会面取消了……”科雷娜走进来汇报道。 “取消就取消吧！下次再谈就不一定是今天的价格了！”维尔茨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说道。 只是令维尔茨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以前每天不断轰炸的推销电话，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维尔茨这才察觉出一丝异样，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他仿佛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arm一年的产能都已经在稀土期货市场抛出去了，可是本该大跌的原材料采购合同，却还没有最终定下来。 克莱恩同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仅把罗地亚未来一年的产能全都抛了出去，还自作主张，额外抛出不少空单！ 察觉到自己可能掉入了一个巨大陷阱中的克莱恩，没有坐以待毙，亲自上门拜访之前有良好合作关系的矿山。 可是屋漏偏遭连阴雨，中国的春运期间，让他体会到什么是一票难求，等他风尘仆仆赶到赣州的时候，离除夕已经只有两天了，各大矿山早已停工。 ………… 1999年2月16日。 农历正月初五。 燕京西郊宾馆到处张灯结彩，路过这里的路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一阵。 从进入腊月开始，骆炳辉就抛下手头所有工作，开始筹划这场婚礼。 从邀请函的设计到排座位，骆炳辉几乎都事无巨细的亲自把关，即便如此，令骆炳辉焦虑的是主宾大厅，怎么排都是人满为患，把谁挪到偏厅都不合适。 最后还是杨墨一锤定音，主宾大厅干脆全留给双方亲戚、街坊邻居、同学、一起插队的知青，问题才迎刃而解。 剩下的不管是商务合作伙伴，还是政府官员，既然大家都是偏厅，也就没有什么失礼之处！ 这或许也是杨墨和林言婚礼一直推迟的原因之一，中国本就是礼仪之邦，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更是有很多繁文缛节。 致远集团一向上下级观念淡薄，整个婚礼过程，杨墨也算是受尽了下属善意的刁难…… “杨墨先生，请你对您和林言女士的爱情长跑，做一个精辟的总结，不得敷衍林言女士，字数不能低于800字……”主持人打开一个小纸条之后，笑着读了出来！ 杨墨接过话筒笑着辩解道：“800字过分了啊！这可不是小学生命题作文！” “我们林言同学当年可是华清大学的校花，追求者可以从华清排到燕大，和杨墨先生二十年的爱情长跑，抵御了多少诱惑啊，大家觉得800字的要求高不高？”林言的一个大学室友起哄道。 “一点都不多……” 杨墨抬头看向林言，微笑说道：“很多年来，我一直想象现在这个场景，我要为面前这个姑娘穿上最漂亮的婚纱，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今天终于得遂所愿，只是这一天，让您等了太久，林言，您愿意嫁给我吗？” 林言刚准备说话，台下又是一片起哄声：“杨墨先生，您这个表白宣言虽然真挚感人，可是还不足以打动我们华清大学的才女校花……” 第393章 海涛稀土储备公司 杨墨看向林言接着说道：“这个婚礼因为种种原因迟到了很多年，林言却总是毫无怨言的默默支持我做的所有决定，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刻，首先感谢林言的父母，培养了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女孩，她的善良和挚爱，融化了一个商海浮沉的男人身上所有的戾气！” 杨墨面向林言父母，真诚的鞠了一躬之后接着说道：“感谢命运把我们送到那个偏远贫瘠的山庄，患难与共让我们的感情历久弥新！” 或许是杨墨察觉到现场气氛，被自己渲染的太过严肃，又抬头看向林言的大学同学，换了一种语气调侃道：“当然，最应该感谢的还是林言这些帅气的男同学，感谢你们当年的不追之恩！” “杨墨，这一点您就不用客气了，他们当年可不是不追，是确实追不到……”一个女同学笑着说道。 杨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继续说道：“林言，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刻，我最想感谢的还是你，漫长的一生因为有你的陪伴，而变得无比美好，二十年的爱情长跑，我们远未抵达终点……” 就在大家要被杨墨的话感动的时候，又出现了神转折：”老骆，你写的这个词也太酸了……” 主持人也微笑着调侃道：“杨墨先生让他的婚礼现场，充满了欢声笑语，这或许也会是这对新人婚后生活的常态，让我们一起祝福这对新人，婚姻幸福早生贵子！” 来的宾客实在太多，杨墨敬完酒已经是酩酊大醉…… “陈总，罗地亚的克莱恩先生在酒店大堂等您！”陈金河刚从婚宴现场回到下榻的酒店，助理就汇报道。 “就说我不在！”陈金河转身欲走。 “陈先生，新年快乐！”就在陈金河转身的瞬间，克莱恩从酒店大堂走出来，热情的招呼道。 “克莱恩先生，新年快乐！这么巧？您也来燕京了？”陈金河一脸惊喜的说道。 “我正好来燕京看个老朋友，听说陈先生在这里，就顺道过来拜访您……”克莱恩随口编了个谎言。 “真不好意思！我回国参加一个婚礼，让您久等了……” 简单寒暄之后，克莱恩开门见山的说道：“陈先生，这段时间回集团总部述职，导致我们和贵公司的稀土采购合同没来得及签署，要不趁这次机会，我们把合同签了？” “太好了！克莱恩先生，您终于同意采购我们致远矿业集团对稀土了？要不说关键时候见人心呢！还是您够朋友！”陈金河竖起大拇指一脸惊喜的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其实并没有人给自己挖坑，整个稀土行业还是供大于求的场面，就是因为春节假期，所以没有人再找自己推销。 中国人对于春节假期的重视，简直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理解的境界，几乎所有公营、私营公司都关门歇业，没有了尔虞我诈的商业竞争，回家探亲、走亲访友叙旧时候的杯觥交错，才是春节假期的主旋律！ 不管你这一年是如何的辛苦和坎坷，过完除夕，就是新的一年开始，快乐和希望便在每个人的脸上流淌…… 即使是势不两立的仇人，这一天在路上遇见，也大多会互道一声新年好！ 两人在酒店大堂聊了一会儿之后，陈金河一脸感激的说道：“克莱恩先生，谢谢您能在致远矿业集团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您放心，春节假期过完，我就让销售部带着合同去罗地亚公司签约，就按我们说好的价钱，您可不能再反悔哦！” 得到陈金河的亲口承诺，克莱恩悬了几天的心又放了下来。 可是一直等到正月初十，克莱恩也没等到致远矿业集团销售部来人洽谈合同…… 克莱恩不得不再次拨通了陈金河电话：“陈先生，致远矿业集团销售部的工作人员哪天来签约？我也好安排人接待……” “克莱恩先生，非常抱歉！我可能忘了跟您说，我们这些海外公司的假期跟国内公司不同，因为离家较远，大部分员工都会把平时的假期集中到春节期间一起休假，我们致远矿业集团目前还处于半放假状态，财务、销售部都没有开始正常运营……”陈金河在电话中抱歉的说道。 “陈先生，能不能让您的员工提前结束休假？我们先把合同签了，这样你们上班之后，就可以直接发货……”克莱恩询问道。 “好，我会尽快和他们联系，不出意外的话，一周之后，他们应该可以回公司报到！”陈金河信誓旦旦保证道。 ……… 东海期货交易所。 稀土原材料的突然紧缺，已经影响到稀土期货的价格，八大稀土品种，均开始出现大幅上扬！ 生性多疑的维尔茨在四处寻找供应商无果之后，准备在期货交易所买入多单合约平仓止损，却发现盘面不多的空单，一出现就被抢光，根本无法平仓！ 维尔茨悲哀的发现，稀土期货因为市场规模相对比较小，不像伦铜期货，有专门用来交割的仓储商，只要补平差价，就可以买到实物进行交割。 而稀土期货持有空单头寸的大部分是生产商，原材料突然看涨，哪个生产商敢开出空单呢？无知无畏的散户还可以爆仓出局，不用承担后续赔偿责任，可arm这样的跨国稀土生产商，即便爆仓，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所有持有稀土期货交易空单头寸的外资企业，都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买不到原材料，多方就可以任意拉升稀土期货价格，而在高昂的稀土期货价格刺激下，稀土开采企业又怎么可能还以原价出售稀土？ 即便他们想出售稀土，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们近一年的产能已经按照市价，出售给了海涛稀土储备公司！ 没错，钟海涛和马小军就是这家稀土储备公司的控制人。 海涛稀土储备公司的股权结构极其分散，几十家大大小小的资本公司持有稀土储备公司的股权，大名鼎鼎的安迪投资、前海资管、致远集团都有股份，只是所占份额都微不足道…… 第394章 施压 “什么？大多数矿山都把稀土卖给了海涛稀土储备公司？什么公司有这么多资金？”维尔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据说这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时候，都签了一份补充协议，不能把卖家信息泄露出去！”科雷娜如实汇报道。 “那你是从哪儿打探到的消息？消息源可靠吗？”维尔茨皱眉问道。 “消息源非常可靠，是从冶金工业局的官员那儿得到的消息，总裁阁下，我们可能跌入了对手精心设计的陷阱！”科雷娜说道。 “这怎么可能？实施这样的计划需要投入几百亿的资金不说，万一失败，将会损失惨重……”维尔茨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可是事实上，他们这个计划已经取得了成功，而我们所有人至今都被蒙在鼓里！”克莱恩从门外匆匆走进来说道。 “总裁阁下！克莱恩先生说有急事找您，我们拦都拦不住……”跟在后面的工作人员说道。 维尔茨挥挥手，让工作人员退下之后，看着克莱恩说道：“您也知道了？这事是真的？” 克莱恩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是的！现在可以确信，我们都已经落入了一个天大的陷阱之中，我们在东海期货交易所卖出的稀土合约空单，将成为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 维尔茨惊出一身冷汗，喃喃自语道：“难怪我怎么操作也无法平仓，一直有大资金在跟我抢单！” “维尔茨先生！对手精心设计的陷阱，怎么可能让到嘴的猎物平仓止损呢？”克莱恩苦笑道。 “对手到底是谁？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资金，从原材料和期货市场一起狙击我们？”维尔茨不解的问道。 “我托人查了一下，这个神秘的海涛稀土储备公司创始人叫钟海涛和马小军，个人股权占比很小，应该是两个白手套……”克莱恩说道。 “白手套？背后的主谋是什么人？”维尔茨诧异的问道。 “目前为止还不能确定，这个海涛稀土储备公司股权极为分散，大大小小几十个股东中，不乏华尔街风投公司、日本财团、前海资管、致远投资，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最大股东居然是一家成立不久的基金会……”克莱恩一五一十的说道。 “致远投资公司？难道是杨墨亲自策划的？我们一直没有签订原材料采购合同，就是因为致远矿业集团的陈金河数次主动降价……”维尔茨若有所思的说道。 克莱恩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单凭致远集团的影响力，恐怕很难策划这么大的计划！” “致远集团也策划不了？你是说中国政府也参与了？有证据吗？”维尔茨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道。 克莱恩摊摊手说道：“没有证据，中国政府就是在一个恰当的时机，非常配合的开通了稀土期货交易试点，没有人强迫我们参与稀土期货交易！” “我不信这一切都是巧合！稀有金属行业会议、宣布开通稀土期货交易试点、陈金河的发言引起行业恐慌、稀土开采企业争相降价抛售、致远矿业集团降价10％加剧行业恐慌、稀土期货诱空……”维尔茨忿忿不平的说道。 克莱恩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一直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引导操纵事态的发展，然后一步一步，利用我们贪婪的心理，把我们引入精心设计的陷阱中！” “他们耗费了这么大的资金，不可能一直把稀土拿在手里不出售吧？资金成本也承受不起吧？”维尔茨沉吟片刻之后，若有所思的问道。 克莱恩苦笑道：“维尔茨先生，你恐怕不知道海涛稀土储备公司股东名单里的这些资本公司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什么？”维尔茨诧异道。 “就是这些资本公司，联手策划了东南亚金融危机，并在香江击溃华尔街对冲基金为首的国际游资！他们控股的思科，市值就接近2000亿美元，你担心他们承担不起资金成本？”克莱恩继续说道。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维尔茨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如果我们不能想出应对的方法，不管罗地亚还是arm，恐怕都难逃一劫，距离交割日还有很长的时间，他们可以根据需要，任意操控稀土期货交易价格，等到交割日，结算价格会在一个我们难以接受的高位，我们持有的空单合约，甚至会让罗地亚和arm破产……” “我们还可以从中国稀土生产商手里高价购买，精炼提纯的稀土化合物用于交割啊！”维尔茨说道。 “这条路同样被堵死了，据我所知，基本上全球稀土巨头手里可以用于交割的精炼稀土化合物，都已经被人抢先一步签订了合同！”克莱恩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 维尔茨听到这里，已经是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他实在想不出来其它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了！ 克莱恩却突然沉声说道：“如果所有入局的外资冶炼企业，能够联手，或许我们还有一丝生机……” “怎么做才有一线生机？”维尔茨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然直起身子问道。 “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应该尽快和其它入局的外资企业联系，怂恿他们向各自国家驻华使馆求救……”克莱恩沉声说道。 “求救？驻华使馆能让我们买到稀土吗？就算现在卖给我们一座矿山，我们也来不及开采冶炼啊？”维尔茨茫然的问道。 “各国驻华使馆不能让我们买到粗加工的稀土，但他们可以联手向中国政府施压，让他们宣布在东海期货交易所试点的稀土期货交易无效……”克莱恩心里已经开始暗自腹诽，维尔茨这个蠢货是怎么坐上总裁高位的，但嘴里还是耐心解释道。 “这个不太可能吧？没有正当理由宣布稀土期货交易无效啊！”维尔茨犹豫着说道。 第395章 低估了政客的无耻 “取消理由嘛，总是能够找到的，比如海涛稀土储备公司涉嫌内幕交易，通过垄断原材料供应，操控期货交易价格，中国政府同样涉嫌参与策划了这个惊天陷阱，通过行政干预，让外资企业损失惨重，有违市场经济的自由和公平……”克莱恩沉声的说道。 维尔茨眼前一亮：“这个主意不错，如果能够取消稀土期货交易合约，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他们总不能把囤积的稀土当饭吃吧？” 克莱尔摇摇头苦笑道：“维尔茨先生，你就不要想着怎么反击了！能不能让我们逃过一劫还两说呢？” 维尔茨诧异道：“你觉得这么多国家联手施压，他们也不会同意取消稀土期货交易？” “如果放在平时，即便再多的国家联手施压，内地政府也基本不可能答应我们提出的要求，不过现在恰好处于他们入世谈判的特殊时期，我们只要揪住内地政府用了行政干预手段，就能逼迫他们就范！”克莱恩说道。 维尔茨点点头说道：“克莱恩先生，那我们就分头行事吧！约见其它参与了稀土期货交易的外资冶炼企业！” ……… 冶金工业局。 “廖司长，您找我？出什么事了？”杨墨轻轻推开廖庭轩办公室的门。 “你先看看这个！”廖庭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杨墨说道。 “宣布稀土期货交易无效？这些西方政客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下限！”杨墨摇摇头苦笑道。 “包括日本、加拿大、法国、澳大利亚等多个国家，联手向外事部门施压，要求宣布稀土期货交易无效，并赔偿他们损失，你怎么看？”廖庭轩问道。 “我能怎么看？政府不会屈服于他们的无理要求吧？这些无耻的西方政客，他们不会以为这还是鸦片战争年代吧？”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廖庭轩长叹一声说道：“可是外事部门给出的建议是，非常时期，尽量和涉及稀土期货交易的外资企业达成和解，以免造成不好的国际影响！” 杨墨呵呵笑道：“那就让外事部门去调解吧！我们反正也没有参与！” 廖庭轩眼睛一瞪说道：“行了！喊你过来是商量应对方法，不是让你来意气用事的！” 杨墨不屑的说道：“西方证券市场，从成立至今，这么多年的历史，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交易达成一个多月之后，要求取消交易的，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内地证券市场将成为全世界的笑柄，以后谁还敢在一个朝令夕改的证券市场交易？” 廖庭轩皱眉说道：“取消稀土期货交易当然不可能！没有人逼着他们参与期货交易，找你来，就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有没有和解的可能？比如让罗地亚体面的退出中国市场？” “体面是自己挣的！让别人给的还能是体面吗？”杨墨非常强硬的说道。 “那怎么办？入世谈判中获得法国政府的支持，对我们非常重要！”廖庭轩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廖司长，你不会真以为法国会为了一家罗地亚公司，牺牲国家利益吧？” “牺牲国家利益？”廖庭轩不解的问道。 “我们思维中一直有个误区，总觉得加入世贸组织，仅仅对中国有利，而忽略了西方国家也是受益者，中国作为最大的单一市场，和西方国家互相取消部分关税，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不用在意他们的虚言恫吓，坚持我们的原则和底线，入世谈判会成功的！”杨墨解释道。 “可是这些国家对于中国的入世谈判，都很重要！”廖庭轩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中国入世谈判只有一个谈判对手，那就是山姆大叔，其它刁难的西方国家都是仆从国，不用理他们，即便面对山姆大叔的讹诈，我们也有坚持自己的原则，不需要向谁妥协，不能开放的金融、石化以及涉及到国计民生的基础设施，坚决不开放……” “你觉得美国人最终会同意我们坚持的这些条件？我听到的消息怎么是谈判陷入了僵局？美国人坚决要求我们开放石油化工和汽车市场！”廖庭轩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要信他们的鬼话！咱们同意开放石化和汽车市场，他们又会要求你开放金融市场，不过我倒是觉得汽车市场可以有序放开，咱们设置一个年限，逐步开放汽车普通零部件、关键三大件、整车市场，作为回报，西方国家必须承诺，对产自于中国的汽车零部件和整车免除关税！”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如果石化市场和钢铁市场让我们选一个开放，应该怎么选？”廖庭轩问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石化和钢铁市场，目前都不可能开放！我们的石油化工产业跟西方国家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需要市场保护，给石化企业做大做强的机会，钢铁行业也同样如此！”杨墨几乎毫不犹豫的说道。 廖庭轩沉思良久之后，长叹一声说道：“杨墨，我们整治稀土行业的计划，可能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要不还是想办法跟这些外资企业达成和解吧！上面压力也很大，如果入世谈判最终谈崩了，冶金工业局可能会背锅！” “和解？如果他们足够警觉，现在想办法高价收购国内稀土冶炼提纯企业的产品用于交割，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等到事情正式发酵起来，除了破产倒闭，我想不出来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杨墨霸气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给他们一个割肉离场的机会，你知道吗？现在一些西方政府揪住这件事不放，说冶金工业局行政干预，导致外资稀土冶炼企业遭遇不公平竞争！”廖庭轩解释道。 杨墨呵呵笑道：“自己因为贪婪，误判了市场形势，跟行政干预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们真心想寻求和解，也应该去找海涛稀土储备公司啊！而不是联手向外事部门施压！” 第396章 不轻易使用的底牌 “不好办啊！外事部门还等着要我们的回复呢！？”廖庭轩皱眉问道。 “回复很简单！中国是一个市场经济国家，政府不便干预企业的合法经营，更无法取消已经成交的期货交易！”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廖庭轩苦笑着摇摇头，他早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杨墨什么时候肯妥协过？ “廖司长，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你应该高兴啊！整治稀土行业的计划，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掌握稀土产业的绝对话语权！”杨墨调侃道。 “我高兴什么？钱被你们赚走了！压力却由我们冶金工业局背负，跟谁说理去！”廖庭轩没好气的说道。 “廖司长，您这样说就不厚道了，我们和几大国营稀土企业签署的合作协议，都有一个补充协议 ，被封存的粗加工稀土，升值部分利润共享！这些企业可大多数是冶金工业局旗下的，要不是看您的面子，我们是不会同意利润的重新分配的……”杨墨一脸委屈的说道。 “你就别装委屈了！谁不知道利润的大头在稀土期货交易？那些封存的稀土能有多大的升值？在稀土期货交割日之前，你们是不会把这些封存的稀土推向市场，等到交割日结束，稀土供应平缓，价格同样会回落到一个合理的价位，唉！这个赵恒博还是被你给忽悠了，忙前跑后的，最终发现只是为人做了嫁衣！”廖庭轩摆摆手，不屑的说道。 杨墨苦口婆心的说道：“廖司长，格局大一点！不能就只盯着眼前一点利益，我们耗费巨资，可不仅仅是为了在期货市场赚取三瓜俩枣的，而是把外资企业踢出稀土产业链，经此一役之后，稀土行业的定价权，可就在您老人家手里了，归根结底，冶金工业局才是整个计划最大的受益者？” “就赚了三瓜俩枣？冶金工业局也不能白帮你承担压力！你就把这三瓜俩枣全都投资在稀土冶炼产业吧！”廖庭轩说道。 “还真被你说着了，我们确实有这个打算！说不定致远矿业集团很快就有自己的稀土冶炼企业了！”杨墨呵呵笑道。 “看你笑的模样，又准备算计谁？”廖庭轩好奇的问道。 “我这人有个习惯，薅羊毛的时候就喜欢逮住一只羊使劲薅……”杨墨笑道。 “你跟我说说，最终你想要达到的效果！”廖庭轩说道。 “温水煮青蛙！我们不会在稀土期货市场着急收网，一直会让他们看到翻身的希望，可就像是沙漠里看到的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即！”杨墨沉声说道。 “然后呢？” “这样他们就会再次误判形势，不肯高价收购稀土化合物作为交割实物，失去最后断臂自救的机会！我们会在交割日之前一个月之内发起总攻，只要市场上没有交割实物，他们就无法翻身，到这个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可走！”杨墨接着说道。 “哪两条路？” “一条路是按照交割日的平均价格结算，巨额亏损甚至会波及到母公司！还有一条路就是忍痛割爱，低价把国内企业出售给持有交割实物的公司……”杨墨微笑着说道。 “交割实物也在海涛稀土储备公司手里吧？”廖庭轩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致远集团是不会使用这种囤积居奇的手段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引起多严重的后果？采购稀土化合物的大多数是西方发达国家的跨国集团，稀土化合物价格的暴涨，会传导到钢铁、半导体、精密制造、航空航天等很多高精尖端行业，甚至引起一些核心部件的供应链断裂！”廖庭轩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么重要且稀有的金属，本就该回归它的真实价值！白菜价的时代也该结束了！我们又不是实行管制不卖，只要出的起价钱，这不就是西方一直视为圭臬的自由贸易嘛！” “我还是有点担心，随着事态的发展，你们致远集团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主要原因，你可要想清楚……”廖庭轩正色道。 杨墨没心没肺的笑道：“没关系，只要把海涛稀土储备公司打造成一个唯利是图的金融公司，就不会遭到山姆大叔的忌惮，恰好，唯利是图也符合他们的核心价值观！” “你这是什么鬼逻辑？唯利是图怎么就不会被忌惮啊？”廖庭轩不解的问道。 “唯利是图说明背后没有国家战略意图，海涛稀土储备公司就是单纯的利用资本力量，设下陷阱暗算了arm和罗地亚公司，这样的金融公司，不但对山姆大叔构不成威胁，相反，早晚会投身到华尔街去……”杨墨解释道。 廖庭轩点点头：“你这个思路虽然有点匪夷所思，倒也不无道理！” 杨墨接着说道：“廖司长，您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破坏国家稀土整体战略的！” 廖庭轩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还知道国家稀土整体战略？说说看呢！” “其实最初，您让致远矿业集团参与整治稀土行业计划，仅仅是想让致远涉足国内稀土冶炼行业，整合一些中小企业，投入重金用于稀土化合物的提纯研发，完善稀土产业链，能够顺手打压一下罗地亚和arm这样的跨国公司就再好不过了！”杨墨呵呵笑道。 “继续说……”廖庭轩不动声色的说道。 “其实这么多年，致远矿业集团一直没有在海外投资稀土冶炼生产线，而是宁愿耗费昂贵的运费，把经过粗加工的稀土运回国内精炼提纯，也是为了顺应国家的长期稀土战略……”杨墨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说道。 “那你觉得国家的长期稀土战略是什么呢？”廖庭轩饶有兴趣的问道。 “用低价干掉全球所有的稀土精炼提纯生产线！最终让稀土成为我们手里一张不轻易使用的底牌！”杨墨沉声说道。 第397章 腾讯科技 “这些都是你猜测的？”廖庭轩眯着眼睛问道。 杨墨点点头：“廖司长，国内稀土行业无序恶性竞争存在很久，国家却视而不见，一直不肯解决这个顽疾，就是为了让国外稀土生产线无法生存吧？这几年，确实达到了这样的效果，国外大多数稀土化合物精炼企业，基本都关闭了海外生产线，把工厂转移到国内！” 廖庭轩沉吟良久之后说道：“你确实很聪明，也很有战略眼光！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稀土价格突然大涨，西方国家也会重新修改他们的稀土战略，重启被封存的稀土矿，甚至重新打造稀土产业链！” 杨墨点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不过这轮大涨明显是资本操控所为，西方国家不会因此作出什么改变，他们还是更倾向于用金融手段掠夺其它国家资源……” “你就这么肯定？”廖庭轩皱眉问道。 “当然！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是资本不愿意在发达国家，投资无利可图的稀土产业链！发达国家的环保政策，加上昂贵的劳动力成本，稀土开采企业很难生存下去，耗费大量资金投资的稀土生产线，如果不能获得相应的回报，资本是不会投资的！”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 “你这是在刀尖上跳舞！虽然你的判断有一定道理，但还是尽量不要刺激西方政府，一旦稀土供应链紧张，影响到高端制造和航空航天业，他们会通过补贴或税收政策，来引导资本投资稀土产业链！”廖庭轩劝诫道。 “我倒是觉得，只要国家不出台出口管制政策，西方国家是不会有过激反应的，抗议几句也是拿钱办事，雷声大雨点小，倒是稀土期货方面，以后冶金工业局要出台相关法规！”杨墨说道。 “出台相关法规？”廖庭轩不解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要严禁国资稀土企业私自参与稀土期货交易！以免给国家带来难以挽回的损失，当然，也不是说不能碰稀土期货，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想从事稀土期货交易的国企，可以派专人在国储局指导下交易剩余产能！” 廖庭轩略一沉吟之后点点头说道：“是的！罗地亚这样的先例不能在我们国企身上重演！” …………… 鹏城市，华强北赛格科技园。 杨墨茫然的站在赛格科技园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杨墨才掏出一盒烟和保安聊了起来。 “哥们儿！我听说这个小区里有一家初创的互联网公司？” “啥叫互联网？” 杨墨发现自己也解释不清什么是互联网，便换了一种方式问道：“就是一家由几个年轻人刚成立的新公司，他们可能每天呆在房间里不怎么出门……” “几个年轻人刚成立的新公司？没听说过……”保安摇摇头说道。 “腾讯科技公司听说过吗？”杨墨继续耐心的询问。 保安依然摇摇头。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有一个年轻人问道：“先生，你是在找腾讯科技公司吗？” 杨墨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便微笑着点点头。 “我是腾讯科技公司的陈一丹，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陌生年轻人彬彬有礼的问道。 “致远集团杨墨，想找你们马总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杨墨微笑着伸出手说道。 陈一丹瞪大了眼睛，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您就是杨墨？难怪看起来这么面熟，当然方便，我带您过去……” 杨墨跟在陈一丹后面，走到一幢大楼的单元房门口。 这世间还真的很奇妙，苹果、思科、谷歌一些伟大的互联网公司，都诞生在小区车库里，腾讯倒是更体面一点，能够租的起单元房。 陈一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股大学男生宿舍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一丹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太乱了！我去喊他们起床……” 杨墨微笑道：“理解理解！” 几个大男人，吃、住、工作都挤在一个单元房里，可以想象的到是什么景象。 陈一丹推开里屋的门，把他们一个一个喊醒，压低声音说道：“快起床收拾一下，杨墨来我们公司了……”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杨墨来干嘛？你接待一下不就行了……” “哪个杨墨啊？你朋友吗？” “卧槽！陈一丹，你不会是说致远集团杨墨吧？” “你说呢？” 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刷牙、洗脸声音过后，几个人穿戴整齐走出房间……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了几个茫然失措的年轻人一会儿，微笑着问道：“哪位是马总？我是致远集团杨墨，冒昧登门拜访，还请见谅！”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上前一步，伸出手说道：“我就是马化腾，杨总，您太客气了，这屋里太乱了，要不我们去外面茶座聊？” 杨墨呵呵笑道：“理解理解，创业嘛！我当初去香江时候，住的是棚户区，条件比你们差远了……” 说归说，杨墨还是挪动脚步往外面走，他实在受不了单元房里的怪味。 杨墨本来完全可以打个电话，或者让一名工作人员来约这几个年轻人去致远重机面谈，可他还是选择了这种突然袭击的方式，给这些年轻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赛格科技园门口一间茶餐厅。 “老板，给我们一间安静的包间，上两壶最好的茶！” 杨墨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个年轻人接着说道：“再把你们这里比较有特色的点心上一些……”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送来两壶茶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别客气！先吃点点心，我知道，做你们这一行的常常熬夜加班，起来晚，你们应该都没吃早餐吧？”杨墨微笑着说道。 压迫感和亲和力兼具，这些细节的掌握，杨墨熟稔无比…… 几个年轻人有些拘谨的吃完早餐之后，便齐刷刷的等待杨墨说话。 杨墨微笑着问道：“腾讯科技成立多久了？” “98年11月11日注册成立的！已经有一年多了……”陈一丹明显比其他人更为活跃，抢着回答道。 “听说你们在开发一款即时通讯软件？”杨墨接着问道。 第398章 oicq “是的，我们开发的即时通讯软件叫做oicq，已经在国内上线了……”陈一丹说道。 “跟icq没什么关系吧？”杨墨随口问道。 “没什么关系！虽然有一部分灵感来自于icq，但有我们自己成熟的技术架构！”陈一丹解释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也不瞒诸位，致远集团正准备收购一款即时通讯软件，搭建虚拟社交平台，也是听圈内人说起，你们刚刚推出一款即时通讯软件，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 “怎么合作？”几个年轻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目前的股权结构是怎么样的？有没有开始从资本市场融资？”杨墨随口问道。 “还没有找到投资人，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几个人挤在一套单元房里面了……”张志东说道。 “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各位感不感兴趣？把腾讯科技整体出售给致远集团，我们给腾讯科技提供足够的资金，公司还是由你们负责运营！”杨墨说道。 “足够的资金是多少？”对资本运作最感兴趣的曾李青抢先问道。 “足够的资金嘛，就是如果你们团队现在想去收购icq都可以……”杨墨微笑着说道。 曾李青明显愣住了，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从微软手里收购icq？” “因为我希望打造一款风靡全球的社交软件，核心团队都是我们自己人，从赛格科技园的一间出租屋开始，最终成为全球最大的即时通讯软件！”杨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马上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全球最大的即时通讯软件？”几个年轻人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 “一切皆有可能！互联网世界目前还处于跑马圈地阶段，只要我们投入足够的资金，就可以迅速抢占市场！”杨墨微笑着说道。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杨墨接着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几个方案选择，第一种方案是：致远集团出资1000万美元，整体收购腾讯科技，这1000美元由你们根据股权比例分配，收购后致远集团全资控股腾讯科技，公司依然由你们负责运营管理，致远集团不参与公司任何决策，同时给你们五个人保留10％的期权激励！” “那第二种方案呢？”这么友好的收购方案，曾李青恨不得马上答应，但还是好奇的问道。 “第二种方案就是股权融资，致远集团出资510万美元，获得腾讯科技51％的股权！同时，腾讯科技以后的每一轮融资，致远集团都自动获得领投权！”杨墨接着说道。 给一家初创公司1000万美元的估值，放眼全球，估计也只有杨墨能够给出来…… “我可能会在鹏城逗留一天，要不你们先商量一下？等有了结果再和我联系？”杨墨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名片，递给几个年轻人之后，说完转身离去…… “老马，你快掐我一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他真的是杨墨吗？”曾李青兴奋的说道。 “你就是在做梦，哪里来的杨墨，这是毛片看多了，都出现幻觉了！”陈一丹调侃道。 “别闹，都说说你们各自的看法！我们真的要把公司卖给致远集团吗？”张志东问道。 “这还用商量吗？当然卖啊！那可是1000万美金，我们再也不用挤在这个出租屋里面了！”曾李青抢先表态道。 “杨墨说的是把这1000万美元私分？然后另外再投钱用于腾讯科技的运营？”陈一丹说道。 “当然！另外还给我们10％的期权激励！”曾李青说道。 “有了这笔钱，我要先买一套公寓，再买一辆车……” “老马！我不同意把公司整体出售给致远集团！”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志东突然说道。 “说说你理由？” “一直听说杨墨有点石成金的投资眼光，他看都不看我们即时通讯软件的后台数据和财务报表，就愿意拿出1000万美元收购，说明了什么？”张志东问道。 “说明了什么？”几个年轻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说明他本人非常看好即时通讯软件！而我们抢先一步把即时通讯软件开发出来了，他是花钱买断潜在的竞争对手……”张志东说道。 “老张，你没发烧吧？你不会觉得我们五个人是致远集团的未来竞争对手？”陈一丹诧异道。 “老张，你说的或许不无道理，我们这条路走对了！可是一旦致远集团也涉足即时通讯软件，谁还会给我们投资？”曾李青不无担心的说道。 “即便有人愿意给我们投资，谁还会给出这么好的投资方案？”陈一丹也说道。 “老许，你怎么看？” “加入致远集团之后，我们就不用再为资金的事发愁了，将来说不定真的有机会向海外发展，亚马逊现在已经占领大部分发达国家市场了，还有什么电子商务公司能够跟他们抗衡？”许晨晔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既然大家意见有分歧，那我们现在投票表决！同意和致远集团合作的举手！” 陈一丹、许晨晔、曾李青齐刷刷的举起了手！ “3：2通过！选用哪一种合作方案，大家继续表决！同意第一种方案的举手！” 陈一丹和曾李青举起了手。 “同意第二种方案的举手！” 张志东、许晨晔、老马齐刷刷的举起了手…… “3：2通过，第二种合作方案！” “老马，我们是不是应该在第二种合作方案上，再争取更大的权利？”张志东说道。 “难度很大，几乎不太可能，坊间传言，这个杨墨性格一向很强势！”许晨晔说道。 “争取一下嘛！谈判总是有来有往的，争取不到我们再妥协也不迟！”张志东坚持道。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谈？” “股权方面，杨墨既然提出51％的股权，可能不会再让步！我们可以提出同股不同权，这样我们创始人团队不会丢了公司的控制权！”张志东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第399章 企鹅登录 几个人商量好之后，张志东拨通了杨墨的电话：“杨总，我是腾讯科技的张志东，我们一致决定，采用第二种方案和贵公司合作，如果您的方便的话？我们想过来跟您沟通一下合作方案细节……” “好！你们还在茶餐厅吗？稍等！我马上派车来接你们，带上签约所需的文件和印章！” 半小时之后，两辆萨博汽车一前一后停靠在赛格科技园门口。 接上几个年轻人之后，直奔致远重机集团总部。 “杨总，您等的客人到了，在会客室等您！” 杨墨推开会客室的门，简单寒暄之后，微笑着说道：“你们确定选用第二种合作方案？” “我们确定了！“几个年轻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好！一会儿公司法务把起草好的合同送过来，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杨总，我们对您提出的合作方案还有一些异议，想跟您探讨一下！”张志东说道。 “您说！” “股权分配和整体估值我们都没有异议，不过创始人团队第一轮融资就失去控股权，恐怕会影响公司以后的发展，也会影响资本市场对公司的信心……”张志东说道。 “致远集团控股的企业，还用担心资本市场融资问题吗？”杨墨微笑着说道。 “抛开融资问题不谈，创始人团队无妨控股，公司的每次重大决策很难顺利达成，您又是大忙人，所以我们希望把股权架构修改成同股不同权的双层架构！”张志东继续说道。 “不行！致远集团只是不参与控股公司的运营管理，不代表放任不管，在事关企业发展的重大决策中，还是需要有自己的话语权的，这是我们的合作底线！放眼全球，又有哪个企业对互联网未来的发展，比致远集团更有发言权？”杨墨断然拒绝道。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他们算是见识到杨墨强硬的一面！ 杨墨又怎么可能把决策权拱手让人？一家只知道沉湎于游戏的互联网企业，用不着自己耗费这么大的精力，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够集社交媒体、门户网站、互联网金融于一身的跨国集团，并利用他庞大的互联网用户群体，孵化出更多的互联网企业！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换了一种更加平和的语气说道：“不瞒诸位，致远集团把腾讯科技公司估值抬高到1000万美元，跟你们研发的oicq无关，以我们的技术力量，上线一款即时通讯软件，其实用不了多久！” 几个年轻人听的是目瞪口呆，陈一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你是为什么？” 杨墨话锋一转微笑着说道：“是因为你们！我非常看好你们，从你们身上看到了我当年在香江一间漏雨的棚屋，艰难创业的影子，相信我，把最终的决策权交给致远集团，我会让你们成为中国的比尔盖茨和钱伯斯……” 这些年轻人哪经得起杨墨忽悠？每个人都已经是热血上涌，拿起笔在股权融资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完成签约之后，杨墨嘱咐道：“腾讯科技未来是要走出国门的，oicq的名字有抄袭侵权icq的嫌疑，改了吧！” “改成什么呢？”老马脸上的尴尬之色转瞬即逝，放眼整个互联网世界，南山必胜客的模仿能力都是独一档！ “要不就用最后一个字母，叫qq吧！初始头像嘛就用一只笨拙可爱的企鹅，你们觉得怎么样？”杨墨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qq好！读起来琅琅上口，简单好记……” “笨拙可爱的企鹅也不错，和我们的网络速度很吻合……” “杨总，难怪坊间传闻，您是一个互联网天才！” “杨总，您还有什么想法？一起跟我们说了吧！” …………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当务之急是招人，迅速把管理团队和技术团队搭建起来，赛格科技园肯定是不行了，致远重机有一幢自建的商务楼，先租一层给你们办公，等a轮融资以后，买块地自己建集团总部和数据中心！” “啊？自己建集团总部和数据中心？杨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张志东一脸惊讶的问道。 杨墨微笑着调侃道：“瞧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别说在鹏城建集团总部了，以后我们还会在海外建立分公司！” 这也是杨墨的私心，烧钱的速度越快，腾讯科技融资计划就会相对提前，致远集团就能够用更少的钱拿到需要的股权…… “你们向电信购买的服务器容量有多大？”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又问道。 “50万！过几个月准备扩充到100万！”张志东说道。 杨墨摇摇头：“远远不够，老马，明天你就去燕京，把服务器容量先扩容到500万！” “500万？有点浪费了吧？我们今年的目标用户是100万……”张志东说道。 “那是你们自己运营的目标，搭上致远集团这个平台，一个月就有可能超过100万用户！”杨墨可一点没夸张，仅仅是大学生家教网普及一下，就是几百万用户！ ………… 燕京国际机场。 杨墨刚走下旋梯，就看到韩心远在向自己招手！ “韩总，发生什么事了？专门跑到机场来接我？”杨墨诧异的问道。 “杨总！看您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接您了……” “我还不知道你？说吧！什么事？”杨墨不屑的说道。 “也没多大事！王志东你知道吗？”韩心远问道。 “王志东？新浪网创始人？” 韩心远点点头：“昨天，李国庆带他来找我了！他们是燕大校友，很早就认识了！” “嗯！” 韩心远接着说道：“据李国庆所说，王志东和资本方面矛盾重重，此次来是想寻求致远集团的帮助！” “矛盾重重？”杨墨诧异的问道。 韩心远点点头：“是的！新浪网的前身是四通利方信息技术公司，四通集团和香江利方公司投资了500万人民币，王志东创建新浪网的时候，少了一个心眼儿，没有把公司独立出去，现在四通集团成了新浪网的大股东！” 第400章 一群乌合之众 “现在创始人团队对公司失去了控制权？”杨墨问道。 韩心远点点头：“王志东想挽回现在这种不利的局面，需要在b轮融资的时候，引进支持自己的资本公司！这不就在李国庆的引荐下，求到咱们头上了……” “你怎么看？”杨墨问道。 韩心远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新浪目前的股权结构非常分散，一年多之前，成立四年的四通利方，获得来自美国的投资，华登集团、美洲银行罗世公司及艾芬豪国际集团三家一共投了650万美元，这笔风险投资也是国内互联网企业从华尔街获得的第一笔风险投资，随后四通利方与北美最大的中文网站华渊网合并，并于两个多月之前推出了新浪网，有望成为全球最大的中文门户网站，经过这一连串的股权融资和并购，创始人团队股权大幅缩水，王志东本人持股权已经不足15％……” 杨墨呵呵笑道：“王志东这是让资本好好给他上了一课啊！” “这个王志东还是两把刷子的！杨总，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们能够帮他拿到公司控制权，以后我们在互联网会有更多的话语权，而中文门户网站刚好也是我们致远集团的短板……”韩心远解释道。 “今天晚上我刚好有时间，你约他出来坐坐吧！先聊聊看，理念一致倒也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 西山会所。 因为周边几家风投公司的缘故，这里已然成了燕京资本掮客聚集的地方。 “杨总，这位就是新浪网的王卫东！”韩心远看到推门进来的杨墨，连忙起身解释道。 杨墨脱下外套微笑着伸出手说道：“王总，久仰！我是致远集团杨墨……” “杨总，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还抽空约我面谈……”王志东感激的说道。 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呵呵笑道：“王总，都是自己人，就不用互相客气了！您的事我听我们韩总简单说了一些，不过我还不太清楚，您具体的想法……” 王志东长叹一声说道：“杨总，不瞒您说，新浪虽然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但现在我已经对公司失去掌控权，我不甘心啊！段永基会毁了新浪的……” “我查了一下你们的股权结构，创始人团队加上你从华尔街找来的资本公司，股权占比还是远远超过四通系的，怎么就失去控制权了呢？”杨墨有些不解的问道。 王志东苦笑道：“目前来看是这样，可创始人团队也不是铁板一块，汪严最近就和段永基走的很近，只要段永基给他足够的承诺，随时可能倒戈！” “那也不足以扳倒你，华登、罗世、艾芬豪加上华渊网，只要他们继续支持你，四通集团还是拿你没办法！”杨墨说道。 “问题就出在这儿！公司一直没找到盈利模式，b轮融资在即，段永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高盛领投b轮融资……”王志东神情沮丧的说道。 “高盛领投也不是什么坏事啊！凭借高盛在资本市场的号召力，以后ipo就不是问题了！”杨墨微笑着说道。 “以高盛的号召力，华登、罗世、艾芬豪，甚至华渊网，倒戈也只是时间问题！”王志东解释道。 “冒昧问一下，王总，您和四通的分歧主要是因为什么？”杨墨岔开话题问道。 王志东苦笑道：“四通方面希望新浪尽快完善盈利模式，而我的想法是把新浪打造成最大的中文门户网站……” “能不能谈谈您具体的想法？怎么把新浪打造成最大的中文门户网站？不过这里涉及到商业机密，您可以选择不说……“杨墨呵呵笑道。 王志东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倒也没有非常成熟的计划，但我坚持认为新浪的当务之急，是拓展资讯获取渠道，完善网站内容，而不是寻求商务合作，太多的广告和导向性的软文，不仅会影响用户体验，还会让我们逐渐失去公信力，成为资本的喉舌！” 杨墨微微颔首，心里有了一丝惜才之意。 说实话，他对新浪的兴趣甚至都不如当当网，王志东当年被四通踢出局之后，碌碌无为泯然于众，并没有像雷布斯、李斌、李想那样，重开赛道再折腾出大动静…… 而新浪作为曾经全球最大的中文门户网站，除了舆论导向性极强的微博，发展也差强人意！ “王总，你希望我们怎么帮您？”杨墨沉吟良久之后问道。 王卫东眼神里露出一丝惊喜之色，略一犹豫之后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致远集团能够取代高盛，领投b轮融资……”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说道：“王总，虽然我非常认同您的理念，从资讯渠道和用户体验入手，门户网站不应该成为资本的喉舌，但是，致远集团对不能控股的公司没有太大的兴趣……” 王志东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韩心远，希望他能够为自己美言几句。 韩心远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杨总，如果我们能够拿到华登、罗世、艾芬豪，甚至华渊网手里持有的新浪股权，控股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杨墨苦笑道：“王总，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不能控股还在其次，主要原因是致远不想跟你们公司的这些股东合作！” “为什么？”王志东有些不解的问道。 “先来说说你们的大股东四通集团，长年陷于股权斗争的内耗，这些年基本投啥赔啥，四季青拆迁土地红利败的差不多了吧？剩下的不是眼里只有短期利益的华尔街资本公司，就是内部不和且很容易倒戈相向的创始人团队，这样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大事……”杨墨丝毫不留情面的继续说道。 王志东的脸色涨的通红，可他对杨墨这样的诛心之论竟然无从反驳，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杨墨所说就是无法辩驳的事实，无休无止的内耗让他心力交瘁…… 在这一瞬间，他坚持多年的信念，已经开始动摇！ 第401章 士为知己者死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韩心远连忙打圆场道：“杨总，您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把这些乌合之众逐一收编了？” 杨墨心中暗自叹息：看来这个韩心远沉稳有余，和钱宁比起来，侵略性远远不足啊！ 如果现在是钱宁或者林曦在场，他们绝对不会破坏自己有意无意中营造的压迫感！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与其耗费大量时间和资金，去和新浪这么多股东谈判，最终还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倒不如我们自己重新成立一家中文门户网站了……” “自己重新成立一家门户网站？”王志东一脸惊讶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不过您这样一问，我倒是觉得还是挺有可行性的！” 王志东肠子都要悔青了，恨不得马上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是求援不成，反而给公司招来一个强劲的对手！ 杨墨同样陷入两难之中，全力收购新浪，势必会对腾讯门户网站的推出带来影响，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tba一统江湖之前，中文门户网站领域，新浪依然是他绕不过去的坎儿！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换了一种语气说道：“王总，既然您这么信任我们，我还是愿意试一试，为您争取一下公司的掌控权，不过最终能不能得遂所愿，我也不敢担保！” 王志东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拿起桌上的茅台酒瓶，把自己酒杯加满，端起来一饮而尽道：“杨总，就冲您这句话，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不管最终能不能有缘和您合作共事，这份情，我会一直铭记在心！” 杨墨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说道：“王总，您这么说就见外了！致远集团对朋友一向是尽力而为，我们不妨做个约定，您看如何？” “什么约定？”王志东好奇的问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知道您心里有一个全球最大中文网站的梦想！一个毫无偏见，敢于仗义执言的门户网站，绝不肯因为利益，而沦为资本控制的喉舌，我愿意帮助您完成这个梦想！致远集团会帮您不惜代价全力争取新浪的控股权，如果事与愿违，最终还是功亏一篑，我也希望您不要妥协和放弃，我愿意帮您东山再起，把和您一样不愿意妥协的团队带出来，重新成立一家中文门户网站，击败新浪！” 杨墨这一顿心灵鸡汤彻底征服了王志东，此刻，杨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他期望合作的商业伙伴，而是能够读懂自己商业理念的知己。 士为知己者死嘛！ 他一直是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这一晚，王志东喝的是酩酊大醉，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一夜间得到完全的释放。 喝到最后，王志东已经不再称呼杨总，而是亲热的喊起了“杨兄”……… 回去的路上，车子行驶到长安街，王志东坚持下车步行。 春寒料峭的寒风也吹不灭，他体内如同唐吉诃德一般上涌的热血，浑身的毛孔里都散发着斗志。 ……… “你一脸严肃的干嘛？”回家路上，杨墨看着沉默不语的韩心远问道。 “我在想一个问题，当年骆总死心塌地跟您干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段洗脑？”韩心远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看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骆总是我一起打拼的战友，那能一样嘛！”杨墨瞪着眼睛说道。 “您真的要不惜代价帮他重新获得公司的控制权吗？”韩心远一脸狐疑的问道。 “这就要看他的本事了！能不能配合我们的收购行动！”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 中关村附近一幢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贴着白色长条形瓷砖的外墙，和附近简易工房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的大门更是简朴无比，简易的灯箱上除了新浪网三个大字之外，还有一行小字：你的网上新世界！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起来更像是一家网吧！ 三楼会议室。 王志东清了清嗓子，神色凝重的说道：“诸位，我们的b轮融资速度要加快了，昨天晚上，我听到一个对我们非常不利的消息！” “非常不利的消息？”汪严惊讶的问道。 王志东点点头继续说道：“致远集团准备涉足中文门户网站，目前还没有得到详细消息，他们最终会以哪种方式参与进来，不过根据他们以往的商业案例 ，不外乎三种模式！” “哪三种？” “第一种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全资收购国内三大门户网站中的一个；第二种通过他们控股的雅虎，进入国内市场；第三种另起炉灶，重新创建一家中文门户网站！”王志东一五一十的说道。 “这确实是个糟糕的消息！上帝保佑，但愿他们会选择新浪……”罗世公司商务代表詹姆斯摊开双手说道。 “詹姆斯，为什么你希望他们选择新浪？”汪严问道。 “汪先生，这非常简单，如果致远集团选择收购新浪，我们手里的股权还能卖一个不错的价格！如果他们选择的是搜狐或者网易，或者是另起炉灶，那么我可以非常遗憾的告诉你，新浪的估值会大打折扣！”詹姆斯继续说道。 “詹姆斯，我们不是应该赶在这个消息发酵之前，尽快联系高盛进行b轮融资吗？”王志东说道。 詹姆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志东，耸耸肩说道：“王先生，您觉得这么大的事，高盛会听不到消息？” 王志东沉吟片刻之后，手指轻敲桌面，语气凝重的说道：“大家都说说，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我的意见还是应该尽快推进b轮融资！” “我觉得现在推进b轮融资时机不太成熟，我们更应该抢在网易和搜狐之前，跟致远集团先接触一下，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然后再考虑如何应对！”汪严反驳道。 “怎么接触？哪有主动去寻找买家的？这不等于双方还没开战，就主动认输吧！”王志东没好气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汪总的话不无道理，接触一下怕什么？正好邀请致远集团参与我们的b轮融资……”老成持重的段永基已经有意在核心管理层寻找盟友，汪严无疑是最合适的对象！ 第402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不同意！这时候去和致远集团谈融资不是主动引狼入室嘛！我研究过致远集团的很多投资案例，不管是什么企业，一旦引入致远的资本，最终都逃不脱被控股的命运！”王志东神情激动的反对道。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段永基不知道王志东，为什么对引进致远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把王志东踢出局！ 杨墨和自己都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股东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他总不至于偏向外资吧？ 想到这里，段永基语重心长的说道：“王总，和致远集团合作怎么能说是引狼入室呢？相反，我倒是觉得，如果能够和致远集团合作，新浪将会在一个更大的平台发展，资本市场也会对新浪重新估值！” “杨墨要的可不仅仅是b轮20％的股权融资！他想要的是新浪的绝对控股权！”王志东反驳道。 “据我所知，致远集团即便控股某个企业，也不会干预该企业的运营，思科、亚马逊、雅虎都是如此，这些互联网企业加入致远集团之后，市值暴涨，均成为各自行业的头部企业……”段永基继续说道。 “那投票表决吧！同意尽快引进高盛领投b轮，拒绝致远收购新浪的请举手！”王志东铁青着脸说完，率先举起了手！ 不过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只有三个小股东跟着他举起了手，就连一向跟自己共进退的詹姆斯也没有举手 。 王志东一脸颓丧的继续说道：“同意致远集团收购新浪的请举手！” 几个大股东齐刷刷的举起了手…… “即便如此，你们也无法得逞！致远集团绝不会甘心只要20％的股权……”王卫东气呼呼的说道。 “不管怎样，先接触接触总没有什么坏处，我提议由汪总代表新浪网和致远集团谈谈合作事宜……”段永基提议道。 ……… 中关村智通大厦。 致远网络支付公司会议室。 韩心远推开会议室的门，微笑着说道：“汪总，刚刚参加一个重要会议，让您久等了……” “韩总，您客气了！我也是刚到不久！”汪严也笑着说道。 “汪总，您是互联网行业前辈！新浪网这两年的发展也非常不错，以后我们也要常走动，说不定有什么合作机会呢！”韩心远客气的说道。 汪严呵呵笑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和致远集团谈谈合作的事……” “哦？怎么个合作法呢？”韩心远饶有兴趣的问道。 汪严略一沉吟之后继续说道：“韩总，您应该也知道，新浪网这几年扩张速度很快，a轮融资的钱基本花的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启动b轮融资，不知道致远集团有没有兴趣参与？” “我可以看看你们的b轮融资计划吗？”韩心远不动声色的问道。 “当然可以！”汪严说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韩心远。 “20％的股权融资2500万美元？”韩心远问道。 “是的，一亿两千五百万美元的估值已经相对偏低了，新浪网在华尔街的估值其实已经接近1.5亿美元，还有进一步上升的空间！”汪严解释道。 “汪总，说实话，新浪这两年发展确实不错，要不是和集团发展战略有冲突，我们致远网络支付公司倒是可以参与你们的股权融资……”韩心远有些抱歉的说道。 “和集团发展战略有冲突？”汪严诧异道。 韩心远仿佛说漏嘴似的，连忙支支吾吾的解释道：“不是……不是，可能我说法不太严谨，我的意思是致远集团很少投资不能控股的企业，加上致远集团还是雅虎的大股东，有利益冲突……” “你的意思是雅虎也准备涉足中文门户网站？”汪严连忙问道。 “呵呵，这是集团战略决策层面的事，我不太清楚！”韩心远解释道。 “韩总，能不能让我见见杨墨先生，我听说他最近刚好也在燕京……”汪严仍然不愿意就此放弃。 “我们杨总今天倒是正好在，可是他约了两个重要的客人面谈，恐怕没有时间见您！”韩心远一脸为难的说道。 “我可以等他一会儿，麻烦您帮我问问，看他有没有时间？拜托了！”汪严一脸希冀的说道。 “好吧！您稍等一下……” 韩心远起身离开了一会儿又回到会议室。 “怎么样？杨总有时间吗？”汪严问道。 “我们杨总十点到十点半中间有半个小时空隙，到时候工作人员会领你过去……”韩心远抬头看了看会议室墙上的挂钟说道。 ……… 十点整，汪严在工作人员引领下，来到会客室。 刚拐过去，汪严就远远的看见杨墨亲自把客人送到会客室门外，汪严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那个客人他太熟悉了，正是新浪最大的竞争对手丁磊！ “汪总，非常抱歉！今天的行程安排的太满了……”杨墨微笑着解释道。 “杨总，您客气了！是我冒昧登门拜访，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我，我就长话短说……”汪严客气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好！我洗耳恭听！” “杨总，我们新浪即将开始b轮融资，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与？这是我们的融资计划书，请您过目！”汪严继续说道。 杨墨接过融资计划书大致浏览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汪总，20％的股权太少了，不符合致远集团的整体发展战略！” “集团整体发展战略？”这是汪严短短的两个小时内，第二次听到集团战略这个词。 杨墨微笑着解释道：“你们新浪的股权结构太过分散，一旦管理层理念出现分歧，比如我们致远集团支持你汪总，华尔街资本支持王志东，会导致政令不能统一，甚至朝令夕改，致远集团没有精力参与这种股权斗争，所以集团董事会指定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尽量不参与股权不明晰的企业的投资！” 虽然只是打个比方，汪严心里也一阵狂喜：如果能够劝说致远集团投资新浪，并支持自己担任总裁…… 第403章 抬轿子 想到这里，汪严又多了一个心眼儿，准备有意无意的把王志东，坚决反对引进致远集团的事透露给杨墨。 “杨总，如果您坚持想要新浪的控股权，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汪严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哦？说说看呢！”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虽然我们的总裁王志东先生更倾向于引进华尔街资本，但是b轮融资前，我们还可以再开一次股东会议，讨论你们的控股要求，争取最终通过稀释股权融资或收购想套现离场的股东，拿到超过51％的股权！”汪严说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汪总，非常感谢！您让我看到新浪和致远合作的诚意！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们足够的承诺，需要看到你们最终的融资计划，我才能决定是否投资新浪！” 汪严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好，我们会尽快召开股东会议！” 杨墨点点头，掏出一张名片说道：“汪总，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了结果之后，您直接通知我，到时候我们视具体情况再谈！” 离开会客室的时候，汪严又再次看到一个熟人—高盛的商务代表。 ……………… 新浪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股东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意见也没得到统一。 王志东知道，关于引入致远集团的议题，自己反对越是激烈，段永基便越是急于推进。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家初创公司在b轮融资，稀释51％股权的！”王志东据理力争。 “整体出售股权的都不胜枚举，更何况新浪从成立至今，已经接近六年，我们至今依然没能找到恰当的盈利模式，能够引进致远集团，对新浪未来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助力！”段永基说道。 王志东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那还是举手表决吧！同意稀释出51％股权的举手！” 五、六个大股东齐刷刷的举起了手。 在商言商，他们都清楚和致远合作的好处，即便稀释掉一半的股权，未来也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股东会议很快形成决议草案：所有股东按照持股比例，稀释出51％的股权，致远集团投资9500万美元，获得新浪网51％的股权。 ………… 杨墨看着汪严递过来的融资计划书，并没有立即签字。 “汪总，您对门户网站未来的发展怎么看？如果让您带领新浪，你会怎么做？”杨墨沉吟良久之后，不动声色的问道。 杨墨一直认为新浪的发展其实并不顺利，收割了中国互联网发展的第一波红利，却没有利用好这次机会。 相比于其它初创型的互联网公司，现在市值已经超过1亿美元的新浪，投资价值并不是非常大，但新浪微博又是抢占媒体资源绕不过去的坎儿…… 杨墨的问话让汪严心中窃喜，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觉得网络资讯的时效性和便捷性，是传统媒体不可比拟的，未来的发展可能颠覆整个传媒行业，我们要做的就是给用户提供一个更快、更全、更好的资讯获取渠道，以及完美的用户体验！”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之后，也没有聊出什么有创意的构想，杨墨才在融资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协议已经是下午四点，刚把汪严送走，韩心远和俞渝就匆匆走了进来…… “俞总，怎么样？亚马逊中国什么时候可以上线？” 俞渝摇摇头苦笑道：“具体上线日期还没能最终确定，我们人手不够，实在忙不过来！” 杨墨皱眉说道：“人手不够赶紧招人啊！” “杨总，我今天来就是想请示您，可不可以先开通图书销售？这样也可以先累积一部分用户……”俞渝有些犹豫的问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不用，图书销售的用户群体和大学生家教网大部分是重叠的，不需要耗费资金引流，再给你两个多月时间，争取在6月18号这天上线，来得及吗？” 俞渝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行！部分进口商品的采购，我们需要得到亚马逊总部的支持，中转仓我们准备先和邮政合作，租用他们的货仓，也方便分拣投递，还有宣传方面，有没有具体的预算？” 杨墨点点头说道：“进口商品不需要大而全，选择一部分热销品种就好，至于宣传方面，你先做一个策划案！” “杨总，c2c业务的推广不是很顺利，很多厂家不愿意在网上销售，他们担心会影响实体零售店铺的积极性！”俞渝有些沮丧的继续汇报道。 “你们搞错了推广方向，c2c推广对象应该是代理商、批发商和分销商，包括一部分零售商，他们才是电子商务的主力，厂家在电子商务里面更应该扮演的角色，是配合批发商、分销商抬轿子！”杨墨摆摆手说道。 “抬轿子？”俞渝不解的问道。 杨墨解释道：“如果厂家想让下面的批发商和分销商更有动力销售自己的产品，他们可以在亚马逊设置一个经过认证的生产商旗舰店，但是销售价格不能太低，要让批发商、分销商有利润空间，这样经过价格比对，销售他们产品的商家能够得到更好的商业信誉……” 俞渝马上想通了其中的逻辑，微笑着说道：“杨总，我明白了！” “电子商务是个新生事物，你们要派出专业的团队，帮助那些批发商、分销商创建亚马逊店铺，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熟练使用电脑的经验，地推团队需要美工、摄影和简单的计算机基础！”杨墨继续叮嘱道。 俞渝点点头，面露欣喜之色告辞离开…… 杨墨摇摇头，心里暗自琢磨道：看来让她执掌“亚马逊中国”，确实有点难为她了！ 车子驶出智通大厦停车场，拐两一条街，中关村电子市场就映入眼帘。 杨墨心头一动，吩咐司机靠边停车，走进电子市场，信马由缰的逛了起来…… 时不时的就会有人上前来兜售电子商品，大到电脑，手机、传呼机，小到一张从怀里掏出来的一张画面不堪入目的光盘…… 第404章 东子 走进租金最便宜的海开小楼，一排排面积不足5平米的摊位映入眼帘。 杨墨一眼便望见一个叫做“京东多媒体”的电子招牌。 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年轻女孩站在狭窄的柜台前招呼客人。 杨墨脸上露出难得的兴奋之色，微笑着问道：“新开的？” 长发女孩点点头说道：“先生，我们家店铺虽然新开不久，因为从不卖假冒伪劣产品，也积累了不少老客户，我们都是直接从方正和同方等大公司拿货……” “你们家主要卖些什么？” “我们主营卖“多媒体三件套”—刻录机、压缩卡和声卡，我男朋友懂技术，从我们这里买的刻录机不光质量三包，售后维修方便，我们还会传授简单的刻录技术，包括添加片头、加入简易雪花特效等剪辑技术！”长发女孩一五一十的说道。 杨墨伸出大拇指夸赞道：“你男朋友真厉害！你们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借您吉言！先生，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一定给你最低的价格！”长发女孩也笑着说道。 “京东多媒体，这个名字不错，是你取的吗？”杨墨接着问道。 长发女孩呵呵笑道：“就是随便起的，用的是咱俩名字里最后一个字，我叫龚晓京，他叫刘东！” “你男朋友出去了？能不能麻烦您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有人想跟他谈一笔生意……”杨墨不动声色的说道。 “谈生意？请问您是？”龚晓京有些诧异的问道。 杨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龚晓京之后说道：“致远集团杨墨，请多关照……” “您就是杨墨？”龚晓京捂着嘴巴惊呼道。 大约半个小时后，接到电话的刘东匆匆赶了回来。 “杨总，听晓京在电话里说，您想跟我谈一笔生意？”短暂的愣神之后，刘东一脸狐疑的问道。 杨墨看了看表，抬头微笑说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刘东点点头，把店铺提前打烊，和龚晓京一起上了杨墨的车。 一行三人来到冶金局附近的会所。 “曹师傅，您看着给我们随便安排几个菜，我们谈点事！”杨墨的话老爷子一听就清楚，这是不希望有人打扰。 送进来几个精致小菜和寄存在这里的一瓶红酒之后，就退了出去。 “杨总，您是大人物，是怎么找到小店的？还劳您亲自登门……”刘东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要不是在电视里看过杨墨的真人，他一定觉得自己遇上了骗子。 “也算是机缘巧合吧！亚马逊中国上线在即，今天讨论c2c业务的时候，有员工提起海开楼这些零售商户，应该是我们电子部重点发展的第一批入驻商户，我就顺道过来看看！”杨墨心口胡编道。 “亚马逊中国准备在内地开通c2c业务了吗？”刘东有些兴奋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继续说道：“听说你们二位都是人大的高材生，你们对电子商务的发展怎么看？” “你们致远集团太了不起了！亚马逊彻底颠覆了传统商业零售模式，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互联网发展历史上的里程碑！未来电子商务将凭借方便、快捷、低成本的模式，彻底取代实体商业！”说起电子商务，刘东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拘谨，滔滔不绝的说道。 “龚女士，您觉得呢？”杨墨又转头看向龚晓京问道。 不管坊间如何评价这位后来离开东子的前女友，在杨墨眼里，这位家庭背景很不错的燕京女孩，当初能够抛开阶层观念，和来自穷乡僻壤的穷小子相恋，并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一起创业，已经很值得尊敬！ 龚晓京凝神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非常认同刘东的观念，亚马逊和贝宝科技的商业模式，解决了电子商务发展的所有障碍，我们京东多媒体也愿意在亚马逊中国创建虚拟店铺……” “杨总，虽然我们都非常看好电子商务的前景，不过我觉得目前来看，中国的网民基数还是太少，电脑和昂贵的上网资费，让很多普通工薪家庭望而却步！”刘东完全放飞了自我，接着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正在推进“互联网普惠计划！” “互联网普惠计划？就是购买致远电脑时候发放的国家补贴吗？”刘东和龚晓京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是的！不仅仅是补贴，这个计划非常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未来数年，中国互联网网民基数将会大幅增长……” “杨总，能给我们详细说说这个互联网普惠计划吗？”刘东有些兴奋的问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呵呵笑道：“说给你们听听倒也无妨，整个互联网普惠计划一共分为三部分：第一步通过把计算机硬件产业链转移到国内，配合国家补贴，大幅降低电脑生产成本，让电脑走入寻常百姓家！第二步促成通信设备的自主化生产，大幅降低电信服务商的采购成本，降低上网资费！第三部通过提供低息贷款，让所有在校大学生都买得起电脑！” 刘东听的是目瞪口呆，与生俱来的商业天赋，让他意识到一个新的时代就要来临…… 短暂的愣神之后，刘东也敏锐的发现了一些异样，一脸狐疑的问道：“杨总，谢谢您的信任，您能把这么大的商业机密告诉我们，应该不仅仅是让我们在亚马逊创建店铺吧？” 杨墨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你猜的不错，一开始确实只是想邀请你们京东多媒体，成为亚马逊中国的第一个c2c电子产品商户，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让京东多媒体代理你们的致远电脑？”刘东有些兴奋的问道。 如果京东多媒体真的能够得到致远电脑的代理权，无异于一飞冲天，成为中关村新贵。 可刘东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在痴人说梦！只有一面之缘的杨墨，又怎么可能把代理权交给一个只有三平方米柜台的摊位呢？ 第405章 没有京东了 杨墨呵呵笑道：“当然，如果您只是想要致远电脑的代理权，我可以给你，不过，通过我们的交谈，我这里有一个更适合你的位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刘东和龚晓京面面相觑，这就同意把致远电脑的代理权交给我们了？这么大的馅饼怎么就砸到自己头上了？ 愣了好一会儿，刘东才问道：“更适合我的位置？” 杨墨点点头说道：“亚马逊中国副总裁，分管b2c业务，并负责搭建物流快递网络！” 刘东和龚晓京完全惊呆了…… “你先不要忙于决定，亚马逊中国目前只有俞渝一名副总裁，我需要一个能够独当一面，带领亚马逊成长为全球最大电子商务公司的领军人物，但我不能保证这个位置将来就是你的，需要你能够拿出足够服众的业绩来……”杨墨一脸认真的说道。 “杨总，您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刘东有些茫然的问道。 龚晓京轻轻拽了拽刘东的衣服…… 杨墨呵呵笑道：“选择你的原因有三个，第一，在鱼龙混杂的中关村，这么小的一个柜台，你们能够独善其身，从来不买假冒伪劣产品！第二，你们不是一个拘泥于传统思维的人，刻录机的销售模式就很有特点，提供技术支持，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从我们随意的交谈中，通过表情变化，我可以确定，你能够发现我有意透露给你的商机，当然你们还非常肯吃苦，这些都是你们身上能够打动我的优点……”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这特么说一句谎言，真的需要一百句谎言来掩盖啊！让我从短短的交流中，发现你这么多的优点，这不是难为人嘛！ 龚晓京掩嘴轻笑道：“杨总，您太会夸人了！不过您说的这些，平时没发觉他有这么多优点，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的挺贴切的！” “所以你要多挖掘他身上的优点，这么优秀的男人别弄丢了！”杨墨心里和奶茶妹说了声抱歉，半开玩笑的调侃道。 “东子，要不咱们就听杨总的，把京东多媒体关了？”龚晓京当然巴不得刘东能够入职亚马逊，她本来就不喜欢站在狭窄的柜台里招呼客人的生活，堂堂人大才女，却混迹于市井…… 刘东想了一会儿之后点头应允道：“既然杨总这么看得起我，我再犹豫不决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杨墨呵呵笑道：“那就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去海开市场门口接你，送你去亚马逊中国报到。” 杨墨又转头看向龚晓京说道：“小龚，听说你在大学的时候，一直担任学生会干部？应该很擅长和学生打交道吧？” 龚晓京点点头。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有两个比较适合你的工作，一个是大学生家教网的副总，配合总经理顾念尽快把家教网推广到全国，你也知道，我们家林言虽然是致远慈善基金会的会长，可她没有精力参与大学生家教网的管理！还有一个就是加盟亚马逊中国，负责大学生电脑普及计划，给需要电脑的在校大学生发放低息贷款，建立大学生个人征信体系……” 龚晓京面露欣喜之色，有些兴奋的说道：“杨总，这两个工作我都很喜欢，也确实很适合我，我听从您的安排！”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继续说道：“大学生家教网的工作更能发挥你的才能，不过因为这是一个完全公益性的平台，待遇方面肯定不如亚马逊中国，而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如果你未来想从政，大学生家教网倒是一个不错的平台，而加盟亚马逊中国，你们俩一起相处的时间可能会多那么一点点，不过也是有限！” 龚晓京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还是更喜欢大学生家教网的工作……” 杨墨点点头说道：“好，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明天你们俩一起在海开市场门口等我。” ………… 东海市滨江区浦电路。 东海期货交易所斜对面一幢商务楼。 海涛稀土储备公司就坐落在这里。 “马小军，这个稀土生意来钱也太快了吧？罗地亚公司的报价又提高了，只要我们同意，就可以净赚26％的暴利！扣除几个月的资金成本，也有22％的净利润……”钟海涛一脸喜色的说道。 “瞧你那点出息，杨墨耗资几百亿，是为了罗地亚这点利润嘛！别着急，好戏还在后头呢！”马小军不屑的说道。 “如果我们手里的稀土，全都以这个价格卖出去，那可是几十亿的利润，你还想怎么着？也不知道杨墨怎么想的？还想要人家公司，人家能答应吗？”钟海涛不以为然的说道。 “价格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现在稀土价格疯涨，是因为我们囤积居奇，不肯卖出手里的稀土，引起稀土供应链紧张，如果我们开始往外卖，价格就会开始回落，唉，跟你说这些干嘛？反正你也听不懂……”马小军不会忘了每一个可以挤兑钟海涛的机会。 就在两个人闲的互相挤兑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汇报道：“钟董、马总，罗地亚公司的克莱恩先生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走吧！马小军，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你要是能说服克莱恩把罗地亚公司贱卖给我们，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钟海涛说道。 “钟海涛，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哥们要是输了，以后就听你的……”马小军也针锋相对的说道。 “好，一言为定！” “钟先生，马先生，这是罗地亚公司的最新报价，我们愿意以每公斤615元的价格，收购你们手里所有的氧化镝！”简单寒暄之后，克莱恩再次提高了自己的报价。 “非常抱歉！克莱恩先生，您这个报价距离我们的目标价位，还有不小的距离……”马小军不动声色的说道。 “马先生，这个价格已经是罗地亚公司的极限了，据我所知，你们的利润已经接近三成……”克莱恩强忍着心里的怒火，耐心解释道。 第406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克莱恩先生，氧化镝期货市场的价格已经达到610元每公斤了吧？”马小军不动声色的问道。 克莱恩无奈的点点头承认道：“是的，所以我们再次主动把报价提高到615元每公斤！” “克莱恩先生，我们心里都清楚，稀土期货市场因为空单的缺乏，你们手里的空单头寸根本无法平仓，现在完全处于多方控制之下，610元的价格不可能保持到交割日！”马小军淡淡的说道。 “钟先生、马先生，做生意嘛，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罗地亚愿意和海涛稀土储备公司，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以后我们的原材料采购，都可以交给你们！” 面对克莱恩亮出的新筹码，马小军却一点也不买账，微笑着说道：“我们非常期待和罗地亚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但是也请您谅解，你们关于氧化镝的报价，确实远远低于我们的预期……” “多少钱你们才肯出售手里的氧化镝？”克莱恩皱眉问道。 “克莱恩先生，我个人非常希望尽快和您达成销售协议，可董事会预测，氧化镝期货价最终会突破每公斤1000元大关……”马小军微笑着说道。 “每公斤1000元？你们怎么不去抢？”克莱恩忿忿不平的问道。 “克莱恩先生，您言重了！这就是一笔你情我愿的生意，你们西方人最崇尚的不就是自由贸易嘛！”马小军挤兑道。 “马先生，稀土期货交割日之后，氧化镝现货价格必然会迎来暴跌，你们还不如趁着高位出货，落袋为安，退一万步说，我们也可以采取现金交割的方式，而不是实物交割！”克莱恩换了一种语气说道。 “现金交割还是实物交割，那是你们的权利！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除非你们愿意继续追加空单，否则，交割日之前，氧化镝期货会涨到一个匪夷所思的价格……”马小军微笑道。 “这绝不可能！你们这是恶意操控稀土价格，通过非法手段牟取暴利！我可以控股你们……”克莱恩愤怒的说道。 马小军呵呵笑道：“这也是您的权利！不管是现金交割还是对冲平仓，我劝您还是打消这个主意，如果罗地亚现在是氧化镝期货的多方，您会大发慈悲，给持有大量空单头寸的对手盘对冲平仓和现金交割的机会吗？” 克莱恩像一头被困的雄狮，死死盯着马小军的眼睛，嘶声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海涛稀土储备公司背后的金主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给我们设置这么大的陷阱？” 马小军不为所动的说道：“克莱恩先生，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我也是非常同情您的遭遇，可是金融市场一向如此，如果不是你们因为贪婪露出破绽，现在焦虑的的就是我们海涛稀土储备公司，手持这么多稀土，迫于资金压力，只能贱卖抛售……” 克莱恩瘫坐在沙发上，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罗地亚中国公司已经完了，对方动用上千亿的资金设局，资金成本就远超罗地亚的市值，怎么可能放自己一马？ 克莱恩神情木然的准备离开，事到如今，只能交给总部来决断了！ “克莱恩先生，千万不要想着出售专利转移资产，我记得稀土期货合约中有一个追责条款，可是会牵连到集团公司的，我劝您还是尽快向集团公司汇报，让董事会介入吧！”马小军杀人诛心的说道。 克莱恩回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赢了！我会如实向董事会汇报，以后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我倒是有个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什么提议？”克莱恩问道。 “把罗地亚公司整体出售给我们，包括你们持有的那些足以致命的空单头寸！”马小军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说什么？整体出售罗地亚？”克莱恩惊的是目瞪口呆。 “克莱恩先生，您不要误会，我们对罗地亚的主业精细化工丝毫不感兴趣，你们只需要剥离稀土业务，连同罗地亚中国冶炼提纯厂一起出售给我们，就能顺利解决目前的困局！”马小军耸耸肩说道。 “价格呢？你们准备用多少钱收购罗地亚的稀土业务？”克莱恩问道。 马小军摇摇头说道：“克莱恩先生，您应该清楚，罗地亚的稀土业务目前是负价值，剥离不良资产，遣散员工都是需要花钱的，连同快要破产的中国工厂，出售给我们，可以省去这些费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克莱恩几乎气的吐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乎已经没有对手盘的纵横投资，继续推高稀土期货价格，空方无力挣扎，全都放弃了抵抗，没有用来交割的实物，怎么抵抗都是徒劳的！ 翻盘无望的罗地亚集团，只得派出高管继续和海涛稀土储备公司谈判，无奈根本没有任何谈判筹码，只得全盘接受海涛稀土储备公司提出的所有条件。 加拿大arm公司依样画葫芦，选择了出售稀土业务。 除了几家日本稀土公司，其它外资有色金属和精细化工企业均选择出售旗下的稀土业务，离开中国市场。 ………… 冶金工业局。 “廖司长，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日本人死撑着没有退出中国稀土市场，其实对我们的长期稀土战略是有好处的！”杨墨一五一十的向廖庭轩汇报完这场惊心动魄的“稀土战争”…… “有好处？”廖庭轩有些诧异的问道。 “稀土产业链当中，还有日本人的身影，不会引起美国的担忧和忌惮，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杨墨解释道。 “住友、丸红、三井，都是体量惊人的跨国巨头，不管是现有技术还是后续的研发投入，都远超我们国内企业，我们很难拿到稀土产业链的绝对话语权！”廖庭轩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我们暂时还不需要绝对的话语权！对付西方发达国家的技术垄断，我们最好的策略就是温水煮青蛙……” 第407章 一刀切 “温水煮青蛙？”廖庭轩若有所思的说道。 “日本稀土企业经此一役，虽然死撑着不肯出局，我们在交割日之前还是会一路推高稀土期货价格，他们注定会大伤元气损失惨重，以后几年勉强维持生产就不错了，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通过价格战，扼杀掉所有海外稀土提纯产业链，就像温水煮青蛙一般，在西方国家感觉不到管制威胁的疼痛下，完成稀土产业链转移，我们的战略诉求就是：以后不管什么高端精密制造企业，还是新材料生产商，想要高纯度稀土化合物，只能求助中国市场！”杨墨滔滔不绝的说道。 “如果真能达到这样的战略诉求，那我们手里又多了一张牌！”廖庭轩眼神里露出兴奋之色。 “廖司长，现在是时候整治稀土行业的乱采现象了，应该把所有的稀土矿都纳入冶金工业局统筹管理，不符合开采条件的稀土矿一律关停并转！”杨墨提议道。 廖庭轩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想一鼓作气的解决掉这些问题？这些地方稀土矿野蛮开采，浪费国家的宝贵资源不说，还荒废了很多良田，给后人留下难以挽回的严重环境问题，可是错综复杂的地方利益，让我们几次整治行动最终都不了了之！” 杨墨点点头说道：“可以理解！地方政府确实也有难言之隐，gdp成为地方官员政绩考核的主要指标，他们又怎么可能真心配合冶金工业局整治稀土矿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廖庭轩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廖司长，您也太抬举我了！你们冶金工业局作为行业主管部门，地方政府都不买你们的账，我能有什么办法？” 廖庭轩叹息道：“我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最后一次的综合整治行动，我们联合了发改委和环保局一起参与，地方政府表面上倒是买账了，积极配合整治行动，可背地里阳奉阴违，巡查组一到，全面关停，巡查组一走，马上死灰复燃……” “强制关停是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整治稀土行业，需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说说看，怎么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廖庭轩问道。 “稀土矿乱采现象，背后没有地方政府的支持很难坚持这么久，稀土矿不仅牵涉到地方政府的gdp政绩，还是主要税源，也是当地老百姓的饭碗！你想断了人家税源，还砸人家饭碗，总得有个说法吧？”杨墨解释道。 廖庭轩瞪着眼睛说道：“这本来就是国家资源，还要什么说法？” “你说的都对！可你砸了人家饭碗，不得赔人家一个新饭碗”？断了地方政府的税源，不得拿出新的项目补偿啊？”杨墨反问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项目换项目，这样才能彻底整治野蛮开采的稀土矿？可我哪来这么多的项目啊？”廖庭轩苦笑道。 “你们冶金工业局没有，发改委有啊！即便是项目置换，整治工作也不容易轻易完成，稀土矿牵涉了错综复杂的个人利益，需要采取一刀切的铁腕政策！”杨墨沉声说道。 “一刀切怕是不妥吧？有些民营稀土矿，小是小了一点，还是具备开采条件的，矿主通过正当渠道从政府手里购买，也完全合规，我们不能出尔反尔，再收回他们的开采权吧？”廖庭轩说道。 “这种事情，向来只要有空子可钻，就会有很多人想尽各种办法去钻营，只有一刀切的铁腕政策，才能让所有人意识到国家意志的坚决，当然，国家也不能与民争利，被迫关停并转的稀土矿补偿一定要到位，合乎条件的稀土矿，可以重新整合成由国家控股的稀土矿业公司，根据所有人持有的矿产价值，重新分配股权！”杨墨滔滔不绝的说道。 廖庭轩点点头，看向杨墨叹息道：“这样做的结果是地方政府gdp、税源、矿主利益、稀土矿从业人员的再就业都面面俱到了，唯一的缺陷就是投入太大，我们很难承受的起啊！” “你看着我干嘛？大规模的行业整治哪有不花钱的？再说了，花点小钱，以后会有数十倍的回报……”杨墨耐心解释道。 廖庭轩瞪着眼睛说道：“你们致远集团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吧？我们顶住了西方政府施加点压力，让你们在期货市场赚的盆满钵满，几乎白得了几家大型稀土企业，你总不能一毛不拔吧？” “廖司长，这你就不讲道理了！把西方稀土冶炼企业踢出产业链，这可是配合国家的稀土战略，怎么还讹上我们了呢？”杨墨叫屈道。 “我现在才想明白了，从你一开始建议我们整治稀土行业，出台稀土期货，你就计划好了怎么利用这个机会获利吧？”廖庭轩说道。 杨墨辩解道：“怎么能说利用呢？顶多算是顺势而为！我们牺牲也很大啊，为了执行整个计划，致远矿业集团旗下很多稀土矿停产，稀土储备公司投入的资金接近千亿，仅仅是资金成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万一失败，整个致远集团都将大伤元气……” “现在不是没失败嘛！接下来整治稀土矿野蛮开采现象，关停并转很多地方稀土矿，又能让稀土价格上涨，又是你们致远集团收益最大，不应该出钱出力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每次都让国家给你抬轿子？”廖庭轩说道。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官字两张口，你怎么说都有理，这样吧，在这次整治行动后，我答应在当地投资1亿人民币，这总行了吧？” 廖庭轩瞪着眼睛说道：“1亿人民币？你打发叫花子呢？起码一亿美元的投资，外加2000-3000个工作岗位！” 杨墨苦笑道：“廖司长，致远集团已经不怎么投资劳动密集型企业了，我上哪去给你安排2000个工作岗位啊？” “那是你的事！”廖庭轩“蛮不讲理”的说道。 第408章 快递牌照 r 第409章 水土不服 刘青苦笑道：“可是我们基层邮政局的几十万职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下岗吧？” 杨墨点点头继续说道：“当然不能让职工下岗，电子商务时代即将来临，物流快递业务会迎来几何倍数的暴涨，只要邮政能够放下身段，和民营物流快递企业同台竞争，从服务质量、快递资费、投递速度全方位展开竞争，凭借邮政的品牌信誉度，还能干不过刚刚成长的民营企业？” 刘青沉吟良久之后，长叹一声说道：“我们有庞大的退休职工群体需要养活，用工成本和民营物流快递企业不可同日而语，加上他们可以有选择的收件，对于偏远省份的快递件可以拒收，我们却不行，你就是寄到喜马拉雅山脚，我们不但不能拒收，还有价格限制！” “这一点可以通过补贴来平衡利益，快递件多的东部地区，投递一个快件，向快递公司收取0.1-0.3元不等的资费，用来补贴边陲偏远地区，退休职工的负担倒也并非不可承受，民营物流快递企业不管是仓储场地、物流车辆、收件门面都需要投入不少资金，而邮政都有现成的免费使用，加上这么多年累积起来的公信力，也非普通民营企业可以相比！”杨墨滔滔不绝的说道。 “如果想要大幅降低用工成本，就需要把很多原本从事投递业务的编制内员工分流到其它部门，这也是一个大难题啊！”刘青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个就更不是问题了！很多农村乡镇的投递员，其实他们是不怕吃苦的，只要薪资待遇有保证，他们可以继续留在快递公司，就算他们都想分流到其它部门，也不是问题，除了日暮西山的报刊和邮票发行业务，邮政储蓄应该能够接受一部分，还可以开辟第三方业务……” “第三方业务？”刘青不解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比如房产、劳务中介，酒店、车票、机票代订业务，哪一个做成功了，都足够养活很多人，从事这些业务需要的门店和公信力邮政都是现成的，能否成功，关键在于服务质量，板着脸服务肯定干啥都不行……” 刘青陷入了沉思中。 杨墨这是为了电子商务的发展下了血本了，主动引导邮政快递业务更早的投入市场竞争，哪怕为致远快递提前树立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也在所不惜，只有把快递资费打下来，网购才有更大发展空间。 “刘局，您要是还拿不定主意，致远集团愿意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成立一家现代化的国际物流快递企业，和邮政快递形成互补的差异化竞争！”杨墨说了半天，这是图穷匕见，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杨总，你觉得国内物流快递市场规模，足够容纳多家物流快递企业？”廖庭轩不失时机的问道。 “刘局、廖司长，这么跟你们说吧！要不了多少年，国内物流快递市场产值会达到数百亿，也会孵化出很多优质的快递物流企业，大势如此，邮政总局宜疏不宜堵，越早放下身段和民营企业同台竞争，才会得到更多的电子商务发展红利！”杨墨说道。 其实，杨墨心里也清楚，他说再多估计也难以打动刘青，国企条条框框太多，想要把快递业务独立出来，会触及到很多人的利益，哪个国企员工能够像快递小哥那样，愿意起早贪黑的吃苦呢？ 积重难返的不仅仅是制度，还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人性…… 刘青同样也知道，民营企业的快递牌照早晚都要发放，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这第一张民营快递牌照发给致远集团。 ……………… 5月18日。 新浪、网易、搜狐三大门户网站首页都同时发出一条新闻：亚马逊中国将于6月18日零点正式上线。 点击新闻标题之后，会出现一个网页链接和下载按钮，用户可以自由选择进入页面浏览还是下载亚马逊平台。 点击进入亚马逊网页，会出现一行跳跃的大字：应有尽有，网络购物尽在亚马逊！ 网站首页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五花八门的优惠券，各种无门槛、满减优惠券，优惠幅度令人瞠目结舌。 点击进入商品详情页，更是令很多人大跌眼镜，一些商品的价格低到让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学生家教网跳出一个弹窗：亚马逊中国即将上线，在校大学生享受零首付购买致远品牌电脑特权，存量有限，机会难得！ 弹窗新闻中附带详尽的申请流程： 1下载亚马逊中国app 2申请支付宝交易账户 3打开致远电脑官方旗舰店 4填写详细资料 5申请零首付购买致远电脑 6审批通过之后，签订未来还款协议。 ………… 智通大厦亚马逊总部。 俞渝和刘东盯着后台数据，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偌大的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过了很长时间，才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俞渝兴奋的拨通了杨墨的电话：“杨总，用了三个小时零十七分钟的时间，亚马逊下载用户突破十万……”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有了500万再说吧！”杨墨有点意兴阑珊的说道。 “500万？根据最新数据，中国大陆上网计算机一共350万台，网易注册免费邮件系统用户才堪堪达到100万，上网用户数约890万，怎么可能达到500万的下载用户？”俞渝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所以说嘛，你们要做好怎么过苦日子的打算，互联网用户的匮乏，会极大的抑制电子商务的发展，你们接下来的重点放在快递物流系统的完善，在各大中心城市建立分销中转仓，零首付购买电脑计划也要尽快在大学生群体中推进！” “杨总，您的意思是亚马逊在中国可能面临水土不服？业绩不会太好？”俞渝的心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第419章 ipo “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的互联网普惠计划至今进展缓慢，互联网用户基数发展不起来，电子商务就是空中楼阁！”杨墨苦笑道。 “可是根据我的了解，亚马逊在美国成立之初，用户一开始也只有几百万啊？是不是我们的营销力度不足？”俞渝不解的问道。 “美国用户的消费能力远超内地，加上庞大的互联网基数，还有发达的物流网络，这些我们暂时都难以企及，慢慢来吧！一口吃不成胖子，估计还有过2-3年的苦日子，才能迎来电子商务的春天！”杨墨解释道。 本来想邀功报喜的俞渝，被杨墨这番话打击的体无完肤，心里还暗自不服气，准备用耀眼的业绩去证明杨墨也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用了三天的时间，亚马逊内地下载用户才缓慢突破到50万，然后便再次陷入停滞中。 …………… 旧金山希尔斯伯勒。 杨墨回到阔别已久的有“小白宫”之称的豪宅。 旅途劳累加上时差，一觉醒来窗户外已经是漆黑一片，饥肠辘辘的洗漱下楼，就看到钱宁、李和平、林曦三个人在餐厅已经喝上了……… “你们都是饿死鬼投胎的啊？就不能等我一会儿？”杨墨抱怨道。 “谁敢叫醒你？这呼噜打的停车场都能听见！”…… 听见杨墨说话的声音，招娣嫂又从厨房端出来几道菜。 “招娣嫂，您也太偏心眼儿了，杨墨不下来，这些菜就藏在厨房里，不肯往外端……”林曦抗议道。 “招娣嫂，不是让你雇个管家和厨师什么的，怎么你还是亲自做菜啊？”杨墨苦笑道。 “你常年都不在这里，也没什么活儿，我自己就收拾了！再说有外人在，你们谈事情也不方便！”招娣嫂解释道。 “唉！招娣嫂，林曦要是有你一半善解人意，也不至于到现在也嫁不出去了！”杨墨叹息道。 “杨先生，你就不要故意惹她生气了！”林曦瞪着眼睛刚想回击几句，招娣嫂连忙笑着打圆场道。 “钱宁，亚马逊的ipo走到哪一步了？”杨墨随口问道。 “已经差不多了，就等您过来确定路演日期！”钱宁说道。 “资本市场给出的估值是多少？” “高盛和摩根大通给出的估值在200-240亿美元之间！” “才240亿美元？把北美市场所有分公司一起打包上市的？”杨墨皱眉问道。 钱宁点点头：“是的，按照您的授意，欧洲和亚太地区业务没有放入上市公司，我们推迟两年ipo的策略并不成功，现在雅虎市值都已经暴涨到400亿美元！” “亚马逊ipo的承销商是谁？”杨墨继续问道。 “亚马逊的估值比较大，已经超过美国三大书商的总和，ipo前期的注册、培训、审核交给了高盛和摩根大通一起来做！200-240亿美元的估值也是他们一起做出的决定！”钱宁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把前期费用跟他们结清，换承销商！”杨墨摆摆手说道。 “啊？这样不太好吧？前期工作都是他们两家干的，现在换主承销商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钱宁诧异的问道。 “做什么工作了？亚马逊这样的优质互联网公司，ipo审核还有什么阻碍吗？”杨墨反问道。 “那总得给一个解除合同的原因吧？”钱宁有些犹豫的问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就说我对他们的工作非常失望！亚马逊是电子商务领域的独角兽企业，发展前景堪比思科、英特尔，甚至微软……” 钱宁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分别给高盛和摩根大通发出邮件。 “杨总，您觉得240亿美元的估值偏低，可以直接约高盛和摩根大通出来谈啊！这样直接换主承销商不太好吧？”李和平劝说道。 “一开始我就说估值太低了，亚马逊我们投入了多少钱？怎么可能还不如雅虎呢？杨墨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渠道为王！我倒是觉得亚马逊市值，超过沃尔玛是早晚的事！”林曦也插嘴道。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当时还只是一家网络书店的亚马逊97年上市，ipo价格为18美元，估值仅为4.38亿美元，可是两年之后，股价也已经一飞冲天，市值超过300亿美元。 亚马逊现在的发展早就脱离了原本的轨迹，不仅仅是一家网络书店，成为一家全品类商城，疯狂的烧钱模式后，甚至开始看到盈利的希望…… 在这种背景下，高盛和摩根大通再给出200-240亿美元的估值，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这可是互联网概念最疯狂的节点！ 钱宁说的不错，推迟上市时间对于公司的估值确实是不利的，疯狂的牛市下，二级市场对上市公司的估值，远比投资银行更疯狂！ 钱宁刚给承销商发完邮件，手机就被打爆了，没有哪家投行和券商愿意半途而废，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事传出去，不仅仅是丢脸，向董事会也不好交代。 “和平，我们现在一共持有雅虎多少股权？”杨墨问道。 “经过几轮融资，除了30％的流通股，创始人杨致远持有雅虎18.5％的股权，创业合伙人大卫-费罗和核心团队一共持有8.65％股权，其余43.85％的股权都在我们关联公司手里！”李和平一五一十的说道。 “易趣呢？也差不多可以路演了吧？”杨墨继续问道。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目前初步估值在110-125亿美元左右，按照您的嘱咐，易趣ipo的所有进程，都比亚马逊延期一个月，需要通过亚马逊的大获成功，来为ebay进行二次估值！” “易趣ipo给了汇丰？” 李和平点点头：“是的，前海资管和汇丰银行一直有着良好的合作，乔纳森从一年多之前，就一直盯着易趣的ipo，不太好拒绝，不过他也承诺，会根据亚马逊的发行价，随时修改易趣的估值……” 第420章 估值分歧 德克萨斯州小城达拉斯 ，摩根大通大厦。 虽然已经是德州时间的深夜，可会议室里依然亮如白昼。 钱宁的邮件让负责亚马逊ipo工作的卡纳罗如履薄冰，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煮熟的鸭子都飞了，摩根大通将成为资本圈的笑话！大家都说一说，我们的问题到底出在哪方面？”卡纳罗铁青着脸说道。 “从注册开始，我们和亚马逊的沟通都非常顺利，亚马逊方面也非常配合，我也搞不懂，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分歧！” “会不会是高盛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对啊！不会是高盛想甩开我们单干吧？” “不可能！我们双方签了合作备忘录的，谁也不能绕开对方和亚马逊合作！” ………… 卡纳罗皱眉说道：“高盛那边没有任何问题，我刚刚和科恩沟通过，他们也收到亚马逊的解约通知！” “解约理由呢？” “和我们的解约理由一样，董事会对我们的工作非常不满意！”卡纳罗沉声说道。 “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们的进展已经够快了，从注册、审批到筹备路演，只用了三个月时间！” “我觉得跟ipo进展没有关系，亚马逊早就合乎上市条件，但是他们好像并不急于ipo，背靠财大气粗的致远集团，亚马逊手里不缺钱……” “难道是对估值不满意？\" “应该不是，承销商和ipo公司在估值方面有分歧很正常，因为这个就解约说不过去吧！” ……… 就在这时，卡纳罗手机响了起来：“卡纳罗先生，我是艾比-科恩，我查了这两天的航班信息，致远集团的杨墨来硅谷了，应该是他对我们的工作非常不满意，如果我猜测的不错，问题应该出在公司估值上，我们需要尽快达成修改估值的一致意见！” “如果只是对我们的估值不满，反而好办多了……”卡纳罗有些如释重负的说道。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差距应该很大，要不然不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艾比-科恩不无担心的说道。 “那您觉得调整到多少合适？”卡纳罗问道。 “为了展示我们的诚意，我准备把估值上调到300亿美元左右？”艾比-科恩说道。 “一下子上涨60亿？这个幅度太大了吧？”卡纳罗诧异道。 “这只是我们的初步报价，以我对杨墨的了解，这个价格应该打动不了他！先做一个这样的备选方案，其它的恐怕要等见到杨墨先生才能确定！”艾比-科恩说道。 亚马逊想要更换承销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华尔街…… 从早上睁开眼，钱宁的手机就没停过，不仅仅是高盛和摩根大通，美银、贝莱达、汇丰、德意志等顶级投行得到消息之后，也试图分一杯羹，亚马逊这么大一块肉谁不想啃一口呢？ 亚马逊总部。 杨墨看着钱宁手忙脚乱的接电话，笑着说道：“关机不就行了？” “杨总，你真的想要解约啊？这样不太好吧？得罪华尔街顶级投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钱宁不解的问道。 “你放心！他们不会轻易同意解约的，不出意外，他们已经在飞往旧金山的航班上了……”杨墨呵呵笑道。 “你这是给他们施加压力啊？不准备更换主承销商？”钱宁面露欣喜之色问道。 “这可不一定！这要看他们舍不舍得下血本了！”杨墨说道。 “杨董、钱总，高盛的艾比-科恩女士到了，我让她在会客室等您……”助理方宇走进来说道。 钱宁站起身就准备往会客室跑，看着杨墨没动，又停下了脚步。 杨墨抬头看向方宇说道：“小方，你先去接待艾比-科恩女士，让她稍等一会儿……” 十几分钟后，方宇又重新回到总裁办：“杨董、钱总，艾比-科恩女士带来了新的ipo方案，想跟您谈谈……” 又过了十几分钟，杨墨和钱宁才匆匆走进会客室。 “杨先生、钱先生，非常抱歉，我们之前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们失望了，还希望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刚一见面，艾比-科恩就一脸诚恳的道歉道。 “和高盛解约，对于亚马逊来说，真的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可我们为了亚马逊的发展，不得不作出这样的选择，艾比女士，还请您见谅，我们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应有的款项，感谢您为亚马逊ipo做出的所有努力！”杨墨非常客气的说道。 “杨先生，您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高盛一直把客户的利益放在首位！不知道我们哪方面做的不好，才让您想和高盛解约？”艾比-科恩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亚马逊这么快就找到其它公司接手这个项目了？ “真想听？” “还请杨先生明示……”艾比-科恩说道。 “亚马逊选择高盛和摩根大通作为ipo的主承销商，正是看中了你们作为顶级投行的专业能力，可这份ipo策划案，不知道是出于您和卡纳罗先生谁的手笔，我觉得非常不专业！”杨墨摊开双手说道。 “杨先生，能详细说说吗？”艾比-科恩掏出一本精致的笔记本，脸上露出非常诚恳的神色准备记录。 “首先，亚马逊是一个资本市场估值可能超过千亿的公司！你们给出的建议却是200-240亿美元，艾比女士，我非常吃惊，这竟然是高盛给出的建议！你们的路演策划方案，几乎毫无亮点，这样的路演还怎么让投资者深信不疑，这是一家估值超过千亿美元的互联网公司？”杨墨沉声说道。 “杨先生，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您认为亚马逊是一家市值有可能超过千亿的公司？”艾比-科恩不解的问道。 “难道不值？”杨墨反问道。 “估值有分歧也很正常，见仁见智吧……”艾比-科恩摇摇头微笑着说道。 “思科、英特尔估值都已经达到数5000亿美元，您觉得亚马逊不值1000亿的估值？”杨墨问道。 第421章 纳斯达克从未有过的奇迹 “杨先生，亚马逊只是一家成立三年左右的互联网公司，或许未来能够达到思科、英特尔，甚至微软的市值，可这毕竟是一家刚刚ipo的公司，如果溢价太高，得不到投资者的认同，对亚马逊未来发展其实是不太有利的！”艾比-科恩苦笑着解释道。 “没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杨墨直视着艾比-科恩的眼睛说道。 “杨先生，您不会真的准备把估值做到千亿吧？恕我直言！这样非常危险，纳斯达克从未发生过这样的奇迹！”艾比-科恩极力劝阻道。 “发行25％的流通股，估值800-1000亿，承销佣金降到0.4％以下，按照这个框架，做一个切实可行的策划方案！”杨墨不容置疑的说道。 “杨先生，这……”艾米-科恩有些为难的说道。 “怎么？有困难？”杨墨皱眉问道。 “杨先生，如果您坚持800-1000亿的估值，我们会为您重新量身定做一个策划案！”艾米-科恩苦笑道。 “不需要和卡纳罗先生商量一下？这是你们两家一起做的项目吧？\"杨墨问道。 艾米-科恩摆摆手说道：“这个项目最终决定权在于您，商量也只是讨论如何执行的细节！”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杨墨呵呵笑道。 “杨先生，您也看过我们路演预案，能不能请您提一些建议？”艾米-科恩虚心请教道。 “苹果和思科这样伟大的科技公司，通过计算机技术搭建了一个信息化的平台，而亚马逊正通过这个信息化平台，打通了商品交易流通的最后一个环节，亚马逊不仅仅是一家互联网公司，他开创了一个有无限可能的电子商务时代！”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艾米-科恩是华尔街为数不多看空互联网公司的投资人，她认为互联网泡沫已经堆积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英特尔和高通是这场互联网盛宴的代表！ 英特尔凭借x 86cpu架构及其生态，市值莫名其妙的就突破5000亿美元，这相当于全球这几年所有销售电脑的货款，不用考虑成本，全都给英特尔…… 高通也不遑多让，只用了一年时间，高通股价从7美元飙升至176美元，疯狂追捧的投资者只知道高通是一家互联网公司，具体是干什么的可能都不清楚…… 这也是艾米-科恩一直压制亚马逊估值的原因之一，听了杨墨这番话之后，她也开始觉得，亚马逊的市值或许真的可以达到高通、英特尔的高度呢！ 离开亚马逊之后，艾米-科恩第一时间拨通了卡纳罗的电话…… “艾米，你怎么会同意这么苛刻的条件？”卡纳罗听完电话暴跳如雷的说道。 “我们根本没得选，要不解约，要不接受他的条件！” “不！你是被他的虚张声势吓住了！他们根本不可能重新换承销商！”卡纳罗恼火的说道。 “卡纳罗先生，我要提醒你，亚马逊可不是等着从纳斯达克融资的初创公司，没有高通和摩根大通，他们一样能够ipo上市，我们清楚这一点，杨墨也清楚这一点！”艾米-科恩强忍着没有骂出蠢货这个词。 “估值800-1000亿美元，佣金0.4％，我的天！没有哪家顶级投行会同意这么苛刻的条件！”卡纳罗依然喋喋不休的说道。 “卡纳罗先生，您和摩根大通有两个选择，要不放弃这个项目，要不去说服杨墨！如果都做不到，就请你放弃这些没用的争执和抱怨，尽快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艾米-科恩没好气的说道。 卡纳罗终于闭上了嘴，放弃项目是不可能放弃的，他要是主动放弃这个项目，董事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扫地出门！ ………… 安迪投资公司。 “安迪，好久不见……”刚一见面，杨墨就热情的张开了双臂，给了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一个扎实的拥抱！ “杨先生，你一到硅谷，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听说你准备跟高盛和摩根大通解约？”安迪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要看他们重新修改的策划方案……” 安迪摇摇头苦笑道：“你总有这样那样的惊人之举！” “怎么样？安迪，我听说硅谷创业的年轻人，以能够和您见一面为荣，硅谷第一风险投资大师的投资眼光，就连瓦伦丁也自愧弗如？”杨墨调侃道。 安迪苦笑道：“我哪有什么投资眼光，投资失败的案例数不胜数，也就你从来不过问安迪投资的投资业务！” 杨墨呵呵笑道：“风险投资不就是如此，失败100次，成功一次就回本了，仅仅是投资谷歌，就足够你再浪投十年……” “杨先生，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就是因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是斯坦福校友，找到我门上，我看核心架构不错，就给他们投了200万，后面的a、b轮领投，都是在您的授意下完成的！”安迪一脸诚恳的说道。 “现在安迪投资持有谷歌多少股权？”杨墨问道。 “经过ipo稀释之后，目前一共还有16.6％的股权，已经超越拉里佩奇的14.8％，成为谷歌第一大股东，不过我们把投票权暂时委托给了拉里佩奇。”安迪一五一十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安迪，您做的太棒了，不管是任何时候，都不要出售谷歌的股权！” “我倒是考虑过收购一些中小股东手里的股权，不过没有什么进展，所有股东好像都非常看好谷歌……”安迪苦笑道。 “顺其自然，总会有机会的！” 杨墨随手翻看着安迪投资的财务报表，“nvidia”几个字母突然映入眼帘，杨墨抬起头不动声色的问道：“安迪，这家公司的情况跟我说说呢？什么时候投的？现在股权结构怎么样？” “nvidia的天使轮是红杉资本瓦伦丁亲自负责的，联手其它资本公司一下子投了2000万美元！这在瓦伦丁的投资历史上，都极其罕见，安迪投资受邀参与了nvidia的a轮融资……“安迪解释道。 第422章 英伟达 “瓦伦丁天使轮就投了2000万美元？”杨墨诧异的问道。 安迪摊摊手说道：“是的，瓦伦丁赌对了，nvidia两个月之后，将会和亚马逊一前一后登录纳斯达克，而红杉资本持有nvidia19％的股权，超越创始人团队，成为第一大股东！” “安迪，nvidia目前的主要业务是什么？为什么估值这么高？”杨墨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安迪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nvidia主营收入一开始来自于游戏业务，瓦伦丁正是看中了他们的3d图像处理方案，拿到红杉资本投资之后，公司的发展并不顺利，甚至面临倒闭的窘境，也是命不该绝，技术团队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推出了riva 128图形处理器gpu，正是这款图形芯片，让他们一举摆脱困境！”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安迪，有没有办法拿到nvidia的控股权？” “nvidia上市在即，估值可能超过50亿美元，现在拿他们的控股权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安迪诧异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确实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投资机会，可是英伟达的研发方向，恰好符合致远集团的整体布局……” 安迪仔细看了一会儿英伟达的财务报告，抬起头说道：“杨先生，我还是不太建议你在这个时候拿nvidia的控股权，我们目前只持有nvidia6.45％的股权，红杉资本持有19％，创始团队黄仁勋11.4％、普里莫3.7％、马拉乔夫斯基2.8％，其它股权分散在参与融资的资本公司手里，我们想要拿到控股权，必须说服瓦伦丁把持有的19％股权转让给我们，如果瓦伦丁知道控股nvidia，是您的主意，一定会狮子大开口！” 杨墨呵呵笑道：“安迪，要不您还是先约瓦伦丁谈谈吧！看看他能够提出什么条件？说不定正好他也想获利离场呢！” 安迪抓起话筒，拨出去一串号码…… 电话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喽，安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发现什么投资机会了吗？” “唐！您这两天在硅谷吗？有没有空见个面？” “ok！我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三小时之后，抵达旧金山国际机场，您要是方便的话，我从机场直接去你那儿？”瓦伦丁爽快的答应道。 “那太好了！我让司机去机场接您，那我们三小时之后再见？” ………… “安迪，今天看来是一个不错的日子，非常高兴能够得到您的邀约……”刚一见面，瓦伦丁就有些煽情的说道。 “唐！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致远集团杨墨先生，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安迪微笑着介绍道。 “瓦伦丁先生，久仰大名……”杨墨微笑着伸出手。 “杨先生，资本圈传闻，您准备和高盛、摩根大通解约？不知道我们红杉资本有没有和亚马逊合作的机会？”瓦伦丁开门见山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艾比-科恩答应重新按照我们的要求，重新量身定做一个ipo策划案，目前还没有谈到解约事宜，不过还是非常感谢您能够看好亚马逊！” 安迪也笑着说道：“瓦伦丁先生被誉为硅谷投资之神！眼光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亚马逊的ipo一定非常成功！” 瓦伦丁苦笑道：“安迪，在你们二位面前，哪敢妄称投资之神？思科、sun、甲骨文的股权变更中，红杉资本可是在你们手里吃足了苦头……” “唐，都过去这么久了！您还一直耿耿于怀啊？要不这样，不管是思科、sun还是甲骨文，您想要谁的股权，只要您开口，都可以还给你……”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 瓦伦丁呵呵笑道：“思科股权都接近6000亿美元了，sun和甲骨文也超过2000亿，您还给我们也承接不起了，我们也就小打小闹，做做初创公司的投资，比如参与亚马逊和易趣的ipo……” “参与亚马逊的ipo倒也并非不可以，不过高盛和摩根大通应该不会轻易同意解约！易趣嘛，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有着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我倒是可以游说李和平先生接受红杉资本的战略投资……”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相比于易趣，红杉资本还是对亚马逊的股权投资更感兴趣！”瓦伦丁开门见山的说道。 “唐！这一点还请您见谅，致远投资名义上是亚马逊的控股公司，可股权结构极其复杂，牵涉到多家资本公司的利益，目前没有接受新的股权投资的打算，您放心，这次ipo的只是亚马逊北美业务，未来欧洲业务和亚太区业务都会陆续在纳斯达克上市，到时候我一定亲自邀请您参与亚马逊的ipo……”杨墨耐心解释道。 瓦伦丁摊摊手说道：“好吧！还烦请杨先生替我约见一下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先生……” “完全没有问题！李和平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我的，10％的股权，在ipo估值的基础上，给您一个满意的折扣！怎么样？”杨墨微笑着说道。 “杨先生，您百忙之中亲自约见我，不会专门为了红杉资本投资易趣吧？”瓦伦丁一脸狐疑的说道。 杨墨哈哈大笑道：“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唐！我让安迪约见你，确实有一事相求，致远集团有意涉猎游戏业务，准备投资一些涉及3d图像处理方案的公司……” “你们想要nvidia的股权？”瓦伦丁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是的，我们出于多方面的考量，也确实需要nvidia的3d图像处理方案！” 瓦伦丁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杨先生，一个3d图像处理方案，还不值得您亲自出面吧？我们手里的这19％nvidia股权可不便宜，耗资十几亿美元，就为了一个3d图像处理方案？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吧？” 第423章 股权置换 杨墨苦笑道：“唐！真是什么都瞒不了您！确实有一些摆不上台面的其它原因，你应该听说过，nvidia和台积电建立了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黄仁勋和张忠谋私交也很好，而台积电是致远集团旗下晶圆厂最大的竞争对手………” 瓦伦丁眼前一亮，马上明白了杨墨釜底抽薪的意图，拿到nvidia的控股权，把图形芯片的订单从台积电转移到世大半导体生产。 瓦伦丁心中窃喜，你也有求到我头上的时候？可不能轻易错过这次利益最大化的机会！ 想到这里，瓦伦丁一脸为难的说道：“杨先生，非常抱歉！红杉资本目前暂时还没有出售nvidia的计划，我们的投资团队都非常看好nvidia的发展前景！” 杨墨苦笑道：“唐！有什么条件您可以直接提出来……” 瓦伦丁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杨先生，不满您说，nvidia的路演计划一拖再拖，其实跟董事会对公司估值意见不统一有关，公司核心团队和红杉资本认为，nvidia的估值应该在100亿美元左右，而承销商却只想按照60亿美元的估值ipo！” “唐！您是不是忘了？安迪投资也是nvidia的股东之一，nvidia的ipo估值一直在48-53亿美元之间，什么时候有过这么高的估值？”安迪皱眉说道。 瓦伦丁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那只是贝莱达的一厢情愿！如果交给我们红杉来做，估值100亿美元也并非不可能！” 安迪微笑着说道：“黄仁勋如果让红杉资本作为主承销商，估计ipo之后，就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了？” 瓦伦丁一脸无辜的辩解道：“这怎么可能？红杉资本一向不过问企业的经营……” 杨墨苦笑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让我想要你们手里的股权呢？唐！您重新开个价，别太离谱了，我们就有商讨的余地！” 瓦伦丁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既然杨先生这么有诚意，那就一口价，按照80亿美元的估值，转让我们持有的nvidia19％股权，另外，给我们易趣10％的股权，在ipo发行价基础上下浮25％！” “唐！你这是在开玩笑吗？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安迪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不，安迪！货卖识家，只能说杨先生和我们红杉资本的投资眼光高度一致，我本人也非常看好nvidia的发展，如果不是杨先生亲自出面，我们短时间内是不会出售nvidia股权的！”瓦伦丁一脸“诚恳”的说道。 “以60亿美元的估值收购红杉资本持有的19％英伟达股权，另外易趣10％的股权，在发行价基础上，下浮15％转让给红杉资本，前海资管如有异议，由致远集团补偿差价！”杨墨沉思良久之后说道。 瓦伦丁摇摇头：“nvidia75亿美元的估值，易趣下浮20％，这是我们的底线了！” 杨墨站起身，伸出手微笑着说道：“唐！非常抱歉，让您白跑一趟！这个条件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范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您合作！” 瓦伦丁明显愣住了！谈判嘛，不就是双方讨价还价的拉锯战，怎么还掀桌子了？ 瓦伦丁有些木然的伸出手，客套几句之后，只好站起身准备离开。 “唐！请您三思，没有人会给出比杨先生更好的条件，一下子套现11.4亿美元，硅谷值得您投资的公司太多了，何必跟钱过不去呢？”安迪劝说道。 瓦伦丁当然不会错过安迪递过来的台阶，马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杨墨说道：“杨先生，按照您的方案也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杨墨微笑着问道。 “亚马逊欧洲分公司和亚太地区分公司将来登录纳斯达克，把承销业务交给红杉资本！”瓦伦丁说道。 杨墨爽快的点点头：“同等条件下，红杉资本享有优先权，这一点可以写进合同补充条款！” 瓦伦丁点头同意之后，杨墨拿起电话走出房间，拨通了李和平的号码………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杨墨回到会客室，看向瓦伦丁说道：“唐！易趣的估值还没有最终确定，他们会根据亚马逊ipo进展随时调整估值，不过李和平先生已经答应了您的条件，你们双方可以先签署一个合作协议，等到ipo之后，再完成股权转让！” 瓦伦丁点点头，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杨先生，合作愉快！希望我们以后能够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杨墨苦笑道：“唐！您果然是投资之神！第一次合作，就让我们多掏了2亿美元……” 瓦伦丁呵呵笑道：“杨先生，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会为这笔交易后悔，甚至成为我投资生涯的滑铁卢之战……” 杨墨也哈哈笑道：“唐，不瞒您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送走瓦伦丁之后，杨墨看向安迪说道：“安迪，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是英伟达的第一大股东了吧？” 安迪点点头：“是的，但和创始人团队差距不大，暂时还无法行使控股权利！” 杨墨摇摇头微笑道：“安迪，我们并不是想跟黄仁勋团队争夺控股权！只要他愿意把图形芯片的生产转移到世大半导体生产，我们会一无既往的支持他！” “那我们还要继续收购英伟达的股权吗？”安迪不解的问道。 “当然！” “收购资金呢？动用安迪投资基金还是减持部分股权？”安迪请示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动用一小部分投资人基金，把他们绑上安迪投资战车，再减持2％的思科股权……” “减持2％的思科股权？这样不太好吧？思科股价会大跌的……”瓦伦丁诧异的说道。 “怎么？有问题？” “问题大了！思科目前市值已经接近5400亿，大股东直接减持2％的股权，相当于从纳斯达克突然抽血108亿美元，不仅仅是思科股票会暴跌，整个互联网板块都有可能受影响……”安迪解释道。 第424章 这次准备坑谁? “那就先减持1％吧！”杨墨说道。 “我觉得亚马逊上市在即，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轻易不要减持思科这样的权重股！”安迪坚持道。 “那你觉得应该减持哪家公司的股权？”杨墨问道。 安迪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觉得sun和palm的发展都陷入了瓶颈期，市值虚高 ，可以适当减持部分股权筹集资金！” “好吧！不过我需要的资金数目比较大，总共需要套现80-100亿美元，具体怎么减持，您自己决定！另外，英伟达股权的收购也要同步进行……”杨墨点头说道。 …………… 艾米-科恩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为亚马逊重新做好了新的ipo策划案，估值上调到800亿美元，计划融资200亿美元。 只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高通和摩根大通邀请了更多的券商和投资公司参与亚马逊的ipo。 “杨总，我还是觉得800亿美元的估值有很大风险，认购力度不足，万一再得不到投资者的认同，上市首日跌幅过大有损亚马逊形象啊！”钱宁忧心忡忡的说道。 杨墨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新股跌破发行价能够影响你什么形象？真出现这种情况，大不了亚马逊逆势回购护盘呗！” 杨墨心中暗自腹诽：新股跌破发行价怎么了？两桶油不就是这么干的，顶多被诟病吃相难看一点罢了，与企业形象何干？你们真以为劳资是来做慈善的啊？劳资是来纳斯达克割韭菜的！ “杨墨，我觉得你故意扬言要跟高盛和摩根大通解约是有什么后招？我就是不确定你这次准备坑谁？能不能跟我们提前说说，也让我心里有个底！”林言突然问道。 “和平，你觉得呢？”杨墨笑眯眯的问道。 李和平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微软、高通、英特尔、思科、美国在线的市值，悉数突破5000亿美元大关，纳斯达克的投资者已经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但凡有一点互联网概念的上市公司，都收到了投资者狂热的追捧，如果对比高通、美国在线的估值，亚马逊估值800亿，也不算高估，甚至还有值得投资之处！” 杨墨轻轻鼓掌说道：“林曦、钱宁，你们听听！和平就比你们俩有投资眼光，高通、美国在线都能5000亿市值，亚马逊800亿就高估？” “那不一样！人家毕竟上市好多年了，得到了资本市场的认可！”钱宁不服气的说道。 杨墨苦笑道：“你们只是没有认清这一点！即便亚马逊ipo估值定在300亿美元以下，上市几日之后，市值一样会被炒到600-800亿美元以上，与其让券商和其它资本公司把这笔钱赚了，还不如我们自己赚了……” “道理虽然不错！可是这么高的估值，其它资本公司凭什么帮你抬轿子呢？”林曦不屑的问道。 “你们手上那么多关联账号，还缺几个抬轿子的？你们放心，在这种疯狂的互联网泡沫下，亚马逊估值300亿，他们会炒到600-800亿出手，估值800亿，他们一样敢炒到1500亿！”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也得有人肯接盘啊？”林曦不解的问道。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记得资本论里有这么一段关于资本的描述：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会为你所用；利润达到20%，它就主动活跃起来；达到50%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上绞刑架的危险……” 林曦和钱宁都沉默了，杨墨的这些歪理虽然听起来好像不着调，可却又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其实即便这些参与承销的资本公司，无意过度炒作亚马逊股价，我们也可以伺机诱导他们！”杨墨诡异的笑道。 “伺机诱导？”这下连李和平也不太明白杨墨的意图了…… “上市首日，关联账户可以托市，让亚马逊股价形成一个单边上扬的态势，激起承销商和认购的战略投资者炒作兴趣！”杨墨说道。 “操纵股价、内幕交易，通过股价的暴涨暴跌来牟利，美国证监会可不是摆设！”林曦质疑道。 杨墨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即便是查出关联账户也没事，大股东回购自己家股票，这是保护投资者利益！” “可是你总得卖出这些股票的啊？通过内幕交易牟利就是不行，你别忘了我是干啥的！”林曦坚持道 。 “谁说我要卖出这些股票获利的？”杨墨反问道。 “你一直留着这些股票干嘛？难道你真的觉得亚马逊股价被严重低估？”李和平也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留着做纪念行不行？将来或许能够成为筹码也不一定呢！” “成为筹码？你准备做空纳斯达克？”李和平心头一动，几乎脱口而出的问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目前时机还不成熟，先等我们旗下几家公司完成ipo上市再说！” “杨墨，你有这个想法我就明白了！”林曦有些兴奋的说道。 “你明白什么了？”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其实并不想让亚马逊和易趣上市，可现在互联网泡沫堆积，你又不想错过从纳斯达克圈钱的机会，所以才溢价ipo套现，拿到这些钱之后，再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砸盘，做空纳斯达克！”林曦继续说道。 “你想什么呢？200亿就想砸盘纳斯达克？你知道纳斯达克总市值有多高吗？接近亿美元的市值，200亿扔进去，估计连响声都听不到！”杨墨苦笑道。 林曦却不以为然的说道：“这200亿就要看谁扔进去的喽！如果是致远集团的杨墨或者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唱空纳斯达克，并几乎是同一时间宣布减持旗下多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股份，就算是6万亿美元的总市值，只怕也要被你们掀起惊涛巨浪……” 第425章 暴雪游戏公司 杨墨呵呵笑道：“不错，知道逆向推理了！” “这么说我是猜对了？你真的准备做空纳斯达克？快跟我们说说你的详细计划！”林曦有些兴奋的说道。 “哪有什么详细计划？不是说了目前时机还不成熟吗？”杨墨说道。 “那什么时候时机才算成熟？我们要不要提前在纳指期货建仓？”林曦继续问道。 “建什么仓？按照现在的趋势，纳斯达克指数上涨到4800-5000点，才是最佳建仓时机！”杨墨苦笑道。 “说半天等于没说，如果永远都涨不到4800点呢？”林曦嘴里嘟囔道。 “那就一直等下去！金融交易的大忌，就是像你现在这样心浮气躁！”杨墨没好气的说道。 林曦白了杨墨一眼，没有再说话，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兴奋了，股指期货的建仓时机是不是重中之重，持仓成本很多时候能够左右一场多空博弈的胜负！ “杨总，暴雪游戏公司我了解清楚了，目前是法国维旺迪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我这几天准备亲自去一趟巴黎……” 钱宁的话勾起了杨墨久远的回忆，中国第一代互联网网民中的游戏宅男，对暴雪游戏公司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暴雪出品必属精品的口头禅深得人心。 虽然这家pc时代堪称伟大的游戏公司，最终在手游时代走下神坛，并逐渐没落…… “维旺迪集团？”杨墨诧异的问道。 “维旺迪集团原名叫法国通用水务公司，一年前更名维旺迪，这是一家巨型媒体跨国集团，业务范围包括音乐、电视、电影、出版、电信、互联网和电子游戏等产业，于一年前，收购了暴雪游戏公司的母公司-哈瓦斯，暴雪游戏公司这两年，接连推出魔兽争霸和星际争霸两款风靡全球的殿堂级游戏，已经成为资本眼里的宠儿，三年的时间，母公司被转卖六次……”钱宁解释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算了，你留在硅谷准备亚马逊的路演和敲钟，林曦跟我去法国！” “让我去纳斯达克敲钟？杨总，这么大的事你不去合适吗？”钱宁诧异的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是亚马逊的总裁！敲钟就是走个过场，和平会配合你稳定亚马逊的股价！”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 法国巴黎。 维旺迪集团总部。 对于杨墨的到访，维旺迪集团相当重视，上任不久的ceo马里·梅西埃亲自负责接待。 “杨先生，维旺迪集团在电力和公共水务以及环境治理方面，有着全球领先的技术积累，和致远集团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我们也一直是思科的大客户之一，我们还是欧洲最大的图书音像出品商之一，和亚马逊已经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简单寒暄之后，马里-梅西埃开门见山的表达了，愿意和致远集团建立长期、深度合作的愿望！ “梅西埃先生，致远集团也非常愿意和维旺迪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不瞒您说，我这次专程来欧洲，就是考察电力和自来水供应商，致远矿业集团在亚非拉国家有很多项目，您也知道，当地基础设施真的一言难尽……”杨墨一脸诚恳的抛出了一个诱饵。 马里-梅西埃喜出望外的说道：“杨先生，您放心，维旺迪的核心业务就是电力和水务等公共设施的建设，至今已有百年历史，我们会按照您的需求，设计出最优方案，造价方面您更不用担心，为了以后的长期战略合作，我们会给出一个非常有诚意的报价……” 杨墨心中暗自腹诽，你们当然想长期合作，以后可以肆无忌惮的涨价嘛！中国一些西部城市的供水，可没少吃你们的亏。 “梅西奥先生，我们能否换一种合作方式，由致远集团和维旺迪共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通过这个合资公司来提供电力、水务等公共设施服务？”杨墨微笑着说道。 “成立一家合资公司倒也不是不可以，维旺迪也可以给合资公司提供技术授权，但我们最多只能给致远集团20％的股份！”马里-梅西奥短暂的愣神之后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致远集团对不能控股的企业一向没有什么兴趣……” “不……不，这绝对不可能！致远从未涉足公共设施服务领域，维旺迪才是技术提供方，最多给你们合资公司25％的股权！这是我们的底线了！”马里-梅西奥说道。 “致远可以提供最重要的市场和资金，至于你们的技术授权，并非什么不可替代的高精尖端技术，我们完全可以收购一家电力和水务公司……”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先生，维旺迪在公共设施方面的技术积累和工程管理经验，并不是你们收购一家欧洲二流公司可以比拟的，要不然您也不会亲自前来维旺迪考察！”马里-梅西埃自信满满的说道。 “梅西奥先生，非常遗憾，暂时未能与您取得共识，希望我们将来还有其它的合作机会！”杨墨展现出谈判中一贯的强硬，就准备站起身告辞离开…… 马里-梅西奥一下子愣住了！哪有这么谈判的？一言不合就掀桌子？你不会千里迢迢从美国飞到巴黎，就为了跟我说这样几句话吧？ 短暂的愣神过后，马里-梅西奥热情的挽留道：“杨先生，不用急嘛！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探讨！你和林小姐难得来一趟巴黎，应该好好领略一下巴黎的美食和时尚文化，也给我们维旺迪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杨墨一脸诚恳的微笑说道：“梅西奥先生，非常感谢您的盛情！只是这次欧洲的行程安排的非常紧，在巴黎一共也只有两天时间……” “杨先生，关于合资公司的股权分配，我们应该还有值得探讨的空间，为了和致远集团达成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我们愿意再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让步……”马里-梅西埃想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始松口…… 第426章 育碧娱乐 杨墨略一沉思之后，也爽快的说道：“行程确实安排的有些紧，梅西奥先生，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可以就一些合作谈一个大概框架，后续的谈判细节就交给其他人去谈……” 马里-梅西埃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连点头说道：“ok！维旺迪和致远集团不仅仅在水务、电力、交通等公共设施领域，可以达成长期合作，在图书出版、通信设备等领域都有合作基础……” 杨墨点点头，伸出大拇指赞叹道：“据我所知，梅西埃先生担任维旺迪ceo之后，有意涉足电信和传媒行业，为此还专门收购了法国知名出版传媒集团哈瓦斯，好大的手笔啊！” 马里-梅西奥呵呵笑道：“没办法，与时俱进嘛！维旺迪百年历史，市值却不足思科、英特尔、高通等互联网企业的十分之一，我们调整公司未来发展方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哈瓦斯好像还是暴雪游戏公司的母公司吧？不瞒您说，致远集团因为整体发展需要，准备引入游戏开发业务，不知道维旺迪有没有整体出售暴雪游戏公司的打算？”杨墨话锋一转说道。 马里-梅西奥摇摇头，有些为难的说道：“杨先生，非常抱歉！游戏出版业务是哈瓦斯的核心业务，我们暂时还没有出售暴雪游戏的计划！” 杨墨微笑着说道：“梅西埃先生，不要急着拒绝，您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 “杨先生，不瞒您说，维旺迪耗费巨资，分两次拿到哈瓦斯的全部股权，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暴雪游戏公司……”马里-梅西奥也已经看出来，杨墨专程来巴黎，就是因为暴雪游戏公司，又怎么肯轻易放弃这个索要更多好处的机会？ “还是不肯提条件？”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把哈瓦斯旗下游戏业务整体出售给致远集团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思科能够给维旺迪开通部分数据交换网络和网关协议的专利授权！”马里-梅西奥沉吟片刻之后，狮子大开口的说道。 杨墨苦笑道：“还是重新换一个条件吧，要不然就没法聊下去了，暴雪游戏公司价值没有这么大！” “我们只需要针对欧洲市场的特许授权，欧洲市场思科的份额本来也有限，用不大的市场换取一笔不菲的授权费，这不就是你们东方人最喜欢说的用技术换市场嘛！再加上非常有发展前景的暴雪游戏公司，这笔生意你们怎么算都不亏！“马里-梅西奥信心十足的说道。 “维旺迪想要通过思科的专利授权，在通信设备领域，抗衡阿尔卡特和西门子等欧洲通信巨头，几乎不太可能，除非……”杨墨摇摇头说道。 “除非什么？” “除非维旺迪能够成为思科的股东！”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成为思科股东？思科市值高达5500亿美元，我们根本拿不出这笔钱购买思科股份！”马里-梅西奥苦笑着说道。 “以维旺迪的实力，购买1-2％的思科股权，成为思科的战略投资者应该不是问题吧？这样您就可以进入思科董事会，有机会说服董事会成员，对维旺迪开通部分地区的专利特许授权！”杨墨说出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 马里-梅西奥眼前一亮，如果能够通过股权置换的方式，成为思科的股东，那对于维旺迪在电信业务方面的发展，将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帮助，最起码有了和法国另一个通信设备巨头-阿尔卡特扳手腕的本钱，加上维旺迪在公共设施领域积累起来的良好政府关系……… 想到这里，马里-梅西奥点点头说道：“杨先生，我会把您关于股权置换的提议，提交给董事会………” 杨墨站起身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梅西奥先生，预祝我们合作成功！希望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回到酒店之后，林曦有些担心的说道：“杨墨，我觉得梅西奥不会轻易同意把暴雪游戏公司出售给咱们，他已经察觉到我们对暴雪游戏志在必得，一定会狮子大开口！” 杨墨点点头说道：“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梅西奥担任维旺迪ceo之后，收购哈瓦斯，就是冲着暴雪游戏公司来的，但我觉得他们并不是多看重哈瓦斯的游戏出版业务，而是待价而沽，卖一个好价钱！”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漫天要价吗？”林曦问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我们不能被动的等着梅西奥狮子大开口，你查一下，看看欧洲有没有其他知名游戏公司？我们多接触几家，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林曦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忙碌了起来……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林曦手捧笔记本电脑，一脸欣喜的走了进来说道：“杨墨，还真是凑巧，法国就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游戏公司，叫做育碧娱乐软件公司，位于法国西北部小镇卡朗图瓦，创始人是兄弟五人，老大克劳德·吉尔莫特、老二米歇尔·吉尔莫特、老三伊维斯·吉尔莫特、老四杰拉德·吉尔莫特和老五克瑞斯·吉尔莫特……” “兄弟五人？他们有些什么作品？”杨墨听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好奇的问道。 “育碧创建于1986年，93年育碧推出移民者系列，这款即时战略游戏，在欧洲市场大获成功，两年后，育碧再次推出英雄雷曼，凭借着这两款游戏，育碧跻身欧洲一流游戏公司行列，并于96年，在巴黎证券交易所第二市场上市，相当于法国的纳斯达克……”林曦看着电脑，如数家珍的说道。 杨墨脑海里马上出现了英雄雷曼的游戏画面，对于中国第一代pc游戏玩家来说，都有一段关于英雄雷曼的美好回忆：动听的音乐，美轮美奂的游戏背景，都深深的印在脑海里，梦森林，音乐山，青蓝山，图画城，蝎子洞还有终极 boss大黑先生的甜甜城堡……… 第427章 强制要约收购条例 法国雷恩。 风光旖旎的布列塔尼半岛，一个名叫卡朗图瓦的小镇。 育碧娱乐软件公司总部就坐落在这里。 你很难想象，十年前，育碧娱乐软件公司只是艺电、雪乐山、卢卡斯艺术等大型游戏公司在法国的代理分销商。 杨墨和林曦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会客室。 “杨先生，久仰大名，我是育碧娱乐软件公司总裁克劳德-吉尔莫特……” “克劳德先生，实不相瞒，我是来法国之后，才知道欧洲有育碧娱乐这样优秀的游戏公司，这才冒昧登门拜访……”杨墨微笑着说道。 “育碧娱乐业务重心一直放在欧洲市场，在北美市场可能还没有艺电和雪乐山那样的影响力……”克劳德-吉尔莫特解释道。 “克劳德先生，有没有兴趣和致远集团合作？成为任天堂、艺电、哈瓦斯那样的世界级游戏公司？”杨墨开门见山的问道。 “怎么合作？”克劳德-吉尔莫特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些跨国游戏公司的背后，都有资本的身影，育碧娱乐这样的小公司很难跟他们抗衡，如果能够加盟致远，那就不一样了，致远集团可以给你们提供充足的资金，以及一个其它游戏公司难以企及的推广平台……”杨墨绘声绘色的说道。 “加盟致远集团？不……不！育碧娱乐没有这样的打算，我们有充裕的游戏开发资金，手握英雄雷曼和移民者两个爆款产品，我们为什么要出售公司呢？”克劳德-吉尔莫特断然拒绝道。 “充裕的游戏开发资金只能保证你们的日常运营，加入致远集团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们可以挥舞着支票簿去收购其它游戏公司，甚至挖走竞争对手的技术开发团队，你们应该也听说过，致远集团向来不会干涉旗下企业的运营，只会给你们提供充足的资金和平台，让育碧娱乐成为一家一家全球顶级的游戏公司！”杨墨继续画着一张充满诱惑力的大饼。 “杨先生，非常抱歉！育碧娱乐软件公司是一个家族企业，不管致远集团能够拿出多么优渥的条件，也不太可能整体出售，育碧娱乐愿意拿出20％的股权，引入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克劳德-吉尔莫特一脸诚恳的说道。 “怎么？育碧娱乐有新的融资计划？”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育碧娱乐计划成立了一家子公司，开发移动端游戏……”克劳德解释道。 “吉尔莫特家族稀释出51％的股权，按照巴黎证券交易所第二市场的股价从致远集团融资，公司的技术开发和管理团队不变，还是由你们负责……”杨墨沉思片刻之后，提出了新的合作方案。 克劳德-吉尔莫特依然摇摇头说道：“吉尔莫特家族最多可以稀释出25％的股权进行融资！”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曦突然插话道：“克劳德先生，据我所知，育碧娱乐软件公司非流通股比例为70％，全都掌握在吉尔莫特家族手里，即便稀释出32％的股权融资，吉尔莫特家族依然拥有绝对的控股权！” 杨墨也苦笑着说道：“克劳德先生，还请您理解！股权比例和太低，致远集团无法给育碧娱乐软件公司提供更多的帮助……” 克劳德-吉尔莫特沉思良久之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吉尔莫特家族稀释出28％的股权，用来融资，这是我们的能够承受的底线，超过这个比例就没得谈了！” 杨墨摊开双手，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说道：“这个股权比例还是太低了！” “杨先生，不瞒您说，在您来这儿之前，维旺迪和艺电也分别和育碧娱乐谈过合作，他们提出的股权要求就是28％，同等的条件下，我们当然更愿意和致远集团合作！”克劳德-吉尔莫特一脸诚恳的解释道。 杨墨正准备拒绝，眼角余光却看到林曦跟自己点头示意，便鬼使神差的同意了克劳德的融资方案。 克劳德-吉尔莫特喜滋滋的嘱咐公司法务，草拟融资协议…… 育碧娱乐软件公司虽然手握英雄雷曼和移民者的版权，市值却只有不到8亿美元，致远集团用2.1亿美元，拿到育碧娱乐28％的股权！ “你刚才为什么点头示意我同意克劳德提出的条件？”刚走出育碧娱乐软件公司的大门，杨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们涉足游戏业务不仅仅是为了这点利润吧？”林曦微笑着问道。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跑到法国来，游戏业务对于我们打造产业链闭环，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尤其是一些风靡全球的游戏软件版权，对我们很重要！”杨墨解释道。 “所以嘛！我们不一定需要拿到育碧娱乐的全部股权，只要能够控股就可以！”林曦说道。 “你想到控股育碧娱乐的办法了？”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法国、英国、香江、新加坡证券交易所，是全球为数不多有强制要约收购条例的证券交易机构！”林曦微笑道。 “我要是没记错，香江强制要约收购条例的触发线，是大股东持股达到或超过50％吧？”杨墨不解的问道。 林曦点点头说道：“对！可是在法国，当单一投资人控股达到30%，就必须对该公司发起强制要约收购，这也是克劳德-吉尔莫特只肯稀释出28％股权的原因！” 杨墨恍然大悟道：“持股达到30％就自动触及强制要约收购条例？难怪维旺迪拿到哈瓦斯30％的股权之后，一年内又全资收购了哈瓦斯全部股权！” 林曦眼神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继续说道：“对！我也是在克劳德坚持只肯稀释28％股权的启发下，才想到维旺迪其实并不是因为想要进军传媒出版和游戏业务，才不惜代价，一年内分两次，收购哈瓦斯全部股权的……” “你的意思是马里-梅西奥是在虚张声势，水务和电力等公共设施业务，一向是重资产运行，他们是碍于强制要约收购条例，不得不收购哈瓦斯所有股权……”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428章 对赌补偿 “如果我们猜测的不错，维旺迪的资金链正处于极度紧张的时刻！”林曦微笑着继续说道。 “林曦，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拿到维旺迪30％的股权？”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改变主意了？想逼宫维旺迪？逼马里-梅西奥整体出售哈瓦斯？”林曦问道。 杨墨点点头，沉声说道：“我是改主意了？但不是整体收购哈瓦斯，而是拿到维旺迪的控股权！” 回到酒店之后，林曦打开电脑，仔细研究起维旺迪的股权结构，她需要尽快拿出行之有效的收购方案…… “找到突破点了吗？”杨墨轻轻敲门之后走进来问道。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把握，但我选择了两个股东作为突破口！”林曦头也不抬的说道。 “哪两个？” “一个是哈瓦斯集团前ceo阿兰-普恰克，还有一个是lv董事会主席伯纳德·阿尔诺，他们俩的股权加起来有12.2％，已经超过维旺迪第一大股东文森特-博罗雷。”林曦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和育碧娱乐软件公司的签约，让钱宁派人过来完成！我们返回巴黎，想办法约见一下阿兰-普恰克，尽量不要惊动其他人！”杨墨点点头嘱咐道。 ……… 巴黎卢浮宫酒店。 杨墨入驻之后，在安迪的牵线搭桥之下，杨墨见到了卢浮宫酒店的老板，也是lv董事会主席伯纳德·阿尔诺。 “伯纳德先生，冒昧打扰您是想跟您谈谈维旺迪的股权，不知道您能否忍痛割爱，把持有维旺迪5.5％的股权，转卖给致远集团？”简单寒暄之后，杨墨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杨墨可以说是非常了解这位热衷于收购各种奢侈品牌的欧洲顶级富豪，他就靠着这些奢侈品牌，一度登上了全球首富的宝座。 和其它企业出于发展战略的并购不同，阿尔诺收购各种奢侈品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低买高抛赚更多的钱，这也是杨墨选择第一个和阿尔诺谈判的原因之一！ 果不其然，伯纳德-阿尔诺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杨墨的收购请求，反正早晚都要出手，何不卖杨墨一个人情呢？ 杨墨也投桃报李，现场和伯纳德-阿尔诺签署了多项合作草案，包括lv等多个奢侈品牌，在亚马逊开设独家品牌旗舰店的协议。 就在伯纳德-阿尔诺心满意足，准备转身离开之际，杨墨突然说道：“伯纳德先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对我们关于维旺迪的股权转让，暂时予以保密！” 伯纳德-阿尔诺停下脚步，饶有兴趣的看着杨墨说道：“您是想拿到维旺迪的控股权？” “是！我知道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杨墨点点头，没有丝毫隐瞒的说道。 伯纳德-阿尔诺摇摇头说道：“杨先生，恕我直言！想要控股维旺迪很难！文森特-博洛雷先生一直视维旺迪为禁脔，不容任何人染指！” 杨墨呵呵笑道：“能不能成总得试试才知道！不过还是谢谢您的提醒！” 伯纳德-阿尔诺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杨先生，如果您执意拿到维旺迪的控股权，可以从维旺迪并购过的那些企业的ceo入手，他们可能更愿意致远控股维旺迪……” 杨墨微笑着问道：“您是指哈瓦斯原ceo阿兰-普恰克吗？” 伯纳德-阿尔诺哈哈大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阿兰-普恰克跟我关系不错，您要是想见见他，我倒是可以帮您约到卢浮宫酒店来……” “那有劳阿尔诺先生了！”杨墨连连道谢。 ……… “杨先生，这位就是哈瓦斯原ceo阿兰-普恰克先生，我还有点事，你们聊……”伯纳德-阿尔诺没有失言，还真的 帮着杨墨把阿兰-普恰克约到酒店来了。 “阿兰-普恰克先生，专门约您面谈是因为……” “杨先生，我知道您为什么约我面谈，我手里持有的6.5％维旺迪股权可以转让给你们，不过我有两个条件！”不等杨墨说完，阿兰-普恰克就摆摆手打断了杨墨的话。 “什么条件？” “一 我知道致远集团从来不干涉旗下控股公司的运营，致远控股维旺迪之后，由我继续担任哈瓦斯的ceo，二 致远控股维旺迪之后，维旺迪市值一定会暴涨，我和阿尔诺先生不同，他有其它企业，可以从致远集团身上得到对等的回报，而我只能白白丢了将来一定会大涨的股权……”阿兰-普恰克一五一十的说道。 “所以呢？您还想要什么样的回报？”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所以我想跟您签署一个对赌补偿协议，致远集团可以按照现在的市值收购我持有的维旺迪股权，但实际成交价，需要以两年后维旺迪的市值为准！”阿兰-普恰克继续说道。 “这不可能！抛开财务方面的障碍不说，致远集团接手维旺迪之后，肯定会有能够导致公司市值剧烈波动的大动作，这点我不能答应你，但是我还是非常感谢您对致远集团的信任！”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 “那我只能等致远集团成为大股东之后，再考虑是否按照强制要约收购条例出售手里的股权……”阿兰-普恰克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如果您不肯转让手里的股权，致远集团是不可能拿到30％股权，触及强制要约收购条例的！” “杨先生，我对您和致远集团非常有信心，没有我这6.7％的股权，我相信你们一样可以控股维旺迪！”阿兰-普恰克心里非常笃定，你们连阿尔诺的股权都能够拿到，还有什么事是你们办不成的呢？ 杨墨苦笑道：“您也太抬举我们了！说实话，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想到拿到维旺迪控股权的办法！” “拿到维旺迪的绝对控股权倒也并非不可能！文森特-博洛雷这个人控制欲极强，维旺迪的股权结构又极其分散，只要您能答应我的条件，我愿意帮您去和一些中小股东谈……”阿兰-普恰克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第429章 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说实话，您提出的这两个条件都不算苛刻，本来就属于我们会补偿给您的范畴，只是不能以这种书面协议的方式来完成！” “为什么？”阿兰-普恰克不解的问道。 “因为您这样做，就涉嫌牺牲其它中小股东的利益，来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对您以后担任哈瓦斯的ceo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杨墨解释道。 阿兰-普恰克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不妥，自己提出的两个条件，确实有冲突之处。 可是即便阿兰-普恰克做梦都想将文森特-博洛雷 ，赶下维旺迪和哈瓦斯董事会主席的位置，可总不能眼睁睁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吧？ 杨墨看着陷入沉思的阿兰-普恰克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当初致远集团收购安迪博士手里的思科和sun股权的时候，曾经采用过的策略……” “什么策略？”阿兰-普恰克面露欣喜之色。 “致远控股维旺迪之后，会重新聘用您为哈瓦斯的ceo，我们可以用期权激励的方式，给您一部分补偿，不足的部分，您可以把这次出售股权的一部分现金，投到安迪投资，虽然不敢保证您有多大的收益，但说不定能够给你一点额外的惊喜……”杨墨承诺道。 话说到这份上，阿兰-普恰克自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不管怎样，只要能够扳倒言而无信的博洛雷，吃点亏他也认了！ “杨先生，我这就去联系哈瓦斯的其它股东，当初维旺迪收购哈瓦斯股权的时候，采用的是股权置换的方式，除了我这6.7％的股权，应该还能为您争取到5.8％的股权……”阿兰-普恰克算是豁出去了！ 阿兰-普恰克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事，就是同意了维旺迪的并购请求，并购成功之后，控制欲极强的博洛雷，并没有遵守承诺，而是用铁腕手段掌控了哈瓦斯的一切！ 很显然，太过强势的博洛雷还没来得及收拢人心，阿兰-普恰克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说服了哈瓦斯的大部分中小股东，拿到5.35％的股权。 直到致远集团拿到17.55％的非流通股股权，后知后觉的文森特-博洛雷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而这时候，林曦已经在巴黎证券交易所第二市场，暗中拿到维旺迪4.5％的流通股。 事实上致远集团已经掌控了维旺迪22.05％的股权，成为维旺迪第一大股东！ 杨墨并没有着急召开股东会议，在局势没有完全明朗之前，他就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不会露出自己的獠牙…… 时隔半个月之后，杨墨再次来到维旺迪总部。 “杨先生！如果您只是想要哈瓦斯的游戏业务，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您这又是何苦？”马里-梅西奥苦笑道。 杨墨呵呵笑道：“梅西奥先生，不瞒您说，一开始我们就是想要暴雪游戏公司，可怎么说您都不同意，只能贸然出此下策了，还请您见谅……” “杨先生，维旺迪董事会主席文森特-博洛雷先生，想约您面谈，您看？”马里-梅西奥有些诚惶诚恐的说道，他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把暴雪游戏公司爽快的卖给致远不就行了嘛！走到现在这一步，怕是自己这个ceo也当到头了！ “博洛雷先生约我面谈？” 马里-梅西奥点点头：“杨先生，我们想到一个新的合作方案，维旺迪准备把哈瓦斯重新拆分出去，通过股权置换，把您持有的17.55％的股权，置换成哈瓦斯的股权，这样您就可以成为哈瓦斯的实控人。” “这是您的主意还是博洛雷先生的意思？”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是大多数股东的决议，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结果，您拿到了哈瓦斯的控股权，维旺迪也不用陷于无谓的股权之争！”马里-梅西奥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梅西奥先生，您可能对致远集团不太了解，我们想要做的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还有，即便我们拿到维旺迪的控股权，也不会干预管理层的运营，除非您出现重大决策失误，不会影响您的ceo职位！” “您不会记恨我在之前的谈判中，多次拒绝了您的提案？”马里-梅西奥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 杨墨哈哈大笑道：“我为什么要记恨你？相反，你在之前的谈判中，给我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最想要什么，谈判取得了非常不错的进展，甚至差一点就取得共识！” “可是您后来为什么又改变主意，收购维旺迪的股权呢？”马里-梅西奥不解的问道。 “或许是因为你吧？”杨墨微笑着说道。 “因为我？” “梅西奥先生，您一眼便看穿了我们对暴雪游戏公司的志在必得，导致我们不得不担心维旺迪会狮子大开口，在暴雪游戏公司的股权出售中，索要更多的筹码！”杨墨解释道。 马里-梅西奥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匪夷所思的理由让他哭笑不得，就在这时，一名金发碧眼的秘书走进来汇报道：“总裁阁下，博洛雷先生已经忙完手头的事，你和杨先生可以过去了……” 刚走进贵宾接待室，文森特-博洛雷就站起身，伸出手笑容满面的说道：“杨先生，我代表维旺迪集团，欢迎您加入董事会，这是我们的荣幸，维旺迪有了您的加入，一定会得到飞速的发展！” “博洛雷先生，您太客气了！”杨墨也微笑着伸出手说道。 “杨先生，您上次和马里关于股权置换的谈判，我是举双手赞成的，我们还专门做了一个关于思科和哈瓦斯的股权置换方案！”博洛雷一脸诚恳的说道。 “哦？” “杨先生，我是这么想的，思科的市值过于庞大，即便是1％的股权，也接近60亿美元！维旺迪肯定一下子抽不出这么多现金，所以我们的方案是把全部游戏业务从哈瓦斯剥离出去，市值应该在17.5亿美元左右，剩下的部分，我们用哈瓦斯的股权置换……”博洛雷一五一十的说道。 第430章 信用贷延期支付 杨墨摇摇头说道：“剥离了游戏业务的哈瓦斯，股权就不值什么钱了……” “不……不，即便剥离了游戏业务，哈瓦斯还是全球屈指可数的广告传媒集团，图书音像出版业务，一直是哈瓦斯的主营业务！”博洛雷解释道。 杨墨呵呵笑道：“博洛雷先生，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把致远集团视为洪水猛兽，我们不但能够给维旺迪提供一个更大的平台，也无意和您角逐董事会主席职位……” 这种空洞的承诺，博洛雷又怎么可能相信呢？ “杨先生，我们还有一个方案，马里应该跟您谈过，把您持有的维旺迪集团17.5％的股权，置换成哈瓦斯的股份，这样您就可以成为哈瓦斯的实控人，暴雪游戏公司和雪乐山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致远集团控股企业……”博洛雷继续说道。 “您算的不对，致远集团现在持有的维旺迪股权应该是22.5％，作为维旺迪的大股东，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向巴黎证券交易所，申报了回购维旺迪流通股的决定！” 不等目瞪口呆的博洛雷有什么反应，杨墨抬起头看看接待室的挂钟，继续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致远集团现在持有的维旺迪流通股，应该已经达到5％的举牌限制……” “杨先生，您不是亲口承诺，不会干预维旺迪的运营吗？怎么还要发起收购要约？”短暂的愣神之后，马里-梅西奥诧异的问道。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致远集团确实从不干预旗下企业的运营，但我们还是会争取得到控股权，因为我们虽然不喜欢在董事会指手画脚，但必须具备重大决策失误之后的纠错能力！” 最擅长恶意收购的文森特-博洛雷，神情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资本的力量他再清楚不过了，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想着怎么去反收购…… 杨墨却仿佛看透了博洛雷的心思，继续杀人诛心的说道：“博洛雷先生，您也可以筹集资金展开反收购，但这样做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致远集团只能扩大战场，启动收购博洛雷公司的程序，其实我们完全可以相安无事，博洛雷先生改任董事会执行董事，马里依旧担任公司ceo，由你们俩继续负责维旺迪的运营，对集团高层的任命我只有一个建议，阿兰-普恰克重返维旺迪董事会，并担任哈瓦斯ceo！”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杨墨的话说的非常清楚，文森特-博洛雷主动辞去维旺迪董事会主席的职位，改任公司执行董事。 文森特-博洛雷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这注定是一场不对称的股权之争，随便减持一点思科或者sun的股票，就足够买下维旺迪集团了。 大局已定，留下林曦善后，杨墨又马不停蹄的飞回燕京。 …………… 6月18日零点。 亚马逊中国正式上线。 经过一个月铺天盖地的宣传，亚马逊中国下载注册用户终于突破150万。 这对于注册电脑用户总共才350万台的中国内地来说，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 俞渝眼睛紧盯着后台数据，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看向杨墨说道：“一语成谶！果然被您说中了，跟亚马逊北美地区上线时候，不可同日而语！” 杨墨呵呵笑道：“还真不一定！你们前期工作做的非常不错，能够有超过150万的下载注册用户，还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俞渝苦笑道：“杨总，您就不用安慰我们了！亚马逊北美地区上线时候，下载注册用户可是高达500万，上线一小时时间，仅仅是palm掌上电脑就销售5000台……” “你们要是结合中国实际情况和生活习惯来看，就不觉得有那么大差距了！”杨墨摆摆手说道。 “结合中国实际情况和生活习惯来看？”刘东也饶有兴趣的问道。 “中国大部分注册电脑用户不是在单位就是在网吧，很多网民家里是没有电脑的，这个时间段几乎没有什么人上网，电子产品和图书网购的主力军，以在校大学生和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年轻人为主，他们网购都是几个人合用一台电脑，这一点你们从活跃用户人数远超下载注册用户，就可以看出来……”杨墨耐心解释道。 俞渝和刘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全方位的宣传和满天飞的优惠券，这要是还办砸了，都不用杨墨问责，自己都不好意思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 “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被数据干扰，只要商品的价格和品质有保证，宣传跟服务到位，就一定会得到消费者的认可！”杨墨继续说道。 其实对于现阶段的很多潜在网购用户来说，品质都不是最重要的，廉价才是！某宝和某多就是利用这种“贪便宜”的消费心理，从一开始，就把电子商务引入了歧途…… 上午九点，亚马逊中国迎来第一波交易高峰。 最先售罄的是零首付的致远电脑，大学生群体是最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电脑又是学习、游戏、社交离不开的神器，谁又不想拥有一台自己的电脑呢？ 对于绝大多数在校大学生来说，电脑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亚马逊中国和支付宝科技联手推出的零首付购买电脑，让很多大学生可以通过信用贷延期分期付款的方法，得到一台梦寐以求的电脑…… 上午9点25分，亚马逊中国销售额破亿 ，中国电子商务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 下午2点40。亚马逊中国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参与交易的用户突破150万，超过了下载注册用户数…… 因为致远零首付电脑的加成，客单均价超过200元人民币！ 一直紧盯着后台数据的俞渝，虽然彻夜未眠，但依然精神十足，一脸兴奋的回报道：”杨总，根据后台数据显示，交易主要集中在电子产品和图书音像制品领域，在校大学生和年轻白领成为网购的主力军……” 第431章 十八罗汉 “东子，接下来要考验邮政的快递能力了，我们还是要尽快把自己的物流快递网络建起来！”杨墨转头看向刘东也说道。 “这才200多万单，邮政快递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刘东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网购对于缺少自控能力的年轻人来说，是会上瘾的，鼠标一点，价廉物美的商品送到家，很难抵抗这种消费诱惑，要不了多久，电子产品和图书音像的热度，就会蔓延到服装鞋帽、洗化用品、食品百货领域……” 其实杨墨想说的是随着社交媒体、门户网站、电子商务、pc游戏的崛起，电脑和网络资费的逐年下降，中国网民基数将会呈现几何级倍数增长…… 刘东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自从加盟亚马逊中国以来，他已经无数次的被杨墨折服。 没有任何高等教育和海外留学背景的杨墨，对于互联网和电子商务的理解，远超周围的所有人！ 仅仅是大学生信用贷延期支付的创意，就让从穷乡僻壤考上人大的刘东敬佩不已，他知道一台电脑，对于一个普通大学生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果然如杨墨预料的一样，在大量优惠券的诱惑下，网购热度不减，从电子产品和图书音像，转向服装鞋帽、洗化用品等民生领域。 “卧槽！你们快来看，这条真维斯牛仔裤，我刚刚在西单商场买的268块钱，亚马逊上只要108，这也太坑了吧？” “你这算啥？我给老公刚买的花花公子体恤，花了我整整880大洋，亚马逊旗舰店里只要380块钱，我跟谁说理去？这些专卖店简直太黑了，我再也不去了……” “我表哥就在西单承包了一个服装专柜，他讲过一个笑话，刚入行的时候，从羊城进回来一批风衣，每件进价120块钱，他标价228，几乎无人问津，后来一个早入行几年的大姐提醒他，换了洋文商标，标价改成了888，很快销售一空……” “没想到服装专柜利润这么高？你们也帮我看看，有没有适合我们这个年龄的衣服？” “以后服装专柜的暴利时代怕是要结束了，品牌、型号、价格从亚马逊网站上一查就清楚了，谁还会送过去挨宰？” 这样类似的议论在各大公司年轻白领和大学生群体中，不断演绎着各种不同的版本，思维和购物习惯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发生着改变。 ………… 海东省临州市。 湖畔花园小区16栋3楼一间普通的公寓。 18个年轻人团团围坐在一起，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侃侃而谈： “半年前，我们也坐在这里，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们要做一个中国人创办的世界上最伟大的互联网公司！” “几个月以来，我们每个人只拿500块钱的工资,在湖畔花园附近几个人合租一套房子，我知道有人为了省钱，索性住进了农民房，每天啃着馒头和3块钱的盒饭，可我们还是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坚持着……” “亚马逊中国的成功说明，我们坚持的方向没有错，阿里巴巴背后没有财大气粗的资本推动，但在我们举步维艰的坚持下，终于推出了属于我们自己的b2b电子商务平台！” “中国入世在即，对于我们这个面向全球的英文批发网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够彻底打通了中国企业和国际买家的贸易通道！” ……… “杰克，我们现在没有功夫谈情怀和理想，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拿到投资者的钱，要不然，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睡大街上去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质疑道。 “你们放心，这个月底，我就启程去硅谷和华尔街，以我们网站的数据，我相信一定能够拿到投资！”杰克马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们的注册用户还不到2万美元，这点数据连亚马逊的零头都不到，哪家投资机构会看上我们啊？”戴眼镜的年轻人一脸颓丧的说道。 “这倒也不一定，风险投资机构看中的是发展潜力和创意，有了亚马逊的珠玉在前，投资机构或许会更看好中国内地的电子商务发展！” “对！马总，致远集团就投资了很多家互联网初创型公司，我听说杨墨一下子给腾讯科技投了1000万美元，我们要不要也想办法见见杨墨？” 杰克马摇摇头苦笑道：“那不一样，腾讯科技是做社交软件，而阿里巴巴是一家电子商务公司，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亚马逊未来的竞争对手，他又怎么可能投钱给一家竞争对手呢？” “马总，我还听说亚马逊中国的副总裁俞渝女士，就是拿着一家图书销售网站的创意，去找致远集团融资，然后被杨墨整体收购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说道。 “戴珊，你是盼着杨墨把咱们也收购了吧？这样你就有钱买一屋子的梅干菜了！” “就你最贫！真把咱们收购了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给我们十八罗汉每个人一个副总裁的位置呢？”戴珊白了一眼盛一飞说道。 “我们可是18个人，杨墨得成立多少家亚马逊分公司才能装得下我们啊？”盛一飞嘻嘻哈哈的说道。 “我要是有杨墨那么多钱，就每个国家都成立一家亚马逊分公司，谁给我好处我就卖谁的商品，不肯交钱的，全都给你们下架，尤其是像你们这些得罪过我的小子，让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戴珊大大咧咧的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戴珊，你刚才说什么？”杰克马转头看向戴珊，若有所思的问道。 “马总，我说我要是有杨墨那么多钱……”戴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有了那么多钱，你又想要关之琳的容貌咋办？”众人哈哈大笑。 “不是这句，后面一句……”杰克马继续问道。 “谁给我好处我就卖谁的产品………” 戴珊的话再次引起一片哄笑声。 第432章 走火入魔的老蔡 “谁给我好处，我就卖谁的产品……“杰克马喃喃自语道。 戴珊的话让杰克马犹如醍醐灌顶，像亚马逊那样，从事b2c品牌旗舰店和自营店业务，阿里巴巴不管是资金还是行业资源，都和亚马逊不可同日而语，自然很难生存下去。 可c2c业务却怎么也找不到合理的盈利模式，利润微薄的中小商户，谁愿意给平台交手续费呢？可是一直免费，员工工资、服务器租赁、研发费用又从哪儿来？ “泳铭，给你两天时间，做一份中英文两种版本的c2c策划方案！“杰克马神色间又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这么急？两天时间恐怕来不及啊！”吴泳铭有些犹豫的说道。 “就两天，老蔡，我们两天后，一起去美国！” 蔡崇信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一个月之前，是怎么被杰克马游说成功，抛弃了瑞典ab投资公司风投部亚洲区总裁70万年薪的高薪工作，转投加盟一家只有18个人的初创公司担任运营官。 身边人都说他是不是疯了？这位耶鲁大学的法学经济学博士，仿佛走火入魔一般，被杰克马画的大饼深深吸引…… 就在杰克马和蔡崇信抵达纽约的第二天，就赶上了亚马逊在纳斯达克敲钟的震撼时刻。 杰克马看着意气风发的钱宁，在心里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在纳斯达克敲响那个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钟。 亚马逊北美地区业务拆分上市，ipo估值高达800亿，这一切都刺激着杰克马的神经…… “老蔡，你觉得亚马逊为什么要把北美地区业务拆分上市？”杰克马露出羡慕之色问道。 “可能是以后准备把每一家分公司都单独拿出来融资吧？这个杨墨还真的是一个商业奇才！”蔡崇信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仅仅是北美地区业务拆分上市，就估值800亿美元，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投资者的认可？”杰克马苦笑道。 “确实是有些高估！可是现在整个华尔街都在疯狂追捧互联网公司，亚马逊有估值800亿美元的底气！具体投资者会不会认可，还要看亚马逊股价后市的走势”蔡崇信摊摊手说道。 杰克马长叹一声说道：“致远集团还真的是财大气粗啊！一下子发行流通股5亿股，每股40美元，募集200亿美元，创造了纳斯达克有史以来的最高ipo记录！” 蔡崇信也不可思议的说道：“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这么大的事，杨墨居然没来纽约，他就真的这么有底气？还是200亿美元在他眼里已经没有那么大诱惑力了？” 不光蔡崇信觉得不可思议，钱宁心里也一万个不理解，800亿的市值，他心里真的没底…… 亚马逊的股价走势也验证了这一点，高开高走后，上冲到45.5美元之后，就开始上涨乏力，卖盘急剧放大。 “和平！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入市护盘？”钱宁惴惴不安的问道。 “不用急！只要不跌破发行价，我们都不用急着出手！”李和平沉声说道。 “就怕形成下跌的惯性，到时候再想入市护盘就难了……”钱宁不无担心的说道。 “钱宁，别乌鸦嘴！你也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怎么紧张成这样？”专程从法国赶回来参加亚马逊敲钟仪式的林曦微笑着问道。 “千亿美元市值的跨国公司董事长，你要是处在这个位置也紧张！”郭可欣也笑着挤兑道。 “林曦，你说杨墨心怎么这么大啊？电话也不打一个，这可是一下子募集200亿资金啊！”钱宁继续抱怨道。 “你少得了便宜卖乖哈！路演、敲钟，让你一个人出尽了风头，不知道纽约多少名媛千金看上你了呢？”李和平也挤兑道。 钱宁哈哈大笑道：“哪比得上你？前海资管旗下好几家电影公司，那些好莱坞女星没少诱惑你吧？哈哈……” “钱宁，你这个乌鸦嘴，亚马逊股价真的开始下跌了……”一直紧盯着盘面的林曦惊呼道。 “和平，怎么办？赶紧入市护盘吧！跌破发行价就难堪了……”钱宁一脸担心的说道。 “我觉得问题不大，你们看，虽然卖盘急剧放大，但是换手率极高，说明有大资金在暗中吸纳！”李和平盯着盘面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林曦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也松了一口气说道：“看这情形，说不定还有一波行情呢？我们要不要凑个热闹？” “你们太乐观了吧？这么大的盘子，可不是一两家机构能够炒作起来的！”一直比较谨小慎微的郭可欣说道。 “那这些承接资金哪儿来的？”林曦问道。 “市场观念呈现两极分化！一部分参与ipo发行的金融机构，觉得亚马逊后劲不足，出手抛售，导致卖盘剧增，一些中小机构和普通投资者，依然看好亚马逊独一无二的电子商务属性，准备进场分一杯羹……”郭可欣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我们要不要添一把火？”林曦问道。 “不急！换手率越高对我们来说越有利！市场分歧越大，也更容易催生一波行情！”李和平摇摇头说道。 说话间，亚马逊股价像坐了过山车一般，开始急剧波动起来，成交量进一步放大。 “看来真有人准备拿亚马逊来做文章啊！”李和平紧盯着盘面看了一会儿之后，饶有兴趣的说道。 “和平，你看出什么端倪了？”林曦问道。 李和平指着盘面说道：“你们看，股价在41.5-47美元之间急剧波动的过程中，成交价基本呈现两极分化的态势，很明显，这是有人控盘导致的！” “和平，你觉得这股资金是想做空还是做多亚马逊？”钱宁担心的问道。 “目前虽然还不能确定后续控盘方向！但亚马逊流通股盘子不小，又是致远旗下的上市公司，多家顶级金融机构参与了ipo发行，做空风险太大！”李和平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第433章 执念 “做多就随他去了！亚马逊股价涨一波，对易趣的ipo有好处！”林曦说道。 “和平，易趣的估值定了没？”钱宁问道。 “还没有最终确定，只要亚马逊股价平稳，不跌破发行价，易趣估值应该能够水涨船高，达到160-180亿美元之间。”李和平说道。 果然不出李和平所料，亚马逊股价呈现一个震荡向上的走势，这是背后操盘金融机构最喜欢的形态，比一味地单边上扬更有后劲。 …………… 杰克马运气总是那么的好，选择来华尔街融资的时机恰到好处，整个华尔街风投机构，对互联网公司的推崇已经进入到一个狂热的阶段，几乎不需要太好的创业策划，只需要在你的项目策划案中加一个域名后缀，就被归纳为高科技互联网公司…… 老蔡曾经混迹私募基金圈的人脉，加上杰克马惊天地泣鬼神的口才，死的都能够说成活的，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从多家金融机构拿到500万美元的融资！ 历史顽强的驶入它原本的轨道，从华尔街拿到投资之后，杰克马踌躇满志的返回临城。 返回临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租了一层体面的写字楼，不用再窝在湖滨花园小公寓。 阿里巴巴开始步入正轨，有了基本的组织架构，蔡崇信亲自为创始人团队补习基本金融知识，并给18位创始人分别拟订了符合国际惯例的英文标准合同，明确了18罗汉各自的持股比例、责任和义务。 杰克马开始展露出自己的商业天赋，把c2c的突破点，放在服装鞋帽和日用百货方面，避开了亚马逊在电子产品和图书音像制品方面的优势。 全国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和小商品百货批发市场，恰巧都在临城周边，阿里巴巴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18罗汉几乎每天轮流带着新招聘的工作人员，前往四季青服装批发市场扫街，给所有批发商户，现场演示如何开设免费阿里巴巴商铺。 这一幕同样每天发生在义乌商贸城……… 这些批发商户发现在阿里巴巴开店几乎毫无门槛，只需要一张身份证、一台电脑，并缴纳最低1000元的押金，就可以开设阿里巴巴网上商铺。 相比较亚马逊，需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品牌方授权、进货凭证等各种证件的繁琐程序，阿里巴巴松散的管理制度，无疑更受这些以经营高仿为主的批发商户欢迎！ 这些服装批发档口和小商品百货批发商户，品牌意识还未养成，大多数尚处在贴牌生产的初级阶段，根本达不到亚马逊中国的开店要求。 阿里巴巴正好迎合了这些商户的需求，招商工作进展的异常顺利。 …………… 中关村。 致远网络支付公司。 杰克马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会客室。 “韩总，专程来拜访您，是想跟贵公司谈谈网络支付工具的合作……”简单寒暄之后，杰克马开门见山的说道。 “马先生，谢谢您对致远网络支付公司的信任，我们是一家独立的第三方公司，愿意竭诚为您提供网络支付服务，并承诺绝不泄露贵公司的任何交易数据！” 韩心远的话让杰克马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阿里巴巴是亚马逊最直接的竞争对手，而中国境内唯一的网络支付工具-支付宝，又是致远集团旗下子公司，杰克马只能硬着头皮上门来碰碰运气…… “真的不会泄露我们的交易数据？”杰克马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合作协议中会有特别条款，除了国家执法机关，任何人无权调阅合作方的后台数据，马先生，您放心！致远网络支付公司不会因为任何关联公司，不顾自己的商业信誉，因为致远网络支付公司造成的后台数据泄露，我们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韩心远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韩总，能给我说说具体的合作细则吗？”杰克马微笑着问道。 韩心远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到杰克马面前说道：“这是我们的合同文本，所有需要使用网络支付工具的公司都一视同仁，你们的网站中，植入支付宝作为网络交易中的支付工具，支付宝提供用户资金的安全保障，在交易确认完成之后，1-3个工作日之内把交易款打入指定账户！” 杰克马打开文件夹，大概看了一眼之后问道：“韩总，那你们是如何收费的呢？” 韩心远微笑着说道：“马先生，我们的网络支付工具是免费的，只有在提现和转账超过一定的免费限额之后，才会收取很小的一部分费用……” “你们杨总会不会反对致远网络支付公司和阿里巴巴的合作？毕竟我们是亚马逊的竞争对手……”杰克马不无担心的问道。 韩心远呵呵笑道：“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成立之初，杨总就定下了基调，包括他本人在内，任何人都不能干预网络支付公司的运营，所有客户都一视同仁，支付宝的商业信誉高于集团利益！” 不管韩心远如何信誓旦旦的保证，杰克马心里总免不了会担心，谁会天真的相信竞争对手的承诺呢？ 可是阿里巴巴没有别的选择，网络支付工具独此一家，除非选用最原始的货到付款的方法，由快递公司代收货款，可这种收款方法不但风险极大，也增加了资金沉淀时间。 跟韩心远就植入支付宝完成签约之后，杰克马又逐一拜访了网易和搜狐两大门户网站，准备投放阿里巴巴的广告链接……… 口口声声商业信誉大于集团利益的韩心远，并没有守口如瓶。 送走杰克马之后，就匆匆来到亚马逊中国总部求见杨墨。 “杨总，阿里巴巴的杰克马刚才来谈合作，看样子是准备涉足c2c业务……” 韩心远的话让杨墨心里，突然有一种没来由的兴奋，在亚马逊跑马圈地的关键时刻，独当一面的人才如此紧缺的情况下，他都没有想到去招揽杰克马和他的十八罗汉……… 杨墨可能连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正面击败杰克马的执念…… 第434章 世纪之交 1999年8月15日。 刚刚搬迁新办公大楼的阿里巴巴，在临城晚报投放了一则招聘广告：if not now，when？if not me，who？（如果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 如果不是我，又能是谁?）…… 此时此刻，舍我其谁！有了资本加持的阿里巴巴，露出了獠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和时间赛跑…… 9月初，在致远集团的穿针引线下，新浪成功在美国上市，随后网易、搜狐相继ipo成功，三大中文门户网站会师纳斯达克。 11月上旬，腾讯qq注册用户突破150万。 12月12日，阿里巴巴推出c2c电子商务平台…… 各种互联网公司和个人网站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安迪投资、前海资管、红杉资本、高盛投行、idg等华尔街资本大鳄纷纷在大陆开设分公司…… 属于中国的互联网时代，正徐徐拉开大幕！ …………… 1999年12月31日。 燕京。 长城脚下，上万名游客在200多米长的横幅上写下世纪之交的祝福…… 王府井大街鼓乐齐鸣，千姿百态的宫灯、彩灯和舞龙、舞狮的艺人，展现着这座城市厚重的历史底蕴。 通宵营业的西单商场大门口，杨墨和林言顺着人流往前走，数千计的路人，自发的排起了长队，等待在一个1999米的长幅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和祝福语，等到下一个世纪之交再呈现出来…… 纽约时代广场。 10、9、8…………… 50多万人正齐声高喊着倒计时。 埃及首都开罗。 一场别开生面的“太阳的十二个梦”音乐会，正在为金字塔加冕。 新加坡。 一场全球最大的跨世纪舞会，令人发指如痴如醉。 环球同此凉热…… 在这个短暂而特殊的日子里，几乎所有人都暂时忘却了仇恨、战争和霸凌，充满希冀的眼神里，只有对新世纪无限的憧憬…… 元旦刚过，李国庆就领着一个人来见杨墨。 杨墨看到来人就乐了…… “杨总，你笑啥？这个兄弟跟李斌一样，是我燕大的师弟，你们认识？”李国庆不解的问道。 “杨总您好，久仰大名！我叫李鄢宏！”来人彬彬有礼的说道。 “有什么事坐下来谈！不用拘谨，国庆介绍来的，都是自家兄弟……”杨墨呵呵笑道。 “谢谢杨总……” “国庆，看这位小兄弟年龄比咱们小不少呢！你们在燕大应该没有交集吧？”杨墨不经意的问道。 李国庆苦笑道：“杨总，您这是挤兑我显老呗！不过说真的，鄢宏进校那一年，我刚好毕业……” “杨总，李哥当年可是我们燕大的风云人物，很多学弟学妹的偶像……”李鄢宏不失时机的说道。 “哦？国庆还有这段辉煌的历史呢？说来听听！”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进校的第一年，恰逢李哥筹办音乐节，把当年的摇滚大神崔健都请来了，可是因为歌词的缘故，燕大没有批准，最后李哥以个人名义把崔健请来，音乐会还是办成了……”李鄢宏一五一十的说道。 “还有这事？国庆，我怎么听说你在燕大扬名立万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杨墨嘿嘿笑道。 “杨总，您就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李国庆一脸尴尬的说道。 “你们是说李哥在燕大校园派发安全套的事吗？” “哈哈……”杨墨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崇尚西方文化，特立独行的“猥琐”文艺青年。 天南海北的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李鄢宏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拿出一叠文件递给杨墨说道：“杨总，这是我和朋友几天前刚刚成立的一家互联网公司，这是详细的策划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投资？” “既然是国庆介绍来的，不用看了，这个项目我投了！你把大概创意和融资方案跟我说说就行……”杨墨随手翻了翻之后，摆摆手非常“豪爽“的说道。 这句话听在李国庆耳朵里，可就是感激涕零和诚惶诚恐兼而有之了，他怎么都没想到，杨墨居然这么给他面子…… “杨总，我97年离开了华尔街之后，就加盟了硅谷着名的搜索引擎公司—infoseek(搜信)，这次回国创业方向就是中文搜索引擎……”李鄢宏一五一十的说道。 “杨总，我这个学弟可不简单！在美国八年，在华尔街担任过道·琼斯高级顾问、“华尔街日报”网络版实时金融信息系统设计师，后来去硅谷又担任搜信架构师，搜索引擎技术领域有过深入的研究，还是“超链分析”技术专利的所有人……”李国庆卖力的介绍道。 “百度这次准备拿出多少股权出来融资？”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回国之前，我用百度16％的股权，从华尔街拿到120万美元的融资，投资商的本意是让我在半年之内，把这笔钱花完，我一开始还觉得120万美元可以用一年，再按部就班的进行a轮融资，我仔细研究亚马逊的发展历程之后，我的观念也发生了改变！”李鄢宏一五一十的说道。 “哦？亚马逊给你什么启发了？”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亚马逊创造了互联网公司的奇迹，短短几年时间，仅仅是北美地区业务单独拿出来上市，ipo市值就高达千亿美元，我不得不承认，技术本身并不是决定成败的唯一决定性因素，资本推动的商战策略才是真正决胜千里的因素！”李鄢宏一脸虔诚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所以你准备改变观念？像亚马逊一样，用快速烧钱来跑马圈地？” 李鄢宏点点头…… “可是你们刚刚才从华尔街拿到120万美元的天使轮融资，钱还没花呢，现在就展开下一轮融资，资方应该不会乐意吧？”杨墨问道。 “这一点您放心，我们的天使轮融资计划，本来就是用40％的股权融资300万美元，和资方签署融资协议的时候，资方是允许我们另外寻找投资人的！”李鄢宏解释道。 第435章 疯狂的纳斯达克 杨墨爽快的点点头说道：“好！剩下的180万美元我投了，对应的股权应该是24％吧？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鄢宏问道。 “这300万美元，必须在半年之内全部花掉！还有，百度以后每一轮的融资，致远集团都自动获得领投权！”杨墨继续说道。 李鄢宏点点头：“自动获得领投权没有问题！致远集团作为投资方在业内有口皆碑，从未和创始人团队产生过隔阂，只是半年之内，就要花掉300万美元，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 “现在正是互联网公司发展的窗口期，用快速烧钱赢得时间，尽快成长起来，准备在不太久远的将来，迎接谷歌的挑战！”杨墨沉声说道。 “谷歌准备进入中国市场了吗？杨总，这消息准确吗？”李鄢宏诧异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当然准确，你可能不清楚，致远集团旗下的安迪风投，也是谷歌的大股东之一！” 李鄢宏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之色，他非常清楚，谷歌一旦进入中国市场，对刚刚诞生的百度意味着什么？ 杨墨摆摆手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帮你争取一点时间，尽量让谷歌晚几年进入中国市场，你要趁着这几年的缓冲期，赶快成长起来！” 杨墨这番话说的，让李鄢宏感动的恨不得给他磕一个，这样的投资者，可真的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沉吟片刻之后，李鄢宏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道：“杨总，我答应你，在半年之内，把300万美元全都烧掉，接下来的a轮融资，就要靠你们了……” “跟致远集团合作，就不用担心钱的事了！”杨墨霸气的说道。 其实杨墨根本不担心刚刚成立不久的百度会被谷歌击败，李鄢宏和南山必胜客一样，是个模仿天才，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内，他会扔出一个接一个王炸，成为中国第一家开始盈利的互联网企业！ 杨墨想的却是怎样拿到他们的控股权，来阻止他没底线的野蛮生长…… 和百度签完股权融资协议，杨墨就搭乘了飞往旧金山的航班。 回到旧金山希尔斯伯勒的家中，钱宁等人已经提前在家里等候了。 “杨总，现在是不是时机成熟了？”林曦有些兴奋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悄悄建立06-012纳指期货100空单，不用考虑仓位安全，但资金尽可能分散入市，不要引起市场恐慌……” 李和平有些担心的问道：“杨总，纳斯达克正处于疯狂的牛市中，建立空单很容易，我觉得仓位还是不宜太重吧？万一出现什么纰漏，没有充足的预备金，我们会很被动……” 杨墨摆摆手说道：“没关系！这半年时间，我让梅洛银行准备了大量的资金，用于这次做空计划，完成纳指期货空单建仓之后，分批减持我们持有的思科、sun、palm、易趣、甲骨文、雅虎、亚马逊、谷歌股票……” 李和平诧异道：“这样不太好吧？一下子减持这么多股票，会造成投资者对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系上市公司的反感，美国证监会也会介入调查！”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顾不了那么多！钱宁，纳指期货建仓期间，增持维旺迪和育碧娱乐软件公司的股权到30％，触及强制要约收购法则之后，以收购维旺迪和育碧娱乐的名义，向证监会申请减持思科5％的股份……” “和平，你让岸田美惠代表前海传媒集团跟时代华纳、环球音乐、贝图斯曼接触，以筹集收购资金的名义，减持sun和palm的股份……”杨墨接着嘱咐道。 “杨总，这几家传媒巨头的市值可是高达千亿，想要对他们发起收购，我们可能会丢掉sun的控股权……”李和平忧心忡忡的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您放心！只要我们做空纳斯达克的计划能够成功，捅破互联网公司的泡沫，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会在近两年之内沦为白菜价，谁都不能幸免，前海资管要利用这次机会，成为全球最大的跨国传媒集团，控制媒体为我所用！” “白菜价？亚马逊也会沦为白菜价吗？”钱宁诧异的问道。 千亿美元上市公司董事长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呢？这就要沦为白菜价，钱宁能不着急嘛！ “所以我们必须在两个月之内，尽可能的在不引起市场恐慌的情况下，拿到更多的纳指期货06-012空单，并减持更多的上市公司股份！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任何交易都要经得起美国证监会的调查……”杨墨点点头说道。 纽约证券交易所。 投资者追捧互联网公司的热情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 纳斯达克指数突破4800点，5000点大关近在咫尺。 纳指从1996年的1100点，涨到现在的4800点，只用了四年的时间，缔造了无数的财富神话。 各种版本的一夜暴富的故事，令投资者兴奋不已。 苹果、谷歌、思科、sun、甲骨文……这些伟大的互联网公司，几乎都是清一色从地下室、车库走出来，最终脱颖而出，成长为千亿美元级别的上市企业…… 持有互联网公司股票，疯涨几十倍，甚至数百倍的故事到处流传，这样的故事为什么就不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呢？ 在这种疯狂的情绪堆积下，美联储首先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为抑制经济过热和通货膨胀的快速增长，美联储第二次宣布加息，基准利率由六个月之前的4.75％调整到5.25％，流动性得到进一步的限制，跨国资本获取资金的成本开始大幅飙升……… 可是美联储这一系列未雨绸缪的的举措，并没有剿灭投资者的热情，纽交所买盘汹涌，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也不遑多让，前海资管关联公司化整为零抛出的空单，很快就被吞噬…… 第436章 减持 距离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不远处的西尔斯大厦。 安田加贺像往常一样品茶看盘，芙蓉银行在十年前日本股灾中遭遇毁灭性的重创，经过十年的苦心经营，这才刚刚有了一点起色。 作为芙蓉银行芝加哥分行的总裁，安田加贺功不可没，他利用芙蓉系盘根错节的关系，在芝加哥期货市场连打了几次漂亮的翻身仗。 纳斯达克指数一路高歌猛进，突破4800点之后，如今已经在在4950点站稳脚跟，只要他愿意，5000点几乎唾手可得…… “总裁阁下，纳指期货盘面有异动，卖盘变得活跃起来……”秘书安田由美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进来。 “垂死挣扎而已！”安田加贺一把将安田由美揽入怀中，不屑的说道。 安田由美并没有挣扎，而是像蛇一样缠了上去，小本子从皇室开始，就有对自己同宗同族年轻女性下手的传统…… “加贺君！等到这次纳指期货交割之后，你就应该调回东京总部了吧？”安田由美嗲声嗲气的说道。 “怎么？你不想跟我回东京吗？”安田加贺在安田由美翘臀上使劲捏了一把之后说道。 “回去之后，我们再约会不是不方便嘛！要不你把我留在芝加哥，你可以飞过来找我，投资部经理的位置不是正好空缺出来了嘛！”安田由美的手在安田加贺身上不断的游离…… 前海资管的入场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芙蓉银行的账面盈利已经达到几十亿，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安田加贺手里的多单头寸，将帮助他重返东京，进入芙蓉集团的核心管理层。 可是几天之后，安田加贺这个老鬼子还是从盘面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空头好像并不急于反攻，而是放长线钓大鱼…… 安田加贺想不明白，在这样疯狂的大牛市背景下，空头难不成还想困住自己逆势翻盘？ 几经周折，安田加贺通过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内线，查到对手盘的账户信息之后，安田加贺总算舒了一口气，都是一些不起眼的二流投资公司，几个月之前还隶属于多方阵营的获利盘！ “八嘎！这些缺乏远见的家伙！这才哪儿到哪儿？就着急平仓获利离场，难怪公司做不大，怎么疯狂的牛市都赚不到钱！”安田加贺鄙夷的骂道。 纳指期货06和012远期合约成交量的暴涨，还是吸引了各路资本的眼光，富贵险中求嘛！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大牛市期间，做多股指期货来钱更快的呢？ 这些敢于逆势做空纳指期货的二流投资公司，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华尔街资本大鳄嘴里的“猎物”…… 在多空双方的“双向奔赴”下，致远集团各关联账户，均轻松完成基础建仓，化整为零，卖出大量纳指期货06、012空单合约。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纳指期货06-012远期合约成交量继续暴涨，纳斯达克指数突破5000点整数关口，投资者欢呼雀跃，部分专家开始预测6000点什么时候到来……… 2000年1月25日。 美联储再次宣布加息，经过连续四次加息，基准利率由4.75%上升到5.75%。 处在泡沫期的资本市场依然不为所动，这点政策利空根本浇不灭投资者的热情！ 1月26日。 致远集团宣布已经持有法国维旺迪集团30％的股权，触及强制要约收购条例，向维旺迪所有股东和普通投资者发起要约收购！ 同一日，致远集团以思科大股东的身份发布公告：将在1个月之内，减持思科5％的股权，用于维旺迪集团的要约收购！ 思科股价应声大跌，带动纳斯达克整个互联网板块下挫，纳指跌破4800点。 致远集团随即以思科大股东的名义公布思科的财务状况，并发布第二条公告：“大股东的减持是因为战略投资需要，致远集团郑重承诺，不管思科股价涨跌，将会在三年之内，重新回购减持的思科股权！” 芙蓉银行为首的多方阵营又怎么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开始出手护盘。 两天后，思科股价被稳住，纳斯达克指数顽强的重返5000点。 2月1日。 前海资管依样画葫芦，宣布获得英国环球音乐30％的股权，同样触及伦敦交易所强制要约收购条例，向环球音乐所有股东发起要约收购。 隔日，财大气粗的前海资管又公开发起对时代华纳的收购行动。 和时代华纳一直眉来眼去的美国在线也加入进来，一场纽交所成立以来，最大的股权争夺战就此拉开帷幕…… 为了筹集足够的资金击败美国在线，拿到时代华纳控股权，前海资管宣布减持持有的sun和palm股权，对时代华纳志在必得！ 美国在线哪肯轻易放弃，用定向增发的方式融资，加快并购时代华纳的脚步。 斯蒂夫-凯斯心里非常清楚，前海资管一旦成为时代华纳的大股东，就没美国在线什么事了…… 别看美国在线和时代华纳的合并谈判取得了非常不错的进展，可时代华纳又不傻，有实力更强的前海传媒集团合作，为什么还要委身下嫁给美国在线呢？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作为美国在线的总裁，斯蒂夫-凯斯没得选，要不完成蛇吞象的神奇操作，要不眼睁睁看着雅虎、谷歌把自己远远甩在身后……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在杨墨的授意下，公开唱衰美国在线，并开始抛售安迪投资一直持有的美国在线股票。 时代华纳股权争夺战的走向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华尔街资本市场一贯称之为前海系的一些关联日资公司，也开始火上浇油，向证监会申请减持持有的非流通股。 这些投资公司持有的非流通股股票基本都低于5％，完美规避了美国证监会对于大股东减持的管制条例，减持过程中少了很多障碍…… 不得不说大股东的减持对二级市场的伤害，甚至远超一些政策性利空，中小投资者可以不理政府防止股市泡沫的控盘，但他们不敢对大股东的减持视而不见！ 纳斯达克指数再次应声大跌……… 第437章 安田加贺的手段 芙蓉银行芝加哥分行。 安田加贺把他最喜欢的茶具砸了个稀巴烂，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八嘎！又是阴魂不散的前海资管，早不减持晚不减持，偏偏趁这个时候捣乱……” 正低头收拾摔碎茶具的安田由美突然抬起头说道：“总裁阁下！上个月突然冒出来很多空单，不会是前海资管在做空纳斯达克指数期货吧？” “纳尼？这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对手盘入市，我们怎么没有听到一丝消息？由美子，你赶紧去查一下，最近陆续减持股份的投资公司，跟前海资管有没有关系？”安田加贺神色有些慌张的说道。 “总裁阁下！我已经查过了，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减持股份的投资公司，大多参与了十年前做空东京股市的行动，和前海资管关系密切，包括在东南亚金融危机中，也一直和前海资管共进退，资本市场都称他们为前海系投资公司……”安田由美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前海系！这次怕是由不得他们了……”安田面色狰狞，喃喃自语的说道。 “总裁阁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要入市护盘吗？”安田由美问道。 安田加贺摇摇头说道：“不！先让他们得意一会儿，前海系加入空方阵营不久，持有的空单头寸成本太低，大多数是4500-5000之间的高位筹码，让中小投资者替我们挡一会儿子弹，等到了4300点左右，再发起反击！” “总裁阁下，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前海系搅局吗？”安田由美忧心忡忡的问道。 安田加贺沉吟良久之后皱眉说道：“找几个关系不错的媒体，以解析大股东减持事件的名义，继续唱多这些互联网公司股票……” “啊！我们花钱提前海系减持背书啊？”安田由美张大了嘴巴，诧异的问道。 “那能怎么办？两害相权取其轻！总比他们利用减持机会，歇斯底里的砸盘好！”安田加贺说完，心里开始蒙上一层不好的阴影。 前海系这一招够绝的！先在纳指期货卖出空单，再向证监会提交减持申请，不管股价涨跌，他们都立于不败之地！ 安田加贺心里还侥幸的寄望于前海系卖出纳指期货空单，只是单纯的为了减持股份做的对冲！ 总不能为了在纳指期货上获利，不惜做空自己家股票吧？那前海资管图什么呢？ 在安田加贺的推动下，一家日系媒体在头版头条发布评论员文章： “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的野蛮扩张，说明了互联网公司难以估量的发展潜力！试想一下，减持思科5％的股份，就可以用现金去收购有着百年历史的维旺迪集团，市值6000亿的思科，他们甚至只需要再拿出10％的股权融资，就能把丰田和大众这样的跨国汽车巨头收归囊中……” “纳斯达克像思科这样的互联网公司还有很多很多，他们今天的股价或许只有一美元，市值或许只有数千万，可是在这个正改变我们生活的互联网时代，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定今天一美元的股票，不起眼的一家互联网公司，几年之后就变成了另一个思科和高通……” “说到这里，我想跟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十年前，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攒够了20万美元，他用这笔钱购买了微软和英特尔的股票，而我用这笔钱买了房子，结果大家也能猜到，我现在每天精打细算的还着该死的房贷，而他开着法拉利跑车，搂着金发碧眼的时尚女郎在迈阿密的海边别墅度假。” ………… 这样的软文刺激着很多幻想一夜暴富的投资者的神经，活生生摆在眼前的财富效应，让后知后觉的普通股民前赴后继的追逐虚高的互联网公司股票。 杨墨精心准备的通过大股东减持的砸盘计划，就这样被一篇软文消融于无形…… 在一个疯狂的牛市中，想要摧毁普通投资者的信心难如登天！ 硅谷沙丘路。 致远投资公司。 “这个安田加贺还真有两下子，上市公司股东这么大规模的减持，就被他一篇软文化解了？纳斯达克指数居然又反弹4800点……”林曦一脸惋惜的说道。 “和平！和花旗银行旧金山分行联系，收购他们手里的美国在线质押的股权？”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收购美国在线质押的股权？”李和平不解的问道。 “作出强行收购美国在线和时代华纳的态势！”杨墨沉声说道。 “然后呢？” “然后以收购美国在线的理由，再次申请减持前海资管持有的雅虎和英特尔股权！”杨墨不容置疑的说道。 “雅虎控股权也要放弃吗？我还准备把雅虎并入前海传媒集团呢？”李和平露出一脸惊讶之色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拿到足够的空单，捅破堆积的互联网泡沫，你想要哪个公司的股权拿不到？” 一直看着盘面的林曦突然说道：“前海资管是不是正好可以利用减持的名义，卖出纳指06合约空单做合理对冲？安田加贺那个老鬼子会上当吗？” 杨墨用赞许的眼神看了林曦一眼之后，转过头看向李和平继续说道：“和平，按照林曦说的，通过盘面语言试探一下这个安田加贺！用前海资管公开账户，连续抛出三张500手纳指期货06合约空单，做二级市场减持股份的风险对冲！” “杨总，我还是担心连续这么大规模的减持股份，会引起证监会的调查……”李和平不无担心的说道。 “你放心，只要不是套现离场，他们一时还不会撕下面具，毕竟西方国家一直标榜完全自由开放的金融市场，再说，前海资管处于投资战略调整，涉足传媒业务，减持雅虎和亚马逊股份又不违规……”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是！和平，你现在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前海资管只是一家投资公司，从来不干涉持股企业的运营，投资公司的本质不就是高抛低吸，买进有投资价值的股权，抛售兑现了商业价值的股票？”林曦不以为然的说道。 第438章 成功不可以复制 芙蓉银行芝加哥分行。 “总裁阁下，你快看！盘面突然涌进来好几张500手大空单……”一直紧盯着盘面的安田由美惊呼道。 “快查一下，这个账户来自哪里？是不是又有大资金进来了？”安田加贺神情有些紧张的说道。 “总裁阁下，卖出空单的是前海资管的公开席位……”安田由美查询之后，抬起头汇报道。 “纳尼？公开席位？李和平想要干什么？公开挑衅吗？”安田加贺皱眉说道。 “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李和平既然选择用公开席位做空纳斯达克股指期货，我想不外乎两个原因！”安田由美猜测道。 “哪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是高调做空纳斯达克，引领跟风盘，第二个原因就是前海资管又准备减持股份了，这是在纳指期货做风险对冲！他这么做还有个好处……”安田由美继续说道。 “什么好处？” “我们不得不像上次一样，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为前海系减持背书，继续找写手唱多纳斯达克，这是李和平的阳谋，我们怎么做他都不亏！”安田由美继续说道。 “八嘎！他可真会找时机！”安田加贺怒气冲冲的骂道。 “总裁阁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总不能一直这样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吧？”安田由美问道。 安田加贺沉吟良久之后皱眉说道：“由美子，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这样吧，还按照上次的价钱，请媒体写一篇文章，就说前海资管减持雅虎和亚马逊股权，收购美国在线，就是正常的移仓，前海资管的投资战略调整，对市场信心不会有任何影响！” 安田由美点点头转身离去。 ………… 2000年2月25日。 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公司ipo成功。 pets.公司只是一家普通的在线宠物商店，商业模式就是在网上卖狗粮、狗笼、猫粮、猫砂等宠物用品，创办时间不到半年，就从资本市场拿到5千万美元投资。 这样一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公司，商业模式照搬亚马逊，后缀加上，就成为一家电子商务理念的互联网初创公司。 成立6个月，ipo估值高达30亿美元，上市首日，市值就翻倍，两日后，市值达到匪夷所思的120亿美元！ 林曦摇摇头苦笑道：“杨墨，咱们还做什么实业啊，你看看pets.，就用一条抄袭亚马逊的所谓创意，几个月市值就冲到120亿美元，印钱都没这么快！” “靠！pet.董事会发布公告，他们一掷千金，拿下了美国超级碗的黄金时段广告……”钱宁也惊呼道。 “就拿这家pets.宠物商店开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杨墨心头微微一动，若有所思的说道。 “拿pets.开刀？这么小的一家公司，根本影响不了纳斯达克指数的涨跌！”林曦不解的问道。 “虽然体量很小，但是在纳斯达克高估的互联网公司中，非常有代表性！”杨墨沉声说道。 “具体怎么做？”林曦有些兴奋的说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站起身嘱咐道：“林曦，你负责所有关联公司的股份减持，得到证监会批准之后，不计成本抛售！记住，你是致远集团的法务，所有的减持，必须有正当的理由，经得起证监会的审核，在联邦证券法允许范围内，不能有任何的越界之处！” 林曦点点头！ “钱宁，和平，你们俩要随时配合林曦的减持，帮她疏通关系，找到合适的收购标的，这是我们整个计划中的重中之重！”杨墨继续说道。 “可欣，以纵横投资名义，公开卖空pets.，不计成本，能借出多少股票就卖空多少！”杨墨嘱咐道。 “不计成本？你觉得pet.会破产？”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即使这次能侥幸活下来，也不会活太久，一家在线宠物商店，就敢拿下超级碗黄金时段广告，他不倒闭就没有天理了！”杨墨不屑的说道。 ………… 历史顽强的拐入他固有的轨道。 在多家日系媒体联手唱多的背景下，前海系投资公司大面积的申请减持，依然没能浇灭投资者的热情…… 3月10日，星期五。 纽交所早盘。 因为交易过于活跃，纽交所交易通道堵塞了长达90多秒，纳斯达克指数停止更新长达40分钟…… 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纳指期货品种不得不停盘一小时。 纳斯达克交易量每天持续刷新历史新高。 纳斯达克指数正式在5000点上方站稳脚跟，完成对5000点的历史性超越，5000点整数关口的企稳，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心理暗示。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普通投资者，华尔街投资圈已经开始讨论何时如何超越6000。 午市收盘，纳指定格在5125点。 纽交所大厅里，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股票账户里的财富以一种令人不想再努力工作的速度递增…… 真的是一个愉快的周末，一切看起来都似乎非常完美，除了一家不合时宜的媒体…… 这个叫做“巴伦周刊”的媒体，刊登了一家商务调查公司的调查报告。 “burning up”通过对硅谷200多家互联网公司的调查研究，得出一个足以颠覆资本市场的结论： “这200家互联网公司中，有51家公司正面临现金流枯竭，将很有可能撑不过今年，包括拿下超级碗黄金时段广告的pet.公司，他们没有好好珍惜手里的现金流，毫无预算的盲目烧钱，将使公司走上不归路！” “不管你是什么类型的互联网公司，都将面临持续性盈利增长问题，而绝大多数的互联网公司，甚至至今都没有找到盈利方式，只是凭借用户的增速从资本市场疯狂融资，互联网用户数量增速不可能一直无止境的保持下去……” “用户数量决定盈利的上限，很难重新找到新的盈利模式，靠概念支撑起来的互联网公司，泡沫终将破灭！” “不是所有的互联网企业都叫亚马逊和思科，背后站着一长串资本巨人，也不是所有计算机软硬件公司都叫微软和英特尔，垄断着软硬件的关键技术！成功，从来都不可以复制！” 第439章 艾比科恩的请求 林曦拿着一本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巴伦周刊走进来说道：“杨墨，你们看看这个！我们应该有盟友了……” 杨墨仔细看完之后，饶有兴趣的说道：“钱宁，让致远国际咨询公司查一下这个叫做“burning up”的来头，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半小时之后，钱宁兴冲冲的走了进来说道：“杨总，还真被你猜到了，“burning up”做这个调查，是接受了一家叫做尼克斯联合基金的委托……” “尼克斯联合基金？什么来头？”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说起这个尼克斯联合基金，还真的挺有意思，创始人叫做吉姆-查诺斯，投资风格迥异，尼克斯联合基金规模虽然不算很大，却是华尔街着名的大空头，善于寻找做空时机……”钱宁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看来真正的主角还没有登场亮相，但是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已经完成了布局！” “可是我们入场之后，一直没有发现有大资金进来啊！”李和平不解的说道。 “会不会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入局？”林曦问道。 杨墨心头一动说道：“钱宁，你再想办法查一下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纳指期货账户，看看在我们之前，有没有大资金进来？不管隶属于多方还是空方，都捋一遍，我们不能连对手和盟友都分不清……” 钱宁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神情怪异的走了进来汇报道：“杨总，查到了！我们在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建立纳指期货空单头寸之前，高盛投资的艾比-科恩就卖出不少纳指012空单合约！” “是正常的对冲避险，还是有意做空纳斯达克？”杨墨问道。 “按照投资分布，应该是对冲避险！艾比-科恩和吉姆-查诺斯投资风格恰恰相反，她是着名的互联网股票多头，持有现金比例几乎为零！高盛投资股票仓位极重，投资比例占比高达70％，在纳指期货对冲避险是他们的正常操作手法！”钱宁继续说道。 3月13日，星期一。 早盘。 郭可欣把从银行借到的pet.股票，按照市价降低10％抛售。 前海系资本公司的减持申请，也得到了证监会的批准，开始有序减持…… 巴伦周刊的文章，不可避免的引起了投资者的恐慌情绪…… 多种因素加持下，纳斯达克指数见顶回落，重新跌落到4850点。 3月15日。 前海系连续不断的减持下，纳斯达克指数暴跌至4582点，短短三天时间，跌去了近10%。 前海资管成为众矢之的，各大平台谩骂声不断，总部大门甚至遭到愤怒的投资者扔鸡蛋…… 在前海系减持风暴的引领下，触发连锁反应，一小部分聪明的投资者、基金和机构开始减仓。 亲眼目睹了亚马逊ipo奇迹的艾比科恩，这位华尔街最坚定的多头也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一边增持纳指期货空单，一边减持手里的股票！ 这时候艾比-科恩却惊讶的发现，纳指期货盘面突然涌现出很多空单…… 艾米科恩马上意识到有大资金在跟自己争抢筹码，再通过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一系列看似巧合的操作，精明的艾米科恩，马上感觉到事情的非比寻常！ 想到这里，艾比科恩额角已经渗出细汗，扭头抓起墙上的外套就冲了出去…… 硅谷沙丘路，致远投资公司。 “杨总，艾比-科恩想见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怎么回复她？”钱宁匆匆走进来说道。 “就说我不在，让她回去吧！”杨墨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知道科恩为什么着急见您？”钱宁诧异的问道。 “无非是恳求我们给她一点清盘时间，或者让她增持一些纳指期货空单，不要着急砸盘或者跟她抢期货空单筹码！”杨墨呵呵笑道。 “卖一个顺水人情给她，多一个高盛这样实力强大的盟友不好吗？”钱宁问道。 “可以卖她一个人情，但不能轻易答应她，要不然会让她觉得理所当然！你先告诉她我不在，如果她实在想见，你接待她一下，看看她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再做决断！”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果然不出杨墨所料，艾比-科恩见面后，开门见山的说道：“钱先生！我知道你们正在做空纳斯达克，我们高盛投资同样持有不少纳指期货空单头寸，作为同一投资方向的盟友，你们在二级市场大规模的减持，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节奏……” 钱宁算是知道杨墨为啥不愿意见艾比-科恩了，求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艾比，您是不是误听了什么消息？我们没有做空纳斯达克的计划啊……”钱宁不动声色的说道。 “钱先生，我们是老朋友了，高盛投资和致远集团也有过多次愉快的合作，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坐下来谈！”艾比-科恩说道。 “艾比！致远集团减持思科股权，是为了收购维旺迪筹集资金，整个减持计划也得到了证监会的审核同意，这是我们正常的投资方向调整，跟你们高盛投资没有什么利害冲突吧？”钱宁皱眉说道。 “钱先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我都清楚，现在纳指期货空单头寸最大的持有人，应该是前海资管和你们致远集团吧？”艾比-科恩说道。 “艾米！致远集团在二级市场面临数百亿美元的股份减持，在纳指期货做风险对冲避险，是正常的投资行为！如果因此妨碍了你们的什么计划，我非常抱歉！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失陪了……”钱宁没好气的说道。 “对不起！钱先生，可能是我的表达方式有误！致远集团做任何投资，我都无权过问！我专程来拜会您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看在我们是亲密无间的盟友和多次合作伙伴份上，给我们一个缓冲的时间，把砸盘时间，往后延迟半个月……”艾比-科恩连忙站起身解释道。 “砸盘时间延后半个月？我们为什么要砸盘？”钱宁佯装不解的问道。 第440章 芙蓉系 钱宁摇摇头苦笑道：“艾比！我想您应该是搞错了？据我所知，做空纳斯达克其实另有其人……” “您是想说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先生吗？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一向共进退……”艾比-科恩的意思非常清楚，这是认准了致远集团才是幕后主使！ “不……不，艾比！您应该清楚，这次纳斯达克指数冲高回落，始作俑者是巴伦周刊的一篇调查报告，而据我所知，这篇调查报告的定制人是尼克斯联合基金的吉姆-查诺斯，他可是华尔街有名的大空头……” 艾比-科恩苦笑道：“钱先生，您就不要开玩笑了，尼克斯联合基金那点体量，扔进纳斯达克，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钱宁呵呵笑道：“这可不一定！我们杨总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不要轻视任何对手！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能引起千里之外的海啸，何苦一家苦心积虑做空纳斯达克指数的资本公司？” “钱先生！我还是想亲自拜见你们杨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见我？”艾比-科恩依然不肯放弃她的诉求…… 钱宁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艾比，您来之前，我们杨总已经大概猜到了您的来意，他留给您一句话，或许会对您下一阶段的决策有帮助……” “杨总怎么说？”艾米科恩急切的问道。 “我们杨总让我告诉你，虽然纳指下跌通道已经打开，但还没完全崩盘，三个月之内，会有很多反弹出货的机会，以高盛的能力和您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有惊无险的度过这次互联网泡沫破裂危机，若是操作得当，顺手收割一波华尔街资本公司也是有可能的！”钱宁继续说道。 杨墨左右权衡利弊，还是觉得现在和高盛为敌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没有必要得罪执政党的钱袋子，索性让钱宁卖艾比科恩一个顺水人情…… “会有很多反弹出货的机会？有什么依据吗？”艾比科恩半信半疑的问道。 “根据我们的情报，到目前为止，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纳指期货空单，大多是各大投资公司为了手里持有的大量科网股而做的风险对冲，所以即便跌势已经形成，纳指期货空方在手里持有的科网股出货之前，是不会使出全力砸盘逼仓的，放缓科网股的出货速度，还能麻痹多方，等到交割日之前再逼仓，岂不是可以在股票市场和期指合约中双线收割？”钱宁耐心解释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言论，听在艾比科恩耳朵里，居然让这位华尔街着名投资人后背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金融投资的不确定性，就在于人心和人性的神鬼难测，你永远无法知道，贪婪和沮丧会在什么时候自由切换！ …………… 3月16日。星期四。 微软传出特大利好，关于视窗浏览器的垄断调查，有望达成和解。 当日早盘大涨…… 芙蓉银行为首的多方趁势发起反击，大量买入高科技互联网权重股，至午市收盘，纳斯达克指数大涨80点，重新回到4650点上方。 午市刚一开盘，前海系又开始大规模的减持，投资者刚刚凝聚起来的信心再度被击溃，纳指下跌通道再度被打开…… 截止到午市收盘，纳斯达克指数大跌190点，仅仅一天时间，就跌去4.2％，纳指被定格在4392点！ “八嘎！可恶的李和平，为什么总要跟我们作对！”安田加贺一个月之内，已经摔碎好几套茶具…… “总裁阁下，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传来的消息，前海系继续增持纳指期货空单，已经到了贪婪的地步，我们抛出的低于现货市场接近80点的多单，也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吃掉……”安田由美一边收拾地上的茶具碎片，一边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看着以一种诱人的姿势蹲在地上的安田由美，整个人勾勒出魅惑无比的曲线，安田加贺却没有任何心情欣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无法再安慰自己，前海系在纳指期货的空单头寸，仅仅是为了减持股票的风险对冲了……… 沉吟良久之后，安田加贺掐灭手里只抽到一半的雪茄，沉声说道：“由美子，给我订一张18号回东京的机票，这里你要用心替我盯着，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拜托了！” 历史仿佛进入了一个轮回的通道，十年前的日本股灾，前海资管让芙蓉银行大吃苦头，几乎一蹶不振…… 安田加贺也从东京总部被贬到芝加哥分行，好不容易有了打翻身仗的机会，这个该死的李和平又在关键时候成为自己的对手盘！ 前海资管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让安田加贺萌生出向集团总部求救的想法。 安田加贺很想在纳指期货的多空博弈中一雪前耻，可是前海系手里持有多个科网股的非流通股股权，如果得不到集团总部的支持，李和平只需要不断的减持，就能牢牢把握着主动权！ 即便如此，安田加贺依然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胜算，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芙蓉银行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 日本股灾之后，安田家族以芙蓉银行为核心，组建了芙蓉集团，这个集团囊括了日产、根津、浅野、大仓、大建等诸多旧财阀系企业。 核心企业包括安田财阀系的安田火灾海上保险、安田信托银行、昭和海运、东京建物、安田生命保险，以及日产财阀系的日立制作所、日产汽车和日本油脂，根津财阀系的日清纺、日清制粉、东武铁道和日本精工，还有旧浅野系的nkk和京浜急行电铁，大建财阀系的丸红商社，大仓财阀系的大成建设等共计29家大型跨国巨头…… 芙蓉集团掌握的资产超过2万亿美元，旗下多家拥有充足现金流的投资信托银行和保险机构！ 恐怕是整个日本，唯一能够独立对抗前海系的财阀集团，一个庞大的计划已经在安田加贺心里慢慢成型…… 第441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3月17日，星期五。 早盘开市之前，寻求自救的各大互联网公司纷纷爆出利好消息…… 甲骨文一季度的盈利，远超市场预期，英特尔宣布收购欧洲一家技术公司，高通一季度盈利增长超过19％…… 芙蓉银行御用分析师撰文分析，对科网股表示出一种强烈的信心，继续大力渲染财富效应，激起投资者追捧科网股的热情！ 早盘开市，安田加贺一改以往注重纳斯达克权重成分股的策略，大肆买入刚上市的互联网股票，三家上市才两个交易日的互联网公司股价翻倍。 财富效应凸显，新股板块受到投资者热捧，纳指开始反弹…… 午市刚一开盘，耐克爆出一季度利润增长率超过17％的重大利好！ 在持续不断的利好消息下，微软和高通股价率先收复失地，一下子填平了这几日的跌幅。 在这两大极具代表性的科网股带领下，纳指继续强势反弹，盘面出现一根长长的下影线。 截止到午市收盘，纳指上涨1.7%，多家乐观的基金经理认为：短暂的调整可能已经结束了，科网股回到上涨趋势只是时间问题…… 3月18日，安田加贺独自飞往东京，拜见芙蓉系各大财阀大佬。 安田加贺的计划得到安田家族的批准，一张针对前海资管的大网悄悄张开…… 连杨墨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事情的进展已经彻底滑出了历史的轨道，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做空纳斯达克计划有了变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日本财阀本就是东西方冷战最大的受益者！半个世纪以来积累的财富虽然在日本股灾中遭遇重创，但依然没有伤及根本…… 3月20日，星期一。 早市刚一开盘，得到多个日本财阀家族撑腰的安田加贺，露出了獠牙，在纽交所和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同时发起反击，重新点燃了投资者的热情！ 在芙蓉银行有意识的引导下，新上市的科网股延续上周末的势头，新股板块集体反弹…… 纵横投资针锋相对，不计成本的从银行借出pets.等新股卖空…… 早市收盘之前，雷曼发布了创造历史纪录的一季度盈利数据，券商和银行股尾盘大涨，三大指数罕见的齐头并进！ ………… 硅谷沙丘路。 致远投资公司。 “杨总，事态的发展好像有点失控啊！这么大规模的减持，居然都没有击溃投资者的情绪……”李和平忧心忡忡的说道。 “那就继续加大力度减持，钱宁，向证监会申请，减持致远投资持有的sun股权，并以sun第一大股东身份发布减持公告！”杨墨沉声说道！ “杨总，再减持sun的股权，我们就真的失去对sun的控股权了！苹果可是用了sun的专利，丢掉控股权，会给我们带来很大隐患的！”李和平劝说道。 “安田加贺应该是回国搬到救兵了，我们现在只能加大减持力度，消耗多方资金，到了万不得已时候，别说sun的控股权了，就连思科控股权可能都要放弃！”杨墨沉思良久之后说道。 “市场上传闻，美联储这次的加息幅度是50个基点，而不是先前传说的25个基点，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林曦插嘴道。 杨墨苦笑道：“美联储的连续四次加息，投资者都不为所动，这次加息也不会有多大波澜！” “现在到处都是日系媒体唱多纳斯达克的声音，要不我让美惠子也让旗下媒体发发声？”李和平问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不急，现在尚为时过早，让安田加贺那个老鬼子得意一会儿……” 3月21日，星期二。 英特尔、美光相继发布一季度利润，增长率超过市场预期。 前海资管和美国在线争抢时代华纳股权趋于白热化，安田加贺利用这一点，入场争抢时代华纳和美国在线股票…… 在英特尔、美光、美国在线领涨下，纳指早盘大涨1.6%。 午间休市时间，美联储宣布联邦存贷基准利率从5.75％上调到6％，市场反应平淡，反而庆幸只上调了25个基点…… 高盛投资。 艾比-科恩坐在沙发上发愣，手里端着的咖啡也忘了喝…… 董事会对她的不作为非常不满意，让她尽快作出抉择，要不平掉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纳指期货空单头寸，要不抛售持有的科网股！ 可是艾比科恩仿佛被下了魔咒一般，对钱宁跟她说的那些话一直念念不忘，金融投资者最忌讳的就是被别人左右自己的投资思路…… 致远投资和前海资管在资本市场的辉煌战绩，让艾比-科恩这个坚定的股票多头，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观点。 纳斯达克指数用了四年的时间，从1100点大涨到5100点，艾比-科恩一直力主上调持有科网股的比例，这一举措也让高盛投资资金规模上涨数倍…… 午市收盘，纳指在4800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指数上方站稳脚跟！ 收盘之后，凯瑞投资的麦克维尔接受财经期刊专访，凯瑞投资管理着70亿美元基金，也算是华尔街知名投资公司之一！ 麦克维尔在采访中声称：投资者应该持续追加资金进入科网股，这是他们必须拥有的股票！过去三天，一共有170亿美元涌入了股票基金，其中有54亿美元进入了信息科技和互联网股票，这个投资比例还远远不够！ 互联网盛宴继续…… 3月22日，星期三。 早盘前，日系媒体爆料：联邦政府暂时结束对微软的反垄断调查…… 微软开盘大涨，带动科网股集体反弹，安田加贺看到了围歼前海系资本公司的希望，加大了买入高科技互联网股票的力度…… 纳指一度上冲到4900点，美联储收缩流动性的举措宣告失败！ 同一天，致远投资减持sun股份的计划被证监会驳回，驳回理由是：减持理由不充分，大股东有利用信息不透明牟利的嫌疑…… 第442章 跳空十字星 钱宁把证监会驳回的文件递给杨墨之后说道：“杨总，sun减持计划被驳回，我们需要一个正当的减持理由！” 杨墨皱眉问道：“减持理由不是说的清清楚楚吗？减持sun的股份是公司正常的经营战略调整，需要腾出资金收购其它公司股权！” 钱宁苦笑道：“证监会需要我们提供具体的收购计划！报告具体收购标的和收购时间，再决定是否批准我们的减持计划！” “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怎么可能提前透露？”杨墨说道。 “杨总，事情明摆着，证监会那些大佬也想分一杯羹，提前知道我们下一步的收购计划，可以抢在我们之前买入……”李和平解释道。 “不会吧？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林曦惊呼道。 “没办法！你以为他们为大股东的减持，设置那么多苛刻条款，是为了普通投资者的利益吗？还不是为了利用信息差牟取暴利！”李和平苦笑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长叹一声说道：“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钱宁，你做一份大概的收购计划给他们，收购标的包括通用电气旗下的ge医疗公司、飞利浦、美敦力等医疗器械公司，在1-2年之间完成竞价收购……” “啊？杨总，这些医疗器械公司都是各自行业内的巨头，仅仅凭借减持sun的一部分股权，这些医疗器械巨头，我们一家也收购不起……”钱宁不解的说道。 “那就多减持一些股份，除了苹果，其它所有具备减持条件的股权，都可以申请减持……”杨墨摆摆手说道。 “杨总，真要想拿下这三家公司的控股权，需要的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可能需要为此放弃思科控股权，值得吗？”钱宁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钱宁说道：“你傻啊！能收入囊中当然最好，收购失败我们也可以接受，眼下要做的就是大面积减持科网股股份，不用顾虑控股权，只要捅破科网股泡沫，凭借我们手里持有的空单头寸，想要哪家公司控股权拿不到？” 李和平有些担心的说道：“杨总，你这是准备连证监会那帮官老爷一起坑啊？得罪了这些权贵阶层，以后我们在华尔街可就真的是寸步难行了……”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又没让他们买入，收购失败我有什么办法？大不了在宣布收购失败之前，卖他们一个人情，让他们先出手就是了……” 林曦却笑着问道：“杨墨，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先挖一个坑把这些权贵阶层装进去，然后再假惺惺的把他们从坑里救出来？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巴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杨墨呵呵笑道：“朝中有人好办事！我们接下来需要和一些权贵阶层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最好是像安迪投资那样，通过利益绑定，把这些人绑上我们的战车，只要利益足够大，这些权贵阶层，你就算让他们出卖国家利益，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杨总，这些投资者是疯了吗？这么大规模的减持非流通股，加上美联储连续五次加息收紧银根，都刺不破科网股的泡沫？”钱宁看向杨墨不解的问道。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加息和大股东减持，无法阻止激进的投资者，是因为纳斯达克经历了四年前所未有的大牛市！大量基金公司持有的科网股仓位都极重，找不到接盘侠，他们一时无法脱困，只能到处宣扬投资科技股的高回报率，刺激普通消费者的投资热情……” “难怪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纳指期货空单汹涌，纽交所科网股却连续反弹，原来他们不是不想抛售持有的股票，而是担心形成恐慌性出逃……”钱宁恍然大悟的说道。 林曦也呵呵笑道：“所以我们就要一直钓着他们，跟他们争抢对冲避险的纳指期货空单，同时加快减持速度，形成跷跷板效应……” 3月23日，星期四。 早盘反弹继续…… 临近第一季度末，日系媒体创造性的提出了季末效应的说法，在投资者中很有市场。 所谓基金公司为了争抢客户，喜欢在每个季度的季末，公布持有的热门股票，以此讨好投资者。 日系媒体拿季末效应大做文章，猜测各大基金公司的持股名单，诱惑投资者在名单正式公布前买入，资金加速流入科网股！ 3月24日，星期五。 连续四天的反弹行情，投资者情绪情绪高涨。 拿钱说话的“专家分析师”纷纷粉墨登场，他们翻来覆去的就是传输一个投资理念：看好科网股的财富效应，这些高科技互联网股票虽然略有溢价，但他们本来就应该享有超过传统上市公司的市盈率……… 至午市收盘，在安田加贺的精心策划下，纳指收盘价定格在5079点，收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的跳空十字星，突破纳指历史最高点指日可待！ ………… 杨墨饶有兴趣的盯着盘面，过了好一阵子才苦笑道：“这个安田加贺我们还真是小看他了！他是有可能强迫症吧？画出这么好看的k线图！” “你们可别小看这个跳空十字星，在香江证券市场又称为启明星！对投资情绪的引导效果，不亚于一个政策性的重大利好消息！大多数投资者会认为庄家已经完成洗盘吸筹，恰巧赶上巴伦周刊那篇调查报告，引起市场恐慌大盘暴跌反弹后，才收出一颗跳空十字星。跳空缺口一旦回补，后市将极有可能放量上涨……”郭可欣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个跳空缺口要是补不上呢？”杨墨饶有兴趣的说道。 “说明这波反弹遇到极大的阻力，市场很有可能继续向下探底……”林曦抢着回答道。 “好！那就让安田加贺这个老鬼子补补上这个跳空缺口！”杨墨沉声说道。 “杨总，我们不能用减持股票的方法砸自己家的盘，这样会影响我们的声誉，以后谁还敢买致远和前海系的股票？”李和平说道。 第443章 乔纳森的不情之请 “和平，前海资管手里应该还有不少微软、高通、英特尔、德州仪器的流通股吧？”杨墨突然问道。 李和平点点头。 “那就拿微软、高通、英特尔、德州仪器这些龙头股开刀！下周一开盘之后，把你手里持有的流通股全都用来砸盘！” 杨墨说完之后，又转头看向屏幕，手指连续点了几十支刚上市的互联网公司说道：“可欣，你负责新股板块，不要考虑交易成本，给持有这些新股的投资者砸出心理阴影，尤其是那个pets.，非常有代表性，他们不久前刚刚拿到超级碗黄金时段广告，手里现金流应该很紧张，把股价砸下去，不要再给他们从资本市场融资的机会！” “钱宁，亚马逊开通宠物商店自营店，拿出2000万美元补贴消费者，和pets.争抢用户……”杨墨继续嘱咐道。 “不至于吧？一家刚上市的电子商务公司，对亚马逊能有什么影响？”林曦不解的问道。 “你问问可欣已经卖空了多少pets.的股票？”杨墨呵呵笑道。 “你真的想把pets.逼破产？”林曦问道。 杨墨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即便真的破产，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一家宠物商店，市值居然高达60亿，连劳资看了都眼红。” …………… 3月27日，星期一。 早市刚一开盘，李和平就一股脑的把手里持有的微软、高通、英特尔、德州仪器一股脑的抛了出去…… 手法之粗暴，让投资者一看就知道有大机构在出货！ 纵横投资也大肆从金融机构借出股票抛售，恐慌情绪渐渐在投资者中蔓延…… 安田加贺进一步填上跳空缺口的意图破灭，无法引领普通投资者提多方挡子弹，只能动用真枪实弹护盘…… 多空双方第一次在纽交所的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芙蓉银行芝加哥分行。 “八嘎！前海资管是疯了吗？距离结算日还有几个月时间，这么早就发动攻击？”安田加贺怒气冲冲的骂道。 “总裁阁下，可能他们是忌惮您精心炮制的跳空十字星吧？不给我们填补跳空缺口的机会！”安田由美猜测道。 安田加贺沉思良久之后嘱咐道：“李和平这是想消耗我们的资金，前海资管减持了不少股份，手里现金流远比我们充足，在后续资金到位之前，不宜和他们做过多纠缠，放弃填补跳空缺口吧！” 亲眼目睹了前海资管粗暴的操作手法之后，艾比-科恩加快了调整股票配置比例的步伐，把一部分科网股的仓位转移到标准普尔和道琼斯的成分股！ 多空双方的第一次正面博弈，以多方的退缩而告终！ 至午市收盘，纳斯达克指数收盘于4942点，下跌0.1％。 ………… 旧金山，前海资管公司。 乔纳森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了进来，一看到李和平，乔纳森就张开双臂哈哈大笑道：“李先生，我的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乔纳森先生，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李和平张开双臂微笑说道。 简单寒暄之后，乔纳森开门见山的问道：“李先生，前海资管大规模的减持手里的股权，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收购时代华纳吧？” 李和平呵呵笑道：“就是一个正常的商业并购案，因为收购标的很大，不得不减持部分股权筹集资金！” 乔纳森摇摇头说道：“李先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据我所知，这次大幅减持科网股的投资公司，基本都追随前海和致远，参与了东南亚的金融行动吧？” 李和平苦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乔纳森先生！您亲自登门拜访，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吧？” “你们是准备做空纳斯达克吗？”乔纳森脸上露出急切之色问道。 “您怎么看待互联网公司的估值？”李和平微笑着反问道。 “短短四年时间，纳斯达克指数从1100点暴涨到5100点，创造了证券交易历史上的奇迹，确实也催生了不小的泡沫，可是思科、sun、英特尔带来的财富效应也不可小觑，就拿你们前海资管来说吧！你们持有的思科股票，现在价值接近千亿美元，上涨了数百倍……”乔纳森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所以您认为互联网泡沫还没到破裂的时候？”李和平追问道。 “不……不，多空双方的均势只是暂时的，下跌通道已经打开，没有形成恐慌性下跌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包括高盛和伯克希尔在内的资本巨头，都持有大量的科网股，他们需要拿到足够的纳指期货空单头寸来对冲，才敢抛售持有的股票……”乔纳森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乔纳森先生果然厉害！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玄机！不知道汇丰银行手里还有多少科网股仓位？”李和平伸出大拇指赞叹道。 乔纳森苦笑道：“不瞒您说，汇丰银行持有的科网股仓位也不轻，更为要命的是因为投资部门的疏忽，没有及时在纳指期货做风险对冲……” “恐怕不仅仅是没有在纳指期货做一下对冲吧？”李和平淡淡的说道。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您！汇丰银行和芙蓉银行有过几次不错的合作，所以几个月之前，在安田加贺的游说下，鬼使神差的加入了多方阵营……”乔纳森叹息一声说道。 “非常遗憾，我们这次不能并肩作战，成为对手盘了！”李和平苦笑道。 “不……不，很多年前，我就说过，任何时候，我都不想成为你们的对手盘！那一定是一段不愉快的经历……”乔纳森说道。 “乔纳森先生不必刻意捧杀！多空博弈各凭本事，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失败呢？金融市场从来都没有不败的神话……”李和平呵呵笑道。 “李先生，我专程飞到旧金山拜访您，其实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们能给我几天的时间，平掉手里的纳指多单头寸，作为回报，汇丰银行愿意抛售持有的科网股股票，作为砸盘筹码……”乔纳森一脸诚恳的说道。 第444章 拱火 “乔纳森先生，您应该清楚，即便我答应给你平仓的时间，你们也不一定能够轻易平仓！纳指期货多单匮乏，各大基金公司又急需纳指空单对冲避险……”李和平说道。 “这个我自有办法，只要您同意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暂时撤回4500点-4800点左右埋伏的空单……”乔纳森信心十足的说道。 “你想说服安田加贺用低价筹码诱空？乔纳森先生，我还是劝你放弃这个念头，安田加贺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李和平摇摇头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安田加贺从本部调集了不少资金，准备在纳指期货上，跟你们一决雌雄！”乔纳森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着急平仓呢？配合芙蓉集团猎杀前海资管，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呢！”李和平饶有兴趣的说道。 乔纳森摇摇头：“芙蓉集团背后的财阀虽然非常有实力，但我并不看好他们！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搞懂你们这次做空纳斯达克背后的逻辑，但以我对你们的了解，肯定有一个很多人都没有发现的漏洞……” 李和平呵呵笑道：“乔纳森先生，我们中国有句俗语：两军相逢勇者胜！不信任自己同一战壕的盟友，可是大忌啊！” 乔纳森苦笑道：“华尔街没有任何一家资本公司，比我更了解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你们的实力远超那些审计机构对你们的评估……” 李和平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乔纳森先生，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我可以配合你撤单，至于如何搞定安田加贺，那就看你的运气了！” 得到李和平的答复之后，乔纳森顾不上旅途劳顿，又马不停蹄的飞往千里之外的芝加哥。 “乔纳森先生，汇丰银行考虑的怎么样了？”简单寒暄之后，安田加贺开门见山的问道。 “董事会对您的计划非常感兴趣！接下来的几个月，汇丰银行会筹集30亿美元增持科网股……”乔纳森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说道。 “增持30亿美元是不是少了一点？”安田加贺有些犹豫的说道。 “30亿美元不少了！我们还是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纳指期货市场，纽交所暂时也没有什么厉害的竞争对手！”乔纳森不以为然的说道。 “没有厉害的竞争对手？”安田加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乔纳森，自己这是找了个什么奇葩盟友？ “安田先生！据我所知，高盛、伯克希尔这些华尔街资本巨头，虽然持有不少纳指期货空单头寸，但他们在股票市场同样持有大量科网股，维持当前的价格，才能让他们利益最大化，不会主动去刺破互联网泡沫……”乔纳森信心十足的说道。 “乔纳森先生，我们最大的对手是前海系！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整个计划都是围绕着前海系设计的！”安田加贺皱眉说道。 “不……不！前海资管很有可能要退出这次多空博弈了！”乔纳森摇摇头说道。 “退出这次多空博弈？”安田加贺诧异的问道。 乔纳森点点头说道：“您也知道，我和李和平先生有个一两次合作，在来芝加哥之前，我先去了一趟旧金山，正好探探他口风，不管是前海系还是致远集团，减持非流通股的计划已经基本完成，已经达到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规定的三个月最高上限……” “你是说前海系在纳指期货市场的空单头寸，其实是为减持股份做的对冲？”安田加贺皱眉问道。 “确实如此，所以他们才一直任由您做出来一个漂亮的跳空十字星，最后却不肯给你补上跳空缺口的机会，这可不是前海系的风格，李和平一向操作手法凶悍无比，这次交手您没发觉他的手法温顺了很多吗？”乔纳森解释道。 “你是说李和平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帮他托市，给他高位减持的机会？”安田加贺铁青着脸问道。 乔纳森耸耸肩，摊开双手说道：“确实如此！他们的减持完成之后，就会平掉手里的纳指期货空单头寸，这也是他不让你补上十字星跳空缺口的原因，一旦你们把缺口补上，会影响他平仓！” 安田加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如果真的如乔纳森所说，这段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经历，将会成为自己职业生涯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在来芝加哥之前，我已经让人调查了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的收购进展，致远集团已经分别获得维旺迪集团和育碧娱乐软件公司30％的股权，触及法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强制要约收购条例，维旺迪大部分股东准备出售自己的股权，前海资管收购时代华纳也取得重大进展，且非常有可能把争夺时代华纳股权的美国在线，一起收入囊中，他们根本没有精力和我们在纳指期货纠缠……”乔纳森杀人诛心的说道。 安田加贺神情木然的跌坐在沙发上…… “我托人查了前海资管的交易数据，他们的减持，已经达到最近一个月的平均周交易量，达到证券交易委员会规定的上限，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任由我们拉升股票，然后借机平掉手里的纳指期货空单头寸……”乔纳森继续说道。 “好一个金蝉脱壳……”安田加贺喃喃自语道。 “不过也不要紧，就算我们让前海资管这条大鱼跑了，也能收获不少的小鱼小虾……”乔纳森火上浇油的说道。 “不！决不能让前海资管这么轻易的跑了，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安田加贺的歇斯底里的喊道。 “安田先生，您可不能意气用事！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就这样让前海资管跑了心有不甘，甚至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可放跑前海资管，我们会少一个强大的对手盘，虽说利润会少一大截，可风险也大相应的小了很多……”乔纳森看着像是在劝阻，其实更多的是在拱火！ “不！我们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这次一定不会让前海系全身而退！”安田加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第445章 微软听证会 3月29日，星期三。 芝加哥期货交易所。 恢复了理智的安田加贺，虽然心里依然处心积虑的想着如何困住前海资管，不给他平仓出局的机会。 但盘面说到底还是卖盘占据绝对上风，安田加贺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愁眉苦脸的紧盯着盘面…… 一旁的乔纳森劝说道：“安田先生，不用再执着于和前海系一决雌雄，放他们离开吧！只要我们能够打赢这场多空大战，收益还是蛮可观的！” 安田加贺苦笑道：“乔纳森先生，你有所不知，因为和前海系的过多纠缠，我们在纳指期货的多单头寸，持仓成本并不低……” 乔纳森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眼下降低持仓成本的唯一机会只有急剧震荡，在4500点左右诱空……” “我也正有此意！乔纳森先生，说说您的具体计划？”安田加贺显然是和乔纳森想到一起去了，饶有兴趣的问道。 “安田先生，既然是同一战壕的盟友，我们应该合作共赢，第一阶段可以由我们汇丰银行，抛售一部分持有的股票，把纳指打压到4500点附近，配合你们拿到低位纳指期货多单，然后我们再把股价拉回到4900-5000点之间！第二阶段，我们两家角色互换，由你们配合汇丰银行拿到低位筹码……”乔纳森一五一十的说道。 “吆西！乔纳森先生，这个主意非常好！就这样说定了……”安田加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说道。 因为心里的不甘，安田加贺的思维已经完全陷入了盲区，他似乎忘了，主动砸盘会让前海系更加游刃有余的平仓获利离场…… 但他的思维定势中，已经默认没有强大的对手盘，他们面对的只是华尔街各大基金公司的对冲避险资金，降低持仓成本才是当务之急！ 不得不说，小日本的狂妄自大是融进血液里的，安田加贺得到了整个芙蓉系财阀的支持，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 乔纳森按照约定，开始抛售汇丰银行持有的科网股股票，加上高盛减持科网股报告的影响，纳指下跌2.5％，午市收盘于4735点。 纳斯达克指数有条不紊的按照乔纳森和安田加贺设计的轨迹在往前走…… 3月29日，星期四。 欧洲计算机类股票受纳斯达克走势影响跟跌。 摩根斯坦利和汇丰银行一边甩卖手里的科网股，一边却反其道而行之，提示客户买入高科技互联网股票…… 汇丰银行抛售继续。 在摩根斯坦利和汇丰银行两大投行一起抛售的影响下，高通、思科和英特尔这几家被高估的互联网巨头，集体大跌10％。 三家被高估的互联网公司，市值接近2万亿美元，一天时间就跌去了超过1500亿美元市值…… 至午市收盘，纳指收盘于4558点，大跌4％。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根据买盘分析，大部分散户受摩根斯坦利评估报告影响，依然在积极买入技术类股票。 市场的宏观因子同样很清晰： 技术股盈利增速不减，只是价格上涨过快。 大跌4％的背景下，各大基金公司和财经媒体专家依然唱多高科技互联网股票。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普通投资者只能看到别人想让你看到的评估报告和k线图…… 3月31日，星期五。 汇丰银行抛售继续，乔纳森已经卖掉接近四成的股票，纳斯达克指数一度跌破4500点。 安田加贺按照约定在4500点附近，抛出大笔多单…… 李和平也遵守承诺，撤回埋伏的空单，给了乔纳森多转空平仓机会！ 直到平掉手里的纳指期货多单头寸，乔纳森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地，他这么多年，亲眼目睹了杨墨神奇的操盘方式，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让他总能逢凶化吉，看到别人看不见的漏洞…… 五个交易日，纳指在急剧震荡中跌去8％，这一周是各大重仓互联网股票的金融机构，减仓的最好时机…… 4月3日，星期一。 纳斯达克指数开盘跳空低开，卖盘汹涌而出。 乔纳森没有按照约定回购抛售的股票…… 暴跳如雷的安田加贺打来电话质问：“乔纳森先生，按照我们的约定，汇丰银行应该入市护盘，回购上周抛售的股票，一旦形成恐慌情绪，局面就会失控！” 乔纳森慢条斯理的说道：“安田先生，请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入市护盘的时机，回调势头已经形成，现在回购也是白白浪费资金，止不住跌势！”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盘一路下跌，什么都不做吧！”安田加贺皱眉说道。 “保存实力，距离交割日还早呢！现在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乔纳森沉声说道。 安田加贺放下电话，怒气冲冲的骂道：“八嘎！这些可恶的盎克逊人！从来没有任何信用可言……” “加贺君，看来英国人提前得知微软的听证会结果了……”安田由美提醒道。 安田加贺闻言一愣，猛然站起身嘱咐道：“由美子，快！把我们手里的微软股票全都抛掉……” 即便安田加贺反应足够快，依然为时已晚！ 微软垄断调查听证会的最新消息在有心人的扩散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微软听证会未能取得司法部的谅解，拆分进入倒计时…… 微软股票抛盘如潮，至午市收盘，微软暴跌14.5％，近千亿美元市值蒸发，单日跌幅创造历史！ 受微软的牵连，整个纳斯达克哀鸿遍野，有技术垄断嫌疑的高通、英特尔、思科都未能幸免。 黑色星期一上演…… 微软、英特尔、思科等互联网软硬件巨头集体跳水，带来的恐慌情绪不可估量，大量恐慌盘互相踩踏出逃…… 截止到收盘，纳斯达克指数暴跌335点，收于4162点，下跌幅度高达7.6％，市值蒸发6000亿美元，一个发达国家一年的gdp灰飞烟灭………… 第446章 一鱼两吃的券商 2000年股灾中最狂野的一天。 纳指在暴跌13.6%以后收复失地，最后只下跌了1.77%。 这 一直紧盯着盘面的林曦，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兴奋的说道：“杨墨，成了！感谢司法局捅微软这一刀，科网股的泡沫彻底破裂了……” 杨墨摇摇头：“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这种恐慌情绪带来的单边下跌，没有成交量配合，维持不了两天！” “杨总，我们要不要趁机砸盘？”李和平问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手里的减持份额已经用完了，暂时又无法从券商那里融券做空……”杨墨苦笑道。 “关联公司持股份额都很小，他们可以随时减持，要不要让他们再减持一部分？”李和平继续说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交割日还早呢！不能一下子打完手里的牌，好钢还是要用在刀刃上！” 林曦叹息道：“什么时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取消提价交易规则就好了，束手束脚的，弄的现在不能减持、无法融券、也无法裸卖空，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 杨墨呵呵笑道：“这一点也算是保护中小投资者吧！要不然无限制的卖空，证券市场就成了资本的提款机了！” “其实也不算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只要我们准备好充足的资金，只要股价开始反弹，就融券或者裸卖空砸盘，多方阵营也控制不了局面！”李和平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可束手束脚的，不能一鼓作气击溃多头，还不如日经指数期货的大起大落……”林曦抱怨道。 杨墨皱眉说道：“日经指数期货可没有这么大成交量，参与了几次期货交易，咋还有了赌徒心理了？还喜欢大起大落？让你一夜回到解放前你就不得瑟了！” “又上纲上线的！我不就是发发牢骚嘛！再说了，有你把关，再不济也不会全军覆没！”林曦辩解道。 ………… 几家欢喜几家愁。 和致远投资这边的笑逐颜开不同，整个芙蓉银行芝加哥分行已经被愁云笼罩。 从总裁办公室传来茶具碎裂的声音开始，所有人都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安田加贺心情坏到了极点，微软听证会的失败，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手里持有的纳指期货多单，账面已经开始大幅亏损，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科网股将会继续暴跌，难道互联网泡沫就这样破裂了吗？ “由美子，你去查一下，前海系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异动？”安田加贺看向蹲在地上收拾茶具碎片的安田由美说道。 “总裁阁下，我查过了！这次暴跌跟前海系无关，他们的减持份额已经用完了，大部分互联网股票都处于跌势，他们暂时也无法融券做空……”安田由美一五一十的说道。 “纳指期货呢？难道他们就这样一直按兵不动？”安田加贺皱眉问道。 安田由美摇摇头：“没有看到他们有平仓的迹象！相反，倒是增持了一些空单头寸……” “增持了空单头寸？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汇报？”安田加贺责问道。 “我也是刚知道，正准备向您汇报，不过他们的增持的空头头寸也很有限，我们上周抛出的多单，并不是他们承接的，而是一个神秘的账户接下了我们全部的多单合约……”安田由美解释道。 “纳尼？一个神秘账户？”安田加贺诧异的问道。 安田由美点点头说道：“是的！目前还没能追踪到这个神秘账户的具体信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空方有大资金入场……” 安田加贺陷入了沉思中，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一片旷野中，周围有一群狼，用碧绿如鬼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随时准备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4月4日，星期二。 恐慌情绪继续蔓延。 纳斯达克指数继续跳空低开，开盘即陷入暴跌。 各大券商为了自保，相继调高保证金比例，一场针对小散户的杀戮拉开帷幕。 如果你是一个没有后续资金保证的小散户，又使用了3-5倍以上的资金杠杆，那么恭喜你，接下来股市的涨跌就跟你无关了，因为你会被强制平仓，投在股市里的钱，几小时之内将化为乌有！ 至早市收盘，纳指暴跌522点，收于3640点，半个交易日跌幅高达13.6％，再次创造纳斯达克历史。 这是典型的空头利用技术破位杀跌！ 一些仓位居高不下的基金公司恐慌性减持，券商趁机发难，收割准备金不足的小散户…… 安田加贺神情颓丧的跌坐在沙发上，没有奇迹了！ 3640点！距离自己的持仓成本高达1000点，如果以这个点数交割，芙蓉银行这几年的利润将会化为乌有，而他本人也将彻底的被钉在安田家族的耻辱柱上！ “总裁阁下！你要振作起来，距离交割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安田由美安慰道。 安田加贺神情凄然的说道：“不会再有奇迹了！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芙蓉系各大财阀答应给我们提供的资金应该也泡汤了，由美子，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安田由美一脸着急的说道：“加贺君！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远没有到放弃的时候！那些被强制平仓的小散户持有的股票，并没有成为真正的卖单，而是转移到券商手里，券商是不会让这些股票持续贬值的，相信我，他们也会亲自下场托市，要不然，他们收割散户有什么意义？难道仅仅是为了自保？” 安田加贺猛然睁开眼睛，迅速站起身走到电脑屏幕面前，鼠标连续轻点…… “由美子，你判断的不错，今天早盘成交量虽然创出历史新高，但各大券商并没有明显的卖盘涌出，几大资本巨头也没有不计成本的清仓……”安田加贺如释重负的说道。 “总裁阁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安田由美一脸欣喜的说道。 “配合券商一起拉升大盘！继续抛出纳指期货多单，摊低成本！”安田加贺脸上又重新恢复了自信！ 第447章 渔翁之利 致远投资公司。 早盘收盘已经过去了15分钟，杨墨依然手托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盘面各种数据…… “杨总，发现什么问题了吗？”李和平好奇的问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我就是觉得这个暴跌来得有点太突然了，这背后有没有什么玄机？” “看不出来有什么玄机！感觉就是利用技术性破位杀跌，没有什么大资金出逃，爆仓的都是一些加了资金杠杆的小散户……”郭可欣说道。 杨墨脑海中灵光一现，喃喃自语道：“爆仓的小散户？” “爆仓不是很正常吗？纳斯达克指数从5000点跌到现在，已经跌去30％，从资金面来看，别说加了资金杠杆的小散户了，就连最坚定的多头，也得承受券商追缴保证金的压力！”林曦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墨面露兴奋之色说道：“这就对了！从资金面来说，30％是一个坎儿，很多加了资金杠杆的投资者会死在这个过不去的坎上，这部分投资者爆仓，券商是最大的受益者！” “难怪券商突然提高保证金！原来是落井下石逼仓，收割小散户……”郭可欣马上明白了过来。 “这一波被收割的恐怕不仅仅是小散户哦！杠杆过重的机构也难逃一劫，需要平出一部分仓位增加保证金！”李和平苦笑道。 “那岂不是卖盘并没有很大的压力？午盘会反弹？”林曦恍然大悟道。 “这不就跟你们律师一样，吃完原告吃被告，午盘还能再收割一部分激进的空头！”杨墨呵呵笑道。 “律师可没这本事，你说的是法官！”林曦鄙夷的说道。 “杨总，我们下午是不是可以抢一波反弹？”李和平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早盘收于3640点，我们假设30％的亏损为爆仓点，那么大盘只需要上涨20％，就会出现很多股票涨幅超过30％，那么阻力位应该在3640点x120％，大概在4400-4500点之间……” “有点意思！只用了半个月时间，4500点支撑位变成阻力位了……”李和平苦笑道。 “所以我们只要在4200点之前出货，是相对安全的，而纳指期货合约的杠杆率高达1：200，券商可以通过这种激烈的大幅度震荡，让多空双方轮流爆仓，他们坐收渔翁之利！”杨墨继续说道。 “我们也可以反向买入纳指期货即期合约多单，分一杯羹！”林曦说道。 杨墨盯着大盘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午市开盘之后，和平、可欣，你们俩负责买入高通、英特尔、思科、苹果、甲骨文、谷歌、亚马逊和生物技术公司股票！林曦，买入纳指期货即期多单合约，记住只买即期多单合约和远景空单合约。” ………… 午市刚一开盘，短暂的盘整之后，势头开始逆转。 李和平恢复了往日凶悍的操盘手法，午时开盘伊始，开出一张张纳指成分股大额买单……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曦也出手，在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买入纳指期货即期合约多单，打了安田加贺为首的多方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这些低价筹码被林曦一股脑的扫光，安田加贺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短暂的愣神过后，也迅速开始抢反弹的操作…… 随即，各大券商也加入进来，纳指迅速反弹…… 截止到午市收盘，纳斯达克尽数收复失地，重新收于4092点，整个午盘暴涨452点！ 一步是天堂，一步是地狱！ 纳斯达克上演最狂野魔幻的一天，80％的高科技互联网公司，股价犹如过山车一般，早盘暴跌13.6%，午盘收复失地，整个交易日却只下跌了1.75%。 在这波堪称惨烈的震荡中，成千上万的中小投资者爆仓，葬身在券商挥舞的镰刀下！ 纳指期货市场更是无比惨烈，中小投资者不管是做多还是做空，悉数爆仓，除非你有足够的保证金，或者你足够幸运，早盘做空午盘做多…… 4月5日，星期三。 一鱼两吃的券商，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偃旗息鼓见好即收…… 安田加贺为首的多方接过大旗，开始拉升大盘，奈何已经是强弩之末，未能延续昨天的势头！ 市场继续陷入剧烈震荡，多空双方围绕着4100点展开惨烈的拉锯战。 4月6日，星期四。 早盘开盘前，甲骨文披露重大消息：公司拟推出电子商务套件，抢占应用产品市场！ 这是甲骨文第一次主动向昔日合作伙伴-应用软件的霸主微软及ibm发起挑战！ 甲骨文股票大涨11％，整个电子商务和应用软件板块在甲骨文的带动下，展开报复性反弹。 截止到午市收盘，纳指上涨2.4%，收于4196点。 4月7号，星期五。 一家上市不久的生物技术公司传出爆炸性利好消息：声称他们已经接近解码99%人类基因组密码…… 爆料的日系媒体，找来诸多专家站台，不惜溢美之词：人类基因组密码一旦被完全解开，所有目前不能治愈的绝症就不复存在，这是一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生物技术革命！ 在安田加贺的精心策划下，整个生物技术板块普涨，技术股是否应该有高达百倍市盈率的话题又卷土重来！ 致远投资公司。 林曦扔掉手里的报纸，忿忿不平的说道：“日本人真是什么谣言都敢编啊！他们怎么不说发明了长生不老的药啊？” “安田加贺这个老鬼子还真不好对付，周一那场史无前例的塌方式暴跌，以为他死的透透的，谁知道被他奇迹般的活过来了！”钱宁也叹息道。 杨墨一言不发的盯着盘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和平，差不多了 ，把周一买入的股票全部抛出去！” “纳指期货呢？”林曦问道。 “林曦，在4200-4300点之间，埋入大量空单，从现在开始，不给多方轻易平仓的机会……”杨墨沉声说道。 第448章 手机产业链 李和平把持有的科网股抛售一空，并没有给纳指带来实质性的影响！ 安田加贺编造的这个谎言杀伤力实在太大…… 整个资本市场在媒体有意无意的渲染下，依然对技术股有良好的业绩期待，各大基金公司分析师，几乎一致预期，2000年一季度每股收益率（eps）将增长26%…… 在各种利好消息的加持下，李和平这点抛盘，宛如泥牛入海！ 截止午市收盘，纳指大幅反弹4.4%，收于4425点，距离有着特殊象征意义的4500仅仅是一步之遥…… 如果从黑色星期一，纳斯达克暴跌的底部算起，市场反弹已经超过20%，无数空头在股票市场和纳指期货市场被无情收割！ 多空双方投入大量资金和资源，展开生死博弈，却被券商利用融资融券坐收渔翁之利…… 死里逃生的安田加贺，嘴里哼着家乡小调，心情愉悦的摆弄着茶道，通过这一周的剧烈震荡，芙蓉银行持有的纳指期货多单头寸，成本又下降了一大截，已经处于浮盈状态。 安田由美抱着一叠文件夹走了进来，心情大好的安田加贺色心顿起，顾不得查看文件，一把将安田由美揽入怀中…… 小日子这方面一向是生冷不忌，即便是同族子侄辈女性，也逃不过它们的魔爪！ 过了好一会儿，安田由美才挣扎着站起身，整理好衣服之后汇报道：“总裁阁下，纽交所传来消息，前海资管已经把周一买入的大量科网股抛售一空，浮盈超过20％，但未能对科网股的走势带来影响，解密人类基因密码这个消息影响力太大了！” “算他识相！资金面、政策面我们处处占据上风，媒体、纽交所、芝加哥期货交易所、证监会都是我们的人，他拿什么跟我斗？”安田加贺不无得意的说道。 “这个李和平还真是不可小觑，这一波反弹行情，他们纸面盈利可不在我们之下，还有致远集团，他们神奇的在3600点附近空翻多，买入即期多单合约，成为纳指期货的最大赢家，收益率比起券商也不遑多让！”安田由美一五一十的说道。 “现在呢？致远集团账户还持有多少纳指期货远期空单？”安田加贺问道。 “没有详细数据，致远集团跟当初的量子基金一样，参与重大金融行动时候，总有很多死心塌地的追随者，让人根本看不透哪些是他们自有账户，哪些是关联账户，不过根据业内人士推测，致远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实力，可能不在我们芙蓉集团之下！“安田由美继续说道。 “纳尼？不在芙蓉集团之下？”安田加贺诧异的问道。 安田由美点点头：是的！他们很多时候都表现的游刃有余，多空博弈至今，基本没有展开过主动反击，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动用他们旗下的梅洛银行融资，我们还是要早作准备，尽快从国内调拨资金……” 安田加贺有些恨恨的说道：“集团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心怀鬼胎，总想着别人替自己抬轿子，答应好的资金，到现在都没有到位！” “总裁阁下，我觉得您还是亲自回国再催一催比较好，这次突然暴跌，这么好的获利平仓机会，前海系都没有平仓，看来是铁了心成为我们的对手盘，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我们要争取更多的援军……”安田由美说道。 “由美子，你替我约一下汇丰银行的乔纳森先生，我总觉得他有些反常……”安田加贺沉吟良久之后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安田由美神情严肃的匆匆走了进来汇报道：“乔纳森先生在纽约，近期准备回伦敦，不方便见您！” “纳尼？回伦敦？” “我觉得这是乔纳森先生的托辞，我刚才想办法查了一下他们在纽交所和纳指期货市场的多单头寸，已经减持了很大一部分，我甚至怀疑，4月3日早盘，创造历史的暴涨暴跌，也跟他们有关！”安田由美猜测道。 安田加贺摆摆手说道：“汇丰银行也有融资融券的券商业务，利用暴涨暴跌获利纯属正常，不用过分解读！” ………… 4月10日，星期一， 早盘试图冲击4500点未果，开始掉头向下，纳指大跌5.8％，跌破4200点。 随着加入空方的基金公司越来越多，舆论开始转向…… 越来越多的财经媒体，开始讨论互联网公司股票市盈率过高的话题，一些资深分析师接受采访时候，更是“直言不讳”的指出：科网股高点已经过去，互联网红利被严重透支！这次下跌很可能不是一次简单的盘整，而是一轮互联网引领的牛市终结…… 科网股的又一轮暴跌，恐慌情绪迅速蔓延到纳指期货市场，多头有一次遭遇重创，动不动这种上下几百点的涨跌，让一些持有远期纳指期货合约多单的投资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想要平仓出局，却发现根本拿不到平仓的空单…… 4月13日，星期四。 经过连续三天的暴跌，纳指跌去500多点，收于3675点，整整跌去12.5％，市场情绪已经完全逆转！ 午市刚刚收盘，正在网页浏览财经新闻的林曦突然大叫道：“你们快来看！摩托罗拉发布公告，宣布公司第二季度盈利，可能会大幅降低……” 杨墨闻言心头一动 ，看来山寨机时代即将来临，算算时间，山寨和营销界的终极王者—雷布斯，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苦哈哈的经营杀毒软件和电子商务…… 杨墨一直拿不定主意，是趁他羽翼未满的时候折断他翅膀？还是收到麾下去对付盎克逊人？ 沉吟良久之后，杨墨还是拨通了骆炳辉电话。 简单寒暄两句之后，杨墨在电话中开门见山的说道：“骆总，你聘请一家咨询公司，出一份关于手机产业链的分析报告……” “准备做手机？”骆炳辉诧异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有这个想法，看看能不能在国内搭建一条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产业链……” 第449章 难以饶恕的错误 4月14日，星期五。 在摩托罗拉盈利预期大幅下降的影响下，纳指暴跌9.7%，收于3321.29。 回想一个月之前5129的高点，恍若隔世，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纳指就跌去39％。 不管投资者承不承认，科网股高溢价的时代已经结束，故事讲的再好，看不到盈利希望，找不到接盘侠，资本一样会放弃！ 接下来的几个月，几乎成了券商对中小投资者的屠宰场，纳指在3000-4300点之间来回震荡，上下杀人，不管你是做多还是做空，只要敢加足资金杠杆，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曦按照杨墨的吩咐，在4000点上方，埋伏了大量的空单筹码，锁死了多头利用反弹平仓的通道！ ………… 五月初，致远集团和前海系资本公司第二季度的减持申请，终于得到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批准！ 杨墨清楚，减持申请的审批拖了这么久，无非是等他们提前在致远集团选中的收购标的完成布局，等着分一杯羹罢了！ 这些满嘴谎言的西方政客，开口闭口各种规则和契约精神，实则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不过令安田加贺觉得奇怪的是，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得到减持批准之后，并没有用来砸盘，而是有条不紊的逢高减仓。 安田加贺心里这个憋屈！对手减持，自己却还要拼尽全力托盘，跟谁说理去？ 可前海资管要是不管不顾的砸盘，芙蓉银行的的损失又更大…… 5月16日，美联储半年之内，第六次加息，存贷基准利率上升到6.5％。 纳斯达克哀鸿遍野，盘面一度击穿3000点，多方竭尽全力，才在券商配合下，稳住了局面。 ……………… 6月12日，星期一。 致远投资总部。 杨墨一声不吭的紧盯着盘面…… 距离纳指期货06合约交割日还有最后五个交易日，纳指开盘3228点。 多空双方的博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杨墨站起身看向李和平说道：“开始吧！接下来全看你的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在联邦证券法允许范围内，今天纳指的收盘价，我不想看到还是3字头！” “钱宁，你让人计算一下芙蓉集团纳指期货06多单的综合持仓成本……” “林曦，最后五个交易日，继续锁死平仓通道，不要让多头斩仓离场！” 一场纳斯达克历史上最惨烈的多空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担心触及减持上限，李和平一开始并没有利用减持砸盘，而是通过纵横投资和关联公司账户，从券商借入股票或直接裸卖空各大互联网公司股票，避开了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提价交易规则，尽可能的消耗多方资金！ 英特尔、高通、微软、ibm、摩托罗拉首、德州仪器、戴尔、美国在线等没有致远前海系资本入股的纳斯达克成分股，首当其冲的遭到冲击！ 因为提价交易规则的限制，空方无法在股价下跌通道内融券或裸卖空，李和平只能选择继续扩大战场，不管是不是纳指成分股，只要处于上涨通道的股票悉数卖空！ 整个早盘，多方只是感觉资金如流水一般的在不断消耗，并未察觉到太大的压力，纳指顽强的守住了3100点…… 午盘多空双方继续在3100点点附近纠缠，直到收市前半小时，无数的卖盘突然汹涌而出，打了安田加贺一个措手不及，形势急转直下，坚守了两个月的3000点被空方突破，午盘收于2978点！ 致远投资总部。 “杨总，距离交割日还有四天，今天的消耗还是有点大啊！按照这个趋势，我们的减持限额很快将会见顶……”李和平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沉思良久之后说道：“我们的优势在于充足的资金，安田加贺这个老鬼子的优势，在于保护多方的卖空规则，你今天的操盘手法不错，形成了普跌的局面，既消耗了芙蓉系的储备资金，还进一步打击了普通投资者信心！” “明天我们继续这么做？”李和平问道。 “明天早盘还是用融券做空方式采取守势，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层层阻击，重点放在纳指成分股，尽量不要让他们突破3000-3050点，等到尾盘再发起反击，用减持的股票砸盘！”杨墨继续嘱咐道。 ……… 6月16日，星期五。 经过三天的决战，安田加贺为首的空方已经精疲力竭，依然未能守住3000点。 整个六月份，越来越多的华尔街资本公司加入到空方阵营，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像食腐肉的秃鹫一样，在最后时刻出来抢食…… 安田加贺双眼失神的瘫坐在椅子上，看到屏幕上被定格的2882点！ “总裁阁下！你要振作起来，我们手里还有不少纳指012合约多单头寸，06合约的惨败并非你一人之过！”安田由美轻声安慰道。 安田加贺长叹一声说道：“由美子，没有机会了！总部不会再让我担任芙蓉银行芝加哥分行总裁，也不会有任何金融机构会聘用我……” “不会的，加贺君！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不能让你一个人背锅，你的计划是得到集团总部批准的……”安田由美说道。 “由美子，面对杨墨和李和平这两个疯子，我犯了一个难以饶恕的错误！”安田加贺苦笑道。 “难以饶恕的错误？”安田由美不解的问道。 “我在游说集团总部的时候，坚信致远集团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不可能全力以赴的和我们在纳指期货做生死博弈！”安田加贺继续说道。 “为什么？”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才是纳斯达克最大的多头，他们是思科、苹果、sun、亚马逊等几家市值超过千亿美元的互联网公司大股东，他们随便怎么减持，依然持有数千亿美元的非流通股，可是这两个疯子，本来完全有实力，联手我们护盘，却选择跟我们同归于尽……”安田加贺长叹一声说道。 第450章 arm公司 硅谷沙丘路。 致远投资总部。 和死气沉沉的芙蓉银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整个公司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每个员工都知道，他们一向慷慨大方的老板，这次给的红包肯定又不会小…… “杨墨，我们这次大获全胜，是不是应该弄个庆功宴庆祝一下？”林曦兴奋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纳斯达克互联网泡沫破裂，我们才是最大的输家，你查查我们的资产蒸发了多少？”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主动刺破互联网泡沫？和芙蓉银行联手做多不好吗？”郭可欣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即便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联手芙蓉集团加入多方阵营，也阻止不了互联网泡沫的破灭，纳斯达克80倍的市盈率，七万亿美元的市值，2万亿的流通股，美联储连续六次加息收紧流通性，货币量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大的泡沫，预期坐以待毙，等待别人来做空，还不如我们自己主动刺破互联网泡沫，把蒸发的市值，通过纳指期货空单的对冲挽回损失！” “杨总，纳指06期货合约交割结算之后，我们手里会出现大量的现金，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李和平问道 。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美股的牛市已经结束，接下来不出意外，还会经历2-3年左右的熊市，前海资管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做空，减持sun、palm、雅虎的股权，拿到时代华纳控股权就可以了，不需要全资收购，促成和前海传媒集团的合并……” “我们有充足的现金流，是不是可以趁着美股泡沫破裂，用相对低廉的代价全资收购时代华纳？时代华纳在电影、电视、报纸、杂志等平面媒体方面，有非常大的受众群体，这样我们在传媒领域也会有更大的话语权！”李和平问道。 “具体的股权结构，你自己看着决定！不过最好能够通过时代华纳和前海传媒集团的合并，把欧美有影响力的豪门家族，绑上前海资管的战车，结成利益共同体，才能为我们所用！”杨墨摆摆手说道。 李和平点点头。 “和平，前海资管旗下那些关联公司股权结构怎么样？实控人都靠得住吧？”杨墨随意的问道。 “杨总，您放心，股权非常安全，当初的交叉持股和股权代持协议是林曦和国华一起办理的，关联公司核心团队一共有5-8％的期权激励，这笔钱对于他们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应该不敢生异心！”李和平回答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挑选几个靠得住的，让他们收购美国排名前三的院线公司！” “三大院线全部收购？”李和平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amc、regal和标致，三大院线的控股权都要拿到手，我有另外的安排！” “什么安排？能不能先跟我们说说？”林曦好奇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杨墨故作神秘的说道。 “切！就你那点鬼心思，我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无非是用院线排片来控制电影公司……”林曦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算你聪明！不过你只猜对了最基础的部分，其它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杨总，医疗公司的收购可以推进了吧？致远投资的减持理由就是收购通用电气旗下的ge医疗和飞利浦、美敦力……”钱宁也问道。 杨墨点点头：“可以开始准备，但是节奏要放慢一点，股价还得跌！arm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arm公司是由苹果公司、艾康（acorn）计算机、vlsi三家公司共同创建于1990年11月，这也是苹果公司当年为了应对英特尔和ibm的联手阻击，而组建的技术联盟！苹果提供资金，vlsi 提供设备，acorn则以12名工程师加入！”钱宁一五一十的介绍道。 ”英国的艾康计算机？当时和苹果不是竞争对手吗？”杨墨有些诧异的问道，他残存的记忆中只知道arm是唯一能够在pc时代，在软件设计领域能够和英特尔抗衡的公司，却没想到还有这一段渊源。 致远集团全资收购苹果之后，为了不改变苹果的发展进程，杨墨甚至都没有过问过苹果的任何经营，这才闹出这么大笑话，竟然不知道苹果也是arm的大股东之一…… “当时确实是竞争对手，可苹果和艾康计算机同样被排除在英特尔、微软和ibm建立的联盟之外，组建技术联盟也是形势所逼，苹果甚至因为这笔投资导致资金链断裂，才不得不甩卖给前海资管……”钱宁解释道。 “现在arm的股权结构呢？”杨墨继续问道。 “arm创建的时候，苹果和vlsi分别出资150万和25万和价值125万英镑的设备，acorn团队则以150万英镑的知识产权入股，苹果占34％股权，其它两家各占33％的股权，98年4月份，arm同时在伦敦证券交易所和纳斯达克同步上市，ipo市值约2.64亿英镑 ，三家公司股权分别被稀释到20％左右，去年，艾康计算机在成立20周年之际，经营陷入困境，所有资产被摩根士丹利收购，目前处于破产清算阶段，有价值资产等待分割出售，无独有偶，vlsi也被意法半导体收购，持有arm的20％股权，也转到意法半导体的名下！” “意法半导体？” 钱宁点点头：“意法半导体是一家跨国半导体公司，总部位于瑞士，是由意大利sgs 和法国thomson 合并而成，所以我们制定的收购计划是全资收购arm，苹果和摩根斯坦利的股权应该不难拿到，难度比较大的是这个意法半导体公司！” “按照现在的股价，arm市值多少？”杨墨接着问道。 “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前，arm股价最高曾经达到14.5亿美元，现在几乎被腰斩，按照现在股价，已经不到9亿美元，不过也算创造了奇迹，上市两年时间，市值涨了3.5倍……”钱宁如数家珍的介绍道。 第451章 败于券商之手 纽约华尔街，摩根斯坦利总部。 杨墨在工作人员引领下，刚走到会客室坐下，戈尔曼就推门走了进来，伸出双手微笑着说道：“杨先生，欢迎您来到摩根斯坦利，我是ceo詹姆斯-戈尔曼！” “戈尔曼先生，久仰大名！”杨墨也伸出手客气的说道。 “杨先生，太精彩了！犹如教科书一般的多空博弈……”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戈尔曼深知，想要拉近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变着戏法夸他！ 杨墨苦笑道：“戈尔曼先生谬赞了！其实致远集团就是为了收购维旺迪集团，减持了部分股票，恰好为了减持需要，在纳指期货做了风险对冲，即便如此，致远集团依然损失惨重！你们摩根斯坦利才是这场多空博弈最大的赢家！” “损失惨重？”戈尔曼不解的问道。 杨墨摊摊手说道：“互联网泡沫突然破裂，致远旗下公司市值蒸发数百亿，纳指期货那点盈利根本不值一提，其实我们才是最大的输家！” “公司市值有点起伏很正常，过不了多久又会涨回来！你们选择在纳斯达克最高点减持，又在纳指期货市场，把芙蓉集团打的全线溃败，这才是了不得的战绩，堪称纽交所最经典的商业投资案例！”戈尔曼赞叹道。 杨墨呵呵笑道：“戈尔曼先生，安田加贺与其说是败给我们，还不如说是败于券商之手！” “此话怎讲？”戈尔曼饶有兴趣的说道。 “这次互联网泡沫破裂非常突然，华尔街各大资本巨头手里都持有大量科网股股票，所谓空头只是被迫在纳指期货市场做空避险资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空头，安田加贺太过于谨慎，市场有一点恐慌情绪，就不分青红皂白入场护盘，大量资金被消耗，不管是股票还是纳指期货多单，持仓成本都居高不下，这才导致最后无力控盘……”杨墨一五一十的分析道。 “杨先生，您分析的非常有道理！可为什么说是败于券商之手呢？”戈尔曼好奇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互联网公司带来的财富效应让很多投资者失去理智，纷纷加大资金杠杆满仓操作，导致只要涨跌幅达到25-30％，就会爆仓，这不是给券商送钱么，券商发起的宽幅震荡的时间距离交割日很远，本来也跟多空博弈无关，过于谨慎的安田加贺草木皆兵，对手减持入场护盘倒也罢了，券商收割爆仓盘也要进去护盘……” “哈哈……这个观点非常别致，倒也有一些道理！”戈尔曼哈哈大笑道。 “戈尔曼先生，我这次专程来拜访您，是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闲扯了一会儿之后，杨墨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什么问题？”戈尔曼好奇的问道。 “您也知道，致远集团去年在纽交所上市的只是亚马逊北美地区业务……” “亚马逊欧洲区业务和亚太区业务也准备上市？”不等杨墨说完，戈尔曼就有些兴奋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可又觉得现在时机不太合适，纳斯达克的熊市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不……不，即便是难得一见的股灾，但亚马逊整体走势不错，投资者对致远集团非常有信心！如果杨先生还是不放心，亚马逊欧洲分公司可以选择在伦敦ipo，杨先生，你可能听说过，摩根斯坦利原先总部就在伦敦金融街，如果您相信我们，摩根斯坦利一定会为你们争取最大的利益！”戈尔曼信誓旦旦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对于摩根斯坦利的实力，我个人还是深信不疑的！要不然也不会专程登门请教，亚太区业务呢？您觉得在哪里ipo合适？” 戈尔曼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亚马逊中国应该还没有开始盈利，不符合中国证监会的上市要求，短期内无法在中国大陆上市！那么剩下的最优选项，应该就是香江和纳斯达克，这两个地方，摩根斯坦利都有充足的资源，可以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服务……” 杨墨微笑着说道：“戈尔曼先生，谢谢您的解答！时机成熟，我会邀请摩根斯坦利为我们量身定做ipo计划，希望我们未来有合作的机会！“ “杨先生，从公司运营的角度来看，ipo还是越早越好，这样能够获得宝贵的发展资金……”话刚说到一半，戈尔曼觉得有些不妥，亚马逊还真的跟其它初创公司不同，背靠致远集团这棵大树，他们并不缺钱。 “戈尔曼先生，谢谢您的提醒！我听说摩根斯坦利正在处理艾康计算机的资产？”杨墨客气的道谢之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戈尔曼点点头：“怎么？杨先生有兴趣？” “艾康计算机持有arm的股权也准备处理吧？”杨墨继续问道。 戈尔曼苦笑道：“这几乎是艾康计算机手里唯一的优质资产，倒是有几家公司正在接洽，怎么？你们也想要？” 杨墨呵呵笑道：“如果价格合适，倒是可以考虑！” 戈尔曼略一沉吟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杨墨之后说道：“正好，我们收购艾康计算机资产的时候，德勤给他们出过一份资产评估报告，这部分是关于arm的评估报告，其中添加了互联网泡沫破裂，对公司市盈率的影响除权，应该是一个相对比较中肯的报告，和最近半年，伦敦交易所arm的平均股价计算出的市值大致持平……” 杨墨接过评估报告，翻看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说道：“戈尔曼先生，我喜欢跟爽快的人打交道！就按您这份评估报告里面的价格结算，艾康计算机持有的arm公司股权我们要了……” 杨墨一直打造的就是这种人设，该计较的时候锱铢必较，不该计较的时候，豪爽洒脱的简直把谈判当儿戏！ 谈好交易框架，戈尔曼马上让手下工作人员拟好合同，传给致远集团的法务部门审核之后，杨墨签上大名，交易就算完成了…… 第453章 差价合约 签完合约，杨墨准备离开的时候，顺口问道：“戈尔曼先生，听说摩根斯坦利的差价合约（cfd）业务在华尔街很受欢迎啊！” 戈尔曼一听就来了精神，马上打电话从投资部叫过来一个工作人员…… “杨先生，这是我们摩根斯坦利专门负责差价合约业务的麦克-哈维……” 戈尔曼说完又转头看向麦克-哈维说道：“麦克，你给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详细介绍一下我们的差价合约业务……” 麦克-哈维哪敢怠慢，连忙非常卖力的介绍起来：“杨先生，差价合约是指投资者与交易商签订一份合约，双方约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以某个价格买卖某种金融资产，比如股票、美股三大指数、主要外汇品种等等，从而获得价格变动差额的操作……” “相当于某种金融品种的对赌协议？”杨墨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和期货品种不同的是，差价合约的优点在于不需要实际持有或交割，就可以卖空交易任何金融资产，且不受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卖空限制！” “保证金和交易手续费呢？”杨墨继续问道。 “交易双方只需要支付合约价值的5-20％作为保证金，交易完成之后，向双方收取合约价值0.5-0.8％不等的费用作为手续费！”麦克-哈维一五一十的介绍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个手续费有点高啊！” 麦克哈维连忙解释道：“杨先生，这个价格虽然听起来很高，但摩根斯坦利作为交易商，需要为投资者寻找差价合约业务的买家，还得保证交易到期后，双方有能力完成兑付！” “如果价格变动幅度过大，是不是投资者也会爆仓？”杨墨继续问道。 “原则上是这样的，价格变动幅度过大，需要另外追加保证金，爆仓之后，交易商需要承担风险，继续完成差价合约！”麦克-哈维继续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有点意思！就是手续费有点高！比如，我现在想买10亿英镑的差价合约，仅仅是手续费就500万英镑！” 还真的是财大气粗啊！一开口就是10亿英镑，麦克-哈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戈尔曼…… 戈尔曼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杨先生，为了我们能够建立长期战略合作的关系，摩根斯坦利会给您一个特别的折扣……”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好吧！亚马逊欧洲业务可能会在伦敦上市，就先提前一年卖出20亿英镑吧！权当支持一下你们的差价合约业务！” “杨先生，您真的准备卖出20亿英镑？”麦克哈维眼睛瞪的有铜铃大！ “麦克！你亲自替杨先生办理，不能出任何差错！”戈尔曼仿佛怕杨墨再反悔似的，连忙嘱咐道。 “戈尔曼先生，保证金应该缴多少？”杨墨微笑着问道。 “以你们致远集团的信誉，就按最低标准缴纳保证金，缴纳一亿英镑就可以了！”戈尔曼说道。 不一会儿，麦克哈维就拿着草拟好的差价合约协议走了进来。 “杨先生，英镑兑美元汇率昨日收盘价为1：1.613，按照这个汇率，一年后，您需要以这个汇率卖出20亿英镑，得到32.26亿美元，当然，交割日您无需真正的拿出20亿英镑履约，补足差价即可！”麦克哈维把协议递给杨墨之后，耐心解释道。 杨墨仔细看完合约之后问道：“麦克哈维先生，这份卖出英镑的合约，是现在就算成交了？还是需要等你们摩根斯坦利找到交易伙伴才算正式成交？” “差价合约和套期保值不同，需要找到交易伙伴才算正式成交，不过外汇的差价合约跟其它金融品种不同，我们会很快给您找到交易伙伴，即便不能找到，摩根斯坦利也会接下您的合约！”麦克哈维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有点意思！如果我们还想出售持有的股权呢？” “杨先生，您把想要出售的股权、交易价格、交易时间，发一份授权书给我们，我们会为您寻找合适的买家！”麦克-哈维一五一十的介绍道。 “三大指数的交易也是如此？”杨墨继续问道。 麦克-哈维点点头说道：“是的！所有的金融品种都可以参与差价合约交易，不需要进行实物交割！” 杨墨点点头说道：“ok！麦克-哈维先生，我回去之后，会让投资部派专人跟您接洽……” 戈尔曼却不肯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微笑着说道：“杨先生，如果您还想拿到arm公司其它股权，摩根斯坦利愿意为你们效劳……” “哦？”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arm其它非流通股在苹果、意法半导体以及几家对冲基金手里，苹果自不必说，是你们全资控股公司，摩根斯坦利可以为你们拿到除苹果以外的其它股权！”戈尔曼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收购费用呢？” “收购费用一般在2-5％之间，鉴于您是摩根斯坦利的大客户，我们按照最低一档收费！”戈尔曼说道。 “好吧！如果这次收购能够让我们满意，以后会有很多这方面的业务交给摩根斯坦利来做！”杨墨点点头说道。 “杨先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为了方便收购，我们之间关于arm股权转让的协议能不能暂时保密？”戈尔曼说道。 “当然可以！戈尔曼先生，您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合作伙伴！”杨墨呵呵笑道。 ……… 回到位于旧金山的家中，杨墨顾不得旅途劳顿，就把林曦和李和平找来。 “杨墨，你这么着急的把我们找来，是不是在华尔街发现什么投资机会了？”刚见面，林曦和就急不可待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还真被你说着了！纽交所和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关于做空机制的条条框框太多，找你们俩过来，就是商量一下，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式做空？”林曦不解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对，通过券商的场外交易，避开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束缚……” 第454章 微米工艺 “通过券商的场外交易？”林曦诧异道。 “比如摩根斯坦利推出的差价合约业务，只要我们运用得当，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继续做空纳斯达克！”杨墨继续说道。 “杨总，你想怎么做？”李和平也感兴趣的问道。 “sun、palm、雅虎发展都进入了瓶颈期，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现在的市值了，但作为大股东，我们有减持限制，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卖空自己公司股票，但可以通过差价合约的场外交易挽回损失……”杨墨继续说道。 “可是差价合约的体量有限啊！根本承受不了多大的交易量！”李和平苦笑道。 “你说我们能不能让梅洛银行开通差价合约业务？想办法把场外交易盘活？”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够呛！梅洛银行虽然现在体量不小，可是高端净值客户资源，和高盛、摩根斯坦利这些投行不在同一个级别，即便开通差价合约业务，跟在后面喝喝汤还行……”李和平说道。 “如果让梅洛银行把差价合约的双向收费，改为只对卖空金融品种一方单向收费呢？”杨墨问道。 “那绝对不行！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梅洛银行一旦这么做，会成为众矢之的！等于得罪了整个华尔街的顶级投行圈……”李和平连连摇头说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各大银行对自己的高端净值客户，会开通享有特权的vip金卡，甚至至尊vip黑卡，能不能从这方面想想办法？”林曦插嘴道。 “这个倒是可以把部分高端用户，吸引到梅洛银行开通至尊vip黑卡，可还是无法提升差价合约的业务体量！”李和平说道。 “是啊！我们想要卖出sun、palm、雅虎的股份，这可是超过千亿美元的体量……”林曦也说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和平，让前海资管旗下的关联公司，先尝试参与差价合约业务，看看效果，不出意外的话，纳斯达克指数将会进入漫长的震荡期，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杨墨原本还准备亲自策划一下，怎么利用差价合约好好薅一下羊毛，张汝京的一通电话，让他又不得不马不停蹄的飞往荷兰。 ………… 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 这个只有80多万人的首都，机场也小的可怜…… 杨墨和两名保镖刚走下旋梯，就看见张汝京和两个华裔模样的人在向自己挥手…… “杨总，好久不见！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世大半导体的研发总裁蒋尚义，另外这位是研发处长林本坚……”张汝京一脸兴奋的介绍道。 “大家好，致远集团杨墨！”杨墨微笑着伸出手，彬彬有礼的说道。 “林处长，您刚来可能不知道，致远集团也是我们世大半导体的股东之一！”张汝京说道。 “呵呵，那杨先生就是我们的老板了！请多关照！”林本坚呵呵笑道。 “杨总，我们边走边聊，到费尔德霍芬没有直达航线，我们租了一辆商务车，边走边聊吧！”张汝京正准备招呼大家上车，却被随行的保镖阻止，保镖仔细检查完车辆后，才坐进驾驶舱…… “现在世大半导体的制造工艺到了哪一步？”杨墨问道。 “0.25微米的工艺已经非常成熟，0.18微米工艺开始量产，但目前来看，良品率还是偏低！”蒋尚义解释道。 “台积电和三星呢？”杨墨继续问道。 “台积电0.18工艺应该还没有进入量产，比我们慢了一步，三星差不多比台积电又慢了半拍，要不然英特尔不会把新设计的奔腾四处理器全都交给我们生产！”蒋尚义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哦？”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们和台积电在做英特尔奔腾三处理器的时候，三星的主力订单还是赛扬处理器，加上一些他们自己设计的芯片！”蒋尚义继续说道。 “蒋总，能不能给我详细介绍一下，这几种处理器的工艺和性能？”杨墨呵呵笑道。 “intel 赛杨处理器是英特尔公司前年推出的单核处理器，266mhz、32位、750万个晶体管，0.25微米工艺！99年推出的奔腾三处理器，虽然同样是0.25微米工艺，但是功效已经达到500mhz和950万个晶体管，今年刚刚推出的intel 奔腾4处理器，性能和工艺制程都提升了一大截，1.5ghz、4210万个晶体管，0.18微米工艺！”蒋尚义一五一十的介绍道。 “苹果的powerpc处理器呢？”杨墨问道。 蒋尚义和张汝京对视一眼之后苦笑道：“杨总，恕我直言，你们西玛集成电路公司，代工的powerpc处理器和英特尔奔腾四处理器，存在着代差，powerpc处理器也就跟赛扬处理器在伯仲之间，略逊色于奔腾三……” 杨墨呵呵笑道：“看来西玛集成电路公司还要努力追赶啊！” “这倒不是！侧重点不同，西玛集成电路公司，主要精力放在工业控制系统芯片方面，梁孟松还是有些能力的，成本控制做的非常好……”蒋尚义解释道。 “我看现在工艺制程是不是陷入了发展瓶颈期？这几年，一直停留在0.25微米工艺？”杨墨继续问道。 张汝京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不过问题不是出在制程工艺的不成熟，而是光刻机的发展遇到了瓶颈，这也是我们这次专程来荷兰的原因！” “光刻机技术走进了死胡同，原本倒是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可我们既然技术已经领先其它芯片代工企业1-2年，如果光刻机技术不能很快得到突破，要不了多久，大家就又回到同一起跑线，英特尔最新款的处理器设计理念无法得到实现，我们同样也会失去领跑优势……”蒋尚义跟着解释道。 “你们想到了改进光刻机生产工艺的办法？”杨墨好奇的问道。 第455章 浸润式光刻机技术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本坚突然说道：“杨总，光刻机的光源一直停滞在193纳米的波长，各大光刻机公司绞尽脑汁，也无法将波长缩短到157纳米，所以我想尝试游说光刻机厂家，另辟蹊径，转换设计理念，把传统的空气为介质的干式微影技术，改为浸润式光刻工艺……” 杨墨心头一动，几乎脱口而出道：“浸润式光刻工艺？” 林本坚连忙解释道：“杨总，浸入式光刻方案并非心血来潮，我在ibm工作期间，就着手研究过浸润式光刻工艺，我认为以目前的技术条件下，缩短波长的最佳方案就是由干式微影技术转向浸润式！” “你这个浸润式光刻方案有没有理论支撑？”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林本坚信心十足的点点头说道：“有！把透镜和硅片之间的介质从空气换成水，由于水的折射率大约为1.4，那么波长可缩短为193纳米除以1.4，就可以一下子把波长缩短到132nm，大大超过一直攻克不了的157nm！” “国际知名学术期刊有没有过这方面的论文？”杨墨继续问道。 “我自己发表过三篇这方面论文，不过收效甚微，没有得到光刻机厂家的重视！”林本坚有些沮丧的说道。 “那这个方案还跟其它光刻机公司提过吗？”杨墨呵呵笑道。 “杨总，不瞒您说，在来荷兰之前，我和尼康、东芝方面，就浸润式光刻方案沟通过，想让他们为世大半导体定做一台浸润式光刻机，不过对方兴趣不大……”林本坚苦笑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跟保镖说道：“小李，先靠边停车，我们休息会……” “杨总，您是不是也觉得这事不靠谱？阿斯麦不会为我们定制浸润式光刻机？”林本坚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杨墨微笑着说道：“林处长！您放心，只要您对浸润式光刻工艺有信心，即便阿斯麦不愿意为世大半导体定制，我也愿意为你们专门收购一家光刻机公司，来验证你们的想法！” 杨墨的话，让已近花甲之年的林本坚无比动容，有些感动的说道：“杨总，生产一台浸润式光刻机，不仅是收购一家光刻机公司，后续还要投入数以千万美元的研发费用，万一这条路走不通，会损失惨重！” 杨墨哈哈大笑道：“致远集团成立至今为止，研发失败的项目不计其数，但致远无论资金链怎么紧张，都没有延迟支付过一分钱的研发经费……” 杨墨这番话，让张汝京、蒋尚义、林本坚等人听的热血沸腾！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突然说道：“林处长，把您这个浸润式光刻工艺，以世大半导体的名义申请专利，不管最终这个浸润式光刻工艺能不能研发成功，世大半导体都给你一笔丰厚的奖励，怎么样？” “注册专利？还有丰厚的奖励？”林本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看了张汝京一眼。 张汝京呵呵笑道：“林处长，杨总的话就代表公司的态度！” 就是一个简单的设计思路，白送给尼康人家都不感兴趣，林本坚马上点头答应了杨墨的提议。 “改变计划，不去费尔德霍芬了，去硅谷总部！”杨墨说道。 “去硅谷总部？总部就是个空架子……”张汝京不解的问道。 “你让世大半导体的法务和财务到硅谷总部跟我们汇合，准备从资本市场融资！”杨墨继续说道。 “融资？我们目前没有扩大产能的计划啊？”张汝京更加不解的说道。 “全资收购阿斯麦光刻机公司！”杨墨不由分说的说道。 张汝京苦笑道：“哪家公司资本公司会支持这个疯狂的想法？” “融资的事不用你们担心，我会安排！浸润式光刻机方案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申请专利的时候，不用省钱，多设置一些专利陷阱，尽可能把所有的路都堵上……”杨墨嘱咐道。 杨墨有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他想起来阿斯麦的浸润式光刻机技术，好像还真的是台积电一个技术人员最早提出来的…… 杨墨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林本坚，但从他对浸润式光刻技术的理解，应该八九不离十。 这么看来，阿斯麦颠覆尼康、佳能霸主地位的新一代浸润式光刻机，大概率就是在台积电技术人员的启发下完成的！ “杨总，光刻机涉及光学设计、材料科技、电子控制系统、精密制造等多个高精尖领域，制造难度之大，超乎常人想象 ，制造过程中，需要高度精确的工艺控制和复杂的供应链管理，每个环节的精密度和复杂度超乎想象，我们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没有经过验证的方案，仅凭我们自己的技术力量，恐怕很难完成！”一直沉默不语的蒋尚义突然说道。 “那依你之见呢？”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个人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把突破方向，放在芯片制造方面，只要我们一直站在晶圆制造工艺的最前沿，在整个产业链当中，就有足够的话语权，即便是英特尔这样的芯片头部企业，想要造出最先进的芯片，也绕不开世大半导体！”蒋尚义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蒋总，你说的不错，不管处在产业链的哪一端，只要不可替代，就有足够的话语权，可是你能保证世大半导体不可替代吗？” 蒋尚义苦笑道：“这一点谁也不能保证……” 杨墨皱眉说道：“光刻机技术的更迭速度，决定了集成电路的发展！就像现在这样，整个光刻机行业，全都走进了死胡同，而157纳米制程工艺也像一座大山一般，横亘在我们面前，你甚至根本看不到突破的希望，要不了一年半载，原本比你们工艺制程落后的晶圆厂，技术跟上来之后，芯片制造领域将会掀起惨烈的价格战……” “摩尔定律决定了光刻技术不可能一直停滞不前，总会有新的解决方案出来！”蒋尚义继续说道。 第456章 劝人从良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惨烈的价格战倒还在其次，大家各凭本事生存下去，万一最先进的光刻机技术，垄断在某个生产商手里，他就可以借此控制整个集成电路生产链，你给多少钱都不卖给你……” “这怎么可能？哪有给钱都不卖的道理？”蒋尚义几乎脱口而出道。 杨墨呵呵笑道：“你们一直生活在国外，可能对西方的技术管制没有切肤之痛，从巴黎统筹协议到瓦森纳协定，中国始终被排除在技术共享的大门外！” 张汝京恍然大悟道：“难怪你一直建议世大半导体把总部放在硅谷？” 杨墨摇摇头说道：“仅仅是这一点还不够！世大半导体说到底创办人还是华裔，从研发到生产又全都放在大陆，美国人是不会心甘情愿让世大一直走在芯片制造最前沿的，只要有机会，他们会不惜代价的限制世大的发展！” “光刻机市场主要还是掌握在日本人手里，尼康佳能几乎占了光刻机70％的市场份额，欧美国家的主要竞争对手应该还是日本人吧？”张汝京不解的说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更要趁着日美争夺集成电路产业链话语权的时机，猥琐发育，建成自己的完整产业链，才不会被人用技术管制卡脖子！不过蒋总说的也有道理，仅凭我们自己的力量还不够，这样，先返回阿姆斯特丹，你们改飞旧金山，我可能还要在这里逗留几天……”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张汝京心头一动：“杨总，您不会是想收购阿斯麦吧？” ……… 荷兰阿姆斯特丹，飞利浦总部。 刚刚升任飞利浦执行总裁的柯慈雷，宛如坐在火山口。 受席卷全球的互联网泡沫破裂影响，主要产品集中在消费电子、半导体和电子元件的飞利浦遭受重创，销售额急剧下跌20%，电子元件部销售额大跌54%，占飞利浦三分之一销售额的半导体业务下跌25%，成立以来，第一次陷入亏损，这也导致飞利浦股价，从年初的60美元一路暴跌到不足20美元。 “总裁阁下，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到了，在会客室等您！”助理芬妮轻轻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走进来说道。 柯慈雷点点头，快步走向会客室，推开磨砂玻璃门，伸出手笑容满面的说道：“杨先生，我是飞利浦ceo兼元件部总裁柯慈雷……” “致远集团杨墨，冒昧造访，还请见谅！”杨墨站起身彬彬有礼的说道。 “不知道杨先生这次专程来阿姆斯特丹，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投资意向？”简单寒暄之后，柯慈雷开门见山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柯慈雷先生，不瞒您说，致远集团一直想扩大消费电子业务，不知道飞利浦有没有出售旗下消费电子业务的打算？” 柯慈雷摇摇头说道：“消费电子一向是飞利浦三大核心业务中，最赚钱的产业，暂时没有出售的打算！其它业务我们倒是可以谈谈！” “其它业务？您是指医疗设备业务吗？”杨墨问道。 “不……不，医疗设备是飞利浦投下重注的新赛道，我是说电子元件部和半导体业务，我们恰好正准备独立出去！”柯慈雷说道。 杨墨苦笑道：“纳斯达克科网股泡沫破裂已经蔓延到全球，电子元件和半导体业务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飞利浦电子元件业务几乎遭受腰斩，半导体业务销售额下降也接近三成，这时候分割出去怕是没有人肯接盘啊！” 柯慈雷一见“甩包袱”不成，马上换了一种策略说道：“飞利浦的消费电子业务和亚马逊有着深度的合作，我们的医疗设备业务，如果能够借助致远集团在亚非拉国家的影响力，也能够再上一个台阶，致远集团如果能够以战略投资伙伴的身份加入飞利浦，给飞利浦注入资金和新的资源，我相信一定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杨墨呵呵笑道：“在我来荷兰之前，我听过一个传闻：你们荷兰政府好像并不太喜欢一些高科技高风险企业，如果一家从事半导体业务或医疗设备等高端精密制造的企业，办公室的灯连续15个晚上亮着，政府劳工检验员会要求查看工作许可证……” 柯慈雷心里暗自腹诽：想压价就直说呗，关于荷兰人的段子太多了，嘴里却还是辩解道：“这些传闻大多是以讹传讹，即使有，也都是个案……”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战略投资倒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们能够稀释出足够控股的股权，致远集团可以考虑……” 柯慈雷连忙摇头说道：“控股不太可能，飞利浦愿意稀释出12％的股权，融资完成之后，致远集团就成为飞利浦第二大股东！” “第二大股东对于致远集团来说，没有任何投资意义！也无法帮助飞利浦完成瘦身，切割不良业务，尽快走出互联网泡沫带来的困境！”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 “瘦身？此话怎讲？”柯慈雷不解的问道。 “那我就简单说说我的看法，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见谅！飞利浦业绩下挫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恐怕就是这些年过度扩张的结果，恰当的瘦身，把众多的生产部门精编简政，切割一部分吞噬现金流的不良业务，为医疗系统、家用小电器、消费电子、照明系统等核心业务的二次崛起蓄力！”杨墨继续说道。 杨墨这些话算是说到柯慈雷心坎里去了，他上任以来，也正在筹措这方面的改革，医疗系统和消费电子是他赖以扭亏为盈的核心业务！ 想到这里，柯慈雷当机立断的说道：“杨先生，只要您愿意成为飞利浦的战略投资者，我可以接受您的建议，先把最烧钱的半导体业务独立出去，电子元件部我相信有致远集团的大力扶持，应该能够很快走出亏损的泥坑，您看怎么样？” 第457章 euv llc组织的保护费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还是摇摇头说道：“柯慈雷先生，恕我直言！仅仅做这些小修小补，还远远不够，飞利浦作为阿斯麦尔的大股东，需要持续不断的给阿斯麦尔输血，加上独立出去的半导体公司，也需要拿出一大笔现金，飞利浦的财务状况暂时达不到我们的投资要求！” 柯慈雷已经察觉出杨墨话里的松动，连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杨先生，这点您不用担心，飞利浦正准备把持有的阿斯麦尔股权转让出去，这样资金链就完全盘活了！” 杨墨心里一阵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好吧！既然柯慈雷先生这么有诚意和魄力，致远集团愿意和飞利浦达成深度战略合作，成为飞利浦的第二大股东！” 柯慈雷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说道：“杨先生，合作愉快！我会尽快为阿斯麦尔寻找买家，然后把半导体业务独立出去！”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不无担心的说道：“柯慈雷先生，光刻机生产陷入157纳米瓶颈，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影响还在扩散，这个时候愿意接受阿斯麦尔的买家不多啊！” “杨先生，那依你之见呢？”柯慈雷问道。 “这样，我们分几步走，暂时不要公开致远集团和飞利浦的合作，咱们借阿斯麦尔参加英特尔主导的“euv llc”组织的名义炒作一下，然后我亲自从资本市场为阿斯麦尔寻找卖家，这样或许能够卖一个不错的价格！”杨墨继续说道。 柯慈雷欣然同意，他又哪里知道，杨墨看中的却是他口口声声嫌弃的阿斯麦尔股权，以及飞利浦将要独立出去的半导体业务。 几年前，还排在世界500强前50名的飞利浦，接下来会犯两个难以饶恕的错误：出售阿斯麦尔控股权和把半导体业务独立出去。 杨墨的出现，只是加快了他从全球顶尖企业堕落的速度…… 在杨墨的授意下，李和平和旗下多个关联公司，纷纷飞来阿姆斯特丹。 杨墨和柯慈雷“一唱一和”，把阿斯麦尔的潜力吹上了天，要求溢价8％，出售飞利浦持有的阿斯麦尔27.6％的股权，可李和平愣是“不上当”…… 最终经过几轮谈判，飞利浦同意把准备独立出来的半导体业务，和持有的阿斯麦尔股权打包交易，才打动了李和平！ 前海资管和旗下管理公司用了9.6亿美元，顺利拿到阿斯麦尔27.6％的股权和独立出去的半导体业务全部股权！ 杨墨也按照之前的承诺完成注资，成为飞利浦的第二大股东。 ……… 荷兰南部城市费尔德霍芬。 一个人口不足30万的小城，阿斯麦尔光刻机公司，就坐落在这里。 这时候的阿斯麦尔还远没有后世那么光鲜，从成立以来，一直被尼康、佳能死死压制。 asml总裁兼首席技术官马丁·范登布林克神情凝重的站在落地窗前…… 这些年，阿斯麦尔无数次走在资金链断裂的边缘，如履薄冰地度过每一个摩尔定律的周期。 贯穿整个半导体发展历史的美日集成电路主导权之争，才让这家欧洲光刻机生产企业顽强的走到现在，并成功加入了美国三大国家级实验室和英特尔一起主导的“euv llc”组织。 可是美国人的便宜又岂是那么好占的？当初为了加入“euv llc”组织答应的那些条件，仿佛一座大山，压的阿斯麦尔喘不过气来！ 所谓“euv llc”组织，成立的目标只是为了论证euv技术的可行性，即便如此，asml依然开出了让美国政府很难拒绝的条件：由asml出资在美国建工厂和研发中心，并保证55%的原材料都从美国采购。 其实说穿了，就是美国政府，为了对抗日本光刻机巨头尼康、佳能，成立的半导体联盟，日本企业一概不能进，欧洲企业可以加入，但必须付出买路钱…… 光刻机的研发就是一个不断烧钱的过程，属于资金、技术和知识产权高度密集型产品，哪里还有闲钱交“保护费”？ 阿斯麦尔承诺在美国建工厂和研发中心的事一拖再拖，派出去参加研发的科研人员也顺理成章的被排除在核心研发之外…… “马丁！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阿斯麦尔大股东之一，德尔-普拉多走了进来，神秘兮兮的说道。 德尔-普拉多是个猛人，作为阿斯麦尔创始人之一，他几乎吃饭、睡觉都在asml，他一辈子最大的成就或许就是说服飞利浦把光刻机生产部门和他创建的阿斯麦公司合并。 虽然因此同意了飞利浦一系列苛刻至极的条件，可暂时的屈服，也让他的魅力、野心和无畏展露无遗！ “德尔，还是先说好消息吧！这段时间我们听说的坏消息已经多到麻木了！”马丁-范登布林克苦笑道。 “好消息是华尔街最大的资本公司—前海资管和六家资本公司，联手收购了飞利浦持有的阿斯麦尔股权，李和平先生这两天会亲自来阿斯麦尔跟我们见面！”德尔-普拉多微笑着说道。 “果然是个好消息！德尔，一直困扰我们的现金流，马上就能得到缓解了！坏消息呢？”马丁-范登布林克一脸兴奋的说道。 “坏消息是飞利浦把持有的阿斯麦尔股权卖出去之后，致远集团用现金收购了飞利浦12％的股权！杨墨亲自主导了这场收购案！”德尔-普拉多继续说道。 “这为什么是坏消息呢？”马丁-范登布林克不解的问道。 德尔-普拉多耸耸肩说道：“从整个收购过程来看，非常明显，切割半导体不良业务是杨墨给飞利浦注资的条件之一！” 马丁-范登布林克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前海资管一直是致远集团盟友，共同参与过多次金融市场多空博弈，既然是甩包袱，为什么要拉前海资管下水呢？” 第458章 反向持股 德尔-普拉多继续说道：“这也是让人不解的地方，我想来想去，或许只有一个原因，前海资管实际上是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日本股灾之后，前海资管也曾经收购了大量濒临倒闭公司的股权，盘活之后再出售！” 马丁-范登布林克苦笑道：“这么说的话，在前海资管眼里，阿斯麦尔也是一家濒临倒闭，但依然还能抢救一下的企业喽？” 德尔-普拉多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前海资管想要盘活阿斯麦尔的资产，必须先帮助我们从资本市场融资，157纳米光刻机不能取得突破，饼画的再好也没用，现在可不是加个域名后缀，就能到资本市场套现的时代了！” 马丁-范登布林克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谁能给我们拿到研发经费，谁就是阿斯麦尔的衣食父母，说别的都没有用！可惜了，最舍得烧钱的致远集团没看上我们，要不然以后我们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跟尼康掰掰手腕子！” ………… 和飞利浦完成签约之后，李和平就向目前阿斯麦尔第一大股东德尔-普拉多，提出召开股东会议的要求。 阿斯麦尔大股东变革后第一次股东会议如期举行： “各位股东，阿斯麦尔当前所处的困境主要源自于157纳米光刻机的技术瓶颈和后续研发资金的缺乏……”马丁-范登布林克简单介绍完公司财务状况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和平站起身微笑着说道：“首先，我对阿斯麦尔这几年在光刻机领域取得的成绩非常认同，从推出pas 2500在光刻机领域站稳脚跟，到经过改进的pas 5500光刻机，一度让阿斯麦尔看到掀翻硅谷光刻集团（svgl）的希望，甚至有机会和尼康、佳能这样的光刻机具体掰掰手腕子，马丁-范登布林克先生居功至伟！作为阿斯麦尔的新股东，我提出召开股东会议，就是为了解决公司面临的困境，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李和平话让公司的核心团队顿生好感，这样的资方才是公司管理层最想要的，不提出问题，只解决问题，尊重核心团队的所有努力…… “李先生，您怎么看？前海资管在阿斯麦尔最困难的时候，选择收购了股权，一定提前在想好了应对之策吧？”德尔-普拉多最迫切的就是想要搞清楚前海资管的意图！ 李和平呵呵笑道：“那我就抛砖引玉了！阿斯麦尔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研发经费的问题，157纳米的技术瓶颈对于所有的高科技企业来说，既是举步维艰的困境，也是一个脱颖而出的机会，大家都在157纳米这堵墙面前，撞的头破血流，谁最先破壁而出，就会取代尼康，成为光刻机领域新的霸主！” “取代尼康？157纳米要是有这么容易突破就好了……”会议室里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在很多业内人士眼里，尼康在光刻机领域，就是一个不可战胜的神话，他们占据着光刻机几乎一半的市场份额，所有的大型晶圆厂，第一选择也大都是尼康…… “李先生，您有没有具体的融资方案？”德尔-普拉多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之后问道。 李和平想了一会儿之后，非常谦逊的说道：“阿斯麦尔能否弯道超车，需要在座各位的共同努力，我对光刻机的生产是个门外汉，但融资方面，我相信前海资管可以给阿斯麦尔带来足够的帮助，前海资管会利用影响力从资本市场融资，并游说部分工艺制程领先的芯片制造企业，买入阿斯麦尔股份，结成利益共同体，拿到大量研发资金的同时，还能把芯片制造企业绑上我们的战车！” 李和平的话又赢得了满堂彩，这一招非常巧妙，同等条件下，谁不优先采购自己有股份的产品呢？ 股东大会几乎一边倒的同意了李和平提出的方案，同意以15亿美元的估值，再次稀释出20％的股权，从资本市场和芯片制造商手里，拿到3亿美元的融资！ 在杨墨的授意下，安迪投资、世大半导体、西玛集成电路公司以及多个关联公司，参与了阿斯麦的本轮融资，一下子就暗中持有了阿斯麦尔42.08％的非流通股股权！ 采购商的反向持股，加上前海系关联账户在二级市场的增持，阿斯麦尔股价逆势上扬，成为死气沉沉的纳斯达克科网股中，为数不多的亮点！ 李和平也用这一系列神奇的操作，赢得所有股东和管理团队的认可…… 离开费尔德霍芬之前，李和平再次约见了马丁-范登布林克、德尔-普拉多。 德尔-普拉多心里非常清楚，李和平帮助阿斯麦尔解决资金链困境，打通融资通道的同时，已经实际上取得了公司的控股权，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踢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大股东出局，好在前海资管一向不过问旗下公司的运营！ “临走之前专门约见你们，是为了探讨一下阿斯麦尔的发展计划，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具体的规划？”李和平开门见山的问道。 “有了这笔研发经费，我们可以兑现当初的承诺，在美国建立光刻机生产厂和研发中心，这样就可以继续留在“euv llc”组织内，同时还能开启157纳米的光刻机的研究，不至于被其它光刻机巨头抢占先机！”马丁-范登布林克信心十足的说道。 德尔-普拉多也点点头说道：“我同意马丁的计划！留在“euv llc”组织内，对我们来说确实非常重要，这样我们可以借助美国半导体联盟的力量和尼康、佳能抗衡，euv也确实是光刻机发展的未知方向之一，能够第一时间知道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对我们来说尤其重要！” 贯穿始终的，是asml对技术路径的卓越把握和几乎无止境的研发投入 第459章 颠覆式创新的对赌协议 “按部就班，在“euv llc”组织架构内，等待极紫外光最终能否商用的研究成果，只能让阿斯麦尔不跟光刻机先进技术脱节，而无法脱颖而出，成为最顶尖的光刻机企业！”李和平摇摇头说道。 “那按您的意思？”马丁-范登布林克有些不解的问道。 “想要推翻尼康在光刻机领域的霸主地位，我们必须另辟蹊径，直接进行euv光刻机的商用研发！”李和平断然说道。 “这怎么可能？没有得到任何验证，就贸然启动euv的商用研发，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会给阿斯麦尔带来灭顶之灾！”德尔-普拉多有些激动的反驳道。 “李先生，一家企业的技术研发路径，有时候成功会来自于渐进式创新，有时候又会来自于颠覆式创新，选对了固然能够脱颖而出，甚至一飞冲天，万一选错了，那就是万丈深渊，我们赌不起啊！”马丁-范登布林克耐心解释道。 其实李和平心里也没有底气，这个所谓的euv光刻技术到底能不能成功！他的底气全都来自于杨墨，杨墨耗费巨资，兜一大圈拿到阿斯麦尔的控股权，自然一定有他的道理！ 马丁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李先生，您有所不知，euv的技术难度非常高，我们在光源研究方面，目前还很依赖蔡司的技术，想要脱颖而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李和平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之后，抬起头看向德尔-普拉多说道：“德尔，如果您担心euv的颠覆式创新研发失败，我们可以签署一个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德尔-普拉多不解的问道。 “如果经过验证，euv的研发方向是一条根本走不通的死胡同，将由前海资管来承担这笔研发费用的80％，但是一旦证明这个方向是正确的，您把名下持有的阿斯麦尔10％股权，以现在的价格转让给前海资管，你看怎么样？你怎么都不吃亏吧？”李和平微笑着说道。 德尔-普拉多一下子愣住了，他知道想要搞清楚euv到底能不能商用，美国“euv llc”组织投入资金就接近3亿美元，这还不算数家顶级集成电路研发企业投入的科技人员…… 这还真的是一场豪赌 ，几亿美元随便拿出来当赌注，这个李和平哪来的这么大信心？ “李先生，莫非您有确切的消息渠道，得知euv技术能够商用？”马丁-范登布林克也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和平呵呵笑道：“投资本身就是一场豪赌，金融市场多空博弈，赌注超过百亿，如果被证明euv这条道走不通，前海资管愿赌服输，承担几亿美元的研发经费，可是一旦被我们把断层领先的光刻机研发出来，回报又何止几亿？” “德尔，这个对赌协议，对于您来说，同样立于不败之地！研发失败，您毫发无损！研究成功，您虽然不得不以现在的价格出售10％的股权，可您剩下6.2％的股权，价值将远超现在这16.2％的股权……”李和平看向德尔普拉多，云淡风轻的说道。 “好！这个对赌协议我签了！”德尔-普拉多咬咬牙说道。 马丁-范登布林克当然非常想促成这个对赌协议，事实上，这场豪赌，持股的管理层和其它小股东才是坐赢不输的赢家…… 签完对赌协议之后，李和平沉声说道：“马丁，暂停在美国建立研发中心和光刻机厂的计划！” “啊？美国政府会把我们踢出“euv llc”组织的！”马丁-范登布林克诧异道。 李和平摆摆手说道：“既然已经决定开启euv光刻机的研发，留不留在“euv llc”组织内，也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还不如我们另立炉灶，建立自己的euv研发联盟！” “成立自己的euv光刻机研发联盟？”马丁-范登布林克眼睛瞪的有铜铃大。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euv光刻机的研发需要投入大量资金，为了节省成本，我们有必要把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搬到中国内地！” “搬到中国内地？不……不，这绝不可能！光刻机堪称工业制造皇冠上的明珠，涉及光学、材料学、精密制造等多个高精尖领域，以中国的制造业水平，根本不可能独立完成！”马丁-范登布林克忙不迭的说道。 “早在收购阿斯麦尔之前，我们就为阿斯麦尔量身定做了未来发展计划，引进芯片生产企业逆向收购阿斯麦尔股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阿斯麦尔会投入重金，在中国内地建立研发中心和光刻机厂，并拿出部分股权，邀请蔡司、徕卡、剑桥仪器、世大半导体、西玛集成电路等多家公司入股，建立一个围绕阿斯麦尔的光刻机产业链！”李和平信心十足的说道。 德尔-普拉多显然是被李和平的计划惊呆了，一脸惊讶的问道：“李先生，您确定这些欧美顶尖公司都愿意加入进来？您要知道，阿斯麦尔到目前为止，还拿不出如何攻克157纳米光刻机方案来……” 李和平云淡风轻的说道：“这一点不用担心，前海资管会说服他们加入进来，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成立阿斯麦亚太分公司，挑选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前往中国内地，具体选址我会通知你们，公司的发展战略属于高度商业机密，暂时不要向外界透露……” 马丁-范登布林克和德尔-普拉多面面相觑，李和平的语气里并没有跟他们商量的意思，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一家市值只有十几亿美元的公司，在前海资管这样的资本巨头眼里，确实没有太大的发言权！ “前海资管不会为了一家普通的光刻机公司如此大费周折！我们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取代尼康的光刻机头部企业！按部就班的渐进式创新不会让阿斯麦尔脱颖而出，只能一直跟在尼康后面亦步亦趋……”李和平继续杀人诛心的说道。 第460章 光刻机供应链 旧金山硅谷。 一直处于空壳状态的世大半导体公司总部，这段时间突然热闹起来。 世大半导体围绕浸润式光刻机技术的几十个专利申请，在安迪投资的运作下，很快通过了专利商标局的形式审查，进入公示期。 果不其然，林本坚这个浸润式光刻机专利方案，几乎遭到了所有光刻机企业的群嘲，就连最早开展浸润式技术研究的英特尔也不屑一顾…… 其实这些生产商也并不是觉得浸润式技术一无是处，而是尼康、佳能、硅谷光刻这样头部企业，觉得没有必要投入巨资展开颠覆式创新研发，维持当前的现状才能使自己利益最大化，而中小型光刻机企业更是不敢尝试颠覆式创新研发，可能等不到看见成功的曙光，公司就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了…… 圣荷西水星报在李和平的授意下，趁机就浸润式光刻机技术采访了尼康、佳能、硅谷光刻机公司，这些光刻机生产商的头部企业，几乎无一例外的把浸润式光刻机技术贬的一无是处。 …………… 东海市滨江区，世大半导体公司。 马丁-范登布林克、李和平、德尔普拉多一行在许广迪和张汝京等人的陪同下，参观了世大半导体的生产线。 亲眼目睹了世大半导体一流的制程工艺，全是出自于中国内地工人之手，这个傲慢的西欧人，终于承认了中国内地，是有能力做出最先进光刻机的！ 许广迪又何尝不明白，一家先进的光刻机厂，对东海滨江高新技术开发区意味着什么？在土地出让金、税收优惠、银行贷款方面给予了足够的支持，很快促成了这个首期投资就高达2.5亿美元的大项目！ 项目签约之后，李和平婉拒了东海市政府的宴请。 回到酒店之后，李和平不动声色的问道：“世大半导体的浸润式光刻机技术专利都听说了吧？你们怎么看？” 技术方面马丁-范登布林克最有发言权，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也了解过这个浸润式方案，理论方面有一定的可行性，ibm、英特尔都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结果都是无疾而终，水源确实能通过折射大幅缩小光线的波长，可是实施起来非常难……” “不瞒二位，前海资管之所以突然收购阿斯麦尔，就是看中了这个浸润式光刻机技术方案，一旦取得成功，我们生产的光刻机将会从别人撞到头破血流的157纳米瓶颈，直接进化到132纳米……”李和平沉声说道。 “可是据我所知，包括尼康、佳能、硅谷光刻机在内的顶尖光刻机公司，都不太看好这个技术吧？”德尔-普拉多也说道。 “他们当然不愿意有新的颠覆性技术出现，这样大家都回到同一起跑线！”李和平呵呵笑道。 “可是这项专利技术虽然目前还在公示期，可已经在世大半导体手里了，我们还要想办法绕开他们的专利，想要成功更是难上加难！我觉得既然已经决定了投入重金，提前开展euv技术的研发，就应该心无旁骛的沿着这条路走下去！”马丁-范登布林克说道。 “不……euv的研发和浸润式光刻机技术并不矛盾，说不定还能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我们可以说服世大半导体，用正在公示期的浸润式光刻机技术专利和部分现金入股……”李和平解释道。 “李先生，这个浸润式光刻机技术有可能一文不值？就贸然让世大用这个入股？”德尔-普拉多质疑道。 李和平呵呵笑道：“这不就跟收购未能勘探出储存量的油田和金矿一样吗？万一这个专利技术下面是个大金矿呢？再说具体付出多少股权，我们可以先去谈谈看嘛！更重要的是世大半导体掌握着全球最先进的芯片制程工艺，一旦研发成功，世大还能够成为浸润式光刻机的大主顾……” 马丁范登布林克若有所思的问道：“这就是您执意要把新的研发中心和光刻机工厂，建在东海的原因吧？” “这只是原因之一，世大半导体公司能够免费为我们试用最新研发的光刻机产品，而更大的原因是中国内地研发成本低，市场却很大，我们做了一个详细的调查，想要最终攻克euv光刻技术，投入的资金可能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不能完全依赖资本市场融资，培养自身造血机能也很重要！”李和平滔滔不绝的说道。 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完全超乎了马丁-范登布林克和德尔-普拉多的想象！ 就连见多识广的德尔-普拉多，也不得不感叹资本的力量，不仅世大半导体的专利技术加现金入股谈判无比顺利，在前海资管的斡旋下，徕卡、蔡司、剑桥仪器、西玛集成电路等多家欧洲顶尖企业，都主动表达了和阿斯麦尔合作的意向！ …………… 2001年1月5日。 元旦假期刚过，蔡司、徕卡、剑桥仪器、西玛集成电路就纷纷抵达东海，参加阿斯麦尔中国分公司的奠基仪式。 许广迪哪肯错过这个机会，成立了专门的团队，游说这些欧洲精密制造企业落户滨江高科技园区，给出的各种优惠条件，几乎令人难以拒绝！ 双方郎有情妾有意，很快就谈妥了投资意向，徕卡、蔡司、剑桥仪器纷纷在东海成立研发中心和分公司。 让东海媒体深感意外的是，一下子签约这么多的大项目，东海市政府却非常低调的没有大肆宣传…… 一条围绕着阿斯麦尔打造的光刻机产业链，悄悄落户滨江高科技园区，在业内并没有引发过多的关注！ 毕竟这还是属于尼康、佳能、硅谷光刻三巨头的时代，在没有颠覆性技术出现之前，谁也无法打破他们的垄断地位！ 阿斯麦尔新成立的亚洲分公司，临时租用了世大半导体的三期厂房，用最快的时间把pas 2500光刻机生产线搭建起来，随后经过改进的pas 5500光刻机生产线也进入定制等待安装阶段…… 第461章 地下势力 旧金山硅谷沙丘路，致远投资公司总部。 “杨墨，你那么多年前是怎么知道徕卡、蔡司、剑桥仪器会成为光刻机关键零部件供应商的？”林曦一脸狐疑的看着杨墨问道。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杨墨含混其辞的说道。 “你真不知道？那怎么这么巧？你当年费尽心机收购的欧洲精密制造企业，现在突然都成了光刻机关键零部件供应商？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林曦继续问道。 “你当年律师是怎么考上的？这么笨？他们本身就是精密制造领域的顶尖企业，研发不就应该紧跟市场需求吗？”杨墨总算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借口！ “切！你反正总有道理！光刻机市场一共就这么点大，值得调动这么多资源？”林曦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我虽然暂时还无法确定未来芯片市场有多大，但我知道，只要把最先进的光刻机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能控制最领先的芯片制程工艺，继而获得高端智能制造的话语权！” “那有什么用？最先进的芯片设计公司不还是英特尔？你最器重的苹果处理器，比英特尔奔腾四整整落后一代，我可听说，乔布斯准备启用英特尔处理器了！”林曦反驳道。 “如果世大半导体不帮他们代工生产，英特尔再先进的设计理念也无法呈现出来！”杨墨不屑的说道。 “世大和西玛不生产，不是还有台积电和三星吗？芯片产业链当中，最大的利润还是在芯片设计环节，所以我们应该趁着互联网泡沫破裂，收购英特尔和高通，英特尔和高通的股价已经被腰斩，现在正是入手的最佳时机！”林曦继续说道。 “杨总，我也觉得林曦说的有道理，这么多钱投到阿斯麦尔身上，要卖出去多少台光刻机才能收回成本啊？芯片设计就不一样了，只要技术处于领先地位，可以一直享受互联网信息技术发展的红利……”钱宁也附和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英特尔和高通股价虚高，已经没有什么投资价值！不过林曦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需要加强在芯片设计领域的投入了！” “杨总，联合发展科技的芯片设计业务，一直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跟不上英特尔和高通的步伐，是不是应该考虑换帅了？”钱宁请示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联发科的整体规划和英特尔不同，台湾地区芯片设计方面的人才跟硅谷也不可同日而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蔡明介这个人能力还是不错的，给他一点时间 ，说不定能够给我们带来惊喜！” “那要不要帮他们从硅谷挖几个集成电路设计方面的人才？”钱宁问道。 “你那个致远咨询公司现在怎么样了？”杨墨问道。 “还可以，已经在全球十几个国家成立分公司，也算是闯出一些名头了！”钱宁不无得意的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钱宁，你让致远咨询公司从全球各大名校，寻找一些天赋异禀的学霸型学生，给他们足够高的薪水，本科、硕士、博士都可以，成立致远北美、欧洲、亚洲研究院，当然，北美和欧洲研究院只是个幌子，重点是亚洲研究院，研究方向不受任何限制！有什么好的创业计划，也可以帮助他们完成……” “研究院大概投入多少资金？人员规模和研究院设立的地点有没有什么限制？”钱宁问道。 “首期投入5亿美元吧，先把研究院和研发中心建起来，后续会持续不断的增加投资，研发经费不设上限，亚洲研究院总部设在燕京，同时分别在东海和鹏城设置分支机构，北美地区研究院就设在硅谷，欧洲嘛就暂时放在慕尼黑吧！”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杨墨一直认为，一家顶尖的高科技企业，成功的诀窍除了对技术路径的卓越把握和几乎无止境的研发投入之外，就是拥有足够的人才储备，苹果如此，华为亦如斯！ 钱宁刚走不久，杨墨也站起身说道：“林曦，我们也走吧！” “去哪儿？” “去我家，国华回来了，招娣嫂烧了几个菜，我们几个聚聚！” “国华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他这几年怎么神神秘秘的！”林曦一脸欣喜的问道。 “都回美国一个多月了！不过一直待在奥巴哈，今天刚回旧金山！”杨墨解释道。 “内布拉斯加州的奥巴哈？他在那儿待那么久干嘛？杨墨，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给和平什么特殊任务了？这几年都看不见他的人影……”林曦皱眉问道。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致远集团摊子铺的太大，尤其是我们在非洲和南美地区的投资，无意中动了很多人的奶酪，甚至触及到一些国家的政治利益，生存环境恶劣，我们需要培养一支跟致远集团完全撇清关系的黑暗势力，除了国华，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他的安全怎么保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万一哪天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林曦急切的说道。 杨墨苦笑道：“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人去做，也只能是我们四个人当中的一个，只要走漏一点风声，对于致远集团来说，就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能不能想个办法，用资本去控制这些地下势力？”林曦皱眉说道。 “分散在全球各地的地下势力，负责具体行动的，基本都是当年日本稻川会成员，虽然身份经过漂白，但西方情报机构应该能够查出来，他们当年日本黑社会组织的身份，而实控人都是国华当年的战友，我跟国华说过，一旦事态恶化，就当机立断丢卒保车，查到国华头上的概率不高！”杨墨解释道。 “你怎么能确定这些日本人不会反水？”林曦问道。 杨墨凝声说道：“你放心，日本人畏威而不怀德，他们不敢反水！也不清楚具体内情，只知道控制他们的是一家实力雄厚的资本公司，可以决定他和家人的生死……” 第452章 安然造假事件 林国华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但是看起来比以前更强壮了…… “杨总，您让我调查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刚见面，林国华就一脸认真的说道。 “国华，辛苦了！我们边喝边聊！”杨墨微笑着说道。 林国华点点头继续说道：“安然公司ceo杰弗里-斯基林上任之后，这两年由天然气供应商转型为能源交易公司，并在99年创建电子商务平台——安然在线，为能源生产商和终端供应商提供b2b服务！” “我听说仅仅是去年一年，安然公司的交易额就达到了3350亿美元，收入增长份额的60%都来自安然在线，安然在线也一下子成为全球最大的b2b公司，在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大背景下，安然股价依然稳定在80美元，总市值跃居全美第七，全球500强排名第16，创造了电子商务的奇迹！”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一切都是假象！安然公司在安然在线的业务交易中，提供了大量的虚假交易，并在公布的财务报表中，运用了偷梁换柱的会计伎俩来掩盖……”林国华说道。 “假象？你是怎么查到的？”杨墨问道。 “安达信会计事务所的一名职员，全程参与了安然的会计和审计业务！安达信用了有争议的盯市会计来处理安然的能源商品、电力商品和天然气商品的长期产品合约，另外安然公司还设立了很多有特殊目的实体公司，再安排一个第三方公司为这些关联公司提供3%的资金！”林国华继续说道。 林曦兴奋的说道：“我知道了！安然公司虽然跟自己控制的企业，进行虚假交易，但由于“3%规则”，他们在编制财务报表时，按照联邦法律，就可以把这些关联公司，不纳入安然公司的合并范围！” 林国华点点头：“是的，安然公司与这些实际由自己控制的企业，进行了很多金额巨大且业务复杂的交易，通过这些交易来更改自己的资产和利润数据，使得安然在线取得了耀眼的业绩！” “安达信会计事务所这名职员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没有使用什么违法手段吧？”杨墨不放心问道。 林国华呵呵笑道：“这家伙是拉斯维加斯的常客，欠下一屁股的赌债，我们做了一桩交易……” “你们怎么看？”杨墨看向林曦跟李和平问道。 “这还用问？你让国华去调查，不就是为了做空安然吗？”林曦说道。 “目前美股整体处于熊市之中，承接盘有限，融券做空又有太多的限制，我们还是要控制好卖空的节奏，不能引起投资者的恐慌情绪！”李和平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安然股价一直稳定在80美元左右，做空率目前不到18％，我们可以利用这18％的空头获利回购的机会，提前设置一个支撑点，通过反复震荡，拿到更多的空单筹码！” “不能通过差价合约交易吗？”林曦问道。 “当然可以！这次做空安然的主战场，就放在券商的差价合约业务中，我们利用时间差，以安然前一周平均收盘价的90％，卖出一年差价合约，这样，聪明的投资者就会发现我们的差价合约有个漏洞，买入我们的差价合约，再到股票市场反向卖空，扣除手续费之后，会有5个点左右的利润空间……”杨墨继续说道。 “这样岂不是会引起安然股价持续下跌？”林曦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不会，最起码有一半的差价合约交易对象为了利益最大化，不会做对冲，安然在线只用了一年时间，交易额就突破3300亿美元，不光有获利回购的空头，还有很多被蒙在鼓里的机构投资者，会逢低买入。” ……………～ 2001年1月18日。 科网股泡沫继续蔓延，纳斯达克指数跌破1800点。 纽约华尔街，摩根斯坦利总部。 詹姆斯-戈尔曼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脑门官司。 半年前，杨墨的到访，给摩根斯坦利带来大量差价合约业务，这些几乎“稳赚不赔”的业务因为纳斯达克指数单边下跌，已经成为悬在摩根斯坦利头顶的利剑！ 大量接下致远集团一年纳指差价合约业务空单的投资者爆仓，爆仓之后大盘依然没有好转的趋势，如果1800点一直保持到7月上旬的差价合约结算期，作为中间商，摩根斯坦利将迎来前所未有的亏损！ 这一切都源自于贪婪！ 按照差价合约投资惯例，大量持有纳指差价合约多单的投资者爆仓之后，摩根斯坦利应该在纳指期货市场做卖空对冲 。 可是贪婪的戈尔曼，不甘心只赚点手续费，继续做着割完多头杀空头的美梦，可差价合约业务毕竟不是纳指期货，有很多财大气粗的券商一起控制纳指的剧烈震荡…… “咚咚咚”三声轻轻敲门声之后，麦克-哈维走了进来：“总裁阁下，杨墨先生到了……” 詹姆斯-戈尔曼站起身，快步走向会客室，麦克哈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戈尔曼先生、麦克先生，好久不见！摩根斯坦利这个差价合约业务太有意思了，比德克萨斯扑克还刺激！”一见面，杨墨就伸出双臂，哈哈大笑着分别给了戈尔曼和麦克哈维一个熊抱。 戈尔曼心中暗自腹诽：你账面浮盈超过百亿美元，当然觉得有意思，要是现在纳指涨回4500上方，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脸上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杨先生，恭喜恭喜！如果不出意外，致远集团这笔投资，将成为差价合约业务历史上，最大的一笔盈利……” 杨墨呵呵笑道：“双赢……双赢！摩根斯坦利不但能够获得一笔不菲的佣金，还能带动差价合约业务的大幅增长！” 戈尔曼苦笑道：“杨先生，您有所不知，接受你们一年期纳指差价合约空单的投资者，接近一半已经爆仓，亏空不足部分，将会由摩根斯坦利来承担……” 第453章 反向对冲 “啊？戈尔曼先生，摩根斯坦利没有在纳指期货市场做反向对冲吗？你们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的啊？”杨墨故作惊讶的说道。 詹姆斯-戈尔曼苦笑道：“这是我们的操作失误，摩根斯坦利愿赌服输！看在双方长期战略合作伙伴的份上，能不能以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提前结算手里的纳指差价合约空单？” 这是西方人一贯的思维方式，他们占上风就跟你谈契约精神，他们有爆仓危险就跟你大谈特谈合作伙伴和人情世故……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还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说道：“好说好说！戈尔曼先生，您想怎么提前结算？” 戈尔曼一见有门，忙不迭的说道：“摩根斯坦利一向视致远集团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所以即使纳斯达克指数短时间内出现暴跌，也没有出手护盘，我们希望以纳斯达克指数半年均价，提前结算差价合约，我大概算了一下，这样致远集团也可以轻松到手至少30亿美元……” 杨墨目瞪口呆的看着戈尔曼，这特么还能不能要点脸？ 戈尔曼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说道：“作为回报，摩根斯坦利愿意免除致远集团本次纳指差价合约的佣金……” 杨墨呵呵笑道：“戈尔曼先生，您有所不知，致远集团卖出纳指差价合约空单，其实并不是为了盈利！” “不是为了盈利？”戈尔曼差点爆粗口，账面盈利超过百亿，你特么告诉我不是为了盈利？ 杨墨点点头，苦笑着说道：“其实您也知道，致远集团才是纳斯达克最大的多头，也是这场互联网泡沫最大的受害者，一年时间，致远市值蒸发接近2000亿美元，我们卖出纳指差价合约空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反向对冲，要不然任由科网股继续跌下去，致远集团也将陷入流动性危机，我们在银行质押的股权会面临极大的风险……” “反向对冲？”戈尔曼不可置信的看向杨墨，难道在资本市场一直呼风唤雨的致远集团，也会因为互联网泡沫破裂，陷入流动性危机？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是不是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事实确实如此！致远集团这些年，扩张速度太快了，导致现金流枯竭，这也是为什么在思科最巅峰时期，选择减持思科股份！” “所以你们不管是在纳指期货市场做空，还是差价合约做空，都是为了对冲纳指暴跌带来的损失？”戈尔曼问道。 “对，我们当然希望纳指重新回到5000点，这样思科估值又回到6000亿美元，亚马逊甚至有希望冲击1500亿美元，雅虎市值也重回千亿，安迪投资重新成为华尔街顶级投资公司……唉，没有足够的资金拉动股价，只能反向做空，弥补一些股价暴跌的损失，用我们东方谚语来说，就是丢掉西瓜，捡回来一粒芝麻……”杨墨语气颓丧的说道。 詹姆斯戈尔曼想了一会儿之后问道：“那纳指差价合约提前结算的事，您是同意了？”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戈尔曼先生，并非我不给您面子，而是我们每一笔对冲避险的空单，都经过精确计算，只有这样才能把我们的投资损失降到最小，得以平安度过这次互联网泡沫破裂危机！” “杨先生，您要是对结算价格不满意，我们可以继续谈！”戈尔曼依然不肯放弃。 “戈尔曼先生，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够达到双赢！摩根斯坦利联合其它券商拉升大盘，我们保证有序减持，绝不砸盘！这样你们可以通过手里的差价合约多单牟利，我们也能通过减持股份，把空单损失的钱赚回来……”杨墨又开始给戈尔曼挖坑。 戈尔曼摇摇头说道：“这不太可能，其它券商手里没有足够的纳指差价合约多单，他们又怎么会配合摩根斯坦利逆势拉升大盘呢？” 杨墨呵呵笑道：“这个好办！致远集团可以继续开出有吸引力的差价合约空单，吸引他们参与拉升大盘，致远集团的减持还可以配合你们，通过股价的剧烈震荡，让一部分使用资金杠杆的投资者爆仓……” 券商和上市公司配合割韭菜，本就是资本市场最常见的一种操盘手段，杨墨的话让戈尔曼看到一丝翻盘的希望。 沉吟片刻之后，戈尔曼说道：“杨先生，如果你们拿出来的差价合约空单足够有吸引力，能够吸引一些中小机构参与交易，这个计划实施起来把握性会更大！” “吸引中小机构参与差价合约交易？戈尔曼先生，您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杨墨呵呵笑道。 戈尔曼的如意算盘是不需要再分一杯羹给别的券商，直接说服中小机构做多，这样他们可以接下致远集团减持的股份，摩根斯坦利在结算日之前拉升大盘，吃完爆仓多头再吃空头…… “杨先生，只有这样，致远集团减持股份的时候，才有人为你们托市，您放心，致远集团和摩根斯坦利不是对手盘，你们的差价合约空单是安全的！”戈尔曼解释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戈尔曼先生，那我就陪你赌一次，分别以市价卖出5万手纳指期货和5万手道琼斯一年期差价合约空单，7.8亿美元的保证金，我会尽快存入摩根斯坦利的专用交易账户……” 戈尔曼和麦克哈维面面相觑，致远集团还真的是财大气粗啊！一出手就是10万手空单…… 短暂的愣神过后，詹姆斯戈尔曼有些犹豫的说道：“杨先生，差价合约业务作为场外金融产品交易市场，容量有限，现在美股又处于熊市阶段，如果合约本身没有足够的吸引力，恐怕承接不了这么大的交易量……” 杨墨呵呵笑道：“戈尔曼先生，我明白，在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建仓也同样需要操盘成本，我们就以签约前一日收盘价为基准，下浮5-10个点签约，这样足够有吸引力了吧？ 第454章 露出破绽 “前一日收盘价下浮5-10个点？”詹姆斯-戈尔曼眼睛里的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杨墨的差价合约空单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漏洞，对手盘只要利用的好，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那就是只需要早市开盘的时候，暴力拉升一下，趁着大盘高开的机会，在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以市价先卖出纳指期货空单，再以前一日收盘价接受致远集团卖出的差价合约，用一个相对比较低的价格买入多单，两张合约之间形成的剪刀差，就可以让投资者坐赢不输！ “戈尔曼先生，这个钱是不是比博彩公司的贴水还好赚？”杨墨笑吟吟的问道。 戈尔曼这才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致远集团，怎么可能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让别人占便宜？要是就这个投资水平，早死八百回了。 杨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戈尔曼有些犹豫的问道。 “这么稳赚不赔的投资，我想很多人都会把资金杠杆用到极致吧？”杨墨说道。 “您的意思是……”戈尔曼心领神会的说道。 “呵呵，剧烈震荡不正是你们券商最常用的手段嘛！你们还可以通过饥饿营销，营造差价合约筹码不足的假象，诱导投资者先出手抢到差价合约多单，再去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开对冲空单……”杨墨意味深长的说道。 詹姆斯戈尔曼眼前仿佛出现一大片绿油油的韭菜地，在金融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的戈尔曼，当然明白杨墨的想法： 1故意露出破绽，让投资者觉得有机可乘，从期货市场买入股指期货空单，再买入差价合约多单，不管股指涨跌，稳赚持仓成本差价，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2 赚钱效应会让更多的投机者加入进来抢购差价合约，诱多目的达到之后，再撤去期指合约多单，让试图对冲吃差价的投机者踩空！ 所有的庞氏骗局，无非就是让先行者尝到甜头后再撤梯子，让蜂拥而入的投机者一脚踩空…… 即便你侥幸能够同时拿到差价合约多单和期指合约空单，并且有10-20点的套利空间，还要有足够的保证金，能够经得起剧烈的震荡，要不然一样会死的很惨！ “杨先生，您就这么确定美股一年之内不能走出熊市阶段吗？”戈尔曼沉吟片刻之后，有些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其实涨跌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我们需要获得足够的对冲空单，才能规避互联网泡沫破裂带来的风险，摩根斯坦利也一样，扩大场外交易市场，拿到足够的佣金，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最终能不能双向收割投资者，就要看你们的手段了！” 戈尔曼沉思良久之后，终于点点头说道：“好！我们会尽快帮助您，把这十万手差价合约空单找到对手盘！” 麦克哈维很快打印出合同文本，传真给致远投资公司法务部审核。 “戈尔曼先生，具体股票能不能通过差价合约卖出呢？”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问道。 戈尔曼摇摇头说道：“不能通过差价合约减持股份，差价合约只结算差价，不交易实物，而且恕我直言，致远集团作为上市公司大股东，拿自己旗下公司股票作为对赌标的，不但有违规嫌疑，因为信息不对称，也不容易找到对手盘！” “如果我们卖出别的公司股票呢？放心，跟致远集团没有任何瓜葛！”杨墨继续问道。 “那当然可以！” “卖空上限有没有什么限制？”杨墨接着问道。 “差价业务市场容量有限，说到底其实只是双方签订的一个对赌协议，不会引起证券市场太大的波动，所以没有什么限制，如果是一家业绩比较好的上市公司，操作得当，说不定能够卖出超过该公司全部流通股的差价合约！”戈尔曼解释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英特尔和安然公司业绩算不错吧？” 戈尔曼点点头说道：“那是，英特尔和安然应该是纳斯达克和道琼斯比较有代表性的绩优股了！您想卖空他们的股票？” “以昨日收盘价下浮2％，卖出安然和世界通讯公司股票差价合约，能卖多少是多少！下浮1％卖出5000万股英特尔股票，昨日收盘价下浮5％卖出pets.股票……”杨墨看着电脑屏幕，手指虚点，报出一长串上市公司股票名称…… 麦克哈维用笔快速的记录，脸上却像看见了鬼一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戈尔曼愣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提醒道：“杨先生，你真的准备做空英特尔、安然、世通吗？” 杨墨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做空世通还可以理解，世通业绩这几年停滞不前，股价也相对虚高，可是安然在线去年交易额超过3300亿美元，超越亚马逊，成为电子商务领域的第一龙头股，股价已经上涨到81.2美元，英特尔几乎垄断了最先进的处理器业务，去年营收超过280亿美元，股价经过一年的调整，已经不足50美元，你还确定要做空他们吗？”戈尔曼不确定的问道。 杨墨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道：“总得给投资者一点好处的！要不每次成为你的对手盘都亏钱，以后谁还跟你交易？没问题，就按我说的打印合同吧！” 摩根斯坦利差价合约部和致远投资法务部，表现出一流资本公司的效率，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完成了合同的审核和签约。 签约完成之后，摩根斯坦利差价合约部工作人员，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通过各种方式向目标客户推荐！ “什么？昨日收盘价基础上下浮5％卖出纳指期货差价合约空单？你确定没有跟我开玩笑？” “当然！这是一个亚洲土豪客户，刚刚涉猎差价合约业务，开出的差价合约空单，我第一时间就想到您了……” “好，我马上过来，你先不要跟别人说！” “昨日收盘价基础上再下浮2％卖出安然股票？这是真的吗？” ……… 第45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内布拉斯加州，奥巴哈。 安然能源公司总部。 斯基林匆匆走进肯尼斯的办公室。 “董事长，您听说了吗？有神秘富豪在场外差价合约市场，大肆卖空安然股票！”斯基林一脸凝重的说道。 “查清楚了是什么人了吗？做空安然的动机是什么？”正悠然自得喝着咖啡的肯尼斯，猛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脸紧张的问道。 “这次戈尔曼口风非常紧，不肯透露任何信息！费劲周折，才从摩根斯坦利合约部一名工作人员那儿打听到，卖空安然能源的是一名亚洲富豪……”斯基林说道。 “难道是那些愚蠢的中东富豪？他们为什么要做空安然？”肯尼斯不解的问道。 “董事长，我担心是安达信那边出了问题！”斯基林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绝不可能！安达信跟我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安然暴雷，他们也难逃一劫！”肯尼斯摆摆手说道！ “董事长，以我们的营业收入增长速度和在电子商务领域的龙头地位，没有哪家资本公司会贸然大幅做空安然吧？除非他们得到什么消息……”斯基林还是担心的说道。 肯尼斯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先不要慌，想办法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做空安然，再跟安达信那边确认一下，有没有内鬼走漏风声……” 斯基林点头应允之后，步履匆匆的离开。 肯尼斯沉思良久之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查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快了，大概再有三个工作日，您的股权质押贷款就能批下来了……” “查理，情况有变，尽快准备好石油和天然气公司的投资合同，拿到钱之后，第一时间以投资的名义转过去。”肯尼斯吩咐道。 “董事长，出什么事了吗？”查理诧异的问道。 肯尼斯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有一种不好的直觉，你们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 纽约华尔街， 富国银行企业投行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吭声，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为出气筒…… 刚刚被董事会问责的企业投行部首席执行官乔纳森-威斯，脸色铁青的盯着每个人看了几遍。 “怎么都不说话了？凯文，你们差价合约部一天到晚抱怨场外交易量太小，业绩无法增长 ，摩根斯坦利的差价合约业务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每天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即便有馅饼掉下来，也砸不到你们的脑袋上！”乔纳森-威斯开始一一点将。 “总裁阁下，我们完全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摩根斯坦利一下子就冒出来这么多差价合约业务……” “情报部！你们也不知道吗？公司每年拿出那么多经费养着你们，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薪水吗？”乔纳森威斯这是准备一个一个轮流训斥了。 “据说这个业务是戈尔曼亲自在抓，下面员工只知道这批业务来自于亚洲客户。” …………… 乔纳森-威斯的大发雷霆并没有维持多久，就有工作人员走进来汇报：有客户前来咨询差价合约业务。 凯文如同遭到大赦一般，连忙站起身往外走去…… 一个小时之后，凯文喜滋滋的敲门走进总裁办公室。 “总裁阁下，刚才一个日本客户咨询差价合约业务，我把摩根斯坦利这几天最火的几个差价合约空单产品，介绍给他看了，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愿意仿照这几款差价合约空单的模式交易……”凯文兴奋的说道。 “浓厚兴趣有什么用？要有坐庄的实力才行！全球也没几家能够一下子开出几万手纳指差价合约空单的资本公司！”乔纳森-威斯没好气的说道。 “总裁阁下，远大资本可不是普通的投资机构，资本市场一直传闻，远大是前海系的影子公司……”凯文解释道。 “前海系？”乔纳森-威斯诧异的问道。 凯文点点头继续说道：“远大资本多次参与过前海资管主导的金融行动，旗下远大地产公司，两次神奇的在日本和泰国房地产崩盘中逃顶，参与投资的科网股公司，在纳斯达克都有不俗的表现，事实上已经跻身华尔街一线资本公司行列！” 乔纳森-威斯轻轻拍了拍凯文的肩膀，面露欣喜之色说道：“凯文，干的不错！这件事就由你亲自负责，尽快起草好合约，给远大资本传真过去！” 凯文点头应允之后，就准备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说道：“总裁阁下，这个远大资本让我们签署保密协议，不能向投资者透露，这些差价合约是远大资本在坐庄！” “保密协议？难怪我们怎么也查不到摩根斯坦利这批差价合约幕后的庄家？应该不是巧合吧？”乔纳森-威斯若有所思的说道。 “前海系！一定是他们，股市处于熊市阶段，多头承接能力不足，而股指期货市场做空又有很多限制，所以选择通过场外交易做空纳斯达克和道琼斯指数期货！”凯文沉声说道。 乔纳森-威斯沉吟良久之后，有些不解的说道：“凯文，你有没有注意到？摩根斯坦利这批差价合约空单都很奇怪，对手盘只要操作得当，就可以通过期货交易所场内交易对冲，来锁定利润，巧合的是，远大资本对这个明显带有破绽的差价合约业务，也表达出浓厚的兴趣！” 凯文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他们卖空的股票中，居然有英特尔、世界通讯、安然，这些非常有代表性的绩优股！” “远大资本拟卖空的股票也包括这些绩优股吗？”乔纳森-威斯问道。 “不仅包括英特尔、世通、安然，远大资本还把sun、雅虎一股脑加了进去，全是市值超过千亿的行业巨头！”凯文神色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兴奋……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到一年的时间，纳斯达克指数从5100点跌到1800点，已经跌去了六成多，受纳斯达克拖累，道琼斯指数跌幅也不小，前海系是凭借什么明目张胆的做空美股呢？难道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乔纳森-威斯喃喃自语道。 第456章 难以置信的运气 “总裁阁下！您不会是想我们自己接下这些差价合约吧？”凯文诧异的问道。 “美股经过一年时间的暴跌基本见底，尤其是纳指，已经跌去六成，距离5年前的底部几乎触手可及，摩根斯坦利为什么不敢独立接下这些差价合约呢？”乔纳森威斯继续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也觉得奇怪，安然能源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成为电子商务第一股，安然在线平台成交额突破3300亿美元，受到华尔街各投资机构的追捧，包括高盛和美林都给出增持建议，这个远大资本居然敢公然做空……”凯文也不解的说道。 “凯文，我听说这个前海资本参与过多次金融市场博弈，至今未尝败绩？”乔纳森-威斯若有所思的问道。 凯文点点头说道：“是的，日本股灾前海资管是空方主力，和高盛、汇丰等西方投行，联手猎杀日本本地财阀，87年美股危机，前海资管上演教科书一般的空翻多，伦铜大战住友金属，前海资管也是空方主力之一，资本市场更有传说，东南亚金融危机就是前海资本一手策划的，并在危机中期，再次空翻多，在香江联手金管局，给华尔街对冲基金设下陷阱，每一次金融市场生死博弈，运气都好的令人难以置信……” “据说一年前的纳斯达克科网股泡沫，也是他们最先捅破的？”乔纳森-威斯脸色凝重的问道。 凯文苦笑道：“在科网股泡沫破裂之前大概三个月，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以减持对冲的名义，卖出大量纳指期货空单合约，安田加贺这个笨蛋信以为真，把芙蓉银行几年的利润输了个干干净净！” 乔纳森-威斯沉思很久之后，还是苦笑着说道：“凯文，在没搞清楚对手真正的意图之前，还是尽量不要轻举妄动！和远大资本签约之后，按照他们的要求，帮他们寻找差价合约的对赌买家，摩根斯坦利已经抢在我们前面，对于一些高净值大客户，可以适当下调佣金和保证金比例……” “总裁阁下，据说摩根斯坦利给一些中小机构，最高开出了250倍的资金杠杆，富国银行也跟进吗？”凯文请示道。 “多高也得跟进，要不然投资者凭什么把差价合约业务放到富国银行来做？爆仓账户在股指期货市场做好风险对冲就可以了！”乔纳森-威斯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 …………… 赚钱效应凸显，第一批买入差价合约多单的投资者，因为在股指期货买入对冲空单，形成接近25点的持仓成本剪刀差，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差价合约的场外交易额蹭蹭往上涨，摩根斯坦利光是佣金，就赚的是盆满钵满。 随后富国银行也加入了进来…… 股市萎靡不振，成交量已经跌无可跌，其它券商又哪肯放过这种另辟蹊径的机会，纷纷游说各大资本公司参与差价合约。 还真有不少资本公司被券商游说成功，令很多投资者觉得奇怪的是，仿佛形成了惯例，各种差价合约单满天飞，可谁也不知道跟自己对赌的庄家是谁！ ……… 硅谷沙丘路，致远投资公司总部。 通过各大券商卖出的差价合约数据，很快汇总到这里。 “杨墨，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账面亏损已经超过3亿美元，这还不算佣金，是不是可以收网了？”林曦开出一张托底的多单合约之后，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 杨墨紧盯着盘面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说道：“林曦，早市收盘之前，不要再开出托底的多单，让他们自己去抢空单！” 林曦依言撤出所有多单，股指期货盘面，瞬间风云突变，卖盘犹如潮水一般撤单，对冲避险空单找不到对手盘，股指期货合约成交价开始下挫…… 没能拿到对冲空单，大部分投资者并没有放在心上，三大指数在券商和庄家联手拉动下，半个月的时间，本就上涨了30多点，几乎所有的差价合约投资者都处于盈利中。 熊市似乎出现见底的迹象，成交额急剧放大，三大指数出现了久违的一起放量上涨…… 三大指数的回暖，让各大券商推出的差价合约业务，遭到投资者的追捧，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中小机构投资者也参与了进来。 令很多投资者费解的是，各种数据和k线图都显示股市触底反弹，可期货市场空头却占据绝对的上风，按照市价开出的多单几乎一出现就被抢光，股指期货市场甚至和股市形成明显的剪刀差！ 随着股市的回暖，各大上市公司大股东的减持申请，也得到了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批准。 致远集团率先发出减持公告：致远集团将正式涉足医疗设备业务，重新启动收购ge医疗、美敦力、史赛克股权计划，拟减持名下sun、palm、思科股权，筹集150亿美元，用于收购相关公司股权。 刚刚呈现触底反弹迹象的纳斯达克应声下跌…… “这个致远集团搞什么鬼？股市刚有点起色，就急不可耐的减持！还一下子减持150亿美元……” “法克！老子刚全仓跟了思科……” “我算是看明白了，纽交所就是这些黑心资本公司的提款机！” “他们才不会在乎普通投资者的利益，等着吧！1800点我看也守不住！” 这时候走进纽交所，几乎全是咒骂致远集团的声音…… 不过很快就有更多的上市公司股东加入了减持的行列，摩根斯坦利和富国银行为首的券商，趁机把之前拉升大盘买入的股票抛了出去。 三大指数集体跳水，纽交所交易大厅充斥着愤怒的责骂声…… “法克！纳斯达克指数用一个月时间好不容易才涨回到1900点，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跌去100点！” “安然和英特尔这么好的业绩都跌的一塌糊涂！谁能告诉我？纽交所还有没有不跌的股票？” “去特么的股票……” 第457章 暴雷 在杨墨的精心策划下，安然能源创造道琼斯上市公司卖空极限记录，卖空率达到98％，几乎所有的流通股都被卖空了两轮！ 4月15日。 圣荷西水星报在头版头条爆出重磅新闻：安然在线用谎言编造了一个电子商务帝国。 文章详细介绍了安然在线如何利用3％规则，通过左手倒右手的虚假交易，把一个成立只有一年的b2b电子商务平台，业绩推高到3300亿美元。 通过财务造假虚增营业收入，推高股价之后，大股东通过股权质押和减持的方法套现，并转移到海外关联账户，导致安然能源公司出现600亿美元的亏空，成千上万投资者的钱面临打水漂的风险……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圣荷西水星报这篇文章，对于本就虚弱不堪的股市来说，宛如一枚被引爆的核弹！ 安然能源第一时间发布公告：安然在线每一份交易数据都真实可信，经得起任何调查，公司运营良好，一季度利润同比增幅超过14％，圣荷西水星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为了配合不法庄家做空安然能源，恶意揣摩造谣抹黑，安然能源会通过司法手段，扞卫自己的合法权利！ 大义凛然的公告、推辞严厉的律师函、色厉内荏的恐吓电话…… 圣荷西水星报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开始了关于安然在线造假的系列报道。 随着报道的越来越深入，安然能源的御用审计公司-安达信会计事务所开始浮出水面。 随着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开始介入调查，安然能源彻底暴雷！ 声名狼藉的安达信会计事务所也难逃一劫，纽交所由安达信会计事务所审计的上市公司，成为重灾区，投资者纷纷抛售所谓的“安达信系”股票…… 受安然在线和安达信会计事务所的牵连，同为安达信大客户的世通公司，也成为纽交所关注度最高的公司之一。 ……… 纽约摩根斯坦利投资银行总部。 午市早就已经收盘，詹姆斯-戈尔曼依然神情冷峻的紧盯着盘面…… “麦克，你有没有发现？聘请安达信会计事务所审计财务报告的上市公司，大部分都在致远集团的卖空名单中！”戈尔曼若有所思的说道。 “您的意思是致远集团早就知道了安然能源财务造假？”麦克哈维问道。 “麦克，你把致远集团以及前海系账户，这段时间买入和卖出的股票全都捋一下，看看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戈尔曼沉吟良久之后嘱咐道。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麦克哈维拿着一叠文件匆匆走了进来。 “总裁阁下，情报部仔细研究发现，致远集团和前海系关联账户卖空的股票一共分为四大类：第一类是安达信代理财务审计的上市公司，包括安然能源、世界通讯、同序公司，第二类是估值虚高的科网股跨国巨头，比如英特尔、思科、sun、雅虎，第三类是pets.为代表的互联网初创型公司，没有任何业绩支撑，仅仅靠一个概念画饼充饥，第四类是以西尔斯、布鲁克斯兄弟为代表的传统零售百货业……”麦克哈维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戈尔曼的眉头越皱越深，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接着问道：“他们买入的股票呢？有没有什么规律？还是只限临时用于拉升大盘？” “他们买入的股票看似杂乱无章，情报部还是发现了其中一些规律，包括如下几类：第一类是致远和前海系控股的互联网公司，比如苹果、谷歌、亚马逊、阿斯麦尔、英伟达、arm等等，第二类是军工板块，包括格鲁曼、通用动力、洛克希德·马丁、波音和雷神，第三类是他们公告中提及的医疗设备板块，第四类是埃克森美孚、雪佛龙、赫斯为首的石油巨头……”麦克哈维打开文件夹继续说道。 “军工和石油板块？难道科索沃战争暂时还没有结束的可能？”詹姆斯戈尔曼喃喃自语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相比较军工和石油板块，更值得关注的是他们费尽心机的转移仓位，不惜成本的减持思科、sun、雅虎，却又大手笔买入苹果、谷歌、亚马逊、阿斯麦尔、英伟达、arm，既然声称资金链紧张，为何还要反复买入旗下这些控股比例非常高的上市公司流通股？”麦克哈维说道。 “麦克，你觉得是为什么呢？”戈尔曼饶有兴趣的问道。 “大股东回购流通股无非两种情况：公司股票因为某种原因被市场低估或跌破净值，大股东为了提升投资者信心拿出真金白银入市护盘，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公司业绩面有潜在的重大利好，大股东回购套利！” “而致远集团是卖空差价合约的庄家，他们不可能入市护盘，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上市公司，业绩面有潜在的重大利好！”麦克哈维条理清晰的分析道。 詹姆斯-戈尔曼再次陷入沉思中…… 过了很久之后，戈尔曼神情凝重的说道：“麦克，在没有搞清楚他们真的意图之前，先跟着致远集团的节奏走，为所有爆仓的多单在股指期货市场做好风险对冲，让情报部门尽快查清致远集团逆势增持这些股票的原因！” …………… 六月初，pets.在线宠物商店发布公告：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已经无法按时结清供应商货款，公司正在积极寻找债务重组的机会…… 超级碗黄金时段广告还历历在目，pets.却已经轰然倒下！ 从公司创建到ipo上市，pets.完美的展示了什么叫纳斯达克神话？ 一家初创型的公司，融资5000万美元，用了半年时间ipo，市值暴涨到120亿美元，然后再用了一年的时间，陷入经营危机…… 这是纳斯达克版的：眼见他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 像pets.这样，现金流见底，自身毫无造血能力的互联网“点子型”初创公司，纳斯达克还有很多很多，pets.的暴雷，只是推倒了多诺米骨牌的第一张…… 第458章 质子 pets.的暴雷，逐渐蔓延到整个次新股板块，几乎所有的互联网初创公司都同样面临现金流枯竭的问题，这些公司别说自身造血机制，根本连盈利方式都还没找到。 整个次新股板块都遭到投资者的抛弃，三大中文门户网站更是跌的惨不忍睹，新浪跌破1.1美元，搜狐跌至60美分，网易更是因为股价长期低于1美元，被评估为垃圾股，面临摘牌的危险…… 恐慌情绪笼罩着整个纽交所，纳斯达克跌破1500点，互联网泡沫破裂以来，一直坚挺的道琼斯，在“安达信系”股票的带动下，也一度被击穿9500点…… 接下来的几个月，券商利用前海系和致远集团减持的节奏，引领大盘涨跌趋势，纳斯达克指数在1500-1750点之间疯狂震荡，上下杀人！ 差价合约250倍的杠杆，已经成为套在中小投资者脖子上的枷锁，每一次疯狂震荡，都像在挥舞死神镰刀，洗劫着他们的财富…… 天堂和地狱之间，只差一轮剧烈的震荡，眼看就要到手的财富，瞬间灰飞烟灭，这就是投资者奉为圣地的华尔街，只有亲身经历其中者，才知道资本的嗜血和冷酷！ ………… 9月10日，硅谷。 安迪投资举办盛大的招待酒宴，有“硅谷投资教父”之称的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在热情洋溢的祝酒辞之后，亲自揭开了三只全封闭投资基金的神秘面纱！ 平均年化收益率接近28％，投资范围涉及多个海外大型有色金属矿山和油气能源、影视传媒、电子商务、半导体设备、芯片设计制造等多个高精尖端领域。 只不过投资占比都非常小，算上安迪投资的自有资金，投资比例都控制在3-5％之间。 但这种仿佛开了天眼一般的重资产投资，已经把这些为了利益连上帝都可以出卖的权贵阶层，牢牢的绑上了安迪投资的战车…… 科网股泡沫破裂以来，整个华尔街都是哀鸿一片，安迪投资却是风景这边独好，精准逃顶，逆势依然取得不菲的盈利业绩。 被邀请前来参加招待酒宴的投资者，在工作人员的一再提醒下，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人提出赎回投资，如果不是资金链紧张，谁又会拒绝“硅谷投资教父”亲自替自己投资呢？ 利益驱使下，宾主尽欢，觥筹交错间，各种摆不上台面的交易暗中达成…… “杨墨，这也不是你的风格啊？大把大把的钱，就这样白送给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林曦不解的问道。 “听说过质子吗？”杨墨答非所问的说道。 “质子？你又想说什么？”林曦诧异道。 “古代各诸侯国的君王，为了平衡地缘政治利益，会把自己的长子储君送到盟国，作为永不背叛盟友的人质，这就是质子！”杨墨呵呵笑道。 “你的意思这些家伙投在安迪投资的钱，就是质子？”林曦好奇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美国政府什么时候想对我们下手，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说不定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听你说了这么多年，怎么没见美国政府对我们下手？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林曦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那是我们到目前为止，一直小心翼翼，没有触及到他们的核心利益！” “核心利益？比如呢？”林曦问道。 “比如掌握了最先进的集成电路完整产业链、不可替代的稀有金属、能够主导舆论风向的门户网站、全球领先的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引领产业革命的高端精密制造产业等等，这些都是他们不可触碰的逆鳞，总之，任何妨碍他们利用高新技术和金融手段殖民全世界的产业链，都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杨墨凝声说道。 “可是，这些不可触碰的逆鳞，致远集团不一直都在不遗余力去做吗……”林曦喃喃自语道。 杨墨苦笑道：“目前这些高精尖端产业，还不能完全脱离西方供应链体系，我们要做的就是补齐这些技术短板，尽可能把掌握关键技术的企业，生产和研发全都搬到国内去！” “把生产和研发全都搬到国内去？你确定吗？”林曦诧异的问道。 “当然！不能搬到国内去，我费劲巴力的收购了干嘛？”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林曦摇摇头说道：“不管是苹果、思科、sun这些计算机硬软件公司，还是剑桥仪器、徕卡、蔡司、arm、英伟达、硅谷光刻、阿斯麦尔这些集成电路关键技术提供商，都是欧美技术进出口管制重点企业，怎么可能让我们把研发和生产全都搬到国内？你是不是忘了当年西玛机床设备被汉堡技术出口管制局扣押的事？” “就是因为忘不掉西玛机床被他们无端扣押的耻辱，我才念念不忘的要把这些高精尖端企业搬回国内，致远集团被西方国家联手打压是迟早的事，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杨墨沉声说道。 “杨总，我觉得林曦说的有道理！美国政府是不会让我们轻易把这些企业搬离美国的，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控股企业，几乎控制了整个高端制造产业链，一旦全都搬离美国本土，意味着什么那些政客不可能不清楚！我刚刚得到消息，这段时间，已经有人在暗中调查关联公司和前海资管的关系……”一直没吭声的李和平也不无担心的说道。 “有人调查前海系关联公司？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杨墨皱眉问道。 “是华尔街一家商务调查公司，这家调查公司，和富国银行一家子公司有着错综复杂的互相持股关系，不出意外，应该是富国银行干的！”李和平一五一十的说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沉声说道：“既然已经有人启动了对前海系关联公司的调查，应该快捂不住了！撤离计划提前………” 第459章 2001年9月11日。 杨墨比往常都起来的更早一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晨练，简单洗漱之后，就心神不宁的站在落地窗前…… 凌晨五点五十，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码农聚集地的硅谷，还没有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马路上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嘟嘟嘟……”客厅响起了刺耳的电话铃声，一下子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杨墨长叹一声之后，转身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机。 电话中传来林曦有些慌乱的声音：“杨墨，快打开电视机！特大新闻，几分钟之前，美联航两架波音飞机，分别撞上纽约世贸中心南北塔楼……” 杨墨打开电视机，几乎所有的电视台都在播放同一个画面：两架波音飞机，在十几分钟之内，分别一前一后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南北塔楼！ 机毁、人亡、楼塌……… 播音员用无比凝重的声音反复播报： “现在插播一条快讯，今天上午7∶59分, 一架由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飞往洛杉矶的波音飞机，遭到劫持，在多次改变飞行线路之后，于8:46分以790千米\/小时的时速，撞上世贸中心北塔楼的94层至98层，飞机上的航油发生猛烈殉爆，目前伤亡不明！” “17分钟之后，一架同样由波士顿洛根机场飞往洛杉矶的175号航班，同样在劫持下，撞向了世贸中心南塔楼……” 噩耗接二连三的传来，遭到劫持的一共有四架客机……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林曦、李和平、钱宁几乎同时驾车，风驰电掣的来到杨墨家里。 每个人都一言不发，脸色凝重的盯着电视机画面。 过了好一会儿，杨墨才站起身关掉电视机之后说道：“双子星大楼塌了，天又没塌，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干嘛？” “杨总，虽然对我们手里持有的差价合约空单和股指期货空单是前所未有的利好，可是毕竟上千条人命呢！总得让我们哀悼一会儿……”钱宁说道。 “哀悼完都回去吧！今天你们怕是有得忙了！”杨墨面无表情的说道。 “忙啥啊！刚接到通知，纽交所、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全都停摆了！”钱宁不以为然的说道。 “停摆更有你们忙的了！券商怕是要满世界找你们想解约，给亲朋好友报个平安就关机吧！”杨墨说道。 “解约？怎么可能？”钱宁不解的问道。 “林曦，你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不可抗力免责条款！”杨墨呵呵笑道。 “根据1980年“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规定，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可解除合同或延迟履行，而不承担责任！”林曦说道。 “啊？那我们处心积虑的布置，就全都白费了？”钱宁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林曦摇摇头说道：“也不尽然，根据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最新司法解释，证券交易一般情况下，不适用于不可抗力免责条款，想要解除合同，需要不可抗力事故使合同的履行成为不可能，才可以解除合同， 而证券交易，一般不存在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不可抗力事故！倒是适用于延迟履行条款，比如停盘，导致不可抗力暂时阻碍合同的履行，交易可以延迟履行！” “林曦，如果券商减持要解约，这个官司你有几分把握打赢？”杨墨问道。 “如果他们单纯提出解除差价合约，我有九成的把握能够打赢，就怕他们主打延迟履行合约……”林曦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话还没说完，杨墨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停的振动起来，杨墨便顺手按下免提键：“杨先生，我是詹姆斯-戈尔曼，我需要尽快和您见面，聊聊差价合约的事！” 杨墨苦笑道：“戈尔曼先生，非常抱歉，我现在暂时无法和您会面，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致远集团需要制定各种应急预案，关于差价合约业务，您可以先派人和致远投资风险评估部沟通！” …………… 过了很久，戈尔曼才把手里发出忙音的话筒放下，自从担任摩根斯坦利执行总裁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挂他的电话了。 “总裁阁下，杨墨答应会面了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麦克哈维忐忑不安的问道。 戈尔曼摇摇头苦笑道：“意料之中，杨墨拒绝会面！麦克，你专程去一趟旧金山，争取能够见到杨墨，阐述一下我们的解除合同方案，另外，让风控部继续催缴保证金，法务部做好最坏打算，准备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一系列诉讼。” ………… 2001年9月17日，星期一。 关闭了四个交易日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和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相继恢复营业，创下一战以来最长休市纪录！ 开盘前，美联储和欧洲各大央行，分别宣布降息0.5个百分点，以提振投资者信心。 纽交所大厅内，每一个投资者都脸色凝重，仿佛等待末日审判…… “邦邦邦\"三声沉闷的锣声之后，早盘开盘。 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卖盘不断的涌现，整个盘面几乎看不到一个买盘。 开盘不到半小时，道琼斯指数就跌去200多点，纳指跌去150多点，犹如惊弓之鸟的投资者，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击碎！ 恐慌情绪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不计成本抛售的行列，手里持有的每一张股票都成为烫手山芋…… 截止到午市收盘，道琼斯指数大跌684点，跌幅超过7％，9000点大关失守。 纳斯达克指数在杨墨的刻意引导下，早就偏出了历史轨道，整整跌去226点，跌幅超过14％，跌破1300点…… 三大指数一泄如注，均创下纽交所百年历史上，单日最大点数跌幅！ 恐慌情绪笼罩着整个证券市场，仿佛雪崩一般的互相踩踏出逃下，投资者只能看到自己持有的股票，犹如高台跳水一般的贬值，却怎么也卖不出去……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才是开始…… 第460章 联手施压 芝加哥期货交易所更是哀鸿遍野，包括石油、橡胶、铁矿石等大宗商品空头，几乎都已经陷入绝境…… 而最惨的却是，持有道琼斯和纳斯达克指数期货合约多单的投资者，他们疯了一般试图平仓止损，可盘面却再也看不到一张多单。 纽约华尔街一间私人会所内，在詹姆斯-戈尔曼的紧急召集下，花旗、高盛、富国银行、汇丰等券商巨头在华尔街的话事人都聚集在这里。 詹姆斯-戈尔曼开门见山的说道：“世贸中心双子星大楼遭受袭击以来，美股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危机，对于绝大多数券商而言，更无异是一场灭顶之灾！把大家请过来就是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任凭股市这样单边暴跌下去，我相信在座所有人，都会损失惨重，大家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尤其是这个时候，更应该同心协力想办法自救，而不是妄想踩着别人的肩膀走出泥潭！”富国银行的乔纳森-威斯附和道。 “想要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市场情绪已经完全被恐怖袭击事件摧毁，且不说我们自己持有的股票损失，仅仅是使用资金杠杆的爆仓账户，如果无法平仓止损，就足以把我们陷入困境！”高盛投资的艾比-科恩忧心忡忡的说道。 “艾比，平仓止损就不要想了，道琼斯跌幅接近700点，可成交量却低的可怜，市场上根本没有买盘，如果都像你们高盛一样，一味地想着平仓止损，大家都得玩完！”乔纳森-威斯没好气的说道。 “无法平仓止损，也无法向客户追缴保证金，你倒是告诉我，怎样才能自救？”艾比科恩毫不退让的说道。 “艾比说的也不无道理，看这个势头，向濒临爆仓的投资者追缴保证金，应该收效甚微，没有人会再往里砸钱了，除了想办法平仓止损，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让我们真金白银入市护盘？” “入市护盘？一天蒸发了6000亿美元市值，把我们身家性命全砸进去，恐怕也填不满这个窟窿！”乔纳森-威斯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乔纳森先生！你倒是说一个可行的办法啊！” “入市护盘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有个前提，我们能够和空方达成某种默契！”詹姆斯-戈尔曼若有所思的说道。 “和空方达成某种默契？詹姆斯，我没有听错吧？道琼斯一天暴跌684点，这么大的利益面前，哪个空头会和您达成默契？”艾比科恩面露不可置信之色说道。 “大家手里持有的多单头寸，除了股票和股指期货，应该还有不少的差价合约吧？”詹姆斯-戈尔曼问道。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据我所知，致远集团和前海系资本公司，又是这场袭击事件最大的受益者！他们不但是股指期货市场最大的空头，也是卖空差价合约的庄家之一，如果能够和他们达成某种默契，完全有可能扭转不利的局面！”詹姆斯-戈尔曼继续说道。 “这个不太可能吧？以我对杨墨的了解，这个人非常强势！”艾比科恩说道。 “因为签过保密协议，我无法确认在座各位手里的差价合约，背后的庄家是否出自致远集团或前海系？如果恰好是他们，我们就有了谈判的筹码！”詹姆斯-戈尔曼继续说道。 “您的意思是利用差价合约中的不可抗力免责条款？”乔纳森-威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心头一动的说道。 詹姆斯戈尔曼点点头说道：“是的！摩根斯坦利法务部门已经仔细研究过，世贸中心双子星塔楼的袭击事件，虽然没有完全触发不可抗力免责条款，想要强制解除合同虽然有点困难，但是只要我们肯动用自己的资源，集体给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施压，达成延期履行合约应该是没有问题！” “漫长的熊市中，又发生恐怖袭击这样的黑天鹅事件，投资者信心已经崩溃，下跌通道也完全打开，以致远集团和前海系关联公司的实力，即便达成延期履行差价合约，恐怕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艾比科恩担心的说道。 “是啊！不知道这个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从他们成为卖空差价合约的庄家之后 ，本来已经稳住颓势的股市，基本面变得疲弱不堪，流动性陷阱、会计造假等问题不断涌现，现在居然冒出来恐怖袭击这样的黑天鹅事件！被迫成为他们的对手盘，真的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乔纳森威斯点点头苦笑道。 “金融市场只有利益驱使，并没有永远的敌人！强制解除差价合约，会让我们损失一大笔佣金，收益的是那些已经爆仓的投资者，而延迟履行合约，我们也没有太大的胜算，这些都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同样也不是致远集团和前海系想要的结果！”詹姆斯戈尔曼耐心解释道。 “拿强制解约和延期履行作为要挟，和前海系达成有利的和解方案？”艾比科恩脱口而出道。 “对，这可能是我们唯一摆脱困境的办法！如果操作得当，甚至能够成为这次黑天鹅事件中的赢家……”詹姆斯戈尔曼点点头说道。 “戈尔曼先生，说说您的详细计划！”乔纳森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不瞒各位，从世贸中心双子星塔楼被袭击那天开始，摩根斯坦利就一直通过各种渠道给致远集团施压！可杨墨不为所动，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会面，直到今天下午，总算答应了我的会面请求，我们会在后天午市收盘后见面，今天把大家找来，就是希望各位能够同时给签订差价合约背后的庄家施压，尽量说服他们达成一致的和解方案！”詹姆斯戈尔曼继续说道。 “这么巧？李和平也答应了我们的会面请求，时间也是19号午盘收市之后……”艾比科恩诧异的说道。 第461章 一厢情愿的和解方案 “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选择同一时间，同意了我们的会面请求，说明他们非常清楚我们的意图，也有意达成和解！”詹姆斯戈尔曼分析道。 “那什么样的和解方案才对我们更有利呢？”艾比科恩问道。 “双方签一份秘密补充协议，交割日以9月10日的收盘价结算差价合约！”乔纳森-威斯露出了昂撒克逊人贪婪的本性。 9月19日，星期三。 美股继续延续前两日跌势，道琼斯指数8500点岌岌可危，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成交量开始上升。 截止到午市收盘，道琼斯报收于8486点，纳斯达克指数收于1252点，恐慌依然像无法驱散的乌云，笼罩在纽交所上空。 ……… 杨墨抵达纽约之后，直接去了摩根斯坦利总部。 “戈尔曼先生，非常抱歉！世贸中心双子星塔楼遭遇袭击之后，致远集团面临一系列战略调整，实在无法和您会面，还请您见谅！”刚一见面，杨墨就一脸诚恳的说道。 “杨先生，这么迫切的和您会面，主要是想跟您探讨一下解除差价合约的事，具体方案已经给了致远集团风险评估部！”戈尔曼开门见山的说道。 “解除差价合约？”杨墨皱眉问道。 “是的！非常抱歉，我知道这么做会让您利益受损，可根据不可抗力免责条款，已经有很多跟致远集团对赌的投资者，提出了解约要求……”戈尔曼一脸歉意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绝大部分投资者都愿赌服输，遵守契约精神！我看是你们摩根斯坦利自己想解约吧？” 詹姆斯戈尔曼摇摇头解释道：“不……不，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摩根斯坦利一向以客户的利益为重，又怎么会主动提出解约呢？” 杨墨却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站起身说道：“戈尔曼先生，如果您约我会面，是为了洽谈解除差价合约，我们可能暂时无法取得共识，这样吧！让双方法务部门先接触一下，等有了具体进展，我们再谈！” 詹姆斯戈尔曼连忙站起身挽留道：“杨先生，您误会了，之所以想跟您会面，就是希望得到一个双赢的和解方案，我们也在尽量安抚投资者的情绪，甚至答应他们提出的一些不合理条件……” “双赢的和解方案？多空博弈势同水火，怎么双赢呢？”杨墨佯装不解的问道。 “摩根斯坦利牺牲一些自己的利益，和投资者达成谅解书，让他们不再试图解除差价合约，我们另外再重新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以9月10日的收盘价作为差价合约的最终结算价格！”戈尔曼回答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是摩根斯坦利独赢的方案吧？跟我们对赌的投资者该爆仓还是爆仓，致远集团盈利几乎被腰斩，而你们佣金照赚，也不耽误收割爆仓的中小投资者……” 戈尔曼面露尴尬之色，支支吾吾的说道：“对致远集团来说，也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方案！虽然损失了一部分盈利，但避免了群体诉讼，我不知道致远集团的法务部门，有没有给过您正确的司法建议，像这种案例，根据1980年联合国货物销售合同国际公约，以及触及不可抗力免责条款，还是有很大可能判决解除差价合约协议的！” 杨墨饶有兴趣的盯着戈尔曼看了好一会儿，才微笑着说道：“戈尔曼先生，即便如你所说，投资者发起群体诉讼，也是针对你们摩根斯坦利！能否胜诉，也是你们的事，但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一点，想要通过诉讼和致远集团解除差价合约，你们一点机会都没有，如果改为延期履约的诉求，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动这个念头，再过几个月，我都不敢保证，纳斯达克指数还在不在1000点之上……” 面对杨墨赤裸裸的威胁，戈尔曼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摩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拿捏过？ 但他又觉得杨墨说的这些话并不是虚言恫吓，从科网股泡沫破裂以来，仅仅是纳斯达克上市的互联网公司，被并购或者破产的就达到数百家！按照现在的走势，纳斯达克指数还真的非常有可能跌破1000点。 愣了好一会儿，戈尔曼才换了一种语气说道：“杨先生，您不要误会，致远集团是摩根斯坦利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当然也希望能够在不引起群体诉讼的情况下，找到一个最优和解方案！”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戈尔曼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纳指从1800点跌到1250点，事实上，当初和致远集团签署差价合约对赌协议的投资者已经悉数爆仓，作为对赌协议签约的中间商，需要继续履行合约，这些爆仓的对赌多单，让摩根斯坦利压力陡增，但金融市场向来愿赌服输，各凭天命……” 戈尔曼依然不肯放弃的说道：“不……不，杨先生，我们之间还是有谈判基础的，只要您同意按照9月10日的收盘价，签一份补充协议，作为回报，摩根斯坦利可以免去致远集团所有佣金！” 杨墨依然不为所动，摇摇头说道：“非常抱歉，戈尔曼先生，在商言商，我无法答应您的要求！” “在9月10日收盘价的基础上，下浮50点，作为结算价！”戈尔曼主动做出了让步。 杨墨依然摇摇头。 “100点！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戈尔曼咬咬牙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戈尔曼先生，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股价按照这样的趋势暴跌下去，即便您能够通过和解方案，处理掉一部分差价合约的亏空，摩根斯坦利在股指期货市场和纽交所的多单头寸，依然会让你们损失惨重！作为直接责任人，您依然难逃董事会的问责，甚至成为平息投资人怒火的替罪羊！” 杨墨杀人诛心的言论，已经让戈尔曼神色间，露出一丝怒意…… 第462章 这是趁火打劫 杨墨却仿佛看不见戈尔曼已经变得铁青的脸色，依然微笑着说道：“如果操作得当，摩根斯坦利倒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平安度过这次股灾危机！” 詹姆斯戈尔曼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还请杨先生不吝赐教，应该怎么操作才能全身而退？”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为了和摩根斯坦利达成长期战略合作关系，致远集团可以牺牲部分利益作出让步，以今天的收盘价和摩根斯坦利达成提前结算差价合约的协议！” 戈尔曼摇摇头说道：“不行！你我都清楚，今天的收盘价，已经基本消化了恐怖袭击带来的利空，结果并不比结算日更好！” 杨墨呵呵笑道：“中国有句谚语，叫做“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只要操作得当，摩根斯坦利在差价合约上的亏空，完全可以从股指期货和股票市场再双倍赚回来……” “双倍赚回来？这怎么可能？”戈尔曼不解的问道。 “你们在股指期货市场和纽交所，是不是还持有不少投资者爆仓之后，没能来得及平仓的多单头寸？”杨墨微笑着说道。 “那又怎样？现在平仓我们也是损失惨重，还怎么双倍赚回来？”戈尔曼问道。 “我想这次陷入危机的券商不止你们摩根斯坦利一家吧？你们如果都能说服其它庄家，按照今天的收盘价提前结算差价合约，致远集团可以在十天之内，平掉手里的股指期货空单，并保证在股指期货结算日之前，不再减持或卖空股票，甚至配合你们入市托盘！”杨墨不动声色的说道。 戈尔曼心头一动，几乎脱口而出道：“空翻多？和我们一起拉升大盘？”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短时间内美股难以扭转熊市的颓势，致远集团愿意牺牲自己的部分利益，作出承诺，只是不想过多树敌而已，不会做没把握的投资！” 戈尔曼陷入了沉思中，杨墨提出的方案，确实有很大可能帮助大部分券商走出困境，如果操作得当，甚至还能再反杀一批空头…… 沉吟片刻之后，戈尔曼抬起头说道：“杨先生，我们双方各退一步，就按照9月10日和9月17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作为结算价，这个价格虽然摩根斯坦利会出现巨额亏空，但也算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如果您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补充协议……” 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戈尔曼先生，以今天的收盘价结算，是我们的底线！” 戈尔曼摇摇头苦笑道：“杨先生，以今天的收盘价结算，董事会不可能同意的，以平均价结算，摩根斯坦利还可以在佣金方面再做一点让步！” 杨墨呵呵笑道：“那就等您说服董事会，我们再签提前结算协议，不过我要提醒您的是，不管什么时候签补充协议，结算价都必须是当日的收盘价，这是我们的底线！” 又是赤裸裸的威胁！ 按照现在股市单边下跌的走势，延期一日签约，亏空就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数字！ 詹姆斯戈尔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杨先生，就让麦克哈维先陪你用晚餐，我给董事会汇报一下我们的谈判进展，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戈尔曼先生，您请便，不用客气！晚餐就算了，旅途劳顿，我还是先回酒店……”杨墨婉拒了戈尔曼的邀请。 杨墨离开之后，詹姆斯戈尔曼匆匆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董事会应该已经开了很长的时间。 戈尔曼简单介绍完杨墨提出的方案，就遭到不断的质疑。 “詹姆斯，你怎么能够答应这么苛刻的方案？你知道这么做会给摩根斯坦利带来多大的亏空吗？” “我们还是应该给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施压，使用不可抗力免责条款，解除差价合约对赌协议！” “圈套！这是致远集团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从签订差价合约那天开始，摩根斯坦利就一直被致远集团牵着鼻子走！“ “给公司带来这么大亏空，情报部、风险评估部、差价合约部主管都应该引咎辞职！” …………… 詹姆斯戈尔曼站起身，脸色凝重的说道：“各位，现在还不到追究责任的时候，差价合约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发生恐怖袭击这样的黑天鹅事件是无法预料的！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是杨墨提出的方案，能不能帮助摩根斯坦利摆脱眼前的危机！” “除非他同意按照9月10日的收盘价结算，否则没得谈！” “杨墨这是趁火打劫！只要高盛、富国银行和摩根斯坦利联手，动用所有的资源拉升大盘，我们未必就没有胜算！” 詹姆斯-戈尔曼摇摇头苦笑道：“姑且不谈拉升大盘胜算有多大，不管是高盛还是摩根斯坦利，我们都输不起！致远集团和前海系资本公司，手里持有大量互联网巨头股权，我们用尽全力拉升大盘的时候，他们只需要裸卖空或者公开减持持有的非流通股，就能给我们当头一棒，能够调动的资金方面，只怕摩根斯坦利加上富国银行和高盛投资都不是致远集团和前海系的对手！” “詹姆斯，你这就有点危言耸听了吧？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从注册之日算起，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年光景，华尔街几大券商，哪个都有百年的历史？积累的财富和资源岂是他们可以比拟的？” 詹姆斯戈尔曼摆摆手说道：“金融市场可不是参众两院，根据资历排排坐分果果，讲的是实力和大势！致远集团不管是差价对赌合约，还是股指期货合约空单，持仓成本都非常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多赚和少赚的问题而已，而我们呢，动用客户资金参与股指期货交易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就会遭到大面积的挤兑！梅洛银行当初是怎么遭到挤兑之后，被致远集团收购的，各位不会不记得了吧？” 第463章 证券投资者保护公司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梅洛资本当年也算是华尔街有头有脸的资本公司，只因为一次错误的投资，不得不卖出旗下的梅洛银行自救，从此一蹶不振…… “杨墨提出的方案还是有很大操作空间的，以昨日收盘价提前结算差价对赌合约，摩根斯坦利虽然会有人不小的亏空，但大部分亏空都是由爆仓的投资者承担，加上佣金，亏空也在可控范围之内，不至于伤筋动骨！致远集团也承诺提前结算差价对赌合约之后，将会平掉手里的股指期货合约空单，券商联合拉升大盘最大的障碍没了，我们甚至有机会反杀空头……”詹姆斯戈尔曼继续游说道。 “詹姆斯，杨墨平掉手里的空单之后，会不会利用我们拉升大盘的机会继续减持呢？” 詹姆斯-戈尔曼点点头说道：“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杨墨一向不按套路出牌，我们可以把这一条写进补充协议中，致远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在差价对赌合约交割日之前，不得公开减持非流通股！”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戈尔曼总算是说服董事会，同意了杨墨的和解方案。 这也是海盗后裔一贯的思维方式，只有在没有神算的时候，才会坐到谈判桌前跟你讲道理谈合作…… 得到董事会批准之后，戈尔曼拿着拟好的合同，马不停蹄的赶到杨墨下榻的酒店。 纽约马克酒店，十六楼足足有1万美元平方英尺的顶层公寓。 这里恐怕是全球最奢侈的酒店式公寓，设有5间房和6个浴室，还有两个吧台，客厅角落放置了四个壁炉，大得可用作宴会厅，就连室外露台也有足足2500平方英尺，站在露台可以俯瞰整个中央公园美景……… 5万美元一晚的房费也同样令人咋舌，为了让前来签约的各大券商有一种来自顶级富豪的压迫感，杨墨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看着致远集团早就等候多时的法务团队，戈尔曼才知道这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前海系关联公司也在马克酒店和富国银行、高盛投资、汇丰签订了同样的和解方案！ 工作人员打开早已准备好的智利红酒，杨墨端起酒杯呵呵笑道：“从今天开始，各位都是致远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接下来致远集团和所有盟友，都会配合你们完成收割华尔街的计划……” “收割华尔街？”詹姆斯戈尔曼一头雾水的问道。 “戈尔曼先生，您就不要明知故问了，据我所知，两天前，他们就在您的召集下紧急会面，一定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这才同时给我们施压，希望提前结算差价对赌合约……” 杨墨的话令在场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 这特么是杀人还要诛心啊！和解方案明明都是你们趁火打劫，被逼无奈才签订的城下之盟罢了！ 杨墨却装着没看见一样，继续自顾自的说道：“理解，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明天早市开盘后继续砸盘，让持有多单头寸的中小投资者继续爆仓，根据我们的估算，再跌个一到两周，恐怕一部分中小券商也离破产清盘不远了，未来整个华尔街证券交易市场，就都是在座各位的了！” “这么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更有利于你们手里的股指期货空单获利平仓吧？”艾比科恩没好气的说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好处太多了！再跌下去，中小投资机构和小券商不爆仓也得割肉离场，这时候你们要是向那些濒临清盘破产的小券商伸出橄榄枝，无异于雪中送炭，恐怕花不了几个钱就能收购他们的股权！到这时候，经过一系列恐慌杀跌的大盘，应该也基本见底了吧？” “杨先生，那些陷入困境的中小投资机构，是不是也就顺理成章的并入了致远集团旗下？”戈尔曼苦笑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些投资机构和券商不同，都是负资产，摩根斯坦利要是感兴趣也可以一并收入囊中！” “不……不，你们东方人有句谚语叫“无利不起早”，这些投资机构我们绝不染指！”戈尔曼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好！那就一言为定！我们需要15-20天左右的时间，平掉手里的全部股指期货空单，半年之内，致远集团也不会进行任何大规模的减持！”杨墨也承诺道。 …………… 9月21日，星期五。 911事件之后的第五个交易日。 一向稳健的道琼斯指数收于8112点，8000点整数关口岌岌可危，5天跌幅接近15％。 纳克达斯收于1125点。下跌了38.5%，标准普尔500也未能独善其身，跌幅超过25％。 ……………………… 纽约曼哈顿广场附近的证券投资者保护公司（sipa）。 这是一家由联邦政府授权，并要求大多数美国注册会员经纪交易商参加的组织，由所有券商出资的非营利性组织。 sipc既不是政府机构，也不负责监管券商， 设立sipc的目的就是，在券商破产清算期间，尽量保护客户的现金和证券资产。 布莱恩就是证券投资者保护公司运营部主管，负责券商的并购整合。 互联网泡沫破裂以来，整个美国，破产的券商已经超过1000家，还有大量的中小型券商在破产的边缘苦苦挣扎！ 而布莱恩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这些陷入危机的券商找到，找到能够接盘的经纪交易商。 券商作为资本中介，客户抵押物会因为股市的大幅震荡爆仓，而券商需要继续承担客户的债权债务，上下宽幅震荡，可以让他们吃完多头吃空头，赚的盆满钵满，而一旦遇到这种崩塌型的暴跌，被收割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这是布莱恩一周之内，第三次来到摩根斯坦利总部。 “戈尔曼先生，这是西部证券的全部资料，请您过目！”布莱恩拿出一叠文件，毕恭毕敬的递给詹姆斯戈尔曼之后介绍道。 第464章 大宗商品交易席位 “西部证券是因为什么陷入经营危机的？”詹姆斯戈尔曼大概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道。 布莱恩苦笑道：“科网股泡沫破裂，已经让西部证券出现巨额亏空，受恐怖袭击牵累，大量持有西德克萨斯重质油空单的期货客户又接二连三爆仓，这还在其次，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西部证券和梅洛银行签订的一项石油期货的对赌协议，才导致这家成立几十年的证券交易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又是致远集团！怎么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 做多石油期货，难道他能够提前预判到这次黑天鹅事件？这怎么可能？戈尔曼第一次有脊背发凉的感觉…… “戈尔曼先生？您觉得怎么样？根据我们拿到的数据，西部证券资产负债率并不高，还是持有不少优质证券资产，只要有资金注入，解决掉石油期货赌约，平安度过这次危机，还是很有投资价值的！”布莱恩说道。 戈尔曼短暂的愣神之后，微笑着说道：“布莱恩先生，我会尽快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给出评估报告，到时候还需要您通过sipa，给他们施加压力！如果最终收购成功，佣金方面你不用担心……” “戈尔曼先生，您太客气了……”布莱恩会心一笑道。 送走布莱恩之后，詹姆斯戈尔曼拨通了杨墨的电话：“杨先生，我听说梅洛银行和西部证券签署了一份石油期货对赌协议？” 杨墨呵呵笑道：“戈尔曼先生，您的消息可是够灵通的啊？怎么？准备收购西部证券？” “倒是有这个想法，可是原油期货的价格蹭蹭往上涨，梅洛银行这张对赌协议能不能提前结算？”戈尔曼试探着问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戈尔曼先生，根据我们的判断，原油价格还会持续上涨，作为重要合作伙伴，我劝您还是打消收购西部证券的主意，他们手里可是有不少的原油期货空单！” “我看过他们的详细财务报告，主要问题就是出在你们这份原油期货赌约上！”戈尔曼依然不肯放弃的说道。 “戈尔曼先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西部证券的股权情况很复杂，摩根斯坦利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杨墨苦笑道。 放下电话之后，杨墨皱眉说道：“情况有变，摩根斯坦利也盯上了西部证券，和平，你亲自去一趟俄克拉荷马……” “杨墨，我觉得西部证券应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现在出手不是最佳时机！”林曦说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西部证券手里的大宗商品交易席位对我们很重要！而且摩根斯坦利也明白，西部证券手里的股指期货多单带来的亏空，很快就会逆转，戈尔曼是明白西部证券价值的！”杨墨沉声说道。 …………… 俄克拉荷马城。 做原油期货起家的西部证券总部，就坐落在着名的石油俱乐部附近。 这里距离美国西得克萨斯原油wti的交割仓—库欣只有不到一小时车程。 埃里克-莫兰特清楚的知道，西部证券正处于他加盟以来最大的危机中…… 德州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豪赌性格，让他们都会选择最大的资金杠杆参与期货交易，而这些爆仓的股指期货多单和原油期货空单，让西部证券苦不堪言。 “埃里克先生，前海资产管理公司的李和平先生来了，在会客室等您！”助理丽莎-克瑞斯走进来汇报道。 埃里克-莫兰特站起身匆匆走向会客室。 简单寒暄之后，李和平开门见山的说道：“埃里克先生，我知道西部证券正处于最艰难的时刻，前海资管愿意以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全资收购西部证券的所有股权……” 埃里克-莫兰特苦笑道：“李先生，西部证券只是因为恐怖袭击事件所累，需要拆借一笔资金，度过眼前的困境，并没有出售公司的打算！” 李和平摇摇头微笑着说道：“埃里克先生，互联网泡沫破裂以来，并不是西部证券一家，几乎大多数券商和金融机构，几乎都陷入了现金流枯竭危机，现在恐怕没有人会给券商拆借资金吧？” 不等埃里克-莫兰特说话，李和平接着说道：“美股三大指数单边下跌，战争阴云笼罩下，原油期货一路暴涨，埃里克先生，您觉得西部证券还能坚持多久？” “金融市场风云变幻，没有定势可言，说不定哪天就形势逆转也未可知……”埃里克-莫兰特言辞闪烁的争辩道。 李和平呵呵笑道：“埃里克先生，没有奇迹了！您是原油期货交易的前辈，您应该比谁清楚，中东上空的战争阴云，对于原油期货意味着什么？” “期货市场多空博弈，不到最后时刻，谁又能知道结果呢？”埃里克-莫兰特依然不死心的说道。 “据我所知，俄克拉荷马、丹佛、休斯敦这些西部主要能源城市，都有西部证券的身影，你们好像已经临时关闭了这些城市的融资融券通道，看来现金流枯竭已经接近极限了……”李和平有些杀人诛心的说道。 埃里克-莫兰特苦笑着摇摇头说道：“看来李先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按照今天的收盘价，计算你们目前持有的证券价值，全资收购西部证券所有股权，收购成功后，我们会紧急注资，帮助西部证券度过危机，管理层的期权激励不变，由你们继续管理运营！”李和平接着说道。 “李先生，您有所不知，西部证券股权结构非常分散，重大决策需要召开股东会议才能决定，另外，我们还有一部分股权质押在银行……”埃里克-莫兰特沉吟良久之后说道。 “质押在银行的股权交给我们来解决，您只需要向所有股东说明西部证券目前遭遇的危机，我想他们应该能够作出正确的选择的！埃里克先生，留给西部证券的时间不多了……”李和平信心十足的说道。 第465章 sd－asm－1150浸润式光刻机 西部证券面临的困境，股东们心知肚明，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埃里克-莫兰特就说服了董事会。 资本本就是逐利的，谁又会守着濒临破产的公司不放手呢？ 致远集团只用了不到2亿美元，就拿到西部证券的全部股权！ 10月2日，星期三。 致远投资总部。 “杨总，我们已经平掉了手里所有的股指空单头寸！接下来怎么做？”钱宁一脸兴奋的问道。 “继续买入股指期货多单合约，远期、即期都可以，能买入多少就买多少！” “和平，三大院线和ge医疗的收购也可以启动了！” “林曦，完成多单头寸的基础建仓之后，按照和券商的约定拉升大盘，以大股东回购的名义，买入苹果、谷歌、亚马逊、英伟达、arm股票，提升投资者信心！”杨墨逐一嘱咐道。 “杨墨，你觉得大盘见底了？”林曦问道。 杨墨点点头：“纳指1100-1200点之间可以放心做多，再跌也跌不到哪儿去了！顺势搭一下券商的顺风车而已，应该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大行情了！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还是搬迁，把我们控股的企业神不知鬼不觉的搬回国内去！” “你以为搬个家那么简单呢！价值几百甚至上千亿美元的跨国巨头，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搬回去？还真以为联邦进出口技术管制局是摆设啊？”林曦没好气的说道。 “杨总，搬迁还是要慎重，不能弄巧成拙，一旦走漏风声，暴露了我们的意图，我们沉淀在证券市场的大量资金可能都会被管控！”李和平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这段时间前海系关联公司，收购的那些濒临破产的中小投资机构，就是为了资金撤出美国准备的，以收购海外有色金属矿山和铁路港口建设的名义转移出去！”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收购三大院线、时代华纳、环球音乐这些无足轻重的传媒产业？”李和平不解的问道。 “媒体的话语权对我们以后的发展也很重要，三年之内，争取把我们控股的所有涉及集成电路、计算机软硬件、精密制造、医疗设备的企业，全都搬到内地！这件事仅仅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连安迪都不要透露！”杨墨沉声说道。 就在这时，李和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李和平刚准备按掉，一看来电显示是马丁，干脆直接打开免提功能。 “李先生，我们成功了！”马丁-范登布林克在电话那头，用沙哑的声音兴奋的喊道。 “成功了？”李和平诧异的问道。 “我们的东海生产基地，已经成功量产pas 2500光刻机和改进版的pas 5500光刻机，更不可思议的是我们和世大半导体合作研发的sd-asm-1150浸润式光刻机，取得重大技术突破，最多再有三个月，样机就能研制成功！李先生，我们赌对了！这条路完全能够走的通！193nm的光源通过浸没式光刻设备，完全可以直接进化到132nm波长的新技术……”马丁范登布林克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太棒了！马丁，给所有参与浸润式光刻机研究的技术人员重奖，看来我们这条联合研发的路走对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挂断电话之后，李和平依然难掩兴奋之色。 杨墨却陷入了沉思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浸润式光刻机把摩尔定律整整往前推进了三代，这意味着谁拥有这个光刻机技术，谁就暂时掌握了集成电路产业的绝对话语权，美国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理，这样一个先进的企业落户中国！ 沉思很久之后，杨墨看向李和平说道：“和平，你给马丁范登布林克打个电话，让他暂时封锁这个消息，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所有参与研发的科研人员该重奖的重奖，但都必须签署保密协议！” “我们不是申请专利了吗？还怕别人模仿吗？”李和平不解的问道。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浸润式光刻机研究的重大突破，有点打乱了我们的节奏，在公布这个消息之前，我们需要把浸润式光刻机的配套上下游供应链，全都搬到内地去，所有供应商股权结构越复杂越好……” “签署保密协议？”马丁范登布林克重新接到李和平电话之后，明显有些错愕。 “是的，暂时封锁消息可以让我们的商业竞争对手一直被蒙在鼓里，继续开发157nm干式光刻机产品，投入越大，输的越惨……”李和平解释道。 “李先生，浸润式光刻机的研发成功，堪称集成电路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件，不能公开这么重大的利好消息，不管是对研发人员还是投资者都不公平，甚至会收到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调查！”马丁-范登布林克有些犹豫的说道。 “所以在正式消息公布之前，所有参与研发的技术人员和管理团队，都不能买入浸润式光刻机相关产业的股票，您放心，所有人都会得到一份非常丰厚的奖励！”李和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马丁范登布林克无奈的多头应允道：“好吧！我会说服他们签订保密协议！” “你们拿出一份期权激励计划报董事会批准，确保所有参与浸润式和euv光刻机研究的技术人员，都能够享受到期权激励，同时还要签订竞业协议！”李和平继续说道。 “说起euv光刻机，正准备跟您商量一件事呢！部分核心技术人员同时参与了浸润式和euv光刻技术的研发，需要在荷兰和中国之间来回奔波，您看现在浸润式光刻机的研发也已经有了重大突破，能不能把这些技术人员调回总部？”马丁范登布林克请示道。 “不……不，完善浸润式光刻机是阿斯麦尔现阶段的工作重点！要不这样，把euv研发部门也搬迁到东海，我看东海是我们的福地嘛！没多久就攻克了浸润式光刻机关键技术！”李和平断然拒绝道。 第466章 好钢用在刀刃上 “目前东海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还没有完全建成，不管是居住条件还是生活习惯，跟荷兰总部还是有些差距，恐怕一些技术人员不太愿意常驻东海……”马丁范登布林克有些犹豫的说道。 “居住环境很快就会改变，我们正准备向东海市政府申请一块住宅用地，建设技术人才公寓，euv光刻机的研发不比浸润式光刻机，需要投入数亿美元资金去验证，把研发中心建在东海，能够节省很大一笔研发经费，加上我们的合作伙伴剑桥仪器、徕卡、蔡司都已经在东海新建工厂，对于euv光刻技术的研发，也有很大促进作用！”李和平解释道。 马丁范登布林克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们的pas 2500和pas 5500光刻机在东海生产基地量产之后，成本一下子下降了16％，荷兰招聘一名技术人员的费用，在中国可以从顶级学府招到5-8名相关专业的优秀毕业生！” 李和平呵呵笑道：“就是嘛！研发中心放在东海，euv技术研发成功的概率，起码陡增30％以上，好钢用在刀刃上，留在总部的技术人员，就不用参与euv技术的研发了！” “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都搬往中国，这么做确实能够节省成本，唯一的缺憾是美国会把我们从“euv llc”组织踢出来，得不到前沿技术的支撑，对研发进度会有难以估量的影响！”马丁范登布林克不无担心的说道。 李和平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据我所知，美国“euv llc”组织也只是在验证euv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真的有什么重大技术突破，以美国人的特性，你觉得他们会跟阿斯麦尔分享研究成果吗？” 马丁-范登布林克沉默了，他当然清楚，阿斯麦尔在整个“euv llc”组织内，都是最被忽略的那个，答应了很多不合理的条件，才费尽周折挤进去，说实话，根本无法参与最核心的研究。 想了一会儿之后，马丁-范登布林克说道：“李先生，您说的虽然不无道理！可是euv光刻技术可能是工业制造历史上，最复杂的机器之一，各个环节的高度专业性，需要汇聚全球的尖端产业，仅仅凭借阿斯麦尔的技术力量还是有些单薄，收购硅谷光刻集团（svgl）的计划，也被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的名义否决了，我们现在急需要加强技术研发力量！” “收购硅谷光刻集团的计划我们来解决！打通整个供应链，还有哪方面技术障碍的，可以跟我说说，我来想办法解决！”李和平云淡风轻的说道。 马丁-范登布林克一时有些恍惚，资本真的是万能的吗？收购失败你们来解决，技术障碍你们也能解决？ 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半信半疑的说道：“想要打动整个供应链，除了弥补技术力量的单薄，还有氟化氩激光源和光刻胶，激光源我相信以徕卡和蔡司的光学技术，应该不难解决，光刻胶生产基本垄断在几家日本企业和美国ibm、陶氏化学手里，购买应该也不成问题！” 杨墨默默的听完李和平跟马丁范登布林克的通话，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杨总，您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李和平不解的问道。 “说的非常好，看来自从前海资管收购阿斯麦尔股权之后，你是下了一番功夫调查光刻机产业链的！”杨墨呵呵笑道。 “杨总，您看我们是不是想办法疏通联邦技术管制局的关系，帮助阿斯麦尔完成硅谷光刻集团的收购？”李和平问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还是算了吧！那些人胃口大的很，还不一定能够把事办成，这个硅谷光刻集团本来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技术，一直被日本人压制！” “算了？阿斯麦尔等着补充技术力量呢？”李和平不解的问道。 “你手里不是有一些刚刚收购的投资公司嘛！通过他们来收购硅谷光刻集团，不过意义不大，浸润式光刻机问世之后，硅谷光刻集团的技术已经全面落后，补充技术力量不是问题，可以从国内的一些研究所“借人”……”杨墨说道。 “那光刻胶呢？”李和平继续问道。 “ibm和陶氏化学体量庞大，不可能收购，只能从日本企业里面想办法，据我所知，日本光刻胶生产基本垄断在东京应用化学（tok）、住友化学、富士胶片、捷时雅合成橡胶（jsr）这几家公司手里，住友化学和富士胶片几乎不可能出售，只能从东京应用化学和捷时雅身上想想办法，这样，你让岸田美惠和岸田直树回日本一趟，争取全资收购一家生产光刻胶的公司！”杨墨继续说道。 …………… 日本川崎市中原区大丸子。 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总部。 这家成立于二战期间的化学工业公司，如今规模已经膨胀到一个非常可观的地步，不仅在宇都宫、山梨、熊谷都有工厂，这几年还分别在美国、英国、中国台湾成立了分公司！ 不管是前海资管还是前海传媒集团，在日本都已经是家喻户晓的跨国资本巨头。 社长藤田野雄亲自接待了岸田美惠和岸田直树的来访。 一套繁琐虚伪的日本礼仪过后，岸田美惠开门见山的说道：“藤田先生，前海资管准备涉足化工材料业务，不知道您有没有整体出售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的打算？” “整体出售？”藤田野雄诧异的问道。 “是的，日本前几年半导体整体发展势头良好，也带动了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在半导体材料方面的发展，不过藤田先生，您应该很清楚，光刻设备受阻于157纳米瓶颈，会迎来漫长的停滞期！”岸田美惠点点头，一脸诚恳的说道。 “既然您已经预知半导体发展受阻，前海资管为什么还准备在这个时候，收购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呢？”藤田野雄眼神露出狡黠的笑容。 第467章 技术迭代的前沿 老谋深算的藤田野雄，一语道破了岸田美惠话里的破绽，谁又会在整个行业不景气的时候，试图进入这个行业呢？ “藤田先生，光刻机企业在157纳米这堵墙面前，撞的头破血流，这是业内公开的秘密！我跟您说这些，并不是想跟您压价，只是让您有一个清晰的判断，光刻设备研发受阻，光刻材料的革新迭代也放缓，从投资的角度来看，这个时候出售企业是最好的选择！”岸田美惠解释道。 不等藤田野雄有所反应，岸田美惠继续说道：“前海资管则不同，我们是一家资本公司，拿的是投资人的钱，董事会为了完善供应链，损失一点利益也在所难免！” “完善供应链？”藤田野雄诧异的问道。 岸田美惠点点头说道：“光刻胶和硅基材料的技术越来越成熟，技术成熟之后带来的必然是激烈竞争，而前海资管的优势是参股了多个光刻机设备和芯片设计制造企业，我们可以通过这些资源拿到更多半导体材料订单！” 即便是藤田野雄这样的商界巨头，也不得不承认前海资管的能力，他们确实掌握了更多的资源，能够左右很多企业的命运！ 略一沉吟之后，藤田野雄试探着说道：“前海资管确实有我们难以企及的资源，如果你们愿意入股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我非常欢迎，并愿意拿出15％的股权，接受前海资管的战略投资！” 岸田美惠摇摇头说道：“前海资管的计划是全资收购！藤田先生，不瞒您说，我们还有其他选项，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只是我们的收购目标之一，比如捷时雅，也是我们的备选方案……” “捷时雅（jsr）？”藤田野雄诧异的问道。 岸田美惠点点头说道：“捷时雅从2000年开始，就研发出arf光刻胶的成熟工艺，作为下一代半导体0.13微米工艺的抗蚀剂！” 藤田野雄一脸傲气的说道：“相比起捷时雅光刻胶，我们的产品分辨率更高，显然更有竞争力！” 岸田美惠呵呵笑道：“这个不重要！拿到更多的市场份额，才能推动产品更新迭代的研发！提高分辨率也并非什么颠覆式创新！” “董事会不会在企业处于上升期出售公司的！”藤田野雄沉思良久之后说道。 岸田美惠微笑着说道：“藤田先生，只有在上升期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如果前海资管最终选择了捷时雅合成橡胶公司，我敢打包票，除非你们能够推出什么颠覆式产品，股价下跌将是大概率事件！” 经过长达一周的谈判，藤田野雄还是没有同意整体出售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只是像挤牙膏一般，把同意出售的非流通股股权提高到19％，溢价也被压到4.5％。 不过这也是藤田野雄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19％的股权，已经成为了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虽然只有不到1000名员工，却在86年和90年分别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市场一部和市场二部分别上市，流通股接近45％。 谈判陷入了僵局，岸田美惠只能向李和平请示下一步对策。 “美惠子比我们预想的表现要好！能够一下子让大股东溢价4.5％稀释出19％的股权，不错了，先签约吧！”杨墨呵呵笑道。 “可这距离控股还有很远的距离啊！要不还是我亲自飞过去一趟吧？”李和平不放心的说道。 “谈的不错，你去也不一定有更好的效果，先签下来再说，签约之后，股价应该会上涨，再让岸田直树跟其它中小股东谈谈，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出售自己的股份，你要交代清楚，溢价可以，但不能使用暴力恐吓手段！”杨墨说道。 “要是没有中小股东愿意出售自己的股份呢？虽然是大股东，19％也无法拿到控制权啊？”李和平担心道。 “日本人畏威而不怀德，骨子里崇尚强者，前海资管名声在外，他们不会联合起来对付你的！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让你们旗下的关联公司暗中收购流通股吧！”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签约之后，要不要让岸田美惠跟藤田野雄谈谈，在内地建厂的计划？”李和平说道。 杨墨点点头：“可以，现在内地光刻胶和硅基材料市场很大，藤田野雄应该也有在内地成立分公司的打算，说不定还能进一步稀释他们的股权！” …………… 岸田美惠代表前海资管和藤田野雄签约之后，提出以大股东身份召开股东会议，这也是商业惯例。 因为股东分散在各地和海外分公司，股东会议定在五天之后。 岸田直树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和一些中小股东频频接触，许以重利下，又不声不响的拿到3.15％的股权。 五天后，前海资管加入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之后的第一次股东会议，在川崎总部举行！ 身为大股东的岸田美惠，按照约定，并没有和藤田野雄争抢公司控制权，而是认真聆听藤田野雄向股东们阐述具体商业计划！ 藤田野雄的计划中规中矩，没有什么过激的投资，看来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影响，已经蔓延到半导体行业！ “准备在新加坡和中国内地建立事务所？”岸田美惠有些诧异的问道。 “有什么不妥吗？”藤田野雄问道。 “新加坡好像没有什么半导体企业吧？”岸田美惠微笑着说道。 “您有所不知，新加坡是国际金融和贸易中心！我们除了光刻胶和硅基材料，还有其它不少化工产品是通过新加坡转口贸易！”藤田野雄解释道。 岸田美惠点点头说道：“我支持藤田社长的计划！另外，对于在中国内地建立事务所的计划，我想提一点我的看法，世大应该是目前全球制程工艺最领先的芯片制造企业吧？还有致远集团旗下的芯片制造公司，也都落户中国内地，这些客户才是我们主要目标，尤其是世大半导体！只有一直紧跟最先进的芯片制程，才能让我们的光刻胶和硅基材料始终走在技术迭代的前沿！” 第468章 善于钻营的山下智久 “你的意思是？”藤田野雄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个人觉得，仅仅是成立事务所还远远不够，我们应该把工作重心投入到中国内地市场！在中国内地建立工厂和研发中心，和世大半导体以及西玛集成电路公司，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岸田美惠滔滔不绝的说道。 藤田野雄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们当然希望和世大半导体、西玛集成电路公司这样的大客户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可问题是他们一直是住友化学、陶氏化学的客户，我们就算把工厂建在世大半导体隔壁，也不一定能够拿到他们的订单……” 岸田美惠呵呵笑道：“藤田社长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就学阿斯麦尔，把工厂建在世大半导体隔壁！大家可能不知道吧？前海资管也是阿斯麦尔的股东之一，当初为了从尼康和硅谷光刻集团手里抢到世大半导体的订单，阿斯麦尔不仅把工厂建在目标客户隔壁，还稀释出一部分股权，游说世大半导体战略投资入股，不仅拿到世大半导体的全部订单，还能第一时间知道客户的需求，研发出最适合他们的产品！” 所有人都听的是目瞪口呆，心里对岸田美惠原本的轻视消失的无影无踪！ 岸田美惠继续侃侃而谈道：“只要搭上世大半导体和西玛集成电路这两条线，我们光刻胶和硅基材料的基本盘就有了，再去开拓其它市场就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制程工艺最先进的芯片公司，都使用的是我们的产品，这不就是最好的广告嘛！” 藤田野雄苦笑道：“世大半导体和西玛集成电路公司，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更换供货商呢？能够分给我们一点订单就不错了！” 岸田美惠呵呵笑道：“所以我们要另辟蹊径啊！游说他们投资上下游供应链企业，世大半导体既然有意投资光刻机公司，投资我们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嘛！” “这个主意好，用客户投资的钱在内地建立研发中心和生产工厂，结成利益共同体，风险小、回报率高，我同意岸田美惠的建议！”企划部部长山下智久说道。 岸田美惠岂肯放过这个拉拢下属的机会？抬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铭牌，微笑着说道：“山下君，如果就由你来负责中国内地项目，你愿意吗？” 山下智久当即心领神会的说道：“愿意！我一定竭尽所能，帮助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开拓中国市场！” 藤田野雄虽然心生不快，但也不便发作，大股东培养一两个亲信也在情理之中，他愿意尽力促成前海资管的投资，就是因为前海资管一向不过问公司的运营，岸田美惠待不了多久就会回美国，到时候这里还不是自己的一言堂？ 想到这里，藤田野雄非常配合的说道：“山下君，拜托了！” 山下智久把日本人的天性诠释的淋漓尽致，股东会议结束没多久，就亲自跑到岸田美惠下榻的酒店表忠心！ “山下君，我不会常驻日本，前海资管也不准备另外派人担任社长或入驻董事会，好好干，我我们不会亏待你的！”岸田美惠没有任何承诺，可听在山下智久耳朵里，却又好像什么承诺都有了！ “董事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厚望！”山下智久躬身说道。 “别瞎说，董事会没有改选，我怎么成董事长了？”岸田美惠嗔怒道。 “您是公司大股东，代表前海资管公司，这个位置早晚都是您的……”山下智久赔着笑脸说道。 “山下君，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前海资管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派人过来担任董事长和社长的，按照惯例，我们会在公司内部寻找一位有能力，且比较认同前海资管发展理念的同仁，来担此重任！”岸田美惠就差挑明了说，只要你听从我们的安排，勤请示勤汇报，这个位置将来就是你的了！ 山下智久岂能听不出岸田美惠的弦外之音，又是鞠躬哈依的表起了忠心…… “让你去开拓中国市场，知道从哪里入手吗？”岸田美惠笑吟吟的问道。 “我会分别跟世大半导体、西玛集成电路公司接洽，尽可能拿出优渥的条件，说服他们投资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山下智久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这样进展太慢了！你也很难快速作出业绩，我们想提拔你也无法服众啊！”岸田美惠摇摇头说道。 “那按您的意思呢？”山下智久问道。 “直接带着财务和法务团队，和东海市政府谈判，在世大半导体附近拿到地，建立研发中心和工厂！然后再想办法说服世大半导体和西玛集成电路，结成利益共同体！”岸田美惠说道。 山下智久只是善于钻营，可一点都不蠢，略一思索之后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万一最终没能拿下世大和西玛，中国市场的业绩就很难看了……” “您放心，前海资管和世大半导体的张汝京先生，以及西玛集成电路的海因克斯先生都有些交情，我们会助你一臂之力，你放心，只要我们不说出去，这些都可以说成是你的个人业绩！仅仅凭借这一点，就有理由把你提拔成公司全球副总裁！”岸田美惠微笑着说道。 这番话把山下智久感动的，心里甚至冒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岸田美惠略一沉吟之后接着说道：“不过仅凭这些还不太够，你也需要打造自己的个人魅力，负责中国内地项目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个人魅力？非常好的机会？”山下智久有些迷茫的问道。 岸田美惠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藤田野雄执掌公司多年，能力和威望都不可小觑！你想要达到他的高度，仅仅凭借我们的支持还不够，这次负责中国内地项目，你要尽量抽调能力最强的技术团队建立研发中心，不要吝啬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干出业绩来，才能和藤田野雄分庭抗礼……” 第469章 营销界的天花板 山下智久走出酒店的时候，看到其它同事在酒店大堂等待岸田美惠的接见，更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抱住了一条粗腿……… 前海资管入股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的消息，仿佛给股价打了一针强心针，tok股价突破3500日元每股，市值大涨6％。 岸田美惠等不到收购流通股的时机，只能先行返回旧金山，留下岸田直树，负责接下来的收购行动。 ……………… 东海市滨江高科技园区。 山下智久非常顺利的谈妥了投资项目，拿的地距离世大半导体，只有不到三公里的路程。 只是接下来和世大半导体的接洽非常不顺利，张汝京、蒋尚义这些公司高层，甚至连见都不肯见自己，更别提拿到世大半导体的订单了…… 山下智久又转道奔赴平江，在平江倒是如愿以偿见到了西玛集成电路公司的两位大佬-海因克斯和梁孟松。 海因克斯对山下智久提出的入股应用化学工业公司的建议，倒是很感兴趣，入股条件却是相当苛刻：西玛集成电路公司以现金入股东京应用化学，得到15％的股份，交易价格为应用化学最近三个月的平均股价…… 一筹莫展的山下智久在东海和平江连续奔走多日之后，不得不分别向藤田野雄和岸田美惠求助。 在岸田美惠的“斡旋”下，海因克斯终于和山下智久谈妥了入股方案：东京应用化学所有股东稀释出12％的股权，成交价格参考前海资管！ 作为回报，西玛集成电路公司在同等条件下，所有的硅基材料和光刻胶，优先从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大陆工厂采购！ 有了深度战略合作模板，山下智久和世大半导体的谈判顺利了很多，世大半导体几乎以同样的条件谈妥了入股应用化学的方案！ 消息传开之后，tok股价继续一路飙升，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住友化学、富士胶片、捷时雅合成橡胶都出现不同幅度的下跌…… 四大芯片代工企业中的两家，先后和东京应用化学达成深度合作，感觉到危机的住友化学、富士胶片也分别向三星和台积电伸出橄榄枝，却没有得到回应，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京应用化学工业公司已经取得了先机！ ………………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小城库比蒂诺，无限循环路一号。 苹果公司总部。 致远集团全资收购苹果以来，作为大股东，担心带偏苹果的发展轨迹，杨墨几乎一次也没来过苹果公司总部，连董事会也不出席，完全当上了甩手掌柜。 对比起之前把自己赶出董事会的资方，乔布斯不甚唏嘘，这就是格局！ “辛苦了，斯蒂夫！苹果公司在您的带领下，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终于走出了困境！”一见面，杨墨就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杨先生，您过誉了！要不是致远集团和亚马逊大量的资金和流量支撑，加上董事会对管理团队的信任，苹果也走不到今天！”乔布斯由衷的感谢道。 杨墨呵呵笑道：“孙子兵法里有一句话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董事会既然选择让您执掌苹果，就不会对您的决策指手画脚！” “孙子兵法？” “哈哈！这是中国一个最伟大的军事家写的兵法！” 杨墨不经意的翻看着财务报表，技术人员卖力的介绍着苹果公司这几年推出的产品。 从两年前推出的imac一体机电脑，到一年前一款名为imovie的视频编辑软件，还有刚刚问世的mac os x电脑操作系统，一直被诟病的system 7系统结束了它的使命。 见惯了信息时代各种王炸产品的杨墨，对工作人员卖力的介绍，丝毫提不起任何兴趣来！ 乔布斯心里也惴惴不安起来，看来杨墨对苹果的发展并不是太满意，不过相比于致远控股的思科、亚马逊、谷歌，苹果的发展确实有点差强人意！ 直到技术人员拿出来一个便携式数字音频播放器，杨墨才眼前一亮，几乎脱口而出的问道：“这是刚推出的ipod？” 乔布斯点点头：“这款产品我们使用的是东芝提供的1.8英寸～5gb硬盘，和普通的mp3播放器只能储存十几首歌不同，容量提升了十几倍，使用快速的firewire接口，通过itunes软件库下载，彻底解决了下载缓慢的传输问题！” “itunes软件？”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是我们去年收购的一款音乐软件，我们把它改造成一款免费数字媒体播放软件，兼具资料库、网络电台、移动设备管理、音乐下载等功能，并在今年1月推向pc市场！”乔布斯解释道。 “ipod的创意，就是在这个数字音频播放平台的基础上产生的吧？”杨墨呵呵笑道。 乔布斯点点头承认道：“确实如此！我们对itunes和ipod寄予了厚望，按照我们的市场调查，这款产品明年销售额很有可能突破1亿美元！” “终端销售价格定了吗？”杨墨不经意的问道。 不等乔布斯开口，一旁正在演示itunes数字媒体播放软件的技术人员点开一个视频，不无骄傲的介绍道：“这是总裁阁下在ipad新产品发布会上宣布价格的视频……” 视频点开之后，只见乔布斯手托一款银白色的ipod，滔滔不绝的介绍着ipad的各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华丽功能…… 吊够大家胃口之后，最后才才切换到公布价格环节，微笑着说道：“我们的ipad突破了各种技术的天花板，突破了各种颜值的天花板！大家不妨猜一下，这样一个超越时代的产品，价格会是多少？” 发布会台下早就准备好的托儿大声喊道：“999美元？” 乔布斯摇摇头微笑道：“不用999，也不用799………” “我们只卖499！” 现场爆发一片雷鸣般的欢呼声……… 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看过某手机和汽车发布会的，应该都很熟悉吧？ 雷布斯不仅仅是一句梗！ 第470章 供应链转移 杨墨轻轻鼓掌道：“太棒了，史蒂夫！我有一种预感，您这段视频，可能会登上宾大商学院的课堂，完美的锚定效应营销！” 乔布斯面露尴尬之色呵呵笑道：“杨先生才是商业传奇，我研究过您的所有商业决策，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杨墨哈哈大笑道：“史蒂夫，我们就不用互相吹捧了！怎么样？把这款产品放在亚马逊销售？” 乔布斯苦笑道：“亚马逊号称价格屠夫！我们还是准备放在苹果连锁专卖商店出售！”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不过说实在的，499美元的价格确实贵了一点！明年一年本来能卖100多万台的，这价格估计顶天也就40万台左右的销量了，你们生产成本是多少？” “在499美元的终端零售价中，有307美元利润由美国公司获得，如果分的再细一点，其中的88美元分给渠道商和包括苹果连锁商店在内的终端零售商，11美元由国内零组件厂商瓜分 ，新产品研发溢价提取25％，应该是124美元左右，剩下的84美元才是公司真正的利润！”乔布斯一五一十的介绍道。 “生产成本192美元？这款产品在哪儿代工的？”杨墨有些好奇的问道。 乔布斯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杨墨之后，一五一十的介绍道：“东芝5gb款的硬盘，价格92美元，显示器模块32美元，视频\/多媒体处理芯片14美元，控制器芯片8.5美元 ，这些主要配件146.5美元，由英华达位于台湾新竹的工厂组装，每台代工费18美元！剩下的28.5美元中，还包含普通配件和设计费用……” “东芝这个硬盘有点贵啊！史蒂夫，你把苹果公司对ipod硬盘设计要求发给康纳外围设备公司试试！”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康纳外围设备公司？他们可能达不到设计要求，这款硬盘比较特殊，体积比同等功效的硬盘小了很多，价格方面康纳也不一定有优势……”乔布斯有些担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些都不是问题，集成电路的生产制作马上就会更新迭代，这么大体积做成10gb都不是问题！” “马上就会更新迭代？光刻设备不是都受阻于157纳米瓶颈吗？”乔布斯不解的问道。 “史蒂夫，你放心，这个硬盘的设计要求，对于康纳外围设备公司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接下来你们要做的是把苹果供应链，搬到中国内地去！”杨墨说道。 “搬到中国内地？”乔布斯诧异的问道。 “史蒂夫，在中国内地生产一台苹果电脑，可能只需要500多美元，生产一台ipod，有可能只需要100美元，这样，苹果就可以把更多的钱投在技术的研发和产品的创新方面！”杨墨点点头说道。 “500多美元的苹果电脑？100美元的ipod？”乔布斯一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杨墨没有说话，而是打开电脑进入浏览器页面，进入亚马逊网页版，搜索致远电脑，点开商品详情页…… 乔布斯看着致远电脑的配置和价格，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你们是怎么控制成本的？”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史蒂夫，我给你看这些，并不是要让你降低产品的售价向下竞争！苹果一直走的是高端路线，用最好的品控和不断的创新，赢得高端用户！” 不等乔布斯说话，杨墨又拿起桌上的ipod说道：“这样一个产品，如果让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来整合供应链，应该不超过150美元就能做出一个同类型的产品，再放在亚马逊网站销售，卖个200-230美元，即可以算是暴利了吧？” “杨先生，这里面还包含品牌溢价和研发设计费用……”乔布斯话里已经明显没了刚才的底气。 杨墨点点头承认道：“当然，还有专利保护！我明白，创新产品本就应该有高溢价，可是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永远处在金字塔塔尖，在遇到真正的竞争对手的时候，就需要拼研发投入、拼产品性能、拼整合供应链能力，包括品控和成本控制……” “大陆的工业制造能力，能够撑起整个供应链嘛？”乔布斯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按照现在的薪资标准，在欧洲和日本，聘用一个产品线工程师的价格，在大陆可以招聘到5-8个顶尖高等学府的毕业生，更重要的是中国市场非常大，想要在这个未来可能是全球最大的消费电子产品市场分一杯羹，本土化非常重要！” 乔布斯点点头说道：“我们现在已经基本把ipod的供应链全放到亚洲了……” 杨墨摇摇头说道：“这还远远不够！我刚才大概看了一眼，大部分零部件都产自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这些地方的薪资水平和中国内地差距很大，想要产品更有竞争力和赢得这片市场，只有把研发中心、产品生产线、供应链全面本土化……” “不……不，研发中心离开硅谷将成为无源之水！这里汇聚了全世界最优秀的计算机软硬件技术人才，在这里，你只需要提出一个创意，马上就有各种专业的技术人才帮助你实现！没有比硅谷更适合作为研发总部的地方了……”乔布斯说道。 “库比蒂诺的总部可以继续保留！但是在中国内地建立生产基地和供应链刻不容缓，史蒂夫，你不会已经忘了微软、ibm、英特尔当初是怎么结盟围剿苹果的吧？如果你不想苹果公司在你手上再次被收购，就要时时刻刻保持危机感！”杨墨摆摆手，不容置辩的说道。 “我们一直有在中国内地建立生产基地和供应链的想法，杨先生，您放心！我会尽快派人跟进这件事！”乔布斯如释重负的说道。 第471章 自己挖自己墙角 “史蒂夫，中国分公司将来有可能成为苹果业绩持续增长点，一定要选派得力的技术和管理团队，先把架子搭起来，再慢慢补充新鲜血液……”杨墨沉吟良久之后嘱咐道。 “杨先生，现在成立中国分公司是不是太过激进了一点？中国目前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对于苹果产品的消费能力还值得商榷……”乔布斯有些犹豫的问道 。 杨墨呵呵笑道：“史蒂夫，你要去中国多看看了，别一直用老眼光看待中国市场！大众和萨博汽车，在中国市场的帮助下，已经超越福特和克莱斯勒，成长为全球顶级汽车公司，世大半导体同样在中国市场的加持下，芯片制程工艺领先全球，越来越多的欧美跨国巨头，开始深耕中国市场，苹果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会让蒂姆负责组建中国分公司，他在ibm和康柏外围设备任职期间，就负责供应链管理。”乔布斯不得不同意了杨墨组建中国分公司的提议，他比谁都清楚，苹果是谁说了算！ “ok，让史蒂夫-霍特林和蒂姆一起去吧！蒂姆担任中国分公司ceo，霍特林担任技术副总裁！”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杨先生，霍特林正主持着包括ipod、多点触屏、摄像头、传感器在内的多个研发项目，实在走不开啊，要不还是派乔纳森-伊夫过去吧？”乔布斯说道。 “可以把研发团队带过去嘛！互通有无技术共享，不会耽误总部的研发，还能打造两条互相促进的研发体系……”杨墨挥挥手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墨着急组建中国分公司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史蒂夫-霍特林，霍特林可以说是苹果技术创新的灵魂，不仅参与了首款 iphone 和ipad多点触控屏幕的发明，他的名字还出现在苹果数百项专利中，霍特林还负责公司的摄像头工程团队，并参与开发定制传感器！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苹果可以没有乔布斯，但绝对不能没有霍特林，他才是iphone1横空出世的灵魂！ 正因为如此，杨墨才宁愿冒着iphone1有可能胎死腹中的极大风险，自己挖自己墙角，把乔布斯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霍特林和蒂姆，抽调去组建中国分公司！ 离开库比蒂诺之后，杨墨又马不停蹄的飞往欧洲，和剑桥仪器、徕卡、蔡司、维尔德逐一落实在中国成立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事宜。 …………………… 2002年4月1日。 硅谷销量最大圣荷西水星报，头版头条刊登出一条快讯： 阿斯麦尔颠覆式产品sd-asm-1150浸润式光刻机完成量产，成功绕过难以逾越的157纳米光刻机极限，直接进入132纳米光刻机时代，这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产品，一下子把摩尔定律往前推进了一个时代！ 首批量产的4台浸润式光刻机，将优先供应参与研制的世大半导体公司和合作投资方西玛集成电路公司。 ………… “132纳米光刻机？阿斯麦尔这么厉害？” “你想什么呢？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愚人节快乐！” “这么重大的消息，不可能拿来开玩笑吧？” “不管真的假的，我还是先买入阿斯麦尔股票吧！” 区区几十个字的快讯，仿佛一枚重磅炸弹！犹如死水一滩，一直跌跌不休的股市，瞬间有了生气…… 早市开盘不到一小时，阿斯麦尔大涨27％，却依然一票难求！ 谁都知道一款领先于这个时代的颠覆式产品意味着什么。 几家欢喜几家愁，包括硅谷光刻集团、优特、珀金埃尔默在内的美国几大光刻机巨头，股价开始集体跳水…… 英特尔、adm、英伟达等芯片设计公司，也受益于这个重大利好消息，开始出现普涨，很快就蔓延到整个集成电路板块。 闻风而动的各大资本公司，几乎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世大半导体公司位于硅谷的总部，试图参与世大半导体的股权融资和ipo。 ……………… 日本宫城县名取市，尼康光学仪器株式会社总部。 精机事业部本部长金子博明呆呆的看着报纸上的快讯发愣，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这怎么可能？浸润式光刻机真的可以达成132纳米的光源？” 就在这时，脸色铁青的高锴弘史推门走了进来。 “总裁阁下，您也看到这条快讯了？”金子博明连连鞠躬，都不敢直视高锴弘史的眼睛。 “我听说世大半导体在申请浸润式光刻技术方案之前，曾经找过你谈合作？”高锴弘史皱眉问道。 金子博明神情沮丧的点点头说道：“是的，总裁阁下，卑职无能，错过了这次机会！” “八嘎！你这个蠢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阿斯麦尔将超越尼康，成为全球最顶尖的光刻机企业！”高锴弘史怒气冲冲的斥骂道。 “哈依！……”金子博明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不停的鞠躬哈依。 “157nm干式光刻机进展怎么样了？”高锴弘史皱眉问道。 “已经取得一些重大突破，不过还有部分关键问题没有解决，目前有了一些初步解决方案，得到验证之后，就会送到仙台工厂赶制样机！”金子博明有些犹豫的说道。 “氟化氩激光到底能不能把波长缩短到157纳米？样机最快还需要多长时间出来？”高锴弘史不耐烦的问道。 “总裁阁下，正是因为有了大概方案，可以把氟化氩激光的波长缩小到157纳米，我们才拒绝了世大半导体提出的合作方案，只有彻底封锁浸润式光刻技术，才能让我们的利益最大化！”金子博明解释道。 “所以你代表尼康光学仪器株式会社，到处声明浸润式光刻技术还很不成熟，无法保证芯片制造的良品率？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你准备怎么向董事会交待？”高锴弘史这是铁了心，准备把金子博明拿出来背锅了……… 第472章 金子博明的算计 金子博明又岂能不清楚高锴弘史的心思？不过这种拿下属背锅本就是日本人的通病，下一级员工只能鞠躬认错，没有辩解的权利！ 这种专横跋扈的管理作风，已经成为植根于他们血液里的民族劣根性，当然，在喜欢日本文化的一部分人眼里，这种管理作风会被解读为绝对服从的工匠精神！ “总裁阁下，我会敦促研发部门，尽快完善157纳米干式光刻机的样机研制，争取在今年推出合格产品！另外一方面，我们必须尽快追上阿斯麦尔的脚步，获得浸润式光刻技术……”金子博明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获得浸润式光刻机技术？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高锴弘史饶有兴趣的问道。 “浸润式光刻技术专利并不在阿斯麦尔手上，而是属于世大半导体，我准备亲自去一趟中国，和世大半导体的张汝京谈谈合作！”金子博明继续说道。 “你想怎么合作？”高锴弘史问道。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取得世大半导体的控股权！我查了一下，世大半导体的股东大多为华尔街资本公司，资本嘛！总是以盈利为目的，我想试试能否想办法，高价从创始人团队和资方手里，收购世大半导体的股权？”金子博明有些犹豫的说道。 “收购恐怕不太可能！浸润式光刻技术专利，足以让世大半导体成为资本市场的香饽饽！何况世大半导体的大小股东，跟前海资产管理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前海资管又是阿斯麦尔的大股东之一！”高锴弘史皱眉说道。 “能不能成，总得想办法试一试！再不济也要想办法获得他们的专利授权……”金子博明言辞闪烁的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尽快获得浸润式光刻技术的授权！马上展开浸润式光刻机的研制！”高锴弘史沉声说道！ ……………………… 这段时间，张汝京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想要参与股权融资的资本公司、关心ipo发行的券商，还有寻求专利授权的光刻机生产商…… “张总，你把手机一关，电话全打到我这儿来了！这些人真是的，都没法正常工作了……”蒋尚义推门进来抱怨道。 听着像是在抱怨，可神色间又满是欢喜…… “张总，蒋总！尼康光学仪器株式会社的金子博明来了，在会客室等您……”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汇报道。 “就说我不在！蒋总，你先去跟他聊聊，弄清楚他的来意……”张汝京微笑着说道。 蒋尚义走进会客室的时候，看见金子博明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落地窗前，仿佛一下子就没有了之前那种强势和傲慢。 听到脚步声，金子博明连忙回头，满脸堆笑的说道：“蒋先生，冒昧登门拜访……请多关照！” 蒋尚义寒暄客套一番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这两天有重要商务活动，可能抽不出时间和您面谈，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金子博明稍作斟酌之后说道：“蒋先生，尼康正在积极推出一款基于传统干式微影技术的157纳米光刻机，这是一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产品，一举突破多项技术局限，考虑到世大半导体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之一，在有限的产能下，还是应当先满足你们的需求！” 蒋尚义心中暗自腹诽：还特么虚张声势呢？尼康垄断最先进光刻机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微笑着说道：“金子博明先生，谢谢您的信任！不过我们最近暂时没有采购干式微影技术光刻机的打算……” 金子博明当然听得出蒋尚义彬彬有礼的言谈举止之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但仍旧耐心的游说道：“蒋先生，浸润式光刻机目前技术还不太成熟，良品率相对较低，我们的157纳米干式微影技术可以极大的压缩芯片制程成本……” 蒋尚义一脸歉意的说道：“非常抱歉，我们新增的芯片产能，已经全都投入到浸润式光刻技术方面，暂时无力引入157纳米干式微影技术光刻机……” “蒋先生，据我所知，世大半导体订单已经排到半年之后，现在正是新建晶圆厂，扩充产能的最好时机啊！”金子博明依然不死心的说道。 “您应该也听说过，为了浸润式光刻技术的研发推广，世大半导体几乎耗尽了现金流，现在哪有闲钱扩充新的晶圆厂啊？”蒋尚义苦笑道。 “蒋先生，资金方面的问题请不用担心，尼康愿意全力帮助世大半导体尽快扩充产能！”金子博明马上来了精神，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哦？尼康为我们提供资金建设晶圆厂？”蒋尚义饶有兴趣的问道。 金子博明点点头说道说道：“是的！尼康愿意在现有评估价基础上，溢价8％，参与世大半导体的股权融资！” 蒋尚义呵呵笑道：“8％？金子博明先生，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华尔街给世大半导体的报价已经溢价超过20％了……” 金子博明面露尴尬之色说道：“蒋先生，价格方面好商量，有分歧可以谈嘛！尼康和华尔街资本公司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尼康入股世大半导体之后，可以把生产的最先进光刻机，优先交付给世大半导体使用，这会让你们对其它芯片制造企业，持续保持先进制程工艺的领先优势……” 蒋尚义苦笑道：“金子博明先生，恕我直言！你们尼康已经失去了在光刻机技术方面的领先优势，还怎么帮助我们保持制程工艺领先优势呢？” 金子博明摆摆手极力否决道：“阿斯麦尔只是因为机缘巧合，取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优势，从企业规模、技术积累、研发投入各个层面来看，阿斯麦尔距离尼康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只要世大半导体愿意跟尼康进行深度合作，我们很快就会重新取得领先优势，并为世大提供最先进的光刻机……” 第473章 专利技术授权费 “深度合作？”蒋尚义饶有兴趣的问道。 金子博明点点头继续说道：“尼康用现金和部分半导体设备入股世大半导体，帮助世大在全球新建2-3座，拥有先进制程工艺的晶圆厂，设备全都选用尼康最先进光刻机，有了尼康的资金和技术支持，假以时日，世大半导体一定会成为全球最大的芯片制造企业！” 蒋尚义也被金子博明说的有点动心，如果世大半导体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内，扩充到4-5座晶圆厂，并一直领跑芯片制程工艺优势，那场面简直不敢想，恐怕在整个集成电路供应链，都将获得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一看蒋尚义有些动心，金子博明趁热打铁的说道：“尼康有足够的资金和研发团队，可以保证干式微影技术和浸润式光刻技术的齐头并进，世大半导体也就能无后顾之忧的一直使用最先进的光刻设备，以尼康的资源和人脉，还能够给世大半导体带来最先进的芯片订单……” “尼康也研发浸润式光刻技术了？”蒋尚义有些诧异的问道。 “蒋先生，不满您说！尼康这几年一直投入大量资金用于各种新技术的开发，浸润式光刻技术也是其中的一种，并且取得很大的突破，技术路径跟世大半导体提供给阿斯麦尔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别……”金子博明继续虚张声势的说道。 “这么说来，尼康最新的浸润式光刻机马上也要问世了？可喜可贺啊！”蒋尚义好奇的问道。 金子博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用颇为“谦逊”的语气说道：“部分关键技术的构思还是受贵公司林本坚先生论文的启发，才取得一些不足挂齿的技术成果，目前还在样机试制阶段……” “样机大概什么时候能试制成功呢？有没有具体的时间表？”蒋尚义问道。 “应该快了吧！蒋先生，你也知道，尼康一向比较严谨，尤其是新产品的问世，都要经过各种繁琐的试验工序，这些都需要时间……”金子博明支支吾吾的说道。 其实金子博明比谁都清楚，自从阿斯麦尔的sd-asm-1150浸润式光刻机问世的那天起，围绕光刻机的竞争胜负已定，即便他们能够马上推出157纳米干式微影技术光刻机，也已经于事无补！ 阿斯麦尔是采用原有成熟的193纳米氟化氩激光光源，用水作为媒介，通过水的折射，进化到132nm波长的新技术！ 而尼康干式微影技术采用的是还不太成熟的157nm波长光源，整整和132纳米光源差了两代！ 阿斯麦尔浸润式技术的优势显而易见，132纳米光源技术将成为此后65、45、32nm工艺制程的主流技术，推动摩尔定律往前一下子跨越了三代。 不仅如此，阿斯麦尔更大的优势在于，世大半导体提前用专利设置了技术壁垒，这也是华尔街资本公司一出手，就给了世大半导体20％高溢价的原因！ 蒋尚义虽然不能跟杨墨一样，知道浸润式光刻技术的具体商业价值，但待价而沽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沉吟片刻之后，站起身委婉的说道：“世大半导体暂时还没有新的融资计划！您放心，我会尽快把您的提议汇报给董事会……” 送走金子博明之后，蒋尚义第一时间把会面情况汇报给张汝京和杨墨。 杨墨听完之后呵呵笑道：“蒋总，您的应对之策非常好！不要忙着拒绝尼康，要让他看到能够深度合作的希望，接下来会有很多资本公司和光刻机生产厂商会和世大半导体寻求合作，跟他们认真的谈，时间线拖得越久越好，股权融资和ipo分歧太大，谈不下来，可以先和其它光刻机生产厂商，谈谈浸润式光刻专利的技术授权嘛！” “专利技术授权？不是说这项技术暂时只单独授权给阿斯麦尔吗？”蒋尚义有些惊讶的问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一句口头承诺作不得数的！如果真的独家授权，最终反而会害了阿斯麦尔！” “害了阿斯麦尔？杨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蒋尚义诧异道。 “道理很简单啊！有了独家授权，阿斯麦尔可以高枕无忧的攫取高额利润，没有了危机感，他们还会下大力气投入到研发中去吗？要不了多久，等新的颠覆式创新技术问世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寿终正寝之日！”杨墨解释道。 蒋尚义悚然动容，恍然大悟道：“杨总，我知道了！专利授权应该怎么谈？收取一次性技术转让费用吗？”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根据销量，收取浸润式光刻机销售价格的5-8％……” “这么高？日本人能答应吗？”蒋尚义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还高？嫌贵可以不用啊！你知道中国内地生产一台仅仅不到100美元的dvd，被日本和欧美企业共计收取多少专利费吗？整整20美元，利润被他们拿走一大半……”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好！我们就按照这个框架去谈！杨总，您还有什么吩咐？”蒋尚义点点头说道。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金子博明这个老鬼子的建议，倒是有一点说的不错，世大半导体需要尽快扩充产能，建设新的晶圆厂，正好可以借扩充产能的名义，延迟台积电和三星得到最新款浸润式光刻机的时间，把他们暂时挤出拥有最先进芯片制程工艺的行列……” “不是暂停股权融资和ipo吗？现在就融资会损害原有股东的利益，而建设一家最新芯片制程的晶圆厂，可是需要大量的资金……”蒋尚义不解的问道。 “资金不是问题，管理层和技术团队的期权激励不变，原有持股股东按照比例增资扩股……”杨墨摆摆手说道。 “杨总，这样不太好吧？核心团队虽然会感谢您的豪爽仗义，但原有股东的利益还是收到了损害，从公司的长远发展来看，还是应该按照财务制度执行！”蒋尚义苦笑道。 第474章 浸润式专利技术授权 杨墨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增资扩股，才能不损害所有股东和核心团队的利益？” 蒋尚义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您看这样行不行？按照正常方式增资扩股，稀释核心团队股权，然后董事会拿出一部分现金，以奖励的形式发放给有重大贡献的技术人员……” 杨墨点头同意道：“好，就按你说的方式去做！你和张总制定出一份增资扩股和激励方案……” “按照惯例，增资扩股这样的大事件，还需要召开股东大会，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蒋尚义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不用这么麻烦吧？正式增资扩股方案出来之后，先给所有股东发一份邮件，没有异议的，让他们签一份回执和授权书快递过来！” ……… 世大半导体完美贯彻了“拖字诀”，经过几轮谈判，尼康想要入股世大半导体的如意算盘都落空，谈判没有取得一点点进展…… 无奈之下，金子博明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次坐到谈判桌前，和世大半导体探讨专利技术授权！ “纳尼？8％的销售收入提成？”金子博明两只眼睛瞪的有铜铃大。 “8％是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据我所知，尼康某些技术专利的收费都超过了10％，数码摄影技术方面，你们同样设置了大量的技术壁垒，某些专利授权费用一度超过14％……”蒋尚义丝毫不退让的说道。 “蒋先生，数码相机是民用产品，光刻机是工业用品，不能混为一谈的……”金子博明狡辩道。 蒋尚义呵呵笑道：“光刻机的市场潜力是数码相机比不了的，大部分的电子产品都会用到芯片，而且半导体设备本身就包含大量研发费用，价格并不是客户采购时候重点考虑的因素！” “8％的授权费用太高了，尼康作为全球最大的光刻机生产企业，都承受不起，更别说其它企业了！蒋先生，您看这样好不好？尼康给你们2％的浸润式光刻机销售收入提成，世大半导体把浸润式光刻技术专利，独家授权给我们使用！”金子博明说道。 “独家授权就没有必要再往下谈了，即便独家专利技术授权，我们也是先跟阿斯麦尔去谈……”蒋尚义苦笑道。 “好吧！那就1.5％的销售价格提成，不需要独家授权！这是我们能够给出的最大报价……”金子博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 “考虑到尼康的出货量比较大，我们可以给你们向董事会申请一个特例，把授权费下调到7％……”蒋尚义沉吟良久之后说道。 几番讨价还价之后，蒋尚义把技术授权价格降到5％之后，就不肯再让步！ 金子博明无奈之下，只能向董事会紧急汇报谈判结果，得到首肯之后，签下了技术授权合同！ 尼康获得世大半导体浸润式光刻专利技术授权的消息，仿佛一股飓风，迅速传遍了这个半导体产业圈。 就连李和平也很不理解杨墨的做法，看着盘面不解的问道：“杨总！阿斯麦尔股价也开始受到影响，浸润式技术专利为什么要授权给尼康呢？这不是给阿斯麦尔找到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嘛！您不会看得上这点授权费吧？” 杨墨苦笑道：“阿斯麦尔说到底，还是一家由中国资本控股的欧洲企业，你仔细想想，美国政府能让这样一家企业，独家垄断最先进的光刻机技术吗？” “即便美国人感觉到危机，想要绕开浸润式技术专利，怕是也不太容易吧？”李和平说道。 杨墨沉声说道：“永远不要低估一个超级大国的国家力量！尤其是被美国人视为禁脔的集成电路产业！英特尔和美国能源部共同发起成立的“euv llc组织”就很能说明问题，这个组织汇聚了包括劳伦斯利弗莫尔实验室、劳伦斯伯克利实验室和桑迪亚国家实验室等顶级的研究资源，以及摩托罗拉、德州仪器、硅谷光刻集团、amd等芯片巨头，投入数亿美元资金，集中数百位顶尖科学家，就是为了在未来垄断集成电路供应链……” “尼康毕竟是光刻机的头部企业，我们在阿斯麦尔几乎投入了全部的资源，万一他们在竞争中，还是输给尼康怎么办？所有的计划岂不是全都半路夭折？”李和平担心的说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尼康想要量产浸润式光刻机，再快也得是一年以后了，阿斯麦尔目前已经领先一个身位，加上我们持续的资金投入和供应链扶持，如果这还不能一直领跑，只能说明阿斯麦尔是扶不起的阿斗！” “持续的资金投入？还要往阿斯麦尔投钱？”李和平诧异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当然，这才哪儿到哪儿呢！euv光刻技术的研发就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我们正好利用增资扩股稀释原有股东的股权，如果不出意外，世大半导体和其它光刻机生产商，达成专利技术授权的消息，也会让阿斯麦尔股价下挫，可以趁此机会，收购一部分流通股！” “杨总，你觉得euv光刻技术这条路一定能走通吗？“euv llc组织”目前为止还没有定论吧？我们的投资会不会最后全打了水漂？”李和平有些疑惑的问道。 “和平，你相信直觉吗？我的直觉告诉我，euv光刻机是有搞头的……”杨墨装出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说道。 “马丁-范登布林克一直跟我念叨，他们的技术力量还是很单薄，问我收购硅谷光刻集团的事怎么样了？”李和平问道。 “还没拿到硅谷光刻集团控股权？”杨墨皱眉问道。 “股权已经基本在我们关联公司手里，可还是无法并入阿斯麦尔旗下，联邦技术管制局看的很紧！阿斯麦尔在中国大陆成立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之后，就已经被踢出“euv llc组织”，是不是以阿斯麦尔的名义花钱疏通一下关系？”李和平解释道。 第475章 千兆光子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摇摇头说道：“不妥！直接花钱收买联邦技术管制局官员，促成阿斯麦尔的收购，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引起美国政府的警戒！” “那怎么办？因为涉及关键技术，联邦技术管制局是不会让硅谷光刻集团，在中国内地成立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的！实在不行只能挖人了？要不把核心技术人员先挖到阿斯麦尔，再慢慢掏空……”李和平建议道。 “这样吧！让安迪投资旗下的封闭基金，来收购硅谷光刻集团剩下的股份，有了这些权贵阶层的支持，再促成阿斯麦尔的溢价收购，阻力应该会小很多……”杨墨无奈的说道。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好！我去跟安迪谈！” “你得和岸田美惠回一趟日本，硅谷光刻集团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杨墨说道。 “回日本？” “千兆光子株式会社听说过吗？” 李和平摇摇头。 “千兆光子株式会社创建于2000年，牛尾电机提供激光技术，小松金属制作所提供资金和行政管理支撑，双方各持股50％，开发可以详细记录工程机械等发动机内部燃烧情况的激光技术，据我所知，牛尾电机这种激光技术可以作为光刻机专用光源，是euv光刻机研发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杨墨一五一十的说道。 “杨总，小松金属制作所还略有耳闻，这个牛尾电机是做什么的？您觉得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李和平有些茫然的问道。 “牛尾电机是一家特殊光源产品制造公司，在欧美，包括中国内地都有生产基地，他们生产的复印机专用卤素灯，目前占据全球60％以上的市场份额，千兆光子并不是他们的主营业务，出售股权应该问题不大，而小松这两年有意涉足半导体相关业务，效果并不是很好，去年营收大幅下挫，2001财年首次出现合并营业亏损，现在应该有着非常强烈的资产重组意愿……”杨墨继续说道。 李和平信心十足的说道：“那我们就从小松身上入手！” 杨墨摇摇头说道：“千兆光子本来就是应小松金属制作所之邀成立的，主要技术人员全部来自于牛尾电机，离开牛尾电机，这家公司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我们要做的就是既要拿到千兆光子的控股权，短期内又不能让它完全脱离牛尾电机！” “这个尺度不太好把握啊？”李和平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还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拿到千兆光子控股权之后，要想办法把生产和研发都搬到内地去，我查了一下，牛尾电机这边问题不大，他们这几年非常在意内地市场，在羊城和东海都刚刚成立新的生产基地……”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 东京都港区赤坂。 小松金属制作所总部。 小川启之出任执行长以来，小松的海外业务遭受重挫，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 小松金属制作所主营业务就是工程机械及矿山机械制造，主要产品有挖掘机、盾构机、推土机、装载机等工程机械，以及各种粉碎机、球磨机、电动轮自卸车等矿山设备， 而这些业务几乎和致远重机完全重合，欧美高端市场面临卡特彼勒和沃尔沃的竞争，亚非拉市场又被致远重机、三一重工挤压生存空间。 尤其是亚非拉市场，很多大型矿山都和致远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加上价格优势，事实上，亚非拉市场已经成为中国重装备企业的自留地…… 不得已，小川启之才力主走多元化之路，开始涉足电力设备和半导体业务，奈何出师不利，小松进入半导体领域的时机，恰好赶上全球互联网泡沫破裂！ 就在小川启之愁眉不展的时候，助理千叶奈美走进来汇报道：“执行长，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到了！” 小川启之有些茫然，小松和前海资管一向没有任何交集，前海资管旗下的盾构机公司还是小松在日本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来小松干什么？难道只是礼节性的拜访？ 带着这些疑问，小川启之快步走向会客室。 “小川先生，听说小松准备进行大手笔的资产重组，而前海资管的主营业务，就是帮助跨国财团进行资产重组优化，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合作的机会？”简单客套寒暄之后，李和平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李先生倒是消息灵通的很啊！小松的多元化经营确实遇到一些波折，准备砍掉一下业务，不过小松这些业务都是非常有前景的行业，除非价钱合适，否则不会急于出售……”小川启之信心满满的说道。 “非常有前景的业务？比如呢？”李和平好奇的问道。 “小松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工程机械、矿山机械等重装备业务，这几年才开始进行多元化发展，涉足电力设备和半导体业务，李先生，您也知道，半导体业务投入巨大，而我们小松本来就是重资产运营……”小川启之解释道。 “这么看来，小松是想砍掉半导体和电力设备业务？”李和平心里窃喜，却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电力设备发展平稳，和我们的主业也能互相促进，暂时不会放弃，这次准备重组的是我们旗下的半导体业务……”小川启之继续说道。 李和平皱眉说道：半导体业务这时候可能卖不上好价钱啊！据我所知，你们旗下的小松电子金属在全球各大晶圆厂里面，都排不进前五，半导体行业您也知道，这是一个赢者通吃的产业……” 小川启之连忙辩解道：“不……不，目前整个芯片代工企业里，也就世大半导体的制程工艺稍胜一筹，小松和台积电、三星、东芝、西玛集成电路一样，都是第二梯队的领军企业，随时可以追上世大半导体的脚步！” 李和平摇摇头说道：“小松电子金属，无论从芯片制程工艺的技术积累，还是制作成本上，都不具备竞争力！” 第476章 河野幸雄的担忧 “日本的技术工人虽然薪酬高你们一点点，可以通过品控和良品率来弥补，制作成本上我们并不处于下风，还是有一定竞争力的！”小川启之解释道。 李和平呵呵笑道：“小松电子金属能够屹立不倒，是因为母公司给了他们很多不需要竞争，就能够拿到的自动化控制芯片订单，并不代表它真实的竞争力！” “不是这样的！小松电子金属成立以来，给集团公司提供了全世界最好的工控芯片！”小川启之心中暗自腹诽，你把小松电子金属贬的一文不值，不就是想压价吗？还能不能愉快的谈生意了？ “小松电子金属有自己的芯片设计部门？”李和平饶有兴趣的问道。 小川启之苦笑道：“工控芯片的设计是小松的核心商业机密，小松电子金属整体出售时候，会剥离工控设计业务……” “小川先生，恕我直言，如果仅仅只是一家晶圆厂，很难找到买家，光刻技术正处于从干式微影技术向浸润式技术转型的时候，谁还会收购一家技术和设备都处于淘汰边缘的晶圆厂呢？如果小松真的想资产重组，还是应该放进去一些有价值的资产，比如工控芯片设计部门……”李和平一脸诚恳的说道。 “这绝不可能！即便是重组失败，小松也不会把工控芯片设计这样的核心技术拱手让人！”小川启之几乎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那你们的半导体业务还有没有其它有价值的资产一起打包出售？”李和平问道。 “其它有价值的资产？小松电子金属除了工控芯片设计部门和晶圆厂，就只剩下一个和牛尾电机的合资公司了……”小川启之说道。 “合资公司？”谈了半天，终于触及了核心标的，李和平却还是佯装不解的问道。 “是的，合资公司名叫千兆光子（gigaphoton），成立于两年前，小松电子金属和牛尾电机各持股50%，主要从事包括激光技术在内的特殊光源研究，用于探查工程机械等大型装备发动机内部燃烧情况，还能作为光刻机的氟化氩激光光源！”小川启之解释道。 “这种激光光源，市场很有限啊！”李和平皱眉说道。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之后，李和平才站起身说道：“小川先生，虽然小松电子金属的商业价值差强人意，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这次能够合作成功，我会尽快聘请第三方机构拿出评估报告！” 小川启之也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李先生，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李和平刚走出两步，又转过身，从文件包里面掏出一叠文件，递给小川启之微笑着说道：“瞧我这记性，把正事都差点忘了！小川先生，这次专程来小松金属制作所拜访，是因为前海资管最近在海外收购了几座矿山，准备采购一部分矿山机械设备，这是采购清单……” 小川启之接过采购清单，满脸堆笑的说道：“李先生，小松一定会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报价，合同签订之后，优先交付！”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那就拜托了！我还会在东京逗留2-3天，希望我们能够在资产重组和设备采购中，都能达成共识！” 离开小松金属制作所总部之后，李和平直接去了普华永道东京分公司…… 第二天，普华永道就派出审计团队进驻小松电子金属。 小松金属制作所想尽快剥离与主业的工程机械，没有技术方面协同效应的半导体业务，而李和平来日本的任务是不惜代价拿到千兆光子的控股权……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双方很快达成共识，以普华永道的评估价，用286.5亿日元收购了小松电子金属的全部股权，顺理成章的拿到千兆光子50％的股权。 ……………………… 牛尾电机株式会社总部，同样位于东京都港区。 “纳尼？前海资管收购了小松电子金属的全部股权？消息准确吗？”总裁牛尾治郎诧异的问道。 “千真万确！千兆光子公司内部两天前就疯传，小松金属制作所要放弃半导体业务，昨晚终于得到确认了！”连夜从栃木县小山市赶回来的河野幸雄信誓旦旦的说道。 “前海资管为什么要收购小松电子金属？河野君，你怎么看？”牛尾治郎皱眉问道。 “前海资管是阿斯麦尔的大股东，为了完善上下游供应链，收购小松电子金属的晶圆厂也在情理之中，收购千兆光子可能只是顺势而为，后续投入应该不会太多……”河野幸雄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会不会看中千兆光子的激光技术呢？”牛尾治郎略一沉吟之后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很小，千兆光子在氟化氩激光技术方面，明显落后于美国准分子激光源企业cymer！”河野幸雄接着说道。 “河野君，如果前海资管准备放弃千兆光子项目，你有什么具体打算？把你的团队调回总部？”牛尾治郎沉吟片刻之后问道。 “总裁阁下，我不想放弃千兆光子，我们arf光源的研发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193纳米氟化氩光源，实验室已经成功达到20w的功率，几乎已经快追上cymer的脚步！工业内燃机的激光探测技术也日趋成熟，现在放弃太可惜了……”河野幸雄沉声说道。 “河野君，你也知道，牛尾电机目前着力于开拓海外市场，无法在千兆光子项目上，投入更多的资金和人力，董事会是不可能同意回购千兆光子股权的！”牛尾治郎摇摇头说道。 河野幸雄眼神中露出一丝沮丧之色，依然不肯死心的说道：“总裁阁下，请相信我，千兆光子值得我们投入更多的资金！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为全世界最好的激光源企业！” 牛尾治郎拍了拍河野幸雄的肩膀说道：“河野君，你也不用太灰心，前海资管是华尔街一流资本公司，只要你的研发计划能够打动他，以前海资管的号召力，在资本市场融资，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第477章 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 河野幸雄转忧为喜的鞠躬说道：“总裁阁下，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准备好arf激光源的研发进展，去面见李和平……” 就在这时，牛尾治郎的秘书，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进来汇报道：“总裁官宣，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先生打来电话想见您，您今天日程都排满了，还见他吗？” “当然要见！你去跟他约个时间，按照他的时间，帮我推掉其它安排……“ 牛尾治郎说完又看向河野幸雄的说道：“河野君，你先不要走了，跟我一起见见这个李和平，把你的想法提出来，争取到前海资管的投资……” 大约一小时之后，李和平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会客室。 “李先生，欢迎来到牛尾电机，我是牛尾电机总裁牛尾治郎，这位是千兆光子技术总监河野幸雄，请多关照！” “牛尾君、河野君，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李和平也伸出双手，彬彬有礼的说道。 “李先生，听说前海资管全资收购了小松电子金属公司？”一番客套过后，牛尾治郎主动问道。 李和平呵呵笑道：“你们消息很灵通嘛！这不完成签约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拜会牛尾先生，请教一下千兆光子的未来发展……” “李先生，前海资管能够通过收购小松电子金属，顺利拿到千兆光子50％的股权，算是捡了便宜了……”牛尾治郎有些夸张的说道。 “哦？捡了便宜？”李和平诧异的问道。 “河野君，你简单给李先生介绍一下千兆光子的技术积累和发展前景吧！”牛尾治郎微笑着说道。 “李先生，千兆光子虽然成立只有两年时间，但因为牛尾电机在特种光源和光学装置方面，多年的技术积累，千兆光子已经在氟化氩激光光源方面，取得足以比拟美国准分子激光光源cymer公司的技术突破，各种大型内燃机的激光探测技术也已经非常出色……”河野幸雄滔滔不绝的介绍道。 “河野君，前海资管本质上是一家资本管理公司，你觉得千兆光子现在的真正的商业价值有多大？资本市场的估值能够达到多少？”李和平露出财迷一般的微笑问道。 河野幸雄心里顿生一种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郁闷，更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依然信心十足的说道：“千兆光子在我眼里，真正的商业价值应该超过400亿日元，资本市场的估值我就不清楚了……” 杨墨呵呵笑道：“那这笔交易不亏，我们收购小松电子金属总共花了286.5亿日元，仅仅是千兆光子50％的股权，就价值200亿日元！” “李先生，前海资管收购小松电子金属之后，有什么打算吗？”牛尾治郎试探着问道。 “一般情况下，我们会把收购的项目重新包装，挖掘潜能之后分割出售，寻找最适合的买家，不知道牛尾电机有没有回购千兆光子股权的打算？”李和平漫不经心的问道。 牛尾治郎摇摇头说道：“千兆光子并非牛尾电机的主营业务，当初也是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应小松电子金属制作所之邀，成立的一个合作项目，由小松提供资金，并派遣人员支援公司管理和生产以及海外市场开发……” “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李和平饶有兴趣的问道。 “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是牛尾电机旗下的光源和光学装置研发部门，也是千兆光子的股东之一！”牛尾治郎解释道。 李和平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却仍然岔开话题问道：“牛尾电机这几年海外扩张的步伐加快，不知道有没有资金方面的需求呢？” 牛尾治郎眼前一亮，连忙问道：“李先生，您有意给牛尾电机注资？”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牛尾君，您也知道，我妻子岸田美惠是日本人，她一直心系家乡，希望前海资管能够加大在日本制造业的投资……” 牛尾治郎一脸诚恳的赞叹道：“岸田夫人的家国情怀令人敬佩！我代表牛尾电机董事会，欢迎李先生的投资！” 李和平呵呵笑道：“牛尾君，您过奖了！” “那千兆光子接下来的融资也拜托李先生了！”河野幸雄也见缝插针的说道。 “千兆光子也需要融资？”李和平诧异的问道。 “李先生，千兆光子成立时间只有两年，虽然取得一些关键技术突破，但目前还没有开始盈利，一直倚仗小松电子金属的输血……”河野幸雄解释道。 “延续当前的研发项目，大概还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大概多长时间能够兑现商业价值？”李和平问道。 “再投入100亿日元研发费用，应该能够开发出可以比拟cymer技术的氟化氩激光光源，至于商用，其实现在就可以，只不过因为性能还是稍逊一筹，暂时还不会被尼康、佳能，这样的一流光刻机生产企业接受！”河野幸雄说道。 “再投入100亿日元，追上cymer的脚步？”李和平若有所思的说道。 “100亿日元只是个大概数目，如果有个80亿日元，省着点花，应该也够了……”河野幸雄言辞闪烁的说道。 “牛尾君，您怎么看？”李和平转头看向牛尾治郎问道。 “李先生，你也知道，牛尾电机因为扩张速度太快，资金链有些进展，恐怕拿不出钱出来参与千兆光子的增资扩股，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千兆光子稀释出20％的股权，融资100亿日元，用于氟化氩光源和激光探测仪的研发………”牛尾治郎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李和平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牛尾治郎说道：“牛尾君，400亿日元只是河野君一个夸张的说法，这是普华永道给千兆光子最新的评估报告，只有156亿日元……” “156亿日元？这怎么可能？普华永道一定是忽略了技术的商业价值！”河野幸雄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第478章 跨国巨头的ceo? “河野君！恕我直言，这还是普华永道给出的溢价评估！千兆光子的氟化氩激光光源技术，和美国准分子激光光源cymer公司比起来，差距超过一个时代，据我所知，cymer公司的20w氟化氩激光光源投入商用已经一年，40w的实验室效果进步显着，能量稳定性 ＜0.3%，带宽 ＜0.25pm，e95带宽 ＜0.65pm，按照cymer公司12-18个月就会技术迭代的惯例，千兆光子和cymer公司的技术代差甚至不止一个时代！“李和平拿着杨墨昨天刚传给的数据，滔滔不绝的说道。 “这不可能！cymer公司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说道时间内，开发出40warf光源……”河野幸雄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 “按照投资惯例，如果一家研发型技术企业和同类企业出现技术代差，基本可以宣布投资失败了，很难再从资本市场获得融资！即便中规中矩的再投入100亿日元，也只能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cymer公司后面，成为一家二流企业，激光光源市场本来就很小，注定了赢者通吃的格局……”李和平沉声说道。 “李先生，您这是想放弃千兆光子吗？”河野幸雄惴惴不安的问道。 李和平拍拍河野幸雄的肩膀苦笑道：“河野君，我也不想放弃，甚至想再追加几百亿日元的投资，可是你得拿出一个说服我追加投资的理由！” 河野幸雄无言以对，他也拿不出能够超越cymer公司的研发计划，研发方面，日本人一直不是美国公司的对手，日本公司做的更好的，其实是把技术和市场完美的结合，而这一点它的亚洲邻居比它做的更好！ “河野君，你也不用灰心！只要牛尾电机愿意再追加投资，把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并入千兆光子，说不定还有逆袭成功的机会……”李和平轻描淡写的说道。 “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并入千兆光子？”河野幸雄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牛尾治郎。 “李先生，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我倒是可以说服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并入千兆光子，可这样一来，需要投入更多的资金，加大了千兆光子的负担，钱又从哪里来？”牛尾治郎苦笑道。 李和平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才抬起头说道：“牛尾君、河野君，如果千兆光子能够用不大的代价把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收入囊中，把盘子做大，或许还真的有可能盘活千兆光子……” 河野幸雄忙不迭的说道：“李先生，你快说说具体的计划，怎么盘活千兆光子？” “牛尾君，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虽然商业价值不高，但由我们前海资管全资收购之后，好好包装一下，再和千兆光子合并，把这个题材用心炒作一下，就可以得到资本市场认可，顺利拿到融资……“李和平一脸诚恳的说道。 李和平这番话可以说正中牛尾治郎下怀，不用投入资金盘活千兆光子，反而能够额外得到一笔钱，至于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名下，这些年研发重心一直放在光源和光学装置方面，并非牛尾电机的核心研发部门，本来也没有太多核心技术专利，他可以重新组建…… 想到这里，牛尾治郎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说道：“李先生，既然您拿出这么大的合作诚意，我一定会尽快说服董事会，同意您收购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的诉求！不过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一直是牛尾电机的核心研发部门，连同专利技术一起整体出售，价格可能不会太低，您还是要有心理准备……” “牛尾君，您放心，前海资管一向不喜欢占合作伙伴的便宜，牛尾电机只需要在第三方机构评估价的基础上，给出一个最优惠的友谊价就可以了……”李和平心里暗自腹诽，要不是我们早就做过调查，牛尾电机一直对光源和光学装置的研究投入有限，老子还真要被你给唬住了！ 不过李和平还真没有把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的售价放在心上，售价越高，并入千兆光子之后，前海资管就能够拿到更多的股权！ 牛尾电机很快就批准了李和平的提议，双方达成协议，前海资管出资113亿美元，全资收购了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 收购完成之后，千兆光子和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完成合并，通过精确的股权计算，牛尾电机占据千兆光子28.8％的股权，前海资管拿到剩余71.2％的股权，千兆光子估值来到269亿日元。 栃木县小山市，千兆光子总部。 “河野君，我能够感觉到你对千兆光子的忠心！以后就由您担任千兆光子的全球副总裁，负责技术开发！拜托了！”李和平拍拍河野幸雄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哈依！河野幸雄一定不辜负您的重托！”河野幸雄躬身说道。 “河野君，您对千兆光子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想法吗？”李和平问道。 “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并入千兆光子之后，我们就有了足够的技术力量，只要资金到位，可以同时推进氟化氩光源和激光探测设备的研发……”河野幸雄信誓旦旦的说道。 “河野君，小山市太小了，仅仅10万出头的人口，又处于农业大县栃木县，无法保证技术人员的持续补充，恐怕不太适合千兆光子的发展啊！”李和平不无担心的说道。 “李先生，小山市虽然人口不足，但也有不少电子和精密制造企业，技术工人众多，离东京也不远，比较适合作为生产基地，至于补充高级研发人员，当然以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为主，不足部分，可以通过高薪招聘过来……”河野幸雄解释道。 “河野君，前海资管想要是一个超越美国准分子cymer公司，且技术领先全球的跨国巨头，千兆光子蜷缩在小山市这样的角落是没有前途的！你也很难成为一家跨国巨头的ceo！”李和平摆摆手说道！ 第479章 不吃独食 “跨国巨头的ceo？”河野幸雄愣住了，这么大的饼来的有点突然！ “浸润式光刻技术的商用，预示着各大光刻机厂商面临重新洗牌，原有的市场份额将会被打乱重新分配，这对于千兆光子来说，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加大投入跑马圈地？还是按部就班看别人的眼色行事？”李和平继续给小鬼子灌着心灵鸡汤…… “当然选择加大投入跑马圈地！”河野幸雄两眼放光的说道。 “决定企业发展高度的无非是资金、技术、经营、市场这些要素，有了前海资管的加入，资金虽然不是问题，但如何用同样的资金孵化出更现金的技术和更多的项目呢？打个比方，在小山市招聘一个高级研究人员，月薪大概需要350-600万日元左右吧？100亿日元，也就只够150个技术人员一年的薪水，这还不算其它投入，而在中国大陆，招聘一个名牌大学物理专业的硕士研究生，月薪却只需要1000-1500美元！”李和平接着说道。 “李先生，您的意思是把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搬到中国去？”河野幸雄诧异的问道。 李和平点点头：“阿斯麦尔在中国内地的分公司，能够率先研发出浸润式光刻机，就是利用了这个研发成本优势，花小钱办大事，为了和尼康、佳能争夺世大半导体和西玛集成电路这样的大客户，主动把生产基地搬到世大半导体隔壁！” 河野幸雄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我们也把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搬到阿斯麦尔隔壁，只要产品不是落后太多，那还是很有可能拿到大订单的……” 李和平重重一拍河野幸雄的肩膀，面露兴奋之色赞叹道：“河野君，你这个主意太棒了！就把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建到他们隔壁，可以随时根据客户的要求进行技术整改！” 河野幸雄被夸的有些飘飘然，早就忘了这个主意并不是自己出的，但谁又会拒绝老板善意的夸奖呢？ “河野君！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你尽快拿出一份在中国内地成立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的可行性报告，根据所需资金，再让财务部门出一份股权融资计划，呈送给董事会，拜托了！”李和平趁热打铁的说道。 河野幸雄站起身激动的说道：“哈依！李先生，你还有什么吩咐？” 李和平目光中露出赞许之色，一脸诚恳的说道：“河野君，前海资管这几年扩张速度太快，很多业务无法顾及，以后千兆光子的经营就拜托给你了，有什么想法要及时和我沟通！” 河野幸雄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兴奋的连连鞠躬道谢！ “把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搬到中国内地之后，尽快走上正轨！研发取得重大突破之后，我会提请董事会给核心管理和技术团队期权激励，同时你也要督促他们，签署竞业协议……”李和平继续叮嘱道。 “哈依！”河野幸雄兴奋的只知道说这两个字了！ “还有，激光探测设备的研发也不能懈怠，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三一重工等大型装备企业，都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可以帮助千兆光子拿到更多订单……”李和平继续画着诱人的大饼！ “哈依！” ………… 时间倒回到大半个月之前，也就是李和平飞往东京的同一时间。 硅谷沙丘路，安迪投资公司。 杨墨认真的看完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准备的财务报表，才微笑着说道：“安迪，辛苦了！业绩远超我们意料，即便是面临这么大规模的股灾，我们持有的非流通股遭受重挫，实际账面资产并没有缩水多少……” 安迪苦笑道：“还不是因为你提前布置的卖空业务策略，要不然损失不堪设想！” “去年911事件之前一天新开的封闭基金现在情况怎么样？”杨墨放下账簿，随口问道。 “还可以，就算是整个华尔街，能够逆势盈利的基金也不多见！”安迪面露得意之色说道。 “安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听说前海资管准备促成阿斯麦尔并购硅谷光刻集团，咱们安迪投资能不能跟着分一杯羹？”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消息准确吗？我可是听说阿斯麦尔并购硅谷光刻集团的提案，被联邦技术管制局以技术出口禁令的名义否决了！”安迪诧异的说道。 “消息可靠！要不要想办法参与一下？如果最终通过并购，能够把低价收购进来的硅谷光刻集团的股权，置换成阿斯麦尔的股权……”杨墨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 安迪沉吟良久之后苦笑道：“杨总，这个钱可不好赚！联邦技术管制局那帮大爷，胃口可是大的很！” 杨墨不屑的说道：“我们就是跟着分一杯羹！胃口再大，也是他李和平出大头吧？我们能够拿到多少股权？也就榨榨流通股的剩余价值！” “李和平可不是肯吃亏的主儿，他本来可以吃独食的，我们半路杀出来，他还能把吃到嘴里的再吐出来？”安迪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让他吐一点出来！”杨墨呵呵笑道。 “李和平要是不吃独食，就好办多了！我们先用封闭基金账户，暗中收购硅谷光刻集团的股票，你再说服李和平拿出一部分非流通股给安迪投资，后面的事就交给我来负责！”安迪心领神会的说道。 “联邦技术管制局那帮混蛋胃口不会小，我们要从李和平那里拿回来多少股权，才能保证我们的利益呢？”杨墨笑着问道。 “5％总得给的吧？”安迪呵呵笑道。 “好！我去跟李和平谈，你准备收购硅谷光刻集团的流通股！”杨墨点点头说道。 “你也不问问我，准备用什么办法来促成硅谷光刻集团的并购案？”安迪诧异的问道。 “安迪，您是硅谷大名鼎鼎的投资教父！这么小的并购案，对您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杨墨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第480章 cymer公司 阿斯麦尔浸润式光刻机的横空出世，让优特、硅谷光刻集团和珀金埃尔默三大美国光刻机巨头股价集体遭遇重挫。 阿斯麦尔并购硅谷光刻集团方案遭到联邦技术管制局否决的消息，更是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资本市场彻底对硅谷光刻集团失去信心，硅谷光刻集团董事会原有持股股东，也几乎全都低价卖掉了手里的股份！ 这倒让安迪投资暗中吸纳流通股变得轻松了许多，安迪投资拿到4.8％的流通股之后就及时收手，前海系关联资本公司再接过接力棒，继续暗中买入流通股……… 在杨墨的“撮合”下，前海系两家关联公司，把持有硅谷光刻集团共计7.8％的股权，以市价转到安迪投资名下。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安迪开始走马灯似的拜访那些有头有脸的投资人。 安迪并没有隐瞒，而是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用封闭基金账户，参与阿斯麦尔并购硅谷光刻集团的计划说了出来，并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和蕴藏的极大收益…… 这些当初精心挑选的投资人，果然没有辜负杨墨提前很多年布置的棋局，纷纷动用自己的人脉资源，促成安迪和联邦技术管制局关键人物的面谈。 联邦技术管制局这些混蛋胃口果然很大，他们居然有自己专门用来进行利益交换的第三方公司。 安迪刚从前海系索要来的股权还没有捂热，就不得不以原价卖给联邦技术管制局指定的一家第三方公司3.4％的股权…… 交易完成之后，前海系资本公司开始公开买入硅谷光刻集团流通股。硅谷光刻集团股价，像坐了火箭一般飙升！ 几个交易日之后，硅谷光刻集团才发布公告：阿斯麦尔并购硅谷光刻集团的提案，得到联邦技术管制局和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批准。 消息永远滞后一步的普通投资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家公司股票停盘…… 这就是证券市场的魅力，财富永远触手可及，却总是从普通投资者手边悄悄的溜走，而提前知道内幕消息的权贵阶层，一笔交易就赚到了普通人几辈子赚不到的财富！ 在他们眼里，一亿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小目标，甚至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出，我其实不喜欢钱的逆天言论，因为钱总是通过各种方式，从普通人的口袋里往他们账户里跳！ ………………… 加利福尼亚州小城圣地亚哥。 美国西蒙（cymer）准分子激光光源公司就坐落在这里。 创始人罗伯特·埃金斯和理查德·桑斯特罗姆，均为毕业于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博士。 因为博士专业涉及雷射物理，他们都曾任职于一家国防工业公司，从事雷射科技相关的国防机密项目 。 相约离开国防工业公司之后，联手创建了cymer 公司，专门从事雷射光技术的研究开发。 而华尔街着名的风险投资人理查德-亚伯拉罕，正是他们的天使投资人，亚伯拉罕提出的投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cymer公司必须完全专注在雷射光源在半导体制程设备上的应用开发！ cymer公司不远处的一家幽静的咖啡馆，在安迪的牵针引线下，杨墨如愿见到了亚伯拉罕。 “安迪，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亚伯拉罕脱下外套微笑着说道。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硅谷着名投资人理查德-亚伯拉罕，这位是我的老板，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安迪微笑着介绍道。 亚伯拉罕这才注意到安迪旁边坐着的杨墨，伸出手热情的说道：“久仰大名！杨墨先生，您和安迪可是硅谷最好的投资搭档……” 杨墨微笑着说道：“亚伯拉罕先生才是硅谷不可多得的投资人才！” 一番寒暄客套之后，安迪说道：“理查德，我听说你想出售持有的cymer公司股权？” 亚伯拉罕苦笑道：“安迪，你消息很灵通啊！董事会确实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cymer公司的股权，你可是一直持有了十多年，现在cymer公司市值已经接近2亿美元，也算是一笔非常有远见的投资了！”安迪不解的问道。 “安迪，您应该也听说了，前海资管收购了日本光源企业-千兆光子，以前海资管运作能力，董事会担心会给cymer公司的前景带来不确定性！”亚伯拉罕解释道。 安迪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前海资管又是阿斯麦尔的大股东，他们收购千兆光子，确实会给cymer公司的业绩，带来不确定性！” 亚伯拉罕长叹一声说道：“不仅如此！为了应对越来越高的人工成本，cymer公司准备在中国东海建立分公司，可我听说前海资管入驻千兆光子之后，做出来的第一个决策，就是把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也搬往中国内地，这是铁了心准备跟我们打价格战啊！” “cymer在东海的分公司签约了吗？”安迪“关心”的问道。 “刚刚签约，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股价下挫，融资成本大幅提高……”亚伯拉罕继续说道。 “你们现在还持有cymer公司多少股权？找到买家了？”安迪接着问道。 “经过好几轮融资稀释，现在只有14％的股权了！倒是跟几家资本公司在谈，还没有最终敲定！对了，安迪！你今天约我是有什么事吗？”刚刚说完，亚伯拉罕心里顿生警觉，看向安迪诧异的问道。 安迪呵呵笑道：“是杨先生想约你……” 亚伯拉罕转过头，不解的看向杨墨。 “亚伯拉罕先生，致远集团可以按照市价，收购你持有的cymer公司股权，但我有个条件！”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 “什么条件？”亚伯拉罕问道。 “你帮助我们拿到cymer公司的全部非流通股股权！”杨墨说道。 亚伯拉罕思索片刻之后摇摇头苦笑道：“cymer公司股权极其复杂，拿到全部非流通股股权几乎不太可能……” 第481章 以退为进的亚伯拉罕 “不太可能拿到全部非流通股股权？”杨墨诧异的问道。 “且不说大部分股东听说致远集团准备收购cymer股份之后，就会坐地起价！更难操作的是佳能和尼康也持有cymer公司6％的股权！”亚伯拉罕解释道。 “你会有办法的！说吧，什么条件？”杨墨微笑着说道。 “7％的费用，帮你们拿到cymer公司全部股权！怎么样？”亚伯拉罕微笑着说道。 “太高了，一家2亿市值的小公司，收购费用却高达1400万美元，传出去不太好听！5％吧，您同意的话今天就把合约签了……”杨墨不容置辩的说道。 “成交！”亚伯拉罕站起身，伸出右手爽快的说道。 ……………… “杨总，这桩收购案我们安迪投资也可以做，为什么要白白扔掉1000万美元？”亚伯拉罕离开之后，安迪不解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cymer公司的雷射技术牵涉到运用雷射感应熔解核能，卫星以及潜水艇的雷射光通讯等国防机密项目 ！安迪投资的收购提案大概率会被否决，而亚伯拉罕背后的犹太资本有军工背景……” “即便如此，亚伯拉罕完成收购之后，按照协议把cymer公司出售给致远集团，军方同样会以涉及国防机密否决的啊？”安迪不无担心的问道。 “完成收购之后可就由不得他们了！除非他们愿意把cymer公司砸在自己手里，不但这1000万美元佣金赚不到，cymer公司还有可能砸在自己手里！我们只需要把持有的cymer公司流通股，不计成本的抛售出去，亚伯拉罕就不得不主动帮我们疏通军方关系了……”杨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手上有cymer的流通股？”安迪诧异道。 “当然！而且不是一点点，足以把cymer股价砸掉3分之1……”杨墨微笑道。 “还是尽量不要和亚伯拉罕背后的犹太资本为敌，他们的能量大的很，甚至能够左右美联储的决策！”安迪皱眉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安迪，你放心，只要顺利的完成cymer收购，我以后会找机会补偿一下亚伯拉罕，不会让他觉得被我们算计了。” ………… 加州小城圣地亚哥。 cymer公司总部大会议室。 亚伯拉罕代表卡恩投资，以大股东身份，召集了这次股东大会。 执行总裁罗伯特·埃金斯开门见山的说道：“大致情况各位也都了解清楚了，我们的竞争对手千兆光子引进了前海投资，并促成了千兆光子和牛尾综合技术研究所的并购，根据可靠消息，千兆光子拟拿出35％的股权，从资本市场融资，而且跟我们一样，准备在中国内地成立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 “罗伯特！前海资管还是阿斯麦尔的大股东吧？这么看来，cymer要失去阿斯麦尔的订单了？” “这倒也未必！尼康和佳能还是cymer公司的股东呢！不还是一样采购千兆光子的光源设备？” “那是因为千兆光子是日本本土企业，加上价格比我们更有竞争力！” …………… 罗伯特-埃金斯说道：“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随着浸润式光刻机的问世，阿斯麦尔又全资收购了硅谷光刻集团，业已超过尼康，成为新的行业巨头，这笔订单我们绝对不能丢！” “罗伯特！阿斯麦尔不会再给cymer公司订单了！前海资管可不是像尼康和佳能一样，只持有6％的股份，他们可是千兆光子的绝对控股股东，除非我们的光源设备技术水平能够遥遥领先于千兆光子……” “遥遥领先几乎不可能！据我所知，千兆光子20w氟化氩激光光源已经开始量产，我们只是在40w光源的研发方面，领先了半年……” “如果能够投入足够的资金用于研发，我们可以在半年之内实现40w双模块光源的工业化生产，重频4000 hz，单脉冲能量达到10mj……”一直沉默不语的技术副总裁费多尔·特林丘博士突然说道。 “双模块光源？”亚伯拉罕诧异的问道。 “这是我们的duv光刻光源团队正在研究的课题！以成熟的193纳米arf光源为基础，通过双腔技术逐渐升级成双模块arf光源、最终实现浸没式光刻机双重曝光，取得芯片制程的跨越式突破！”费多尔-特林丘耐心解释道。 “双模块光源技术你们立项多久了？目前有没有取得什么突破？”亚伯拉罕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莫非cymer某方面的投资价值被自己忽视了？这要是把一家潜力企业拱手让人，可真的成为华尔街笑柄了！ 费多尔-特林丘苦笑道：“亚伯拉罕先生！浸润式光刻机推出也没多长时间，我们的双腔技术是以浸润式光刻技术为母本设计的，目前只是通过数据模型，解决了一部分理论上的问题……” 亚伯拉罕摊开双手，用一种无比凝重的声音说道：“各位，卡恩投资作为cymer的天使投资公司，一直陪伴着cymer走到今天，见证了cymer从一家默默无闻的初创公司，成长为市值达到2亿的上市公司，并一度成为全球最先进的光源模块生产商，可卡恩投资毕竟是一家投资公司，看重的是企业的未来发展，卡恩投资董事会已经决定暂时退出cymer，我们会在资本市场寻找新的买家！” 亚伯拉罕此举可谓大胆至极，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是准备以大股东身份，在股东会议上提出要约收购的！ 可看到股东会议上焦虑情绪的蔓延，他突然改变了主意，选择了以退为进，宣布退出cymer，加大其它股东的焦虑情绪，这样反而更方便拿到更多的股权！ 大股东卡恩投资突然宣布退出，会议室里一下子跟炸了锅一样，所有股东都有一种树倒猢狲散的感觉…… 第482章 妨碍国家安全 亚伯拉罕此言一出，最慌的就是两位创始人了…… 经过数轮融资稀释和ipo之后的套现，罗伯特-埃金斯所占的股权已经只剩2％，按照当前的市值，退出来也就只剩400万美元。 不过罗伯特-埃金斯和理查德·桑斯特罗姆这样的技术宅男，确实也不善于运营公司！ 从96年ipo开始，cymer的股票以每股9.5元上市，股价涨到20美元之后，两个人就开始不断套现，不过对于两个从军工企业跳出来，当初一心只想开炸鸡店赚钱的技术天才来说，能够套现几百万美元已经算是实现了当初的梦想！ 后来股价一路上涨，至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前，股价已经从三年前的9.5美元涨到132美元，市值一度接近3亿美元，可这时候，他们早就没有多少股份套现了。 罗伯特-埃金斯和理查德·桑斯特罗姆在资本运作上一无是处，可却都是难得的雷射技术天才，加上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的费多尔-特林丘博士的加入，cymer倒也能一直走在氟化氩激光光源技术的最前沿！ 罗伯特-埃金斯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各位，佳能和尼康之所以一直持有cymer的股份，就是因为他们所生产的ic芯片成影设备，离不开我们最先进的光源模块，只要我们能够保持技术的领先优势，阿斯麦尔也会把订单重新交给我们！” “我同意罗伯特先生的意见，随着浸润式光刻技术的推广，对光源模块的要求会越来越高，技术才是cymer公司的生命，当务之急，就是集中所有技术力量，…在浸润式光刻技术基础上，开发40w双模块光源！费多尔·特林丘博士站起身，有些激动的说道。 “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拿什么推进40w双模块光源的研发？卡恩投资退出的消息一旦传开来，cymer的股票就会被资本市场抛弃，增资扩股计划恐怕也得搁浅吧！” “我们哈维基金一向跟卡恩投资共进退，哈维也会和卡恩一起退出cymer。” “亚伯拉罕先生，希沃资本在cymer的股权份额不大，和您签署过一致行为人协议。” ……………… 资本一向如此，但凡遇到一点波折，只会想着如何尽快止损，说直白一点就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只能共富贵，而不会跟你共患难！ 亚伯拉罕双手虚按，会议室里七嘴八舌的吵闹声才慢慢平息下来…… 略一沉吟之后，亚伯拉罕趁热打铁的说道：“现在举手表决！愿意出售cymer公司股权的举手……” 会议室里一大半股东，齐刷刷举起了手！ 亚伯拉罕示意大家把手放下之后说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都准备套现离场，那接下来，就要为cymer寻找新的买家，作为cymer的大股东，卡恩投资责无旁贷！” 一方想尽快出手，另外一方势在必得，在亚伯拉罕的“撮合”下，致远集团和cymer大部分股东都很快谈妥股权收购协议。 就连杨墨视为潜在竞争对手的佳能和尼康，也因为错过浸润式光刻机的研发而陷入被动，根本无力顾及cymer的出售，也很快签署了股权出售协议。 可随后事态的发展，开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硅谷沙丘路。 安迪投资公司。 “安迪，出事了！”亚伯拉罕匆匆走进安迪办公室，一进门就神情沮丧的说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坐下来慢慢说……”安迪诧异的问道。 “安迪，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那帮混蛋，以涉嫌妨碍国家安全为由，驳回了致远集团和cymer公司原股东的所有股权交易申请！”亚伯拉罕忿忿不平的骂道。 “妨碍国家安全？这怎么可能？致远集团持有思科、苹果、亚马逊、谷歌等多个高科技互联网公司的股份，什么时候妨碍过国家安全了？”安迪瞪大了眼睛说道。 “安迪，我也不清楚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致远集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佬？我要尽快见到杨墨，他什么时候到？”亚伯拉罕皱眉说道。 “杨墨应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有没有给出详细司法解释？还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牟取不正当利益？”安迪一脸疑惑的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但我们也在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应该很快就有消息，抱歉，我先接个电话……”亚伯拉罕还没说完，口袋里手机就响了起来。 亚伯拉罕这个电话打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等他再回到安迪办公室的时候，杨墨也已经赶到了！ “怎么说？有结果了吗？”安迪脸上露出急切之色问道。 亚伯拉罕点点头说道：“杨先生、安迪，我已经打听到了，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受到一些外部压力，之所以给出妨碍国家安全的理由，是因为cymer的镭射光源模块技术，可以用于雷射感应熔解核能，卫星以及潜水艇的雷射光通讯等国防机密项目！” 杨墨皱眉说道：“可是致远集团是一家注册于香江的企业，生产和经营也大多集中在欧美市场，投资重心更是以美国市场为主，怎么就妨碍国家安全了呢？” 亚伯拉罕苦笑道：“说是致远集团和中国军方有过深度合作……” “致远集团和军方有过深度合作？”杨墨诧异的问道。 亚伯拉罕点点头：“致远集团旗下的致远冶金研究所，和中国军方合作开发过钛合金的冶炼和再加工技术，用于四代机的生产和制造！” 杨墨苦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都是牛年马月的事了？当初致远集团开发民用钛合金技术时候，遇到了技术难题，从国家钢铁研究总院挖了几个技术人才而已，因为高薪从国家级研发部门挖人这事，致远集团还被约谈，这特么算哪门子深度合作？ 第483章 绝不妥协! 亚伯拉罕接着说道：“杨先生，不仅如此，联邦外国投资委员还爆出了关于致远集团的一堆黑料？认为致远集团有非常明显的民粹主义倾向……” “一堆黑料？民粹主义倾向？”杨墨哭笑不得的问道。 “对！现在只是有人提出这个说法，民粹主义倾向一旦坐实，致远集团会被联邦技术管制局禁止进入27个行业，最坏的结果是持有的高科技公司股权会被强制出售！”亚伯拉罕苦笑道。 杨墨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淡淡的说道：“我倒是想知道，致远集团到底有哪些黑料？” 亚伯拉罕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些黑料中最要命的一共有三条：军方背景、操纵证券交易、民粹主义倾向！每一条坐实，都足以把致远集团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军方背景？操纵证券交易？”杨墨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致远重机是不是有国防科工委的股份？大部分技术骨干都来自于军工企业……”亚伯拉罕抬头看了看杨墨问道。 “致远重机是内地改革开放之后，成立的第一家合资企业，受限于股份制合作要求，不得不拿出一部分股权给当地政府，至于技术骨干来自于军工企业，更是无稽之谈！招聘的技术工人都是被裁员下岗的普通工人，经过培训再上岗的……”杨墨忿忿不平的解释道。 “相比较军工背景和民粹主义倾向来说，操纵证券交易是最容易被坐实的，只需要把致远集团及所有关联公司账户的交易拿出来比对，最关键的是通过操纵证券交易侵吞致远集团财富，不会引起什么不良的连锁反应，这么多年以来，致远集团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得罪的人恐怕连你们自己都不记得吧？”亚伯拉罕继续说道。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致远集团已经成为一群人眼里的猎物，这次人家盯上的是整个致远集团，不是通过一点利益输送就能度过危机的…… “杨先生，非常遗憾！cymer的股权交易可能不得不暂停了……”亚伯拉罕长叹一声说道。 杨墨突然抬起头看向亚伯拉罕，若有所思的说道：“亚伯拉罕先生，您今天来，应该不仅仅是通知交易暂停这么简单吧？” 亚伯拉罕眼神中露出赞赏之意说道：“杨先生临危不乱，果然是干大事的人！我们卡恩先生还托我给您带一句话：致远集团这次的麻烦很大！远超当年的东芝集团，卡恩投资作为合作伙伴可以动用自己的资源，暂时压住这件事，后续事态如何发展，就要看您的造化了……” 杨墨呵呵笑道：“史蒂夫-卡恩没有跟您说具体会面的日子吗？” 亚伯拉罕微笑着说道：“卡恩先生随时恭贺您的邀约……” 杨墨不动声色的说道：“替我谢谢卡恩先生！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我会亲自去拜访他。” ………… 杨墨双手抱胸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言不发的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很久，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前世东芝、阿尔斯通事件…… 林曦、李和平、钱宁三个人面面相觑的坐在沙发上，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因为杨墨联系他们的时候，用的是从来没有启用过的紧急联系电话。 房间里的空气，沉闷的像要被挤出水来…… 过了很久，杨墨才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不错，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杨墨，你还笑得出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跟我们说清楚！”林曦嗔怪道。 杨墨突然换了一种语气，神色无比凝重的说道：“万一我遇到什么不测！我在燕京的家里，有一个只有林言知道的保险柜，里面有几份文件，分别是给你们几个和老骆、国华、可欣的股权文件，致远集团旗下所有公司的决策运营，暂时由骆炳辉负责，遇到重大决策，你们投票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情况恶化到什么程度，都绝不能妥协！” “杨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曦眼泪都快要急出来！ 杨墨这才一五一十的把亚伯拉罕说的话重新叙述了一遍…… “不就是一家光源模块公司吗？我们不收购cymer公司不就是了！他们还能明火执仗的抢吗？”林曦松了一口气，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们本来就是掠夺起家的海盗！他们的手段远超你们的想象！军方背景、操纵证券交易、民粹主义、妨碍国家安全，这几条但凡沾上一个，对于致远集团来说，都是灭顶之灾！而且很有可能直接拿我开刀！”杨墨沉声说道。 “拿你开刀？不会吧？还能无凭无据就直接抓人？他们一直标榜的法治和自由呢？”林曦睁大了眼睛说道。 “你们忘了东芝事件了？日本还是他们的铁杆盟友！美国政府以东芝公司偷偷出口9轴联动数控机床为借口，直接逮捕了东芝机械公司铸造部部长林隆二和机床事业部部长谷村弘明，并在3年内，禁止东芝机械公司的所有产品进入美国市场……”杨墨继续说道。 “我们跟东芝事件还不太一样吧？东芝毕竟是向华约国家出口了，能够生产潜水艇螺旋桨推进器的9轴联动数控机床，犯了美国政府的大忌！”李和平有些犹豫的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没有什么不一样！东芝有没有出口9轴数控机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包括东芝在内地日本公司，在尖端精密制造、半导体领域，动了美国人的奶酪，致远集团同样如此，有没有操纵证券交易、妨碍国家安全都不重要，甚至有没有不断触碰到他们的逆鳞也不是最重要的……” “那是因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林曦不解的问道。 素有华尔街不倒翁之称的史蒂夫-卡恩，用富有传奇色彩的经历，赢得了华尔街交易之王的美誉！ 第484章 投鼠忌器 “重要的是致远集团不仅体量大的惊人，而且在美国铁杆盟友国家之外，打造了一条领先全球的集成电路产业链！”杨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跟体量庞大有什么关系？摩根家族、洛克菲勒、罗斯柴尔德、贝莱德、巴克莱这些犹太、昂撒财团体量也很大啊？”林曦不解的问道。 杨墨解释道：“致远集团不一样，财富积累的速度太快，也没有和欧美有影响力的豪门望族建立起千丝万缕的利益关联，这就像一头令人垂涎欲滴的肥猪，谁都想咬一口肉下来！” “杨墨，你还是赶紧回国吧！把这里交给我们来善后，我们会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林曦一脸担忧的说道。 杨墨苦笑道：“怕是已经走不了喽！再说我也不能把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冒险，万一你们再出现什么状况，反而更容易被他们拿捏……” “有这么严重？还能不让我们离开美国？”李和平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目前还不确定他们会在什么时间点动手，和平，前海资管一直以日资财团身份亮相，你在我们四个人当中相对比较安全，但不排除监管部门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每个人的电话现在都可能已经被监听，准备几个备用手提电话和查不到我们的号码！”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李和平忧心忡忡的问道。 “股市和期货市场沉淀的资金，转移的怎么样了？”杨墨问道。 “资金数目太过庞大，只转出去不到3分之1，阿富汗战争爆发之后，大宗商品价格暴涨，带动有色金属矿山价格，很难找到非常有投资价值的标的！”李和平解释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有色金属、铁矿石、石油、天然气，资源类的企业都可以投，侧重点放在和中国比较友好的国家，一定要隐秘，通过其它资本公司渠道出去，不能让监管机构察觉我们的意图！”杨墨嘱咐道。 “股权呢？一时半会儿肯定处理不了！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糟糕，现在肯定有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苹果、谷歌、亚马逊、思科、英伟达、雅虎的股权……”林曦一脸担忧的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股权方面暂时还不会有危险，强盗分赃也需要一个平衡各方利益的过程，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自救，寻找更多的利益同盟！” “杨总，我觉得致远投资可以把投资重点重新放回到欧洲，致远投资本来注册地就在慕尼黑，而且德国有很多值得投资的产业，精密机床、汽车工业、医疗设备、生物制药等等，都非常有投资价值！”一直沉默不语的钱宁突然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可以，默克、拜耳、保时捷、德尔格、费森尤斯、西门子的股权，都可以投资，用股权质押的方式，向梅洛银行、汇丰银行、德意志银行、摩根斯坦利融资！” ……………… 2002年8月27日，和亚伯拉罕会面的第四天，杨墨就收购cymer失败一事，接受了旧金山当地电视台的采访。 “杨墨先生，我是湾区电视台主持人朱莉，硅谷投资圈传言，致远集团收购cymer激光光源公司的提案，被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否决，您对此有何看法？”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女记者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你的消息很灵通嘛！致远集团得到收购提案被否决的消息之后，已经第一时间和cymer原股东商谈解除收购协议！” “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否决收购提案的理由是什么？”记者追问道。 杨墨摊开双手，笑着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长相吧？不够帅的亚裔面孔？” “杨先生，我非常喜欢您的幽默风趣！美国是一个崇尚自由贸易的国度，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绝不会因为您是亚裔或者非洲裔，而区别对待致远集团的！是否有什么其它原因呢？”美女主持人朱莉非常聪明的避开了种族歧视的话题陷阱。 杨墨依然不动声色的笑道：“致远集团从成立以来，投资重心一直放在欧美市场，为美国创造了几十万个就业机会和数百亿美元的税收！” “杨先生，收购cymer光源公司的提案被否决之后，是否会影响致远集团以后的投资决策？你们还会继续加大在美国的投资吗？”朱莉问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影响当然还是有的，我们在美国的投资可能会转向不太敏感的传统制造业、金融服务、国际贸易、体育文化等领域……” “您的意思是致远集团以后的投资，会远离计算机软硬件、集成电路等高科技互联网行业？”朱莉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致远集团注册地在香江，虽然并不属于巴统协议和瓦森纳技术限制出口地区，但在计算机软硬件和集成电路的投资过程中，依然会感觉到强大的阻力！在这种强大的阻力下，逐步有序退出高科技互联网行业，也算是明智之举！” “致远集团未来会离开美国市场吗？”朱莉继续问道。 “不会！致远集团的主营业务本来就是冶金、机械装备、汽车工业等传统制造业，这几年才逐渐开始多元化发展，经历这次收购事件之后，我们会逐步回归主营业务……“杨墨几乎毫不犹豫的承诺道。 杨墨非常清楚，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想要对致远集团下手的权贵阶层拿到放大镜下仔细斟酌，他既要展示自己强硬的一面，也要隐晦的暂时服一下软，给致远集团的平稳过度争取充足的时间…… 早就被前海传媒集团纳入旗下的，湾区电视台主持人朱莉，每一条提问都是预先设计好的，目的只有一个：通过这次访谈，促成资本市场的连锁反应，引导因为杨墨这些话，而遭受重大损失投资者的情绪，让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投鼠忌器…… 第485章 连锁反应 “杨先生，关于cymer光源公司收购失败，我还听到一些流言，看起来可靠性不是很高，不知道方不方便向您求证一下？”朱莉按照约定，抛出了这次访谈最关键的问题。 杨墨呵呵笑道：“流言止于智者！既然连您都觉得可靠性不高，就没必要求证了吧？” “杨先生，虽然我个人觉得可靠性不是很高，我们的观众还是想听到您亲口的解释，有消息说，致远集团收购cymer光源公司的提案被否决，和你们涉嫌操纵证券交易有关？”朱莉言辞犀利的问道。 杨墨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凝重的说道：“朱莉小姐，我不清楚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这些荒谬的谣言？我首先声明，致远集团从未受到过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任何约谈或指控，致远集团在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都有自己的企业，我们的底线是绝不违反当地的法律法规！证券交易方面，我们有时候可能会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有这些别有用心的谣言传遍也可以理解……” “杨先生，所谓无风不起浪，能不能具体的谈谈，致远集团最近两年在股票、期货方面，有过什么操作会触碰到别人的利益？”朱莉追问道。 杨墨苦笑道：“朱莉小姐，这是致远集团的商业机密，不太适合在这样的直播节目中公开吧？” “杨先生，这都是已经成为过去的金融投资行为，不用公开全部交易细节，跟我们的观众简单分享一下交易框架和投资思路，应该不涉及商业机密吧？”朱莉却还是不肯放弃的继续追问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非常不情愿的开口说道：“科网股泡沫破裂之前，致远集团风险评估部门察觉到纳斯达克平均市盈率已经接近80倍，所有上市公司，不管有没有盈利能力，只要公司后缀加一个，就会收到投资者的追捧！” “所以你们开始大幅减持股份？很多人质疑，正是因为股东的大幅减持，才导致互联网泡沫的彻底破裂！”朱莉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朱莉小姐，导致天亮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鸡叫，而是日月星辰的运转！平均80倍的市盈率，纳交所根本承接不起！试想一下，一家成立一年多的宠物连锁商店，市值居然达到120亿美元，拿下超级碗黄金时段广告，投资已经远远偏离了价值轨道，这场互联网盛宴，总有曲终人散的时候，致远集团只是恰逢其会，因为多元化发展导致资金链紧张，才不得不大幅减持股份，腾出资金收购维旺迪和环球音乐集团……” “据我所知，致远集团减持股份的同时，还反手卖出纳指期货空单合约，让你们收益颇丰……”朱莉一针见血的说道。 杨墨苦笑道：“致远集团才是这场互联网泡沫破裂最大的受害者，持有的思科、sun、palm、雅虎等股票，市值蒸发超过千亿，纳指期货空单合约的对冲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力挽回损失，要不是我们自救的及时，致远集团有可能已经成为资本市场的昨日黄花……” 朱莉接着问道：“杨先生，那在一年之后，你们又是根据什么判断股市即将见底，反手做多的呢？导致很多卖空三大股指期货的投资者血本无归……”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一脸诚恳的说道：“911事件之后，三大股指遭到前所未有的重挫，市场信心崩溃，致远集团作为多家上市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不得不暂停收购ge医疗，并平掉处于盈利趋势的纳指空单头寸，腾出资金回购自家股票救市，这是致远集团的承诺，也是致远集团应尽的社会责任，亚马逊、谷歌、苹果、思科的股价，也是在911事件之后，最先扭转跌势的上市公司！” 朱莉诧异的问道：“致远集团的承诺？” 杨墨点点头说道：“致远集团当初申请减持股份的时候，曾经亲口对投资者承诺过，我们会在12-18个月之内回购减持的股票，不让信任致远集团的投资者蒙受损失！” 朱莉不解的问道：“杨先生，按照您的说法，大股东回购股票不是应该受到市场的欢迎吗？怎么会因此得罪人呢？” 杨墨苦笑道：“证券市场法律框架下多空博弈，本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减持得罪多方，回购得罪空头，互联网泡沫的破裂，致远集团损失惨重，不得不断尾求生，试图向轻资产方向转型，本来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却让有心人过度解读，我相信投资者会作出正确的判断！” “杨先生，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接受我的采访，节目的最后，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观众朋友们说的？“朱莉微笑着说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一脸诚恳的说道：“致远集团可能会因为种种原因，逐渐淡出纳斯达克科网股的投资，但我由衷的希望，投资者不要因为我们的原因，对纳斯达克科网股有什么消极的看法，至少我本人依然看好科网股的发展，同时我也希望美国的证券市场越来越完善，给所有投资者提供一个公平、公正的投资环境。” …………… 一向很少抛头露面的杨墨，接受专访的节目播出之后，很快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致远集团准备逐步退出纳斯达克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硅谷和华尔街…… 相关科网股应声大跌，思科、甲骨文、英伟达、雅虎、亚马逊、谷歌等致远系股票，更是领跌整个板块，就连正在享受ipod红利的苹果也未能幸免…… 尤其是处于漩涡中心的cymer光源公司，股价更是直接断崖式下跌，跌破80美元……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道琼斯工业指数却在汽车工业、体育娱乐、装备制造、医疗设备的带动下逆势上扬，一举收复9500点！ “cymer收购案”的发酵还远未结束…… 第486章 华尔街最疯狂的赚钱机器－卡恩 康涅狄格州斯坦福德。 卡恩投资公司总部。 有交易之王美誉的史蒂夫-卡恩，被称为华尔街最疯狂的赚钱机器。 这个微微谢顶、身着牛仔裤、爱吃汉堡热狗的死胖子，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和华尔街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么个乡巴佬一样的人物，只用了10年时间，就把一家只有25亿美元的对冲基金公司，打造成一家掌管着千亿资金的综合投资公司，每年堪称奇迹的30％收益，令各路资本趋之若鹜。 但史蒂夫-卡恩却不是谁的钱都接，不是政商两界的豪门望族，就是声势显赫的财阀学阀，这或许也是卡恩资本，年化收益率能够轻松达到30％的缘由吧！因为他们总能第一时间得到各种内幕消息…… “理查德，你怎么看这段采访视频……”史蒂夫-卡恩合上电脑，抬头看向理查德-亚伯拉罕问道。 亚伯拉罕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杨墨这是准备掀桌子！看来暂时不会主动来和您面谈了……” “准备掀桌子？”史蒂夫-卡恩诧异道。 “杨墨主动爆出涉嫌操纵证券交易，被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否决收购cymer光源公司提案，这是准备硬扛到底……”亚伯拉罕解释道。 “硬扛？难道他忘了东芝事件吗？还是你没有把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手段透露给他？”史蒂夫-卡恩皱眉说道。 “致远集团说到底跟东芝还是有区别的！他们大部分投资都在美国境内，代表的是看好美国金融市场的国际热钱，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投鼠忌器，不太可能采取过激手段，让国际热钱逃离美国！致远集团还是思科、亚马逊、苹果、谷歌、雅虎、英伟达的大股东，体量远非东芝可比，一旦真的不惜一切代价撤出纳斯达克，会引起多米骨牌一般的连锁反应，甚至有可能再次引起纳斯达克股灾，面对愤怒的投资者，处于风口浪尖的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恐怕也承受不起！”亚伯拉罕解释道。 “理查德！千万不要低估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手段！被吓走的国际热钱，美联储有100种方法再吸引回来！致远集团体量越大，反而越容易成为猎物，正好，阿富汗也需要钱！”史蒂夫-卡恩摇摇头说道。 “可是安迪投资背后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和卡恩投资不同的是，安迪把很多投资人的钱做了海外股权投资，这些人跟致远集团，已经因为巨大的利益勾连，而牢牢绑定在一起！”亚伯拉罕提醒道。 “所以你觉得杨墨有恃无恐，没有把我们的警告放在眼里？”史蒂夫-卡恩问道。 “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杨墨没有主动来找我们，也没有和中国官方机构联系！旧金山湾区电视台隶属于前海传媒集团，前海资管是致远集团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李和平跟杨墨私交也很好，杨墨很有可能是借这次采访，向监管机构表达自己强硬的态度！”亚伯拉罕说道。 “我并不这样认为！通过媒体表达强硬的态度，只能说明我们的警告起了很大作用，杨墨是在试探监管机构的反应，并没有真正实施撤离计划！”史蒂夫-卡恩说道。 “那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主动提出会面？”亚伯拉罕不解的问道。 “杨墨是个聪明人，他非常清楚，不管是什么人觊觎致远集团庞大的资产，都不可能做的太过分，目前还没有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他越是慌乱，对手的胃口就越大，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需要时间调查卡恩投资的实力，我们有没有能力帮助他们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史蒂夫-卡恩解释道。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眼巴巴的等他电话？”亚伯拉罕问道。 “不，我们主动去硅谷跟他谈，你和杨墨约一下！”史蒂夫-卡恩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 硅谷沙丘路，安迪投资公司。 史蒂夫-卡恩和亚伯拉罕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会客室。 工作人员沏上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临出门之前，彬彬有礼的说道：“尊敬的卡恩先生，请您稍等！安迪博士和杨墨先生正在会见一位重要的客人……” “重要的客人？”史蒂夫-卡恩心头一动，向亚伯拉罕使了个眼色，亚伯拉罕会意的掏出手机，走到会客室门口的长廊前，装出打电话的样子，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大门口的停车门廊。 大约十分钟之后，亚伯拉罕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堂走出来，钻进一辆萨博汽车…… 亚伯拉罕收起电话，快步走进会客室，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摩根斯坦利的戈尔曼……” 史蒂夫-卡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杨墨就步履匆匆的走进会客室，一脸歉意的说道：“卡恩先生，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史蒂夫-卡恩呵呵笑道：“杨先生，您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 杨墨又转头看向亚伯拉罕说道：“理查德，非常抱歉！收购cymer光源公司的提案被否决之后，我一直想专程去一趟斯坦福德，和您商谈解除收购协议的善后事宜，却一直抽不出时间，还劳烦您和卡恩先生亲自来硅谷……” 亚伯拉罕面露诧异之色问道：“杨先生，您准备去斯坦福德和卡恩先生会面，就是商谈解除cymer光源公司的收购协议？” 杨墨一脸诚恳的点点头说道：“是啊？要不然呢？我听说卡恩投资已经就收购协议和cymer原股东达成谅解？卡恩先生，您放心，卡恩投资在这次收购计划中，遭受的损失，致远集团会酌情补偿……” 史蒂夫-卡恩看着一脸无辜的杨墨，心里直嘀咕，这个杨墨果然如传说中一样不好对付，一句话就占据了谈判的主动权！ 亚伯拉罕有些犹豫的问道：“杨先生，您准备就这样放弃了？” 杨墨故作惊讶的反问道：“难道cymer光源公司的收购又出现转机？” 第487章 德尔格集团 不等亚伯拉罕说什么，杨墨自顾自的抱怨道：“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这帮官老爷，真的是朝令夕改……” 亚伯拉罕哭笑不得的说道：“杨先生 ，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的禁令并没有取消，收购cymer的计划，暂时无法进行下去了！” 杨墨一脸歉意的说道：“您打个电话就行了，我会让法务部和您对接，还劳烦您和卡恩先生专程再跑一趟……” 杨墨这番话让老谋深算的史蒂夫-卡恩，都渐渐开始意识到哪里不对，难道他们已经找到更大的靠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想到这里，史蒂夫-卡恩也顾不得什么谈判技巧，开门见山的说道：“杨先生，您可能误会了，我们专程过来，不是商讨解除cymer收购协议的事，而是想和您谈谈深度合作事宜……” 杨墨面露不解之色：“深度合作？” 史蒂夫-卡恩点点头说道：“致远集团面临的危机，由卡恩投资出面解决！” “哦？说说您的具体计划！”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致远集团面临的三项指控，都有可能导致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开出大额罚单，并禁止致远集团进入27个关键行业！不出意外，你们持有的苹果、思科、甲骨文、sun、英伟达等多个高科技上市公司股权，也会被联邦技术管制局勒令退出……”史蒂夫-卡恩说道。 “所以呢？”杨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淡淡的问道。 “卡恩投资可以帮助致远集团持有的这些股权，找到最合适的买家……”史蒂夫卡恩说道。 “史蒂夫先生，恕我直言，您这个计划并没有什么吸引力！致远集团想要退出高科技行业，自己也能找到买家……”杨墨呵呵笑道。 “致远集团这部分股权价值极高，卡恩投资可以帮助你们把这些数额极其庞大的资金，转到任何你们想要去的国家，包括中国大陆！”史蒂夫-卡恩盯着杨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致远集团并不想离开北美市场，所有投资所得也都是合法收入，资金进出自由……”杨墨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史蒂夫-卡恩胃口果然很大，说不定他背后的犹太财团，就是这次针对致远集团的主谋，收购cymer，算是正好撞枪口上了…… 史蒂夫-卡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贪婪和急于求成，已经让杨墨心生警惕，依然耐心劝诫道：杨先生，等到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开出限制禁令，致远集团那时候再想退出，损失就大了……” “致远集团在华尔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对手没有遇到过？谁要是想打致远集团的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够不够！如果卡恩先生是真心想跟致远集团合作，我们可以有大把的机会合作，其它的担心就大可不必了……”杨墨摆摆手，霸气侧漏的说道。 “安迪博士，您应该知道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手段的，你还是劝劝杨墨先生，让他千万不要意气用事，科网股泡沫已经破裂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转型……”史蒂夫-卡恩转头看向安迪说道。 安迪点点头，看向杨墨“一脸担心”的劝说道：“杨先生，史蒂夫说的也不无道理，反正您不是也准备转型，深耕传统制造业，干脆退出高科技互联网行业算了，别跟外国投资委员会那帮大爷赌气，还能省一大笔律师费……” “一大笔律师费？”亚伯拉罕诧异的问道。 安迪苦笑道：“杨先生已经决定，准备拿出一大笔钱，聘请一个由各大知名律所组成的律师团，来调查cymer收购案背后的黑幕……” 史蒂夫卡恩和亚伯拉罕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杨墨态度如此强硬，谈判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杨墨却又突然换了一种语气，一脸诚恳的说道：“卡恩先生，不管怎样，还是非常感谢您，把这么重大的消息及时透露给我们，cymer收购案的失败，也让你们蒙受了不小的损失，作为回报，致远集团可以考虑把一部分股权出售和并购业务交给你们来做……” 史蒂夫-卡恩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问道：“具体什么业务？”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致远集团和安迪投资一共持有sun27.8％的股份，作为全球企业工作站和java编程语言api的主要提供商，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前，sun的市值最高曾经达到过2000多亿美元，即便是现在跌去六成多，sun市值也接近1200亿美元……” “你们想卖出持有的sun微系统公司全部股权？”卡恩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卖出sun27.8％的股权的同时，收购德尔格集团的所有非流通股！” “整体收购德尔格集团？”卡恩心里乐开了花，两个超过250美元的收购标的，即便是佣金只有0.5％，也是几亿美元…… “怎么？有问题？”杨墨皱眉问道。 “一点问题都没有！卡恩投资在欧洲同样有着非常深厚的资源！”史蒂夫-卡恩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卡恩先生，您也清楚，这两个标的都非常大，而且你们可以同时进行，佣金方面最多只能给你们0.3％……”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0.3％？这绝不可能！卡恩投资从未做过佣金低于1％的并购案！”卡恩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杨墨呵呵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也从未做过这么大的整体收购案！怎么？你不愿意做？” 卡恩连忙说道：“杨先生，您别误会，卡恩投资非常愿意为您效劳！德尔格的控股权掌握在斯特凡-德尔格家族手里，想要整体收购德尔格，难度很大，1％的佣金是我们的极限了……” 杨墨看着卡恩，摇摇头没有说话。 “杨先生，您看这样好不好？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那边，就由我们去疏通关系，暂时不让事态恶化，你们不是也能省一大笔律师费不是？”史蒂夫-卡恩略一思索之后说道。 第488章 体面的妥协方式 “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调查cymer收购案背后的黑幕，佣金方面我们也做一点让步，调整到0.4％……”杨墨沉思片刻之后说道。 史蒂夫-卡恩心里直爆粗口，什么叫答应我不调查cymer的黑幕？是我们在帮你疏通关系好不好？ 杨墨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所谓的cymer收购事件，卡恩投资背后的犹太财团就是始作俑者，不出意外，就是他们暗中收买了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的那些大佬，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逼迫致远集团，低价卖出谷歌、苹果、亚马逊等成长型互联网公司股权…… 来而不往非礼也！ 如果这次不能斩断伸向致远集团的魔爪，其它资本大鳄一定会像看见腐肉的秃鹫一样一拥而上，把致远集团分而食之…… “0.8％的佣金！收购德尔格和出售sun股权同时进行，能够在禁令出台之前，给你们赢得调整投资机构的时间……”卡恩沉吟良久之后说道。 “最多给你们0.5％的佣金，但我有个条件！收购必须在50天之内完成！”杨墨不容置辩的说道。 “不行，50天时间太紧了，sun27.8％的股权市价超过300亿美元，寻找买家需要一定的时间，而收购德尔格同样需要大量的资金，除非致远集团能够提供额外的资金用于收购！”史蒂夫卡恩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卡恩先生，致远集团回归传统制造业之后，会逐步退出纳斯达克，出售sun只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卡恩投资需要让致远集团看到你们的能力和合作诚意，董事会才会同意把后续出售思科、谷歌、苹果、甲骨文、亚马逊股权的业务继续交给你们卡恩投资！”杨墨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史蒂夫卡恩失去理智的诱饵！ “杨先生，您放心，卡恩投资会在三天之内，拿出完整的收购方案！”史蒂夫卡恩眼神中露出异样的神采，信誓旦旦的说道。 杨墨抬腕看了看表，不紧不慢的说道：“卡恩先生，0.5％的佣金、50天时间！您只有47个小时的时间……” “47小时？为什么？”史蒂夫卡恩诧异的问道。 “因为在一个小时之前，有其它资本公司答应以相同的条件，替我们收购德尔格！谁的方案更有诚意和说服力，致远集团就跟谁合作！退出纳斯达克之后，致远集团作为全球最大的产业资本公司，在金融市场需要一个长期的战略合作伙伴……”杨墨微笑着解释道。 史蒂夫卡恩脑海里迅速闪现出戈尔曼的身影，和亚伯拉罕对视一眼之后问道：“杨先生，您说的是摩根斯坦利吗？” 杨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算是回答了史蒂夫卡恩的问题。 离开安迪投资之后，史蒂夫卡恩就嘱咐道：“理查德，通知董事会所有成员，务必出席今天晚上的董事会！” ………………… 康涅狄格州，斯坦福德。 卡恩投资总部会议室。 史蒂夫-卡恩把和杨墨会面的情况，又重新叙述了一遍之后沉声说道：“诸位，我们的竞争对手，很有可能是财大气粗的摩根斯坦利！但我可以肯定，摩根斯坦利的佣金应该不止0.5％，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出一个切实可行，能够打动杨墨的收购方案！” “摩根斯坦利的优势是可以调动自有资金参与收购德尔格集团！我们的优势在于，可以疏通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的关系……”亚伯拉罕补充道。 “我们也可以调动自有资金参与收购啊！只要致远集团同意承担这部分拆借资金的成本……” “收购德尔格集团可以通过资金拆借，可是出售sun股权呢？总不能也由我们垫资吧？要做到出售和收购无缝对接，恐怕不容易吧？”一名股东担心的说道。 “这一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sun的股权在资本市场会很抢手，我们甚至能够打一个时间差，狠狠地赚一笔块钱！sun几乎一直占据了企业工作站的半壁江山，web服务器市场比工作站更大，ebay、雅虎、戴尔，甚至操作系统最大的竞争对手微软，都在大量使用sun的服务器，java编程语言方面，sun指控微软违反了就java技术签订的协议，并要求微软公司停止侵犯java兼容标准，sun打赢了这场举世瞩目的官司，并获得了微软10亿美元的赔偿，奠定了他们在编程语言方面的技术优势……”技术官出身的亚伯拉罕一五一十的介绍道。 “狠狠地赚一笔快钱？”亚伯拉罕的话，引起了大部分股东的兴趣。 “只要我们能够准时完成德尔格集团的收购，sun剩余的股权我们就可以自己吃进，完成交易对接之后，再适时爆出致远集团在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的听证会非常成功，有望获得监管机构的谅解，资本市场会有什么反应？”亚伯拉罕笑眯眯的说道。 “那还用说！和致远集团相关的股票一定会迎来强力反弹，我们自持的这部分股权，带来的收益超过佣金，将会是大概率事件！” “不仅如此，单凭我们帮助致远集团，取得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暂时谅解，杨墨也会把接下来其它业务交给我们来做！” 随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既然sun股权这么抢手，致远集团又为什么宁愿花几亿美元的佣金，让我们来赚这笔钱？跟钱有仇？包括收购德尔格集团，致远投资总部就位于慕尼黑，在德国有着良好的政商关系，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啊？”说话的布隆博格是一个性格谨慎的犹太裔老头儿，传媒行业出身的他，觉得每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说明杨墨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样强势！出售sun的股权，回归传统制造业就是他体面的妥协方式，而让卡恩投资或者摩根斯坦利来完成资产结构的调整，是通过利益输送来赢得平稳撤离纳斯达克的时间！“亚伯拉罕解释道。 第489章 老马说的没错 “我仔细研究过德尔格集团的产业结构，他们是医疗和安全技术领域的国际领先企业，在医疗临床设备、采矿业、消防应急、公共设施等方面，都和致远集团的业务密切相关！看情形，致远集团对德尔格是势在必得，我们整个策划案的重点，应该放在收购德尔格方面……”亚伯拉罕滔滔不绝的说道。 “德尔格集团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历经五代的家族企业，股权虽然极其分散，但几乎接近一半的非流通股，掌握在德尔格家族成员手里，想要拿到他们的控股权，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一向有华尔街最赚钱的机器之称的史蒂夫卡恩，若有所思的说道。 “只有打击到他们的核心业务，德尔格家族成员才会出售持有的股权！”亚伯拉罕接着说道。 “德尔格集团的核心业务是医疗和矿井救援设备，这两大业务，对安全性都极为重视，我们需要从这方面想办法，找到足够的黑料就能让德尔格陷入困境……”布隆博格说道。 “好！布隆博格负责收购德尔格，亚伯拉罕负责sun的股权出售，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拿出各自方案来，后天我们一起去硅谷！”史蒂夫-卡恩一锤定音的说道。 ………… 硅谷沙丘路，安迪投资总部。 杨墨接过史蒂夫-卡恩递过来的策划案，逐字逐句的认真看了起来…… 虽然策划案里没有详细打压德尔格股价的具体方法，但是杨墨依然能够感觉到整个收购计划的阴险毒辣之处，不过干这些肮脏龌龊之事，本就是这些昂撒、犹太财团最擅长的事！ 看到最后，杨墨皱眉问道：“卡恩先生，收购资金的成本，我们可以承担，可佣金怎么又变成0.8％了？还有这个项目提成是什么意思？” 史蒂夫卡恩耐心解释道：“杨先生，这个策划案的履行，需要投入很多人力和物力，甚至要承担诉讼风险，而致远集团能够以一个相对较低的价格，获得德尔格的控股权，你们能够省下一大笔钱，这点佣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至于项目提成，是指卡恩投资如果能以超出预期的价格收购成功，我们会收取差价部分5％的提成……”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卡恩先生，如果你们真的能够以一个相对较低的价格，拿到德尔格公司的控股权，0.8％的佣金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所有法律层面的风险，包括因此引起的诉讼和其它不当行为，都由你们自行承担，跟致远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自然，我们可以另外签署一份补充协议！”史蒂夫卡恩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 2002年10月21日。 美国亚利桑那州教会医院。 重症监护室（icu）一台正在使用的呼吸机 ，突然起火燃烧，火势迅速蔓延开来，一名重症患者来不及逃离，命丧当场…… 医疗监管机构和消防部门联手调查，最终“罪魁祸首”锁定在医院使用的呼吸机上。 呼吸机的线路有短路的嫌疑，加上散热器故障，导致呼吸机因超出负荷起火燃烧…… 无独有偶，内华达州一家矿山企业，在一次安全事故演练中，采购的一批过滤式自救器和氧气自救器发生故障，多名参与演练的矿工吸入过量有害气体，送到医院抢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燃的呼吸机和过滤式自救器以及氧气自救器，居然出自于同一个生产商！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德尔格一下子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杨总，这也太巧了吧？卡恩投资刚刚接手收购德尔格的项目，德尔格就接二连三的出现重大事故，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吧？”李和平一脸震惊的说道。 “看来我是高估了他们的底线，老马说的没错，只要利润足够大，他们会肆无忌惮践踏世间的一切！“杨墨苦笑道。 “杨墨，我建议立即中断对德尔格的收购！”林曦说道。 “为什么？”杨墨不解的问道。 “事情一旦败露，不排除卡恩投资反咬一口，把罪责全都推到致远集团的身上，欧美的海洋法系下的陪审团制度，以传统、先例、惯例为基础，强调“遵循先例”原则，又称判例法，德尔格集团接二连三出事，谁得益陪审团一目了然，致远集团很难洗清嫌疑！”林曦一脸担忧的说道。 “如果我们现在发函终止收购呢？”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突发事件之后，致远集团发函终止收购，虽然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但可以从利益关联方面，间接证明致远集团和这两起突发事件无关！”林曦继续说道。 “那就这么办！林曦，你草拟一份公函发给卡恩投资：因为德尔格接二连三发生的质量事故，致远集团需要重新评估，暂时终止收购德尔格集团……”杨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 “杨总，你真的准备放弃收购德尔格集团了？我们是不是要重新选择一家医疗设备企业？”李和平问道。 “一下子能省一大笔钱，为什么要放弃？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杨墨呵呵笑道。 “可你不是让林曦去发公函解约吗？”李和平不解的问道。 “解约是手段，不是目的！卡恩投资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和风险，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呢？”杨墨说道。 “解约是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李和平说道。 “为什么解约史蒂夫-卡恩心知肚明，谅他也不敢狮子大开口索要赔偿！”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墨说的没错，这件事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史蒂夫-卡恩不敢索赔，我们因为德尔格的突发事件而取消收购合情合理，正好也洗清嫌疑！我这就去拟解约公函……”林曦说道。 “林曦，告诉史蒂夫卡恩，就说致远集团有可能会重新选择收购标的！”杨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林曦点头应允之后匆匆离开。 大约过了半小时之后，杨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490章 箭在弦上 杨墨按下录音和免提键，话筒里传来史蒂夫-卡恩怒气冲冲的声音：“杨先生，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解约？” 杨墨耐心的解释道：“卡恩先生，您没看这几天的新闻吗？德尔格接二连三的出现重大质量事故，商业口碑急转直下，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出现重大质量事故，不是更有利于你们用一个相对较低的价格，拿到德尔格的控股权吗？我们前期已经做了很多的工作，怎么能突然取消收购呢？”史蒂夫-卡恩余怒未消的说道。 “卡恩先生，您先不要急！我们只是考虑取消收购德尔格，sun的股权出售继续进行，我们评估之后，也会重新找到新的收购标的，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太大损失的呀！”杨墨安抚道。 “杨先生，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们还是见面谈吧！”史蒂夫-卡恩有些沮丧的说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有些为难的说道：“那好吧！我们明天下午见个面！” 刚放下电话，林曦就喜滋滋的走了进来。 杨墨抬头问道：“拿到回执了？” 林曦点点头说道：“嗯，卡恩投资不同意解约！” 第二天的会面，在史蒂夫-卡恩的游说下，杨墨终于“一脸为难”的同意，继续履行收购德尔格的协议。 直到工作人员拿出一份会面备忘录让史蒂夫卡恩签字，他才隐隐意识到杨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消除东窗事发的隐患。 可收购德尔格的计划，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史蒂夫卡恩只能很不甘心的在备忘录上签上了自己名字，彻底断了甩锅给致远集团的念头。 “在德尔格遭遇重大危机的时候逆势收购，我们俩今天的会面，必将成为德尔格发展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杨墨最后还不忘杀人诛心的说道。 ………… 德国吕贝克，德尔格集团总部。 斯特凡·德尔格已经是焦头烂额，各大媒体记者堵在总部大门前，等待采访。 越来越多的黑料，被神通广大的媒体挖了出来…… “总裁阁下，卡恩投资的布隆博格来了……”助理敲门进来汇报道。 “快带他过来！门口媒体记者还在吗？”斯特凡-德尔格说道。 助理摇摇头说道：“不但没走，反而越聚越多！” “斯特凡先生，我是卡恩投资的布隆博格，冒昧登门拜访，还请见谅……”布隆博格在助理引领下，走进总裁办公室，彬彬有礼的说道。 “布隆博格先生，让您见笑了！您在电话中说，能够帮助德尔格解决现在遇到的危机，还请您不吝赐教！”简单寒暄之后，斯特凡开门见山的问道。 “恕我直言，德尔格想通过自身的危机公关，平安度过这次危机的可能性不太大，各大门户网站和传统媒体，几乎都是关于德尔格集团的黑料……”布隆博格直言不讳的说道。 “您大老远跑到吕贝克，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斯特凡皱眉说道。 “当然不是！我在传媒行业工作多年，现在所有的媒体都把关注点集中在德尔格的质量事故上，德尔格接下来还会面临大面积的产品召回，股价暴跌、投资人套现止损都在所难免……”布隆博格继续说道。 “所以呢？”斯特凡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德尔格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获得目标客户和资本市场的信任，想要重获信任，短时间内想要自证清白看来不大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引进一家足够有实力的资本公司，既能解决股东想要套现止损的问题，又能借助资本公司的力量，清除负面新闻带来的影响！”布隆博格说道。 “现在这个时候 ，又有哪家资本公司会把钱投到德尔格？”斯特凡苦着脸说道。 “卡恩投资愿意为你们寻找有实力的买家！”布隆博格承诺道。 斯特凡心头一动，难道这一切并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打德尔格的主意？ 想到这里，斯特凡试探着问道：“布隆博格先生，是你们卡恩投资想要收购德尔格股权？还是另有其人？” 布隆博格苦笑道：“卡恩投资虽然掌管的资金超过千亿美元，可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笔钱用于收购，想要解决德尔格的危机，需要致远、高盛、前海资管、摩根、红杉那样的顶级华尔街资本公司……” 斯特凡心里直爆粗口，说半天等于没说，嘴上却还是客气的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布隆博格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卡恩投资愿意出面，组建一个由华尔街资本公司组成的财团，一起收购德尔格的股权……” “你们能够出什么价格？”斯特凡不动声色的问道。 “以昨日收盘价计算市值，平价收购！”布隆博格说道。 “不……不，这绝不可能！德尔格的产品质量完全没有问题，这只是一次偶然的事故，这段时间德尔格的股价跌去了三成，市值蒸发超过百亿马克，要不了多久，股价就会回升的！”斯特凡情绪激动的说道。 “呼吸机自燃事件持续发酵，加上过滤式自救器和氧气自救器的故障，德尔格的股价远未见底，还会继续下跌，硬撑下去的结果，市值只能进一步蒸发！”布隆博格不紧不慢的说道。 从来者不善的布隆博格身上，斯特凡已经开始意识到德尔格接二连三的发生质量事故并非偶然，很有可能是有人刻意做局，想要低价收购德尔格的股权……… 想到这里，斯特凡试探着问道：“布隆博格先生，您确定只要卖出去一部分股权，就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吗？” 布隆博格摇摇头说道：“我不能确定！斯特凡先生，不瞒你说，现在这样的形势下，投资德尔格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即使赌赢了，减去危机公关费用，可能也就只有10％左右的收益，赌输了，股价被腰斩，甚至血本无归也是有可能的！” 斯特凡沉吟良久之后，抬起头盯着布隆博格的眼睛，沉声问道：“如果德尔格董事会不同意你们的收购方案，是不是还会有新的黑料爆出来？” 第491章 布隆博格的威胁 布隆博格面露尴尬之色说道：“斯特凡先生，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关于德尔格质量事故的负面消息，跟卡恩投资无关……” 斯特凡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大门口吵闹的媒体记者说道：“布隆博格先生，你们澎湃新闻的记者是最早堵在德尔格总部大门口的，你敢说跟你们卡恩投资没有关系？” 布隆博格摇摇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澎湃新闻是一个独立的传媒机构，深挖社会热点问题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利益而改变自己的立场！” 斯特凡冷笑道：“独立的传媒机构？恐怕你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撤走吧？” “您真的误会我了！实际上卡恩投资一直在不遗余力的为你们消除负面影响！”布隆博格说完，从随身携带的公事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到斯特凡面前继续说道：“这是卡恩投资送给您的见面礼……” 斯特凡见过文件随手翻了翻之后，大惊失色的说道：“布隆博格先生，这些文件您是从哪里拿到的？” “这是我们花重金从一家独立调查机构手里拿到的，要是落到澎湃新闻这样的传媒机构手里，后果您应该能够想得到吧？”布隆博格“一脸诚恳”的说道。 “这不是真的！这是污蔑！德尔格从未在医疗设备的销售业务中，有过贿赂政府官员的行为！”斯特凡神情激动的说道。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如果真的是污蔑，德尔格完全可以起诉爆料的媒体，说不定还能让他们赔偿损失……”布隆博格微笑着说道。 “不……不，在这个关键时刻，即便是明目张胆的造谣污蔑，德尔格也不想节外生枝，布隆博格先生，您开个价吧？不管您花了多少钱拿到这份文件，德尔格都愿意出双倍的价格赎回来！”斯特凡又岂能不知道，德尔格现在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不能尽快控制局面稳住股价，他恐怕就要引咎辞职了！ “斯特凡先生，您放心，卡恩投资不会把这份文件交给媒体，更不会提供给德国联邦刑事调查局，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德尔格的整体出售了吗？”布隆博格微笑着说道。 “董事会是不可能同意你的报价的！按照惯例，应该以最近三个月的均价计算市值！”斯特凡坚持道。 “惯例？按照惯例，德尔格的高管现在应该在接受bka的质询！斯特凡先生，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说服董事会同意我的收购提案！”布隆博格淡淡的说道。 不等斯特凡有所反应，布隆博格继续说道：“斯特凡先生，收购成功之后，你还可以继续担任德尔格的ceo，其它核心管理团队和研发部门，包括你们的期权激励，都可以酌情保留……” 这是杨墨早就答应过的收购条件，保留期权激励，等于保证了管理层权益不会受损，谁当老板对他们来说就不重要了！ 德尔格这才开始有些心动，至少能够保证自己的利益，要不然呼吸机自燃事件再发酵下去，自己这个ceo就会成为替罪羊！ “布隆博格先生，我会尽量说服董事会同意您的提案！我也希望您能够信守诺言，那些文件泄露出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斯特凡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布隆博格离开之后，斯特凡召集所有股东，召开了紧急会议。 “各位，德尔格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各种负面消息满天飞，股价一路下跌，大量订单被取消，应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困局？”斯特凡又把德尔格遭遇的各种困境，一五一十的述说了一遍。 “斯特凡先生，面对德尔格遭遇的困境，至今都没有采取有效措施清除负面影响，您应该主动引咎辞职！”一名股东神情激动的说道。 “我现在就可以向董事会提出辞呈，问题是换一个人执掌德尔格，就能摆脱困境了吗？”斯特凡皱眉说道。 “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卡恩投资手里的那份不知道真假的文件！呼吸机自燃事件，花点钱公关一下媒体，再找权威机构做一个详细的质量安全检测报告，再加大销售投入，应该能慢慢把失去的市场份额拿回来！” “是啊！一旦销售环节暴雷，以后政府机构为了避嫌，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卡恩投资是怎么拿到这份文件的？” “他怎么拿到的并不重要！问题是我们现在承受不了涉嫌商业贿赂的罪名，就算最终查清楚是一场诬陷的闹剧，德尔格恐怕也已经是千疮百孔……” “我倒是觉得可以接受卡恩投资的收购提案！股价再跌下去，我们的投资就要打水漂了！” “德尔格创立超过百年，经历两次世界大战都屹立不倒，遇到这点波折，你们一心想的却是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倒是想个办法把股价拉升起来？” “德尔格是你们德尔格家族的荣耀！我们只是投资者，当然要考虑维护自己的投资利益！” “现在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负面消息满天飞，竞争对手推波助澜，背后资本兴风作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趁着现在损失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抓紧和卡恩投资谈判才是上策，争取一个相对不错的价格！” “不错的价格？卡恩投资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还能指望他们大发善心？我看这一切就是他们搞出来的，澎湃新闻每天头版头条都是关于德尔格的追踪报道！” “我们有得选吗？你倒是重新给我们找一个新的买家？” “现在谁会收购一家陷入重大危机的传统制造企业？飞利浦的情况比我们也好不了多少，这几年不也一直忙着瘦身自救？” “还是可以谈谈的嘛！即使不能争取到以三个月均价计算市值，一个月均价还是可以谈谈的！” 会议室里响起七嘴八舌的讨论争执声……… 第492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斯特凡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就投票决定吧！同意出售德尔格公司的举手……” 除了部分德尔格家族成员，其它股东几乎都举起了手。 斯特凡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他们的股权占比，犹豫片刻之后也举起了手…… 斯特凡神情凝重的说道：“出售德尔格的提案获得通过！我会尽力为大家争取更多的权益！” 经过半个月拉锯式的谈判，最终卡恩投资以376亿马克的价格，收购了德尔格的全部股权，比最初的估值足足低了28％。 卡恩投资通过收买当事人、制造意外事故引导舆论等各种不正当竞争手段，轻松拿到德尔格全部股权，赚到3亿马克佣金的同时，还拿到5亿马克提成…… 梅洛银行给这笔收购案提供了融资。 sun27.8％非流通股股权的出售，却进展缓慢。 放眼整个硅谷，觊觎sun操作系统和java编程语言的公司不少，但经历这场互联网风暴以后，投资情绪冷静了很多，毕竟能够拿出300多亿美元，成为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股东的大佬本就寥寥无几。 距离50天的期限越来越近，无奈之下，史蒂夫卡恩决定化整为零，把这27.8％的股权拆分出售。 在卡恩投资的游说下，红杉、软银、微软、谷歌、甲骨文都或多或少买入了sun的股权。 最后剩下6.47％的股权，卡恩投资干脆用自有资金吃进，终于赶在截止日之前，完成了整个收购计划。 卡恩投资赚的盆满钵满，按照美元兑马克1：1.93的汇率，净赚6.7亿美元左右的佣金。 即便是轻松赚到6.7亿美元，贪得无厌的史蒂夫卡恩，依然还想拿手里这6.47％的股权再做文章！ ………… 硅谷沙丘路，安迪投资总部。 史蒂夫-卡恩和杨墨签完所有的股权变革协议，完成全部交接。 “卡恩先生，您的这一系列操作，让我大开眼界！希望卡恩投资永远不要在资本市场成为致远集团的对手！”杨墨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也算是对无所不用其极的犹太资本，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杨先生，您过奖了！卡恩投资愿意和致远集团维系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史蒂夫卡恩彬彬有礼的说道。 “你们持有的sun6.47％股权准备怎么办？长期持有还是继续出售？”杨墨“关心”的问道。 “这就要看致远集团能不能和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达成谅解了？”史蒂夫卡恩微笑着说道。 “哦？此话怎讲？”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将于近日，就致远集团收购cymer光源公司提案，是否妨碍国家安全再次召开听证会，卡恩投资会动用所有资源促成这次听证会的成功！”史蒂夫卡恩一脸诚恳的说道。 “卡恩先生，非常感谢！如果重启cymer收购，为了感谢您的鼎力相助，致远集团愿意按照原本的收购价继续执行收购协议，虽然在我们终止收购之后，cymer股价又跌去了7％……”杨墨非常爽快的说道。 “杨先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和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达成谅解之后，希望您再接受一次专访，收回退出纳斯达克的言论……”史蒂夫卡恩微笑着说道。 “您是担心这6.47％sun股权砸在自己手里？要不这样？和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达成谅解之后，您把这6.47％的股权原价卖给我们？”杨墨呵呵笑道。 “这就不用了！卡恩投资会妥善处理好这些股权，只需要您配合澎湃新闻的记者，接受一次专访就ok了！”史蒂夫卡恩又哪里肯把到嘴的肉再吐出来？ 杨墨点头应允道：“行！不过我最近可能要去一趟欧洲，完成德尔格的交接！解铃还须系铃人，关于德尔格的负面新闻，还要有劳澎湃新闻出面澄清一下，至于听证会就由致远集团全球副总裁林曦女士去参加，采访她也一样，她本来就负责投资和法务这一块……” 目送史蒂夫卡恩一行离开之后，杨墨脑海中一直在盘算，如何让史蒂夫卡恩产生误判，一直持有这6.47％的sun股权？ 杨墨记不清sun是如何把一副好牌打烂，几年之后以79亿美元的价格被甲骨文全资收购？ 史蒂夫卡恩只要不能及时出手，那他会死的很难看！杨墨是一个很少记仇的人，因为有仇总是马上就报了。 回到家中的时候，钱宁、林曦、李和平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吧了…… “杨总，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发来公函，下周将为致远集团专场质询听证会，cymer的收购可能有转机了！”钱宁兴奋的说道。 “咨询会就是走个过场，史蒂夫卡恩已经疏通好关系！林曦，你代表致远集团出席一下，听证会结束之后，接受一下卡恩投资安排的专访！承诺暂不退出纳斯达克……”杨墨说道。 “为什么要接受他们安排的专访？你还看不明白吗？什么危害国家安全、操纵证券交易都是卡恩投资设局坑我们，就是为了从我们身上，轻松赚到6.7亿美元！”林曦皱眉说道。 “这次收购cymer事件，也算给了我们一个预警，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不能把大量资金放在华尔街，资本再强大，总是斗不过国家机器，尤其是昂撒克逊人控制下的政府，不能高估他们的底线！”杨墨苦笑道。 “那接下来怎么做？我们准备暂时退出金融市场吗？”李和平也问道。 “计划不变！主力资金有序撤出美国金融市场，精密制造和集成电路的投资要更加隐秘！”杨墨沉吟片刻之后嘱咐道。 “是不是太可惜了？致远集团只要公开承诺暂时不退出纳斯达克，纳指应该会迎来一波反弹，我们还可以抓住机会再做一波反弹的！”林曦说道。 第493章 线上药品销售 “你这么肯定接下来会有一波反弹行情？”杨墨看向林曦，饶有兴趣的问道。 “那当然，纳指虽然一直在1100点底部徘徊，但成交量明显开始放大，不排除有抄底资金进入，这时候缺的只是一针强心剂，只要有利好消息出现，不说多，150-200点的反弹行情还是可以期待的！”林曦打开电脑，滔滔不绝的说道。 “和平，你怎么看？”杨墨又看向李和平问道。 “我同意林曦的观点，市场底部已经形成，而且形成长期有力支撑，短期内可能不会有大行情，但抢一波反弹应该没问题！”李和平说道。 钱宁也兴奋的点点头。 “那就再做一波反弹！不过以后换一种策略，前海资管和致远投资退出前台，不再用自有资金交易，以1：3的比例，成立高净值客户基金！”杨墨沉思片刻之后说道。 “其它关联公司呢？”李和平问道。 “让他们在纳指期货市场买入远期多单合约，股票市场买入谷歌、亚马逊、苹果、甲骨文、英伟达等公司股票，不要频繁买卖，以免引起监管机构注意！”杨墨说道。 “杨总，德尔格的负面新闻您准备怎么处理？要不要前海传媒写几篇文章澄清一下？”李和平继续问道。 “不急，敏感时期不要急于澄清洗白，我倒是想看看卡恩投资的公关能力，有哪些媒体跟他们关系密切！”杨墨摆摆手说道。 “一直这样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不好吧？我可听说德尔格的呼吸机被大面积召回，史蒂夫卡恩还真的心狠手辣，差点把一家成立百年的跨国企业整垮！”林曦不无担心的说道。 “只要质量检测没有问题，德尔格就不会被击垮！德尔格接下来要做的是深耕中国市场，大家都说说，德尔格通过什么办法，才能最快的在中国建立良好的政商关系？”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中国政府最在意的就是gdp，加大投资力度，政府关系自然就好了！也就能够顺利拿到医院、矿山、消防部门的订单……”林曦说道。 “我们总不能在每个城市就去投资吧？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各地政府主动想给德尔格订单！”杨墨微笑着说道。 “可以去庙里许愿！菩萨要是不听你的，你就自己坐上去……想的真美，还主动给你订单？”林曦白了杨墨一眼之后说道。 李和平跟钱宁两人使劲憋着笑…… “想笑就笑出来吧！憋着怪难受的！你们就是缺少创造性思维，什么事还没去做，自己就先否定了，总归是有办法的！”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能有什么办法？医院的设备采购是个肥缺，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呢！怎么可能主动给你订单？”林曦说道。 “德尔格不是召回一批还没拆封的呼吸机吗？我们把这批呼吸机通过质量检测之后，捐赠给中国西部欠发达地区的县医院，是不是能够建立良好的政商关系，并迅速赢得口碑？”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慈善是扭转负面形象最好的方法！我听说一些落后地区的县医院，连急救设备都不全，就是这个慈善捐赠能不能让亚马逊也参与进来？”钱宁有些犹豫的说道。 “怎么哪儿都有你！捐赠算谁的？即便参与，也只能让亚马逊中国分公司参与，没你啥事！“李和平挤兑道。 “杨总，您想啊！致远集团刚刚接手德尔格，就捐出去一大批呼吸机，财务报表也不太好看吧？亚马逊欧洲分公司可以出一部分钱，也打造一个正面形象……”钱宁解释道。 “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亚马逊有没有开通医疗物资和非处方基础药品的网上销售？”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钱宁摇摇头说道：“欧美国家对药品销售管制的比较严，目前线上只能开通保健品的销售，药品需要在专业医师的指导下才能销售！不过倒是有一些线上保健品商店，出售一些介于药品和保健品之间的基础药品和医疗物资，比如钙片、维生素片、氨糖片等等！” 杨墨不屑的说道：“一个连枪支和大麻都可以合法销售的国家，却对一些事关国计民生的基础药品管制，可笑至极！” “杨总，我们是不是也开通保健品的网络销售？这玩意儿利润高，供应商也舍得投广告！”钱宁说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嘱咐道：“可以，国内就有很多价廉物美的基础药品，可以打个擦边球放到线上卖嘛！比如板蓝根冲剂、马应龙、清凉油、维生素片、风油精、花露水什么的！” 钱宁有些犹豫的说道：“板蓝根冲剂属于中成药，应该不能出口欧美……” 杨墨摆摆手说道：“想办法啊！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板蓝根冲剂这么便宜，联系国内厂家，生产一款专门针对欧美市场的定制款，价格涨个十几倍没问题吧？你还怕没有利润空间去公关？还有什么补中益气丸、人参归脾丸、参苓白术丸、五苓散，这些中成药是不是都能够以保健品的名义销售？” 钱宁苦笑道：“药监局对保健品和药品的划分是有严格限制的，尤其是很多中成药，不光是美国限制进口，中国也限制出口！” “杨墨，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跟药品耗上了？那能赚几个钱？”林曦也奇怪的问道。 “药品零售在欧美市场可是暴利行业！你看看美国最大药品零售商西维斯健康公司的市值就知道了，还有美国第一大连锁药店沃尔格林和第二大连锁药店来德爱公司的股价，要不了多久，大部分国家和地区都会开通药品的线上销售！”杨墨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我们先开通保健品和基础医疗物资的销售？培养用户的购买习惯？”钱宁问道。 杨墨点点头，一锤定音的说道：“亚马逊所有分公司，全都开通保健品和基础医疗防护物资业务！对非处方药品零售没有限制的国家和地区，同时开通药品零售业务！” 第494章 无法启齿的计划 “基础医疗防护物资包括哪些产品？”钱宁问道。 “多了去了，家庭医用酒精、创可贴、碘酒、消毒水、防护服、口罩、纱布等等，要做好足够的准备，现在就要启动采购！”杨墨绕了半天，终于绕到正题。 “这些东西有人买吗？都不值几个钱！”林曦一脸狐疑的说道。 “主要是培养用户的线上购物习惯！碰到流感季节，这些东西可能就成为热销品种，亚马逊的使命就是把价廉物美的中国商品，带给全世界的消费者，药品当然也是其中一种，还是利润最高的那种……”杨墨振振有词的说道。 “这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商品，大多数是中国和东南亚国家生产的，要不委托给亚马逊中国一起采购了？”钱宁有些犹豫的说道。 杨墨顺手拿过一张便笺，写上需要采购的物资递给钱宁说道：“好，就让刘东按照这个清单上去下订单！” 钱宁接过采购清单，一下子愣住了…… 林曦凑过来一看，瞪大了眼睛说道：“杨墨，你疯了吧？采购这么多医疗物资，是要爆发世界大战了吗？” 杨墨不屑的说道：“这还多？亚马逊在全球有多少个中转仓？每个中转仓分一点就没有了！随着互联网用户的越来越多，电子商务的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几分钟之后，钱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钱宁按下免提键，电话里传来刘东的声音：“钱总，你是不是写错数量了？” 钱宁苦笑着说道：“没错，这是杨总亲自交待的！要不让杨总跟您说？” 杨墨接过电话说道：“刘东，就按照清单上采购，这里面也包含你们亚马逊中国的采购物资！” 刘东诧异的问道：“我们要这些玩意儿干嘛？又不当吃不当穿的……” “亚马逊所有分公司开通保健品、医疗物资、非处方药品的线上销售，你要尽快和国家食品药监局对接！”杨墨解释道。 “那也卖不了这么多啊？”刘东苦笑道。 “致远集团会给西部落后地区捐赠一批呼吸机和基础医疗物资，也包含在这里面，你就按照清单上去采购！”杨墨说道。 “好，我明天就去一趟食品药监局，咨询一下，对线上销售有没有什么限制？”刘东点头应允道。 杨墨刚准备挂断电话，心头突然一动，饶有兴趣的问道：“阿里现在怎么样了？” 刘东叹息一声说道：“打了一段时间价格战！还是被他们站稳了脚跟，阿里背靠着服装和小商品批发市场，通过低价抢市场，总之一言难尽，你什么时候有空，还是回来一趟吧？” 杨墨甚至不用刘东细说，就能够猜的到阿里会怎样顽强的在电子商务市场站稳脚跟…… 论起走偏门，刘东和俞渝、李国庆加起来，都不是杰克马的对手！ 中国电子商务市场大的超过所有人的想象，能够容纳多家千亿级别的电子商务公司！ ……………… 德国吕贝克，德尔格集团总部。 杨墨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总裁办公室，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斯特凡先生，辛苦了！我是致远集团杨墨！” 斯特凡-德尔格连忙从座椅上站起来，上前两步，紧紧握住杨墨的手说道：“杨总，欢迎来德尔格指导工作……” “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具体补救措施？”杨墨开门见山的问道。 “致远集团整体收购德尔格的消息出来之后，媒体上负面消息一下子少了很多，亚利桑那州教会医院呼吸机自燃事件舆情也开始反转，不排除有使用不当的缘故！”斯特凡说道。 “有没有想过怎么挽回负面形象？”杨墨问道。 “我们已经召回了出现自燃事故的正压通气（cpap）呼吸机，bipap双水平呼吸机因为部分客户取消订单，也暂时停止生产！呼吸机市场丢掉了不少……”斯特凡有些沮丧的说道。 “损失一点销售收入，以后还能再赚回来！市场丢了，很难再拿回来……”杨墨皱眉说道。 “销售部所有人几乎全都派往了海外，可负面影响短时间内很难消除，尤其是我们最看重的亚太市场，被对手趁虚而入，抢走我们很多客户！”斯特凡说道。 “现在一共召回了多少呼吸机？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有没有出来？”杨墨沉思片刻之后问道。 “全球市场一共召回2500台左右，德凯、ul、艾普拉斯三大国际检测机构都对我们召回的产品，进行了详细检测，质量没有任何问题！”斯特凡说道。 杨墨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到落地窗前…… 过了很久才转过身来说道：“中国市场不但不能丢，还要成为德尔格新的利润增长点！库存的2500台呼吸机全部运往中国市场！” “全部运往中国市场？德尔格中国工厂的呼吸机生产都暂时停止了，现有库存都消化不掉，运过去不还是积压在库房吗？”斯特凡不解的问道。 “斯特凡先生，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是哪个竞争对手给德尔格下的绊子，但德尔格确实已经陷入严重的危机！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打一场德尔格保卫战，这场保卫战就从中国市场开始！”杨墨沉声说道。 “销售部已经在亚太市场投入大量人力和物力，可一时半会儿很难夺回丢掉的市场份额，库存还足够消耗一阵子的！”斯特凡解释道。 “卖不掉还不能送吗？以德尔格集团中国分公司的名义，捐赠2500台呼吸机给中国西部落后地区的县级医院，也比让竞争对手抢了市场份额好！”杨墨沉声说道。 “2500台呼吸机全部捐赠？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杨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吗？”斯特凡一脸诧异的问道。 “很多钱吗？”杨墨呵呵笑道。 “德尔格平均售价在人民币左右，2500台呼吸机就是3500万人民币！”斯特凡说道。 第495章 医疗设备全产业链 “3500万确实是少了一点，这样，再加一些吊臂、手术台、手术灯等急诊设备，大概准备个5-6000万人民币的产品！”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 斯特凡不解的看向杨墨，作为德尔格家族的掌舵人，他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可从来没见过什么人，举手投足之间就送出去1000多万马克的，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是不是很不理解？”杨墨突然换了一种语气微笑着问道。 斯特凡点点头没有说话。 “中国几乎90％的医院都是由政府管辖的公立医院，德尔格中国工厂给落后贫困地区捐赠大量的医疗设备，这样的新闻，势必会登上顶级官方媒体，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这种广告效果是你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吧？”杨墨微笑着说道。 “我承认，这种广告效果确实不错，可德尔格直接面对家庭消费的产品很少，就算是家喻户晓，顶多能够挽回负面形象，对夺回市场份额到底有多大作用，还值得商榷！”斯特凡说道。 “不……不！斯特凡先生，那是你不了解中国政府和他的人民！中国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那就是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中国政府接受了这笔捐赠之后，大部分政府官员采购医疗设备时候，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心里的天平会向德尔格倾斜，这时候我们的销售人员再趁热打铁，做好公关工作，订单可能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杨墨呵呵笑道。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斯特凡喃喃自语的嘀咕道。 “德尔格所有呼吸机生产线，即日起全部复工！”杨墨说道。 “杨先生，是不是再等等？看看捐赠之后的市场反响？”斯特凡有些不放心的建议道。 “不用！不但不能等，还要加班加点的生产，出了问题我负责！捐赠计划做好保密工作，中国市场对于德尔格来说，就是我们的凡尔登战役！”杨墨沉声说道。 “凡尔登战役？你要在中国市场打价格战？这绝对不可以！”斯特凡一脸惊讶的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杨墨问道。 “杨先生，您刚刚进入医疗设备领域，对这个行业还不太了解！包括德尔格在内，欧美主流医疗设备企业都签订了价格同盟，那就是在亚非拉等发展中国家市场，所有产品都不得降价出售，德尔格一旦这么做，就会成为行业公敌！”斯特凡耐心解释道。 “暴利？”杨墨似笑非笑的问道。 斯特凡苦笑道：“看起来像是暴利，其实各大公司开辟销售渠道的费用，会占成本的很大一部分！” 杨墨摆摆手，霸气侧漏的说道：“不管什么行业，规则都是由最有实力的人来制定！” 斯特凡耐心劝说道：“杨先生，德尔格目前还没有走出危机，不能四处树敌！一旦成为行业公敌，德尔格会举步维艰，你可能不清楚他们的手段，到那时候，教会医院呼吸机自燃事件就没这么好收场了！”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那是德尔格还不够强大，竞争对手才敢对你们下手！等到德尔格打通医疗设备全产业链，就会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打通医疗设备全产业链？”斯特凡眼睛瞪的有铜铃大。 杨墨点点头说道：“核磁共振仪、螺旋ct、高压氧舱、petcd机、血管造影、数字化摄影系统等等……” 斯特凡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杨墨，过了很久之后才苦笑着说道：“就连美敦力、通用医疗、西门子这样的跨国医疗设备巨头，也没有打通医疗设备全产业链，仅仅是研发投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医疗设备虽然是德尔格的主营业务，但我们的产品主要集中在麻醉、呼吸、急救、医疗供气系统、吊臂设备等急救领域……” 杨墨拍拍斯特凡的肩膀说道：“不去试试怎么就知道不可能呢？不管是收购还是研发投入，致远集团都会给德尔格足够的支持！西门子能做到的，德尔格一样可以！” 斯特凡愣住了！他甚至开始有点后悔，不应该把自己持有的股权全部出售给卡恩投资…… “集团核心高管的人事安排都确定了吗？”杨墨接着问道。 斯特凡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杨墨说道：“这是初步拟订的高管名单和他们的履历，等您审核通过之后，我再跟他们谈……” 杨墨拿出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之后说道：“按照惯例，集团总部一般不会干预德尔格的运营，首席财务官会由总部派人担任，技术团队需要大量补充新鲜血液，致远咨询公司接下来会跟你接洽，在联邦法律许可框架内，收购或者挖人，展开新产品的研发……” 斯特凡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继续说道：“暴利时代很快就会过去！德尔格要提前做好准备，如何用最低的成本做出更好的产品，我看了一下，德尔格全球员工超过1万人，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大多位于德国、英国、瑞典、美国等欧美发达国家，这些国家昂贵的薪资水平会让德尔格的产品竞争力严重不足……” “我们在南非和中国的生产基地也已经开始投产，只不过产品的设计和研发，目前还很依赖总部！”斯特凡解释道。 “接下来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用于核磁共振仪、螺旋ct、高压氧舱、petcd机、血管造影等高端医疗设备的研发，我的建议是在德尔格中国生产基地边上，就地扩建研发中心，能够大幅降低研发投入，中国是一个有着十几亿人口的大国，拿下中国市场，德尔格就能够跻身顶级医疗设备公司行列！”杨墨继续说道。 “杨先生，我还是担心中国精密制造方面的专业人才储备不足，无法承担起高端医疗设备的设计研发工作……”斯特凡忧心忡忡的说道。 第496章 洋买办的奶酪 杨墨摆摆手说道：“阿斯麦尔最先进的浸润式光刻机，都已经在中国大陆完成量产，你还担心缺乏精密制造人才？想要什么样的人才，致远咨询公司人才库里都有！融资和技术人才的引进都不用你操心，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开发出我想要的产品！”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斯特凡还能再说什么？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离开德尔格之后，杨墨拨通了何建业的电话：“何司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何建业呵呵笑道：“从今天开始，电子工业部已经没有何司长喽……” 杨墨一愣之后，马上笑着说道：“恭喜何部长高升，这我得好好想想，送你一份什么大礼？” 何建业正色道：“别胡说！哪来的什么何部长！我是退居二线喽！以后只有何组长……” “何组长？”杨墨不解的问道。 “鉴于国内集成电路产业的迅猛发展，由电子工业部牵头，成立集成电路产业工作组，我就毛遂自荐，担任了这个工作组的组长……”何建业解释道。 “何组长，您这个选择太英明了！您注定会成为中国集成电路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杨墨呵呵笑道。 “少拍马屁！你刚才不是说要送我一份大礼吗？说说准备给我们工作组送什么大礼？”何建业正色道。 “给工作组的大礼我还没想好！倒是有一份送给卫生部的大礼，要劳烦您牵线搭桥……”杨墨嘿嘿笑道。 “哦？说来听听……”何建业饶有兴趣的问道。 “致远集团刚刚全资收购了德国德尔格集团，德尔格准备拿出5-6000万的急症医疗设备，捐赠给中国西部贫困地区医院，帮助他们建立急症救助体系……”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这是好事啊！我马上帮您联系，捐赠主体是致远集团还是德尔格？”何建业一脸欣慰的说道。 “德尔格集团不是在东海有一家分公司嘛！就以他们的名义捐赠，就麻烦您和许广迪市长一起协调一下捐赠事宜……”杨墨说道。 “这个德尔格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何建业有些疑惑的问道。 “德尔格前段时间因为一台呼吸机自燃事件，负面消息缠身，登上了风口浪尖，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德国技术出口管制局还不一定批准致远集团的收购提案呢！”杨墨苦笑道。 “他们产品有质量问题？急症医疗设备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是捐赠，也不能拿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充数，除了问题就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何建业沉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你不相信德国人，还不相信我杨墨吗？我能把质量不过关的产品捐出去吗？您放心，这批产品全都由三大质量认证机构重新做了鉴定，呼吸机自燃事件，大概率是德尔格竞争对手的手段！”杨墨解释道。 “你是想通过慈善捐赠，来挽回德尔格的负面影响？借机开拓中国市场？”何建业瞬间明白了杨墨的用意。 “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你非要抽丝剥茧，说的这么功利干嘛？”杨墨苦笑道。 “你说的对！只要能给老百姓带来实惠，目的不单纯也可以理解，放心吧！我不会戳穿你……”何建业哈哈笑道。 “何组长，要是仅仅为了德尔格一点市场份额，我就不用劳您老人家大驾了，致远集团的政商关系一向不错的……”杨墨嘿嘿笑道。 “你还有更深的意图？”何建业诧异的问道。 “我想以德尔格深耕中国市场为契机，推动高端医疗设备的国产化进程，让中国成为美国、德国之外，第三个能够打通高端医疗设备全产业链的国家，甚至促成医疗设备、药品、医疗物资的集中采购……”杨墨凝声说道。 “打通高端医疗设备全产业链？集中采购？你快给我说说……”何建业有些兴奋的催促道。 “现在大部分药品、医疗器械的话语权，还掌握在西方医疗设备跨国巨头手里，他们通过技术垄断和价格联盟收割全世界，集中采购任重道远，时机暂时还不成熟，只有我们打通了医疗设备全产业链，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才有资格说不！”杨墨继续说道。 “看来你所图甚大啊！直接联系吴部长跟老骆对接？”何建业问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打通高端医疗设备国产化全产业链，不仅面临着欧美跨国巨头的技术垄断，还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阻力可想而知，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最好找一位有魄力有背景的实力派高层，年龄还不宜过大……” 何建业瞬间听懂了杨墨话里的意思，只要利益足够大，洋买办无处不在，而医疗设备，无疑是利益最大的行业，那些动辄千万天价的医疗设备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各方利益堆积起来的渠道成本！ 这些蛀虫才不会在乎一台几千万的机器，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收回成本，反正也是国家的钱…… 他们只会把这些成本转嫁到患者身上，做一次核磁共振几百上千，造影和petcd更是高达几千，这些蛀虫的所谓医者仁心，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旦结成了牢固的利益共同体，又怎么会采购价廉物美的国产医疗设备呢？ 致远集团想要打破这种平衡，就一下子动了很多既得利益者的奶酪，他们是会跟你拼命的…… 不过杨墨也不是吃素的，他显然早就认清了这一点，致远集团再豪横，也无法跟整个行业作对，不过如果有东海市市长和卫生部实力派官员一起出面站台，那又另当别论，最起码在中国市场，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封杀德尔格……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前海资管收购ge医疗的计划又一次搁浅，即便前海资管顶着日资的名头，联邦技术管制局还是否决了前海资管已经达成的收购协议！ 这也是美国政府一贯的作风，就算是盟友，这种关键产业，也不能落在别人之手……… 第497章 疑似流感 这下连杨墨也有点束手无策了，高精尖“gps”三巨头——通用电气、飞利浦、西门子，掌握着医疗设备产业链中无可撼动的话语权！ 三巨头中，飞利浦自废武功，裁撤掉阿斯麦尔和半导体事业部，注定会江河日下，ge医疗收购提案被否决，西门子作为德国高端制造业的图腾，更是不可能被外企收购…… 没法通过资本手段走捷径，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研发之路，慢慢绕开gps三巨头设置的专利陷阱！ ……………… 2002年12月17日，鹏城国际机场。 “老骆，你怎么还亲自来了？在致远重机等我就可以了！”杨墨微笑着说道。 “路途劳顿，您还是直接去酒店吧！这次就不要去致远重机了，我在酒店给您汇报……”骆炳辉说道。 “我没这么娇气！好多年没去致远重机了，来了总要去看看，致远重机和致远钢铁公司，可是致远集团这么多年能够屹立不倒的根本！”杨墨摆摆手说道。 “您才是致远集团的根基！致远集团老人都知道，没有杨董就没有集团的今天！”骆炳辉呵呵笑道。 “老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这么肉麻的话的可不像你的风格……”杨墨好奇的问道。 “也不算什么大事，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可你偏偏来鹏城了……”骆炳辉苦笑道。 “什么事？”杨墨问道。 “最近致远重机很多员工发热咳嗽，症状有点像流感，这不是怕你去了被传染上嘛！”骆炳辉说道。 杨墨脑海里一下子跳出来两个字：非典……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刚刚从粤东省开始流行，只是没想到，已经在致远重机蔓延开来。 记忆久远，杨墨模糊的记忆中，已经根本想不起来最有效的治疗方法…… “杨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骆炳辉看着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杨墨问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我没事，掉头，回致远重机！老骆，你给我说说，致远重机的疑似流感持续多久了？大概有多少人有发热咳嗽症状？” 骆炳辉面露尴尬之色说道：“还真没有具体统计过，有症状的断断续续有三四十个吧？不过这次流感很奇怪，症状大多很严重，才几天时间，车间里传染一大片，医院里也一样，都快住不下了……” “几天时间就传染一大片？”杨墨皱眉问道。 骆炳辉点点头。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面色凝重的说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骆，这样，你让办公室人全都出去，就近采购消毒水、口罩、防护服、电子体温计！所有人员筛查后上岗，有发热症状者就地隔离！” 骆炳辉诧异道：“有这么严重吗？我觉得就是一个大号流感吧？就算症状比较严重一点，也不至于就地隔离吧？闹的人心惶惶，不知道的以为致远重机出了什么大事呢！” 杨墨摇摇头说道：“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你先让办公室去采购吧！我给刘东打个电话……” 杨墨说完拿起手机，拨通了刘东电话：“让你采购的医疗物资怎么样了？” 刘东说道：“替总部采购的一部分已经运往东海仓库，随时可以报关起运，因为时间比较紧，亚马逊医疗物资和基础药品的线上销售，可能要到春节以后……” 杨墨沉声说道：“情况有变，上线时间要提前，总部采购的那批物资用最快的时间，全部分发到亚马逊中国各大中转仓！另外，给致远集团旗下所有分公司配发口罩、防护服、消毒液、板蓝根等物资，尤其是致远重机，还需要一批行军床和被服洗漱用品……” 刘东惊讶的问道：“杨总，你人在哪里？出什么事了吗？” 杨墨解释道：“我在鹏城，粤东这边正在流行一种疑似流感，来势汹汹，症状又远超流感，很有可能会蔓延到全国，亚马逊中国接下来可能要面临一场超负荷运行，你们要做好准备，保证采购、物流的畅通……” 刘东一下子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有这么严重吗？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杨墨神色凝重的说道：“这只是我们的预判，暂时不要扩散出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确切情况以官方消息为准，你们提前做好应急预案，未雨绸缪，把物资准备到位，反正亚马逊也是要上线卖的！” 刘东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您上次让我采购的物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一些厂家交货日期已经延迟到半年以后，您看要不要及时调整？”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点点头说道：“这些生产厂家接下来有可能还得承接一部分政府采购任务，不一定能够及时完成订单，你再从海外采购一批医用防护服、医用酒精和口罩！” 刘东神情凝重的点点头，刚准备挂断电话，杨墨又接着说道：“等一下，再采购一批电子体温计、板蓝根和白醋……” “白醋？”刘东诧异的问道。 杨墨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据说对流感有杀菌效果，谁知道呢？订单大一点，刺激生产厂家加班加点生产……” “什么时候上线售卖？如何定价？按照正常利润率吗？”刘东问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上线时间等我通知！特定时间内，自营店零利润销售采购的防护物资！” “其它专营店和零售商户呢？要不要采取限价措施？防止有不法商户牟取暴利？”刘东继续问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也不能一概而论，要看商户的实际进货价格，平台只能引导，即便是特殊时期，也不能滥用管辖权！” 放下电话，杨墨又拨出去一串号码：“斯特凡先生，我是杨墨！德尔格释放出全部的产能，生产呼吸机、电子测温仪、重症监护设备、呼吸通气设备、急诊和转运呼吸装置等呼吸系统防护产品……” 斯特凡在电话那头兴奋的说道：“杨总，拿到大订单了？” 杨墨不置可否的说道：“正在谈，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前，防止竞争对手抢单……” 第498章 先斩后奏 大铲湾已经不再是当初偏僻荒凉的海湾，致远重机周边早已经是高楼林立，俨然成为鹏城的工业中心。 接到骆炳辉通知之后，整个厂区已经禁止人员流动，食堂将饭菜直接送到车间，车间再根据工序细分，所有员工全都网格化管理。 整个厂区一下子跟炸了锅一样，员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车间大门就设置了警戒，所有人没有特殊理由，暂时不得离开车间…… 黄文哲是一个来自香江的工程师，也算是致远重机的老人了，半个月之前，他就请好假，准备回香江陪家人过圣诞节。 现在车间突然被封，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你们这是违法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我要见骆总！”黄文哲愤怒的质问道。 “就是，黄工进致远重机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在哪儿撒尿和泥呢！我们要见骆总！” “这是非法拘禁！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老子就要出去，我看谁敢拦着我？” ………… 眼看形势就要失控，车间里的扩音喇叭突然响起来： “各位工友，我是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非常抱歉，暂时限制大家的自由流动是我作出的决定！” “最近半个月，致远重机共计37名员工染上了严重的疑似流感，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现在还住在医院，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这种疑似流感是否会危及生命，在没有正式的官方消息出来之前，为了你们的安全，只能暂时限制人员流动，筛查发热咳嗽症状的疑似病例！” “我知道，你们的生产任务都很重，有很多订单需要及时交货，但致远重机最大的财富，不是拥有多少技术专利，更不是财务报表上干巴巴的数字，而是陪着致远重机走到今天的你们，致远重机所有的荣耀都是你们用智慧和汗水创造起来的，生产线可以停，订单丢了我们会再抢回来，你们的安全高于一切！” “这段时间正是考验致远重机凝聚力的时候，办公室和安保处，会把口罩、体温计、消毒水分发到车间，我在这里恳请大家，为了您和他人的健康，请第一时间做好自查工作，凡是有发热和咳嗽症状的工友，第一时间报告给班组长！” “家属在鹏城的，或者有其它特殊困难的，第一时间报告给班组长，公司会为你们解决这些实际困难，提供后勤保障！” “最后，我再一次恳请大家，在这个特殊时期，在没有正式官方消息出台之前，不传谣不信谣！不要引起恐慌情绪！” 杨墨的话并没有能够完全安抚员工心里的躁动不安，反而诱发了他们心里的恐慌，纷纷掏出手机，给家人朋友打去电话…… 一旁的骆炳辉苦笑道：“杨总，你这么做怕是要出大乱子啊！致远集团封闭厂区的消息，只怕很快就会扩散出去，万一引起骚乱，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封闭自己的厂区，追究什么责任？” 骆炳辉摇摇头叹息道：“我看要不了多久，市政府就会有电话过来询问，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实话实说呗！如果直觉灵验，能够给政府争取到提前应对的时间，如果是虚惊一场，我来背锅！” “这个锅可不好背！社会影响很大，搞不好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骆炳辉不无担心的说道。 果不其然，几个小时之后，骆炳辉一部很少使用的手机响了起来…… “骆总，我是余佑俊！你们致远重机怎么回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是车间门都被封了？” “余市长，致远重机几名员工陆续有发热咳嗽的流感症状，一开始也没在意，可是吃药打针都不见好转，才几天时间，又有几十个人被感染上，不得已采取网格化管理，尽力阻断传播源……”骆炳辉解释道。 “这不是瞎胡闹嘛！一个流感就封闭管理，你们考虑过社会影响吗？”余佑俊有些恼火的说道。 “根据我们的判断，这不是普通的流感，传播快，症状明显，所以我们杨总亲自决定实施封闭化管理……”骆炳辉说道。 “你们杨总也在？你让他接电话！”余佑俊皱眉说道。 “余市长，我是杨墨！根据致远重机员工感染症状来看，这个疑似流感不太乐观，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能不能见面谈？杨墨接过手机，直截了当的说道！ “好！你在致远重机等我，我们马上过来！”余佑俊说道。 大约四十分钟后，三辆悬挂着市府牌照的汽车急驶到致远重机大门口。 安保处工作人员非常认真的给每个人测体温，然后递上医用口罩和防护服…… “我们先去车间看看……”余佑俊在杨墨和骆炳辉的陪同下走向车间！ 车间里所有员工都穿上了一次性防护服，戴着医用口罩，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有两条生产线，因为有人发烧已经处于停工状态…… “杨总，你们是根据什么判断，这次流感跟以往不太一样？”回到办公室之后，余佑俊皱眉问道。 杨墨苦笑道：“没有太多的证据，但这次流感传染速度太快，症状也远超普通感冒，更诡异的是几乎所有患者，打针吃药都不见好转，如果不能尽快控制，很有可能演化成一次公共卫生事件！” “没有证据你们就敢判断公共卫生事件？”余佑俊瞪大了眼睛说道。 杨墨摊摊手说道：“余市长，我们都不是专业人士，无法从专业的角度来确认这个疑似流感的严重程度，但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不仅仅是鹏城市，粤东省其它地市，也已经有相关病例，这已经构成跨地市的公共卫生事件，你们不妨动用政府资源，调查一下其它地市是否有相同症状的病例。” “不管怎样，你们也应该先向政府疾控部门汇报，这样先斩后奏，贸然封闭厂区，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大，现在外面恐怕说什么的都有……”余佑俊说完向同行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会意的推门走了出去…… 第499章 挪作他用 大约半小时之后，秘书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附在余市长耳后低声说道：“余市长，省城传来消息，军区总医院有不明发烧患者转入icu……” “什么？icu？”余佑俊猛然转身，盯着秘书问道。 “是的！患者高烧近40度、咳嗽到几乎无法说话、呼吸困难、肺部出现严重感染！”秘书点点头说道。 “那名患者近期有没有来过鹏城？”余佑俊一脸紧张的问道。 “患者名叫黄杏楚，鹏城粤海酒楼的服务员，多次往返于鹏城和粤东省江源市，12月15日，因为病情恶化，从当地乡镇医院转到江源市人民医院，江源市人民医院经过两日治疗，无法缓解病情，随后转到粤东省军区总医院治疗……”秘书也顾不得遮掩，一五一十的说道。 “那怎么就突然进icu了呢？”余佑俊皱眉问道。 “接诊的总医院呼吸内科医生说，患者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呼吸衰竭，x光显示肺部大面积感染，并出现“白肺”，生命岌岌可危……”秘书脸色凝重的继续说道。 “余市长，这很可能是一场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现在还有一点希望阻断传播源，我有一条建议，不知道当不当讲？”杨墨说道。 “你说……”余佑俊看向杨墨说道。 骆炳辉使劲拽了拽杨墨衣袖，杨墨却故意装着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余市长，那我就斗胆说几句，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我知道，您手里托的是一个接近千万人口，3000亿gdp的城市，不能像致远重机一样贸然行事，在官方定性之前，无法采取过度防护措施，但我还是想建议您立即向上级领导汇报，同时让鹏城疾控中心按照组织程序，迅速向卫生部应急办公室汇报……” 余佑俊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很久，余佑俊才摇摇头说道：“我们都没有面对大型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经验，无法确认这次疑似流感的严重性，但我会把您的建议放在常务会议上讨论……” “余市长，那我就不挽留您了！亚马逊正好采购了一批医疗物资，还没来得及报关，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联系……”杨墨点点头说道，他理解余佑俊的苦衷，不管谁处在他这个位置，也无法草率的就做出决定！ 送走余佑俊一行之后，杨墨略一思索之后，拨通了何建业的电话：“何司长，德尔格集团捐赠的呼吸机已经到了东海，这批呼吸机可能暂时还不能运往西部地区，您联系的对接人是谁？我要尽快跟他见个面！” “出什么事了？这可不能开玩笑，各方面都联系好了，现在可不能再打退堂鼓！”何建业诧异的问道。 “看你想哪儿去了！呼吸机肯定是要捐的，我的意思是这批呼吸机，卫生部可能要暂时挪作他用？”杨墨解释道。 “挪作他用？”何建业更是一头雾水…… “唉，实话跟您说了吧我！粤东省正在流行一种疑似流感的呼吸道传染病，根据我们的判断，这次疑似流感很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席卷多个省份的公共卫生事件，有可能会需要大量呼吸机……”杨墨叹息着说道。 “杨墨！这可不能信口开河？什么席卷多个省份的公共卫生事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何建业沉声说道。 “这么大的事我哪敢跟您开玩笑！不瞒您说，致远重机厂区已经封闭，内部也完成快速的网格化管理，还惊动了市府，余市长刚从致远重机离开！”杨墨解释道。 “余市长怎么说？不管你的判断对不对，都要严格按照市府的统筹安排，不能自作主张！”何建业说道。 “我知道，感觉余市长还没有下决心，可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粤东省已经多地有相同症状的病例，甚至有严重的患者进了icu……”杨墨苦笑道。 “你可不能乱来？你是不是想自作主张，替市府下这个决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何建业说道。 “我哪敢乱来？这不是向您请示吗？”杨墨委屈的说道。 “要不你还是回来一趟吧？顺便看看林言，规划财务司的蔡荃司长正好也想先跟你见个面！”何建业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那就明天晚上吧！” 杨墨放下电话，看向骆炳辉说道：“老骆，替我订一张飞燕京的机票，这边全靠你了！要密切关注余市长那边的消息，做好应急预案！” 骆炳辉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回燕京之后，多陪陪林言，暂时就不要来粤东了，这边不安全！”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被封闭化管理的工人要是知道我自己已经离开了鹏城，怕是要骂娘的！暂时不要公开我的行程，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这绝对不行！如果情况真像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可不能再往火坑里跳，你是致远集团几十万员工的主心骨，坐镇燕京就可以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点道理你还不知道吗？\"骆炳辉瞪着眼睛说道。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粤东是中国经济最活跃的地方，看这形势，别说燕京了，只怕香江也很难独善其身，走一步看一步吧！” 骆炳辉诧异道：“有这么严重吗？” 杨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 燕京国际机场。 杨墨走向旋梯之后，就把口罩、手套、风衣塞进随身携带的塑料袋中…… 前来接机的刘东忍不住问道：“杨总，真有这么严重吗？” 杨墨接过刘东手里的消毒液，简单把衣物消过毒之后，才说道：“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走吧！跟我一起去见何司长、蔡司长……” 万寿路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内。 “杨墨，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规划财务司蔡荃司长……”何建业站起身热情的招呼道。 “何司长、蔡司长，让你们久等了，这是亚马逊中国副总裁刘东……”杨墨伸出双手热情的说道。 “杨总，您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 蔡荃说完又看向刘东说道：“刘总现在可是中国互联网企业的领军人物。” …………… 第500章 打破gps垄断联盟 “杨总，蔡司长可是各大部委中最年轻有为的司局级干部，这次蔡司长也是被你们致远集团的善举所感动，主动提出要见见你这个商业传奇人物……”何建业一边说着漂亮的场面话，一边给大家倒酒…… “杨总，非常感谢，您们致远集团能够慷慨解囊，给落后地区县医院捐赠这么一大笔医疗设备……”简单寒暄之后，蔡荃端起酒杯一脸感激的说道。 “蔡司长、何司长，你们误会了！这次捐赠主体是德国德尔格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我就是在中间牵个线搭个桥……”杨墨微笑着说道。 “都一样，德尔格不也是你们致远集团的全资企业嘛！”蔡荃呵呵笑道。 “那还是有区别的！这次慈善捐赠，是德尔格集团总裁斯特凡先生主动提出来的，我们致远集团可不能抢下面子公司的风光！”杨墨嘿嘿笑道。 “杨总，您放心，我懂！宣传的重点我们会放在德尔格集团中国有限公司身上！”蔡荃会意的笑道。 “杨总，这一点我可事先跟你说清楚，德尔格集团的慈善义举中国政府会铭记在心，不过你可别理所当然的指望用捐赠换订单……”何建业一脸严肃的说道。 杨墨端起酒杯看向蔡荃笑着说道：“蔡司长，咱俩喝一个！何司长真是一个无趣的人，什么事都要上纲上线，论个是非曲直！一点变通都没有……德尔格想深耕中国市场，主动捐赠一批物资这是好事嘛！跟订单有什么关系？订单是商业行为，凭产品的质量、性价比、销售渠道以及优质售后服务去竞争……” 何建业瞪着眼睛说道：“这是原则性问题，是不能拿出来讨论的……” 蔡荃连忙打圆场道：“杨总，您放心！中国政府一向恩怨分明，对于德尔格集团的义举，卫生部一定会投桃报李，在医疗系统内大力宣传德尔格集团，至于订单，那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的，信得过的产品、有竞争力的价格、优质的服务，我们的医疗机构又有什么理由不采购呢？”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蔡司长，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不瞒您说，致远集团费尽心机的收购德尔格集团，还真的有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蔡荃饶有兴趣的问道。 “全球高端医疗设备，基本都掌握在ge医疗、西门子、飞利浦三巨头手里，gps三巨头通过无数的专利陷阱，垄断着高端医疗设备的生产和销售，致远集团耗资千亿人民币，涉足医疗设备业务，就是想打破这种垄断联盟……”杨墨沉声说道。 “打破垄断联盟？说来听听……”蔡荃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之色。 “德尔格集团深耕中国市场也正是因为这个战略构想，我们想通过中国市场，反哺孵化高端医疗设备的研发，打通医疗设备全产业链！”杨墨继续说道。 “打通医疗设备全产业链？”蔡荃喃喃自语的说道。 在见到杨墨之前，蔡荃甚至连想都没敢想过，打通医疗设备全产业链？这怎么可能？迄今为止，全球也就就美国和德国能够生产所有的医疗设备，日本也不行！中国又怎么敢奢望？ 可是杨墨的话里仿佛有一种魔力，让蔡荃能够真切的感觉到他绝不是在夸夸其谈…… “蔡司长，你可能不太相信我说的话，高端医疗设备堪称是西方制造业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可那又怎么样？给我十年时间，我在中国大陆境内，还你一个完全自主知识产权化的医疗设备全产业链！让中国的顶级医疗机构，用上自己生产的核磁共振仪……”杨墨煽情的说道。 看着沉浸在兴奋情绪中的蔡荃，杨墨继续煽动道：“何司长当初也跟您一样，不相信我的承诺，可是我们致远集团，只用了七年，就完成了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的自主知识产权！现在致远电脑不需要仰人鼻息，在中国大陆，就能够自主制造出全世界最好的电脑，这不仅仅是致远集团的胜利，对于中国信息技术革命来说，更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胜利！” 官场浸淫多年，蔡荃岂能不清楚杨墨所说的深耕中国市场背后的含义，可他还是被杨墨画的大饼所打动，作为部里最有前途的司局级干部，又掌管着权利最大的规划财务司，蔡荃有着更大的政治抱负！ 沉吟良久之后，蔡荃端起酒杯看向杨墨，一仰脖子干掉酒杯里的酒，豪气干云的说道：“杨总，就冲你这段话，你这个朋友我认了，什么都不说了，都在酒里，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杨墨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总，我听说那批捐赠的设备，已经抵达东海？”蔡荃放下酒杯接着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明天蔡司长就可以派人去东海接收这批设备！” “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做，杨总，您放心，中国政府一定不会亏待每一个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会亲自负责和宣传部门的对接！”蔡荃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蔡司长，我个人觉得，宣传部门暂时还是不要介入的好，你们先把捐赠的物资接受了，后面的事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杨总，咱俩喝一个，其它的事以后再说……”何建业连忙打断杨墨的话。 蔡荃也察觉出异样，但他没有点破，只顾低着头夹菜…… 杨墨却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蔡司长也不是外人，提个醒，万一真的演变成公共卫生事件，到时候也不至于太被动！” “公共卫生事件？”蔡荃面露惊讶之色问道。 杨墨点点头：“蔡司长，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还是不能向您隐瞒，致远重机目前已经处于封闭化管理，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粤东省一带流行的疑似流感，很可能演变成大型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第501章 自身难保 “有确切的证据链来支持你们的判断吗？”蔡荃皱眉问道。 杨墨苦笑道：“蔡司长，粤东省多地爆发的流行病很有可能不是流感，而是一种非常难以治愈的肺炎，严重的病例已经进入icu抢救，却还是没能找到对症的治疗方法，仅从这一点，事件的严重性就可见一斑！” “icu？你怎么知道的？”蔡荃诧异的问道。 “昨天余市长刚好去我们致远重机调研，然后听说省军区总医院有一例患者患者，接诊的时候，高烧40c，呼吸衰竭，x光显示肺部大面积感染，并出现“白肺”……”杨墨解释道。 “我还没看到各地疾控中心汇报上来的最新消息，是否会演变成公共卫生事件暂时还没有定论，可我觉得即便情况不容乐观，还不至于需要把德尔格集团捐赠的这批物资，支援粤东省吧？这可是整整2500台呼吸机！”蔡荃不解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蔡司长，万一这种不明肺炎蔓延开来，只要有一部分人，出现省军区总医院那名患者的症状，2500台呼吸机只怕都远远不够……” “你说什么呢？哪来那么多万一，这事能随便说嘛！这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何建业瞪着眼睛说道。 蔡荃却已经陷入了沉思中……… 杨墨的话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他倒是真敢说啊！可无形中又等于给自己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需要征用2500台呼吸器的公共卫生事件？真出这么大的事，谁都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那是有人要丢乌纱帽的！ 可万一是虚惊一场，采取过度防护措施，影响了地方经济发展，上面怪罪下来，同样承担不起……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蔡荃沉思良久之后说道：“杨总，这件事暂时不要再扩散，等我的消息！德尔格捐助的物资尽快办理交接，该宣传还是要宣传……” 何建业也附和道：“杨总，即便是上报，也要按照组织程序来，你们应该先向当地疾控中心汇报，今天我们就是商谈交接德尔格集团捐赠物资的事，其它的事，蔡司长什么都不知道……” 杨墨也意识到自己越级汇报，犯了官场大忌，也给蔡荃带来了难以两全的难题，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说道：“今天就是酒后闲聊，聊什么明天都忘了！不过关于粤东省疑似流感的处理，蔡司长，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当不当讲？” 何建业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你是真的喝多了，不知道当不当讲，就不要讲！” 蔡荃摆摆手说道：“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杨墨压低了声音说道：“粤东疑似流感的处理非常敏感，部里的处理意见一定会有分歧，甚至会有人因此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我建议蔡司长旗帜鲜明的坚持严控，不用担心gdp方面的损失，如果最终被证实是虚惊一场，地方政府有怨言，致远集团可以加大在粤东地区的投资，尽可能的把损失弥补回来……” 蔡荃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杨墨的承诺可不是嘴上说说，那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而且不是一点半点！ 何建业也有些捉摸不定的看着杨墨，他认识杨墨足足20多年，他这么笃定的预判非常少见，但无一例外，后来这些预判都被证实是正确的，难道真的会酿成特大公共卫生事件？ 蔡荃饶有兴趣的盯着杨墨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既然杨总这个局外人都执意为民请命！我就陪你赌一次……” 杨墨却追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蔡荃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主动申请，带领专家组去粤东省调研……” 杨墨有些不解的问道：“流行病的调研应该归属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指挥中心吧？你们规划财务司也能越俎代庖？” 何建业苦笑道：“杨总，你这是把蔡司长放在火上烤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调研，大家避之唯恐不及，蔡司长主动请缨带队，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处置不当，上面问责也有人背锅，处理正确，功劳是大家的……” “蔡司长，请相信我的判断！致远集团也会全力支持你的全面防控政策！”杨墨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蔡荃离开之后，何建业看向杨墨埋怨道：“杨墨，跟你反复交代，你全当耳旁风了？德尔格捐赠的这批物资，你既然选择了和蔡司长对接，以后致远集团在整个医疗系统内，就被贴上了蔡司长的标签，你这又把他放到火上烤，到底什么意思？” 杨墨沉声说道：“两个原因，第一，我想试探一下蔡司长在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之间的选择。第二，如果他有足够的魄力，并不惧个人得失，提前介入这场已经席卷粤东省的疑似流感，致远集团会不惜一切代价，利用自己所有的资源在后面推他一把！” 何建业盯着杨墨的眼睛说道：“你就这么笃定？万一是虚惊一场防控过度呢？蔡司长的政治前途就有可能断送在你手中，你知道吗？”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眼睁睁的看着一场很可能会爆发的公共卫生事件，而不肯提前介入，那只能说明致远集团选择的合作伙伴是个错误！高端医疗设备全产业链的国产自主化，需要长期的政策倾斜和不计较个人利益得失的推手……” “不管怎样，先把架子搭起来，就跟电脑软硬件的自主化生产一样，你这么做，万一蔡司长因此受到牵连，你打通医疗设备全产业链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何建业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苦笑道：“何司长，致远集团现在是如履薄冰自身难保，联邦调查局、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联邦技术管制局、证券交易委员会都盯上了我们，我们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战战兢兢，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就在几个月之前，我甚至已经做了所有最坏的打算，差点以为自己在美国回不来了……” 第502章 瓦良格号 “有这么严重？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跟我联系？”何建业着急的问道。 杨墨叹息一声说道：“我怀疑致远集团核心高管，所有的对外通讯工具都已经被监控了，哪敢轻易跟你联系，本来想制造一个你出访美国的机会，和你私下见一次面，可还是觉得风险太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都到这种地步了吗？你可以和领馆联系啊！你是国家的功臣，中国政府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何建业一脸凝重的说道。 杨墨解释道：“cymer光源公司收购案中被否决后，我们得到消息，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给致远集团定了三条莫须有的否决理由：操纵证券交易、妨碍国家安全、有军方背景……” 何建业忿忿不平的骂道：“这不是胡扯淡吗？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实质上致远集团已经成为西方政府的眼中钉和肉中刺，致远集团不但已经是全球最大的有色金属生产商，还控制了完整的集成电路和计算机软硬件等高端制造的生产链，这还在其次……”杨墨继续说道。 “这还在其次？还有更重要的？”何建业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致远集团持有的美国公司股权和金融投资的收益，加起来已经超过万亿，各路牛鬼蛇神，恐怕做梦都想瓜分了这笔巨大的财富！“ 何建业咋舌道：“超过万亿人民币？你们是怎么累积到这么大一笔财富的？这是妥妥的富可敌国啊！” 杨墨嘿嘿笑道：“不是人民币，是美元！” “可是他们还能明抢不成？西方政府不是一直自诩民主自由吗？”何建业喃喃自语道，他只知道杨墨在海外有不少产业，可没想到，仅仅是在美国，就有这么大一笔财富…… 杨墨“我一直对盎克逊人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海盗出身的他们，强国秘籍就是抢劫和杀戮！比你强大的时候，他们会跟你谈自由贸易和专利保护，一旦你超过他了，他们会撕开虚伪的面纱，跟你耍流氓，除非你拳头足够大，他们才会跟你讲道理……”杨墨不屑的说道。 “高端精密制造领域是别人不能触碰的禁脔，这些海盗的后人，又怎么可能放任致远集团动他们的奶酪？这也是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集成电路和计算机产业链，转移到国内的原因！”杨墨继续说道。 何建业站起身，拍了拍杨墨肩膀，没有再说什么，他又何尝不理解杨墨的担忧？东芝事件犹在眼前，这还是美国最忠实的盟友，致远集团一旦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命运可想而知…… “你们准备如何应对？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沉吟良久之后，何建业一脸担忧的问道。 “经过我们的调查，这次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以cymer收购案为契机，准备对致远集团下手，是卡恩投资这个犹太财团一手策划的，我们不得已，给了他们一些甜头，并承诺逐步有序退出美国高科技精密制造领域，转型传统制造业和影视娱乐、文化体育等传媒行业……”杨墨苦笑道。 何建业心里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大杯高度烈性白酒入喉，被呛的不停咳嗽…… “致远集团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这笔账老子早晚要讨回来！”杨墨沉声说道。 何建业长叹一声说道：“只怪我们的国家还不够强大，无法保护你们在海外的正常经营！” 杨墨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何司长，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中国就再也无需仰人鼻息，我们会有自己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高端制造产业链和独立的贸易体系，甚至有自己的航母和五代机……” 何建业瞪大了眼睛诧异的问道：“瓦良格号的事你也知道了？” “瓦良格号？运回来了？”杨墨脱口而出道。 何建业点点头说道：“为了不引起西方国家的忌惮，瓦良格号抵达达里安造船厂的事，国内主流媒体都没有报道，实际上瓦良格号已经于今年3月份抵达国内造船厂，想想都是泪啊！瓦良格号从1999年7月启程开往中国，整整在海上漂了两年零八个月，花了十几亿美元，这就是西方人推崇的航行自由和贸易自由，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样？航母立项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何建业苦笑道：“哪有这么快？有关方面还在为如何处置瓦良格号争执呢？” 杨墨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好争执的？当然是建成航母交给军方了？难道还有别的出路吗？” 何建业长叹一声说道：“难啊！一钱难死英雄汉！为了让瓦良格号顺利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面对土鸡的刻意刁难，我们足足缴纳了10亿美元的保证金，以及多达20条承诺，其中就有一条不得用于重建航母……” 杨墨不屑的说道：“建不建航母，土鸡也不会还钱！这是一个完全没有节操的国家！” 何建业继续说道：“不仅仅是因为10亿美元保证金，一些部门还担心把“瓦良格”号改建，会带来外交风险，甚至有关机构建议按照和土鸡的约定，将“瓦良格”拆成废钢铁……” 杨墨一脸惊讶的说道：“谁敢把瓦良格号拆成废钢铁，我敢保证，他走在大街上都会被打闷棍！” 何建业点点头说道：“总装的同志也说过同样的话，拆掉确实太可惜了！哪怕退而求其次，将其改建成一艘训练舰也好……” 杨墨接着说道：“确实太可惜了！何司长，您放心，上面领导不会拆除的，再难也会建成自己的航母，这是中国几代人的夙愿……” 何建业苦笑道：“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用来改装航母的10亿美元，已经拿去给土鸡交了保证金，现在哪里还能拿出这么多钱？” …………… 第503章 拥抱这个时代 “梅洛银行倒是可以为达里安造船厂提供资金借贷………”杨墨话刚说出来半句，就一脸警觉的看着何建业。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何建业诧异道。 “何司长，你绕了一大圈，不会就是等我这句话吧？你能不能别每次见面都给我下套啊？”杨墨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的说道。 “什么叫每次见面就给你下套啊？你自己说说看，这几年你和我合作的项目，哪一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外面都传言，说我何建业和杨墨穿一条裤子，背地里不知道拿了你多少好处！你不知道感恩倒也罢了，还他娘的倒打一耙！”何建业没好气的反驳道。 “你看，一说到你的痛处就发火！外面传谣的那些人是有眼无珠，谁不知道何大司长清正廉明，恨不得把自己私房钱拿出来招待客户？”杨墨呵呵笑道。 “你小子还真说对了，今天帮你们牵线搭桥，就是花的老子私房钱！钱都花出去了，你小子说过的话别不想承认……”何建业霸气的说道。 “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要是反悔，你恐怕都不让我回家了！不过梅洛银行给你们提供资金拆借没问题，问题是怎么避过中情局的耳目，致远集团还有大量资产暂时无法撤离美国，肯定不能直接给达里安造船厂提供融资，需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杨墨苦笑道。 “这就是你们的事了，我负责把你的想法汇报上去，至于怎么操作，会有人跟你对接，金融方面的事，我也不太懂，你赶紧回去吧，林言这女人是真不错，生孩子这么大事，你回来两天就走了，换成别人早就有怨言了，你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何建业摇摇头说道。 杨墨回到家中的时候，小任芮已经睡去…… “怎么没让她跟阿姨一起睡？”杨墨亲了亲正睡得香甜的女儿说道。 “这不是想让你看看她嘛！你看她多可爱？正是咿呀学语的时候，已经会指着你照片喊爸爸了……”林言脸上露出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林言，这次可能陪不了你们娘俩两天，粤东省那边正在流行一种不明原因的肺炎，致远重机多人中招，这时候我需要和他们在一起……”杨墨轻轻搂着林言，一脸歉意的说道。 “不明原因的肺炎？那你还往那边跑？你又不是医生，万一被感染了怎么办？”林言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越是这种时候，才更需要凝聚力，一个企业如此，一个国家亦如是，而且我去粤东，可以调度防控物资，能够尽可能延缓疫情的扩散？”杨墨解释道。 “疫情？你是说疫情？”林言瞪大了眼睛问道。 杨墨自知说秃噜了嘴，只得勉强解释道：“林言，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根据我们的判断，这次不明原因的肺炎，很有可能是由一种传播能力非常强的病毒引起的，你们在燕京也要注意安全，任芮尽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你上下班也要做好防护和消毒……” “传播能力非常强的病毒？这不就是瘟疫吗？不是只在粤东省流行吗？也会蔓延到燕京？”林言诧异的问道。 “现在说不准，就看国家能不能及时出手，严防严控掐死传播渠道，这种不明原因肺炎有明显的发烧和咳嗽症状……”杨墨苦笑道。 “任芮这么小，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要不我请一段时间假，在家陪陪她吧？”林言有些犹豫的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也不用这么紧张，目前还没有蔓延开来，要是真的扩散到全国，你们致远慈善基金会就有的忙了！” “我们应该怎么做？”林言问道。 “要做的事多了，组织志愿者参与防控、采购医疗防控物资等等……”杨墨说道。 久别重逢的欢愉被有可能蔓延开来的不明原因肺炎打断，两人干脆讨论起工作。 …………… 第二天一大早，杨墨就来到位于中关村附近的亚马逊中国总部。 俞渝和刘东等核心高管，早就在会议室里等待。 “各位，我先声明，今天在这间会议室里所说的每句话，都不能外传！所有关于不明原因肺炎的判断以及应急措施，都是我们的企业行为，在没有明确的官方消息出台之前，绝对不能传播出去，由此带来的影响，在座的谁都负不起责任！”杨墨表情严肃的说道。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粤东省是全国经济最活跃的地区，流通人口多，加上元旦春节双节临近，这场不明原因肺炎很有可能会蔓延到其它省份，亚马逊要做好足够的准备，不但要准备好各种物资，物流部还要面对快递爆单！”杨墨继续说道。 “杨总，您放心，所有基础医疗防控物资已经转运到全国各地中转仓，随时可以上线售卖！”刘东汇报道。 “除了消毒水、医用口罩、医用酒精、防护服、白醋、板蓝根这些基础医疗防控物资，还要准备各种方便速食食品、饮料、水果等日常生活用品……”杨墨略一沉吟之后接着说道。 “杨总，你的意思是小区、学校也有可能像致远重机一样，进行网格化封控管理？”俞渝敏锐的察觉到杨墨的想法。 杨墨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还有大专院校，如果也进入这种封控状态，图书、学生用品、洗化用品，包括服装的线上销售，会进入爆发期，整个电子商务，都会一飞冲天，采购和物流部门提前做好应急预案，服务器要留下足够的运营空间！” 杨墨非常清楚，2023年，对于中国的电子商务来说，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期，那场不期而至，至今不明原因的肺炎，重创了实体经济的同时，又给电子商务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时代永远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是每一个时代匆匆的过客！ 如果你不能拥抱这个时代，就只能被这个时代蹂躏…… 第504章 甲类防控 2002年，12月22日。 江源市人民医院再次传来不好的消息，黄杏楚的接诊医生，呼吸科叶主任发现自己也开始出现全身无力、高烧、咳嗽症状…… 连同和他一起患病的，还有最初接触过黄杏楚的11名医护人员，江源市疾控中心及时上报给上级主管单位。 12月23日。 蔡荃亲率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指挥中心专家组飞往粤东调研。 此时距离第一例病人入院治疗已经整整过去了37天。 11名医护人员的集体染病，让专家组身上有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大家的意见渐渐趋于统一，决定加大防控力度。 12月27日，专家组经过三天四处奔波的调研，一场粤东省卫生系统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会议，在卫生厅大会议室召开。 “各位，粤东省不明原因呼吸系统流行病的大概情况就是如此，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今天所有的会议记录都会按照惯例保存留档！”蔡荃开门见山的说道。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时候没有人敢率先说出自己的看法！ 蔡荃沉思片刻之后说道：“那我就先谈谈我的看法，这次不明原因的呼吸系统流行病极其诡异，至今查不出致病原因，且传染性极强，并有致命威胁，所以我建议暂时把这个呼吸系统流行病，定性为乙类传染病！” “我同意蔡司长的意见，乙类传染病，城市6小时、农村12小时只能必须逐级上报！”一名同来的专家说道。 蔡荃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虽然暂定为乙类传染病，可由于至今查不出致病原因，乙类传染病需要采取甲类传染病的报告和控制措施！” 一名参加旁听的省政府官员连忙站起身说道：“蔡司长，我同意采取甲类传染病的报告，城镇在两小时内进行上报，农村不超过6小时，可是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防控措施，我觉得不妥，粤东是经济大省，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采用甲类传染病防控措施，带来的经济损失和国际影响都难以评估……” 蔡荃摇摇头说道：“经济损失可以弥补回来，可呼吸系统流行病一旦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蔡司长，现在不是还没有最终确认这个呼吸系统流行病，是由什么引起的，到底会有多大的伤害还没有定论！采取甲类防控，地方政府和疾控部门总得给老百姓一个说法吧？没有恰当的理由，老百姓是不会配合地方政府的甲类防控措施的！“省府旁听官员坚持道。 会议上很快分成了两派，各持己见互不相让…… 蔡荃也开始意识到甲类防控措施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会议记录上明明白白写着，自己坚决想要采取甲类防控措施的想法，可地方政府死活不同意，这就不能怪自己了！ 流行病蔓延，可以证明自己的远见，追究领导责任自然有阻挠甲类防控措施的地方政府背锅！ 最终发现是虚惊一场，皆大欢喜，谁又会指责一个把人民群众的健康安全放在第一位的领导责任呢？ 但蔡荃总得做点什么，才能体现出自己亲自来粤东的价值，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我听说天河体育场过几天还有一场大型演唱会？取消吧！这个敏感时期，我们不能拿人民群众的健康去冒险……” “我们也考虑过取消罗大佑演唱会，可主办方有全套的批文，五万张门票已经销售一空，观众、演出方、主办方都不愿意取消演唱会，政府也没有恰当的理由去强行干涉……”省府旁听官员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你说的倒轻巧，五万人的演唱会，说取消就取消啊？损失谁来承担？ 关于大专院校和外来务工人员的返乡管控，更是无法达成共识，会议陷入了僵局，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就在双方谁也无法说服谁的关键时刻，历史顽强的拐入了它固有的轨道。 省军区总医院收治的病危患者黄杏楚，症状得到缓解，发烧症状突然神奇的消失了…… 这下专家组的意见也开始出现反转，大部分人建议再观望一阵。 就连蔡荃本人，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 燕京西郊。 一栋看起来非常幽静的四合院，青砖黛瓦，绿树掩映…… 一辆红旗轿车缓缓驶进四合院，一名身着便装的工作人员上前两步拉开车门，何建业率先下车，紧随其后的正是杨墨。 走进客厅，屋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候了…… 何建业紧走两步，伸出双手非常客气的说道：“周老，让您久等了！这是致远集团的杨墨！” “你就是杨墨？后生可畏啊！致远集团打造了一个神奇的商业帝国啊！”周老饶有兴趣的看着杨墨说道。 “周老过奖了，运气好而已，刚好赶上了内地改革开发的发展红利……”杨墨呵呵笑道。 “你的事老何都跟我说了，上面领导也很重视，致远集团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我们会全力配合……”周老开门见山的说道。 “周老，不瞒您说，致远集团通过关联公司，控股了几家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和集成电路关键企业，打破了西方国家的技术垄断，美国政府不会坐视不管，早晚会对致远集团下手，犹太和昂撒财团同样虎视眈眈，等着瓜分这块肥肉，西盟光源公司收购案只是个引子，我们也只是暂时度过了危机，这些高科技互联网公司一日不搬到和中国相对比较友好的国家，致远集团一日都不得安生！”杨墨苦笑道。 “你想把控股的美国公司全都撤离美国？这个恐怕不太容易啊！”周老摇摇头说道。 “目前还不行，苹果、英伟达、甲骨文、谷歌还离不开硅谷这个高科技互联网公司的孵化器，美国政府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公司搬离美国，他们会蛮不讲理的设置各种障碍，要是因此提前和我们撕破脸，把战略重心转移到亚太地区，就得不偿失了……”杨墨解释道。 第505章 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提前撕破脸？”周老诧异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周老，我又犯信口开河的老毛病了！何司长经常批评我，还望您老莫要见怪……” “没事，并非什么正式场合，就是私下闲谈，说错话也不要紧，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自有甄别能力，不需要有什么心理障碍！”周老摆摆手鼓励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周老，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谈谈自己的看法，中国的gdp总量，虽然目前暂时还排在美、日、德、英、法等发达国家之后，屈居第六，但超越日本、德国是早晚的事，甚至要不了几年！” 周老呵呵笑道：“你倒是挺自信嘛！我们的gdp总量只有日本的三分之一，美国的七分之一，更别说人均gdp了……” 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中国会用六到七年左右的时间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美国政府有个惯例，不管是谁，gdp总量达到他50-60％左右的时候，他们就会动用各种霸凌手段对这个国家围追堵截，前苏联和日本都没能逃脱这个宿命……” 周老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就这么确定中国会在几年之内，超越日本、德国？有什么依据吗？” 杨墨点点头说道：“当然！中国有着全球最好的营商环境？最能吃苦耐劳的优秀技术工人、最齐全的工业门类、完整的产业链、可以媲美整个欧洲大陆的工程师数量优势，加上不可比拟的工业规模化优势，谁也挡不住中国发展的脚步！如果我们按照西方国家计算gdp的支出法，我们甚至都不用五年，就能超越日本，但我们最忌讳的就是去争夺这些虚头巴脑的gdp总量排名，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周老若有所思的问道：“猥琐发育才是王道？展开说说……” 杨墨也彻底放开了，毫无保留的说道：“美国陷入阿富汗战争的泥潭，无暇顾及亚太地区，这是我们的国运所在，也是我们猥琐发育的最好时机！抓住互联网信息技术发展的红利，完成产业升级转型，完善我们的高端制造产业链和工业自动化水平，到那时候，西方国家再想对我们围追堵截，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 周老哈哈大笑道：“难怪老何跟你见面之后，经常会写一份非常有参考价值的内参呈送上去，就连我这个老头子，跟你随便闲谈几句，都大受启发！” 何建业也附和道：“周老，你别看杨总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口无遮拦，但有些想法，还是非常有建设性的！这些年也确实为我们做了一些事……” 周老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毋庸置疑！致远集团这么多年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杨总，你们在美国的股权和资产，后续准备如何处置，需要国家提供什么帮助，你都可以直接跟周老说，只要不违法原则问题，国家会给你提供力尽所能的帮助！”何建业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们在美国的大部分资金，已经通过各种渠道离开美国，就是股权方面很难抉择，成长型的高科技企业，短时间内无法变现，但树大招风，需要想一个金蝉脱壳的办法，要不然随着这些成长型高科技互联网企业的发展，体量会越来越大，更容易被围猎！” “金蝉脱壳？”周老饶有兴趣的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致远集团以及关联公司控股的苹果、亚马逊、谷歌、英伟达都会成长为数千亿美元的跨国集团，这些公司不光代表着巨大的财富，还会成为各自领域的头部企业，我们无法全都搬到内地，更无法把这么大的跨国巨头拱手让人，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大量连中情局都无法查到底细的幽灵公司来持股，这些幽灵公司最好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家西方人控制的公司……”杨墨直言不讳的说道。 周老摇摇头说道：“想要瞒过中情局几乎不可能！不管做的如何隐秘，总会露出破绽，对于专业特工人员来说，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查到真相！” 一直旁听不语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说道：“隐匿股权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可以通过基金和隐匿股东参与持股，只要股权足够分散，也无法一一查清！” “杨总，这是赵刚，金融战线的老同志了，他会被派往工行纽约总部工作，担任投资部主管，以后你们在美国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直接跟他联系！”周老介绍道。 杨墨伸出手微笑着说道：“赵总，以后请多关照！” 赵刚继续说道：“基金可以作为上市公司的机构股东，而投资封闭式基金的自然人股东，只要不超过一定数量，按照美国证券法，是可以匿名的，美国的法律一向都倾向于保护权贵阶层，因为这些人的投资，往往会牵涉到利益交换，所以一般不会有人认真去查匿名股东的详细信息……”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我们注册一些股权复杂交叉持股的离岸资本公司，这样的公司在华尔街怕是有几千家，然后再由这些公司发行封闭式基金，邀请一些权贵阶层投资，成为基金的匿名股东，再以基金的名义成为上市公司的机构股东，是不是就能完成利益绑定？” 赵刚摇摇头说道：“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上却行不通，封闭式基金有投资人数限制，你上哪儿找那么多投资人？” 杨墨微笑着看向周老说道：“有周老的帮助，找一些代为持股的投资人应该问题不大吧？” “只要你信得过我们，代为持股人不是问题，但你们的股权需要分散到n家不引人注目的投资机构，不能采用同样的方法，这样反而弄巧成拙！”周老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基金在运作上有更大的灵活性，受到的限制和约束也相对较少，它既可以投资于衍生金融产品，进行买空卖空交易，也可以进行汇率、商品期货投机交易，也方便我们能够随时套现离场，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杨墨呵呵笑道。 第506章 金融准入牌照 其实杨墨根本不在意持有这么多成长型高科技互联网公司，最终能够给致远集团带来多少账面资产，他想要的是通过控制这些行业巨头，主动大数据人工智能时代！ 即便是退一万步讲，最终还是无法把这些公司的总部迁离美国，但这些股权就是一枚枚金融炸弹，市值数千亿美元的公司，随便抛售减持股份，都能引起美国金融市场的恐慌性杀跌，制造股灾…… “杨总，我听老何说，致远旗下的梅洛银行愿意给瓦良格号的改建提供资金借贷？”周老也有点捉摸不定杨墨的想法，毕竟是10亿美元的借贷。 杨墨苦笑道：“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梅洛银行目前还不能给瓦良格号的改建提供资金！” 何建业一下子急了：“杨总，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儿戏？” 周老摆摆手说道：“老何，你先别急！杨总这么说肯定有原因的……” 杨墨点点头说道：“梅洛银行如果给瓦良格号的改装提供贷款，不管通过什么渠道，最终总能查出蛛丝马迹来，这就给美国政府制裁致远集团提供了最好的借口，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可以给我们戴上妨碍国家安全的大帽子……” 何建业急赤白脸的说道：“那怎么办？我都把你的想法写到内参呈送上去了！你这不是把我晾那儿了吗？” 杨墨苦笑道：“周老、何司长，这笔钱梅洛银行可以提供，但需要换一种策略，梅洛银行把贷款提供给财政部，用在其它重点工业项目上，比如东海钢铁厂和江北大乙烯项目的扩建上，原本用在这些项目上的预算资金，再通过其它渠道秘密转移到瓦良格号的改建上……” “你这么做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条件？”周老不动声色的说道。 杨墨嘿嘿笑道：“也不算条件吧！央行给梅洛银行一张金融准入牌照……” 何建业忿忿不平的说道：“好你个杨墨！你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周老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金融准入牌照也不是不可以，但外资银行进入内地，会有很多的限制条件，外商独资银行在中国境内设立分行，总行需要无偿拨付一定数额的营运资金，且需要在中国境内设立代表处满三年，并在提出申请前2年连续盈利……” 杨墨点点头说道：“梅洛银行都满足这些准入条件，而且梅洛银行进入内地市场的主要目的，就是多一个投资内地的资金通道，当然，这背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什么重要原因？”周老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听说花旗银行正在跟浦发、广发接洽，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花旗银行拟以6亿元人民币购买浦发银行1.81亿法人股，我想恳请周老阻止这桩交易！”杨墨解释道。 “为什么？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周老不解的问道。 “这次挑唆联邦外国投资委员会对致远集团下手，背后也有花旗银行的影子，我不是什么君子，致远集团也一向是有仇必报，要不然谁都想在我们身上咬一口肉下来……”杨墨沉声说道。 周老摇摇头说道：“这理由不够充分！我们不能为了你的私人恩怨，动用行政手段干预企业的正常经营，浦发银行和广发银行为了自身发展急需引入外资！”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一咬牙说道：“梅洛银行愿意在花旗银行的报价基础上，再加1500万人民币！同时和浦发银行签署美元汇率远期合约，并在浦发银行存入2000万美元，支持浦发银行的外汇业务！” 周老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好吧！等我的消息……” 何建业却趁火打劫的说道：“金融准入牌照总不能就这么给你吧？作为投桃报李，那笔10亿美元的借贷，利率上是不是给个优惠？” 杨墨呵呵笑道：“利率优惠没问题，只要周老能够帮助梅洛银行拿到浦发、广发、平安、深发展等地方银行的股权，阻止花旗银行在中国内地的投资！” 周老摇摇头苦笑道：“这个我可帮不了你！我顶多给你们引荐一下，你们各凭本事，央行无法介入你们的商业竞争，你要知道，手伸的太长，是要遭人嫌的！” 杨墨嘿嘿笑道：“周老这是在敲打我呢！不过我要解释一下，抢花旗银行的业务其实也不全是因为私人恩怨，我本人非常看好内地金融市场的发展，投资地方股份制银行也是我们的经营策略之一，金融资本和产业资本完美的结合，才能迅速推动内地经济的发展！周老能够引荐一下已经非常感激了，梅洛银行一定会比其它外资银行拿出更好的合作条件，因为梅洛银行只是一家名义上的外资跨国银行，它骨子里是咱中国人自己的……” 周老一脸欣赏的看着杨墨，微笑着说道：“杨墨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这眼光、格局都非常人可比！尤其是这股赤子之心，更是令人钦佩……” “周老，您过奖了！我就等您的消息了，要不我明天就通知梅洛银行总部派人来燕京？商谈金融准入牌照和收购浦发银行法人股的事宜……”杨墨说道。 周老点点头说道：“金融准入牌照可以先过来谈，至于浦发银行法人股的收购，要等我消息！” “只要能够阻止花旗银行的收购方案，晚一点不要紧……”杨墨说完识趣的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周老却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杨总，支付宝是你们致远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吧？” 杨墨点点头。 “饭嘛，还是要大家一起吃，你们可不能利用电子支付工具的垄断地位，打压竞争对手！”周老站起身，拍拍杨墨肩膀说道。 “周老，我不太明白？是外面有什么闲言碎语吗？”杨墨心头一沉，不解的问道。 “闲言碎语倒是没什么！是有其它公司正在申请网络支付牌照，给出的理由就是致远网络支付科技公司一家独大，有垄断嫌疑……”周老摆摆手说道。 第507章 新锐品牌计划 中关村。 致远网络支付科技公司。 “我记得公司成立之初，跟你再三交代，致远网络支付科技公司是一家独立的第三方公司，不能参与亚马逊中国和其它对手的商业竞争！”杨墨皱眉说道。 韩心远听的是一头雾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杨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阿里向央行提交报告，申请网络支付牌照，说是致远网络支付科技公司有垄断嫌疑，你说说看，你都做什么了？”杨墨说道。 “天地良心！这个杰克马还真是敢信口开河，他们的货款结算，支付宝从来没有拖延过哪怕一天！”韩心远连连叫屈道。 “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杨墨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就透露了一点点后台数据，这也很正常嘛……”韩心远不以为然的说道。 “都透露哪些数据了？”杨墨问道。 “阿里注册用户已经超过300万，活跃用户接近100万，主要集中在服装鞋帽、日化用品、日用百货等领域，因为消费电子产品几乎被亚马逊完全压制，每单均价也比亚马逊低不少……”韩心远如数家珍的说道。 “消费电子、图书、音像制品亚马逊有压倒性优势，可服装鞋帽和日用百货等领域，亚马逊丢掉了不少市场份额……”正好推门走进来的刘东接着说道。 “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杨墨继续问道。 “价格！服装鞋帽类商品，品牌和时尚元素附加值很高，阿里背靠全国最大的服装和小商品批发市场，他们可以通过快速仿制，用低价抢占市场，整个平台充斥着各种高仿假冒伪劣产品，我们多次向全国工商总局举报过，可收效甚微！”刘东说道。 “生产厂家自己不打假维权吗？”杨墨皱眉问道。 “哪打的过来？即便耗费很多人力物力，抓到一些制假售假的工厂窝点，可地方保护主义严重，最终也不了了之！”刘东苦笑道。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低价恶性竞争，劣币驱逐良币，是电子商务永远都绕不过去的坎儿，即便是十几年之后，拼夕夕一样能够通过低价从几大电子商务巨头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对于某电商巨头来说，拼夕夕的后来居上，是一枚锋利的回旋镖，当年自己也是用假冒伪劣的廉价商品干掉了实体行业，催生了无数个血拼内卷的家庭作坊式工厂…… 如今回旋镖戳在自己心窝，拼夕夕用更匪夷所思的低价，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了这家电商巨头用20年时间聚集起来的消费群体！ 更现实的问题是那些擅长控制成本的家庭作坊式企业，随着中国制造业水平的整体提高，再仿制出来的产品，质量已经和品牌工厂相差无几…… 这可能是这家电商巨头给这个国家带来的唯一好处，假冒伪劣产品泛滥的平台，培养的这些卷王，有的挖到第一桶金之后，卷向了海外，蚁多咬死象，用价廉物美的商品席卷全球！ “杨总 ，要不要利用致远集团的影响力，向中国工商总局施压？让他们出台电子商务平台的法规政策？杜绝假货泛滥……”刘东看着眉头紧锁的杨墨，有些犹豫的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现在很多品牌商品都有质量体系认证和防伪码。”韩心远也附和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不妥！致远集团树大招风，本来就有人诟病亚马逊中国、致远电子支付科技公司有垄断电子商务的嫌疑，现在还去向工商总局施压，这不是自己主动往枪口上撞嘛！” “那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用假冒伪劣产品，抢占我们的市场份额吗？要不我们也稍微放松对中小卖家的管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质量保证就去我们的自营店和品牌厂家直营店，要便宜就去中小卖家的c2c平台店铺……”刘东试探着说道。 杨墨断然否决道：“这不行！亚马逊在全球有自己统一的标准，不能因小失大！宜疏不宜堵，中小卖家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卖假货，谁不想光明正大的站着把钱挣了呢？如果亚马逊能够帮助这些中小卖家树立品牌意识，说不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杨总，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好主意了？”刘东问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东子，你用电脑记录一下，亚马逊中国给各大电子商务平台中小卖家的一封信……” “一封信？”刘东连忙打开电脑准备记录。 杨墨思索片刻之后口述道： 尊敬的电子商务卖家 你们好！ 亚马逊中国成立至今已有三年，这三年来，你们与亚马逊风雨同舟，共同度过电子商务最艰难的时刻，但我们始终相信，电子商务的前途是星辰大海，我们用价廉物美的产品和贴心的服务联通世界！ 为了回报中小卖家对亚马逊的信任和支持，亚马逊中国和集团总部联合推出新锐品牌计划。 参与对象：有意把店铺开到亚马逊全球所有分公司的中小卖家，不限平台都可以报名参加。 平台优势：亚马逊将邀请国外顶级咨询服务公司，手把手的教你如何创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 流量扶持：亚马逊海外公司对新晋跨境卖家，提供流量支撑。 政策倾斜：本次新锐品牌计划，主要扶持一批想要创立自己品牌，并有意加入跨境电商大军行列的中小卖家，亚马逊会酌情提供资金和品牌运营方面的帮助！ 培训方式：报名者通过初选、复试之后再集中培训。 物通天下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亚马逊遍布全球的物流网络，可以帮助您实现！ 让您的产品走向世界，让您亲手创立的品牌，成为欧美消费者的宠爱！ 那扇走向世界的大门虚掩着，你只需要勇敢的走过去，轻轻推开它…… —————亚马逊中国 刘东和韩心远目瞪口呆的看向杨墨，心里顿生一种诡异的念头：这么煽情？您不会是搞传销出身的吧？ 第508章 游戏事业部 愣了很久之后，刘东有些犹豫的问道：“还提供资金支持？” 杨墨点点头说道：“当然，对于有发展潜力的卖家，不但提供贷款，致远网络支付科技公司还可以提供风险投资，共同参与品牌的创建！” 韩心远有些沮丧的说道：“凭什么他们亚马逊中国挖墙脚抢卖家资源，让我们给他买单啊？” 杨墨呵呵笑道：“你以后怕是感谢我都来不及呢？这些风险投资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韩心远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就是一些家庭作坊式的制假窝点嘛！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杨墨说道：“你不要小看这些家庭作坊式企业，他们都有一些共同的优点：敢想敢干、吃苦耐劳、善于控制成本，还有脑子灵活善于钻营，最大的缺点是没有品牌意识，缺乏管理能力，只要引导的好，未必不能成事！” 亚马逊中国写给中小卖家的公开信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亚马逊和阿里两大电子商务平台的中小买家纷纷报名，无后顾之忧的做跨境电商，挣美元、英镑、马克的诱惑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就连一些从未涉足过电子商务的中小企业，也动起了把货卖到国外去的心思，毕竟这是一个出口退税的时代，抱着亚马逊这条粗腿走出国门，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 2003年1月4日，星期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杨墨像个愣头青一样，义无反顾的再次飞往鹏城。 就在同一天，蔡荃率领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指挥中心专家组，经过12天的调研返回燕京。 专家组和地方政府就防控措施未能达成共识，错过了最佳防控时机。 “工人们情绪怎么样？没有新增病例吧？”一见到骆炳辉，杨墨就急不可待的问道。 “还好，我们征用了专家楼，几个有发热咳嗽症状的工人都单独隔离了，病情没有继续恶化，情绪也得比较稳定，也清楚公司是为大家的健康安全考虑，就是前段时间因为疑似流感住院的工人，有几个一直不见好转……”骆炳辉一五一十的说道。 “没有发热症状的差不多可以解除网格化管理了！但是暂时还不能让他们离开致远重机，除了隔离区，可以在厂区内自由活动，工会多组织一些文体活动，别让他们憋坏了！”杨墨呵呵笑道。 “行，还是您亲自宣布吧！知道你这时候还回鹏城，对他们心里也是个安慰……”骆炳辉点头说道。 杨墨走进广播室，拿起话筒开始说道：“各位工友，大家辛苦了，我是杨墨！” “经过这段时间的防控，致远重机已经连续7天，没有新增发热咳嗽症状的工友，我宣布暂时取消网格化管理！” 各个车间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不过还要辛苦大家一段时间，目前还只能暂时取消车间内的网格化管理，大家可以在厂区内自由活动！” “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厂里的做法，但是，为了各位的健康安全，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国家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指挥中心的专家组，已经来到粤东省，经过十几天的调研之后，应该很快就会有定论，有什么消息，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谢谢诸位，希望致远集团所有人都能够平安度过这次不明原因肺炎！” ………………… 杨墨刚回到办公室，骆炳辉就呵呵笑道：“杨总，老马和张志东被拦在门口了，我打过电话之后，安保处还是坚持给他们俩消毒、量体温……” 杨墨点点头说道：“不错，就应该这样！老骆，厂里要给安保处发奖金，他们这段时间是最辛苦的！” “杨总、骆总！你们现在防控措施这么严啊？防护服、口罩，全身消毒，怎么感觉像生化部队一样？”张志东一走进来就笑着调侃道。 杨墨呵呵笑道：“没办法，我不能拿这么多工人的健康当儿戏！怎么样？qq现在有多少用户了？” 老马苦着脸说道：“用户倒是不少，有了超过1.5亿用户，同时在线人数超过百万，只是还没找到正确的盈利模式，几轮融资的钱，大部分都用在购买服务器和总部大楼的扩建上，投在产品开发方面的资金反而较少……” 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都开发了哪些产品？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志东说道：“这两年我们一直专注于即时通信软件的优化，相继开发出qq聊天室和qq群组，qq邮箱和qq秀也会在近期内上线……” “没了？”杨墨诧异的问道。 “我们正在筹备游戏事业部！已经在和韩国imazic游戏公司洽谈凯旋游戏的代理权，另外我们还准备推出门户网站！”张志东有些犹豫的说道，他从杨墨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丝不满。 杨墨摆摆手说道：“不要和韩国imazic游戏公司谈了，致远集团耗资十几亿美元收购的暴风游戏和育碧游戏，就是给腾讯游戏事业部准备的，不过现在推出大型竞技类游戏时机还不太成熟，普通电脑和带宽玩这种大型游戏体验感不是很好！” “那我们筹建中的游戏事业部暂时撤销吗？”老马也问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不……不，不但不能猜测，还要加大力度，随着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的发展，pc端游戏市场越来越大，你们现在可以从棋牌游戏和休闲娱乐游戏入手，开发一些比较有特色的棋牌类游戏，比如斗地主、桥牌、升级、象棋、军棋、围棋等等……” 老马拿出本子认真的记录起来。 “门户网站也要抓紧，不要怕花钱！多招些员工，接下来还要随时为占领海外市场做好准备！”杨墨继续说道。 “腾讯才成立不久，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产品，现在贸然出海，怕是竞争不过icq吧？”老马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大部分创意都来自icq，现在还没有跟师傅叫板的勇气……… 第509章 qq空间 “icq同样也没什么有吸引力的产品，大家处在同一起跑线上，我们就从游戏作为切入点，游戏事业部成立海外分部，qq游戏大厅同时开发出适合欧美市场的游戏，比如国际象棋、德克萨斯扑克、百家乐、梭哈、二十一点等小游戏！”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总，这些棋牌游戏不都是用于赌博的吗？算不算打擦边球？这样没问题吧？”张志东一脸疑惑的问道。 “国内版本用于游戏的筹码，可以在一定时限内赠送游戏种子筹码或者单独购买，但这些筹码无法交易和赠与，平台也不回收，这样就无法成为赌博工具！海外版本同样定期赠送一部分游戏筹码，同样无法赠与，但平台可以通过出售和回收赚取差价，并营造一条可以用于赌博的利益链，比如用户输掉所有筹码之后，可以等待平台自动赠送的100-300粒金豆，继续参与游戏（每天只限一次），也可以以一美元1000金豆的价格向平台购买，而平台回收的价格是一美元900金豆……”杨墨详细的解释道。 “这样做是不是就会出现一个bug？如果我申请足够多的qq号，就可以通过其中的一个主号，收集所有小号赠送的金豆让平台回收牟利？”张志东马上发现了其中的漏洞。 “那就弱化金豆的价值，改成1美元金豆，游戏房间分成萌新房、普通房、高倍房、vip房，金豆数量相差太大的无法一起玩，当然，即便这样还是会有漏洞，对有异常游戏行为的用户，可以采取警告、暂停游戏资格、封号等手段……”杨墨继续说道。 杨墨对南山必胜客在游戏方面赚钱的能力非常有信心，不过他更希望老马能够拿着各种各样的游戏，去“毒害”其他国家的青少年…… 张志东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打开之后说道：“杨总，这是我们即将推出的腾讯门户网站内部测试版，您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些标题不行，有哗众取宠之嫌！既然是门户网站，就应该以海量的新闻吸引用户，真实、时效、不偏不倚是新闻的生命……”杨墨随便浏览了一会之后说道。 “三大门户网站都是这么干的啊！不用夸张的语气用户不肯点进来浏览……”张志东一脸尴尬的解释道。 “三大门户网站早晚会死在哗众取宠故弄玄虚上，腾讯网要成为三大门户网站的掘墓人！而不是东施效颦同流合污！把整个中文网弄的是乌烟瘴气，没有惊、恐、爆不会做新闻，动不动就是哗众取宠的反问句，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这样的门户网站怎么吸引用户？”杨墨摆摆手不屑的说道。 “跟三大门户网站比起来，腾讯网还是个新人，我们还是有些底气不足，担心万一搞砸了……”老马也有些担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马总，自信一点！腾讯有1.5亿qq用户，未来还会更多，三大门户网站绑在一起也不是腾讯网的对手！” “杨总，这次来找您，还有一事相商，这几年三大门户网站都相继登录纳斯达克，筹集了不少资金，我们腾讯是不是也应该准备ipo了？”老马继续说道。 “想上市了？”杨墨微笑着问道。 “qq用户超过5000万之后，就一直有资本公司和券商主动找上门来，想参与腾讯的b轮融资和ipo发现，有券商甚至主动为我们做了在香江ipo的方案……”老马解释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摇摇头说道：“现在ipo太亏了，还是再等等吧！等盈利之后在国内上市，这么好的潜力股，便宜那些洋鬼子太可惜了……” 张志东呵呵笑道：“杨总，您这么看好腾讯未来的发展啊？” 杨墨点点头说道：“坐拥6、7亿互联网用户的即时通讯软件，能不能有良好的发展，就看你们的了！” “6、7亿互联网用户？”张志东诧异道。 “随着电脑的普及，仅仅是中国内地，未来可能就会有3-5亿左右的互联网用户，只要腾讯的海外扩张顺利，成为全球最大的即时通讯软件将会是大概率事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产品做好，不断推出有吸引力的产品！”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杨总，业内传说亚马逊和贝宝电子支付软件的商业创意，包括很多营销创意都出自于您的手笔，要不您也给我们指点指点？”张志东嘿嘿笑道。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点着张志东电脑里的qq头像说道：“即时通讯软件是一个虚拟社交平台，社交嘛，当然需要更多的互动，我们就要搭建更多的可以互动的产品，比如给所有qq用户一个独立的空间，用户可以在自己专属的空间里，用一些文字和图片分享自己的心情，而他的好友看了之后，可以通过评论来互动！” 张志东眼前顿时一亮，杨墨只是把三年后才推出的qq空间的创意提前透露了出来，可这短短的几句话，已经让张志东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产品的吸引力。 毫无疑问，这种深度交流的互动留言，能够让用户更有粘性，绝大多数人都希望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当他写出一段文字之后，当然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够和自己有更多的互动…… 杨墨说的兴起，干脆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苹果itunes音乐软件听说过吗？” “我知道，苹果收购过来，用于ipod在线音乐播放和下载的软件……”张志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 “这个音乐播放器怎么用？你们能不能搞起来？”杨墨微笑着问道。 “技术上完全没有问题，主要是版权，各大音像制品公司都指望通过发行唱片收回投资呢……”张志东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网络版权有很多种合作方式可以去谈，比如根据点击率和下载量来进行利益分配……” 第510章 起点中文网 老马若有所思的说道：“杨总，欧美版权制度更加严格，qq海外版本也同时推出“qq music”吗？这个难度可能有点大，而且会提前暴露我们的商业意图……” 杨墨呵呵笑道：“致远集团耗资数百亿美元收购环球音乐、暴雪游戏、育碧游戏、时代华纳，就是为qq的出海提前布局，游戏和音乐版权都不是问题，互联网时代，拥有足够的用户就有绝对话语权！不跟在线音乐头部平台合作，旗下艺人就进不了各大排行榜榜单，再牛的唱片公司也得求着咱们合作！” “排行榜？就像香江无线十大金曲排行榜那样吗？”张志东马上明白了杨墨的意思！ 杨墨呵呵笑道：“影视娱乐业流量为王！不管是唱片公司，还是好莱坞影业公司，离开资本和平台的推波助澜，什么都不是！如果你能够成为他们旗下艺人和作品的主要流量来源，他们就只能俯首帖耳听你招呼……” 杨墨的话让老马信心大增，还有什么资本公司比致远集团更有影响力呢？更重要的是杨墨提出的qq音乐播放平台和qq个人空间的创意，彻底打开了他的思路，也让腾讯有了清晰的盈利模式！ 沉吟片刻之后，老马还是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腾讯是不是应该有个大概的ipo时刻表？要不然下一轮融资也不太好进行，股东问起来我们也有个交待？” 杨墨摆摆手霸气的说道：“暂时不考虑ipo！股东不满意可以退出，融资的问题也不用你们操心，只要做好产品和海外推广，还怕得不到资本市场认可？” 老马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杨墨又转头看向张志东问道：“志东，有个起点中文网你听说过吗？” 张志东点点头说道：“起点中文网是今年五月份，几个年轻人创建的一家原创文学网站，前身是玄幻文学社，怎么？杨总也喜欢记流水账一般的网络小说？”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把起点收到腾讯旗下，保留现在的管理层，给他们自主决策权，网络文学这块对于腾讯网的多元化发展也很重要……” 张志东有些犹豫的问道：“起点中文网只是一帮文学爱好者聚集之地，没有变现渠道，很多人写着写着就断更放弃了，这个收进来不是增加腾讯的负担吗？” 杨墨呵呵笑道：“他们早晚会找到变现渠道，就像qq一样，不是马上也要找到盈利模式嘛！” 张志东有些好奇的问道：“杨总，你是不是想到网络文学的变现渠道？”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变现还不简单？收费啊！所有的知识版权都应该被尊重，好的作品付费阅读，作者有了收入，就会有更大的创作动力，然后才能不断涌现可以被改编成影视剧的精品网络文学作品！” “万一读者花了钱，对作品不满意，会不会影响平台的声誉？”张志东不无担心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所有作品一开始都是免费的，然后平台再根据阅读人数、跟读人数、互动人数、跟读率、完读率等具体量化指标，再决定这部作品是免费还是付费，对于优秀的作品可以在流量和稿费方面做一些倾斜，有了优秀的作品，还怕吸引不到读者吗？” “这样也可以？”张志东对杨墨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再难解决的问题，到了他这里仿佛都能迎刃而解……… “老马，南山那边有个迈瑞医疗，您认识吗？”杨墨接着问道。 老马点点头说道：“离我们不远，在粤海那边，见过几次面，在南山提起“迈瑞七君子”，名气大得很！” “迈瑞七君子？”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张志东插嘴道：“可惜了，现在只有迈瑞四君子了……” “哦？” “1991年，李西廷、徐航、成明和等七人在鹏城成立迈瑞医疗，也就是坊间传闻的“迈瑞七君子”，只用了六年的时间，迈瑞医疗就把营业收入做到1亿，可分歧却不期而至，公司执行官李西庭力排众议，决定战略转型，准备从代理国外医疗设备的模式转为自主研发，进展并不顺利，上亿的营业收入根本无法覆盖研发投入，公司现金流告罄，李总还想让我们给您牵线搭桥，看看致远集团愿不愿意战略投资迈瑞医疗……”张志东滔滔不绝的说道。 “怎么没听你跟我说起过的？”杨墨问道。 “这件事我知道，那时候你在国外，致远集团也从未涉足过医疗设备业务，也就没好意思打扰您……”老马也说道。 “那怎么又成迈瑞四君子了？”杨墨好奇的问道。 老马叹息道：“因为经营理念的分歧，“迈瑞七君子”一分为二，成明和张巨平、严萍宜一起离开迈瑞，带着代理国外品牌的业务，创立了雷杜科技，失去了数千万的营业收入，迈瑞彻底陷入现金流危机，直到两年前，迈瑞才接受了华登集团的投资，总算度过了财务危机……” “华登集团？他们拿到迈瑞医疗多少股份？”杨墨皱眉问道。 老马摇摇头说道：“具体不太清楚，应该不低于20%，华登集团在亚太地区的投资风格比较激进，很少有低于20%的股权投资！不过我知道的是，迈瑞最近在和高特佳、高盛等国际知名投资公司接洽，应该在准备新一轮融资……”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这个华登集团杨墨是清楚的，总部同样位于硅谷，距离安迪投资只有不到五公里距离，创始人陈烈武是个华裔，这是硅谷投资风格最接近安迪投资的资本公司。 可能是受安迪投资的影响，华登同样喜欢刚成立的高科技互联网公司，一旦认准目标，不喜欢轻易套现离场…… 沉吟良久之后，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老马，你替我约一下迈瑞的李西庭，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见个面？” ………………… 第511章 迈瑞医疗 鹏城市南山区粤海湾。 迈瑞医疗总部。 “门口保安全部要戴口罩上岗，厂区主要通道都再消毒一遍……”李西庭仔细嘱咐道。 “老李，不就是一个杨墨嘛！我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过？致远重机网格化管理是他们的事，我们为什么要效仿啊？”徐航打趣道。 “你觉得杨墨为什么突然造访迈瑞医疗？”李西庭若有所思的问道。 “应该是代表德尔格来的吧？德尔格一下子捐出超过5000万人民币的医疗产品，看来是准备深耕中国市场……”徐航略一思索之后说道。 “德尔格的业务和我们基本没有重合的地方，难道是想并购迈瑞医疗？”李西庭喃喃自语道。 “我觉得不太可能，致远集团财大气粗，盯上的都是欧美头部企业，迈瑞医疗的技术积累，恐怕还不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我倒是觉得杨墨有可能是准备投资迈瑞医疗，他一向对研发型企业比较感兴趣……”徐航分析道。 “要是只是投资，那就解决了我们的融资问题，跟高特佳的谈的怎么样了？”李西庭问道。 “没有什么进展，他们胃口太大！”徐航摇摇头说道。 “董事长，杨墨先生到了……”助理走进来汇报道。 李西庭匆匆站起身，和徐航一起走到会客室，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杨总，久仰大名！欢迎来到迈瑞医疗，我是李西庭，这位是我们迈瑞医疗执行官徐航……” “李总、徐总，冒昧登门拜访，还请海涵！”杨墨也客气的回礼道。 “杨总，您客气了！你是商界传奇，您的大驾光临，是我们迈瑞医疗的荣幸！”李西庭微笑着说道。 “李总，听说迈瑞医疗正在准备b轮融资？”客套一番之后，杨墨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的，正在跟几家华尔街投资公司洽谈，怎么？杨总也有兴趣？”李西庭点点头说道。 “致远集团恰好也准备涉足医疗设备业务，李总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迈瑞医疗这几年的发展状况？”杨墨不置可否的说道。 徐航打开会议室的投影仪，滔滔不绝的介绍道：“迈瑞公司创建于1991年，成立以来，我们始终致力于临床医疗设备的自主研发和制造，产品涵盖生命信息与支持、临床检验及试剂、数字超声、放射影像四大领域，成立第二年，迈瑞推出中国第一台自主研发的血氧饱和度监护仪；98年，迈瑞研发出国产第一台自主知识产权便携式多参数监护仪；99年，迈瑞自主研发产品营收创纪录的突破一亿元人民币，并成功获得华登集团200万美元的投资；2000年，迈瑞通过欧盟ce认证，走出国门；2001年，迈瑞进入体外诊断和医学影像领域，并开发出国内第一台三分类血球分析仪和第一台全数字黑白超声检测仪……” 杨墨有些好奇的问道：“一亿元人民币的营收，按道理来说，现金流应该很充裕吧？为什么这么急于从资本市场融资呢？是不是后续还有什么大动作？” 徐航苦笑道：“杨总，不瞒您说，尽管迈瑞产品的性价比很高，也通过了欧盟ce认证，却因为是国产，得不到国内三甲医院的信任，他们总是更信赖进口设备，迈瑞选择了农村包围城市的营销策略，销售员奔走于县里的基层医院，国内的情况您可能不太清楚，县、镇一级的医院，医疗设备采购经费本就不足，我们的回款周期很慢，加上核心高管带着部分业务离开迈瑞，不可避免的造成现金流紧张……” 李西庭也附和道：“还有一个原因是迈瑞研发投入比例很重！” 杨墨点点头，一脸凝重的说道：“是啊！不管是重大装备还是尖端制造，国产替代之路确实困难重重！尤其是高端医疗设备业务的国产化，更是难上加难！总有那些身居高位的洋买办，宁愿花天价购买国外产品，也不愿意给价廉物美的国产品牌订单！这些人说轻一点是崇洋媚外，说严重点就是损害国家利益，甚至严重阻碍了民族工业的发展！” 徐航不屑的说道：“他们可不仅仅是崇洋媚外！而是被国外医疗巨头用巨大的利益链绑定在一起，一台进口设备的回扣，动辄几十数百万人民币，他们怎么可能给国产品牌订单呢？” 李西庭皱眉说道：“老徐，慎言！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徐航不以为然的说道：“当着部里领导的面我都敢说，几百万回扣我还说少了呢！” 李西庭一脸歉意的看向杨墨，摇摇头叹息道：“这个老徐，业务和管理方面都是难得的人才，就是这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愤世嫉俗的像个愤青，不过国内各大医院医疗设备采购现状，真的是一言难尽……” 杨墨呵呵笑道：“徐总是性情中人，一腔热血，乃我辈楷模！中国的尖端制造业，就是需要更多像徐总和李总这样有理想和情怀的领路人！” 徐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杨总，您过奖了……”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一脸诚恳的说道：“不瞒二位，其实在今天来迈瑞之前，我甚至都还没有确定，要不要参与迈瑞的b轮融资？可和你们经过简短的交流之后，我改变了想法……” “什么想法？”李西庭和徐航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突然之间冒出来一个疯狂的想法，想在中国内地打造一个堪比ge、西门子、飞利浦“gps”三巨头的中国医疗巨头！”杨墨沉声说道。 “中国的gps三巨头？”李西庭有些茫然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如果你们愿意，我有信心把迈瑞医疗打造成一个，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全产业链高端医疗设备公司！” “全产业链高端医疗设备公司？”李西庭和徐航惊的是目瞪口呆，他们甚至从来没有敢想过，有朝一日，迈瑞能够成为“gps”那样的医疗设备巨头。 短暂的愣神过后，是一阵不可遏制的怦然心动……… 第512章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杨…杨总，能够说说您的计划吗？”一向老成持重的李西庭也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计划很简单！致远集团按照市价全资收购迈瑞医疗，收购成功之后，除了首席财务官，其他管理层和技术团队不变，致远集团不过问迈瑞的经营决策，并拿出5-8%的期权激励分配给核心人员，另外，致远集团将给迈瑞医疗提供足够的自主研发资金，同时协助迈瑞医疗，展开收购国内外相关医疗设备公司的资本运作……”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整体收购迈瑞医疗？”李西庭有些犹豫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虽然你们的股权会大幅减少，但致远集团能够让迈瑞医疗成为一个体量庞大的跨国医疗巨头，你们的股权对应的现金利益反而会急剧增多，更重要的是致远集团将投入巨额资金，帮助你们完成高端医疗设备的自主化生产……” 不等李西庭有所反应，杨墨继续说道：“收购主体采用致远集团，而不是德尔格，是希望迈瑞有朝一日，能够把现在体量是你们几十倍的德尔格收归旗下……” 李西庭再一次怦然心动，徐航脸颊上甚至出现一丝潮红…… 极具想象力的发展前景，难以拒绝的收购条件，理想和实惠兼具，谁能忍心拒绝呢？ 双方很快签署了收购草案。 华登集团获悉后也并没有从中作梗，致远集团以1.86亿美元的价格，拿到迈瑞医疗的全部股权。 华登集团200万美元的投资，短短几年时间，增值到3720万美元，整整翻了18.6倍，也算是功德圆满！ 只是令杨墨始料未及的是，致远集团收购迈瑞医疗之举，让国内医疗设备领域致力于自主研发的公司，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 2003年1月21日。 农历腊月十九。 粤东省下辖地级市报告类似病例，28名患者出现集体感染…… 当天下午，蔡荃再次率领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指挥中心专家组飞抵粤东省。 在蔡荃的督导下，应急指挥中心专家组在医院现场，完成《粤东省不明原因肺炎调查报告》，正式将疑似流感病例命名为“非典型肺炎”…… 疫情以正式官方形式引爆！ 但粤东省早就进入春运期，在各种流言蜚语的刺激下，大部分农民工和大学生已经乘坐各种交通工具返乡！ 2月初，粤东省不明肺炎进入高峰，病原依然无法查清。 2月12日，正月十二。 传播链追踪到一名海鲜批发商在1月31日染病住院后，几乎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被感染，包括他的21名亲朋好友，以及30多名医务人员，转院之后又再次感染了20多名医务人员…… 这是一次历史罕见的病人传染医务人员事件，这名毒力极强的肺炎病人，从大年夜发病起的14天里，三大医院四批医务人员冒着生命危险接力救治，超过一百人投入抢救，最终五十多名医务人员倒在工作岗位！ 专家组开始意识到，病人身上携带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传染的致病源，可能是一种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新病毒，在这种病毒面前，常规的医疗防护措施形同虚设…… 整个粤东省的疾控系统在专家组带领下疲于奔命，却依然追踪不到原始传播链。 蔡荃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明白杨墨是通过什么渠道，推断到不明原因肺炎的严重性，但他猜对了，这场不明原因肺炎的严重性，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蔡荃沉思良久之后，拨通了杨墨的电话说道：“杨总，我是蔡荃！你的判断非常准确，不明肺炎来势汹汹，整个粤东省的医疗资源，已经严重不足，医疗物资短缺，你们这么早判断到不明肺炎的严重性，是不是准备了预案？” 杨墨说道：“医疗物资方面，我们是准备了一些，德尔格和迈瑞医疗已经把筹集到的呼吸机、防护服、酒精、消毒液、医用口罩、血氧饱和度监护仪、便携式多参数监护仪、三分类血球分析仪、全数字黑白超声检测仪，紧急送往粤东省，您让省卫生厅和他们对接一下，尽快送到一线医院，用于染病患者的救治……” 蔡荃长叹一声说道：“我应该听从你的建议，及时介入，采取甲类防控措施！” 杨墨苦笑道：“这也怪不得你，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做主的！地方政府也需要考虑社会成本！” 蔡荃不无担心的说道：“现在一切都晚了，大量大学生和农民工踏上了返乡之路，不明肺炎很可能会蔓延开来！” 杨墨安慰道：“现在还不算晚！应该尽快做补救措施，停工停课，通过媒体呼吁市民，没事不要去人群聚集的地方去！尤其是罗大佑的演唱会，必须立即叫停！” 蔡荃叹息道：“很难做到不去人群聚集的地方，药店、商场、超市到处都是抢购医疗防护物资和生活物资的人群，交叉感染在所难免……” 杨墨直截了当的说道：“再难也要去做！蔡司长，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应该尽快向主管部门出具专家组意见，力争尽快停工停课，居家隔离截断传播链，各地返乡大学生和农民工也做好居家隔离，物资短缺的事交给我们，我一定竭尽所能，帮助粤东省市民解决医疗物资和生活物资短缺的问题！” 蔡荃皱眉说道：“阻力很大啊！” 杨墨苦笑道：“蔡司长，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当断则断！再不阻断传播链，很有可能会蔓延到全国！不仅仅要停工停课，还要暂停一些公共交通工具，在进出城市的主要交通路口设卡排查有发热咳嗽症状的病毒携带者，取消所有聚集性活动，包括罗大佑演唱会……” 留给蔡荃的时间确实不多了，截止到现在，整个粤东省已经出现不明肺炎病例305人，其中有近百名医护人员！ 死亡5人，每一个冰冷的数字后面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总要有人承担责任的…… 第513章 不明肺炎防护套装 随着不明肺炎的蔓延，医疗防护物资的抢购潮越演越烈，市面上几乎看不见医用口罩、防护服、板蓝根、消毒水的踪影，甚至连传说有杀菌作用的白醋也被抢购一空…… 黑心的商家开始囤积居奇，口罩、板蓝根、消毒水、白醋身价翻了十几倍。 2月13日。 亚马逊中国上线“不明肺炎防护套装”，仅限ip地址为粤东省用户购买，每个支付宝用户限购一套…… 一套防护套装包括15只医用口罩、一根水银温度计、一瓶消毒水、一小瓶医用酒精、一瓶白醋、五小袋板蓝根，售价23元人民币，不及市面上半瓶白醋的钱！ 每个纸袋里都有一张粉红色复印纸，上面打印着八个大字：众志成城抗击疫情，下面还有详细防护小贴士…… 互联网上一片哗然。 三大门户网站和各论坛几乎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致远集团的消息…… “这才是真正的良心电商企业，不像某电商平台，平时一两毛钱的医用口罩，就敢卖几块钱……” “这算什么？我买了一瓶白醋，黑心商家卖我50元，这特么是发国难财啊！” “我听说致远集团做的可不止这些，他们旗下的德尔格和迈瑞医疗，这段时间给粤东各大医院捐赠了超过一亿元人民币的呼吸机等医疗设备，据我一个医生朋友说，要不是这些呼吸机及时到位，很多人会抢救不过来……” “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什么gps医疗设备三巨头，平时大把大把赚我们的钱，关键时候看不到人影了！”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医院就应该把订单给这些对中国充满善意的企业……” “支持！我以后网购只去亚马逊中国这个平台……” 2月15日，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 官媒做出一期特别节目。 100多辆致远物流公司的卡车，满载着各种生活物资，浩浩荡荡开往粤东省…… 亚马逊中国副总裁刘东，穿着一身工装，一脸疲惫的接受记者采访： “刘东先生，现在整个粤东省医疗物资和基本生活物资都出现严重短缺，你们亚马逊中国是怎么应对的？”记者问道。 “亚马逊中国调集大量粤东省急需的物资，紧急运往粤东地区中心仓库，同时运用技术手段，识别用户ip地址，部分紧俏物资暂时只针对粤东用户……”刘东介绍道。 “据我所知，亚马逊从全国各地运往粤东的卡车足足有数百辆，这么多的物资，你们怎么才能快速有序的交到急等这批物资的粤东市民手里呢？”记者接着问道。 “我们已经从全国各地抽调了1000多名员工支援粤东，虽然还是远远不够，但我们会竭尽所能保证粤东地区的物资供应！”刘东信心十足的说道。 “这是我刚从亚马逊中国平台看到的产品链接，一套包含各种紧俏医疗物资的防护套装，售价只有23元人民币，我仔细核算过了，这些物资在实体商店和其他电商平台售价已经超过百元，却依然供不应求，你们是怎么做到一直平价保证供应的？”记者善解人意的问道。 “亚马逊中国动用了紧急救助基金来平抑物价，亚马逊中国从成立之初起，就提取了部分营业收入，作为人道主义援助基金，这段时间，我也从网上看到一些比较不合时宜的言论，实体店和其他电商平台也都有各自的难处，我们不能强行道德绑架，尤其是实体店的零售商户，物资供应不足，部分紧俏物资进货价格节节攀升，比平时的零售价高一点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仅仅依靠亚马逊中国的供应体系，我们是不可能承担起整个粤东地区基础生活物资供应链的，疫情之下，我们应该多一点包容和理解，少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众志成城共渡难关！”刘东一脸诚恳的说道。 镜头切换到画外音： “疫情之下，无数个医护和社区工作者，冒着生命危险守护着我们，他们中间有医生、护士、司机、警察、快递小哥……都是工作在不同工作岗位的普通人，在这个和平年代，义无反顾的成为了我们的守护神！” “亚马逊中国，为了保障物资供应负重而行，抽调大量人员和物资奔赴粤东地区……德尔格集团为粤东地区捐赠了医院急需的呼吸机、防护服、酒精、消毒液、医用口罩等紧俏物资和设备……迈瑞医疗捐赠了自主生产的血氧饱和度监护仪、便携式多参数监护仪、三分类血球分析仪、全数字黑白超声检测仪等呼吸系统检测仪器……像亚马逊中国、德尔格集团、迈瑞医疗这样的企业还有很多很多。” ……………………………… 2月15日，致远集团旗下所有设在粤东和香江地区的企业，进入网格化管理。 不管杨墨怎么做，历史的车轮，还是顽强的进入了它固有的轨道…… 3月3日，燕京出现第一例输入性肺炎病人，不明原因肺炎开始蔓延。 得知燕京出现输入性病例的那一刻，心力交瘁的蔡荃几乎瘫倒在椅子上！ 怕什么来什么，不管怎样严防死控，最不想听到的消息终于还是来了…… 3月12日，世界卫生组织向全球发出疫情警报。 3月15日，世卫组织将粤东不明原因肺炎，改称为严重急性呼吸系统综合征（sars）。 …………………………… 4月初，不明原因肺炎蔓延到全国20多个省份，并逐渐开始向海外蔓延，尤其是华人主要集中居住地，多伦多、旧金山、新加坡、曼谷、河内、马尼拉都爆发疫情。 亚马逊强大的货源整合能力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从国内外调集了大量物资支援疫情严重地区，整合采购和物流配送业务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 阴差阳错之下，全球电子商务的春天不期而至………… 第514章 考核 4月15日凌晨。 粤东省鹏城市南山区。 腾讯科技总部。 在技术人员加班加点的努力下，qq提前推出最新版本。 自动更新后的最新版本qq，一口气推出qq游戏、qq空间、腾讯网三个新功能。 老马和张志东一眼不眨的紧盯着后台数据…… 早上八点二十，杨墨刻意起了个大早，赶到腾讯数据中心，查看qq新版本的试运营效果。 “你们俩不会一夜没睡吧？”杨墨一脸诧异的看着脸色疲惫的老马和张志东问道。 “怎么睡得着？这可是公司所有人的心血……”老马苦笑道。 “后台数据怎么样？”杨墨问道。 “不怎么样，到现在为止，更新试用新功能的用户不足50万！杨总，您帮我们看看，是不是产品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老马有些沮丧的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不用看！我对你们的技术团队非常有信心！凌晨刚刚上线，现在才八点多钟，能有50万用户已经非常可观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自信一点，一定会成功！”杨墨拍了拍老马肩膀，呵呵笑道。 8点50，魔怔了一般一直盯着后台数据的张志东突然喊道：“老马，你快来看……” 老马快步走了过去，定睛一看，也一下子愣住了：下载更新人数就像是一个不停跳动的小精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刷新，同时在线人数也以几何倍数在不断翻倍……… 杨墨走了过来，不紧不慢的说道：“老马！记住今天这个日子，对于中文社交软件来说，这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 中午12点过后，qq游戏大厅在线游戏人数突破300万，腾讯网浏览人次夸张的超过1000万…… “qq音乐的版权谈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够推出？”杨墨问道。 老马摇摇头说道：“进展不太顺利，因为疫情的缘故，无法一一登门拜访，从电话沟通的结果来看效果不佳，大部分中小唱片公司都没有答应把网络版权授权给我们，但也没有一口回绝，能够看的出来，他们是在等飞碟、宝丽金、滚石三大唱片公司的回应……”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飞碟、宝丽金、滚石唱片的版权谈判交给我吧！你们尽快准备qq国际版的完善，疫情过后，开始全面推广！” “疫情一时半会儿怕是结束不了吧？”老马有些担忧的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时不我待，不管疫情什么时候结束，三个月之后，腾讯正式出海！你让兄弟们辛苦一下，用两个月的时间拿出国际测试版……” 张志东打开个人笔记本电脑，转到杨墨面前问道：“杨总，请您过目！这是qq国际版的基础版本，包含英语、法语、日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五个版本，聊天方面，可以建立群组，发送表情、图片和文件，虚拟社交方面，支持qq空间动态和相册，拿到音乐版权之后，我们会同步推出游戏社区和qq音乐，门户网站方面可能初始版本暂时无暇顾及……” 杨墨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五种语言版本不够，多开发几种，包括简体中文、马来语、阿拉伯语、俄语、孟加拉语、德语……” 张志东点点头，一一记录下来。 “老马，游戏事业部谁负责的？”杨墨盯着新版qq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道。 “是任宇昕负责的！是不是什么地方不妥？我这就让他过来……”老马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串号码。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走进来问道：“马总，啥子事？” “任宇昕，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致远集团杨墨先生，也是我们腾讯科技的董事长……”老马介绍道。 “这个棋牌游戏大厅是你做的？”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任宇昕有些茫然的点点头，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来说，杨墨这样的大人物，除了崇拜，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概念。 “听说你在三年前就提出了棋牌游戏的设计理念？”杨墨微笑着说道。 任宇昕有些尴尬的解释道：“那时候大学毕业才两年，看到盛大游戏的成功，和华为的同事编写了一个棋牌类游戏设计软件，才登门拜访马总想卖一笔钱……” 张志东呵呵笑道：“游戏软件没卖成，留在腾讯担任了web技术开发小组组长，本来qq秀上线之后，我们是准备让宇昕担任增值部经理的，正好杨总您提出qq游戏的产品设计理念，就让他担任了游戏事业部主管……”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个qq游戏做的不错，目前来看也取得不错的效果！马总，你要给游戏事业部的兄弟们包一个大红包！” 任宇昕连忙乖巧的说道：“杨总，那我就替游戏事业部的兄弟们感谢您了！感谢总部对游戏事业部的重视，在很多人眼里，从事游戏行业都是不务正业的工作……” 杨墨哈哈大笑道：“你还挺委屈？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互联网时代，游戏产业的市场规模，可以达到数千亿美元，你有什么大胆的想法，总部都会给予你无条件的支持！” 在杨墨的鼓励下，任宇昕也没有了刚才的局促不安，试探着问道：“杨总，我听张总说，暴雪和育碧游戏也是致远集团子公司？腾讯能不能拿到他们在国内的游戏版权？” 杨墨微笑着说道：“只要你能够为腾讯打开游戏市场，把暴雪和育碧游戏并入腾讯科技也不是不可能……” “杨总，您是说真的？”任宇昕使劲握了握拳，有些兴奋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当然！不过你们游戏事业部首先需要通过公司的考核！” “考核？”任宇昕不解的问道。 杨墨点开张志东的个人电脑，指着qq空间说道：“设计一款空间游戏，十天之内拿出创意，两个月之内完成设计……” 第515章 认知战 “十天时间拿出游戏创意？两个月完成设计任务？还要接受公司考核、市场检验？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任宇昕倒吸一口凉气，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张志东。 “杨总，两个月是不是急了点？毕竟游戏事业部也是刚刚成立，能不能宽限他们一些时间？”张志东试探着问道。 “就两个月，不能宽限！游戏事业部需要配合公司的整体战略！”杨墨摇摇头拒绝道。 “杨总，您是想让这个空间游戏植入新版本？”张志东好奇的问道。 杨墨微笑着点点头。 “杨总，业界公认，您是硅谷最优秀的互联网产品经理，要不您给宇昕提供一些设计思路？”张志东确实非常在意这个手下爱将，赔着笑脸请求道。 杨墨也有心点拨这个未来的“游戏教父”几句，便微笑着问道：“小任，可以试着讨论一下这款空间游戏的设计思路，你准备怎么做？” 任宇昕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个人觉得比较适合空间的游戏，应该是一个经营类游戏或者升级过关的游戏……” 杨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赞叹道：“不错，一下子抓住了空间游戏的要点，也符合腾讯整体战略规划……” 张志东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们俩说的这些我怎么不懂啊？为什么经营类游戏和升级过关游戏就符合腾讯的整体战略规划？” 杨墨看向任宇昕说道：“你解释给他听听！” “我？”任宇昕一脸懵逼的问道。 “没事，随便说，就把你为什么选择经营类和升级关卡类游戏的想法说出来！”杨墨鼓励道。 “我觉得经营类和升级关卡类游戏，可以通过好友排名，激起更多人的兴趣，我们还能设置一些好友互动功能，创造一个有用户粘性的游戏社区……”任宇昕有些犹豫的说道。 “这样所有参与游戏的人，就会被自动绑定在一起，这个游戏等于自动带着社交功能……”张志东若有所思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那就暂定为经营类游戏！小任，你继续说……” 任宇昕思索片刻之后接着说道：“我觉得这种空间小游戏，大部分用户都是茶余饭后闲暇时光，利用碎片化时间消遣，所以游戏不能太复杂，要方便操作……”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着任宇昕，微微颔首，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庄园、农场、牧场、工厂、集市……相比较而言，还是农场和牧场更有想象力……”任宇昕有些犹豫的说道。 刻意引导了半天，任宇昕终于触及到正题，杨墨点点头一锤定音的说道：“那就用农场和牧场作为游戏主线！游戏以农场为背景，玩家扮演一个农场的经营者，从购买种子到耕种、浇水、施肥、除草、收获果实再出售获得金币……” 任宇昕马上豁然开朗的说道：“对！随着种植经验的累积，逐步提升农场和种子的等级……” 杨墨继续提醒道：“可以增加一些好友互动场景，比如帮助好友除草、浇水、施肥，还可以设置互相偷菜环节，再通过好友金币和等级排名，提升玩家游戏积极性……” “能不能设置一些需要购买的道具？”张志东第一反应还是想到盈利模式。 “可以，但一定要适度！贪图眼前利益会影响玩家体验，只能通过购买化肥道具来催熟农作物，想要获得更好的排名，还是需要多加好友，通过和好友玩家的互动来实现……”杨墨说道。 “杨总，最多一个月，游戏事业部就可以给您拿出qq农场的内部测试版！”十天都难以完成的游戏创意，就这样三言两语之间获得，任宇昕信心十足的转身离开……… 杨墨随意的点开腾讯网网页浏览起来…… “门户网的首席内容官是谁？”杨墨皱眉问道。 “叫胡凯，是我们专门从南方传媒挖过来的……”老马说道。 “虽然说英雄不问出身！可这位胡凯兄夹带私货，还是把南方系那一套文风带了进来，我可不希望腾讯成为公共知识分子集中营……”杨墨眉头紧锁着说道。 “夹带私货？南方系文风？公共知识分子集中营？”老马明显是愣住了。 “把公共知识分子吸引过来不好吗？”张志东也有些不解的问道。 杨墨哑然失笑，在这个年代，公知还不是贬义词，这些所谓的“公共知识分子”，都还戴着耀眼的光环，他们有着精心包装起来的独立思考人设，把感叹句和疑问句用的是炉火纯青，看似慷慨激昂悲天悯人，实则拿钱带节奏，一肚子男盗女娼…… 杨墨也不想让老马和张志东觉得自己太过霸道，沉吟良久之后苦笑道：“老马、志东，你们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专程找到你们那间简陋的工作室，给你们的即时通讯软件投钱吗？” 老马和张志东茫然的摇摇头，以前他们或许觉得杨墨是真的看上自己这个团队的创意和才华，通过这次杨墨提出的几个互联网产品的创意，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致远集团自己做即时通讯软件，只要拿出这几个产品，腾讯现在怕是已经撑不下去了…… 杨墨沉声说道：“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在全球都有影响力的门户网站，去占领信息高地，通过认知战来争夺互联网时代的话语权！致远集团虽然相继投了新浪、雅虎和百度，但我在仔细权衡之后，最终选择了腾讯！” “认知战？”老马不解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认知战往大一点说，就是重新建立文化自信，腰杆直起来，消除200年来根深蒂固的崇洋媚外思想，往小一点说，就是通过认知战，让国人知道中国制造不再是”假冒伪劣、粗制滥造”的代名词，国产的汽车、电脑、集成电路、家用电子、精密机床等尖端工业产品，都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外国的月亮其实并不比我们圆……” 第516章 无中生有的德国下水道 “现在不管是电脑还是汽车，包括家电在内，就连一些日用百货，国产品牌和国外品牌还是有不小差距的啊？我们总不能毫无根据的自吹自擂吧？您不是说要让腾讯网成为最有公信力的门户网站吗？”张志东有些犹豫的说道。 “当然，成为最有公信力的门户网站，是腾讯网的首要目标！大跃进式的自吹自擂夜郎自大不可取，但也不能盲目崇拜，甚至刻意杜撰出一些假新闻来吹嘘西方文化，看自己国家却是永远只看到阴暗的一面，文字就像种子一样，不经意间，会在读者心里生根发芽……”杨墨说道。 “要不我把胡凯喊过来，您亲自跟他谈谈？”老马说道。 杨墨点点头。 “马总，您找我？”不一会儿，胡凯就夹着一个笔记本匆匆走了进来。 老马指指杨墨介绍道：“你跟杨董汇报一下，腾讯网的发展思路。” 杨墨抬头看了一眼胡凯，四十出头的年纪，留着“清德”式中分发型，一看就是比较推崇岛国思维的文化人…… “杨董，久仰大名！鄙人胡凯，以前供职于南方传媒集团，受马总之邀，担任腾讯网首席内容官！”胡凯伸出手文绉绉的说道。 杨墨伸出手轻轻一握，点头说道：“胡总监，坐下来聊！你对腾讯网的未来发展，有什么具体想法？” 胡凯略一思索之后说道：“门户网站对于大多数读者来说，是一个新生事物，百度、新浪、网易、搜狐又走在了我们前面，我们想要后来者居上，需要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非常规手段？说来听听！”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最能吸引读者眼球的就是抨击市政，揭露社会上不公平现象！这也是我们新闻从业者的职业准则，这也是我们南方传媒集团这么多年以来，几乎占据了业界半壁江山的主要原因之一，我们从不唱赞歌，一向以揭露社会的黑暗，还原事实真相为己任……”这个胡凯口才确实不简单，一番话说的是冠冕堂皇。 杨墨呵呵笑道：“呵呵……南方传媒集团倒是挺擅长指点江山抨击市政，也懂得挖掘社会热点问题，引导公众情绪，不过是不是真相就见仁见智了……” 胡凯一脸尴尬的解释道：“我知道，南方传媒集团曾经被人利用，报道过一些有损致远集团和杨董形象的文章，当时也确实因为不知情，不过出发点也是为了弘扬社会的公平正义。” 杨墨摆摆手说道：“胡总监，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现在是腾讯网的首席内容官，致远集团和南方传媒的恩恩怨怨，也跟你没关系，你接着说！” 胡凯抬手摸了摸自己纹丝不乱的发型，轻轻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我在早稻田大学留学的时候，我们导师曾经说过：文学艺术是为揭露黑暗的，而不是为了唱赞歌而存在的！这句话套用到门户网站一样适用，没有读者喜欢看你夸夸其谈gdp赶日超美，他们更关心的是发生在身边的黑暗和不公平，我们就是要抓住这些社会热点问题来做文章，才能引起读者共鸣！当然，门户网站和传统媒体还有一点不同，现在的互联网受众平均受教育程度，普遍高于传统纸媒，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小资情调，比较向往西方发达国家的生活，我们同样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获得他们的认同……” “小资情调？怎么利用？”杨墨装着不明就里的问道。 一看杨墨也被自己吊起了胃口，胡凯颇为得意的点开腾讯网接着说道：“杨董，你看这篇关于德国人修建下水道的文章，不管是点击率还是点击量，已经互动评论、点赞人数，都创造了新高，明显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这么多点评？这个胡侃是谁？” 胡凯哈哈大笑道：“笑谈胡侃天下事！胡侃是我的笔名……” 杨墨呵呵笑道：“老马，志东你们都一起过来看看胡总监的大作……” 张志东凑过来主动读起来： ”我一位朋友，是国内某着名大学的教授，他告诉我，德国人占领青岛期间，没有大兴土木建造豪华别墅，而是为这座城市建造了全世界最好的下水道，即使大雨让其他城市滂沱，青岛也永远不会被淹！” “笔者去青岛出差期间，正赶上连绵不休的雨季，有幸见识了德国人的严谨和工匠精神，任凭大雨滂沱，整座城市却看不到一处被淹的地方……”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笔者专门走访了市政工程管理处，一位工作人员获悉我的来意之后，亲自带我参观了青岛的下水管道网。” “整个排水管道网，修建的就像一座地下迷宫，干净整洁，甚至都不用弯着腰走路，不得不令人击节赞叹，日耳曼人的工匠精神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工作人员对德国人留下的下水管道赞不绝口之余，跟我谈起一件旧事，几年前，市政工程管理处对全市的下水管道进行统一修缮时，遇到一点麻烦，部分管道的零件因为出现老化，需要更换，就按照管道铭文试探着联系修建下水管道的德国企业，可这家德国企业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后来一名德国商人告诉我们，按照惯例，他们会把容易损耗的零配件，放置在管道附近……” “果不其然！在需要维护的管道不足五米的地方，真的发现了修理需要用到的零配件，而且，德国人还十分贴心地用黄油纸包着，隔一段距离放置在下水管道旁边！” “我无法形容当时受到的震撼！日耳曼人正是因为他们严谨到近乎苛刻的工匠精神，才成就了一大批精密制造企业！而我们国内企业却总是想着偷工减料，用最廉价的假冒伪劣产品坑害消费者 ，这背后的原因，不值得我们反思吗？” ……………………… 第517章 第一代键盘侠 “厉害！胡总监不愧是南方传媒的核心人物，这文字功夫，还真是了不得！”杨墨轻轻鼓掌道。 “确实写的不错……”张志东也点头附和道。 老马却伸手轻轻拽了拽张志东的衣袖，打断了他的点评。 胡凯装模作样的拱手说道：“呵呵…过奖了！” 杨墨看了一眼胡凯，不经意的问道：“胡总监，您什么时候去的青岛？” 胡凯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有好几年了。” “真的专程去看了德国人修建的下水管道？”杨墨继续问道。 “这倒没有！当时也不是雨季，不过这应该是个真事，我听好多人说起过……”胡凯丝毫没觉得尴尬，文字工作者嘛，发挥一下想象空间，怎么可能事事都亲身而为？ 杨墨依然不动声色的点开评论区，几百条评论，几乎都是赞叹德国人的工匠精神和贬损自己国家的，甚至有人都上升到了反思民族劣根性的高度…… 看了几十条评论才找到一条反驳的评论：一派胡言！你来过青岛吗？你见过青岛的下水道吗？胡编乱造崇洋媚外的玩意儿！ 不出意外，这名叫做“匆匆过客”的网友，遭到了围攻： “你这智商还是去看新闻联播吧！网络不适合你！” “说事实就是崇洋媚外？” “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你怕是还活在大跃进时代……” “承认自己落后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明明很落后，却见不得别人的好！” 这名叫做“匆匆过客”的网友，面对这么多人围攻却没有认怂，而是舌战群儒： “我就问你，有没有见过青岛的下水管道？没见过就不要听信谣言！” “我给你们普及一下地理知识！一战之前，德国占领了青岛，占据的只是租界很小的一块地方，即便修建下水道也只是在几平方公里的租界修，几百平方公里的青岛，淹没不淹没，跟德国人有个毛的关系？” “这篇文章摆明了编造谣言哗众取宠，还有这么多自以为是的笨蛋相信！” “作者刻意美化侵略者，其心可诛！” ………… 杨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抬起头看向老马说道：“老马，把你qq号登上，借用一下！” 老马有些茫然的登上自己网名叫做pony的qq号，杨墨随即拿起鼠标，点击“匆匆过客”的头像，请求加为好友。 老马和张志东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杨墨葫芦里卖什么药？ 可更令人无语的是“匆匆过客”，非常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杨墨的加好友请求！ 杨墨继续发送加好友请求，并在备注中加上：腾讯创始人老马。 “匆匆过客”继续毫不犹豫拒绝的同时，也加上了备注：我是网易丁磊，我不加陌生人…… 杨墨继续发送好友请求，这回备注换成：你不会看qq号码吗？，这可做不得假！ “匆匆过客”犹豫片刻之后，马上通过了杨墨的好友请求，随即发过来一句话：您真的是腾讯创始人老马？ pony：如假包换，，全球独此一家！ 匆匆过客：我信你了！你找我干嘛？ pony：我看了你在腾讯网的评论，非常有意思，想跟你探讨探讨…… 匆匆过客：不会吧？不就是几句评论嘛！你们不至于找我麻烦吧？现在也不是因言获罪的年代了！ pony：呵呵，你误会了！我是觉得你的评论很有见地，想跟你求证一下，这篇文章难道真的是编造的谣言？ 看到这里，胡凯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担忧，他不知道杨墨想干什么？但以他的经验，能够感觉到杨墨非常不喜欢这篇杜撰的文章！ 匆匆过客：即便你是腾讯创始人，我也不会收回我的观点！这篇文章就是一篇胡编乱造的谣言，罔顾事实，把德国人吹上了天，美化侵略者，作者其心可诛！ pony：你是青岛本地人？你了解事实的真相？ 匆匆过客：我不但是土生土长的青岛人，还是一名媒体工作者！所谓德国人修建下水道的传闻由来已久，因为这个传闻我不止一次的去实地考察，并和市政工程管理处工作人员交流，甚至查看了青岛地方志，所谓德国人给全市修建下水道，都是无稽之谈！你会相信烧杀抢掠的侵略者，会不惜重金建设我们的国家？ pony：我能够感受到您作为一个媒体工作者的职业操守！能不能请您给腾讯网提一些建议？ 匆匆过客：门户网站不同于文学艺术，真实性、时效性永远应该放在第一位，一个负责任的媒体，不能掺杂个人情感喜好，更不应该杜撰事实夹带私货，传播不良情绪导向！不管是赞扬还是揭露社会的黑暗和不公，都要实事求是，不能无限的夸张，更不可刻意抹黑…… pony：您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匆匆过客：联系方式就算了吧！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媒体记者！” pony：你放心，没有别的意思，腾讯网会撤掉这篇文章，并发布道歉声明，另外希望您写一篇澄清德国帮助青岛建设下水道谣言的文章！ 匆匆过客：文章我可以写，道歉声明就不用了吧？这会影响腾讯网的声誉…… pony：真的不愿意留下你的联系方式？ 匆匆过客沉吟片刻之后，还是打出来一串电话号码和谢寅两个字。 pony：谢先生，很高兴认识您！您的建议令我们获益匪浅！ 匆匆过客：马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你们严谨工作的作风令人钦佩，居然会为了一段不起眼的评论，创始人主动求证，并愿意为了一篇文章道歉，我相信，有这样的创始人，腾讯网一定会成为全球最大的中文门户网站！ pony：借您吉言，如果不是粤东省有疫情，真想邀请您来腾讯，给我们指点迷津！ 匆匆过客：还真是巧了，我过几天就将作为随队记者，跟随医疗队奔赴粤东！ …………… 第518章 野蛮生长的时代 “杨董，您真的要撤去这篇文章并发布道歉声明？”杨墨刚合上电脑，胡凯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既然是杜撰的文章，有人指出了逻辑上的错误，就应该撤去啊！怎么，有问题吗？”杨墨诧异道。 “撤去文章倒是可以，发布道歉声明是不是有些欠妥？”胡凯有些犹豫的说道。 “说说看，哪里欠妥？”杨墨问道。 “发布道歉声明，影响我个人声誉事小，可对于刚刚诞生的腾讯网来说，就非同一般了，会直接影响到我们的公信力……”胡凯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是啊！刚刚上线就闹出这么大的乌龙，确实会影响网站的信誉……”张志东也附和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对腾讯网的信誉影响不大，这不也更能从侧面说明我们严谨的从业态度嘛！”杨墨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我还是觉得腾讯网推出第一天，就因为把关不严，闹出乌龙事件，不是一个好彩头……”张志东不顾老马对自己使眼色，继续辩解道。 杨墨脸色一沉，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一份诚挚的道歉声明，还不足以挽回杜撰编造新闻带来的恶劣影响，那就处罚责任人！” 胡凯脸上的表情瞬间晦暗了下来，强忍着没有发作，脸色铁青的转身离开！ 张志东也一脸郁闷的坐了下来，杨墨却只当没看见，自顾自的浏览着腾讯新闻…… “杨总，您不喜欢他？”过了好一会儿，老马才问道。 张志东也猛然抬头看向杨墨。 杨墨毫不掩饰的点头承认道：“是的，胡凯这个人擅长引导读者情绪、懂得如何吸引眼球，通晓互联网流量密码，也能够最大限度的让流量变现，可他不是腾讯网首席内容官的最佳人选！” “他这些特质，不正好是门户网站最需要的吗？而且他有不少的广告资源，能够快速帮助腾讯网完善自身造血机制！怎么就不是首席内容官最佳人选了？”张志东不解的问道。 “如果致远集团没有投资腾讯，胡凯还真的是腾讯首席内容官不错的人选……”杨墨呵呵笑道。 “为什么？”老马也不解的问道。 “如果我没投腾讯，腾讯现在的大部分股东，应该都是华尔街资本公司，胡凯做新闻的理念和方法，在华尔街资本眼里就是政治正确，符合西方的文化输出！”杨墨解释道。 “资本还管什么文化输出和政治正不正确？”张志东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你知道诺贝尔文学奖吗？除了英美法德这些西方主流国家，其他国家的作家，想要问鼎诺贝尔文学奖，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使劲抹黑自己的国家，最好是把自己国家描述成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乱伦、苛政、饥荒、野蛮……反正是越丑陋越好，抨击时政揭露黑暗，才会得到诺贝尔奖背后资本的认可！不仅仅是诺贝尔奖如此，好莱坞对于外国影片的评审标准也一向如此，这是他们的文化殖民……”杨墨继续说道。 “理念不合，我来跟他好好谈！让他按照您的思路来运营腾讯网就是喽，腾讯网推出第一天，就让他发道歉声明，作为首席内容官，面子上肯定挂不住啊！”张志东说道。 杨墨苦笑道：“我也不是真的要跟他过不去！平台向一个普通的评论用户发布道歉声明，是一个营销策略，能够吸引绝大多数网民关注腾讯网，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腾讯网声誉不但不会受影响，反而会因为诚恳的道歉，赢得大部分人的好感！当然，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杀一儆百！” “杀一儆百？”张志东脸色一凝，若有所思的问道。 杨墨霸气的说道：“传统媒体我管不了，想要在门户网站这个圈子里混，就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就算你是南方传媒出来的，也不行！” “杨总，不管是燕京、东海这样的大都市，还是鹏城，到街头随机采访几个人，看看有几个人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去国外工作生活？不管我们心里怎么想，做新闻还是要迎合大众的口味 ，从这篇文章下的评论也能看得出来，吹嘘西方、针砭时弊、抨击社会不公平现象才更能引起读者的共鸣……”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马，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或许真的是自己过于理想化，这本来就是一个没底线引流吸睛的时代，惊、恐、爆才是第一代门户网站惯用的伎俩，编造一点德国百年下水道、日本为一个乘客保留铁路站台的小作文算什么…… 去特么的认知战！门户网站本就是读者想看什么，就写什么给他们看啊！自己又不是中宣部的，管那么多干嘛？ 杨墨逐一点开所有的中文门户网站，印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爆炸性的标题，缺乏规范监管的各大互联网网站，竭尽所能的用夸张的标题和粗制滥造的正文吸引读者的眼球…… 这是一个野蛮生长的时代，不管是传统行业还是互联网，都在用各种手段跑马圈地。 返回致远重机的时候，路过蛇口工业区，因为疫情的缘故，昔日人声鼎沸的小商品一条街空空落落，看不见几个人影，只有一家皮具店里喇叭在声嘶力竭的喊着：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老板带着小姨子跑啦！全场所有真皮钱包全都15元……… 在喇叭不断重复的疲劳轰炸中，杨墨恍惚间，竟然也开始有点相信，江南皮革厂老板或许真的带着小姨子跑路了，这些“真皮钱包”值得一买。 “众口铄金、疲劳轰炸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杨墨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之后，脑海里突然没来由的跳出来两个字：水军…… 营销天才雷布斯现在也不知道是在金山还是卓越网，杨墨突然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乔布斯和雷布斯两大营销天才双剑合璧，恐怕就没有其他手机制造商的活路了吧？ 第519章 舆论反噬 三天后，“匆匆过客”如约把澄清德国百年下水道的文章发到老马的邮箱。 腾讯网在首页发布了一份措辞诚恳的道歉声明： 腾讯网4月15日发布的文章——值得我们反思的德国百年下水管道，经过来自青岛热心读者的提醒，以及和作者本人的沟通，发现这篇文章有部分杜撰的不实内容，详情请点击下面的澄清文章链接。 由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遗憾，并诚挚的向每一位腾讯网用户道歉，腾讯网将一如既往的秉承实事求是的严谨态度，竭尽所能给大家带来兼具时效性和真实性的中文门户网站！ ………………… 点开澄清文章链接，署名“”匆匆过客”的作者，详细的介绍了青岛下水道管网的构成，以及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所谓的德国人建造的下水管道只有当时租界的一小部分，早就年久失修，市政工程管理处修缮是真事，所谓德国人留下配套的零配件完全是子虚乌有…… 文章的最后，作者用一种非常沉痛的语调说道：“诚然，我们这个国家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大部分尖端技术还掌握在发达国家手里，但我们无须妄自菲薄，我们只用了50年的时间，就从一穷二白，搭建起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走完了西方国家200年的工业革命之路！涌现出很多先进的高科技企业，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壮举，即便在全球工业发展史上，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 一石激起千层浪！ 腾讯网的道歉声明在网上引起热议： “这一波我挺腾讯网！做新闻就要有这种严谨的态度！子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为一个普通读者的评论，专门去求证真伪？我怎么觉得是在作秀？” “反正我是不信！一看就是设计好的桥段……” “唉！现在的网站真是炒作手段层出不穷，浪费老子的感情！” “我倒是觉得腾讯网跟其他门户网站不一样，你看，他们很少有惊、恐、爆这样夸张的标题党，不管是不是炒作，最起码人家对待新闻的严谨性值得尊重！你们想打开网页，看到的都是各种杜撰出来的花边新闻吗？什么公鸡下蛋、老母猪下了一个牛崽子……” “你们都跑题了！值得讨论的不应该是为什么会有人刻意杜撰德国百年下水道？为什么会这样明目张胆的美化侵略者？说的他们当年侵略中国，是为了建设青岛一样，这背后的原因才是更值得我们讨论和深思的……” “对！我们应该把那个胡侃人肉出来，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故意编造这种谣言是何居心？” “我可听说这个胡侃就是腾讯网的编辑，据说还是一个举足轻重的高管……” “你们这是要把二十多年前因言获罪那一套拿出来了吧？要不要给你们一人发一个袖章？” “就是！还要人肉作者？人家说的也没错，德国人确实比我们有工匠精神，你们就活该一辈子用国产地摊货！” “他们都喜欢看新闻联播，国外水深火热，风景这边独好！承认自己落后有这么难吗？” “我是一名大学老师，我对精密仪器最有发言权，我们学校实验室里的设备，大多产自德国、美国、日本，国产的根本就不能用……” “不仅仅是实验仪器，我们医院采购的高端医疗设备，不是西门子就是飞利浦的，动辄几百万美金，你们光知道耍嘴皮子，有能耐倒是生产出一台替代品出来啊？” “还有数控精密机床，为什么很多工厂宁愿花双倍的价钱，也要买德国的？还不是因为人家做出来的机床精度更好？这不就是工匠精神！” “你们知道腾讯网为什么要删掉写德国百年下水道的文章吗？因为致远集团是腾讯网的大股东，包括西门子、舒勒、大众、保时捷、宝马在内的很多德国知名企业，都是致远集团无法战胜的竞争对手，所以才通过这种手段抹黑对手……” “原来如此……” “要不然你以为平台会对一个普通网友的评论这么在意？你们也上网这么久了，有没有哪个平台主动跟你联系过？” “还能这么玩？资本的力量真的是无所不能，致远集团又能大赚一笔喽……” “这算不算不正当竞争？” ………………………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舆论急转直下，致远集团开始成为话题的中心，经过两天的发酵，致远集团已经成为在互联网一手遮天的资本恶霸了…… “杨总，你看网上的评论几乎一边倒的质疑致远集团！你这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被舆论反噬了吧？”骆炳辉皱眉说道。 “有话题才有流量！质疑怕什么？我又不会少块肉……”杨墨呵呵笑道。 “你还笑的出来？舆论压力可是能够杀死一家企业的！再说了你投资腾讯网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消除很多人心里，根深蒂固的崇洋媚外认知吗？”骆炳辉没好气的说道。 “老骆，你也看到了，这些人几乎无可救药，他们从骨子里就觉得外国的月亮圆，空气更香甜，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大战风车的堂吉诃德……”杨墨苦笑道。 “这就认怂了？那样背后煽风点火的人，阴谋不就得逞了吗？”骆炳辉诧异的问道。 “那有什么办法？这世上最难的就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头脑中……”杨墨摊摊手无奈的说道。 “跟他们怼啊！期货市场多空博弈的时候，你都能引导股民情绪，引导利用舆论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嘛！实在不行，我让致远重机所有人都下场跟他们理论一番？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网上根本毫无道理可言，不就是拼人多，看谁的声音大嘛……”骆炳辉忿忿不平的说道。 “拼人多，看谁的声音大？”杨墨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第520章 第一代水军 燕京师大不远处的一处商务楼，大学生家教网总部就坐落在这里。 随着大学生家教网的影响力辐射到全国，总经理顾念在大学生群体中受欢迎的程度，已经不输一线影视明星。 “你现在不得了，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杨墨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说道。 “杨总，韩心远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新加坡机场，准备飞往加州，这不听到您的召见，马上改签飞了回来嘛！”顾念笑着解释道。 “不错嘛！大学生家教网业务都发展到国外去了？”杨墨微笑着赞叹道。 “海外业务还没有正式开通，这次是去加州谈合作！要不是当初听你的，在国外提前注册了这个域名，加上又是慈善性质网站，估计国外早就有了盗版大学生家教网了……”顾念说道。 “欧美国家如果同时启动大学生家教网，有没有困难？”杨墨问道。 “够呛！欧美几十个国家，知名大学就几百个，我们哪有那么多人手？不可能同时启动……”顾念摇摇头说道。 “能不能克服一下？让致远慈善基金会提供一部分经费？”杨墨问道。 顾念沉吟片刻之后，有些为难的说道：“杨总，这根本不是经费的事！几百所大学同时启动，就算一所大学我们只派出一个3-5人左右的联络组，那也需要一两千人，这还不算后端提供支撑的技术人员……” 杨墨坚持道：“先从在校大学生中想办法，选拔一批能力比较强的大三大四学生，再让当地外事部门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遇到什么实际困难，也可以向亚马逊各地分公司求援……” 顾念抬头看向杨墨问道：“为什么这么急？是要配合集团公司的什么推广计划吗？” 杨墨呵呵笑道：“聪明！互联网时代的网络话语权非常重要！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同步推出qq国际版！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作为幕后推手，把腾讯做成全球最大的社交媒体和门户网站，这对我们非常重要！” 顾念心头一动，若有所思的问道：“您一直让我不要急于在海外推广大学生家教网，就是等待qq国际版同步上线吧？” 杨墨点点头承认道：“是！腾讯的海外推广，是集团整体战略中，非常重要的核心计划之一！” 顾念想了一会儿之后问道：“qq国际版的上线时间有没有确定？” 杨墨说道：“原定计划是三个月，因为疫情可能会延后，具体上线时间，根据大学生家教网的推广进度而定，支付宝目前还没有取得欧美国家的电子支付牌照，这次我们换一种方式，每一个提供家教服务的大学生，都绑定qq账号跟学生家长交流！” 顾念诧异的说道：“那如何交易呢？打通支付宝在欧美国家的电子支付权限才是当务之急！”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绝大部分欧美国家都不会给一家中国电子支付企业发放支付牌照，就用贝宝吧！我来协调……” 顾念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杨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各国大学生家教网的利润分配问题……” 杨墨说道：“原则上在哪个国家赚的钱，就花在哪个国家的慈善事业上，北欧那些高福利国家，也没多少人口，人少规矩还多，大学生家教网估计还会贴钱，这次就别去了……” 顾念点点头。 “大学生家教网论坛上帖子现在浏览量有多大？”杨墨突然问道。 “这个没有认真统计过，首页热度大的帖子，应该有个十几二十万的浏览量吧？”顾念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有个事需要你帮忙，你应该也听说了，关于德国百年下水道的话题，舆论反噬，把我们致远集团都陷进去了……”杨墨有些尴尬的说道。 “我也听说了！我要不是实在太忙，也得跟这些人理论几句！说吧，我能帮什么忙？”顾念笑着说道。 “大学生才是各大论坛灌水的主力军，而大学生家教网又是大学生的聚集地……”杨墨嘿嘿笑道。 “你想发动大学生逆转舆论压力？”顾念诧异的问道。 杨墨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点了几下之后说道：“我把写好的帖子发到你邮箱了，你找几个靠得住的人，以大学生的名义发出去，再通过技术手段，让这几个帖子留在首页，不要让它沉下去……” 顾念打开邮箱，点开那几个帖子，噗嗤笑道：“杨总，这是您写的？” 杨墨嘿嘿笑道：“怎么样？像不像一个义愤填膺的愤青？” 顾念捂嘴笑道：“太像了！就是自己夸自己，有点怪怪的，这要是别人指着这个帖子告诉我，这是杨总的大作，打死我都不信……” 顾念拨出去几个电话，又在电脑上操作一番之后，大学生家教网论坛首页就出现了几个帖子，迅速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 “本人郑重宣布：即日起，和网上键盘侠正式宣战！” “致远集团当年投资近千万，才有了大学生家教网，人家分文不取，让很多贫困大学生不需要别人的资助，就可以有尊严的读完大学。” “不仅如此，希望工程、资助失学儿童、特大洪涝灾害，致远集团都是捐款最多的企业，就拿这次不明原因肺炎来说，致远集团先后捐赠上亿的医疗用品，亚马逊中国不发国难财，用平价维持市场稳定……” “可这样的企业，现在却因为什么狗屁的德国百年下水道谣言，被全网键盘侠围攻，我不知道网络上这些围观致远集团的言论，是不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被戳穿美化侵略者的谣言，而恼羞成怒！” “我无法控制别人的言论，但我绝不让这些宵小之徒肆意围攻这样一个良心企业，这是每一个有良知网民的耻辱！也是大学生家教网的耻辱……” “所以我郑重宣布，从今天起，每个人只要在这条帖子下面，截图留言，证明自己手撕过两次围攻致远集团的键盘侠，本人全都赠送一枚q币略表心意……” 第521章 移动支付 “杨总，你快看，这条帖子浏览量飙升……”顾念惊呼道。 “我都拿出这么多q币了，浏览量飙升也在情理之中！”杨墨呵呵笑道。 “杨总，你看这条评论：楼主，你要是肯每条评论截图拿出1个q币，我们能把那些人怼的不敢再上网……”顾念捂嘴笑道。 “回复他！1q币就1q币，老子豁出去下个月吃土，也要干死这些键盘侠！”杨墨连忙说道。 顾念咔咔打出一行字发送出去，评论区更热闹了…… 楼主，q币可以重复领取吗？ “这条怎么回？”顾念笑的花枝乱颤…… “每个人可以重复领取3次，各位好心的学妹们，下个月如果在食堂看见有人就着咸菜疙瘩啃馒头，那个人可能就是破产的我！还请好心人帮他点个菜，让他感受到人间的温暖……”杨墨一本正经的说道。 楼主，为什么只有学妹的同情，才能让你感受到人间的温暖？ 顾念笑的直不起腰来…… 这是一个很多网站都还无法变现的时代，而1个q币的吸引力早就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不过杨墨给出的价格，也远超后世水军的市场价。 “顾念，大学生家教网虽然是一个慈善网站，也算是致远集团旗下的企业，可是因为慈善和独立核算的缘故，无法给你匹配你能力的薪资待遇，你现在是致远旗下薪资最低的高管，要不等这次大学生家教网的海外推广结束，调你到其他公司任职”杨墨合上电脑说道。 顾念摆摆手说道：“杨总，非常感谢您当初给我提供这个平台，我喜欢这份工作，工资待遇也不比机关差，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杨墨摇摇头说道：“那不一样，机关有升迁机会，还有其他隐形福利待遇！” 顾念一脸诚恳的说道：“杨总，我真的哪儿都不想去！您要是对我的工作还算满意，您就让我一直在家教网……” 杨墨推心置腹的说道：“其实我这次来，主要就是跟你谈谈你的安置问题，有几个方案供你选择，一个是从政，有了大学生家教网总经理的履历，去机关应该有个不错的安置，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熬资历，还有就是去腾讯担任副总裁，负责海外业务……” 顾念沉思良久说道：“杨总，谢谢您的厚爱！腾讯副总裁的吸引力确实很大，可我真的非常喜欢现在的工作，大学生家教网是一个伟大的创意，帮助了无数个来自偏远地区的贫困大学生，她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完成学业，甚至还能贴补家用，每次捐助一所希望小学，我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 杨墨苦笑道：“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致远集团无法给大学生家教网的核心高管提供高薪和期权激励，会以集团公司名义给你们一些物质奖励，同时你也尽可能给他们一些可以选择的机会，从政或者进致远集团旗下其他企业……” 顾念点点头说道：“说起物质奖励，确实部分外地员工有一些实质性的困难，没有住房，只能挤在员工宿舍，能不能申请一块地，我们员工自己集资建房？”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摇摇头说道：“不妥！我们不能开这个先例，打着慈善机构的名义向国家伸手，这样吧！房子的事交给我了，你统计一下符合福利分房人员名单，致远地产公司在燕京刚好有两个项目，我们留出来一幢公寓楼给大学生家教网……” 顾念有些感动的说道：“这样不太好吧？大学生家教网从来没有给集团公司创造过一分钱的利润……” 杨墨摆摆手说道：“分工不同而已！不创造利润，你们也是致远集团的员工！把这次配合qq国际版推广工作做好就行，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会很辛苦，你可以把福利分房计划提前透露一点给他们！” 其实杨墨心里清楚，仅仅是孵化支付宝，大学生家教网为集团创造的利润，就已经超过致远集团旗下大部分企业…… 中关村附近，致远网络支付公司。 “杨总，你终于回来了？”一看到杨墨，韩心远就开心的问道。 “我回来你这么兴奋干嘛？”杨墨有些好奇的问道。 “还不是担心您和骆总的安危？现在燕京也跟粤东一样，医院里人满为患，听说上面准备临时建设一家专门收治非典病人的医院！”韩心远解释道。 “支付宝海外市场的推广怎么样了？”杨墨问道。 “几乎停滞不前，亚马逊欧美日等发达国家市场，都是植入的贝宝支付，我们想尽各种办法，都拿不到政府发放的电子支付牌照！”韩心远叹息道。 “亚非拉发展中国家呢？”杨墨继续问道。 “泰国、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倒是拿到电子支付牌照，可电子商务还没发展起来，亚马逊东南亚分公司还在筹建中……”韩心远解释道。 “尽快拿到亚非拉各国的电子支付牌照！大学生家教网马上开始海外推广，这是你们跑马圈地的好机会！”杨墨沉声说道。 “我们是接洽了不少亚非拉发展中国家，有的中小国家提出来一些我们无法满足的要求，需要我们在当地建设交易数据存储中心，明摆着亏本买卖，他们那点电子商务份额，都不够我们建数据中心的！”韩心远苦笑道。 “只要是政局稳定的国家和地区，让你建就见呗！眼光放长远一点，未来电子商务市场会越来越大，只要推广得当，说不定电子支付可以融入到每个人的平常生活中，比如逛街、吃饭、买菜……”杨墨说道。 “逛街、吃饭、买菜？也拎个电脑去支付吗？商家再打开电脑查看钱有没有到账？”韩心远不解的问道。 “万一哪一天，手机就能支付呢？”杨墨说道。 韩心远一下子来了精神，兴奋的说道：“杨总，是不是手机有了迭代产品？可以流畅的上网使用支付工具，进行移动支付？” 第522章 不可能完成的考核指标 “其实以现在最先进的移动通讯技术和网络速度，已经可以完成移动支付，只不过大部分商家还没有接受电子支付而已，加上消费者还没有培养出网络支付习惯……”杨墨解释道。 “我们要不要尝试尝试？正好炒作一下电子支付工具……”韩心远问道。 “炒作也没用！网速跟不上，移动支付半天到不了账，没有人会用！”杨墨摆摆手说道。 “杨总，你说以后会不会随着通讯科技的发展，大部分人都不再随身携带现金，买什么都使用移动支付？”韩心远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说道。 “很有可能！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不惜代价跑马圈地，别总是考虑投入产出比！”杨墨说道。 “我知道了！”韩心远点点头说道。 “卓越网和你们也有业务往来吧？”杨墨问道。 “是啊！卓越网本来是金山旗下的中文软件下载网站，后来脱离了金山事业部，独立出去，转型成为一家b2c电子商务网站，主营图书和音像制品，交易支付工具也是植入的支付宝！怎么，您想收购卓越网？”韩心远一五一十的介绍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你帮我约一下卓越网的创始人，看他哪天有时间，我跟他聊聊！” 韩心远拿起桌上电话，拨出一串号码：“雷总，我是致远网络支付公司的韩心远，我们董事长杨墨先生，想跟您见个面，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杨墨先生约我见面？我随时都可以啊！”雷布斯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说道。 “那你现在来我这儿？”韩心远问道。 “可以可以，我半个小时就到！”雷布斯忙不迭的说道。 韩心远放下电话之后说道：“杨总，这个雷布斯还真是一个鬼才！中文软件下载网站做的好好的，看到亚马逊中国的成功，马上改做b2c电子商务网站，主营图书和音像制品，愣是从亚马逊中国嘴里叨走一块肉！” “没有在图书和音像制品领域和亚马逊中国打价格战？”杨墨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有，卓越网另辟蹊径，专注于学生群体，参考书、辅导书、工具书等等，弄了个什么vip卡，只要充值十块钱，就能分十次无门槛抵扣，每次抵扣2-3元不等，音像制品领域同样瞄准年轻群体，搞了几次签售活动，占据了不少市场份额……”韩心远介绍道。 杨墨心里暗自钦佩，本质上雷布斯和柳智就是一类人，商业眼光独到，擅长各种营销模式，善于借用外部资源制衡国内竞争对手，缺陷是只顾眼前利益，现金流充裕时候，不会投入研发，而是乱枪打鸟到处投资潜力行业…… 柳智的“投资教父”就是因为把本该用于研发的钱，通过层出不穷的大股东分红套路，落进私人腰包，进而投资了生物制药行业，正好抓住了国内生物制药行业的风口期，利益面前，急等救命的心血管药物都能作为他讨价还价的筹码！ 半小时后，雷布斯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会客室。 “杨先生，久仰大名！”雷布斯用带着明显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雷总，听说你们准备出售卓越网？”杨墨开门见山的问道。 “和cadabra 的杰夫贝佐斯有过接触，不过董事会目前在赴美ipo还是整体出售卓越网方面，还没有取得共识，怎么，杨总有兴趣收购卓越网？”雷布斯滴水不漏的说道。 “卓越网要是想去纳斯达克，我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你们想整体出售卓越网，也可以帮忙，毕竟致远集团也是cadabra大股东之一……”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 “卓越网可是亚马逊的竞争对手，为什么要帮我们？”雷布斯有些茫然的脱口而出道。 杨墨呵呵笑道：“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帮你们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雷布斯问道。 杨墨微笑着说道：“唯一的条件就是你离开金山，加盟致远集团！” “杨先生，今天不是愚人节吧？”雷布斯一下子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杨墨居然会亲自出马挖自己……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杨墨微笑着反问道。 “杨先生，你让我加入致远集团是担任什么职务？”雷布斯短暂的愣神之后问道。 “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副总裁，负责手机业务！不过致远计算机科技ceo骆炳辉还兼任集团董事长，无暇分身，电脑业务也得你亲自抓……”杨墨继续说道。 雷布斯彻底愣住了，好半天之后才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杨先生，谢谢您的信任！可是这么重要的职位，您真的放心让我担任？” 杨墨呵呵笑道：“致远集团有自己不拘一格的人才选拔方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您愿意，致远计算机科技副总裁的职位就是您的了……” 雷布斯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当然愿意！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考核指标？” 杨墨呵呵笑道：“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考核指标是副总裁的转正和您带领的团队期权激励的兑现，致远计算机科技在五年之内，个人电脑和手机业务销售收入，达到各自领域的前三！” “手机和电脑业务营收做到全球前三？”雷布斯诧异道。 “你觉得很难做到？”杨墨问道。 “不是很难做到，而是几乎不可能！个人电脑领域，致远在欧美市场面临惠普、苹果、ibm、戴尔等电脑巨头的围剿，国内市场又有联想、长城、宏基、华硕的步步紧逼，即便如此，凭借致远强大的产业链和资源优势，做到前三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手机业务本就是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这些欧美巨头和日韩品牌的天下，能够站稳脚跟分一杯羹已经是不易，五年内又怎么可能做到前三？杨先生，恕我直言！这是一个基本无法完成的考核指标……”雷布斯摇摇头说道。 第523章 谁才是山寨手机之父 杨墨呵呵笑道：“那是你不了解致远计算机科技，致远电脑现在的产能和销量，已经稳定在全球前五！cpu、内存、显卡、硬盘、主板、显示器等核心部件，我们都有技术领先且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产业链，背靠中国这个全球最大的pc市场，个人电脑稳定在全球前三，只是时间问题！” “技术领先且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产业链？”雷布斯有些茫然的问道，虽然金山也算是一家互联网企业，但致远集团隐晦控股关键计算机软硬件公司的做法，让很多业内人士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实力。 “不管是手机还是个人电脑业务，致远集团会帮助你打通所有技术壁垒，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所有的核心技术和产业链都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盈利部分，不管是投入研发还是用于相关产业的投资，都由你们自由支配……”杨墨继续说道。 “杨总，我不得不承认，致远计算机科技确实有进入手机和个人电脑业务前三的实力，可是您也知道，想要稳定住核心高管和技术团队，需要期权激励的利益绑定……”雷布斯有些犹豫的说道。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我可以给核心团队基础期权激励，完成考核指标之后，给你们额外的奖励，你们出售卓越网拿到的现金，也可以按照1：9的比例，和致远集团成立一家独立的投资公司，交由你负责！” 杨墨这是把雷布斯将来想做的事，都提前放在了他面前，以雷布斯的精明，又岂能看不出其中蕴含的机会？ 卓越网的估值在5000-7000万美元之间，按照1：9的比例，他将会一步登天，掌控一家自有资金高达5亿美元的风险投资公司，而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更是致远集团旗下核心企业…… 就连一旁的韩心远也有些懊恼，是不是因为刚才自己过度吹嘘雷布斯的能力，才让杨墨做出这么草率的决定？ 在杨墨的撮合下，cadabra以6000万美元整体收购卓越网。 雷布斯说服合伙人，把这笔钱全部拿了出来，致远集团也拿出5.4亿美元，双方成立了一家独立的天使投资公司-顺为资本！ 雷布斯按照他的人生轨迹有条不紊的发展，只是时间提前了几年。 而这个时间段，恰好正是山寨手机的野蛮发展期，而联发科的蔡明介，堪称是这些山寨手机的总瓢把子…… 致远投资收购联发科之后，蔡明介开始加大力度研发手机和数字电视，现在已经开始规模化推出gsm\/gprs手机芯片。 蔡明介是一个产品整合天才，他把gsm手机芯片高度集成化，直接设计成一个没有键盘和屏幕的手机主板内芯，山寨手机生产商拿回去加上键盘和屏幕，贴上自己的品牌，就能直接投入市场。 更离谱的是，蔡明介给山寨手机商提供的保姆式服务，你只要拿着定金，甚至都不用样机和图纸，联发科就帮你从产品设计到供应链整合，提供一条龙服务，你只需要找个代言人打个广告，做好营销规划！ 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的爆炸性发展，加上蔡明介整合供应链的能力，让本应该属于高科技领域的手机行业，成为谁都能进来分一杯羹的低门槛行业。 用魔法打败魔法！ 杨墨有些恶趣味的想，一个是营销天才，一个是产品整合鬼才，走在山寨机元年的风口浪尖，雷布斯和蔡明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山寨手机之父？ 五一节刚过，刚刚担任致远计算机科技副总裁的雷布斯，不顾粤东地区还未消散的不明肺炎，亲自飞往鹏城。 华强北，赛格电子广场。 西装笔挺，扎着一根金利来领带，操着外地口音的雷布斯，是这个电子市场经营业主的主要目标…… 雷布斯刚迈步走进去，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迎了上来，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道：“靓仔！要手机吗？经典款的诺基亚1100，最新款的三星 a539、摩托罗拉v70我们都有……” 雷布斯顺口问道：“正版还是组装机？” “靓仔！那要看你能出什么价格了……”戴眼镜年轻人说道。 “如果我们自己想贴牌组装呢？”雷布斯不动声色的问道。 “冇问题啦！你想要什么样的机型，我们都有现成的主板和配件，你回去随便找点工人就可以开工了！”戴眼镜年轻人信誓旦旦保证道。 “主板和配件可以给我看看吗？”雷布斯问道。 “你跟我来……” 雷布斯跟在戴眼镜年轻人后面，穿过两条马路，走到巷子口，跟一个中年人窃窃私语几句之后，中年人转身离去，不一会儿拎着两个黑色塑料袋走了过来。 戴眼镜年轻人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款样机说道：“这款三星a539就是用我们的主板和配件组装起来的……” 雷布斯试用了一会儿之后问道：“这样一套主板和全部配件大概多少钱？” 戴眼镜年轻人问道：“你要多少？” “量很大！我们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可以卖到国外去……”雷布斯信口胡诌道。 “500台以上580块钱，超过1000台再给你让五个点……”戴眼镜年轻人说道。 “这么贵？”雷布斯皱眉说道。 “靓仔，这个主板可是台湾货！高度集成化芯片，性能比三星正版机一点都不差，你们拿回去只需要按上屏幕和键盘就可以出售……”戴眼镜年轻人说道。 “台湾货？联发科技的？”雷布斯问道。 “挺懂行啊！你不会是来消遣老子的吧？”戴眼镜年轻人一愣，马上面露警惕之色问道。 戴眼镜年轻人手一招，弄堂口几个闲汉都往围拢过来…… 雷布斯却一点也不慌，似笑非笑的看着戴眼镜年轻人，非常不合时宜的问道：“兄弟贵姓？” 戴眼镜年轻人一下子愣住了，在华强北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面前这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种淡定从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第524章 价格屠夫 戴眼镜年轻人还是被雷布斯身上那股淡定从容的气势所震慑，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叫叶桂荣……” “带我见你们老板！”雷布斯看着有些发愣的叶桂荣说道。 “我就是老板！”叶桂荣有些恼火的说道。 “我的单子你吃不下，带我见给你们货的幕后老板……”雷布斯笑了笑说道。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到底是谁？老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叶桂荣不服气的说道。 “卖高仿组装机才能赚几个钱？带我见你们老板吧！他以后亏待不了你……”雷布斯拍了拍叶桂荣肩膀说道。 叶桂荣犹豫片刻之后，掏出手机，用粤语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随后看向雷布斯说道：“跟我走吧！你要是敢耍老子，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雷布斯跟在叶桂荣后面，穿过两条曲里拐弯的巷子，来到一座装修典雅的茶楼。 叶桂荣推开一间包厢的门，用粤语低声说道：“强哥，那个外乡人给您带过来了……” 强哥停下正在泡茶的手，抬头看了雷布斯一眼问道：“你找我？” 雷布斯微笑着说道：“目前我还不能确定，要找的是不是你！” 强哥眉头一皱，冷声说道：“你耍我？” 雷布斯说道：“强哥您误会了！我干嘛大老远跑过来耍你？我要找的人，是能够左右华强北山寨手机主板和配件供应链的人……” 强哥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找他干嘛？” 雷布斯呵呵笑道：“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雷布斯摇摇头说道：“你得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我们才有的谈……” “死扑街！敢这么跟强哥说话？”叶桂荣指着雷布斯骂道，他现在有点后悔轻信了这个外乡人，不该带他过来。 强哥摆摆手说道：“兄弟贵姓？你有多大的生意，也说出来让我见识见识！我的实力不需要证明，你到华强北打听打听，都知道我黄阿强，我要是接不了你的单子，整个鹏城就没有人能够接的下……” 雷布斯从包里拿出一款包装完整的新手机，递给黄阿强说道：“黄总，你先看看这款手机……” 黄阿强接过去，左右把玩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产品说明书之后问道：“这上面的配置都是真的？” 雷布斯微笑着点点头。 黄阿强放下手机说道：“您这单我们做不了！虽然看不到商标，但是这做工绝不是小作坊能够生产出来的！主板芯片和这么清晰的彩屏，台湾人估计也做不了！” 雷布斯微笑道：“我不是让你做，是让你控制高仿渠道，不要让一款这种型号的山寨手机，从华强北流出去……” 黄阿强皱眉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雷布斯呵呵笑道：“作为回报，我可以把这款手机的华南地区总代理给你！” “华南地区总代理？你到底是谁？这款手机是哪里生产的？”黄阿强问道。 雷布斯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黄阿强之后接着说道：“黄总，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副总裁雷布斯……” “雷总，你好！黄某有眼不识泰山！致远计算机公司准备做手机了？”黄阿强面露兴奋之色问道。 黄阿强是知道致远这两个字，在国内消费电子市场上的号召力的，他最遗憾的就是当年没能拿到致远电脑的代理权…… 雷布斯点点头说道：“致远集团早在一年半之前就开始涉足手机业务，新产品发布会将在两个月之后召开，发布会上将会推出这款致远f-1翻盖彩屏手机和另外一款直屏手机！” “雷总，这款翻盖彩屏手机,你们准备定价多少钱？”黄阿强问道。 “黄总觉得这款手机定价多少合适？”雷布斯笑眯眯的反问道。 黄阿强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款手机无论是款式还是主板配置都超过三星a539一大截，除了没有摩托罗拉v70那种花里胡哨的旋转屏幕，可以算是国际主流品牌中，比较出类拔萃的一款手机了，致远电脑积累下来的高档品牌口碑也不比三星、摩托罗拉差，而三星a539售价2680，而摩托罗拉v70售价6999，我个人觉得这款翻盖彩屏手机，卖个3500左右，应该能够得到消费者的认可！至于直屏手机，我没见到样机，但价格可以根据款式和配置，参考诺基亚直板彩屏系列手机的定价……” 雷布斯微笑着说道：“这两款手机全国统一零售价初步定价为2288和1288，黄总如果自认为有能力控制华强北山寨高仿手机的出现，可以去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总部签订代理合同！” “2288？”黄阿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配置不变，但我们有严格的代理商制度，没有得到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允许的情况下，任何店铺都必须按照全国统一零售价出售，不得加价或减价出售我们的手机产品！”雷布斯说道。 “渠道费用多少？”黄阿强说道。 “10-12%”雷布斯说道。 黄阿强犹豫片刻之后说道：“雷总，渠道费用太低了！这样经销商卖五台致远品牌机，都抵不上卖一台山寨机赚的多，很难完全杜绝组装机啊……” 雷布斯皱眉说道：“你是在威胁我？” 黄阿强苦笑道：“雷总，我哪敢啊！我就算再没见识，也是知道致远集团能量的！可是兄弟们都要吃饭的啊，断了他们做组装机的财路，总要补偿他们一下吧？一台手机10%的渠道费用，确实不够分啊！要不您把零售价再上调100，渠道费用上升到15%，您放心，只要你们的手机的配置和工艺，能够达到这台样机的水平，华南市场的销售包在我身上！” “黄总，还在想着做组装机呢？换个思路吧！山寨机的时代从致远集团涉足手机业务的那天起，就结束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联发科也是致远集团控股企业！没有我们杨总的点头，他一个高集成手机主板也不会往华强北发……”雷布斯霸气的说道。 第525章 真正的明星 黄阿强愣住了，他非常清楚华强北的各种主板和配件来自于哪里，甚至可以这么说，没有联发科设计制作廉价芯片并整合手机供应链，就没有华强北这个山寨手机集散地…… 在华强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黄阿强知道自己在致远集团面前，并没有任何谈判筹码，他只是机缘巧合，才有了这个坐下来谈判的机会。 “想通了就准备好相关文件，去致远计算机科技总部签署代理合同，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不需要参与招标的代理商！”雷布斯淡淡的说道。 雷布斯其实是不屑于跟华强北这帮草莽为伍的，在他心里，这些人难成大器，只是赶上了消费电子跳跃式发展的时代，挖到第一桶金…… 雷布斯坚持认为产品被模仿和山寨是因为有利可图！只要通过规模化优势控制成本，整合供应链，山寨机自然就没有存活空间！ 除了价格屠夫，让杂牌手机没有生存空间外，雷布斯还提出一个更直截了当的办法，让联发科停止给华强北供应高集成手机主板，就不会在致远计算机科技推出新款手机时候，遇到高仿山寨手机。 可这些提议都被杨墨否决了！他不清楚杨墨为什么会对联发科和华强北的一群草莽如此看重？说破天不就是一个杂牌山寨手机的产销利益链嘛！ 可来到华强北之后，雷布斯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华强北居然能够把普通直屏功能手机的成本，压缩到300多元，这对于很多只需要打打电话听听歌的用户来说，完全够用了，即便明知道是高仿，也会购买，且美其名曰“水货机”…… 整个华强北，做组装机的经营户有几百家，堵不如疏，还不如利用他们的销售渠道来占领线下市场。 ……………… 燕京。 亚马逊中国总部。 杨墨接过雷布斯递过来的营销策划方案。 看了很久，杨墨才抬起头问道：“代言人准备请刘德华和宋慧乔？” 雷布斯点点头说道：“翻盖彩屏手机目标消费群体是商务人士，我个人感觉，没有比刘德华更合适的了！直屏音乐手机，目标消费群体是年轻人，韩剧蓝色生死恋的爆火，让宋慧乔成为目前最受年轻人欢迎的人气偶像……” 杨墨脑海里瞬间闪现出宋慧乔当年为步步高音乐手机代言的场景，人气和颜值都处于巅峰的宋慧乔，给步步高音乐手机带来无与伦比的热度。 也正是蓝色生死恋这部苦情神剧，让韩剧正式进入大陆观众的视野，资本裹挟下的练习生产业链，让娱乐圈从此混乱不堪。 看到陷入沉思的杨墨，雷布斯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杨总，您觉得他们不太合适？” 杨墨收回思绪，摇摇头说道：“他们俩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甚至都找不出比他们俩更适合代言致远手机的明星了……不过我个人觉得与其把天价代言费给偶像明星，还不如给我们的研发人员……” 雷布斯有些犹豫的解释道：“请明星代言消费电子产品是营销惯例，要不然很难打开局面，这部分费用我们已经分摊在营销成本里了！” 杨墨呵呵笑道：“明星要请！但要请我们自己的明星来代言！” “自己的明星？”雷布斯一头雾水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对！雷总，你不觉得那些不顾个人安危，奋斗在非典一线的医护人员才是我们真正的明星吗？” 雷布斯不解的问道：“您的意思是？” 杨墨略一沉思之后继续说道：“所有参与非典救治的一线医护人员，每人赠送一台致远最新款手机！” 雷布斯、刘东、俞渝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根据官方数据，到目前为止，非典救治已经接近尾声，所有一线医护人员超过多人，根据你们的成本核算，这部分费用在1800万人民币左右，比你们请偶像明星做代言也多花不了几个钱！”杨墨接着说道。 “这还是有些区别的！明星代言可以走渠道费用打进销售成本，捐赠只能用利润部分……”雷布斯有些犹豫的说道。 杨墨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说道：“雷总，这就要看你的了！致远手机如果能够卖出去1000万台以上，这点捐赠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1000万台？”雷布斯诧异的说道。 “怎么？有困难？”杨墨问道。 “诺基亚去年一年，在中国的销量才堪堪1200万台，这已经是各大手机品牌在中国区的巅峰了……”雷布斯苦笑道。 “可是诺基亚全球销量高达1.51亿部，全球手机市场销量更是超过4亿部，今年大概率会突破5亿部……”杨墨说道。 “致远手机现在还没有拿到海外市场的入网证……”雷布斯解释道。 “所以你这份营销策划是不完善的，放着亚马逊这么大的平台不好好利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到东南亚和欧美国家的入网许可证！”杨墨继续说道。 雷布斯点点头。 “你这份营销策划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销售渠道的整合做的很好，包括饥饿营销的细节掌控更是堪称完美，至于明星代言，可以和捐赠活动同步进行……”杨墨接着说道。 “明星代言同步进行？”雷布斯有些兴奋的问道。 “对，不过我们这次不跟风请当红偶像明星，而是培养自己的明星，成为致远消费电子的代言人……”杨墨微笑着说道。 “培养自己的明星？”刘东和雷布斯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致远集团好多年前就涉猎影视娱乐业，在好莱坞有自己的影业公司和音乐公司，只是至今没有涉足内地传媒娱乐业！”杨墨解释道。 “杨总，您看上了哪家内地传媒公司？”刘东饶有兴趣的问道。 “一家也没看上！刘总，你不要一说起影视明星就两眼放光！小心回家媳妇让你跪搓衣板……”杨墨呵呵笑道。 第526章 美国至上的个人英雄主义 “哪壶不开提哪壶……”刘东苦着脸嘟囔道。 众人哈哈大笑。 “走，我们现在就去燕京电影学院挑选一些好苗子，组建致远娱乐公司！”杨墨说道。 “真去啊？要不把韩总叫上？他跟张辉军院长挺熟……”刘东建议道。 “好！你让他联系一下张院长，我们现在就过去……”杨墨说道。 杨墨一行抵达燕京电影学院的时候，韩心远和张辉军已经在校门口等候。 “张院长，您太客气了！还老您在大门口等候……”杨墨伸出手客气的说道。 “杨总，不瞒您说，听韩总说致远集团准备涉足内地影视传媒行业的消息之后，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内地影视文化业的春天很快就要来了，我是一刻都坐不住，就想尽快促成这件事……”张辉军有些激动的说道。 “张院长，我们致远集团哪有这么大本事，内地影视文化的发展，是你们老一辈电影人甘居幕后，默默耕耘的结果！”花花轿子大家抬，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一直是杨墨做人的道理！ 张辉军呵呵笑道：“以前一直听人说起，致远集团杨墨先生格局、情商之高，商界无人能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院长，您是内地影视业的前辈，今天来拜访您，就是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杨墨客气的说道。 “杨总，我们边走边聊！您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辉军做了个请的手势之后说道。 “张院长，致远集团准备成立一家独立控股的影视娱乐公司，您看应该从哪儿入手？”杨墨请教道。 “以致远集团的财力和资源，完全可以收购一家运作比较成熟的影视公司，不过依我之见，每家成熟的影视公司，基本都有各自业已成型的风格，杨总如果想要融合进致远独特的文化，还是另起炉灶比较好……”张辉军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他当然希望更多的学生能够有出镜的机会。 “张院长，电影学院目前对在校学生的签约有没有什么硬性规定？”杨墨试探着问道。 “杨总，不瞒您说，我们也一直在探讨在校学生签约经纪机构的问题！原则上来讲，为保证正常的教学秩序，电影学院表演系学生，在校期间不得和任何学校以外的机构，签署任何经纪合约，当然，我们也不能一刀切，考虑到学生出镜机会的不易，确实有大的影视机构邀请学生参与拍摄活动，还是会开启绿灯的！”张辉军说道。 杨墨趁热打铁的说道：“行，那我就听从您老的建议！另起炉灶，从电影学院招收新人，不过致远集团在国内从未涉足过影视娱乐行业，对娱乐圈的各种明里暗里的规则不太懂，能不能请您屈尊到致远传媒文化公司担任顾问？” 张辉军呵呵笑道：“杨总，你就别调侃我了！我可听说，很多好莱坞大牌导演都眼巴巴期望跟致远集团合作呢！随便找个顾问也不比国内的大佬差，我还指望借您的光，请几个好莱坞导演、制片、摄像来电影学院当客座教授呢？”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请几个所谓好莱坞大师级导演制片来讲课倒是小菜一碟，可我觉得燕京电影学院应该有自己的风格，好莱坞那一套流水线一般的文化输出，跟我们固有的传统文化，还是有不小的冲突……” “流水线一般的文化输出？”张辉军明显的一愣。 “对啊！他们的编剧、导演、制片都在用心营造一种美国至上的个人英雄主义，影片的拍摄过程中，千篇一律的使用高科技带来的特技场景，来夸张的诠释唯美大片主义！而他们背后的资本，又会根据各自的利益，抢占主流影片市场的同时，刻意的夹带自己的私货……”杨墨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 张辉军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有铜铃大，在全世界的影迷和电影人，都对好莱坞顶礼膜拜的时代，杨墨说的这些逆天言论听起来是那么尖刻，可你细品之后，却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张院长，您莫见怪！我这么说可能有些武断！不过我始终觉得，真正繁荣的电影市场，并不应该是资本控制的商业大片的天下，故事片、文艺片、纪录片，百花齐放才是春嘛！”杨墨哈哈大笑道。 两人谈笑间已经走到学工处，在张辉军的安排下，工作人员拿出表演系00-02级在校学生的资料递到杨墨面前。 杨墨率先接过00级表演系学生的档案资料看了一会儿之后，神情有些恍惚，他居然一个都不认识，难道自己来到了一个平行时空？ 张辉军看着眉头紧锁的杨墨，指着几个学生说道：“这个董璇演技和颜值都不错，正在参演一部古装剧-雪花女神龙，还有这个关悦，声音条件特别好，去年已经出了一张专辑，销量还不错，这个蒲燕莉去年参演了青春偶像剧-红苹果乐园 ，在剧中扮演刁蛮、任性的女孩严嘉瑜……” 杨墨依然不为所动，除了这个董璇还有那么点印象，其他人他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说明这些人最终都泯然众人矣。 觉得脸上无光的张辉军又让工作人员拿出进修班和高职班的档案资料。 杨墨总算看到周一围、厉娜、车晓几个熟悉的名字…… 杨墨拿出办公桌上的便签，写出董璇、车晓、厉娜、周一围的名字。 打开表演系2001级的档案，随便看了两眼之后，杨墨眼前顿时一亮…… 贾乃亮、黄圣依、王珞丹几个熟悉的名字齐刷刷出现在眼前。 杨墨不假思索的写下这几个人的名字，又从高职班里找到姚笛和马苏的名字写下。 再打开02级的档案，杨墨才发现自己挖到了宝藏，02级可谓是星光熠熠，刘亦菲、罗晋、江一燕、朱亚文均赫然在目。 翻开高职班资料，杨墨又再次看到一尊大神。 “这么丑的人你们学校也招？”杨墨笑着问道。 第527章 僧多粥少 张辉军呵呵笑道：“杨总，您可别小看这个黄渤，演技那是没得说，为人处事更是少有的成熟老练，这名学生也是我们破格录取的……” 杨墨也笑着说道：“既然张院长这么看好他，我们可要当着台柱子来培养……” 杨墨拿着写好的14人名单递给张辉军说道：“张院长，承蒙您的信任，我一定把这些学生打造成演艺圈新的中坚力量，绝不会辜负燕京电影学院的培养！” 学工处的工作人员摇摇头，心里暗自腹诽：这么大的公司也知道省钱，净找这些没有演艺经历的新人，赔死你们！ “张院长，一事不烦二主，还得麻烦您推荐几个年轻导演……”杨墨微笑着说道。 张辉军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们这两年没有开设导演班，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们图片摄影专业有个学生叫宁浩，大一时候自编自导了电影-星期四星期三，获得2001年燕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导演奖，这部小成本制作电影还获得了中国大学电影数码媒体竞赛银奖，去年宁浩还参与了电视连续剧《老山》的拍摄工作！” 杨墨站起身说道：“好，那张院长，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劳您费心了！我们后续会派人过来，跟他们谈签约的事……” 走出校门，韩心远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杨总，架子都还没搭起来，导演、剧本、制片一个没有，您就一下子签这么多人？” 杨墨摆摆手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不是成天跟这些人厮混在一起嘛！给我赶快找两个熟悉娱乐圈的业内人士，最好是今天就到位，我来跟他们谈谈，另外，再给我弄一份中戏在校学生资料……” “你还要签人啊？”韩心远诧异的问道。 “你要是对致远传媒文化公司没有信心，你可以不参加这次投资，你以后别后悔就行！”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总，致远传媒的股权结构准备怎么分配？我们也可以投？”韩心远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次我不准备让致远集团控股，我自己投！计划投资5亿元人民币，你们个人有兴趣可以跟投……”杨墨说道。 “那我个人投5000万！我也尝尝当影视公司老板的滋味……”韩心远连忙说道。 “你想啥呢？还投5000万！要不让你当董事长算了？每人最多不超过500万！”杨墨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也跟投500万……”刘东和俞渝分别表态道。 雷布斯犹豫片刻之后说道：“我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了，要不让顺为资本投一点？” 杨墨摇摇头说道：“天使轮不接受任何机构投资，顺为资本想要投，只能等到下一轮融资了！雷总，您个人如果想投钱，可以先向集团公司借款……” “那我也跟投500万！这下好了，入职致远集团，还没赚到钱，先欠了一屁股债！”雷布斯自嘲的笑道。 “雷总，您要是觉得勉强，把这1%的股权让给我，我出600万，您啥都不用干，净赚100万离场……”韩心远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就是无条件的信任！在韩心远眼里，只要是杨墨看上的项目，就没有不赚钱的！ 韩心远在燕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了，晚饭前，就给杨墨拿来了中戏在校学生的详细档案资料。 杨墨随便翻了翻，脸上已经开始露出兴奋之色。 “杨总，您也算是在好莱坞见过大世面的，那些大牌影星做梦都想跟你共进晚餐，以获得致远集团的资源，怎么看到这些学生娃还这么兴奋呢？”韩心远不解的问道。 “你懂什么？这叫惜才！我会看相你信不信？我只要看看照片，就知道他们以后能不能成为一线明星！”杨墨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信！”韩心远撇撇嘴说道。 “要不我们打个赌？就赌你跟投的500万……”杨墨嘿嘿笑道。 “我才不跟你赌！就凭致远集团的资源，你还不是想捧红谁就能捧红谁？”韩心远说道。 “你跟客人约的几点？”杨墨抬腕看看时间问道。 “差不多了，我们也出发吧！这个赵公子来头可不小……”韩心远说道。 “哦？什么背景？”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他爹是广电局传媒机构司副司长，专门管这一块的，圈子里谁都不敢得罪他！”韩心远解释道。 “我不管他多大来头！致远集团旗下任何公司，可都没有干股的先例……”杨墨皱眉说道。 “我怎么听说致远集团在科堡的那个度假村，全是吃干股的？”韩心远佯装不解的问道。 杨墨抬脚作势欲踹：“没大没小的！信不信我一脚踹死你？那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燕京？天子脚下！送干股可是赤裸裸的行贿受贿！” 韩心远连连讨饶道：“您放心，我跟他说的很清楚，总盘子5亿人民币，他可以跟投2500万……” 大栅栏附近一间不起眼的会所，从来不肯等人的赵珂，破天荒的早到了十五分钟，他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官二代，在杨墨面前，就算他老子来，也摆不了谱儿。 “赵公子，抱歉哈！路上有点堵，让您久等了……”韩心远一进门就一脸诚恳的解释道。 “韩总，您客气了！我也是刚到！”和韩心远寒暄完，赵珂又转头看向杨墨，伸出手微笑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杨总了！久仰大名，我是赵珂！” “赵公子，您请坐……”杨墨也客气的说道。 简单寒暄之后，赵珂端起酒杯，开门见山的说道：“杨总，我听韩总说了大概的情况，没说的！您亲自出面组的这个局，我是一定要捧场的！就按照你的意思，我和几个朋友凑一起，跟投2500万！” 杨墨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说道：“赵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僧多粥少，实在是安排不过来，你也知道的，韩总也只有500万的跟投份额……” 第528章 内地职业经纪第一人 “杨总，就这么说定了，后面需要我做什么您说话！”赵珂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赵公子，今天约您见面主要是想跟您打听打听圈里的事，您也知道，我虽然是燕京人，可这些年总共在燕京也没呆多少天，对京圈里这些大佬都不熟悉，也不太懂圈里的行规，还请您指点指点……”杨墨客气的说道。 赵珂摆摆手，不以为然的道：“杨总，您客气了！致远集团涉足娱乐圈，以后您就是圈里的大佬！没什么行规不行规的！规则您说了算！” 赵珂这番话虽然有客套成分，可也并非毫无道理！娱乐圈本就是资本说了算，在致远集团面前，国内这些传媒娱乐公司背后的资本，还真是不够看的！ 杨墨呵呵笑道：“赵公子言重了！我们毕竟是到别人碗里抢食，规矩还是要守的！您看这样好不好？您帮我推荐一个资深经纪人，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赵珂沉吟片刻之后掏出手机，直接打开免提拨出去一串号码：“花姐，在哪儿忙呢？” “赵公子，我带小青在三里屯见一个投资人，怎么？您有事？”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是有点事找您，您方便现在过来吗？我在大栅栏会所……”赵珂说道。 “可能还要一会儿，这个投资人很难缠……” “花姐，要不您跟投资人打个招呼？先到这边来？”赵珂说道。 “不行啊！这部剧等着开机，可投资人还没有着落，我也不能把小青一个人留在这儿……” 话说到这份上，不管真假，杨墨也不得不出声说道：“赵公子，让她把剧本带来让我看看！” “赵公子，您边上是谁？”花姐连忙问道。 “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想跟您聊聊，花姐，你还是赶紧过来吧！”赵珂皱眉说道。 “啊！我马上过来，你们等我一会儿。” 花姐放下电话，走进包间，在一个中年男人耳边轻声说道：“王总，我临时有点事，徐总这边就拜托您了……” 中年男人挥挥手说道：“有事你就去忙吧！司机在楼下，让他送您过去……” 花姐回到自己座位，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徐总，非常抱歉，临时有点急事，今天不能陪你尽兴了！改日我做东，一定陪您喝个痛快……” 这个徐总心思也不在花姐身上，爽快的说道：“好说好说，改日再约……” 花姐又转头看向徐总身边一个小姑娘说道：“小青，你也把酒杯端起来，跟徐总告个假，跟我出去一趟……” 小青感激的看了花姐一眼，非常乖巧的端起酒杯说道：“徐总，我先干为敬！改日我们再约！” 徐总阴沉着脸说道：“王总，花姐，这样不太好吧？哪有你们这么办事的！以后还想不想在这行里混了？” 花姐嫣然一笑道：“徐总！看您这话说的！我们以后还要多合作呢，今天是特殊情况，我要带小青去试个镜，你也不希望小青错过这次机会吧？要是试镜顺利我们还能赶回来呢！你们先喝着。” 费了半天口舌，花姐好不容易脱身，带着小青赶到了大栅栏…… “赵公子，非常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你不知道那个投资人有多难缠……”花姐一进门就一脸诚恳的道歉道。 “没关系！来了就好！花姐，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先生，还有一位是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总裁韩心远，你用的支付宝就是他们公司的……”赵珂介绍道。 “杨总、韩总！久仰大名！我是华谊兄弟的王京花。你们都是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大人物，还让你们等我，真是罪过……”王京花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花姐是吧？刚才赵公子把你好一顿夸，说你是国内娱乐圈职业经纪第一人！” 王京花噗嗤一声笑道：“什么职业经纪第一人，那是赵公子拿我逗闷子呢！杨总，您叫我小王就行。” 王京花说完，又把一起来的小青往前轻轻扒拉了一下说道：“杨总，这是我刚签的艺人左小青，今年播出的乾隆王朝就有她的不少戏份！” 杨墨呵呵笑道：“我知道，十格格嘛！” 左小青有些惊喜的说道：“杨总，您也看过我演的戏？” 杨墨微笑着点点头。 “赵公子、杨总，你们找我来是？”客套一番之后，王京花开门见山的问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花姐，我们准备投资一家传媒文化公司，缺少一名艺人总监，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艺人总监？”王京花诧异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名义上是艺人总监，可能公司大部分业务都需要你亲自去管理，我们都是门外汉，只能给你提供平台和资源，具体事务都需要你打理！” 王京花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我和华谊的合约还有两年才到期！有些艺人我也不一定能带过来……” 杨墨微笑着说道：“解约费我们可以出，艺人能不能带过来也不是问题，只要您愿意过来就行！” 王京花有些疑惑的问道：“杨总，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会选我？” 杨墨微笑着解释道：“赵公子推荐了你！我这个人对合伙人一向是无条件的信任！” 王京花有些诧异的看向赵珂问道：“赵公子也参股了？您不是不参股任何传媒文化公司的吗？” 赵珂有些尴尬的看向杨墨解释道：“家里老爷子管的紧，不让我掺和娱乐圈的事，不过您组的局，又另当别论，我是向我们家老爷子汇报过的！” 王京花稍作沉吟之后，一咬牙说道：“既然杨总和赵公子看得起我，愿意为我支付解约费，我岂能不识抬举？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跟你们干了！” “也不谈谈加盟条件？”杨墨呵呵笑道。 王京花挥挥手豪爽的说道：“我信得过你们！谁不知道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从来不肯亏待自己的员工……” 第529章 蹭热度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致远传媒文化总股本是5亿元人民币，给你个人2%的期权激励，另外再给你3%的股权，需要等值现金或旗下艺人的合约抵扣，您和华谊兄弟的解约金由公司来支付，您看怎样？” 杨墨这个条件虽然不是特别优厚，但也算是比较有诚意了，这5%的原始股，虽然目前价值只有2500万，经过几轮融资之后，可能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王京花爽快的点点头说道：“好！不过要等我把手里这个剧本完成！这部剧导演、制片、主演都是我去谈的，不能半途而废！就等投资人资金到位开机……”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能不能把这个项目带过来？” 王京花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恐怕不行！制片方前期做了不少工作……” “我们可以适当给一些补偿嘛！”杨墨承诺道。 王京花苦笑道：“杨总，您要不先看看剧本再做定夺？” 杨墨接过王京花递过来的剧本，看了封面上似曾相识的“”中国式离婚”几个字，随意翻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道：“主要演职人员都确定了？” 王京花点点头说道：“剧本拿到手那天，就确定由陈道明和蒋雯丽担纲主演，其他部分演员也都听取了他们俩的意见，小青也饰演剧中娟子的角色，尤其是导演的人选，陈道明老师力荐新人沈严执导，副导演宁浩、何念也都是沈严找过来的新人 ，两家投资方都举棋不定，就是因为导演人选……” 赵珂皱眉说道：“花姐，这是致远传媒文化公司进入影视行业的第一部剧，导演人选还是要慎重！” 杨墨摆摆手说道：“既然是陈道明老师力荐，那这个沈严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加上这个宁浩，张辉军院长也向我推荐过，也在我们拟签约计划中，花姐，这样，你把这三名导演都签了吧！就这么决定了！这部剧我们投，花姐，你做一个大概预算，包括解约金、项目补偿金、制作费用……” 王京花点点头，没有再吭声，主动签下陈道明介绍的新人导演，也算是还了他一份大人情！她在华谊的日子本来也不是很舒坦，正好趁这个机会跳出来，有杨墨和赵珂出面，华谊总得给几份薄面的…… “花姐，我这儿还有一份筛选过的拟签约新人名单，您是这方面专家，给掌掌眼，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都给签了吧！”杨墨接着说道。 王京花接过名单一看，眼睛一下子瞪的有铜铃大…… “中戏99级表演系李光洁、陈思诚、陈数、马丽，导演系张鲁一、刘猛、音乐剧班靳东。00级表演系谷智鑫、王雷、周韵、张铎、于明加，导演系汤唯，01级表演系张歆艺，02级表演系唐嫣、白雪、文章、童瑶、杨烁、郭珍霓……” “杨总，这些新人全签？”王京花看着足足有20多人的名单，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 “杨总，签约艺人跟你们企业招人不太一样，每签约一个艺人，都要围绕他建立一个团队，并帮助他打造个人形象，规划演艺生涯，如果不能出成绩，会赔进去一大笔钱……”王京花有些犹豫的说道。 “花姐，杨总意思可能是以练习生的名义，先签进来一批新人慢慢打磨演技，在寻找适合他们的出镜机会！”赵珂解释道。 王京花摇摇头说道：“赵公子，你看看这些名单里的人，一部分已经渐露头角，不是正式合约是不会签的，有的人甚至已经有合约在身，需要花钱去挖……” 杨墨摆摆手说道：“全部签订正式合约！给他们配备专属团队！” 王京花苦笑道：“这样每年要花出去的钱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杨墨摆摆手财大气粗的说道：“资金不是问题！后期还会引入机构投资。” 王京花摊了摊手微笑着说道：“既然杨总这么有信心，我没有问题！我会尽力把名单上这些人都给你带过来。” “花姐，你在华谊负责的艺人，估计会有几个跟你一起过来？”杨墨略一沉吟之后继续问道。 “陈道明老师和胡军老师不出意外应该会跟我一起过来，双冰目前都是华谊力捧的当家花旦，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应该不会跟过来……”王京花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杨墨心头一动，装着不经意的问道：“胡军现在有没有接新戏？” 王京花颇为得意的说道：“去年胡军凭借蓝宇这部电影，得到金像、金紫荆、金马奖三大华语电影节的提名，名声大噪，现在正在参演张导的天龙八部，出演乔峰！” “不错不错，金庸小说中最难驾驭的人物之一！也符合胡军的硬汉形象，那王语嫣、木婉清、阿朱都是谁演的？”杨墨问道。 “杨总，您也看这种武侠剧？还对剧中人物这么熟悉？”赵珂诧异的问道 。 “说实话，真没时间看，还是年轻时候看过小说，只记得这几个人的名字了……”杨墨心说我只知道这几个角色会红，嘴上却笑着解释道。 王京花微笑着说道：“杨总，还真是巧了，这几个角色基本都是新人出演，演王语嫣的叫刘亦菲，是电影学院学生，演阿朱的叫刘涛，也是刚出道不久，木婉清的扮演者叫蒋欣，出道比较早，虽然演过不少角色，可也都是配角，今年还不到二十岁！三个人条件都不错，倒是值得签约，不过刘涛在加入天龙八部剧组之前，就已经签了新的经纪公司……” “已经被签了？”杨墨有些惋惜的说道。 王京花点点头说道：“是的，刘涛因为参演还珠格格3，去年剧组开机之前，就和琼瑶旗下的仲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 “能不能挖过来？”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挖倒是可以挖，不过刘涛已经表现出不错的天赋，个人形象也有成为一线艺人的潜质，仲杰要价可能不会低……”王京花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第530章 洗脑式营销表演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多花点钱不要紧，先挖过来再说，不瞒您说，我们有几款准备推广的新产品，需要从这批艺人中挑选代言人……” 王京花饶有兴趣的问道：“杨总，选代言人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陈道明老师算一个，符合我们商务人士的属性，还需要几名形象青春靓丽的新人，最好今年有新的作品推出。” ……………… 7月5日。 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不再有sars传播，sars病毒所有已知的人际传播链被打破，疫情宣告结束…… 五天后，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召开新产品发布会，全国数十家主流媒体都应邀参加。 发布会刚开始，产品代言人陈道明，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枪驳领西服，率先拿着一款翻盖彩屏手机走上舞台。 围城、我的1919、大汉天子、康熙王朝、黑洞等影视剧的热播，让陈道明成为内地最炙手可热的明星！ 以商务人士为目标客户群体的翻盖彩屏手机，选择陈道明作为代言人，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道明通过各种设计好的角度展示完这款手机之后，用一句“致远手机，成功人士的选择！”结束了舞台展示。 接下来致远传媒文化公司刚刚签约的几名女艺人，也分别拿着不同颜色的直屏音乐手机上台展示…… 现场dj用浑厚的声音介绍道：靓丽的颜值、宛如天籁的音质，致远直屏音乐手机，用时尚的设计语言和先进的工艺技术，给我们带来无以伦比的视听享受！ 雷布斯最后登上发布会舞台，开始了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演说： “各位来宾和媒体朋友！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之所以把这款，融合了时尚和商务元素的翻盖彩屏手机命名为zy-f1，是因为我们会在致远第一代手机产品的基础上，持续创新，始终站在全球移动设备技术的最前沿！” “zy-f1手机采用了独特的旋转设计和内置天线技术，配置行业领先的280万像素摄像头！来自于有光学镜头中的劳斯莱斯美称的德国徕卡光学仪器公司，mp3播放器采用了苹果ipod技术，而这些都不是这款时尚商务手机最大的亮点！” “这款手机最大的亮点，源自于致远半导体公司技术领先的主板芯片，支持三频通信和gprs 类数据传输，同时内置了无线modem程序，可联网登录手机qq……” 介绍完手机各种领先的技术参数和时尚元素之后，雷布斯话锋一转，用沉痛的语调说道： “致远手机新产品发布会，原本定在一个月之后，选择今天召开新产品发布会，是因为五天前，世卫组织宣布sars病毒清零疫情结束，在过去的半年中，我们经历疫情的肆虐，数千名医务工作者，不顾自己的安危，奋斗在抗击疫情的第一线，他们中很多人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 “为了答谢这些不顾个人安危的白衣天使，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董事会决定，凡是在本次疫情中，参与一线救护的医护人员，全都可以获赠一台最新款致远手机。” 现场响起雷鸣一般的掌声……… 掌声过后，一名媒体记者站起身，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雷总，据我所知，这半年来，参与一线救治的医护人员多达1万多名，你们真的每个人都赠送一部手机吗？这可是几千万人民币……” 雷布斯微笑着说道：“不仅仅是医生、护士，还有参与病人救治的护工、救护车司机，以及病毒研究人员都将获赠一部致远手机！” “雷总，那致远新款手机的上市时间，岂不是又要延迟？会不会影响到消费者的正常购买？”记者继续问道。 “我们也考虑到这个情况，决定致远手机从即日起启动预售，需要购买致远新款手机的用户，可通过亚马逊中国自营店、致远手机电脑旗舰店、致远电脑手机线下各授权门店预约购买！”雷布斯继续说道。 “预售？”全场一片哗然…… “为了答谢致远新老客户的厚爱，我们减去了部分研发成本，以非常亲民的价格和消费者见面，zy-f1彩屏翻盖手机预售价只有2588元人民币，zy-z1直屏音乐手机的售价，更是低至1588元人民币……”雷布斯一脸诚恳的介绍道。 和致远集团关系不错的媒体，又是一片哗然，用惊叹声来配合雷布斯的演说。 “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还推出一项特别优惠，所有参加本次预售活动的用户，只需缴纳一部分定金，购机时就可以享受最高不超过300元的定金翻倍优惠政策，且预购用户取消订单无须支付违约金！” …………… 杨墨并没有来现场，他是从国内各大卫视的新闻节目中，看到了雷布斯洗脑式的营销表演！ 这样的营销策略，对于还没有完全进入互联网时代的内地消费者来说，效果堪比传销大师。 各大卫视均在不同时段的新闻节目中，播放致远手机的新产品发布会的同时，极尽溢美之辞。 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投桃报李，随后在各大卫视投放致远手机广告。 陈道明和燕京电影学院大一新生刘亦菲分别成为致远手机代言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初出茅庐的刘亦菲，虽然只演过金粉世家一出戏，却因为致远手机广告提前出圈…… 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超凡脱俗的颜值、美轮美奂的音乐背景、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紧紧围绕着青春时尚的营销策略，一下子把致远直屏音乐手机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尤其是在年轻人群体中，拥有一部致远直屏音乐手机，已经成为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 最主要的还是价格，在这个国际大牌翻盖功能手机动辄三、五千元人民币的时代，1588的定价犹如价格屠夫…… 第531章 俺娃留给俺的…… 发布会整整过去了半个月，各大卫视的广告和门户网站的营销软文铺天盖地，可市面上除了捐赠给参与抗疫的一线医护人员的手机，却还是看不到一部致远手机的影子。 中关村电子一条街 。 一名农民工打扮的中年男人，来到一个写着收购新旧手机的摊位前，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部还没有拆封的新手机，有些胆怯的问道：“老板，这部手机你们收多少钱？” 摊主心头一动，可一眼瞧见包装盒上致远zy-f1的字样，马上心生警惕的问道：“你这个手机是哪里来的？” 中年农民工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娃给买的！俺用不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想给卖了……” 摊主一看有门儿，装模作样拿出手机看了半天之后说道：“大爷，您这手机也没有发票，值不了几个钱，这样吧！我看在你一大把年纪份上，500块钱我收了……” 中年农民工有些犹豫的说道：“老板，我们工地工友说这手机能卖1000多哩，还上过电视的……” 摊主故作不耐烦的说道：“大爷，那是手续齐全的新手机，你这个连发票都没有，查到是要被罚款的，给你500还是看您这么大年纪份上，其他没人会出这么多钱收的……” 中年农民工考虑了好长一会儿时间，才迟疑不决的接过摊主递过来的500块钱。 就在这时候，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走了过来…… 一名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走到警察面前，指着摊主和中年农民工说道：“警察同志，刚才是我报的警，我怀疑他们在交易赃物……” 摊主连忙辩解道：“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交易赃物了？” 小姑娘大声呵斥道：“当着警察的面，你还敢狡辩？我从头到尾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作为中关村电子一条街的商户，你难道不知道zy-f1手机还没有正式上市？只是捐赠给了一部分医护人员，这手机哪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还敢花500块钱买下这部偷来的手机？你对得起那些医护人员和慷慨解囊的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吗？” 摊主被小姑娘驳斥的哑口无言，中年农民工更是结结巴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脸窘迫的不停搓手…… 警察也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向摊主和中年农民工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摊主一看势头不妙，连忙拿出刚刚低价收来的手机说道：“警察同志，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这手机我不要了……” 警察呵斥道：“晚了！先跟我们去所里把问题说清楚！” 摊主恶狠狠的盯着中年农民工，忿忿不平的骂道：“从哪儿偷来的破手机！老子这次被你害惨了……” 中年农民工并没有还嘴，而是转头看向警察，结结巴巴的说道：“报……报告政府，这手……手机真的是俺女儿留给俺的，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 警察一脸嘲讽的说道：“呦吼，还知道报告政府？惯犯了吧？” 中年农民工急的是满头大汗，他只知道老家管吃公家饭的人都喊政府…… 旁边有个一直围观的群众说道：“警察同志，我看这位大爷不像是个偷手机的，你们可不能随便给人下定论！” “哥们，你可不要以貌取人！现在的贼都精着呢……” “我看着也不像，这大爷一看就没出过远门！” “就是，要真是惯犯，谁会500块钱就把这么好的手机卖了？” “这可说不准！贼脏总是要便宜点出手的……” “那也要看是什么东西！我邻居是个护士，刚刚拿到这款致远计算机科技捐赠的翻盖手机，小区里一个哥们问她转不转让，小姑娘半真半假的要价3000 ，人家毫不犹豫犹的掏出3000，还怕小姑娘反悔，拿着手机就跑了……” “3000算啥？有人说配置比起6000多的摩托罗拉也不差！” ……………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众目睽睽之下，警察也不好强行把人带走，皱眉追问道：“不跟我们走也行！你说清楚手机从哪儿来的……” 中年农民工突然蹲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双手抱头痛哭起来…… 这一幕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听到消息的媒体记者也开始赶到。 中年农民工或许是想起了什么悲伤欲绝的伤心事，情绪在瞬间失控，那种拼命压抑的呜咽声，听在所有人耳朵里，更是无比凄凉…… 报案的小姑娘也似乎有些后悔，民警更是骑虎难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围观群众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站了出来，蹲到中年农民工面前说道：“老伙计！我们都相信您，这手机是娃给你的！警察同志也是按章办事，你只要解释清楚手机的来历，他们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中年农民工终于止住抽泣声，抬起头感激的看向头发花白的大爷。 头发花白的大爷继续说道：“老伙计，我是个人民教师！你要是害怕，我陪你一起去所里说清楚！” 中年农民工点点头。 又有一个围观群众说道：“大爷，您要是不愿去派出所，就在这里说，我们替你做个见证！” “对，如果手机真的是娃给你的，你还是还想卖，我出3000元买你的手机……” 中年农民工一脸感激的看向大家，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平复了心情说道：“俺是个在工地干活的农民工，这手机真是俺娃留给我的，她是个护士，我们在燕京相依为命，可是她三个月前没了，前天，她生前工作的医院通知俺们工地，说有人给所有医护人员捐赠了一批手机，也有俺女儿的，让俺去领回来……” “我一个工地干粗活儿的，也用不着手机，就寻思能不能换几个钱寄回家供她弟弟上学，警察同志，这真的是俺娃留给俺的！”中年农民工抽抽搭搭的接着说道，说到最后，又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第532章 这座城市欠你的 整个电子市场内，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中年农民工拼命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中年农民工才站起身。 刚才承诺买他手机的男人，从手包里掏出一叠人民币，递给中年农民工之后，准备转身离开…… 中年农民工喊住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同…同志，给你手机！” 那个男人头也不回的挥挥手说道：“大爷，手机送给你了，这是你女儿留给你的念想，以后别再卖了！” “可是这些钱……”中年农民工拿着一叠钱不知所措的说道。 已经走远了的男人大声说道：“你女儿是为了救治咱们燕京人才因公殉职的，这些钱是这座城市欠你的……” 围观的群众听到这里，纷纷慷慨解囊，掏出钱塞在中年农民工手里。 两名警察也掏出皮夹，把皮夹里所有的钱塞在手足无措的农民工手中…… 这一幕幕感人的场景都被在场的媒体记者用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当天晚间，燕京卫视黄金时段播出了这段画面，节目的最后，主持人用非常沉痛的语调说道： “本次疫情，中国共有5327人确诊感染非典，其中1776人是一线医护人员，93名医护人员因公殉职，每一名殉职的医护人员不仅仅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从此不再完整的家庭，疫情肆掠，她们负重前行，用生命兑现了医护工作者的誓言！” “发生在中关村电子一条街的感人事件，就像是一记重锤，击打在每一个燕京人的心里，就像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好心人说的那样，这座城市欠她们的！我们没有能建立起完整的保障体系，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疫情已经结束，可留给我们的伤痕短时间内很难抹平！” …………………………… 一夜之间，燕京卫视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几百个电话打进来，要求为因公殉职的医护人员捐款。 雷布斯也拨通了杨墨的电话：“杨总，您看到中关村电子一条街的新闻了吗？” 杨墨点点头说道：“看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雷布斯有些激动说道：“杨总，不出意外，中关村电子一条街的新闻会被各大卫视转播，我认为现在是全面开售的最好时机！” 杨墨点点头说道：“既然你觉得时机成熟，那就开售吧！你和亚马逊总部联系一下，取得入网许可证的地区同步发售，翻盖手机统一售价658美元，直屏手机售价388美元……” “定价这么高？不会影响销售吧？”雷布斯不无担心的说道。 “这还高？ipod播放器就能卖200多美元，摩托罗拉新款手机更是高达800多美元！咱们音乐彩屏手机才388，可以说是良心价了！”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苹果和摩托罗拉毕竟做消费电子产品这么久，积累了一定的品牌忠实粉丝……”雷布斯有些犹豫的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中关村电子一条街发生的事，你们致远计算机科技跟进一下，再拿出一笔钱给因公殉职的医护人员发放抚恤金，并承诺给他们直系亲属提供就业机会……” 雷布斯点点头，心里不由得暗自钦佩杨墨，总能恰到好处的利用公共事件增加品牌曝光度！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是不是觉得我在蹭热度？我跟你说，绝对不能拿这件事营销，尤其是在致远手机全面开售的敏感时候，不要透露给任何媒体记者，否则适得其反！直接跟民政部门联系，唯一的条件就是保密，不要让人质疑咱们什么事都拿来蹭热度营销！这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杨墨神情凝重的嘱咐道。 “我知道了！”雷布斯点点头。 “全面开售有没有具体计划？”杨墨继续问道。 “除了所有付了定金的350万台预售用户完成交货，亚马逊中国平台和线下授权门店分别各投放200万台……”雷布斯说道。 “200万太少了点，具体到某个城市就没多少了，先各投放300万台吧……”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杨总，我还是觉得不妥！从毕竟预售用户只花了2288和1288就拿到了手机，从消费心理学上来说，现在再让他们多花300块钱购买手机，心里会不舒服，甚至产生厌恶心理……”雷布斯不无担心的说道。 “那按照你的意思呢？”杨墨问道。 “我觉得这时候更应该通过减少投放的饥饿营销，继续营造供应不足的氛围，这样就可以重启预售，让消费者得到实惠的同时，产生买到就是赚到的心理暗示！”雷布斯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杨墨心里不由得暗自佩服，不愧是营销天才，消费者心理把握的是炉火纯青…… 杨墨略一思索过后，点头应允道：“好吧！就按你的意思来，不过对线下授权门店的管理一定要到位，一定不能出现价格混乱现象！” ……………… 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事件经过几天的发酵，致远手机再次成为各大门户网站热议的焦点话题，预售突破600万台。 7月28日。 致远手机正式开售。 授权门店的预售用户接到短信和电话通知之后，自动在各大门店门口排队缴纳余款并领取新机，更是吸引了很多人驻足围观。 现货重新恢复到2588元人民币的售价，让排队等待付款的预售用户一个个笑逐颜开，相当于少付了300块钱，又比别人更早拿到心仪已久的手机！ 购买现货的消费者有些不乐意了，同样的东西比别人多花了整整300块钱，换作是谁都不乐意…… 可是接下来一幕却让他们更傻眼了！就在他们左右徘徊犹豫不决的时候，售价1588的直屏音乐手机再次售罄。 几个小时之后，翻盖彩屏手机也同样售罄…… 部分心思敏捷的消费者连忙回去用电脑打开亚马逊，才发现不管是亚马逊自营店，还是致远手机电脑旗舰店，均已经销售一空！ 第533章 远程养犬基金会 因为“供应不足”，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再次启动预售程序。 依然是最高300元订金翻倍的优惠政策，有了现货手机2588和1588的供不应求，致远手机的预售噌噌上涨，只用了一周时间，预售就再次突破500万台。 …………………… 几乎是同一时间，致远手机在欧美和东南亚地区也开始投放广告，并同时启动预售。 相比较内地市场，欧美预售优惠幅度更大，售价658美元的翻盖手机和售价388美元的音乐彩屏手机，均采用50美元订金抵扣100美元购机款的政策…… 亚马逊平台通过后台机制，给足了致远手机的流量，几乎每个用户搜索手机的页面，都会跳出致远手机旗舰店的链接，一度引起了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三大手机巨头的不满！ 一贯比较强势的摩托罗拉，甚至向美国反垄断监管机构发起投诉：亚马逊利用平台垄断优势，对自己的关联企业-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通过后台机制实施流量倾斜，向用户强制推荐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生产的产品，严重侵犯了其他电脑和手机制造商的权益，涉嫌违反消费者保护法…… 联邦贸易委员会随即发起针对亚马逊的垄断调查！ 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致远集团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联邦贸易调查委员会的反垄断调查，重点集中在亚马逊的后台推荐机制，是否符合消费者的真实意愿？ 杨墨这些年在门户网站和传统媒体巨大的投入，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一篇标题为“摩托罗拉和亚马逊谁才是真正的垄断者”的热帖，登上了谷歌和亚马逊的首页，署名硅谷码农的作者在文章中说道： “或许是我危言耸听，这是一场有可能扼杀整个电子商务行业的反垄断调查！” “我们可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摩托罗拉发起对亚马逊平台的反垄断调查，背后真正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亚马逊平台给用户推荐了性价比更高的致远手机，这是一款无论是外型设计、参数配置、工艺技术，都不逊色于任何同类产品的手机，可是它的售价只有388-658美元，这个价格明显冒犯了某些手机制造商，妨碍了他们赚取高额利润……” “所谓向用户强制推荐产品更是无稽之谈！如果你没有能够激起我购买欲望的性能外观，以及极具杀伤力的优惠价格，你推给我的产品链接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还能强行从我信用卡里把钱划走？我愿意掏钱的唯一理由，就是你的产品设计和价格，确实打动了我！” “我是一个做算法研究的普通码农！我们工作的核心内容就是通过各种预先设置的算法，把最适合用户的产品，展现在他们面前，通过这些算法机制提高用户体验！” “在电子商务的算法机制中，会适当提高新产品的权重，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则，因为几乎大部分用户，都更喜欢刚刚上市的产品，同类产品的价格，也会纳入算法机制的权重，所以作为业内人士，我非常理解致远手机为什么会始终排在推荐页面的前列，因为这两项计算权重，他们都占居了很大优势……” “我无法想象，在这场引发全球关注的反垄断调查案中，亚马逊一旦败诉，所有关于算法机制的研究，都不得不推倒重来！整个电子商务领域或许都将陷入停滞，因为我们无法研发出一个能让用户有更好体验的算法机制……” “得不到算法推荐，消费者将不得不在数以百万计的商品链接中，去寻找更适合自己的产品！垄断法的出台，本应该是为了防止某些行业巨头利用垄断地位牟取暴利，更好的维护消费者权益，而现在，反垄断法却成为一些行业巨头不肯让价廉物美的商品，出现在我们推荐首页的工具……” 这篇“有理有据”的文章，是杨墨亲自操刀完成后，通过qq发给钱宁的，作为统一文案，分别出现在各大门户网站首页，和致远有利益纠葛的传统媒体，也纷纷转载。 紧接着又有匿名业内人士，把摩托罗拉各项产品和竞争对手的同类型产品价格对比贴了出来，摩托罗拉几乎全系列所有产品，都明显高于同类竞品…… 更令消费者愤怒的是，摩托罗拉为了跟诺基亚、爱立信、西门子等欧洲通信巨头竞争，产品在欧洲市场的价格，明显低于美国国内。 舆论就此开始出现反转，巨大的压力下，联邦贸易委员会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反垄断调查，甚至连听证会都没有举行，就以证据不足，驳回了摩托罗拉的投诉！ 通过这次反垄断调查事件，钱宁、林曦、李和平都开始真正意识到舆论战的重要性，在杨墨的建议下，致远投资、前海资管部分关联公司都开始成立基金会，并通过这些基金会控制一些职业网民发送通稿，引导舆论导向，杨墨私下里给这些基金会取了一个奇怪而贴切的名字—远程养犬基金会…… 歪打正着，致远手机通过这次反垄断调查事件声名鹊起，正式跻身国际手机巨头行列。 …………………………… 美国纽约，着名常青藤名校哥伦比亚大学。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和顾念走进校长室。 校长卡罗尔·布林格站起身伸出双臂热情的笑道：“安迪博士，好久不见！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 “卡罗尔，每次走出纽约机场，我第一时间都会想起你，只是时间不巧，每次都无缘拜访老朋友……”安迪·贝托尔斯海姆也笑着说道。 “这位漂亮的女士是您助理吗？”卡罗尔-布林格转头看向顾念问道。 “卡罗尔，我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女士，是着名慈善机构大学生家教网的总裁顾念女士！”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微笑着介绍道。 第534章 你要比他们更强势 “你好！尊敬的卡罗尔先生，我是大学生家教网的顾念！”顾念也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顾念女士，很高兴见到你！欢迎您来哥伦比亚大学做客！”卡罗尔-布林格客气的说道。 “卡罗尔，你可不知道，这位顾念女士现在可是各大名校争抢的香饽饽……”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呵呵笑道。 “哦？”卡罗尔-布林格饶有兴趣的问道。 “顾念女士准备把她的慈善机构拓展到海外，耶鲁大学本来是她的第一站，但我觉得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在校大学生人数，纽约才是最适合的，哥伦比亚大学更是首选之地！在我的游说之下，顾念女士才答应先过来看看……”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煞有介事的说道。 “顾念女士，能不能详细给我们说说你的大学生家教网的海外拓展计划？”卡罗尔-布林格说道。 顾念略一思索之后，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卡罗尔先生，大学生家教网准备在各国成立独立核算的分公司，所有盈利将全都用于当地以基础教育为主的慈善事业，以及大学生创业的启动资金……” 卡罗尔-布林格眼前一亮，哥大虽然和耶鲁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州理工一样，同为常青藤名校，可是在大学生自主创业方面，却远远落后于这些地处硅谷的名校！ “顾念女士，非常欢迎您选择哥大作为合作对象！校方愿意全力配合你们的拓展计划，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卡罗尔很快做出了选择，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合作！ “太好了！卡罗尔先生！我们的初步计划是寻找慈善公益赞助商，资助大学生家教网的启动资金，用于网站的建设和服务器的租赁，当然，我们也会在大学生家教网的宣传中，给予合作企业一些适当的宣传机会，找到赞助商之后，我们会派驻一个团队入驻纽约，因为是慈善项目，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支出，团队人手有限，需要校方提供一些热心慈善公益事业的师生，协助我们登记推广，以及一个办公场所和几间用于住宿的宿舍……”顾念一五一十的说道。 卡罗尔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从学工处给你们派一名联络官，这些问题他都可以协助你们解决！” 顾念略一思索之后接着说道：“大学生家教网的拓展过程中，可能还会遇到一些法律和财务方面的问题，哥大以严谨的学风闻名于世，恰好财务和法律专业都算得上是业界翘楚，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卡罗尔先生给予支持……” “慈善机构的财务和法律问题不会很难，可以给你们几名实习生。”卡罗尔点头应允道。 卡罗尔出人意料的爽快，反倒让顾念心里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想了一会儿之后，有些犹豫的问道：“卡罗尔先生，大概的拓展计划就是这些，你们校方对于合作，有没有什么其他要求？” 卡罗尔-布林格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哥大可以给你们提供足够大的办公场所，作为大学生家教网的美国分公司总部！既然你们选择哥大作为合作对象，这美国分公司的ceo，是不是应该由我们校方派人担任？” 顾念摇摇头说道：“卡罗尔先生，这个不太可能！为了方便管理，海外分公司的ceo和首席财务官，都必须由集团总部任命，这是我们的合作基础！至于美国分公司总部的选址，我们有四个备选城市，目前还不能正式答应你……” “四个备选城市？”卡罗尔-布林格诧异的问道。 “对！纽约、波士顿、洛杉矶、旧金山都是总部备选之地！”顾念说道。 “不…不，纽约不管是在校大学生，还是人口基数，都是全美第一，没有比哥大更适合作为总部的常青藤名校了！”卡罗尔-布林格坚持道。 顾念刚准备答应下来，脑海里突然出现临行之前，杨墨说的一段话：那些西方人傲慢的很，你要比他们表现的更强势，要不然他们会得出进尺，搞不好忙了半天，全是为他人做嫁衣…… “非常抱歉！尊敬的卡罗尔先生！我现在真的无法答复你，我们需要都各大名校做一个全面综合评估之后，才能最终确定总部所在地！”顾念犹豫片刻之后，一脸为难的说道。 顾念越是强势，卡罗尔心里那些试图控制大学生家教网的念头也渐渐熄灭，摊开双手一脸遗憾的说道：“顾念女士，哥大能够给大学生家教网带来其他名校所没有的资源，我还是希望您能多考虑我的建议……” “顾念女士，卡罗尔校长的人品和学识，在整个学术圈都令人敬仰，我觉得你们在总部选址问题上，还是应该更听听他的意见！”一直沉默不语的安迪打圆场道。 顾念沉思良久之后，有些为难的说道：“卡罗尔先生，安迪博士，其实我个人也比较倾向于把总部放在哥大！可还是要经过评估之后才能决定，不过既然安迪博士也这么说，就算最后选择了别处作为总部，我也会尽力争取，把美国分公司副总裁的位置留给你们哥大！” 话说到这份上，卡罗尔-布林格也不再坚持，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去一串号码…… 几分钟之后，一个年轻男子敲门走了进来。 “这是学工处的约翰克尔，以后他就是你们的联络官，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卡罗尔-布林格介绍道。 顾念和约翰克尔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先行告辞离开！ 初战告捷，可是顾念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又在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的引荐下，马不停蹄的去了周边几所高校。 有了安迪贝托尔斯海姆这个资本圈大佬的引荐，大学生家教网在纽约的拓展计划顺利了很多！ 第二天，顾不得一身劳累的顾念再次启程，飞往旧金山…… 第535章 老规矩，你们懂的! 旧金山和洛杉矶是致远投资、安迪投资、前海资管的老巢，有安迪、林曦、钱宁的帮助，顾念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和加州地区的大部分院校谈成初步合作计划，转道飞往波士顿…… 数百名从燕京外国语大学和外交学院精挑细选的应届毕业生，也在大学生家教网老员工的带领下，奔赴欧美和东南亚各主要城市。 投入几百人次，启动资金就高达数千万人民币，大学生这么大的海外拓展动作，一下子引发了各方面的猜疑…… 就连杨墨和顾念也始料未及的是，南方某生活周刊一篇言阴阳怪气的文章，一下子把大学生家教网送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大学生家教网创立的初衷，本是帮助贫困学子，通过自己的学识，帮助中小学生掌握正确学习方法的同时，赚取生活费以减轻家长负担……” “作为慈善机构，大学生家教网把主要收入，全部投入到希望小学的建设，以及帮助偏远贫困地区失学儿童重返校园，这本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最令人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大学生家教网发展壮大之后，却忘了初心，忘了我们国家的偏远地区，还有很多因贫失学儿童等待我们的帮助！” “国内的慈善还没整明白呢！国内上百万大学生的爱心浇灌下，才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大学生家教网，却开始替欧美的慈善事业操心了！笔者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发展中国家的慈善机构，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远万里的去替全球最发达的国家，建设慈善事业，这是怎样的一种“”国际主义”精神呢？”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很多人在金钱面前迷失了自我，想赚钱并不丢人，绝不允许打着慈善机构的名头，却干着有损民众利益的事。” ………………………… 在作者的刻意引导下，评论区各种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大学生家教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的跌进舆论的漩涡中。 杨墨刚从睡梦中醒来，就接到韩心远的电话：“杨总，你快过来吧！大学生家教网都炸锅了……” 杨墨洗漱完之后，早餐也顾不上吃，就匆匆赶到大学生家教网总部。 总部留守人员从普通员工到高管，所有人都神情沮丧一脸愁云…… 杨墨呵呵笑道：“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不展的，不就是被人泼点脏水嘛！又没少块肉，放心，天塌不下来……” “杨总，我们太委屈了！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没底线的血口喷人呢！” “对啊！顾总一年到头在外面奔波，为了不留人话柄，住宿吃饭都是能省则省，工资也远低于国企和机关的管理层，可还是被这些白眼狼骂……” “杨总，我们为什么要拓展海外市场？” ……………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各种抱怨，杨墨只能安慰道：“我知道你们都很委屈，没来由的被人兜头一盆脏水泼下来，却无法解释，没地方申辩，换成是谁心里都不痛快，其实，遭受质疑和诟病的，跟大学生家教网的海外拓展计划无关，总有那么一些人，什么都不干，整天盯着你鸡蛋里挑骨头！” “杨总，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应对才能消除负面影响？”家教网一位留守的主管问道。 杨墨略一沉思之后说道：“给造谣抹黑的生活周刊发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另外再以大学生家教网名义发一个澄清声明！” “杨总，仅仅是澄清声明是不是太苍白了？” 杨墨呵呵笑道：“要数据还不简单？这样，你把家教网这几年的营收和支出全都公布出去，让大家看看，致远集团是如何具体运营大学生家教网的！也算是为中国所有慈善机构打个样，公布全部财务数据，接受公众监督！” 随着家教网所有财务数据的公布，舆论再次哗然…… 大学生家教网运营几年，营业收入超过3.5亿人民币，却至今没有偿还致远集团750万的初始投资，工资支出也远远低于燕京事业单位平均工资，而这些钱几乎全部投入到希望工程，帮助偏远地区失学儿童和建设希望学校。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家教网的海外拓展计划，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以借款形式从账户支出，拉倒企业赞助后，又把这些钱全都还了回去，其中三家最大的赞助商分别是腾讯科技、致远网络支付公司、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 杨墨向来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也不屑于和这些不良媒体记仇，而是有仇当场就报了！ 大学生家教网论坛首页。 几个月之前的神贴发帖人，消失很久之后再次重出江湖…… 帖子使用了极具煽动性的标题：兄弟们！你们这都能忍？ “叔能忍？婶都不能忍！真以为我们大学生家教网是好欺负的？” “据我所知，这家生活周刊和上次造谣德国百年下水道，为侵略者歌功颂德，并试图攻击抹黑中国企业的媒体，非常巧合的同属某媒体集团，这背后的缘由不得不令人遐想……” “说实话，本人对这些无良媒体实在是不感兴趣，一向任由他们在耳边聒噪，毕竟言论自由嘛！我虽然非常鄙视他们的妖言惑众，可依然誓死扞卫他说话的权利！” “可他们这次却搞错了目标，把我们大学生家教网当成了靶子！我们可没有那么好的涵养，任由你胡说八道！虽然谈不上古人说的匹夫之怒血溅五步，也没有这些无良媒体用文字杀人的本事……” “可是老子知道一条古训：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些无良媒体，处心积虑的造谣抹黑大学生家教网，不就是想彻底黑掉家教网，砸兄弟们的饭碗嘛！” “兄弟们，如果还不还手，家教网被取缔，以后就别再惦记请女朋友看电影了，老老实实在食堂啃馒头和咸菜疙瘩吧！” “老规矩，你们懂的！评论区截图为证……” 第536章 msn掘墓人 杨墨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亲自下场，在某个非公开场合，聊到南方系媒体的时候，借着酒意半真半假的说道：“说实话，我本人确实非常不喜欢这些每天鸡蛋里挑骨头的媒体，以后会尽量远离他们！致远集团旗下所有企业，也不会在这些媒体投放一分钱广告，当然，致远集团无权干涉合作企业和供应商的广告投放，但会重新考虑双方的合作关系。” 杨墨私人场合说的这段话，被人上传到网络，叫好者有之，指责致远集团以势压人者也有之！ 可不管舆论如何后续反转，南方系媒体的客户，纷纷撤走广告投放是不争的事实。 在南方系媒体投放广告，不但会得罪财大气粗的致远集团，还会得罪网上铺天盖地抵制不良媒体的网民，谁会干这种花钱不讨好的事呢？ 没有了广告投放，这些无良媒体再怎么善于制造话题，也离死不远了。 ……………… 9月13日。 鹏城市南山区，腾讯科技总部。 “杨总，您总算来了！我们的新版本qq早就通过了内部测试，什么时候可以上线啊？”一看到杨墨，张志东就急吼吼的问道。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跟大熊猫似的？”杨墨往四周看了看，诧异的问道。 “还不是这个什么qq农场闹的！很奇怪，就这么个破游戏，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可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停不下来，半夜调闹钟也想去偷菜，你看一个个顶着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天天通宵加班呢……”张志东苦笑道。 “看来内部测试效果不错嘛！”杨墨呵呵笑道。 “我有一种预感！除了qq游戏，这个qq农场，可能是公司创建以来最好的产品！”张志东说道。 “那就好！qq国际版前期准备工作怎么样了？”杨墨问道。 “万事俱备！我们派出去二十几个团队租赁服务器和建立数据库，技术团队目前为止，已经开发出22种语言版本的app，只等您一声令下，开始全面推广！”张志东信誓旦旦的说道。 “qq音乐呢？版权谈的怎么样了？”杨墨不放心的问道。 “宝丽金、滚石、飞碟国内三大主要唱片公司都谈下来了，一些中小唱片公司也取得一些进展，只是海外唱片的版权谈判遇到一些困难！”张志东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什么困难？”杨墨不放心的问道。 “五大唱片公司就谈下来环球音乐和时代华纳两家，还是您给牵线搭桥的，百代和贝塔斯曼进展缓慢，而索尼好像天生对内地企业不太友好，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张志东愁眉不展的说道。 “索尼不愿意谈就不跟他谈了！有他后悔的那天！百代和贝塔斯曼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可以先答应他们，拿到网络版权再说！”杨墨嘱咐道。 “杨总，您再看看qq国际测试版，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张志东点点头继续说道。 杨墨拿起鼠标点开英文版qq，认真看了起来。 英文版qq游戏几乎囊括了拉斯维加斯和澳门的所有赌博项目，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用平台赠送的欢乐豆来作为筹码。 杨墨想了一会儿说道：“志东，把欧洲五大联赛和nba的比赛竞猜也加进去！” “这个不妥吧？这是欧美博彩公司的禁脔，他们一定不会轻易让我们涉足这项业务！”张志东担心的说道。 张志东说的并无道理，菠菜公司可不是普通的赌博公司，他们用利益链搭建了一个博彩帝国，又岂肯轻易让旁人染指？ 借用港片中一个经典桥段：裁判、球证、旁证全是我的人，你怎么和我斗？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这样吧，用限制投注额的方法，单场比赛投注额不得超过5000欢乐豆，0.5美元的下注，应该不会引起跨国菠菜公司的忌惮！” 张志东点点头。 “像中国象棋、军棋、欢乐斗地主、麻将，这些具有中国特色的棋牌游戏也可以放入国际版当中，尤其是麻将，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杨墨呵呵笑道。 ………………… 2003年10月13日，星期一。 哥伦布日。 腾讯科技正式上线qq海外版。 谷歌、雅虎、美国在线等知名门户网站，首页都出现一个非常有蛊惑性的文案： “谁才是真正的社交达人？腾讯qq国际版，用33种语言带你玩转网络！这里有各种层出不穷的新鲜游戏，还有海量的免费音乐和各种新鲜资讯，更有您独一无二的专属网络空间……” “用网络联通世界，用qq温暖灵魂！这里有你喜爱的明星大咖，有能够慰藉你心灵的灵魂伴侣，还有喧嚣的闹市中的宁静，快来这里重新启程，认识你的新朋友，开启你的浪漫之旅吧！” 文案最后，是彩色字体的qq官网下载链接。 老马和张志东眼睛死死盯着后台数据…… 过了很久，张志东才转头看向杨墨，有些沮丧的问道：“杨总，怎么没动静啊？这都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全球下载用户怎么还不到两万……” 杨墨没好气的说道：“你紧张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选择的上线时间都是各自时区的零点，人家都还在睡梦里呢！” 张志东面露尴尬之色，搓搓手说道：“杨总，我还是心里没底！社交通讯软件先发优势太大了，加上微软系统会自动给msn装机，我们能够突破微软的封锁吗？微软系统会不会直接不兼容我们的qq国际版？” 杨墨摇摇头说道：“没有美国政府在背后授意，微软暂时还不敢这么做！加上他现在也意识不到qq会成为msn的掘墓人！” “成为msn的掘墓人？唉！杨总你可真敢想！qq国际版能够在海外有他们五分之一的用户，我就心满意足了！”张志东苦笑着说道。 第537章 互联网生态链 “也不要妄自菲薄！关键还是做好产品，我们要在短时间内，围绕qq国际版打造一个生态链，让用过qq的用户，都再也离不开qq，就不用担心别人的打压了……”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生态链？”张志东有些茫然的问道。 杨墨哑然失笑，一不小心把雷布斯十年之后的互联网理念拿出来了…… 杨墨想了一会儿，煞有介事的信口胡诌道：“所谓互联网生态链，这是致远集团新提出的一个战略理念，大概类似于制造业所讲的产业链，集团公司实行多元化战略，形成完整的产业闭环，这条完整的产业链上，所有的企业相辅相成互相促进，形成多领域的竞争优势！” 张志东有些兴奋的说道：“杨总，我知道了！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围绕着致远集团打造生态链，用户使用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生产的电脑和手机，然后安装上像亚马逊、支付宝、qq这样的关联公司软件，使用亚马逊电子商务平台购物，用qq软件社交、游戏、听音乐、浏览门户网站等等……” 杨墨不置可否的看着张志东，没有刻意的去掩饰！像张志东、雷布斯这样的商业天才，早晚会看出致远集团的极具侵略性的商业构想…… “杨总，您让我们收购起点文学网站也是出于打造生态链的构想吧？虚拟社交、在线音乐、网络文学、竞技游戏、新闻资讯一站式服务！”张志东越说越兴奋，很多之前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也豁然开朗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们在海外收购游戏公司和电影唱片公司，包括组建致远传媒文化公司，也是为完善腾讯的一站式服务而做的准备！” “收购游戏和唱片公司我能够理解，可组建传媒文化公司我就不太懂了，难道腾讯还能提供电影、电视剧的在线观看？”张志东也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住了，一脸吃惊的看向杨墨。 杨墨却不置可否的反问道：“你觉得呢？腾讯能不能提供影视剧的在线观看？” 张志东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应该能！只要基础通信运营商能够提供足够的网速带宽，影视剧的在线播放，技术方面的问题应该可以解决，唯一的瓶颈就是播放版权了……” 说到这里，张志东猛然醒悟道：“杨总，你成立致远传媒文化公司，不会就是为了成为未来视频网站的内容提供商吧？” 杨墨哈哈大笑道：“哈哈……孺子可教！志东，你真的是个商业天才！能够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不过，这些都是致远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你可不能跟随便别人说……” 张志东面露兴奋之色说道：“杨总，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要着手成立腾讯视频事业部？” 杨墨点点头说道：“可以先组建技术团队，解决在线视频播放的技术问题，不过还是要注意保密，互联网时代，最有价值的除了技术天才就是商业创意！” 杨墨和张志东聊的热火朝天，老马却不苟言笑的一直死死盯着后台数据，这会儿才突然大声喊道：“杨总，志东，你们俩快过来看，后台数据开始飙升了……” 杨墨和张志东快步走了过去。 5万…6万………10万，后台下载注册用户数字不断的跳跃。 “上线三个小时，用户突破十五万！”老马用力挥了挥拳说道。 “不是吧？老马！您一个拥有上亿用户的互联网公司总裁，就为了这三瓜两枣的兴奋成这样？”杨墨调侃道。 “那可不一样，十万用户标志着qq国际版的推广初见成效，十万用户更是一家互联网公司能不能生存下去的分水岭……”老马呵呵笑道。 “老马，你为了看这点后台数据，可是错过了杨总精彩绝伦的商业构想！得不偿失了吧！”张志东也笑着揶揄道。 “精彩绝伦的商业构想？”老马诧异的问道。 “我今天算是领略了，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要不是杨总让保密，我倒是可以分享给你听听……”张志东故意卖关子道。 “连我也要保密？”老马不可置信的问道。 “老马，隆中对知道吧？杨总刚才为腾讯所做的战略规划，就相当于隆中对！只要我们按照杨总的战略规划，打造出完整的生态链，取代msn成为全球第一大社交软件，也并非什么难事！”张志东信誓旦旦的说道。 老马一脸茫然看着两人。 杨墨呵呵笑道：“志东逗你呢！什么隆中对，我们刚才就是瞎聊了一会儿，他大概是这几天太累的缘故，都出现幻觉了！” 张志东调侃了一会儿老马，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后台数据跳跃的速度越来越快，下载用户开始迅速攀升！ 15、20、30、50…… qq国际版全球上线第9个小时之后，终于突破了具有象征意义的50万用户，步入受欢迎的优秀社交软件行列。 “都去睡吧！现在的数据说明不了什么！投入这么多推广资源，有个几十万用户也在情理之中，还是要看后续的用户体验！”杨墨摆摆手，懒洋洋的说道。 张志东有些兴奋的说道：“突破50万用户！qq国际版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走完了腾讯创业三个月的路！杨总，我们已经创造了互联网公司的奇迹！我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了您这些层出不穷的创意，qq国际版或许真的会取代msn，成为全球最大的社交软件！”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瞧你这点出息！才50万用户，就把你兴奋成这样？技术团队开发出这么好的软件，又给足了你们的推广资源，一年之内，qq国际版达不到3000万海外用户，就是失败！” “达不到3000万用户就是失败？您这要求也太高了吧？”张志东不解的问道。 “要求高？你算算？qq国际版的海外推广，我们投入了多少赞助费和广告资源？何况，未来qq国际版的海外推广，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个王炸……”杨墨说道。 “王炸？”张志东不解的问道。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杨墨卖关子道。 第538章 比尔的焦虑 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 顾念最终还是把大学生家教网美国分公司总部设置在哥伦比亚大学内，同时任命哥大临时联络官约翰克尔，为美国分公司副总裁。 作为回报，哥大免费提供了办公场所以及全套办公用品，卡罗尔-布林格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接受多家媒体的采访，为大学生家教网站台造势！ 有了像哥大这样的常青藤名校的支持加上自带的慈善光环，大学生家教网在全美排名相对靠前的上百所高校中，推广的非常顺利，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有十几万名大学生下载注册。 很多热衷于社会活动的大学生，甚至主动请缨，带着家教网宣传单和海报，走进社区宣传推广。 谷歌、美国在线、雅虎等主流门户网站，各种讨论家教网的帖子满天飞…… 谷歌首页，一篇“你的孩子会是一个没被挖掘出潜能的天才吗？”的署名文章引爆了网络： “提到天才，或许大家脑海里都会出现这样的轮廓：他们成绩优异、学识丰富、沉稳内敛，甚至有些高冷，好像他们不需要废寝忘食地埋头苦学，就轻轻松松考上哥大、麻省理工、哈佛、耶鲁这样的常青藤名校，然后去硅谷或华尔街任职，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作为一个教育从业者，我却清楚的知道，所谓天才型学霸，无非是90%的汗水加上正确的学习方法和一部分天赋，挖掘出了自己的全部潜能！” “大学生家教网正是基于这样的认知应运而生，在这里，全美各大名校的天才学霸们，可以一对一为您的孩子量身定制高效学习方法！” “你很难想象，这种在美国知名教育集团可能需要数千美元的私人定制，在美国大学生家教网，只需要支付几百，甚至几十美元！而最令人肃然起敬的是，这还是一家完全独立的慈善机构，全部利润都将用于帮助美国居无定所的流浪者和贫困社区的儿童！” “我不得不承认，美国大学生家教网，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互联网创意，在我这么多年的教育从业生涯里，从没有一家教培机构，能够把教育、社会责任、慈善公益结合的如此完美！” ……………………… 大学生家教网铺天盖地的宣传中，没有人察觉到背后资本的力量！ 因为到目前为止，除了卡普兰这样的大型教育集团，家教网还没有触碰到其他人的奶酪…… 直到大学生家教网首页，发出一项重要通知：所有大学生家教网注册用户，请下载qq国际版社交软件，作为你的注册登录账号，从即日起，所有官方消息将通过您的qq邮箱发送给您！同时需要下载paypal电子支付软件，用于课时费的结算…… 最先察觉到一丝忧虑的是微软集团，九个月之前，微软刚刚耗费3亿美元巨资，用于旗下社交软件（msn8）在全球市场的推广，一个月之后，msn宣布它的每月付费订户总量突破900万，1000万大关近在迟尺！ 这次成功的推广，给msn带来的亮点，还不是它每个月19.95美元的付费用户，而是msn shopping电子商务，在第四季度，给微软带来了107亿美元的销售记录，这个销售记录，甚至让msn超过易趣，仅次于亚马逊，位列全球第二！ 而在两一个月之前，msn的版本多达33种语言，全球访问用户达到令人瞠目结舌的3亿5000万人，同时在11个国家成为了第一即时通信软件。 qq国际版几天前登录欧美市场，并没有给msn带来太大的威胁，不到500万用户vs3.5亿用户＋先发优势，结果可想而知！ 可是大学生家教网的热度实在太高，头顶慈善光环、背靠八大常青藤名校，qq国际版和大学生家教网几乎同时上线，明显是有备而来，盯上了即时通讯软件这块大蛋糕…… “顾念小姐、约翰！你们看谁来了？”就在顾念和约翰克尔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比尔在卡罗尔-布林格的亲自引领下走了进来。 顾念头也不回的说道：“布林格先生，请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好……” 约翰克尔却已经惊呼道：“天呐！比尔先生，您怎么有空来我们家教网了？” 比尔微笑着走到顾念和约翰克尔面前，伸出手微笑着说道：“顾念小姐、约翰克尔先生！我是微软公司比尔！” 顾念也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头微笑着伸出手说道：“比尔先生，欢迎您于百忙之中造访大学生家教网！” 简单寒暄之后，比尔开门见山的说道：“顾念小姐！我看到了大学生家教网的公告，你们准备引入qq国际版，作为官方交流工具？” 顾念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比尔停顿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据我所知，qq国际版在欧美地区用户不足500万，大学生家教网应该有更好的合作伙伴！msn在全球拥有3.5亿用户，能够更好的帮助你们推广！” “比尔先生，msn也愿意配合家教网的宣传吗？”顾念装着惊喜的问道。 比尔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顾念略一沉吟之后，又有些沮丧的说道：“比尔先生，家教网是一家慈善机构，我们可付不起昂贵的推广费用……” 比尔微笑着说道：“不需要你们支付任何费用！我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微软会动用所有的资源，帮助你们推广！” “什么条件？”顾念一脸欣喜的问道。 “撤回通告！选用msn成为大学生家教网的官方交流工具！”比尔开门见山的说道。 顾念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说道：“非常抱歉，比尔先生！如果是其他条件，我们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唯独这个条件，我无法答应你！” “为什么？”比尔皱眉问道。 第539章 分享送q币 “腾讯科技作为主赞助商，跟我们签订了排他合同！我们无法再跟同类型企业合作！”顾念苦笑道。 “排他合同？这种有垄断嫌疑的格式化合同，是不受美国法律保护的！”比尔微笑着说道。 顾念长叹一声说道：“比尔先生，是我们因为急于拉到赞助，把大学生家教网平台尽快搭建起来，才签下这份排他赞助合约，我们无法用涉嫌垄断的名义重签赞助合约，谁又会相信一个只有500万用户的qq国际版，涉嫌对拥有3.5亿用户的msn，采用垄断市场的不公平竞争手段呢？” 比尔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赞助商把排他条款写进赞助合约，本就是商业惯例，一家刚刚登陆欧美市场的中国即时通讯软件，更是和垄断不沾边儿…… “顾念小姐，我可以看看你们的赞助合同吗？”比尔略一沉吟之后试探着问道。 “非常抱歉！比尔先生，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顾念摇摇头，委婉的拒绝道。 “顾念小姐，如果您愿意取消和qq国际版的合作，msn可以为你们支付违约金，并额外提供一笔赞助费！”比尔仍然不死心的说道。 “我要是真的这样做，以后就没有赞助商愿意跟我们合作了！不过，还是要谢谢您，尊敬的比尔先生，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其他合作机会……”顾念这句话算是彻底关上了合作的大门！ …………… 比尔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qq国际版可不是一家普通的即时通讯软件！ 不管是背后资本公司实力，还是产品体验，都丝毫不输msn，如果再能够利用好大学生家教网这个载体成功推广，还真的有可能侵蚀掉msn一部分市场份额！ 这种潜在的威胁令msn如鲠在喉，即时通讯软件跟门户网站、电子商务完全不同，这是一个赢家通吃的行业，很难共存！ …………………… 2003年10月25日。 大学生家教网在北美地区完成推广，并成功上线。 只用了半天时间，接近7成大学生上传的课时就被拍卖一空，成交的课时费超过4600万美元！平台双向收取5%的服务费，就超过400万美元。 杨墨和比尔的判断都没错！家教网还真的是一个王炸！大学生本就是最容易接受新生事物的群体，而拍下课时的学生家长，也按照家教网的操作指南，一步步下载注册qq国际版，qq北美地区下载注册用户呈现几何级增长！ 用户下载注册之后才发现，msn需要缴纳19.95美元年费才能正常使用的msn music、msn邮箱以及存储空间，在qq国际版里面居然是免费使用的，即便是下载qqmusic里的版权音乐到其他移动设备中，8.8美元的qq会员年费，也远远低于msn…… qq国际版带来的惊喜还不止于此，新用户登陆qq之后，会收到系统发来的开通qzone邀请。 接连点击了几个yes之后，跳出来一个“”某某”的qq空间（qzone.qq.）…… 淡蓝色的背景下，鼠标轻点日志、相册、心情、分享、背景音乐盒、留言板、个人档这些界面，会有详细的操作流程，就连空间背景也可以根据各自喜好，自由切换成不同的画面风格，只不过有些画面需要支付q币才能使用。 除了美轮美奂的qzone和娓娓动听的qqmusic，最吸引人的无疑是qqgame，游戏大厅里集齐了德克萨斯扑克、桥牌、国际象棋、梭哈、21点等西方人耳熟能详的棋牌类游戏，还有他们根本看不懂规则和玩法的中国象棋、围棋、麻将、斗地主等具有东方特色的游戏！ 除了这些体验感极好的新功能，qq国际版的基础功能比起msn也不遑多让，支持qq语音视频通话、qq群组会话，更令用户惊喜的是qq国际版，居然支持文件的断点离线传输，这对于很多经常传输文件的用户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功能，他们再也不用因为网络崩溃，而重新发送或接受文件！ 杨墨趁机推出了从未舍得使用的杀手锏，每个用户登录qq之后，会出现一个弹窗：想装扮你的专属qq空间吗？想免费得到q币购买游戏币吗？把这个链接发送到朋友的邮箱，你就会自动获得1q币，如果他通过这条链接，成功下载安装qq国际版，你会再次获得5q币，带着你的朋友开始浪漫的社交之旅吧！ 11月1日。 qq国际版上线第19天。 用户突破2000万。 仅仅是北美地区，新用户就突破1300万，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上涨中。 看着后台不断跳跃的数据，已经习惯了日夜颠倒的张志东，兴奋的看向杨墨说道：“杨总，我们成功了！这个发送链接给好友，自动获得q币的创意太牛叉了！” 杨墨不屑的说道：“瞧你那点出息！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msn可是有3.5亿用户，qq国际版想取而代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志东搓着双手，有些感慨的说道：“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我看要不了多久，qq国际版就具备和msn掰掰手腕的能力！杨总，现在是时候推出qq农场了吧？” 杨墨笑着调侃道：“志东，你幸好不是什么重大战役的指挥官！要不然一上来就把所有的子弹打完，最后只有挨打的份！” 张志东有些不服气的说道：“主席他老人家都说过，宜将乘勇追穷寇！qq国际版现在正是攻城掠地的关键时刻！我们放着这么好的产品不拿出来，岂不是给了msn喘气的机会？” 杨墨摇摇头说道：“免费的qq音乐和qq游戏这两个产品，就足够msn消化一段时间了，等他们作出反应，我们再推出qq国际2.0版，又可以再打一个措手不及……” 第540章 陷入官司 11月3日，paypal宣布和腾讯达成战略合作，qq国际版植入paypal网络支付工具！ qq国际版打通付费通道之后，充值人数陡增。 8.8美元的qq音乐会员，遭到用户的追捧，不但可以无限免费试听所有音乐，移动设备下载也无须二次付费。 qq游戏正式开售游戏豆的首日，就高达57万用户购买游戏豆，很多用户已经厌倦了那种每日靠系统四次赠送游戏豆的玩法…… 11月28日。 一个叫做麦克-伊森的职业游戏玩家，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在qq游戏大厅共赢得5800万游戏豆！ 麦克-伊森向平台提出回购游戏豆的要求，遭到拒绝之后，一纸诉状，把腾讯科技告上了法庭！ “杨总，刚刚腾讯北美分公司收到旧金山地方法院的一张传票，我们被人告了！”正在机场准备送杨墨回京的老马，接完一个电话之后，忧心忡忡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是好事啊，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老马诧异道：“这是好事？” 杨墨点点头：“我这段时间一直犯愁，如何绕开美国各州对棋牌博彩游戏的监管措施，让qq游戏可以按照我们的方式名正言顺的运营！” 老马越听越迷糊，有些不解的问道：“杨总，我们的法务团队已经确认过，美国绝大多数州赌博都是合法的！尤其是网络博彩游戏，联邦法律中并没有禁止网络赌博，只需要申请牌照就能正常运营！” 杨墨摇摇头说道：“联邦政府正在酝酿出台非法网络赌博执法条例，虽然这个执法条例并非禁止网络赌博，但会禁止银行和信用卡公司参与处理博彩资金，这样ip地址为美国的玩家，就无法通过银行卡投注和取现！对于我们来说，最大风险会来自于资金进出通道，可能会面临洗钱、诈骗等各种潜在的法律指控……” “杨总，您的意思是故意败诉？”老马若有所思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正常应诉，不寻求庭外和解，让法院判决我们回收游戏豆，形成正式法律文件！” …………………………… 12月11日。 天龙八部在多家卫视同步上映。 刘亦菲扮演的王语嫣和刘涛扮演的阿朱，完美诠释了东方女性的温婉典雅，惊艳了绝大多数观众。 拥有一部神仙姐姐和阿朱代言的致远直屏音乐手机，成为年轻人的时尚文化。 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及时推出zy-z2宽频音乐手机，俨然成为移动设备时尚文化的引领者。 刘亦菲和刘涛手持致远音乐手机的广告，开始席卷欧美各大媒体，在致远集团的金元攻势下，登上了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 致远手机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态势，迅速崛起，席卷全球消费电子市场！ 雷布斯这个营销天才，在杨墨有意无意的提醒下，把他最擅长的饥饿营销和水军炒作表现的淋漓尽致…… 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在欧美各大城市的核心街区，开设致远品牌直营店，各种手机电脑样机一应俱全，却总是不能保证充足供应，而易趣平台的拍卖价却几乎总能溢价10%成交…… 营造完供不应求的氛围之后，雷布斯又别出心裁的在预售环节中，玩出了各种花样百出的营销手段，除了店铺满减劵，又在50美元订金抵扣100美元购机款的基础上，增加了交货期延迟险，消费者只需花1美元购买延迟险，手机每延迟一天交货，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就赔付10美元，最高赔付200美元！ 一台售价469美元的致远彩屏音乐手机，通过各种优惠劵，买到手之后，最低只需付款389元，等手机到手之后，觉得不喜欢，放到易趣网拍卖，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够净赚100美元…… 很多消费者形成了固定的思维定势，只要是致远出来的新款手机，抢到就是赚到，即便不能转手，留着自用也不错！ 就连雷布斯自己也没想到，用了大半年时间，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真的只凭借四款手机，超越爱立信、飞利浦、西门子、三星等品牌，紧随诺基亚和摩托罗拉，跻身全球前三！ 12月18日。 麦克伊森起诉腾讯科技侵权一案，在旧金山地方法院开庭审理 。 控方律师向法庭提交完证据链之后，陈述道：“我的代理人麦克伊森先生是被告游戏平台的一名普通玩家，他用于德克萨斯扑克下注的游戏豆，是以1美元：游戏豆的价格向qq平台购买所得，按照买卖公平原则，游戏的过程中，每盘游戏的赢家，系统已经自动抽走10%的游戏豆，系统就应该以相同的价格回收这些游戏豆…… 腾讯法务向法庭据理力争：“审判长，各位陪审员！qqgame是腾讯科技免费提供给玩家的游戏平台！每个玩家进入游戏，系统都会自动赠送一定的游戏豆给玩家，游戏豆用完之后，需要付费才能继续游戏，游戏豆购买过程中，我们尽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并采用黑体字郑重提醒：请勿沉迷游戏！游戏豆购买之后，概不退换！需要玩家点击同意之后，才能继续购买游戏豆参与游戏！游戏豆交易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诱导和隐瞒！” “审判长，被告人所谓的告知义务，只是利用玩家迫切需要继续游戏的心理，同意了平台违背买卖公平的格式条款！我恳请法庭判决被告格式条款无效，当庭接受我方委托人的所有诉求！”原告代理律师振振有词的说道。 “游戏豆本质上并不是属于用来交易的商品，用户在系统赠送的游戏豆使用完之后，买入游戏豆，平台继续提供游戏服务，交易结束，并不存在后续的回购！”腾讯法务据理力争道。 “事实上，游戏豆的作用类似于赌场售卖的筹码，玩家有权利在游戏结束后兑换成现金！平台不得以任何格式化条款拒绝兑付！”原告代理律师继续说道。 …………… 第541章 风靡全球的qq农场 不出意料，腾讯输掉了这场令整个网络游戏行业瞩目的官司，旧金山地方法院判决腾讯必须全额兑付qqgame玩家的游戏币！ 欧美国家一直遵循的海洋法系，有一个显着的特点，就是依照已有的判例进行判决！ 旧金山地方法院这次的判决，将成为玩家是否有权要求网游公司兑付游戏币和道具的判罚依据。 令杨墨也没想到的是，受此影响，各大网游公司股票遭遇重挫，包括他寄予厚望的暴雪游戏和育碧游戏…… 随着网络游戏的兴起，暴雪和育碧游戏公司，已经成为致远投资营业收入的稳定增长点！ 钱宁一下子慌了，连忙拨通了杨墨电话：“杨总！腾讯的法务也太不给力了吧？您看要不要让集团公司法务帮帮他们上诉？这么轻易就输掉官司！也太影响企业形象了……” 杨墨呵呵笑道：“你这么义愤填膺的干嘛？腾讯法务就算不如老干妈，跟你有啥关系？你是担心这次判决连累了暴雪和育碧的游戏业务吧？” 钱宁面露尴尬之色，嘿嘿笑道：“我还不是为了集团的整体利益？法庭上交手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确实说不过去！影响腾讯的海外推广不说，也确实会连累致远投资的游戏业务……” 杨墨摆摆手说道：“连累也是你自己的事，你去想办法把这场官司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钱宁一脸着急的说道：“杨总，这个官司一定要上诉啊！不行交给集团公司法务来做，万一成为终审判决，那以后所有游戏玩家，不都可以把使用过的道具退回给网络游戏公司了吗？游戏公司靠什么生存？”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退就退呗！车到山前必有路，游戏公司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贵重装备可以兑付现金，还能刺激更多的付费用户购买装备呢！” 钱宁苦笑道：“购买有什么用啊？只是替他们保管一下资金，最后还不是要退款？” 杨墨呵呵笑道：“贵重装备可以兑付现金，不等于失去了游戏变现渠道，比如一款军事竞技类游戏，玩家购买一杆昂贵的狙击步枪，游戏结束之后是可以退，但是玩家购买的特种狙击子弹已经消耗掉了，拿什么退？薄利多销嘛！不要总盯着那些昂贵的装备……” 钱宁若有所思的说道：“杨总，你的意思是增加易耗品道具的投放？” 杨墨哈哈大笑道：“孺子可教！不要小看低值易耗品道具，因为价格低廉，玩家购买时不会舍不得，却不知道毛毛雨才更容易湿衣裳……” 钱宁却有些疑惑的问道：“杨总，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腾讯科技这场官司的败诉，对整个网络游戏行业，几乎是摧毁性的打击，您为啥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不但没有让林曦参与，连上诉也免了，这种打落门牙往肚里咽的风格，一点也不像您！” 杨墨嘿嘿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你还是少管闲事！好好想想怎么帮暴雪和育碧，重新找到变现渠道！” 败诉一周后，qqgame首页发布公告，系统正式启动回收游戏豆业务，每月的5、15、25日为游戏豆回收日，玩家当日，只需登录qqgame，就可以一键兑换，把账户里游戏币兑换成可提现到paypal账户的现金！ qqgame玩家尝试兑换游戏币的时候，跳出来一行字：你使用的不是qq国际最新版本，需要升级成最新版本，才能完成兑换现金。 随即，qq国际发布最新版本，细心的玩家发现不仅平台有了一键兑付游戏豆的功能，最受年轻人宠爱的qq空间，推出一款空间游戏。 点开这款简单到近乎弱智的游戏，会出现一片绿油油的草坪，草坪中间是几块等待播种的土地，右上角会出现商店、仓库、道具包等提示框…… 游戏以农场为背景，玩家扮演一个农场的经营者，完成从购买种子到耕种、浇水、施肥、除草、收获果实再到出售给市场的整个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玩家可以帮助游戏好友浇水、除草、除虫获得游戏经验值，同时还能够偷取好友已经成熟的果实…… 玩家通过累积经验值、出售种子获取金币，升级农场等级，系统会根据金币数量和农场等级排序，让所有好友形成排名竞争关系！ 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款看起来很弱智的游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大学生群体中流行起来，每个玩家都想尽各种办法添加qqgame好友，通过和好友的互助以及偷菜，来提升自己的农场等级排名！ 可以催熟作物的化肥，是这款游戏里唯一的付费道具，没有其他任何bug捷径，想要提升排名，只有加好友和买化肥。 这款带着魔性的小游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大学生群体中蔓延，很快就扩散到各个年龄层，无论是产业工人，还是白领群体，都迷上了这款减压的弱智游戏。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付费用户突破1500万，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互联网奇迹…… qq农场玩家到处寻找好友的举措，让qq国际版新增用户数呈现几何级数增长。 qqgame哪肯错过这么好的攻城掠地机会？恰逢其时的推出诱人奖励措施：每成功推荐一名新用户，并成为qqgame好友，可以获得中等化肥一袋，上不封顶…… 几乎是同一时间，qq农场在国内同步上线，因为qq用户基数远超欧美地区，qq农场的热度，相比起北美市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根据后台统计数据，夜间12点-3点期间，登录过qq农场的玩家居然超过700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相比于欧美市场，内地玩家的付费用户比例低了很多！ 第542章 图文信息网站 比尔的担忧终于成真，qq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在全球市场迅速崛起，不算中国内地市场，用户数已经直追即时通讯软件的王者msn，再加上中国用户，qq其实已经超过msn，成为全球第一的即时通讯软件，腾讯科技全球战略初战告捷！ 2004年1月。 杨墨再次飞往鹏城，亲自坐镇指挥qq的全球化步伐！ 走进总裁办公室，看到老马和张志东正在积极的讨论着什么，杨墨微笑着说道：“老马，这么着急喊我过来，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老马抬起头看向杨墨，有些兴奋的说道：“杨总，你快过来看看这两个产品！” 杨墨走过去之后发现，老马面前放着两台电脑，页面分别停留在百度和天涯论坛上面。 “杨总，你看，这是百度刚推出的百度贴吧和天涯论坛同期推出的天涯博客，和我们的qq空间有异曲同工之妙……”老马手指屏幕继续说道。 “你们也想单独搞一个？”杨墨看了一会儿之后，饶有兴趣的问道。 老马点点头说道：“1998年，我们创建腾讯之前，就断断续续有人在网络上开始发表博客，3年前，博客开始进入中国，并迅速发展，一年前，方兴东创建博客中国，落户临城，博客中国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成为中国互联网的风云人物，甚至受到微软总裁的邀请共进午餐，被坊间誉为中国“博客教父”！” 杨墨又转头看向张志东说道：“志东，你从互联网产品的角度说说你对博客的理解……” 张志东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觉得博客着重于深度内容的制作，更有点像个人媒体，它让每一个人拥有了自己的个人媒体，而博客平台让这些个人媒体具备了向大众传播的能力！” 杨墨面露赞许之色，微笑着说道：“总结的非常到位！继续说说，腾讯单独发展博客，有什么优势？” 张志东继续说道：“我们创建qq空间的时候，主要是您的产品创意，但是在创建过程中，一部分灵感也来自于博客中国！而我们的优势在于，可以通过好友社交链，以及各种分类群组，把一些志趣相投的人搭建成一个网络社区，这样的网络社区中，更容易接受博主深度制作的内容！” 一向善于挖掘其他互联网公司产品优点的老马，手指屏幕也补充道：“就以百度贴吧来说，以兴趣爱好分类，形成一个个独立的主题社区，进入这个社区的用户，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很容易就被绑定在一起，通过共同话题，形成用户粘性，并形成访问习惯……” 张志东有些兴奋的继续说道：“我非常认同老马的看法，天涯博客也正是如此，他们通过天涯论坛的分类，把喜欢军事、社会时政、经济、体育、文学艺术的用户，引流进入各自喜欢的博主深度制造的话题中，通过评论参与发布各自不同的意见……”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我同意你们的意见！真正严肃和深度的互联网内容，虽然不是大众化需求，但是，始终不会过时！积极参与度永远是衡量用户粘性的重要指标！” 杨墨当年也算是中国互联网第一代博主，他知道博客如何快速崛起，又如何在互联网的繁荣和喧嚣之下，迅速走下神坛！ 但就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博客作为第一代自媒体，开始把自己的认知，在不经意间，装进别人的大脑，各种各样的媒体大v，开始以独立公共知识分子的形象指点江山，进入大众视野…… 杨墨并不怀疑，这些人当中，有很多人也曾经像大半个世纪之前，那个“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留得心魂在，残躯付劫灰。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燕台”的少年那样慷慨激昂雄心万丈！ 只是后来，通过互联网博得薄名之后，在西方人丢的骨头面前，丢了文人的气节，最终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奴颜婢膝模样，像那个“不负少年头”的作者一样，只剩下“曲线救国”这块遮羞布…… 沉思良久之后，杨墨抬起头说道：“我同意你们独立开发腾讯博客的想法，但是这次，我们把推广重心放在海外市场！” “重心放在海外市场？”张志东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们的qq空间，已经具备博客的大部分功能，再放在一起，有旧瓶装新酒的嫌疑，qq空间以好友之间的互动为主，着重于情感、个人心得等话题的交流，私密性更强！而腾讯博客更具有兼容性，囊括财经、政治、体育、影视娱乐等公开话题的探讨……” 张志东用笔一字一句的记录下来之后，抬起头问道：“杨总，产品设计和推广策划方面，您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我个人觉得，推广策划还是应该从大学生群体中展开，他们引领时尚潮流，本就是各大网络论坛的主力军，也更愿意参与各种话题的讨论，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同就成功了一大半！至于产品设计方面，我倒是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杨总，您快说说，您不太成熟的想法说不定又是一个伟大的互联网产品创意！”张志东有些兴奋的说道。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在腾讯博客的创意基础上，创建一个图文信息社交网站，每一个人在这个社交网站里，都有自己的专属主页，在这个主页里，你可以发表自己的观点和访客互动，也可以上传和自己有关的照片、视频、身份信息、兴趣爱好、联系方式等等……” “图文信息社交网站？”张志东有些茫然的说道。 “对，每个人都可以在这个社交网站尽情展示自己，并通过网站结识更多的新朋友！大部分虚拟的互联网用户，在这里都有自己的脸谱化信息……”杨墨继续说道。 第543章 创业计划夭折 2004年1月29日。 农历正月初八，中国传统春节假期刚过。 qq国际4.0版本正式上线，新版本中出现一个qqfacebook图标，用户点开之后发现，这个新上线的图文信息网站，分为游客登陆和注册登录两个浏览路径。 点击以游客身份登录网页版之后，页面自动跳转到一个有着海量图片信息的网站。 随着你鼠标随意的轻点，你会在不经意间发现某个着名的nba球星和好莱坞明星，这些明星都拥有一个类似blog的个人主页，跟博客不同的是，个人主页除了详细的文字介绍，还上传了一些非常罕见的生活照、艺术照，以及一些生活中的视频片段，这些照片有耍酷摆拍，还有卖萌搞笑等各种生活瞬间…… 如果恰好点进了一个偶像的个人主页，你会发现他的个人主页简直是宠粉乐园，博主不仅上传了很多难得一见的珍贵照片视频，还有一些生活感悟，甚至还会亲自和粉丝在评论区互动！ 看的心痒难耐的你，马上输入一行文字准备和偶像互动，却发现无法评论，屏幕上跳出来一行提示：请注册登录、完善主页之后再来参与互动吧！ 当你迫不及待的开始下载注册的过程中，会出现几个包括qq邮箱、毕业或正在就读院校、上传照片等带星号的必填项。 完成注册之后，页面会跳转到你正在就读或曾经就读过的学校，把你可能熟悉的人推荐给你，即便你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也不要紧，你可以在这些熟悉或陌生的同学朋友主页，用评论或打招呼的方式跟别人互动，你的社交圈子会不知不觉的扩大…… 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都市区剑桥市。 哈佛大学就坐落在剑桥市中心的查尔斯河畔。 成立于1636年的哈佛大学，比1776年才独立的美国早了140年了，素有“先有哈佛，后有美利坚”的说法…… 哈佛大学计算机学院一间普通的男生宿舍里，亚当-德安杰洛神色慌张的冲进宿舍，向一个正在摆弄电脑的男生大吼道：“马克，快打开你的qq……” 马克-扎克伯格神色茫然的看着他的好友问道：“亚当，发生什么事了？” 亚当-德安杰洛快步走到电脑前面，抢过马克-扎克伯格手里的鼠标，点开qq，点击下载更新之后，页面上很快出现qqfacebook的图标。 随着亚当-德安杰洛手里的鼠标不断快速的点击，马克扎克伯格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 过了很久，亚当-德安杰洛才停下了手里的鼠标，长叹一声说道：“马克，我们的创业计划夭折了！qqfacebook的创意和推广，简直完美无缺，我们的商业创意和他们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不……不！这绝不可能！是谁泄露了我们的商业计划，要不然不可能重合度这么高！”马克瞪着眼睛嘶吼道。 “马克，你冷静一点！腾讯推出这么大一个图文信息网站，从提出创意到立项，再到推广，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搞定的，按照时间轨迹推算，qqfacebook的创意，应该是在我们之前！”亚当-德安杰洛劝说道 。 “亚当，我知道！可我难以接受这一切！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商业创意？不仅仅是创意，就连名字也是如此的接近，唯一的区别是腾讯科技背靠致远集团这样的跨国资本巨头，能够动用全部的资源，为qqfacebook获得大批有影响力的明星入驻……”马克扎克伯格神情痛苦的说道。 “马克！你应该感到庆幸！我们没有拿着这份创意策划去资本市场寻求投资！”亚当-德安杰洛说道。 “我为什么要感到庆幸？”马克扎克伯格不解的问道。 “马克，如果我们带着这份商业创意去硅谷或华尔街找到投资人，然后几天之后，腾讯科技就推出了qqfacebook，等待我们的不仅是身败名裂，还会被投资人索赔！”亚当-德安杰洛解释道。 马克扎克伯格顿时觉得后背发凉，冒出一身的冷汗。 ……………………… 鹏城市南山区。 腾讯科技总部。 “杨总，致远集团的影响力太大了，科比和麦迪的经纪团队，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们的邀请，入驻了qqfacebook！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张志东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一脸兴奋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致远投资十多年前，就涉足体育和文化经纪行业，他们俩本就是致远旗下经纪公司的签约球员……” “杨总，致远集团那么早布局经纪行业，不会是已经预料到这一天吧？”张志东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想什么呢？你真以为我们是神仙啊？不过当年亚马逊和易趣的推广，我们收购的俱乐部、影业公司和经纪公司 ，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这些年，我们在体育文化方面不计成本的投入，也确实期待能够在恰当的时机，成为互联网公司推广的助力，也算是意外之喜吧！”杨墨避重就轻的说道。 “初战告捷！杨总，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的增加用户粘合性？”张志东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数据，兴奋的问道。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欧美国家白领阶层乡土观念淡漠，社交纽带更喜欢通过校友来扩展延伸，我们就投其所好！通过校友来划分社区，每一所大学都是一个大型网络社区，可以通过qqfacebook社区，给他们推荐更多志趣相投的同学校友，我们再在这些社区之间，刻意制造一点话题，当然，引入更多的人气流量明星入驻qqfacebook，吸引年轻人参与互动，也是现阶段推广的重点！” “刻意制造话题？”张志东有些茫然的问道。 第544章 亚欧校园行歌迷见面会 “话题太多了，比如各大名校校花系花的评选、全美甚至全球各大高校专业排名、ncaa疯狂三月以及nba总冠军的竞猜等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谁也不愿意自己学校或者偶像被人看轻，有争议就有话题，有话题就能吸引更多的人参与互动……”杨墨解释道。 张志东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腾讯科技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放在qqfacebook的推广方面！” 杨墨摇摇头说道：“qq才是我们的基本盘！所有的资源和战略构想，都将围绕qq来展开！即时通讯软件的排他性，决定了qq和msn会死磕到底，直到最终分出胜负！” “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最多一两年时间，qq就具备和msn分庭抗礼的能力，甚至超过msn，成为欧美地区最受欢迎的即时通讯软件！”张志东信誓旦旦的说道。 “还是不能太大意！msn肯定不会束手待毙，等着咱们去超越，我们要做的是不断完善自己的产品，用层出不穷的产品创意去击败对手！”杨墨继续说道。 “杨总，您是互联网时代的天才创意大师！只要您能够经常给我们一些启发我相信，qq一定能够击败msn，成为即时通讯领域的王者！”张志东说道。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说起产品创意，我们也可以借鉴一些传统媒体的方法，比如香江中文十大金曲奖的评选，qq音乐也可以搞一个年度金曲评选打榜活动……” “金曲评选打榜活动？”张志东不解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对！原则上，所有歌手都可以参加qq音乐打榜活动，他们只需要注册登录qq，就可以上传自己的音乐参与打榜，审核通过之后进入打榜环节，打榜活动不设置评委，全都由听众自发参与打榜！每个听众只需要打开qq音乐，登录自己的qq账号，搜索想要打榜的歌曲，完整听完整首歌之后，再分享到qq空间或者qqfacebook之后，点击喜欢并下载，就可以记一次有效打榜！打榜榜单可以借鉴电台金曲奖的分类，分为新歌榜、怀旧榜、新人榜、巅峰榜等等……” 张志东一下子愣住了，他能够想象的出这个打榜活动的杀伤力！天王巨星也好，新锐歌手也罢，一旦上了qq音乐打榜这条贼船，可就一点也懈怠不得，背后的经纪团队，会拼了命的让你去发动粉丝后援团参与打榜，榜单代表了你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和你的身价息息相关！ 而qqfacebook，无疑是这些明星大咖和粉丝互动的最好平台…… 果不其然，第一届qq音乐打榜活动正式拉开帷幕之后，迅速引爆了整个娱乐圈！ 几乎所有当红歌手都跃跃欲试，准备参与这个新奇的网络打榜活动，背后的经纪团队，更是通过各种渠道，了解竞争对手参与打榜的推广活动！ qqface book的注册用户以几何级数成倍增长，在偶像的带动下，大量粉丝涌入qqface book和偶像互动，随即每天锲而不舍的参与qq音乐的打榜活动…… 3月4日，见证奇迹的时刻。 qqface book用了35天时间，注册用户突破1000万。 “杨总，老马！你们快来看……”张志东看着后台还在飞速跳动的数据愣住了。 “才1000万注册用户，你激动啥？msn可是有4亿用户！”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总，你仔细看，这1000万注册用户里面有接近一半的活跃用户，这是互联网公司发展史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张志东激动的说道。 “这些用户有一半是参与qq打榜的歌手带动起来的，做不得数！现在要趁热打铁，利用好这波粉丝热度！”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利用好这波粉丝热度？”张志东一脸疑惑的问道。 “志东，你代表腾讯公司和环球音乐、时代华纳等几家头部唱片公司联系，告诉他们，qq音乐打榜活动结束之后，腾讯将组织获奖歌手开启全球巡回演唱会！说法他们加大旗下歌手的宣传热度……”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杨总，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推广计划？”张志东面露兴奋之色问道。 “现在正是qq音乐和qqface book占领欧洲市场的绝佳机会，qq音乐打榜活动竞争越来越激烈，排名暂时领先的歌手，应该不介意来一场“”亚欧校园行”歌迷见面会……”杨墨微笑着说道。 “亚欧校园行歌迷见面会？”张志东心头一动，喃喃自语道。 ……………… 张志东在杨墨的授意下，亲自起草了一份qq音乐年度歌手打榜活动的策划案，发给各大唱片公司，每个参与打榜歌手，上传歌曲不仅正常按照下载次数分配利润，qq音乐还会为最终入围了歌手，量身定制全球巡回演唱会，腾讯科技还将联手qqface book、腾讯网、谷歌、雅虎、新浪等主流社交、门户网站，给予更多流量支持，亚马逊销售歌手相关周边产品的时候，也会给予推荐机制倾斜…… 环球音乐和时代华纳本就是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的关联公司，对于qq音乐打榜活动，自然是无条件的支持。 环球音乐最先响应，重新调整旗下艺人档期，派出泰勒·斯威夫特、贾斯汀·比伯、凯蒂·佩里、张学友、阿妹、孙燕姿等天王天后级歌手阵容，率先开启“亚欧校园行”歌迷见面会…… 环球音乐的第一站，选择的新锐歌手孙燕姿的母校-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 这是当红人气歌手第一次走进大学校园，彻底点燃了大学生们的热情，尤其是孙燕姿这样刚刚走出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校门仅仅三年的人气偶像歌手…… 第545章 不能坐以待毙 短短的一个多小时歌迷见面会上，孙燕姿虽然只是走了个过场，唱了一两首参与新锐歌手打榜的歌曲，南洋理工大学体育场的看台上的数千人，却早已成了欢乐的海洋……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学友和阿妹也分别奔赴亚洲顶尖学府。 时代华纳同样没有掉链子，派出了叶倩文、林子祥、刘德华，以及来自美国的空气补给组合和汤米佩吉…… 大学校园本就是狂热粉丝的集散地！环球音乐和时代华纳的校园行，彻底点燃了粉丝的热情，qq音乐同时在线用户频频创造历史记录！ ………………………～ 2004年3月25日。 qqfacebook在欧洲和亚洲地区同时上线！有了一线歌手“”亚欧校园行”歌迷见面会的带动，qq脸书下载注册用户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噌噌上涨，qqfacebook正式成为最受大学生群体欢迎的社交网站。 美国华盛顿州雷德蒙德市。 msn总部。 “这就是你们耗时三个月，拿出来的应对之策？msn棋牌游戏？msn牧场？msn音乐风云榜？哪一个是你们的创意？你们不是自诩全球最大的社交通讯网站吗？这要是被人告上了法庭，你们还怎么面对跟着msn这么多年的忠实用户？”一向温文尔雅的比尔，眼见着msn被qq一串组合拳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终于失去了耐心，在董事会会议上大发雷霆。 “比尔先生！不管是qq农场还是qq游戏，以及qq音乐的打榜活动，从他们缜密的推广计划就能够看出来，这几款产品都不是心血来潮的产物！是他们精心准备，用来占领全球市场的爆炸性产品！msn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大的对手，一下子被腾讯科技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也在情理之中，我们需要一个缓冲期来面对这种困境！”msn全球总裁马特·库尔什解释道。 比尔摇摇头，余怒未消的说道：“马特！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msn是因为什么，被qq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们如何去挽回颓势！我们都清楚，即时通讯软件领域，一向是赢者通吃！如果msn不能守住自己的先发优势，就只能被后来者踢你们的屁股！事实上，qq的全球用户已经超越msn，如果不能多回领先优势，恐怕过不了多久，我们将不可避免的失去很多老用户……” “比尔先生！作为msn的全球总裁，我无意推诿责任！连续几个回合，qq都打出了一套漂亮的组合拳，推出三个足以改变即时通讯软件格局的爆炸性产品，而我们拿不出能够和qq分庭抗礼的产品，只能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可是你们也知道，拿出一款有侵略性的互联网新产品，从产品创意到实施、推广，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需要时间！”马特-库尔什继续说道。 比尔摆摆手，打断了马特-库尔什的话：“马特！我可以给你们时间！董事会也可以给你时间！可是腾讯科技不会给msn时间！他们只会趁着这个有利时机加速跑马圈地，抢夺本属于msn的市场份额，直到我们最终退出即时通讯软件市场……” “比尔先生！我也想马上拿出一款爆炸性的产品，重新占得先机！可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整个硅谷，也没有哪个产品经理，能够在短时间内，拿出足以抗衡qq农场、qqgame、qq游戏的互联网产品！”马特-库尔什摊了摊手，苦笑着说道。 “难道我们就这么轻易认输？”比尔强抑住心头的不满，皱眉说道。 “既然我们的产品无法击败qq，就应该通过其他竞争手段，来抑制qq野蛮式的发展……”马特-库尔什眼神中，流露出一股阴狠之色！ “其他竞争手段？”比尔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对！qq游戏、qq农场、qq音乐的横空出世，可不仅仅是动了我们msn的奶酪，菠菜公司、游戏公司、唱片公司的利益都面临被侵蚀，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和他们结盟，一起向监管机构施压，共同对付来势凶猛的腾讯科技……”马特-库尔什继续说道。 比尔闻言之后，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很久，比尔才抬起头说道：“马特！向监管机构施压的事，我会去安排，但是msn也不能坐以待毙！你要动用所有的技术力量投入新产品的开发！尽快拿出有侵略性的产品！” 马特-库尔什略一沉思之后，苦笑着说道：“比尔先生，一时半会儿，msn很难拿出能够力挽狂澜的创意产品，我们只能打擦边球，模仿qq已经得到市场验证的产品，让老用户回归msn……” 比尔挥挥手，有些颓丧的说道：“你看着办吧！” 比尔回到同在雷德蒙德城的微软集团总部，紧急召开了董事会。 比尔把msn遭遇到的困境简单述说一遍之后，沉声说道：“msn上一个财政年度，已经成为微软最大的利润增长点！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座诸位应该也非常清楚即时通讯软件的排他性！实际上，msn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大家都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助msn走出困境……” “我也全程关注了qq国际版的产品创意和推广策略，不得不承认，qq是msn成立以来，遇到过的最强大竞争对手，不管是产品设计，还是营销推广，理念都领先这个时代，想要阻挡他不断侵蚀msn的领地，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源头切断他们获取用户的渠道，让他们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刚刚上任的首席产品官帕奈，略一思索之后说道。 “从源头切断他们获取用户的渠道？快说说你的想法……”比尔饶有兴趣的问道。 第546章 微软的反击 “我们可以在pc端，把msn和windows2000系统捆绑安装，或许msn能够平安度过眼前危机！”帕奈继续说道。 比尔摇摇头说道：“四年前，美国司法部就因为windows95操作系统和inte explorer 软件捆绑销售，对微软公司提起了一系列民事诉讼！竞争对手指控微软在操作系统和网络浏览器销售方面滥用垄断权……” 帕奈却面露微笑继续说道：“比尔先生，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指控微软捆绑销售滥用垄断权的竞争对手，都是美国本土公司，背后站着的是华尔街和硅谷资本公司，而腾讯科技则不一样，其主要股东并非美国人……” 比尔心头一动，帕奈这段话道出了美国所谓自由贸易背后的真谛，所有的公平公正、自由贸易都要围绕美国优先来进行！ 美国的产品更有竞争力，他们就会以自由贸易名义，逼你打开贸易保护的大门，他们的产品落后，美国政府就会以贸易安全的名义，把竞争对手拒之门外……… 沉吟良久之后，比尔说道：“帕奈先生，就按照你说的去做！把msn和windows2000操作系统捆绑安装！” “比尔先生！请您三思！帕奈的提议很有可能再次让微软公司陷入垄断调查，我们不能重蹈覆辙！”ceo鲍尔默说道。 “史蒂夫，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msn的市场份额被qq一步步蚕食……”比尔苦笑道。 “比尔先生，即时通讯软件和浏览器服务有本质的区别，浏览器的用户体验没有太大差别，而msn需要完善产品竞争力和用户体验！自动安装msn，并不能阻挡用户主动下载qq，我们强行把msn和windows2000操作系统捆绑安装，非但无法让msn摆脱困境，反而会触怒竞争对手，跟我们全面开战！”鲍尔默沉声说道。 “跟我们全面开战？”比尔皱眉说道。 “比尔先生，腾讯科技虽然还不具备跟我们抗衡的实力，可您别忘了，他背后的大股东是致远集团！windows2000操作系统，目前有着不可撼动的霸主地位，可我们同样面临mac os和sun os这样有实力的竞争对手，巧合的是，致远集团恰好也是苹果公司的大股东，和sun微系统公司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鲍尔默不无担心的说道。 “史蒂夫，windows2000操作系统占据了全球超过80%的市场份额，mac os和sun os缺乏完整的生态， 根本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而且我相信致远集团会主动跟我们和谈，因为他们承受不起和微软全面开战的后果！”帕奈信誓旦旦的说道。 “承受不起和微软全面开战的后果？帕奈先生，你也太自信了吧？”鲍尔默皱眉说道。 “致远集团入股多家互联网企业，包括亚马逊、谷歌、雅虎，一旦选择跟我们全面开战，微软应用商店将会全面下架他们的app，我们甚至可以采用技术手段，让windows2000操作系统不兼容致远集团控股互联网公司的产品 ，让他们的app无法正常安装运行……”帕奈面露傲慢之色说道。 “不兼容？让qq无法通过windows2000操作系统运行？”比尔若有所思的说道。 “对！也让杨墨清楚，互联网时代到底是谁说了算！没有我们的操作系统，致远集团的互联网帝国，就是建造在沙丘上的城市，随时都会坍塌！”帕奈志得意满的说道。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帕奈这段话宛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了所有人心中贪婪的魔鬼，如果致远集团一怒之下，选择贸然和微软全面开战，微软应用商店封杀致远系应用，致远集团压力之下，很有可能会不得不妥协求和，到这时候，微软就可以开出一些条件，逼迫致远集团签下城下之盟…… 当然，这是一柄双刃剑，微软也会承担不小的风险，封杀用户人数众多的app应用，造成非常不好的用户体验，不但会得罪数千万用户，还有可能给mac os和sun os这样的竞争对手机会！ 其中蕴含的风险和背后的利益都很有可能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过了很久之后，比尔一脸凝重的说道：“史蒂夫，你让风控部做一次模拟压力测试，微软应用商店下架致远系应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鲍尔默转身离开之后，比尔继续说道：“诸位，毋容置疑，和致远集团这样的巨无霸公司全面开战，风险和机遇并存，我们不得不把所有不可控因素都考虑进去，技术部门先从技术层面说说你们的看法……” 帕奈站起身滔滔不绝的说道：“到目前为止，windows2000操作系统还具有不可撼动的霸主地位，个人电脑方面，苹果公司去年10月发布mac os x 10.3-panther黑豹操作系统，已经在苹果主力机型中开始使用，同样捆绑安装了苹果自己独有的safari浏览器，但从他们一年多之前发布mac os x 10.2-jaguar美洲虎系统来看，不管是应用生态，还是用户体验，mac os黑豹操作系统不会给windows2000操作系统带来太大的威胁！现在看来，乔布斯身着黑西装，带着棺木为mac osx9举行的葬礼，更像是一场可以登上好莱坞大荧幕的营销秀……”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代号黑豹（pather）的mac os x 10.3操作系统，这个版本对应的是有usb接口的苹果电脑。从稳定性与效能来看，比乔布斯先生为之举行葬礼的mac osx9是有了一些进步，内建zip压缩、传真功能以及帐号快速切换等功能有了显着提高，finder还新增了即时搜索、自定工具系列，但它的定位就是服务苹果主力机型……”帕奈不以为然的说道。 第547章 风光不再的sun微系统公司 “帕奈，mac os操作系统市场份额很小，是否因为他们一向只对苹果主力机型开放？而不是无力撼动windows2000操作系统的霸主地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艾伦问道。 “艾伦先生，您说的不无道理，苹果一直在打造高端个人电脑的品牌形象，mac os操作系统不对外开放，但是这并不能掩盖mac os缺乏应用生态的致命缺陷，除了itunes和apple music服务这些苹果自己旗下的应用app，用户下载其他主流应用，除了微软应用商店，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帕奈分析道。 “sun os呢？会不会威胁到windows的地位？”艾伦继续问道。 “从技术层面来说，sun 是最有可能对微软操作系统构成威胁的公司，相比于mac os，sun os技术更成熟，他们的企业级操作系统sris ，在技术上比 windows nt 有明显的优势，能更好地利用计算机资源，尤其是当计算机系统庞大、用户数量飞速增加时，还记得我们几年前买下 hotmail 后，花了很大力气想把电子邮件服务系统从它原有的sris操作系统移植到我们自己的 windows nt 下，居然没有成功！事实上这些年，企业级操作系统的霸主争夺战就一直在微软和sun微系统之间展开，sun依靠它的企业级操作系统（ sris）和风靡世界的 java 程序语言，一度成为微软在操作系统领域最强劲的对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撼动我们的地位！”帕奈不愧为微软首席技术官，分析的头头是道。 “sun微系统因为互联网泡沫破灭才开始走下坡路，但他们的技术，绝不可小觑！”艾伦皱眉说道。 “不……不！sun微系统已经风光不再！个人电脑领域，sun os和苹果一样，没有构建成熟的应用生态链，基本上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企业级市场，sun公司巅峰时期，依仗自己成套的硬件和操作系统，打败了包括 ibm 在内的全部工作站和小型机公司，可缺乏应用软件的缺陷，让他们没能在企业级操作系统方面，进一步吞噬掉微软的市场，事实上sun微系统已经错过了击败微软的绝佳机会！”帕奈信誓旦旦的说道。 “艾伦，sun现在的市值多少？”比尔突然若有所思的问道。 “已经不足100亿美元，相比于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前的2000多亿美元市值，整整跌去了95%，怎么，你想收购sun？”艾伦说道。 比尔点点头说道：“既然准备和致远集团全面开战，我们就要做好十足的准备，不给他绝地翻盘的机会，艾伦，你亲自负责sun微系统的收购！” ……………………… 田纳西州小城孟菲斯，美国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总部。 梅森霍金斯盯着电脑屏幕，神情颓丧的坐在椅子上…… 从担任东南资产管理ceo以来，梅森霍金斯觉得自己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逢低收购sun微系统公司的股权。 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后，梅森霍金斯用了两年多时间，斥资21亿美元，分五次收购了sun微系统公司1.6亿股份，平均持股成本为13.13美元美股，而就在今天午盘收市之前，sun股价跌破10美元大关，市值已不足80亿美元！ 东南资产管理公司账面持股亏损已经超过5亿美元！ “总裁阁下，微软的保罗艾伦先生来了，正在会客室等您……”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汇报道。 梅森霍金斯站起身，快步走到会客室，伸出双手给了保罗艾伦一个热情的拥抱，哈哈大笑着说道：“好久不见，艾伦先生！你怎么来孟菲斯了？” “梅森，咱们是老朋友了！这次专程来孟菲斯，一是看看你这个老朋友，二来也想帮助你解决一下燃眉之急……”保罗艾伦简单寒暄之后，直截了当的说道。 “帮我解决燃眉之急？”梅森霍金斯一脸茫然的问道。 “是啊！东南资产管理公司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什么？”保罗艾伦微笑着问道。 “最棘手的问题？艾伦，你们微软想并购sun微系统公司？”梅森霍金斯沉思片刻之后，恍然大悟的问道。 “梅森，你还是这么聪明！一点即透！”保罗艾伦哈哈大笑着说道。 梅森霍金斯有些疑惑的问道：“艾伦，微软真的准备收购sun？” 保罗艾伦点点头说道：“梅森，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瞒您说，微软处于整体战略考量，准备涉足网络设备硬件业务，在我极力游说下，董事会才同意先跟sun接洽，这不就来孟菲斯找您来了嘛！” 梅森霍金斯心头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的呵呵笑道：“艾伦，虽然东南资产管理公司一直非常看好sun微系统，相信他们能够摆脱困境重返巅峰，既然您亲自出马，那没说的！我愿意忍痛割爱，以原价出售我们持有的22.3%sun微系统公司股权……” “梅森，我的老朋友！过了这么多年，您还是这样风趣幽默！您应该也看过sun今天的收盘价了吧？已经跌破了10美元，sun微系统的总市值已经不足80亿美元，这才是开始！你们持有的22.3%的股权，价值已经只剩下16亿美元了！”保罗艾伦微笑着说道。 “股价嘛，起起落落很正常，我相信乔纳森-舒瓦茨先生的能力，他一定能够带领sun微系统公司重返巅峰，成为和微软一样伟大的操作系统公司！”梅森霍金斯信誓旦旦的说道。 “事实真是如此吗？梅森，您其实比谁都清楚，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sun微系统公司，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们应该互相信任，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谈，而不是互相试探，玩文字游戏……”保罗艾伦耸耸肩，苦笑着说道。 第548章 积怨已久 梅森-霍金斯苦笑着说道：“艾伦，说实话，我并不奢望sun微系统公司能够重返巅峰，市值再度回到2000多亿美元，但从投资的角度来看，现在显然不是出售sun微系统公司股权的最好时机，除非你们能够溢价收购这22.3%的股权……” 保罗艾伦摇摇头说道：“梅森，不要再对sun寄予厚望！这几年，由于光刻技术的革新，集成电路的飞速发展甚至超过了摩尔定律，sun微系统公司在工作站上的优势，已经被高端微机取代！高端微机计算速度上已经丝毫不逊色于低端工作站，但价钱便宜了很多，这对于sun微系统公司企业级工作站业务来说，无异是毁灭性打击！而软件方面，微软推出 windows nt 后，已经有了全新企业级网络操作系统解决方案，属于sun微系统公司的时代已经结束了，sun市值还会继续下挫到一个合理的价格区间！” 梅森-霍金斯信誓旦旦的说道：“不……不！艾伦，我对sun微系统公司的技术储备非常有信心！sun微系统是一家伟大的计算机软硬件公司，乔纳森舒瓦茨也一定能够带领sun微系统公司涅磐重生……” 保罗艾伦心里清楚，这么大的收购案，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取得共识，只能站起身告辞道：“梅森，非常遗憾，在sun微系统公司的股权价值方面，我们没能达成一致意见！如果您改变主意了，可以跟我联系，我还会在孟菲斯逗留两天……” 送走保罗-艾伦之后，梅森-霍金斯陷入了沉思中，微软怎么会突然对sun微系统公司的股权感兴趣？难道这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沉思良久之后，梅森-霍金斯拨出去一串号码：“凯瑞，替我约见一下sun微系统公司的乔纳森舒瓦茨，再顺便订一张飞往旧金山的机票。” ……………………………… 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县，sun微系统公司总部。 “乔纳森，sun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还是经营方面有了什么转机？”梅森-霍金斯刚走到会客室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乔纳森-舒瓦茨有些茫然的问道道：“没有啊！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梅森-霍金斯随手翻看着sun微系统公司的财务报表，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道：“那这两天sun股价的持续下跌，有没有什么特殊原因？” 乔纳森-舒瓦茨摇摇头说道：“能有什么原因？自从致远集团和前海系资本公司相继清空sun股票以来，sun股价就一路跌跌不休，加上我们的工作站业务被高端微机取代，投资者看空sun的发展前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梅森-霍金斯长叹一声说道：“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在资本市场的影响力！sun市值只有10亿美元的时候，致远集团进场控股，短短几年时间，sun市值飙升到2000多亿美元，一度登上纳斯达克榜首，谁也没想到的是，致远集团又在sun市值巅峰时期，急流勇退，大量减持手里持有的sun股权，不计成本的清仓离场……” 乔纳森-舒瓦茨也苦笑道：“或许他们提前判断到高端微机即将取代sun微系统公司的低端工作站业务，我们却误以为这是致远集团针对互联网泡沫破灭的战略调整！不过好在你们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收购sun股权的时候，sun股价相比于巅峰时期，已经跌去了90%多……” “乔纳森先生，我们不能任由sun的股价继续下跌，必须采取一些有效措施扭转颓势！”梅森-霍金斯皱眉说道。 “网络硬件设备方面遭遇重创已经是在所难免！我们只能加大在软件方面的投入，用价廉物美的一揽子解决方案，来巩固企业级市场份额！必竟技术层面，我们依然有不可取代的领先优势！”乔纳森-舒瓦茨解释道。 “这两天股价的暴跌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原因？比如有公司试图收购sun？”梅森-霍金斯试探着问道。 “听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两天股价暴跌，还真的有几个神秘账户，大量卖空sun的股票！难不成跟ibm有关？”乔纳森-舒瓦茨沉吟片刻之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跟ibm有关？ibm也想收购sun微系统公司？”梅森-霍金斯诧异的问道。 “是的，ibm想要我们的网络设备业务，才刚刚开始有一些试探性的接触，不过他们给出的报价不会很高，甚至低于现在的股价……”乔纳森-舒瓦茨说道。 “原来如此！是ibm想要我们的网络设备业务，这才委托微软出面收购我们的股权，双方各取所需，把sun微系统的软硬件业务瓜分了……”梅森-霍金斯喃喃自语道。 “微软？微软也想收购我们的股权？”乔纳森-舒瓦茨诧异道。 梅森-霍金斯点点头说道：“是的！保罗艾伦现在还在孟菲斯，等待我的消息，想要获得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看来这些都不是巧合！” 乔纳森-舒瓦茨思索片刻之后说道：“梅森，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梅森-霍金斯不解的问道：“你是觉得哪里不对？ibm和微软联手收购sun吗？” 乔纳森-舒瓦茨摇摇头说道：“ibm和微软本就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他们联手一点也不奇怪！当年不就是ibm、微软、英特尔联手围剿苹果吗？要不是致远集团出手收购苹果，并重新请回乔布斯先生担任ceo，苹果估计也很难走出困境！” 梅森-霍金斯说道：“看来致远集团和微软、ibm、英特尔几大计算机软硬件巨头积怨已久啊！” 乔纳森-舒瓦茨呵呵笑道：“岂止是积怨已久！某种意义上来说，致远集团还是这些跨国巨头最大的竞争对手！” 第549章 围剿致远系应用 梅森-霍金斯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在手机和个人电脑领域，俨然成为摩托罗拉和ibm、戴尔最大的竞争对手，致远集成电路公司也在最先进处理器芯片方面和英特尔斗的难分难解！现在就连微软旗下的msn也在即时通讯领域和qq陷入苦战……” “msn和qq陷入苦战？”听到这里，乔纳森-舒瓦茨一下子愣住了，他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了…… 梅森-霍金斯也发现了乔纳森-舒瓦茨的异常，连忙问道：“乔纳森，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乔纳森短暂的愣神之后，突然有些兴奋的说道：“梅森，有没有一种可能？微软想要收购sun微系统公司，是准备对付致远集团？” “对付致远集团？这怎么可能？sun有什么可以卡住致远集团命脉的专利技术吗？”梅森-霍金斯不解的问道。 乔纳森-舒瓦茨自嘲笑了笑说道：“我们要是有能够卡住致远集团的关键技术，就不会任由股价呈自由落体状态下跌了！sun虽然没有足够一击致命的关键技术，但却是唯一可以帮助致远突破微软操作系统封锁的公司！” 梅森-霍金斯越听越迷糊，有些不解的问道：“突破微软操作系统封锁？” 乔纳森-舒瓦茨却越说越兴奋：“梅森，你想象一下，如果msn一直被qq压制的节节败退，你猜微软会怎么做？” 梅森-霍金斯不以为然的说道：“还能怎么做？难道他们会不惧联邦政府的垄断调查？继续绑定msn，强制用户安装？” 乔纳森-舒瓦茨继续说道：“msn是微软最重要的利润增长点！比尔绝不会轻易放弃，微软这次面对的是致远集团这样的外国企业，联邦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启动垄断调查！有了联邦政府的站台，微软不但会强行捆绑安装msn，甚至还会做出其他过激手段，比如在微软商店下架致远系应用软件app，甚至拒绝兼容，让qq无法在微软最新版本操作系统上运营……” “拒绝兼容致远系应用软件app？这怎么可能？微软这么做不但会收到垄断调查，甚至涉嫌非法竞争，会被重罚的！”梅森-霍金斯摆摆手说道。 “梅森，你觉得联邦政府会调查吗？即便受舆论裹挟，不得不介入调查，很大概率也是走走过场，最终不了了之，即便调查之后，能够被逼给公众一个交待，可在调查期间，包括qq在内的致远系应用软件，用户必然大量流失，很有可能会从此一蹶不振！”乔纳森-舒瓦茨一五一十的分析道。 梅森-霍金斯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对于我们来说，倒确实是个机会，乔纳森，你把微软试图控股sun微系统公司的消息，透露给安迪博士，顺便把你的判断也告诉他，看看致远集团有什么反应……” 对于梅森霍金斯来说，致远集团和微软打的头破血流也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只想把手里22.3%的股权卖一个好价钱，显然，察觉到危机的致远集团才是更好的买家！ 乔纳森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拨通之后说道：“安迪，好久不见！你在硅谷吗？” “乔纳森，谢谢您的牵挂，我很好！”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在电话中笑着说道。 简单问候过后，乔纳森-舒瓦茨话锋一转说道：“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份上，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知会你一声，也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事？”安迪连忙问道。 “微软集团准备收购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持有的sun微系统公司23%股权，据我所知，他们此举有可能跟msn和qq的竞争有关……”乔纳森-舒瓦茨直截了当的说道。 “跟msn和qq的竞争有关？”安迪脸色凝重的问道。 乔纳森舒瓦茨点点头说道：“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微软拿到sun的控股权之后，很有可能在应用商店中，下架致远系应用软件app……” “乔纳森，谢谢您的提醒！消息可靠吗？”短暂的愣神之后，安迪问道。 “安迪，实不相瞒，我也无法确定！这只是我们的推测……”乔纳森-舒瓦茨苦笑道。 …………………………… 杨墨是在凌晨被电话吵醒的，一把抓起电话，不分青红皂白的抱怨道：“谁呀？你知道现在几点？深更半夜给人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一连串的抱怨，听在只知道几句简单汉语的安迪耳朵里，宛如天书，过了好一会儿安迪才用英语说道：“杨总，我是安迪！非常抱歉，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打扰您休息！” 听到安迪的声音，杨墨一下子睡意全无，坐直了身子说道：“安迪，好久不见！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迪继续说道：“就在刚才，我接到sun微系统公司ceo乔纳森-舒瓦茨的电话，他说微软准备收购sun微系统公司控股权！” “微软收购sun微系统公司控股权？”杨墨皱眉问道。 杨墨翻遍记忆，也找不到微软收购sun微系统公司的一点点信息…… “乔纳森-舒瓦茨还告诉我，他猜测微软收购sun，是为了围剿致远系应用软件！收购成功之后，很有可能在微软应用商店，下架所有致远系应用软件app……”安迪一字一句的说道。 杨墨突然觉得全身冰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背直窜脑门。 “杨总，你还在听吗？”安迪对着悄无声息的话筒问道。 “安迪，我在！说说你的看法！”杨墨沉声说道。 “我觉得乔纳森-舒瓦茨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以我对微软的了解，他们很有可能为了帮助msn走出困境，而不择手段！当然并不排除乔纳森想把sun微系统公司卖个好价钱……”安迪分析道。 第550章 如临大敌 “安迪，不管真假，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你要密切关注微软收购sun微系统公司的进展，一定不能让他们顺利完成收购！”杨墨沉声嘱咐道。 杨墨放下电话，一脸歉意的看着被吵醒的林言说道：“公司出了一点事，我去楼下处理一下，你继续睡吧！” 林言却一把从后面抱着杨墨说道：“没事，就在这里打电话吧！” 杨墨知道，林言这是担心自己又准备飞往美国，有了两年前那段插曲，林言是真不放心杨墨再去美国了，别真的因为什么事，被恼羞成怒的美国政府羁押…… 杨墨转身在林言脑袋上揉了揉，微笑着妥协道：“好！我就在这里打电话，不过这次事情比较大，我可能真的要去一趟美国！” “不能不去吗？”林言柔声问道。 “恐怕不行！”杨墨苦笑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言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决定了的事，便绝不会再改变！ 杨墨拿起一个很少使用的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铃声响了很久之后，才听到李和平的声音：“杨总，现在国内是深夜吧？你怎么还没有休息？发生什么事了吗？” “和平，长话短说！我刚刚接到安迪电话，他说微软准备收购sun微系统公司，微软此举很有可能是为围剿致远集团做准备！”杨墨沉声说道。 “围剿致远集团？我看微软是垄断的好日子过久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李和平不屑的说道。 “和平，千万不要轻视任何竞争对手！微软拿到sun的控股权之后，不出意外，微软商店会下架致远系应用软件app！”杨墨说道。 “微软敢下架致远系应用软件app？”李和平诧异的问道。 “下架致远系应用软件app倒还在其次，我担心他们一条道走到黑！windows2000操作系统不兼容我们所有的应用软件！”杨墨说道。 李和平这才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微软商店下架致远系应用软件app，只是让新用户不得不通过网页下载！而不兼容致远系应用，qq、亚马逊将无法在windows2000操作系统下运行，真到了这一步，致远集团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不推出自己成熟的操作系统，要不接受微软的条件妥协求和…… “杨总，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应对？”李和平问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和平，根据目前的情形，致远集团和微软全面开战已经在所难免！我们需要尽快推出自己的操作系统，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是关键，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抢在微软之前，拿到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我会尽快赶到硅谷跟你们会合！” 李和平连忙阻止道：“不就是收购sun微系统公司嘛！前海资管也算是sun前大股东之一，你留在国内遥控指挥就行……”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可不仅仅是收购sun微系统公司这么简单，操作系统是互联网时代的根基，美国政府是不会容忍一家外国公司推广电脑操作系统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尽量克制，不能和微软全面开战！拿到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我们就有了和微软谈判的资本……” ……………………………… 孟菲斯，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总部。 保罗艾伦在酒店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梅森-霍金斯的电话，便主动再次登门拜访，却吃了个闭门羹，听工作人员说，梅森-霍金斯临时有事，飞去了旧金山，两天之后才能返回孟菲斯 …… 保罗艾伦有些沮丧的返回酒店，心中暗骂梅森-霍金斯这个老狐狸，故意晾自己两天，试探一下微软，是不是对他手里这部分股权势在必得！ 保罗艾伦知道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持有的22.3%股权的重要性，只能乖乖在酒店等候，没有飞回华盛顿州。 梅森-霍金斯晾着保罗艾伦，也是在赌，他继续留在硅谷是在等一个电话，等致远集团主动找上门来，收购他手里22.3%的sun微系统公司股权，两家顶级公司争抢这部分股权，这部分股权就能卖出一个好价钱，把这笔愚蠢的投资损失降到最低…… 梅森-霍金斯没等到致远集团的电话，却等到保罗艾伦入住酒店总经理的电话：“梅森先生，保罗艾伦没有退房，又重新续住了两天！” 梅森-霍金斯这才完全相信了乔纳森-舒瓦茨的判断，开始耐心等待致远集团的电话。 梅森-霍金斯长舒了一口气，走到行政套房的会客厅，拉开窗帘，让西海岸炽热的阳光直射进来，整个房间都如同他的心情一般，亮堂起来…… 梅森-霍金斯打开一瓶智利红酒，刚端起酒杯，就如愿等到了他想要的电话：“梅森，我是安迪！您还在硅谷？方便见个面吗？” “当然！我在圣何塞假日酒店！”梅森-霍金斯爽快的说道。 “好，半小时之后见！”安迪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之后，安迪准时敲响了梅森-霍金斯行政套房的房门。 “安迪，好久不见！谢谢您专程来看我……”梅森-霍金斯伸出双臂，热情的说道。 “梅森，这是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先生，你们应该也是老相识了！”简单寒暄之后，安迪介绍道。 梅森-霍金斯心中暗喜，前海资管也卷进来了，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梅森，我听说微软准备收购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持有的sun股权？”李和平开门见山的问道。 梅森-霍金斯点点头说道：“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不瞒您说，保罗艾伦现在还住在孟菲斯的酒店，等着和我们谈判……” 李和平呵呵笑道：“保罗艾伦等也是白等！你们的谈判，基本不太可能取得共识。” 梅森-霍金斯皱眉问道：“不可能取得公司？为什么？” 第551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梅森，道理非常简单！你想卖一个好价钱，而保罗艾伦只想趁火打劫，让你们像扔掉烫手山芋一般，甩卖sun微系统公司的股权！”李和平微笑着解释道。 “不……不，李先生，您有所不知！保罗艾伦已经给出了一个不错的报价，只是董事会认为sun微系统公司还有重返巅峰的能力，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售sun股权！”梅森-霍金斯说道。 “梅森，恕我直言，我确实看不出来sun微系统公司有重返巅峰的能力！当初前海资管急流勇退，减持sun的股权，也是因为我们判断，随着集成电路的发展，工作站必将被高端微机取代，属于sun的时代结束了！”李和平直言不讳的说道。 “不，sun除了工作站的硬件设备业务，还有企业级操作系统市场，能够和微软分庭抗礼，java 编程语言更是已经成为一种互联网标准！sun正在研究如何把java编程语言固化进消费电子芯片中，来解决电视、电话、影碟机、微波炉的控制和通信问题，我们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有自己的专业投资风控团队，正是看到sun有足够的潜力，才选择逆势买入sun股权……”梅森-霍金斯信心十足的说道。 如果是杨墨坐在这里，听到梅森-霍金斯这番话，他就能敏锐的察觉到sun的研究方向，隐隐约约有着物联网的影子！ 后退一步是天才，前进一步是疯子，有“java之父”之称的詹姆斯-高斯林，很多先进的设计理念，放在这个时代就是疯子！ 离开最赏识他的sun前ceo麦克尼利之后，这位互联网历史上最伟大的编程语言大师，也泯然众人矣！ 李和平呵呵笑道：“梅森，这又是一个技术团队给资本市场讲的一个故事，能不能兑现只有天知道！java编程语言虽然有足够的想象力，也成为互联网标准之一，但从java95年问世至今，sun用了九年的时间，依然没能找到变现渠道！” 梅森-霍金斯一阵腹诽：打人不打脸，哪有你这么聊天的？java要是有变现通道，老子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聊出售sun股权的事吗？ 不过梅森-霍金斯可能忘了，java果真有变现渠道，前海资管才是sun原有的大股东，也轮不到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来分一杯羹…… “李先生，您有所不知！在保罗艾伦之前，ibm也和我们有过接触，ibm看上了sun的软件和企业级操作系统、java编程语言以及基于java的开发者社区，这些能够让ibm，一下子拥有和微软在操作系统方面分庭抗礼的能力……”梅森-霍金斯故作高深的说道。 梅森-霍金斯并不是技术出身，他贩卖的这些理念，大多来自于詹姆斯-高斯林在董事会上的游说，詹姆斯-高斯林对围绕着java展开的这些新技术，形象的称之为云计算能力！ 李和平摊开双手，微笑着说道：“梅森，我承认，sun微系统公司有他的独到之处，否则，我们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一起讨论sun的股权，前海资管最擅长的就是处理不良资产，我相信ibm和微软或者真有可能准备收购sun的控股权，但他们都只会拼命压价，不可能给出让您满意的价格！” 梅森-霍金斯不动声色的笑道：“前海资管能够给出让我满意的价格？” 李和平直言不讳的说道：“梅森，前海资管也给不了你满意的价格，但我们可以替您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把sun微系统公司的主要业务拆分出售，这本来也是我们前海资管最擅长做的事！” 梅森-霍金斯又转头看向安迪，微笑着问道：“安迪，前海资管给不了让我满意的价格，致远集团总能给的了吧？” 安迪耸耸肩说道：“目前为止，我没有接到集团总部的任何消息，杨墨先生个人也没有收购sun微系统公司的意向……” 梅森-霍金斯一脸疑惑的看向安迪说道：“难道致远集团真的不怕微软对你们下手？还是致远集团准备全权委托前海资管，收购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 安迪微笑道：“接到乔纳森电话之后，我就向杨墨先生转达了你们的判断！可是杨墨先生却坚持认为，微软不敢自毁长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即便能够让致远旗下部分互联网公司遭受重大损失，可微软同样会失去操作系统的垄断地位，甚至从此一蹶不振……” 李和平也附和道：“前海资管在得到消息之后，风控部门也做过推演，微软如果一意孤行，想通过下架致远系应用软件app，逼迫致远集团让步，不再对msn穷追猛打，实属一厢情愿，致远集团会第一时间推出苹果自有的mac os操作系统抢占市场！即便是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笑到最后的一定是致远集团，因为微软实质上已经和致远集团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梅森-霍金斯苦笑道：“所以二位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放手一搏，微软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他们收购sun微系统公司控股权，只是想虚张声势，逼迫致远集团让出一部分利益？” 安迪点点头说道：“梅森，确实如此！不过我今天过来约您会面，倒是另有原因 ……” 梅森-霍金斯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不解的问道：“另有原因？” “梅森，杨墨先生让我代表致远集团，向您和乔纳森-舒瓦茨先生致以诚挚的谢意！不管怎样，都非常感谢你们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通报给致远集团，作为回报，致远集团将来会邀请东南资产管理公司，参与腾讯在欧洲和北美地区的ipo发行！” “腾讯科技准备登录纳斯达克？”梅森-霍金斯面露兴奋之色问道。 第552章 一波三折 安迪点点头继续说道：“时机成熟，腾讯科技将会拆分上市！我们会第一时间邀请东南资产管理公司参与腾讯ipo，如果您有兴趣，杨墨先生不介意你们作为主承销商！另外，杨墨先生还亲自拜托前海资管，帮助东南资产管理公司处理持有的sun微系统公司股权，争取把你们投资sun的损失降到最低！” 李和平也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据我所知，东南资产管理公司这几年，共计投入21亿美元，持有1.6亿股sun微系统公司股票，持股比例为22.3%，平均持股价格为13.13美元每股，至昨日收盘，sun微系统公司股价已经跌至9.8美元，账面损失超过5亿美元，董事会对您未能及时处理这笔投资非常不满，如果您需要，前海资管愿意帮助你们，处理这笔股权投资……” “怎么处理？”梅森-霍金斯脱口而出道。 作为主承销商，参与如日中天的腾讯科技的ipo发行的诱惑，加上安迪代表致远集团诚挚的感谢，整个谈判的节奏，已经在梅森-霍金斯不知不觉间，完全掌控在李和平手里…… 李和平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有两种处理方法，第一种处理方法风险略大，但有可能帮助你们把手里的sun微系统公司股权，卖一个好价钱！前海资管从一级市场，买入sun微系统公司一部分股权，然后利用前海资管重返sun微系统公司董事会造势，同时，你们利用关联账户，在二级市场买入sun微系统公司股票，把价格抬起来，到时候就看ibm和微软是不是真的准备收购sun控股权了！” 梅森-霍金斯皱眉说道：“可是万一微软真的只是虚张声势，不准备收购sun微系统公司控股权呢？我们投在二级市场的一大笔资金，岂不是又要被困住？” 李和平呵呵笑道：“投资嘛！哪有稳赚不赔的，总会有点风险的！这事要是成了，你们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投在sun微系统公司的21亿美元，说不定有机会全身而退，再不济，应该也能够挽回一半的损失！” 梅森-霍金斯摇摇头说道：“这个处理方法风险太大！第二种方法呢？” 李和平想了一会儿说道：“第二种方法属于风险代理，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把风险转嫁给前海资管，由我们接手你们持有的sun微系统公司股权，不过我只能给你5%的溢价，按照市价，你们持有的这22.3%股权价值为15.68亿美元，溢价5%就是16.46亿美元，当然，你们还有第三种处理方法，那就是什么都不做，等待sun股价回暖，或许也能有机会挽回一些损失……” 梅森-霍金斯苦笑道：“溢价5%太低了！账面亏损高达4.54亿美元，低于15%的溢价出售，我无法向董事会和投资人交待！” 李和平断然拒绝道：“这绝不可能！sun微系统公司这些年股价一直呈现断崖式下滑，有着堆积如山的亏损套牢盘，想要拉升股价再出货谈何容易！我最多给你7%的溢价……” “13%！这是我们的交易底线，低于这个价格，我无法向董事会交待！”梅森-霍金斯坚持道。 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前海资管以17.284亿美元的价格，拿到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持有的22.3%sun微系统公司股权！ ……………… 第二天，杨墨悄悄抵达旧金山国际机场。 为了不引人注目，林曦、钱宁都没有到机场迎接，阿娣嫂一个人开车从机场接到杨墨之后直接回到家。 “杨墨，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林曦看着一脸疲惫的杨墨问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没事，怎么样？和平那边有消息了吗？” 林曦点点头说道：“已经取得初步共识，签下了股权转让协议草案，只等东南资产管理公司董事会确认通过之后正式完成交易，和平昨天已经飞往孟菲斯，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 “确定不会节外生枝？”杨墨不无担心的问道。 “我们也在担心出现变故，保罗艾伦还一直等在孟菲斯！就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林曦说道。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林曦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曦接通之后打开免提，手机里传来李和平有些焦虑的声音：“林曦！杨总到了吗？这边出了一点问题……” 杨墨接过电话问道：“和平，出什么事了？” 李和平说道：“保罗艾伦得知前海资管和梅森-霍金斯达成收购协议草案之后，游说东南资产管理公司董事会其他成员，把收购价抬高到18亿美元！” “不管微软加到多少，我们都要跟进！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必须拿到，不惜代价！”杨墨沉声说道。 放下电话，杨墨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很久之后，杨墨才抬起头说道：“钱宁，你去找安迪，他曾经也是sun创始团队成员之一，和董事会成员交情匪浅，让他配合你，收购中小股东股权！我们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东南资产管理公司那22.3%的股权上！” 钱宁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林曦却有些不解的问道：“杨总，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发出收购邀约，整体收购sun微系统公司全部股权？我们有充沛的现金流，这是微软无法比拟的优势！”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ibm也动过整体收购sun微系统公司的念头，可还是害怕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反垄断调查，你觉得他们会让致远集团，整体收购sun微系统公司吗？” “ibm只不过想要sun微系统公司的网络硬件设备业务，就担心遭到反垄断调查，微软就不担心吗？”林曦不解的问道。 杨墨苦笑道：“因为微软收购sun微系统公司，是为了对付一家外国公司，联邦政府不但不会调查，还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553章 堤内损失堤外补 “杨总，那致远投资收购sun微系统公司股权会不会被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否决？”钱宁也不无担心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非常有可能！致远投资即便能够谈妥股权收购方案，还是大概率会被否决！” “要不我们从二级市场想想办法？sun股价一路暴跌，二级市场一部分中小机构投资者正苦于无法解套……”林曦说道。 “目前时机还不成熟！被中小机构投资者察觉到我们的意图，sun股价会暴涨！我们想重新控股sun会更难！”杨墨摆摆手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这么一个一步步衰落的破公司，我们哄抬下价格，再让给微软，拖累死他！”林曦嘟嘟囔囔的说道。 杨墨不清楚终将消失在互联网发展历史长河中的sun微系统公司，能否在自己手里焕发第二春！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日新月异的互联网时代，操作系统的意义！ “林曦，我记得前几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后期，你们收购了一些濒临破产的资本公司，现在怎么样了？”杨墨沉思良久之后，突然问道。 “这些影子资本公司的股权结构，都经过重新设计，通过股份代持和复杂的股权抵押融资，已经渐渐抹去了致远集团的影子，不过他们投资重心都集中在亚非拉地区的能源矿山以及港口服务等基础设施领域，基本撤离了美国市场……”林曦一五一十的说道。 “复杂的股权抵押融资？会不会失去控制？”杨墨皱眉问道。 “不会，不管是股份代持，还是抵押融资，这些影子公司的股权，最终都掌握在我们的关联公司手里，随时可以收回管理权，影子公司的名义掌控人，真正属于他们的，只有一部分不能交易的期权激励股份，依附于我们，才能利益最大化，要不然随时可能被踢出局！”林曦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那就通过他们控股sun微系统公司！林曦，这件事交给你去办！除了和平正在盯着的东南资产管理公司，sun非流通股还剩47.7%，以防万一，我们三管齐下，争取把35%的非流通股股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杨墨说道。 林曦转身匆匆离开。 杨墨又看向钱宁说道：“你去一趟安迪投资，告诉他，筹集一部分非自有资金，逢低买入sun微系统公司股票！” “为什么要用非自有资金？这是一个包赚不赔的投资，干嘛便宜那些自以为是的投资人？”钱宁一脸疑惑的问道。 “那些自以为是的投资人，每一个都非富即贵，有自以为是的本钱，将来sun os的推广，离不开他们的帮助！不给他们一些甜头，人家凭啥帮咱站台？”杨墨苦笑道。 …………………………… 田纳西州小城孟菲斯。 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总部。 “梅森，我实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李和平一走进会客室，就忿忿不平的质问道。 “李先生，非常抱歉！按照东南资产管理公司董事会章程，数额特别巨大的投资交易，需要董事会审核通过，否则董事会有权否决该笔交易！”梅森-霍金斯一脸尴尬的解释道。 “梅森，我想知道，董事会是以什么理由否决了这笔股权转让协议？”李和平余怒未消的问道。 “李先生，说实话，一直到现在为止，我个人来说，依然倾向于和前海资管达成合作！虽然我们签署的股权转让草案，不具备法律效力，可我是一个视契约精神如同生命的人！只是事出有因，才闹了一个大乌龙！”梅森-霍金斯苦笑道。 “事出有因？梅森，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李和平皱眉说道。 “李先生，几乎就在我们洽谈sun微系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同一时间，保罗艾伦和董事会其他成员也达成了一致，出价18亿美元收购我们持有的sun微系统公司22.3%的股权！”梅森-霍金斯解释道。 “18亿美元？这怎么可能？按照sun微系统公司的市值，这部分股权只有15.68亿，我们已经给出了最有诚意的报价！”李和平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可事实确实如此，保罗艾伦给其他董事会成员的报价就是18亿美元，溢价接近15%！”梅森-霍金斯“一脸诚恳”的说道。 “我不相信保罗艾伦会给出这么高的溢价，收购sun微系统公司的股权！可即便如此，也是我们的合作方案更有诚意堤内损失堤外补！梅森，请相信我！在不久的将来，腾讯很可能成长为一个堪比思科、英特尔的互联网巨头，如果东南资产管理公司能够作为承销商，参与腾讯的ipo发行，投资sun的损失，会很轻松的赚回来！”李和平信誓旦旦的说道。 “李先生！不瞒您说，我一直在努力游说所有董事会成员，希望他们能够改变主意，不要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放弃了和贵司合作的机会，可惜收效甚微，这些目光短浅的家伙，眼里只看到那8000万美元的溢价……”梅森-霍金斯苦笑着说道。 李和平眉头紧锁，盯着-梅森霍金斯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梅森，在商言商，以18亿美元的溢价收购sun微系统公司22.3%的股权，实在不是一笔好的投资！可我还是不想因为区区八千万美元的分歧，而错过和东南资产管理公司长期合作的机会……” 梅森-霍金斯站起身，拿出一副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李和平之后，装作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说道：“李先生！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这是东南资产管理公司重新拟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按照原定计划，保罗艾伦将会在两个小时之后前来签约！但是，同等条件下，东南资产管理公司一定优先考虑和前海资管的合作！” …………………… 第554章 硅谷最激进的冒险家 历尽波折，李和平最终以18.25亿美元的价格，成功拿到sun微系统公司22.3%的股权！ 林曦那边的进展却极不顺利，得到前海资管和微软争抢sun微系统公司控股权的消息之后，所有sun微系统公司股东都开始狮子大开口，林曦费尽周折，溢价超过20%，才拿到几个小股东手里的股权，可加起来还不足4%…… “杨墨，怎么办？现在资本市场盛传sun微系统公司要涉足操作个人系统业务，几乎所有大股东都不肯出售自己的股权，即便是一些有现金流压力的小股东，也要求我们溢价30%收购……”一筹莫展的林曦说道。 “钱宁，安迪那边怎么样？”杨墨沉思片刻之后，又转头看向钱宁问道。 “不怎么样？前海资管收购sun微系统公司22.3%股权的消息传出来之后，sun股价大涨，安迪就暂时停止了收购！目前流通股只拿到2%左右……”钱宁说道。 “林曦，那些要求溢价30%收购的股东，手里大约有多少股份？”杨墨继续问道。 “5.5%左右，我们算过了，不足以控股！”林曦说道。 “其他股东都不肯卖？还是已经和微软谈好了？”杨墨皱眉问道。 “据我所知，微软也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目前拿到的股权还不足5%，微软更倾向于和前海资管谈判，提出了溢价19.25亿美元的报价，李和平只要答应微软的收购条件，就可以获利1亿美元离场……”钱宁说道。 “杨墨，我感觉大部分中小股东都在观望，如果能够说服约翰-杜尔出售手里的股权，问题会迎刃而解！”林曦接着说道。 “约翰-杜尔有这么大号召力？”杨墨诧异道。 “作为kpcb风险投资公司主要合伙人，约翰-杜尔是硅谷最有影响力的投资人之一，以最不拘传统的冒险投资闻名于世，被誉为“硅谷风险投资之王”，kpcb在资本市场的号召力毫不逊色于高盛、红杉这些顶级资本公司，跟前海系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林曦解释道。 “那我们就从这个约翰-杜尔身上想想办法！林曦，你把kpcb和这个约翰-杜尔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越详细越好！”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林曦拿出一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资料递给杨墨说道。 杨墨接过资料大概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约翰杜尔为什么被誉为硅谷风险投资之王了…… 五十岁刚出头的约翰杜尔，作为全世界最具传奇色彩的风险投资家，从20年前就开始参与了众多硅谷成功企业的早期投资，是sun、网景、财捷财务软件（intuit）、莲花、赛门铁克、cypress 、s3、millennium等大名鼎鼎的互联网技术型公司股东。 “kpcb还投资了赛门铁克？”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约翰-杜尔对赛门铁克的影响力可不止投资人那么简单，赛门铁克收购全球最大的杀毒软件诺顿，就是约翰-杜尔主导的！”林曦说道。 “林曦，把索要30%溢价的股份先拿到手再说！”杨墨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思路。 …………………………… 硅谷沙丘路。 kpcb风险投资公司总部。 约翰-杜尔接到一个哈佛校友的电话之后，让助理推掉了今天所有的行程…… “约翰！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走进kpcb装修考究的贵宾会客室，安迪就伸出双臂热情的拥抱之后说道 “安迪，谢谢您能来看我！我们怕是有大半年没见面了吧？”约翰-杜尔微笑着说道。 “约翰！我来给你介绍一下，my boss！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安迪说道。 “杨先生，久闻大名！”约翰-杜尔伸出手热情的说道。 “约翰先生，安迪经常跟我提起你这个硅谷最伟大的风险投资人！”杨墨也伸出手呵呵笑道。 “杨先生客气了！安迪博士才是硅谷最出色的投资人！思科、亚马逊、sun、谷歌、雅虎、易趣……每一笔投资都令人拍案叫绝！” “哈哈，约翰！我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安迪哈哈大笑道。 “杨先生、安迪！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是为了sun微系统公司的股权而来？”约翰-杜尔这个金融市场的冒险家，一向不喜欢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道。 “确实如此！不知道约翰先生愿不愿意忍痛割爱？”杨墨苦笑道。 “杨先生，即便是最困难的时候，kpcb也没有想过出售sun微系统公司股权，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约翰-杜尔微笑着说道 。 “约翰先生有什么不解之处，我一定知无不言！”杨墨投桃报李的说道。 “杨先生，恕我直言！sun微系统公司这几年不管是投资潜力，还是业绩，都不尽如人意，为什么微软、致远集团、前海资管都突然开始争夺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约翰-杜尔好奇的问道。 “约翰先生被誉为硅谷投资之王，这其中的缘由，我想您应该能够猜的出来！”杨墨苦笑道。 “这么说来，微软确实准备动用操作系统的垄断优势，对腾讯科技下手？可是前海资管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拿下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持有的sun微系统公司22.3%的股权呢？难道真如坊间传说，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关系？”约翰杜尔刨根问底的问道。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不得不承认，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先生，在金融投资方面，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敏锐嗅觉！保罗艾伦前往孟菲斯，和东南资产管理公司的梅森-霍金斯先生，洽谈收购sun微系统公司22.3%股权的第二天，就被前海资管发现了商机！这才抢先一步，溢价拿到这部分股权……” 第555章 取代微软 约翰杜尔微笑着说道：“看来李和平这步棋赌对了！据说微软公司已经给李和平开出了19.25亿美元的收购价！什么都不用做，净赚1亿美元，但他依然没有选择出手！看来李和平先生是在等更舍得出价的买主登门！” 杨墨指着自己鼻尖，笑着说道：“看来我就是那个舍得出价的冤大头买主！” 约翰-杜尔呵呵笑道：“qq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有创意的社交软件，把msn打的是节节败退！要不然微软也不会孤注一掷，拿母公司的前途做赌注！如果我猜的不错，微软商店怕是要下架qq软件了……” “这倒也未必！从保罗艾伦在孟菲斯和前海资管不紧不慢的争夺股权开始，我倒是觉得微软并不是真的想收购sun微系统公司，而是营造一种紧张的气氛，比尔或许正等着我给他打电话呢！”杨墨也笑着说道。 “只怕qq和msn很难达成和解吧？杨先生，你也知道，即时通讯软件领域很难共存，一向是赢者通吃！除非腾讯答应主动退出欧美市场！”约翰-杜尔若有所思的说道。 “确实如此！腾讯退不退出北美市场其实并不重要，但以这样的方式退出，确实有失体面！”杨墨呵呵笑道。 “杨先生，您想拿到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之后，推广sun os个人电脑操作系统吗？”约翰-杜尔饶有兴趣的问道。 “约翰先生，其实您也知道，致远集团还是苹果公司的控股股东，我们有刚刚推出的mac os x 10.3pather个人电脑操作系统，windows并不能掐住我们的咽喉，比尔先生的如意算盘是通过一些盘外招，逼我们妥协！”杨墨解释道。 “恕我直言！微软还是可以打一个时间差的！不管是mac os，还是sun os，全面推广都需要时间，微软的底牌是，只要他们敢拿操作系统的市场份额做赌注，包括腾讯和亚马逊的致远系软件app都有可能遭到重挫，我想李和平收购sun微系统公司股权，也是未雨绸缪，担心易趣和paypal被下架吧？”约翰-杜尔直言不讳的说道。 “约翰，你有没有想过？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如果落在微软公司手里，他们只会把所有业务分拆出售，sun的股价也会一路暴跌，直到完全退出纳斯达克……”安迪忍不住插嘴道。 约翰-杜尔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所有不愿意出售股权的sun股东都在赌，赌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最终会落在致远集团或前海资管手里，而最好的结果是由你们两家联合控股，共同推广sun os操作系统，sun不但有希望重返巅峰，甚至彻底取代windows操作系统也未可知！到那时候，sun股价就不是溢价30%了……”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着约翰杜尔，过了好一会儿才微笑着说道：“约翰先生果然不愧为硅谷最有冒险精神的投资大师！我也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什么交易？”约翰-杜尔问道。 “暗中帮助致远集团拿到sun微系统公司控股权！kpcb可以保留自己持有的sun股份，成为致远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我们一起推广sun os操作系统！”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杨先生，这个建议对于kpcb来说，没有太大的吸引力！”约翰杜尔摇摇头，委婉的拒绝道。 “约翰先生，非常遗憾！那我们只能放弃收购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全力推广苹果麦金塔操作系统（mac os）！”杨墨站起身，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约翰-杜尔一下子愣住了，茫然的看向安迪，这什么狗脾气？这还没什么分歧呢，就掀桌子，还能不能愉快的谈判了？ 安迪当然没有忘了带他这个和事佬一起过来的责任，连忙打圆场道：“杨总，别急着走啊！约翰也没确定不跟我们合作，投资嘛！谁都希望利益最大化，您费费心，把致远集团和kpcb战略合作的好处，给我们仔细剖析剖析……” 约翰-杜尔也连忙说道：“对！杨先生，请稍安勿躁！除了sun微系统公司的股权收购，我们还有很多其它可以合作的项目嘛！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杨墨这才重新坐了下来接着说道：“约翰先生，对于kpcb来说，帮助我们控股sun微系统公司才能让你们利益最大化！据我所知，kpcb参与了sun、网景、财捷财务软件（intuit）、莲花、赛门铁克、cypress 、s3、millennium等大名鼎鼎的互联网技术型软件公司的投资，其中大部分应用软件，和致远集团旗下app一起在微软商店上架，构成了微软操作系统的应用软件生态链 ！” 约翰-杜尔岂能不明白杨墨话里话外的意思，皱眉说道：“杨先生难道是想让kpcb和致远集团共进退？退出微软应用软件商店？” 杨墨呵呵笑道：“应该换一个说法！kpcb和致远集团联手在微软之外，重新搭建一个有成熟应用软件生态的操作系统，来取代微软！” 约翰-杜尔好奇的问道：“取代微软？杨先生这么有信心吗？” 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据我所知，kpcb也是戴尔电脑的大股东之一吧？加上致远集团能够施加影响力的致远、联想、苹果等品牌，应该能够占据家用品牌电脑的半壁江山，有了这个用户基数，sun os就具备了和windows分庭抗礼的基本盘，而其他主要电脑品牌，除了ibm和微软有着长期深度合作，三星、惠普、东芝、宏基、华硕等其他主要品牌机，sun os都有希望通过低价竞争，获得他们的批量购买订单……” 第556章 大战一触即发 杨墨这番话，就连堪称硅谷传奇投资大师的约翰-杜尔，也听的是目瞪口呆…… 在这个时代，垄断着家用电脑和企业级操作系统八成以上份额的微软，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几乎没有人能够在他们嘴边分一杯羹！ “如果sun os推广失败，对于你们kpcb来说，几乎不用承担任何损失！sun的股价已经跌无可跌！而一旦成功，虽然不敢奢望sun市值重返2000亿美元巅峰，但至少翻个几倍应该完全没有问题！”杨墨趁热打铁的说道。 约翰-杜尔渐渐有些心动，他又何尝不知道，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权如果落入微软手里，只能成为围剿致远系应用软件的牺牲品！ 左右权衡利弊之后，约翰-杜尔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sun微系统公司目前的非流通股，前海资管拿到22.3%，你们致远集团大概已经拿到5%，微软拿到4%，还有5.5%左右分散在其他股东手里，这5.5%的股权，你们只需付出一定的溢价就能够得到！剩下的股权中，我可以帮助你们拿到22%左右的的一致行为人协议！这样你们就可以超越前海资管，成为sun微系统公司的控股股东！” “那就一言为定！”杨墨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对于杨墨来说，这可能算是最好的结局！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美国政府是不会容忍一家外国人控股的公司，抢占微软操作系统市场份额的！ 林曦按照计划，溢价30%拿到独立股东手里5.5%的股权。 sun微系统公司眼花缭乱的股权变革，在资本市场激起激烈的反响！ 安迪投资随即发布公告，宣称旗下封闭基金，已经持有sun微系统公司5%的流通股！ sun股价大涨！ …………………… 硅谷沙丘路。 前海资管总部。 这是保罗-艾伦一周之内，第三次拜访李和平。 “李先生，我们在原来报价基础上，再增加2.75亿美元，一共22亿美元，把你们持有sun微系统公司22.3%的股权转让给微软！”保罗-艾伦开门见山的提出了新的报价方案！ 李和平呵呵笑道：“艾伦先生，今时不同往日！sun的股价已经涨到超过15美元，我这1.6亿的股票，市值已经超过了24亿美元……” 保罗-艾伦说道：“李先生，我们都清楚sun微系统公司的现状，15美元的股价是虚高的，致远集团和微软只要有一家退出sun微系统公司控股权的争夺，股价将会很快回落！到时候，你们再想减持变现，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李和平微笑着说道：“我相信致远集团和微软的实力，你们暂时都不会退出sun微系统公司控股权的争夺，而我们现在才是sun微系统公司的大股东，我们支持谁，谁就能马上控股sun！” 保罗艾伦沉吟片刻之后，换了一种方式说道：“李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以持有的其他公司股权，来置换你们持有的这22.3%sun股权？” 李和平饶有兴趣的说道：“股权置换？微软office？” 保罗艾伦摇摇头苦笑道：“李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微软office是我们的核心业务，怎么可能出售？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微软愿意把旗下的多家知名游戏公司股权，用来置换你们持有的sun微系统公司股权，fasa studio、bungie（棒鸡）、digital anvil 、 rare这些游戏公司的股权你们随便挑！” 李和平摇摇头说道：“前海资管对游戏业务不感兴趣！” 保罗艾伦继续游说道：“李先生，您可别小看了这些游戏公司，这几年游戏正成为微软公司新的利润增长点！你们拿去正好可以无缝连接，并入前海传媒集团……” 李和平还是微笑着摇摇头。 保罗艾伦沉思片刻之后，咬咬牙说道：“李先生，我们可以把报价提到23亿美元，距离sun虚高的市值，也已经只是咫尺之遥……” 李和平却还是一脸歉意的说道：“艾伦先生，非常抱歉！你们的报价没能打动我！而且我现在越来越相信，sun微系统公司引入了微软、致远集团、前海资管这样的大股东，说不定真有可能重返巅峰……” 保罗艾伦心里一万头羊驼飘过…… 还能不能愉快的谈判了？sun微系统公司是微软最大的竞争对手，觉得sun会重返巅峰，不就是觉得微软会走下坡路嘛！ “李先生，我们换一种聊法，前海资管能不能和微软签署一致行为人协议？”保罗艾伦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艾伦先生，前海资管是一家资本管理公司，帮助投资人争取最大的利益，是我们的责任，理论上来说，只要你们能够拿出令我们心动的筹码，不管是股权转让，还是一致行为人协议，都可以谈！”李和平一脸诚恳的说道。 微软这些年，虽然垄断了操作系统业务，成为全球最炙手可热的互联网公司，可不管是比尔还是ceo鲍尔默，在投资方面一直乏善可陈，除了收购的先见（forethought）公司的ppt业务，也就并入微软office的visio绘图软件公司算是两笔不错的投资。 大多数时候，比尔只是挥舞着支票，只盯着来钱快的游戏业务发力。 …………………… 2004年4月25日。 qq国际版上线整整六个月，欧美qq用户突破8000万，全球用户突破4亿，总用户、活跃用户、付费用户全方位超越msn，正式登顶，成为全球最大的即时通讯软件…… 4月26日。 微软应用商店在全球33个国家和地区，下架包括中文在内的17种语言版本的qq软件app，同时msn高调进军中国内地市场…… 大战一触即发！ 第557章 保密协议 4月27日。 致远集团以股东名义，要求召开sun微系统公司董事会紧急会议！ 得到消息的媒体记者把sun总部大楼堵的严严实实。 保罗艾伦、李和平、杨墨、安迪、约翰杜尔这些跺跺脚，整个硅谷、华尔街都要抖三抖的资本公司大佬，在媒体记者的惊呼声中进入sun微系统公司。 董事会上，sun现任ceo乔纳森-舒瓦茨和sun联邦公司主席斯科特-麦克尼利，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李和平就作为大股东率先发言：“sun微系统公司这几年业绩不佳，已经连续三年出现重大亏损，原第一大股东东南资产管理公司出售完所有股权之后，退出sun董事会，为了扭转sun面临的持续亏损的困境，我提议sun微系统公司重新改选董事会，选出能够带领sun走出困境的董事会主席！” 保罗艾伦自知控股无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和平身上，率先站起身说道：“我代表微软公司，提议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先生，担任sun微系统公司董事会主席！” 约翰-杜尔也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提名安迪担任sun微系统公司董事会主席！ 安迪本就是sun微系统公司的重要创始人之一，把安迪推上前台，一下子赢得了大部分管理团队的选票。 经过仔细核算股权，安迪最终以微弱的优势“战胜”李和平，成为sun微系统公司董事会主席！ 竞选董事会主席失败之后，李和平一言不发，“怒气冲冲”的走出sun微系统公司总部大门，不出意外，在公司门口遭到了媒体记者的围追堵截！ “李先生，据说sun微系统公司紧急召开董事会，是改选董事会主席，您这么快就离场，是不是董事会的改选已经有了结果？” “李先生，前海资管目前已经是sun微系统公司第一大股东，按照sun现在的股价，这又是一笔独具慧眼的投资……” “李先生，看您的表情，是不是董事会主席的改选，未能如您所愿？” …… 面对媒体七嘴八舌的提问，李和平脸色铁青，以一句“无可奉告”，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紧随其后，保罗艾伦也一言不发的离开sun微系统公司总部。 随着众人的纷纷离开，会议室里最后只剩下杨墨、安迪、约翰-杜尔、乔纳森-舒瓦茨、斯科特-麦克尼利、詹姆斯高斯林等六个人！ 安迪拿出六份标注着保密协议字样的文件，分发给众人说道：“诸位，接下来我们要商谈的是，关乎到sun微系统公司生死存亡的重要商业机密，如果各位愿意跟sun共进退，请签下这份保密协议和竞业协议，如果谁有不同意见，可以现在离开，安迪投资将会以现在的市价 ，溢价10%收购你们持有的sun微系统公司股份。” 众人面面相觑…… 杨墨率先拿起保密协议，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随后约翰-杜尔也非常坦然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斯科特-麦克尼利等管理层，略一犹豫之后，也先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事关核心商业机密，要求签保密协议也是人之常情！ 签完协议，杨墨站起身，看向斯科特-麦克尼利，微笑着说道：“斯科特，我听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率领sun微系统公司击败微软！让sun os击败windows，成为全球用户最多的个人电脑操作系统？” 斯科特-麦克尼利苦笑着说道：“sun在巅峰时期，都没能击败微软！而现在sun的市场份额，正进一步萎缩，想要击败微软谈何容易！” 杨墨却信心十足的说道：“斯科特先生！如果比尔是这个互联网时代的神话，那么挑战并撕开这个神话面纱的人，一定非你莫属！” 斯科特-麦克尼利耸耸肩，摊开双手说道：“杨先生，谢谢您的抬爱！确实如您所说，担任sun微系统公司ceo以来，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击败微软这个不可战胜的神话！在计算机软硬件市场，微软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彩饰陶罐，几乎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想挥舞着技术大棒打碎这个陶罐，抢到最有价值的一块陶片，但是绝大多数公司最终都铩羽而归！” “斯科特，你不一样！sun拥有一根最大的技术大棒！我们不仅有互联网时代最先进的武器——java互联网语言！你身后还站着硅谷最顶尖的投资大师！他们会全力支持你的计划实施！董事会也不会给你任何掣肘……”杨墨手指着安迪和约翰-杜尔说道。 微软从创立的那天起，就像是一个幽灵帝国，他们用windows操作系统这个旗舰产品，将各种计算机语言的优势集于一身。它通过这种得天独厚的垄断优势，来重新分配程序软件和信息资源。 “从现在开始，sun所有业务将重新划分！乔纳森，你继续全权负责sun的硬件业务！斯科特，sun的企业级和家用电脑的操作系统业务将合并，全部由你负责！詹姆斯，sun将把java独立出来，由你全权负责！”杨墨沉吟片刻之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把java独立出来？可是java只是一个应用广泛的程序设计语言，至今都还没有找到变现渠道！独立出去将如何生存？”詹姆斯高斯林有些担心的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詹姆斯，任何一款优秀的产品都不缺变现渠道！我看过去年九月份的sun网络应用博览会，sun推出的sun java软件系统就大有可为！你把这个系统简单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詹姆斯-高斯林点点头说道：“java软件系统将sun软件产品线，归纳为6大类系统软件：java企业系统软件、java 桌面系统软件、java企业开发工具包、java移动系统软件、java卡系统软件和n1系列产品等等……” 第558章 好日子过惯了 “詹姆斯！这些系统软件就是java的变现通道！企业系统软件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业自动化系统软件的量身定做方面，而java移动系统软件又是另外一个赛道，利用sun的技术优势，开发出移动操作系统，等到移动互联网时代正式来临的时候，你们不就是手机端的微软了吗？”杨墨一五一十的说道。 詹姆斯-高斯林苦笑道：“杨先生！不管是工业自动化系统，还是移动操作系统的开发，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短期内很难盈利，独立出去恐怕难以支撑这么大的研发投入……”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你以为老子为什么要把java独立出去？要的就是难以支撑研发投入的效果，股东不能跟投，只好被持续稀释股份…… 嘴上却云淡风轻的说道：“那就要看你这个“java之父”，能不能拿出有投资价值的产品，在资本市场融资了！” 乔纳森-舒瓦茨显然对于杨墨让自己负责最不挣钱的硬件业务颇有微词，也一五一十的解释道：“杨先生，sun微系统公司目前唯一赚钱的业务就是企业级操作系统，硬件设备方面，小型工作站业务因为价格昂贵，被高端微机不断蚕食，时代不同了，很多中小型互联网公司，不会再花费数百万美元从 sun 购买高端网络服务器硬件，sun服务器不再是唯一能够可靠地提供低时延网页服务的平台，当整个网站已经不需要在同一台机器上运行，随着分布式软件的应用，中小型互联网公司为了压缩成本，可以将工作分配到大量性能相对低廉的通用x86 服务器上， sun 的硬件市场份额很难回暖……”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英特尔能够生产价廉物美的x86服务器，sun就生产不了吗？乔纳森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sun是一家三年时间，市值跌去90%的互联网公司，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放下曾经的荣耀，去重新争夺每一个失去的市场！时代变了，我们的经营理念也要去变，去适应市场竞争，而不是等着市场来适应我们！” 乔纳森-舒瓦茨苦笑道：“杨先生，我们这两年一直在通过各种手段控制成本！可是收效甚微，互联网泡沫破裂以来，几乎所有互联网企业都在拼命压缩成本，而sun的高端服务器在价格方面确实缺乏竞争力！” 杨墨沉声说道：“那是你们还不肯放下架子，垄断工作站服务器市场的好日子过习惯了！同样深耕服务器高端市场的思科，都知道把生产和研发放到中国，你们在硅谷招一名研发人员的薪水，放在中国内地市场，可以招到10-15名顶尖大学的年轻人！” 乔纳森-舒瓦茨诧异道：“杨先生，您的意思是像思科一样，把研发和生产全都放到中国去？” 杨墨点点头说道：“不管是传统制造业，还是计算机软硬件产业，都面临全球化产业协作竞争，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由硅谷提供最上游的互联网设计思维和解决思路，在亚洲，主要是中国，得到具体解决方案和产品，这样才能让sun有更强的核心竞争力！” “我知道了！杨先生，我会尽快派出有经验的团队考察中国市场……”乔纳森-舒瓦茨点头应允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等你一趟趟的考察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我们现在要跟时间赛跑，马上成立sun微系统中国分公司！不管是工作站服务器业务，还是sun下一阶段的战略中心-家用电脑操作系统业务，中国市场都很有可能成为我们的主战场！” 乔纳森-舒瓦茨神情凝重的点点头，杨墨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sun os操作系统的推广计划！各位畅所欲言！”杨墨又继续说道。 斯科特-麦克尼利有些犹豫的说道：“互联网泡沫被戳破以来，sun公司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为了走出困境，我们采取了开放战略，不光将sparc架构和指令集授权给其他公司，还将sun os操作系统部分源代码开源，这一点对于我们即将推广sun os系统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杨墨点点头说道：“继续说！” “sun os操作系统相比于windows操作系统，技术优势上体现在我们能更好地利用计算机资源，尤其是当计算机系统庞大、用户数量巨大增加时，这也是我们企业级操作系统市场份额更大的缘故！可是对于个人电脑用户来说，我们在应用软件生态方面有明显的缺陷，微软office收购visio绘图软件之后，在办公软件领域，形成垄断优势，这是我们在sun os的推广过程中，无法避免的劣势！”斯科特-麦克尼利一五一十的说道。 杨墨微笑着说道：“非常好！能够审时度势，认清自己的优劣势所在，对于sun os的推广，会有非常积极的作用！斯科特，不满您说，在准备收购sun股权之前，我和约翰-杜尔先生已经就sun os的应用软件生态的缺陷讨论过，尤其是关于微软office在办公软件领域的垄断性优势做了完整的预案！” “完整的预案？”斯科特-麦克尼利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对！这点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收购标的！你们要做的是尽快完善sun os操作系统，围绕sun os搭建应用软件生态链！” 杨墨说的没错，sun os的推广，确实需要跟时间赛跑，qq即时通讯软件遭遇到的最大危机，并非是被微软商店下架，而是用户在网络上搜索、下载、安装qq软件的时候，会遭到windows 自带的安全防御软件 -微软后卫（microsoft defender）的自动抵制…… 第559章 中国第一程序员 微软的突然发难，打了腾讯一个措手不及！ 除了安装mac os操作系统的苹果电脑用户，所有装有windows操作系统和自带微软卫士杀毒软件的用户，都无法下载安装qq即时通讯软件！ 微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霸道做法，几乎吸引了整个互联网行业的目光，等着看致远集团笑话者有之，期待致远集团反戈一击者亦有之！ 致远集团以腾讯科技大股东身份，向美国反垄断监管机构-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发出公函，控诉微软利用windows操作系统的垄断优势，封杀旗下全资公司msn的竞争对手-腾讯qq，涉嫌不正当竞争！ 联邦贸易委员会还没来得及回应，微软倒是迅速做出了反应，暨下架qq即时通讯软件之后，微软商店再次下架亚马逊！ 微软这是在用行动向致远集团示威，让杨墨知道，谁特么才是这个互联网时代的王者！ 致远集团旗下所有高管，几乎都接到集团公司的封口令，在微软封杀致远系应用软件的事件中，不接受任何媒体记者采访！ 在亚马逊遭遇封杀的第二天，圣荷西水星报头版刊登出一篇极具煽动性的文章：我们一直崇尚的公平和自由已死于昨日！ “暨封杀qq即时通讯软件之后，微软以一种前所未见的强硬姿态，封杀了已经融入了我们生活的电子商务公司-亚马逊，亚马逊和微软不构成任何竞争关系，他唯一的“罪名”就是因为这是一家致远集团控股的公司！” “回顾微软和致远集团交恶的前因后果之后，不难发现，事情的起因是因为qq即时通讯软件的推广，不仅妨碍了微软在即时通讯领域的垄断地位，还直接把微软旗下全资子公司msn打的是毫无任何还手之力！说是全程按在地上摩擦也不为过！” “微软公司在我心目中，本是这个互联网时代最伟大的公司之一！windows操作系统帮助每一个用户，释放了计算机全部的潜能，并以最优化的方式，帮助用户支配网络和软硬件资源，可现在看来我错了，大错特错！就是这样一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垄断独裁公司，我却曾经为它歌功颂德！视它为互联网时代的伟大图腾，为此我感到无比的羞愧……” “微软看似用不正当竞争手段打击优秀的竞争对手，实质上微软已经侵犯了每一个安装windows操作系统用户的权利，它野蛮粗暴的剥夺了每个用户选择更优秀应用软件的权利！” “我们花钱，是让windows操作系统替我们优化电脑资源，而不是让你们剥夺我们的选择权！我们安装微软卫士，是为了过滤恶意软件，而不是成为你们不正当竞争的棋子！” “那些亚马逊平台的商家以及背后的供货商，都将因为微软的不正当竞争，遭受重大损失！持有亚马逊股票的投资者，更是遭遇无妄之灾！他们能做的或许和我一样，用脚投票！卸载msn即时通讯软件！只可惜操作系统领域，我们没得选，只能继续花钱让windows操作系统把我们当棋子霸凌竞争对手，这是整个互联网时代的悲哀！” “但我会一直耐心的等待！等待另外一个伟大的公司，给我们带来一个全新的操作系统，那一天，我将会为我所有的电脑重装系统！不为别的，只因我不愿意接受任何公司的裹挟……” “有皿煮灯塔之称的美利坚合众国，曾经口口声声把自由和公平挂在嘴边，可微软却结结实实给了联邦贸易委员会一个响亮的耳光！自由和公平已经死于昨日……” 杨墨亲自操刀的这篇文章被谷歌、雅虎、美国在线转载后，引发热议…… 大学生家教网也把这篇文章采用技术手段放到论坛首页。 微软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 联邦贸易委员会却依然无动于衷，只是派了几个人开始装模作样的调查。 一周时间过去了，qq、亚马逊还是无法在装有windows操作系统的电脑上下载安装。 …………… 燕京市小营西路。 金山软件总部。 雷布斯在机场接到杨墨之后，就直奔这里而来。 雷布斯虽然离开了金山，但还兼任着金山软件公司的执行董事，不用禀报，就直接领着杨墨来到董事长求伯君的办公室。 “雷总，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回娘家了？”一看到雷布斯，求伯君就热情的说道。 “求董，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雷布斯微笑着说道。 “求董，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杨墨伸出手客气的说道。 “杨先生，您客气了！您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能够来，是我们的金山软件的荣幸！”求伯君微笑着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求董，您才是真正的互联网大佬，中国第一程序员岂是浪得虚名！金山软件是我们雷总的娘家，都是自家兄弟！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微软借助windows操作系统全面封锁致远系应用软件app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求伯君也面露忿忿不平之色说道：“略有耳闻！微软一向如此，仗着操作系统的垄断优势，霸凌其它竞争对手，我们金山软件也感同身受！” 杨墨接着说道：“求董，那我就长话短说！致远集团准备推出自己的操作系统，需要一款成熟的办公软件嵌入系统，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们的wps office，不知道求董能不能忍痛割爱？把金山软件旗下的办公软件公司出售给致远集团？” 求伯君略一迟疑之后，有些为难的说道：“按理说，致远集团作为华商的旗杆企业，遭到外资围剿，金山软件理应鼎力相助，可是金山办公软件是我们的核心业务所在，出售之后，金山软件就名存实亡了……” 第560章 完成操作系统最后一块拼图 杨墨点点头说道：“求董，非常理解您的顾虑！致远集团收购金山办公软件之后，并不会介入公司的管理运营，金山wps还是在您的领导下开发推广！” 求伯君陷入了沉思中，金山wps可以说是他十几年的心血结晶，几经坎坷，冷暖自知。 在金山wps迅速占领内地市场的关键时候，因为急功冒进，求伯君和微软签署了令他一生最后悔的合作协议，差点死在微软的软刀子之下！ 微软提出的合作协议主要框架是微软office和金山wps在文件格式方面互通，也就意味着使用微软office的用户可以打开wps文档，而wps的用户也可以打开微软office文档，求伯君几乎不假思索的答应了这样看似有利于用户体验且达成共赢的合作需求…… 但令求伯君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微软醉翁之意不在酒，由于微软office和金山wps文档之间已经没有瓶颈，微软office利用windows操作系统的垄断优势，迅速抢占金山wps的市场份额！ 更狠辣的是微软在中国市场，刻意纵容微软office的盗版发展，培养用户使用微软office的使用习惯，一度把金山wps逼入绝境…… 幸好有内地政府站台，从去年起，wps office率先在燕京打响政府采购第一枪，燕京市政府采购wps office 套 ，从此，wps office在政府采购市场高歌猛进，正式成为上至国务院57部委、下至全国31个省市机关的标准办公平台，微软扼杀民族办公软件品牌的计划彻底落空…… 杨墨看着陷入沉思的求伯君继续游说道：“求董，我还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求伯君这才从沉思中缓过神来，脱口而出的问道：“什么想法？” 杨墨接着说道：“sun微系统公司准备把java独立出来，我有个设想，首先促成java部门和金山软件公司的并购，然后把研发中心搬迁到中国大陆来……” “你是说真的？”求伯君一下子呆住了！java已经成为互联网标准编程语言，每一个程序员眼里，最有颠覆性和里程碑意义的创新，詹姆斯-高斯林也几乎是所有程序员的偶像！ 杨墨趁热打铁的说道：“我在回燕京之前，和詹姆斯-高斯林深谈过，他告诉我，他的团队即将推出java 5.0，这个版本的java有了很大的改进，它加入了泛型、枚举、注解等新特性，使得java编程更加方便……” “sun真的会把java独立出来和金山软件合并？”求伯君一脸狐疑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求董，我们可以在收购金山办公软件协议之外，再签一个对赌补充协议！如果不能兑现把java独立出来，并在内地成立研发中心交给你来领导的承诺，致远集团需要返还20%的金山办公软件股权给金山集团公司！” 看着依然犹豫不决的求伯君，杨墨再次抛出橄榄枝：“求董，您不用担心，致远集团会保留所有核心管理层和技术团队的期权激励！利益方面，我们也不会让您遭受损失，雷总当初决定去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时候，我们专门为他成立了顺为资本公司，这些年顺为资本也投了不少产业，收益应该还算不错！如果求董愿意，也可以把这笔收购资金，按照一定比例和致远集团成立风险投资公司……” 求伯君苦笑道：“好吧！杨先生的合作方案诚意满满！我要是再不答应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杨墨站起身，伸出手一脸感激的说道：“求董！感谢您的大力支持！我们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推出sun os家用电脑操作系统！我需要马上返回美国，后面签约的事，会有专门的团队来和您对接！” “这么急？这么远回来一趟，也不回家看看孩子？”求伯君诧异的问道。 “没办法！微软对致远系应用软件的封杀层层加码，下一个也不知道轮到谁遭殃！现在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刻，我们要和时间赛跑……”杨墨苦笑道。 “美国贸易委员会不是已经启动调查了吗？应该不敢再层层加码了吧？”求伯君宽慰道。 杨墨叹息一声道：“西方政府一贯双标！他们又怎么会为了一家外国公司处罚微软？这也是微软敢于肆无忌惮的封杀致远系应用软件的底气！” 杨墨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向自己招手。 杨墨快步走过去，笑呵呵的说道：“何司长，你怎么来了？” 何建业苦笑道：“别乱叫！拜你所赐，我现在可不是什么何司长了！” 杨墨连忙点头笑道：“对对对！现在是何董事长，怎么样？联想在您的带领下，已经成为全球知名品牌了吧？” “先不说这些了！你们谈的怎么样了？sun os操作系统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推出？需要我们做什么？”何建业摆摆手说道。 “谈判非常顺利！求董是一个有大格局的企业家！何董，您什么都不用做！放心等我的好消息，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 “那就好！联想会放缓出货的速度，等你们的sun os操作系统上线！”何建业如释重负的说道。 “不用吧？你们今年windows操作系统的年费都付出去了，现在放弃不是便宜了微软吗？”杨墨呵呵笑道。 “你就别贫了！现在可不仅仅是商业利益的事！尽快推广我们自己的系统才是正事，不过sun微系统公司也是美国公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完全自主品牌的操作系统呢？”何建业叹息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目前还不能操之过急！猥琐发育才是正道！美国政府是不会容忍中国公司控制最关键的操作系统的，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把sun微系统公司研发中心搬回来就是了……” 第561章 太过超前的免费策略 几乎是同一时间，sun微系统公司派出的十几个推广团队，开始游说微软商店的主要应用软件提供商，搭建自己的应用软件生态链…… 画饼、投资、并购……sun微系统公司有了几大资本公司的站台，把不惜一切代价打造应用软件生态体现的淋漓尽致！ 安迪上任sun董事会主席之后的烧钱速度，就连约翰-杜尔这个硅谷疯狂的投资冒险家，也看的瞠目结舌！ 5月25日。 微软下架qq即时通讯软件的第29天。 硅谷沙丘路，sun微系统公司总部会议室。 所有人都神情紧张的看着放在斯科特-麦克尼利面前的两台笔记本电脑…… “怎么样？”安迪一脸紧张的问道。 “完全没有问题！半小时之内，sun os系统遭受到47次模拟病毒攻击，没有任何崩溃的迹象，轻松处理了系统300多项指令任务，电脑运行速度和另外一台装有windows操作系统的电脑比起来，丝毫不落下风，资源分配合理……”斯科特-麦克尼利一脸兴奋的说道。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软件生态呢？”杨墨问道。 “除了微软旗下自研软件，微软商店其它超过80%的应用软件，都加入了sun应用商店！办公软件我们植入的是金山wps，网络安全方面由赛门铁克提供解决方案，其他专业工具类软件我们也相继找到成熟替代品！”斯科特麦克尼利一五一十的介绍道。 “既然测试没有问题，那就明天正式上线！”杨墨说道。 “杨先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sun 应用商店要不要上架msn？”斯科特-麦克尼利问道。 杨墨略一沉思之后说道：“只要msn愿意在sun应用商店上架，我们不设置任何障碍！另外，以sun微系统公司官方名义发一份公开邀请函，邀请微软系应用软件加入sun应用商店……” “啊？微软既然已经公开和致远集团宣战，为什么还要刻意向他们低头？这么做会不会影响sun微系统公司的形象？”安迪也不解的问道。 杨墨却还是不以为然的说道：“邀请函就这么写，sun os操作系统上线在即，诚邀所有愿意和sun微系统公司携手发展的应用软件公司，加入sun应用商店！不管您是sun微系统公司的竞争对手，还是刚研发成功的新公司，sun os都诚挚邀请您的加入，每一个使用sun os操作系统的用户，都有自由挑选应用软件的权利，sun不会人为的设置任何障碍，或通过修改后台数据打压任何竞争对手，给每一个信任sun os的用户，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和最好的互联网解决方案！”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提一句微软，却让人每一句都联想到微软的不正当竞争，声名显赫的互联网资本大佬，也能像街头泼皮吵架一般，不体面的指桑骂槐？ 杨墨却丝毫不觉得违和，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你揍我一拳，我说什么都要踹你一脚！他从不相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当场就报了…… “杨先生，这是sun os的全部方案，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斯科特-麦克尼利把电脑转到杨墨面前继续介绍道：“sun os的主要功能包括应用商店，通过sun应用商店给用户提供各种应用程序、游戏、音乐、电影等互联网资源，用户可以浏览和搜索所需的软件或者娱乐内容，并支持购买和下载，同时提供应用软件的升级更新，支持用户对已安装的应用程序或者游戏进行升级更新，保证用户始终使用最新版本的软件，提高用户体验，应用开发方面，支持应用开发者上传和发布自己开发的应用程序，让更多的用户可以使用他们的软件，还有一点需要您定夺的就是应用推荐机制……” “应用推荐机制？”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斯科特-麦克尼利点点头说道：“一般来说，应用推荐机制决定同一类型的应用软件的排序，对应用软件的推广，有决定性的作用，大部分应用软件都是根据最近搜索、下载、安装人数来排序，不过sun os牵涉到部分关联公司，是不是要对后台数据做一部分修改？”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关联公司当然要照顾，但不能太明显，另外，对应用软件引入评价机制，对好评率高的应用软件和用户飙升的新上市应用软件排位靠前，同时还要根据用户的喜好和兴趣，为用户推荐相关的应用程序或者娱乐内容，方便用户发现更多有趣的应用。” 斯科特-麦克尼利点点头，又递过来一叠文件说道：“杨先生，这是微软这几年关于windows个人操作系统的报价，sun os的定价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斯科特，我有个想法，如果sun os系统完全免费，我们能不能承受？”杨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 “完全免费？”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杨墨…… 斯科特-麦克尼利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诧异的问道：“杨先生！sun os操作系统也没有其他变现渠道，不收费我们如何维持庞大的研发团队？后续各种应用软件的优化、升级、维护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撑……” “我们可以通过默认浏览器和收费应用软件的提成来变现啊！还有游戏、音乐、电影的付费下载提成，都可以成为变现手段！”杨墨解释道。 斯科特-麦克尼利一脸为难的说道：“杨先生，我承认，互联网发展到一定的时期，免费是很多应用软件的趋势！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有微软使用默认浏览器被重罚的先例，我们根本无法通过浏览器变现！而且我们现在也不具备强行收取付费软件提成的能力，万一弄巧成拙，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应用软件生态又面临解体的风险……” 第562章 童叟无欺 杨墨摊摊手苦笑道：“就是探讨一下，有没有免费推广的可能性！那现在说说sun os的定价策略！” 斯科特略一思索之后说道：“微软现在的主要产品是2001年发布windows xp操作系统，这两年陆续推出windows xp sp1和 xp sp2补丁包！windows xp的定价为非常昂贵，家庭版简易包50美元，彩包高达170美元，专业版简易包110美元，彩包更是高达225美元！我的建议是为了争夺市场，在微软的建议零售价基础上，下调10-20%，给渠道留下足够的销售费用！” 约翰-杜尔和安迪都点点头，表示认可斯科特麦克尼利的定价策略…… 杨墨却摇摇头说道：“太高了，家庭版简易包砍去一半，定价25美元，彩包80美元！专业版简易包55美元 ，彩包110美元，渠道费用另算……” “啊？这个价格也太低了吧？再减去渠道费用就剩不了多少了……”斯科特-麦克尼利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这只是初步定价，真能够以这个价格把sun os操作系统卖出去，你就感谢上帝吧！” “这个价格也卖不动？”安迪也诧异的问道。 “微软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用低价策略抢占市场吗？他们必定会跟进，和我们打价格战！我们需要随时调整售价，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杨墨解释道。 “那各品牌电脑厂商的批量购买价格也要下调了吧？”斯科特-麦克尼利问道。 “一口价！家庭简易版8美元、专业简易版15美元！童叟无欺，所有品牌厂商一视同仁，一周内签约再打九折！”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8美元？”斯科特-麦克尼利瞪大了眼睛问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不低了！这也就是微软长期垄断着个人电脑操作系统市场，才出现价格虚高的现象！一台电脑才几百美元，微软凭什么拿走上百美元？” 6月18日。 距离微软商店下架qq即时通讯软件整整过去了53天。 经过半个月铺天盖地的宣传之后，sun os全球线下线上同步开售。 亚马逊官方自营店送出大量3-20美元不等的优惠券，刺激电脑用户的购买欲望！ 在杨墨、安迪、约翰-杜尔等资本大佬的撮合下，sun微系统公司不仅拿下了致远、联想、长城、戴尔的全部订单，还用低价撬走了宏基、华硕、惠普的部分订单，除了ibm、东芝几个战略合作品牌，微软一夜之间几乎丢掉了品牌电脑的一半市场份额！ 比尔这次意识到不妙，下架qq即时通讯软件和亚马逊应用软件，并没能如愿以偿逼杨墨就范，反而激起致远集团的强力反弹，动用全部的资源布局个人电脑操作系统！ 从错失收购东南资产管理公司持有的sun微系统公司22.3%的股权开始，微软公司就一步错步步错，在不断的决策失误中，给windows操作系统引来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更令别人猝不及防的是，这个竞争对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动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从微软商店生生挖走一个成熟的应用软件生态链！ 可这还不算完，sun微系统公司一夜之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那么多“计算机专家”站台，以及专业评测机构，虽然出具的各种各样的测评报告中，没有详细的友商名字，但业内人士一看就能看出来，哪些对比数据属于mac os系统，哪些对比数据属于windowsxp系统…… 明眼人一看便知，sun os和一向以高端机自居的苹果操作系统，各种数据几乎不分伯仲，而另外一个品牌就稍逊一筹了！ 这些所谓的专业评测机构并不怕微软的起诉，他们只是用了公知惯用的春秋笔法，对windowsxp的优势部分一笔带过，甚至直接忽略！而对sun os的优势部分，各种大书特书的解读…… 而压死windows xp的最后一根稻草，是sun os堪称丧心病狂的价格战！ “8美元？法克！麦克尼利这个蠢货……”比尔啪的一声把电话摔在面前的桌子上，气急败坏的骂道！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8美元…… 过了很久，保罗艾伦才有些犹豫的说道：“麦克尼利执掌sun微系统公司以来，一向不屑于和竞争对手打价格战！这一定是杨墨的主意！只有这个疯子，才会定出这个疯狂的价格！” 就在这时候，鲍尔默的电话也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十几分钟之后，鲍尔默神情凝重的重新走进会议室。 “史蒂夫，出什么事了？”保罗艾伦问道。 “惠普和戴尔都要求和微软解约！”鲍尔默神情沮丧的说道。 “解约？这怎么可能？”保罗艾伦心里咯噔一下，诧异的问道。 “windows xp给各大品牌电脑制造商的售价是sun os的三倍，他们想要解约，也是情有可原！”鲍尔默苦笑道。 “比尔，8美元的团购价，我们要不要跟进？”保罗艾伦沉吟片刻之后，转头看向比尔问道。 “再等等！sun os的测试效果怎么样？”比尔皱眉问道 。 “技术部的测试结果显示，sun os无论是计算机资源利用率，还是实用性软件的配置，都不在windowsxp之下，应用生态几乎完全照搬微软商店的模式……”鲍尔默说道。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产品不比你的差，价格却只有你的一半不到！windowsxp操作系统的先发优势，在sun微系统公司铺天盖地的宣传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而sun微系统公司早已不是那个三年时间股价跌去90%的破落户，他的背后站着整个硅谷最有实力的三家资本公司…… 第563章 格式条款 比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眼神中失去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摆摆手说道：“跟吧！史蒂夫，你亲自去跟惠普、戴尔谈，从今天开始，windows xp所有产品，全部调整到和sun os一样！品牌电脑制造商的市场份额一定不能丢！” “线下零售市场呢？代理商要求退货的电话都打爆了！”鲍尔默继续问道。 “史蒂夫，你是怎么搞的？软件产品向来就没有退货的惯例！可以从今日开始调整代理商的供货价，但之前购买的windows产品概不退换，总部派出销售督导团队，帮助各地分销商，按照合约完成销售任务！”比尔皱眉说道。 鲍尔默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令比尔没有想到的是，微软对分销商的强势态度，引起了更强力的反弹…… 鹏城市宝安区。 赛格广场附近的一幢商务楼。 微软在亚太地区最大的分销商伊登软件就坐落在这里！ 董事长丁心云心浮气躁的坐在办公室发呆，向微软提出的退货和修改分销协议要求，都被微软总部断然拒绝，伊登软件公司仓库里的windows xp库存产品将面临大幅亏损，更雪上加霜的是sun os的横空出世，让伊登软件根本完不成微软产品的销售任务，白忙一年拿不到销售返点，伊登软件在各地的二级分销商，能把她丁心云生吞活剥了…… 就在这时，助理推门走了进来汇报道：“董事长！致远集团的林曦女士求见，正在会客室等您……” “不见！没见我正在忙吗？”丁心云烦躁的说道。 “等等……你说谁来了？”助理刚转身往外走，又被丁心云喊住问道。 “林…林曦女士……”助理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丁心云一脸狐疑的问道。 “她说自己是致远集团的全球副总裁！”助理小心翼翼的说道。 “致远集团全球副总裁？”丁心云猛然从沙发上跳起身，快步往会客室走去。 推开会客室的门，丁心云笑容可掬的伸出手说道：“林董，让您久等了！我是伊登软件的丁心云！” 林曦也微笑道：“致远集团林曦！一直听我们骆总说，鹏城it业有个美女总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董才是颜值与智慧并存的大美女，新加坡期货女王，林董，您是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光华管理学院的同学有多崇拜您，以能跟随您打一场多空大战为毕生的梦想，可惜您这几年渐渐淡出金融市场了……”丁心云一脸崇拜的说道。 “丁总，最近windows xp的销售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简单寒暄之后，林曦笑吟吟的问道。 丁心云也没有藏着掖着，苦笑着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林董，不满您说！sun os的横空出世，确实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仓库里还有很多windows xp的库存，价格一下子跌去一半，我们确实压力很大，年度销售任务也几乎不可能完成！” 林曦微笑着说道：“丁总，您是个聪明人！不用我说也清楚，微软的垄断时代已经结束了，伊登软件也应该早作打算才是！” 丁心云点头承认道：“是啊！只是当初和微软签署的分销协议上，有很多不合理的霸王条款，我们向微软总部提出的退货和修改分销协议都被驳回了……” 林曦略一沉吟之后问道：“丁总，你们和微软的分销协议可以给我看看吗？” 丁心云有些犹豫的说道：“林董，不是我不相信您！当初签署分销协议的时候，涉及到保密条款……” 林曦呵呵笑道：“丁总，你可能不清楚，我还有一个身份，是香江青山律师行的资深合伙人，我只是想帮您看看，你们和微软签署的分销协议，是否触及无效格式条款……” 丁心云心头一动，有些犹豫的从保险柜里拿出和微软的分销协议递给林曦。 林曦仔细看了好几遍，才抬起头说道：“丁总，整个合同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我想知道的是，分销合同的每一个条款，微软公司都跟你们逐条讨论之后，再签署的吗？” 丁心云摇摇头说道：“前面几页每个分销公司都一样，我们讨论的部分，只有最后两页的代理价格、销售任务、销售提成、完成任务之后的激励措施等等……” 林曦问道：“有证据证明这一点吗？” 丁心云说道：“当然有！微软每年都给我们所有分销商同样的合同文本，发到我们的企业邮箱！” 林曦微笑着说道：“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既然有证据，我们就可以从法律层面，认定这一部分为格式条款！” 丁心云面露欣喜之色问道：“林董，认定为格式条款就可以免责吗？” 林曦摇摇头说道：“这还远远不够！格式条款中约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比如微软公司，有没有为了免除他们自身的责任，而有意加重伊登软件的责任，并侵害了伊登软件的主要权利，则可以判定该条款无效！” 丁心云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明显的推卸责任倒是没有！盗版软件的防范治理不力算不算？我们伊登软件每年因为盗版windows操作系统，损失惨重！” 林曦眼前一亮，忙不迭的问道：“关于盗版软件的防范治理，你们和微软公司有没有过明确的书面或口头约定？比如由谁来具体负责治理盗版软件？” 丁心云打开电脑，找出了微软公司发过多次的邮件，关于治理windows操作系统盗版软件的通知，主要内容就是责令当地分销商，积极配合微软集团总公司盗版软件的防范治理工作！ 林曦微笑着说道：“丁总，把这些邮件保存好，再让法务部出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证明你们因为盗版软件的损失！按照格式条款中的约定，格式条款提供方因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乙方财产损失，提供方未能尽明确的赔偿责任，则该格式条款无效！” 第564章 起诉微软 “林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丁心云迫不及待的问道。 “按照管辖地原则，在鹏城或者美国华盛顿州雷德蒙德地方法院起诉微软！要求解除不合理的格式条款，并赔偿伊登软件蒙受的损失！”林曦不动声色的说道。 “起诉微软这样的跨国巨头，伊登软件恐怕很难有胜算！甚至还会影响到我们以后的销售！”丁心云不无担心的说道。 “如果您有需要，我们青山律师行可以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林曦微笑着说道。 “林董，我们素昧平生！伊登软件和致远集团也很少有交集，您为什么要帮我？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条件？”丁心云可不傻，她知道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掉下来…… 林曦微笑着说道：“没有任何条件！致远集团从不会趁人之危，何况伊登软件还是一家中国企业！不过，sun微系统公司恰好正在寻找全球合作伙伴，丁总处理好伊登软件的合同纠纷之后，欢迎参与sun os分销商的招标！” 丁心云面露欣喜之色问道：“林董，sun微系统公司愿意把sun os的分销交给我们来做？” 林曦点点头说道：“sun os推出的时间比较仓促，还没有来得及建立完整的分销商体系，伊登软件确实是我们的考察目标之一！丁总如果有意sun微系统公司软件产品的分销，可以参与竞标，但竞争对手很多，我无法保证你们一定能够中标！” 丁心云眼神又黯淡了下来，伊登软件现在焦头烂额，不处理好和微软的分销合同纠纷，实在腾不出精力参与sun微系统公司的竞标！ 林曦却又话锋一转说道：“丁总，通过和您简单的接触之后，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丁心云连忙说道：“林董，什么主意？还请您不吝赐教！” 林曦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倒是觉得伊登软件可以和致远集团合作，跳过分销商，直接参与sun微系统公司亚太地区一级代理商的角逐！” “和致远集团合作？亚太地区一级代理商？”丁心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曦想了一会儿之后道：“伊登软件公司拿出不低于51%的股权，引入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在亚太地区建立完整的软件销售网络，以致远集团的资源和丁总的能力，我相信伊登软件有望成为亚太地区最大的软件销售商！” 丁心云能够带领伊登软件公司走到现在的规模，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仅仅是致远参与投资的互联网公司，就是一块很大的蛋糕，再加上致远集团在内地市场的影响力，能够抱上这条粗腿，比天上掉馅饼还让她兴奋…… 丁心云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林曦的建议，只用了三天时间，伊登软件公司就完成了财务审计评估，致远集团注资1400万美元，获得伊登软件51%的股权。 丁心云果然没有让林曦失望，展现出果断干练的能力，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完成了windows xp的替代，sun os快速在全国电子市场建立起线下销售网络！ sun os操作系统8美元的售价，令盗版商都觉得索然无味。 几十块钱就能买到正版的操作系统，谁又会去买盗版呢？ ………………………… 7月3日。 完成股权改造的伊登软件公司，向鹏城市地方法院正式提起诉讼，控告微软公司利用行业垄断地位，签订包含格式条款的不平等分销合同，要求撤销原有分销协议，并清退所有积压的windows xp操作系统…… 微软时隔两年，再次站上被告席！ 跟以往所有涉及知识产权和垄断的诉讼不同的是，微软这是第一次被分销商告上了法庭！ 更令微软遭受打击的是，分销商起诉要求退货的新闻，在一股神秘的力量裹挟下，在网络上迅速发酵…… “我靠！劳资上个月刚买的windows xp简易包，花了我418大洋，现在变成65了？这也太特么坑人了！” “你这算啥？哥们是学设计的，买的可是windows xp专业版彩包，花了整整1800块钱，这才几天的功夫，特么跌倒600了，以后老子再买他们的产品就是狗！” “本人电脑小白，有没有哪位高人指点一下，我应该买sun os还是windows xp？” “这还用问？无脑支持sun os就对了，如果你们以后还想被某垄断品牌宰，当我没说！” “现在windows xp不是价格已经下调到跟sun os一样的价格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用低价引你入坑！将来下载补丁和版本升级再宰你没商量……” “sun os使用效果怎么样啊？有木有用过的大神出来说说……” “你没看到欧美专业评测机构的评测报告吗？sun os比专注于高端机的苹果mac os系统都不差！” “你们是不是忘了？sun微系统公司当年可是纳斯达克最伟大的互联网公司，能够开发出java编程语言的公司，你们还用担心他们的软件编程能力？” “我怎么听说sun os内嵌的办公软件是国产的？能比得了微软office吗？” “国家几大部委和各高校都采购了金山wps办公软件！还满足不了你？” …………………………… 这样的评论在各大中文网站、论坛肆虐，微软的口碑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点。 这是一个网络还相对比较单纯的时代，很少有人意识到“网络水军”在商业竞争中的作用，在杨墨的授意下，致远集团已经有专人负责网络舆情控制…… 致远集团的专职人员通过大学生家教网和qq账号，在大学生家教网、新浪、腾讯网以及各大年轻人聚集的论坛，通过送q币、qq会员的方式，凝聚了一群活跃的网民！然后再通过利益绑定，让这些网络活跃分子通过层层分包的形式，建立qq群，第一代网络水军开始有组织的现身互联网…… 第565章 寄予厚望的java sun微系统公司和微软价格战的主战场，从个人电脑操作系统继续蔓延到企业级市场，微软宣布windows nt 5.0版32位商用视窗操作系统降价20%，率先把战火引到sun微系统公司赖以生存的商用企业级市场。 sun微系统公司随后跟进，大幅调低sun sris服务器解决方案售价。 来而不往非礼也，sun微系统随即宣布了一条重磅消息：所有在sun应用软件商店下载注册的付费软件，sun微系统提成从25%下调到10%！ 微软商店高达30%的买路费 ，一直是微软最大的现金流来源，用户付费下载电影、音乐，都得通过微软的专用付费通道，被抽取30%的佣金。 而各种实用性办公软件同样都得通过微软商店下载，否则，微软安全卫士会自动认定为不明来源软件，拒绝安装。 面对咄咄逼人的sun微系统公司，微软只能咬牙跟进，同样把“买路费”下调到10%，微软股价应声大跌！ 微软因为突然冒出来一个强劲的对手，失去了原有的垄断地位，股价一路暴跌！市值从一个多月之前的3000亿美元，蒸发掉600亿美元，整整跌去20%…… sun倒是因为致远集团、前海资管的加入，加上抢占了微软的市场份额，股价一路上涨，已经涨到15美元左右！ …………………… 2004年7月25日。 sun微系统和微软激战正酣的关键时刻，sun微系统公司董事会发布公告：为了更合理的分配研发资金，经过全体股东同意，sun微系统公司决定把java部门独立出去，自即日起成立独立运营的java软件公司！ 上市公司的独立拆分面临很多财务限制，需要尽可能保障二级市场投资者的利益，sun微系统几名主要股东牺牲了一部分利益，才促成了java的私有化独立。 而java的拆分，在资本市场眼里，更像是sun微系统公司的断臂求生，变卖部分资产换取现金，来应对和微软的全方位旷日持久的竞争！ java编程语言虽然已经成为统一的互联网标准，可问世九年以来，却还是找不到变现渠道，再有潜力，也会被资本市场抛弃…… 詹姆斯-高斯林本质上是个疯狂的技术宅，对管理企业几乎毫无兴趣，安迪不得不暂时兼任java软件公司的ceo，这也是杨墨为促成java软件公司平稳并购金山软件，留下的一个伏笔。 安迪虽然不知道杨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杨墨这么做，应该隐藏着什么后手…… 果不其然，java拆分出来没多久，失去了母公司的支持，自身又缺乏造血机制，单凭授权其他公司使用java编程语言的那点授权费，根本无法支撑这么大一家软件公司的日常运营，更别说后续的研发投入了！ 万般无奈之下，安迪召开了java独立以来的第一次股东大会。 缺乏资金是明摆着的，说是股东大会，其实就是商量下一步的融问题，安迪简单述说完公司遭遇的困境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各位，java的增资扩股迫在眉睫！董事会的意见是原有股东按照持股比例，融资1亿美元，用于基于java技术的软件开发！” 会议室里一下子炸了锅，让这帮大爷分红可以，让他们再往java这个投资黑洞里砸钱，他们可不敢！ “安迪！这么多年过去了，java都没能盈利，以前好歹有母公司养着他，现在又贸然把java独立出来，再往里面投钱，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对！我反正是不投了！谁爱投谁投！” “我觉得还是并回sun微系统公司吧！java根本不具备独立生存的能力……” 面对七嘴八舌的质疑声，安迪皱眉说道：“再合并回去，会拖垮母公司的！大家应该很清楚，sun微系统公司现在正面临竞争对手的围追堵截，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java部！把你们找过来不是发牢骚的，是要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投资打水漂啊！”一名股东继续质疑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和平说道：“我个人觉得java还是有投资价值的！一旦找到盈利模式和未来发展方向，商业回报率不会太低！” “呵呵！李先生！上万名程序员从java问世至今，就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参与java软件技术的开发，除了谷歌，有几个搞出名堂的？” “李先生，既然您非常看好java软件公司的发展，你们前海资管又是硅谷赫赫有名的大公司，不在乎这点小钱，要不您把我们的股权一起收购了？”一个小股东赔着笑脸说道。 李和平皱眉说道：“java的独立过程中，我们前海资管作为sun微系统公司独立股东，就牺牲了一部分利益，现在也轮到各位掏掏腰包了吧？” “李先生，我们也不让您吃亏，如果前海资管愿意收购我们持有的java软件公司股权，我愿意在评估价基础上，再下调5%……”一名小股东说道。 李和平也懒得讨价还价，摆摆手说道：“好吧！你们的股权前海资管收了！安迪，继续下一个议题……” “李先生，我们的股权您也一并收购了吧？”又有两个小股东站起身说道。 一会儿工夫，几乎一半的中小股东，就都签下了股权转让协议，把自己名下持有的java软件公司股权，卖给了前海资管！ 约翰-杜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虽然也不确定java软件什么时候能够开始盈利，但他就是觉得这些人肯定会有后悔的这一天！ 作为硅谷最有想象力的投资人，约翰-杜尔自有他独特的投资逻辑…… 第566章 在线票务系统 完成java软件公司的增资扩股之后，留下几个主要股东，安迪接着说道：“sun微系统公司把java独立出来，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sun微系统和微软在各个领域全面展开竞争，无法继续给java部门输血，而java就像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想要挖掘出他的潜力，还需要投入大量研发费用，为了用有限的研发资金招揽到更多有志于java技术开发的程序员，我建议在亚太地区成立分公司，把最烧钱的研发部门放到中国去！” 詹姆斯-高斯林连忙反对道：“安迪，我不同意把研发中心迁离硅谷！这里有着全世界最优秀的程序员，离开这里，java软件公司很可能一事无成！” “詹姆斯！一亿美元的增资扩股，很有可能都不够你在硅谷一年的投入！你能确定在一年之内，带领java盈利吗？”安迪皱眉问道。 詹姆斯-高斯林耸耸肩说道：“我无法给您肯定的答复！但我会尽力去完成……” 安迪摆摆手说道：“一亿美元在中国，可以支撑一个上百人的技术团队五年的研发费用，甚至还能够并购一两家成熟的软件开发公司！留在硅谷，java软件公司很有可能会像之前经历的一样，再次被裁撤！” 约翰-杜尔饶有兴趣的看向李和平问道：“李先生，您怎么看？” 李和平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同意安迪的意见！java终究要接受资本市场的检验，一直这样不温不火的靠吃概念吃老本，是得不到投资者认可的！从资本的角度来看，不能以一个充满想象力的软件公司形象，重新登录纳斯达克，大家的投资可能都要打水漂！” 约翰-杜尔开始有些明白，前海资管为什么要收购java软件公司其他股东手里的股权了，或许在裁撤java部门的时候，他们就有了把研发中心搬迁到中国去的想法，看来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都非常看好中国市场，kpcb风险投资公司是时候把海外投资重心向中国市场倾斜了…… 硅谷。 paypal科技公司。 李和平刚走进总裁办公室，彼得蒂尔就站起身兴奋的说道：“李先生，这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创意！paypal科技将因为这个在线票务系统，成为左右影视娱乐圈的新势力！” 李和平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没你说的这么夸张！这个在线票务系统又不是什么高科技技术，我们推出去之后，很快就会有模仿者出现，院线才是娱乐圈的主导者！” 彼得蒂尔说道：“不…不！没有任何网络支付工具有paypal这么多用户！院校也不敢冒着得罪paypal的风险和其他在线票务系统合作，否则，我们可以利用后台技术，让他们排名靠后……” 李和平皱眉说道：“彼得，你这个想法会害死paypal！记住，用户永远是第一位的！给用户推荐最适合他们的产品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不是想着去争夺行业话语权，否则，paypal会分分钟被人替代！” “李先生，在线票务软件系统已经开发成功，用户取票的票务终端怎么办？”彼得蒂尔自知失言，连忙岔开话题问道。 “你觉得怎么做合适？”李和平反问道。 “我觉得应该由我们统一定制票务终端，然后由愿意接受在线票务系统服务的院线出资购买！”彼得蒂尔犹豫片刻之后说道。 李和平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彼得，我觉得还是由paypal免费提供票务终端比较好，这样也能增加后来者的入场门槛！” 彼得蒂尔有些不解的问道：“增加后来者的入场门槛？” 李和平解释道：“如果是我们的票务终端，后来者想要抢占我们的市场份额，不仅要推广新的在线票务软件系统，还要去重新定制票务终端，很难无缝衔接，院线轻易不敢终断跟我们的合作！” 彼得蒂尔恍然大悟道：“院线门口不可能摆放很多台票务终端，后来者只能跟我们谈合作，共用我们的票务系统！我们就有了更多的话语权……” 彼得蒂尔还是念念不忘他的话语权！ 李和平苦笑一声摇摇头，东方人的商业思维讲究的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而控制欲极强的西方人，就是想通过掌控话语权牟取最大利益！ 彼得蒂尔想了一会儿又继续请示道：“李先生！票务终端的设计已经完成，原理非常简单，就是通过一个处理器芯片连接网络，我们的在线票务系统通过网络，把销售数据传输到票务终端的存储芯片，用户只需要在票务终端输入用户名和一个独一无二的验证码，就可以直接从票务终端取票，完成整个在线购票流程……” 李和平接着问道：“生产厂家找到了吗？” 彼得蒂尔点点头说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致远集团的帮助下，在中国内地找到一家电子产品生产企业，定制了500台票务终端！” “1000台？”李和平诧异的问道。 “李先生，如果推广顺利，北美地区首批投放1000台票务终端，还是有可能的！”彼得蒂尔连忙解释道。 李和平摇摇头说道：“1000台太少了！按照您这个铺货速度，要铺到牛年马月？院线方面不用担心，前海传媒集团会帮助你们去沟通，用最快的速度跑马圈地，先订购台，后续还会持续增加！推广顺序依次为北美市场-欧洲市场-亚洲市场-拉丁美洲-非洲市场-大洋洲……但凡网络支付以paypal为主要支付工具的国家和地区，都在推广范围内……” 彼得蒂尔有些犹豫的问道：“李先生，在线票务系统的商业创意虽然很好，但我觉得是不是先在北美市场试运营一段时间，再向海外市场推广？” 李和平摆摆手说道：“不用试运营，北美三大院线我会派人去沟通，亚太地区和欧洲市场同步推广！彼得，你亲自策划一个促销方案，优惠力度要足够大……” 第567章 院线合作 堪萨斯州小城黎雾。 amc连锁院线总部。 大岛茂几天前就接到幕后老板的指示，这两天paypal科技公司总裁彼得蒂尔会前来谈合作，幕后老板再三交待，这次的合作对amc非常重要，能否登顶北美地区第一大院校就在此一举！ 大岛茂哪敢怠慢！他能够从稻川会一个打打杀杀的马仔，摇身一变成为华尔街的资本大亨，现在又阴差阳错的成为amc的大股东，那些好莱坞金发碧眼的女影星，争着在他面前邀宠…… 所有这些，都是幕后老板带给他的，他比谁清楚，自己只是一个被人推上前台的傀儡，做好自己本分之内的事，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否则，现在的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 “大岛先生！彼得蒂尔已经到了，您要不要一起去见见？”主管票务工作的副总裁亚当-艾伦走进来问道。 大岛茂连忙站起身说道：“要见的！我可听说paypal科技公司开发了一个足以改变全球院线格局的票务系统，我这可是托了很多人，才说服彼得蒂尔，选择amc成为第一个合作院线！艾伦，这次合作对amc至关重要，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亚当-艾伦连连点头，一向不过问amc运营的大岛茂，一大早就亲自来公司等候彼得蒂尔来谈合作，他岂能看不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大岛茂推开会客室的门，一脸笑容的鞠躬说道：“彼得蒂尔先生！欢迎来到amc，我是amc独立董事大岛茂，请多关照！” 彼得蒂尔客气的回礼道：“大岛先生，我听李先生说，您是他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这也是paypal科技决定选择amc作为第一个合作伙伴的原因之一！” 亚当-艾伦也适时的伸出手微笑着说道：“你好！彼得蒂尔先生，我是amc副总裁亚当-艾伦，很高兴见到您……” 简单寒暄之后，彼得蒂尔随行的技术人员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演示在线票务系统ppt…… “各位，paypal开发的这款在线票务系统，是一个具有颠覆性创新的商业模式！用户可以通过在线票务系统选择距离自己最近的电影院，购买想要观看的任何电影，而无须到电影院现场去撞大运的排队买票，影院地址、上映电影排片时间、场次、余票、座位一目了然，用户的观影体验得到大幅提升，而传统院校将成为这个在线票务系统的最大受益者！以后再有不会出现有的场次爆满，有点场次空无一人的现象，银幕资源利用率将成倍增长！对于传统院校来说，这还不算最大利好……”介绍到这里，彼得蒂尔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还不算最大利好？”大岛茂非常配合的问道。 彼得蒂尔点点头说道：“对于像amc这样的院线连锁巨头来说，和paypal票务达成战略合作之后，在影片市场的话语权，将成倍增加！” “话语权成倍增加？”亚当-艾伦也不解的问道。 彼得蒂尔继续说道：“因为掌控着终端银幕资源，院线巨头在娱乐圈本就有充足的话语权！和paypal票务达成战略合作之后，所有的排片计划都放在明面，每个人都能清晰的从院线的排片计划中，看出谁更有商业价值！各大电影娱乐公司以及背后的资本，必然更加激烈的争抢银幕资源，甚至直接水涨船高，带动院线的资本市场估值！” 不得不说，彼得蒂尔的演示，虽然略有夸大其词，但具有很大的煽动性！ 亚当-艾伦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在线票务系统，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极大的提升银幕资源利用率！院线公司也能够更快的通过在线售票数据调整排片计划，但他也知道，paypal科技可不是做慈善的，坐拥这么好的一款互联网产品，合作条件一定是相当苛刻！ 看完工作人员演示完整个在线售票流程，亚当-艾伦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amc拥有全美最先进的影院播放系统和最豪华的硬件设备，票房根本不用担心……” 彼得蒂尔直言不讳的说道：“可是据我所知，除了一些票房火爆的商业大片，amc各大影院黄金时间都有大量余票没有卖出去，更何况无人问津的上午场和午夜场？和paypal票务系统合作之后，这些问题将迎刃而解！上午场和午夜场门票，同样可以通过各种促销手段卖出去……” 亚当-艾伦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促销？这不可能！amc瞄准的是高端消费者群体，即便是工作日，也不会为了不让座位空置而促销打折！” 彼得蒂尔微笑着说道：“您误会了！paypal票务系统销售价格不会比你们线下的零售价低！我所说的促销活动，是指paypal会给用户送出大量购票时候抵扣现金的观影券！试想一下，当用户抢到paypal票务系统随机发放的10-15美元观影券，自己甚至只需支付5-10美元，就可以享受amc、喜满客、regal旗下豪华影院的服务，他们会不会动心？当然，这些观影券不会用于黄金时间的商业大片，整个院线闲置的银幕资源是不是就被完全利用起来？” 亚当-艾伦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很久之后才若有所思的问道：“paypal票务系统的售票款如何结算？” 彼得蒂尔微笑着说道：“这点您可以放心，所有售票款都会在三个工作日之内，扣除一定服务费之后，打到你们的指定账户，延期一天，paypal都会按照金融机构资金隔夜拆借利率偿付利息！” 亚当-艾伦接着问道：“服务费是多少？” 彼得蒂尔继续说道：“paypal票务将收取售票款的10%，作为销售提成！另外，观影券的发放，我们会和各大院线，商讨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双赢方案……” 第568章 无所不能的观影券 “10%的服务费？这也太高了吧？amc留给售票渠道的费用，从来没有超过5%！”亚当艾伦一脸惊讶的说道。 “paypal票务系统给你们增加的票房收入将远超10%！何况，我们并不是白拿这10%的服务费，我们会投入资金用于促销推广！”彼得蒂尔解释道。 “不……不！我们最多只能给paypal5%的服务费！”亚当艾伦坚持道。 “10%的服务费是我们的底线，低于这个标准，paypal票务系统甚至无法正常运营推广！不过，鉴于大岛茂先生和我们paypal董事会主席李和平先生良好的合作关系，我们可以免去amc的票务终端租金，并在后续推广和影院排序方面，给予一定的流量倾斜……”彼得蒂尔一脸诚恳的说道。 亚当-艾伦讨价还价半天，都没能让彼得蒂尔改变主意，不得已换了一种方式问道：“彼得蒂尔先生，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paypal有什么具体的营销方案？” 彼得蒂尔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除了在各大门户网站和传统媒体投放大量广告，paypal会在票务系统上线3个月之内，分批次投放5000万美元无限制通用观影券，用来培养用户的消费习惯！这部分观影券，不需要各大院线承担任何额外费用！同时，我们还会投放一批仅限上午场和午夜场使用的观影券，这部分观影券需要各大院线承担90%的费用！” 果然是大手笔！亚当艾伦粗略估算了一下，就能够得知paypal票务系统仅仅是自己承担的营销费用，就可能超过1亿美元，这还不包括广告投放。 ………… 搞定amc之后，彼得蒂尔又相继和regal、喜满客影城接触，令彼得蒂尔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和三大院线的谈判，都出乎意料的顺利，他哪里知道，为了孵化paypal在线票务系统，李和平早在两年前，就开始了对三大院线的渗透，用非常隐晦的手段，完成了对三大院线的控股！ 犹太资本和昂撒资本控制下的好莱坞和主流媒体，一向是西方文化输入的主要阵地，杨墨是亲眼见证了他们如何利用掌握媒体资源发动认知战，打赢了一次次的金融、环保、资源战争！通过一次次的策划罢工、骚乱，甚至直接引导颜色革命，收割全世界发展中国家…… 2004年11月上旬，paypal定制的票务终端运抵美国， paypal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票务终端设备，安装到各大影院门口！ 同时，paypal对在线票务系统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宣传，并在美国西部时间的上午九点，每天准时发放面值2、3、5、8、10美元不等的观影券…… 12月20日，经过一个多月的宣传推广，paypal在线票务系统正式上线。 恐怕彼得蒂尔自己也没有想到，paypal票务系统上线首日，两部圣诞电影-飞行家和极地特快圣诞节期间所有门票，就相继售罄…… 黎雾城，amc院线总部。 亚当-艾伦呆呆的看着屏幕上的销售数据，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呐！这怎么可能？飞行家因为演出阵容强大，由大名鼎鼎的马丁·斯科塞斯执导，新生代偶像巨星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领衔主演，搭档大魔王凯特·布兰切特和凯特·贝金赛尔，票房火爆还情有可原…… 可极地特快是什么鬼？改编自 20年前同名畅销儿童书的动画电影而已，电影票居然也能全部售罄？ 就连一些排片很少的冷门圣诞影片也开始跟着热销起来…… 依然通过线下售票窗口，购买电影票的影迷却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在票务终端按下一串密码，就变魔术似的取出来一张电影票！ paypal在线票务系统，把更多年轻人吸引到影院，拼手速抢观影券一向是大学生群体的强项，只需花几美元，就能享受到全美最豪华院线的软硬件服务，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抢到paypal票务系统派发的情侣座观影抵扣券，这在往年的圣诞节期间，可是需要去电影院排队才能抢到的福利…… 几乎是在paypal开发票务系统的同一时间，杨墨就把同样的创意给了韩心远，除了源代码和paypal票务系统不同，连票务终端都是在同一家工厂生产制作！ 不得不说，韩心远挑了一个好时间，这两年正是内地商业大片井喷的时期，贺岁片的概念也渐渐形成，内娱进入黄金时期…… 致远网络支付公司选择了和paypal同一天上线票务终端，在韩心远的积极斡旋下，华谊商业大片天下无贼延迟了公开发行时间，决定和周星驰的功夫在12月23日同步上映！ 致远集团在内地的影响力无以伦比，几乎所有的连锁影院，都跟致远网络支付公司签署了票务代理合约，韩心远并没有因此而托大，而是整整投入5000万人民币用于在线票务系统的宣传推广，这在一个年票房收入才堪堪十亿人民币出头的国家，堪称是一场豪赌！ 韩心远像一个下了重注的赌徒，忐忑不安的盯着后台数据…… 上线五小时，支付宝票务系统销售额就突破三千万！ 韩心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鬼使神差的换了一台电脑重新查看，销售数据已经来到了3300万…… 韩心远使劲的挥了挥拳，拨通了杨墨电话，兴奋的说道：“杨总，在线票务系统成功了！致远网络支付公司又有了一款王炸产品！” “圣诞节和元旦期间，销售额飙升做不得数的，还是要持续做好营销推广，培养用户消费习惯！”杨墨故意泼冷水道。 “我知道！我们会继续加大观影券的发放，让用户享受到愉快的观影体验！”韩心远信心十足的说道。 第569章 云计算概念 “致远网络支付公司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跑马圈地，尽快把在线票务系统，推广到支付宝能够覆盖到的国家和地区！”杨墨嘱咐道。 韩心远点点头，兴奋的说道：“杨总！我还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是需要您帮忙……” “什么想法？”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有了这个在线票务系统，致远网络支付公司可以和铁道部合作，把一直难以落地实施的铁路购票实名制和在线票务系统结合起来……”韩心远说道。 “这个想法不错！孺子可教！还知道举一反三了，看来这段时间，你也不是每天混在娱乐圈，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铁路局不一定会同意跟咱们合作……”杨墨呵呵笑道。 “我哪有混迹在娱乐圈？我还不是为了致远传媒文化公司？您这么说我以后不管了！”韩心远叫屈道。 “不用跟我解释！你现在身份是致远网络支付支付公司的ceo！可不能跟一些艺人搅和在一起，致远传媒文化公司的事不用你掺和！你要把心思放在如何利用暂时垄断网络支付工具的优势，尽快的开辟新赛道，而不是一直吃老本！”杨墨皱眉说道！ 韩心远面露尴尬之色，这是杨墨第一次跟他说这么重的话，也收敛起笑容，认真的说道：“杨总，我知道了！” 响鼓还需要重锤！韩心远是有一些小聪明，可也是致远集团核心高管中，最不思进取的一个，支付宝这两年的发展几乎停滞不前，和韩心远有直接关系！ 杨墨沉思片刻之后，又换了一种语气说道：“心远！我知道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你可能会有些抵触，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互联网时代，不进则退！如果支付宝不能趁着先发优势，手握大量资金重新开启新的赛道，一旦电子支付工具有了新的竞争对手，你拿什么来带领支付宝生存下去？” 韩心远有些信心不足的说道：“杨总，支付宝这两年一直把工作重心，放在追随亚马逊占领海外市场！忽略了新产品的创新研发……” 杨墨继续说道：“我知道，因为致远网络支付公司中国企业的身份，在海外市场的推广中，支付宝不可能像paypal那样顺风顺水，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政治打压，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有危机感！拿出更多有创意的产品……” 韩心远心服口服的点点头，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情绪！ 杨墨继续说道：“支付宝并不仅仅是一款网络支付工具，它更是一款有着颠覆式创新思维的互联网金融产品！可以尝试把触角衍生到每一个人的衣食住行中去，而支付宝在扩张的过程中，需要在各个国家和地区建立数据运算中心，我们不能什么都假手于人，在别人搭建的平台体系里运营，要尽快建立完全自主的云计算技术体系！” “云计算技术体系？”韩心远有些不解的问道。 杨墨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略一思索之后解释道：“这是硅谷部分科学家这几年时常提起的互联网新技术！它的底层架构就是把计算资源分给更多的人同时使用的虚拟化技术！比如sun通过自己的工作站向其他企业提供计算资源服务的软硬件系统，就有了云计算技术的影子，这和他们当初提出的网络即是计算机的理念不谋而合！惠普三年前发布的公共数据中心产品也是云计算服务的一种衍生！” 韩心远苦笑道：“杨总，您也知道，我不是技术出身，这个什么云计算技术对于我来说，犹如天书……” 杨墨瞬间有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悲哀，但他坚信同样是英语师范毕业的杰克马，能够鼓捣出全球领先的阿里云，有自己的指点，他不信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搞不出致远云？ 沉吟片刻之后，杨墨继续说道：“你不需要懂技术！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干！你只需要把握好研发方向，大数据云计算、工业互联网、物联网、人工智能，都是互联网企业未来的发展方向！” ………………… paypal在线票务系统在北美市场出乎意料的成功，彼得蒂尔加快了向欧洲和日韩等发达国家市场推广的步伐，并在李和平的提醒下，开始和铁路、航空公司接触，洽谈在线售票业务！ 致远网络支付公司则把目光投向了亚非拉等发展中国家市场…… 复兴路附近一座幽静的私人会所。 在廖庭轩的安排下，韩心远见到了铁路局票务司的刘伟！ “刘司长！这是我们致远网络支付公司，给你们量身定做的铁路航运在线票务系统，请您过目……”简单寒暄之后，韩心远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门见山的说道。 刘伟轻点鼠标，认真看了一会之后点头说道：“不错！我也听说了你们在影院搞的在线售票终端，很有想法嘛！” “我们这个铁路航运在线票务系统终端，比影院票务终端更先进，只需要扫描验证身份证加上人脸识别系统，就可以推广“火车票实名制”，彻底杜绝黄牛倒卖！”韩心远解释道。 屡禁不止的票贩子黄牛党，一直是铁路客运服务的毒瘤，铁路局曾想了很多种办法试行“火车票实名制”，但不久均因实名办法过于原始，旅客太多难以为继！ 韩心远拿出的这套铁路票务系统，正是针对铁路客运服务的顽疾-黄牛党，特别设计的实名制票务系统，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票贩子猖獗的问题…… 刘伟饶有兴趣的看着韩心远的讲解，微笑着说道：“韩总，我听说各大连锁影院给你们的服务费可不低！我们可给不了你这么高的服务费，政策上也不允许！” 韩心远呵呵笑道：“刘司长，您放心，我们杨总专门交代过！铁路客运是事关国计民生的非营利性行业，我们不向铁路局收取任何服务性费用，只向购票用户收取票价的5%，且每张车票最高不超过5元的服务费……” 第570章 中关村软件园 刘伟皱眉说道：“5%的服务费是不是太高了一点？2004年全国铁路客票收入预计会达到590亿元左右，5%的服务费就是25亿……” 韩心远解释道：“刘司长！实质上是没有这么多的！每张票的服务费上限是五块钱，更重要的是，全国客票总收入虽然只有590亿，可运送旅客人次超过11亿，我们需要租用大量服务器来保证票务系统的正常运营，另外，我们还要投入重金，采购数千台票务系统终端，放置到全国数百个火车站，这些服务器和票务终端的维护也需要一大笔费用！” 刘伟沉吟良久之后，还是摇摇头说道：“铁路票务系统上线之后，全国各机务段会有数千名售票员不得不面临下岗，另外，我们每年的订票费也会损失一大截……” 韩心远微笑着说道：“刘司长，恕我直言！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售票员下岗是大势所趋，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以现在电脑的普及率，在线售票还无法完全取代窗口售票，正好给各机务段一个缓冲的时间，先安排一部分售票员转型……” 刘伟还是有些犹豫的说道：“韩总，您看能不能这样？致远网络支付公司把这个铁路客运票务系统，整体出售给铁路局，由我们铁路局下辖的铁路通信技术公司来运营？” 韩心远心里一凉，还真的不幸被杨墨言中，铁路局想自己来运营这个在线票务系统，幸好韩心远准备了不止一个合作方案…… “刘司长，铁路票务系统是我们整个团队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研发的成果，未来还会逐渐推广到海外，暂时没有整体出售的打算，不过考虑到铁路局的实际困难，我们可以出让一部分利益，从服务费当中，抽取20%，用于下岗售票人员的再就业安置！”韩心远有些为难的说道。 “20%太少了！各机务段面临下岗再就业的售票员多达上万名！这样吧，一口价，服务费我们提留30%，剩下的由你们自由支配！”刘伟说道。 “30%太多了！如果由你们出资购买铁路票务终端，致远网络支付公司可以给铁路局25%的服务费提留，这是我们的底线了……”韩心远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敲定，由致远网络支付公司独立运营铁路票务系统，并提供票务终端，铁路局从支付宝收取的服务费当中，提留28%用于售票员的再就业安置！ …………………………… 燕京市，中关村软件园。 sun微系统公司董事会主席安迪的到访，燕京市政府极为重视，市长刘琦亲自陪同参观。 “安迪博士！整个中关村软件园规划面积2.6平方公里，堪称寸土寸金！这个地方叫做东北旺，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整个燕京最旺盛的宝地！园区的东边是燕京信息产业基地，南边是规划中的燕京大学生物城，虽然软件园从规划至今只有四年不到的时间，但已经有上百家企业入驻！”刘琦滔滔不绝的介绍道。 安迪面露满意之色，他之所以亲自带队考察sun微系统中国分公司和java软件公司的选址，是带着任务来的，按照杨墨的计划，sun微系统公司要尽可能的培养自己的生态链，而以java软件公司为主体，并购wps办公软件的母公司-金山软件公司是当务之急！ 刘琦指着园区东南侧继续介绍道：“中心绿地东侧是软件园公共配套服务区，建有软件广场、信息中心、孵化器、运动休闲场馆、酒店、公寓等配套服务设施，整体环境安静典雅，能够激发软件编程人员的灵感！” 安迪点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刘市长，软件园的硬件环境我们非常满意！不过我们更关注的还是政府的其他配套服务和税收政策……” 刘琦微笑着说道：“安迪博士，这点请您放心！中关村软件园采取的是统一的税收政策，五年之内税收减半，至于其他的配套服务，我们有专门的管理委员会为所有入驻的企业排忧解难，另外，海关总署还在中关村软件园设置独立的办事处，一站式办理园区企业的软件进出口业务！” 安迪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刘市长，sun微系统和java软件公司，准备在这里建立研发中心，这会涉及到一些技术专家的后勤保障，燕京市政府，能不能给我们特批两块地，用于员工公寓和专家别墅区的建设？这对于我们能否引进特殊技术人才尤为重要！” 刘琦沉吟片刻之后，露出为难之色说道：“安迪博士，中关村软件园地理位置特殊，附近已经没有成片的住宅地块，但是软件园本身有规划中的“领秀·硅谷”住宅小区，以及大型娱乐购物中心，中、小学一应俱全，园区企业员工以及家属的衣食住行，都不成问题！” 安迪摊摊手苦笑道：“刘市长，您有所不知！硅谷这些技术专家，对生活居住条件都非常挑剔，这些公寓他们很可能看不上，我们想要两块地，自己盖员工生活区，一站式解决他们的衣食住行问题，也省得给你们添麻烦，如果您觉得有困难，生活区远一些也没关系……” “如果远一些也可以，我倒是觉得沙河高教园区附近，比较适合作为你们的员工生活区，周边的人文气氛也比较吻合！虽说远了一些，但交通便利，有直达的地铁！”刘琦若有所思的说道。 安迪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和燕京市政府分别敲定了sun微系统和java软件公司，落户中关村软件园的协议！ 资本市场对sun微系统这一连串的大动作褒贬不一，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sun微系统成立亚太分公司，不仅表明了深耕中国市场的态度，同时做出了和微软长期价格战的准备！ 操作系统大战的前景越来越扑朔迷离，连一向敏感的资本市场，也无法判定谁才能笑到最后…… 第571章 网络即是计算机 燕京市小营西路。 金山软件公司总部。 “老雷，sun微系统和独立出去的java软件公司都已经落户中关村软件园了？”求伯君惴惴不安的看向雷布斯问道。 “这还能有假？外围都已经铺天盖地的报道了！”雷布斯说道。 “这个杨墨倒是一诺千金！不但按照承诺把java独立出去，还直接把研发中心落户燕京，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真的要和我们金山软件合并吗？”求伯君喃喃自语的说道。 “求董！我可以给您透露一点，致远集团的实力其实远超外界的评估！既然安迪要亲自来金山软件谈合作，我看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整体框架应该已经敲定好了……”雷布斯微笑着说道。 “老雷，你觉得java和金山软件的并购，我们有没有可能控股？”求伯君若有所思的说道。 雷布斯看了看时间苦笑着说道：“求董，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安迪应该马上到了，我下去迎迎他……” 不一会儿，安迪、詹姆斯-高斯林在雷布斯的引领下，走进会客室。 求伯君站起身伸出手，用流利的英文微笑着说道：“安迪博士，欢迎您来到金山软件，我是金山软件ceo求伯君！” 安迪也微笑着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求董，我知道您，杨墨先生告诉我，您是中国第一程序员！” 求伯君呵呵笑道：“玩笑话，当不得真的！安迪博士才是硅谷计算机天才，参与创建了思科、sun微系统等名声显赫的高科技互联网公司……” 求伯君说完，又看向安迪身边的詹姆斯-高斯林，微笑着伸出手继续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有java之父美誉的詹姆斯-高斯林先生了吧？久仰大名，欢迎您来到金山软件公司……” 一番客套之后，安迪开门见山的说道：“求董！杨墨先生应该已经向您转达了我们的来意了吧？java软件公司已经成功落户中关村软件园，不知道求董有没有兴趣，带领金山软件整体加入java软件？” 求伯君诧异的说道：“安迪博士，杨墨先生转达的想法是java软件和金山软件完成合并，并非金山整体加入java……” 安迪微笑着说道：“有什么区别吗？根据知名审计事务所的最新评估报告，java软件的体量是超过金山软件公司的！” 求伯君摇摇头说道：“不……不，金山软件还可以用现金入股……” 安迪解释道：“求董！你也清楚，开发java技术需要投入大量的研发资金，你们出售金山wps的那点钱，根本是杯水车薪！java和金山软件完成并购之后，会第一时间在资本市场融资，金山软件是不可能拿到控股权的！” 求伯君却还是倔犟的说道：“安迪博士，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融资，来解决新公司的研发资金问题！” 安迪苦笑道：“求董，我不妨跟您明说了吧！java软件公司和金山软件的合并，牵涉的并不仅仅是研发资金问题，联邦交易委员会是不会同意java软件被中国公司控股的！即便是您同意java软件公司的并购方案，我们还需要做很多工作，才能通过联邦交易委员会的审核！” 从安迪这段话中，求伯君感受到一种无法释怀的憋屈，联邦交易委员会利用长臂管辖，限制本国高科技公司的流失，而我们却没有底气说不，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呢？ 可安迪说的却是实话，联邦交易委员会遵循的并购交易准则就是美国利益至上，他们是不会允许一家中国公司收购控股美国高科技公司的，除非这家公司已经失去了商业价值，很显然，java软件公司虽然目前还没能找到盈利模式，但java编程语言已经成为互联网标准，有着难以预估的潜力！ 几番讨价还价无果，求伯君在和杨墨通过电话之后，还是决定妥协，按照实际评估结果，java完成了对金山软件的并购，新组建的金山java公司，原金山软件公司所有股东，持有新公司41%的股权，java软件持有新公司59%的股权，正式完成合并！ 合并后，安迪投资、前海资管、kpcb、致远网络支付等十几家资本公司参与了金山java软件公司的股权融资！ 安迪贝托尔斯海姆继续担任金山java软件公司董事会主席，作为顺利并购金山软件的回报，安迪按照约定，以董事会名义，聘任求伯君为金山java软件公司ceo，詹姆斯-高斯林继续担任新公司技术总裁…… java软件公司位于硅谷的总部，大部分核心技术人员陆续被抽调到金山java中国公司，完成了研发中心的迁徙！ 求伯君走马上任之后，在致远国际咨询公司的帮助下，从硅谷挖了几十名从事java编程技术研究的技术人员，同时在内地大肆招揽，以应届毕业生为主的计算机专业人才，组成一个中西结合的混编技术团队…… 几乎是同一时间，sun微系统中国分公司也完成搭建，负责sun os操作系统研发推广的灵魂人物-斯科特麦克尼利，亲自担任sun微系统中国分公司总裁，这位sun微系统公司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以我行我素口无遮拦着称，几乎得罪了半个硅谷的互联网大佬！ 但麦克尼利对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前景的判断，就连安迪这个堪称硅谷传奇的大神，也钦佩不已！ 在麦克尼利执掌下，sun一直坚守一个研究理念——“网络就是计算机”…… 这是关于计算机无限连通世界最简练精辟的表述，正是因为斯科特-麦克尼利这个看似简单粗暴的研究理念中，隐隐约约有着云计算和物联网的应用雏形，杨墨才费尽心机的几进几出sun微系统公司，不仅仅是因为sun os操作系统…… 第572章 解不开的死结 sun微系统和java软件公司顺利落户中关村软件园，也让杨墨长舒了一口气，至此，致远集团暗中控股的亚马逊、sun、思科、java等四家计算机软硬件公司，相继进入大数据云计算和人工智能领域。 这些互联网头部企业，几乎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而支撑云计算和人工智能发展的三大核心要素—算力、算法、大数据 ，正随着集成电路技术的不断提升，迎来飞速发展期！ ………………………… paypal在线票务系统北美市场的成功，让欧洲市场的推广变得无比顺利。 欧洲院线和北美院线市场的高集中度非常相似，奥迪昂（odeon）、电影世界集团cineworld 和vue三大院线公司，几乎占据了欧洲70%的票房收入。 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paypal就完成了和三大院线公司的谈判…… 2005年1月20日，paypal宣布和欧洲最成功的足球俱乐部-拜仁慕尼黑达成战略合作！ 拜仁慕尼黑俱乐部90%的球票将全部通过paypal在线票务系统销售。 随着多家德甲俱乐部跟进，paypal在线票务系统迈出了和欧洲五大联赛合作的步伐，开始向体育比赛领域渗透。 …………………………… 2005年2月25日。 paypal在线票务系统正式登录欧洲。 彼得蒂尔在杨墨的授意下，一口气砸出1.5亿美元的观影券和观赛券…… 铺天盖地的宣传推广，史无前例的促销力度，paypal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登录欧洲市场，谁又会拒绝只花五英镑去英国最奢华的奥迪昂看一场商业大片呢？ 一票难求的慕尼黑德比居然也送出可以抵扣现金的观赛券，这才是落到实处的优惠券，无须通宵达旦的排队购买，鼠标一点，输入身份号码，一张往日需要绞尽脑汁，想尽各种办法才能搞到手的球票就顺利购买成功！ 更为夸张的是，paypal和各大篮球俱乐部达成一个特别协议，主场作战的俱乐部将在比赛中场休息时候，提供一个由球队主力球员签名的当日比赛用球，以及主队进球球员的签名球衣，现场摇号抽奖，送给通过paypal在线票务系统购票的球迷…… 虽然中奖的概率犹如大海捞针，可谁又知道幸运女神会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呢？ paypal在线票务系统欧洲市场上线一周，拜仁慕尼黑就卖完了本赛季所有的余票…… 英超、意甲、西甲豪门俱乐部纷纷效仿，引入paypal在线票务系统！ 硅谷。 paypal科技公司总部。 “李先生，paypal在线票务系统的推广，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paypal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完成了超过70亿美元的销售任务，收回了全部投资，目前已经处于盈利状态，创造了互联网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彼得蒂尔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眉飞色舞的说道。 “彼得，干的不错！paypal票务已经初步完成了对全球主流电影市场和欧洲五大联赛的渗透，接下来几个月的工作重心 ，是把nfl、mlb、nba、nhl北美四大职业体育联盟的代理售票业务拿下……”李和平说道。 “两个月之前，paypal就已经派出团队和多家俱乐部开始接洽，谈判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甚至跟金州勇士和纽约尼克斯两大豪门俱乐部，就下赛季的票务代理已经草签了协议，只不过中间出现了一些变故……”彼得蒂尔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出现了变故？怎么回事？”李和平不禁愕然，这两家俱乐部分别是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通过隐晦的手法，暗中控股的俱乐部，完全是自己人装模作样的谈判，结果早就商量好的，怎么也会出现变故？ 彼得蒂尔有些沮丧的解释道：“和两家俱乐部的谈判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可nba联盟办公室提出了异议，尤其是亚当-萧华，反对尤为激烈！” “亚当-萧华？他有什么异议？”李和平诧异的说道。 “亚当-萧华是联盟办公室主任，也是nba总裁斯特恩的特别助理，负责nba联盟的商业开发！一年前曾经登上了《时代》周刊n的年度商业人物榜单！”彼得蒂尔介绍道。 “他也想分一杯羹？”李和平皱眉说道。 “我一开始也觉得联盟办公室出面阻挠，是想从中分一杯羹，可接触两次之后发现，这个亚当-萧华胃口大的很！他希望我们 直接和nba官网合作，把paypal在线票务系统嵌入nba官网！”彼得蒂尔苦笑道。 “你拒绝了？”李和平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怎么可能同意？nba开了这个先河之后，nfl、mlb、nhl等其它职业体育联盟也会效仿，甚至欧洲五大职业联赛联盟也会干预我们和俱乐部的合作！那样，我们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票务代理体系就会出现坍塌！”彼得蒂尔无奈的说道。 “paypal能不能暂停和nba联盟的谈判，先和nfl、mlb、nhl谈呢？”李和平皱眉问道。 “问题就出在这儿！其他体育联盟都处于观望状态，等待paypal和nba联盟办公室的谈判结果……”彼得蒂尔说道。 李和平陷入了沉思中，这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同意亚当-萧华把paypal在线票务系统植入nba官网的计划，会引发连锁反应，已经拿到手的欧洲五大联赛市场也会发生变故！甚至欧美几大院线都会重新提出一些过分的条件！ 可要是不答应亚当-萧华的条件，nba联盟很有可能会重新寻找合作伙伴，帮助他们开发在线票务系统，同样会引发连锁反应……… 第573章 全球化战略 亚当-萧华的底气在于nba有影响力的豪门俱乐部球票根本不愁卖！ 而像夏洛特山猫、密尔沃基雄鹿、孟菲斯灰熊、西雅图超音速这些小球市俱乐部的利益，联盟根本不需要考虑，他们本来也就是打酱油的，球票卖多卖少，要看跟谁打！ 这是个无法解开的死局！彼得蒂尔甚至有点后悔去跟nba联盟谈判…… 李和平同样陷入了沉思中。 就在这时候，工作人员走进来汇报道：“总裁阁下，亚当-萧华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亚当-萧华显然是个商业谈判高手，一看到彼得蒂尔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彼得，考虑的怎么样了？把paypal在线票务系统植入nba官网，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有莫大的好处！” “亚当，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先生，也是paypal科技的创始人……”彼得蒂尔没有直接回答亚当萧华的问题，先隆重的介绍了李和平。 亚当-萧华连忙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说道：“李先生，久仰大名……” 李和平也客套一番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亚当先生，paypal非常希望能够和nba联盟达成战略合作，我们甚至愿意利用前海资管的所有资源，帮助nba在全球推广，可对于您提出的把paypal在线票务系统， 授权植入nba官网的计划，不太感兴趣……” 对于李和平的断然拒绝，亚当-萧华却丝毫不以为意，微笑着说道：“李先生，联盟愿意拿出总票房的1%，作为paypal授权nba官网使用在线票务系统的服务费！” 李和平不为所动的说道：“非常抱歉！亚当先生，paypal和欧洲五大联赛已经有了合作模板，我们不能厚此薄彼，这有悖于paypal对于任何合作伙伴，一向一视同仁的原则！” 亚当-萧华一脸遗憾的说道：“那我们只能重新寻找新的合作伙伴，我相信会有其他互联网公司，愿意为我们量身定做新的在线票务系统！” 这几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paypal不愿意把在线票务系统授权植入nba官网，总有其他互联网公司愿意来做，全美境内数百万，甚至近千万的nba球迷，就是亚当-萧华的底气！ 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只需要开发出一款电子支付工具和在线票务系统，就能够轻松获得数百万球迷用户，如果再加上其它三大北美职业体育联盟的支持，paypal将凭空多出来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彼得蒂尔又怎么会让谈判就这么轻易破裂呢？连忙打圆场道：“亚当，有什么分歧我们可以慢慢谈嘛！有现成的合作伙伴，又何必舍近求远，重新去寻找呢？” 亚当-萧华见有台阶可下，也改口说道：“当然，我们还是更希望和paypal合作，你们有着更成熟的电子支付体系，而包括nba在内的北美四大体育联盟，同样有着数千万的球迷群体……” 李和平也退了一步说道：“亚当先生，paypal可以在其他商业合作方面，给予nba联盟足够的补偿，但在线票务代理合同，必须在欧洲五大联赛的合作模板基础上讨论！” 谈判再一次陷入了僵局，谁也不肯做出重大让步。 彼得蒂尔也只能有些遗憾的说道：“亚当，说实话，paypal和nba联盟都是双方最好的合作伙伴，可paypal从成立的那天起，就从未区别对待自己的客户，这是paypal作为独立电子支付工具的底线！” 亚当-萧华耸耸肩，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道：“即便是1%的授权提成，一年也有超过千万美元的收入，加上其它三大职业体育联盟，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营收！哪有放着到手的钱不赚的道理？要是换成我，单独成立一家公司也把这单生意做成了，最起码不会培养自己的竞争对手！” 眼看就要一拍两散，李和平听到这里，却突然福至心灵的喃喃自语道：“单独成立一家公司？” 亚当-萧华诧异的看着李和平问道：“怎么？李先生有新的合作方案了？” 李和平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亚当先生有没有兴趣？” 亚当-萧华问道：“什么建议？” “由paypal和nba联盟联合成立一家独立的新公司，来代理各俱乐部球票的线上销售！同时负责nba的商业推广，我们前海资管有足够的资源，可以帮助nba获得更多的商业赞助和曝光率！”李和平直截了当的说道。 “nba联盟一直有自己的商业推广运营团队，大卫斯特恩先生对他们的工作也相当满意……”亚当-萧华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大卫斯特恩先生担任联盟总裁以来，就致力于nba的全球化步伐，中国内地市场，更是重中之重！据我所知，早在十几年前，为了拓展中国市场，大卫斯特恩先生就决定将比赛录像带免费专程运送到中国，去年，联盟更是史无前例的把季前赛放到中国内地！我相信这点门票销售提成，比起联盟的全球化推广战略，根本不算什么！也算不上什么难以舍弃的大蛋糕，联手把蛋糕做大，我们双方才能获得更多的商业利益！”李和平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 “李先生，前海资管在商业推广方面，确实有你们的独到之处！能不能就nba的全球化战略，详细说说您的计划？我也好向董事会有个交待！”亚当-萧华饶有兴趣的问道。 李和平略一沉吟之后，直言不讳的说道：“据我所知，大卫斯特恩先生的全球化战略并未取得多大的进展，尤其是中国内地市场，至今为止，除了观众比较少的地方体育频道，央视每周也只有2-3场nba比赛的直播，周边产品的销售，更是约等于无！相比于英超和意甲，nba在中国的推广，可以说非常失败！” 第574章 视频网站鼻祖 看着有些发懵的亚当-萧华，李和平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至于具体的海外推广计划，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联盟把海外推广全权交给我们来负责，我保证在三年之内，让中国球迷，能够看到nba的每一场比赛！” 亚当-萧华面露不可置信之色的问道：“李先生，您确定能够让中国球迷看到每一场nba比赛？” 李和平心里其实也没底，nba除了周五，每天都有5-8场比赛，赶上比赛日，甚至多达10-13场比赛，想要直播所有比赛几乎不太可能，大不了收购一家体育频道，每天不间断的播出nba比赛，反正也没承诺是现场直播，录播、延时播放也不算违约…… 为了顺利推广paypal在线票务系统，李和平也是拼了，一咬牙说道：“亚当-萧华先生，如果您不相信paypal科技能够做到这一点，我们可以签一个对赌协议！” 亚当-萧华却非常清楚，直播nba所有场次比赛需要海量的媒体资源，连忙追问道：“对赌协议？怎么签？” 李和平沉吟片刻之后说道：“paypal和nba联盟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来负责nba的商业推广，paypal科技占股51%，nba联盟占股49%，由paypal科技公司负责运营，我们承诺在三年之内，让中国球迷能够看到nba所有场次的比赛，如果做不得这一点，paypal科技公司自动把合资公司15%的股权无条件赠送给nba联盟……” 亚当-萧华陷入了沉思中，作为斯特恩的钦点接班人，他本就有着极其强大的掌控欲！虽然他现在还只是大卫-斯特恩的特别助理，但斯特恩已经私下里许诺，过一段时间会让他担任联盟负责商业推广的副总裁，想要做出成绩顺利接班，能够和前海资管这样的资本巨鳄，结成利益共同体，他当然求之不得！ 想到这里，亚当-萧华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李先生，您的提议不错！我们可以先签一个合作草案，交给董事会审核通过之后，再正式签约……” 送走亚当-萧华之后，李和平就马不停蹄的赶往致远投资，这海口已经夸出去了，怎样兑现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但他知道，以致远集团和内地政府千丝万缕的关系，把央视转播nba的比赛，改为每天一场还是有可能的…… 硅谷沙丘路。 致远投资总部。 李和平简单把paypal在线票务系统推广中，遭遇nba联盟办公室阻挠的事情经过，以及处理办法汇报了一遍…… 杨墨呵呵笑道：“和平，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没把握的事情，就贸然跟人家签对赌协议？” 李和平面露尴尬之色说道：“杨总，我也是没办法！和nba联盟的合作谈不拢，他们很有可能重新寻找合作伙伴，以nba在北美地区的球迷基数，paypal很有可能凭空增加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杨墨点点头说道：“你的做法是对的！两害相权取其轻！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舍弃paypal在线票务系统的推广，也不要凭空增加一个电子支付工具的竞争对手！即便对赌协议输了，也只是输掉合资公司控股权，对paypal没有什么损失！” 李和平有些失望的说道：“杨总，真的没有办法兑现承诺吗？” 一旁的钱宁是巴不得看着李和平吃瘪，笑着说道：“李总，你想什么呢？播放nba全部场次的比赛？中央五套就算给致远集团面子，每天播一场也于事无补，你还需要和接近十家地方台体育频道合作，你需要给他们都拉到广告客户，人家才能听你的……” 李和平苦笑道：“我也没说全都是现场直播啊！录播也是可以的……” 钱宁继续挤兑道：“录播更不可能了？早已经知道结果的比赛，对球迷更没有吸引力！你以为是电脑随便上传视频图片呢？没有商业利益，哪个地方台体育频道会播出呢？” “想要完成这个对赌协议，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陷入沉思中的杨墨，却突然若有所思的说道。 “杨总！我就知道您一定有办法！”李和平面露欣喜之色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继续说道：“随着3g通信技术的成熟和推广，流媒体技术也得到飞速发展，这半年以来，网络视频在互联网兴起，就连国内的新浪，也在几个月之前成立了新浪宽频！” 李和平诧异的问道：“杨总，您的意思是通过网络直播nba比赛？” 钱宁也不解的说道：“这个不大可能吧？以现在的宽带网速，恐怕支撑不了网络现场直播……” 杨墨呵呵笑道：“和平签署的对赌协议期限不是三年嘛！有这三年的时间足够了！” 如果记忆没有出现偏差，视频网站的鼻祖-土豆网应该就在这一两年间问世，这是中国在互联网1.0时代，唯一一个没有借鉴硅谷互联网公司商业创意的网站，是视频网站真正意义上的鼻祖，因为他几乎是和流媒体之神-youtube同时创立！ 杨墨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志东的电话：“志东，你帮我查一查，国内有没有做视频媒体的网站？” “不用查！已经有两家了…”张志东言之凿凿的说道。 “哪两家？”杨墨一愣。 “一家你是知道的，是新浪宽频，还有一家是刚刚成立的土豆网……”张志东说道。 “土豆网？上线多久了？”杨墨问道。 “上线才两天！就是几个年轻人在东海鼓捣的视频网站，用户创作视频之后，由他们挑选一部分视频作品上传到网站发布……”张志东说道。 “用户内容生产模式？”杨墨脱口而出道。 张志东点点头呵呵笑道：“杨总，这您也知道？他们叫ugc模式，user-generated content！” 第575章 创作分成 杨墨放下电话，陷入了沉思中…… 记忆中，土豆网和youtube上线时间相差只有八天，既然土豆网已经上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youtube现在应该也已经成立了！ 土豆网首创的用户内容生产模式，正是日后风靡全球的tiktok的初级版，可惜土豆网所托非人，卖给阿里之后，泯然于众人…… 而同样采用ugc用户创作模式的youtube，却成为流媒体之神！ 沉吟良久之后，杨墨抬头看向钱宁说道：“钱宁，你查一下，美国有没有运营中的视频网站……” 钱宁打开电脑，看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有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视频平台，位于加州圣布鲁诺，创始人中还有一个是美籍华人，叫陈士骏，可是这个视频平台没有发布任何作品！” 杨墨心头一动，低头看向电脑屏幕，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个视频平台叫什么名字？” “视频平台叫youtube！”钱宁说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林曦，订两张明天飞中国东海的机票，你跟我一起回去！钱宁，你联系一下这个youtube视频平台的创始人，看今天能不能去他们公司参观一下？” ……………… 加州圣布鲁诺一间简易的车库内，陈士骏放下电话，整个人仿佛呆住了一般…… “陈！发生什么事了？”查德-赫利看着发呆的陈士骏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陈士骏才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查徳，你猜我接到谁的电话了？” “陈，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难道是斯嘉丽约翰逊约你共进晚餐？”贾德-卡林姆取笑道。 三个宅男成立youtube的初衷其实是想做一家成人约会网站，只要斯嘉丽约翰逊真的约他们共进晚餐，他们有可能连眼睛不眨一下，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youtube…… “到底是谁给你打电话？”查德赫利看着依然一脸恍惚的陈士骏，忍不住问道。 “亚马逊董事会主席、致远投资ceo钱宁！他居然给我打电话，想来参观我们公司？”陈士骏表情夸张的说道。 查德-赫利耸耸肩说道：“怕是谁的恶作剧吧！不用理他，我猜一定是卡尔顿那家伙，他一直觉得我们是异想天开……” “可万一是真的呢？那可是致远投资！万一看上了我们的项目，youtube会不会像qq一样，成为风靡全美的约会网站？”贾德-卡林姆有些猥琐的笑道。 查德-赫利虽然嘴上那么说，心里也非常期望梦想成真，致远投资真的会看上自己的项目！ 硅谷一向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地方，无数的年轻人来这里逐梦，有的人从这里一飞冲天，有的人因此穷困潦倒…… 三个年轻人，连午饭也没心思出去吃，就一直惴惴不安的等待命运的审判！ 下午三点，一辆萨博轿车缓缓开到车库门口，车上下来两个华裔模样的男人，径直走进简陋的车库内…… “你们好！哪位是youtube公司创始人陈士骏先生？”来人微笑着问道。 “我是陈士骏！您是？”陈士骏一脸惶恐不安的问道。 “你好，陈先生！我是致远集团杨墨！今天上午跟您约过的！”杨墨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陈士骏又愣住了…… 钱宁也伸出手微笑着说道：“陈先生你好，我是致远集团钱宁……” 陈士骏整个人都懵了，见过一些世面的查德-赫利最先反应过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杨先生、钱先生，我是youtube的ceo查德-赫利，这位是我们的联合创始人贾德-卡林姆……” 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听说你们准备开发一个视频平台，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具体的构想？” 查德-赫利说道：“我们最初的商业构想是创办一个视频社交网站，以现在的网络通信技术，用户很难通过电子邮件或者在线传递的方式发送视频，用户可以把自己拍摄的视频文件，先上传到youtube平台，我们再挑选不错的视频文件推送出去，成为像facebook那样的社交网站，只不过区别在于facebook是通过图片文字来拓展社交链，而youtube平台则添加了视频文件！” 钱宁脸上露出失望之色，看来这个youtube视频网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商业创意，无非是旧瓶装新酒…… 看见钱宁略带失望的神色，查德-赫利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道：“我们创办youtube最初的目标确实是做一个成人约会网站，但我们觉得成人约会网站的概念太狭窄，我们及时修改了创业方案，将目标转向做视频共享网站，让用户能够上传、分享和浏览视频内容……” 杨墨没有说话，只是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钱宁却有些失望的问道：“没了？” 查德-赫利脸色涨的通红，有些局促不安的接着说道：“因为刚刚修改创业方案，我们暂时就想到这么多……” 杨墨却点点头说道：“不错！有点意思，能够及时发现成人约会网站的局限性也挺不容易！不用紧张，视频共享网站还是有一些潜力的！有没有想过怎么吸引用户下载注册youtube？” 陈士骏抢着说道：“我们有商量过youtube的推广，我们觉得与其花很大的代价在门户网站做广告，来获得新用户，还不如把这部分费用，直接返还给创作者……” 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返还给创作者？可以展开说说吗？” 在杨墨眼神的鼓励下，陈士骏也恢复了常态，滔滔不绝的说道：“创作者上传自己创作剪辑的视频之后，平台会根据浏览者的喜好进行推送，我们会根据这个作品的浏览时长和浏览量，给创作者一定的创作分成……” 第576章 你们搞不定! 杨墨心头一动，终于明白了youtube是因为什么，才脱颖而出成为流媒体之王的！ 相比较视频共享网站，创作收益分成才是最伟大的创意！三个年轻人首创的广告分账模式中：网站浏览者通过观看产生流量，流量通过广告变现，平台再将一部分广告收入分给创作者…… 创作收益对用户的吸引力远超于同等价值的钱物，因为这是自己某方面才能或学识得到平台和观众的肯定，这总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创作收益分成会孵化出大量的自媒体作者，这些人虽然良莠不齐，但通过各种方式，推动了图文视频网站的飞速发展……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youtube的第一个作品，将在一周之内上线，同时，我们还会发出邀请函，邀请所有用户分享或上传视频！杨先生，您有兴趣成为youtube视频网站的天使投资人吗？”陈士骏有些胆怯的问道。 杨墨饶有兴趣的盯着三个年轻人看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的说道：“想法不错！不过你们很有可能搞不定这个视频网站！” “搞不定？为什么？”查德赫利诧异的问道。 杨墨解释道：“youtube使用的ugc用户创作模式，会对传统媒体带来巨大挑战，可想而知，youtube推广成功之后，将很可能遭到传统媒体和影视娱乐公司的围剿！版权纠纷和财务压力会压得你们透不过气来，ugc模式，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实际运营过程中九死一生……” 三个年轻人一下子愣住了，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版权纠纷，可谁又能保证用户上传的作品，没有侵犯其他公司的版权呢？尤其是音乐和影视剧桥段，很难不侵犯影视娱乐公司的版权…… “版权的侵权赔偿是一方面！用户的创作分成也是大头，想要维系几万，甚至几十万用户的创作群体，youtube同样会面临极大的财务压力！稍有不慎，资金链就会断裂，无法兑现创作分成！”杨墨继续说道。 杨墨的话犹如兜头一盆冷水，三个年轻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么多天积攒的信心，在这一刻全部轰然坍塌！ 钱宁也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 狭小的车库内，气氛沉闷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杨墨却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悠哉悠哉的看着三个神情沮丧的年轻人。 过了很久，杨墨才突然说道：“想要把youtube做好，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需要同时搞定版权纠纷和财务压力……” 三个年轻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杨墨，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杨先生，您会帮助我们解决版权纠纷和财务压力吗？” 杨墨站起身呵呵笑道：“年轻人，你们知道要搞定各大音像制品和影视娱乐公司的版权，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加上支付用户上传作品的创作分成，几千万美元扔进去，都听不见一点响声！” 查德-赫利明显是三个年轻人的主心骨，youtube不仅在他自家车库里诞生，他们唯一的融资通道，也只是查德赫利的弟弟认识红杉资本的某个投资人…… 一时没了主意的陈士骏和贾德-卡林姆，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查德-赫利。 查德-赫利一咬牙，鼓足勇气说道：“杨先生，钱先生，你们都是硅谷赫赫有名的资本大佬！youtube视频网站的创意，如果一无是处，你们俩也不会屈尊来访跟我们推心置腹的聊这么长时间，您说的没错！youtube确实会面临版权纠纷和财务压力，也很有可能遭到传统媒体的挤压，恐怕只有致远集团才有能力帮助youtube解决这些困难，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您才肯投资youtube？”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着因为激动，声音显得有些颤抖的查德-赫利，过了很久之后才淡淡的说道：“什么样的条件我也不会投资youtube！因为这笔股权投资，会让致远集团陷入永无止境的版权纠纷中！除非你们愿意和youtube一起，整体加入致远集团！” “和youtube一起加入致远集团？杨先生，您是准备收购youtube吗？”查德赫利诧异的问道。 “致远集团出资500万美元收购youtube全部股权，你们跟随youtube公司一起加入致远集团，并负责youtube的推广和运营！同时，致远集团会拿出youtube10%的股权作为你们的期权激励……”杨墨继续说道。 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500万美元的现金收购＋10%的期权激励，这个条件确实非常有诱惑力…… 查德赫利有些犹豫的问道：“杨先生，既然您不太看好youtube视频网站的发展，为什么还要整体收购？” 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说实话，我无法确定youtube视频网站，未来在传统媒体和音像、影视娱乐公司的围剿之下，能否度过困境，但我从你们简单的商业创意中，能够看到一些非同寻常的闪光点，致远集团未来愿意投入数千万美元，用于youtube可能会遭遇到的版权纠纷和财务压力，并非为了投资youtube，而是投资你们三个有想法的年轻人！” “投资我们？”查德-赫利一脸好奇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认真的说道：“不瞒各位！致远集团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商业创意！就拿视频网站来说，早在半年前，集团旗下就有其他企业在开发视频网站！我们更看重的是能够把这些商业创意落到实处的人才……” 三个刚走出校门没几年的年轻人，哪经得起杨墨这顿恐吓＋画饼的忽悠？ 眼神中的沮丧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蠢蠢欲动的兴奋之色…… 第577章 纳米芯片投产 杨墨所说也并非危言耸听！youtube视频网站本来就是传统媒体的天敌！而美国又是一个版权管控极为严格的国家，youtube作为新媒体，就像是一个后来的搅局者，势必会动别人的奶酪，不出意外，一定会遭到传统媒体和影视娱乐公司的围剿，而版权纠纷无疑是最致命的武器！ 杨墨的谈判技巧在于他不断的强化这一点，并言之凿凿的声称youtube无法搞定这些版权纠纷，让这几个年轻人产生恐惧畏难情绪，然后再适时的抛出有诚意的橄榄枝，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根本无法抗拒这么大的反差和诱惑…… 三个年轻人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杨墨的收购条件，并签下竞业协议，跟随youtube，整体加入致远集团！ ……………………… 东海国际机场。 杨墨和林曦走出航站楼，就看到张汝京在向自己招手。 杨墨伸出手，微笑着说道：“张总，您怎么还亲自来接我们？” 张汝京接过杨墨和林曦手里的行李箱，笑着说道：“集团领导来视察工作，我哪敢怠慢啊！” “张总，土豆网的王微约了吗？他们公司在什么地方？离酒店远不远？”上车之后，杨墨迫不及待的问道。 “约好了，我们先去酒店，您休息一会儿，土豆网就在苏州河边上一幢公寓楼中，距离和平饭店不远……”张汝京说道。 “怎么样？世大芯片工艺制程有没有什么新的突破？和台积电、三星、致远半导体拉开差距了吗？”杨墨问道。 “世大半导体这两年，基本全都换上了阿斯麦尔最先进的浸润式光刻机！90纳米的芯片制程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从去年下半年开始65纳米芯片的试产！”张汝京有些兴奋的说道。 “65纳米的试产怎么样？”杨墨继续问道。 “非常成功！虽然比起90纳米芯片工艺来说，良品率还略微有点偏低，但已经进入量产阶段，我们已经拿到苹果和英特尔的65纳米订单！和三星、台积电已经形成代差，阿斯麦尔最先进光刻机供货顺序是世大、致远半导体、联合电子、台积电、三星，不出意外，台积电和三星今年才开始拿到阿斯麦尔的浸润式光刻机，开始试产90纳米芯片！”张汝京颇为得意的说道。 “不错！世大半导体在你们的带领下，已经彻底领先了竞争对手一个身位！”杨墨由衷的赞叹道。 恐怕只有杨墨自己才清楚，在未来移动互联网和人工智能时代，芯片工艺制程和浸润式光刻机技术领先全球，会拥有多大的话语权！ 张汝京呵呵笑道：“还不是您运筹帷幄，促成了阿斯麦尔和世大半导体的互相持股，这才让我们总能拿到最先进的浸润式光刻机，要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只能像台积电一样，眼睁睁的看着竞争对手在芯片工艺制程上，不断的升级换代！” “张总，世大半导体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新的打算？”杨墨接着问道。 张汝京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和老蒋、老林这几天还在讨论这件事呢！世大半导体和英特尔、苹果、高通都签署了芯片代工协议，我们的产能目前确实有些跟不上，不过我们的意见还有一些分歧……” 杨墨点点头说道：“产能跟不上可以建设新的晶圆厂，资金方面有困难我来想办法！” 张汝京有些犹豫的说道：“老蒋的意思是在粤东或江南省重新建设一家大型晶圆厂！我个人觉得还是有些操之过急！芯片代加工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稍有松懈，便会被竞争对手反超，我们还是应该把重心放在完善65纳米芯片的工艺制程，以及45纳米芯片工艺的研发上，可以先把90纳米以上的芯片生产拆分出去，集中精力攻关45纳米芯片工艺！”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之后才说道：“您和老蒋的意见都有各自的道理！65纳米芯片工艺的完善和45纳米的迭代研发非常重要，但先进制程芯片的产能也尤为重要，我们只有把先进制程芯片的产能占满，竞争对手才拿不到先进制程芯片的代工订单！” 张汝京不无担心的说道：“盲目扩充先进制程芯片产能，很有可能会导致产能过剩，影响到代工市场？一共就这么大的蛋糕，晶圆厂多了，上下游厂家都会压价……” 杨墨呵呵笑道：“放心吧！浸润式光刻机的问世，加速了芯片工艺制程的迭代，集成电路市场正迎来飞速发展的时机！接下来的几年，各种处理器芯片的需求量会迎来井喷期，芯片产能不但不会过剩，有可能还会持续供应不足……” “处理器芯片的需求会迎来井喷期？”张汝京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么跟你说吧！这几年，通信技术和计算机软硬件技术都处于飞速发展的通道中！芯片的需求量会出现几何级别的增长！不用担心产能过剩，世大半导体需要在5年之内把产能扩充到现在的3倍以上！” “五年之内扩充三倍的产能？杨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张汝京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有困难？”杨墨呵呵笑道。 张汝京苦笑道：“杨总，您有所不知，一家拥有先进制程工艺的晶圆厂，建设周期就需要2-3年，不仅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专业技术人员，还需要先进的光刻设备，阿斯麦尔浸润式光刻机一共就这么点产能，总不能只供应世大半导体一家吧？” 杨墨微笑着说道：“设备不用担心！阿斯麦尔生产的所有浸润式光刻机，世大半导体作为持股股东，都拥有优先购买权！资金方面你也不用担心，关键是技术人员的储备，确实是个大问题，为了防止技术泄露，我们需要有自己的技术人才培养体系……” 第578章 文艺青年王微 杨墨现在无法告诉张汝京，65纳米芯片工艺的完善，会彻底打开第一代智能机的大门！ 采用65纳米工艺制程的高通第一代（snapdragon s1）单核处理器，加上有肾上腺之称的集成adreno200显示核心，可以硬解720p和软解480p视频，第一代智能机的所有障碍都将迎刃而解！ 移动互联网时代，万事俱备，只欠3g网络技术成熟的东风！ 办理完入住手续，关于扩充芯片产能的讨论，让杨墨睡意全无，干脆邀请张汝京和林曦去房间里继续探讨。 “张总，垄断芯片先进制程工艺，有着不可估量的战略意义！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牺牲一些短期商业利益也是值得的，甚至可以暂时不用考虑成本投入！”杨墨表情凝重的说道。 张汝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就拿65纳米芯片来说，世大半导体要是制程工艺成熟、产能足够，就可以暂时接下所有的高端芯片订单！三星、台积电拿不到订单，就会慢慢被拉开差距，久而久之，业界就会形成共识，想要生产最先进的芯片，就得找世大半导体代工，即便是在高通、英特尔这样的行业巨头面前，世大半导体也有足够的话语权和定价权……”杨墨继续说道。 “杨总，世大半导体芯片制程说是领先竞争对手一个身位，其实也就是技术迭代快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没有那么夸张……”张汝京苦笑道。 “有这一年半载的时间就足够了！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发展越快，世大半导体领先优势就越大！你们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点微弱领先优势，将来会受益无穷！”杨墨继续说道。 …………………………… 王微忐忑不安的走进和平饭店。 从接到张汝京电话开始，王微就觉得跟在梦里一样，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世大半导体的董事长亲自给自己打电话，然后告诉自己：致远集团董事会主席杨墨先生，想约自己见个面……事情的进展跟愚人节的恶作剧一般！ 就在三天之前，王微和他的四个创业小伙伴还在纠结，要不要发布土豆网，如果不是因为已经花了800块钱，购买土豆网上线的新闻通稿，王微很有可能就放弃了！ 和所有学霸型的互联网创业合伙人不同的是，王微是一个典型的学渣，高考成绩距离录取分数线的距离，比他距离校花的距离还要遥远！ 如果不是并不富裕的父母省吃俭用，咬咬牙把他送到国外读二流大学，王微很有可能正在某个电子厂打螺丝…… 王微忐忑不安的跟在服务生后面，走到餐厅包间门口，服务生轻轻推开包间的大门，微笑着说道：“杨先生，您请的客人到了……” 杨墨轻轻颔首，服务生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们好！我是王微，请问哪位是杨墨先生？”王微闪身走了进来，彬彬有礼的问道。 杨墨站起身微笑着逐一介绍道：“我是杨墨，王微先生，请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美女是致远集团林曦女士，还有这位就是给你打过电话的世大半导体总裁张汝京先生……” 王微虽然也有国外大公司的工作履历，可一下子突然看到这么多大佬，也有些局促不安起来，脸色涨得通红的说道：“杨先生，您约我见面是因为土豆网吗？” 杨墨微笑着点点头说道：“不错！冒昧约你过来见个面，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微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土豆网的创意来自于播客，我们想建立一个可以让用户一起参与创作的视频网站，用户创建视频文件上传，平台挑选优质内容发布到网站，整个视频网站其实更像是一个所有人都积极参与的虚拟社区……” “王先生，土豆网为什么会选择用户内容生产模式，而不是选用传统媒体惯用的专业内容生产模式？”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们没有钱支付专业机构的昂贵费用……”王微苦笑道。 “有没有想过，怎么拓展用户群体？”杨墨继续问道。 王微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土豆网的目标用户群体以年轻人为主，用户自行制作各类再编视频上传到平台！” “再编视频？”林曦忍不住问道。 “所谓再编视频，就是用户借助视频剪辑、声音软件等多媒体手段，对经典或熟悉的已有文本进行二次创作！”王微解释道。 “再编视频不会侵犯原作者的版权吗？你们如何避免版权纠纷？”律师出身的林曦马上看出了问题。 王微明显有些懵逼，有些茫然的看向林曦，过了好一会儿才老老实实的说道：“国内互联网企业普遍版权意识还不太强，土豆网刚成立不久，还没来得及考虑具体的版权问题，但我们会慢慢重视起来，对一些有明显侵权行为的作品采取限流、下架措施……” 林曦看向杨墨，眼神中有些许失望之色，林曦甚至都想不明白，杨墨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刚成立不久的土豆网专门回国一趟？ 杨墨心里也开始直打鼓，和youtube创始人团队的会面，让他看到了创作者参与广告分成的创意，可今天的会谈并没有让他看到眼前一亮的东西…… 对于中国互联网创业者来说，这是一个令人无比怀念的时代！ 王微和他仓促上马的土豆网，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并没有萌生参与视频网站整条产业链的想法！ 网站的定位标签就两条：服务年轻人群体、打造时尚文化…… 两杯酒下肚，不胜酒力的王微，也渐渐从局促不安中缓了过来，血液里的文艺青年开始复活，话也变得多了起来：“杨总，我对土豆网的定位，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分享，把自己的心情，通过视频制作的方式，分享给别人，这可能是一首伤感的音乐，也可能是一段经典的影视桥段，抑或是一段搞笑日常，创作者上传或分享的不仅仅是一段视频，还是自己的悲喜哀愁……” 第579章 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 杨墨会心一笑，大谈理想情怀！这才是他记忆中土豆网创始人的模样…… 时间太过久远，很多前世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起来，甚至开始错乱，可杨墨依然记得王微退出土豆网时候，在社交媒体说的一段话： “七夕夜晚，七年土豆，今晚正式退休。谢谢每一个兄弟姐妹，也谢谢路上每个经过的人在故事里留下的一笔色彩...下一个有趣的梦里再见！” 杨墨终于搞懂了土豆网，为什么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风靡全网，除了ugc和分享模式下的疯狂增长，还有土豆网融进血液里的文艺范儿！ 这是一个堪称网络时代的文艺复兴时期，文艺青年这时候还是一句夸人的话…… 杨墨微笑着举起杯，想起了那句土豆网最煽情的广告语：“王总，我们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用户创作分享的就是自己的生活……” “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王微喃喃自语道。 杨墨呵呵笑道：“不是吗？用户创作视频的过程中，就像是一个身兼剪辑、美工数职的导演，创作出来的视频里，不仅有自己的心情，还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通过网站分享之后，创作者的思想和观念，也在潜移默化间传播了出去……” 王微仿佛遇到知音一般，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杨墨已经在心里重新给土豆网定位，他要把土豆网培养成youtube在短视频领域独立的竞争对手，而不是直接收到腾讯旗下！ 想到这里，杨墨开门见山的问道：“王总，我们聊的也差不多了，土豆网有没有具体的融资计划？” 王微眼神一亮，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这句话了，连忙把自己连夜做出来的融资计划拿了出来，站起身，毕恭毕敬的递给杨墨…… 既然已经决定放弃整体收购土豆网，杨墨也没必要讨价还价的谈下去了，随便看了一眼之后说道：“致远集团可以按照100万美元的估值融资，但是我有个条件，以后每一轮融资致远集团都有优先权！” 这么简单的要求，王微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能够抱上致远集团这条大腿，土豆网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双方很快谈妥：致远集团投资35万美元，得到土豆网35%的股权。 第二天上午，杨墨时差都没有调整过来，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杨墨拿起电话，没好气的说道：“谁啊？一大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杨总，我是李斌！我在酒店大堂等您……” “李斌？这才几点？不是说好下午去临港的吗？”杨墨看看手表诧异的说道。 “许市长听说你回来了，想跟您见个面，可他下午要飞燕京，所以想让您能不能改为上午去临港？正好许市长上午会陪同工信部装备工业司的领导来临港视察……”李斌解释道。 …………………………… 临港新城。 靠近海边的主工业区。 占地面积接近100万平方米的萨博汽车工业公司就坐落在这里 。 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海边盐碱地，光是万吨码头和水、电、路三通基础设施，就整整用了一年半时间，厂区建设、机器设备的安装，又花去了一年多时间…… 从立项至今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可萨博汽车临港工厂真正投产却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即便如此，萨博汽车爆发出的产能还是带动了整个产业链的发展！ 短短两、三年时间，就有23家配套零部件供应商落户临港工业区，加上几十公里之外的大众生产基地的辐射，临港到安亭一线，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汽车工业链，俨然成为了东方的底特律！ 杨墨走马观花的参观完萨博汽车工业公司投产不久的半自动化生产线，心里毫无波澜，表情平静的问道：“耿总，临港工厂现在产能多少？” 耿杰说道：“去年接近50万辆的产能，今年预计能够达到65万辆！加上一汽的产能，满足国内市场还略有结余，下个月应该可以替代瑞典工厂出口欧洲！” 杨墨接着问道：“萨博汽车在国内的销量怎么样？能够稳定在前三吗？” 耿杰点点头说道：“差不多！通用、大众、萨博、丰田稳居第一集团，谁也拉不开和竞争对手差距，前几年，因为产能所限，萨博汽车海外市场的销量，跟他们比起来还是有一些差距，临港工厂投产后，我们正在奋起直追扭转颓势……” “零配件呢？完全国产化了吗？”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除了发动机、变速箱、离合器、底盘等四大件，全部由我们自己旗下独立的工厂供应之外，其余配件基本都在国内生产，甚至70%的零部件，都可以在临港周边一站式采购！”耿杰有些兴奋的说道。 “其他自主品牌呢？”杨墨继续问道。 “这几年陆陆续续冒出来一些不错的自主品牌，比如长城、奇瑞、吉利、比亚迪等等，尤其是奇瑞，在拿不到国家轿车生产资质的情况下，仅仅凭借从英国福特工厂淘回来的一条破旧生产线，从偷偷摸摸生产零部件开始，居然搞出了自主知识产权的发动机！去年整车产能，居然不可思议的达到了10万辆……”耿杰介绍竞争对手的成就的时候，眼睛里居然也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或许在他眼里，奇瑞汽车的成功，就是他们这些中国第一代汽车工业人的成功吧！ “拿不到家用轿车生产资质？那他们是怎么生产的？代工吗？”杨墨不解的问道。 耿杰苦笑道：“还能怎么办？委身下嫁呗！” “委身下嫁？”杨墨越听越迷糊。 耿杰解释道：“2001年初，为了登上国家“7字头”轿车目录，尹同瑞忍痛割爱，把奇瑞汽车20％的股权，无偿划到了上汽集团的名下，公司也更名为上汽奇瑞，从以上汽关联子公司名义拿到了轿车生产资质……” 星恒陈立权 李斌、耿杰 2004年，比亚迪展出了第一台电动汽车并在国内参展，在当时燃油车盛行的年代立即引起关注 第580章 走出舒适区 “卧槽！这不是巧取豪夺吗？”杨墨脱口而出，骂出一句脏话！ 耿杰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杨总，请慎言！这可不是能够随便议论的！” 杨墨不以为忤，也转移话题继续问道：“其他几家呢？” 耿杰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其他几家也各有各的特色，吉利汽车虽然是一家民营企业，可去年却成功出口海外，实现了中国自主品牌轿车出口零的突破！长城汽车主打皮卡和城市越野车，也取得不错的成绩，比亚迪进入汽车领域没多久，去年居然搞出来一辆新能源车，自主品牌现在还真有点百花齐放的样子，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我们一汽强劲的对手……” 杨墨呵呵笑道：“耿总，不管到什么时候，一汽都是共和国的长子，自主品牌的奠基人！自主品牌的飞速发展你功不可没！据我所知，你可没少给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耿杰面露尴尬之色，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杨总，都是兄弟企业，部委组织的技术研讨会，我们也无法拒绝，您放心，最先进的核心技术，我们可一点都没提供……” 杨墨摆摆手说道：“该帮的还是要帮！中国的汽车工业从无到有，一直在夹缝中求生存，每一步走的都是艰辛无比！想要最终取代德国、日本、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工业国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单靠我们一家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只能仰仗国内所有汽车自主品牌厂家，一起发力，先带动上下游零配件产业链，等到什么时候，日本、德国也需要从中国关键零配件的时候，我们的汽车工业才算真正的屹立在世界之巅！” 耿杰眼睛里有泪花闪现，有些激动的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死也值了！也不枉我们这一代汽车工业人这满手的茧子！” 杨墨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耿总，您放心！等到咱们国产轿车产销超过日本和德国的时候，我一定专门为你们第一代汽车人搞一台全球直播的大型颁奖晚会，让你代表大家上台说两句……” 一旁的李斌也有些兴奋的问道：“超过日本和德国？杨总！真有会有那一天吗？” 杨墨盯着李斌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说道：“有没有那一天，就看你的了！” “看我的？”李斌不解的问道。 “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把新能源汽车搞起来！我们投入大量资金，秘而不宣的进入新能源汽车领域，就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致远汽车工业公司，能够成为中国新能源汽车的领头羊，带领其他自主品牌弯道超车，把汽车逆向出口到欧美国家……”杨墨沉声说道。 李斌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杨总，我觉得推出纯电汽车的时机还不成熟！这几年我考察了全球主流汽车公司推出的各种纯电汽车，从用户的角度来看，纯电汽车从性价比、操控体验、实用性、安全性都无法跟燃油车竞争，这也是我们至今没有推出样车的原因之一！”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时机才能成熟？”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李斌想了一会儿之后继续说道：“我觉得充电一次，可以行驶300公里，是电车能否量产推广的一道坎儿！各大主流车商推出的几款电车，比较有代表性的是丰田的rav4 ev，这款车有明显的缺陷，使用67马力的电机和27.4千瓦时的电池，最高时速虽然可以达到137码，充满电需要18小时，续航里程却只有153公里！市场反响不佳，丰田现在已经放弃了rav4 ev的量产！” 杨墨点点头，示意李斌继续说下去。 “福特几年前也推出ranger ev电车，配备的是90 马力的西门子电动机，后轮驱动。市场反应比雪佛兰的 s-10 ev 和丰田rav4 ev都要好，也是唯一量产的纯电动汽车，销售了大约 1500 辆，不过也因为缺乏竞争力停产！”李斌滔滔不绝的说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我个人倒是觉得福特ranger ev纯电皮卡，其实已经看到了纯电汽车的一丝曙光，全电动皮卡 ranger ev，使用的是镍氢电池，就能够拥有 26kwh 的电池容量，续航里程接近130公里！哪怕换成最先进的磷酸铁电池，把电池容量提升到50kwh应该问题不大，相应的续航里程就可以提升到你想要的250-300公里！据我所知，福特停产纯电汽车，其实是有其他的原因……” “其他原因？”李斌好奇的问道。 “美国政府这几年的石油政策让油价大跌，福特失去了造燃油车的动力！加上盲目收购路虎、捷豹，陷入现金流危机，无力承担纯电汽车的研发费用，电车造价高，性价比不足，缺乏竞争力，这几点也是主流汽车公司不愿意投入研发的原因，能用传统燃油车轻松愉快的挣钱，干嘛要去死磕吃力不讨好的纯电汽车呢？”杨墨解释道。 李斌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难怪这些跨国汽车巨头，在纯电汽车的研发上，都是浅尝即止，出一两款样车，就没有下文了！”“ 杨墨呵呵笑道：“除非纯电汽车能够威胁到燃油车的地位，否则，这些传统汽车跨国巨头是不会主动走出舒适区，下大力气进行新能源汽车研发的，顶多就是造几辆概念车，顺便设置一些专利壁垒，让后来者无路可走！” 耿杰有些不解的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要走出舒适区？要是把这几年投资在电动汽车方面的研发资金，用于新生产线的建设，萨博汽车可以把产能提高一大截！在海外市场也能够跟大众、通用、丰田掰掰手腕……” 对于耿杰的质疑，杨墨一时居然无言以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的下重注研发电动汽车，直接投资特斯拉和比亚迪，拿到他们的控股权它不香吗？ 第581章 无非是替他人做嫁衣 杨墨刚准备和耿杰、李斌好好聊聊为什么要研发纯电汽车，一名工作人员跑过来汇报道：“耿总，许市长他们到了……” 杨墨只能作罢，几个人快步向停车坪走去。 一前一后两辆红旗轿车在一辆警车的引领下，缓缓驶进萨博汽车公司的大门。 杨墨快步走到一辆红旗轿车前面拉开车门 ，微笑着说道：“许市长，好久不见，欢迎您来一汽萨博视察指导……” 许广迪下车之后，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杨总，你现在可了不得！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说完不等杨墨说话 ，就抬头看向刚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一个中年男人介绍道：“杨总，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工信部装备工业司新上任的季宇司长……” 杨墨微笑着伸出手说道：“季司长，欢迎您来一汽萨博指导工作！” 中年男人微笑着纠正道：“杨总，您客气了！萨博汽车是中国汽车工业的领头羊，我这次就是来取经的……” 一阵寒暄客套之后，杨墨又重新陪同考察组参观了一遍萨博汽车投产不久的流水线，耿杰亲自担当解说。 看见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台崭新的萨博轿车从总装车间下线，季宇感慨的说道：“耿总！你们一汽真的了不起啊！创造了中国汽车工业的奇迹！” 耿杰一脸诚恳的说道：“工业部和东海市的领导都非常关心一汽萨博的发展，从资金、税收政策、人才落户等许多方面，都给予了支持，要不然也不会有一汽萨博的今天！” 季宇哈哈大笑道：“看来传言不可信嘛！来东海之前，有人给我提醒，说一汽萨博的耿总，性情耿直，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把他惹急了可是会拍桌子骂娘的！今日一见，完全不是那回事嘛！” 许广迪也呵呵笑道：“季司长，您是运气好，没见到他发飙的样子，因为基础设施建设跟不上，我可没少领略他火爆的脾气……” 耿杰面露尴尬之色，陪着笑脸解释道：“许市长，都是为了工作！有失礼的地方，我老耿给您赔个不是。” 杨墨微笑着岔开话题说道：“许市长、季司长，你们也看的差不多了，要不到会议室坐下来聊聊？” 季宇却摇摇头说道：“杨总，我们今天来考察的重点，可不是您这个先进的生产线……” “哦？”杨墨不解的问道。 季宇用手一指距离一汽萨博不远处一幢白色的大楼说道：“我们想去那儿看看！” “您是专程来考察星恒电源科技公司？”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季宇点点头说道：“杨总，不瞒您说，国家准备在“”863计划”储能材料的研究基础上，由工程院牵头，成立工作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中国石油需求的远景展望与替代战略……” “您想让陈立权来主持这项研究工作？”杨墨皱眉问道。 “工作组还没有正式成立，但部里领导的意见，陈立权是最合适的人选！”季宇解释道。 杨墨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季宇虽然只是一个司局级干部，装备工业司的副司长，可他代表的是国家意志，按照组织原则，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把陈立权调回燕京，能够亲自来临港调研，已经很给致远集团面子了！ 何况陈立泉在工程院，本就兼任着“863”计划聚合物锂电池项目的总负责人！ 一行人走进星恒电源科技公司大门，干净整洁的厂区内，矗立着一排排白色的厂房，一幢六层的大楼，因为外墙贴着的乳白色瓷砖，更是被附近工人戏称为白宫！ 刚走进动力电池车间，得到消息的陈立权就匆匆赶了过来…… 都是老熟人，陈立权也没有客套，开门见山的介绍道：“这是我们已经量产的钴酸锂电池，相比于镍氢电池，钴酸锂电池的优势在于能量密度高、体积小、重量轻、充电效率高，这也是我们这几年的主要研究方向……” 季宇眉头微皱没有吭声，他此行想要考察的是动力电池的未来发展前景，这种用于消费电子类的圆柱形钴酸锂电池，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杨墨呵呵笑道：“季司长，你可不要小看这种圆柱形锂离子电池，早在几年前，日产prairie joy ev电动汽车就是使用的这种圆柱形锂电池，最高时速能够达到120公里，续航里程也超过200公里，几乎达到了纯电动汽车的量产标准了……” 季宇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陈老，我听说你们星恒电源科技公司几年前，就投入重金开始了动力电池的研究，取得什么进展了吗？” 陈立权解释道：“季司长，我们受日本动力电池厂商专利陷阱的影响，走了一段弯路！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开始走上了正轨，到目前为止，已经看到了一丝曙光，磷酸铁锂电池的实验室数据已经比较稳定，续航里程接近300公里，从技术数据上来说，已经具备取代燃油车的基础！但安全性方面，还有一些技术难点没有克服！” 季宇面露惊喜之色，有些兴奋的问道：“续航300公里？磷酸锂电池能量密度怎么样？能够取代汽油吗？” 陈立权苦笑道：“磷酸锂能量密度当然不能和汽油相提并论！即便是比起氢燃料电池，能量密度也远远不如！” 季宇有些犹豫的问道：“包括丰田、本田在内的日本汽车巨头，都在布局氢能源汽车，既然氢燃料电池能量密度最接近汽油，我们为什么不选择氢燃料电池作为突破方向呢？” 陈立权看向杨墨呵呵笑道：“这就要问我们杨董了！是他终止了我们在氢燃料电池方向的研究……” 杨墨微笑着解释道：“季司长，我承认，从实验室各项技术数据来看，氢燃料电池确实是最理想的清洁能源，能量密度高，加氢5分钟就能够行驶600公里，但氢气的获取技术落后、成本太高，短时间内，无法替代燃油车！更重要的是，我们发展氢燃料电池，无非是替他人做嫁衣，没有意义！” 第582章 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 “发展氢燃料电池没有任何意义？”季宇不解的问道。 “我们发展新能源汽车的初衷，是出于国家战略考量，寻找一种自主可控的清洁能源来取代石油，避免石油危机下受制于人的同时，实现汽车工业的弯道超车！而氢燃料电池专利技术，大部分掌握在我们的主要战略对手日本手里，我们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研发，最终只是落入小鬼子的算计，不但利润的大部分会被他们拿走，还能时时刻刻利用设置的专利壁垒卡我们脖子，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毫无意义，千载难逢的新能源车时代，我们同样处在苦苦追赶的尴尬位置，只有大力发展磷酸铁锂动力电池，我们才能实现真正的弯道超车！”杨墨沉声说道。 “千载难逢的新能源汽车时代？会有这个时代吗？”季宇若有所思的问道。 “当然有！只要电池、电机达到一定的水平，再解决好锂电池面临的制造成本和安全问题，电车完全具备颠覆传统燃油车的可能性！”杨墨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季宇沉吟片刻之后，又转头看向陈立权问道：“陈老，以你们现在的研发进度，星恒电源科技公司什么时候能够拿出合乎电动汽车要求的磷酸铁锂电池？” 陈立权苦笑道：“我们也只是刚刚确定了下一代锂离子动力电池的正负极材料，安全性能方面还只有一些实验室数据，距离量产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我现在也无法保证！” 季宇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之后，才抬起头说道：“陈老，既然你们已经认准了磷酸铁锂动力电池这个方向，那就尽全力去研究，争取早日取得突破！有没有什么实际的困难，需要部里解决的？” 陈立权刚准备摇头，杨墨轻轻咳嗽一声之后抢着说道：“季司长、许司长，关于锂离子电池替代石油，成为新的动力源的计划，我还真有点想法，想跟你们交流交流……” 季宇和许广迪几乎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他们也早有耳闻，杨墨在几个部委的重大决策中，还真的提出过一些不错的建议！ 杨墨呵呵笑道：“季司长，许市长，那我就斗胆直说了？要是有不妥之处，咱们就当是私人场合闲聊……” “看来你的想法必有石破天惊之处啊！你放心，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说错了也不打紧！”许广迪微笑着承诺道。 “想要实现汽车工业的弯道超车，我们不仅需要比西方国家付出更多的人力和物力，还要重启新的赛道！而国内汽车厂家大都处于起步阶段，很难拿出大量的资金用于新能源汽车的研究！工业装备司应该从汽车购置税当中，拿出一部分资金，用于汽车上下游零配件产业链的扶持和新能源汽车的补贴，刺激更多的汽车企业进入新的赛道！只有这样，中国的整体汽车工业水平才能得到快速的提高！这点可以借鉴家电领域的群狼战术，用扶持和补贴，让国内市场成为全球竞争最激烈的市场……”杨墨滔滔不绝的说道。 “汽车上下游零配件产业链的扶持，从大众和你们萨博进入内地市场的那天开始，我们就一直花了很大的力气在做！至于新能源汽车的补贴，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季宇略一沉吟之后问道。 “新能源汽车的推广难度在于锂离子动力电池昂贵的造价！这个致命缺陷让电车在和传统燃油车的竞争中处于劣势，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用补贴来刺激消费者购买新能源车，比如率先在出租、公交、公务、邮政、环卫等用车领域内测，测试新能源车的补贴措施，取得不错效果之后，再面向私家车开放！”杨墨继续说道。 季宇皱眉说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对于汽车这样的大件商品，每辆车没有个三、五万补贴很难刺激到消费者，可这么大一笔费用，又从哪儿来呢？” 杨墨意味深长的看了许广迪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可以先从财政宽裕的大城市试点！就能东海来说吧，如果出台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财政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还能刺激到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发展，政府这笔投资还是很有价值的，这笔钱其实是拿出来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n年之后，临港工业区或许真的成为东方的底特律了，多不敢说，数千亿的产业规模应该是有的……” 许广迪盯着杨墨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皱眉说道：“杨总，您这是给我们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 杨墨呵呵笑道：“许市长，这笔账其实很好算，看起来每台新能源汽车补贴数万元，十万台车可能就要几十亿人民币的补贴，可一家能够生产销售十万台新能源车的汽车公司，能够带来的税收、就业、产业规模会是多少？这还不包括国家出于能源替代的战略考量……” 许广迪这种级别的官员，是能够接触到国家战略发展计划的，当然明白杨墨画的大饼背后隐藏的国家利益，他也知道季宇此行就是冲着能源替代来调研的，他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一字不漏的汇报给高层领导…… 季宇饶有兴趣的看向杨墨，过了很久，才换了一种语气问道：“杨总，如果真的像您说的那样，我们又如何保证所有投资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公司，不是为了骗取国家补贴呢？” 杨墨摆摆手说道：“这更不用担心了！新能源汽车的研发，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这本来就是一个烧钱的行业，不脚踏实地搞技术研发，冲着补贴来的企业，只会落一个血本无归的结局！” 许广迪皱眉说道：“血本无归留下一地鸡毛，最后还不是成为地方政府的负担？” 杨墨呵呵笑道：“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从自有资金、融资规模、财务监管等各方面严格控制，补贴政策也可以设置一个相对比较高门槛，让那些想着钻补贴政策空子的企业望而却步！” 第583章 异步电机 “相对比较高的补贴政策门槛？”季宇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们可以启动一个国家节能和新能源汽车示范工程，想要拿到国家补贴的企业，需要在动力电池的能量密度、续航里程、电机功率、转速方面达到一个标准，达不到这个标准的汽车，就不能享受购车补贴！”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许广迪和季宇对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的微微颔首…… “当然，这个标准一开始不能制定的太高，补贴政策可以每隔一段时间，随着电池、电机技术的发展再修改，补上政策漏洞，打上更适合的补丁，毕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嘛！”杨墨继续说道。 季宇点点头说道：“杨总，非常感谢您提出的宝贵建议，我会把您这些建议如实反馈上去，但最终能不能落地还很难说！毕竟国家财政也不宽裕，恐怕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出来……” 杨墨心头一动，“一脸诚恳”的说道：“季司长，可能是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制造业大国的情结，而汽车工业最能衡量一个国家制造业水平，我做梦都想有一天，咱们自主品牌的汽车能够行驶在全球各地的大街小巷！为了这个目前来看还不切实际的目标，我们致远集团也出一份力……” “哦？”季宇饶有兴趣的问道。 “致远集团准备拿出不低于十亿美元，成立一项专项资金，用于扶持国内汽车厂商的发展，不管是股权投资、质押贷款、技术转让、合作开发都可以谈……”杨墨继续说道。 “杨总，一直听说您有其他企业家所没有的大格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会把您的善意通知其他自主品牌厂商，如果有需要，我就让他们直接跟您联系！”季宇面露喜色，国内自主品牌汽车厂商，最大的发展瓶颈就是资金和技术的不足，致远集团如果真能够提供帮助，那自己这趟真的是不虚此行了…… 季宇一行满意的离开临港，没有再返回东海市区，而是直接去了机场继续他的能源替代调研了！ 杨墨不记得新能源汽车大规模的补贴政策是哪一年，在什么背景下正式出炉的，但以他对汽车产业链的了解来看，新能源汽车的风口期应该很快就会来临！ 目送考察组离开之后，耿杰颇为意外的看着杨墨问道：“杨总，咱们真的要把一些专利技术授权给国内自主品牌汽车厂商使用吗？” “是啊！这不是自找麻烦，给我们凭空增加竞争对手嘛！”李斌也不解的问道。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很多专利技术没几年就结束了专利保护期，再说我们不卖，你能保证日本、德国车企不提供技术转让吗？李斌，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你要记住，完善自己永远比打压竞争对手更重要！” 李斌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耿杰却还是有些犹豫的问道：“要是国内厂商想要咱们的涡轮增压发动机技术呢？”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涡轮增压可是我们的核心技术！想要倒也不是不可以，就要看他们能够拿出什么样的筹码了！” “筹码？”耿杰心里没有杨墨那些弯弯绕，有些不解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核心技术当然不能随便转让，除非是致远集团的关联企业……” “杨总，您不会是想收购国内车企吧？”耿杰问道。 “有合适机会倒是可以考虑进行一些股权投资！”杨墨点点头说道。 耿杰摇摇头苦笑道：“这些大型央企，可不是当年揭不开锅的一汽，腰杆子硬的很！成立合资厂或者专利技术授权转让，他们倒是巴不得，恐怕不会接受致远集团的股权投资！”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也不想跟这些大爷合作，吃力不讨好！不是有几个民营车企嘛？” 耿杰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比亚迪、长城、吉利这几个民营车企还是不错的，有我们当年没日没夜技改时候的那股劲头！他们现在正好也需要资金和技术扶持，我跟他们也都是老熟人了，要不我先探探他们口风？” “好！你先跟他们聊聊，有意向再约个时间，我跟他们谈！” 杨墨说完，又看向李斌问道：“锂离子动力电池总算有了一些眉目，你这边电机开发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明确的解决方案？” 李斌略一思索之后说道：“因为无法解决交流永磁同步电机的控制驱动技术，技术部门初步决定，采用相对有些把握的交流异步感应电动机+单速比减速机的动力模式……” 杨墨点点头说道：“永磁同步电机的变频调速控制驱动难题，因为缺乏性能优异的永磁材料，国外目前也没有好的解决方案！异步电机能够达到我们的要求吗？” 李斌说道：“异步电机最大的特点是技术相对成熟，皮实耐造，高速运行状态下故障率较低！缺陷是体积大、效率低，增加单速比减速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而在低速运行时，异步电机和传统燃油车发动机特性类似，效率同样会大幅下降。但异步电机的整体效率还是比燃油发动机略好！这点倒是给我一点启发……” “什么启发？”杨墨问道。 “既然异步电机在低速运行状态下，有能效优势，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发混合动力车？这样，我们对电动机的功率、锂离子动力电池的能量密度、续航里程等关键数据，是不是就可以降低一些标准？”李斌解释道。 “这也是一种思路！在续航里程达不到期望的情况下，可以解决用户的里程焦虑！但混合动力也是一把双刃剑，无法享受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政策，会大幅降低产品竞争力！”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国家真的会出台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政策吗？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不太可能大面积推广吧？”李斌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这就好比天上还没射下来的大雁，杨墨就已经在考虑红烧还是清蒸了…… 第584章 自动变速传动系统 杨墨却信心十足的说道：“纯电汽车的补贴政策大概率会推广！我们是全球最大的石油进口国，为了能源安全，尽快找到新的能源替代是当务之急！为了新能源汽车时代的弯道超车，拿出一点真金白银，鼓励企业加大能源替代的研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李斌眼神中露出兴奋之色说道：“杨总，如果工信部真的能在全国大面积推广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我们的纯电汽车就有竞争力了，不用多，平均每辆车5万块钱的补贴，就能抵消锂离子动力电池昂贵的成本，当然，暂时还无法分摊研发费用！” 杨墨摆摆手说道：“给你十年时间，不用考虑分摊研发费用的事！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致远汽车成为全球顶尖的新能源汽车品牌！” 李斌一脸感激的点点头，作为致远汽车公司ceo，李斌不用为研发资金操心，也不用担心因为研发停滞不前，而失去投资人的信任，更不会因为过度融资，丢掉对公司的掌控！杨墨可能是全球最理想的投资合伙人，除了出钱，从来不过问公司的运营，只会在关键时候解决问题！ 杨墨想了一会之后说道：“李总，你刚才所说提醒了我！我觉得公务用车短时间内，很难接受纯电汽车，我们倒是可以尝试开发一款适合公务用车的混动车型，既顺应了国家的战略布局，也符合中高端公务用车的品牌定位，出租车、公交车、私家车还是以纯电为主！” 李斌有些不解的问道：“杨总，我觉得公交车的里程焦虑不亚于私家车，是不是更应该走混动路线？” 耿杰也点点头说道：“是啊！据我所知，亚星、中通等国内大型客车厂，从2001年就开始研发串联混合动力公交车，前年又开始并联混合动力公交车的研发，并取得一定的进展！我们有斯堪尼亚豪华大客车的技术加持，如果直接涉足混动大客车业务，应该很容易推广成功！”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他只记得前世满大街的纯电公交车，却看不到一辆插电式混动公交车，杨墨不是业内人士，不知道混动型公交车最终会销声匿迹，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条路走了20年，最终都没有走通！ 想到这里，杨墨摇摇头说道：“既然已经有其他公司在进行混合动力公交车的研发，我们就放弃，走纯电公交车路线！” 耿杰苦笑道：“纯电公交车10年前，燕京理工大学就研发出来了，好像是叫远望号，成为中国第一辆电动公交车，可惜最终没有量产……” “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燕京理工大学这么厉害吗？”杨墨诧异的问道。 “这个项目很复杂！应该不是燕京理工大学一家搞出来的！你要是想知道，我再托人打听一下详情！”耿杰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李斌，订两张飞往燕京的机票，你跟我去一趟燕京理工大学，看看这个传说中的远望号，或许能够给我们一些启发！” “林曦，你飞一趟鹏城！和王传福谈谈股权投资的事！”杨墨又看向林曦嘱咐道。 “投比亚迪？准备投多少？”林曦问道。 “韩信将兵多多益善！能控股最好，不能控股也无妨，反正要说服他们王总，别再接受其他海外资本公司的股权投资！”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 “老王那个人我是知道的！性格非常强硬，是不会接受致远集团控股的！”耿杰说道。 “不控股也不要紧，肥水不流外人田！别让王传福接受其他海外资本就行，如果他担心失去对公司的掌控，致远集团可以跟他签署一致行为人协议，把公司决策权委托给他！”杨墨说道。 “你这么看好比亚迪？致远集团可从来没有把决策权委托给别人过？”林曦一脸狐疑的盯着杨墨。 “据我所知，比亚迪在锂离子动力电池和异步电机的研发上，很有可能已经走在致远汽车的前面，至少不落下风，不出意外的话，比亚迪未来很有可能成为致远汽车最大的竞争对手！”杨墨点点头说道。 “锂离子动力电池和异步电机的研发走在我们前面？”李斌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李斌知道致远汽车公司这几年烧掉了多少钱！可两项关键技术还是落在比亚迪后面，让他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杨墨摆摆手说道：“比亚迪走在我们前面很正常！王传福本来就是有色金属研究总院出来的技术大拿，比我们更早进入锂电池领域的研究！比亚迪02年在香江上市之后，资金方面也不缺！” …………………… 燕京理工大学，电动车辆开发研究中心实验室。 杨墨和李斌按照约定时间抵达燕京理工大学校长办公室，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孙副校长，在校班主任提醒下，又来到车辆与工程学院院长室，却还是扑了个空…… 校班主任自嘲的笑了笑解释道：“我们这个孙校长，可是全校出名的大忙人，除了授课时间，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去实验室的路上，要不你们稍坐片刻，我去把孙校长找过来？” 杨墨摆摆手微笑着说道：“不妨事！我们一起去实验室……” 孙逢春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钻进实验室，轮毂电机传动系统始终无法确定理想的解决方案，很多技术难点就像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孙逢春面前。 推开虚掩的实验室大门，看到头发花白的孙逢春正聚精会神的捧着一本英文资料在翻阅，杨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仿佛怕一不小心，惊走了孙逢春稍纵即逝的灵感…… 杨墨看到英文期刊封面上“传感器技术应用”几个字母，微笑着说道：“孙校长如果是在传感器技术上遇到什么难题，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孙逢春回头看到一脸微笑的杨墨，以为是学校里刚调过来的某个教授，便随口问道：“你也是车辆与工程学院的？学过传感器技术？” 第585章 被人当猴耍了 杨墨微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孙校长您好，致远集团杨墨，冒昧来访，打扰之处还请您见谅……” 孙逢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连忙站起身一脸尴尬的说道：“杨总，非常抱歉，想到你们十点才过来，我一看时间还早，就想着过来查查资料，一走进这里，就把时间弄忘了，还麻烦您找到这儿来！” 杨墨笑着说道：“没关系！几步路的事，我也正想看看你们的实验室……” 燕京理工大学因为特殊背景，各个院系基本都有自己的实验室，在燕京所有重点院校中，也算是独一份，可在杨墨眼里，实验室还是略显落后。 杨墨随便打量了一会儿之后，随口说道：“孙校长，您这实验室有没有什么紧缺的设备需要添置的？我以个人名义送你们几台……” 孙逢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杨总，您太客气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要两台气液冷热冲击试验机和一套永磁材料测试系统，只不过这些实验仪器都在瓦森纳目录里面，不太好买……” 杨墨也心情沉重的说道：“西方对尖端实验仪器的禁售由来已久，您放心，总有一天我们会有自己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先进实验仪器！” 孙逢春叹口气说道：“不说这个了，杨总，您刚才说在传感器技术方面，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是真的吗？传感器技术确实是我们开发轮毂电机传动系统方案中的难点，电车对温度、车速、压力传感器的灵敏度要求非常高，国内暂时还没有提供高标准传感器的企业，你们致远集团也有涉足传感器业务吗？” 杨墨解释道：“致远集团倒是没有亲自涉猎传感器业务，可我们参与了英法半导体的股权投资，他们倒是有这方面的技术积累，我们致远汽车公司的传感器，就是由他们提供的解决方案！” 孙逢春诧异的问道：“我听季司长说，致远汽车公司很早就投入大量资金，用于新能源汽车的研发？这么说你们已经有了电车轮毂电机传动系统的解决方案？” 杨墨微笑着看向李斌说道：“孙校长，这是我们致远汽车公司ceo李斌，让他跟你聊聊轮毂电机传动系统解决方案……” 李斌有些不解的说道：“孙校长，轮毂电机和传统燃油车发动机的自动变速传动系统解决方案大同小异，电机可以在各种负载和速度条件下提供高扭矩输出，可我听说在您亲自主导下，燕京理工大学已经开发出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电机电控系统和自动变速传动系统，据说从实验室数据和设计理念上来看，比国外要先进，能效比也比国外高，您老还因此拿了国家大奖！应该已经解决了传感器技术难题啊？” 孙逢春苦笑着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仓促上马的国产替代方案你们还不知道嘛？只是实验室数据而已，光是设计理念先进有什么用？奥运会还有不到三年的时间了，不放心啊！这可是事关国家形象的大事，万一出了洋相，我就成为整个新能源汽车的罪人了……” “奥运会？”杨墨有些不解的问道。 “从98年开始，我就是燕京申奥小组交通领域的技术成员之一，国外媒体抓住燕京的空气污染说事，我们不得不承诺：如果申奥成功，需要在奥运中心区实现公交系统零排放！奥运申办成功之后，新能源汽车就作为科技奥运的12个重点专项之一，我也自然而然的成为新能源汽车项目的首席专家……”孙逢春苦笑着解释道。 “孙校长，我听说你们十年前就研发成功了第一辆电动公交车，不是正好可以在奥运会上露个脸嘛！”杨墨心头一动，却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对于致远汽车公司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推出新能源汽车千载难逢的机会！ 孙逢春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过了很久才脸色凝重的说道：“远望号是我们所有中方研发人员，心里永远的痛，也是至今都无法迈过去的坎儿！” 杨墨和李斌做出认真倾听状。 孙逢春继续说道：“大约13年前，中美两国政府谈妥一个合作项目：把军用电驱动技术转化为民用大客车技术！科工委非常重视，派专人牵头主导这个合作项目，组织了国防科大、燕京理工、西工大、长安汽车等多个知名校企参与，我一开始是以技术翻译的身份参加了这个项目！谁知道后来阴差阳错，成为了整个项目的中方技术负责人！” “美国也参与了？他们提供了哪些技术支持？”杨墨诧异的问道。 孙逢春一脸郁闷的说道：“从一开始，我们就落入了美国人的圈套！由美方负责提供动力传输系统、轮毂电机及控制器、动力电池等核心技术，中方只负责开发电动汽车的车身和底盘！” “也就是说，我们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终只能得到一些简单的底盘技术？”杨墨说道。 事情虽然过去很久，孙逢春依然难掩心里的愤懑，忿忿不平的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们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把这个电动客车项目做完，除了得到“远望号”这辆样车，核心技术我们是一无所知，两国政府提供的项目经费却已经用完了！当时项目组有人自嘲说，这特么哪是“远望号”？应该叫“冤枉号”才对！我们是花了一大笔钱，什么都没捞到……” “后来呢？”杨墨问道。 孙逢春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远望号样车出炉，联合项目组就想着办法开始推广，我记得当时是1996年6月，香江中华电力公司前后来了五、六趟，在我们的反复演示下，终于看上了这款电动客车，并打了200万港币的定金……” “不管怎样，能够拿到订单，也算一个不错的结果！”杨墨劝慰道。 孙逢春却沮丧的说道：“这才是噩梦的开始！项目组所有人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被人当猴耍了……” 第586章 坐地起价的契约精神 “被人当猴耍了？怎么回事？”杨墨诧异的问道。 “我们拿到中华电力公司200万港币定金之后，就开始组织生产，我们准备先做两辆样车再批量生产，按照项目组成立时候中美双方的约定，由美国的西屋公司提供锂离子电池动力系统，格鲁门公司提供电机控制器，休斯公司提供变速器和充电机！”孙逢春完全沉浸在不堪回首的记忆中，声音听起来无比沉重。 “格鲁门公司？生产战斗机的？他们也加入项目组了？”杨墨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对！正是因为美国这些顶尖公司的加入，中方项目组忽略了很多合作细节，心甘情愿的出钱出力，却被排除在核心技术的研发之外！没掌握核心技术只能任人拿捏，电机控制器、变速器再加上充电机，早就谈好的价格是一套4万美元，美国人听说我们已经拿到订单之后，用了各种理由，把这套核心系统涨到匪夷所思的10万美金，一辆车才多少钱？动力系统就要十万美元！这个项目再继续做下去，咱们就是赔本赚吆喝，我们就像傻子一样，让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孙逢春继续说道。 “当初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吗？”杨墨问道。 “美方涉及军工的高科技企业，放下身段跟我们谈合作，哪还能考虑那么多？抱着学习的态度去合作，人家却根本不让你接触核心技术，咱只有出钱出力打下手的份儿！需要你履行承诺的时候跟你大谈契约精神，轮到他们遵守契约精神的时候，他们大谈尊重知识产权，整个项目从合作开始，人家就没准备带咱玩，在很多人眼里，“远望号”成了彻头彻尾的表面文章，说是打造了中国第一辆电动公交车，其实一无是处……”孙逢春长叹一声说道。 “孙校长，也不能这么说！这个项目也算是让国内相关领域的技术人员，第一次全面开始了大功率纯电汽车的系统性研究，也接触了解了国外前沿动力系统技术，权当花钱奠定了研究方向！”杨墨安慰道。 孙逢春苦笑道：“也只能这样想了，痛定思痛！项目组没有因为美方的出尔反尔而放弃纯电公交车的研究，终于在两年后，绕开了美方的设计专利，研发出我国首个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电机电控系统、自动变速传动系统，只可惜由于国内合作车企的技术相对落后，加上传感器、永磁材料、异步电机技术方面的不成熟，我们的自主动力系统还有许多细节瑕疵无法修复！”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孙校长，听您刚才说，您还是科技奥运新能源汽车项目的首席专家，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项目？” 孙逢春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科技奥运新能源汽车项目的核心就是利用国内所有的技术力量，实现奥运村公共交通工具的零排放！这是当初申奥时候的承诺，中国政府一向是言出必践，所以科技奥运新能源汽车项目，不仅是一项事关能源战略安全的研究任务，也是一项必须不折不扣完成的政治任务！” 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孙校长，您作为首席专家，是不是有权利决定，哪些国内企业成为科技奥运新能源汽车项目的生产商？” 孙逢春心头一动，抬头看向面露微笑的杨墨问道：“杨总，你们致远汽车公司，是不是已经具备了独立生产电动公交车的技术能力？” 杨墨微笑着点点头。 孙逢春继续问道：“纯电还是插电式混动？” 杨墨说道：“我们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已经基本完成了纯电汽车和插电式混动的基础技术搭建，只是还在成本控制和安全性方面，进行细节打磨，当然，电机效能和能量密度方面，想要彻底取代传统燃油车，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孙逢春面露欣喜之色问道：“所以你们这次来，是准备申请成为科技奥运新能源汽车的生产商？” 杨墨点点头着说道：“一开始是有这个打算，以致远汽车公司的技术和产能，实现奥运村公交车的零排放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听了您这么多肺腑之言之后，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孙逢春一脸期待的问道：“新的想法？”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想邀请您和您的项目组，加入致远汽车公司，一起来完善电动公交车最后的技术环节。” 坐在一旁的李斌听到这里，突然捂着嘴咳嗽起来…… 杨墨当然明白，李斌这是在抗议自己这个看起来有些没头没脑的决定，致远汽车能够走到这一步，投入的研发资金几乎是以后国内其他车企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孙逢春心里跃跃欲试，脸上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样不太好吧？我们的身份决定了会和国内其他车企进行技术共享，这样会不会给你们带来技术泄露？……” 李斌连忙说道：“孙校长的担忧不无道理！科技奥运新能源项目组承担的是国家重大科研任务，取得的新技术是要和所有国营车企共享的，我们邀请孙校长加入致远汽车公司，这不是让他为难嘛！” 杨墨心里却不这么想，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熟悉新能源发展进程的人！新能源汽车真正突飞猛进的黄金时期，其实只有十年左右时间，随后将进入竞争更为惨烈的智能汽车时代。 以致远集团在动力系统和计算机软硬件技术方面的积累，智能汽车时代，致远汽车根本没有对手！ 而新能源汽车1.0时代的电机电控系统、自动变速传动系统技术的共享，很明显会让国内车企少走很多弯路，但同时也会让他们失去从尸山血海中，突围而出的“卷王”气质，这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走捷径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在惨烈的市场竞争中，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身？ 杨墨陷入了两难选择中…… 第587章 急需解决的技术难题 孙逢春对于杨墨的提议却有点动心，试探着问道：“杨总，你们确定已经解决了电动公交车的大部分技术难题？” 杨墨点点头说道：“萨博集团旗下的斯堪尼亚，本就是欧洲顶尖的商用车制造商，电动公交车的机械制造方面，我们是有绝对优势的！致远集团旗下的星恒电源科技公司，研制的磷酸铁锂动力电池，能量密度已经达到全球领先的水平，电机效能和电路控制系统方面，我们同样得到致远重机的技术支撑，整合产业链也一向是致远集团的优势，和你们科技奥运新能源项目组不同的是，我们有能力拿出足以颠覆燃油车现有格局的纯电公交车……” 孙逢春有些不解的问道：“杨总，既然你们已经打通了所有的技术环节，为什么还希望我们也加入呢？新能源汽车项目组是科技部牵头成立的，我们的职责是帮助国内车企攻克电动公交车的技术难关，我们在和致远汽车的合作过程中，得到的技术，也是有义务传授给其他车企的！” 杨墨摆摆手说道：“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大部分技术都申请了专利，在得到致远集团授权下，其他车企可以有偿使用！当然，和你们科技奥运新能源汽车项目组联合取得的新技术，我们会在第三方评估之后，给予你们一定的现金补偿或其他专利的授权！” 孙逢春沉吟片刻之后拒绝道：“杨总，这恐怕不行！新能源汽车项目组是为所有准备参与奥运车辆招标的车企服务的！” 杨墨微笑着解释道：“围绕08奥运，车辆招标的蛋糕很大，致远汽车一家是吃不完的！但具有标杆意义的主会场50辆新能源汽车，致远集团是志在必得！同等的条件下，我们可以拿出领先其他车企一个时代的产品！” 孙逢春还是摇摇头说道：“关于奥运车辆的招标，我个人说了也不算，项目组也只有建议权，即便是采购方-燕京公共控股集团，只怕也没有最终决策权！中通、东风、金龙、宇通等多家客车厂，都已经投入重金用于电动公交车的研究……” 孙逢春内心深处是极端渴望加入致远电动公交车项目组的，他虽然只是一个沉湎于新能源前沿科技的技术专家，但他也知道致远集团的能力，他们或许真的能够拿出来具有颠覆性技术的电动公交车！ 但孙逢春更清楚科技奥运新能源汽车项目组的职责，是帮助所有车企！而不是把所有精力投入到致远汽车公司身上…… 杨墨只能换了一种思路问道：“其实这种企业和学校以及研究机构之间的合作早已有之，每一种新技术都可以根据实际应用，评估出一个大致的价值，双方可以根据这个评估来分配利益！孙校长，您一向高风亮节，可您项目组的这些成员，他们也是要生活的吧？” 孙逢春苦笑着说道：“杨总，我知道您一番好意，可这不是钱的事，我们有自己的研究任务 ……” 杨墨继续不死心的说道：“孙校长，我们还可以借鉴致远集团和其他研究机构的合作模式！” “什么模式？”孙逢春显然也希望和致远汽车公司深度合作，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墨继续说道：“就是由你们项目组帮助我们提供一些关键问题的解决方案，我们会按照这些解决方案的价值付出报酬，但这些解决方案的专利由我们所有！” 孙逢春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帮助企业解决技术难题，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报酬不报酬的无所谓，可为什么还要申请专利，不能和国内其他企业共享这些解决方案呢？” 杨墨解释道：“我们提出的这些急需解决的难题，基本上都是以后新能源汽车发展中会遇到的技术难题，申请专利之后，就可以成为国外车企难以绕过的技术壁垒，如果是国内企业需要使用，我们可以酌情收取很少的费用甚至免费授权，燃油车时代西方国家不也是这么干的嘛！” 孙逢春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杨墨的提议。 李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递给孙逢春说道：“孙校长，这里面都是我们急需解决的一些技术难点，您看看有没有你们项目组已经解决了的？” 孙逢春接过资料随便看了一眼，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一 充换电站的规划，以及 如何快速解决动力电池的换电问题。 二 锂离子动力电池模块化封装系统设计方案。 三 二次绝缘和高电压下的安全方案 ，系统悬浮状态下二次绝缘和静电安全释放问题。 四 合理的电池\/车身比设计下的整车轻量化解决方案。 五 动力系统能效比解决方案。 六 无离合器多挡动力系统解决方案，电控下的机械自动变速箱动力传动系统。 ……………………………… 孙逢春陷入了沉思中，从资料上几个急需解决的技术难题，孙逢春可以确定，致远汽车公司在新能源汽车方面的研究，确实已经远远走到项目组的前面。 杨墨微笑着说道：“这几个主要技术难点，第六个我们自己有这方面研发优势，而第一个是需要你们项目组和组委会协调，设计出最好的充换电方案！” 孙逢春略一沉吟之后说道：“第一条和第二条其实是相通的，我们倒是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而且有了解决方案！” “哦？”杨墨和李斌对视一眼，饶有兴趣的问道。 孙逢春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开发出的锂离子动力电池模块化封装系统，能够实现在电池箱快速更换过程中，动力 线、通信线的同步自动插接，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够完成电池的快速换装！” 杨墨面露欣喜之色的点点头。 “至于整车轻量化，我觉得可以把电池\/车身质量比，从业内公认的15%提高到20%！”孙逢春沉吟片刻之后继续说道。 “强行减轻车重，不会引发安全隐患吗？”李斌有些担心的问道。 第588章 你们俩什么身份? 孙逢春看向杨墨说道：“整车轻量化涉及到车辆的续航里程和造价成本两大核心竞争力，也是组委会重点考虑的技术指标！至于安全隐患，据说杨总是首屈一指的冶金专家，应该能够找到硬度、韧性兼具，且价廉物美的合金材料来降低整车重量……” 杨墨苦笑道：“孙校长，您这是抬举我了，兼具硬度和韧性的合金材料，哪一种都涉及到昂贵的稀有金属，整车的轻量化怕是难以兼顾安全性和造价成本啊？” 李斌也陪着笑脸问道：“孙校长，您能不能大概透露一下，组委会希望把电动公交车控制在什么价位？” 孙逢春呵呵笑道：“当然是越低越好，不过对于奥运村用于接送各国代表团的50辆电动公交车，因为各项技术要求都比较高，组委会也相应的把招标价格区间 ，提高到150-200万人民币左右，其中包括备用动力电池模块……” 杨墨皱眉说道：“看来整车轻量化是个双刃剑啊！想要降低整车重量，车身和底盘势必用到更昂贵的合金材料，孙校长，能不能从动力系统效能比方面再想想办法？” 孙逢春说道：“关于提高动力系统的效能比，我们项目组提出的设想，是通过空间矢量脉宽调制 ，来控制逆变器的死区补偿方案，如果这个设想能够实现，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开发出高 效全数字矢量控制交流电机驱动系统，通过这个驱动系统来提高效能比！” 李斌也来了精神，点点头说道：“孙校长，你这个设想跟我们不谋而合，我们也想过开发矢量控制交流电机系统，不过这方面的技术力量略有不足，那就全权委托给你们了？” 孙逢春略一沉吟说道：“这个设想目前还处在验证阶段，还不确定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杨墨直接了当的说道：“孙校长，致远汽车给你们项目组提供一笔专项资金，用于矢量控制交流电机驱动系统的开发……” 孙逢春哈哈大笑道：“那我就先替项目组，感谢杨总的慷慨解囊了！动力系统的二次绝缘和高电压状态下的静电释放，我们会协调物理研究所的共同开发。” …………………………… 南礼士路，燕京公共交通集团公司。 李斌在李国庆的陪同下，走进冯幸福的办公室。 “哎呀！国庆，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冯幸福从沙发上站起身，热情的招呼道。 “冯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致远汽车公司ceo李斌，你应该听说过，也是我们燕大校友！”李国庆介绍道。 “李总，久仰大名！”冯幸福客气的说道。 “冯总，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专程来拜访您，是想打听一下，你们这几年公交车的招标计划……”李斌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们也有客车厂？”冯幸福诧异的问道。 “萨博汽车在临港工厂有两条斯堪尼亚商用车生产线，为了节省资源，致远汽车公司目前和萨博汽车共用临港工厂的汽车生产线！”李斌解释道。 “经费有限，斯堪尼亚客车我们可用不起啊！”冯幸福苦笑道。 李斌说道：“冯总，据我所知，这两年，为了迎接奥运，燕京公交就更新了4000多辆公交车，今明两年，燕京市政府更是拿出100多亿的专项资金，用于公交车的升级换代，斯堪尼亚虽然是一个豪华客车品牌，如果采购数量足够大，加上在国内生产，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政府确实有这个计划，可是除了一部分特殊线路，每辆公交车的采购费用，原则上不能超过80万人民币的均价，斯堪尼亚客车能把成本控制到这个价格以下吗？”冯幸福点点头说道。 “80万？我怎么听说青年汽车和东风汽车的报价都超过115万呢？”李斌微笑着问道。 “青年 jnp6120gd 型汽车中标价格确实是115万，可这是用在旅游线路的 12 米低地板双源无轨双层电车！而东风用来参加招标的是一款正在设计中的插电式混动公交车……”冯幸福解释道。 “冯总，也就是说，对于新型环保公交车的采购价格，并没有设置明确的上限，尤其是纯电公交车，价格应该还能上浮一个台阶？”李斌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为了迎接奥运，国家投入了数百亿元，用于城市公共交通的改善，新型环保公交车是这次购置更新的重点，如果你们能够拿出技术领先的纯电和混合动力公交车，原则上是会获得一些政策倾斜的！”冯幸福说道。 “技术标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李国庆不以为然的说道。 “哪有那么简单？这可是组委会划拨的专项资金，最终决策权并不在我们手里，需要科技部和科技奥运新能源汽车项目组十几名专家联合评审之后，再由组委会最终拍板，组委会主席有一票否决权！”冯幸福苦笑道。 “这么严格？”李国庆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远比你想象的还要严格，盯上这块大蛋糕的客车厂，几乎都由当地政府一二把手亲自带队公关，游说专家组成员和奥组委核心领导……”冯幸福说道。 ……………………… 冶金工业局新技术发展司。 “回来了？这次出去可有些日子了……”廖庭轩看着走进来的杨墨说道。 杨墨点点头微笑着说道：“嗯嗯，这不一回来就向您报到来了嘛！” “你这是一回来就整出大动静啊！你和装备工业司季宇的谈话内容，已经惊动了高层领导了……”廖庭轩苦笑着说道。 “啊？不会吧？我和季司长就是随便交流了一些对汽车工业未来发展的看法，属于私人场合的闲聊罢了！”杨墨解释道。 “闲聊？你们俩什么身份？旁边还坐着许广迪市长，说出去的每句话都可能影响国家的重大产业政策！”廖庭轩说道。 第589章 竞争激烈的赞助商资格 “不过我也是实话实说！新能源汽车的发展，关系到国家的能源战略安全，一开始肯定需要力度足够的补贴政策，要不然很难和传统燃油车同台竞争！”杨墨解释道。 廖庭轩皱眉说道：“这话别人可以讲，你不能主动提出来！你们致远集团是补贴政策的既得利益者！本来很好的一件事，国家也有这方面打算，现在因为你这么一说，就有了向国家伸手要好处的嫌疑！” 杨墨有些委屈的说道：“致远旗下的萨博、红旗、斯柯达等传统燃油车，在国内的销量都进入了前十，我们完全可以继续享受燃油车红利，为什么还要耗资几十亿人民币去研发新能源汽车呢？还不是为了中国汽车工业的弯道超车？致远汽车怎么就成了既得利益者了？” 廖庭轩摆摆手说道：“这些话私下里说说可以，我也相信你是出于国家整体战略考虑，可外面人谁会把你的企业行为，上升到国家战略决策层面？”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有些赌气的说道：“其实以致远集团的实力，大不了把新能源汽车的研发投入计提到集团公司账户，这样，我们甚至可以用萨博汽车的生产线，生产出28-35万人民币的新能源汽车，一样具有竞争力！可这样的结果是挤压了其他自主品牌的生存和发展空间！无法复制纺织、家电、机电设备的群狼效应，更谈不上什么新能源汽车的弯道超车了……” 廖庭轩诧异的问道：“28-35万人民币？不是说一台能够续航250公里的锂离子动力电池，造价就达到15-18万人民币吗？你们能把生产成本控制在这个区间？”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廖司长，你忘了我们致远集团有过很多次运作互联网公司的经验了？生产成本控制不了，烧钱总会吧？我不知道其他传统车企和自主品牌，谁能跟我们比烧钱抢占市场的魄力？” 廖庭轩没好气的说道：“你现在也是多家跨国公司的实控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说这些孩子气的话？” 杨墨气呼呼的说道：“某些领导就是在其位不谋其政！啥事不干，还净在鸡蛋里挑骨头！对新能源汽车实施补贴，本来就是企业、消费者、地方政府、国家四方多赢的产业政策，你管他是谁提出来的呢！” 廖庭轩也换了一种语气说道：“你也别气馁！上面还是有明白人的！好事多磨而已，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早晚会实施，可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提醒你，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份非同一般，从冶金、化工、矿山能源、机电装备、计算机软硬件、高科技、半导体、互联网、船舶重工、汽车工业都有你们致远集团的影子，而且大多是有足够话语权的头部企业，如果再贸然妄议国家产业政策，确实会引起某些人的忌惮……” 杨墨苦笑着说道：“廖司长，我明白！” 廖庭轩又接着说道：“距离燕京奥运会开幕，还有三年的时间，你们致远集团就没有什么想法？因为你忙着和微软打价格战，迟迟没有回国，组委会对一部分主赞助商的招标遴选工作都已经延迟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致远集团对第一次在本土举办的奥运会非常重视，骆炳辉已经代表致远集团，向组委会表达过参与奥运赞助的意愿！” 廖庭轩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你还是要尽快和组委会接洽，奥运会的主要赞助商争夺非常激烈！就拿汽车来说吧！宝马、大众、通用、丰田、现代等跨国汽车集团都先后传出有意争夺赞助权的消息！前些日子，德国大众集团董事长白瑞德博士，亲自来燕京游说组委会，并希望大众成为奥运会独家汽车赞助厂商！” 杨墨不屑的说道：“白瑞德想什么呢？还独家赞助商？” 廖庭轩说道：“你可别大意！大众和现代的呼声最高，现代有东道主之利，而大众是第一家进入中国的跨国汽车巨头，燕京和东海市政府，都已经由主管工业的副市长牵头，专门成立工作组来竞争奥运会独家汽车赞助商资格！” 杨墨微笑着说道：“所以我不是找您来了嘛！” 廖庭轩没好气的说道：“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是组委会成员！” 杨墨陪着笑脸说道：“组委会主席不是您老领导嘛！麻烦您组个局，约他一起见个面，谈谈赞助的事……” 廖庭轩沉吟片刻之后，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出去一串号码：“刘市长，我廖庭轩啊！您今天晚上有没有安排？有些工作，我想当面向您汇报……” “庭轩，你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直接说吧！”话筒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领导，其实也没什么事！致远集团的杨墨回燕京了，他想和您沟通一下赞助奥运会的事……”廖庭轩解释道。 “好吧！我推掉晚上的安排，你把具体时间和地点发给刘秘书……” 冶金工业局附近一处青砖黛瓦的四合院。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辆红旗轿车徐徐驶进院内…… 早已等候多时的廖庭轩上前一步，伸手打开车门，一个年过五旬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中年男人抬腕看了看手表，微笑着说道“庭轩，你们这么早就到了？” 廖庭轩呵呵笑道：“哪能让老领导等我们呢？刘市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 “刘市长，好久不见！”杨墨微笑着伸出手说道。 刘琦伸出手呵呵笑道：“杨总，确实有日子没见了！我记得上一次咱们见面，还是在冶金部的会议室，你说服我们把东海钢铁公司的冷轧生产线，交给致远冶金研究所来做……” 杨墨也笑道：“刘市长，正因为您当年的英明决定，才有了中国钢铁产能跃居全球第一……” 第590章 制造业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刘琦哈哈大笑道：“庭轩，你还记得杨总当年在冶金部会议室里，激情澎湃的演讲吗，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刘部长，你给致远冶金研究院一个机会，我还你一个冶金设备完全自主化的明天！” 廖庭轩也颇为感慨的说道：“刘市长，谁说不是呢？当年我奉命去鹏城和致远集团谈判，他也是用同样的话蛊惑我，告诉我，要不了多少年，中国的粗钢产能就能够跃居全球第一！说来也是奇怪，这些年他吹过的牛还都实现了！” “呵呵！当年也是年少轻狂，口无遮拦，我也没想到，这些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还真的一个个都实现了，跟做梦一样……”杨墨呵呵笑道。 怀旧和酒精是最好的情绪催化剂，在杨墨的刻意引导下，话题始终围绕着这些年冶金工业翻天覆地的变化，刘琦一直视冶金部为自己的娘家…… 一杯酒下肚，杨墨才试探着问道：“刘市长，组委会赞助商的招标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 刘琦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从前年开始，赞助商的招标遴选工作就已经完全展开，尤其是汽车赞助商的招标，因为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原本的打算是半年前就要结束的，可考虑到你们致远集团正陷于和微软的大战，加上你们骆总亲自找到我，希望全方位的参与，成为奥运会最大的赞助商，所以就延迟了正式招标时间！” 杨墨举起酒杯说道：“刘市长，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因为我们致远集团的原因，延误了你们的赞助商招标工作，作为回报，致远集团愿意成为燕京奥运会汽车、电脑、手机的独家赞助商！” 刘琦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手机要看你们有没有能力争取到赞助资格，汽车和电脑恐怕不行……” “为什么？”杨墨问道。 “联想毕竟是燕京本土企业，又是中科院计算机研究所下属单位，不可能把他们排除在外，如果你们也想赞助，我可以协调，让致远和联想联合赞助！”刘琦说道。 “那汽车呢？”杨墨接着问道。 “汽车难度更大！现代和大众都势在必得！我的建议是要不你们三家联合赞助？”刘琦说道。 “刘市长，电脑和联想一起赞助没有问题！汽车我们想要独家赞助权！”杨墨坚持道。 “不太好办呐！现代和大众竞争异常激烈，不瞒您说，大众给出了让人难以拒绝的赞助条件！”刘琦苦笑道。 “致远集团给出的条件大众给不了，刘市长，我们独家赞助的条件是：50台价值1亿人民币的纯电公交车，2000台价值8亿人民币的高端新能源汽车，外加一个展示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史的汽车主题科技馆！完美契合绿色奥运、科技奥运的主题！”杨墨微笑着说道。 “2000台新能源汽车？价值8亿？”刘琦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2000台新能源汽车全都使用萨博汽车平台生产，续航接近300公里，这款车型在海外市场的售价为8.8万美元，实际价值远远超过8亿人民币！” 刘琦明显有些动心，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一个画面，奥运村宽敞整洁的街道上，数千辆最先进的新能源电动汽车往来穿梭，偶尔还会驶过一辆豪华的纯电公交车，数以万计的外宾，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在西方媒体眼里，贫穷落后的中国，向全世界展示了一台无以伦比的绿色奥运、科技奥运，这不就是全体组委会成员殚精竭虑，想要打造的效果吗？ 不过刘琦显然并不准备就这样把独家赞助权交给致远集团，短暂的愣神之后，有些为难的说道：“杨总，本来我是不该把竞争对手的信息透露给你的，但看在你们致远集团和冶金部多年合作伙伴的份上，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大众给出的赞助条件其实并不比你们差，为了击败现代，大众的报价已经超过1亿美元，我个人觉得，你们还是几家联合赞助比较好……” 刘琦就差摆明了说，想要获得独家赞助权也可以，但是你必须拿出别人难以企及的条件来，否则，我们也很为难…… 杨墨岂能听不出刘琦话里话外的意思？略一思索之后说道：“刘市长，您知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萨博汽车品牌来赞助？这么做或许我们能够拿到更多的海外市场份额！” 刘琦饶有兴趣的问道：“为什么？” 杨墨一脸认真的说道：“因为我们想借中国第一次举办奥运会的盛举，弘扬真正的民族工业！我们会用最好的生产线，生产出代表全球汽车工业前沿科技的致远、红旗品牌新能源汽车，让世界了解中国，把中国一代代工业人用汗水和智慧创造的工业奇迹，完美的展示在世人面前……” 刘琦和廖庭轩的情绪已经完全被杨墨感染，他们甚至忘了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的被眼前这个男人煽动！ 杨墨继续说道：“汽车工业堪称是制造业皇冠上最耀眼的那颗明珠！代表着一个国家真正的制造业水平，甚至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国运！对于像致远、红旗、东风、吉利、奇瑞、长城、比亚迪这样的自主汽车品牌，能够赞助在本土举办的奥运会，是这些民族工业品牌的荣耀！也是一个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机会，这些民族工业品牌，能否利用好这次天赐良机，实现汽车工业的弯道超车，将最终决定中国能否成为全球第一的制造业大国……” “汽车工业弯道超车？全球第一的制造业大国？杨墨，你没喝多吧？”廖庭轩诧异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廖司长，我冷静的很！要不我们打个赌？” “打什么赌？”廖庭轩问道。 杨墨笑着说道：“你说服组委会，把奥运会汽车独家赞助权交给致远和一汽！给我们10年的时间，我们一起见证中国汽车工业弯道超车的奇迹……” 第591章 振兴民族工业的情怀 “你就吹吧！真以为你有一根点石成金的金手指啊？”廖庭轩不屑的说道。 “男人嘛！就是要把年轻时候吹的牛一一实现，收购萨博汽车的那一天，我就跟老骆和林曦吹过牛，假以时日，我一定会在中国，造出全球最好的汽车！现在是时候兑现当初吹的牛了……”杨墨借着酒意，信誓旦旦的说道。 廖庭轩摇摇头，看向刘琦一脸无奈的说道：“刘市长，您看？要不就把汽车的独家赞助权给他？看他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毕竟致远汽车和一汽都勉强能算自主品牌！” 刘琦并没有戳破廖庭轩和杨墨唱的双簧，而是一脸坦诚的说道：“杨总，我非常钦佩您一心振兴民族工业的情怀！也非常愿意把奥运会汽车独家赞助权给你们致远，可是组委会毕竟不是一言堂，这么大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杨墨微笑着说道：“刘市长，难道我们的赞助条件还不够好？比不上大众和现代？” 刘琦摇摇头说道：“这倒不是，你们的赞助条件远远超过现代，也比大众略胜一筹，只不过没有完全拉开差距，你们赢得独家赞助权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不过想要万无一失的获得独家赞助权，恐怕还得再加一点有说服力的筹码！”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拿到独家赞助权之后，我们会在燕郊建立产能不低于10万辆的汽车生产线，用于红旗新能源车的生产……” “十万辆产能的汽车生产线？”刘琦眼前一亮，对于燕京市政府来说，这可是一个几百亿产值的大蛋糕，甚至能够带动一个产业群。 杨墨点点头。 “这个筹码加上去，应该就没有问题了！除非大众能够拿出更好的赞助条件！”刘琦微笑着说道。 杨墨举起杯说道：“刘市长，拜托了！这杯酒，我敬您……” 刘琦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又试探着问道：“杨总，我听安迪说意法半导体准备落户东海？也是您从中牵线搭桥的？” 杨墨点点头说道：“意法半导体准备在东海成立分公司，如果条件允许，有可能在东海建立研发中心，不过八字还没一撇呢！刚刚才开始接触……” 刘琦继续问道：“你们致远集团也是意法半导体的股东之一吧？” 杨墨点点头呵呵笑道：“算是投了一点钱，意法半导体是萨博汽车的供应商之一，我们致远集团有反向投资上下游供应链的习惯！” 刘琦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您也知道，东海张江科技产业园以硬件制造为主，而我们的中关村软件园汇聚了包括sun微系统公司和java软件公司在内的，全球多家优秀软件企业，意法半导体更适合落户中关村软件园……” 刘琦这是准备明目张胆的挖墙脚了。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刘市长，意法半导体虽然是一家软件企业，可他们的主要业务是功能芯片、功率半导体和传感器等汽车芯片的开发，东海有全国最大的汽车生产基地，更利于意法半导体的业务发展！” 刘琦说道：“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全国最好的大学基本都集中在燕京，尤其是计算机编程方面的人才储备，燕京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汽车生产方面我们也不差啊？有现代、奔驰、北汽等等，再加上你们准备落户的红旗生产线……”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苦笑道：“好吧！我试试给你们牵线搭桥，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了！不过这事您可千万不能让许市长知道，我们致远汽车还要在人家地盘上讨生活呢！” 刘琦哈哈大笑道：“杨总，您放心！许市长要是敢给你小鞋穿，你把临港工厂一并搬燕郊来，我给你一块更大的地！” 杨墨也笑着说道：“刘市长，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刘琦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汽车独家赞助权就这样定下来了，不过还是要走个过场，你们还是要做个ppt，给组委会专家组演示一下效果，尤其是那个汽车工业主题馆，还有这么多新能源汽车的充换电站，也是一个问题，需要尽快落到实处，不能影响奥运场馆的总体规划！” 杨墨拿出记事本认真记录下来。 刘琦接着说道：“50辆纯电公交车可不仅是绿色奥运、科技奥运的面子工程，是组委会当初申奥时候核心奥运村零排放的承诺，这是写进合约里的，千万不能出差错！为了这50辆电动公交车，科技部专门成立了科技奥运新能源汽车项目组，我回头会让他们配合你们生产交付电动公交车！” 杨墨收敛起笑意，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手机的赞助，你们需要拿出有说服力的赞助方案！竞争对手非常强大，三星前两届奥运会一直是奥委会top官方赞助商，据我所知，他们和国际奥委会的合作协议一直签署到15年以后，除非你们的赞助方案远超三星，否则很难拿到手机的赞助资格！”刘琦说道。 “刘市长，能不能透露一下，三星会拿出什么样的赞助方案？他们是怎么成为奥运会官方合作伙伴的？”杨墨问道。 刘琦苦笑道：“三星仗着奥委会官方合作伙伴身份，傲慢的很！到今天都没有和我们真正洽谈赞助方案，据我所知，他们的合作方法一般是会在奥运会期间，给点赞助费，推出几款纪念版手机，当然，也会给组委会提供一部分通讯工具……” “如果把手机的赞助权交给我们，三星国际奥委会官方合作伙伴的身份，会不会给组委会带来什么麻烦？”杨墨不无担心的问道。 刘琦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有可能！按照惯例，国际奥委会官方合作伙伴是有优先权成为某个领域的独家赞助商，但奥运会主办方也有自己寻找更好赞助商的权利……” 第592章 智能手机的四大技术难题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刘市长，还是先请示一下国际奥委会，看看他们的意思，拿不到赞助权也不要紧！不过你们可以就此向三星提出更苛刻的赞助条件，他们不想干可以退出！” 刘琦苦笑道：“能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 杨墨呵呵笑道：“想要成为独家手机赞助商，赞助费起码2000万美元，另外，还要给参赛运动员提供手机礼包！” 刘琦皱眉说道：“这个条件只怕三星不会答应啊？”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不答应正好！致远科技公司马上可以替补上去！” 刘琦摇摇头说道：“杨总，您也不用总盯着手机主赞助商的位置，还有一个办法，致远手机可以另辟蹊径，选择赞助中国代表团或者某个热门项目，我们同样可以在所有中国代表团参与的比赛项目中，给你们提供营销推广机会！”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2008年正好是功能手机向智能手机过渡的关键时刻，有没有什么办法在智能手机元年，送给三星一份“大礼”呢？ 廖庭轩也忿忿不平的说道：“国际奥委会的手伸的也太长了，提前选好top主要赞助商，杨总，我看你们这回是没戏了！手机跟汽车不同，容纳不下两个赞助商……” 杨墨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也只能如此了！赞助中国代表团也行，具体赞助细节我让致远科技和组委会谈！” 各取所需，宾主尽欢。 杨墨得到了刘琦的承诺，可以放开手脚准备新能源汽车的上市，这是一个新的风口。 ……………………………… 江南省平江市。 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小会议室。 “倪总工，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简单问候几句之后，杨墨开门见山的问道。 倪光南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杨总，按照您的设想，我们几乎把一半的技术力量投入了智能手机的研发，研发过程中，有四个必须解决的主要难题。” “哪四个？”杨墨问道。 倪光南继续说道：“在现有的通信技术下，推广智能机的技术难点有很多，但主要集中在智能手机操作系统、电阻式触摸屏技术、处理器芯片的集成和3g通信基带四个方面！” 杨墨点点头：“具体说说，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首当其冲的是智能手机的操作系统，软件业务一向是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弱项，我们和近况不佳的m公司，在平江成立了一家合资公司，联合开发m os手机操作系统！”倪光南说道。 杨墨点点头，m从创业伊始，股权基本掌握在致远投资和前海资管的关联公司手里，这么多年起起落落，杨墨一直没有肯出售，就是等着这一天。 “电阻式触摸屏技术，我们一直有自己的技术积累，但灵敏度还是达不到要求，这一点可能会影响到用户体验！”倪光南有些沮丧的说道。 杨墨皱起了眉头，他专程来平江，就是为了电阻式触摸屏技术而来，致远新能源汽车的样车必须在一年之内完成，而一个有逼格的中控屏，显然是第一代新能源汽车的主要卖点之一…… “灵敏度低是什么造成的？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呢？”杨墨皱眉问道。 倪光南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电阻式触摸屏实质上是一种传感器！结构上由一个感应式液晶显示装置组成，这个感应显示器接收到触控动作信号之后，生成指令，通过传感器传输到中央处理器！灵敏度低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我们的传感器技术不过关，还有就是触摸屏设计缺陷，导致触控装置按照事先编写的程序执行不同的指令时候，会出现偶尔的死机……” “有没有解决方案？”杨墨问道。 倪光南说道：“我的想法是传感器可以暂时先选择意法半导体的技术，触摸屏技术的完善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大概多久能够解决？”杨墨问道。 倪光南苦笑道：“技术研发的事可说不好，运气好半个月就解决了，运气不好的话，一年半载也摸不到门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倪总工，你派人和palm接触一下，谈谈触摸屏关键技术的授权！” 倪光南说道：“杨总，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是能够完善电阻触摸屏技术的！智能手机的推出时间不是还有两年嘛，反正现在处理器芯片和通信基带芯片技术都达不到要求……” 杨墨苦笑道：“倪总工，时间不等人！能够花钱解决的就尽早解决……” 倪光南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和美国人谈技术转让太难了！上次谈联合开发palm os操作系统，我就受够了他们的傲慢和胡搅蛮缠，要不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改变了主意，现在估计还在和他们撕扯呢！” 杨墨微笑着说道：“你现在再去谈就很好谈了……” 倪光南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雷布斯呵呵笑道：“倪总工，你放心去谈就是！上次谈判陷入僵局就是杨总出面解决的！” 倪光南是个技术宅，他不理解资本的力量，更想不到palm和意法半导体都已经是致远集团的控股公司！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倪总工，如果palm的技术授权谈判顺利，我们想要做一个7-9英寸左右的汽车中控触摸屏，还有没有什么困难？” 倪光南摇摇头苦笑道：“当然没有问题！意法半导体最先进的传感器，加上palm的触摸屏技术授权，我们要是再做不出来，显示器部门可以裁撤了！” 雷布斯诧异的问道：“7-9英寸的中控显示屏？还是触摸屏？杨总，萨博汽车准备开发一款豪车吗？” 杨墨呵呵笑道：“你不觉得4.3英寸的中控屏太小家子气了吗？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的发展到现在，汽车也应该顺应潮流，带给用户更多的科技感……” 第593章 就看谁给的好处多了 雷布斯有些兴奋的说道：“杨总，9英寸的触摸显示屏，光用来导航和听音乐是不是有些浪费了？干脆再装上存储硬盘和处理器芯片，就是一台移动的电脑啊！只可惜不能接入互联网，要不然可以玩出很多花样来……” 杨墨呵呵笑道：“豪车嘛，要的就是这个腔调！不管是不是浪费，给人一种逼格很高的样子！我们的新款汽车会和致远触摸屏智能手机，两年之后同一时间上线，倪总工，有没有困难？” 倪光南说道：“操作系统和电阻式触摸屏的问题解决了，就剩下处理器芯片的集成和通信基带了！目前处理器芯片成熟工艺制程是90纳米，只有世大半导体在开发65纳米工艺制程，对于智能手机来说，65纳米芯片是道坎儿！”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这次去东海和世大半导体的张汝京先生聊过，他们最快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完成65纳米芯片的量产，45纳米芯片的研究也提上了日程，如果我们运气足够好，我们的第一代智能机甚至可以用上45纳米处理器芯片！” 倪光南面露欣喜之色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以高通和英特尔的集成电路设计水平，65纳米芯片就能硬解720p视频！” 杨墨继续问道：“3g通信基带呢？问题卡在什么地方？我听说国内已经有几家通信公司开始了3g通信基带的研究？” 倪光南点点头说道：“工信部3g牌照发放在即，这大半年以来，国内3g终端核心技术确实获得了一些突破，据说重邮通信科技公司开发的3g通信基带芯片（通芯一号）的设计工作已经完成，现在应该正准备进行工程样片流片和基带厂商测试！” “哦？消息准确吗？”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他的记忆中，苹果推出的第一代智能机，并没有用上3g通信基带芯片，而是一款各项功能都有很多缺陷的2g手机，直到一年以后才有了3g通信基带芯片…… 倪光南说道：“消息非常可靠，负责通芯一号3g通信基带项目的聂能教授是我老朋友了！”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问道：“倪总工，国外有没有同类型的3g通信基带芯片？” 倪光南非常肯定的说道：“没有！我专门跟聂教授聊过，通芯一号是全球第一颗采用130纳米工艺制程，符合td—scdma标准的手机基带芯片，国外没有同类竞品！具有极高的性能和稳定性，可完成td—scdma手机物理层、协议栈和应用软件所有处理工作……” “倪总工，您确定是td—scdma标准？”杨墨有些沮丧的问道，从倪光南说出td—scdma标准的一刹那间，杨墨脑海里就浮现了后世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中国标准td-scdma之殇 ，天线如同门板，中国移动一口气拆掉了6000多个基于td-scdma的基站，2000多亿投资成了废品…… 倪光南也发现了杨墨神色不对，有些犹豫的问道：“杨总，td-scdma不好吗？现在业内都称td-scdma为中国标准，也已经被移动和邮电科技研究院成功申报为新的国际标准……” 杨墨苦笑着说道：“td-scdma有天生的技术缺陷！所谓的中国自主知识产权3g制式，只是移动和邮科院的宣传噱头！” 雷布斯好奇的问道：“咋回事？杨总，您给我们说说呗！” 杨墨长叹一声接着说道：“td-scdma源自于西门子的td-cdma，并不是什么先进技术，因为技术不成熟、在欧洲的内部竞争者，已经输给了爱立信、诺基亚支持的wcdma，甚至都没能拿到参与全球3g制式选拔的资格，更别说进行大规模组网了！不甘心大量投资打水漂的西门子，这才拿着这个缺乏竞争力的产品找到了邮科院寻求合作……” 雷布斯有些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td-scdma为什么还被称之为中国标准呢？” 杨墨耸耸肩说道：“中国在通信领域落后太长的时间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制定中国标准，又有几个人能够抗拒的了这么大的诱惑呢？虽然我们还有电信的cdma2000码分多址标准和联合通讯的wcdma标准，可移动用户数量众多，给人带来的错觉就是td-scdma就是中国3g制式标准……” 倪光南也摇摇头说道：“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整个欧洲都使用同一个wcdma标准组网，而整个美洲也同样采用cdma2000标准组网，为什么我们国家三大运营商却要使用三个不同的标准组网？这不是人为的增加成本？也影响用户体验嘛！” “是啊！三个不同的通信标准，不一样的接口，害得我们生产手机都得分电信版和移动版，生产和研发成本大幅提高不说，也更容易导致产品积压……”雷布斯也附和道。 杨墨苦笑道：“这也是信息产业部的无奈之举！买下西门子的td-cdma技术稍加修改，再结合邮科院的天线技术，申报td-scdma，想要拥有自己的3g国际标准，这无可厚非！” 雷布斯不解的问道：“可联通和电信又为什么要使用不同的通信标准呢？” 杨墨呵呵笑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将来的4g时代，全球通信标准很有可能再度统一成一种！这就像押宝！你无法预知欧洲标准和美国标准谁会笑到最后呢？万一押错了，就只能出局！那只能联通下注欧洲标准wcdma，而电信下注美国标准cdma，这样做还有一个隐藏的好处……” 雷布斯好奇的问道：“什么好处？” 杨墨呵呵笑道：“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技术研发方向，有选择的向cdma或wcdma靠拢！在联欧抗美和联美抗欧之间自由切换，就看谁给的好处多了……” 第594章 设计工艺太滞后了 雷布斯若有所思的问道：“杨总，那我们应该把侧重点放在哪种标准？” 杨墨摆摆手说道：“三个标准接口咱们都要做，不过致远第一代智能机的研发，侧重点还是应该放在欧美市场，要加快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的研发，雷总，你查一下，国内有没有通信企业在开发wcdma和cdma2000标准的3g通信基带芯片，给他们投一笔钱，或许可以加快研发进展……” 雷布斯点点头，整合上下游供应链本来就是他最擅长的事。 …………………………… 东大通信公司，就坐落在东大信科学院内一幢普通的大楼内。 尤肖虎和他的团队因陋就简，就凭借信科学院拨发的一定研究经费，创建了这家通信公司。 noah3000通信基带芯片的开发正进入到关键的时候，划拨的经费却很快就要见底，尤肖虎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校长办公室跑，可每次得到的答复几乎是一模一样：学校一共就这么多经费，总不能全都给你们信科院吧？ 这天刚上班，尤肖虎照例走进校长室软磨硬泡：“顾校长，noah3000通信基带芯片可是国家重点项目，眼看就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这时候研究经费跟不上，前期的投资就打水漂了……” “尤教授，学校有学校的难处，一共就这么点经费，全给了你们信科院，别的院系好要不要发展了？就这样还有人拿你们信科院说事呢！说你们信科院是亲儿子……”顾冠群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顾校长，这次不一样！noah3000通信基带芯片开发成功，可以给学校带来经济效益，说不定能够一举解决经费不足的困境……”尤肖虎仍然不死心的说道。 “那不正好！欠你们的科研经费到时候一并扣除！”顾冠群说道。 “顾校长，经费再不到位，人都要跑喽！项目组已经有人在打退堂鼓了，noah3000通信基带芯片距离开发成功，可能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尤肖虎苦着脸说道。 “尤教授！你先回去再做做大家的工作，我这边也想想办法，就这样，我待会儿还有个会……”顾冠群说道。 尤肖虎本来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就在这时候，顾冠群的手机响了起来…… 尤肖虎只得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上午还有一节传输与交换的专业课要上…… 上完课，已经是十点，尤肖虎刚走出教室，就有工作人员急匆匆走了过来：“尤教授，你手机怎么打不通啊？顾校长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尤肖虎心头一动，难道经费批下来了？便步履匆匆的赶往校长室。 顾冠群的心情明显跟早上被追着讨要经费时候不同，一看到尤肖虎，便笑吟吟的说道：“尤教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ceo雷布斯先生……” 顾冠群说完又转向雷布斯说道：“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起的信科院尤肖虎教授，也是noah3000通信基带芯片项目的总负责人！” 雷布斯看着有些发懵的尤肖虎，伸出手微笑着说道：“尤教授，这次专程来拜访您，是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合作？”尤肖虎明显有些发愣，还没有理清头绪。 雷布斯耐心解释道：“尤教授，是这样的！我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推出了一个高科技孵化工程，帮助一些高校的研究项目以及初创型的通信企业融资！” “孵化工程？帮助高校的研究项目融资？”尤肖虎面露欣喜之色，这不是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嘛！ 雷布斯接着说道：“尤教授，我听说你们东大通信公司正在开发一款基于wcdma国际标准的3g通信基带芯片？不知道进展如何？” 尤肖虎点点头说道：“noah3000通信基带芯片项目，确实是基于wcdma和cdma两种国际标准 ，不过由于经费不足，我们目前的研究中心放在wcdma方面，已经取得实质性的进展，电路模型的主要集成设计工作已经完成一大半……” 雷布斯略一思索之后问道：“你们的设计工艺是多少？” 尤肖虎说道：“项目立项的时候，最先进的工艺制程还是130纳米，我们就初步设定为130纳米的工艺！和邮科院开发成功的通芯一号采用同一种工艺制程！” 雷布斯摇摇头说道：“130纳米的设计工艺还是太滞后了，世大半导体65纳米的工艺制程都已经成熟，等你们开发出来，怕是集成电路已经进入45纳米时代了……” 尤肖虎面露尴尬之色，noah3000通信基带芯片项目虽然是国家重点项目，但出发点只是研发一款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通信基带芯片，是不是最先进的设计工艺并不重要，中国大部分技术含量高的产品，国产自主化进程最重要的指标就是从无到有！ 不管工艺水平先不先进，先有了再说！这是长期被人卡脖子卡出来的心理阴影，从巴黎统筹协议到瓦森纳协定，西方每一个限制先进技术出口的管制中，中国都是首当其冲…… 雷布斯也察觉到自己表达方式的不妥，换了一种语气说道：“非常抱歉，尤教授，可能是我的表达方式有问题，不管怎样，能够开发出130纳米工艺的3g通信基带芯片，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在现有技术条件下，直接把设计工艺提升到65或者90纳米？” 尤肖虎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倒也不是不可能，集成电路的设计不需要推倒重来，可以按照原有的设计思路，重新优化电路的集成设计，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量会成倍增加，恐怕需要增加技术人员，研发进程只怕也要延后一段时间了……” “大概需要延后多久？如果一切顺利，样片什么时候能够出来？”雷布斯问道。 第595章 时间紧任务重 尤肖虎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按照现在的研发进程，如果顺利的话，预计会在明年上半年完成130纳米工艺样片的测试！如果把设计工艺改为65纳米，可能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 “要这么久？再加上测试、流片、封装，就需要两年左右时间了……”雷布斯皱眉说道。 尤肖虎解释道：“我们采用的是单晶片多核处理器集成方案设计，分别是arm公司的926处理器以及美国lsi公司的dsp500数字信号处理器，这都是国外成熟的商用ip核，性能不成问题，测试环节能够节省一部分时间……” 雷布斯陷入了沉思中，按照杨墨的计划，致远第一代触摸屏智能手机的上市时间暂定为2007年年初，可东大通信科技公司的wcdma通信基带芯片的研发进程，明显跟不上！ 更重要的一点是，雷布斯打心眼里觉得，东大通信科技公司的3g芯片设计，很难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他不敢冒这个险…… 杨墨提前这么多年，布局全球第一代智能手机，足可见他对这款智能手机的厚望，以雷布斯的眼光来看，如果一切顺利，这款触摸屏智能手机，可能会颠覆整个手机行业，甚至真如杨墨所说的那样，就此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 沉吟良久之后，雷布斯说道：“你们的研发进程，很有可能赶不上我们的新机上市！我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热衷于扶持国内供应链，顾校长、尤教授！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们投一笔钱，你们尽可能的投入更多的技术力量，用于wcdma和cdma2000的3g通信基带芯片研发，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想要的，不仅仅是一款具备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3g集成芯片，而是不管是设计水平还是工艺制程，都全球领先的芯片，只有这样的芯片，才能够用在我们最先进的手机上！” 顾冠群还没来得及表态，尤肖虎就抢着说道：“雷总，如果有足够的经费，我们的研发进程还是有希望加快的！不知道雷总准备投多少钱？” 雷布斯呵呵笑道：“尤教授，那要看你们还需要多少研发资金才能把3g通信基带芯片项目研发成功了？” 尤肖虎看了看顾冠群，有些迟疑的说道：“可能还需要投入1500万……” “1500万？”雷布斯若有所思的问道。 “如果省着点用，有个1000-1200万左右也勉强够了！”尤肖虎也察觉到自己有点狮子大开口，连忙改口道。 雷布斯略一思索之后说道：“顾校长，尤教授，我来之前查了一下，你们东大通信公司的注册资本是3800万，这么多钱有多少花在这个项目上，我们就不讨论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由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注资4000万人民币，获得东大通信公司51%的股权，以后由你们东大负责技术，我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负责产品的商业开发……” 尤肖虎没敢说话，只是用热切的眼神看向顾冠群。 顾冠群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雷总，东大通信科技公司最有价值的资产是科研人员，像尤教授这样在工程院都挂上号的技术专家，价值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雷布斯呵呵笑道：“致远集团有其他公司难以企及的资源，引入志愿计算机科技公司的战略投资之后，东大通信科技公司不仅仅是获得融资渠道，我们还能为东大通信科技公司招揽到全球一流的集成电路设计人才，产品的商业推广也会有得天独厚的优势，cdma2000和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一旦开发成功，我们可以让全球最先进的晶圆厂，优先为你们测试、生产、封装，而且很有可能第一时间成为高端手机使用的先进工艺制程芯片……” “真能让世大半导体替我们代工生产？并用在最先进的手机上？”尤肖虎眼神中露出热烈之色，如果真能由自己的团队，设计出一款全球最先进水平的通信基带芯片，所有人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至于股权所属，那是部委和江南省委操心的事！ “雷总，现在也到了午饭时间，让尤教授陪您在学校小食堂简单用个午餐，我正好向主管领导请示一下？”顾冠群当然也不想失去致远集团这么大的金主，但他同样非常清楚，这么大的事，可能不是自己能够最终拍板的。 雷布斯呵呵笑道：“理解理解，组织程序还是要走的，顾校长，我等您的好消息……” 果不其然，不到三点，雷布斯就接到了顾冠群的电话，主管领导同意了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股权投资提案。 “尤教授，按照惯例，我们会往东大通信公司，派遣一名ceo和财务总监为你们排忧解难，主要负责后勤保障、筹资融资、商业开发等等，我和顾校长也商量过，还是要辛苦您来担任新公司的技术副总裁，全权负责公司的技术开发和研发方向的把控……”雷布斯一脸诚恳的说道。 “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尤肖虎摆摆手说道，他本来就对权力不感兴趣，唯一的愿望就是项目组有充足的研发经费，可以完成他所有的技术构想！ “尤教授，三天之内，资金就会到账，您还有没有其他的困难需要我们解决的？”雷布斯问道。 尤肖虎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的研发，本来已经完成ic前端逻辑设计，准备进入后端物理设计阶段，现在需要把设计工艺改成65纳米，时间紧任务重，再加上我们还要同时启动cdma2000标准的3g通信基带芯片研发，可能需要增加一部分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手……” 雷布斯点点头说道：“需要哪方面的技术人员？你们是准备就在国内找还是去硅谷找？” 第596章 一站式手机解决方案 尤肖虎苦笑道：“硅谷的哪请得起？工资给低了人家不来，工资给高了，项目组国内技术专家心里不平衡，我的意思是就从国内顶尖大学相关专业的教授中寻找，由他们自己搭建团队，分工合作，既能加快研发进展，还有利于博采众长，也便于技术的融合……” 雷布斯点点头说道：“这个主意不错！wcdma和cdma2000这两种标准的集成设计就可以同时进行了！” 尤肖虎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了充足的人手，我们可以使用两种架构设计软件，这样在逻辑综合的时候，能够走不同的技术路线，增加容错空间！这对我们后端设计阶段的布局规划、生成时钟树，以及优化电路布线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最大的问题就是研发成本会大幅增加，可能会影响最终3g集成芯片的推广！” 雷布斯呵呵笑道：“销售规模足够大，就能够分摊研发成本，英特尔、高通研发成功一款先进集成电路芯片，投入的研发资金远超我们的想象，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商业推广，高端芯片领域一向是赢者通吃，不计成本的投入就是为了一直站在芯片技术的最前沿！” 尤肖虎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这款3g芯片的研发投入，为了抢时间，最终很有可能会超过5000万人民币，需要卖出多少芯片才能收回成本？” 雷布斯微笑着说道：“卖出去1000万颗芯片，研发成本就会被稀释到5块钱，这点成本在高端芯片的商业推广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我们不能在第一时间推出性能优异的3g芯片，这些投入就大概率打了水漂！” …………………………… 就连杨墨也没有想到的是，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投资4000万人民币，涉足3g芯片研发的消息，会引起业界那么大的连锁反应…… 江南省平江市，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 两年之内搞出第一代智能手机的计划，让整个公司都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从关键技术的攻关到上下游供应链的整合，一步也出不得差错，每一个零部件的收购，雷布斯都亲自制定了严格的技术标准…… “雷总，高通的孟朴先生想约您见个面？”工作人员走进来汇报道。 雷布斯皱眉说道：“你看我现在哪有空跟他面谈？替我推掉吧！” 工作人员有些犹豫的说道：“孟总已经从东海出发了，估计两个小时之后，就会抵达平江……” 雷布斯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告诉他，我临时有事离开平江了，回来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被雷布斯委婉的拒绝之后，孟朴只得悻悻然的返回，作为高通中国区总裁，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致远手机涉足手机业务以来，用层出不穷的营销手段和供应链整合能力，跻身全球手机三甲，高端旗舰机的芯片，几乎都是由高通供应，业已成为高通在亚太市场最大的客户之一。 什么时候涉足通信基带芯片不好，非要在自己刚刚上任中国区总裁几个月之后，大张旗鼓的进入手机芯片设计领域，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丢掉最大的客户，这个责任他哪承担的起？ 致远投资东大通信科技公司引发的连锁反应不止于此，坐立不安的还有联发科技的蔡明介，得到消息的第三天，就亲自飞往东海，求见杨墨！ 蔡明介连酒店都没有去，一下飞机，就从东海国际机场，马不停蹄的赶往临港工业区。 “蔡总，怎么着急见我，是不是又有什么大胆的计划？”寒暄客套几句之后，杨墨微笑着问道。 “杨总，我听说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已经成为东大通信科技公司的大股东？雷总是准备自己研发3g芯片吗？”蔡明介有些犹豫的问道。 “怎么？你们联发科开发出基于wcdma标准的3g通信基带芯片了？”杨墨皱眉问道。 “目前还没有，但只要给我们一点时间，用不了多久，联发科就能够开发出符合三大国际标准的3g芯片……”蔡明介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你们一直拿不出来3g通信基带芯片的解决方案，致远手机是不是就停产了？”杨墨皱眉说道。 “可是，就算投资东大通信科技公司，他们也不能确保短时间内，能够开发出一款性能优越的3g芯片吧？最起码，联发科也算是全球前十的芯片设计公司，这个东大通信科技公司从成立至今，还没有拿出一款有市场影响力的产品吧？”蔡明介争辩道。 “那按你的意思呢？”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为了避免研发资金重复投入，雷总如果觉得东大通信科技公司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拿出性能优异的3g通信基带芯片，可以让我们联发科来出资收购东大通信科技公司，以联发科的芯片设计水平，对于3g芯片的研发进度应该也会有极大的提升！商业推广方面，我们也有更好的渠道和品牌效应……”蔡明介解释道。 “蔡总，那你觉得以你们自己的技术力量，需要多久能够开发出可以替代高通的3g通信基带芯片？”杨墨继续问道。 “我们收购达智手机设计公司之后，就一直致力于为各大手机厂商提供芯片+电子元件的全套定制化解决方案，我们的全套解决方案，可以让各大手机厂商在节约成本的同时，把手机研发周期从半年缩短到三个月之内……”蔡明介颇为得意的介绍道。 “我知道，不就是为一帮山赛手机厂家提供盗版模仿方案呗！我听说生产商只需要带着现金支票去你们联发科，就能在几天之内，安照客户的需求，拿到全球任何一款热销手机的设计图纸，并享受你们保姆式的全方位服务？这样的一站式解决方案，你们就不怕惹上知识产权纠纷？”杨墨皱眉问道。 第597章 超前研发思维 蔡明介面露尴尬之色，连忙解释道：“杨总，我们只是为客户提供从设计到主板集成的一站式手机解决方案，以帮助缺乏技术体系的中小手机厂商快速推出多功能手机产品，并非如外界传说的那样做盗版高仿手机，联发科有自己的专利技术体系，几乎很少牵涉到知识产权纠纷……” 有“山寨教父”之称的商业鬼才蔡明介，几乎用一己之力，引领着山寨手机的潮流，他可以把全球手机巨头各种热销产品的设计元素，揉和在一起，凭空创造出外观相近，性能大相径庭，价格令人大跌眼镜的山寨手机……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蔡总，一站式手机解决方案终究不是长远之策！未来不管是高端旗舰机还是普通入门机，整个手机产业链都会重新洗牌，从屏幕、机身、摄像头、传感器、基带芯片都会有专门的供应商，联发科应该找准自己的定位，专注于芯片的设计！” 蔡明介说道：“其实内行业大多数是以讹传讹，联发科这几年的主业一直定位在手机芯片设计，然后交给母公司代工生产，联发科的手机芯片去年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已经提升到40%，手机芯片总出货量正式突破7500万片，明年甚至有可能史无前例的突破一亿片，我们有丰富的芯片集成经验，如果把东大通信科技公司交给我们，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够量产3g芯片……” 杨墨呵呵笑道：“联发科名声在外，在消费电子领域，已经成了廉价芯片的代名词！交给你们即便研发出最先进的3g通信基带芯片，主流厂商出于品牌定位的考虑，也不会把你们的产品用在高端旗舰机上！” 蔡明介面露沮丧之色，他自认为联发科在自己的带领下，这几年取得了不错的业绩，可还是没能得到集团总部的认可，心里甚至有一种心灰意冷之意…… 杨墨看着一言不发的蔡明介，微笑着说道：“怎么？这就不高兴了？廉价的代名词，并不影响联发科成为一家伟大的芯片设计企业！善于控制成本，并把握市场需求是联发科的立身之本，能够抢占了几乎一半的中低端芯片设计市场，足以让联发科立于不败之地，但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把高端旗舰机的芯片市场拱手让人……” 蔡明介有些犹豫的问道：“杨总，您的意思是致远科技收购东大通信就是为致远下一代高端旗舰机做准备？” 杨墨点点头说道：“确实是有这个打算，能不能成就看东大通信的造化了！我也想过由你们来主导wcdma、cdma2000、td—scdma三大国际标准3g通信基带芯片的集成设计，可是考虑到联发科价廉物美的名声，在消费电子领域确实是一把双刃剑……” 蔡明介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杨总，手机芯片的设计工艺，大多数时候是根据代工厂的工艺制程来设计的，并非是我们只能设计130纳米工艺制程的芯片，如果不需要控制成本，我们也可以设计出90纳米芯片，把代工业务交给西玛晶圆厂来做，甚至可以直接设计出65纳米工艺芯片交给世大代工！” 杨墨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说道：“时间上来不及了！3g芯片的前端逻辑设计，你们都还没有开始投入！” 蔡明介说道：“我们可以直接开始65纳米3g通信基带芯片的研究，能赶上你们下一代手机的研发更好，赶不上也不要紧，65纳米工艺技术也不过时……” “如果你们真的想开发出全球领先的手机芯片，干脆直接启动45纳米3g芯片的研究！”杨墨说道。 “45纳米工艺？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代工企业有这个工艺制程技术吧？”蔡明介不解的说道。 “高通和英特尔之所以能够始终站在pc和手机芯片设计的最前沿，就是他们的超前研发思维，用超前的设计理念来倒逼晶圆代工企业的技术迭代！”杨墨微笑着说道。 “可是以目前各大晶圆厂的工艺制程水平，也只有世大半导体公司开始了65纳米工艺的试产，技术都还没有成熟，贸然设计45纳米工艺，心里没底啊！”蔡明介不无担心的说道。 “联发科想要改变廉价芯片设计公司的形象，需要一款从工艺制程到性能，都有绝对领先优势的王炸产品，65纳米3g通信基带芯片你们是赶不上了，只有另辟蹊径，提前进入45纳米芯片的研发！”杨墨说道。 蔡明介点点头，没有再争辩什么，作为大股东，致远集团几乎从未干涉过联发科技的正常运营，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联发科虽然在自己的带领下，跻身全球芯片设计企业前十，可一直没能开发出最先进的通信基带芯片也是不争的事实…… 杨墨看着沉默不语的蔡明介，若有所思的问道：“蔡总，联发科技的业务基本都在内地，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把总部搬到内地来？” 蔡明介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考虑过！从光驱芯片市场抽身，涉足手机芯片业务之后，我们大部分技术人员都是从新竹工研院和欧美芯片设计大厂招募而来，他们可能更习惯新竹的生活方式，而且联发科技跟其他台湾地区企业不同的是，我们需要的是大量有欧美名校背景的计算机编程人员，这些高端专业技术人才，内地可能会相对缺乏……” 杨墨皱眉说道：“内地人才匮乏？蔡总，你是应该多来内地看看了！这样吧，我让人带你去张江科技园看看，这里几乎聚集了全世界最好的集成电路相关企业，不仅有工艺制程领先的世大半导体，还有光刻机巨头阿斯麦尔，以及包括蔡司、徕卡、剑桥仪器、千兆光子、cymea等围绕浸润式光刻机上下游产业链的全球顶尖跨国公司……” 第598章 吃饭砸锅 蔡明介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我们大部分芯片都是交给联电代工的，把研发中心搬迁到东海，会不会影响我们的流片、测试、封装？” 杨墨摆摆手说道：“那就让联电一起搬到内地，东海市围绕阿斯麦尔和世大半导体打造的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园，正好还缺一家芯片设计公司和中高端成熟工艺制程的芯片代工公司，形成产业链闭环……” “只怕曹总未必愿意过来……”蔡明介不无担心的说道。 “怎么？曹兴城排斥内地市场？”杨墨皱眉说道。 蔡明介摇摇头说道：“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我之前跟曹总聊过这件事，新竹的薪资成本越来越高，要不要把联电旗下的晶圆厂搬到内地？” “曹兴城怎么说？”杨墨不动声色的说道。 蔡明介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被他断然拒绝！而且情绪非常不好，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后来才听说曹总心里一直是抗拒和内地企业合作的……” “他曹兴城怕是忘了联电的订单是谁给他的！致远集团居然也有拿起筷子吃饭，放下筷子砸锅的合作伙伴？”杨墨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森森寒意。 蔡明介并不是有意告刁状，他本来就是曹兴城一手提拔起来的，但他也清楚，杨墨才是联发科技的幕后老板，随时能够把他踢出局…… 杨墨已经不准备再给曹兴城机会，略一斟酌之后说道：“蔡总，你以联发科技ceo的名义，给联电发一份公函，和联电的芯片代工协议暂时中断！” 蔡明介诧异的说道：“中断代工协议？杨总，这样不太好吧？联电毕竟是联发科技的第二大股东，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我相信曹总也不会拒绝您的提议的……” 杨墨摆摆手说道：“致远集团决定放弃联电，跟曹兴城不愿意在内地建设晶圆厂没有任何关系，我是觉得联电坐拥联发科这么大一个芯片设计公司提供的大量订单，却一事无成，被世大半导体、三星、台积电、西玛半导体牢牢压制，他的管理能力值得怀疑……” 蔡明介心里暗自腹诽：你举的这些例子，哪一个背后没有跨国公司的支持？台积电是英特尔和德州仪器首选合作伙伴，世大半导体不仅是阿斯麦尔的股东，能够拿到最先进的浸润式光刻机，背后还有多家华尔街资本巨头的影子，三星和西玛半导体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但他更清楚，杨墨想要把曹兴城踢出局的原因需要永远烂在肚子里，联发科一旦涉及敏感的政治因素，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杨墨看着陷入沉思中的蔡明介，淡淡的说道：“就按我说的去做吧，剩下的事交给我！蔡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蔡明介苦笑道：“您放心，杨总，在联电股权尘埃落定之前，联发科不会提起把研发中心搬迁到内地的计划，取消联电的订单是因为他们的代工技术和报价缺乏竞争力……”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着蔡明介说道：“蔡总一看就是有大智慧的人！我相信联发科技在您的带领下，一定能够成为高通和英特尔那样，全球顶尖的芯片设计企业！” 杨墨这番话可不仅仅是一番客套的褒奖，而是承诺！不管最终联发科和联电的股权如何变革，联发科的管理和运营都会像之前一样，交给蔡明介全权负责！ ……………………………… 新竹科技园，联合电子集团总部。 “执行长，这是联发科技发给我们的公函，终止了下一季度的芯片代工合约，还说如果我们还想接联发科的订单，需要重新修改合作方案后参与竞标……”工作人员递过曹兴城一份文件之后说道。 “什么？终止了下一季度的芯片代工合约？”曹兴城诧异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是联发科总裁办亲自发来的公函……”工作人员有些茫然的说道。 “蔡明介搞什么鬼？”曹兴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去一串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曹兴城不以为意，心想蔡明介可能正在飞机上吧？联合电子可是联发科的第二大股东，肥水不流外人田，联发科总不可能把订单给外人吧？或许是面对股东质疑，做做样子的吧！ 第二天，蔡明介的电话依然没有打通，曹兴城心里有了一点隐隐的不安，亲自驱车前往联发科技公司，却还是没有见到蔡明介，总裁办工作人员推托说蔡明介去内地考察，还没有回来…… 曹兴城大发雷霆：“去内地考察为什么手机会打不通？你们有没有他其他的联系方式？下榻酒店的电话总有吧？” 工作人员一脸诚恳的说道：“昨晚蔡总还跟我们联系的，说他的手机丢了……” 曹兴城愈发愤怒的说道：“联系电话呢？昨晚用什么号码跟你们联系的？” 工作人员苦笑道：“今天接到您电话之后，我们就拨打了昨晚蔡总打回来的电话，是东海市滨江新区一家酒店的电话，可是蔡总今天上午已经退房离开了，说不定已经在回新竹的飞机上了……” 曹兴城这才稍微心安了一些，铁青着脸离开了联发科技。 刚回到联电集团总部，屁股还没有坐热，工作人员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有些慌乱的说道：“执行长，您打开电脑看看，网上铺天盖地的全是联发科和联电集团的新闻……” 曹兴城连忙打开电脑，随便点开一个门户网站，首页就跳出一个粗体字的标题：联发科技和公司第二大股东联电集团疑似内讧！ “据可靠消息：近日，联发科总裁办向公司第二大股东发出一份公函，告知联电集团，联发科拟取消双方下一季度的芯片代工协议，具体原因不详……” “本报记者多次试图和联发科ceo蔡明介取得联系，可他的手提电话一直处于关机中，稍后，本报会带给大家详细的跟踪报道……” 第599章 一双看不见的黑手 曹兴城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转身准备再次去联发科兴师问罪，可刚走到走廊，就看到公司大门外，已经有很多媒体记者聚集…… 曹兴城只得悻悻然的返回办公室，再次拨打蔡明介的手提电话，可还是处于关机状态。 网络上各种各样的猜测层出不穷，很快就反映到资本市场。 午盘开市，联电股票就上演高台跳水，投资者纷纷卖出持有的联电股票，联电暴跌7%，陷入跌停…… 第二天一大早，有媒体拍到蔡明介现身在致远集团旗下的西玛平江晶圆厂，蔡明介亲自寻找芯片代工合作伙伴的消息，坐实了联发科技内讧传闻的同时，也成为压垮联电股价的最后一根稻草！ 联电开盘即陷入跌停……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在投资者中间最有市场的传言都集中在：联发科大股东致远投资和第二大股东联电因为利益之争出现内讧，致远集团不满联电长期依附于联发科技的订单，工艺制程落后，代工费用却远高于市场价…… 三天后，蔡明介返回新竹，早已得到消息的各路媒体，从新竹机场一路围追堵截到新竹科技园，不得已之下，蔡明介简单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蔡先生，业界传闻：联发科第一大股东致远投资和第二股东联电集团，因为芯片代工的利益之争发生内讧，是真的吗？”一名记者问道。 “大家不要误信网上的不实传闻！联发科只是一次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调整，跟股东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联发科自成立那天起，作为公司第一大股东，致远投资从未干涉过联发科的商业运营！”蔡明介微笑着说道。 “蔡先生，这么说来，您这次亲自去东海和平江，就是为联发科寻找新的代工晶圆厂吗？”记者继续追问道。 蔡明介摇摇头说道：“非常抱歉，您的问题涉及到公司的商业机密，暂时无可奉告！” “蔡先生，联发科突然取消联电的代工订单，是不是因为联电的成熟工艺制程，无法支撑你们新一代的芯片设计工艺？”记者又换了一个切入点继续问道。 蔡明介解释道：“联发科是一家上市公司，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需要为所有股东的利益考虑！至于下一季度的芯片代工合同给谁，我们需要从工艺制程、良品率、成本控制等各方面权衡之后再做决定……” “蔡先生，据我所知，致远投资是联发科技的控股股东，联发科技更换商业合作伙伴的决定，是不是得到致远投资的授意？”记者的提问越来越犀利。 “我再重申一遍，致远投资从未干涉过联发科技的运营，至目前为止，联发科技所有的决策都和致远投资无关！”蔡明介信誓旦旦的说道。 “蔡先生，联电股票已经连续第三天陷入跌停板，如果他们以后都拿不到联发科技的手机芯片代工订单，仅仅依靠光驱芯片市场和可擦写光盘代工，能否平安度过此次危机？”记者继续追问道。 “关于联电股价的波动，我无可奉告……”蔡明介匆匆结束了采访。 整个采访过程中，蔡明介一句没有提联电的负面消息，却又能让人解读出很多不利于联电的言外之意，也几乎可以做实联电和联发科因为利益发生内讧的传闻。 而更让投资者对联电股票失去信心的是，致远投资作为联电的第二大股东，至今在媒体面前保持沉默，并没有出手维护联电股价的意思，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 ………………………… 媒体依然围堵在联电集团大门外，曹兴城让下属坐在自己专车内，吸引媒体的围追堵截，才乘坐送货的卡车才混了出去，又用了同样的办法进了联发科。 “蔡明介，你搞什么鬼？电话不接，邮件不回，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怎么坐上联发科技ceo位置的？”一看到蔡明介，曹兴城就怒气冲冲的说道。 “曹总！真不是我成心不接您电话！这件事说来话长，电话中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蔡明介苦笑道。 “说来话长？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你今天倒是给我说个子丑寅卯来！”曹兴城忿忿不平的责问道。 “曹总，我这个ceo不好当啊！这几年，为了照顾联电的生意，联发科技的代工订单都没有通过正常的招投标程序，而是直接给了联电，引起了投资者和一些股东的不满……”蔡明介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这有什么不满的？联发科技本来就是联电拆分出去的芯片设计部门，业务交给相互持股的关联公司做，本就是商业惯例！”曹兴城皱眉说道。 “可是这几年，联电成熟工艺制程远远落后于世大、台积电、三星等多家芯片代工企业，良品率一直提不上来，也直接导致代工成本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准，这是不争的事实，股东利益受损，有所不满也在情理之中……”蔡明介直言不讳的说道。 “明介，对联电代工合作的报价不满可以直接提出来嘛！大家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谈，您也不应该直接以总裁办的名义，给联电发来公函，还透露给了媒体，弄的我们很被动……”曹兴城抱怨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就是让总裁办通知一下你们，下一季度的代工协议暂时取消，等我考察回来之后重新洽谈，怎么就被媒体知道了？而且不断造势，网上铺天盖地的谣言，还说什么联发科和联电内讧，你是不知道，刚才采访我的媒体记者还把致远集团也牵扯进来来……”蔡明介装着不解的说道。 “事情确实有点蹊跷，收到联发科技总裁办发来的公函不久，联电和联发科的内讧消息就在网上发酵，关于联电的负面消息铺天盖地，随后联电股价就陷入跌停，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背后，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曹兴城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600章 还留着干嘛? 蔡明介点点头说道：“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背后一定有什么关联……” 曹兴城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是一场针对联电的阴谋，明介，你一定要帮助我们揪出背后的黑手！” 蔡明介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道：“曹总，我们设想一下，如果联电就此一蹶不振，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蔡明介这是有意无意的把战火往台积电身上引，联电和台积电本就长期处于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地步…… 曹兴城果然上当，恨声的说道：“那还用说？台积电90纳米和65纳米芯片工艺制程方面，竞争不过世大，这是想在130纳米芯片上抢占我们的市场份额！” 蔡明介安慰道：“曹总，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去，联发科技和联电同气连枝互相持股，同等条件下，芯片代工订单肯定会照顾联电，这么做也符合联发科的整体利益，但是一些必要的程序还是走的，要不然很难服众！” 得到蔡明介略显模糊的承诺，曹兴城总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点点头说道：“明介，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我回去就让事业部准备参与联发科技下一季度的订单投标，到时候还要拜托您多费心，可别让我们下一季度的生产安排开了天窗……” 蔡明介呵呵笑道：“好说好说，只要不出大的意外，联发科技下一季度的代工订单大概率还是你们的……” 得到蔡明介的承诺，曹兴城又动起糊涂心思，为了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并没有第一时间以联电集团的名义出手回购联电的股票，稳定投资者信心。 联电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股价跌跌不休，创造出联电上市以来的最大跌幅。 这时候，距离联发科技宣布取消联电下一季度订单，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天！钱宁这才在杨墨的授意下亲自飞往新竹…… “曹兴城还没有出手护盘？”杨墨在电话里听完钱宁的汇报，有些诧异的问道。 “是的，确实有些蹊跷！曹兴城一向有“新竹资本教父”的美称，他不可能意识不到联电股价就这么暴跌下去，会带来什么连锁反应！”钱宁颇为困惑的说道。 “有没有可能，曹兴城已经在暗中回购联电股票呢？”杨墨问道。 钱宁断然否决道：“不太可能！按照岛内证券交易法，大股东回购自家股票，必须向证券交易委员会报备，并向所有投资者发布公示！”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联电股价呢？还处于下跌通道中吗？” 钱宁有些犹豫的说道：“股价跌去四成之后，倒是开始止住了颓势，从盘面来看，已经有抄底资金进入！”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先查一下抄底资金的来历再做打算！” 钱宁点点头说道：“我查过了，净买入榜前五里面，有两个是美国一家ic设计企业的关联账户！” 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个ic设计企业什么来头？” 钱宁说道：“规模不大的小公司，当年联电和台积电争夺芯片代工的龙头老大地位，曹兴城为了对抗台积电，联合美国、加拿大、欧洲等地的11家ic设计企业成立了晶圆代工公司，这家ic设计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杨墨皱眉说道：“曹兴城主导的这个晶圆代工公司，后来不是散伙了吗？” 钱宁点点头说道：“是的，各个合资晶圆厂之间相互不兼容，工艺制程差别和设备差别，导致各个晶圆厂之间无法相互协作，不但无法利用闲散产能，反而导致一些订单无法完成，这个曹兴城倒是下得去手，反而趁乱以私人名义，收购了两家小型ic设计公司，这家ic设计企业就是其中之一！”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联电没有出手回购护盘，是因为曹兴城想先利用自有资金吃一波差价？” 钱宁说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和蔡明介谈过，蔡明介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保证在同等条件下，联发科技还是会把下一季度订单重新给联电！” 杨墨饶有兴趣的说道：“所以曹兴城才有恃无恐，利用自有资金买入联电股票，打的一手如意算盘，进可加强自己对联电的控制权，退可以化危机为契机，赚一波差价离场！” 钱宁说道：“确实如此！我们想要控股联电的难度更大了！”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那我们就成全他！申请减持联电股票！” “申请减持？杨总，您是准备放弃控股联电了吗？”钱宁诧异道。 “不止是放弃控股，而是退出联电！”杨墨沉声说道。 “为什么？只要联发科技宣布和联电达成把下一季度芯片代工合约，联电股价马上就会触底反弹，即便不控股，我们也能获得不少的商业利益……”钱宁不解的问道。 “既然不能控股，还留着干嘛？扩充世大和西玛半导体的产能，一样可以替代联电的作用！”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是我们完全可以等联电股价反弹之后再减持啊？”钱宁说道。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既然准备放弃联电，那以后联电就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不控股联电，把曹兴城踢出局！要不动用全部的资源，打压联电，消耗他们的流动资金，让他们短时间内，没办法投入的资金用于工艺制程的研发和光刻设备的更新换代！”杨墨不容置辩的说道。 钱宁并没有按照杨墨的嘱咐，马上向证监会申请减持联电股份，而是在分别和联电所有股东面谈之后，向曹兴城提出召开股东会议的要求。 随着联电股价的触底反弹，曹兴城也恢复了“新竹资本教父”的手段。 曹兴城一边指挥联电事业部修改代工协议，积极和联发科技寻求续签下一季度芯片代工协议，一边又装着不闻不问，任由联电股价波动，暗中指示关联账户逢低吸纳…… 第601章 乏善可陈 新竹科技园，联电总部。 曹兴城把网络上沸沸扬扬的“内讧”事件，以及自己如何应对的过程，避重就轻的在股东会议上陈述了一遍…… “曹总，您觉得联电已经平安度过了这次危机吗？”钱宁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个人觉得联电整个团队，面对此次突发事件，应对措施简单有效，只要我们能够顺利拿下联发科技下一季度订单，谣言自然不攻自破，我们这时候再出手回购联电股票一定会事半功倍，股价迎来大幅反弹也指日可待！”曹兴城或许是感觉到钱宁，很有可能已经发现自己利用关联账户买入联电股票的事，便主动解释了联电为什么至今不出手回购护盘的原因。 “曹总，作为联电的执行长，您和您带领的团队，对联电的未来发展，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钱宁继续问道。 曹兴城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联电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提高130纳米工艺的良品率，降低成本，重新获得联发科技的代工订单！顺利拿到订单之后，股价自然会反弹，我们再寻找恰当的时机，通过定向增发筹集资金，用于最先进的浸润式光刻设备的采购，把90纳米芯片的研发试制，提到议事日程中来……” 钱宁算是听明白了，曹兴城所有的应对措施，都是围绕着重新拿回下一季度代工订单的基础上，他甚至连想都没想过，万一以后再也拿不到联发科技的代工订单怎么办？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联发科技几乎占据了中国内地市场超过三成的中低端芯片份额，守着这么大一个金饭碗，又何必去别处要饭呢？ 何况联发科技还是联电相互持股的关联企业，蔡明介不过是想重新签订一个对联发科技比较有利的代工合同而已！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曹兴城不会在拿到联发科技的订单之前回购联电股票，也就是说，他私人账户持有的联电股票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内出手，那么，在致远投资减持联电股票的时候，曹兴城只能捏着鼻子把致远投资抛售的股票买回来，要不然，他的私人账户就会遭受重大损失。 钱宁按照交易法规，正式向台北证券交易所提出减持申请。 致远投资的突然减持，打了曹兴城一个措手不及，好不容易开始反弹的股价应声大跌，所有的计划完全被打乱…… 曹兴城第一时间赶往钱宁下榻的酒店。 “钱总，致远投资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关键节点减持？”曹兴城不解的问道。 钱宁呵呵笑道：“致远投资一向侧重于成长型高科技产业，减持联电股份就是一次正常的商业行为！” 曹兴城有些沮丧的说道：“可是致远投资这时候退出联电，对联电的股价无异是一场沉重打击，您能不能暂时撤回减持申请？等我们重新拿到联发科技下一季度代工订单，您再申请减持，或许能够卖一个更好的价钱呢？” 钱宁意味深长的看向曹兴城，微笑着说道：“曹总，我倒是觉得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减持时机，据我所知，联电股价触底之后净买入盘前五的账户，或多或少都跟您有些关联吧？” 曹兴城面露尴尬之色说道：“您都知道了？钱总，我也是为了联电的利益考虑，才不惜动用私人关系护盘！” 钱宁呵呵笑道：“曹总动用私人资产维护联电股价，实在令人钦佩！消息要是传出去，一定能够得到业界推崇和投资者的认可……” 曹兴城苦笑道：“钱总，您初来乍到，对岛内证券市场不太了解，岛内证券市场规模很小，自然人投资者偏多，法人机构持股比例很低，大多个人投资者偏重眼前利益，实质上是一个投机市场！大小股东结成利益共同体，操纵股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很少有股东用减持的方式退出公司股份……” 钱宁不动声色的问道：“那按照您的意思呢？” 曹兴城略一思索之后继续说道：“钱总，我们相互之间的利益其实已经处于深度绑定状态，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致远投资是联发科技的大股东，您暂时撤回减持申请，帮助联电拿到下一季度订单，联电股价必然会大幅反弹，我们再趁此利好定向增发，把盘子做大，致远投资这时候如果还想退出，也能卖一个好价钱不是？” 钱宁摇摇头说道：“致远投资一向不做操纵股价的事！这么做不但会损害投资者利益，对致远投资在资本市场的名声也会有不好的影响，还很有可能会触及证券交易条例……” 曹兴城撇撇嘴，心中暗自腹诽：把致远投资说的跟一朵白莲花一样，你们操作股价的事做的还少了？ 钱宁看着眉头紧锁的曹兴城继续说道：“其实致远投资撤回减持申请倒也不是不可以，甚至我们还可以帮助联电拿到联发科技的长期订单……” 曹兴城眼前一亮，忙不迭的问道：“钱总，你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钱宁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条件只有一个！联电拿持有的联发科技的股权，和致远投资置换联电股权，双方解除相互持股的关系，这样，联发科技就算把所有订单全都给联电也不会再遭人诟病！” 曹兴城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岂能不知道联发科技的发展潜力？联发科技几乎占据了内地中低端芯片市场的半壁江山，假以时日，说不定就是一家跨国芯片巨头，而联电只能是一家依附于芯片设计公司的代工企业…… 钱宁耸耸肩一脸遗憾的说道：“曹总，非常遗憾！那致远投资只能以自己的方式退出联电，我也无法保证联电能够拿到联发科技下一季度的订单……” 曹兴城皱眉说道：“钱先生，你是在威胁我吗？” 杨墨微笑着说道：“您可以这样认为！这几年，联电在您的带领下，确实乏善可陈！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第602章 麻烦才刚刚开始 “你给我两个选择？”曹兴城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在岛内，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赤裸裸的威胁过他！ 钱宁却云淡风轻的继续说道：“曹先生，既然双方无法继续愉快的合作，那就好聚好散，通过第三方评估完成股权置换，不足的部分，致远投资愿意以现金补偿，作为回报，完成股权置换之后，联发科技会给联电一份长期代工合同，您也不用担心联电股价暴跌……” 曹兴城气极反笑，沉声问道：“第二个选择呢？” 钱宁语出惊人的说道：“帮助致远投资拿到联电的绝对控股权！您在联发科技和联电的股份都可以保留……” 曹兴城皱眉说道：“没有其他谈判余地了？” 钱宁点点头说道：“没有了！从商业角度来看，第二个选项能够让您的利益最大化！您除了暂时失去联电的决策权，其他方面丝毫无损！而第一个选项，您不但可以继续控股联电，联电也能成为联发科技长期战略合作伙伴，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曹兴城断然拒绝道：“我哪个都不选！联电的控股权我不会放弃，联发科技的股权我也不会放！这里是新竹，不是硅谷和华尔街，更不是中国内地！” 钱宁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之后，微笑着说道：“那就没得聊了？曹先生，祝您好运……” 曹兴城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两天之后，致远投资的减持申请得到台北证券交易所的批准，一天之内，联电股价下挫接近3.5%…… 曹兴城无奈之下，只能咬咬牙，代表联电集团董事会宣布回购自家股票，稳住股价！ 可是收效甚微，虽然经过上市稀释，致远投资毕竟持有着联电15.4%的股权，接近所有流通股的五成，加上大股东减持给普通投资者带来的恐慌情绪，联电股价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态，陷入持续阴跌中…… 曹兴城不得不想办法到处筹集资金来稳住股价。 合作金库银行新竹分行。 曹兴城一周之内，第三次走进分行长罗明伟的办公室。 “罗行长，我们那笔钱怎么还没到账？”曹兴城走进门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罗明伟苦笑道：“曹总，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那笔贷款申请总行的审批没有通过……” “没有通过？怎么回事？联电信誉一向良好，又是股权质押融资，怎么可能审批不过呢？”曹兴城诧异道。 “曹总，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不满您说，为了联电这笔30亿新台币的贷款能够尽快放款，我还亲自去了一趟总行！唉，说实话，我也觉得这是一笔非常安全的股权质押融资，可总行那帮官老爷非说质押物不够，暂时搁置了贷款审批……”罗明伟解释道。 “质押物不够？我们质押的股权，即便按照现在的股价，市值也已经接近50亿新台币，怎么还不够？”曹兴城不解的问道。 罗明伟摇摇头说道：“曹总，董事会觉得致远投资减持的影响太大了，联电股价可能还会遭遇重挫，如果你们能够拿出新签的芯片代工订单，总行或许能够同意放款！” 和钱宁谈崩之后，曹兴城一直感觉到有一双看不见黑手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他实在想不明白，以前都是金融机构求着他曹兴城贷款，现在用股权质押贷款，都遭到刁难…… 曹兴城沉吟良久之后，沉声问道：“罗行长，看在咱们多年朋友份上，还请您明示，是不是有人在暗中阻挠我们获取资金的渠道？” 罗明伟故作惊讶的问道：“曹总，您为什么会这么问？联电一直是我们合作金库银行优质客户，我们怎么会因为别人的阻挠，拒绝跟你们合作呢？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就是需要补一些质押物，没有任何其他原因！” 曹兴城半信半疑的离开了合作金库银行，分别拨通了华南商业银行和信托商业银行新竹分行长的电话，果然不出所料，联电的贷款申请，几乎是以同样的理由，被总行搁置！ 曹兴城第一次有了危机感！难道真的有人暗中打联电的主意？ 致远投资？钱宁明知道自己筹集资金是为了稳住联电股价，正好帮助他们减持啊！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虽然谈判破裂，可联电和致远投资无冤无仇，也没有明显的利益冲突，钱宁没理由这么做啊？ 难道是台积电？联电一直是台积电最大的竞争对手，联电股价暴跌、失去联发科技的订单，台积电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股价暴跌，联电就无法通过定向增发筹集资金，用于购买最先进的浸润式光刻设备，也就无法获得90纳米芯片的成熟工艺！ 想到这里，曹兴城背后冷汗直冒，他甚至都有点后悔拒绝钱宁的提议！ 两害相权取其轻，曹兴城知道自己的当务之急，是筹集资金稳住联电股价，可他又清楚，如果这背后看不见的黑手，真的是台积电，那他更不能拿出太多的股权去质押融资，稳住了股价却把联电的控股权丢了，那就真成了为他人作嫁衣，得不偿失了！ 曹兴城陷入了两难抉择中。 联电的股价随着致远投资的不断抛售，已经跌的惨不忍睹，曹兴城被逼到了墙角。 无奈之下，曹兴城只得拿出联发科技的股权，质押给合作金库银行，一下子拿到80亿新台币的贷款。 拿到贷款之后，曹兴城以联电董事会的名义发布公告：近期，联电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负面消息，股价发生剧烈波动，为了维护所有股东和投资者利益，联电董事会决定，从即日起，全面回购联电股票，稳住股价…… 有了大资金进场护盘，致远投资顺势加快了减持的节奏，投资者的情绪也开始两极分化，联电股价终于触底反弹，止住了颓势。 只是令曹兴城这个“新竹投资教父”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603章 和阿扁走的太近 在曹兴城的“帮助”下，致远投资顺利完成减持，卖出了15.4%联电股票…… 新竹科技园，联发科技总部。 联发科技和西玛半导体结成战略合作伙伴签约仪式在这里举行…… 蔡明介和海因克斯各自在合作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两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全场掌声四起，岛内岛外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这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 曹兴城铁青着脸走出签约现场，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堵了个正着…… “曹兴城先生，作为联发科技的第二大股东，您对联发科技和西玛半导体的战略合作有什么看法？” “曹总，联发科技和西玛半导体达成合作，是否意味着联电已经失去了芯片代工业务的最大客户？” “曹总，联发科技把芯片代工订单交给西玛半导体，是否跟致远投资退出联电有关？致远投资退出联电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曹总，联电失去最大的客户，是否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您作为联电执行长，能否带领联电走出危机？” …… 每一条提问，都像一柄利剑，直刺曹兴城的心窝。 曹兴城强忍住心里的愤怒，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联电作为全球最早进入芯片代工领域的集成电路公司，和欧美十几家顶尖ic设计公司都有业务往来，暂时失去联发科的订单虽然对公司的营收会有一点点损失，但影响不大，我们空出来的产能很快就会被欧美芯片设计公司的订单填满，联电和联发科技本来就是单纯的商业合作伙伴关系……” 曹兴城说完，准备分开众人离去，又有一个记者大声提问道：“曹兴城先生，对于联电未来的发展，您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曹兴城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说道：“联电正在和东芝、阿斯麦尔洽谈，采购一批最先进的光刻设备，用于90纳米芯片的量产。” 任凭曹兴城使尽了十八般武艺进行危机公关，联发科技和西玛半导体的合作，还是令联电股票再度大跌！ 失去这么大客户，没有人相信联电能够很快走出困境。 曹兴城的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 新竹科技园联电总部。 曹兴城神情疲惫的坐在沙发上，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汇报道：“执行长，这是联发科技送过来的一份公函，请您过目！” “联发科技全体股东：本公司将于本月22日，召开全体股东会议，讨论增资扩股事宜，筹集资金用于海外分公司和晶圆厂的设立……”曹兴城接过公函一看，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趁你病要你命！ 致远投资这一招真是狠辣无比！趁着联电四处筹集资金的关键时候，联发科宣布增资扩股。 联电哪还有钱参与增资扩股？放弃行使股东权益，就会被自动稀释股权。 更杀人诛心的是，联发科技定向增资扩股的用途，是曹兴城一直拼命阻拦的去内地建立分公司和晶圆厂…… 到这时候，曹兴城才渐渐有点明白过味儿来，致远投资费尽心机的把自己踢出局，很有可能跟自己和阿扁走的太近有关系！ 曹兴城后悔莫及，他和阿扁走得近，并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政见主张，而是因为自己只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想要通过阿扁牟取更多的商业利益和资源！ 谁知道好处一点没捞着，却把如日中天的联电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更多的坏消息接踵而至，联电股价一路暴跌，根本无法完成定向增发，筹集不到资金就无法更换先进光刻设备，岛内各家商业银行也相继把联电的还款能力从a+下调到b-。 ……………………………… 东海市临港工业区，致远汽车公司。 两辆挂着市政府牌照的红旗轿车鱼贯驶入致远汽车公司大院。 杨墨快步上前拉开其中一辆轿车的大门，微笑着说道：“许市长，还劳您亲自跑一趟，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了……” 许广迪撇撇嘴说道：“你说的好听！打你两次电话，你还不是总有理由推托？” 杨墨苦笑着说道：“许市长，真不是我不给您老面子！别的事咱们都好说，唯独和大众汽车联合赞助的事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联合赞助能够给你们省一大笔钱呢！也不影响你们致远汽车做广告……”许广迪皱眉说道。 “许市长，您听我解释……” “行了，咱们的事回头再说，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国家信息化工作办公室常务副主任曲维枝，曲主任，这就是您想要找的杨墨……”杨墨还准备说什么，被许广迪打断道。 “曲主任，久仰久仰！我听过您在国家信息化发展论坛上的讲话，那真是高屋建瓴，令我大受启发啊！”杨墨微笑着奉承道。 “许市长，看来杨总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不太好讲话嘛！居然也会说几句奉承话！”曲维枝呵呵笑道。 杨墨也哈哈笑道：“曲主任，还是您慧眼识人！我在许市长地盘上讨生活，处处小心翼翼，哪敢不顺从父母官啊！总之一句话，许市长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许广迪撇撇嘴说道：“行了！说的自己跟个小媳妇一样，还指哪儿打哪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一行人走到会客室分宾主坐下，杨墨微笑着问道：“许市长、曲主任，你们今天来临港工业区是考察什么？” 曲维枝开门见山的说道：“杨总，我们这次主要是来找您，顺便也看看你们萨博汽车的工业自动化生产线……” “找我？”杨墨不解的问道。 曲维枝继续说道：“我听说你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向东大通信注资4000万人民币，用于wcdma和cdma2000国际通信标准3g芯片的研发？” 杨墨点点头说道：“是的！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投资，也是为下一代致远手机做准备……” 第604章 内定的wcdma标准 曲维枝有些不解的问道：“国内运营商采用的三大国际通信标准，你们唯独绕开了td-scdma这一国内具备自主知识产权的国际标准，是不是您觉得这个国际标准没有发展潜力？”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曲主任，说实话，td-scdma确实在技术方面还存在一些缺陷，需要改进！可是不管怎样，哪怕他的主要技术架构来源于西门子，但既然得到了授权，这都是我们首次由自己参与制定的国际标准，这是中国通信产业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我们不但不能轻言放弃，还要把它做好做大做强！td-scdma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通信标准，他是中国通信企业走向世界的敲门砖，也是我们从夹缝中抢来的话语权，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第一个非欧美国家制定的国际标准！” 曲维枝目光炯炯的看向杨墨，有些激动的说道：“杨总，你知道吗？从td-scdma成为国际标准以来，我几乎很少能够从民间得到支持td-scdma的声音，谁支持td-scdma，在别然眼里那都是被人嘲笑的异类！不但得不到社会与论的支持，国家重金培养的经济学家们，更是把发展td-scdma当成闭关锁国的反例，就连三大运营商的很多高层领导和技术人员也都不支持，而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只投资了wcdma和cdma2000，更是被他们当成攻击td-scdma的依据……” 杨墨苦笑道：“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没有投资开发td-scdma，是因为邮科院和重邮已经开发出领先全球的“通芯一号”3g通信基带芯片！我们没有必要重复投资，还能让邮科院把“通芯一号”开发出更大的商业利益，而我们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cdma2000和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的开发上，战略重点放在和英特尔、高通等芯片巨头争夺海外市场方面……” 曲维枝依然难掩一脸的激动之色：“早就听闻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有常人难以比拟的家国情怀和大格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墨呵呵笑道：“曲主任，您言重了！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也是从自身的商业利益出发，说到这里，我还想拜托您，能不能安排我和主持“通芯一号”项目的聂能教授见个面谈谈商业合作？” 曲维枝点点头说道：“我尽快安排他们来东海和您面谈！杨总，您也知道，我这个国家信息化工作办公室副主任肩上的担子不轻啊！对于国家未来通信技术的发展，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杨墨看向许广迪，有些犹豫的问道：“许市长，这也能随便说？” 许广迪瞪着眼睛说道：“你少来这一套！你都敢帮工信部领导制定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还有什么你不敢说的？” 曲维枝呵呵笑道：“杨总，您随便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错了也不要紧！” 杨墨苦笑着说道：“上次季司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我斗胆说完之后，还不是被许市长狠克了一顿……” 许广迪哈哈大笑道：“曲主任，他这是给我上眼药呢？这么大老板，还像个孩子一样记仇！” 气氛在杨墨几句调侃下，轻松了很多…… 杨墨这才正色说道：“曲主任，我听说国内已经有通信企业在3g牌照还没有发放的情况下，开始了wcdma标准的3g基站建设？” 曲维枝苦笑道：“确实有这个情况，三大运营商都一致看好wcdma，个别运营商更是势在必得，提前开始了基站建设，把生米煮成熟饭，让工信部无法再改变现状，带了一个不好的头……”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工信部这个3g牌照早晚都得发放，还不如早点发下去！也免得几大运营商忐忑不安的等待，各自有了明确的通信标准，也能够加快3g通信基站的建设，既然我们通信技术以及基础设施和国外相比，还有一些差距，想要跑赢他们，那我们就提前跑，笨鸟先飞嘛！” 曲维枝点点头说道：“移动通信主编李进良老先生也跟您持一样的观点，觉得应该尽快明确3g标准的归属，李老还建议应该把咱们自己的td-scdma标准，交给实力最强的通信运营商来推广运营！杨总，您觉得呢？” 杨墨呵呵笑道：“曲主任，最受欢迎的wcdma标准给谁？应该已经内定了吧？要不然运营商也不会先斩后奏，还没拿到3g牌照就开始建设wcdma基站，我也赞同李老先生把td-scdma交给实力最强运营商的观点，至于cdma2000给谁，答案不就有了吗？” 许广迪皱眉说道：“杨总，不要听信网络传言，什么内定不内定的？工信部有自己的考量，会根据各大运营商的技术特点，选择最适合他们的通信标准！” 曲维枝听出了许广迪话语里的担忧，微笑着说道：“许市长，您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杨墨也察觉到自己的口无遮拦，连忙呵呵笑道：“曲主任，私下里闲聊，当不得真的！” 曲维枝点点头说道：“有数的、有数的！三大运营商各搞一套国际标准，这是部里早就定好的基调！我们暂时无法确定那种标准能够走的更远，那就用实践来检验，最起码保证我们不会错过下一代通信标准的参与制定！” 杨墨附和道：“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也是我们的体制优势！国外通信企业只会选择，能够让自己利益最大化的通信标准来跟进！就像英特尔和摩托罗拉搞的wimax标准，这个标准本质上只是英特尔和摩托罗拉为了对抗高通的专利霸权，而临时搞出来的通信标准！” 第605章 专利流氓 曲维枝面露惊异之色，饶有兴趣的说道：“wimax是为了对抗高通专利霸权？你这个观点倒是很有意思！能不能具体说说？” 杨墨微笑着说道：“曲主任，众所周知，2g时代，高通的cdma码分多址技术，不管是在容量与通话质量上，皆优于欧盟gsm的tdma技术，为什么用户数却远远不如gsm呢？” 曲维枝苦笑道：“还不是因为cdma昂贵的专利授权费，国内通信运营商就因此吃了不少苦头，所以我们才痛下决心，要搞自己的国际标准！” 杨墨点点头说道：“高通的专利壁垒，就像一条扼住宿主脖子上的蛇，通过各种层出不穷的专利，牟取最大的利润！他们不仅围绕着功率控制、同频复用、软切换等技术，构建了高不可攀的cdma专利墙，还围绕着核心专利，申请大量的cdma外围垃圾专利！这还不算，他们甚至把cdma专利套入通信标准，成为各大通信设备商的梦魇，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居然把cdma算法植入手机芯片，把专利流氓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对于杨墨描述的这一切，曲维枝是深有体会，国内cdma用户，通信资费远高于gsm用户，就是在为高通专利收取昂贵的买路钱，宣传的什么环保理念全特么是扯淡！ 杨墨看着脸色凝重的曲维枝继续说道：“高通把cdma专利算法植入手机芯片，手机量产之后，再依据出货量和售价，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平均收取手机销售额5-10%不等的专利费！而gsm标准是由爱立信、诺基亚这样的欧洲运营商和设备商共同提出，共同享有知识产权，专利基本上是开放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运营商会选择gsm标准的原因！” 听到这里，许广迪也好奇的问道：“高通吃相这么难看，为什么还会有运营商跟他们合作组网呢？” 杨墨苦笑道：“因为专利开发，gsm几乎占据了全球75%的市场，专利流氓规则面临能不能走通的关键时候，来自韩国电子通信研究院的合作协议，挽救了高通和他用层层专利陷阱包装起来的cdma！” “韩国电子通信研究院？怎么回事？”许广迪更加好奇的问道。 杨墨解释道：“高通为了拓展亚太市场，答应把每年在韩国向所有通信企业和运营商收取专利费的20%，交给韩国电子通信研究院，作为回报，韩国政府宣布cdma为韩国唯一的2g移动通信标准，并全力支持三星、lg、sk电信 等通信企业，投入cdma 技术的商业应用推广，sk电信就此成为全球最大的cdma运营商，三星也成为全球首家cdma手机出口商！而中国cdma运营商的组网，更是帮助三星抢占了不少中国市场份额，唉！我们敞开怀抱，成就了三星和高通，早晚会遭到它们的反噬……” 曲维枝诧异道：“遭到它们的反噬？此话怎讲？” 杨墨苦笑道：“三星注定一直和高通深度绑定！使用高通主导的通信标准和植入cdma2000算法的芯片，这样的背景下，三星在中国卖的手机越多，我们就有更多的手机用户，需要为高通昂贵的各种专利买单，更要命的是，通信运营商也不得不为这些用户继续大规模建设基站，而建设cdma2000标准的基站，通信设备提供商必然会触及高通的专利陷阱，继续被收取昂贵的专利费！” 曲维枝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之后才表情凝重的说道：“杨总，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三大运营商分别运营三大不同的国际通信标准，是早就定好的基调，这一点不会改变，而我们在通信领域零关税的承诺，是写进入关协议里的，三星在中国市场的销售都是正常商业行为，政府是无法干预的！” 杨墨点点头说道：“理解！但是通信设备和移动设备市场，不仅规模惊人，甚至关系到中国能否在信息工业革命弯道超车的关键所在，干系甚大！政府虽然不便出面干预，但可以给国内企业一些支持，通过正常的商业竞争，来击败三星、诺基亚、西门子、高通、爱立信、摩托罗拉这些跨国通讯巨头！” 曲维枝饶有兴趣的问道：“想要哪方面的支持呢？”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就拿三星手机来说吧！他们的产品配置、供应链的整合、摄像头、处理器芯片性能等等，包括成本控制都和致远手机不可同日而语，但他们最大的优势是抱住了国际奥委会这条粗腿，自动成为08年奥运会的赞助商，其实国际奥委会并没有明文规定，top赞助商可以自动成为该领域独家赞助商的说法，国内其他手机品牌完全具备和三星一起成为奥运会赞助商的资格，如果致远手机可以和三星一起出现在燕京奥运会，我们完全有信心压他们一头，甚至让三星在和致远新一代手机的pk中完败……” 曲维枝有些不解的说道：“三星的销量本来就不如致远啊？你们的主要竞争对手不应该是摩托罗拉和诺基亚吗？” “摩托罗拉和诺基亚虽然销量更大，可他们不会依附于高通的cdma2000标准，他们更愿意加入由欧盟主导的wcdma通信标准，而三星不一样，他每多卖出一部手机，都会让高通多一个cdma2000通信标准的用户！”杨墨面露尴尬之色解释道。 后世带来的记忆，让他总不知不觉的把三星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可现阶段的三星，不管是芯片的设计制作，还是消费电子领域，都被致远集团牢牢压制…… 曲维枝若有所思的说道：“杨总，您的意思是不建议国内大力发展cdma2000通信标准？” 第606章 万亿级产业链 杨墨解释道：“这倒不是！到现在为止，通信标准都是欧洲和美国之间的竞争，欧洲标准因为需要吸引更多的通信企业和运营商参与，专利大部分处于开放状态，这对我们国内通信企业的研发是有好处的，而由高通主导的美国标准，设置了太多的外围专利，我们很难在美国标准的基础上摘桃子，这次td-scdma能够获得通过，顺利成为具备中国自主知识产权的国际标准，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美国拉我们对抗欧盟，我们需要在三大国际标准基础上，形成自己特色的技术路线，才能在4g通信标准的制定上，不再仅仅是欧美争相拉拢的对象，而是有自己的专利和话语权！” 曲维枝苦笑道：“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杨墨微笑着说道：“曲主任，我们也不必妄自菲薄！国内这几年已经涌现出一批像华为、中兴、邮科院、东大通信这样极具潜力的通信企业，国家如果能够在资金、税收、人才培养等政策方面，给予他们足够的支持，以及国内三大运营商通信设备的招投标方面，再给予一点倾斜，我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些企业就能够成长为真正的通信巨头，甚至成为4g、5g通信标准的主导者也未尝可知！” “成为4g、5g通信标准的主导者？这未免有点夸张了吧？欧美这些通信巨头，哪一个没有几十年的技术积累？”曲维枝说道。 杨墨却信心十足的说道：“别的企业我不敢说，因为主导互联网普惠计划，降低运营商采购通信设备成本，我促成了思科和华为的合作，和华为的任总有过几次接触，我一直坚信，用不了多久，华为一定能够成长为世界级的通信巨头，我们虽然不能拔苗助长，但至少可以在国内运营商的招投标当中，给华为这样的本土民营通信企业一个机会！” 曲维枝点点头说道：“杨总，你的这些观点非常有前瞻性！对我的启发也很大，我会把您的建议一字不漏的向主管领导反应！我们吴部长在td-scdma被列为国际3g标准之后的观念，也跟您不谋而合！” “哦？吴部长怎么说？”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曲维枝继续说道：“吴部长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提出，中国的3g标准建设，应该以市场、以消费者的实际应用作为导向，2g时代我们的通信技术能够得到发展，也是紧跟国际主流标准的结果！” 杨墨说道：“吴部长说的对！市场和消费者的实际应用会自动淘汰性能落后的技术标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国际标准基础上，形成自己的技术标准！中国有几亿手机用户，接近美国和欧洲的总和！我们的标准才是国际主流标准，我们有时候总有一个不太好的观念，总觉得世界通信联合会承认我们的标准是对我们的施舍，而实质上通信标准是为了规范国际统一的标准通信接口，谁的用户多，技术更先进，就应该由谁来主导！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直想和三星竞争08奥运会主赞助商的原因之一！” 曲维枝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回去之后，会亲自去协调奥运会手机赞助商的问题，国际奥委会的手伸的也太长了，主办方还不能选用自己国家企业成为赞助商？” 杨墨打蛇随棍上，微笑着说道：“那我就先谢过曲主任了，我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会在奥运会之前，推出一款具有颠覆性的产品，如果能够借用到奥运会这个超级媒介，我相信，未来的全球手机市场，中国企业将成为主导者！” 曲维枝呵呵笑道：“杨总，我只是答应替你们去协调，能不能办成我心里也没底，毕竟燕京第一次作为奥运会主办方，还是要考虑国际形象！被你这么一说，上升到消费电子发展的战略高度，我要办不成，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许广迪笑着说道：“曲主任，您是不了解他！他求您办的每件事，每一件都能上升到国家战略高度，你要不尽心尽力帮他办成，都有一种对不起国家栽培的愧疚感……” 杨墨苦笑道：“许市长，您又埋汰我！不过说真的，这次奥运会的汽车和手机赞助资格，确实关系到致远集团的整体战略构想，也会影响到国内未来两条万亿级产业链的发展进程！” “未来万亿级产业链？还两条？杨总，你不是在做梦吧？”许广迪瞪大了眼睛说道。 杨墨自知失言，汽车和手机还没有完全进入寻常百姓家，成为每一个老百姓的生活必需品，这时候谈万亿市场还为时过早。 “许市长，汽车和手机的上下游产业链虽然还不能达到万亿，但这两条产业链会带动周边产品的发展！就拿手机来说吧，手机用户打电话、上网都会产生资费，带动运营商发展，用户看新闻会带动门户网站的发展，玩游戏还会带动游戏产业，手机操作系统的应用商店，最多的都已经有数千种应用软件了！谁抢到手机销售最大的市场份额，操作系统、应用软件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这就是万亿产业链的话语权！”杨墨又绕了一大圈，把刚才口无遮拦吹的牛圆了回来。 “这么说好像还有点道理！那汽车赞助资格呢？和大众共同赞助，不是也能够省一大笔钱吗？汽车市场和手机不一样，你们就这么大产能，广告投放的再多，也无法马上把产能提起来！何况大众和三星不一样，他们是合资企业，有一半的国资背景，肥水也没留外人田！”许广迪说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大众汽车虽然在国内生产，但在绝大数人眼里，这依然是一个德国品牌！代表不了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致远汽车联合萨博、红旗、斯柯达成为奥运会赞助商，是要给全球的观众带来一个极具震撼效果的场景，向全世界展示中国汽车工业的崛起！” 第607章 无人问津的特斯拉 许广迪皱眉说道：“大众在很多人眼里是德国品牌！你们的萨博和斯柯达不一样是瑞典和捷克品牌？” 杨墨呵呵笑道：“那不一样！萨博和斯柯达这次都是唱配角的，致远汽车和红旗汽车这两个自主品牌汽车，才是这次08奥运会真正的主角！” 许广迪没有再坚持，他心里也开始隐隐有一些好奇，想看看杨墨能够借助燕京奥运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这一点他深信不疑，既然杨墨亲自承认会有一个震撼的效果，那肯定是非同凡响！ “杨总，致远集团已经坐拥萨博、红旗、斯科特几个汽车品牌，我听季司长说你们又入股了比亚迪？”许广迪好奇的问道。 “致远并没有控股比亚迪，就是一个普通的投资，我们也不会干涉比亚迪的运营！”杨墨并没有明说，比亚迪正处于融资的关键时候，致远集团不投钱，王传福就会引进华尔街资本…… 在许广迪的提醒下，杨墨想起了比亚迪未来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最大的竞争对手—特斯拉。 算算时间，马斯克应该已经入驻特斯拉了吧？只是不知道没有paypal电子支付软件挖到的第一桶金，马斯克还能不能成为特斯拉董事长？ 送走曲维枝和许广迪之后，杨墨陷入了沉思中…… 杨墨无法确定，特斯拉的成功，到底是不是因为他是一家美国公司？没有了马斯克在风投圈的人脉，特斯拉就算能够拿到一部分投资，只怕也很难发展的那么顺利。 更关键的是，没有那个充满高科技噱头的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背景加持，一辆充满电需要24小时的电动汽车，很难得到市场认可！ 杨墨斟酌良久之后，还是拨通了李和平的电话…… 不管特斯拉最终会不会成为致远新能源汽车的最大竞争对手，权当花钱买个心安吧！百事可乐收购天府可乐不也是这么干的吗？扼杀竞争假想敌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不大的代价成为他的控股股东！ …………………… 加州帕罗奥图市。 硅谷第一家汽车公司—特斯拉就坐落在这里。 李和平走进特斯拉汽车公司，就苦笑着摇摇头，看来杨墨也有看走眼的时，说是汽车公司，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二、三十个员工的小作坊，难怪同在硅谷的自己，连听都没听说过特斯拉…… “你好，我是特斯拉汽车公司马丁-艾伯哈德！你们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看见李和平一行人走进来，连忙迎了出来自我介绍道。 “我是前海资管李和平！您就是这家公司ceo？”李和平问道。 “前海资管李和平？”马丁-艾伯哈德一下子愣住了。 在硅谷无数的创业者眼里，李和平就是点石成金的投资之神！一年多的时间，自己每天拿着创业策划书，像保险推销员一样，跑遍了硅谷大大小小的投资公司，可还是一无所获！ 几年前，福特、丰田等跨国汽车巨头的纯电和混动汽车，都没有商业推广成功，谁又会相信自己这个几乎毫无亮点的创业计划呢？ 积蓄已经花光，特斯拉汽车破产倒闭已经进入倒计时了！难道天上真的掉馅饼砸中了自己？ “艾伯哈德先生？你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的汽车公司吗？”李和平看着发愣的马丁-艾伯哈德说道。 马丁-艾伯哈德这才从短暂的愣神过后缓了过来，语无伦次的说道：“这是我的合伙人马克-塔彭宁！特斯拉汽车就是由我们俩在两年多以前一起创建的！我们的创业灵感来自于一次对丰田普锐斯混合动力汽车的试驾，我们想要造一款比传统燃油车更好、更快、更有趣的电动汽车……” “两年多的时间，有了哪些关于电动汽车的技术积累呢？”李和平问道。 马丁-艾伯哈德苦笑道：“李先生，您也知道，汽车是一项系统工程，我们人手严重不足，从特斯拉汽车成立至今，除了我们几个联合创始人动用了自己的积蓄，还没能从资本市场拿到投资……” 李和平皱眉说道：“艾伯哈德先生，您的意思是特斯拉至今也没有取得任何的技术积累？” 马丁-艾伯哈德连忙接受道：“这倒也不是，我们已经获得电池管理和电机控制系统方面的一些优化方案，只是大部分方案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这也是我们迫切需要引入投资的原因之一！” 李和平也懒得了解特斯拉的技术积累，艾伯哈德说的他反正也听不懂，要不是杨墨指名道姓，让他出面收购这家像个小作坊的汽车公司，他连一点兴趣都没有！ 略一沉吟之后，李和平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有具体的融资方案吗？大概需要多少钱才能让公司正常运营？” 艾伯哈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融资计划书递给李和平…… “30%的股权融资2000万美元？”李和平皱眉问道。 “李先生，电动汽车真的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大量的资金撑起研发，一旦研发成功，把我们的设计变成现实，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艾伯哈德有些犹豫的说道。 艾伯哈德这份融资方案其实已经远远低于他的期望值，他原本的a轮融资计划是用35%的股权，融资3500万美元，四处碰壁之后，才不得不一步步下调期望值！ 可是李和平并不买账，他知道致远汽车公司，几年的时间，已经先后投进去数亿人民币，才勉强接近样车定型！这个特斯拉汽车公司，怕是还要再给他五年的时间，等他拿出样车来，致远汽车早就上市推广了…… 也不知道杨墨怎么想的！投资一个研发进程比自己落后好几年的初创型汽车公司？这钱十有八九是要打水漂的，难怪他们一直没能完成a轮融资！ 看着沉默不语的李和平，马克-塔彭宁非常有眼力见儿的打开电脑，调出精心制作的特斯拉电动汽车解决方案ppt，开始给李和平画饼…… 第608章 至关重要的汽车网站 看完ppt，李和平把融资策划书重新放回到桌上，摇摇头说道：“艾伯哈德先生，以你们的商业创意和技术积累，放眼整个硅谷和华尔街，也不可能有投资公司给你们超过2000万美元的估值！” “2000万美元的估值？”马丁-艾伯哈德瞪着眼睛说道。 “不是吗？大部分关键技术的的研发，至今还停留在理论状态，商业创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更重要的是，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拿到a轮融资之后，如果还不能完成的整车解决方案，恐怕就没有资本公司愿意参与你们的b轮融资了！”李和平杀人诛心的说道。 艾伯哈德辩解道：“李先生，我们正在申请专利的电池管理技术专利就价值不菲，我们用数千个并非动力电池的电池，组成电磁组，完美解决了电动汽车动力系统续航不足的问题！还有我们的电机控制系统，都有极大的专利价值！” 李和平摇摇头说道：“可是电磁组造价昂贵，会让电动汽车毫无竞争力！接近十万美元的电动汽车，怎么去和两万美元的大众、丰田车竞争？” 艾伯哈德解释道：“李先生，使用更环保的清洁能源是未来汽车工业发展的大趋势！电动汽车的操控感觉远非传统燃油车可比！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每一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都没有汽车排放的尾气和马达轰鸣带来的噪音，会是一个怎样的场景？” 李和平呵呵笑道：“艾伯哈德先生！电动汽车当然并非一无是处，要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和您谈投资，我想说的是，电动汽车和硅谷其他初创型公司不一样，从电池管理、电机系统到整车设计，以及后续的量产、商业推广，每一个环节都会吞没大量的资金，一着不慎就会血本无归！以你们的资本运作能力，根本无法持续从资本市场融资，这个项目成功的概率极小……” 艾伯哈德沉默了，李和平说的确实是实情！这么多烧钱的环节，确实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没有人知道电动汽车到底能不能取代传统燃油车，依靠一腔热情投资是不现实的，每一轮融资都要让背后的金主看到破晓的曙光，才会有人持续的买单！ 李和平三言两语就击垮了艾伯哈德的期望，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特斯拉汽车面临的财务窘境，让他已经没有了跟资本说不的底气！ 看着有些沮丧的艾伯哈德，李和平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李和平这是典型的先把你一棍子打到水里，再给你扔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 艾伯哈德果然急切的问道：“什么提议？” 李和平云淡风轻的说道：“前海资管整体收购特斯拉汽车公司项目！由我们来负责融资和后续的商业推广，这样或许能够挽救这个项目！” “整体收购？不……不！”艾伯哈德摇摇头拒绝道，造出一款性能优异的电动汽车，是他们这群人放不下的梦想！ 李和平继续说道：“艾伯哈德先生，您先不要忙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整体加入前海资管之后，特斯拉汽车公司的技术研发，依然由你们创业团队负责，前海资管不会干涉你们的正常运营，还会给你们不菲的期权激励！” 艾伯哈德用手指了指其他技术人员，摇摇头苦笑道：“项目整体出售之后，他们会失去创新的激情，整个团队的创业激情都没了，特斯拉汽车也就完了！” “艾伯哈德先生，那太遗憾了！”李和平摊了摊手，耸耸肩说道。 艾伯哈德略一犹豫之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李先生，我们可以再退一步，特斯拉汽车用51%的股权，来获得你们3500万美元的投资！由你们前海资管来控股，以后的每一轮融资，也由你们来决定！” 艾伯哈德这是孤注一掷，想要抱住前海资管这条粗腿，以解资金短缺的燃眉之急！ 李和平沉吟片刻之后说道：“2500万美元，55%的股权！”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前海资管投资3200万美元，拿到特斯拉汽车55%的股权。 拿到特斯拉汽车55%的股权之后，李和平第一时间拨通了杨墨的电话…… “不错、不错！只用了3200万美元，就拿到特斯拉汽车55%的股权！”隔着电话线，李和平都能听到杨墨兴奋的声音。 李和平苦笑道：“除了电池管理专利和一些电控技术还有些价值外，他们就是一个30人左右的小作坊，这笔投资真的值得吗？” 杨墨呵呵笑道：“账不是这么算的，我们接下来会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发力，特斯拉汽车是我们潜在的竞争对手之一，能够花这么点钱控股有可能的潜在对手，何乐而不为？” 李和平问道：“那要不要人为设置一点障碍来阻碍他们的研发进度？让他们追不上致远汽车的脚步？” 杨墨呵呵笑道：“那倒不至于！暂时不要干预他们的正常运营，时刻关注研发进展就可以！还有，为了配合致远新能源汽车的商业推广，你想办法控股欧美主流汽车网站和车评媒体杂志，最好能够通过关联公司秘密控股排名前几的汽车网站……” 李和平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美国排名前三的汽车网站除了我们控股的雅虎汽车（yahoo! autos），还有自动交易者和cars.！其他影响力比较大的汽车网站要数总部设在莫妮卡的埃德蒙在线汽车信息资源公司了，还有加州一家做汽车测评的凯里蓝皮书株式会社，都要拿下来吗？” 杨墨点点头说道：“不要低估汽车媒体网站的能量，他们某些时候甚至能够左右消费者的观念！不但这些头部汽车网站要做到绝对控股，排名靠后的网站和那些有影响力的汽车杂志，也要尽量渗透进去，尤其是那个日资的凯利蓝皮书，很有可能就是日本车企暗中控股的……” 第609章 你们重邮信科也可以 杨墨猜测的不错，凯利蓝皮书确实和日本各大车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打着专业汽车测评公司的旗号，刻意的营造日系车省油、保值的认知，却对日系车有安全隐患的偷工减料只字不提…… 绝大多数汽车消费者，实质上对各品牌汽车的性能，几乎是一无所知，他们所了解的内容大多数来自于汽车网站和媒体大v刻意的渲染！ 汽车媒体圈频繁的股权变革，并没有引起任何汽车公司的警戒，对于他们来说，可能谁控股汽车网站其实并不重要，反正不管是危机公关还是广告软文都需要付费。 ……………………… 东海市临港工业区。 在曲维枝的牵线搭桥下，聂能教授和两名“通芯一号”的技术骨干，亲自从山城飞到东海，和杨墨洽谈“通芯一号”的合作！ “杨总，这是“通芯一号”的全部技术数据，请您过目！”聂能递过来一份文件说道。 技术人员担心杨墨看不懂，逐字逐句的讲解道：“杨总，“通芯一号”是全球第一颗采用0.13微米工艺的td—scdma手机基带芯片！由我们重邮信科独立研发，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性能和稳定性方面，已经达到一流水平，可完成td—scdma通信标准手机的物理层、协议栈和应用软件的所有处理工作！多内核架构使用的是国际通用的arm和dsp等成熟商用ip架构，兼容高速下行分组接入技术，还包含联合检测、viterbi译码、turbo译码等硬件加速器，最高可以支撑每秒384kb\/s以下的所有业务……” “不错，不错！你们重邮信科创造了奇迹！这是国内集成电路发展史上一项了不起的成就！”杨墨由衷的赞叹道。 聂能呵呵笑道：“杨总，您过奖了！这点成就跟你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我们这次专程来拜访您，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和你们寻求合作，共同开发“通芯一号”的商业价值，只有把“通信一号”完全商业化量产，才能带动td—scdma通信标准的发展……” 杨墨微笑着说道：“重邮信科背靠着邮科院，不管是研发资金还是商业推广资源，应该都不缺，聂教授想跟我们怎么合作呢？” 聂能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杨总，“通芯一号”已经完成工程样片流片和基带厂商测试，马上就能够量产，所以我们希望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下一代主力机型，能够使用“通芯一号”作为3g通信基带芯片……”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致远下一代主力机型，是要和苹果一年以后推出的初代iphonepk的，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苹果也已经是致远集团子公司，但杨墨还是更希望土生土长的致远手机，能够代表智能手机的最高水平，只有这样，才能向全球消费者灌输致远手机，才是全球最好手机的消费理念，他甚至有些恶作剧的想看看，有没有“西方跪族”也为了一台致远手机，不惜卖肾…… 至于苹果能不能按照既定轨迹，走到它原有的高度，杨墨根本不在乎！ 聂能看着沉默不语的杨墨，有些犹豫的问道：“杨总，不可以吗？经过测试，我们通芯一号芯片的各项数据，已经不逊色于市面上任何一款芯片……” 杨墨一脸歉意的说道：“聂教授，说实话，通芯一号距离我们下一代旗舰机集成芯片的要求，还有一段距离，咱们不能跟市面上现有的2g芯片来比较！” 聂能不解的问道：“可是，据我所知，高通、英特尔的3g芯片的研发还落在我们后面，他们的侧重点也暂时放在cdma2000和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的研发上，短时间内无法顾及td—scdma3g芯片的开发！” 杨墨苦笑道：“聂教授，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更要把td—scdma3g芯片做到极致，万一性能落后，不是正好验证了业界对td—scdma通信标准的质疑吗？” 聂能皱眉说道：“杨总，其他3g芯片还没有通过基带厂商测试，怎么就能确认性能比我们更优异呢？几大国际通信标准也都没有组网，wcdma就真的如业内传闻那样，比我们的td—scdma通信标准好吗？” 杨墨摇摇头说道：“聂教授，不管td—scdma是否真的如业内所说，有天然的技术缺陷，但是，td—scdma标准接口的手机，依然是我们大力推广的主力机型，但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几大芯片设计公司，对3g基带芯片的研发，都是瞄准了90纳米和65纳米，通芯一号想要拿到新一代主力机型的订单，需要提升芯片的设计工艺！” 聂能瞪大了眼睛说道：“65纳米？具备90纳米成熟工艺制程的晶圆厂也屈指可数吧？65纳米芯片设计出来，应该也没有代工厂生产，没有成熟工艺支撑，故障率更无法保证，芯片的生产成本居高不下，会更没有竞争力了……” 杨墨摆摆手说道：“生产工艺你不用担心，世大半导体已经具备65纳米的成熟工艺制程！价格方面更不用说，通芯一号成本再高，还能比英特尔、高通芯片高？只要能够拿出各项技术参数都不逊色于同类竞品的产品，价格完全不是问题！” “真的可以吗？业内传闻，世大半导体最先进工艺的产能，一直是给高通和英特尔留着的？”聂能的眸子里开始闪现出兴奋之色。 杨墨呵呵笑道：“聂教授，您老说对了一半！世大半导体最先进工艺的产能，是给全球最优秀的芯片设计公司留着的！谁最先拿到下一代3g手机通信基带芯片的订单，65纳米工艺产能就是谁的！你们重邮信科也可以！” 第610章 g芯片之争(一) 聂能这下算是吃了定心丸，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杨总，您放心！通芯一号从130纳米一下子提升到65纳米，虽然会面临很多技术难题，但最主要的设计架构是相通的，重新优化布线工艺，如果不出意外，年底就能够进行测试流片……”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进度越快越好！聂教授，您也放心，只要你们能够拿出符合我们技术标准的芯片，致远手机一定会把订单优先给你们！” ……………………… 2006年4月底，五一长假之前，东大通信公司传来喜讯：65纳米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完成全部设计，正式进入工程样片试制！ 半个月之后，几乎同时进行的cdma-2000通信基带芯片，也完成了全部基础设计…… 东海世大半导体公司。 张汝京看着眼睛里满是血丝的尤肖虎微笑着说道：“尤教授！样片试制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您可以回去等消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有技术方面的问题我们会和您的团队及时沟通……” 尤肖虎苦笑道：“我这心里百爪挠心的，回去也做不了事，这可是我们团队几年的心血啊！几千万的投入啊，成败在此一举！” 张汝京呵呵笑道：“尤教授！你放宽心！就算有什么问题，以我对杨墨先生的了解，他是绝不会放弃3g通信基带芯片的研发的，几千万的研发费用而已，毛毛雨啦！” 尤肖虎惴惴不安的问道：“张总，大概需要多久才有确切的消息？” 张汝京呵呵笑道：“这可说不准！如果一切顺利，不存在设计缺陷，系统兼容性也没有问题，不需要修复，那很快就能出结果……” 尤肖虎并没有回去，而是惴惴不安的在世大半导体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 每天一大早，比世大半导体流水线工人都更早进入车间，和技术人员探讨设计优化方案！ 尤肖虎从来没有这样觉得煎熬，时间仿佛完全静止了一般…… 煎熬的不止是尤肖虎的团队，杨墨虽然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心里也一样惴惴不安，选用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国产芯片，用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第一代智能手机上，这是一个赌博式的冒险…… 高通中国区总裁孟朴这段时间，不止一次的拜访雷布斯和杨墨，他敏锐的发觉了一丝不寻常之处，最善于制造话题的致远计算机公司，好像一直对他们的下一代手机讳莫如深…… 东大通信科技公司研发成功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的消息，更是让孟朴坐卧不安，难道致远下一代手机真的要选用本土芯片？ 焦虑不安的孟朴，一个月之内，第三次来到临港工业区求见杨墨。 “杨总，这是我们新一代手机芯片的所有技术参数，致远集团是我们在亚太地区最大的客户，我们会尽量优先满足你们的采购！”一见面，孟朴就递过来一份技术文件，开门见山的说道。 杨墨接过技术文件随便浏览了一会儿之后，漫不经心的说道：“孟总，您应该好好跟保罗-雅各布斯先生聊聊了！中国内地是高通最大的海外市场，却总是受到你们的商业歧视！” “商业歧视？”孟朴一脸诧异的问道。 “不是吗？你们在cdma专利技术授权上，对待韩国企业和中国企业采用不同的双重标准！”杨墨皱眉说道。 “杨总，您应该也清楚，从2g时代开始，韩国政府一直把cdma作为唯一通信标准，而中国最大的运营商却一直采用的是gsm标准，高通当然要给一些鼓励性政策的……”孟朴解释道。 “高通围绕着cdma通信标准设置了不可逾越的专利墙！甚至把cdma算法植入手机芯片，中国是全球最大的通信市场，你们这种做法就不怕失去中国市场吗？”杨墨问道。 “保罗-雅各布斯先生继任高通总裁的时候，高通股价整整跌去了三成，很多人质疑高通的经营策略，但他依然不为所动，我记得他说过：没有人喜欢付专利费，每个人都喜欢便宜的产品，但没有人考虑到高通把这些专利费投到哪里去了？正是高通的基础技术研究，才降低了通信行业门槛，才使通信资费和手机价格大幅下降……” 杨墨呵呵笑道：“孟朴先生，你不会觉得高通把这些专利费都投入到研发中去了吧？据我所知，高通是全球唯一一家，律师比研发人员还多的互联网公司！” 孟朴面露尴尬之色，这是高通最受业界诟病的地方，他们请了无数的知识产权律师用于和竞争者以及客户打官司…… 可是孟朴也没想到，杨墨居然会当面直言不讳的指出来，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嘛！ 短暂的尴尬之后，孟朴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杨总，致远一直是高通最重要的客户之一！我可以向总部申请，给予你们部分通信基带芯片的专利优惠……” 杨墨呵呵笑道：“致远计算机科技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诺基亚，被你们在全球发起诉讼……” 孟朴苦笑着解释道：“和诺基亚的官司也不能完全怪我们！是诺基亚首先联手黑莓、爱立信等五家手机厂商，向欧盟委员会发起诉讼，试图取消高通特许使用费！高通才不得已在联邦法院发起反诉，指控诺基亚在美国销售的手机侵犯高通12项专利……”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诺基亚同样可以反诉高通违反了gsm和cdma技术专利许可合同上公平合理的条件，根据2g国际通信标准协议，诺基亚自己的知识产权，是可以用来抵消高通的专利权使用费的！你们虽然自己没有生产gsm手机，但你们向很多手机厂商提供了gsm手机芯片！” “杨总，致远计算机和诺基亚不同，你们不是通信标准提供商，和高通没有竞争关系，我们可以达成全面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一起合作推广cdma-2000通信标准……”孟朴这才说出了他的真正来意！ 第611章 g芯片之争(二) 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孟朴点点头说道：“高通可以给你们优先提供最先进的手机芯片，并减免一部分专利特许使用费！同时授权你们使用一部分高通手机设计模块专利……” 杨墨呵呵笑道：“孟总，这可是三星都没有的待遇啊！我想应该还有什么其他条件吧？” 孟朴微笑着说道：“条件非常简单！由高通出资，整体收购东大通信公司，在内地成立ic设计公司……”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又特么想跟老子玩百事收购天府可乐那一套？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就这个条件？” 孟朴说道：“是的，这是我们唯一的条件！”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孟总，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东大通信科技公司不久前，刚刚开发成功了基于cdma-2000和wcdma国际标准的3g通信基带芯片，我们自己能够生产3g手机芯片，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的向你们采购带专利特许使用费的3g芯片呢？” 孟朴信心十足的说道：“杨总，我们都知道，全球能够设计出手机芯片的ic设计公司，应该不低于十家，可真正能够用于你们高端旗舰机的手机芯片，恐怕只有高通一家！能够设计出3g芯片是一回事，各方面技术参数，能不能达到高端手机的设计要求，又是一回事！你们也不想因为手机芯片性能落后，被诺基亚、三星、摩托罗拉在高端手机领域拉开身位吧？” 这就是高通的底气！除非致远手机愿意放弃高端手机的市场份额，否则，高通就是一道永远绕不过去的坎儿！ 杨墨呵呵笑道：“孟总，你应该知道中国的手机市场有多大吧？东大通信科技公司的3g手机芯片，只要能够量产，便会迅速占领市场，在商言商，如果达不到心理价位，这么大一棵摇钱树，我们为什么要卖呢？” 杨墨虽然看似拒绝了孟朴的收购提议，但话里话外也透露了自己的想法：只要你们出得起价钱，还是可以谈的！ 孟朴当然心领神会，连忙说道：“杨总，您放心，高通会给东大通信公司一个合理的评估价！”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东大通信公司有49%的股权属于国有，致远集团不方便出面协调，高通能够摆平吗？” 孟朴微笑着说道：“放心吧！你们致远计算机才是东大通信的大股东！只要你们同意出售公司，相关部门迫于政治影响，一般不会在法律框架之外强行干预！” 孟朴非常洞悉内地官场生态，像高通这种级别的外资跨国巨头，在这里有着超乎想象的特权！ 孟朴心满意足的走了！高通新一代3g芯片，正在紧锣密鼓的研发中，他不能容忍有其他企业，赶在自己前面量产3g手机芯片，尤其是一家中国企业！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住东大通信科技公司量产65纳米3g手机芯片的脚步，王权绝对不能易主！ 一石激起千层浪！ 高通准备收购东大通信公司的消息，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发酵…… 雷布斯连夜驱车前往临港工业区求见杨墨。 “杨总，您真的准备出售东大通信科技公司？”刚一见面，雷布斯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是孟朴给出的合作条件，你觉得怎么样？”杨墨递给雷布斯一份文件说道。 雷布斯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过了很久才有些犹豫的说道：“高通的合作条件确实非常有吸引力！可是东大通信公司开发出的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是全球第一款基于wcdma标准的3g芯片，商业价值难以估量！” 杨墨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你觉得不能跟高通合作？” 雷布斯说道：“不是不能跟高通合作，而是东大通信科技公司不能卖！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样片试制，量产在即！我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出售东大通信科技公司股权？这么做，不但会让我们的手机芯片永远受制于人，还会影响致远手机在内地消费者心里的形象……” 杨墨还准备说什么，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杨墨拿起了一看，是个陌生的燕京号码。 杨墨看着雷布斯说道：“雷总，稍等，我接个电话……” 话筒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杨总，我是曲维枝！” “曲主任，有什么指示？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啊？”杨墨呵呵笑道。 曲维枝说道：“我哪睡得着啊！听说你都准备把东大通信科技公司卖了？” 杨墨故意装糊涂：“曲主任，您消息可是够灵通的，也就是和高通中国区总裁孟朴先生简单聊了聊合作方案，怎么就惊动您老人家了！” 曲维枝苦笑道：“你这哪是简单的聊了聊合作方案啊？你是准备把咱们具备独立自主知识产权的3g芯片公司，转卖给国外通信巨头啊！” 杨墨继续装糊涂：“曲主任，您也不同意我们出售东大通信科技公司吗？” 曲维枝皱眉说道：“这不是废话嘛！东大通信科技公司的3g芯片项目是国家重点项目，刚刚有了重大研发进展，你就把他卖给高通，我这个国家信息化工作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可以回家卖红薯了……” 杨墨呵呵笑道：“曲主任，关于和高通的合作，我都听您的！至于东大通信科技公司，您老说不让卖，咱不卖就是！您可千万别动了肝火……” 曲维枝有些不解的说道：“既然你也没准备卖，为什么还要弄的满城风雨的？” 杨墨笑道：“国家重点项目，反正您老也肯定不让卖，和高通谈谈怕什么？” 曲维枝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 杨墨呵呵笑道：“曲主任，，工信部能不能先不要忙着否决高通的收购提案？先让我们跟他谈嘛……” 第612章 g芯片之争(三) 曲维枝皱眉问道：“你是不是闲的？我告诉你，就算你们签了约，上面也不会同意的！” 杨墨呵呵笑道：“曲主任，您想哪儿去了？我们怎么可能把东大通信公司卖给竞争对手呢？我们正愁怎么扩大wcdma3g芯片的影响力，这不瞌睡有人送枕头……” 曲维枝诧异道：“你是想借高通收购东大通信公司做文章？”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是东大通信公司设计的第一款商用芯片，即便性能达到3g标准，也很难得到市场的认可，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漫天要价造势！炒作高通迫不及待收购东大通信，是因为他们设计了全球第一款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 曲维枝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们可以配合你，暂时不干预你们的谈判，但你要把握好谈判尺度，千万别弄巧成拙，到时候收不了场！” ……………… “杨总，我就说你不可能出售东大通信公司嘛！原来您是想利用和高通的谈判，炒作我们的3g芯片？”雷布斯有些兴奋的说道。 “雷总，你尽快拿一个营销方案出来，要好好的利用这次机会，完成“龙芯001”的商业推广！”杨墨说道。 “龙芯001？”雷布斯若有所思的问道。 “这个名字怎么样？以后新一代手机芯片就从001开始往下排序，一目了然！”杨墨问道。 “这个名字好！龙芯001，不管未来智能手机如何发展，每一个消费者都不得不承认，东大通信公司的龙芯001号芯片，才是打开智能手机大门的钥匙！”雷布斯兴奋的说道。 “孟朴应该约你见面了吧？”杨墨微笑着问道。 “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我们今天已经见过了，孟朴说整体的合作框架已经跟你谈好了，东大通信公司的估值交给第三方评估公司来评估，我担心会不会泄露东大通信的技术细节……”雷布斯说道。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让尤肖虎出面，以涉及新一代3g芯片关键技术和商业秘密的理由，拒绝第三方公司的评估！” “尤教授这段时间正好在世大半导体，我们要不要跟他见个面？在我来临港的路上，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情绪很大啊！”雷布斯呵呵笑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好！我们也该去世大看看了！营销策划做的再好，最终还是要看产品的技术参数！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芯片这个东风啊……” 尤肖虎从得到高通和致远集团达成合作协议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一点精神来。 走进世大半导体公司之后，也是铁青着脸谁也不搭理，郁闷、憋屈、愤怒的心情溢于言表！ 他算是看透了这些“资本”的嘴脸，什么振兴民族工业、填补国内空白，全特么是谎言，本质上全是为了攫取最大的利润，自己和同事没日没夜的干了好几年，最后都只是一枚为他人做嫁衣的棋子！ 更令他恼火的是，高通中国区总裁孟朴，直接派人去了东大通信科技公司，悄悄接触参与3g通信基带芯片研发的技术人员，试图挖走他的整个团队！面对跨国巨头的高薪诱惑，整个团队都开始人心思变…… 刚走进车间大门，迎面就碰见杨墨一行人，雷布斯连忙招手说道：“尤教授，您来的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致远集团的创始人杨墨先生！” 尤肖虎表情冷淡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杨墨却不以为忤，微笑着伸出手说道：“尤教授，久仰大名！经常听雷总说起你，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功开发出65纳米3g芯片，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尤肖虎淡淡说道：“开发出65纳米3g芯片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杨墨呵呵笑道：“尤教授，您这是有情绪啊？我这还想跟您聊聊接下来的研发计划呢……” 尤肖虎本来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张汝京连忙打圆场道：“杨总、雷总、尤教授，这边人多嘴杂，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 走进办公室，杨墨就转头看向尤肖虎，一脸诚恳的说道：“尤教授，非常抱歉！我代表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向您诚挚道歉，在没有和您沟通的情况下，就和高通洽谈合作事宜，这是我们的疏忽……” 尤肖虎表情冷淡的说道：“杨总，道歉就不必了！65纳米3g通信基带芯片成功量产之后，我也会回到学校做我的教书匠，至于东大通信公司，最终落在谁的手里，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杨墨微笑着说道：“尤教授，我要和您沟通的就是这个，和高通合作，只是我们放出的一颗烟雾弹！我们想借高通对东大通信势在必得的收购案，来让全球所有消费者都知道，东大通信研发出一款领先世界的65纳米3g通信基带芯片，即便是高通这样的行业巨头，也只能想方设法通过收购，来获得东大通信的3g芯片技术……” 尤肖虎瞪大了眼睛，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杨总，您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的不会把东大通信的控股权卖给高通？” 杨墨点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我应该提前和您沟通一下的，尤教授，我可以向您保证：致远集团不但不会放弃东大通信，相反，我们还会利用所有的资源，来帮助东大通信完成龙芯001号芯片的推广！” “龙芯001号芯片？这个名字好啊！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芯片……”尤肖虎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 说到这里，尤肖虎突然像被蝎子蛰了一般，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说道：“不行！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杨墨好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尤肖虎点点头说道：“我听说孟朴派人去了东大通信，想挖走我们的技术人员，我得回去阻止！” 第613章 g芯片之争(四)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尤教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强留是留不住的，这样，让雷总陪您一起回去！给所有参与3g通信基带芯片研发的技术人员论功行赏，发一笔可观的奖金，不管他们以后还留不留在东大通信，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不等尤肖虎有所反应，杨墨又看向雷布斯说道：“雷总，你和顾校长商量一下，双方能不能各自分别拿出5-8%的股权 ，用作给核心技术人员和管理层的期权激励？但是期权激励有个条件，所有核心技术人员必须签订竞业协议，才能拿到期权激励！” 尤肖虎紧锁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开来…… 目送着尤肖虎和雷布斯离开，杨墨转头看向张汝京开门见山的问道：“张总，东大通信的3g芯片也送来有些日子了，你跟我实话实说，是不是有什么设计缺陷，才导致样片试制无法完成？” 张汝京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问题确实有些复杂！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东大通信的3g芯片设计跨度太大，突然从130纳米工艺，优化到65纳米，集成度的大幅提高，导致芯片内的电路密度跟着成倍提高！硅片上连线也越来越细，而硅片上供电网络必须将更多的电力以更少的连线资源送至每个单元，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解决，芯片的稳定性和预定工作频率都将成为问题……” 杨墨点点头说道：“所以这段时间，尤教授和他的团队就是留在这里，和你们共同优化电路布线工艺？那还有一个问题呢？” 张汝京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其实这两个问题是相通的，65纳米手机芯片的功耗，随着电路的密集同样成倍增加，而功耗决定了芯片的发热量，这给我们的芯片封装带来了散热难题，需要想办法及时把芯片电路产生的热量传递走，否则温度上升，不但会造成电路不能稳定工作，手机发烫也给消费者带来很差的用户体验！而选择散热良好的封装形式，或者增加冷却系统，都会额外增加成本，不利于后续的商业推广！”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对于集成电路设计，他是个一知半解的门外汉，致远第一代智能手机的定位是具有颠覆性的王炸产品，可不是一款发烫的山寨机！ “杨总，要是实在不行？要不要让东大通信借鉴一下高通的设计工艺？”张汝京有些犹豫的问道。 杨墨断然否决道：“不行！这么做不但有可能会被高通告上法庭，还会给你们世大带来麻烦！世大半导体是我们整个集成电路产业链上最关键的一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们不要参与任何商业竞争的站队！” 张汝京苦笑道：“可是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3g芯片同样重要，它能够补上集成电路产业链最后的一环，要是最终功亏一篑，芯片订单不得不重新交给高通，那内地芯片企业再想有什么突破，就遥遥无期了！” 杨墨点燃一支烟，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张总，时间来不及了，不要再考虑生产成本！把性能功耗等技术参数放在第一位，尽快完成龙芯001的量产！” 张汝京摇摇头说道：“不考虑成本，再算上65纳米工艺制程的良品率，芯片成本可能会超过260元，这还不算东大通信的研发费用，你们一部手机才能卖多少钱？” 杨墨沉声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需要在今年下半年完成新一代手机的设计定型！你们最迟需要在今年11月份之前，开始龙芯001的量产！” 张汝京诧异的问道：“这么急？第一批准备生产多少片？” 杨墨说道：“暂时还无法确定！要根据龙芯001的性能，再安排生产，还要根据你们45纳米工艺制程的研发进度！” 张汝京呵呵笑道：“那你还真的不能生产太多，我们的45纳米工艺，已经取得了不小的突破，明年上半年应该就具备45纳米成熟工艺！” ………………………… 江南省，东大通信科技公司。 雷布斯一口气拿出500万人民币，重奖所有参与3g芯片项目开发的技术人员，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分得几万人民币。 顾冠群在征得上级领导批准之后，也同意和致远计算机公司，分别拿出7.5%的股权，作为整个团队的期权激励！ 可出乎意料的事，还是有几个技术人员递交了辞职报告，因为高通给他们画的饼实在太诱人了，全家移民美国+硅谷的工作机会，比起东大通信公司不足0.1%的股权来说，显然更有杀伤力！ 可随着高通和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谈判，事情再次发生反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持有东大通信51%的股权，居然向高通索要3亿美元…… 本来去意已决的技术人员，按照这个价格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期权价值，居然超过50万美元，这可是一笔巨款啊！谁还跑去美国遭那个罪干嘛？ 面对雷布斯的漫天要价，孟朴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淡淡的说道：“雷总，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半年之前，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只用了4000万人民币，就获得东大通信51%的股权，按照现在的汇率换算，你们将得到60倍的投资收益？” 雷布斯呵呵笑道：“对于一家成功的ic设计公司来说，60倍的投资收益很稀松平常啦！何况，东大通信研发出了全球第一款基于wcdma通信标准的3g芯片，作为高通中国区的总裁，孟总，您应该清楚这款芯片的商业价值吧？” 孟朴苦笑道：“东大通信只是完成了3g通信基带芯片的基础设计，并没有完成样片测试，拿不到第一手的技术参数数据，我们无法确认产品的真正性能……” 雷布斯呵呵笑道：“孟总要是不放心，那就等样片测试之后，我们再谈？” 第614章 g芯片之争(五) 孟朴微笑着说道：“那倒也不必！以我对大陆ic设计公司的了解，也大概能够猜到东大通信3g芯片的各项技术参数！” 雷布斯皱眉说道：“孟总，对于致远计算机公司来说，控股一家手机芯片设计公司，远比3亿美元的投资回报更重要，为了达成和高通的战略合作，我们才忍痛割爱，出售东大通信的控股权，你们也应该拿出合作的诚意来，而不是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斤斤计较！”雷布斯皱眉说道。 孟朴开始有些怀疑致远集团是在故意虚张声势，试图把东大通信卖个好价钱，而集团总部给他的任务却是不惜一切代价，收购东大通信，不能让致远手机的新一代旗舰机，采购东大通信的芯片…… 想到这里，孟朴直言不讳的说道：“雷总，恕我直言，以东大通信的技术水平，不可能独立设计出可以用于你们高端旗舰机的芯片！而中低端手机芯片市场，致远旗下有发展潜力更大的联发科技，东大通信注定很难有出头之日！对于你们致远集团来说，东大通信其实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雷布斯呵呵笑道：“既然是鸡肋，高通为什么还要把收购东大通信，作为和致远计算机合作的主要条件之一呢？” 孟朴解释道：“和致远计算机达成战略合作，是高通全球化战略至关重要的一部分，为了开拓亚太市场，高通准备在内地成立ic设计分公司，而收购东大通信，只是顺手而为之！董事会根本不可能同意超过1亿美元的报价！” ………… 在双方无休止的互相试探和扯皮中，谈判几乎毫无进展。 和三星的合作，让高通尝到了跟头部手机生产商合作的好处，面对陷入僵局的谈判，总裁保罗-雅各布斯亲自给孟朴致电，敦促他尽快完成和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合作…… 可当孟朴再次来到东大通信公司约见雷布斯的时候，却被工作人员告知：雷布斯和尤肖虎都不在…… 多次反复拨打，两人的手机也很诡异的都处于无法接通状态！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东大通信的收购案很可能要黄……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东大通信召开新产品发布会：wcdma3g通信基带芯片，在世大半导体完成样片测试，各项数据均处于全球领先水平，东大通信开发出的“龙芯001”3g通信基带芯片，采用65纳米生产工艺，cpu设计采用独特的多核心设计技术，1ghz的多核处理器，可以硬解720p和软解480p视频，同时支持2g和3g网络！这款基于wcdma国际标准的3g通信基带芯片，一举填补了国内移动处理器的空白，这也是全球第一款采用65纳米工艺制程的移动处理器芯片…… 发布会刚结束，孟朴就找到雷布斯，“一脸诚恳”的说道：“雷总，我代表高通公司，向你们致以诚挚的祝贺！另外，在我的游说之下，董事会已经审核通过了你们的报价！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了，我相信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和高通的战略合作，一定能够成为一段佳话！” 雷布斯却摇摇头说道：“孟总，非常抱歉！集团总部决定暂时终止出售东大通信股权的计划……” 孟朴诧异的问道：“暂时终止出售东大通信股权？” 雷布斯点点头说道：“是的！东大通信研发的龙芯001号芯片，功耗性能都远远出乎我们的预料，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部分股权的价值……” 孟朴苦笑着说道：“雷总，这样不太好吧？我已经把你们的报价呈送给集团总部了，也已经得到了董事会的批准，您这时候突然提高报价，是不是有违契约精神？也会影响我们的深度合作的……” 雷布斯好奇的问道：“有违契约精神？孟总，我们好像连口头协议也没有达成吧？这契约精神从何说起？” 孟朴怏怏离开，刚回到酒店，就接到保罗-雅各布斯的电话：“弗兰克！你是怎么搞的？收购东大通信到现在为止都毫无进展！” 孟朴解释道：“总裁阁下！事情有了一些变化！东大通信新开发的3g通信基带芯片，各项技术数据有些出乎意料的好，整体技术水平，甚至达到了我们正在研发的骁龙snapdragon s1芯片，致远集团以需要重新评估的理由，暂时中断了和我们的谈判！” 保罗-雅各布斯在电话中咆哮道：“弗兰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东大通信落入前海资管手里，他们已经控股了阿斯麦尔和世大半导体，要是再拿到具备顶级芯片设计技术的ic设计公司控股权，以后移动处理器市场，就不是由我们说了算了！” 孟朴不解的问道：“前海资管？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保罗-雅各布斯继续咆哮道：“弗兰克，你这个蠢货！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终止和高通的谈判，是因为有人出了比我们更高的收购价！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已经在飞往中国的飞机上了……” 孟朴如遭雷击，短暂的愣神过后问道：“总裁阁下，前海资管给出的收购价是多少？” 保罗-雅各布斯没好气的说道：“这是他们的商业机密，我哪里知道？不过，据我所知，华尔街各大资本公司，对东大通信的评估价已经暴涨到10亿美元！” 孟朴一脸不可置信之色的说道：“10亿的估值？这怎么可能？” 保罗-雅各布斯说道：“弗兰克，因为你的犹豫不决，导致公司遭遇重大损失！你现在要抓紧补救，千万不能让前海资管完成集成电路产业链的最后一块拼图！” 孟朴心里暗自腹诽，当初还不是董事会这些养尊处优的蠢货，否决了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3亿美元的报价？现在全特么怪在我头上了？ 第615章 g芯片之争(六) 前海资管和高通竞价收购东大通信科技公司的消息，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成为最大的科技新闻。 东大通信、龙芯001号、wcdma3g芯片成为各大论坛和门户网站最热门的话题。 腾讯网首页，一篇龙芯001号芯片和德州仪器、高通最先进手机芯片的各项技术参数对比图登上了热搜…… 整篇文章一看就出自业内人士之手，详细的从处理器架构、工艺制程、单核多核cpu设计、gpu的图形处理功能、功耗、支持2、3g通信技术等六个方面进行了详细的对比！ 最终得出一个令高通和德州仪器两大手机芯片巨头颜面扫地的结果，龙芯001号多项数据完胜！ 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没有人在意这是65纳米工艺3g芯片和90纳米工艺2g芯片的对比！ 杨墨在雷布斯执掌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之后，已经把通过大学生家教网积累的“水军”账号交给了他，通过网络营销，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 西方媒体的至理名言：谎言说的人多了，都能够成为真理！又何况工艺制程和技术参数确实有可取之处的龙芯001号？通过这些活跃在各大论坛和流媒体营销账号的疲劳轰炸，龙芯001号3g芯片，就是全球最好的移动处理器芯片的理念，在很多消费者心里生根发芽！ 更杀人诛心的事，又突然涌现出一批看起来，在集成电路方面很“专业”的账号，信誓旦旦的质疑龙芯001号芯片，认为这款芯片商业价值有限！因为设计工艺跨度太大，为了克服电路密集的困惑，应该采用了昂贵的散热系统，加上65纳米芯片工艺制程，龙芯001号芯片的成本，很有可能达到70-100美元，这对于大部分手机厂商来说，是一个难以承受的采购成本！ 这个话题在腾讯网和youtube发酵之后，腾讯网科技频道记者专程前往东海，采访龙芯001号芯片的制造商-世大半导体公司。 “张汝京先生，我是腾讯网记者，非常荣幸能够采访您！最近网络上有一种奇怪的言论，说国人寄予厚望的龙芯001号3g芯片，因为制造成本昂贵，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商业价值？您怎么看？”记者开门见山的问道。 张汝京点点头说道：“龙芯001号确实存在这种困惑！制造成本确实远超普通2g芯片，但是因为制作成本昂贵，就质疑龙芯的商业价值，我觉得还是有些片面！我相信一款好的产品，应该会有一定市场的，一部分高端手机品牌，还是会采购的！” “张总，您能不能给我们的腾讯网用户透露一下，龙芯001号芯片的售价会在哪个区间？迄今为止，有没有手机制造商订购龙芯001芯片呢？”记者继续追问道。 张汝京摇摇头笑道：“非常抱歉，您问的问题涉及多家企业的商业机密，我无可奉告！” 记者解释道：“张总，请原谅我的冒昧，我们其实是想知道，昂贵的生产成本，会不会妨碍龙芯001号芯片的商业推广？3g芯片毕竟是一款需要经过市场验证的产品……” 张汝京想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苦笑道：“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一点，龙芯001号芯片的流片、测试、封装费用，就已经超过40美元，这还不算需要分摊到每一个芯片成本里的研发费用……” “张总，这么说来，您也不太看好龙芯001号芯片的商业推广？”记者继续说道。 张汝京却摇摇头说道：“昂贵的成本确实有可能制约到龙芯001号芯片的推广，但是，我依然相信摩尔定律，性能优异、工艺制程更先进的3g芯片是大势所趋！” ………………… 整个采访过程，腾讯网记者和张汝京都心照不宣的围绕着一个观念展开：龙芯001号确实很贵，但是确实有贵的道理！在意手机性能的高端用户，还是可以消化这部分成本的！ 前海资管和高通竞价收购东大通信公司控股权的风波愈演愈烈，两边都表达出势在必得的态势！ 两家公司都是致远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谁也不能得罪…… 无奈之下，杨墨亲自致电高通总裁保罗-雅各布斯：“雅各布斯先生，非常抱歉，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您，我们决定单方面终止东大通信公司的股权谈判……” 保罗-雅各布斯忙不迭的说道：“不……不！杨先生，我知道，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先生，和您有非常不错的私人关系！可是在商言商，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前海资管拿到东大通信科技公司控股权之后，将形成从最先进的浸润式光刻机的生产、ic设计、先进工艺制程芯片代工的完整闭环，这对于你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来说，很可能会增加最先进移动处理器芯片的采购成本！”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移动处理器芯片被你们垄断了，才真的会增加手机制造商的采购成本！但嘴上却还是诚恳的解释道：“雅各布斯先生，您和李和平先生，都是我多年的老朋友！高通和前海资管，也都是致远集团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现在东大通信就是我们拿在手里的一块烫手山芋，卖给谁都会得罪另一方，为了我们三方多年的合作关系，只能暂时终止股权谈判，谁也不卖，不过您放心，东大通信公司的后续股权融资，我们会优先考虑高通！” 保罗-雅各布斯耸耸肩说道：“那只能如此了！” 这对于高通来说，终止股权收购谈判，也算是一个能够接受的后果，东大通信公司的估值，因为前海资管的加入，已经远超他的本来价值！ 太高的溢价，让这桩收购案，变得索然无味的同时，反而推高了龙芯001号芯片的商业价值！ 雅各布斯沉吟良久之后，拨通了乔布斯的电话…… 第616章 智能手机发布会 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市，苹果公司总部。 “保罗，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史蒂夫乔布斯张开双臂，热情的说道。 “史蒂夫！你们那个ipod、itunes和电脑三合一计划推进的怎么样了？”简单寒暄之后，保罗雅各布斯开门见山的问道。 乔布斯微笑着说道：“说起这个ipod、itunes、电脑三合一计划，还得感谢您的父亲艾文-雅各布先生，还是他给我们提供的商业创意！” 乔布斯并不是在说客套话，几年前，高通创始人艾文-雅各布，拜访乔布斯的时候，把itunes（一款数字媒体播放应用程序）和ipod（一款便携式数字音频播放器）和一款palm掌上电脑用胶带绑定在一起，艾文雅各布建议苹果公司开发出这样一款产品！ 一开始，乔布斯还嗤之以鼻，可是ipod的大卖，让他察觉出商机…… 保罗-雅各布斯微笑着说道：“史蒂夫，我的父亲曾经多次夸过您，说您是硅谷最好的产品设计师！关于这款三合一产品通信基带芯片的采购，您想好了吗？” 乔布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关于新一代智能手机通信基带芯片的采购，一直让他如鲠在喉…… 一年之前，乔布斯就决定就开启新一代智能手机的研发，他亲自找到刚刚担任高通ceo的保罗-雅各布，想让高通作为第一代智能手机通信基带芯片供应商。 可是从没有涉足手机业务的苹果，那点采购量高通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因此高通的回应也非常傲慢，他们给苹果发来一份邮件，要求苹果先签署专利授权协议，再谈供应芯片…… 苹果负责供应商整合的副总裁托尼·布莱文斯感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暂时搁置了通信基带芯片的采购。 乔布斯心里非常清楚，这是因为中国芯片设计公司，开发的3g通信基带芯片，让高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才主动找上门来，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保罗，高通不需要我们签署专利授权协议了吗？” 保罗-雅各布斯摇摇头微笑道：“专利授权协议还是要签的，但是，我们可以根据你们的销售量，给予一定的专利授权减免！” 乔布斯有些心动，第一代智能手机已经进入到整机设计阶段，可是最重要的处理器芯片却还没有着落，高通这时候主动伸出橄榄枝，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东大通信公司虽然是苹果母公司的关联公司，可乔布斯打心眼里还是更看好高通的技术水平，新一代智能手机能否一炮而红，对于从未涉足手机业务的苹果公司来说，至关重要！ 可是，就在苹果就高通的技术授权谈判取得一些进展的时候，杨墨的一个电话，让托尼-布莱文斯重新提出新的要求：高通取消调制解调器的专利技术授权费，苹果才会采购高通的手机芯片！ 谈判又一次陷入僵局！ ……………… 2006年11月11日，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日子。 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邀请国内外几十家媒体，隆重召开新产品发布会，发布会同时在各大电视台，以及新浪宽频、腾讯视频、土豆网、youtube、facebook、雅虎视频等多家网络视频媒体现场直播…… 发布会现场的屏幕上，缓缓跳出来一行大字：致远第一代触摸屏智能手机新产品发布会！ 雷布斯手持一款淡青色的手机登台亮相，雷布斯的开场白点燃了全场： “请大家记住这个特殊的日子，从今天开始，手机将不再是一款用来打电话、发短信、听听音乐的电子产品，而是一个可以通过触摸屏控制的移动电脑！在这之前，我们用手机打电话，使用另一个电子设备听歌、看电影、听书，使用电脑上网浏览短视频和收发邮件，我们创造性的把这些功能全部汇集在一部智能手机上……” “致远kirin-1将重新定义手机的功能，我们采用的是全球唯一的3g通信基带芯片—龙芯001，众所周知，这也是全球第一款已经量产的65纳米芯片，我们的设计灵感，得益于飞速发展的集成电路技术，让我们可以把一台性能优越的电脑硬件，压缩成手机大小！” “一台3.5英寸的移动电脑，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雷布斯停止演讲，微笑着看向所有参加新产品发布会的来宾问道。 一名年轻人站起来说道：“意味着我们可以随时随地，在任何有移动通信网络的地方上网？” 雷布斯摆摆手，示意年轻人坐下，然后继续说道：“这位年轻人说对了一半，更确切的来说，从致远kirin-1触摸屏智能手机问世的这天开始，我们将正式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之前很多只能在电脑上完成的工作，我们可以通过手机，随时随地的处理！” “接下来，我们一起来看看致远kirin-1触摸屏智能手机的软硬件配置，我们采用的是3.5 英寸lcd全触控屏幕，嵌入我们独有的多点触控技术，分辨率为 320x480，摄像方面我们选择的是有照相机中的劳斯莱斯之称的徕卡280万像素前、后置摄像头，最大内存可达到128mb，存储达到16gb……” 雷布斯用手指仅仅触动着屏幕，指着屏幕上宛如电脑的界面，继续演示道：“我们把所有的软件全都创造性的放在手机屏幕界面，只需要轻轻触碰，就可以打开任意一款软件！操作系统是由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和sun微系统公司，共同开发的sun手机操作系统，每一款软件都可以通过手机自带的应用商店下载！” “可能会有人问，这样一款具有颠覆性的产品应该价值不菲吧？非常遗憾，我现在也无法告知大家，大约一周之后，致远kirin-1触摸屏智能手机，将会在亚马逊和致远手机线下旗舰店，开启全球同步预售……” 第617章 同步预售 看完致远新产品发布会，神情落寞的乔布斯，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乔布斯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让自己如此沮丧是什么时候了！应该还是20年前吧？那一年，乔布斯被自己亲自请过来的约翰斯卡利，联手其他股东，解除所有职务，并踢出董事会…… 整整三年的时间，他寄予厚望的iphone智能手机，还没有问世，便面临胎死腹中的风险！ iphone智能手机和ipod一样，是他自认为苹果公司自成立以来，最有创造性的产品，可是现在却发现，远在千里之外的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比苹果更早推出了致远kirin智能手机，无论是产品设计，还是软硬件配置，都不在苹果之下！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呢？ 乔布斯甚至开始怀疑，是否是公司内部出现了问题，走漏了重要的商业机密，可是转念一想，致远集团这么做图什么呢？作为绝对控股股东，杨墨几乎从不过问苹果公司的运营！ 发布会第二天，乔布斯就登上了飞往中国的航班。 江南省，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 杨墨亲自给乔布斯拉开车门，笑呵呵的说道：“史蒂夫！我没有骗你吧？欢迎您来到中国这次你可要好好的到处转转，这里有全球一流的营商环境和最好的产业工人，并不像你们的政府描述的那么不堪……” 乔布斯点点头，由衷的赞叹道：“杨先生，我很惭愧，一直对中国内地抱有偏见！我见到了在美国也极其罕见的现代化机场和高速公路，更让我惊讶的是，致远计算机居然开发出这么一款颠覆性的产品！” 杨墨呵呵笑道：“史蒂夫！如果您早一点听我的，把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搬迁到中国来，或许你们也能开发出这么一款具备颠覆性意义的产品来！” 杨墨说的没错，如果苹果的研发中心、生产基地都肯早点搬到中国来，他也不用绕这么大弯子重复研发了，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苹果和致远一起抢占高端手机市场，再各自开发出一个走平民路线的子品牌，就没三星什么事了…… 简单寒暄之后，乔布斯提出了参观致远手机生产线的请求。 参观完致远手机生产线，再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乔布斯陷入了沉思中，他几乎可以确定，致远kirin-1智能手机的各种设计和配置，都远超他们还没有完成整机设计的iphone-1……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着神情沮丧的乔布斯，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史蒂夫，苹果中国分公司的地已经拿了有两年了吧？现在建设的怎么样了？” 杨墨其实知道，东海市政府划给苹果公司的那块地，现在都没有开始投入建设，许广迪因为这事，可没少抱怨他…… 乔布斯解释道：“杨先生，苹果公司这两年一直在开发一个新产品，东海生产基地的建设就耽误下来了！” 杨墨明知故问道：“开发新产品？说来听听！” 乔布斯苦笑道：“恐怕新产品还没开发成功，就要夭折了！我们开发的也是一款智能手机，可惜还是被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抢先了一步！” 杨墨呵呵笑道：“这么巧？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乔布斯有些沮丧的说道：“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本可以在明年1月份，完成整机设计并开始量产，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杨墨摇摇头说道：“史蒂夫！智能手机的研发路线并没有错！就像雷总在发布会上所说的那样，即将迎来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手机产业链会大的超过我们的想象，苹果公司只是比致远计算机科技慢了一步而已，但还是所有欧美手机生产商里面最早涉足智能手机的，正好趁着这个先发良机抢占高端手机市场！” 乔布斯眼神又重新恢复了神采，有些犹豫的问道：“可以吗？按照现在的研发进度，我们可能已经比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慢了整整三个月！”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三个月算啥？智能手机将引领集成电路技术的飞速发展，第一代智能手机会有很多的缺憾，可随着通信技术和集成电路技术的发展，以后各大手机生产商很可能会每年都推出迭代新产品，第一代智能手机落后了，就在第二代智能手机弯道超车！致远计算机和苹果公司的良性竞争，会让你们取代诺基亚、摩托罗拉，成为新的手机通信巨头！” 见识了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手机和电脑生产线，乔布斯才真正下定了决心，把苹果研发中心和生产线搬到中国来…… 11月20日上午八点。 致远kirin-1智能手机在亚马逊和线下各大致远手机专卖店同步启动预售。 海外预售一共分为三个价位：32mb\/4gb—599美元，64mb\/8gb—699美元，128mb\/16gb—799美元。 雷布斯还是采用的定金翻倍的营销手段，每台手机定金50美元，交货期预计1-3个月，一个月之内交货定金可抵扣购机款80美元，两个月之内交货抵扣90美元，三个月交货抵扣100美元。 国内定价则是稍低于海外市场的3999\/4888\/5666，同样采用定金翻倍的营销策略，只不过优惠幅度更大，预交300元定金，根据交货日期，定金可分别抵扣688、788、888购机款！ 从致远kirin-1智能手机上线开始，雷布斯就一眼不眨的盯着屏幕上不断跳跃的后台数据，心情甚至比致远第一代直屏音乐手机上线时候还要紧张！ 雷布斯心里清楚，致远kirin-1智能手机一旦推广成功，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将彻底改变行业格局，引领移动通信发展潮流，成为手机领域当之无愧的王者…… 第618章 沉舟侧畔千帆过 “雷总，抽根烟！你那么紧张干嘛？大不了再回头做功能机呗！”杨墨丢过来一支烟调侃道。 其实杨墨心里也没有底，有些模糊的记忆中，当年初代 iphone销量也只有600万台，一开始只卖了100多万台…… 初代iphone存在很多设计缺陷，不支持3g网络，就连最简单的壁纸和复制黏贴都不支持，没有应用商店，无法下载应用，连qq、youtube、facebook都无法下载，更别说下载游戏了，只能玩自带的简单游戏，除了多点控制的触摸屏，比功能机也没有真的强多少！ 可是致远kirin-1和初代iphone不一样，杨墨是寄予厚望的，不但使用了昂贵的3g芯片，还引入致远应用商店，数百个应用软件都可以通过应用商店直接下载，在杨墨心里，致远kirin-1其实是iphone3g手机的加强版，不管是设计还是配置，都碾压初代iphone ！ 这也是杨墨决定把致远kirin-1低配版定价压到3000多的原因，他准备用这款性价比很高的产品，培养用户的使用习惯！ 一直紧盯着后台数据的雷布斯，转过身来看向杨墨，神情有些沮丧的摇摇头说道：“杨总，半个小时过去了，国内销量还不足500台，还基本都是低配，是不是我们定价太高了？” 习惯了后世国内手机销售几秒破亿的杨墨，也不禁皱紧了眉头，但他还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安慰道：“你急啥？现在才八点半！大部分年轻人才刚起床，或者正在上班的路上，走吧！咱们到外面透口气……” 雷布斯站起身，跟在杨墨身后走到外面，依然忧心忡忡的说道：“可是美国现在是傍晚，正是网购的黄金时间，下单量也才不到1000台……” 杨墨摆摆手说道：“六、七百美元，毕竟也不是一个小数目，都可以买一台不错的电脑了！别担心，我觉得最主要原因可能还是因为没有现货！” 雷布斯苦笑道：“杨总，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这次我没有跟您商量，擅作主张，向供应商下了1000万台的订单！我本以为3999人民币的低配机，加上预售优惠，算下来价格甚至比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的高端功能机还便宜，销量应该不成问题的！” 杨墨说道：“1000万台应该问题不大！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雷布斯沉吟片刻之后，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现在砍单还来得及，要不先暂时下调到800万台？” 杨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东大通信和重邮信科的65纳米3g芯片都开始量产，有没有开始下一代手机芯片的研发设计啊？” 雷布斯点点头说道：“重邮信科我不太清楚他们的具体进展，只是给他们下了45纳米芯片订单，东大通信从wcdma65纳米3g芯片完成样片测试的那天开始，就成立了45纳米芯片攻关组，我听尤肖虎说，已经有了一些进展，初步估计，应该再有个大半年时间，就能启动样片试制……” 杨墨说道：“你还是要亲自和聂教授联系一下，让他们加快研发进度，45纳米td-scdma芯片也要同步推出，移动用户数量最多，由他们主导的td-scdma标准才是销售大头，你要跟他们说清楚利害关系，万一下一代智能手机电信和联通都用上了更先进制程芯片，而td-scdma还是65纳米芯片，邮科院面子上就不好看了……” 雷布斯点点头，又有些困惑的问道：“杨总，我们推进新手机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这样会不会造成旧产品的积压？” 杨墨呵呵笑道：“智能手机每年迭代是大势所趋！这就需要你准确的评估市场，产品积压说明产品设计、市场评估、组织生产和营销当中，肯定有哪个环节除了问题！智能手机的迭代速度并不是由某个手机生产商决定的，而是由通信技术、集成电路技术、新材料技术的发展速度决定的，咱俩说的都不算！你不能快速迭代，就会被其他手机厂商把你抛在身后，沉舟侧畔千帆过嘛！” 雷布斯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那按照这个进度，明年年底就应该能够发布致远kirin-2，08奥运会上亮相的应该也是kirin-2，我们更应该砍单了！” 杨墨呵呵笑道：“不至于！手机迭代会围绕着芯片来展开，其他硬件的更新换代没有这么快，即便对市场评估不足，我们也可以用过剩的配件生产出介于kirin-1和kirin-2的过渡性产品，比如kirin-1s……” 雷布斯心头一动，有些兴奋的说道：“杨总，我知道了！我们可以在产品的迭代过程中，根据主要配件供应商的技术发展速度，随时调整加配或减配产品，这样不但不会形成产品积压，还能增加我们的产品线和利润率，也不需要通过降价促销伤害品牌粘合度！” 雷布斯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看到一个工作人员冲到门外，对着他大声喊道：“雷总，您过来看看，后台数据爆了……” 雷布斯匆匆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一阵欢呼声。 “雷总，现在是9点35分，亚马逊中国区致远kirin-1智能手机的预售已经突破台，这还不算致远手机线下专卖店来不及上传的数据！”一名工作人员兴奋的说道。 “海外呢？我要看北美市场！”雷布斯神情激动的说道。 “北美市场用了一小时零十二分钟，预售突破两万台，现在和内地市场齐头并进！唯一的缺憾是欧洲市场，只有零零碎碎的几十台的数据！”销售部工作人员继续汇报道。 第619章 别具一格的营销软文 雷布斯用力的挥了挥手，他似乎已经看见了，杨墨一直描述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正迈着妖娆的脚步向他款款走来！ 东海市天目西路。 致远手机专卖店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 精打细算又酷爱时尚的东海人最喜欢的就是轧蓬头，看见有人排队，便喜欢不分青红皂白先排了再说，然后再慢慢打听…… “你们晓得哇？这个致远麒麟手机可了不得！据说就是一台移动的电脑，能够聊天、打游戏、看电影、听音乐……” “是的呀！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排队，我就想进去看看样机，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产品发布会上说的那么完美！” “这个你又不用担心的喽！致远手机一直有七天无理由退货的规定，不满意退掉嘛好啦！” “我才不退！我觉得致远kirin-1手机，这次推出比较仓促，产能肯定不足，我想多订几部，到时候再加价卖出去！” 专卖店工作人员，正拿着一台样机，给排队的顾客卖力的讲解着手机的每一个功能…… 下午三点左右，欧洲市场也开始爆单！ 12月10号，第一批200万台致远kirin-1手机交货。 拿到致远kirin-1手机的用户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悦耳的开机铃声之后，屏幕闪现出一行字：科技改变生活！ 细细把玩后发现，这款手机不但可以通过自带的致远应用商店，在内存允许范围之内，选择下载安装应用商店几乎保罗万象的上百种应用软件！ 更令用户满意的还是神奇的触摸屏装置，所有的应用软件都可以直接装在屏幕首页，没有了影响美观的机械键盘，轻触屏幕，就可以打开应用，你的手指就是一个万能的鼠标，可以随心所欲的通过触摸屏，向中央处理器发送指令！ 第二天，腾讯网一篇图文并茂的帖子，彻底把这场营销盛宴推向了巅峰： “我承认，我被雷布斯在新产品发布会上的演说洗脑了，便在没有购机需求的情况下无脑下单，成为致远kirin-1手机的第一批预售用户！” “可在拿到致远kirin-1手机的那一刻，我仔细把玩着这个只有3.5英寸的智能手机，科技感扑面而来，我仿佛穿越到一个未来的世界！” “是的！这是一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电子产品！体验极好的lcd触摸屏，只需轻轻一点，一个全新的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大门就悄悄的向我们敞开！你不需要费尽周折的去打开设置，手指轻轻一划，各种应用信手拈来……” “然而，我最喜欢的却是这个应有尽有的致远应用商店，我想要的应用软件都在这里，我迫不及待的下载安装了我最喜欢的游戏，试玩了一下，体验不错，唯一不满意的地方是接了一个电话之后，game over！” “天呐！我感觉自己是在给致远计手机写广告软文，不知道雷布斯看到这篇文章之后，会不会给我一笔广告费，哈哈！” 在这篇营销号帖子的引领下，互联网好评不断，致远手机仿佛成了人类科技之光！ 杨墨看着评论区有些发懵！人类科技之光不是屡败屡战的星舰才有的待遇吗？ “杨总，1000万台手机全部售罄！我们这两个月的产能已经全都卖完了！我准备再加500万单，您看预售要不要暂停？”雷布斯走进来，喜滋滋的说道。 杨墨有些恍惚，记忆中iphone-1的总销量只有不到300万台，致远kirin-1手机怎么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卖出去了1000万台？ 雷布斯却还在一旁兴高采烈的说道：“其中，中国市场整整卖出去535万台，欧洲市场275万台，北美市场176万台！” 杨墨这才恍然大悟，当年iphone-1并没有在中国市场销售，欧洲市场也是以合约机的身份出现，用户需要支付每个月79美元的昂贵费用，这才是iphone-1销量不佳的真正原因，加上iphone-1除了创造性的触摸屏技术，并没有其他能够和功能机拉开差距的亮点，看来是自己低估了致远kirin-1手机的潜力！ 想到这里，杨墨说道：“再加1000万单吧！暂停致远kirin-1手机的预售！” “暂停预售？现在生产线运转顺利，这1000万台手机，只需要两个月就能出货，不影响我们的预售！”雷布斯解释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先停售一周，看看市场反响！通过这段时间，把致远kirin-1手机在易趣的拍卖价炒作上去！” “饥饿营销？”雷布斯马上听懂了杨墨的意思。 “这个尺度要把握好！既要营造一个买到即赚到的氛围，又不能让黄牛看到牟利机会！易趣把价格抬起来之后，利用媒体传递一个信息，致远kirin-1智能手机的产能足够满足市场需求！”杨墨嘱咐道。 雷布斯点点头，对于营销，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雷布斯和倪光南简直是绝配，倪光南负责产品开发，他负责供应链整合和营销推广，只用了几年的时间，致远集团就分别在手机和电脑领域，杀到前三！ 现在看致远kirin-1智能手机的销售架势，很有可能让致远手机正式超越手机领域的霸主诺基亚，成功登顶！ 致远手机亚马逊官方旗舰店，暂停致远kirin-1智能手机预售的消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互联网一片哗然！只听说现货售罄的，哪有预售也售罄的？不过是一部手机而已，又不是限量版的奢侈品？也太过分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易趣网拍卖kirin-1智能手机的产品说明里，就被有心人加上了限量版第一代智能手机的标签，现货致远kirin-1智能手机，价格直接上涨了50美元，加上预售金抵扣增值的50美元，一部手机，倒倒手就能赚到手100美元…… 第620章 手机操作系统 面对网络上各种关于kirin-1智能手机的传言，雷布斯亲自接受了媒体采访…… “雷布斯先生，我是腾讯网记者，致远kirin-1智能手机的暂停预售，是因为生产线产能不足，还是真的如网络上传言，这款具有颠覆性意义的电子产品，你们决定不再生产？”一名年轻的美女记者问道。 雷布斯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说道：“很多人觉得第一代触摸屏智能手机，因为某些象征意义，具备收藏价值，我不太认可这种观念！首先，kirin-1智能手机就是一款单纯的电子产品，我们会继续生产，暂时的缺货，只是因为我们对市场需求估计不足！” “雷布斯先生，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还会继续生产带键盘的功能机吗？”新浪宽频的记者也问道。 雷布斯笑着说道：“从kirin-1问世的那一天起，不管是直板还是翻盖的功能机时代就已经结束了！或许n年之后，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会因为怀旧，生产一款经典款的旧手机，可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们生产的怀旧经典款，很有可能还是kirin-1……” 现场一片哄笑声。 “雷总，你是不是在委婉的告诉大家，kirin-1确实有收藏价值？”一名记者笑问道。 雷布斯一本正经的说道：“kirin-1见证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但我个人不觉得它有什么收藏价值！通信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未来，我们会不断在kirin-1的基础上推出好的电子产品！” “雷总，致远什么时候会重新启动kirin-1手机的预售？产品热销，定金翻倍的优惠政策还会保留吗？”一名打过招呼的记者提问道。 雷布斯微笑着说道：“为了缓解市场供应不足，我们会在三天之后，重启kirin-1手机的预售，至于定金优惠政策，为了回馈消费者，我们会争取全部或部分保留……” 致远kirin-1智能手机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迅速占领高端手机市场，整个推广过程，几近完美！ 接到李斌的电话之后，杨墨也准备动身前往东海，可就在这个时候，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杨总，sun微系统公司的麦克尼利先生来了！您要不要一起见见？”雷布斯匆匆走进来说道。 “他来做什么？讨论sun手机操作系统的分成吗？”杨墨诧异的问道。 雷布斯苦笑道：“分成？还有这好事？他是来和我们洽谈续签sun手机操作系统的费用！” “操作系统费用？不是免费的吗？”杨墨诧异道。 “免费？哪个手机操作系统都不是免费的啊！因为sun也是致远集团控股的公司之一，我们也就没有过多的计较！”雷布斯不解的问道。 杨墨皱眉说道：“不对，我记得当初跟你说的是，让你和sun合作开发一款手机操作系统，怎么还要交使用费呢？” 雷布斯解释道：“时间太紧，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软件技术力量本就不足，就全权委托给了sun微系统公司，sun也给了我们一个相对优惠的报价，每台手机收取2.5元的操作系统授权使用费！”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只有他清楚，能够控制手机应用商店的操作系统的重要性！ 致远集团虽然是sun微系统公司的大股东，可毕竟他还是和谷歌一样，是一家美国公司，在没有全都搬迁到内地之前，无法完全摆脱美国政府的控制！ 倒是可以像和微软争夺电脑操作系统主导权一样，暂时借用他美国公司的身份，完成手机操作系统的商业推广！ 但随着sun微系统公司抢占的电脑操作系统市场越来越大，sun微系统公司也被美国政府监控的越来越严，除了前几年成立的中国分公司，以后恐怕基本不太可能搬离美国！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致远手机还是要想办法开发一款完全属于自己的操作系统！” 雷布斯点点头说道：“是啊！这2000万台手机，我们就需要交给sun微系统公司5000万人民币的费用！这笔钱拿出来，也足够我们研发自己的操作系统了……” 杨墨说道：“不仅仅是钱的事！操作系统控制着手机里的应用软件，有着不可忽略的话语权！” 谈话间，斯科特-麦克尼利也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一看到杨墨，麦克尼利张开双臂，笑容满面的说道：“杨先生，这么巧？我们居然在这里见面了……” 杨墨也微笑着说道：“麦克尼利先生，祝贺您，sun微系统的软件部门在您的领导下，成功击退了微软的围追堵截！sun os已经成为中国市场最大的pc操作系统供应商！” 麦克尼利摇摇头说道：“sun os能够推广成功，并赢得这场互联网发展史上，最残酷的价格战，全靠致远集团不计成本的支持！您才是sun微系统起死回生的功臣！” 杨墨哈哈大笑道：“我们俩就不要互相吹捧了！麦克尼利先生，您这次来中国，有什么打算？” 麦克尼利也大笑着说道：“杨先生，我已经喜欢上这个国家了！这里有很多令人着迷的美食，还有非常友好的营商环境，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可以轻松的赚到钱！” 杨墨说道：“看来sun微系统公司在中国的业务发展的不错！” 麦克尼利说道：“非常不错！中国市场让sun微系统重新焕发新生！当然，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也是一家非常伟大的公司，我希望我们能够保持长期的战略合作关系！” 杨墨却不动声色的说道：“麦克尼利先生，非常遗憾，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和sun微系统的合作，可能会出现一些变故！” 第621章 开放源代码 “合作出现变故？”麦克尼利的笑容突然僵住了，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是sun微系统最大的客户，这要是丢了，绝对会伤筋动骨！ 杨墨点点头说道：“麦克尼利先生，致远手机的三大主要竞争对手中，诺基亚有自己的塞班操作系统，三星也有自己的bada操作系统，摩托罗拉同样有linux智能手机操作系统，致远手机当然也需要一款自己的操作系统！” 麦克尼利忙不迭的解释道：“杨先生，sun微系统也算是你们致远集团的关联公司，使用我们的操作系统，和你们自己研发也没有什么差别！如果您觉得价格上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再谈嘛！” 杨墨说道：“手机操作系统和pc操作系统不同，几大手机巨头，都有自己的操作系统！再加上微软的windows mobile系统，手机操作系统其实处于一个极度饱和的市场，市场有限，却需要持续不断的投入，这对sun微系统公司来说，很有可能会是一个累赘！” 麦克尼利说道：“如果能够得到致远集团的支持，我们的sun手机操作系统，有很大概率，能够抢占中国智能手机市场，应该可以杀出重围！” 杨墨摇摇头说道：“可是你们无法不计成本的持续投入，通过不断优化，来保证系统的稳定流畅！致远手机开发自己的操作系统是当务之急，麦克尼利先生，你想想，离开了致远计算机科技的订单，你们的sun手机操作系统还能否生存？” 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麦克尼利非常清楚，离开致远手机，sun手机操作系统现在连一个像样的大客户都没有，恐怕很难生存下去！ 杨墨继续杀人诛心的说道：“sun手机操作系统一旦推广失败！微软瞅准时机在pc操作系统上发难，您觉得sun还能赢得下一场价格战吗？” 麦克尼利神情沮丧的摇摇头！ 杨墨继续说道：“sun微系统和微软的竞争，将会持续很多年，你们的研发重心还是应该放到pc操作系统和工作站服务器方面！当初把java软件公司独立出来，也是为了让你们能够卸下负担，打赢和微软的价格战！” 麦克尼利有些犹豫的问道：“杨先生，您的意思是把sun手机操作系统业务也独立出来？”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sun手机操作系统业务独立出来，只怕自己养不活自己！几大手机巨头都有自己的操作系统，是不会跟sun合作的！” 麦克尼利一脸愁容，本来寄予厚望的手机操作系统业务，被杨墨这一顿分析，瞬间成为了累赘…… 一直默默旁听的雷布斯插嘴道：“要不这样？既然是一个没有出路的饱和市场，sun直接把手机操作系统业务，出售给我们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 麦克尼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杨墨……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需要签一份补充协议，收购sun微系统的手机操作系统业务之后，你们短时间内不能涉足pc操作系统业务！” 公司大股东都说话了，麦克尼利自然没什么意见。 杨墨接着说道：“麦克尼利先生，您就分割出售sun手机操作系统业务一事，写一份报告呈送董事会和联邦交易委员会批准，并向董事会其他股东说明原因！” 麦克尼利点点头，又和雷布斯探讨了sun手机系统业务的大概估值之后，才告辞离开。 “雷总，有没有想过？收购sun手机操作系统业务之后，怎么推广？”杨墨看向雷布斯问道。 雷布斯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还真没有想过具体怎么推广，不过以我们的影响力，和国内一部分手机厂商达成合作应该问题不大！” 杨墨呵呵笑道：“收购完成之后，开放源代码，欢迎所有应用软件利用sun手机操作系统的源代码，进行使用、编译和再发布！全球所有手机生产厂商均可免费使用sun手机操作系统！” “开源并免费？”雷布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对！并且承诺永久免费！” 雷布斯有些茫然的说道：“手机操作系统的开发、优化、维护，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全都免费使用，这部分成本从哪儿来？” 杨墨摆摆手说道：“公开sun手机操作系统源代码之后，所有开发者都可以免费查看、修改和使用，并自由地给系统进行定制和优化，以适应不同的设备和用户需求，最大限度的促进创新和共享，让更多人参与到sun手机操作系统的开发和改进中！更重要的是会孵化出很多基于sun手机操作系统的应用软件！如果你是手机厂商，你会花钱使用诺基亚的塞班系统，还是选择免费的sun手机操作系统？” 雷布斯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您的意思是我们用免费开源的sun手机操作系统抢占市场份额？然后吸引应用软件开发者，利用我们开源的源代码开发应用软件？” 杨墨解释道：“只要sun手机操作系统没有太大的技术缺陷，在智能手机1.0时代，又有致远手机来主导，我相信，一定能够占据有绝对优势的市场份额！而应用软件开发者的第一选择，肯定是兼容市场份额最大的操作系统，恰好sun手机操作系统又开放源代码？这是我们打造应用软件生态的绝佳时机！” 雷布斯恍然大悟的说道：“只要我们能够在sun手机操作系统基础上，利用免费和开源，打造出一个最大的手机应用软件生态，仅仅是一些付费软件的分成，就足够我们收回开发、优化、升级系统的成本了！” …………… 第622章 样车下线 东海市临港工业区。 致远汽车公司。 厂区内每个人，几乎都是神色凝重步履匆匆…… 总装车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辆刚下线的轿车上。 灰豆绿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设计风格，给人一种动感十足的感觉，车身线条流畅，细节处理精致，展现出极高的工艺水平…… 前脸则采用了萨博家族独有的前进气格栅，外部为高贵典雅的直瀑式设计，内部则采用了较密的竖向网格结构，配备搭配犀利的前大灯组，显得非常有气势，车身侧面和尾部同样充满了力量和运动感，豪华和时尚科技感扑面而来！ 曲维枝神情激动的围绕着这辆刚下线的汽车转了好几圈…… “这个造型设计很不错嘛！听说这辆车是你亲自设计的？”曲维枝看着一旁的杨墨好奇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我哪懂汽车设计啊！就是提出了一些自己简单的想法……” “杨总，我有一点不懂，既然这是一款纯电汽车，没有需要散热的发动机，你们为什么还要设计前进气格栅？单纯是为了美观吗？会不会增加成本？”曲维枝略一沉吟之后问道。 “曲主任，纯电汽车其实也需要给电动系统和一些其他电子设备散热，但要求不是太高，所以我们这个直瀑式的进气隔栅里面，还有一层密集的铝合金竖向网构结构呢！至于成本控制，我们首先考虑的是这款车豪华和科技感的定位，这些必须添加的设计元素无法省略，只能暂时不把研发费用均摊到车价里去……”杨墨解释道。 “研发费用不能均摊到车价里，你们恐怕就要面临长期的亏损了！”曲维枝不无担心的说道。 杨墨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致远汽车作为新能源汽车的先行者，处于长期战略考量，不仅需要扶持国内电动汽车供应链，还要奠定高端电动汽车品牌的地位，会面临很多难题，设计、性能、材料、品质、供应链整合都需要兼顾！就拿这款前大灯组来说吧！为了尽可能的节省成本和整合国内供应链，我们没有选用萨博汽车一直使用的德国品牌，而是选择了江南省一家民营灯具企业作为我们的灯具供应商！” 曲维枝说道：“这是星宇灯具的产品吧？我听说他们已经把生产线建到底特律去了，部分产品其实并不比德国人差！” 杨墨呵呵笑道：“这辆车的大部分零部件供应商，几乎都是国内企业！我们的宗旨就是不管你姓中还是姓外，技术参数能够达到我们的要求，就可以进入致远汽车的采购目录，否则免谈！” 曲维枝点点头说道：“我们的汽车工业能否弯道超车，质量是关键！既然新能源汽车已经走到了前面，就要制定一个符合欧美标准的质量体系！” 杨墨嘿嘿笑道：“中国才是最大汽车消费市场！我们应该制定真正的中国标准，在京都协议书的基础上，对一些大功率燃油汽车企业收取排放税！” 曲维枝苦笑道：“京都协议书就是发达国家限制发展中国家工业发展的把戏！我们国家并没有承认这份带有歧视性的协议！大功率燃油车企业都集中在日、美、德等发达国家，他们怎么会同意咱们针对大功率燃油车收取排放税呢？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现在有一种说法，联合国准备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基础上，计划把二氧化碳的排放权作为一种商品来进行交易！” “曲主任，是我想错了！环保只是西方限制我们发展的手段！不是他们的目的……”杨墨苦笑着摇摇头，自己有点信口开河了！现在正是西方国家以环保的名义限制中国发展的关键时刻，自己可不能跟着裹乱，再把发展大方向带歪了…… 曲维枝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问道：“续航和电机功率呢？这才是新能源汽车能否推广成功的关键吧？” 杨墨说道：“这两项数据虽然还是不太尽如人意，但已经有了不小的突破！搭载的磷酸铁锂动力电池，最高续航里程可以达到380公里，总电量大约为50千瓦时左右，电动机功率高达185kw，最高时速接近200码，加速度超过市面上大部分跑车，从0到100码仅需3.8秒！” “这么快？车身多重？不会有安全隐患吧？”曲维枝瞪大了眼睛问道，这些技术参数已经远远超出了曲维枝的预期…… 杨墨继续介绍道：“车身选用的是致远特种钢铁公司的碳纤维合金钢材料，极致的轻量化设计下，整车重量仅为1.3吨，兼顾了安全性能和车重！” 曲维枝继续问道：“充满电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杨墨说道：“大约需要3.5个小时，这是制约纯电汽车发展的最大障碍，我们需要尽快解决这个充电难题，曲主任，说到这个问题，我还有个不情之请，需要您的帮忙……” 曲维枝点头应允道：“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会尽可能的为你提供帮助！” 杨墨说道：“我们国家和西方国家不同，很多小区是没有自己的专属停车位的，购买纯电动汽车的用户充电是个大难题，这对于我们国家新能源汽车的发展也是个极大的障碍！能不能由工信部来推动公共充电桩的建设？解决电动车用户充电难的问题？” 曲维枝沉吟良久之后摇摇头苦笑道：“杨总，你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公共充电桩的建设，不仅需要投入一大笔资金，还关系到每个城市公共设施的具体规划，大中城市的公共资源本身就有限，给电动汽车用户太多的政策倾斜，又会伤害到燃油车车主的利益，毕竟他们的需求才是主流民意，这个牵涉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杨墨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汽车工业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我们要想弯道超车，就更应该在车辆购置税、养路费、上牌、停车充电等各方面，凸显对纯电汽车车主的政策倾斜，这样才能刺激更多人选择新能源汽车！” 第623章 公共充电桩 “可资金从哪儿来？充电桩、场地、电力部门布线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尤其对于当地有传统燃油车企业的地方政府来说，这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曲维枝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资金不是问题！公共充电桩本来也不是公益项目，可以采用电费+服务费的方式盈利，根据峰谷用电收取不同的电费和服务费，如果地方政府不愿意出这笔钱，可以由我们致远集团来出！” “服务费？不行不行！那不是又增加了使用电动汽车的成本？”曲维枝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曲主任，我们来算一笔账！如果充电站的电费价格为0.6元\/度，而每度电的服务费也收取0.6元，加起来也就1.2元\/度，这辆电动汽车的电池容量是50kwh，充满电大概需要50kwhx1.2元，也就是60块钱左右！用60块钱的电费，就可以跑380公里，每公里行驶成本也就1毛多钱，公共充电桩还是很有商业前景的！”杨墨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曲维枝略一沉思之后说道：“那就由你们致远汽车公司来兜底，负责公共充电桩的落地！就先从东海、燕京、鹏城开始试点，这几个地方，你们致远集团有良好的政府关系，相对比较容易推进！不过服务费还是不宜过高，要让新能源汽车车主感觉到实惠！” 杨墨微笑着说道：“曲主任，新能源汽车的卖点其实不应该只是体现在省钱上，这是我们研发新能源汽车很容易走入的一个误区！” 曲维枝有些不解的问道：“不从省钱的角度，怎么颠覆传统燃油车的垄断地位？难道比稳定性和动力？” 杨墨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曲主任，要不您坐进去试驾一下？豪华内饰和扑面而来的科技感，加上秒杀绝大多数燃油车的操控性能，才是这款纯电动汽车最大的卖点！” 曲维枝半信半疑的弯腰坐进驾驶室，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足足有9英寸的中控屏，曲维枝瞪大了眼睛问道：“这是车载导航吗？怎么搞的像一台电脑屏幕一样？还有这座位，都是真皮座椅吧？这得增加多少成本？” 杨墨指着一个按钮微笑着说道：“曲主任，成本控制的事，我们以后再讨论！您先点击启动按钮！” 曲维枝按照杨墨的吩咐点击按钮，没有马达的轰鸣，一声细微的沙沙声之后，仪表盘和中控屏上面的指示灯全都亮了起来…… “不需要车钥匙启动？”曲维枝好奇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汽车电控系统已经识别到车钥匙就在车上，按动按钮就可以启动！曲主任，你再用手指试试中控屏上想要打开的软件？” 曲维枝好奇的伸手在中控屏点击音乐两个字，中控屏的界面为之一变，自动跳转到音乐界面，曲维枝随便再点了一下，音响里传出耳熟能详的老鼠爱大米的旋律…… “挂档！咱们开出去溜一圈？”杨墨继续说道。 曲维枝也是见猎心喜，欣然同意，把档位从p档拨到d档，轻踩油门，汽车向前驶去…… 驶出厂区之后，曲维枝开始加大了油门，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轮胎摩擦马路的沙沙声！ 行驶到空旷无人的海边，曲维枝突然停下车，站在海堤上，一言不发的看着远方波涛汹涌的海平面！ 杨墨也走下车，点燃一根烟，在一旁自顾自的抽起来…… “杨总，给我也来根烟！”曲维枝突然说道。 接过杨墨递来的烟，刚抽了一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眼睛里竟然隐隐有泪花闪现…… 杨墨笑着解围道：“曲主任，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会抽就别抽了！你看，眼泪都呛出来了……” 曲维枝摆摆手，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杨总，我今天激动啊！你不知道，坐在我这个位置上，面临的巨大压力！十年前，因为石油危机，钱老就向上面谏言，提出一定要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建议，钱老所说振聋发聩啊！咱们是一个大国！能源命脉绝对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能源和粮食一样，都是我们的命根子！十年磨一剑，今天，你们终于搞出来足以颠覆传统燃油车的电动汽车！我也可以睡个安稳觉啦……” 杨墨摇摇头说道：“新能源替代传统燃油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先不说别的，就这辆车的价格，普通人就难以承受！” 曲维枝问道：“这款车你们准备卖多少钱？”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们在海外的初步定价是9.68-11.68万美元之间，还没有最终确定！” 曲维枝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无担心的说道：“这个价格可不低啊！都快赶上欧美一线豪车的价格了！国内呢？” 杨墨苦笑道：“曲主任，说实话，关于国内的定价，我们内部意见还没有统一！但大体价位应该是在40-48万人民币区间，我们两年之内，会推出三款车型，最终还是要根据实际成本和市场反应来定价！” 曲维枝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能够下调到35万左右，再加上政府补贴，就有可能抢占b级车的市场份额！” 杨墨诧异道：“按照欧洲的分级标准，这是一款妥妥的c级豪华车！在海外的售价和各项技术参数，甚至直追一部分d级车！为什么要向下和b级车竞争？” 曲维枝苦笑着说道：“你也知道，中国不比欧美，中高端市场有限，定价高了，销量很难上去！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款豪华电动汽车，而是能够改变普通大众消费观念的新能源汽车，产量上不去，新能源汽车的价格，什么时候才能走入寻常百姓家？你们的竞争目标不应该盯着奔驰宝马保时捷，而是取代丰田和大众的地位！” 第624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曲主任，我个人觉得，致远电动汽车是给国内车企定一个标杆！想真正的替代大众和丰田这样的传统燃油车霸主，需要国内所有自主品牌车企一起发力，采用群狼战术，才能实现真正的弯道超车！我们一旦把价格压的过低，很多自主品牌车企，很有可能撑不过新能源汽车最艰难的发展初期！甚至连燃油车的发展空间也被压缩的无法生存！” 曲维枝皱眉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政府如果给一款几十万的豪车提供补贴，就会有拿国家的钱补贴富人的嫌疑！你也知道，现在有一股很不好的风气，有一些人整天什么正事不干，就知道鸡蛋里挑骨头，政府做什么都是错的，关键是这些言论还很有市场……” 杨墨呵呵笑道：“南方这些报纸周刊的这些媒体人，通过抹黑挑刺名利双收，给全国传媒行业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很多所谓的公共知识分子，潜意识里都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得话题流量带来的利益，甚至拿到境外势力的资助！” “抹黑挑刺能够拿到境外势力的资助？”曲维枝皱眉反问道。 杨墨说道：“不提也罢！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堵心！就拿前两年南方某报评选出的五十大公共知识分子，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国家一日不从这些带路党当中，挑几个典型出来惩戒一番，早晚会被他们把网络风气带坏！” 曲维枝摆摆手叹息道：“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你还是考虑一下，争取把车价降下来一点，补贴40多万的豪车，确实容易遭人非议！” 杨墨说道：“其实这款车，我们主要目标还是放在欧美高端市场！我们这几年，另外还会推出三款车型，可以填满30万-70万价格区间，不出意外的话，红旗和比亚迪也会陆续推出新能源汽车！” 曲维枝问道：“红旗和比亚迪也能够独自量产纯电汽车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我们会把一部分电动车专利技术授权给红旗使用，至于比亚迪，他们的电机和锂离子电池技术，并不逊色于我们，暂时缺乏的只是供应链整合和优秀的整车解决方案……” 曲维枝有些兴奋的挥拳说道：“红旗和比亚迪一起加入新能源汽车阵营就好了，这样或许能够尽快把车价降下来……”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想要把新能源汽车车价降下来，需要从几个方面入手，除了锂动力电池技术的发展和规模化生产之外，汽车产业链完全国产化是重中之重！国家是不是可以拿出专项资金，用于扶持国内汽车零配件供应商的发展？” 曲维枝问道：“这款电动汽车，目前依赖国外供应商的还有那些？”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们算是有相对完整的产业链，但也不是全部在国内生产！比如负责供应图形芯片的amd和英伟达、对传感器比较敏感的电控系统采用了意法半导体提供的专利技术，制动系统供应商是博世，还有音响、轮胎等等，随着新材料、动力电池和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新能源汽车工业领域会进入精细化分工时代，我们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曲维枝问道：“能不能利用你们的影响力，让这些供应商把生产研发中心搬迁到中国来？” 杨墨呵呵笑道：“08奥运会之后，我们会以致远汽车公司的名义，在东海组织召开一个全球供应商大会，我会尽量说服他们把生产和研发基地搬到东海来！” 曲维枝有些奇怪的看向杨墨说道：“你就这么确定这款汽车一定能够大卖？有没有想过在央视投放广告？” 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我虽然不能确定这款车最终能不能大卖，但是我非常有信心，让所有人记住产自中国的电动汽车！具体的营销方案还没有确定！” 曲维枝诧异道：“马上就量产了！营销方案还没有确定？” 杨墨嘿嘿笑道：“我还是准备把致远汽车的新产品发布会放在奥运村开放的前几天，关于致远汽车的所有信息，还是希望您替我们保密？” 曲维枝不解的说道：“其他汽车公司，从概念车阶段就大张旗鼓的宣传，样车出来就启动销售，你可倒好，不但没有准备好营销方案，还要保密？” 杨墨嘿嘿笑道：“我们的营销策划方案就两个字：神秘！”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就是杨墨给致远电动汽车制定的营销方案！ 剩下来的日子里，杨墨又一头扎进致远汽车公司，每天穿着工作服，和设计、技术人员吃住都在一起。 ……………………… 2007年5月8日。 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市。 苹果公司总部。 苹果新产品发布会吸引了全美几乎所有媒体的目光。 由于致远kirin-1智能手机的横空出世，乔布斯不得不把新产品的发布时间，整整延迟了四个月，除了避让热度不减的kirin-1智能手机，更重要的原因是乔布斯清醒的认识到初代智能手机和kirin-1的产品差距，只能重新修改优化整机设计方案！ 发布会开始，乔布斯按照他惯有的风格，开始用ppt回顾苹果公司辉煌的过往，并同步解说分析…… 屏幕中央再次出现了苹果公司黑色图标后泛光的图像，这个耳熟能详的图标，每次都会出现在苹果新产品发布会，取材于大家耳熟能详的日食现象，预示着黑暗即将过去，光明重返人间，苹果也终究会重新伟大！ 乔布斯用一种极为深沉的语气说道：“这款产品，我们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而三年前，我们推出的itunes ，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突破100万的付费下载量！” 说到这里，乔布斯故意停了下来…… 第625章 一个人的战争 短暂的停顿之后，大屏幕上出现了苹果诞生于车库的第一代革命性产品…… 乔布斯继续说道：“这是20多年前，苹果首款带有鼠标和视窗操作系统的个人电脑—麦金塔，这款革命性的产品改变了个人电脑的交互方式，开辟了全新的互联网时代！” “六年前，苹果又一个颠覆性产品ipod问世，超大闪存的音乐播放器和itunes付费音乐商店，改变了用户欣赏音乐的方式，更是拯救了被盗版侵蚀的音乐行业……” “苹果公司这划时代的产品，正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我们的生活方式！而今天要发布的新产品，恰好把苹果这几款革命性的产品，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这款产品的第一个功能是一个升级版的ipod；第二个功能是革命性的通信工具，用户可以通过网络和视频沟通；第三个功能则是突破性的随时随地的上网体验！这款产品把ipod和phone的优点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所以，我们给这款产品取名iphone……” 整个发布会现场掌声雷动。 接下来，进入苹果新产品发布会传统的分析友商环节…… 除了致远手机，诺基亚、三星、索爱等非美国本土品牌的顶尖产品，都被一一拿出来对比鞭尸。 乔布斯别出心裁的用易用性作为横轴，用多功能性作为纵轴画出了象限图，苹果醒目的出现在象限图右上角的位置，而其他友商旗舰机型则蜷缩在左下角瑟瑟发抖…… 易用性和功能性虐杀友商只是开胃小菜，这还不算完！ 乔布斯继续露出他标志性的微笑说道：“iphone之所以能够鹤立鸡群！是因为苹果本身就是电脑硬件和软件公司出身，我们比所有手机厂商都了解软件适配的重要性！我们20年前就做出了视窗操作系统！而有些友商的操作系统，跟我们比起来至少落后五年，宛如婴儿级别……” 一个被邀请参加发布会的记者站起身提问道：“史蒂夫先生，您为什么有如此底气说至少领先友商五年？” 乔布斯呵呵笑道：“因为智能手机的本质，就是一个缩小版，便携性的触控屏多功能电脑！苹果是计算机软硬件领域，当之无愧的头部企业！iphone的强大之处，就是把软硬件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乔布斯确实有吹嘘的资本！放眼全球所有计算机软硬件公司，有sun、微软、英特尔这样的软件巨头，也有摩托罗拉、诺基亚、ibm、西门子这样的硬件巨头，可在软硬件领域同时做到顶级的只有苹果一家！ 有了致远kirin-1智能手机的珠玉在前，乔布斯并没有过多的解读iphone的硬件，而是继续深挖软件优势…… 乔布斯轻轻一划，手机进入炫酷的谷歌地图界面，逐一演示了利用谷歌地图导航、定位、查询和电话订餐功能。 不得不说，苹果的新产品发布会非常成功，可惜因为几个月之前横空出世的kirin-1，已经抢走了乔布斯最引以为傲的创新光环，iphone-1虽然也激起了一定的热度，但整体销量，远不如kirin-1！ …………… iphone-1热度还未消退。 2007年8月8日。 距离苹果公司推出iphone-1仅仅过去三个月…… 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再次高调推出升级版的kirin-2…… 新产品发布会现场，雷布斯活学活用，也学会了用象限图和友商对比技术参数！ 从芯片工艺、内存、存储到徕卡摄像头像素等硬件配置，再到致远商店高达数百种的免费应用软件，致远都仿佛独孤求败一般，孤独的呆在象限图的右上角…… 更令友商绝望的是，kirin-2不仅成为使用第一代45纳米3g芯片的智能手机，还推出了堪称王炸的指纹识别解锁黑科技！ 旧金山圣荷西水星报的一篇文章，被腾讯网翻译成十几种文字转载…… 文章的标题是：一个人的战争！ “正如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ceo雷布斯先生所言一般，致远从始到终，都是在跟自己竞争！” “从致远kirin-1的横空出世，到致远kirin-2手机的降维打击，致远手机仿佛在进行一场没有对手的战争……” “这让我想起19年前的nba全明星三分大赛，拉里-伯德那句经典的垃圾话——你们都是来争第二的吧？” “只不过那些争第二的倒霉蛋名字从丹尼-安吉、戴尔-埃利斯和拜伦-斯科特，变成了曾经如日中天的诺基亚、三星、索爱和摩托罗拉……” “我从来没敢想过，我的手机居然比我的银行卡更安全，需要用我的指纹才能打开！我把手机丢在旧金山最繁华的自由大道，里面有我的paypal电子账户，可是没有我的指纹识别，你甚至都无法打开我的手机！” “我承认，我非常尊重知识产权！我也一直安心的付费使用微软商店和sun应用商店的付费软件！可我没想到的是，致远应用商店居然会有100多个可以免费下载的应用软件，在这部神奇的手机上，我们居然可以免费玩暴雪出品的游戏？” …………………… 定金翻倍+饥饿营销，再配合网络水军炒作，致远kirin-2手机又一次被疯抢！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就连消费者拿到易趣，当作二手闲置商品拍卖的kirin-1手机，也受到追捧，只贬值了200美元左右，算上定金翻倍福利，一台手机用了半年多，也只亏了100多美元！ 在很多人心里，开始产生一种奇怪的逻辑：既然致远手机这么保值，新产品发布又有花样百出的促销活动，我每年只需要花100多美元，就可以永远使用最新款的kirin系列旗舰机…… 第626章 温水煮青蛙 2007年8月29日。 在致远推出kirin-2智能手机的第21天，诺基亚也推出他们寄予厚望的n81手机。 这几年在中国市场赚得盆满钵满的诺基亚，把n81手机的首发仪式放在羊城香格里拉酒店…… 和各种黑科技、营销噱头不断的iphone-1跟kirin-2不同的是，诺基亚依然保持着行业老大的矜持，没有跟风研发触摸屏智能手机！ 占据全球手机市场份额高达30%的诺基亚有傲慢的资本，全球数以亿计的用户就是他的底气！ n81依然延续了n80的单向滑盖风格，最大的营销卖点就是集游戏、娱乐、商务于一体的n系手机……… 诺基亚ceo康培凯开始了他辞藻华丽的演说： “n81动感的滑盖造型，加上经过抛光处理的机身，让这款手机看起来非常具备时尚感！n81巨大的内存容量，可以存储海量的mp3音乐，独具一格的滑盖设计，彰显商务气质！高达1670万色的清晰屏幕，支持纵向、横向游戏，同时兼容n-gage游戏平台……” 面对康培凯的长篇大论，现场一名“别有用心”的记者站起身提问道：“康培凯先生，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和苹果公司都相继开发出触摸屏智能手机，而诺基亚依然还停留在键盘功能机时代，您觉得致远kirin系列产品和苹果公司的iphone 手机，会威胁到诺基亚的手机霸主地位吗？” 康培凯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不管是kirin系列还是iphone手机，都不会对诺基亚造成任何威胁！诺基亚专注做手机已经很多年，我们可以满足任何价位和需求的手机产品线，我们有能力在一个季度内，连续推出3-5款引领潮流的新手机，而这是致远和苹果不具备的！” …………………… 两天后，腾讯网首页，一篇标题“乏善可陈，收割情怀！”的文章吸引了很多人的跟帖评论…… “对于很多人来说，诺基亚或许真的代表了一种情怀！从我们步入移动通信时代开始，诺基亚曾经带给我们很多款引领时尚潮流的经典手机！” “但是，无论诺基亚愿不愿意接受，功能机时代已经结束了！随着kirin系列和iphone智能手机的横空出世，诺基亚已经不再是移动通信市场的霸主！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被致远和苹果甩开了一个身位！” “可是令人遗憾的是，康培凯先生并没有认清形势，依然固执的认为，没有人能够取代诺基亚的位置！不错，诺基亚有数以亿计的用户，有他们自成一体的塞班系统，有遍布全球的销售网络，可他们却缺乏移动互联网时代最重要的创新精神！” “从n81的新产品发布会上，我没有看到任何令我眼前一亮的东西，这几乎是n80的翻版，恐怕就连升级版也算不上！我不知道，这款产品凭什么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欲？” “我不觉得这样的产品，每个季度推出三五款，有什么意义？想要消费者为你们的产品买单，请拿出有创造力的产品！而不是靠炒冷饭收割忠实消费者的情怀！” …… 这篇言辞犀利的帖子，在有心人的操控下，引发了轩然大波，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评论就超过5000条！ “再见了，诺基亚！八年诺基亚忠实用户留……” “功能机的性能、智能手机的价格、奢侈品的营销理念……” “没有人能够永远站在巅峰！诺基亚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和kirin-2和iphone-1比起来，n81更像是上世纪的老古董……” “我宁愿买一个二手的kirin-1，也不会买n81，性能差一点倒还能忍受，主要丢不起这人！我不想被人当傻子看！” ……… 杨墨饶有兴趣的翻看着评论，转头看向雷布斯问道：“这都是你给水军发的评论通稿？” 雷布斯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不全是通稿！大部分是网友自发评论的……” 杨墨忍俊不禁的笑道：“这次黑的有点惨！可别被他们的法务部门抓着把柄！” 雷布斯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是交给独立的公关公司去做的！跟我们扯不上一点关系，也没有利益往来……” 杨墨呵呵笑道：“康培凯用脚趾头也想得出，这事跟咱们脱不了干系！还是要防着点他们的反击！” 雷布斯不以为然的说道：“康培凯甚至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得到非常可靠的消息，他们今年还会推出几款新产品，不过都不是触摸屏的智能机，还是带键盘的翻盖机！” 杨墨脑海里迅速闪现出有诺基亚“机皇”之称的e90，正是这款翻盖双屏手机的热销，让诺基亚没察觉到iphone带来的危机，如同一只温水里的青蛙一般，依然固执的留守在自己的舒适区！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也不能大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诺基亚还是有自己的固定消费群体，放弃功能机之后，致远手机的产品线还是太单薄了，距离奥运会开幕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要尽快形成我们独有的产品矩阵，只有覆盖到中高端手机的所有价格区间，才能取代诺基亚的地位！” 雷布斯点头说道：“我也发觉产品线过于单薄的问题了，这次来就是想和您聊聊新增产品线的事！” “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杨墨问道。 “我和倪总工的意见基本差不多，麒麟(kirin）系列定位高端商务手机，按照阿拉伯数字1-10排序，有严格的技术迭代，如果硬件技术跟不上，就在每一代产品中，在添加professional升级版！在麒麟手机基础上，再针对年轻消费群体，重开一个性价比更高的产品线……” 第627章 新能源汽车发布会 “创建子品牌？”杨墨心头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 雷布斯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就是两条腿走路，走高端商务路线的麒麟品牌和走青春时尚路线的时尚品牌，商务产品线注重各种技术配置的领先，时尚产品线从游戏、拍照等适合年轻人的细分领域入手，丰富我们的产品线，就像当年翻盖商务手机和直屏音乐手机的区别……”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个思路不错！奥运会期间，围绕着kirin系列增减配置，我们最少能够推出3款新产品……” 雷布斯说道：“我分别和东大通信、重邮信科、世大半导体等关键零部件供应商确认过，32纳米芯片的设计和工艺制程，都赶不上08年奥运会纪念款，我们准备在 kirin-2基础上，推出高配版手机，作为主打旗舰产品！同时推出两款减配时尚版手机！”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就按你的设想去做！距离奥运会开幕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从产品设计到整体营销策划，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操作系统和苹果、塞班等主流手机操作系统之间，有没有明显差距？” 雷布斯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明显差距谈不上，别听乔布斯吹他们的软件技术，也没看出来有什么过人之处……” 杨墨皱眉说道：“等你看出来差距就晚了！要持续加大在软件方面的研发投入！只有不断优化操作系统，才能带给用户更好的体验！” ……………… 2007年10月中旬。 诺基亚展现了强大的产品线整合能力，在n81市场反馈欠佳的情况下，时隔一个半月，推出了他们的旗舰产品e90…… 这款堪称键盘功能机时代的巅峰之作，巧妙的侧翻盖双屏设计，足足2.4英寸的主屏，这也是e90最大的卖点，除了主系统之外，在外翻盖的正面上还可以看到另外一个完整的系统，两个系统可以随意切换…… 独具一格的双屏操作模式，超高分辨率屏幕，320万像素自动对焦摄像头，支持gps导航…… 正如康培凯在e90发布会上所说：这是诺基亚提前送给所有用户的圣诞礼物！ e90的销售也一改n81的颓势，赢得很多诺基亚老用户的支持，只是高达750欧元的售价，再次体现了这个北欧手机巨头，渗透进血液里的傲慢！ e90的再度热销，让康培凯坚定了继续深耕键盘机的理念！ 圣诞节前夕，诺基亚再次趁热打铁，推出n82…… n82被诺基亚定位成全球最先进的拍照手机，不但配备了具备自动对焦功能的500万像素蔡司摄像头，还增加了氙气闪光灯，以及红外辅助对焦。 康培凯兑现了他在n81产品发布会上的承诺，一口气推出了三款新产品，几乎覆盖了全部的价格区间…… 在致远 kirin和iphone 的双重包围下，诺基亚依靠产品线优势，勉强守住了自己的龙头地位！ …………………… 2008年7月8日，距离奥运村正式开村还有19天时间，2500辆致远新能源电动汽车，作为会务用车运抵奥运村…… 7月27日，燕京奥运村正式开村。 来自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奥运代表团入驻奥运村。 37万平方米的奥运村内，一下子涌进多名运动员，2500辆崭新锃亮的新能源汽车，整齐划一停放在奥运村停车！极具震撼力的视觉冲击效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乎每个入驻奥运村的运动员，都忍不住围着这些造型时尚的汽车走两圈，当听说这些新能源汽车，是组委会专门给各国运动员提供出行服务的交通工具之后，组织纪律一向比较松散的欧美运动员，迫不及待的放下行李，准备体验一下这些从未见过的电动汽车…… 8月6日。 经过全球传递的奥运圣火抵达主会场。 位于奥林匹克公园的致远汽车主题馆也拉开帷幕…… 占地2500平方米的致远汽车主题馆门前人山人海，吸引了上千名运动员的目光，就连大牌巨星云集的美国篮球队，也悉数到场，观摩别开生面的致远新能源汽车发布会…… 和所有跨国车企的新产品发布会不同的是，致远汽车竟然一口气推出四款车型！ 第一次主持新产品发布会的李斌，兴奋中带着些许紧张，担任致远汽车公司ceo以来，他几乎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可是考虑到致远第一代纯电汽车的主要目标用户群体是欧美客户，李斌还是用略有些生涩的英语介绍道： “致远汽车沿用了萨博汽车的命名习惯，以阿拉伯数字排序：致远smart-1是一款揉进了萨博跑车设计风格的轿跑，时尚的外型，搭配灰豆绿、胡椒白、淡灰紫等跳脱的冷色调，彰显时尚潮流的同时，也不失沉稳！” “致远smart-1采用的是新型合金铝车身，在增强了车身硬度的前提下，降低了车体自重！底盘一如既往的使用了萨博跑车技术，因为没有了需要散热的发动机，这款车的前进气格栅，更多彰显的是时尚前卫的设计风格！” “这款车之所以能够跟一线跑车媲美，是因为我们的电动机功率高达185千瓦，马力达到248匹，扭矩370牛顿米，设计时速达到200公里，百公里加速接近3.9秒，380公里的续航，可以满足绝大多数用户的需求！” 李斌示意一旁身穿真丝旗袍的车模打开车门，继续介绍道：“配置的10英寸中控屏，采用了全新的电阻式触摸屏技术，手指轻轻一点，就可以按照您的指令，启动各种应用软件的预设程序！” “简洁明了的一键电启动按钮，搭配实用的定速巡航控制系统，海量的音乐存储和方便准确的离线导航……这些创造性的配置，让驾驶成为一种享受！” ………… 第628章 钱老的信 介绍完smart-1之后，渐入佳境的李斌，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局促不安，又指着另外一辆车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 “致远smart-2是我们主推的一辆中型城市越野车，车长达到4.6米，车宽接近1.8米，车高1.78米，轴距也接近2.6米，空间极其宽敞，配套的真皮座椅，带来极好的驾乘体验！” “1.45吨的车身，百公里加速最快可达4.9秒，致远smart-2采用了全新的制动系统，百公里制动距离不足35米！搭配的磷酸铁锂动力电池，续航可以达到350公里……” 随着李斌的讲解，现场大屏幕上也用各种特写镜头，展现着外观、内饰的设计细节！ 致远smart-3商用混动mpv的亮相，更是引起现场的一阵骚动，镀镍的铝合金轮毂、时尚的前进气格栅带来的豪华感，就算比起宾利来也不遑多让！ 打开车门，12英寸的中控屏，别具一格的2+2+3真皮座椅布局，让后排空间感更显舒适宽敞，豪华商务车的标配侧滑电控车门和折叠中控台一应俱全…… 致远smart-3内饰的豪华程度，超过了绝大部分人的想象，在现场一阵阵赞叹声中，彻底引爆了新产品发布会现场的气氛！ ……………… 介绍完所有产品，李斌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充满激情的公开演讲： “还有两天，全球瞩目的奥运会将在这里举行！致远汽车非常荣幸能够成为本届奥运会的独家汽车赞助商，能在奥林匹克公园、在距离奥运圣火最近的地方，将致远汽车展示馆向公众开放！” “从成为本届奥运会汽车独家合作伙伴开始，致远汽车就一直努力实践对组委会的承诺，设计出符合燕京奥运会科技与环保主题的新能源汽车！” “科技和环保，不仅仅是致远汽车对本届奥运会的承诺！也是我们对全球所有汽车用户的承诺！致远汽车也将不遗余力的给大家带来使用清洁能源动力的汽车，颠覆传统汽车理念，引领汽车时尚潮流，用科技和环保改变世界！” “本届奥运会期间，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们，能来致远汽车奥林匹克主题馆来参观，在这里，你将看到中国汽车工业从无到有，留下的每一个脚印！” ……………… 在李斌演讲的同时，他背后的大屏幕上，用多媒体、高科技、互动性的手段，全面展示了中国汽车工业跨越时空的瑰丽画卷。 从落后破旧的机床、愁眉不展的汽车工人、依赖手工组装的落后汽车车间…… 再跳跃到致远汽车公司高度自动化的总装生产线内，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灿烂的笑容！ 一辆辆崭新锃亮的汽车，无不展现着现代工业之美，更见证了中国汽车工业，坎坷多舛的过去、充满活力的现在和宛如星辰大海一般的未来！ 这种时空交错、主题辉映、光影璀璨的展示方式，通过网络平台和传统媒体的现场直播，以最快的方式传送到全世界…… 西山疗养院，一间普通的房间内，已经97岁高龄的钱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上正在直播的致远新能源汽车发布会。 见识了无数大场面的钱老，眼睛里也闪现出激动的泪光…… “钱老，有人来看您了……”两个中年男人在疗养院院长的引领下，推门走了进来。 钱老刚准备从沙发上站起身，曲维枝就快步上前扶住他，微笑着说道：“您坐着就行！钱老，您还记得我吗？” 钱老一向记忆力惊人，呵呵笑道：“你不是小曲嘛！听说你在主持新能源汽车工作组的工作，今天不去发布会现场，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曲维枝微笑着说道：“钱老，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他说没有您老，就没有中国新能源汽车的今天，所以非要让我带他过来看看您老，还给您带来一份特殊的礼物……” 钱老连忙站起身，伸出手重新和杨墨握了一下说道：“你就是杨墨啊？我可听说了你不少的故事，了不起啊！” 杨墨微笑着说道：“钱老，今天本来想邀请您参加致远汽车新能源汽车发布会的，让您看看我们第一代新能源汽车的技术水平，可又觉得这么做有借您老身份炒作的嫌疑！所以我专程给您老带来这几款新能源汽车的模型，给您老留作纪念！” 钱老饶有兴趣的点点头说道：“这个纪念品倒是挺别致，我可以看看吗？” 杨墨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后递给钱老说道：“这是致远smart-1轿跑模型，我们按照1：18的比例定制的，所有零部件都清晰可见……” 钱老拿出放大镜仔细的端详起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啧啧赞叹道：“太了不起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真的可以看到我们的汽车工业弯道超车的这一天！小杨，您这份礼物我太喜欢了，只是价格有些昂贵，我受之有愧啊！” 杨墨呵呵笑道：“钱老！没有您当年高瞻远瞩，给国务院写的那封信，也就没有中国新能源汽车的今天！你老不仅仅是中国导弹之父，也是新能源汽车之父！” 钱老摆摆手说道：“我那时候是给家华同志写过一封信，信中只是谈到了电动汽车的重要性，中国的汽车工业可以直接跳过汽油、柴油阶段，如果能够利用国家力量，中国就有能力跳过一个台阶，直接进入电动汽车时代！中国新能源汽车能够获得暂时的成功，依靠的是无数个从事动力电池、电机系统、汽车设计制造的科研人员，当然，更离不开像杨总这样眼光独到，有大格局和战略眼光企业家的支持……” 杨墨一脸崇拜的表情说道：“钱老，我听曲主任说，您当年信中，还精准的预测到2010年，中国的汽车产量将达到1000万辆，没想到，这个不可思议的目标，我们居然提前几年就完成了！” 第629章 义无反顾的宿命 曲维枝也赞叹道：“是啊！当年钱老提出这个预测的时候，几乎没有几个人敢相信，毕竟那时候我们还是一个国际公认的自行车大国，所有家用、商用汽车产能加起来，也才不到65万辆……” 钱老也有些动情的说道：“不仅仅是汽车工业，包括冶金、化工和航天工业，我们都是这样一步步，突破西方的封锁，从无到有走过来的！” “钱老，被西方发达国家在高端制造领域围堵、封锁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经过几代工业人前赴后继的努力，在很多科技前沿技术方面，我们的前面已经是一片坦途…”杨墨语气凝重的说道。 这才是他杨墨今天执意要来拜访钱老的主要原因，杨墨想在钱老的有生之年亲口告诉他，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中国都已经是一条遨游向深海的蛟龙，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把我们困在浅滩…… 钱老想了一会儿之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杨，我知道致远集团的体量，已经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你们在有色金属冶炼、重大装备、矿山资源、汽车工业、计算机软硬件方面，已经做出了前无古人的成就！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钱老，您但说无妨！能够得到您的教诲，是我的荣幸！” 钱老接着说道：“我这些年虽然已经退出了一线的工作，但对信息产业革命以来的行业格局还是有一些了解，致远集团几乎在每个领域都做到了极致，可还是没能完全摆脱对西方企业的依赖，尤其是在堪称高端制造心脏的集成电路产业，还是几乎被西方发达国家所垄断！” 曲维枝有些犹豫的说道：“钱老，现在流行全球化分工协作的说法，几乎没有一家企业，能够从头到尾，包揽整条产业链的所有环节！” 钱老点点头说道：“小曲，你说的不错！对于西方国家企业来说，全球化分工协作能够降低成本，可对于我们中国企业则不一样，就算你只有一个零部件无法自给自足，别人也会拿这个来卡我们脖子！大国博弈，没有任何同情和怜悯，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有足够的话语权！” 若论被西方在关键技术方面的霸凌和讹诈，恐怕没有人比钱老更感同身受！他穷其一生，几乎都在为了摆脱西方国家的尖端技术封锁而努力，从他决定归国的那一天起，这一切都是他义无反顾的宿命！ 沉吟良久之后，杨墨说道：“钱老，我今天专程来拜访您，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特别想亲口告诉你，经过致远集团几十万技术人员的努力，我们已经在绝大多数高科技领域，站到了世界之巅！再也没有人能够困住我们……” 钱老眉宇间露出一丝不悦，皱眉反问道：“绝大数领域都站到了世界之巅？航空发动机？大型船舶用汽轮机？集欧美国家各种尖端技术大成的光刻机？第三代通信技术？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各种工业软件和芯片？这些尖端技术你们致远集团都有涉猎？” 杨墨没有说话…… 钱老可能也觉得自己对于一家取得如此成就的企业，言辞太苛刻了，换了一种语气接着说道：“当然，这些差距牵涉到国家层面的博弈，不是你们一家企业能够改变的！欧美很多企业，都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史，致远集团能够在短短三十年间，就取得如此的成就，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我相信，以你的眼光和格局，一定会突破这些技术瓶颈！” 杨墨眼睛里隐隐有泪花闪现，这才是真正的国家脊梁！已近百岁的老人，在他有生之年，心里依然牵挂着这个国家！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开始说出了致远集团背后，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关于航空发动机，十几年前，致远集团就利用关联公司，控股了马达西奇公司！大型船舶燃气轮机方面，也是那一年从乌克兰拆回来整个造船厂，并通过猎头公司，陆续从欧洲高薪挖到不少大型汽轮机专业人才，就在半年前，致远旗下的造船厂，已经完成了万吨级舰用大型汽轮机的技术积累，很快就可以量产！” 钱老脸上露出激动之色，颤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杨墨点点头继续说道：“当然！不仅如此，我们还暗中控股了全球最先进的光刻机生产商-阿斯麦尔光刻机公司，并彻底打通光源、光刻胶、光学镜头等核心供应链，四大拥有最先进工艺制程的晶圆厂，致远集团独占其二，高端芯片只有我们卡他们脖子的份儿！” 钱老和曲维枝听的是面面相觑…… 曲维枝长期在工信部任职，对集成电路也是有一些了解的，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杨总，我怎么听说前海资管才是阿斯麦尔和世大半导体的大股东？” 杨墨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反驳曲维枝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曲维枝才瞪大了眼睛说道：“杨总，难道前海资管也是致远集团关联公司？” 杨墨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说道：“至于通信技术和工业自动化软件，我们很久以前就控股了思科和sun！并促成了思科向国内通信企业的技术授权，假以时日，国内通信企业实现弯道超车也并非不可能！sun微系统公司在和微软的竞争者，并未处于下风，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促成了java软件公司的独立，并把总部从硅谷搬到中国！sun微系统也在中国成立分公司，结束了微软垄断计算机操作系统的历史！” “这都是真的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钱老神情激动的喃喃自语道。 他是何等聪明，岂能不懂杨墨专程跑过来告诉他这些的意思？这是在了却他的余愿！ 杨墨描述的这一切，正是他这一生为之奋斗的梦想！ 或许是时候放下心里的执念了…… 第630章 华尔街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致远新能源汽车在各大互联网平台的热度，仅次于奥运会开幕式和奥运圣火，位列第三！ 致远汽车公司趁热打铁，联合腾讯网和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面向全球所有观众，举办奥运有奖竞猜活动，总奖金接近千万美元！ 竞猜规则非常简单，用户只需要在奥运期间，每天登录腾讯网，参加奖牌积分竞猜活动，金牌积5分，银牌2分，铜牌1分！每天从猜中前三名详细积分的用户中，抽取500名幸运用户，获得致远奥运纪念版手机一部！ 奥运会结束之后，还会从猜对超过2次的用户中，抽取30名幸运大奖，奖品为致远smart-1纯电轿跑一辆！ 8000台奥运纪念版手机和30台纯电跑车的诱惑，让数以亿计的观众，涌入腾讯网参与竞猜！ 举手之劳而已，万一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呢？ 位于奥林匹克公园的致远汽车主题馆，业已成为中外宾客必去的热点地标之一，很多人慕名而来，整个主题馆每天都是人满为患…… 李斌就像是一个十年寒窗苦读，终于金榜题名的学子，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致远新能源汽车从立项到新车发布，用了接近十年的时间，主题馆慕名而来的客流量，就是对致远汽车十年磨一剑最好的回报！ 不过李斌心里还是有一丝惴惴不安，致远smart系列电动汽车的成本还是有些超出最初的预算，如果定价太高，不被市场接受怎么办？ 杨墨却在拜访钱老的第二天，连奥运会开幕式也没顾得上看，再次飞往旧金山。 为了尽可能的不引人注目，杨墨没有让林曦和钱宁来机场迎接，而是让他们在家等候…… 回到位于旧金山的家中，杨墨顾不得倒时差，洗了把脸就看着林曦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林曦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很不好！整个金融圈，可以用一团糟来形容！继美国第五大投资银行贝尔斯登宣布破产之后，又有多家投资银行陷入危机！” 杨墨又转头看向钱宁问道：“梅洛银行怎么样？” 钱宁说道：“梅洛银行基本没有受到影响，两年前，梅洛银行就按照您的吩咐，切割了和房地产有关的业务！” 林曦笑着说道：除了陈金河跑路，否则梅洛银行不会出什么问题！” “陈金河？”杨墨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林曦接着说道：“梅洛银行现在最大的客户就是陈金河，加上前海关联公司都利用梅洛银行的资金通道，把钱投到海外，导致梅洛银行绝大部分资金，都投在矿产资源和有色金属开采冶炼方面，相比于金融风暴和房地产崩盘，大卫-席尔瓦最怕的其实是有色金属价格跳水……” 钱宁也附和道：“别看金融圈一片狼藉，大卫-席尔瓦日子却滋润的很！除了把钱投在矿山资源和有色金属冶炼，梅洛银行还做了一些成功的股权投资，包括谷歌、英伟达、arm、sun在内……” 杨墨呵呵笑道：“这个大卫-席尔瓦还是很有投资眼光的嘛！” 林曦不屑的说道：“什么投资眼光啊！他是照猫画虎，安迪投什么，他就跟投……”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能够精准跟投，也是一种本事，钱宁，你约一下席尔瓦，让他近期来硅谷一趟！” 钱宁答应一声，走出去打电话了。 林曦突然说道：“对了，杨墨！我给和平打电话了，他说最近事情多，不太方便过来！” “知道了！”杨墨点点头。 林曦看着毫无反应的杨墨，用一种颇为奇怪的语气说道：“和平现在可是整个金融圈，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甚至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华尔街的走势！” “哦？有这么夸张？”杨墨好奇的问道。 林曦说道：“一点都不夸张！两年前，美国第三大投行美林证券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美林证券仅仅通过自有和客户资金，在资本市场赚取的利润就高达75亿美元，并以 13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全美最大的次级抵押贷款公司——第一富兰克林金融公司，更夸张的是，美林证券还持有全球第二大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 45% 的股份，美林证券在华尔街的风头一度盖过高盛！可是半年之后，前海资管突然出手，大肆卖空美林证券股票，一开始，我还以为和平是为了配合我们在芝加哥股指期货交易的结算……” 杨墨呵呵笑道：“确实是为了配合你的股指期货交易结算！” 林曦有些不解的问道：“不对啊？那时不是已经接到你的通知，让我们把09股指期货延期交割吗？再说美林证券这么大盘子，卖空他们的股票，对股指结算帮助有限，相反，会给投资者带来一种空头黔驴技穷，病急乱投医的判断……” 杨墨呵呵笑道：“没有这种判断，多头会主动提出延期交割吗？” 林曦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和平卖空美林证券，是为了诱多？” 杨墨解释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前海资管公开卖空美林证券，虽然对股指影响有限，但是能够逼迫美林证券不得不亲自下场做多！” 林曦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美林证券当时还持有贝莱德45%的股权，消耗一点资金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杨墨呵呵笑道：“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正如你刚才所说，美林证券收购了第一富兰克林金融公司，这家全美最大的次级抵押贷款公司，一旦出现问题，美林证券就会被拖垮！我让和平做空美林证券，就是因为第一富兰克林金融公司！” 林曦没有再说话，她心里的一部分疑团已经解开了，市值只有13亿美元的富兰克林金融公司，用有限的自有资金，撬动了数以百倍的金融衍生品，这些次级抵押贷款，随着富兰克林金融公司被收购，违约风险已经被转嫁到美林证券头上！ 反复抵押的贷款，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金融核弹，足以把美林证券炸翻在地…… 第631章 雷曼烂透了 杨墨微笑着说道：“看来我们当初的判断没有错，富兰克林金融公司果然拖垮了美林证券！” 林曦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仅仅是去年下半年 ，美林证券就因为房贷衍生品亏损 84 亿美元，今年上半年，美林证券的亏损有可能超过百亿美元，另外还有数百亿的次级抵押贷款，有成为呆账坏账的风险，相当于美林证券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平均每天损失超过5000万美元，美林证券股价也跌去七成……” 杨墨呵呵笑道：“看来做空美林证券，倒是又让和平赚了一笔钱！可也不至于让资本市场谈前海资格色变吧？” 林曦说道：“单凭精准预测到美林证券会被富兰克林金融公司拖垮，还不足以让很多投行畏之如虎，而是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美国排名前五的投资银行，有三家爆雷，巧合的是，这三家爆雷的投行，背后都有前海资管的影子！” “哦？”杨墨佯装不解的问道。其实做空这三家投行，是杨墨亲自布置的…… 林曦继续说道：“美林证券排名第三，而美国第四大投行是雷曼兄弟，第五大投行贝尔斯登，我查了一下，在前海资管公开做空美林证券的同一时间，前海关联公司就开始暗中卖空雷曼兄弟和贝尔斯登的股票，没过多久，随着前海资管的亲自参与，贝尔斯登资金链宣告断裂，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现在市场传闻雷曼兄弟距离破产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这也是现在几乎所有投资银行都谈前海资管色变的主要原因，生怕前海资管突然卖空自家股票，投资人会跟风跑路，不过有一点我觉得非常反常……” 杨墨问道：“反常？” 林曦继续说道：“之前，我们在金融市场的每一次行动，包括钱宁、可欣在内，我们都是互通有无，配合行动，可和平这次所有计划全都瞒着我们，几次约他见面，也找借口婉拒，这都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杨墨，现在也没有外人在，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还是和平想单飞？” 杨墨盯着林曦看了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动声色的反问道：“你呢？想不想单飞？” 林曦眼睛一瞪，有些恼火的说道：“杨墨，你说什么呢？我可从来没有想过单飞！你这几年一直在国内，也没个主心骨，股指期货交易做的也是心惊肉跳的，两年前，要不是你及时让我多翻空，恐怕这么多年赚的钱，就全都要还回去喽……” 杨墨沉声说道：“那不利于团结的猜测就少说！什么单飞不单飞的，是我让和平瞒着你的，也是我让他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和你们过多接触，更不要在金融市场共进退！” 林曦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呀？什么天大的计划连我也要瞒着？” 杨墨没有回答，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乌云，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又起风了！暴风雨马上就要来喽……” 林曦快步走到窗前，盯着杨墨的眼睛说道：“不要转移话题！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怕我泄密吗？” “不告诉你自有我的理由，以后你会明白的！”杨墨苦笑道。 “钱宁，让你打个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自去奥斯汀接大卫-席尔瓦去了呢？”林曦气呼呼的坐回到沙发上，又把火气撒到走进来的钱宁身上。 “看你们俩正聊的起劲，我就去厨房帮招娣嫂了？”钱宁解释道。 “大卫-席尔瓦怎么说？”杨墨问道。 “大卫-席尔瓦明天就过来，他正好也有重要的事跟您商量？”钱宁说道。 “说什么事了吗？”杨墨继续问道。 “他反正明天就会过来，电话里我就没详细问，席尔瓦说亨利-保尔森找过他……”钱宁说道。 “亨利-保尔森为什么会找他？”杨墨喃喃自语道。 一直闷闷不乐的林曦插嘴道：“我得到可靠消息，贝尔斯登的破产，给资本市场带来的负面影响不断恶化，财政部正在推进一揽子救市计划，应该跟这件事有关！” 钱宁点点头说道：“我也听到一些风声，财政部为了阻止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彻底崩盘，计划促成美银对美林证券的并购！” 林曦眼前一亮说道：“这么一说就全对上了！迄今为止，美国金融业受次级抵押贷款风暴影响相对比较小的商业银行，就剩摩根大通、美银和梅洛银行了！摩根大通收购了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贝尔斯登，美银并购美林证券也是大功率的事，剩下的雷曼兄弟，就只能指望梅洛银行出手相救了！”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那我们现在就来讨论一下，梅洛银行要不要接手雷曼兄弟？” 钱宁连忙说道：“当然不能接手这个烂摊子！致远投资和前海资管一样，持有大量雷曼兄弟银行的股票空单！盘活雷曼兄弟资产，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杨墨又转头看向林曦问道：“你觉得呢？” 林曦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倒是觉得可以跟雷曼兄弟谈谈，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钱宁不以为然的反驳道：“有什么好谈的？据可靠消息，雷曼兄弟今年第二季度亏损可能会达到39亿美元，房地产泡沫破裂，雷曼手里持有300多亿美金的房地产面临着巨额亏损！加上其他次级金融衍生品遭受的重大损失，雷曼最新资产负债表上的负债总额，已经接近6000亿美元，6000亿的负债啊！别说梅洛银行了，整个集团公司都会被拖垮！” 杨墨摆摆手说道：“那倒不至于！负债而已，雷曼兄弟不还有资产嘛！林曦，你先说说雷曼兄弟值得我们出手并购的理由！” 林曦摇摇头说道：“雷曼烂透了！没有任何值得我们出手的理由，而且，雷曼兄弟加速破产，能够击溃整个华尔街的金融体系，对我们在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股指期货空单有莫大的好处，只不过……” 第632章 不平等合约 “只不过什么？”钱宁问道。 “只不过致远投资和前海资管都不是雷曼兄弟的最大空头！”林曦微笑着说道。 “我当然知道，高盛是最早做空雷曼兄弟的！他们持有的空单比我们两家加起来还多，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雷曼破产，我们一样能够大赚一笔！”钱宁不服气的说道。 “那岂不是太便宜高盛了？”林曦笑道。 “林曦，说说你的计划！”杨墨说道。 “不得不承认，劳埃德·布兰克费恩是一个金融奇才，他可能是华尔街唯一比我们更早察觉到次级抵押贷款危机的，也比我们更早做空雷曼和贝尔斯登！但是劳埃德有一个致命缺陷，操盘方式过于激进，且热衷于汇市和股指期货，认准了方向就会重仓下注！骨子里有赌徒气质，所以我们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林曦继续说道。 杨墨点点头，示意林曦继续。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既然保尔森从中牵线搭桥，我们就让大卫-席尔瓦大张旗鼓的去和雷曼谈，这时候最紧张的就是高盛了，都吃到嘴里的肉，谁愿意再吐出来呢？如果不出意外，劳埃德一定会主动找我们谈，把他知道关于雷曼的负面消息都告诉我们，甚至私下达成一种妥协，让我们停止收购雷曼……”林曦说道。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不得不说，林曦这主意虽然有点损人不利己，可还真说不定有奇效。 略一沉吟之后杨墨说道：“这个计划能不能唬得住人，有个关键！要看高盛的资金链，有没有收到次贷危机的冲击！钱宁，你让人查一下高盛这几年的投资！” 钱宁点点头，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 刚吃完饭，钱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大约十几分钟之后，钱宁一脸喜色的走进来说道：“杨总，还真被你猜中了！劳埃德正急于从雷曼抽身，准备和汇丰联手做空澳元！” 杨墨点点头说道：“做空澳元？看来这个劳埃德还真的挺有两把刷子！铁矿石等大宗商品暴跌，倒正是做空澳元的好时机，不过澳大利亚央行外汇储备充足，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钱宁说道：“不过我听说这次做空澳元的对手盘，不是澳大利亚央行，而是一家叫做中信泰富的香江公司，稍后会有详细资料传过来……” “中信泰富？你确定吗？”杨墨一脸惊讶的问道，杨墨不记得中信泰富事件发生的背景和具体时间，但他清楚的记得，中信泰富是中国企业被外资狙击最狠的一次，澳元兑美元汇率一度暴跌38%，一个月时间，中信泰富巨亏157亿港元…… 次贷危机爆发，全球经济衰退，大宗商品价格暴跌……而澳大利亚是一个以大宗商品出口为主的国家，但凡有一点金融常识，也不会在这时候逆风做多澳元！ 显而易见，不是愚蠢就是有内鬼…… “杨总，这是咨询公司刚刚传过来的，里面有关于中信泰富做多澳元的详细资料！不太像正常的对冲杠杆交易，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局！”钱宁递过来一叠资料说道。 杨墨接过资料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其中隐藏的蹊跷： 中信泰富投资了澳大利亚sino-iron磁铁矿项目，该项目总投资约42亿美元，所有投入都必须以澳元来支付，整个项目除了16亿澳元的启动资金， 25 年营运期内，包括设备和人员薪酬，每年还要持续投入至少10亿澳元！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降低项目的汇率风险，中信泰富只需要和大型跨国商业银行签订澳元汇率远景合约即可，以一个固定的汇率兑换澳元，用于项目的支出！ 可中信泰富却在高盛的“帮助”下，签订了3份澳元高杠杆合约多单，中信泰富到期需要以1澳元兑换0.87美元的汇率，接取94.4亿澳元。 汇率对赌讲究的是风险和回报对等，可这三份合约的蹊跷之处在于，双方风险权益完全不对等，所签合约中，中信泰富最高利润上限为5150万美元！而亏损则没有下限，按照合约规模，澳元汇率上涨1.5%，利润就会超过5150万美元，合约则会自动终止，而汇率不管下跌多少，都没有止损！ 理论上中信泰富的亏损，最高可以达到几百亿美元，而收益却最高不能超过5150万美元，这就是一个混蛋合约！就连地下黑赌场，都不会逼迫赌客签这份不平等合约！ 杨墨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很久才拿出备用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 “出什么事了？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大半夜的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听筒中传来廖庭轩骂骂咧咧的声音。 “廖副部长，打扰您清梦了，可是情况紧急！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到孔耽？”杨墨说道。 “出什么事了？你先跟我说说……”廖庭轩说道。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如果不能果断采取应对措施，中信泰富很有可能面临超过100亿的巨额亏损！”杨墨沉声说道。 “100亿的亏损？怎么回事？”廖庭轩瞬间睡意全无…… “100亿亏损只是我比较乐观的估计，应对不当，亏损很有可能会超过150亿人民币！时间不等人，我需要马上跟孔耽通话！”杨墨说道。 “稍等，我把他私人号码给你！你记一下……”廖庭轩说道。 杨墨苦笑道：“我现在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旗下的子公司有可能会亏损100亿，他会把我当神经病的！” “这倒是，我先跟他说一下，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连我都会把你当神经病！你把号码记好，过一会再打，我先跟他说一下……”廖庭轩说道。 大约十几分钟后，杨墨拨通了孔耽的电话：“您好，是孔耽先生吗？我是致远集团的杨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我是孔耽，廖副部长都跟我说了，中信泰富出什么事了吗？” 第633章 解不开的死局 杨墨说道：“孔总，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就在刚才，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高盛和汇丰联手做了一个局，我不知道中信泰富是出于什么原因钻进了这个局，才签下三份漏洞百出的澳元汇率合约！但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您，如果不采取果断的应对措施，这份合约会给中信泰富带来至少100亿人民币的亏损，甚至更多……” “什么合约会亏损100亿？”孔耽面露惊讶之色，虽然正当酷暑，后背还是透出一阵阵寒意。 杨墨简单的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又述说了一遍…… 孔耽完全惊呆了，握话筒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金融机构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岂能不知道中信泰富这份合约背后隐藏的风险？ 但他还是心存侥幸的问道：“杨总，一直听说致远集团在国际金融市场，从未有过败绩！您觉得中信泰富如何才能解此危局？” 杨墨苦笑道：“金融市场瞬息万变，哪有什么常胜将军？高盛和汇丰处心积虑给中信泰富设下的局，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不太可能！” 孔耽继续问道：“我没看到合约的具体结算日期，如果我们动用储备资金，在汇市大量买入澳元，能不能摆脱困境？” 杨墨皱眉说道：“这么做就真的落入他们的圈套，越陷越深了！孔总，你是金融业前辈，应该比我清楚，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全球经济衰落，大宗商品价格一路暴跌，澳大利亚是全球最大的大宗商品资源输出国，澳元又怎么会走高呢？” 孔耽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上个月陆克文在公开场合声称，澳大利亚央行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不排除加息可能！” 杨墨呵呵笑道：“听他的鬼话呢！次贷危机蔓延，经济下调，银行陷入困境，这时候他怎么可能加息？现在回想起来，所谓加息传言，更像是在配合高盛和汇丰给中信泰富设局！因为设置了多单盈利上限，这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集团总部不出手，中信泰富面临超过百亿的亏损！如果不顾一切出手相救，就变成我们拿外汇储备去替澳大利亚政府保护汇率，即便侥幸护盘成功，我们也拿不到一分钱好处，反而加大了国内企业采购澳大利亚矿石资源的成本！” 孔耽长叹一声说道：“看来这真的是一个死局！杨总，非常感谢您及时通知我们，不管结果怎样，我孔耽都欠您一个大人情！” 杨墨客套两句，刚准备放下电话，又鬼使神差的说道：“孔总，我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孔耽连忙说道：“您但说无妨！”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虽然中信泰富不可能全身而退，如果应对得当，还是有可能挽回一点损失的，我个人觉得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打草惊蛇，如果想采取什么行动，中信泰富那边一定要保密……” 孔耽沉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公司有内鬼？” 杨墨苦笑道：“孔总，我可没说！我就是觉得这个合约有些蹊跷而已，稍有金融常识的人都不会同意这样不平等的合约，公司风控部也不是摆设吧？” …………………… 杨墨放下电话，陷入了沉思中，这是一个死局！ 劳埃德-布兰克费恩确实有过人之处，上任以来，面对次级金融衍生品风险，打出一套漂亮的组合拳，做空贝尔斯登和雷曼兄弟，设局狙击中信泰富，计划缜密，几乎无懈可击！ “杨墨，你不会想破这个局吧？你应该很清楚，这时候做多澳元，可跟找死没什么区别！”林曦看着眉头紧锁的杨墨提醒道。 “谁说破局就一定要做多澳元的？”杨墨反问道。 “做空澳元？成为中信泰富的对手盘？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中信！”林曦瞪大了眼睛说道。 “反正已经是死局，让别人收割，还不如我们抢在前面出手，至少肥水没流外人田！”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 。 “你要想清楚！那可是央企旗下子公司！你确定要跟外资联手？别羊肉没吃成，惹得一身骚！到时候拿高盛和汇丰没办法，把气撒你身上！”林曦苦口婆心的说道。 “不管了！这么大一块肥肉就放在那儿，谁吃不是吃呢？”杨墨说道。 “中信泰富的澳元多单合约已经签了！他们已经拿到足够的筹码，你现在去做空澳元，正好助纣为虐，帮助高盛节省做空资金！”林曦说道。 “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杨墨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都不做才能让我们利益最大化！我们只需要让大卫-席尔瓦假戏真做，有条不紊的推进收购雷曼兄弟！高盛急于筹集资金去狙击澳元，才会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林曦说道。 杨墨不得不承认，林曦所说不无道理，可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中资企业被外资联手猎杀…… “杨墨！你不能把个人感情带进金融市场，这样会让你失去冷静的判断！中信泰富和高盛已经签约，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业行为，你不要总是上升到国家的高度去看待！”林曦继续说道。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林曦，抽调一部分资金进入伦敦汇市，悄悄建立澳元远景合约空单，把握好交易节奏，尽量不要引起市场波动！” 林曦无奈的点头应允，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如果有国资入市卖空澳元怎么办？我们真的要成为他们对手盘吗？会不会惹麻烦？” 杨墨苦笑道：“我相信上面还是有高人的！不会因小失大，强行去和大势抗衡！如果真有那一天，不管盈亏，马上平仓离场！这是致远集团的底线，任何时候，都不和国资做对手盘！” “这又是何苦呢？注定是个死局，吃力不讨好！再惹一身骚……”林曦嘟囔道。 杨墨呵呵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第634章 有恃无恐的雷曼 硅谷沙丘路，致远投资公司。 大卫-席尔瓦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会客室。 “席尔瓦先生，辛苦了！”不多一会儿，杨墨就推门走了进来。 “杨先生，您客气了！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大卫-席尔瓦彬彬有礼的说道。 “次级抵押贷款危机，没有影响到梅洛银行吧？”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 “几乎没什么影响！自从接到集团公司通知之后，我们就暂停了部分金融衍生品业务，房屋抵押贷款也加强了审核，倒是能源和大宗商品价格的暴跌，对我们海外业务影响不小，一部分以能源、有色金属矿山做抵押的贷款，出现不可控的风险！”大卫席尔瓦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大宗商品价格暴跌只是阶段性的，你也不用太担心！或许对梅洛银行来说，也是个加强海外投资的机会！” 大卫-席尔瓦眼前一亮，连忙问道：“杨先生，您的意思是这轮全球性的经济衰退，不会持续很久？” 杨墨点点头说道：“欧美经济可能会出现阶段性的衰退，但中国正在成为全球经济新的引擎，以我的判断，全球性经济衰退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杨先生，我这次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向您汇报！财长保尔森先生专程去了梅洛银行总部，想让我们并购雷曼兄弟，帮助雷曼重组债务！”大卫-席尔瓦说道。 “你怎么看？”杨墨不动声色的说道。 “我个人觉得雷曼兄弟虽然出现巨额债务危机，可毕竟是全美第三大投资银行，还是有一些不错的资产的！”大卫-席尔瓦有些犹豫的说道。 “你想参与雷曼兄弟的资产重组？”杨墨问道。 “我对雷曼兄弟的巨额债务了解的还不够详细，目前无法做出最有利的判断，我想先跟他们接触接触……”大卫席尔瓦说道。 “破船还有三斤钉呢！何况雷曼兄弟这样的巨无霸投行，雷曼在中国的资产就非常有价值！如果财政部肯兜底，剥离一些不良资产，还是可以谈的，反正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杨墨呵呵笑道。 “ok，那我就先跟他们谈着，有什么进展随时跟您汇报！”大卫-席尔瓦一脸欣喜的说道。 “谈判可以，但关于雷曼兄弟债务重组的每一项决策，都必须事先报董事会审核批准！”杨墨说道。 大卫席尔瓦哪有不答应之理？这些年来，集团总部几乎不过问梅洛银行的运营，放眼整个华尔街，也没有像他这么舒适的银行总裁！ 放贷和投资几乎不用他操心，致远集团旗下这些子公司，几乎每一个都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优质客户，而海外分行更多时候承担着资金掮客的角色，帮助当地政府寻找投资商。 ………… 纽约华尔街。 雷曼兄弟公司。 迪克-富尔德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雷曼兄弟这时候已经像是一艘四处漏水的大船，在风雨中飘摇，怎么堵也堵不住…… 二季度整整亏了39亿美元，三季度才刚刚过去两个月左右，亏损就和上一季度持平，总债务已经达到史无前例的6000亿美元！ “总裁阁下！大卫席尔瓦先生来了，在会客室等您！”助理走进来汇报道。 迪克-富尔德站起身，向会客室走去，推开会客室的门，迪克富尔德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杀伐果断且一切尽在掌握的神采，微笑着伸出双臂，给了大卫席尔瓦一个热情的熊抱之后说道：“大卫！哪阵风把您给刮来了？” “迪克，咱们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也就直说了！保尔森专程去了一趟奥斯汀，想让梅洛银行帮雷曼进行债务重组！”大卫席尔瓦开门见山的说道。 迪克-富尔德苦笑道：“关键时候还是您这个老朋友靠得住！雷曼担保债务凭证和信用违约掉期合约市场的深度参与，导致公司的现金流出了点问题，但我非常确信，雷曼很快就能走出困境……” “迪克，雷曼有没有具体的债务重组计划？”大卫-席尔瓦试探着问道。 “我们正在和部分无担保债权人洽谈债转股事宜，另外，我们也会出售一部分优质资产，来增加流通性！”迪克富尔德说道。 大卫席尔瓦心里暗自腹诽，谁特么脑子进水了，这时候跟你洽谈债转股？ 看着一脸不可置信之色席尔瓦，迪克富尔德继续说道：“大卫，我们最大的无担保债权人是花旗银行，最大的抵押贷款债权人是摩根斯坦利，和花旗银行的谈判已经取得一些进展，摩根斯坦利也答应给我们提供延期许可……” 大卫席尔瓦略一沉吟之后 ，说道：“迪克，你能不能给我一份详细的财务报告和债务重组计划？我需要全面了解你们真实的财务状况，梅洛银行可以接受你们的所有债务，但是，您需要游说财政部和美联储为这些债务兜底，并尽快促成和主要债权人债务重组谈判……” 迪克-富尔德面露欣喜之色，信誓旦旦的说道：“保尔森已经给过我一些关于债务重组的承诺！我相信美联储也不可能坐视雷曼和美林陷入现金流枯竭的泥潭而不管！” 大卫席尔瓦足足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理清了雷曼兄弟的债权债务，抬头看向迪克-富尔德问道：“6000多亿美元的债务，你确信财政部会为雷恩兜底？” 迪克-富尔德点点头说道：“财政部为摩根大通并购贝尔斯登，提供了290亿美元的担保，保尔森不可能厚此薄彼，事实上保尔森也一直在促进美银、巴克莱银行和我们进行更深层次的洽谈！” 大卫-席尔瓦离开雷曼之后，没有回下榻的酒店，而是再次从纽约飞往旧金山…… “大卫，辛苦了！雷曼有没有甩卖优质资产的计划？”杨墨看着连夜赶到硅谷的大卫席尔瓦说道。 “杨总，经过初步的接触，我觉得迪克-富尔德似乎有些有恃无恐……”大卫-席尔瓦说道。 第635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有恃无恐？怎么回事？大卫，坐下来慢慢说！”杨墨给大卫席尔瓦递过来一杯亲自泡好的茶，微笑着说道。 “我大概看了一下他们的财务报告，我发现雷曼第三季度持有的担保债务凭证和信用违约掉期合约业务，甚至超过第二季度！正如迪克-富尔德所说，他确信财政部和美联储不可能放任雷恩彻底爆雷而不管！”大卫席尔瓦说道。 杨墨苦笑着摇摇头，正如国内某大型房企一样，裹挟政府是全世界所有资本的通病，他们觉得不管自己怎么胡作非为，捅出多大的娄子，政府为了维护整个金融体系不至于崩塌，一定会出手相救的！p2p如此，房地产亦如斯…… 次贷危机现在的进展，也证明了迪克-富尔德的判断，美国政府宣布接管轰然坍塌的房利美和房地美，代表美联储意志的美银紧锣密鼓的洽谈并购美林证券，财政部投入290亿美元促成摩根大通对贝尔斯登的并购，更是让迪克-富尔德信心大增，不但没有壮士断臂，甩卖资产自救，反而变本加厉，继续加大信用违约掉期业务…… 沉思片刻之后，杨墨呵呵笑道：“这个迪克-富尔德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股价快跌破10美元了吧？” “我看了雷曼的财务报告，雷曼债务规模达到6000亿美元，最大的无担保债权人是花旗银行，排在第二和第三位的是日本青空银行和瑞穗金融集团，共计受托保管着超过千亿美元的雷曼债券！”大卫席尔瓦继续说道。 “除了债券，还有些什么债务是以无担保形式持有的？”杨墨问道。 “前三十大无担保债权人几乎都是全球知名商业银行，债权分别以债券、银行同业拆借和信用证三种形式存在！其中还有两家中国银行……”大卫席尔瓦说道。 “中国银行？数额大吗？”杨墨诧异道。 “金额都不算大，招商给雷曼提供了7000万美元的债权敞口，工行则提供了5000万美元的同业拆借，还有一家叫做华安国际配置的基金，大部分资金其实是交给雷恩打理……”大卫席尔瓦继续说道。 “抵押贷款债权呢？有没有我们想要的？”杨墨问道。 “抵押贷款最大债权人是摩根斯坦利！如果您想要质押物，最好还是要等一段时间，这些质押物一直处于贬值状态！据我所知，摩根斯坦利正在想尽各种办法，让雷曼增加质押物!”大卫席尔瓦说道。 “雷曼自己有没有急于套现的优质资产？”杨墨问道。 “迪克-富尔德目前还没觉得穷途末路，我和他探讨过一部分股权投资的出售，他的要价基本都很高！”大卫-席尔瓦苦笑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大卫，还得辛苦你，你再去摸摸保尔森的底！确认一下，财政部到底愿不愿意为雷曼兜底？另外，把梅洛银行准备介入雷曼兄弟债务重组的消息放出去……” “这样会不会给梅洛银行带来负面影响？”大卫-席尔瓦有些犹豫的说道。 杨墨摆摆手说道：“只是参与雷曼的资产重组而已，能有什么负面影响？次贷危机的影响还在蔓延，梅洛银行这个时候积极参与救市，能够赢得投资者的好感，最主要的是给保尔森施加压力！” 杨墨非常清楚，雷曼主要针对的是全球高净值客户，只有彻底破产保护，才是对处于次贷危机困境下的美国政府最有利的！ 保尔森能否顶住来自精英群体的压力，放弃救援雷曼，将会直接决定这轮次贷危机的走向！ 而杨墨想做的就是主动发起对雷曼的救援意图，但是救援的前提是需要财政部兜底，这就相当于把普通老百姓的钱，拿去救援精英阶层，无疑会加速次贷危机下美国社会的撕裂…… 雷曼足足6000亿美元的债务，牵涉到无数的投资者！梅洛银行作为普通商业银行，都拿出了力挽狂澜的勇气，财政部如果还不肯配合，就说不过去了吧？ 对于保尔森来说，这也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救或者不救雷曼，他都会被放在火上烤！ …………………… 旧金山机场。 走下旋梯，孔耽无心观赏异域风情，旗下子公司面临超过百亿的巨额亏损，他的心情从未有过的沉重…… 刚安顿下来，孔耽就在领事馆参赞的陪同下，驱车前往硅谷。 “孔总，欢迎来到硅谷……”杨墨也算是给足了孔耽面子，得到消息之后，亲自在停车坪等候，并为孔耽拉开车门…… “杨先生，多有叨扰，实在是事情紧急，向您求援来了……”孔耽开门见山的说道。 “孔总，您客气了，这次您亲自来旧金山，应该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吧？”杨墨微笑着说道。 孔耽苦笑道：“说实话，自从接到您电话之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我们讨论过很多挽回损失的方案，可没有一个方案能够确保中信泰富能够度过此次危机！” 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想要全身而退估计不太可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你们应该也有了最终方案吧？” 孔耽点点头说道：“正如你在电话中所说，国内汇率专家也认为澳元下跌势头非常明显，唯一减轻损失的方法就是主动做空澳元，通过对冲交易，减少澳元下跌带来的损失！” 杨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微笑着说道：“主动做空澳元，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孔耽神色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您也知道，国资参与做空他国主权货币，政治影响不太好，所以这次专程来拜访您，我有个不情之请……” 杨墨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孔耽的来意，但依然装作一脸不解的说道：“孔总，您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的，责无旁贷！” 孔耽这才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们想借助致远集团的资金通道和账户，在伦敦和新加坡汇市做空澳元……” 第636章 你也学会双标了 “借助我们的资金通道和账户做空澳元？这么大规模的资金流动，随便一查就清楚了，这不是掩耳盗铃嘛？”杨墨苦笑道。 孔耽一脸尴尬的解释道：“不光是借助你们的资金通道，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筹集不到这么多的外汇……” 杨墨心里一万头羊驼飘过，几乎是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一脸疑惑的问道：“您的意思是由我们提供资金和账户，借给你们去做空澳元，对冲中信泰富手里持有的多头头寸？” 孔耽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杨总，您放心！这部分资金，中信集团会按照国际同业拆借利率连本带息结算……” 杨墨苦笑道：“这样不太好吧？做空澳元的黑锅我们背着，资金进入汇市，还要承担难以想象的风险，风险和回报完全不对等……” 孔耽一脸无奈的说道：“央行对国资出海确实有很多限制，尤其是这么大规模资金进入汇市，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至于资金的安全，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算在中信集团头上！” 杨墨摇摇头说道：“如果这笔资金出现大额亏损，你们用什么方法来平账？” 孔耽说道：“盈亏都算在中信泰富账上，这次进入伦敦汇市，我们只做对冲，平掉中信泰富手里的澳元多单合约，理论上也没有什么盈亏之说……”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好吧！孔总，你直接去伦敦，我会让人把账户给你准备好！中信泰富持有的多单合约共计97亿澳元，如果只做对冲，我先给你们准备5亿美元的保证金，如果不出现大的波动，应该足够了……” 孔耽站起身一脸感激的说道：“杨总，感谢您仗义相助！以后但凡用得着我孔耽的地方，您言语一声！” 杨墨摆摆手，微笑着说道：“这也不算啥大事！孔总，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痛快答应帮你吗？” 孔耽有些疑惑的摇摇头。 杨墨说道：“因为你曾经说过，要把资本装进笼子里！” 孔耽一脸尴尬，苦笑着说道：“因为这句话，我几乎成为金融系统里的另类，很多人对我避而远之……” 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但我觉得说这句话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损害国家利益！” 孔耽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曾经因为这句“把资本装进笼子”，几乎受到全网围攻，什么官本位、思想僵化、倒退回计划经济时代的大帽子，一顶顶扣在他头上，谁知道却得到全球最大资本巨头的理解…… 送走孔耽，杨墨第一时间拨通了廖庭轩的电话：“廖副部长，这又是您老的主意吧？” “唉！这个老孔真不靠谱！转头就把我给卖了！”廖庭轩叹息一声说道。 “孔耽可没跟我说是谁的主意！但我用脚趾头也想得到，除了你，没人会想出这个馊主意！我就奇怪了，别的企业家认识一个省部级高官，都是为了能享受国家各种政策红利，而您老却变着法的让我出钱出力，还承担风险！”杨墨没好气的说道。 “你小子别不知好歹！这件事上面开了几个小时的会议，全都束手无策！央行有严格规定，各大金融机构除了企业必须的套期保值业务，严禁涉足境外外汇市场，你这次出手帮了大忙，腾讯的金融支付牌照不就解决了？老孔能不帮你办了？”廖庭轩说道。 杨墨有些不解的问道：“腾讯申请金融支付牌照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也合乎申请条件，怎么还能卡住不发放？” 廖庭轩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怎么也学会西方人的双重标准了？前两年阿里申请金融支付牌照，你们致远集团从中作梗，说什么电子支付发展初期，还处于摸索完善阶段，贸然批准两家企业进入电子支付领域，恶性竞争会导致先天性发育不良，无法出海推广，现在腾讯申请 就成了正常商业行为了？” 杨墨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致远电子支付公司已经具备抢占海外市场的能力，而腾讯拿到金融支付牌照，就是为了在全球推广移动支付，智能手机和第三代数字通信技术，已经为我们打开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大门，而抢占移动支付市场份额，对于我们在全球市场的战略布局，尤为重要！” 廖庭轩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不是已经有了paypal和支付宝两个电子支付工具吗？腾讯还有必要再开发一款移动支付工具吗？” 杨墨苦笑道：“paypal是前海资管旗下的，支付宝在海外市场推广的不算成功，我们需要一款和即时通讯软件结合在一起的移动支付工具，这样可以通过腾讯庞大的用户网络迅速推广！” 廖庭轩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既然腾讯的金融支付牌照这么重要，你就在伦敦外汇市场好好配合孔耽完成反向对冲！他的背景你也知道，在金融系统内，还是有一点话语权的！” 杨墨说道：“我哪敢怠慢？廖副部长，不瞒您说，给孔耽提供的资金和账户，其实是我们自己在做空澳元的账户，这等于是变相的帮助中信泰富，填了150亿人民币巨额亏损的大坑！” 廖庭轩诧异的问道：“你就这么确定澳元汇率一定会大跌？” 杨墨点点头说道：“何止是大跌，我的判断是澳元兑美元和人民币汇率，很有可能跌去三成以上！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晚给你打电话！实在是情况紧急，给上面争取几个小时的应对时间！” 廖庭轩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这次算是给金融系统立了一功！腾讯的金融支付牌照应该没问题了！” 杨墨刚准备挂断电话，廖庭轩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等一下，你真的确定澳元会大跌吗？而且跌幅有可能达到30%？” 杨墨有些莫名其妙的点点头说道：“是啊！我虽然不能百分之八肯定，但根据各种迹象判断，应该八九不离十……” 第637章 钢铁行业的耻辱 廖庭轩心头一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如果部里组织钢企和澳大利亚几大铁矿石公司谈判，以澳元作为结算价，一旦澳元汇率暴跌，我们是不是能够节省一大笔外汇？” 杨墨断然说道：“千万不可！大宗商品市场崩塌，铁矿石岂能独善其身？现在任何钢企擅自跟西方矿山签合同，就是中国冶金工业发展的罪人！” 廖庭轩苦笑道：“你以为都跟你们致远钢铁公司一样，在海外有自己的矿山？各大钢企都等米下锅呢！没有铁矿石，工厂就要停工！三大矿山巨头，甚至连每家钢企的库存都清清楚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每年的铁矿石价格谈判我们连坐上谈判桌的机会都没有！” 杨墨冷声道：“笑话！中国的钢铁产能达到全球一半，在铁矿石采购上却没有任何话语权！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每家钢企的库存人家都摸的清清楚楚？要不是有内鬼，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可能泄漏？” 廖庭轩没好气的说道：“发牢骚有什么用？我要是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来，还用跟你商量？铁矿石涨价你们致远集团也是既得利益者，这些年你们从非洲和拉美运回来的铁矿石没少赚吧？”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换了一种语气说道：“廖副部长，我知道，现在大型钢企有高度经营自主权，部里拿他们也没办法！如果还一直这样各自为政，像一盘散沙一样，咱们仅仅是冶金行业，每年都得平白无故损失数百亿美元……” 廖庭轩诧异道：“损失数百亿？还是美元？是不是太夸张了？” 杨墨说道：“一点也不夸张！今年，我国铁矿石已经签订的涉外采购合同超过4亿吨，平均价格在2007年基础上，大涨超过75%，达到匪夷所思的180美元每吨，仅这一项，就给我们带来外汇损失接近300亿美元！” 廖庭轩皱眉道：“国际行情如此，涨价怎么能说是损失呢？” 杨墨说道：“国际行情？2007年，铁矿石均价还在80-100美元区间！全球铁矿石产量达到16.45亿吨，而出口仅为8.25亿吨，铁矿石大量积压的背景下，08年铁矿石长协谈判，全球最大的东海钢铁公司，却给我们谈回来一个暴涨79.88%的采购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更为可笑的是，巴郎—北仑-东海铁矿石货运专线，海运费暴涨到108.7美元，就连西澳-北仑-东海也涨到50美元每吨，海运费都能够暴涨10几倍，运的是金疙瘩吗？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整个钢铁行业的耻辱！” 廖庭轩说道：“这话过分了吧？一开口打击一大片，还整个钢铁行业的耻辱？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铁矿石掌握在人家手里，人家便宜不卖给你，你有什么办法？” 杨墨说道：“一点也不过分！廖副部长，咱们打个赌好不好？” 廖庭轩没好气说道：“打什么赌？你说！只要你能把铁矿石价格恢复到去年的水平，你让我做啥都成！” 杨墨激将道：“你能做的了主？全都按照我说的来？” 廖庭轩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只要你真的能把铁矿石价格降下来，不管多大压力，我都给你顶着！” 杨墨欣然说道：“那你就按照我说的，收回各大钢企关于铁矿石的自主采购权！东海钢铁公司宣布退出长协谈判！你做到这两点，我再跟你谈如何压价……” 廖庭轩不解的问道：“收回各大钢企自主采购权我可以理解！可退出长协什么意思？我们当初可是费尽心机才加入长协的！” 杨墨冷声道：“加入长协之后，让我们坐上谈判桌了吗？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全球最大的买主坐不到谈判桌上？那就掀桌子别谈了！” 廖庭轩摇摇头说道：“退出长协的影响太大了！我现在还没办法答应你！” 杨墨苦口婆心的说道：“廖副部长，你还没发现吗？自2004年中国首次加入“长协”谈判以来，截至到现在，也就四年的时间，国际铁矿石的价格却累计上涨了337%，而中国的钢产量达到5亿吨，超过全球所有国家的总和，而长协谈判中，我们却是立席旁听，这样的谈判桌，不掀翻它，还留着别人通过私下交易坑我们吗？” 廖庭轩也陷入了沉思中，被杨墨的情绪感染了，更准确的来说，中国钢企是2003年加入的“长协”，加入之后的4年中，铁矿石的进口价分别上涨了18.6%、71.5%、19%、9.5%…… 07年只涨了9.5%，是因为这一年，中国钢企第一次坐上了谈判桌，据理力争才谈下来的价格！ 而第二年的谈判，三大铁矿石巨头直接抛开了中国钢企，和日本钢企谈成精铁粉上涨65%，卡拉加斯粉上涨71%的离岸价，狼狈为奸，通过虚假的报价制造铁矿石供应紧张的氛围！ 东海钢铁公司果然踩坑，铁矿石采购价在去年基础上，涨了79.88%，谈回来这么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价格…… 廖庭轩沉思良久之后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真的能把铁矿石价格降下来，我就陪你把天捅破！退出“长协”，收回各大钢企自主采购权！” 杨墨呵呵笑道：“廖副部长，你可要想清楚，这是拿你的政治前途陪我赌啊！” 廖庭轩没好气的说道：“别跟我扯没用的！你得先告诉我，你的详细计划……” 杨墨拒绝道：“详细计划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我需要看到你们改变铁矿石现状的决心！否则，什么计划都推行不了！” 廖庭轩摇摇头苦笑道：“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把那些钢企的自主采购权收回来？他们中间有的是副部级企业，敢跟我拍桌子骂娘的！首先你得用你的计划说服我，我才能说服主管领导，得不到高层领导的支持，什么都白搭……” 第638章 铁矿石期货 “廖副部长，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拿到稀土的定价权的？”杨墨说道。 “你是说像稀土一样，推出铁矿石期货？”廖庭轩若有所思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对！只有这样才能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铁矿石话语权！” 廖庭轩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铁矿石和稀土不同，除了你们致远集团公司，大型矿山巨头总共就那么几家，他们愿意参与我们的期货交易吗？用什么作为交割结算依据呢？” 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对于国内钢企来说，次贷危机就是最好的契机！大宗商品疲软，必然导致铁矿石供应过剩！只要他们手上有铁矿石，必然会参与我们的铁矿石期货，这一点无须担心！ 倒是作为交割结算依据的铁矿石价格指数，我反而有点担心……” 廖庭轩皱眉说道：“这两年的铁矿石谈判，就是依据英国sbb环球钢讯两年前推出的tsi 钢铁指数，来评估铁矿石价格的！效果并不理想，今年美国普氏能源公司也推出普氏指数，我听说这个普氏指数相对客观一些，编辑人员每天都会不间断向矿山、钢材贸易商、钢企、货运商询价，加上几个主要贸易国的利率和汇率，通过加权算法，得出一个当天最有竞争力的价格，也就是普氏指数！” 杨墨不无担心的说道：“普氏指数也好，tsi钢铁指数也罢，它们和几大矿山巨头都是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具体的量化标准，如果还是用西方的钢铁指数来结算，我们能够挣得的话语权也有限！” 廖庭轩说道：“那怎么办？要不你出资把sbb环球钢讯给收了？” 杨墨摇摇头说道：“致远集团旗下有矿山和大型钢企，不能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统计出来的铁矿石指数缺乏公信力！我倒是觉得咱们自己可以通过一个第三方机构，来发展自己的铁矿石指数！” 廖庭轩心头一动，忙不迭的问道：“咱们自己的铁矿石指数？国外矿山巨头不认可怎么办？” 杨墨说道：“中国钢铁产能占据了全球一半以上，只有中国钢铁指数才最有代表性！只要钢铁、矿山、进出口等几大行业协会同时参与进来，中国铁矿石价格指数就是全球最权威的指数！” 廖庭轩饶有兴趣的问道：“数据采集依据呢？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杨墨继续说道：“中国铁矿石价格指数，可以根据全国主要矿区铁精矿市场成交价，以及中钢协会员单位报送的干基粉矿抵达天津港价格，最后再加上国外矿山企业的当日报价和各主要港口粗钢离岸价，结合海运费和汇率，采取加权计算，得出一个有代表性的价格指数！” 廖庭轩频频点头，如果杨墨的计划成真，中国钢企将获得前所未有的铁矿石定价权！再也不用担心被日本钢企和澳大利亚铁矿石巨头联手做局坑了…… 杨墨继续说道：“廖副部长，你现在知道我为啥让你一定要收回各大钢企的自主采购权了吧？” 廖庭轩点点头说道：“知道，这样就可以形成由我们主导的铁矿石价格联盟，不会像以前那样，任人宰割，如同一盘散沙！” 杨墨解释道：“最关键的是要限制钢企参与铁矿石期货的现金交割！” 廖庭轩不解的问道：“我们费这么大劲，把铁矿石期货市场的架子搭起来，不就是为了让国内钢企参与进来吗？” 杨墨接着说道：“国内钢企参与铁矿石期货的现金交割，虽然可以通过反向对冲等金融手段，维持铁矿石价格的稳定，但是，一旦铁矿石价格大起大落，会有部分操作失误的企业，陷入巨额亏损的困境，对于国内钢企的整体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廖庭轩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冶金工业部也不能一直把自主采购权抓住不放吧？那不是又回到计划经济时代了吗？” 杨墨说道：“短时间收回自主采购权是因为我们要退出长协谈判机制，而且铁矿石很有可能会因此进入下跌通道，不能让国内钢企蒙受重大损失！长远来看，铁矿石自主采购权还是要回到钢企手里，我们的铁矿石期货交易可以试行双轨制！根据交割方式分为现金交割和实物交割，中钢协所有会员单位，不得参与现金交割的铁矿石期货交易！” 廖庭轩放下电话，就把和杨墨的通话记录整理好，向主管领导汇报…… 铁矿石采购苦于没有话语权，随着国内钢企产能的大幅提升，每年仅采购铁矿石，就需要耗费近千亿美元，如何破局，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大问题！ 加上开通稀土期货的成功先例，杨墨的提案，很快得到高层的支持！ 廖庭轩再次受命，成为冶金工业深化改革小组常委副组长！ 中钢协会议室。 与会人员惊奇的发现，国内所有大型钢企，除了正在国外考察的个别领导，几乎所有主管全面工作的一把手都悉数到场…… 每个人心里都开始惴惴不安起来，看来今天可能会有大事发生，这个冶金工业深化改革小组到底是何方神圣？副组长居然就由冶金工业部资历最老的副部长担任？ 别看这些大佬平时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谁的账也不肯买的架势，可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他们也会如履薄冰！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廖庭轩一声不吭的看着汇总过来的财务报表，过来很久，才抬起头说道：“谁来给我说说，上个月的营业收入和利润率为什么会大幅下挫？总共71家钢企，居然有30多家出现亏损？” 没有人说话，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徐江，你们东海钢铁公司跌幅最大，你先来说说……”廖庭轩开始点将。 徐江勉为其难的站起身说道：“今年上半年，钢材市场还处于高成本、高价位、高盈利状态，可从六月份开始，由于次贷危机的进一步蔓延，大宗商品市场需求明显萎缩，钢材价格大幅下跌，才导致钢企出现大面积亏损……” 第639章 不能永远仰人鼻息 “是啊！廖副部长！徐董说的也是大部分国内钢企的真实状况！铁矿石价格居高不下，比去年整整涨了79%，一下子很难消化这么高的采购成本！” “就是，我们现在还是用的195美元一吨的铁矿石干精粉，可粗钢的价格，相比年初已经跌去2成，高炉一打开，就停不下来，可炼的多亏的越多啊……”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几年时间，铁矿石价格从40美元涨到接近200美元，我们累死累活，赚不到力拓的零头，真成了国外矿山的长工了……” “就是，不加入长协之前还好一点，加入长协之后，话语权没增加，铁矿石价格是一年比一年贵！”燕京钢铁公司的黎崇说完，还有意无意的往徐江身上瞟了一眼，话外之意非常明显，今年上涨了79%的铁矿石采购合同，就是徐江签下来的…… 徐江哪受得了这个？据理力争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日韩钢企率先和三大矿山巨头签下了采购合同！人家连国内钢企的库存都摸的清清楚楚，知道你等米下锅，就是不肯降价，你告诉我，被人卡着脖子呢，我们能怎么办？” 黎崇冷哼一声说道：“我就不信，新日铁、神户制钢跟我们一样的采购价，他们能够把成本控制的那么低！” 徐江眼睛死死盯着黎崇说道：“老黎，你什么意思？” ……………… 廖庭轩一声不吭，饶有兴趣的看着会议室里吵的不可开交！ 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面前的麦克风说道：“要不先休会？等你们吵完我再进来？” 会议室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廖庭轩继续说道：“徐江同志说的不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有什么办法？我们用了20多年的时间，让中国的钢铁产能达到全球一半，这是所有冶金人的荣耀，可是手握这么大产能，在铁矿石采购中，却没有任何话语权，这也是我们的耻辱！最大的买主，却没资格坐在谈判桌上，这种被人卡住脖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众人纷纷点头。 廖庭轩接着说道：“冶金工业深化改革小组的使命就是为了摆脱这种受制于人的困境！我可是给上面立了军令状的，不改变这种局面，我主动引咎辞职！” 军令状？全场一片哗然！ 廖庭轩话锋一转说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提前退休，能力不行就让有能力的上嘛！你们也一样！在座诸位都是钢铁行业的元老，响鼓不用重锤，这次冶金工业深化改革事关国家战略，任何人都不能成为这次深化改革的阻碍！我丑话说在前头，接下来部委会在钢铁行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想得通的执行，想不通也得不折不扣的执行！” 会议室里气氛一下子无比凝重起来…… 廖庭轩接着说道：“从即日起，部里暂时收回各大国有钢企的铁矿石自主采购权，任何企业都不得私自和海外矿山签署铁矿石采购合同！” “啊？这怎么可能？” “这不又等于回到计划经济时代了？” “我们可都等米下锅呢？” ………… 会议室里一下子炸锅了！ 廖庭轩不为所动的说道：“发两句牢骚可以了，部里不会让你们的高炉停止运转的！散会之后，你们把自己的铁矿石库存和还能够维持多长时间生产，全都报上来！” “廖副部长！我们东海钢铁公司生产任务重，还有很多订单等待交货，高炉停一天，都会遭受重大损失！”徐江第一个站起来反对！ 廖庭轩信誓旦旦保证道：“你放心，部里会根据你们各自的库存安排采购！” 徐江皱眉说道：“如果部里和三大矿山的谈判也不顺利呢？会不会影响我们的生产？” 廖庭轩说道：“离开三大矿山巨头，我们还不炼钢了？非洲不是也有那贝巴和姆巴拉姆这样的大型铁矿嘛，再不济还有国内矿山！” 徐江苦着脸说道：“国内都是贫铁矿，会拖累我们产能，算下来价格也不便宜……” 廖庭轩脸色一沉，反问道：“你就准备一直采购澳大利亚200美元一吨的铁精粉？不找到替代品，咱们拿什么去跟人家谈判？” 徐江默默的坐了下来。 廖庭轩接着语出惊人的说道：“从即日起！中国钢协退出由日本钢企主导的长协定价机制！作为全球最大的铁矿石进口国，中国没有理由仰人鼻息！” 这次就连黎崇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说道：“廖副部长，还请您三思！退出长协定价机制，等于是打破了铁矿石的原有供应体系，国内钢企将会面临很大的原材料缺口……” 廖庭轩摆摆手说道：“不破不立！我们不能永远仰人鼻息！只有打破原有的供应体系，才能建立一个由我们主导的新秩序！” 黎崇苦笑道：“廖副部长，建立新的供应体系谈何容易啊？淡水河谷、力拓、必和必拓三大铁矿石巨头只需要给我们断供三个月，国内71家钢企，就会有一半以上无米下锅，连生存都会成问题！” 廖庭轩说道：“断供三个月？只怕他们自己先乱了！没了淡水河谷、力拓、必和必拓，我们还可以从非洲、印度、俄罗斯购买铁矿石，仅去年一年，全球铁矿石产能达到16.25亿吨，而出口总额却只有8.25亿吨，铁矿石积压接近一半，他们哪来的底气断供？” 徐江皱眉说道：“三大矿山巨头作为上游企业，即便谈判陷入僵局，他们依然可以正常组织生产，大不了囤放在码头仓库不出货，而我们呢？没有铁矿石，工厂就得停工，完不成订单，会遭到巨额索赔！我不管你们重建什么新的供应体系，反正东海钢铁公司的高炉不能停，也停不起！部里必须保证我们充足的富铁矿供应，几千名工人背后，就是几千个家庭，我得对他们负责！否则，东海钢铁公司保留自主采购的权利！” 第640章 非洲最大的地下势力 廖庭轩态度决绝的说道：“建立新的供应体系总会有艰难的阵痛期，会面临各种困局，或许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是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那这场关于铁矿石定价权的博弈，我们连参与牌局的资格都没有！” 徐江却还是坚持道：“廖副部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证原材料供应，国内钢企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我们可不能自毁长城！” 廖庭轩换了一种语气说道：“你们的顾虑我非常理解，部里也为此制定了多个应急预案！但退出长协定价机制的决定不容更改！退出长协之后，我们会在大商所正式推出铁矿石期货！” “铁矿石期货？”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哗然，今天这个行业会议信息量大太了，堪称爆炸性的消息一个接一个…… 廖庭轩双手下压，继续说道：“今天的会议结束后，中钢协将正式对外宣布，推出长协定价机制，大商所也会在同一时间，宣布推出铁矿石期货品种，同时，中钢协将会联合五矿进出口商会、冶金矿山协会联合推出中国铁矿石价格指数……” 工作人员从门外抱进来一摞资料，发给每一个与会人员。 廖庭轩接着说道：“关于大商所铁矿石期货的详细资料和交易规则，都在你们面前的资料上，你们拿回去好好研究，从今天开始，中钢协会员单位所有铁矿石的采购，原则上都将通过大商所铁矿石期货进行实物交割！” 会议室里一阵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声之后，徐江又站起身问道：“廖副部长，我们的自主采购权都已经被收回去了，还怎么通过铁矿石期货进行实物交割？” 廖庭轩皱眉说道：“部里只是暂时收回你们的自主采购权！等到铁矿石期货推广成功，铁矿石价格平稳回落，还会把自主采购权还给你们！” “廖副部长，中钢协各会员单位不得参与以现金交割的铁矿石期货交易是什么意思？”徐江接着问道。 廖庭轩解释道：“很简单，你们可以通过实物交割的期货交易，采购需要的铁矿石，而参与现金交割的金融行为，会给企业带来极大的经营风险！” …………… 硅谷沙丘路。 致远投资公司。 陈金河正用一口地地道道的胡建普通话给杨墨汇报工作…… 常年在亚非拉国家奔波，让陈金河看起来比杨墨这个同龄人更苍老一些。 “杨总，我觉得致远矿业公司摊子有点铺的太大了，直接影响了投资收益率，我们在非洲和南美的一部分合作项目，甚至出现了长期亏损的现象，这在矿山资源类企业中极其罕见……”汇报完工作，陈金河有些犹豫的说道。 杨墨微笑着说道：“老陈，致远矿业公司最大的价值是保证我们产业链的正常运转，不会在稀有金属、大宗商品等关键原材料方面被人卡脖子，致远矿业公司整体投资收益率看起来也不低嘛，你居功至伟啊！” 陈金河说道：“致远矿业整体收益率高是因为那贝巴铁矿和姆巴拉姆，今年上半年铁矿石涨了超过75%！一部分项目还是存在很大问题的，不仅存在长期亏损现象，可能还涉及到职务腐败……” “职务腐败？”杨墨面色一沉，眯着眼睛问道。 陈金河点点头说道：“我们在非洲的好几个项目，都存在严重的职务腐败问题，可因为是您亲自指派的人负责，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谁知道他们胆子越来越大，安保和公关费用年年增长，我派人暗中调查了一下，才发现居然和当地黑帮以及一些政府组织有关联……” 杨墨不动声色的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暂时不要管，也不要对外声张，我会派人去查清楚！” 陈金河有些犹豫的点点头，他哪里知道，这些所谓的当地黑帮，其实都是林国华的安保公司发展起来的，他们不但负责矿山的安保，偶尔还兼职帮助官方、军方大佬干脏活，目的只有一个，在政局极不稳定的部分非洲国家，利用各种力量渗透当地官方组织和有影响力的媒体，防患于未然！ 杨墨可没有受五千年儒家文化的影响，他可没有什么不干涉他国内政的条条框框，该出手时就出手，林国华的安保公司控制的地下势力，暗地里可没少跟煽动颜色革命的西方基金会对着干。 甚至可以这么说，侦察兵出身的林国华，现在就是非洲最大的地下势力实控人…… 陈金河也察觉到杨墨的异样，似乎不想谈及昂贵的安保费用和当地黑帮，便主动岔开话题说道：“杨总，您这次让我来旧金山是有别的事吧？” 杨墨点点头说道：“对！如果不出意外，这一两天之内，中国钢协就会宣布推出长协定价机制，大商所也会推出铁矿石期货！” 陈金河一下子愣住了，这个消息对于全球各大矿山来说，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核弹…… “你怎么看这件事？”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必和必拓、力拓、淡水河谷肯定不会轻易妥协，维持长协谈判定价机制，才能让他们利益更大化，铁矿石期货一旦推广成功，三大矿山巨头会失去长协定价机制下，对铁矿石的定价权！这对于我们致远矿业公司来说，或许是个机会！”陈金河沉吟良久之后说道。 “说说看，什么机会？”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不管是必和必拓还是淡水河谷，肯定不甘心就这样放弃长协谈判，加入大商所的铁矿石期货交易，而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大商所铁矿石期货最大的空头，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陈金河信心十足的说道。 “你也觉得下半年铁矿石价格会出现大幅下调？”杨墨问道。 陈金河点点头说道：“根据我们的判断，随着次贷危机的不断蔓延，大宗商品价格市场不断萎缩，即便中钢协不退出长协定价机制，铁矿石价格也会出现深度回调……” 第641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杨墨说道：“跟我的判断一样，你尽快回国，配合廖副部长推广铁矿石期货！以那贝巴铁矿和姆巴拉姆的名义，把我们今年所有的铁矿石产能，尽快卖出去！” 陈金河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铁矿石期货交易是个新生事物，期货交易方面，我又是个门外汉，能不能从集团总部抽调几个这方面的人才，协助我们工作？”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大商所铁矿石期货的交易规则，按照交割方式分为实物交割和现金交割，实物交割最低交易保证金为合约价值的5%，因为涉及到海运交付，资金杠杆远低于现金交割，且需要追究违约责任，涨跌停板为上一交易日结算价的4%，合约出现连续涨跌停板之后，大商所才会提高涨跌停板幅度！” 陈金河若有所思的问道：“实物交割限不限制仓位？” 杨墨说道：“参与铁矿石期货实物交割的会员单位，需要提前申报自己的产能，为了保证顺利完成实物交割，原则上持有的单边合约仓位，不得超过自己的产能极限，而采用现金交割方式的套期保值交易头寸，其持仓不受限制！” 陈金河苦笑道：“我们还是专注于实物交割吧！能够在价格回调之前，把铁矿石卖出去就可以了！”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那贝巴和姆巴拉姆铁矿现在每吨铁矿石开采成本是多少？价格一旦大幅回调，你们有没有竞争力？” 陈金河说道：“我们针对主要竞争对手做过详细的成本调查，力拓和淡水河谷的离岸成本最低，只有20美元左右，必和必拓次之，离岸成本在25美元左右，fmg接近30美元，姆巴拉姆和那贝巴铁矿虽然开采成本相对较低，但运送到港口成本较高，离岸成本达到27美元，再综合含铁量和海运线因素，相比较于力拓和淡水河谷，竞争力略显不足！但相比于国内矿山企业，优势还是很明显！” 20美元的开采成本，可是普尔铁矿石指数却高达180美元每吨，这就是空有全球一半的产能，却没有定价权的悲哀！ 杨墨想了一会儿接着问道：“大商所铁矿石期货实物交割的约定港口暂定为天津和东海钢，现在黑角和克里比到东海的海运报价是多少？” 陈金河苦笑道：“虽然相比较上半年，跌了三成，但还是很高，各大航运公司报价都在35美元左右！”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做梦呢！次贷危机越来越严重，大宗商品市场一蹶不振，先晾晾他们再说，超过10美元的报价谈都不要谈！” 陈金河点点头说道：“铁矿石的采购和运输，说到底就是一个多方博弈的过程，谈判破裂看谁能够撑得住，撑不住的就只能主动让步！” 杨墨叹息一声说道：“是啊！中国钢企就是吃亏在这一点，库存、产能、粗钢订单被人家摸的清清楚楚，才不得不一次次的签订城下之盟！这才几年的时间，铁矿石价格就从40美元涨到接近200美元！” 陈金河没有在美国逗留，第二天就搭上了飞往燕京的飞机。 送走陈金河之后，杨墨再次拨通了廖庭轩的电话：“廖副部长，大商所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陈金河已经登上了回国的飞机，他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廖庭轩欣喜的说道：“那太好了，我正愁怎么打开局面！今天我们刚刚召开行业会议，和各大钢企达成一致，中钢协这两天就会宣布退出长协定价机制！”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廖副部长，致远矿业公司会在大商所铁矿石期货开通交易之后，把一年的产能全都卖出去，我们要尽可能的营造铁矿石价格指数一路下跌的态势，跌出铁矿石价格崩盘的危机感！” 廖庭轩点点头说道：“你准备这么做？” 杨墨继续说道：“一开始致远矿业公司，每个交易日会以0.5-1.5之间的跌幅卖出期货合约，并逐渐放量下跌，大约一周左右会企稳盘整2-3个交易日，然后再次放量下跌，直到跌去15-18%左右再开始反弹一周时间，然后再次掉头向下……” 廖庭轩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杨墨解释道：“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消除操纵铁矿石期货交易的痕迹，让所有人相信，这就是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交易市场！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实物交割的铁矿石期货下跌过程中，通过反复震荡拉升诱多，给国内钢企在现金交割的铁矿石期货交易中，反向卖出合约，赢得套期保值的机会！” 廖庭轩有些犹豫的说道：“上面的意思还是争取把大商所铁矿石期货，做成以实物交割为主的期货交易市场，毕竟我们在金融方面还是落后于西方国家……” 杨墨提醒道：“万一铁矿石价格真的一路暴跌呢？不采取套期保值的对冲，国内钢企的生产成本可能会失去竞争力！” 廖庭轩苦笑道：“以前根本没有铁矿石期货可以用来套期保值，这么多年不就是一直这么过来的嘛！” 杨墨放下电话没有再说话，他也算是仁至义尽，铁矿石价格暴跌在所难免！既然中钢协放弃套期保值，那就还是由自己来做现金交割的空头，肥水不流外人田，同样是利用信息不对称，剪中小投资者羊毛，便宜外资，还不如自己来！ …………… 大卫-席尔瓦代表梅洛银行，积极参与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 就连一直跌跌不休的雷曼兄弟股价，居然也开始企稳，守住了10美元大关。 得到梅洛银行有意收购雷曼兄弟的消息之后，刚刚抵达伦敦没几天的高盛总裁劳埃德-布兰克费恩，也不得不懊恼的飞回纽约…… 相比较做空澳元，能否成功击溃市场对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的信心，才是重中之重！ 第642章 游说劳埃德 “杨总，鱼咬钩了！高盛总裁劳埃德-布兰克费恩约您见面……”钱宁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 “那就在他来之前，再送他一份大礼！”杨墨呵呵笑道。 “送他一份大礼？”钱宁不解的问道。 “致远投资的主账户，分批买入雷曼兄弟银行股票，但不能进入当日净买入榜，切记！”杨墨说道。 “既然要给高盛施压，为什么还不能进入净买入榜？”钱宁更是不解的问道 。 “高盛肯定有自己的渠道，能够获悉我们账户的一举一动！你越是躲躲藏藏的，劳埃德才会信以为真！要是直接上榜，他岂能看不出我们这是在故意拉升雷曼兄弟股价？” ………… 劳埃德-布兰克费恩直到走进致远投资大门，都没有想清楚梅洛银行为什么要收购雷曼兄弟？大卫-席尔瓦这个蠢货，就真的不怕雷曼兄弟这个烂摊子会拖垮梅洛银行吗？ 劳埃德-布兰克费恩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会客室，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杨墨才推门走了进来：“布兰克费恩先生，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劳埃德岂能不知道杨墨故意晾着自己的用意？但还是微笑着说道：“杨先生，冒昧登门拜访，还请您见谅！我有一事不明，致远投资也是做空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的主力，梅洛银行为什么还要承担这么大风险，参与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 杨墨呵呵笑道：“做空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是因为我们和高盛一样，精准的判断了次级抵押贷款危机的爆发，这和我们参与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并不冲突！我们中国有句话叫一鱼两吃……” 劳埃德皱眉说道：“参与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完全可以等雷曼进入破产保护之后再开始嘛！这样才能让你们利益最大化！” 杨墨微笑着说道：“致远投资持有的雷曼空单头寸，跟梅洛银行整体收购雷曼的计划相比，那点利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致远投资也有的是机会买入雷曼股票平仓……” 劳埃德不解的问道：“整体收购？雷曼兄弟负债高达6000亿美元，杨先生，您就不怕雷曼的债务拖垮梅洛银行吗？” 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梅洛银行这两年几乎没有涉足住房按揭和次级金融衍生品业务，呆账率极低，且现金流充足，我相信席尔瓦能够处理好雷曼的债务！” 劳埃德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杨先生，据我所知，做空雷曼和美林证券的主力，包括前海资管在内，基本都和致远投资有过多次密切合作关系，从长远利益出发，梅洛银行都更应该等雷曼盛情破产保护之后再决定是否收购！” 杨墨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包括你们高盛，空方主力确实有很多是致远集团长期合作伙伴，所以我们正在考虑，邀请高盛和前海资管共同参与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这也符合财政部和美联储的利益……” “共同参与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劳埃德明显愣住了。 杨墨却点点头，有些兴奋的说道：“梅洛银行有充足的现金流、前海资管擅长处理不良资产、而高盛不仅是华尔街历史最悠久的投行之一，还有着良好的政商关系，我们三家强强联手，不但能够完美的参与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只要财政部给我们提供兜底政策，甚至能够同时解决美林证券的财务问题……” 劳埃德一脸狐疑的看向杨墨，他甚至想伸手去摸摸杨墨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烧糊涂了？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的债务总额超过万亿美元，足以把大家一起拖垮！ 杨墨却越说越兴奋：“对！就这么办！我们可以组成一个财团，一起参与雷曼和美林证券的债务重组，同时拿到雷曼和美林的投行业务，高盛将超越并购贝尔斯登的摩根家族，坐稳全球第一大投行的交椅！” 杨墨描述的天花乱坠，劳埃德却依然毫无所动，语气平静的说道：“杨先生，您亲自参与这桩超过万亿美元规模的债务重组，难道不是为了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的ipo、证券经纪和资产管理等投行业务？” 杨墨摆摆手呵呵笑道：“致远集团虽然偶尔也会涉及一些基础金融业务！但本质上还是以实业为主，投行业务的高杠杆效应会给我们带来很多不可确定因素，如果我们三家最终能够合作成功，原则上ipo和证券经纪业务还是交给你们高盛，资产管理部分由前海资管和致远投资拆分，这样才能让我们利益最大化……” 听到这里，劳埃德居然有些动心，自动代入了参与债务重组的角色，饶有兴趣的问道：“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最大的危机刚好来自于证券经纪业务，次贷危机爆发以来，爆仓的投资者不计其数，仅仅是这一项，可能会出现的坏账就超过千亿美元，再加上资产抵押证券、担保债务凭证以及信用违约互换等一系列高风险金融衍生业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债务陷阱，这几个环节处理不好，我们都会陷入其中，甚至累及母公司……” 杨墨说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是雷曼兄弟还是美林证券，都还是有一些优质资产的！我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变现，再输入一部分资金，或许就能解决资产抵押证券和担保债务的危机，如果再能和雷曼的高净值投资人达成协议，大部分债务问题将迎刃而解！” 劳埃德苦笑道：“次贷危机爆发以来，华尔街各大金融机构几乎人人自危，优质资产快速变现谈何容易啊？”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几年，华尔街大部分金融机构，因为深度参与金融衍生品业务，过度扩张信用，超过了自身的承受能力，流通性匮乏导致系统性风险，可亚洲市场却不一样……” 劳埃德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把一些资产出售给中国和中东买家？” 第643章 吞并美林证券的诱惑 杨墨点点头继续说道：“次贷危机对亚太市场的影响相对较小！尤其是中国国有大型商业银行，他们受央行限制，无法参与金融衍生品业务，我们完全可以把美林证券和雷曼兄弟的一部分资产，以及他们在亚太地区的股权投资，以出售或者股权融资的方式，从中资银行获得充足的现金流……” 不等劳埃德说话，杨墨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说道：“更为重要的是，很多中国企业，大多比较迷信西方会计事务所的评估报告，这对我们的快速变现和融资非常有利！” 劳埃德当然明白中国企业对外资的盲目崇拜和信任，中航油、西部矿业、中信泰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劳埃德有时候也理解不了，这些在各自领域都非常优秀的企业，为啥这么容易被自己设局呢？ 劳埃德陷入了沉思中，杨墨的计划虽不能称得上无懈可击，但是总体计划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也一定会赢得伯南克和保尔森的支持！ 沉吟良久之后，劳埃德说道：“杨先生，我原则上同意您的计划，我可以亲自去和保尔森沟通，寻求财政部为美林证券和雷曼兄弟的资产抵押证券和担保债务凭证托底！” 杨墨微笑着说道：“劳埃德先生，那就有劳您了！我也会尽快跟李和平先生见面，我对于游说前海资管参与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的债务重组非常有信心……” 劳埃德此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重组债务，拆分美林证券和雷曼兄弟的资产，虽然风险很大，但风险背后蕴藏的收益，跟做空他们的股票获得的好处，不可同日而语！ 劳埃德满意的起身离开之后，钱宁有些不解的看向杨墨问道：“杨总，您怎么改主意了？不和劳埃德谈条件，反而谈起合作来了？您不会真的想和高盛合作收购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吧？” 杨墨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仔细调查了高盛在中国内地的投资，几乎都是带有目的性的投机行为，没有太大投资价值！” 钱宁诧异道：“不会吧？高盛医药持有海普瑞12.5%的股权，这笔490万美元的投资就非常有价值，百特肝素钠事件之后，海瑞普拿到赛飞诺的大额订单，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肝素钠原料药的供应商！” 杨墨摇摇头说道：“我找相关专业人士了解过，肝素钠并没有太大的技术门槛，海瑞普也没能搭建起任何技术壁垒，估值虚高只是因为高盛和赛飞诺各取所需设的局而已！” “设的局？”钱宁茫然不解的问道。 “要是我猜测的不错，高盛一开始投资海普瑞，就是和赛诺菲联手做的局，二者里应外合各取所需，高盛先是帮助海普瑞拿到美国和欧盟认证，再借助赛诺菲给的订单，把海普瑞炒作成肝素钠原料药的龙头企业，以后通过ipo撑大估值，赚得盆满钵满！”杨墨解释道。 “可是赛诺菲为什么要和高盛合作呢？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钱宁不解的问道。 “赛诺菲借助高盛炒作海普瑞的热潮，可以培养一大批廉价肝素钠原料药企业，你别忘了，高盛也是赛诺菲的战略投资者之一！你不信可以看，等海普瑞完成ipo上市之后，高盛可以一直借助赛诺菲的订单来操纵海普瑞的股价，海普瑞大客户营收占比过高，这是先天性缺陷！”杨墨继续说道。 钱宁有些半信半疑，还能有这种操作？又继续问道：“那西部矿业呢？您不是一直想要西部矿业的控股权？” 杨墨摆摆手说道：“只要是中资背景，西部矿业由谁控股都不影响我们在稀土方面的绝对话语权，高盛用了四年时间，通过代理持股的方式，暗中入股西部矿业，一度把西部矿业拉升至现在的68元，虽然账面盈利接近200倍，可他却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全身而退！” 钱宁问道：“不能全身而退？为什么？” 杨墨呵呵笑道：“为了拉升西部矿业的股价，高盛的持仓成本并不低，他们现在合计持有西部矿业股票超过1.5亿股，按照我的推算，持仓成本应该不低于30元每股，甚至更高！在他们准备拉升出货的时候，海涛稀土公司宣布减持西部矿业股权，实质上高盛炒作西部矿业的这部分资金，已经陷进去了，只要他想出货，我们就砸盘……” 钱宁呵呵笑道：“这么说来，高盛的投资眼光也一般嘛！” 杨墨说道：“错了，高盛和红杉资本不同，他们更擅长投机炒作，而不关注投资标的是否具备成长性！” 钱宁有些疑惑的问道：“既然高盛没有您想要的资产，咱们为什么还要陪他演这出戏？” 杨墨呵呵笑道：“吞并美林证券和雷曼兄弟的诱惑太大了，大到会让他无暇分身去做空澳元，反正在劳埃德眼里，中信泰富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什么时候下刀都一样……” 钱宁兴奋的说道：“林曦和孔耽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提前建立澳元空单头寸，等到劳埃德察觉到不对，只能为我们抬轿子了……” 杨墨说道：“也不能这么说！高盛手握中信泰富97亿澳元的空单头寸，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孔耽能够全身而退，给中信泰富挽回一点损失就烧高香了！” ………… 伦敦金融街。 威斯汀酒店。 林曦已经把酒店的商务套房临时改建成操作室，金融城大部分豪华商务酒店都具备这种功能，七八台最高配置的电脑和无需通过总机转接的电话占线，虽然价格不菲，但对于从事期货交易的富豪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劳埃德突然离开伦敦金融街，让林曦的建仓比之前略微顺利了一些，可是由于市场整体看空澳元，多方并不是很活跃，不得已之下，林曦一度把卖空澳元的空单，开到0.85下方抢筹…… 第644章 永远不会缺对手盘 林曦的低价抢筹可把孔耽带领的中资团队害惨了…… 中信泰富和高盛签署的合约是用0.87的汇率买入澳元，孔耽却不得不用0.85的汇率卖出澳元，一手10万澳元的合约，不管涨跌，仅仅是合约差价，就净亏2000美元！ 可是孔耽也清楚，如果不能及时对冲止损，随着澳元进一步下跌，中信泰富的亏损会越来越大，实际上，如果不是杨墨及时示警，按照澳元汇率现在的跌幅，中信泰富持有的澳元多单合约，账面已经出现接近2亿美元的亏空，怎么做都是亏，孔耽陷入两难中！ 林曦按照惯例，不间断把建立的澳元空单仓位和持仓成本，向杨墨汇报。 “这么短的时间就跌了这么多？除了中信，是不是还有别的大资金在跟咱们抢筹？”杨墨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参与交易的都是陌生账户，操作手法非常专业，劳埃德离开伦敦之后，高盛关联账户倒是暂时偃旗息鼓了，乔纳森应该知道我们有大资金流向伦敦汇市，这些账户很有可能跟汇丰有关！”林曦说道。 “既然都知道对方的存在，那就抢吧！汇市容量大，即便市场普遍看空澳元，还不至于无法建仓！借给国资的建仓情况怎么样？”杨墨问道。 林曦苦笑道：“跌幅太快，面对巨额亏损，他们还是有些犹豫，只拿到很少的筹码！”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中钢协这两天会宣布退出铁矿石长协定价机制，这对澳元又是一个新的打击！要利用好这次信息不对称机会，快速砸盘完成建仓！” 林曦点头应允道：“我知道了！” 杨墨放下电话，沉吟片刻之后，还是拨通了孔耽的电话：“孔总，怎么样？建仓顺利吗？” 孔耽苦笑道：“不太顺利，市场空头情绪浓郁，又有两股资金，操作手法极其凶狠，打乱了我们的建仓节奏！” 杨墨呵呵笑道：“正常，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出海参与汇市交易吧？有些不适应也在情理之中！习惯就好了……” 孔耽若有所思的说道：“杨总专程打电话过来，不仅仅是为了安慰我吧？” 杨墨说道：“还真有点事，有个消息跟您通报一下，你应该也知道的，中钢协这两天准备退出长协定价机制，这个消息很有可能会影响澳元的走势，你们要做好准备，澳元很有可能会继续下跌！” 中信作为大商所的会员单位，孔耽应该清楚大商所准备推出铁矿石期货的事，铁矿石期货和澳元汇率，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在杨墨提醒下，也渐渐有了联系…… 中国是矿山资源最大的采购国，而澳大利亚是最大的资源出口国，以前矿石资源的交易，几乎都是通过澳元或美元结算，如果以后中国的有色金属冶炼企业都通过矿石期货采购原材料，就会变成人民币结算，大宗商品本就不景气，这对空头情绪浓郁的澳元汇率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第二天，伦敦汇市刚一开盘，林曦就直接在昨日0.848的收盘价基础上，开出0.839的大额澳元空单，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开盘暴跌1%，市场一片哗然…… 有人砸盘！难道澳元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利空消息？ 汇丰银行作为做空澳元的空头主力，也犹豫着没有跟进，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后，他们也不敢贸然行事，毕竟汇市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任凭你是多大的资本巨头，一着不慎，就会走上不归路！ 只有骑虎难下的孔耽，咬咬牙跟进，相继在0.835-0.839之间，开出空单！ 孔耽非常清楚，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拿到10万手空单合约，对冲掉中信泰富手里的97亿澳元多单，中信泰富才能逃过这一劫！ 汇市相比于期货市场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永远都不缺对手盘！ 孔耽顺利完成了建仓之后，第一时间向杨墨通报了中信目前的持仓情况：“10万手澳元空单合约，平均持仓成本0.837，对冲中信泰富手里的合约，账面亏损3.3亿澳元左右，不足20亿人民币的亏空……” 这就是孔耽的聪明之处，用的是致远投资的私密账号，不通报人家也知道自己的仓位和持仓成本，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决定送孔耽一份人情，微笑着说道：“孔总，还有3.3亿澳元的亏空，你就不想找补回来？” 孔耽苦笑道：“杨总，谢谢您的好意！你的意思我明白，继续追加空单，就有可能挽回3.3亿澳元的账面亏损，可是临来之前，主管领导就定了基调！这次只许对冲中信泰富手里的合约，不许节外生枝！” 既然已经定下了基调，杨墨也不便再劝，随便客套几句之后，就放下了电话。 可孔耽心里却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起来…… 他从来没见一个人像杨墨那样，对汇率走势的判断如此精准！ 一边是国有金融机构铁的纪律，一边是为中信泰富挽回损失的执念，孔耽的心里像长满了草一般…… 左右权衡之后，孔耽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向主管领导汇报一下：“周书记，对冲任务顺利完成，可是由于澳元汇率的持续下跌，账面整体亏损依然接近3.3亿澳元……” “老孔，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孔耽略一犹豫之后说道：“周书记，按照现在的形势，我们再卖出1-3万手空单，就很有可能挽回中信泰富的全部损失！” “你凭什么那么确定澳元汇率会持续走低？万一行情再次反转呢？你别忘了，中信泰富和高盛的合约是有盈利上限的，你们的对冲存在很大的缺陷……”周书记皱眉说道。 孔耽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杨墨对澳元汇率走势的判断！周书记，我们在完成对冲的过程中，我发现一直有大资金在跟我们争抢空单筹码……” 第645章 全面做空澳元 “是高盛？”周书记问道。 孔耽摇摇头说道：“我们没有权限查证，但可以肯定不是高盛，据我猜测，很有可能是致远集团！” “致远集团？你确定他们也在做空澳元？” 孔耽接着说道：“我无法确定，但是从操作手法和卖出澳元空单的时机，应该八九不离十！” “你想怎么做？” 孔耽回答道：“就在不久前，我和杨墨通过电话，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建议我们继续跟进空单，把中信泰富的损失弥补回来！” “你有多大把握？” 孔耽解释道：“金融市场瞬息万变，无法量化多大的把握，但各种迹象都表明，澳元还有非常大的下跌空间！受全球经济影响，大宗商品需求萎缩，给澳大利亚带来的打击将会持续一段时间，大商所铁矿石期货的推出，也会影响澳元的走势……” “老孔，你可要想清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赌赢了，什么都好说，万一赌输了，你可输不起！”周书记在电话中语重心长的说道。 孔耽苦笑道：“周书记，我都是快退居二线的人了！由于我的监管不力，给集团公司带来这么大的损失，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啊！” “老孔，你如果认准了就去做，剩下的事交给我！我会让工行伦敦分行给你准备一笔保证金，随时可以追加！” 孔耽有些动情的说道：“周书记，谢谢您的信任！还要您和我一起承担这么大的政治风险……” 周书记摇摇头说道：“老孔，别的就不用说了，我想跟您说的就一句话：慎重再慎重！” 杨墨刚睁开眼，就接到林曦电话：“杨墨，孔耽追加了大量澳元空单，我们怎么做？” 杨墨一下子来了精神，有些兴奋的说道：“好！抽调资金进入伦敦汇市，这一次我们要打一次漂亮的歼灭战！” 林曦却有些担心的说道：“动静太大了，我们会不会成为各路金融大鳄嘴里的猎物？要不我还是先去和乔纳森谈谈？” 杨墨不屑的说道：“他们不怕把牙崩了就放马过来！华尔街资本受次贷危机影响，自顾不暇，根本无力进入伦敦汇市，汇丰和高盛已经手握不少空单，即便他们不愿意深度合作也无妨，单凭致远集团加上国资，单挑澳央行，也绰绰有余……” 林曦苦笑道：“什么国资？他们的保证金和账户都是我们的！” 杨墨呵呵笑道：“国资已经趟了这趟浑水，现在想抽身也晚了！林曦，后面会有陆陆续续的资金进入伦敦归你调度，你不用担心保证金的问题！从现在开始，全面做空澳元！” 放下电话之后，杨墨颇为兴奋的在屋里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儿，又重新拨出去一串号码：“和平，是我！你来我家里一趟……” “杨总，你真的准备和高盛联手收购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大约一小时之后，李和平走了进来。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杨墨问道。 “不怎么样！雷曼和美林证券的债务总额超过万亿，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把我们也拖下水！”李和平摇摇头说道。 “你和劳埃德的想法一模一样，但是他已经被我说服了，同意一起参与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的债务重组！”杨墨呵呵笑道。 “他同意参加也情有可原！摩根大通并购贝尔斯登之后，摩根家族坐稳了华尔街第一大投行的交易，劳埃德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他当然不愿意高盛屈居摩根家族之下，拿到美林证券的投行业务则不一样了，高盛值得去赌！而我们为了一点资产，没有必要去趟这趟浑水！次贷危机蔓延，虽然会影响致远集团旗下的实体经济，但也能让我们拿到更多的廉价资产，对我们其实是利大于弊！”李和平说道。 杨墨哈哈大笑道：“不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次贷危机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做完这一单之后，致远集团可能会全面退出美国市场，以后你可能就要留在这里孤军奋战了……” 李和平愣住了，有些不解的看向杨墨。 杨墨继续说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上一次美国光源公司给我们提了个醒，能带走的资产我们都会通过参与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的债务重组，转移出去！像谷歌、亚马逊、雅虎、易趣、paypal这些带不走的资产，需要一个人留在这里管理，前海资管挂着日资企业的名头，你是留在美国扫尾的最好人选！” 李和平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杨墨拍了拍李和平肩膀呵呵笑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现在远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美国政府不会拿我们怎么样，致远集团在美国及其盟国的资产确实很多，可西方国家在中国的投资也不少！” 李和平点点头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平掉手里的全部空单吗？”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一步一步来，有序平掉美林证券和房地美、房利美的空单，股指期货空单头寸和雷曼兄弟以及国际集团（aig）的空单继续持有！” 李和平诧异道：“为什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房公司马上就会进入破产清算阶段，房地美和房利美是次贷危机的始作俑者，几乎不可能翻身！” 杨墨呵呵笑道：“正因为两房是次贷危机的始作俑者，美国政府才不会让他们自生自灭，实际上，房地美和房利美已经绑架了美国政府，因为他们一旦破产，美联储精心搭建的金融和信用体系将全面崩塌！” 李和平一脸疑惑的说道：“所以你觉得美国政府可能会出手救助两房公司？” 杨墨点点头说道：“不是可能，是一定会出手救助，甚至直接接管房地美和房利美的所有债权债务，因为他们输不起！房地美和房利美是全美最大的房屋贷款抵押机构，但他们更像是一个金融掮客，虽然并没有直接为房屋购买者提供贷款，可他们却从银行、抵押贷款公司购买住房抵押贷款，再打包成金融衍生品，重新出售给银行、保险公司、养老基金或外国投资者，周而复始，累积了巨大的信用和金融泡沫……” 第646章 假戏真做 “金融掮客？”李和平若有所思的说道。 “金融体系崩塌还可以重建！信用体系一旦崩塌就没救了……”杨墨说道。 “那美林证券呢？美国政府难道也会出手救助？”李和平问道。 “美林证券是北美市场最大的券商，他们主要是被爆仓投资人资金杠杆所累，加上对担保债务凭证和信用违约掉期合约市场的深度参与，才导致陷入危机，但他们本质上资产足够偿还债务的，牵涉面太广，又有商业价值，这也是保尔森把美林证券作为主要救助对象的原因之一！”杨墨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李和平点点头：“腾出来的资金呢？股指期货市场多头几乎被赶尽杀绝了，找不到任何对手盘！” 杨墨说道：“除了预留一部分保证金，前海资管及关联账户资金全都通过各种渠道转入英国和澳洲，配合林曦，全面做空澳元！” 李和平有些犹豫的问道：“转入英国和澳洲配合林曦？林曦在伦敦汇市整出来的动静很大，现在再用当年做空泰铢的方法是不是太晚了？反而会成为澳央行保护澳元汇率的弹药！” 杨墨挥挥手说道：“无妨！澳元还有很大的下跌空间，外汇市场看空澳元情绪浓郁，你们给澳央行提供的弹药随时可以撤走！” 李和平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林曦的操盘手法还是有些高调！外汇市场体量太大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做空澳元，不但拿不到低价空单筹码，反而容易成为别人围猎的目标！” 杨墨呵呵笑道：“其实，林曦和国资都已经完成了基础建仓，想打我们主意，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李和平诧异道：“国资也参与进来了？央行不是有规定，任何国有金融机构都不得擅自参与汇市交易吗？何况这次是主动做空他国主权货币？” 杨墨苦笑道：“这个说来话长了！中信泰富钻进了高盛设的局，和高盛签署了97亿澳元的多单合约，为了挽回损失，才不得不亲自下场做对冲交易，不小心就成为了空方主力！” 李和平继续问道：“这么说来，高盛也是澳元的空头主力之一？” 杨墨点点头说道：“一开始，大卫-席尔瓦高调宣布参与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就是为了拖住高盛，给林曦和国资从容建仓的时间，可了解完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在亚太地区的资产之后，我觉得或许假戏真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参与雷曼和美林证券的债务重组，最起码可以通过收购他们在亚太地区的资产，把我们的现金资产转移出去！” 送走李和平，杨墨略一思索之后，再一次拨通了廖庭轩的电话：“廖副部长，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中钢协退出长协定价机制和大商所开通铁矿石期货的消息再延后一段时间？” 廖庭轩摇摇头说道：“这个恐怕不行！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的了主的，除非你有足够的理由！” 杨墨说道：“我现在没法给你足够的理由，我只要再给我保密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我保证大商所铁矿石期货能够如你所愿，正式改写铁矿石没有定价权的历史！” 廖庭轩还是摇摇头说道：“没有充足的理由，我无法帮助你！” 廖庭轩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他确实太忙了，每天都在争分夺秒的赶时间，中钢协71家会员单位，都等着通过期货市场采购铁矿石，无米下锅的滋味可不好受…… 杨墨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急中生智的说道：“廖副部长，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来做空澳元，争取收购fmg，让fmg成为第一家加入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的澳洲公司……” 廖副部长心头一动：“收购fmg？” 杨墨只能将错就错继续画饼：“对，fmg位于黑德兰港安德圣角，铁矿石产能达到5000万吨，是澳大利亚第三大矿业公司！如果我们能够拿到fmg的控股权，大商所铁矿石期货的推广会轻松很多！” “你等我消息！”廖庭轩匆匆挂断电话。 ………………………… 维多利亚州首府墨尔本。 岸田直树刚走进澳新银行贵宾厅。 查理斯-古德就笑容满面的迎上前说道：“岸田先生，欢迎来到澳新银行，我是澳新银行总裁查理斯-古德！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岸田直树也彬彬有礼的回礼道：“查理斯先生，您太客气了！我和贵行来办理一个转账业务，还劳您亲自出面……” 查理斯-古德微笑着说道：“岸田先生，您稍坐片刻，需要办理什么业务？我马上让人为您办理！” 岸田直树递过一张写着账号的纸片说道：“这是我司在澳洲联邦银行的账户，我们有一笔资金，通过澳新银行伦敦分行的账户转了进来，麻烦您帮我转到这个账户里！” 查理斯-古德接过纸片，冲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办理，然后陪着笑脸说道：“岸田先生，是澳新银行的服务让您不满意了吗？我们以后一定努力改进！” 岸田直树解释道：“查尔斯先生，您误会了！我对澳新银行的服务非常满意！之所以把这笔钱转到联邦银行，是因为我司对他们的套期保值业务比较满意，岸田地产接下来在澳洲的项目比较大，开发周期也比较长，我们需要套期保值来维持汇率的稳定……” 查尔斯-古德微笑着说道：“岸田先生，您有所不知，澳新银行的外汇业务，一直是澳洲所有金融机构当中，开展的最好的！而且我们的手续费也更有竞争力！” “哦？”岸田直树饶有兴趣的问道。 “亚当斯，你等一下办理转账，先给岸田先生介绍一下我们的外汇业务！”查尔斯-古德面露欣喜之色，连忙招招手，叫停了正准备帮助岸田直树办理转账业务的大客户经理。 第647章 不会分崩离析 亚当斯岂能不清楚查理斯-古德的用意，连忙放下手里准备办理的转账业务，给岸田直树认真的讲起了澳元汇率套期保值业务…… 岸田直树煞有介事的听着，还时不时的提出一些问题。 听完之后，岸田直树还是有些犹豫的说道：“查尔斯先生，您也知道，岸田地产不仅仅是一家房地产公司，这几年还涉及矿山资源和投资业务，对外汇汇率套期保值业务需求量比较大，你们的手续费和利率还是有点高……” 查尔斯-古德解释道：“5.8%的贷款利率已经很低了，其他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基本都在6%以上，汇丰甚至达到6.5%……” 岸田直树皱眉说道：“套期保值千分之二的手续费也有点高了……” 查尔斯古德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岸田先生，如果你们把在澳洲的所有资金都交给澳新银行来打理，我可以把套期保值手续费，给您降到千分之一点五，贷款利率也给您再降一个百分点……” 几番讨价还价之后，岸田直树才终于答应，不再把账户里的3亿美元资金转到澳洲联邦银行。 岸田直树先用这3亿美元在澳新银行以1澳元：0.825美元的当日挂牌汇率，兑换出大概3.7亿澳元，同时按照即日挂牌汇率，签订了10亿澳元，为期六个月的空头套期保值合约，也就是说六个月之后，不管汇率如何，岸田地产都需拿出10亿澳元，向澳新银行兑换8.25亿美元…… 岸田直树把从澳新银行兑换出来的3.7亿澳元，分别打入几家投资公司账户，转了几圈之后，在悉尼外汇市场把这些澳元卖出，这一进一出，岸田直树除了亏出去一些手续费和一张10亿澳元的空头套期保值合约，什么也没捞到…… 岸田直树又把这被扣除了服务费的3亿美元，转入澳洲联邦银行账户，用同样的操作手法转了一圈换成澳元，签订空头套期保值合约，再次进入悉尼外汇市场抛出，周而复始，用了一周时间，就已经手握50亿澳元套期保值合约空单！ 这一次，岸田直树没有继续在悉尼外汇市场抛出，而是利用资金杠杆，卖出澳元远景合约…… 前海资管和致远集团旗下，像岸田地产这样进入澳大利亚的关联公司还有二十多家，他们用各种大同小异的办法，悄悄做空澳元，就连嗅觉灵敏的澳央行，都没有察觉出来异样。 相比于处于负利率时代的美日两大经济体，澳大利亚各大金融机构的平均利率超过6%，外资趋之如鹜也在情理之中，而这些外资为了资金安全，进入澳大利亚之后，会和跨国金融机构签署套期保值协议！ 而金融机构为了自身安全，又不得不在悉尼外汇市场卖出澳元空单合约对冲。 9月3日。 大商所宣布推出铁矿石期货，几乎是同一时间，中国钢协宣布退出长协定价机制…… 一石激起千层浪。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中国政府剑指必和必拓、淡水河谷、力拓三大矿山巨头主导的长协，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 中国钢协掌握着全球超过一半的钢铁产能，是铁矿石最大的采购商，而三大矿山巨头掌握着全球开采成本最低的矿山，垄断着超过一半的铁矿石供应。 这么多年，所谓的铁矿石长协定价机制下，三大矿山巨头，有着无可比拟的话语权！ 中国政府选择了一个不错的时机挑战王权，次贷危机蔓延，大宗商品市场需求萎缩，铁矿石积压，三大矿山巨头比任何时候都急需中国钢企的采购订单…… 9月5日。 一向行事激进的必和必拓总裁高瑞思在墨尔本公开声称：必和必拓不会参与大商所的铁矿石期货交易。 同一日，淡水河谷ceo阿涅利在里约热内卢接受了记者采访，相比较乖张跋扈的高瑞思，阿涅利措辞相对委婉了很多。 “阿涅利先生，您对中国钢协退出长协定价机制有什么看法？” “非常遗憾，中国钢协旗下数十家会员单位，都是淡水河谷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淡水河谷和中国钢企有过长期良好的合作，至今没有发生过任何贸易摩擦，我相信，不管我们之间出现了什么误会，都可以重新坐回谈判桌前……”阿涅利面露微笑说道。 “阿涅利先生，淡水河谷会参与中国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吗？” 阿涅利摇摇头说道：“铁矿石期货交易是一个新品种，淡水河谷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暂时可能不会参与铁矿石期货交易！” “阿涅利先生，我是腾讯网记者，中国的钢铁产能达到全球一半，去年一年，中国进口铁矿石4.43亿吨，也超过了全球铁矿石出口贸易总量的一半，你跟必和必拓的高瑞思先生，都声称不会参与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失去中国客户，你们的铁矿石卖给谁？你们赌气式的声明，是否会损害股东的利益？” 阿涅利面露尴尬之色，解释道：“铁矿石期货是一个新事物，我们需要认真评估之后，才能做出最符合我们利益的决定！中国买家对于淡水河谷来说，非常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 “阿涅利先生，据我所知，2008年长协谈判，三大矿山巨头抛开了最大的中国买家，和日本买家谈判，这种不让最大买家坐上谈判桌的谈判方式，放在世界商业谈判史上也是独树一帜！长协定价机制的分崩离析，是否跟你们对中国买家的轻视有关？” 阿涅利脸色阴沉了下来，记者“不太友善”的提问，让他很难再保持风度，强压住心里的怒气说道：“你得到的消息并不准确！2008年铁矿石长协谈判，我们是邀请了中钢协参加的，因为各种原因难以取得共识，我们才选择，先和新日铁为代表的日本钢企谈判，长协定价机制对于铁矿石采供双方，都比较友好的谈判机制，不会分崩离析！” ……………………… 第648章 买办思维 必和必拓和淡水河谷都相继明确的表达了自己不会参与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的态度，压力来到了力拓这边。 力拓总裁汤姆·阿尔巴内塞却一反常态的保持沉默，他不是不想站队，而是力拓的财务状况越来越恶化…… 截至到8月底，力拓的净债务高达359亿美元，而其市值仅为300亿美元左右。 一年前，力拓以380亿美元的天价收购加拿大阿尔坎铝业公司，随之而来的次贷危机引发全球金融危机和大宗商品价格暴跌，力拓一下子陷入困境。 摆在汤姆-阿尔巴内塞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缩小债务规模，裁退员工，削减开支都来不及，哪还有闲心抵制大商所的铁矿石期货？ ……………… 东海钢铁公司。 自从冶金工业部暂时收回国内钢企自主采购权之后，徐江的心里就没有舒坦过，铁矿石库存最多只能再坚持2个多月，如果还不能尽快达成采购协议，就真的要停工了，到时候老子看你们怎么收场…… “徐总，成了！我们在大商所第一单铁矿石期货买入合约成交了……”采购部主管杨力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成交了？”徐江猛然站起身问道。 “是的！我们成功买入5万手铁矿石期货，交易价格1120人民币每吨，交割地点：东海港，交割日期：2008年11月15日，保证金6.8亿人民币……”杨力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到岸价1120元人民币\/吨？对方同意用人民币结算？”徐江问道。 “供货方为致远矿业公司，按照即时汇率，交易价格大约为160美元的到岸价，比我们之前采购价便宜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节省了大量外汇……”杨力眉飞色舞的说道。 徐江心中暗自苦笑：你这么兴奋干嘛？我们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这下国内每个钢企都可以自己从大商所通过铁矿石期货交易，用人民币采购自己需要的铁矿石，以后谁还会找我们购买？ 当个买办，轻轻松松就把钱赚到口袋里了，这也是徐江想尽各种办法阻挠退出长协定价机制的原因之一！ 价格高一点怕啥？又不用自己掏钱，和三大矿山巨头谈判的“艰巨任务”交给新日铁就行，我们主要任务就是去日本旅游的，只要我们不参与铁矿石谈判，三大矿山可是慷慨的很…… 这个致远集团，怎么哪儿都有他！一点合金钢专利技术当个宝贝似的，都是国内兄弟企业，还非要专利技术授权费，铁矿石采购谈判时候，不通人情世故，一点表示都没有，老子干嘛还要采购你的铁矿石？多花钱老子也愿意！ 过了很久，去而复返的杨力走进来请示道：“徐总，力拓路总来了，您还见他吗？” 徐江一脑门子心思的把玩着手里精致的紫砂壶，略一犹豫之后说道：“请他过来吧！” “徐总，东钢的铁矿石库存所剩无几了吧？是不是可以谈谈采购合同了？”路久诚微笑着问道。 徐江苦笑道：“路总，你也知道，中钢协退出了长协定价机制谈判，原则上各家钢企都得通过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来采购！” 路久诚不以为然的说道：“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只要力拓、必和必拓、淡水河谷三家公司不参与大商所的铁矿石期货交易，大商所铁矿石期货就很难推进，你们东钢也买不到符合自己要求的优质铁矿石……” 徐江摇摇头说道：“路老弟，你们力拓还是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吧！这次国家推进铁矿石期货的决心很大！恐怕短时间内不会重返长协！” 路久诚说道：“徐总，我们力拓是三家矿山巨头里面，唯一没有公开抵制大商所铁矿石期货的，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双方各退一步，绕开长协，也不通过铁矿石期货，继续签订铁矿石供货合同！” 徐江苦笑道：“路老弟，力拓一直是我们东钢最紧密的合作伙伴，可是没办法啊！冶金工业部收回了我们的自主采购权，签订任何铁矿石采购合同，都需要得到部里的审核批准……” 徐江说的没错，力拓确实是东钢“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东钢今年跟力拓签订的供货合同中，铁精粉矿涨80%，块矿涨96.5%…… 这个价格就连必和必拓都嫉妒不已。 几家欢乐几家愁。 和急的像热锅上蚂蚁似的路久诚不同，陈金河在入驻大商所之后第三天，接受了腾讯网记者专访。 “陈金河先生，我是腾讯网记者陈刚！致远矿业公司是第一家入驻大商所的矿山企业，并积极参与了铁矿石期货的交易，能谈谈您对铁矿石期货的看法吗？” “铁矿石期货就像是一根链接矿山企业和钢铁企业的纽带，我们可以通过铁矿石期货实物交割，把自己未来一年之内的产能，销售给钢铁企业！过去很多年，致远矿业公司虽然铁矿石产量名列前茅，却一直因为种种原因被排斥在长协定价机制谈判之外……”陈金河一脸诚恳的说道。 “陈先生，据我所知，致远矿业公司手握多家大型铁矿石矿山，为什么还不能坐上长协定价机制的谈判桌？”陈刚接着问道。 陈金河摊摊手苦笑道：“这一点我也非常不解！铁矿石的价格，本应该由市场供需关系来决定！而不是由几家企业坐下来，定一个所有企业都必须无条件遵守的价格，这明显违背了自由贸易的本质！” “陈先生，您是不是也觉得中钢协退出长协，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陈刚的问题越来越敏感…… 陈金河呵呵笑道：“从致远矿业公司的利益出发，其实我们是不希望中钢协退出长协的！” “此话怎讲？”陈刚追问道。 陈金河微笑着调侃道：“2003年中钢协加入长协定价机制以后，几年的时间，国际铁矿石价格累计上涨了337%！中钢协退出长协短短几天时间，我们出售的铁矿石价格，就跳水25美元每吨，而且是到岸价……” 第649章 没有奇迹了 伦敦金融街。 三大铁矿石巨头和中钢协的博弈还未分出胜负，宛如惊弓之鸟的澳元汇率却已经开始持续下跌。 澳央行似乎还没有决定要不要亲自下场维护澳元汇率，澳新银行、澳洲联邦银行、国民银行、西澳银行因为和多家公司签署了澳元套期保值协议，又不得不在汇市卖出澳元空单对冲…… 多空力量悬殊，林曦又岂肯放过这天赐良机？开始猛烈的砸盘，操盘手法极其凶悍，就连普通投资者都能够通过盘面看出来，有大资金入市做空澳元！ 外汇投资者自从东南亚金融风暴之后，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凶悍的操盘手法，难道泰铢崩盘事件又要在澳元身上重演？ 跟风盘的加入，加上空头堪称残暴的操盘手法，多头在0.795-0.815之间，埋下的多单，转瞬之间被一一击穿，空头哀鸿遍野，爆仓者不计其数！ 澳央行依然没有出手保护澳元汇率的意思，澳大利亚是一个资源出口大国，汇率下跌会让他们的资源产品在国际市场更有竞争力…… 对于一直为英美马首是瞻的澳政府来说，货币贬值和大宗商品市场萎靡不振带来的经济危机，就像两杯毒药，总得选一杯喝下去。 杨墨不知道，这次失去中国这个大买家，澳大利亚是否还能够很快走出经济危机的泥潭？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澳央行只要敢亲自下场保护澳元汇率，早已虎视眈眈的高盛、花旗、汇丰、苏格兰银行会把他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当然，林曦也不会手软！ ……………… 纽约第七大道745号，毗邻举世闻名的时代广场。 一幢32层的大楼，钉在黑色墙面上的金属招牌——lehman brothers闪闪发光…… 7年前，迪克-富尔德无比风光的以7亿美元的天价，从深陷于互联网泡沫的摩根斯坦利手中购得这幢足足有100万平方英尺的大楼，每平方英尺接近700美元的价格，创下了曼哈顿写字楼的最高价…… 从大卫-席尔瓦、李和平、劳埃德一行走进雷曼兄弟大楼的一刹那，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他们知道，决定雷曼兄弟命运的时刻已经到了！ 经过长达二十多天的漫长债务重组谈判，迪克-富尔德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锐气，表情复杂的看着鱼贯而入的三人！ 大卫-席尔瓦脸色凝重的说道：“迪克，非常遗憾！我们提出的债务重组方案被保尔森否决了！” 迪克-富尔德猛然站起身，怒气冲冲的骂道：“法克……” 大卫-席尔瓦继续说道：“迪克，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6100亿美元的债务，没有财政部和美联储提供担保，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完成雷曼的债务重组！” 劳埃德也说道：“迪克，雷曼被彻底抛弃了！即将成为这场次贷危机最大的牺牲品！美银将以500亿美元收购美林证券，由财政部提供兜底保护！” 迪克-富尔德颓然瘫坐在沙发上，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人肯对有着158年历史的雷曼兄弟伸出援手，等待雷曼的将只有破产清算一条路可走！ 大卫-席尔瓦和劳埃德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尤其是大卫-席尔瓦，更是感同身受，20年前，深陷挤兑危机的梅洛银行，也曾经历过这种树倒猢狲散的绝境！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和平突然说道：“迪克，只要应对得当，雷曼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迪克-富尔德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各位，梅洛银行有充足的现金流，前海资管又比较擅长处理不良资产，高盛投资也可以整合我们的证券业务，其实我们不需要财政部兜底，也能重组债务！” 李和平摇摇头没有说话。 迪克富尔德继续说道：“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你们同意撇开财政部和美联储，参与雷曼的债务重组，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李和平等人面面相觑。 迪克-富尔德说道：“雷曼虽然债务总额达到6000亿，但是我们并没有走到资不抵债的地步，雷曼有足够的资产来削减债务规模！如果三位愿意帮助雷曼完成债务重组，雷曼走出困境之后，愿意拿出15%的股权，由你们均分……” 劳埃德摇摇头说道：“迪克，已经没有奇迹了！失去财政部的庇护，等待雷曼的只有破产保护一条路，你要做的就是尽快筹集足够的遣散费！” 迪克-富尔德神情激动的说道：“劳埃德，请您相信我！雷曼一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或许只需要给我们注入500亿美元，就能够盘活所有的资产！” 李和平说道：“雷曼的当务之急是抛售资产自救，迪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正如劳埃德所说，趁着保尔森还没有公开宣布放弃给雷曼托底，赶紧抛售资产筹集遣散费，一旦和员工不能达成遣散协议，雷曼就会被联邦破产管理委员会接管，破产保护很有可能升级成破产清算！” 迪克-富尔德刚刚升起的求生欲又被无情的浇灭了，重新瘫坐到沙发上。 过了很久，迪克-富尔德才一脸颓丧的说道：“或许也只能如此了！除了向纽约州高等法院申请破产保护，我们确实也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 李和平、大卫-席尔瓦、劳埃德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资本是嗜血的，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财政部给不给雷曼提供庇护和兜底并不重要，死道友不死贫道，一向是资本市场的铁律，雷曼兄弟断臂求生，抛售资产才能让他们利益最大化。 不管雷曼死不死，他们都会像一群秃鹫一样，扑上去分而食之！ 李和平略一犹豫之后说道：“迪克，雷曼一旦申请破产保护，您将失去对雷曼的所有控制……” 第650章 破产清算 迪克-富尔德长叹一声，摆摆手说道：“罢了！抢在破产保护之前，套现一部分资产？这又能怎么样呢？” 李和平耐心劝说道：“最起码能够给跟随你打拼的员工，一笔足以应对失业危机的遣散费！前海资管可以为你们在资本市场快速寻找买家……” 迪克-富尔德若有所思的看了李和平一眼说道：“李先生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那点服务费吧？” 李和平也不再隐瞒，开门见山的说道：“迪克，如果您还想再做最后一搏，可以把雷曼在亚太地区的资产和债务独立出来并打包出售，或许能为集团赢得一丝续命机会！” 迪克-富尔德苦笑道：“我们也想过这么做！并仔细评估过亚洲地区的资产债务，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受欧美次贷危机的影响，中国地产市场也一蹶不振，整体呈现下跌趋势！” 李和平还想再说什么，迪克-富尔德摆摆手说道：“李先生，雷曼提交破产保护申请之后，会有专门的审计机构接受法院的指派，负责处理雷曼的资产，我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2008年9月12日。 一个令整个华尔街刻骨铭心的日子，保尔森宣称：美联储不会为雷曼兄弟提供援助和兜底庇护！ 已经跌无可跌的雷曼，股价再度暴跌13.5%，收于3.65美元！几乎所有投资者都知道，雷曼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了…… 9月13日。 梅洛银行、前海资管、高盛、美银相继宣布退出雷曼的债务重组。 9月14日，国际互换和金融衍生产品协会宣布：允许投资者冲销与雷曼相关联的信用衍生品以避免卷入雷曼破产后引发的巨大漩涡中…… 9月15日。 联邦破产管理委员会和纽约地方法院批准了雷曼兄弟的破产保护申请。 有着158年悠久历史、在美国抵押贷款债券业连续40年独占鳌头的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轰然坍塌！ 纽约第七大道745号，雷曼兄弟大厦。 数千名员工拿着自己的个人物品走出公司大门，大门外挤满了手持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一部分愤怒的员工开始失控，抑制不住心里的失望和愤怒，把手里的个人物品狠狠的砸向记者…… 9月17日。 负责雷曼破产保护的法官，分别指派毕马威、安迈（a&m）咨询和普华永道负责雷曼兄弟亚洲、美国、欧洲的业务清算。 ……………… 硅谷沙丘路，致远投资公司。 李和平匆匆走进杨墨办公室：“杨总，我们没能说服迪克-富尔德提前甩卖有价值资产，法院已经指定咨询审计机构来负责雷曼的业务清算……” 杨墨微微点头：“这也在情理之中！提前甩卖资产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事后还要接受联邦破产管理委员会的质询！我倒是觉得和负责业务清算的咨询机构反而更好谈一些……” 李和平说道：“毕马威重组部主管艾迪-米德尔顿，全权负责雷曼兄弟的亚洲业务清算，我会尽快和他会面！” 杨墨说道：“我看过席尔瓦带回来的资料，雷曼在亚太地区的资产还是有一些投资价值的！” 李和平说道：“雷曼兄弟在亚太地区最有价值的资产是他们的投行业务，我得到消息，日本野村证券对雷曼在亚太地区的特许经营权是志在必得！”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不能让野村证券得逞，你争取明天就把雷曼亚太地区特许经营权谈下来！” 李和平点点头，继续说道：“雷曼在中国的资产主要集中在股权投资和商业地产项目，主要集中在携程、百度、金蝶软件、去哪儿网，总价值接近3亿美元，另外据港交所资料显示，雷曼证券亚洲公司还持有联想、金山软件以及四大运营商的部分非流通股股票，但数目都不大！倒是商业地产项目，值得商榷，现在受次贷危机影响，内地房地产市场整体低迷，我们还要不要收购？”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你可以尝试和毕马威谈谈，把亚洲项目整体打包的思路。” ………… 纽约第七大道。 辉煌不再的雷曼兄弟总部。 艾迪-米德尔顿和他的团队已经正式入驻雷曼。 “你好，我是毕马威重组部主管艾迪-米德尔顿，这是我的助手蒂芙尼-王 ，将由我们来负责雷曼兄弟在亚太地区的所有业务的清算……”李和平刚走进来，艾迪-米德尔顿就伸出手彬彬有礼的说道。 “前海资管李和平！很高兴认识你！”李和平也微笑回礼道。 简单寒暄过后，米德尔顿让工作人员拿来厚厚的一叠资料。 李和平随便翻看了一会儿之后，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没有评估报告吗？” 米德尔顿说道：“当然有，这里一共69个准备清算的标的，每一个都有独立的评估报告，您看中哪个标的，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和您对接！” 李和平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资料说道：“那就从这份开始吧！” 米德尔顿有些犹豫的说道：“李先生，这是雷曼兄弟在亚洲的投行业务，包括他们在东京、大阪、新加坡、香江等亚洲主要证券市场的特许经营资格，以及所有员工，这也是雷曼证券亚洲分公司最核心的资产……” “估值呢？”李和平问道。 “初步评估价2.5亿美元！”米德尔顿说道。 “2.5亿美元？我怎么听说巴克莱银行的报价只有1亿美元？”李和平皱眉说道。 米德尔顿解释道：“现在对该项目感兴趣的不止巴克莱银行，还有日本野村证券，一项清算标的如果出现多个买家，将会通过竞价的方式出售，我们会综合各方面的因素，选出最适合该项目的买家，而2.5亿美元是我们给出的评估价，毕马威是一家知名会计事务所，请相信我们的专业素养！” 李和平呵呵笑道：“好吧！那就继续介绍第二个项目！” 第651章 分割出售的猫腻 蒂芙尼-王介绍道：“李先生，2号标的是雷曼亚洲公司持有的股票，其中包括230万携程非流通股，按照每股40美元的市价计算，价值大约9200万美元，59.79万股百度股票，按照270美元市价，大约价值1.8亿美元，还有大约7.7%的金蝶软件股份，加上去哪儿网4.6%的股权，以及其他一部分股权投资，总价值大约在3.98亿美元左右！这部分股权，可以拆分，也可以打包购买！” 李和平没有说话，而是示意蒂芙尼-王继续往下说…… 蒂芙尼-王继续说道：“三号标的是一项商业地产项目，盛邦国际大厦，位于中国东海，评估价格3400万美元！” 李和平呵呵笑道：“次贷危机影响下，全球商业项目都处于下跌通道，你们的评估价好像并没有体现出这一点！” 米德尔顿微笑着解释道：“盛邦国际大厦是雷曼于2006年11月委托资本策略公司，耗费4.16亿港元，通过拍卖获得！我们给出的评估价，远低于当初的拍卖价，正是考虑到商业地产项目不景气的大背景……” 蒂芙尼-王滔滔不绝的逐一讲解每一项清算项目的评估报告。 米德尔顿看着一言不发，一直认真聆听的李和平，有些奇怪的问道：“李先生，没有你们前海资管想要的项目吗？” 李和平略一沉吟之后说道：“米德尔顿先生，毕马威作为雷曼清算亚洲业务的执行者，首要任务就是用最快的时间，把这69个项目分割出售吧？” 米德尔顿有些疑惑的点点头说道：“当然！” 李和平呵呵笑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把这69个项目一起打包出售？” 米德尔顿诧异道：“打包出售？李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和平云淡风轻的说道：“只要价钱合适，也不是没有可能！前海资管正好也有意开拓亚太市场，这一点和你们毕马威倒是不谋而合？” 米德尔顿说道：“确实如此，毕马威之所以能够用最低的佣金报价打动法官，参与雷曼兄弟亚洲业务的重组清算，也和公司的亚太战略有关！” 李和平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说道：“那就太好了！前海资管这几年扩张速度太快，非常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战略合作伙伴，为我们评估、审计并购项目的前景和进行专业的风控咨询……” 杨墨就差明说了，只要你能够帮助前海资管用一个相对比较低的价格，拿到雷曼兄弟在亚太地区的资产，以后前海资管的审计和风控业务都是你们毕马威的了！ 米德尔顿沉吟片刻之后问道：“李先生，您真的想要收购雷曼在亚太地区的所有业务？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和平笑道：“怎么？您觉得前海资管付不起这笔钱？” 米德尔顿摇摇头苦笑道：“李先生，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算再没有见识，也知道这么多年，一直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前海资管的实力！” 李和平微笑着说道：“既然不质疑我们的诚意和实力，那就麻烦您重新做一份打包出售的评估报告！” 米德尔顿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向蒂芙尼-王说道：“蒂芙尼，你就按照李先生的意思，重新去做一份雷曼亚太业务的整体评估报告……” “辛苦了！”李和平冲蒂芙尼-王微微颔首致意。 米德尔顿有些好奇的看向李和平问道：“李先生，据我所知，前海资管曾经和梅洛银行、高盛一起参与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最终无疾而终，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对雷曼的资产这么感兴趣？” 李和平不动声色的说道：“迪克-富尔德没有清醒认识到雷曼兄弟面临的困境，要价一直很高，难以达成共识！米德尔顿先生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毕马威以及您个人利益最大化！” 米德尔顿解释道：“毕马威当然愿意和前海资管结成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可是雷曼亚洲业务的清算重组，有严格的限制，有多家企业参与竞购的项目，最终将由雷曼董事会自己决定，选择最适合他们的买家！” 李和平说道：“我有些不解的是，雷曼在亚太地区的投行业务，应该是一笔麻烦不断的负资产，需要偿还大量投资人的本金，为什么还有两家公司参与竞购？” 米德尔顿微笑着说道：“我们把雷曼亚洲投资公司拆分为雷曼证券和日出金融公司两部分！雷曼证券囊括雷曼在亚太地区的特许经营权和全部核心员工，投资人的权属以及包括抵押、担保在内的金融衍生品业务，则划分到日出金融公司……” 李和平愣住了！ 你们还能更无耻一点吗？还能这么玩？把特许经营权等核心资产独立出去卖，而不管投资人的死活？反正日出金融公司全特么是负资产，死猪不怕开水烫！投资人想要回本金？可以啊，等担保债务凭证、信用违约掉期合约的危机解除之后，再给你们也不迟，可谁都知道，那些钱大部分已经打了水漂…… 蒂芙尼-王很快就重新做出来一份评估报告，李和平接过来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最有价值的雷曼证券及其特许经营权、百度、携程股权和位于东海的商业地产项目已经被划出去了，好在金蝶软件、去哪儿网以及三大运营商的股权投资还在…… 李和平皱眉问道：“就这些？” 米德尔顿苦笑道：“李先生，还请您谅解，我们能够做主的就是这部分资产，其他项目竞争比较激烈，最终决定权并不在我们这边，就拿雷曼证券亚太地区特许经营权来说，参与竞购的对手就包括巴克莱银行、野村证券、渣打银行、中信集团和三星等有实力的买家。” 李和平拿着这份评估报告，陷入了沉思中，前海资管的资产管理团队已经对雷曼在亚太地区的所有资产做过更仔细的评估，总体来说，毕马威的评估价格还算比较中肯，略低于市场价，尤其是部分地产项目，评估价更是几乎腰斩…… 第652章 野村证券 米德尔顿劝说道：“李先生，前海资管成功收购这部分打包出售的项目，对于你们竞购其它项目是有帮助的！” 李和平摇摇头说道：“我并非质疑毕马威的专业水准，把客户的利益放在首位也确实情有可原，可是，你们的评估价，完全忽略了正在全球蔓延的次贷危机，雷曼这些资产正处于快速的下跌通道中！” 蒂芙尼-王说道：“李先生，我加入毕马威资产重组部以来，专门从事有关中国的股权投资、房产评估、资产审计方面的研究，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这份评估报告，不仅考虑了次贷危机带来的影响，为了能够尽快完成资产清算，我们还主动下调了评估价！” 李和平说道：“前海资管也对雷曼一部分资产做过仔细的评估，可评估价跟你们的差距颇大，就拿这个商业地产项目来说，你们就没有考虑次贷危机带来的全球性地产泡沫破裂的影响，房地美和房利美爆雷的影响，远超我们的想象！” 蒂芙尼-王苦笑道：“李先生，这部分商业地产项目，我们已经是按照正常市场价的55-75%评估，何况中国房地产市场正处于高速发展期，中国也很有可能成为全球经济，新的发展引擎，以我们的评估价收购雷曼亚洲项目，保守估计，整体投资收益率不会低于20%！” 李和平站起身遗憾的说道：“非常遗憾！你们的评估价距离我们的心理价位相差甚远，很难达成共识……” 米德尔顿哪肯失去这么轻松变现的机会，连忙挽留道：“李先生，不用忙着拒绝嘛！您对哪些项目的评估有异议，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探讨！” 李和平摇摇头说道：“不是一两个项目的评估价有争议，而是你们对整个清算业务的评估都太乐观了！次贷危机蔓延，大宗商品需求萎缩，势必会引起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和通胀紧缩，你们最少还需要在这个评估价基础上，下调20%，我们才有可能达成共识……” “下调20%？不……不！这绝对不可能！就算我们达成协议，也会受到联邦破产委员会的质疑，甚至展开是否存在内幕交易的调查！”米德尔顿夸张的说道。 李和平耸耸肩，一脸遗憾的说道：“那就没法往下谈了！” 看到起身欲走的李和平，米德尔顿摇摇头苦笑道：“李先生，我最多再给你让五个点，这也是我的最大权限了！”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草签了合约，在毕马威评估价基础上，再下调8个点，前海资管拿到了雷曼兄弟在亚洲的一大半资产。 李和平前脚离开，渡部贤一就匆匆走进了米德尔顿的办公室。 毕业于哈佛商学院的渡部贤一是野村证券的投资部主管，也是野村证券收购雷曼亚洲证券业务的主要负责人。 相比较前海资管，野村证券的最大优势在于，雷曼在日本的员工，不少本来就是从野村证券跳槽到雷曼的…… “渡部先生，您要抓紧了！现在不仅仅是巴克莱银行，野村证券现在又多了前海资管这样强有力的对手！”米德尔顿表情凝重的说道。 “到底什么情况？前海资管不是和梅洛银行、高盛一起，宣布退出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吗？”渡部贤一不解的问道。 “他们只是退出了雷曼的债务重组，又怎么会放弃剥离出来的优质资产呢？前海资管还真是财大气粗啊！一口气收购了雷曼兄弟五十多个清算标的，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米德尔顿看来和这个渡部贤一达成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默契，不过这也是日本人惯用的伎俩！ “收购了50多个清算标的？”渡部贤一眼睛瞪的有铜铃大。 “是啊！已经签署了初步收购协议，尽职调查之后，就会马上签署正式合同，事实上，这部分资产的处置权已经属于前海资管了！”米德尔顿说道。 “这怎么可能？前海资管这么大手笔？李和平怎么就那么确信，次贷危机不会蔓延到亚洲？”渡部贤一喃喃自语道。 “渡部先生，除了前海资管，巴克莱银行也对雷曼的亚洲证券业务表达出浓厚的兴趣，同样虎视眈眈的还有三星和中信集团，相比较这些竞争对手，野村证券并没有什么优势！你们需要继续提高报价的同时，拿出一份切实可行的重组雷曼亚洲证券业务的计划，说服雷曼董事会和负责清算的法官……”米德尔顿说道。 渡部贤一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米德尔顿先生，我并不这样认为！前海资管是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旗下并没有券商相关业务和管理经验，他们即便想要涉足券商业务，也应该更看重雷曼的北美证券业务！巴克莱也同样如此，他们的收购重心都不在亚洲业务上，至于三星，可能只是询询价而已，他们的主营业务被致远集团处处压制，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参与雷曼的资产重组？中信更不要提了，据我所知，他们旗下的中信泰富和高盛一笔澳元合约，正陷入巨额亏损的危机！实际上，雷曼亚洲证券业务的真正买家，只有我们野村证券一家！” 米德尔顿摇摇头说道：“渡部先生，你的分析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请你相信我，野村证券的报价很难最终把这个项目收入囊中！” 渡部贤一说道：“野村证券2亿美元的报价，应该是所有竞争者当中最高的了吧？而且野村证券和雷曼证券亚太业务高度重叠，可以妥善安置所有员工，这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米德尔顿苦笑道：“渡部先生，我当然非常愿意把雷曼证券亚洲业务给野村证券，可是由于前海资管的介入，你们要做好丢掉这个项目的心理准备！” 渡部贤一像被马蜂蛰了一般，站起身说道：“为什么？” 第653章 资不抵债的华互银行 米德尔顿摇摇头说道：“没有为什么？不管是毕马威，还是野村证券，在前海资管面前都不值一提！他们甚至可以拿那些打包出售的项目，要挟整个清算小组，我们除了妥协也没有任何办法！除非，野村证券能够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报价筹码！” 渡部贤一心里清楚，拿下雷曼证券亚太业务对自己有多重要，他很有可能因为这桩成功的收购案进入野村证券董事会。 沉吟良久之后，渡部贤一咬咬牙说道：“米德尔顿先生，我可以把报价提高到2.2亿美元，答应您的其它条件不变，不过我希望能够尽快签约！” 米德尔顿说道：“这样吧！渡部先生，我尽快安排您和富尔德先生见一面，您再重新做一份收购预案……” ………………………… 华尔街，安迈企业咨询公司纽约分部。 自从安迈接受纽约地方法院指定，成为雷曼北美业务清算公司之后，安迈首席清算官麦尔斯就忙的焦头烂额，这也是安迈自成立以来，接到的最大清算业务。 “麦尔斯，我的老朋友！”大卫-席尔瓦在工作人员引领下，一走进麦尔斯办公室，就张开双臂夸张的说道。 “大卫，怎么？梅洛银行也准备发展投行业务？”简单寒暄之后，麦尔斯问道。 “麦尔斯，我听说安迈咨询准备把雷曼在北美地区的证券业务，全部单独剥离出来？”大卫-席尔瓦也没有任何隐瞒，开门见山的说道。 麦尔斯点点头，递过来一份文件，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也是不得已的方法雷曼兄弟的呆账坏账，远超我们的预期，北美地区证券业务是雷曼的核心资产，其中不仅有整个北美地区从事ipo发行、二级市场股票、期货券商交易席位，还包含多个国家的国债发行资质，以及数千名优秀的金融从业者！这是具体的评估报告……” 大卫-席尔瓦接过评估报告，认真看了起来。 “评估价18.5亿美元？”看了很久，大卫-席尔瓦才抬起头问道。 麦尔斯说道：“大卫，这是一个比较悲观的评估价，巴克莱银行也这部分核心资产表达了浓厚的兴趣……” 大卫-席尔瓦好奇的问道：“巴克莱银行对雷曼的收购提案，不是被英国金融监管机构否决了吗？” 麦尔斯苦笑道：“英国央行否决的是巴克莱收购雷曼证券业务的所有资产和债务！因为潜在违约风险无法评估，现在不一样了，不良资产完全被剥离了出去……” 大卫-席尔瓦点点头，岔开话题问道：“麦尔斯先生，雷曼引发的金融风暴正席卷整个金融圈，多家商业银行陷入流动性危机，如果梅洛银行聘请安迈作为我们的投资顾问，整体收购一家连锁商业银行，您有没有什么具体想法？” 麦尔斯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来看，华盛顿互助银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互助银行是全美最大的储蓄贷款银行，次贷危机爆发以来，面临严重的资金短缺，股价已持续下跌超过87%！” 大卫-席尔瓦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华互银行同样也面临破产清算的困境，很有可能会被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查封、接管……” 麦尔斯微笑着说道：“被查封接管，才是收购华互银行最好的机会！华互银行和雷曼着重于金融衍生品的投行业务不一样，他们是一家储蓄贷款银行，客户目标群体以个人中小客户为主，虽然负债接近3000亿美元，也没有特别有价值的资产，但胜在没有巨额亏损的业务，他们最大的损失来自于个人住房按揭贷款，你们梅洛银行有足够的现金流，只需要熬过次贷危机，等到地产价格回暖！” 大卫-席尔瓦心中暗自窃喜，在他来这里之前，杨墨给他的竞购方案就是通过和安迈咨询的深度利益绑定，击败巴克莱银行，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拿到雷曼兄弟最核心的资产—北美地区的证券业务！而华互银行，恰好也是杨墨志在必得的收购目标之一！ 善于察言观色的麦尔斯，似乎看出了有些心动的大卫-席尔瓦 继续游说道：“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风暴之后，银行业必将重新洗牌！华盛顿互助银行分布在23个州的5400家分支机构，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全美，拥有超过700万稳定客户！” 大卫-席尔瓦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超过3000亿美元的债务规模有点大呀！” 麦尔斯摇摇头说道：“我并不这样认为，基林格掌管华互银行以来，15年的时间就完成近30次并购，资产也从当时的27亿美元，迅速膨胀到现在的2600亿美元，仅仅是这5400家分支机构，估值就接近1300亿美元，虽然相比于3000多亿美元的债务来说，略有一些资不抵债，可只要地产价格企稳，华互银行将会很快走出困境！” 大卫-席尔瓦略一沉吟之后继续说道：“目前有哪些买家，对收购华互银行有兴趣？” 麦尔斯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华互银行的潜在买家包括花旗、汇丰、摩根大通和富国银行，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出价都不太高，基本都不足20亿美元！” 大卫-席尔瓦说道：“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怎么说？” 麦尔斯说道：“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查封接管，只是担心华互银行影响面太大，资不抵债会带来系统性风险，他们当然是希望有人来接管华互银行的债权债务！实质上华互银行最大的收购障碍，来自于其最大股东新桥投资，只要他们放弃重新定价权，所有障碍将迎刃而解！” 大卫-席尔瓦皱眉道：“号称银行股权收购专家的新桥投资？” 麦尔斯点点头说道：“对，新桥投资是德州太平洋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现在日子也不好过，这几年银行股权投资损失惨重，出售华互银行，好歹能够收回一部分投资，一旦破产清算，很可能血本无归，他们没有理由不放弃重新定价权！” 第654章 一鱼两吃 大卫-席尔瓦沉吟良久之后从，微笑着说道：“麦尔斯，你的分析很有见地，我希望安迈咨询能够接受我们的委托，收购华互银行！” 麦尔斯呵呵笑道：“大卫，谢谢您的信任，我会尽快拿出有建设性的收购策划书！” 大卫-席尔瓦接着说道：“现在我们接着聊聊雷曼的证券业务……” 麦尔斯岂能不明白大卫-席尔瓦的用意，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收购华互银行并接受安迈咨询的服务，是有条件的！ 麦尔斯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相比较于主要竞争对手，梅洛银行最大的优势在于现金流，毫无疑问，证券业务是雷曼的核心资产，也是最有吸引力的资产，而深陷泥潭的拱顶石地产公司的股权投资 ，相对比较难出手，如果把这两个项目绑定，那梅洛银行获胜机率会大大增加！” 大卫-席尔瓦摇摇头说道：“拱顶石地产目前也陷入财务危机，并且评估价格过高，没有什么投资价值！如果可以选择绑定项目的话，我宁愿选择雷曼持有的其他私募股权，比如，一级方程式集团(f1)15%的股权，或者是雷曼因为大宗商品合约交割，持有的45万磅非武器级浓缩铀！” 麦尔斯苦笑道：“一级方程式集团正在准备ipo，雷曼这15%的股权可是香饽饽，资本市场估值超过15亿美元，哪里用得着捆绑销售？至于45万磅的浓缩铀，我们已经委托经纪商在抛售！” 大卫-席尔瓦还是摇摇头说道：“可是拱顶石地产项目还是太大了，雷曼证券北美业务评估价本来也就十几亿美元，加上拱顶石地产项目的股权，就要接近40亿美元……” 麦尔斯说道：“只有这样捆绑销售，梅洛银行才能从众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绑定一个小项目又有什么用呢？你觉得巴克莱银行会因此退出竞购吗？” 大卫席尔瓦说道：“除了拱顶石地产项目，就没有其他项目可以绑定了吗？” 麦尔斯说道：“当然有，雷曼有价值数百亿的商业地产等待处理，但能够作为筹码的，除了已经和证券业务绑定的雷曼兄弟总部，也就是位于夏威夷的公寓和拱顶石地产项目，这几个项目中，我还是更看好拱顶石的前景！” “理由呢？”大卫席尔瓦问道。 麦尔斯解释道：“夏威夷公寓和度假村项目，不仅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去盘活，还得为这个项目寻找亚太买家！投资收益率也一般，而拱顶石如果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次贷危机，应该已经进入ipo程序！也正是因为如此，雷曼当初才耗资79亿美元，收购了拱顶石47%的股权，而现在的评估价只有25亿美元，梅洛银行把这个项目拿到手之后，稍作输血就可以继续ipo之路！” 大卫-席尔瓦没有再说话，而是要过拱顶石地产公司的消息资料，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麦尔斯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可以把拱顶石资产利益最大化的方法！拱顶石现在已经陷入严重的财务危机！梅洛银行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收购剩余的53%的股权，熬过最困难时期再执行ipo计划……” “哦？”大卫-席尔瓦饶有兴趣的问道。 “拱顶石的估值已经严重缩水到不足60亿美元，大卫，如果您信得过我们安迈咨询，我们可以帮助梅洛银行拿到拱顶石剩下的53%股权……”麦尔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大卫-席尔瓦沉吟良久之后，才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说道：“麦尔斯先生，按照你们的评估，雷曼纽约总部、两个数据中心以及北美地区所有证券业务的估值是20亿美元、拱顶石47%的股权评估价是25亿美元、一级方程式集团14%的股权价值14亿美元，三个项目绑定销售，能够给我们多大的优惠额度？” 麦尔斯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大卫，我们现在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从安迈咨询的利益出发，当然更希望梅洛银行能够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完成这些项目的收购，可是雷曼北美证券业务和一级方程式集团股权，都属于比较抢手的项目，基本没有任何谈判空间，最多能够给你们争取到3-5%的优惠额度，因为急于套现，拱顶石项目可以给你们争取到5-8%的优惠额度！三个项目，我尽量给你们争取到55亿美元的成交价！” 大卫-席尔瓦说道：“59亿美元基础上，再下调10%，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另外，收购华互银行和拱顶石剩余53%的股权，也交给你们安迈咨询去做！” 麦尔斯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大卫，你们的报价确实很有诚意，给我30分钟时间去协调，争取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大卫-席尔瓦微笑着说道：“我相信布莱恩.-马绍尔先生，一定会同意我的收购提案！” 麦尔斯诧异道：“大卫，您的消息很灵通嘛！布莱恩-马绍尔先生刚刚代表安迈咨询公司，临时出任雷曼兄弟执行官，全面负责雷曼的资产清算！”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麦尔斯一脸喜色的重新走进会客室，表情夸张的说道：“大卫，您太幸运了！布莱恩先生同意了您的收购方案！签下合约之后，这三个项目就是您的了……” 大卫-席尔瓦心里暗自腹诽：布莱恩怎么可能不同意？反正甩卖的是雷曼资产，一下子拿到这么多佣金，又可以通过收购华互银行和拱顶石地产项目再赚一大笔佣金，一鱼两吃，何乐而不为？ 这本就是资本市场的常态，满嘴谎言，一肚子尔虞我诈！ 只不过大卫-席尔瓦不知道的是，巴克莱银行的报价并非如麦尔斯所说的19亿美元，而是15.5亿美元，并且还有额外的附加条件……… 第655章 零利率时代 梅洛银行击败巴克莱，成功拿到雷曼兄弟最核心的北美证券业务！ 雷曼证券亚洲分部的出售更是进入了白日化街道，担心一无所获的巴克莱银行，也把报价提高到和野村证券接近的1.8亿美元…… 对最后四个项目志在必得的李和平，在杨墨授意下，直接把报价抬高到毕马威的评估价，携程9700万美元，百度1.8亿美元，东海商业地产3800万美元，雷曼证券亚洲业务2.3亿美元，以5.45亿美元的价格再次拿到最后四个标的！ 至此，雷曼兄弟在北美、欧洲、中东、日本、澳洲和香江的证券业务和特许经营资格，全都落入梅洛银行和前海资管手里！ 这时候距离雷曼兄弟进入破产保护才仅仅一周时间，其他大部分金融机构还处于评估观望阶段，梅洛银行和前海资管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雷曼兄弟几乎三分之一的核心资产！ ……………………… 伦敦金融街，威斯汀酒店。 林曦已经把酒店顶层全都包了下来作为操盘室。 没有人知道这一轮由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风暴会延续多久，大宗商品市场跌势已成，澳元正呈现前所未有的跌势，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澳元对美元汇率就从1：0.870跌落到1：0.742，整整跌去15%，澳央行为首的多头遭遇单边屠杀，惨不忍睹！ 金融风暴迅速席卷全球主要经济体…… 9月28日。 焦头烂额的伯克南，年内第五次宣布降息。 只用了一年的时间，联邦基准利率从4.75%，降到史无前例的1.25-1.5%，累计下调超过3个百分点，几乎进入零利率时代…… 澳央行为首的多头趁着美联储再次降息的利好，尾盘开始反攻，澳元汇率一举收复0.750整数关口，获利盘平仓离场，多头重新活跃起来！ “杨总，这盘面也太诡异了！空头看样子要开始反击啊……”孔耽刚一收盘，就急匆匆的来找杨墨。 杨墨不屑的说道：“垂死挣扎而已！” 孔耽不无担心的说道：“美联储降息幅度一次比一次大，澳央行很有可能抓住这个时机，一举扭转颓势，从市场情绪面来看，有不少盈利资金平仓离场，我觉得多空势头很有可能就此反转！” 杨墨呵呵笑道：“美联储降息是一把双刃剑，影响美元汇率的同时，也降低了各大商业银行的资金使用成本！” 孔耽苦笑道：“我们底气不足啊，万一形势逆转，国资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损失！要不我们还是先减去一部分仓位？”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点点头说道：“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样吧，你把想减的仓位，以今天的收盘价转让给我们，还能省去一笔手续费！” 孔耽有些不淡定了，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觉得0.75整数关口，多头也守不住？” 杨墨苦笑道：“我哪能未卜先知？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接下来在伦敦汇市将会有一场惨烈的多空大战，我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但可以肯定的是，澳元依然还有下跌空间！见好就收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投资选择……” 杨墨不记得澳元最后跌去了多少，但他记得中信泰富最终亏了157亿港元，按照亏损额和他们持有的澳元多头合约计算，澳元需要跌到0.665附近，才会造成这么大的亏损！ 孔耽有些犹豫了，人性是贪婪的，截止到现在，中信在伦敦汇市的账面盈利，已经达到15亿美元，这可是100多亿人民币…… “杨总，那我就听你的再赌一把？”孔耽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那就让澳央行先高兴两天！” 孔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踏实了很多。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孔总，我有个建议，不知道您想不想听？” 孔耽点点头：“你说！” 杨墨接着说道：“如果您想平仓的话，最好先想办法拆掉中信泰富手里的定时炸弹！” 孔耽苦笑道：“这个定时炸弹怎么拆？荣总现在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天给我打几个电话，他们手里的多单合约，亏损额已经接近15亿澳元……” 杨墨说道：“和劳埃德谈谈，早一点止损，按照现在的澳元汇率跟高盛结算，他应该会同意吧？” 孔耽说道：“亏空太大，只怕中信泰富承受不起啊！” 杨墨好奇的问道：“上面怎么说？不至于放弃不救吧？” 孔耽想了一会儿之后，叹息一声道：“唉！上面还是倾向于拉一把，用股权投资的方式，给中信泰富输血，帮助他们度过难关，中信毕竟也是荣老一手创办的企业……” 杨墨说道：“长痛不如短痛！我还是觉得荣总应该尽快和劳埃德见个面，签个协议，把这份定时炸弹拆了！正好趁着澳央行开始反击，我们按兵不动，让澳元汇率回升一点，尽量减少一些损失……” 孔耽点点头说道：“我会尽快安排！杨总，通过中信泰富事件，可以看得出国内企业金融投资理念的落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幸亏有您的提醒，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这次算是我孔耽欠你一个大人情！” 杨墨呵呵笑道：“孔总，您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孔耽苦笑道：“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可不仅仅是晚节不保，给国家造成那么大的损失，我寝食难安啊！” 杨墨摆摆手，岔开话题说道：“对了，孔总，你也听说了吧！前海资管打包收购了雷曼兄弟在亚太地区，尤其是中国内地的大部分清算资产，理论上来说，这部分资产是属于雷曼证券中国分公司的，应该优先用于中国内地投资人的债务偿付……” 孔耽不解的问道：“现在不是这样吗？” 杨墨说道：“问题就出在这儿，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内地投资人并没有向法院起诉，提出自己的诉求！” 第656章 一锅烩 孔耽马上明白了其中的玄机，苦笑着说道：“雷曼兄弟的客户群体大多是高净值人群，而这部分群体的收入来源，很多是见不得光的！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喜欢把财产交给外资银行打理的原因之一，出了事也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不敢声张……” 杨墨皱眉说道：“这就不好办了！前海资管收购雷曼中国资产的提案，一旦得到中国股权交易所的批准，资金就会被项目清算组挪作他用，用于偿付日本和美国投资者的债务……” 孔耽摇摇头说道：“债权人主动放弃，别人能有什么办法？没有债权人向法院提出诉求，凭什么查封雷曼的资产？”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露出标志性的笑容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孔耽好奇的问道：“说来听听？” 杨墨接着说道：“我听说粤东和香江那边有很多的地下钱庄，能不能通过地下钱庄，来收购债权人手里投资雷曼的债券凭证？” 孔耽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这不是助纣为虐嘛！” 杨墨说道：“这些不敢声张的高净值债权人，持有的债券凭证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很有可能超过百亿，就算按照资本市场预估，雷曼平均只有10：2的债务偿付率，也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资产，总不能白白便宜了日本和美国债券人！” 孔耽想了一会儿之后问道：“你准备怎么来操作？” 杨墨说道：“股权交易所放缓雷曼股权交易的审核，给下一步操作争取一点时间，我们可以委托一家日本或美国关联资本公司，通过地下钱庄放风，不记名收购债权人持有的雷曼债券凭证……” 孔耽苦笑道：“这么做就真的成了为虎作伥，帮助他们把灰色收入转移到国外去了……” 杨墨叹息一声说道：“不这么做，这些本该偿付中国债权人的钱，就会被转移到日本和美国，可是这么做又间接的养肥了贪官和帮助他们转移财产的地下钱庄，算了，不说了！提起来就闹心……” 孔耽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要是能想办法拿到雷曼债权人名单就好了，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那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债权人！” 杨墨说道：“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股权交易所那边，还是要先打个招呼，暂缓关于雷曼资产的交易审批，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拿到债权人资料？” 孔耽有些疑惑的说道：“拿到这些资料怕是不容易！这些人购买外国金融机构的理财产品，就是看中了他们，不会配合执法机关，透露他们的身份信息！” 杨墨呵呵笑道：“总会有办法的！” 送走孔耽之后，林曦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杨墨问道：“雷曼在中国内地真的有上百亿的债券凭证？你可别弄巧成拙，把咱们自己给搭进去了！地下钱庄和贪官哪个都不好惹，你倒好，还想把他们一锅烩了……”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心里有数！” 林曦皱眉说道：“你真的有数倒好了！从今天汇市的盘面来看，澳央行还是有高人的，你可别分不清孰轻孰重，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杨墨不屑的说道：“澳央行徒劳挣扎而已！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林曦说道：“你可别太轻敌了，澳大利亚作为全球主要经济体之一，外汇储备远非当年泰国央行可以比拟，金融市场瞬息万变，阴沟里翻船的事不胜枚举，不管是高盛、汇丰，还是澳洲本土商业银行，都有可能随时和澳央行达成某种默契，由空翻多，到那时候，咱们自己就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了……” 杨墨傲然说道：“澳央行非泰国央行可比，致远集团也已非吴下阿蒙！想打我们主意，那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曦耐心劝说道：“你有这个闲情逸致，还不如去帮帮可欣，纳指期货、道指期货很快都要进入交割期，非要去趟这趟浑水！何必呢？” 杨墨呵呵笑道：“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如孔耽所说，宁愿白白损失掉一大笔钱，也不敢向法院申请执行雷曼的资产？” 杨墨说完，也不再和气呼呼的林曦争执，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 。 一阵悦耳的铃声过后，手机中传来骆炳辉的声音：“杨总，您有什么吩咐？” “老骆，你能不能想办法搭上粤东地下钱庄的线？”杨墨说道。 “地下钱庄？”骆炳辉一脸懵逼。 “老骆，你放心，我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和雷曼的资产清算有关，我想利用地下钱庄，来收购雷曼投资人手里债权债务凭证！你想办法打听一下地下钱庄的情况……”杨墨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又给骆炳辉讲了一遍。 “杨总，这么做是不是太危险了？我可听说，活跃在粤东沿海地区的地下钱庄，大多是组织严密的涉黑产业，雷曼那些不愿意透露身份的高净值债权人，不出意外大多是手眼通天的贪官，咱们这是同时对黑白两道的大佬下手啊！”骆炳辉不无担心的说道。 “没关系，这事致远集团也不便亲自出面，扯不到我们身上……”杨墨解释道。 骆炳辉挂断电话，思索片刻之后，拨出去一串号码……… 不一会儿，话筒中传来雷布斯的声音：“骆总，您有什么指示？” 骆炳辉说道：“雷总，我之前听你说过，致远手机有个分销商，之前是捞偏门的？” 雷布斯问道：“是有这么个人，叫黄阿强，在加盟致远之前，做手机走私生意，出什么事了？” 骆炳辉摇摇头说道：“没什么事？这人怎么样？靠得住吗？” 雷布斯说道：“骆总，您放心！他不敢乱来，每年从致远手机和电脑的销售中，没少赚钱！成为致远分销商之后，我也再三警告过他，不能再从事任何违法勾当，否则马上取消他的经销商资格……” 骆炳辉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你让他来致远重机找我一趟……” 第657章 地下钱庄 黄阿强是在麻将桌上接到雷布斯的电话，听说致远集团董事长要见自己，哪敢怠慢，丢下麻将就驱车前往致远重机。 “你就是黄阿强？”骆炳辉看着一身社会大哥打扮的黄阿强问道。 “是的，骆董！您有什么吩咐？”黄阿强毕恭毕敬的说道。 “黄总，听说你在鹏城混的很好，没有你办不成的事？”骆炳辉笑呵呵的问道。 “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不值一提……”黄阿强说道。 “认不认识地下钱庄的人？”骆炳辉话锋一转。 “地下钱庄？”黄阿强明显是愣住了，不知道骆炳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你紧张的！致远集团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就是让你牵个线搭个桥，提供一些关于地下钱庄的信息……”骆炳辉解释道。 黄阿强苦笑道：“骆总，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我可惹不起他们……” 骆炳辉说道：“这么说你认识他们？” 黄阿强说道：“认识而已，没有什么深交，我们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 骆炳辉说道：“你也别紧张，就是让你想办法给他们透露一个消息，帮一个日本商人和他们搭上线，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黄阿强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这个没问题！” 骆炳辉接着问道：“这个地下钱庄一般是怎么运营的？有多大规模？” 黄阿强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具体的操作流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们注册了很多空壳进出口贸易公司，然后通过这些空壳公司，在粤东多家银行网点，办理国际贸易融资类业务，又在香江创办了离岸公司，以进口电子设备等高价值物品为名，虚构国际贸易合约，使用修改、伪造的货物提单，进行资金跨境循环方式骗购外汇……” 骆炳辉也是一惊：“不是通过水客携带现金去香江了？” 黄阿强摇摇头说道：“小打小闹的水客，才能带走多少钱？通过水客走私和境内外账户对敲，都很难把资金洗白，现在最受客户欢迎的就是虚构国际贸易背景，能够把黑钱洗白！” 骆炳辉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客户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呢？” 黄阿强说道：“虾有虾道蟹有蟹路！这些地下钱庄养了很多在官场消息灵通的中间掮客……” 骆炳辉点点头说道：“黄总，那这事就麻烦您了，你先想好怎么传递消息，等我电话！” ………………… 赛格广场附近，九鼎进出口贸易公司。 “马哥，听说粤海大酒店来了一个大主顾，这生意咱们要是做成了，就可以直接洗白上岸了！”一名瘦削的年轻人，匆匆走进总经理马国斌的办公室。 “猴子，怎么回事？不会是条子下的套儿吧？”马国斌问道。 “应该不会！我表哥叶桂荣喝醉了跟我吹水，说粤海大酒店这个日本商人，以前就是道上混的，好像还是稻川会的当红花棍，后来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运，跟了一个大老板，现在生意做的了不得，成了一家跨国公司的董事长，在国内、东南亚、日本、美国都有分公司！”被称作瘦猴儿的年轻人一五一十的说道。 “你表哥是干嘛的？他怎么知道？”马国斌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我表哥叶桂荣现在混的是风生水起，成了黄阿强的左膀右臂，我也旁敲侧击的问他怎么认识这个日本商人了……”瘦猴儿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 “怎么认识的？”马国斌皱眉问道。 “黄阿强当年不是做走私生意嘛！手底下养了一批水客，这个日本商人，就是做走私生意时候认识的，我还听说，黄阿强当年能够拿到致远手机的分销商资格，也是因为有这个日本商人从中牵线搭桥！”瘦猴儿继续说道。 马国斌点点头：“看来这个日本商人还真的是手眼通天，致远集团的关系也走的通！具体是什么大生意，你表哥说了吗？” 瘦猴儿说道：“我表哥确实喝大了，说的有点含糊其辞，但大概是跟破产的雷曼兄弟有关！” 马国斌皱眉问道：“雷曼兄弟？那跟我们有啥关系？” 瘦猴儿接着说道：“当然有关系！雷曼兄弟找了一个什么会计师事务所清算亚洲分公司业务，在中国的资产卖出去上百亿，可是居然没有什么债券人向法院起诉要求雷曼赔钱，马哥，你说奇不奇怪？” 马国斌不屑的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些债权人的钱见不得光呗！向法院起诉，不是自投罗网嘛！” 瘦猴儿一拍大腿说道：“对！问题就出在这儿，那个日本商人想收购这些债权人手里的债权凭证，然后再统一向雷曼追讨债务……” 马国斌眼前一亮说道：“日本商人想通过地下钱庄收购债权人手里的债权凭证？” 瘦猴连连点头说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日本商人确实手眼通天，可他们跟这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债权人搭不上线，只能找我们帮忙！马哥，我觉得这事靠谱，有搞头！” 马国斌沉吟良久之后，站起身说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个日本商人！” 粤海大酒店前台。 “靓女，雷猴啊！我们来见一个日本朋友，忘了他的房号了，麻烦您给查一下……”瘦猴整理了一下自己油光铮亮的发型，彬彬有礼的问道。 “走走走……一边去！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什么日本朋友？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多大岁数？”前台漂亮的女服务员呵斥道，她这是把瘦猴当成换汇的黄牛党了！ 瘦猴没有再说话，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悄悄的塞在服务员手里。 服务员抬头看了看四周，低下头看了看电脑屏幕，轻轻说道：“906-908商务套房，领头的叫岸田直树，今天只有这几个日本客人，他们是一起来的……” 马国斌带着瘦猴上了九楼，轻轻敲了敲908的房门，一个保镖模样的年轻人打开房门，用生硬的汉语问道：“你找谁？” 第658章 神秘的九爷 马国斌掏出一张名片，毕恭毕敬的递过去说道：“九鼎进出口贸易公司马国斌，专程来拜访岸田先生……” 保镖模样的年轻人，看也不看名片一眼，皱眉问道：“有预约吗？” 马国斌摇摇头。 保镖模样的年轻人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说道：“请回吧！岸田先生没时间见你！” “麻烦您通报一下……”马国斌还待说些什么，保镖模样的年轻人已经关上了门。 马国斌垂头丧气的走出电梯，这送到嘴边的肉，却吃不上，心里的颓丧和懊恼可想而知！ 刚走到酒店大堂，迎面撞上两个人，眼尖的瘦猴惊喜的说道：“表哥，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过来看个朋友！”叶桂荣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瘦猴儿哪肯错过这次机会，一把拽住叶桂荣，神秘兮兮的问道：“表哥，你也是来找岸田先生的吧？” 跟叶桂荣一起的中年男人闻言停下脚步，盯着瘦猴儿，沉声问道：“你也认识岸田先生？” 叶桂荣连连冲着瘦猴儿使眼色，还没等瘦猴儿回话，马国斌走上前，伸出手微笑着说道：“这位想必就是黄总吧？幸会幸会，在下九鼎进出口贸易公司马国斌！” 黄阿强并没有伸出手，而是上下打量了马国斌一眼之后问道：“九鼎进出口贸易公司？你是九爷的人？” 马国斌点点头说道：“黄总认识我叔叔？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黄阿强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道：“我还约了朋友谈事，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马国斌说道：“就占用您几分钟时间？” 黄阿强有些不情愿的跟在马国斌后面，走到酒店大堂的休息区。 马国斌开门见山的说道：“黄总，我知道您也是来找岸田先生的，我就直说了，您把这笔生意介绍给我们九鼎做，事成之后，亏待不了您！” 黄阿强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来这里看个朋友，不认识什么岸田先生！” 马国斌说道：“黄总，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岸田先生这笔生意一般人做不了，您替我们引荐一下，好处费少不了你们的！” 黄阿强狠狠瞪了叶桂荣一眼，才回过头看向马国斌，若有所思的说道：“马总，这生意你谈不了，如果你们真的有兴趣，让九爷来谈吧！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黄阿强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马国斌连忙上前一步说道：“黄总请留步，我九叔这两年基本不过问公司的事了，全权交给我来打理！” 黄阿强一脸狐疑的看向马国斌问道：“你真能做主？” 马国斌点点头。 黄阿强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总共2.5个点的提成，我不管你分给别人多少点，每单业务我要1个点的提成！” 马国斌苦笑道：“黄总，你可能不清楚，我们这一行的饭不好吃，人托人的，每个环节都要花钱，最后到我们手里，可能连一个点都没有……” “你要是觉得做不了，我再找别人，就当咱俩今天没见过……”黄阿强说完，又拔腿欲走。 马国斌说道：“别急着走啊！生意嘛，是谈出来的，马总，您看这样好不好？给您0.5个点，别的事不用您操心，我来打点……” 黄阿强伸出食指和大拇指说道：“0.8个点，您要是还做不了，我找别人了！” 马国斌苦着脸说道：“0.6%的提成，再高我们也没办法做了！” 黄阿强稍作犹豫之后，伸出手说道：“成交！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岸田君，这是九鼎进出口贸易公司的马国斌！”黄阿强微笑着介绍道。 “你好，马先生！我是岸田集团总裁岸田直树，请多关照！”岸田直树用蹩脚的汉语说道。 “岸田先生，请多关照……”马国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你们都听说过进入破产保护程序的雷曼兄弟吧？内地还有不少债权人持有他们的债券，总额超过百亿，把你们找来，就是想让你们帮助我们收购这些债权人手里的债权凭证，收购价为这些债权凭证面值的12%，另外再给你们2.5%的手续费！”岸田直树开门见山的问道。 “岸田先生，12%会不会太低了？有没有上浮的空间？债权人愿意出手吗？”马国斌有些犹豫的问道。 “不低了！他们拿在手里一文不值！很多美国债权人都是以12-15%的价格，和雷曼清算组草签了债权偿付协议！”岸田直树摆摆手说道。 从粤海大酒店出来，马国斌通过自己的渠道查到岸田集团的资料，发现岸田直树确实是岸田集团董事长，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家，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九爷汇报了一遍，就连主动上门求见，被拒之门外的细节也描述了一遍…… 九爷仔细看着眼前的委托书，不但盖着岸田集团公章，还有岸田直树的亲笔签名，沉吟半晌之后说道：“你确定这个岸田直树就是岸田集团的董事长？” 马国斌点点头说道：“我确定，和网上资料一模一样，岸田集团在海南和泰国都有地产和度假村项目，签名也是我亲眼看着他签的……” 九爷说道：“这么说来这事靠谱！雷曼兄弟破产清算的事我也听说了，债务偿付比例平均在20%左右，如果真的有超过百亿的债券，这个买卖值得干！这个岸田直树看来也猜到这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债权人，大多是来源不明的灰色资产！所以委托我们代为收购……” 马国斌眼神中露出兴奋之色：“那我就把消息放出去？” 九爷点点头。 九鼎进出口贸易公司作为地下钱庄的经营者，一向不过问客户身份和资金来源，确实最容易获得灰色资产的信赖，扮演着各种经济犯罪的帮凶角色！ 很显然，雷曼兄弟那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债权人，和地下钱庄的客户高度重合…… 第659章 绝望的艾伯哈德 消息很快通过特殊的渠道散布了出去，可是收效甚微，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客户找上门，马国斌全都按照岸田直树的嘱咐，只需要债权持有人，亲笔签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九鼎进出口贸易公司就直接付给对方现金 ，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 9月底。 萨博汽车在北美地区的所有专卖店，都陆续收到致远电动汽车，而硅谷也顺理成章被杨墨选为商业推广的第一站！ 硅谷郊区帕洛阿尔托，萨博汽车在美国最大的展厅就坐落在这里。 整个专卖店占地接近8000平，仅展厅面积就超过1000平，这是杨墨当初为萨博汽车专卖店选址的时候，就准备的伏笔！ 按照惯例，李斌代表致远汽车公司，给硅谷地区大部分互联网公司高管，都礼节性的发送了一份试驾邀请。 9月29日。 致远新能源汽车正式在美国启动预售。 李斌看着停车场停满的各种豪车惊呆了，他还是低估了致远集团在硅谷的影响力，虽然只是一份礼节性的邮件邀约，绝大部分和致远集团有合作关系的公司高管，都还是悉数前来捧场！ 宽敞的展示大厅内，错落有致的停放着十辆崭新锃亮的致远纯电轿车，每辆轿车都站着一个漂亮的车模！ 每辆车的车顶，都放了一个醒目的标价牌：致远s-1轿跑售价10.88-12.28万美元；致远s-2城市越野suv售价9.99-10.99万美元；s-3商务mpv售价12.88-14.58万美元…… 这些见惯了各种豪车的互联网大佬，也被致远新能源电动车，充满豪华和科技感的设计惊呆了！ 没等工作人员介绍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下单，顶配版的s-3商务车，成为最受欢迎的产品！ 李斌看着电脑屏幕上汇总的数据，再一次惊呆了…… 李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单日卖出去585辆新能源汽车，这是一份只有在大型车展才会出现的销售数据，居然出现在一家专卖店！ 雅虎汽车网站、自动交易者、cars.三大汽车网站，都全程直播了致远新能源汽车在硅谷的首发过程，这些互联网大佬，争相购买新能源汽车的场景，再次引爆了汽车圈！ 这些科技新贵，简直是纯电汽车最完美的代言人！加上几大主要汽车媒体的大肆渲染，致远新能源汽车，在很多人眼里，几乎成了科技、环保、时尚的代名词！ 谁说不是呢？10英寸的电阻式触摸中控屏，包括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在内的顶级豪车，之前都没有出现过！ 而致远汽车最吸引人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在杨墨启发和引导下，采用了10几年之后 ，智能汽车时代的设计语言，使得致远新能源汽车，看起来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 致远电动车几乎完美复制了智能手机时代的营销模式，名人效应、饥饿营销、网络水军疯狂炒作、汽车大v详细解读…… 而易趣网的加价拍卖，更是把这场营销盛宴推向了极致，一张交了1000美元定金的致远电动汽车订单，在易趣网被炒到5500美元！ 雅虎汽车网站、自动交易者、cars.三大汽车网站，在李和平的授意下，修改了算法和过滤机制，所有对致远电动汽车，极尽溢美之词的帖子，都会被推到首页！而对新能源汽车不太友善的帖子，都会被自动限流！ …………………… 加州帕罗奥图市。 特斯拉汽车公司。 自从一个半月之前，致远汽车公司在奥运村正式推出电动汽车以来，马丁-艾伯哈德的脸上就失去了笑容…… 他并没有亲自飞到燕京去试驾，因为他打心眼里不相信，一家中国汽车公司，能够造出什么令人惊艳的电动汽车，无非就是换汤不换药，用动力电池取代发动机，充电一天，续航两小时…… 可看完致远新能源汽车发布会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 致远汽车不仅拿出了令大多数汽车发烧友为之疯狂的产品，而且不经过市场检验，就直接量产三款纯电汽车，这种迷之自信，马克-艾伯哈德从未在其他汽车厂商身上见过！ 作为特邀嘉宾，马丁-艾伯哈德参加了致远新能源汽车在硅谷的发售会，并亲自试驾了致远s-1轿跑…… 试驾之后，马丁-艾伯哈德感受到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绝望！无论从设计还是技术参数，这是一款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品！ 回到公司，马丁-艾伯哈德神情沮丧的看着自己的团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研发出来的电动汽车样车，那种挫败感尤为强烈…… 合伙人马克-塔彭宁劝慰道：“马丁，我知道致远纯电汽车的设计和研发，把我们远远的甩在身后！特斯拉不再是新能源汽车的领先者，可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马丁-艾伯哈德露出一丝苦笑道：“好事？我的老伙计！你不知道，我们寄予厚望的特斯拉roadster，和致远s-1比起来，各种技术参数，几乎毫无竞争力！” 马克-塔彭宁摇摇头说道：“不……不，特斯拉roadster虽然在某些技术参数上，和致远s-1比起来稍逊一筹，可特斯拉roadster也并非一无是处！这款车采用的是莲花elise底盘开发，有着老牌欧洲跑车血统，相比于萨博跑车，也不遑多让，搭载了我们独有的电动动力系统，外型设计方面，也比致远s-1看起来更有张力！” 马丁-艾伯哈德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马克-塔彭宁继续说道：“致远新能源汽车的横空出世，对于特斯拉汽车来说并非坏事，至少已经验证了一点，我们的研究方向是对的，新能源电动汽车取代传统燃油车，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第660章 阵前倒戈 马丁-艾伯哈德拉开车门，看着特斯拉roadster的内饰，叹息一声说道：“马克，这辆样车不能发布，我们必须重新修改内饰设计，这内饰看起来和致远s-1不属于同一个时代！尤其是这个中控屏，和他们比起来就像是来自于上个世纪……” 马克-塔彭宁苦笑道：“汽车市场很大，宾利、劳斯莱斯并不会影响宝马成为一家伟大的车企！特斯拉诞生在硅谷，我们不仅有美国汽车工业优秀的基因，还有致远汽车无法比拟的人才优势！” 马丁-艾伯哈德沉吟良久之后说道：“那我们10.9-12.9万美元的预售价还要不要调整？” 马克-塔彭宁说道：“特斯拉roadster对飙的是致远s-1，他们的售价虽然是10.88-12.28万美元，可在易趣拍卖网站，需要加价5000美元，我觉得我们无须调整售价！不能给消费者一个特斯拉不如致远汽车的误导……” 马丁-艾伯哈德继续问道：“产品发布会呢？还要继续延期吗？” 马克-塔彭宁说道：“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发布新产品的时机，所有的目光都被致远汽车吸引过去了，还是再等等吧！等他们的热度消退一些！” ………………………… 伦敦金融街。 高盛伦敦分公司。 “劳埃德先生，好久不见！高盛在您的带领下，早晚会成为全球最大的资本公司！这是中信泰富的荣总，你们应该是老熟人了……”杨墨一看到劳埃德，就张开双臂，热情的说道。 “杨先生，你们致远集团下手也太快了吧？才几天的时间，就把雷曼兄弟最核心的资产收归囊中！”劳埃德和荣智健简单打过招呼之后，故意做出一副恼火的模样说道。 杨墨呵呵笑道：“怎么？你也对这些资产有兴趣？我怎么听说高盛没有参与竞购啊？你们高盛若是想要，我让席尔瓦给你们就是……” 劳埃德哈哈大笑道：“我岂能夺人所爱，把这几个项目捆绑在一起出售，华尔街就没几个买家出得起价了……” 杨墨岔开话题说道：“劳埃德先生，别光顾着咱俩闲聊，你和荣总的正事要紧，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劳埃德摆摆手说道：“不用回避，和中信泰富的合约并非什么商业秘密，荣总，您有什么想法？” 荣智健苦笑道：“劳埃德先生，中信泰富和高盛签署的这份澳元远期合约，跨度太久，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咱们能不能协商解决这三份合约？当然，应该由我们承担的损失，我们一定会承担！” 劳埃德摇摇头说道：“我们高盛最遵循契约精神，合约中已经明确了各自的责任和权利！” 荣智健据理力争道：“劳埃德先生，这份合约存在非常明显的格式化霸王条款，给我们的盈利设置了上限，却没有给我们的亏损设置下限，这是一份极不公平的合约，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你们给中信泰富设置的陷阱！” 劳埃德耸耸肩说道：“这份合约经过了你们法务部的审核评估，现在不能因为澳元汇率出现暴跌，就质疑合约的不公平吧？即便是闹到法院，我想法官也不会支持你们的诉求吧？” 荣智健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应对，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杨墨。 杨墨却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站在窗前 ，静静的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听见身后的争执声停了下来，杨墨才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你们俩吵完了？” 劳埃德岂能不知道杨墨陪着荣智健来洽谈解除合约的用意，摊了摊手看向杨墨解释道：“杨先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签好的合约怎么能解除呢？这严重违背了契约精神！” 杨墨说道：“劳埃德先生，我非常认同您的观念！合约既然已经签署，没有足以推翻合约的合法性的理由，双方都需要遵守！我也劝过荣总，让他不要来伦敦跟您谈，您是不会同意他的诉求的……” 劳埃德和荣智健都被杨墨这番话惊呆了，你到底是哪头的？ 杨墨接着说道：“荣总，我觉得没有必要弄得两败俱伤！你就算不认可这份合约，和高盛打这场官司，法庭最终判决这份合约无效的可能性，应该不超过四成！” 荣智健说道：“就算只有不到四成的机会，我们也会打这场官司！”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怕中信泰富撑不到打官司的时候，据我所知，中信正考虑出售持有的29%股权，荣总，没有了集团公司的支持，您觉得中信泰富的资金链还能支撑多久？房地产市场不景气，你们除了抛售位于西澳的矿山，恐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吧？” 荣智健呆住了，这简直就是阵前倒戈啊！说好了帮助中信泰富向高盛施压的呢？ 劳埃德也坐不住了，高盛和中信泰富无冤无仇，他可不想把对方逼到破产清算的地步，那样自己苦心积虑设的局，就打水漂了…… 劳埃德呵呵干笑两声说道：“杨先生，中信泰富虽然因为投资方向失误，面临一些困境，可还远未到需要出售资产补充流动性的地步，据我所知，他们的母公司这段时间，在伦敦汇市做了相应的反向对冲，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弥补了中信泰富手里97亿澳元多单合约的损失，对于中信集团来说，就是左边兜里拿出来刚回到右边兜里……” 杨墨摇摇头说道：“劳埃德先生，你恐怕不知道中国国有企业的严格的财务制度！来这里之前，我单独和孔耽先生聊了几句……” 劳埃德忙不迭的问道：“孔耽先生怎么说？” 杨墨苦笑道：“因为亏空太多，实质上高层已经放弃了对中信泰富的施救……” 荣智健脸色一变，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不……不！这绝不可能！集团不会对我们放任不管的……” 第661章 虚虚实实的组合拳 杨墨语出惊人的说道：“荣总，放弃你的幻想吧！我还可以再给你透露一个内幕消息，孔先生在等你们的谈判结果，谈的不顺利的话，为了自保，他会快速平掉持有的澳元空单头寸，平仓获利离场，然后飞往香江，以大股东的身份，处理中信泰富资产！” 这下就连劳埃德也呆住了，过了很久，才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杨先生，您应该也看得出来，澳央行已经把所有能够用到的手段全都用上了，就差最后一口气，我们就能彻底击溃澳元，您劝劝孔耽先生，可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平仓离场！” 杨墨苦笑道：“你以为我没有劝过他？作为大型国有金融机构的掌舵人，孔耽先生的想法跟我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他最想要的并不是多大的盈利，而是挽回中信泰富给母公司带来的损失，这时候平仓，他可以确保母公司不被中信泰富拖下水，甚至略有盈余，换成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干……” 劳埃德神情越来越不淡定，有些激动的说道：“杨先生，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可不能放手不管，据我所知，中信做空澳元的资金和账户就是借用你们致远集团的，你可以接下中信手里的澳元空单头寸……” 杨墨饶有兴趣的看向劳埃德说道：“劳埃德先生，你不会当我是个白痴吧？最近这几天，澳央行和陆克文，频频和内地高层会面，你真以为中信这时候平仓，仅仅只是为了自保？你就不担心他们平仓之后再反戈一击？如果中资和澳央行联手，你觉得就凭我们两家再加上汇丰、花旗，还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劳埃德陷入了沉思中，杨墨所说虽然不无夸张的成分，可从底层逻辑上来说，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杨墨继续说道：“劳埃德先生，作为临时盟友，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您，中资一旦平掉持有的澳元空单头寸，致远集团也会平仓，暂时退出伦敦汇市！致远集团在金融市场的立命之本，就是从不赚最后一个铜板！” 杨墨所说的话里面，没有一丝威胁的意思，可是每句话听在劳埃德耳朵里，又都像是最后通牒…… 继续死死咬住中信泰富的合约不放，中信不出手救助，中信泰富很有可能会面临破产清算，这样的结果也是劳埃德不想看到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谈判破裂的后遗症，中资和致远集团一旦全部平仓，澳元接下来的走势就只有天知道了，而且劳埃德还要一层隐隐的担忧，致远这样的资本巨头，虎视眈眈的在伦敦汇市持币观望，对多空双方的压力可想而知，万一和中资联手由空转多，那自己吃到嘴边的肉，只怕也得乖乖吐出来！ 劳埃德沉吟良久之后，抬起头说道：“荣先生，高盛可以和中信泰富按照昨天的收盘价提前结束澳元合约，但是，中信泰富必须另外赔偿高盛，合约总额至少10%的损失！” “赔偿10%的损失？这怎么可能？”荣智健心里暗自腹诽，97亿澳元合约，赔偿10%的损失，那就是9.7亿澳元，你怎么不去抢？ 杨墨却又开始看向窗外，不再参与他们的谈判…… 劳埃德点点头：“对！赔偿合同总额10%的损失，这是我们的底线！否则，就没有继续往下谈的必要了！” 又是一阵毫无意义的争执…… 杨墨突然转身说道：“二位，你们继续谈，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杨墨刚回到下榻的威斯汀酒店，孔耽就一脸着急的迎了上来：“杨总，谈的怎么样了？荣先生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杨墨说道：“还在谈，一时半会儿谈不出什么结果！劳埃德虽然同意和解，提前结束合约，可是要价太高！” 孔耽忙不迭的问道：“劳埃德怎么说？” 杨墨苦笑道：“按照昨日收盘价提前结算合约，另外再赔付合约总额的10%作为补偿……” “10%？他怎么不去抢？”孔耽眼睛瞪的有铜铃大。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悠悠的说道：“如果可以抢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手软！他们又不是没抢过……” 孔耽忿忿不平的说道：“难道就这样妥协了？按照昨日0.772的澳元汇率收盘价结算，中信泰富已经亏损了11亿澳元，再加上9.7亿澳元的赔偿，高盛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就不怕撑死？” 杨墨沉声说道：“空有雷霆之怒，却无霹雳手段，没有人会在你面前妥协！接下来，该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霹雳手段了！” 孔耽问道：“咱们应该怎么做？” 杨墨说道：“劳埃德是少见的金融奇才，如果我们只是虚张声势，他是不会妥协的，我们应该打出一套组合拳逼他就范！” 孔耽不解的问道：“组合拳？”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第一步，让林曦配合你，一起抛售持有的澳元空单头寸，做出获利平仓的姿态！第二步棋尤为关键，让汇金公司有决策权的高层来一趟伦敦！第三步，你和汇金公司高层会面之后，以巡视中信泰富在西澳购买的矿山为由，去一趟澳大利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澳央行行长很有可能会主动约您见面！最后一步，准备出售持有的中信泰富股权，做出放弃中信泰富的姿态……” 孔耽在金融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瞬间明白了杨墨的用意，这是做出准备和澳央行合作的假象，来逼劳埃德就范！ 午盘开市。 盘面风云突变。 澳元汇市一下子涌现出大量的澳元多单…… 仅仅只用了十五分钟，澳元汇率就一举突破0.775的15日均线！ 一场空方主力临阵倒戈的好戏在伦敦汇市拉开了帷幕。 在杨墨的授意下，林曦撤去了0.772-0.780之间，埋伏的所有空单…… 截止到午时收盘，0.780整数关口被多方击穿，市场形势再次发生反转！ 第662章 极限施压 高盛伦敦分公司。 “劳埃德先生，您应该以大局为重！高盛和中信泰富的合约纠纷该了结了，我们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和中资为敌！”汇丰全球副总裁斯图亚特，铁青着脸走进劳埃德办公室。 “斯图亚特先生，您稍安勿躁！这只是中资虚张声势而已！他们手里的空单头寸，有一大半是为中信泰富手里的多单合约做的对冲，不可能全部平仓！”劳埃德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不，中资虽然一向很少在国际金融市场露面，但他们的实力不容忽视，多空博弈最焦灼的时刻，他们极有可能，为了中信泰富手里的烫手山芋由空翻多！成为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斯图尔特说道。 “高盛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要挟！想要提前终止合约也可以，必须拿出有诚意的方案来！斯图尔特先生，您放心，不管是中资还是致远集团，都不会因为中信泰富手里那点多单合约，而不顾一切的有空翻多，投资不是为了赌气，这样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操盘手！”劳埃德信心十足的说道。 斯图尔特苦笑道：“你不了解东方人！他们的思维方式跟我们完全不同，他们有时候会因为某个高层的面子问题而一意孤行！中资一旦临阵倒戈，转入空方阵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劳埃德摇摇头说道：“中澳正因为铁矿石期货交易，闹的非常不愉快，他们不可能联手！即便联手，中资也不会为了中信泰富97亿澳元的合约，不顾自己的汇市安全，全力以赴参与做多澳元的交易，而空方力量空前强大，除了汇丰、高盛、花旗、致远集团为代表的多方主力，还有大量的国际游资，加上次贷危机带来的金融风暴，大宗商品期货市场萎靡不振，澳央行徒劳挣扎而已……” 斯图尔特苦笑道：“你错了！根据我们这么多年和致远集团在金融市场合作的经验来看，致远集团从不肯与中资成为对手盘！中资一旦倒戈，致远集团也会平仓离场，甚至不排除加入多方的可能……” 劳埃德一脸傲气的说道：“势头在我们这边，我倒要看看，杨墨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所说，在金融市场从来没有被击败过！” 斯图尔特离开之后，又驱车前往中信驻伦敦办事处。 “非常抱歉，斯图尔特先生！我们孔总去了伦敦国际机场……”工作人员解释道。 “去机场？孔耽先生要离开伦敦了吗？”斯图尔特诧异的问道。 “具体情况我们不方便透露，您还是自己问孔耽先生吧！”工作人员一脸为难的说道。 斯图尔特心里，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乔纳森迎面走来。 斯图尔特往前紧走两步，把乔纳森请进自己办公室，开门见山的问道：“乔纳森先生，杨墨怎么说？” 乔纳森苦笑道：“吃了个闭门羹，不仅杨墨没见到，林曦也没见到，拨打他的私人号码之后才知道，他们俩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斯图尔特脱口而出道：“也去机场了？” 乔纳森问道：“还有谁去机场了？” 斯图尔特说道：“我刚才去了一趟中信驻伦敦办事处，孔耽也去机场了！” 乔纳森喃喃自语道：“什么大人物这么大的阵仗？需要这几个人一起去机场迎接？难道前海资管结束了雷曼清算业务的收购，也准备加入进来？” 斯图尔特心头一沉，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串号码：“你帮我查一下今天所有飞抵伦敦和离开伦敦的航班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 挂断电话之后，斯图尔特又看向乔纳森说道：“乔纳森先生，您是汇丰银行的元老，以您对杨墨的了解，他有没有可能临阵倒戈，加入空方？” 乔纳森略一沉思之后说道：“我对杨墨最大的了解，就是他的行事永远令人捉摸不透！他会在你绝对想不到的时候出手，事后复盘你才会发现，就是这致命一击，要了对手的命！” 斯图尔特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有这么夸张吗？” 乔纳森苦笑道：“可能远比这还要夸张！汇丰银行非常幸运，大多数时候都是作为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的盟友，一起出现在金融市场，但我们作为他们对手盘出现的时候，无一例外，我们都输了，而且输的很惨！” 斯图尔特心里暗暗哀叹一声：乔纳森真的老了，老到面对强大对手的时候，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 乔纳森眼神中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喃喃自语道：“或许你心里认为，乔纳森已经老了！可是当你发现，对手每一次重大投资交易，都走在你前面的时候，那种高山仰止的绝望，会磨平你所有的棱角！” 斯图尔特偌大的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总裁阁下，查到了！今天有一班从中国飞抵伦敦的航班，我查了这个航班所有人的身份信息，有一个叫做胡昌升的中国籍男子，身份信息比较特别！”一名工作人员轻轻敲门之后，走进来汇报道。 “胡昌升？”斯图尔特和乔纳森交换了一下眼神。 “是的！胡昌升就职于汇金投资公司，担任资本市场部副主任一职，根据我们的进一步了解，这个职务在内地国有金融机构中，有非常大的权力！”工作人员解释道。 “我知道了！”斯图尔特摆摆手说道。 “劳埃德这个蠢货，非要和中资鱼死网破！”过了很久，斯图尔特忿忿不平的骂道。 乔纳森也摇摇头说道：“汇金资本部副主任亲自飞抵伦敦，看来中资后续是有大动作啊！如果不能尽快和解，空方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市场情绪，很有可能烟消云散！” 斯图尔特说道：“乔纳森先生，您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是继续和劳埃德这个蠢货深度绑定？还是早作打算？” 第663章 拿出满意的筹码 乔纳森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劳埃德为了眼前的利益一意孤行，我们可不能成为高盛的陪葬品！我们应该盯紧致远集团的关联账户，随时做出相应的调整……” 斯图尔特恼火的骂道：“劳埃德这个目光短浅的蠢货！煮熟的鸭子都能够飞了！” 得知汇金公司资产市场部副主任胡昌升抵达伦敦的消息，劳埃德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高盛是最早进入内地市场的华尔街资本公司之一，劳埃德知道胡昌升的地位，看似不起眼的副主任，却掌握着金融市场的生杀大权！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劳埃德总不能主动示弱，去和中信泰富讲和？这样就等于把谈判的主动权拱手让人，几乎不可能获得满意的谈判结果。 ……………………… 中信驻伦敦办事处。 孔耽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跟高盛谈判的进展详细讲述了一遍…… “老孔，你们现在持有的澳元空单头寸，如果全都平仓，大概有多少盈利？能不能填补中信泰富的亏空？”胡昌升问道。 孔耽说道：“如果能够顺利平仓的话，盈利应该在10亿美元左右，而中信泰富目前的账面亏损差不多在12亿澳元，填平中信泰富亏空还略有盈余！可是高盛提出，想要提前结束合约，需要额外补偿他们9.7亿澳元……” 胡昌升沉吟良久之后说道：“老孔，上面的意思还是尽量不要卷入澳元汇率的多空大战，一旦陷的太深，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甚至给我们的外汇储备带来极大隐患！” 孔耽说道：“胡主任，我们也考虑过用反向对冲的方式，来避免中信泰富的巨额亏损，可是操作流程方面，面临着很多障碍！首先，我们只有中信泰富29%的股权，加上中信泰富和高盛签订的澳元多单合约，只有5000万美元的盈利上限，一旦多空形势逆转，很容易演变成中信泰富止损，而集团公司出现巨额亏损，这也是高盛投资不愿意提前结束合约的底气所在，这份合约他们理论上最多亏损5000万美元，而最大盈利可以达到几十亿美元……” 胡昌升说道：“除了和高盛提前解约，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孔耽说道：“有！我们现在平仓离场，把10亿美元盈利落袋为安，中信泰富不管最终出现多大亏损，我们只有29%股权，资产重组也好，破产清算也罢，反正不会亏到咱们头上……” 胡昌升苦笑道：“老孔，你也不是不知道，中信泰富可是荣家的产业，我们能够放任不管吗？救肯定要救的！” 孔耽说道：“想要救中信泰富，除了和高盛达成谅解协议，就只有入市护盘，暂时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胡昌升转头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杨墨，微笑着说道：“杨先生，我在来伦敦之前，领导特地交代，让我多听听您的意见，您怎么看？” 杨墨连连摆手道：“胡主任，事关国家金融决策，杨墨不敢妄言……” 胡昌升呵呵笑道：“杨先生，您就不要藏着掖着了，这里都是自己人，我可听说，老孔提出的方案都是您建议的，尤其是那句“空有雷霆之怒，没有霹雳手段”，令人振聋发聩啊！” 杨墨看向孔耽苦笑道：“孔总，闲聊的话，您也往上报啊？” 孔耽呵呵笑道：“主要是您讲的太好了！只有把您原话转达给国内领导，才更有说服力！”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胡主任，我个人觉得，高盛和中信泰富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合同纠纷，高盛这几年在中国市场赚的是盆满钵满，可他们和其他华尔街资本公司不同，属于典型的吃饭砸锅派！” 胡昌升不解的问道：“吃饭砸锅派？” 杨墨继续说道：“03年，高盛给中航油设局，导致中航油巨亏5.5亿美元；04年，高盛通过虚假交易恶意坐庄西部矿业；和华融资产、长城资管以及海普瑞的合作过程中，也存在种种不端行为，现在又给中信泰富设局，巨额亏损几乎无法避免！” 胡昌升说道：“这些都是企业行为，我们也无法干预！” 杨墨却摇摇头说道：“国家金融防火墙，不仅包括汇市股市的安全，还有企业在经营中，不被外资采用金融手段设局坑害！我们无法采用行政手段对这些资本公司限制准入，但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动用国家力量对他们略施惩戒！” 胡昌升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杨先生，不满您说，在我动身来伦敦之前，我们对澳元的后期走势，进行了仔细的评估，评估结果不容乐观，全球性的金融风暴愈演愈烈，澳元只怕还会有下挫空间，动用外汇储备参与澳元汇市交易，只怕也拿高盛没办法！” 杨墨呵呵笑道：“胡主任，澳元汇率崩盘，对咱们来说，才是利大于弊的好事！高盛和澳央行在整个计划当中，都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棋子？”胡昌升有些茫然的问道。 杨墨说道：“整个计划的底层逻辑是这样的，利用中信泰富和高盛的谈判失败，营造空方主力之间的分歧！这时候我们以平仓，甚至空翻多来给高盛施压，逼他们就范！胡主任，您觉得澳央行察觉到这个天赐良机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胡昌升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想办法寻求和中资的合作！英美都陷入次贷危机自顾不暇，除了中国，没有人有能力救他们！” 杨墨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说道：“想和我们合作，总得拿出让我们满意的筹码出来，要不然我们为什么要跟你合作？澳元汇率崩盘，与我何干？我们不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胡昌升若有所思的问道：“澳央行能够拿出什么样的筹码呢？” 杨墨沉声说道：“妥协！敦促必和必拓为首的澳大利亚铁矿石公司，加入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没有了最大的卖主和卖主，长协定价机制，将名存实亡！” 第664章 诡异的平衡 胡昌升眼前一亮，他当然明白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的重要性，远非中信泰富的亏损可比！ 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墨说道：“您觉得澳大利亚政府会妥协吗？” 杨墨呵呵笑道：“澳元正在复制东南亚金融风暴中的泰铢神迹，除了妥协，澳央行没得选！何况让必和必拓参与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根本算不上什么筹码，只是我们给他一个顺坡下驴的梯子而已，从中国钢协退出长协定价机制那天起，长协就已经结束了！” 胡昌升也有点心动了，金融本就应该服务于实体经济，而大商所铁矿石期货能否成功取代长协，不仅关乎铁矿石的定价权，更关系到中国和西方矿山巨头之间的博弈，象征意义甚至大于经济利益！ 沉吟良久之后，胡昌升表情凝重的说道：“我们和西方政府不同，他们可以随时随地撕毁协议，可我们一旦答应了澳央行的合作，为了国家形象，就会不遗余力对澳央行施以援手，这么做很有可能，会给我们的外汇安全带来极不稳定的因素！” 杨墨呵呵笑道：“这个不是问题，澳央行最担心的是澳元汇率崩盘，他们是英美死心塌地的追随者，不太可能违背主子的意愿，跟我们进行深度合作，他想要的只是我们的一句口头承诺和部分资金拆借而已！口头承诺嘛，随时可以不认账！” 就在这时，大使馆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在胡昌升耳边低声说道：“胡主任，大使馆刚刚接到电话，澳央行副总裁洛威将于后天抵达伦敦，想跟您和孔总私下里见个面，您看该怎么回复？” 胡昌升呵呵笑道：“他们的消息很灵通嘛！那就见见，你们使馆派个工作人员，全程参加我们的会面！” 杨墨微笑着说道：“胡主任，洛威这是把您当成了救命稻草！” ………………………… 两天后，洛威如约抵达伦敦，在多名随从陪同下，高调造访中信驻伦敦办事处，甚至引来了不少媒体记者。 “胡先生，澳大利亚愿意加强和中国在金融领域的合作互助！共同维护汇率的稳定……”刚一见面，洛威就是这些毫无新意的官话套话。 胡昌升不动声色的问道：“洛威先生，您想怎样合作呢？” 洛威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澳央行愿意与贵国央行签署货币互换协议，并同意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试点地区扩大到澳大利亚，在悉尼开通人民币跨境贸易结算业务！” 胡昌升呵呵笑道：“洛威先生，您抬举我了！我只是汇金公司资本市场部副主任，这些事关国家金融政策的谈判，哪有我说话的份儿？” 洛威说道：“胡先生，您就不要谦虚了！据我所知，中资机构在伦敦汇市的所有金融交易，您都有决策权！我还知道，中信泰富和高盛签下的澳元多单合约，正面临巨额亏损，我们双方是有合作基础的，只要您愿意和澳央行联手，我有十足的把握，打赢这场多空大战，反杀这些可恶的金融寡头！” 胡昌升摇摇头说道：“非常遗憾，洛威先生！我们已经在汇市做了相应的对冲，解决了中信泰富手里持有的澳元多单合约，暂时不会深度参与伦敦汇市的澳元交易……” 洛威说道：“不……不！胡先生，可以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中信泰富手里的烫手山芋！” 胡昌升问道：“什么方法？” 洛威说道：“见好就收，平掉你们手里所有的澳元空单！据我所知，你们目前持有的空单头寸账面盈利接近10亿美元 ，再和我们强强联手反向做多，目前澳元汇率处于低位，不出意外的话，还可以再挣一笔！把澳元汇率拉上去，中信泰富的危机，正好也一并解决了！” 胡昌升摇摇头说道：“我们也仔细评估过这个操盘方案，有很多不确定性的风险，次贷危机带来的金融风暴愈演愈烈，大宗商品市场需求进一步萎缩，市场普遍看空澳元的前景，我们在伦敦汇市持有的远景澳元空单合约，完全可以对冲中信泰富手里的多单，没有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做多澳元……” 虽然澳央行焦头烂额的忙于四处救火，可洛威骨子里，依然透露着昂格鲁撒克逊人的傲慢！ 或许洛威只是试图利用和中资的合作造势，大谈中澳友谊和合作互利，根本不肯拿出任何有诚意的筹码！ 双方的第一次谈判，不出意料的未能达成任何共识。 而澳元汇市也呈现出诡异的平衡，成交量萎缩，多空双方都在为下一阶段的博弈等待时机。 病急乱投医！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洛威马不停蹄的四处拜访，包括联邦央行总裁、财政大臣在内的达官显贵，试图寻求帮助，可收效甚微，除了得到一些“感人肺腑”的客套话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洛威不得不再次主动约见胡昌升，洛威只是不肯在中国人面前低下他高傲的头颅而已，他并不傻，经过这么长时间激烈的多空博弈，澳央行外汇储备几乎见底，除了中国，没有人有能力把他们拽出泥潭…… “胡先生，我上次的提议，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洛威开门见山的问道。 胡昌升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摇摇头，他也懒得和这个傲慢的家伙探讨全球经济形势！ 洛威继续说道：“中国是澳大利亚最大的贸易国，维护澳元汇率稳定，也符合双方各自的利益！你们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出来嘛！” 洛威这就纯属瞎说八道了，中国是澳大利亚最大的资源出口国，澳元跌的一文不值才符合中国的战略利益，这样大宗商品的价格会进一步回落。 胡昌升却有些杀人诛心的苦笑着说道：“下一个季度，贵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可能就要易主喽！这可能才是澳元前景被各大金融机构看空的主要原因吧？” 洛威有些茫然的看向胡昌升…… 第665章 sb指数 胡昌升淡淡的说道：“以必和必拓为首的澳大利亚矿山公司，几乎都暂时断绝了和中国钢企的贸易往来，一个资源出口型大国，失去了全球最大的买主，未来发展前景被看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洛威再一次愣住了，作为澳央行实权派人物，他岂能不知道必和必拓等矿山巨头和中国钢协的博弈，对澳大利亚经济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可他也知道，必和必拓一旦妥协，将会彻底失去铁矿石的定价权…… 胡昌升继续杀人诛心的说道：“当年，有亚洲四小虎之称的泰国，也是一个以外向型经济为主导的国家，人均gdp已经接近发达国家标准，在泰铢遭到攻击时，没能守住，从此一蹶不振！不过我个人觉得，泰铢和澳元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洛威问道：“什么区别？” 胡昌升说道：“泰国外向型经济主要集中在全球产业链的中段，以来料加工为主，泰铢汇率暴跌，虽然让这个新兴工业国家损失惨重，可泰铢贬值也让他们的产品具备一定的竞争力！澳大利亚就不一样了，澳元贬值只会让你们资产缩水，gdp大幅下挫，对资源出口没有太大的帮助……” 洛威面露尴尬之色解释道：“胡先生，澳元和泰铢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澳大利亚外汇储备充足，澳央行的货币政策也一向比较谨慎，几乎不存在什么资产泡沫！澳元的下跌，主要原因源自于华尔街资本寡头对澳元汇率的攻击，澳大利亚的经济是没有问题的……” 胡昌升呵呵笑道：“大宗商品市场萎缩，就是澳大利亚经济最大的问题！而你们国内的矿山巨头，不顾大局，为了自身利益，违背自由贸易规则，抵制大商所铁矿石期货，才是澳元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 洛威明白了胡昌升的合作条件，必和必拓为首的铁矿石巨头，放弃抵制大商所铁矿石期货，再来谈伦敦汇市的合作！ 两害相权取其轻，洛威其实没得选，他不敢想象，澳元像泰铢一样跌去三成，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 沉吟良久之后，洛威苦着脸说道：“胡先生，我会尽力促成必和必拓和中国钢协的合作，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汇市的合作方案 ！” 胡昌升开门见山的说道：“洛威先生，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可以先平掉手里一半的空单头寸！后续的合作等您有了确切的消息之后，我们再谈！” 第二天早盘，孔耽按照约定开始平仓，市场形势开始分化，多空反复争夺的0.775关键点位被多头一举突破！ 早盘收市后，中资和澳央行达成合作的传闻甚嚣尘上，并很快得到了验证！ 午市开盘后，不少跟风资金入场，加入多方阵营，空方虽全力阻击，0.780整数关口还是失守…… 澳央行看到了翻盘的希望，继续加大护盘力度，外汇储备像流水一般消耗，高盛、汇丰、花旗为首的空头主力，也不得不加大投入，甚至不惜提前动用储备资金。 多空双方围绕着0.780整数关口，展开反复的争夺战，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致远集团却仿佛没事人一般，乐得坐山观虎斗！ 三天后，力拓总裁汤姆-阿尔巴内塞和必和必拓总裁高瑞思，几乎同一时间抵达燕京，和中钢协秘书长单商华会面。 位于东四的中钢协门口，被媒体记者挤了个水泄不通！ 会谈整整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没有人知道具体谈了什么…… 力拓总裁汤姆-阿尔巴内塞结束会谈之后，率先接受了媒体采访。 “阿尔巴内塞先生，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下，你们和中钢协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谈判中，有没有取得什么重大进展？”一名记者问道。 汤姆-阿尔巴内塞微笑着说道：“力拓作为全球市值最大的铁矿石供应商，一直和中钢协保持着长期合作的良好关系！对于力拓来说，铁矿石期货是一个新事物，经过我们的充分了解，以及和中钢协多次沟通之后，力拓决定，从即日起，参与大商所铁矿石期货的交易！” “阿尔巴内塞先生，力拓加入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是否预示着力拓也将退出长协定价机制？以后铁矿石的采供，是否都会通过期货来交易？”刚才提问的记者还不忘再补一刀。 汤姆-阿尔巴内塞摇摇头说道：“铁矿石期货交易暂时还无法取代长协定价机制，只能作为长协的一个补充，力拓大部分产品的销售，还是会通过长协定价机制的谈判来进行！” “阿尔巴内塞先生，以后长协谈判的主要参考依据，还是会以sbb环球钢讯和tsi钢铁指数为主吗？”又有一名记者提问道 汤姆-阿尔巴内塞几乎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sbb环球钢讯发布的钢铁指数，最能直观的反应全球钢铁行业的供需情况，能够精准的预测未来铁矿石的价格走势！” “阿尔巴内塞先生，据我所知，sbb钢铁指数一直存在价格虚高的现象！和大商所铁矿石期货成交价之间存在非常大的落差，更是被坊间称为sb指数！”提问的记者直言不讳的说道。 汤姆-阿尔巴内塞摇摇头狡辩道：“在我看来，sbb钢铁指数才是最合理的价格指数，他们植入了多种复杂的加权除权算法，以及潜在的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指数，是真正能够反应未来钢铁行情的价格指数！而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价格，无可避免的会存在一定的投机因素，很难准确的反应铁矿石真正的价格！” 和汤姆-阿尔巴内塞不同的是，高瑞思一脸铁青的走出中钢协的大门，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 不管是主持会谈的廖庭轩，还是中钢协会长邓琪林，就连一直非常好说话的秘书长单商华，都变得非常强硬，高瑞思代表必和必拓提出的很多条件，被逐一驳回！ 第666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作为矿企代表，一起参加会谈的还有陈金河，但整个谈判过程，陈金河犹如老僧入定，一句话都没有说…… 回到住处之后，陈金河第一时间拨通了杨墨的电话。 “谈判有结果了？”杨墨问道。 “高瑞思提出中钢协必须拿出至少60%的产能，通过长协谈判购买铁矿石，他们才会参与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陈金河说道。 “中钢协答应了？”杨墨皱眉问道。 “怎么可能？现在主动权在中钢协手里，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谈判，中钢协答应拿出不超过30%的产能，通过和各大矿山的谈判，来集中采购铁矿石……”陈金河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无妨！全当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因为价格谈不拢，导致采购合同谈不成，也不能算中钢协违约！” 陈金河问道：“杨总，不出意外的话，力拓和必和必拓这两天就会加入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我们应该怎么操作？”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沉声说道：“砸盘！明天开盘，在今天收盘价基础上，跳空4%开盘，直接用跌停价封死盘面……” 陈金河诧异道：“我们今年的产能已经卖出去一大半了！按照这种操盘手法，要不了多久，就无法参与铁矿石期货实物交割的交易了……” 杨墨摆摆手说道：“没关系！你就放心的砸盘，剩下的事交给我！” 陈金河不无担心的说道：“杨总，大商所铁矿石期货的实物交割，是必须拿出交割凭证的，咱们可不能通过虚假交易，毁了大商所的信誉！” 杨墨说道：“老陈，你不用担心，交割没有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铁矿石的价格会持续下跌，你还怕买不到铁矿石现货用于交割？” 陈金河说道：“万一几大铁矿石巨头结成利益共同体，不肯按照市价把铁矿石卖给我们呢？国内钢企就会追究我们的违约责任了！” 杨墨呵呵笑道：“大宗商品价格跌的一塌糊涂，几大铁矿石巨头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结成利益共同体？据我所知，力拓的财务状况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们只有尽快清理库存一条路可走！” ……………………… 高盛伦敦分公司。 劳埃德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多空形势突然开始反转…… “劳埃德先生！洛威和中资已经达成了谅解，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我们都会因为你的固执，付出沉重的代价！”斯图尔特怒气冲冲的闯进劳埃德办公室。 劳埃德摇摇头苦笑道：“斯图尔特先生，整个事件的进展，确实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但整体依然可控，至少账面目前还有很大的盈利，澳元这两天的走势是暂时的，不会因为中资的空翻多，而发生根本性改变，我依然觉得澳元还有很大的下跌空间……” 斯图尔特忿忿不平的说道：“我们本来可以兵不血刃的击败澳央行为首的多方！可是因为你舍不得放弃那点利益，现在吃到嘴里的肉都要吐出来！” 劳埃德心里暗自腹诽：你说的轻松，为了给中信泰富设局，我们可是费劲了心机，你说放弃就放弃啊？那可是十几亿美元的盈利…… 劳埃德可不想在这时候再失去汇丰的支持，开始玩起了缓兵之计，苦着脸解释道：“斯图尔特先生，我也认真考虑过您的建议，并把中信泰富的和解方案呈送给了董事会，可是不出意外被董事会否决了！我们现在应该精诚团结，调集资金和澳央行决战……” 斯图尔特说道：“中资一旦加入多方阵营，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大的胜算？” 劳埃德信誓旦旦的说道：“凭借高盛、汇丰、花旗的力量，加上致远集团，我们的胜算超过七成！相信我，中资不可能为了澳元全力以赴！” 斯图尔特苦笑道：“你还指望致远集团？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杨墨，一旦他阵前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劳埃德说道：“绝不可能！杨墨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他非常清楚，澳元还有很大下跌空间，他不可能把整个致远集团拿出来豪赌！” 不过劳埃德没想到的是，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话音刚落，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在劳埃德耳边低声说道：“劳埃德先生，盘面涌现出大量澳元多单，0.785整数关口已经被突破，您要不要亲自看看？” 劳埃德闻言，猛然站起身向操盘室走去。 斯图尔特的电话也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 “快查一查，这些大额多单来自什么地方？中资操盘一向稳健有余，攻击力不足，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手笔！”劳埃德皱眉说道。 工作人员连续拨打了几个电话之后，走到劳埃德面前汇报道：“这些大额多单基本都出自于致远集团及其关联账户之手，澳央行反而按兵不动了……” 劳埃德喃喃自语道说道：“杨墨这是搞什么鬼？难道致远集团也和澳央行达成某种默契？澳央行按兵不动保存实力，给致远集团从容平仓？” 刚刚打完电话走过来的斯图尔特没好气的说道：“这还用说嘛！致远集团也准备空翻多，和澳央行联手了……” 劳埃德摇摇头说道：“空翻多的可能性不大！致远集团这么多年在金融市场鲜有败绩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从不逆势而为！我还是不相信杨墨会在这个时候做多澳元，如果我猜的不错，杨墨应该是准备平仓离场，致远集团是最早做空澳元的资本公司，平均持仓成本比我们低不少，现在退出也能获得巨额利润……” 斯图尔特摇摇头说道：“致远集团这时候突然用这种反常的操盘手法平仓，已经表明了杨墨的态度！即便他们平仓之后，不会马上加入多方阵营，可这么大一笔资金一直悬在头顶，空方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而且一旦澳央行给出有诱惑力的筹码，致远集团随时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对手盘！” 第667章 熬鹰 斯图尔特判断的没错，澳元汇率的走向，因为致远集团的加入，已经脱离了它原本的轨迹。 实质上，不管这些国际金融寡头愿不愿意承认，致远集团和中资，才是这场举世瞩目的澳元多空博弈的胜负手！ 深陷金融风暴泥潭的英美政府无暇它顾，一而再的降息背景下，美联储基准利率已经无限趋近于零，除非他们愿意饮鸩止渴，以美元的信用为代价，肆无忌惮的滥发货币…… 否则，致远集团和中资联手，将成为伦敦汇市当仁不让的主导者！ 杨墨想要做的就是，平掉手里的空单，待价而沽！ 谁出的起价钱，就给谁打工！ 亲自坐镇金融街，指挥这场多空大战的洛威，当然也意识到这一点，马上撤出所有的澳元多单，节省储备资金的同时，配合致远集团平仓！ 形势急转直下。 摆在斯图尔特面前，有两个选择…… 继续一条道走到黑，和高盛、花旗等华尔街资本巨头深度绑定，不惜代价沽空澳元，亦或像致远集团一样，平仓离场。 可是斯图尔特又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 接连几天，杨墨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手机关机，不管是洛威还是斯图尔特，包括劳埃德的电话一律不接…… “杨墨，差不多可以开机了吧？我这每天什么事别干了，净忙着接听找你的电话了！”林曦皱眉说道。 “林曦，你知道熬鹰吗？”杨墨莫名其妙的问道。 “熬鹰？”林曦不解的看向杨墨。 “熬鹰是游牧民族驯化老鹰的一种手段！采取不给充足食物、不让其充分休息等手段让猛禽听话……”杨墨解释道。 “你想表达什么？让劳埃德听你话？和中信泰富达成和解，提前结束合约？你觉得有可能吗？”林曦不解的问道。 “劳埃德一直觉得他通过不正当手段，诱惑中信泰富签署的澳元多单合约，对于高盛来说，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我们现在就要摧毁他的这种信念！”杨墨说道。 “基本不太可能！劳埃德又不是吓大的，即便现在澳元汇率回升，中信泰富那份合约亏空依然不小，而且，从整体国际环境来说，澳元还是有很大下跌空间的！”林曦摇摇头说道。 “致远集团已经成为这场多空大战的胜负手！我现在越是不跟他们谈，他们双方就会愈发觉得我们很有可能，已经在和他们的对手达成某种默契！我们现在就是在熬鹰，熬到他们愿意牺牲自身利益，拿出更多的筹码为止！”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 ……………………… 杨墨刚一开机，就接到乔纳森的电话：“杨先生，您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您？” 杨墨微笑着解释道：“乔纳森先生，非常抱歉，这几天忙于处理一些私人事务，您有什么要紧事吗？” 乔纳森苦笑道：“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想和您探讨一下澳元后期交易的看法？杨先生，您到底是怎么想的？致远集团真的准备平掉所有的空单头寸吗？”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乔纳森先生，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瞒您说，我现在也有点吃不准澳元最终的走势，所以才准备见好就收，暂时平掉一部分仓位，不打没把握之仗嘛！这也是我们在金融市场的投资信条！” 乔纳森摇摇头说道：“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澳元还有很大的下跌空间，只要我们联手，澳央行根本顶不住我们的攻势！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非要平仓离场呢？我不相信致远集团投资团队的水平看不到这一点，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呢？” 杨墨呵呵笑道：“乔纳森先生，不瞒您说，还真的有可能出现变故！要不这样吧？您的老朋友李和平先生，恰好今天也飞抵伦敦，我们一起给他接风洗尘，见面再谈吧！” 乔纳森诧异道：“李和平先生也来伦敦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今天的航班，我一会儿把酒店餐厅发给您，斯图尔特先生要是有兴趣，也一起过来吧？” 乔纳森连连点头，他心里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李和平在这个敏感时候，突然飞抵伦敦，十有八九，跟这轮澳元的多空大战有关！ 威斯汀酒店宴会厅。 不出杨墨意料，和乔纳森一同前来的除了斯图尔特，还有劳埃德。 简单寒暄之后，斯图尔特开门见山的说道：“杨先生，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澳央行手里能打的牌几乎都打完了，大宗商品市场需求萎缩，澳元极有可能会持续探底，我实在搞不懂，致远集团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平仓离场？” 杨墨苦笑道：“斯图尔特先生，我们已经错过了一举击溃澳元的最好机会，接下来澳元的走势会越发扑朔迷离！” 斯图尔特说道：“只要致远集团停止平仓，重新加入空方阵营，我们还是可以击败澳央行，甚至把澳元汇率打到0.770下方……” 杨墨摇摇头说道：“斯图尔特先生，面对现实吧！不错，以在座诸位的影响力，我们有能力击败澳央行！可是中资的介入，让这轮多空大战完全失控，中资背后不仅有着全球第一的外汇储备，他们可以给澳央行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更为重要的是，中国政府有能力通过产业政策，来提升大宗商品市场需求，给澳元带来缓冲机会……” 一直沉默不语的劳埃德说道：“不，这绝不可能！中国是制造业大国，也是大宗商品市场最大的买家，他们怎么可能牺牲自己的利益，通过产业政策来提升大宗商品价格？”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提升大宗商品市场价格！可是，这件事确实会发生。 要不了多久，某位高层就会伸出四根手指，用4万亿的大基建，让肆虐欧美的次贷危机，得到缓冲的良机，大宗商品市场也迎来复苏…… 第668章 虎视眈眈 杨墨苦笑道：“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中资不会和澳央行合作，可是我忽略了一点，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没想到以必和必拓和力拓为首的矿山巨头，在澳央行的撮合下，这么快就和中钢协达成和解，两国央行之间，有了合作的基础！” 劳埃德说道：“我们暂时无法确定，必和必拓和中钢协达成和解，是不是澳央行抛出的橄榄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必和必拓和力拓的妥协，足以证明大宗商品市场萎缩给澳大利亚带来的经济危机，要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答应加入大商所的铁矿石期货交易！而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资源采购国，大宗商品价格低迷，才能使自己利益最大化，根本不可能出台产业政策，来促进大宗商品市场的复苏！从经济层面来看，中澳双方本质上是没有合作基础的！” 杨墨饶有兴趣的盯着劳埃德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劳埃德先生，确实如你所说，中澳之间本来是没有什么合作意向的，可是因为高盛和中信泰富无法解除的合约，让他们有了谈判基础！” 劳埃德辩解道：“不……不，中国贵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不可能为了中信泰富97亿澳元的合约，置外汇安全不顾，贸然动用外汇储备干预澳元汇率，这绝不可能！” 杨墨摇摇头说道：“劳埃德先生，如果你了解一下中信泰富的前世今生，你就不会这样想了！中国五千年的儒家思维，讲究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荣家代表的是所有和内地政府关系紧密的民营资本……” 劳埃德皱眉说道：“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中信泰富亏空太大，母公司会主动切割抛售股权……” 杨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劳埃德不要，耸耸肩说道：“我那么说是希望你能够权衡利弊，放弃一部分虚无缥缈的利益，和中信泰富达成和解！可是您又是怎么做的呢？狮子大开口，让人家赔偿你20亿澳元，你觉得等到合约结算，高盛能赚这么多？劳埃德先生，贪婪会让人失去应有的理智！” 劳埃德脸色涨的通红，刚准备出言反驳，斯图尔特连忙打圆场道：“杨先生，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当务之急是探讨一下，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合作，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杨墨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合作？这次怕是没有什么合作机会了！致远集团会尽快平掉手里剩余的空单合约，不想趟这趟浑水了……” 斯图尔特劝说道：“杨先生，现在平仓就真的太可惜了！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风暴还在继续蔓延，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击溃澳央行，澳元应该还有不低于15%的下跌空间！” 杨墨还是摇摇头说道：“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一旦中澳央行联手，我们还有多大胜算？各位应该很清楚吧？” 斯图尔特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杨先生，您真的决定退出伦敦汇市？不再参与澳元交易？” 杨墨呵呵笑道：“是这样的！为了稳妥起见，致远投资会平掉所有仓位，不过是不是不再参与澳元交易，现在还无法答复你！多空形势再明朗一些，如果诸位取得压倒性优势之后，我们说不定也可以助一臂之力……” 杨墨的意思非常明显，你们赢了，我不介意下场分一杯羹，但你们要是输了，当然也不介意跟在澳央行后面痛打落水狗！ 众人面面相觑，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在西方人的思维里，这种落井下石的事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做，但是不能说出来，行动上可以坏事做绝，但是表面文章一定要做的冠冕堂皇…… 一直沉默不语的乔纳森突然说道：“杨先生，致远投资这么决绝的退出澳元交易，是不是因为您不想跟中资成为对手盘？” 杨墨脸上闪现出一丝被人看破底细的慌乱之色，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乔纳森先生，在商言商，致远集团跟高盛、汇丰这样的金融资本公司不同，主营业务以制造业为主，政府关系当然也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大家总算是明白了杨墨不得已的苦衷…… 乔纳森又转头看向李和平说道：“李先生，前海资管应该没有这样的顾虑吧？” 李和平呵呵笑道：“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前海资管当然不介意成为中资的对手盘，可是我也实在想不出来，现在入市趟这趟浑水的理由！” 乔纳森皱眉说道：“难道前海资管也准备持币观望？等形势明朗之后再亲自下场？” 李和平微笑着说道：“乔纳森先生，谢谢您的提醒，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前海资管这段时间忙于雷曼兄弟的债务重组和资产清算，没能扑捉到做空澳元的机会，只能指望跟在诸位后面分一杯羹了！” 乔纳森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有一个致远集团虎视眈眈还不够？这要是前海资管也加入进来？一着不慎，还真有可能万劫不复！ 斯图尔特却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和平说道：“如果我们能够说服中资不参与澳元交易，凭我们几家的实力，击溃澳央行，应该没有疑问吧？” 李和平饶有兴趣的说道：“那是自然，澳央行最多坚持两个月，整个澳元信用体系，很有可能会被击溃！可是中资凭什么听你的？” 斯图尔特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劳埃德，众人也跟着把目光投向劳埃德…… 劳埃德皱眉说道：“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就算我现在同意和中信泰富达成和解，中资就不会参与澳元交易了？你们别忘了，铁矿石的定价权之争的妥协，才是中澳达成合作的主要原因！” 杨墨却突然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思路不错，让中资退出伦敦汇市，澳央行将毫无还手之力，劳埃德先生，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第669章 攻其必救 “看我的？”劳埃德诧异的问道。 “对！当务之急是和中信泰富尽快达成和解！只要中澳在半年之内没有达成货币互换协议，这样，不存在切身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中资很有可能不会主动介入澳元汇市交易……”杨墨说道。 “可是从必和必拓、力拓突然宣布加入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来看，中澳双方一定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劳埃德说道。 “我听说了，双方签署了一份关于汇率安全的互助协议！并没有签署货币互换协议，和中信泰富达成和解之后，我们可以攻其必救，让中资无暇顾及澳元交易……”杨墨沉声说道。 “攻其必救？”所有人都茫然的看向杨墨。 杨墨微笑着说道：“诸位，如果我们各自派出重量级的人物，齐聚香江，你们猜，中资会不会如临大敌？他们还有心思参与澳元的多空大战吗？” 斯图尔特兴奋的说道：“香江是人民币最大的离岸市场，汇市安全是重中之重，东南亚金融风暴犹在眼前，我们只要对香江汇市和债市，做出一副佯攻的态势，不管澳元怎么跌，中资也不敢妄动，更重要的是，只要我们在澳元和人民币结成互换协议之前下手，没有切身利益纠葛，中资更没有参与澳元交易的积极性！” 杨墨总算是费尽心机把他的整个计划，通过别人的嘴全都说了出来，剩下的就是谈条件了…… “高盛可以牺牲一部分利益，和中信泰富达成和解！”劳埃德沉吟良久之后，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杨墨微笑着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各自抽调一部分资金进入香江，斯图尔特先生，汇丰银行在香江根基颇深，这部分资金就由你们汇丰银行统一指挥，佯攻港元……”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和平却突然说道：“我们前海资管这次就不参与你们的行动了，不过，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透露出去……” 斯图尔特忙不迭的问道：“为什么？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前海资管加入进来，我们可以轻松击溃澳元汇率！” 李和平苦笑道：“即便是佯攻港元，也需要大量的资金，要不然无法拖住中资，因为不会真正的全力以赴，这部分资金很有可能会出现亏损，和在座诸位不同，前海资管手里并没有足够的澳元空单头寸，风险和利益完全不成对比！”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如此，没有足够的利益，前海资管就成了帮人抬轿子的轿夫了，李和平当然不干…… 乔纳森多次和李和平打过交道，他隐约猜测到李和平心里的想法，有些犹豫的问道：“李先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您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提出来！” 斯图尔特也附和道：“对，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谈嘛！” 李和平解释道：“实不相瞒，前海资管手里没有任何关于澳元的空单合约，所谓无利不起早，确实没有什么动力参与诸位的计划……” 劳埃德说道：“不对吧？据我所知，和前海资管关系密切的多家资本公司，早在我们进入伦敦汇市之前，就和澳大利亚多家商业银行，签订了大量的澳元空单合约！” 李和平说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在我来伦敦之前，我还专门询问过岸田直树，他想趁着大宗商品市场萎缩，收购澳大利亚的矿山，又担心因为澳元贬值，在澳洲的投资缩水，就做了几亿澳元的套期保值！跟我们前海资管没有任何关系！” 乔纳森说道：“李先生，现在参与进来做空澳元也不晚，只要操作得当，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李和平直言不讳的说道：“乔纳森先生，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您什么时候见过前海资管帮别人抬轿子？前海资管从成立那天起，参与金融市场的所有行动，都是最早的发起者和绝对主力！因为我不会把命运交在别人手里，如果现在入市做空澳元，前海资管的持仓成本会比你们高一大截，万一出现什么不可控的突发情况，你们随时都能平仓离场……” 李和平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谁也不是傻子，想让我当轿夫？门儿都没有！除非你们拿出一部分仓位，转让给我们，只有大家持仓成本差不多，才能结成利益共同体！ 杨墨皱眉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李和平说道：“很简单！你们三家各自拿出2万手平均持仓成本的空单合约，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给前海资管！” “一下子拿到6万手空单？你怎么不去抢？”众人面面相觑，但都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高盛需要牺牲一部分利益和中信泰富达成和解，就不用再拿空单出来了，致远集团和汇丰银行各拿出1.5万手，总共3万手空单合约，按照平均持仓成本转让给前海资管，这样可以了吧？” 劳埃德点头同意，斯图尔特和李和平都没有说话…… 杨墨端起酒杯站起身说道：“那就算了，就当今天我们什么都没有说过……” 斯图尔特一看马上要谈崩，脱口而出道：“我同意杨先生的提议！” 杨墨又转头看向李和平。 李和平苦笑道：“好吧！我要是再不同意，是不是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杨墨接着说道：“李先生，您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这3万手空单可不能白给你，我还有个条件！” 李和平皱眉问道：“什么条件？” 杨墨说道：“致远、高盛、汇丰各出资5亿美元，你们前海资管出资10亿美元，由你亲自负责佯攻香江汇市、股市、债市！” 李和平马上拒绝道：“这绝对不可能！我需要留在伦敦，前海资管还没有建仓！” 杨墨摇摇头说道：“你必须去香江！当年东南亚金融风暴，也是你们前海资管率先发起的，只有您亲自去，才能引起特区政府的警觉，重重压力之下，他们才会向中央政府求援……” 第670章 查封雷曼资产 李和平还是摇摇头拒绝道：“前海资管没有完成基础建仓之前，我哪儿也不会去！” 斯图尔特打圆场道：“李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可以给你一周时间，并配合前海资管完成基础建仓，这样总可以了吧？” 李和平这才不情不愿的应允下来…… 杨墨又看向劳埃德和斯图尔特说道：“就凭这点资金量去佯攻港元汇率远远不够，我们需要通过舆论造势，还要麻烦二位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劳埃德和斯图尔特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沿着当年东南亚金融风暴蔓延的路线去转一圈，最后再到香江和李先生汇合，引导市场做空情绪！”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高盛伦敦分公司。 劳埃德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作为中信泰富的谈判代表，荣智健态度强硬的拒绝了高盛以当前汇率，提前结算合约的提议…… 这反倒让劳埃德心里惴惴不安起来，难道他们已经得到内地政府的支持？ “劳埃德先生，距离合约交割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来澳元走势目前还没有定论，当然，如果高盛愿意提前结束合约，我们非常欢迎，但是不能以当前的汇率作为结算价！按照惯例，也应该以合约签署之后的平均汇率，作为结算依据！”荣智健据理力争道。 劳埃德意味深长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眉说道：“荣先生，我希望您搞清楚这一点，澳元汇率还会持续下跌！高盛之所以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答应和中信泰富提前结束合约，是有人从中斡旋，让我们放你一马，要不然这份合约，将来给中信泰富带来的损失，就不是现在的不到十亿澳元了……” 荣智健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只是你们单方面的预测！内地政府和澳洲多家矿山巨头，很快就会达成矿山资源采购合同，而美联储基准利率持续下调，事实上美元已经进入零利率时代，此消彼长，澳元汇率在结算日之前，收复失地也未可知！” 劳埃德皱眉说道：“荣先生，这么说来，中信泰富是不同意提前结束和高盛合约了？” 荣智健说道：“那倒也不是！以平均汇率提前结算，还是可以的！劳埃德先生，见好就收吧！即便以平均汇率结算，高盛也能从这份有明显漏洞的合约中，获得足足超过5亿澳元的盈利！” 劳埃德摇摇头说道：“这绝不可能！最多按照一个月的平均汇率结算，要不然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几番讨价还价之下，双方才同意以一个折中的价格，完成提前结算，中信泰富补偿高盛8.15亿澳元，提前结束这份足以让中信泰富破产清算的合约！ …………………………… 东海市金融贸易区。 华安基金有限公司。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首席投资官王国伟的办公室。 “你好，我是青山律师事务所的叶炳坤！”中年男人递过来一张做工考究的名片，自我介绍道。 “叶律师，快请坐！我是华安基金首席投资官王国伟！这是我们公司法务部主管曹林，孔耽先生亲自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们青山律师事务所在债务清算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王国伟客气的说道。 简单寒暄之后，叶炳坤开门见山的说道：“王先生，我可以先看看你们和雷曼兄弟所有的委托投资文件吗？” 王国伟从文件柜里取出一叠文件，递给叶炳坤之后说道：“叶律师，这是华安和雷曼兄弟所有的委托投资合同和资金往来凭证，您看有没有可能性把这笔投资款追回来？” 叶炳坤仔细看完全部文件资料之后说道：“有完整的证据链，至于投资款能够追回多少，目前还无法确定，需要看雷曼的债权债务！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向地方法院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速度一定要快，不能让内地资产转移出去，参与美国总部的债务清偿！” 王国伟也点点头说道：“雷曼证券亚洲分公司并没有出现巨额亏损，如果能把雷曼在亚洲的资产，全都用于亚洲债权人的债务偿付，我们或许能够挽回大部分损失……” 在青山律师事务所的帮助下，华安基金一纸诉状把雷曼告到东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东海中院第一时间受理了这桩涉案金额巨大的债权债务官司，正式查封雷曼在内地的资产！ 毕马威虽然和前海资管就雷曼证券亚洲清算业务已经达成协议，可股权变革迟迟得不到审核批准！ 作为雷曼亚洲清算业务负责人，米德尔顿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却毫无办法，股权变革完不成，前海资管开出来的信用证就无法兑现。 毕马威低价变卖处理雷曼在中国内地的资产，本意就是想趁债权人，没反应过来的天赐良机，快速转移资产，让内地债权人失去冻结和保全雷曼资产的机会！ 资产一旦转移出去，内地机构的大部分无担保债权，再想参与雷曼海外资产的统一分配，获得清偿的几率非常渺茫…… 东海中院的查封，彻底打乱了毕马威的如意算盘！ 东海中院。 米德尔顿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见到了华安基金起诉雷曼一案的主审法官徐洋。 “徐法官，我是毕马威资产清算部主管米德尔顿！也是雷曼亚洲清算业务的负责人，雷曼兄弟已经进入破产保护程序，由纽约地方法院全权负责雷曼兄弟的资产清算，贵院无权查封查封雷曼资产……”米德尔顿一脸傲慢的说道。 “雷曼证券中国分公司，是一家在中国境内独立运营的公司，我们受理了华安基金和雷曼债权债务纠纷案，按照法定程序，对雷曼证券的资产进行财产保全，和雷曼兄弟已经进入破产保护并无冲突！” 米德尔顿狡辩道：“不……不，雷曼兄弟是以一个整体向纽约地方法院申请破产保护，其所有债权债务，将全都由纽约地方法院负责！” 第671章 洗钱还是投资? 徐洋说道：“米德尔顿先生，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权有明确的司法解释，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根据华安基金送达的材料来看，雷曼证券和华安基金的财产权益纠纷，合同签订、履行，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都在东海市境内，东海中院对此案有明确的管辖权，为了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进行财产保全，也是应有的法定程序！” 很显然，米德尔顿是有备而来，振振有词的反驳道：“徐法官，雷曼兄弟的住所地位于纽约曼哈顿地区，原告住所地法院才是管辖权第一选择！” 徐洋淡淡的说道：“米德尔顿先生，如果贵司对此案的管辖权有异议，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以书面形式，向我院申请管辖权异议！” 米德尔顿当然不愿意陷入这种无休止的扯皮中，他想要的是快速清算出售雷曼在内地的优质资产，然后转移出去。 “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财产已被查封、冻结的，不得重复查封、冻结！雷曼兄弟的所有资产，已经于2008年9月17日被纽约地方法院查封，并指定毕马威负责亚洲清算业务，贵院不得重复查封！”米德尔顿眼珠子一转，又提出了新的质疑。 徐洋反驳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 米德尔顿继续争辩道：“雷曼这部分资产在被贵院查封之前，实际上已经出售给了前海资管，已经送达股权交易主管部门审核……” 徐洋耐心解释道：“我院对相关股权予以冻结，属于一定期间内限制该股权变动的保全措施，并不影响你们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只要我院出具相应的法律文书，你们依然可以进行一定的股权变更！” 米德尔顿看到了一丝希望，态度也不再强硬，忙不迭的问道：“徐法官，怎样才能获得贵院同意股权变革的法律文书呢？” 徐洋说道：“需要得到原告的同意，并把通过股权交易获得的资金，打入我院指定的账户！” ………………………… 粤东省鹏城市。 粤海大酒店。 马国斌领着一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敲开岸田直树长期包下的商务套房。 中年男人拿出一份文件说道：“岸田先生，这是我在两年前购买的雷曼证券公司理财产品，根据约定，本息共计3850万人民币，请您过目……” 岸田直树仔细看完投资协议，抬起头看向中年男人，用生硬的汉语问道：“您应该知道吧？我们的收购价只有现金价值的12%！” 中年男人有些犹豫的说道：“岸田先生，12%的收购价是不是太低了？我听说美国总部那边和债权人的赔偿谈判已经开始了，基本都在15-20%之间！” 岸田直树解释道：“先生，不瞒您说，和债权人签订雷曼债权转让协议之后，我们还要承担风险，聘请律师再向雷曼追偿，收取几个点的服务费不算高吧？” 中年男人苦笑道：“好吧！那就按照12%办理债权转让吧！这么大的投资银行，说破产就破产了，唉！” 岸田直树办完债权转让手续，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先生，我看雷曼证券给出的投资收益也不算很好啊？怎么能够吸引到这么多投资人的？” 中年男人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再说话。 倒是中年男人离开之后，马国斌给出了答案：“岸田先生，您看，这份合约的受益人是一个瑞士银行私人账户，雷曼能够吸引到这么多投资，是因为他们可以通过特殊手段，把投资人的钱，以投资收益的名义打入指定的瑞士银行账户！” 岸田直树呵呵笑道：“马先生，雷曼这是抢你们的饭碗呢？” 马国斌苦笑道：“跟这些国际投行比起来，我们也就是小打小闹赚点辛苦钱！他们可以通过各种操盘手法，把国内投资人的钱，名正言顺的洗到境外指定账户……” 马国斌一语道破天机，所谓高净值投资人，有很多是以投资的名义转移资产而已！ 九鼎进出口贸易公司也算是粤东比较拿的上台面的地下钱庄，马国斌也算是跟在九爷后面见过大世面，可还是被雷曼这些隐形债权人惊呆了…… 不到一个月时间，就为岸田直树找到数百个不愿意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债权人，持有的雷曼债权超过30亿人民币，仅仅是佣金就拿到数千万！ 拿到债权转让协议之后，岸田直树也向东海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雷曼在中国内地的资产！ 这下子米德尔顿彻底傻眼了，这些小日本还真的擅长趁火打劫，仅仅是岸田地产公司的诉讼标的，就够他喝一壶的…… 事态发展至此，米德尔顿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在东海中院的协调下，坐下来和债权人洽谈债权偿付的事宜。 东海中院第一调解室。 米德尔顿开门见山的说道：“作为雷曼证券亚洲清算业务的负责人，我和在座各位债权人的利益其实是深度绑定的，只有尽快把这部分资产出售变现，你们才能拿到一定比例的偿付！” 岸田直树说道：“米德尔顿先生，我希望能够看到你们尽快拿出有诚意的偿付计划！” 米德尔顿当然也听说了岸田地产公司，通过各种渠道，以现金价值的12%，大肆收购雷曼债权的消息，抬头看了岸田直树一眼说道：“关于雷曼证券的债权，我们初步拟定的偿付计划是，各位债权人，尽快向相关清算机构呈交债权凭证，统一参与雷曼全球资产的清算偿付！” 第672章 精心设置的陷阱 岸田直树说道：“米德尔顿先生，雷曼证券中国分公司一直处于独立运营状态，中国地区债权人有权要求单独执行雷曼在中国的所有资产！” 米德尔顿摇摇头说道：“这绝不可能！岸田先生，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如果岸田地产旗下独立运营的分公司爆雷，岸田地产总部要不要承担连带责任？” 岸田直树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不讨论没有发生的事！事实上，雷曼中国分公司拿到内地投资人的钱之后，大部分投在了中国市场，所以内地债权人，有权要求独立分割这部分资产！” 米德尔顿说道：“各位，不管怎么样，你们的诉求无非是尽快拿到雷曼的赔偿！可是，雷曼的资产，被查封的越久，你们越难拿到赔偿，我们应该尽快达成和解，解封雷曼的资产，才能达到你们的诉求……” 绕了一大圈，米德尔顿终于说到了他约谈债权人的真正目的。 华安基金公司的代理人叶炳坤问道：“米德尔顿先生，您有详细的和解方案吗？” 米德尔顿拿出一叠文件，分发给参与调解的所有债权人之后说道：“各位，这是雷曼兄弟亚太地区的所有资产和债务明细，债务总额超过800亿美元，而可以变现的资产却不足120亿美元，这还不包括需要遣散安置的数千名员工，考虑到你们是内地第一批参与债务谈判的债权人，我们愿意以债权现金价值的13%和你们达成和解，解封的资产出售之后，资金打入指定的账户，优先赔偿你们……” “才赔偿13%？”调解室里一片骚乱。 米德尔顿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道：“13%还是因为目前提出财产保全的债权人还不够多，等到所有债权人全都递交诉状，很有可能连10%都拿不到！” 米德尔顿说完，不显山露水的瞄了岸田直树一眼，13%的偿付比例，就是按照岸田地产12%的收购价格量身定做的！ 岸田地产一共持有雷曼36.5亿的债权，如果能用1-2个点的利润，说服岸田直树撤回起诉，毕马威就能够一举摆脱眼前的困境，至于其他中小投资者，谁又真的想和雷曼打官司呢？一个拖字诀，就能让他们屈服！ 随后的谈判过程中，毕马威依然采取了各个击破的谈判方式，分别和主要债权人展开谈判。 陷入现金流危机的机构投资者，无不急于从雷曼事件中脱身，很快就和毕马威达成和解方案，偿付比率几乎都在15-20%之间…… 而绝大多数个人投资者，抱着能要回来一个是一个的落袋为安心理，基本都同意了15%的赔偿比例。 可面对两个最大的债权人-华安基金和岸田地产，米德尔顿发觉，自己完全低估了他们的胃口…… 连续几天艰难的谈判中，米德尔顿一度把偿付比例抬高到25%，可岸田直树依然不为所动！ 岸田直树非常清楚，只要自己不同意和解，毕马威根本无法把雷曼在中国的资产卖出去，米德尔顿想要顺利拿到雷曼亚洲业务清算的佣金，就必须答应自己的条件！ 反正毕马威早就和前海资管，签署了这些被查封资产的转让协议，而法院的查封并不影响销售协议的法律效力！ 也就是说，这些资产未来不管是跌到一文不值，还是出现数倍的增值，所有权都已经完全属于前海资管。 和岸田地产的谈判，一次次的失败，米德尔顿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米德尔顿先生，我们好像陷入了一个陷阱……”米德尔顿的华裔助手蒂芙尼-王，有些犹豫的提醒道。 “陷阱？”米德尔顿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查了一下岸田地产的详细资料，发现岸田地产和前海资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蒂芙尼-王说道。 “哦？详细说说！”米德尔顿说道。 “调查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细节：前海资管总裁李和平的妻子叫岸田美慧，是岸田直树的妹妹，而岸田地产的发迹，也是和前海资管深度绑定，参与做空了日本以及东南亚的股市和楼市，我甚至怀疑岸田地产其实就是前海资管的子公司！”蒂芙尼-王继续说道。 米德尔顿也有点回过味来，难怪这个岸田直树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蒂芙尼-王继续说道：“从一开始，我们就进入了前海资管精心设置的陷阱，李和平捷足先登，和我们签署了收购雷曼亚洲清算资产的协议！几乎是同一时间，利用其关联公司—岸田地产，暗中收购内地债权人持有的雷曼债权，然后以债务纠纷的名义，查封这部分已经卖给了前海资管的资产！” 米德尔顿陷入了沉思中…… 墙倒众人推，雷曼在全球各地的资产，本就成为华尔街金融大鳄的盘中餐，可像前海资管这样，处心积虑切下一大块肉的却绝无仅有！ 真正让米德尔顿恼火的是，前海资管吞下去这么大一块肉，却不肯给自己留一点汤…… 蒂芙尼-王却微笑着宽慰道：“米德尔顿先生，其实我们应该感到幸运！当初把雷曼在中国的资产，打包出售给了前海资管，解铃还须系铃人，和债权人的谈判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米德尔顿说道：“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蒂芙尼-王说道：“既然已经钻进人家精心设置的圈套，那我们就干脆配合前海资管的移花接木，尽快完成雷曼中国分公司资产的清算！只不过这么做的话，把剩余清算资产，转移到日本再赚一笔佣金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米德尔顿长叹一声，有些不甘心的说道：“也只能如此了！你联系一下李和平，我想尽快跟他见个面！” 蒂芙尼-王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略一犹豫之后，还是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 第673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伦敦金融街。 威斯汀酒店。 简单寒暄之后，米德尔顿说道：“李先生，不得不遗憾的通知您，我们签署的协议出了一点问题，恐怕无法继续执行了！” 李和平微笑着看向米德尔顿说道：“我听说了！不过您放心，不管东海中院查封多久，也不会影响我们的股权转让协议，您只需要解决好债务问题，再完成股权变更，这个项目就算完成了！” 米德尔顿苦笑着说道：“问题就出在这儿！债权人很难缠，至今不同意签下和解协议，坚持向法院起诉，要求我们根据当初的投资协议，清偿债务……” 李和平皱眉说道：“这就有点难办了！” 米德尔顿说道：“其实说难办也不难办，全都在您的一念之间！” “哦？”李和平装作不解的问道。 “目前，最大的债权人是岸田地产公司，我听说岸田地产ceo岸田直树先生，是您妻子岸田美惠的兄长？”米德尔顿说道。 李和平“一脸诧异”的问道：“岸田地产？他一共持有雷曼多少债权？” 米德尔顿说道：“一共持有38.5亿元自然人债权！” 李和平苦笑道：“米德尔顿先生，不瞒您说，这个岸田直树虽然和我有亲戚关系，可是在利益面前，也不会太给我面子！您还是要早作打算，尽快和他达成和解方案！” “李先生，还得麻烦您帮忙协调一下，让岸田直树尽快同意我们之间的股权变革……”米德尔顿心里暗自腹诽，你特么哄三岁小孩呢！可嘴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李和平略一沉吟之后问道：“你们的谈判进展到哪一步了？岸田地产是什么诉求？” 米德尔顿苦笑道：“岸田直树索要至少70%的清偿比例，否则不同意和解！可是据我所知，他们拿到这38.5亿债权，只花了不到5亿人民币……” 李和平略一沉吟之后说道：“70%的清偿比例确实有些偏高，可是这也是他们的合法权益，你们能够承受的和解方案是多少？” 米德尔顿说道：“我都已经同意把清偿债务比例，从15%提高到25%，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权限了，再说了，放眼整个雷曼，也没有这么高的清偿比例！” 李和平呵呵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据我所知，摩根斯坦利持有的雷曼债权，就是全额赔付！” 米德尔顿解释道：“这不一样，摩根斯坦利的债权，大部分是抵押贷款，有足够变现的质押物，而岸田直树这38.5亿人民币的债权，都是无担保债权！” 李和平云淡风轻的说道：“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同！雷曼被查封的那些资产，和质押物也差不多，这就是岸田地产的底气，要不然也不会迟迟不肯达成和解！” 米德尔顿一咬牙说道：“李先生，看在咱们的交情份上，再给您增加3个点，28%怎么样？” 李和平淡淡的笑道：“我一定把您的话带给岸田直树，也会尽力劝说他放弃一部分利益……” 并没有得到李和平肯定的答复，米德尔顿心情沮丧的离开了酒店。 李和平简单向杨墨通报了事情的进展，就登上了飞往香江的航班…… 11月22日，就在李和平抵达香江的第二天。 腾讯网爆出来的一张图片引爆了整个金融圈。 图片的背景是香江着名的维多利亚酒店。 李和平、劳埃德、斯图尔特等人在酒店用餐的身影，被抓拍了下来…… 图片的配文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前海资管、汇丰、高盛三大国际资本巨头，齐聚香江意欲何为？ 随后又有网友爆出这几人的行程，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些跨国资本巨头，频频出现在东南亚各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腾讯网的一篇评论员文章又迅速引爆网络：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十年前，因为日益严重的资产泡沫，亚洲金融风暴从国际游资狙击泰铢开始，然后迅速蔓延到全球……” “而今天，因为次贷危机和大宗商品泡沫的双重打击，澳元成为全球资本巨头狙击的对象，下跌的势头，一度超过泰铢！” “在这轮狙击澳元的过程中，我们跟十年前一样，同样见到了汇丰、前海资管、花旗和高盛几大资本巨头的身影，用脚趾头也能想的出来，他们肯定不是来香江旅游观光的！” “资本是嗜血的！十年前，特区政府打赢了一场漂亮的金融保卫战！成为东南亚唯一没有沦陷的金融市场，十年之后，国际游资卷土重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没有答案！因为这一次远比十年前更加凶险！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风暴，正席卷全球！” ………… 港股再次应声大跌。 李和平也迅速进入状态，一边在汇市卖出港元，一边沽空港股。 前海资管在亚洲一向凶名在外，日本股灾和东南亚金融风暴，前海资管都是始作俑者，在资本市场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在资本市场几乎未尝败绩的前海资管，在普通投资者眼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 中信驻伦敦办事处。 胡昌升眉头紧锁，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港股盘面，虽然已经是冬季，额角仍然渗出细细的汗珠。 “老孔，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这万一弄巧成拙，港股和港元汇率被击溃，我们可就成了历史的罪人了！”胡昌升神情沉重的说道。 “应该不会吧？他们总共就调拨过去25亿美元的资金，这点资金，金管局就足以应付！”孔耽说道。 “这个李和平我们都没有共事过，这个操盘手法，怎么看起来比华尔街对冲资本还要狠？”胡昌升说道。 孔耽想了一会儿说道：“胡主任，您放心，整个佯攻港股的计划，从舆论造势到操盘方法，都是杨墨亲自策划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胡昌升不无担心的说道：“老孔，我们是不是太草率了？” 第674章 贪婪是每个操盘手的梦魇 港股收盘，伦敦已经是深夜时分，胡昌升却毫无睡意。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胡昌升就和孔耽匆匆来到威斯汀酒店。 杨墨诧异的看着两人问道：“胡主任、孔行，发生什么事了？” 胡昌升愁容满面的说道：“杨先生，我还是不放心，怎么才两天的时间，港股就跌去300多点，不会弄巧成拙，真的引发股市和汇市的崩溃吧？” 杨墨呵呵笑道：“胡主任，恒生指数从去年11月的点，开始进入下跌通道，截止到现在的点，已经整整跌去三分之二，还能往哪儿跌？金管局只需要守住港元汇率7.85的上限！” 胡昌升皱眉说道：“这个李和平在资本市场的号召力不容小觑，从他抵达香江之后，股市汇市就开始下跌，次贷危机爆发以来，恒生指数不到一年时间，就跌去多点，投资者本就如惊弓之鸟，千万不能向日经指数一样，从点一路跌到现在的8000点！” 杨墨呵呵笑道：“香江和日本股市不同，吸引了很多优秀的内地上市公司！胡主任，孔行，我觉得汇金和中信，倒是可以利用这次佯攻港股的机会，发一笔小财……” “发一笔小财？”胡昌升不解的问道。 杨墨接着说道：“港股遭到国际游资的攻击，你们正好借助这个机会把资金从伦敦汇市调回香江，调回去之后，任凭国际游资怎么攻击，不要着急加入股市汇市，悄悄在股指期货市场建立多单头寸……” “诱空？和你们成为对手盘？赚你们的钱？”胡昌升笑着问道。 “佯攻港股是必败之局！李和平公开卖空恒指期货合约的同时，会用自己的关联账户把这些空单再接回来！诱空赚的是其他金融机构和投资者的钱！”杨墨呵呵笑道。 孔耽有些犹豫的说道：“国资利用信息不对称，割散户韭菜，有与民争利的嫌疑，这么做不太好吧？” 杨墨冷声说道：“正好趁此机会，收拾收拾那些跟在国际游资后面砸盘的机构，这些害群之马，关键时候勾结外资，背后捅刀子，不值得同情！” 港股遭到国际游资攻击，中资撤出伦敦汇市 ，回援香江的消息在伦敦汇市不胫而走…… 空方趁此良机，开始反击。 澳元多空形势再次逆转，犹如强弩之末的澳央行明显后劲不足，开始节节败退。 0.750、0.740、0.730…… 一个个整数关口，接二连三被空方突破，无数投资者爆仓。 12月16日，美联储再次宣布降息，将基准利率降至0%至0.25%的超低水平，正式步入零利率时代。 突如其来的利好澳元的消息，为澳央行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可澳元下跌通道已经完全被打开，面对空方的屠杀，澳央行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结束了？我们还没怎么发力呢？”林曦看着盘面大量没能成交的空单，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 “你还想怎样？要不让澳央行再蹦跶蹦跶？”杨墨呵呵笑道。 就在这时候，杨墨手机突然响了，接通后，手机里传来胡昌升的声音：“杨总，按照和澳央行的协议，我们需要给澳央行再提供30亿美元的借款！你们现在好像已经取得压倒性的优势，这笔钱还要不要借？”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笑着说道：“既然和澳央行已经签署了汇市互助借款协议，失信于人不太好，就借给他们吧！” 胡昌升呵呵笑道：“杨总，我怎么感觉你巴不得我们借钱给澳央行呢？你这么有把握吗？” 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多空形势已经明朗，澳央行就算把这30亿澳元全都投入到伦敦汇市，也是杯水车薪的添油战术，根本无法逆转势头！” 胡昌升点点头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也放心了！你们致远集团这次可是立大功了，帮中信泰富挽回巨额损失的同时，还帮助中钢协赢得了至关重要的铁矿石定价权！” 杨墨呵呵笑道：“胡主任，没这么夸张，我们也是正常的投资！” 胡昌升说道：“这话是上面领导说的，我只是当个传声筒！” 杨墨岔开话题问道：“胡主任，你们的恒指期货多单仓位怎么样了？” 胡昌升说道：“已经差不多了，我们随时准备入市拉升恒指！怎么？你想让我们也跟着分一杯羹？” 杨墨解释道：“做戏做全套！可不能让人看出来我们佯攻港股是和中资一唱一和演戏！澳央行拿到这笔借款之后，很有可能在汇市做殊死一搏，你们就趁着这个机会进入股市、汇市、恒指期货市场护盘，和澳央行做出遥相呼应的态势……” 挂断电话，看到林曦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杨墨诧异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林曦说道：“杨墨，你知道内地政府向澳央行提供30亿美元的借款意味着什么吗？”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意味着内地政府一诺千金，即便在港股遭到国际游资猛烈攻击的艰难时刻，依然信守承诺，向澳央行提供大额借款！” 林曦皱眉说道：“你可不要弄巧成拙！内地政府借出去的可不只是30亿美元，而是对澳元的信用背书！” 杨墨说道：“不至于吧？就是一笔借款而已！30亿美元在伦敦汇市，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吧？” 林曦说道：“30亿美元可能不足以帮助澳央行发起绝地反击，可这笔来自于内地政府的借款，能够帮助市场重建已经接近崩溃的信心！” 林曦这番话也并非杞人忧天，金融市场瞬息万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案例不胜枚举…… 林曦叹息一声说道：“杨墨，我记得刚进入期货市场的时候，你给我的忠告，贪婪是每一个操盘手的心魔，也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不能克服贪婪，你永远无法成为一个伟大的操盘手！” 第675章 一份举报信 事态的发展，果然不幸被林曦言中！ 拿到内地政府的30亿美元借款之后，澳央行先是通过媒体大肆炒作，什么中澳友谊源远流长，中澳除了在矿山资源方面进一步加强合作，在外汇安全方面，也迈出了合作的一大步…… 获利盘蜂拥出逃，多空形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澳央行为首的多方，趁势展开了凌厉反击，澳元汇率再一次被拉升到0.750附近！ 金融街，威斯汀酒店。 “杨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内地政府为什么会给澳央行提供30亿美元的借款？”斯图尔特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我打听过了，这是他们早就谈好的条件，澳央行说服必和必拓、力拓参与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内地政府提供借款，帮助澳央行度过危机！”杨墨说道。 “现在怎么办？”斯图尔特皱眉问道。 “我还没想好，先调集资金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杨墨摇摇头说道。 多空博弈的关键时刻，突然涌进来30亿美元的生力军，确实够对手喝一壶的！ 斯图尔特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杨先生，现在的当务之急不仅仅是调集资金和多方决战，而是如何消除中澳合作给市场情绪带来的影响！” 杨墨摆摆手说道：“我心里有数！你们准备好资金就行！这一次不要再给多方翻盘的机会了，拿出全部的储备资金，一鼓作气，击溃澳元汇率……” 斯图尔特半信半疑的离开之后，杨墨看向林曦沉声说道：“林曦，跟和平说一声，不要等高盛和汇丰筹集资金了，现在就开始全力反击！扫尽盘面所有澳元多单……” 林曦抬头看向杨墨，不无担心的问道：“杨墨，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杨墨摆摆手：“内地政府的借款是澳央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他们不敢一下子投入太多，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扭转多空势头，诱导观望盘加入到空方阵营！” 林曦还是有些犹豫的问道：“万一有什么变故呢？现在就动用储备资金，是不是太冒失了？” 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后续资金不成问题，动手吧！只怕接下来就拿不到这么好的筹码了……” 林曦还是有些太过谨慎了，手握paypal和支付宝两大主流电子支付工具，又有亚马逊、腾讯、梅洛银行、致远计算机科技这样的现金奶牛，致远集团才是金融市场当仁不让的王者！ 所有的操盘技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 简单粗暴，林曦用一种最原始的操盘手法，扫空了0.745上方的所有筹码，就算是刚进入汇市的小白投资者，也能看出来有大资金入场做空澳元…… 杨墨并没有和高盛、汇丰提前通气，就连刚从这里离开的斯图尔特他都没有告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最后拿到优质筹码的机会，而澳央行注定九死无生！ 劳埃德和斯图尔特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金融市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敏锐的嗅觉告诉他们，多空最后的决战，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这种野蛮粗暴的操盘手法，一定出自于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之手，因为没有人有实力把汇市当股市砸盘！ 高盛的汇丰的加入，让多空形势已经完全明朗，反应比较快的观望资金迅速跟进……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多方就溃不成军，平仓爆仓者不计其数，互相踩踏出逃！ 澳央行独木难支，澳元短暂的反弹犹如回光返照，反而加速跌势…… 从澳元跌破0.700历史性点位开始，澳央行就不再试图反扑，只是利用有限的资金层层阻击！ 0.680、0.670、0.668、0.665…… 短短的几天时间，澳元汇率一次次刷新着历史！ 几乎是同一时间，以汇金为代表的中资，在港股也展开了凌冽反击，李和平稍作抵抗，便默契的斩仓离场！ …………………………… 东海中院，第一调解室。 米德尔顿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约谈岸田地产公司。 “岸田先生，按照32%的比例清偿，这是我经过多方斡旋才谈下来的价格，如果还不能和贵司达成和解，就只能暂时搁置和贵司的债务纠纷了！”米德尔顿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暂时搁置也好，我会向东海中院申请财产保全延期，等你们处理完雷曼海外债务，说不定偿付比例能更高一些！”岸田直树却一点也不买账。 “岸田先生，到底怎样，您才能同意我们的和解方案？”米德尔顿苦笑道。 “50%的偿付比例，这是我们的底线！”岸田直树说道。 “这绝不可能！雷曼有这么多钱就不会破产清算了！34%，最多再给你加两个点！”米德尔顿说道。 眼看谈判又要无疾而终，岸田直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岸田直树接完电话回来之后，态度变得缓和了很多，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达成了按照35%的比例清偿债务！ 谈妥和解方案之后，米德尔顿顺利完成了雷曼清算标的的所有权变革，前海资管也按照约定，把钱划入东海中院指定的账户！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岸田直树离境的第三天，东海市反贪局收到一个神秘的举报信…… 举报信里有一份超过百人的详细名单，这些人几乎无一例外都买了雷曼证券的大额理财产品！ 用脚趾头都能够想象的出来，这些身居高位，靠工资生活的政府官员，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出几百万购买理财产品，雷曼兄弟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后，却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不敢公开登记索赔，宁愿低价卖给地下钱庄…… 同时收到举报信的还有粤东省公安厅，警方根据举报信中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一举端掉了盘踞在粤东多年的地下钱庄—九鼎进出口贸易公司！ 第676章 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 岸田直树留下的这封举报信，犹如引爆了一枚威力十足的炸弹，带来的后果无异于一次官场地震…… 只是最终结果差强人意，刑不上大夫的古训还很有市场，反贪总局没能追查到底！ ……………………… 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市。 英伟达总裁办公室。 虽然致远集团早就获得英伟达的绝对控股权，但杨墨还是第一次以大股东身份来到这里。 詹森-黄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能够坐稳总裁和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并在公司内部获得说一不二的话语权，离不开致远集团的支持！ “詹森，这几年英伟达在你带领下，发展势头不错啊！这几个并购案做的不错！”杨墨仔细看完手里的文件之后说道。 “杨先生，英伟达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离不开您的支持！收购portalyer是为了打通门户播放器的瓶颈，获得为个人媒体用户提供全套软硬件解决方案，收购游戏物理技术开发商ageia和视觉渲染软件生产者mental images，是为了奠定英伟达在游戏领域的地位，在安迪和钱宁先生的牵线搭桥下，英伟达也顺利完成了和暴雪、育碧等顶级游戏公司的合作！”詹森-黄谦逊的说道。 “詹森，次贷危机对英伟达的业务有没有什么影响？”杨墨问道。 “目前来看，没有什么明显的影响，英伟达已经确定了在gpu和cuda领域的领导地位！图形处理器的出货达到7.5亿片，cuda并行计算平台和编程模型也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唯一的不足之处是因为持续的研发投入，导致我们的产品，成本居高不下……”詹森-黄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英伟达给致远汽车提供的导航和娱乐系统，就比其他供应商价格高出一大截！未来图形处理器芯片、计算平台业务、汽车业务、游戏业务，包括数据中心业务，都会面临激烈的竞争！如何在不缩减研发投入比例的情况下控制成本，是个大问题！” 詹森-黄明显愣住了，有些茫然的看向杨墨…… 不缩减研发投入比例，还要控制成本？这不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嘛！哪有这么好的事？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问道：“詹森，有没有想过，把研发中心搬到中国内地去？” 詹森-黄苦笑道：“杨先生，我知道这么做能够节省不少人力资源成本，可是，英伟达和其他公司不同，雇佣的都是高端专业人才，离开硅谷，就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杨墨说道：“詹森，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你真的应该去中国内地看看了！苹果、阿斯麦尔、sun、思科、世大半导体这些全球顶尖的计算机软硬件公司，都把研发中心搬到亚洲，致远汽车在中国内地造出了全球最先进的新能源汽车，致远计算机同样依靠中国内地产业链，造出来领先这个时代的智能手机！” 詹森-黄沉吟良久之后，还是摇摇头说道：“杨先生，中国的计算机软硬件产业，这几年确实取得飞速发展，可大多还是建立在西方国家搭建的平台上，英伟达这几年正处于上升期，而且我们在图形处理器和计算平台方面，有压倒性的优势，目标客户对产品价格不是特别敏感，能够消化研发费用，成本控制并不是迫在眉睫，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能离开硅谷！” 杨墨皱眉说道：“致远、萨博、斯柯达、红旗都或多或少在我面前抱怨过英伟达的产品价格过高，如果英伟达的导航和娱乐系统价格一直不能降下来，他们很有可能会选用其他品牌！资本是逐利的，暴雪、育碧同样如此，他们有更好选择的时候一样会抛弃英伟达！詹森，英伟达不可能依靠技术垄断，一直维持在暴利时代！产品的竞争力本就包含成本控制在内……” 詹森-黄再次愣住了，以他的智商，岂能听不出杨墨言语中隐含的威胁？ 不听从杨墨的建议，先不说违背控股股东的意愿，能不能保得住首席执行官的位置！ 就这些跟致远集团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大客户，就够他喝一壶的…… 杨墨没有再说话，响鼓不用重锤！詹森黄知道英伟达是谁说了算就可以了，英伟达的主营业务，从gpu图形处理器到cuda计算平台，还有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业务，都好巧不巧的代表着未来高端制造和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杨墨也会把英伟达的研发中心搬到国内！在资本和国家意志的双重加持下，所有人皆为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包括这个同为华裔的詹森！ 英伟达现在已经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没有任何人是不可或缺的！ “杨先生，我们的三维视觉项目正进行到关键时候，初步决定在明年的国际消费电子展会上，推出全球首款面向家庭的高清3d立体解决方案，是否等这个项目上市之后，再确定研发中心搬迁事宜？”詹森-黄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敢硬刚，玩起了缓兵之计。 杨墨皱眉说道：“消费电子最大的市场也是在中国！尤其是你这个面向个人用户的3d立体解决方案，目标客户除了传统家用电子产品厂家，还包括手机厂商和移动操作系统供应商，控制成本同样重要！詹森，你要是实在抽不开身，可以让别人来主持海外研发中心的筹备工作……” 杨墨这话已经很重了！就差直接说出换一个人来当首席执行官的话！ “好的，杨先生！既然您坚持把研发中心搬离硅谷，我会亲自来负责这件事！”詹森-黄心里即便有再多的不情愿，也只能不折不扣的执行。 杨墨解释道：“詹森，相信我！英伟达几大核心业务，将来都会非常依赖中国市场，我们应该尽快在内地建立完整的研发、设计、生产、销售供应链……” 第677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詹森-黄露出一丝苦笑，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在英伟达的地位并非不可动摇，也领略到资本的强势！ 杨墨继续说道：“詹森，没有任何企业能够永远站在产业链的顶端！居安思危，才能让企业走在正确的路上，英伟达也并非不可替代，即便是你们最擅长的图形处理器领域，也有amd这样伟大的对手虎视眈眈，只有把研发中心搬迁到中国内地，英伟达才能用更少的研发费用，开发出更多站在全球先进技术前沿的产品！” 詹森黄点点头，他心里也有些理解，杨墨为什么这么急于把研发中心搬到中国内地的想法了！ 何止是虎视眈眈amd，其他业务同样面临意法半导体、arm、恩智浦的竞争，而这些企业同样和致远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随时可以取代英伟达，成为致远集团的供应商！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arm、恩智浦、意法半导体身上…… 深陷次贷危机的美国政府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中国不仅正式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内地庞大的市场和全球独一无二的营商环境，也吸引着资本市场的热钱，中国已经成为全球最热的投资沃土！ ………………………… 硅谷沙丘路，致远投资公司。 “席尔瓦电话里没有跟你说是什么事吗？还专门火急火燎的跑一趟？”杨墨回头看向钱宁，皱眉问道。 钱宁摇摇头说道：“不太清楚，好像是梅洛银行的套期保值合约出了问题！” 杨墨刚推开会客室的门，大卫-席尔瓦就脸色凝重的说道：“杨先生，出事了！” “大卫，坐下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杨墨摆摆手，示意大卫席尔瓦坐下。 “大约一多月之前，断断续续有一些从事能源贸易的公司，在梅洛银行的海外分支机构开通美元账户，用于购买俄罗斯的原油、煤炭、有色金属等大宗商品，这些能源贸易公司，存入美元贷出卢布的同时，都按照国际贸易惯例，做了相应的套期保值，一开始，谁也没发觉其中的蹊跷之处，能源贸易嘛，资金量大一点也很正常，直到总行季度例行审计的时候才发现，俄境内十二家分行都签署了大量的卢布套期保值合约……”大卫-席尔瓦说道。 “没有在汇市做反向对冲吗？”杨墨皱眉问道。 “这些套期保值合约，交割时间都相对比较长，加上卢布汇率也处于相对低位，对于这种正常的能源贸易需求，各地分行风控部门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等到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形势已经急转直下！”大卫-席尔瓦解释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问道：“有没有查清，这些能源贸易公司是怎么回事？背后资本是谁？” “吉姆罗杰斯！”大卫-席尔瓦神情沮丧的报出来一个名字！ 杨墨不禁一阵苦笑，打了一辈子鹰，还是被鹰啄瞎了眼睛。 这几乎又是一个死局！梅洛银行需要解套，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一条道走到黑，做多卢布硬刚到底！还有一个就是跟在华尔街对冲基金后面做空卢布，减少远景套期保值合约给梅洛银行带来的损失！ 石油、煤炭、有色金属等大宗商品价格跌的一塌糊涂，而俄罗斯又几乎和澳大利亚一样，资源出口型经济，在这种全球性金融危机面前，卢布收到的冲击，比澳元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墨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之后抬起头说道：“大卫，梅洛银行所有卢布套期保值合约的平均结算价是多少？” 大卫-席尔瓦拿出一叠文件递给杨墨，脸色凝重的说道：“28.76，卢布多单合约总额超过百亿美元，而卢布昨天的收盘价已经跌破了35，我们的账面损失已经超过18亿美元……” 杨墨问道：“俄央行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大卫-席尔瓦叹息一声说道：“俄央行品尝过汇率体系崩溃的苦果，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投入重金维持汇率稳定，短短几个月时间，外汇储备就从6000亿美元缩水了一半，过去的一周，俄央行就投入100多亿美元护盘，可没有任何作用，市场情绪已经接近于崩溃，大量资本出逃，恐怕要不了多久，俄央行的外汇储备可能就要见底！”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俄央行总是在走两个极端，要不筑起金融铁幕，要不采取完全放开的金融政策，几乎不设置任何金融篱笆，资本的流动非常自由…… 想了一会儿，杨墨才接着问道：“有没有具体的数据，这段时间大概有多少资本离开俄罗斯？” 大卫席尔瓦点点头说道：“根据俄外汇管理局的资料，截止到2008年底，净流出资金接近3000亿美元！资金外逃的影响，已经完全体现在汇率上，一心想成为国际货币的卢布，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失去控制！” 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大卫，你怎么看？准备如何度过这次危机？” 大卫-席尔瓦有些犹豫的说道：“杨先生，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及时止损？” 杨墨说道：“你准备怎么止损？” 大卫-席尔瓦说道：“俄央行目前还有一部分外汇储备准备投入救市，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跟在对冲基金后面做空，通过风险对冲止损，把亏损控制在20亿美元左右，摊到每个分行头上，也算在可控范围之内，不至于带来系统性风险……” “你觉得卢布有没有可能在结算日之前走出困境？”杨墨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不太可能！整个财政年度，俄罗斯gdp缩水了4%，自从1999年以来首次出现负增长。根据我们的推算，原油价格需要达到80美元每桶，俄央行才能维持国际收支和财政支出平衡，现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金融风暴肆虐下，国际资本狙击卢布，原油价格更是跌到不足40美元……” 第678章 不可替代的战略合作伙伴 “现在最关键的是信心的缺失难以挽回，因为卢布汇率有过崩盘的先例，不管是此前正常投资的国际资金，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土资本，都意识到卢布背后的风险……”大卫-席尔瓦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卢布大势已去？包括俄央行在内，都无法力挽狂澜？”杨墨皱眉说道。 “也可以这么说！除非大宗商品市场突然回暖，尤其是原油价格，及时出现反弹，俄央行获得能够改变市场信心的外援！可这又怎么可能呢？中国政府提出的4万亿大基建计划，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旨在提升市场信心的演说，至今为止，并没有看到什么实质性的推进……”大卫席尔瓦苦笑道。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大卫，不要急于做决定！你先准备好资金，等我的消息！” 送走大卫席尔瓦之后，杨墨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才拨出去一个号码。 手机里传来孔耽爽朗的笑声：“杨总，您回国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杨墨呵呵笑道：“孔行，我准备这两天回去，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约一个人？” 孔耽笑着说道：“你就别拿我打嚓了！还有你杨总见不着的人？” 杨墨说道：“我想见一下周行，您要是方便的话，代为引荐一下……” 孔耽诧异道：“见周行？出什么事了吗？” 杨墨苦笑道：“唉！说来话长，还是见面再聊吧？我会乘坐最早的航班回去，麻烦您替我约一下！” …………………… 燕京机场。 杨墨刚走下旋梯，就看到林言和孔耽的身影。 杨墨快步上前，顾不上和久别重逢的林言打招呼，伸出手微笑着说道：“孔行，您怎么还亲自来机场了？” 孔耽苦笑着说道：“情况有变，周行明天有重要的外事活动，不能和您会面！只能临时调整为今天了……” 孔耽说完，又一脸歉意的看向林言说道：“林教授，非常抱歉，打扰你们的久别重逢！” 林言微笑着说道：“没关系，就算您不把他接走，他也不一定在家！我们家女儿对爸爸的了解，几乎全是通过网络……” 孔耽呵呵笑道：“杨总，弟妹这是对你有意见了！你不能什么事都事必躬亲，还是要留一点时间给家庭……” 杨墨嬉皮笑脸的看向林言说道：“林教授批评的是！以后但凡走出四九城一步，都需要得到林教授的批准！” 林言噗嗤一声笑道：“别耍贫嘴了，晚上少喝一点！任芮知道你今天回来，等你回家呢！这都上小学了，加起来也没跟你在一起几天，小心以后她不认你这个爹！” 见面的地点选择在一处幽静的会所内，杨墨和孔耽赶到的时候，周行就已经到了。 “周行，非常抱歉，航班延误，劳您久等了！”杨墨一脸抱歉的说道。 周行摆摆手说道：“不要紧，我也是刚到！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见我？”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周行，致远集团旗下的梅洛银行，手里有100多亿美元的卢布套期保值多单，没有及时在汇市做反向对冲，账面亏损达到20亿美元，本来这么点小事，不应该麻烦您的，可是我想知道，央行对卢布危机，是否会提供支持？这对于我们下一步的决策非常重要！” 周行明显愣住了，这种涉及金融政策的重大决策，怎么可能随便透露呢？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闪烁其词的说道：“目前暂时还没有定论……” 杨墨也察觉到自己的问话有些唐突了，连忙换了一种语气说道：“周行，您误会了，我并没有通过您打探内幕消息的意思！梅洛银行接下来，肯定会面临方向性的重大决策，我专程回国约您见面，就是不希望梅洛银行的选择和央行的对外决策背道而驰……” 周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饶有兴趣的看向杨墨反问道：“杨总是金融奇才！您觉得央行该如何应对卢布危机？” 杨墨呵呵笑道：“事关国家战略决策，我哪敢妄言！” 周行摆摆手说道：“闲聊嘛，无妨！再说了孔行也不是外人……” 杨墨略一沉思之后说道：“那我就斗胆说几句？不当之处，还请周行见谅！” 周行点点头，颇为期待的看着杨墨。 杨墨说道：“自从十年前，遭遇国债危机之后，俄央行就进入一轮漫长的降息周期，再融资利率从当时令人咋舌的150%，一路下跌到现在的9.25%，虽然基准利率一路下调，可十年期国债利率，短短几个月时间，却攀升到15.8%！周行、孔行，你们二位都是金融行业的前辈，按照惯例，一个国家主权债务收益率超过10%，就很有可能引发偿债风险，从而演变为债务危机！” 周行点点头，大宗商品市场如果一直这样萎靡不振，没有人会觉得俄罗斯能够安然度过这次汇率危机！ 杨墨接着说道：“擅长做空各国主权货币的华尔街对冲基金，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处心积虑做空卢布，卢布兑美元汇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从27：1暴跌到35：1，大跌30%，汇市人心惶惶，国际资本外逃，如果不出现什么黑天鹅事件，仅凭俄央行自己的力量，只怕很难消除汇市的恐慌情绪……” 听到这里，周行皱眉问道：“你也觉得卢布还会继续下挫？你们致远集团也准备像做空澳元一样，做空卢布吗？” 杨墨点点头说道：“周行，这也是我专程回国，求见您的原因之一，卢布虽然跟澳元一样，因为大宗商品价格的暴跌，会有不小的下降空间，但是卢布跟澳元有一个最大的不同点，让我们无法根据常规思维去判断下一阶段的走势！” 周行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看，卢布跟澳元有什么不同点？”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最大的不同点是因为，俄罗斯是我们不可替代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 第679章 贷款换石油计划 周行呵呵笑道：“坊间传闻，杨总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战略眼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墨说道：“周行，您过奖了！这也是致远集团一向很少涉足汇市的原因之一，做空他国主权货币，会牵涉到地缘政治因素……” 周行说道：“这么说来，杨总是不太看好卢布，可是考虑到一些地缘政治因素，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做空卢布？” 杨墨点点头说道：“周行明鉴，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周行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杨总，致远集团的决策我们无权干预，不过作为朋友间闲聊，我个人还是不建议您，跟在国际游资后面做空卢布，至于梅洛银行接近20亿美元的账面亏损，我暂时也想不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来止损……” 周行这句看似模棱两可的话，其实已经差不多告诉了杨墨，央行很有可能会对俄罗斯伸出援手！ 杨墨点点头说道：“谢谢周行的忠告！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行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杨墨呵呵笑道：“梅洛银行的亏空我认了，不再试图做空卢布挽回损失，致远集团不能跟央行的决策背道而驰！” 周行有些失望的说道：“你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杨墨说道：“目前来看也只能如此了！当然，如果俄罗斯愿意拿出一些有吸引力的筹码，击败国际游资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周行问道：“哦？你有击败国际游资的办法？说来听听……” 杨墨说道：“计划其实很简单，拉升原油、钢材、煤炭、有色金属等大宗商品价格的同时，给俄央行提供包括长期抵押贷款在内的信用背书，恢复投资者信心……” 周行眼神又黯淡了下来，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皱眉说道：“我们是全球最大的大宗商品采购国，拉升大宗商品价格，不就等于把卢布汇率暴跌的损失，转嫁到我们自己头上了吗？” 杨墨摇摇头说道：“正因为我们是全球最大的大宗商品采购国，才更应该未雨绸缪，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增加大宗商品的储备，美联储为了迅速摆脱次贷危机，疯狂增加货币供应量，带来的直接后果是加剧全球通胀预期！” 周行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你的意思是大宗商品市场很有可能回暖？甚至进入通胀周期？” 杨墨说道：“不是很有可能，而是一定会回暖！中国的4万亿大基建计划，会给遭受次贷危机肆虐的全球经济注入强心剂，加上美联储的疯狂印钞，双重因素叠加，您觉得大宗商品价格还会长期处于低谷吗？” 周行心头一动，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有些兴奋的说道：“杨总，您想逆市做多大宗商品和卢布？” 杨墨不置可否的说道：“大宗商品价格和卢布汇率本就一损俱损，国家出于战略考量，也会对俄央行伸出援手吧？” 周行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不久前，俄央行确实向我们求援，希望能够得到至少250亿美元的借款，用于维护卢布汇率的稳定！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提供援助？” 杨墨呵呵笑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俄央行想要的不仅仅是这250亿美元的借款，而是中国政府对卢布的信用背书！只要出的起价钱，别说帮助他们维护卢布汇率了，在期货市场帮助他们拉升大宗商品价格都可以！” 周行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借款嘛，就算了……国际资本刚刚突袭了香江股市汇市，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不过咱们可以组织国内企业出资，以当前市场价，购买俄罗斯的原油、煤炭、木材和有色金属等大宗商品，帮助俄央行获得宝贵的外汇储备，用于维护卢布汇率稳定……” 周行说道：“不行，必须以央行借款形式，正如你所说，俄央行最想要的，其实是我们的信用背书！” 杨墨呵呵笑道：“这得加钱！借款并提供信用背书，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周行摇摇头苦笑道：“俄罗斯是中国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我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提出太过分的援助条件呢？”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时候提条件，确实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嫌疑！得想个办法，让俄央行主动提出让我们难以拒绝的条件……” 周行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想什么呢？明天俄央行的伊格纳季耶夫就会抵达燕京，要不你去试试？” 杨墨诧异道：“让我去和伊格纳季耶夫谈？这样不太好吧？” 周行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不太好的，你代表的是梅洛银行，跟央行无关，你提的所有条件也跟央行无关，趁人之危也好，仗义相助也罢，都只是你们致远集团的企业行为……” 杨墨皱眉说道：“周行，你让我这时候落井下石，出面去和俄央行谈苛刻的条件？梅洛银行以后还要在人家地盘上觅食呢？” 周行呵呵笑道：“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落井下石？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在保证能源供应安全的基础上，维护大宗商品和卢布汇率的稳定！”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周行，您这哪是一个条件？而是三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条件！您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何德何能？” 周行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们会在关键的节点，给予你资金和政策方面的支持！”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周行，关于能源安全，我倒是有个提议，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俄罗斯签一份“贷款换石油油”计划！” “贷款换石油计划？说来听听呢？”周行饶有兴趣的看向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 杨墨说道：“央行给俄罗斯提供一笔250亿美元的长期固定利率的贷款！用于缓解卢布汇率危机，而俄罗斯则在未来的20年内，用石油来偿还这笔贷款的本金和利息……” 第680章 制造焦虑 燕京东二环。 瑞吉酒店。 伊格纳季耶夫没有过多的外交辞令，简单客套几句之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周先生，俄罗斯正遭遇近十年以来，最严重的汇率危机，我们急需中国朋友的帮助，给我们提供至少300亿美元的借款，用于维护卢布汇率的稳定！” 周行一脸歉意的说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您应该也听说了，香江股市和汇市也正遭遇国际游资的攻击，虽然特区政府及时出手，暂时挫败了他们的阴谋，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下一波攻击应该更加猛烈，我们自顾不暇，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对贵国伸出援手……” 伊格纳季耶夫深切恳切的说道：“中国一向是俄罗斯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两国经济有着非常密切的互补性，卢布汇率在西方金融寡头的攻击下，正面临极大的危机，你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唇亡齿寒，俄罗斯如果不能摆脱困境，大量的有色金属、能源矿山将沦为西方资本之手，这对贵国的能源和大宗商品供应，也会带来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周行说道：“我们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违背市场规律，不惜动用一些行政手段，鼓励国内企业在采购原材料的过程中，尽可能优先考虑俄罗斯的产品！” 伊格纳季耶夫忧心忡忡的说道：“非常感谢贵国伸出的援手，可是卢布汇率正遭遇西方金融寡头肆无忌惮的攻击，外资加速逃离，能源和有色金属的采购，对孤立无援的俄罗斯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我们迫切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让那些该死的金融寡头知难而退，帮助我们扭转这个不利的局面！” 周行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卢布的危机确实有些超过我们的预估！比澳元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接下来还会有其他跨国金融巨头，准备加入做空卢布的行列……” 伊格纳季耶夫诧异的问道：“消息准确吗？” 周行神情凝重的点点头说道：“你知道致远集团旗下的梅洛银行吗？”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当然，梅洛银行是俄罗斯最大的外资金融机构！” 周行说道：“梅洛银行在这一轮卢布危机中，损失惨重！被华尔街对冲基金，用套期保值合约狠狠的坑了一把，手里持有超过百亿美元的套期保值合约，没来得及在汇市反向对冲，卢布危机就已经爆发，账面损失已经超过20亿美元，为了及时止损，梅洛银行不得不亲自下场做空卢布，对冲手里的套期保值合约……” 伊格纳季耶夫一下子呆住了，超过百亿美元的套期保值合约，梅洛银行宁愿损失20亿美元也要反向对冲止损？这条消息对卢布信用体系的杀伤力，可能远超100亿美元的空单本身！ 梅洛银行可不是普通的商业银行，他背后站着的是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致远集团！ 过了很久，伊格纳季耶夫才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行说道：“周先生，我知道致远集团和贵国政府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贵国政府能不能出面，阻止梅洛银行参与做空卢布？” 周行苦笑道：“政府也无法干预致远集团正常的商业行为！” 伊格纳季耶夫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致远集团如果愿意配合我们拉升卢布汇率，也一样能够达到挽回损失的目的，对！就是这样的！以致远集团在资本市场的号召力，能够实现这个目标并不难……” 周行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伊格纳季耶夫先生，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恰好也在燕京，您要不要和他见个面？如果能够说服致远集团，和俄央行达成统一战线，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呢？” 伊格纳季耶夫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面露欣喜之色说道：“周先生，还得麻烦您安排一下，我想尽快和杨墨先生会面！” 周行微笑着说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酒店方面为您准备了颇具中国特色的晚宴，我们先去用餐吧！和杨墨先生的会面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我会让人和他联系，看看什么时间有空……” 伊格纳季耶夫有些犹豫的说道：“周先生，要不还是麻烦您亲自跟他联系一下吧？万一他突然有事离开燕京……” 伊格纳季耶夫是真担心梅洛银行突然下场做空卢布，那样的话，局面将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周行略一犹豫之后，还是拿出手机，当着伊格纳季耶夫的面拨出去一串号码…… “杨总，俄央行的伊格纳季耶夫行长，想和您见个面，商讨和梅洛银行的合作事宜，他现在就在旁边等您回复呢！您看？”周行不等杨墨说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非常抱歉，周行！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我已经定好明天一早飞往东海的机票，和梅洛银行的合作，也可以跟大卫席尔瓦去谈，我的行程实在安排不过来……”杨墨委婉的拒绝道。 周行皱眉说道：“杨总，我知道你忙，可是伊格纳季耶夫行长指名道姓想和您谈，也占用不了您多长时间，有困难克服一下……” 杨墨苦笑道：“周行，我和许书记已经约好了会面时间，许书记脾气你还不了解？我敢放他鸽子吗？你还是饶了我吧！” 周行说道：“许书记那边，你好好解释一下，这是政治任务！” 杨墨苦笑着说道：“周行，您这不是为难我嘛！算了，我先给许书记打个电话……” “杨墨先生没有时间？”周行刚放下电话，略通中文的伊格纳季耶夫就忧心忡忡的问道，他又哪里知道，这是周行和杨墨唱的双簧？ 周行点点头说道：“行程确实安排的很满！不过您放心，杨墨先生还是一个有格局识大体的人，他应该能够挤出时间来跟您见面，咱们边用餐边等他的回复……” 第681章 反杀的诱惑 果不其然，用餐还没结束，杨墨就发来了具体的会面时间和地点……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两辆红旗轿车驶入位于中关村附近的致远网络支付公司。 伊格纳季耶夫和随从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进会客室。 杨墨微笑着伸出手说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非常抱歉，事务繁忙，没能亲自去瑞吉酒店拜访您……” 伊格纳季耶夫开门见山的说道：“杨先生，我知道您事务繁忙，咱们就闲话短说！非常遗憾，梅洛银行在卢布的套期保值合约中，遭遇了重大损失！只要致远集团和我们结成统一战线，一起拉升卢布汇率，我相信，梅洛银行的损失，完全可以弥补回来，甚至反杀以华尔街对冲基金为首的国际游资！” 杨墨苦笑道：“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梅洛银行确实由于自己的操作失误，出现不小的亏空，不过金融市场变幻莫测，赶上黑天鹅事件，亏点钱也在所难免……”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您就没想过如何挽回损失？” 杨墨说道：“当然想过！大卫-席尔瓦已经亲自前往莫斯科，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避免亏损继续扩大！” 伊格纳季耶夫饶有兴趣的问道：“杨先生，冒昧问一下，梅洛银行准备采取什么措施避免损失扩大？” 杨墨搪塞道：“以现在的态势，能够止损就算不错了……” 伊格纳季耶夫微笑着追问道：“杨先生，是涉及到商业机密，不太方便透露吗？” 杨墨解释道：“也不算什么商业机密吧！总部制定的预案是尽量和华尔街资本公司达成谅解，提前结束套期保值合约，把损失降到可控范围之内！” 伊格纳季耶夫心头一动，几乎脱口而出道：“您想效仿中信泰富？通过赔偿提前结束套期保值合影？” 杨墨苦笑道：“除了赔偿，还能有什么办法？伊格纳季耶夫先生，如果我猜测的不错，俄央行的外汇储备很快就要见底了吧？”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不……不！杨先生，俄罗斯有充足的外汇储备，我们有信心能够维护卢布的汇率稳定！” 杨墨说道：“澳元汇率的走势和卢布几乎如出一辙！你们又都同为资源出口大国，金融危机下，大宗商品价格一路暴跌，卢布汇率依然还有不小的下跌空间！下跌通道已经完全打开，致远集团不可能为了20亿美元的亏空去螳臂挡车，造成更大的损失！”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卢布和澳元有一个最大的不同点！俄罗斯是中国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可以争取到中国政府的支持，再加上致远集团在资本市场的号召力，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杨先生，您就甘心白白损失20亿美元？”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之后，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确定能够得到中国政府的支持？你别忘了，国际游资还盯着香江的股市和汇市呢？” 伊格纳季耶夫信誓旦旦的说道：“您放心，我一定能够说服中国政府，对俄罗斯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帮助我们走出危机！” 杨墨站起身走到窗前，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看了足足七、八分钟之后，转过头说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如果您真的能够说服中国政府，给卢布提供信用背书，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够在汇市反杀华尔街对冲基金……” 伊格纳季耶夫有些激动的问道：“反杀？什么办法？” 杨墨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说道：“不行，中国政府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的！这么做会给他们带来很大风险，甚至难以预估的经济损失！” 伊格纳季耶夫的胃口完全被吊了起来，忙不迭的追问道：“什么方案您先说出来听听看，只要没有原则性分歧，利益受损可以谈嘛！”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卢布汇率危机的根源在于一路暴跌的大宗商品价格！如果我们能够把包括原油在内的大宗商品价格拉上来，卢布危机会自动解除，甚至出现一定幅度的反弹！ 可是中国又是全球最大的大宗商品采购国，我们的方案和中国的战略利益背道而驰……” 伊格纳季耶夫眼神里闪现出一丝欣喜之色：“拉升包括原油在内的大宗商品期货价格？” 杨墨点点头说道：“穆迪给俄罗斯债券评级过程中，有一项重要依据，那就是石油价格达到80美元每桶，就能够维持俄罗斯国际收支和财政开支平衡，这时候，俄罗斯的债券评级就可以达到本金利息安全的a级，而现在国际油价已经跌破36美元，这也是国际游资疯狂做空卢布的主要原因之一！恕我直言，在这种背景下，很难维持卢布汇率的稳定……” 伊格纳季耶夫又何尝不知道卢布危机的症结所在？可愈演愈烈的次贷危机下，国际油价又怎么可能快速反弹到80美元每桶？ 而更要命的是，中国是大宗商品最大的买家，也是有着大宗商品之母的原油最大消费国，又怎么可能帮助俄罗斯拉升原油期货价格？ 想到这里，伊格纳季耶夫有些沮丧的说道：“杨先生，中国虽然是俄罗斯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可在大宗商品价格的走势方面，有着截然相反的利益分歧，几乎不可能帮助我们一起拉升大宗商品价格……” 杨墨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大宗商品价格上涨，会损害到很多中国企业的利益，如果贵国政府能够给出足够的补偿，也未必就不能达成共识！” 伊格纳季耶夫摇摇头说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要是能够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就不会陷入眼前的危机了……” 杨墨淡淡的说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卢布汇率一旦崩溃，会给你们带来多大的损失，不用我多说吧？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您是希望像十年前一样，数千亿美元的资产在汇率崩盘的过程中灰飞烟灭？还是拿出一定的诚意，联手最重要的盟友，在汇市反杀这些屡屡攻击卢布汇率的国际游资？” 第682章 开放市场 “反杀？”伊格纳季耶夫喃喃自语道。 杨墨呵呵笑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您也不用现在马上就做决定！何况你们也不一定能够拿出足以说服中国的筹码……” 伊格纳季耶夫沉思良久之后说道：“杨先生，能说说你具体的计划吗？” 杨墨说道：“第一步，俄央行提高银行间拆借利率，减少流通性，增加国际炒家获得资金的成本；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说服中国政府配合在期货和现货市场大量买入包括原油、天然气、动力煤在内的能源类大宗商品，以及铜、铁矿石、镍等基础原材料类大宗商品，从源头解决俄罗斯面临的债务危机！第三步，筹集不低于500亿美元资金，配合致远集团在汇市展开反击，把卢布汇率重新稳定在27-29区间……”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提高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筹集500亿美元资金也勉强可以做到，至于说服中国政府，牺牲自己的利益，全面买入能源和有色金属等大宗商品，难度肯定不小……” 杨墨说道：“难度肯定很大，但只要你们投其所好，拿出有诚意的筹码，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伊格纳季耶夫不解的问道：“投其所好？你觉得什么样的筹码才有诚意？” 杨墨说道：“因为屈辱的近代史，中国可能是全球最有忧患意识的国家！你觉得他们最忧虑的是什么？” 伊格纳季耶夫若有所思的说道：“能源安全？” 杨墨点点头说道：“对！以贵国央行的外汇储备，很难打赢这场卢布保卫战！用高利率说服中国政府提供一笔不低于250亿美元的贷款，这笔贷款最好是用原油和天然气来偿还，否则，这么大一笔借款，会严重拖累俄罗斯的债务偿付能力！” 伊格纳季耶夫皱眉说道：“250亿美元的巨款，再加上利息，以现在36美元每桶的国际油价，需要多少原油才能偿还这部分贷款啊？” 杨墨呵呵笑道：“几年之内，贵国政府只怕没有能力偿还这笔巨款！不妨把原油换贷款计划，时间跨度拉长一点，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我听说中俄两国政府不是正在洽谈铺设石油管道的计划嘛？这倒是个不错的契机……” 伊格纳季耶夫陷入了沉思中，250亿美元的贷款，二十年的还款时间，本息合计超过450亿美元，按照现在36美元每桶的国际油价，一吨原油大约250美元，大概需要2亿吨左右的原油就能够还完所有债务…… 杨墨仿佛看穿了伊格纳季耶夫的心思，微笑着说道：“我要是计算的不错的话，你们每年只需要拿出1000万吨左右的原油就可以还尽这部分债务，中国虽然不可能把原油采购全都压在你们一家身上，但要求中国政府把原油采购份额提高到1500-2000万吨每年，还是可以谈的，基本上也不会影响你们的外汇收入！” 伊格纳季耶夫眼神中开始露出一丝欣喜之色，他依稀看到了解决卢布汇率危机的希望…… 杨墨接着说道：“不过这还远远不够解决卢布危机！” “远远不够？” 杨墨点点头说道：“卢布汇率危机说到底，其实是俄罗斯的债务危机！能源和基础材料类大宗商品价格低迷，而俄罗斯国债利率高达16%，没有投资者会觉得俄罗斯，能够在36美元每桶的国际油价基础上偿付债务！”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不…不！大宗商品价格低迷只是暂时的，俄罗斯国债偿付一点问题都没有！” 杨墨皱眉说道：“您不需要说服我，而是要让投资者相信！国际资本在加速逃离俄罗斯，这时候想要提升投资者对卢布的信任，就必须要有影响力的外资，逆势进入俄罗斯……” 伊格纳季耶夫心头一动，若有所思的说道：“有影响力的外资？比如致远集团？” 杨墨说道：“仅仅致远集团还不够！最需要引入的是有影响力的中资集团，参与开发建设俄罗斯的能源和矿山项目，比如西伯利亚和乌拉尔地区钾矿的开发，试想一下，萨拉托夫州的钾矿引入中资之后，俄罗斯将很快取代加拿大，成为中国最大的钾肥供应商……” 伊格纳季耶夫若有所思的看向杨墨，突然问道：“杨先生，这些提议是您的个人观点还是代表中国官方？” 杨墨呵呵笑道：“我就是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代表不了中国官方……” 伊格纳季耶夫追问道：“那你们致远集团呢？有什么条件？应该不会就是为了解套梅洛银行的20亿亏空吧？” 杨墨点点头说道：“当然不是！致远集团不可能为了20亿美元亏损，再投入数百亿美元，冒着极大的风险去维护卢布汇率，一着不慎，很有可能让致远集团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伊格纳季耶夫问道：“你想要什么？” 杨墨说道：“投入和风险都很大，我要的回报当然也不会小！我需要俄罗斯对致远开放市场，发放网络支付牌照，允许集团旗下的paypal和支付宝进入俄罗斯，同时开放电子商务和社交媒体市场，允许腾讯、亚马逊、youtube在俄罗斯开设分公司……” 伊格纳季耶夫沉吟良久之后，摇摇头说道：“杨先生，这绝不可能！俄罗斯的互联网企业起步较晚，我们需要一定的市场保护，不可能完全放开！” 杨墨一脸遗憾的说道：“那就没得谈了？”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您看这样好不好？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向国内请示一下……” 杨墨微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伊格纳季耶夫先生，请您放心，在你们做出最终的决定之前，梅洛银行不会处理手里的套期保值合约……” 第683章 曲折离奇的谈判之路 伊格纳季耶夫和杨墨的会谈内容，第一时间出现在双方高层的案头，引发了轩然大波…… 杨墨的提议虽然有趁火打劫的嫌疑，可不得不说，对于深陷卢布危机的俄央行来说，这是一个能够治病的良方！ 金融市场都能够对外资完全开放，开放能源、有色金属和信息产业又有何不可呢？ 第三天上午，杨墨刚起床就接到了周行的电话：“杨总，您在哪儿呢？” “在家呢？怎么？伊格纳季耶夫那边有消息了？”杨墨问道。 周行苦笑道：“哪有这么快？中俄石油管道谈了十几年都没谈下来，你的提案上面领导很重视，负责中俄原油管道项目谈判的马主任，想和您见个面，你方便的话，现在来一趟发改委？” 月坛南街发改委大厦。 虽然见多了省部级高官，杨墨心里还是有一些隐隐的不安…… 看到杨墨走进来，马主任马上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笑呵呵的说道：“杨总，快请坐！实在不好意思，临时请您过来，是有一点事想向您请教……” 杨墨客气的说道：“马主任，您客气了 ，有什么吩咐，您说一声，保证随叫随到！” 马主任手指办公室里另外一个人介绍道：“这是能源局的张国宝同志，也是中俄原油管道项目的实际负责人！” 杨墨微笑着说道：“张局长，久仰大名！” 张国宝叹息一声说道：“杨总，哪有什么大名哦，惭愧啊！中俄原油管道项目整整谈了十五年，兜兜转转，却至今还是没有完成最终签约……” 杨墨说道：“这也怪不得咱们，西方人一贯如此，满嘴的契约精神，一肚子的背信弃义！我也听说了，中俄原油管道项目谈判过程中，俄方不断的临时起意任意加码！张局长，还真是难为您了！” 马主任说道：“杨总，您和伊格纳季耶夫的会谈纪要，我看过了，主管领导也觉得这是一个重启中俄原油管道项目的好时机，把您请过来，就是想听听您的看法！” 杨墨呵呵笑道：“马主任、张局长，中俄原油管道项目事关国家能源战略，我对具体的谈判进展也不太了解，可不敢妄言！” 马主任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标识绝密字样的文件，递给杨墨说道：“这是中俄原油管道项目的所有谈判资料，给你半小时时间过一遍，不能做任何记录，也不能转述给他人，你能做到吗？” 杨墨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有些犹豫的说道：“马主任，要不还是算了吧？” 马主任微笑着说道：“杨总，我就是例行告知，您放心，让您参与进来，是上面领导的特批！” 杨墨还没看完文件，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整个谈判过程是真特么憋屈啊，真的是一言难尽，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加价…… “看的难受吧？杨总，不瞒您说，每次谈判回来，我都跟大病了一场一样！”张国宝悠悠的叹息道。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张局，现在卢布汇率正陷入崩盘的危机，俄央行有求于我们，您是项目的直接负责人，您觉得我们在这个时候，重启“安大线”的谈判有没有可能？” 张国宝摇摇头说道：“不太可能！从安加尔斯克油田到大庆的安大线方案，最初是由尤科斯石油公司提出来的，因为牵涉到贝加尔湖的污染问题被否决了，何况尤科斯公司总裁霍多尔科夫斯基已经锒铛入狱！” 马主任也解释道：“安大线的夭折还有日本人从中作梗的原因，他们提出了更符合俄罗斯利益的安纳线方案，把线路走向从安加尔斯克油田出发，沿着贝加尔—阿穆尔大铁路和中俄边境地区，通往俄罗斯远东港口纳霍德卡，“安纳线”全程都在俄境内，而且可以通过纳霍德卡这个太平洋远东港口，将石油输往东亚其他国家……” 张国宝补充道：“而且日本人提出了更有诱惑力的条件，提供75亿美元贷款的同时，承诺每年从俄罗斯采购5000万吨原油，逼的我们只能不断增加筹码！这才有了折中的泰纳线方案！” 杨墨说道：“泰纳线方案，我们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俄境内起点放在泰舍特，可以绕过贝加尔湖，贝加尔—阿穆尔大铁路抵达斯科沃罗季诺，这里距离漠河也就是一江之隔，我们只需要修建漠河到大庆的输油管道就可以了！” 张国宝点点头说道：“经过多次会谈，双方已经基本同意了泰纳线的方案，初步规划中的一期工程由俄方负责修建泰舍特到斯科沃罗季诺的输油管道，然后由中方修建斯科沃罗季诺途径漠河到达大庆油田的管道，二期工程再由俄方从斯科沃罗季诺延伸到纳霍德卡港！” 杨墨问道：“现在双方的分歧在哪儿？” 张国宝说道：“主要分歧是石油的定价问题，俄罗斯准备把纳霍德卡港原油交易价，打造成继布伦特、得克萨斯、迪拜后的又一个国际油价标准，所以俄方态度坚决的坚持以纳霍德卡的石油价格，作为向中国的售价，而我们要求向中国出口的油价，应该是纳霍德卡油价减去斯科沃罗季诺到纳霍德卡的管道运输费用！” 杨墨不解的问道：“这个要求很合理啊？俄方居然不同意？” 张国宝苦笑着说道：“本来很好计算的管道运输费用，谈了几个月都谈不下来，俄方负责谈判的是能源部副部长雅诺夫斯基，在谈判桌上字斟句酌，锱铢必较！加上语言上的障碍，有时一个条款谈数个小时甚至几天，达成一个共识之后，马上又有新的分歧出来……”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双方最大的分歧，就集中在纳霍德卡油价的定价方面，如果釜底抽薪，让他们的油到大不了纳霍德卡港，是不是就没有什么争议了？” “釜底抽薪？”马主任和张国宝诧异的看向杨墨，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第684章 能源战略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中国平均每天的原油进口量在400万桶左右，大约60万吨，一个月接近2000万吨，而泰纳线输油管道一期工程完工之后，每年的石油输送量也就不到1500万吨，斯科沃罗季诺到纳霍德卡的二期工程，年输送能力也就在5000万吨左右，这点原油，我们完全消化掉没有任何问题吧？” 张国宝摇摇头说道：“这不符合双方的能源战略！原油进口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需要把采购订单按照一定的配额比例，分配到其它产油国，俄罗斯也一样，不会把宝压在中国一家身上，这也是他们坚持把输油管道的终点设在纳霍德卡港的原因，可以通过这个太平洋港口，卖给日本和韩国……” 杨墨说道：“国际地缘政治因素，决定了日本和韩国不可能把太多的原油采购配额给俄罗斯！日本提出的75亿美元贷款和每年5000万吨的采购配额，是一个俄罗斯永远吃不到嘴里的大饼，其实就是为了阻挠中俄原油管道的建设，我们只需要把斯科沃罗季诺到漠河的江底管道的年输送能力，提升到3000-5000万吨，缺乏了经济价值，斯科沃罗季诺到纳霍德卡的二期工程，俄罗斯还会不会继续建设都不知道……” 张国宝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这个不太可能吧？日本目前毕竟还是亚洲最大的原油进口国，俄罗斯出于自己的能源外贸战略和国家利益，也不可能放弃日本这么大的客户！”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最大原油进口国以后和日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何况国际事务方面，日本并没有多大的自主权，买不买俄油？买多少？关键时候都得听主子的！” 马主任饶有兴趣的看着杨墨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俄方应该也能看清这一点，知道谁才是他们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跟俄罗斯谈？” 杨墨说道：“中国的原油需求量会越来越大，中俄原油管道的顺利铺设，可以最大限度的把中俄双方的能源战略利益绑定！我们可以在采购配额上做一些比较大的让步，甚至直接提高到5000万吨也无妨，作为补偿，俄罗斯需要在采购价格方面给我们足够的补偿，尤其是这250亿美元的贷款，必须以现在的国际原油价格签订一个长期供应合同！” 马主任神情凝重的点点头，突然爆发的卢布汇率危机，给中俄原油管道的谈判，带来了绝佳的时机，现在更急的成了俄方，他们不仅急需这250亿美元贷款，拿回去挽救风雨飘摇的汇市，而且还需要中国政府对卢布的信用背书…… 杨墨接着说道：“现在谈判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中国取代日本，甚至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马主任苦笑道：“超过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杨总，你可真敢说……” 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中国的化工装备水平，已经和美日相差无几，汽车和船舶工业也正在弯道超车，原油需求量会越来越大，假以时日，成为全球最大石油消费国也并非不可能，马主任，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进一步拓宽我们的能源获取渠道……” 马主任饶有兴趣的问道：“什么想法？” 杨墨说道：“在沿海的保税区成立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开通国际原油期货交易平台，为国际石油商和金融机构，参与我国原油期货市场铺就道路！就像大商所开通的铁矿石期货交易一样，不仅能够拓宽我们获取能源的渠道，还能增加定价权！” 马主任苦笑着说道：“杨总，您有所不知，从大商所开通铁矿石期货开始，原油期货交易就被提上了日程，可原油期货和铁矿石期货不同，会面临很多难以克服的困难，这才不得不被搁置下来！” 杨墨问道：“有哪些具体的困难呢？不能解决吗？” 马主任说道：“首先，原油期货交易需要建设大量昂贵的储油设备，用于原油期货的交割，以及保证运输的油轮，解决了仓储和运输的难题，我们还面临复杂的国际生存环境，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通过石油结算，建立了美元霸权体系，是不会轻易让中国分一杯羹，建立自己的石油期货交易平台的，这是他们不可触碰的核心利益！”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通信设备、集成电路、冶金装备、化工装备、新材料哪一个不是他们的禁脔？我们还不是一步步建立了完全自主化的产业链？中国能够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不是建立在西方国家的施舍基础上，而是突破了他们全方位的围追堵截，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 马主任悚然动容，他又何尝不清楚，中国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沉吟良久之后，马主任表情凝重的说道：“杨总，您觉得我们能够把原油期货交易平台搭建起来？” 杨墨点点头说道：“万事开头难！西方国家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来阻挠抵制我们的原油期货交易平台，一开始我们可以从仓储费、交易契税等方面给予一定的优惠，吸引国际原油生产商和金融机构加入进来，随着交易量的提升再慢慢扩大交割库容！或许我们会面临长时间的亏损，但只要我们坚守人民币计价、保税交割的制度，以我们的经济体量和原油消费市场，一定可以成为像布伦特和德克萨斯一样，又一个非常重要的原油期货交易平台！” “人民币交易、保税交割？”马主任喃喃自语道。 主持发改委工作多年，他岂能不知道一个用人民币交易的原油期货平台，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人民币原油期货交易平台，就像是一把可以刺破石油美元霸权体系的利刃…… 第685章 没有纳霍德卡油价指数了 杨墨和伊格纳季耶夫的会谈纪要，让俄罗斯看到摆脱卢布汇率危机的曙光…… 经济部副部长纳比乌林娜和能源部长什马特科，作为特别代表，专程从莫斯科飞到了燕京。 而中方谈判组的规格之高也令人咋舌，不仅马主任和张国宝局长亲自参加谈判，周行以及中石油的马福才也分别作为央行和企业代表加入了谈判组。 更耐人寻味的是，杨墨也作为特别代表参与了进来，中方通过此举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不是一场关于中俄输油管道的谈判，而是洽谈如何援助深陷泥潭的俄央行…… 俄方为了确保谈判顺利进行，也把态度强硬的能源部副部长雅诺夫斯基撤出了谈判组！ 纳比乌林娜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对于中方提出的合作条件，原则上同意，但还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调整！鉴于卢布汇率危机愈演愈烈，我希望贵国能够尽快给我们提供不少于250亿美元的贷款，帮助俄央行走出危机！至于中俄输油管道，我们同意在原有谈判基础上，完成泰纳线一期工程的签约，从斯科沃罗季诺到中国漠河的支线管道，由中方负责建设，中国保证每年从俄罗斯进口原油不低于2000万吨！” 张国宝问道：“价格呢？” 纳比乌林娜说道：“在泰纳线二期工程投入使用之前，结算价参考布伦特和迪拜原油交易指数，纳霍德卡港投入使用之后，参考纳霍德卡油价指数！” 张国宝断然拒绝道：“这绝对不可能！俄油和布伦特以及迪拜原油质量有很大的区别，我们最多只能按照迪拜油价的90%来结算！纳霍德卡港投入使用之后，也需要在纳霍德卡油价指数基础上，减去从斯科沃罗季诺到纳霍德卡港的管道运输费用，经过我们的估算，这段管道运输费用，每桶大概在1.8美元左右……” 马特科皱眉说道：“局长阁下，您这个要求我们不能答应！俄油和中东石油都是含硫量比较大的重质石油，并无本质的区别，而在运输费用方面，从斯科沃罗季诺通过管道输送到漠河、大庆，也比从迪拜运回贵国便宜很多，鉴于中俄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我们可以象征性的在迪拜油价基础上给你们减去两个点，作为最终结算价格，至于管道运输费用，我们最多在纳霍德卡油价指数基础上，每桶给你们减去1美元……” 张国宝摇摇头说道：“不……不！部长先生，您这是在偷换概念！漠河和大庆并非港口城市，通过陆路运输并不能节省运输成本！” 马特科耸耸肩说道：“如果你们觉得陆路运输费用昂贵，也可以选择在纳霍德卡港交割……” 张国宝淡淡的说道：“部长先生，如果选择在纳霍德卡港交割，我们就没有坐下来洽谈输油管道的必要了！” 眼看谈判又要陷入僵局，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墨微笑着说道：“各位，我觉得你们好像搞错了洽谈的方向，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讨论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解决卢布汇率危机！我并不觉得中俄原油管道有什么谈判的基础和价值！” 一句话语惊四座。 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盯着杨墨…… 杨墨却不慌不忙的说道：“事实上中俄原油管道，不仅完全符合双方的能源战略和国家利益，甚至已经成了对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和两国互信的考验！这种可以给双方带来各种经济和政治利益的事，又有什么可谈的呢？” 不等其他人说话，杨墨又看向马特科说道：“部长先生，恕我直言！您心心念念的纳霍德卡油价指数很有可能并不存在！” 马特科瞪大了眼睛说道：“为什么？” 杨墨说道：“且不说日本自从股灾之后，经济停滞不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日本所谓的5000万吨原油采购配额和75亿美元贷款，只是为了阻挠中俄原油管道的签约立项！部长先生，你们耗费巨资把输油管道一直修到纳霍德卡港，无非就是为了把油卖给日韩两国，可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权国家，买不买你们的油？恐怕他们自己并不能做主！从国际地缘政治因素考虑，加强和中国的合作才不至于受制于人，你就算把输油管道一直修到日韩国内，特定情况下，他们还是一桶油都不会买你们的！” “与其如此， 还不如在油价上做一些让步，让中国增加斯科沃罗季诺到中国漠河的支线管道输送能力，把俄油采购配额提升到3000万吨，以中俄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未来超过5000万吨也并非不可能，这才是真正的合作双赢！” 马特科和纳比乌林娜窃窃私语一阵之后，抬起头说道：“如果贵国能够把采购配额提高到3500万吨，我们可以考虑把价格下调到迪拜油价的95%！斯科沃罗季诺到纳霍德卡的管道运输费用，每桶减免1.5美元……” 中方谈判代表简单商议之后，同意了马特科的提议。 双方签署协议草案之后马主任说道：“好！中俄输油管道已经大致取得了共识，接下来谈谈借款和利率问题……” 周行说道：“按照石油换贷款计划，我们之前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由我方提供250亿美元的贷款，年利率6%，还款期20年，本金利息合计450亿左右，贵国从2010年开始，按照252美元每吨的价格，向我方每年提供1500万吨的原油，共计3亿吨用于偿还债务，贷款还清之后另行结算……”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250亿美元的贷款，我们既然已经支付了6%的年利息，就不应该再按照现在36美元每桶的的油价作为结算价！而应该实行浮动价格，根据每年的国际平均油价，来作为最终的结算价格……” 第686章 最后一个问题 周行刚准备反驳，杨墨却抢着说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如果按照浮动价格结算，我们就无法进行下一步合作了！作为全球最大的大宗商品采购国，中国又怎么可能去拉升大宗商品价格呢？” 伊格纳季耶夫据理力争道：“以现在处于低谷的油价，来签订一份长达20年的石油销售协议，是非常不公平的，这个石油换贷款协议，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利益，我们不能同意！” 杨墨说道：“你可以理解为一份长达20年的原油期货合约，而我们本来只需要支付保证金，却以借贷的形式，把未来20年，共计250亿美元的全部货款，一次性付给了你们……” 杨墨非常清楚，就算现在签订了协议，将来交付原油的时候，对方还是会想方设法提出各种要求涨价的不合理要求！ 伊格纳季耶夫愣住了，好像这么理解也有一定的道理，现在的油价就是36美元每桶…… 杨墨继续说道：“国际油价虽然最高峰时候，曾经匪夷所思的达到过147美元每桶，十年前也曾经长期在10美元左右徘徊，不管是147美元还是10美元，都不是正常价格！” 伊格纳季耶夫皱眉说道：“可国际油价不可能长期维持在36美元，这份石油换贷款协议，我们的损失还是太大了！” 杨墨说道：“这250亿美元的借贷，象征意义远超实际意义，在很多投资者眼里，代表着中国政府对卢布汇率的信用背书！更重要的是，中国大手笔采购俄油的消息，会提升大宗商品市场信心，而俄罗斯的原油产能接近5亿吨，原油价格每吨上涨10美元，就能够给你们带来50亿美元的利益，这还是次要的！一旦卢布汇率不能稳住，将会有多少资产灰飞烟灭？” 又是一阵叽里呱啦的窃窃私语，过了很久，纳比乌林娜说道：“杨先生，您真的是一个天才的谈判专家！你成功说服了我们，我方可以接受这个石油换贷款计划！但是我有个条件……” 杨墨问道：“什么条件？” 纳比乌林娜接着说道：“协议签署之后，致远集团和中资企业，需要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拉升原油、煤炭、铁矿石、有色金属期货价格！” 杨墨摇摇头说道：“部长阁下，这个无法答应您！” 纳比乌林娜瞪大了眼睛问道：“为什么？您和伊格纳季耶夫会谈纪要中，清楚的记录了这一点，这是您亲口承诺的条件！” 杨墨说道：“解决俄罗斯面临的债务危机，当务之急是拉升原油期货价格和卢布的汇率，和铁矿石、煤炭、有色金属等其他大宗商品价格关系相对较小，钱要花在刀刃上，我们现阶段需要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原油期货和卢布汇率方面！” 纳比乌林娜无奈的点点头，同意签下了250亿美元的石油换贷款计划…… 杨墨接着说道：“部长阁下，接着是不是该谈谈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纳比乌林娜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杨先生，我们无法同意你的条件！俄罗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在互联网和信息技术方面，已经明显落后于中美两国，这时候完全开放电子商务和社交门户网站，会给国内本土互联网企业带来致命的打击！” 杨墨解释道：“致远集团旗下的亚马逊、腾讯、paypal、youtube等优秀的互联网公司，进入俄罗斯市场之后，不但会给贵国带来大量的就业机会和税收，还能给你们带来先进的互联网理念，带动其他本土互联网公司的优化发展！” 纳比乌林娜还是摇摇头说道：“我们对电子商务和门户网站有非常严格的监管措施，不管是腾讯还是亚马逊的运营方式，都不太符合我们的监管要求！” 杨墨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致远集团旗下的所有互联网企业，都会严格遵守所在国的法律法规！接受主管部门的监管……” 纳比乌林娜说道：“杨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其他领域加强合作！俄罗斯有优秀的产业工人，非常欢迎致远集团旗下的制造业企业落户俄罗斯，尤其是像致远计算机、致远汽车、致远重工、西玛半导体这样的优秀制造企业，我们会在土地、资金、税收方面给予各种优惠……” 杨墨心里暗自腹诽：你想的倒挺美！把这些顶尖制造企业搬到俄罗斯？我图什么？ 杨墨却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确实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但这些企业投资很大，对配套产业链、高素质产业工人、营商环境都有非常高的要求，本想着让亚马逊先进入俄罗斯市场，搭建起成熟的物流、仓储、销售网络之后，再考虑后续建设工厂和研发中心事宜的，……” “杨先生，我们非常期待和致远集团在各个领域深度合作，只是我们对外资信息技术企业，除了严格的监管措施，还有明确的持股要求！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俄罗斯这几年也诞生了一些像ozon、ulmart一样的优秀电子商务公司，亚马逊可以通过收购他们的部分股权，进入俄罗斯市场……”纳比乌林娜绕了半天弯子，终于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杨墨又岂能不明白对方推三阻四的意思？无非是想从致远集团的并购中分一杯羹！ 杨墨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吃独食的人！官僚资本想要分一杯羹，只要吃相不是太难看，他都会做个顺水人情……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部长阁下，我同意您的提议，亚马逊通过收购本土电子商务公司的方式，进入俄罗斯市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纳比乌林娜问道：“什么问题？” 杨墨说道：“美元兑卢布的即时汇率已经快跌到1：36，我们的目标是击退国际炒家，把卢布汇率稳定在1：36，还是彻底击溃他们？俄央行还能够拿出多少外汇储备，用于稳定汇市？” 第687章 两线作战 纳比乌林娜看向伊格纳季耶夫…… 伊格纳季耶夫略一犹豫之后说道：“我们的外汇储备已经不足1500亿美元！还要应付大量外逃的资本，最多还能拿出300-350亿美元用于维护卢布汇率的稳定！” 杨墨皱眉问道：“才这么点？不是马上就有250亿美元的借款到账吗？” 马特科解释道：“这250亿借款是用于中俄输油管道建设的，和俄央行无关，其中150亿美元由国家石油公司支配，另外100亿美元是给管道运输公司的！” 杨墨摇摇头说道：“这就难办了！想要彻底击溃国际炒家，这点资金远远不够！能不能把这250亿资金截留在俄央行？半年之后再给他们？” 马特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肯定不行！只要我们宣布谈判结果，就要把这笔钱交给国家石油公司和管道运输公司！”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能不能晚半个月时间公布谈判结果？”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很多媒体的目光都盯着这次部长级会谈，不宣布谈判结果，市场对卢布汇率的信心没办法恢复啊！” 杨墨说道：“不用担心！石油换贷款计划公布之前，由我们致远集团来维持卢布汇率的稳定！” …………………………… 2009年1月23日，农历腊月28。 距离中国传统春节只剩下3天时间，杨墨登上了飞往莫斯科的班机。 莫斯科金融商务区，莫斯科河畔，一幢16层的大楼，毗邻着名的克里姆林宫和红场。 梅洛银行莫斯科分行就坐落在这里。 走进大厅，杨墨的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 雕刻精致的石柱、巨型的水晶吊灯、高贵典雅的波斯地毯，繁琐奢华中，又不乏细腻柔美…… 整个大楼的装潢风格，就像一座豪华的宫殿。 莫斯科分行总裁克罗廖夫可能是看出了杨墨心里的不悦，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杨先生，莫斯科整个金融商务区基本都是这样的装修风格，这里和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不同，上流社会充斥着这种奢华攀比的风气……” 走进会议室，林曦和大卫-席尔瓦早就到了，简单寒暄之后，杨墨看向克罗廖夫说道：“你把俄罗斯外汇市场现在的状况，简单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克罗廖夫说道：俄罗斯的外汇交易，基本都集中在莫斯科银行间外汇交易所和俄罗斯交易系统两大证券交易所，交易额占据所有金融证券及其衍生品交易的99.9%，汇率体系是以货币篮子为基础的浮动汇率制度，卢布汇率受市场供求关系影响极大！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对美元和欧元非常友好，官方对除了美元、欧元之外的其他外币资金，都视为风险投资，面临很高的汇率风险，俄罗斯大部分行业的合同结算，都更喜欢使用美元和欧元作为结算货币……” 杨墨皱眉说道：“本土企业之间签订合同不用卢布？反而用美元和欧元？” 克罗廖夫说道：“是的！卢布汇率波动太大！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从1：25跌倒1：35，给使用卢布作为结算货币的本土企业带来不确定的风险！” 杨墨叹息一声，站到窗前，眺望着不远处气势恢宏的克里姆林宫，没有再说话。 连本土企业之间的贸易往来，都使用外币结算，难怪卢布会接二连三的陷入贬值危机，卢布这二十年的汇率变化，也完美的诠释了，几十年积累的数万亿美元财富，是怎样一步步灰飞烟灭的…… 任何金融体系，一旦失去信用背书，投资者会不可避免的用脚投票。 你总为了眼前利益，往货币资金池兑水，把自己的国民淹的奄奄一息，就不要怪闻到血腥味的金融大鳄游进来把你咬死…… 民众不认可自己国家的货币，才是最大的危机！ 杨墨开始意识到这场汇市大战的凶险之处，可能远超自己的预估…… 过了很久，杨墨才回过头来看向林曦问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曦从随身携带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杨墨说道：“杨总，这是我亲自制定的操盘计划，请您过目！” 杨墨接过计划书，淡淡的笑道：“猎鳄计划？口气不小啊！” 林曦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整个计划最大的变数还是在于资金缺口，美元兑卢布汇率已经跌破1：35的整数关口，国际炒家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涌入莫斯科银行间外汇交易所！” 不等杨墨询问，大卫席尔瓦就说道：“除了保留必要的流动资金之外，梅洛银行所有资金已经全部抽调到莫斯科分行……” 回到下榻的酒店，林曦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杨墨，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我听说劳埃德和斯图尔特也来莫斯科了，我们感觉有点独木难支啊，要不要让和平也过来？” 杨墨摇摇头说道：“不行！和平的任务也很重！他接下来面临的对手，实力并不比华尔街对冲基金弱，甚至需要我们随时增援……” 林曦有些担心的说道：“我这心里面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同时在汇市和大宗商品市场两线作战，我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可别不小心成了别人的猎物！要不要让和平那边缓一缓？先来莫斯科？” 杨墨叹息一声说道：“来不及了！可能是我错估了形势，就在我抵达莫斯科之前，和平已经在三大原油交易所，完成了基础建仓……” 林曦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的说道：“要不咱们先撤出汇市？跟和平会合，先拉升原油期货？” 杨墨摇摇头说道：“帮助俄央行维护卢布汇率稳定，是写进石油换贷款协议里的，更重要的是，卢布汇率一旦崩盘，你觉得俄罗斯国家石油公司，还会继续推进中俄输油管道的建设吗？” 第688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拿出备用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 “杨总，有事？”电话中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不乏威严的声音。 “马主任，您现在讲话方便吗？”杨墨问道。 “你讲！” “马主任，我来到莫斯科之后，发现情况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越来越多的国际炒家涌入俄罗斯汇市，就连本土企业之间的正常贸易往来，也放弃用卢布结算……”杨墨说道。 “如果难度太大，我建议还是暂时先观望一阵吧！可不能眼睁睁的往火坑里跳……”马主任神情凝重的说道。 杨墨苦笑道：“致远集团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太了解西方人的秉性了，卢布汇率一旦失去控制，他们十有八九会撕毁石油换贷款协议，而且我们也已经在原油期货市场，完成了基础建仓……” 马主任沉声说道：“杨总，您还是要三思而后行！致远集团的安危和中俄输油管道一样重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把致远集团置于险地！” 杨墨呵呵笑道：“马主任，有您这句话就足够了！今天给您打电话是向您求援来了……” “求援？你说！” 杨墨接着说道：“在大宗商品和汇市两线作战，资金缺口不小，尤其是俄罗斯汇市，完全是一个供求关系主导的外汇交易市场，我们急需国内商业银行的资金支持……” “要多少？” 杨墨说道：“300亿美元，另外还需要随时可以调拨的200亿美元准备金！” 马主任皱眉说道：“一共要500亿美元？数目有点大啊！” 杨墨连忙解释道：“马主任，不满您说，用致远重机、亚马逊、腾讯、致远计算机这样的优质股权作为抵押物，从大部分跨国金融机构都能够得到融资，可正因为这些股权太诱人，很有可能会触发质押银行的贪婪，一起参与对致远集团的围剿……” 马主任略一沉吟之后，点点头说道：“好！你让人去找孔耽，我会给他打电话，让他尽快放款！还有别的事吗？” 杨墨说道：“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根据我们的推算，国际原油价格接下来的走势很有可能会触底反弹，我们也完成了做多原油期货的基础建仓，只是原油和其他大宗商品不同，我们需要大量的储油设备，您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储油设备，用于原油期货的交割？” 马主任摇摇头说道：“这个确实有点麻烦！目前国际油价处于低位，国内三大石油公司，为了节省成本，库存基本都处于饱和状态……” 杨墨说道：“我也考虑到这一点！马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东海能源交易中心的原油期货交易平台，早晚都会搭建起来，能不能先提前建好原油交割仓？正好给我们先应个急？” 马主任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个……” 杨墨说道：“我们的主力合约交割期，基本都在6-12个月之后，有这个时间，东海国际能源中心差不多也可以建起来了，到时候致远集团，正好可以成为首批入驻东海国际能源中心的交易商，通过我们自己的能源期货平台，把这些原油卖出去，趁机打开局面，一举多得！” 马主任皱眉说道：“一年时间来不及啊！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目前连办公场所都还没有确定……” 杨墨说道：“这个好办！海涛稀土储备公司在东海金融区有一幢办公楼，可以置换给国际能源交易中心，让东海市政府重新批一块地给海涛稀土公司！” 马主任终于点点头说道：“好吧！你等我的消息！” ……………………… 1月26日，农历正月初一。 杨墨抵达莫斯科的第三天。 正是中国万家灯火，庆祝农历新年的时刻。 一场注定惨烈无比的汇市大战，在莫斯科银行间外汇交易所拉开了帷幕。 俄央行为了保存实力，悄悄退到了幕后，暂时放弃干预卢布汇率…… 1：36.10…… 具有象征意义的关键整数关口被击穿，失去俄央行庇护，汇市完全成了国际炒家的狂欢盛宴。 “买入卢布，守住36整数关口至少1小时！”杨墨双眼紧盯着屏幕，发出来到莫斯科之后的第一条买入指令。 可是仅仅只过去了半小时，林曦就苦着脸走到杨墨面前说道：“杨墨，压力太大！短短半个小时时间，就消耗了接近8亿美元，这样下去，等不到国际炒家发起总攻，我们资金就已经消耗完了……”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空头急于突破36这个整数关口，投入也很大！你真以为他们家里有印钞机啊？要是每天都是这个攻击力度，俄央行外汇储备早就见底了！华尔街对冲基金，一向喜欢虚张声势，引导普通投资者的恐慌情绪……” 果不其然，空头主力一阵猛烈的攻击之后，见未能再次突破36整数关口，便偃旗息鼓，停止了攻击，卢布汇率在35.90-35.98之间反复震荡。 午时收盘之前十五分钟，空头主力再次发动试探性的攻击，截止到收盘还是未能奏效，卢布汇率被定格在35.96！ 莫斯科彼得一号酒店。 劳埃德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意犹未尽的看向斯图尔特说道：“精彩的攻防大战！斯图尔特先生，您觉得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斯图尔特说道：“午间休市的时候，我给杰姆罗杰斯打过电话，早盘两次突破整数关口的攻击都是他亲自指挥的，只不过第二次没能得逞，看来俄央行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劳埃德眯着眼睛又盯着盘面看了一会儿说道：“从盘面看，今天多方的操盘手法，不太像俄央行一贯采取的节节抵抗，而是严防死守寸土不让，杰姆罗杰斯两次疯狂的攻击都被击退……” 斯图尔特诧异道：“你的意思是有其他大资金入场？” 劳埃德略一沉吟之后说道：“目前还无法确定！难道中俄部长级会谈有结果了？” 第689章 措手不及 斯图尔特也神色凝重的紧盯着盘面，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抬头看向劳埃德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不像是俄央行干预卢布汇率的操盘手法！倒是有点像大资金建仓，你看今天盘面的交易记录，多方丝毫没有节省资金的意思，反而主动在35.95附近增加成交量……” 劳埃德若有所思的说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目前还无法得知的事，国际油价暴跌，资本加速逃离俄罗斯，俄央行外汇储备接近枯竭，卢布汇率濒临崩溃……谁会在这个时候入场呢？” 斯图尔特说道：“难道中国政府真的会出手相助？给濒临崩溃的卢布背书？这个不太可能吧？澳大利亚主动示好，以参与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为代价，最终也只是提供了一部分借贷，也没有亲自下场参与澳元汇市交易……” 劳埃德摇摇头说道：“卢布和澳元不同！俄罗斯是中国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从地缘政治因素角度考虑，我们虽然无法确定中国政府，会不会在关键时候出手拉俄罗斯一把？但这种可能性一直存在，这也是高盛迟迟没有参与做空卢布的原因之一！” 斯图尔特拿起电话说道：“与其在这儿猜测，还不如让杰姆罗杰斯去查一查，今天卢布净买入最多的账户是谁的……” 劳埃德摆摆手说道：“就算查到了，他也不一定告诉你实情！还是再等等吧，通过咱们自己的渠道查一查！” 刚说完，劳埃德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劳埃德接完电话之后，面色凝重的看向斯图尔特说道：“咱们猜的不错！确实有大资金入场，今天多头交易活跃的账户基本都是新账户，此前从未在莫斯科银行间外汇交易所参与过卢布交易！” 斯图尔特问道：“这些账户属于哪家公司查到了吗？” 劳埃德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知道！这些账户基本都集中在联邦外贸银行和工业通讯银行，我们在这两家券商那里没有眼线，暂时无法得知具体权属！” 斯图尔特说道：“看来我们还得再等几天，只能等形势明朗之后再入市！” 劳埃德说道：“应该很快就会有中俄部长级会谈的消息出来，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次会谈，双方央行的高层也都参与了，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些新建仓的账户，说不定就跟这次会谈有关系！” 以华尔街对冲基金为主的国际炒家或许也发现有大资金入市，操盘手法谨慎了很多，多空双方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围绕着1：36整数点位反复争夺。 一周后，杰姆罗杰斯再一次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出乎他意料的是，多方没有继续在整数关口严防死守。 卢布汇率再度跌破1：36…… 空头主力士气大振，继续加大攻击力度，多方层层阻击，午时收盘，卢布汇率被定格在1：36.42！ 这种相持下的被突破关键点位，最伤投资者情绪！ 刚刚收盘，杨墨就接到了伊格纳季耶夫的电话：“杨先生，怎么回事？资金没有到位吗？还能不能坚持到一周之后？” 杨墨说道：“我这边没问题，按照我们既定策略走！可以先提升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了！” 伊格纳季耶夫有些不放心的问道：“真的没问题？关键点位被突破之后，突然提高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是否有示弱的嫌疑？” 杨墨说道：“就是要示弱！让国际炒家觉得俄央行已经是黔驴技穷，只能通过提高资金成本来苟延残喘！” 2月6日凌晨，俄央行宣布：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提升到15.5%！ 2月7日上午，俄央行行长伊格纳季耶夫，接受了塔斯社记者的专访…… “行长阁下！卢布正陷入近十年来最大的汇率危机，请问，俄央行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伊格纳季耶夫回答道：“近几个月以来，卢布遭遇到境外炒家的恶意做空，俄央行绝不会妥协，会动用一切力量维护卢布汇率稳定，我们也有足够的信心击败国际炒家！” “行长阁下，就在昨日午市收盘之前，美元兑卢布汇率被定格在1：36.42，俄央行在这个时间节点，大幅提升银业间隔夜拆借利率，是否能够稳定卢布汇率？”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在境外炒家恶意做空卢布的过程中，俄罗斯部分商业银行和券商，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给境外炒家提供做空卢布的资金！大幅提升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就是为了斩断他们之间的勾连！” “为了应对此次卢布危机，您刚才所说的动用一切力量是指什么？俄央行是否还会有新的政策出台，比如继续提升基准利率和债券利率上限？”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俄央行会根据事态的进展，进一步调整金融政策！” 2月13日。 塔斯社、腾讯网几乎是同时爆出一条重大消息： 历经十五年，马拉松一般的中俄输油管道谈判终于达成共识！ 双方总共经历十一次部长级会谈，最终约定从伊尔库茨克州的泰舍特，沿着贝加尔—阿穆尔大铁路，途径斯科沃罗季诺，最终抵达太平洋港口纳霍德卡！ 一期工程还将修建一条支线管道，从斯科沃罗季诺，穿过黑龙江江底，抵达中国境内的漠河…… 中俄输油管道签约的当天，中国石油公司和俄罗斯国家石油公司，签署了一份有史以来最大的原油采购订单，采购总额高达3亿吨，合同总价值超过500亿美元！ 在重大利好消息出台的第一时间，一直处于守势的多方，展开了凌冽的反击！ 盘面几乎所有卖出卢布的空单都被一扫而空。 不到5分钟的时间，卢布汇率就重新回到1：36下方。 35.95、35.92、35.90、35.86…… 就在国际炒家还没有从这条重大消息中回过味来的时候，前期多空双方反复争夺的关键点位就已经一个个被突破，国际炒家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690章 这只是餐前甜点 莫斯科彼得一号酒店。 劳埃德仿佛遭到雷击一般，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总裁阁下！多方的反击非常凌厉，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建仓？”助理匆匆走了进来请示道。 劳埃德皱眉问道：“我们现在有了多少空单仓位？” “还不到5000手！” 劳埃德脑海里飞速的盘算，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嗅觉，让他察觉到一丝危险，当机立断的说道：“全部平仓！” “全部平仓？”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 劳埃德皱眉说道：“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助理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开始平仓。 早市收盘，在多方的凌厉反击下，卢布汇率被定格在35.45！ 劳埃德盯着电脑屏幕，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斯图尔特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一进门就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会这样？中俄输油管道达成协议而已！” 劳埃德说道：“还有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 斯图尔特说道：“这是一份跨度长达20年的采购协议，而且平均价格并不高，多方展开如此凶猛反击的逻辑是什么？” 劳埃德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多方反击的逻辑！但是僵持长达十五年的中俄输油管道，突然达成协议，背后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从协议内容来看，俄方是做了很大让步的！” 斯图尔特心头一动，神情凝重的说道：“你是说俄方用中俄输油管道谈判上的让步，获得了中国在汇市的支持？” 劳埃德叹息一声说道：“似曾相识吧？” 斯图尔特说道：“跟必和必拓在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中的妥协如出一辙！这么说来，半个月之前，多方突然冒出来的账户，跟中国官方有关？难道是汇金公司账户？难怪我们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劳埃德摇摇头说道：“不仅是行事手段，你就没觉得对方的操盘手法也似曾相识？” 斯图尔特悚然一惊，脱口而出道：“致远集团？” 劳埃德点点头说道：“我研究过中资金融机构的操盘手法，稳字当先，不会也不可能有这种孤注一掷的操盘风格！如果我猜的不错，杨墨现在应该也已经来了莫斯科！” 斯图尔特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梅洛银行因为卢布套期保值合约，出现了20亿美元的亏空，大卫-席尔瓦来莫斯科已经超过半个月，梅洛银行却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止损！” 劳埃德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 “杨先生，您也在莫斯科吧？方不方便见个面？”电话刚接通，劳埃德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劳埃德先生，您果然厉害！我确实在莫斯科，你来梅洛银行莫斯科分行吧！”电话那头传来杨墨爽朗的笑声。 半个小时之后，劳埃德和斯图尔特的车停在梅洛银行莫斯科分行门口，出乎意料的是，杨墨和大卫-席尔瓦竟然亲自在大门口迎接…… 杨墨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热情笑容，紧紧握着劳埃德和斯图尔特的手不肯松开，直到看到一闪而逝的闪光灯，劳埃德心里不由得一阵苦笑：这真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他甚至可以猜想得到，只要杨墨稍加利用，这张几大资本巨头，在梅洛银行大门口，握手言欢的照片，又会成为一条重大利好消息！ 刚走进会客室，杨墨就长叹一声说道：“唉！你们二位这回可把我坑苦了！由于你们在汇市突然建仓，打乱了我们的整个计划！” “打乱了你的计划？”劳埃德和斯图尔特面面相觑，茫然的看向杨墨。 杨墨微笑着解释道：“不瞒二位，由于你们的加入，我们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放出一部分利好消息，并在汇市展开反击，避免二位陷得太深，我们被逼成为对手盘！” “提前放出一部分利好消息？你还有其他利好消息？”劳埃德敏锐的察觉到杨墨话里的破绽。 杨墨呵呵笑道：“抱歉，现在还不能透露给您！我们本来初步拟定的反击计划是要等到一周之后，卢布汇率跌破38之后，才开始展开反击，彻底击溃国际炒家！” 劳埃德皱眉说道：“你就这么有信心？卢布可是有过崩盘先例的！何况俄罗斯视为经济生命线的石油、天然气价格一路暴跌，我实在想不出来，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杨墨说道：“卢布汇率的危机，根源在于低迷的原油、天然气、煤炭等能源类大宗商品价格，带来的俄罗斯债务违约风险！” 劳埃德说道：“俄罗斯国债利率高达16%，只要国际原油价格一天不回到80美元每桶，俄罗斯的债务风险就无法从根本上解除！我实在想不出来，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逆转卢布的颓势？” 杨墨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微笑着说道：“致远集团和高盛、汇丰在金融市场有过多次愉快的合作，我也打心里不愿意和二位成为对手盘！作为多年的老朋友，我还是建议你们暂时不要入场，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形势就会明朗……” 一向比较小心谨慎的斯图尔特突然问道：“难道还有什么还没来得及宣布的消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中俄达成了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 杨墨呵呵笑道：“我哪有这个未卜先知的本事？但我知道俄央行还有其它重大利好消息没有发布！他们这是故意给一些投资者平仓离场的机会！如果我猜测的不错，以二位的警戒性和风险把控能力，今天应该也平了不少仓位吧？” 斯图尔特有些摸不透杨墨话里的意思，有些犹豫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俄央行不希望更多的人卷入做空卢布的旋涡？所以故意隐藏了一些本该及时公布的利好消息？” 杨墨点点头说道：“中俄输油管道和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确实只是餐前甜点，可能连开胃菜都算不上！二位应该也非常疑惑吧？谈了15年的中俄输油管道，不断在重启和搁置中循环，双方部长级会谈就超过了10次，怎么就突然谈成了？” 第691章 资本是逐利的! “是因为什么？”劳埃德和斯图尔特异口同声的问道。 “具体的内幕我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俄央行一定是得到了中方的某种承诺！否则不会做出重大让步，更令人奇怪的是，俄央行的官方账户，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入市干预卢布汇率，俄央行这么笃定，可能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知道，不管国际炒家吃进去多少，要不了多久还是会吐回来！”杨墨说完点开点开屏幕，俄央行的账户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进入卢布净买入排行榜了…… 劳埃德若有所思的说道：“梅洛银行出现超过20亿美元的亏损，你却无动于衷！大卫席尔瓦抵达莫斯科之后，也没有做任何止损的操作，就是在等中俄最终谈判结果？” 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其实在我得知二位也来到莫斯科的消息之后，就想过跟你们联手再做一票大的！可是因为梅洛银行的20亿美元亏空，我觉得很难说服你们！幸好，你们投鼠忌器，潜意识里觉得俄央行一定会找来重量级的帮手……” 劳埃德呵呵笑道：“现在联手好像也不晚！” 杨墨苦笑道：“我本来是准备三天后再找你们联手的……” 斯图尔特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是三天之后？” 劳埃德笑道：“因为我们现在入场的话，算上梅洛银行的亏空，致远集团的平均持仓成本还是比我们高！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杨墨盯着盘面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倒也未必！以你们的资金量，恐怕来不及按部就班的建仓！两天之后，就会有新的消息公布，要是让空头主力跑了，可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劳埃德问道：“到底是什么消息？能不能先给我们透露透露？” 杨墨苦笑着说道：“我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将会是一条足以让多空形势明朗的消息……” 杨墨深谙投资之道，对于大部分投资者来说，没有坐实的传闻和猜测，才是最大的利好！消息落地之后，反而没有太大影响力了！ 在杨墨热情的挽留下，劳埃德和斯图尔特留在梅洛银行用过午餐才离开，杨墨又热情的一直送到银行大门口的停车坪。 三个人刚一现身，就被一群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媒体记者，围的水泄不通…… 谁又会错过这样的大新闻呢？全球排名前十的三大资本巨头，在莫斯科会面，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这是冲着激战正酣的卢布汇率而来！ “劳埃德先生，我是华尔街日报记者凯伦，高盛在一个月之前，刚刚把俄罗斯债务从bb级调整到c+级，您在这个敏感时期现身莫斯科，是不是跟做空卢布的国际炒家有关？”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女记者问道。 劳埃德心里一万头羊驼飘过，早两天或者晚两天，他都会根据自己的需求，“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达到引导市场情绪的目的，可现在，仓位空空如也，他是怎么说都不是，只能以一句无可奉告结束提问之后，匆匆离开！ 媒体也没有过多的围追堵截，金句频出，又对媒体记者比较友好的杨墨，才是他们此行的主要采访目标…… “杨墨先生，你和劳埃德以及斯图尔特先生的会面，是不是代表着致远集团、高盛投资、汇丰银行，继伦敦汇市的成功合作之后，准备又一次联手参与卢布汇率交易？”美女记者又把话筒伸到杨墨面前。 杨墨微笑着说道：“非常抱歉，这涉及到商业机密，我不便透露！” 凯伦美目一眨，有些调皮的说道：“那我换一个问题！近三个月以来，卢布遭到国际炒家的阻击，美元兑卢布汇率也从1：25，暴跌到半个月之前的1：36，大量资本逃离俄罗斯，您觉得俄央行能否平安度过这次汇率危机？”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在来莫斯科之前，我和俄央行的伊格纳季耶夫先生做过深入有效的探讨，俄央行也拿出了卓有成效的一揽子救市计划，我本人对卢布短期内走出危机非常有信心！” 凯伦继续问道：“您的信心来自于中俄输油管道和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吗？” 杨墨摇摇头说道：“不仅如此！在中俄输油管道谈判结果出炉之前，我就非常看好卢布的后期走势！” 一名中年男人突然问道：“杨墨先生，我是彭博社记者米尔斯，不到半年的时间，国际油价如过山车一般，从147美元一桶的峰值迅速跌到现在的36美元每桶，几乎所有主流评级机构都认为，油价低于80美元每桶，会诱发俄罗斯的债务危机！这也是国际炒家做空卢布的底层逻辑，您为什么会这么看好卢布的前景？” 杨墨微笑着说道：“油价不可能一直停留在36美元！俄罗斯的经济也完全没有问题，俄央行也有能力维护卢布汇率的稳定，所有的事情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我没有任何理由看衰卢布的前景！” 米尔斯不解的问道：“可是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风暴还在继续蔓延，大宗商品市场也一如既往的低迷，国际油价只怕短时间内，也很难恢复到原有水平吧？” 杨墨点点头说道：“短时间内确实不可能回到半年前147美元每桶的水平，这个价格本就是畸形的，很有可能一去不复返了，不过，您作为资深的财经记者，不知道有没有注意这一点，自从次贷危机爆发以来，美联储不断降息释放流通性，开通印钞机增加货币供应量，通过几次大幅减息之后，美联储基准利率，史无前例的变成真正的零利率！而俄罗斯的基准利率是8.5%，国债利率甚至高达16%，资本是逐利的，这是颠覆不破的真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些逃离俄罗斯的资本，在卢布汇率略微稳定之后，就会加速回流到俄罗斯………” 第692章 狼一般的嗅觉 杨墨说完，刚准备转身离开…… 凯伦又把话筒伸到杨墨面前，微笑着说道：“杨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根据我查询到的航班信息，您来莫斯科足足已经有了半个月，您很少在一个地方逗留这么长时间，除非参与重大的金融交易，从这一点来看，致远集团是不是已经在汇市参与了卢布交易？” 杨墨笑着说道：“你叫凯伦对吧？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姑娘，我记住你了！不过你的猜测并不完全对，我这次来俄罗斯，主要是考察一些项目，我本人非常看好俄罗斯未来的发展！” 凯伦敏锐的察觉到杨墨话里话外暗藏的玄机，连忙追问道：“您这次主要考察哪些项目？” 杨墨摇摇头说道：“这个暂时还不便透露！” 凯伦依然不死心的问道：“杨先生，从您20年前慧眼独具投资思科公司开始，致远集团就成为资本市场的神话，有着投资风向标的美称！能不能给我们大概透露一下，您觉得俄罗斯哪些产业领域更有投资价值？” 杨墨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略一沉吟之后还是说道：“我个人比较看好俄罗斯的能源和有色金属的开采冶炼，以及通信基础设施和电子商务等计算机软硬件领域，不过具体投资意向，暂时还没有确定！” 当日晚间，杨墨接受华尔街日报和彭博社采访的新闻，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是，杨墨和高盛投资、汇丰银行两大资本巨头ceo，把酒言欢亲密握手的照片，也通过互联网迅速扩散…… 2月16日，星期一。 35.12…… 卢布汇率意料之中的跳空高开！ 经过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几乎所有外汇投资者都得到了致远集团和高盛、汇丰联手做多卢布的消息…… 罗杰斯脸色铁青，双眼死死盯着盘面，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吩咐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跳空缺口堵住！不能让多头突破35整数关口！” “杰姆！你觉得劳埃德和斯图尔特真的会跟致远集团联手做多吗？”罗伯逊不无担心的问道。 “这还看不出来吗？劳埃德和斯图尔特那两个蠢货，主动撞上枪口被杨墨利用了！你什么时候见过资本公司高层会面，还亲自送到大门口的？如果我猜测的不错，那些记者只怕也是杨墨喊过来的！”罗杰斯恨恨的说道。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杨墨这么公然做多卢布，一定是有什么依仗！难道他真的狂妄的以为凭借致远集团的一己之力，就可以对抗所有参与做空卢布的国际游资？”罗伯逊说道。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杨墨这个人虽然一贯不按常理出牌，可确实跟狂妄自大不沾边，要不然也不会成为资本市场的常青树！他在这个时候极力游说高盛和汇丰加入多方阵营，正是他的高明之处！”罗杰斯神情凝重的说道。 “劳埃德一向精明过人，杨墨如果拿不出足以改变卢布走势的干货，是很难说服高盛加入多方阵营的，单凭中俄输油管道的谈判成功和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只怕还无法让俄罗斯走出债务危机的泥潭……”罗伯逊说道。 罗杰斯点点头说道：“这也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罗伯逊略一思索之后说道：“难道中国政府真的会伸出援助之手？帮助俄罗斯维护卢布汇率稳定？” 罗杰斯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才抬头看向罗伯逊问道：“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罗伯逊一脸得意的说道：“放心吧！事情已经闹大了，这件事一旦发酵，什么中俄输油管道和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都没有了……” 罗杰斯神情凝重的说道：“那就引爆吧！我总觉得中俄输油管道谈判成功的时间点非常蹊跷！双方很有可能就卢布汇率的危机，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 早盘收市，卢布汇率被定格在34.87，成交量急剧放大。 获利盘蜂拥出逃，国际炒家虽全力阻击，依然没能守住1：35的整数关口！ 午间时分，塔斯社发布一组快讯：俄“海岸”号边防巡逻舰于14日晚间，救助了一艘因天气原因遇险的塞拉利昂籍货轮“新星”号，并成功救出8名外籍船员。 随后，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海上协调救助中心证实了这条消息…… 就连杨墨也没有察觉到这条快讯的不寻常之处，他甚至根本想不起来这件曾经发生在历史长河中的一段往事！ 唯一令杨墨觉得有点奇怪的是，空方主力仿佛停止了顽强的抵抗，只是在关键节点象征性的抵抗一下。 成交量依然没有缩小，但卢布汇率却稳步上涨，多方气势如虹，只用了两天时间，就突破33.47的30日均线！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午盘收市之后，林曦又重新复完盘，抬起头看向杨墨，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道：“这么轻易就被我们突破30日均线了？这也不是罗杰斯的风格啊？” 杨墨一言不发的盯紧盘面，这么多年在资本市场博弈，他业已养成了如同狼一般的嗅觉。 林曦继续说道：“从消息面和成交量来看，都没有问题，可是空方主力的操作不太符合常理！除非他们手里掌握着什么能够一击致命的利器！看起来更像是在诱多，否则，罗杰斯不可能任由我们轻易攻克30日均线！” “你说什么？”杨墨猛然回头，双眼紧盯着林曦问道。 “我说……看起来更像是在诱多！你这么凶干嘛？”林曦被杨墨的眼神镇住了，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诱多？”杨墨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过了很久才转过头看向大卫-席尔瓦说道：“大卫，你通过梅洛银行的关系，想办法查一下高盛和汇丰的仓位，看他们这几天有没有建仓，我需要他们详细的交易记录……” 杨墨话没说完，手机就在口袋里拼命震动起来…… 第69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马主任，是我！您有什么吩咐？”杨墨走出操盘室，按下接听键之后说道。 “杨总，发生了一些意外，可能会影响中俄输油管道和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的推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们现在仓位重不重？还能不能全身而退？”马主任神情凝重的说道。 杨墨脑袋嗡的一声，忙不迭的问道：“马主任，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的仓位很重，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了……” 马主任说道：“你还记得前两天塔斯社发的一条简讯吗？” 杨墨点点头说道：“记得！俄“海岸”号边防巡逻舰于14日晚间，在近海救助了一艘因天气原因遇险的塞拉利昂籍货轮“新星”号，并成功救出8名外籍船员！” 马主任沉声说道：“涉事船只隶属于香江吉瑞祥船务公司，船上有10名中国籍船员，只有3人获救，7人下落不明，获救船员声称“新星”号遇险，系海岸号巡逻舰朝商船开火所致，并非如之前所说，救助了因为天气原因遇险的塞拉利昂籍货轮！” 杨墨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神情凝重的说道：“马主任，方便透露一下吗？国内准备怎么应对这个突发事件？” 马主任说道：“正在紧急磋商中，一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让使馆提前通知您，现在可以明确的一点是，250亿美元借款，很有可能被撤回！输油管道和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也很有可能会泡汤，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你们还是尽快平掉手里的仓位吧！”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们的仓位很重！只怕一时半会儿撤不出来！不过您放心，不管出现多大的亏空，致远集团都无条件的坚决拥护国内做出的决定！” 马主任叹息一声说道：“杨总，委屈你了！我们很快就会在权威网站公布事件的真相……” 杨墨大脑飞速运转，略一沉吟之后问道：“马主任，能不能多给我们一定时间？我只要三天，就能平掉一部分仓位！把损失降到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马主任摇摇头说道：“最迟明天晚上，我们必须公布整个事件的真相，因为后天下午三点，也就是北京时间19日，吉瑞祥船务就会在香江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亮明自己的态度，要不然就很被动了……” 杨墨说道：“那就在19日早盘收市之后公布，给我们再争取半天时间？” 马主任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现在无法给你答复，你等我消息吧！” 放下电话，杨墨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后背竟然已经湿透…… “发生什么事了？”林曦也看出来杨墨的异样。 “可能是年龄大了，身体有些不舒服……”杨墨正准备说话，看到大卫-席尔瓦匆匆走了进来，便掩饰道。 “杨先生，查到了，高盛和汇丰仓位很轻，这两天几乎没有拿到多少筹码，还是不太相信我们手里有什么令形势明朗的利好消息！”大卫-席尔瓦说道。 “这两天有新入市的大资金吗？劳埃德有没有可能加入空方阵营？”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 “应该没有，这几天空方明显后劲不足！”大卫席尔瓦摇摇头说道。 “大卫，辛苦了！”杨墨摆摆手说道。 大卫-席尔瓦离开之后，杨墨简单把事情经过跟林曦又复述了一遍。 林曦也惊呆了，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杨墨，我们仓位太重了！万一卢布像十几年前一样崩盘，我们承受不起啊！” 杨墨沉声说道：“我知道！所有账户的钱都是通过梅洛银行的渠道进入的吧？你做一个预案演练，一旦卢布失去控制，我们需要承担多大损失！” 林曦粗略计算过后，摇摇头说道：“如果我们就此放手，梅洛银行很有可能逃不过这一劫！要不然让和平也来莫斯科，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机会！” 杨墨断然说道：“不行！这次为了在汇市和原油期货两线作战，我们动用了致远计算机和亚马逊的股权质押，这部分股权不能出任何问题，不能因为梅洛银行动了致远集团的根基！” 林曦说道：“还没有到丢卒保车的地步！我们不应该就这么轻易认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杨墨沉声说道：“凡事先要做最坏的打算！就当是给梅洛银行做一次极限承压测试吧！” 林曦点点头安慰道：“杨墨，这么多年，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自己首先不能乱，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吗？” 杨墨纠正道：“只有一天时间！还有半天需要去争取！” 林曦说道：“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确定大的方向，放手一搏继续做多？还是不惜一切代价平仓？” 杨墨毫不犹豫的说道：“平仓！” 林曦问道：“你确定？” 杨墨说道：“确定！不管出现多大的亏损也要平仓，给俄央行施加压力！只要他们能够承受得起卢布崩盘的损失，不想玉石俱焚，就彻查新星号货轮遇险事件，还遇难船员一个公道！” 林曦点点头说道：“好，那就平仓！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用什么方法平仓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杨墨沉思良久之后说道：“劳埃德和斯图尔特既然还没有加入空方阵营，那就说明他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林曦，你用私密账户做好平仓准备，明天早盘开盘之前，放出中国政府给俄罗斯提供250亿美元借款消息……” 林曦抬头看向杨墨，一脸惊讶的问道：“你想让高盛和汇丰接盘？” 杨墨苦笑着说道：“死道友不死贫道！也只能如此了……” 林曦摇摇头，有些犹豫的说道：“拉盟友垫背，以后资本市场谁还敢跟我们结盟？”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盟友？劳埃德要是处在我们现在这个处境，他会把我们卖的更彻底？” 第694章 局中局 林曦还是忧心忡忡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直发慌，总感觉处在一个随时能够把咱们淹没的漩涡之中！我觉得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得过高盛和汇丰，尤其是遇难船只的注册地还是在香江，以汇丰银行在香江的根基，很难瞒得住他们！” 杨墨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林曦，你了解一下，香江吉瑞祥船务的法务是谁，如果可能的话，看看你们青山律师事务所能不能把这单跨国诉讼接下来……” 林曦点点头。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又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伊格纳季耶夫先生，这么晚不打扰您吧？” 伊格纳季耶夫言辞恳切的说道：“杨先生，这段时间您辛苦了！俄央行不会忘记是谁在最艰难的时候，向我们伸出了援助之手！您说吧，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杨墨呵呵笑道：“您太客气了！致远集团幸不辱使命，用了20多天的时间，把卢布汇率重新拉升到30均线之上！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伊格纳季耶夫有些迟疑的问道：“看我们的？” 杨墨说道：“经过20多天的交易，我对多空双方的实力也有了初步了解，咱们可以提前收网了，不再给他们平仓离场的机会，让莫斯科银行间外汇市场成为国际炒家的葬身之地！” 伊格纳季耶夫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想要彻底解决俄罗斯的债务危机，需要从根子上入手，致远集团接下来会把主要精力放在原油期货市场，争取把国际油价重新拉升到50美元以上，一旦原油期货价格回暖，我们就可以在汇市发起总攻，让国际炒家付出惨重代价，以后再也不敢轻易做空卢布……” 伊格纳季耶夫一脸欣喜的说道：“好！俄央行明天入市，接替致远集团拉升卢布汇率！” 杨墨说道：“中国政府提供给俄罗斯250亿美元借款的事，已经有媒体得到了消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开盘之前，会见诸报端，空头必定会蜂拥而逃！如果您能够在早盘收市之后，代表俄央行，向塔斯社证实一下这个消息，国际炒家除了互相踩踏出逃，没有别的选择了，俄央行也能趁着这个机会，挽回前期损失……” 伊格纳季耶夫点点头说道：“那我就等待你们在原油期货市场的好消息！” 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完全没问题！俄央行一定会在您的带领下，打赢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卢布保卫战！我也提前预祝您成为俄罗斯历史上最伟大的银行家！” 伊格纳季耶夫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谦虚的说道：“杨总，您过奖了！” 杨墨挂断电话之前，还不忘嘱咐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切记！这次一定不能让国际炒家全身而退，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彻底打疼他们！要不了多久，又会卷土重来!” ………………………… 2月18日，星期三。 莫斯科时间上午九点半，距离外汇交易市场开市还剩半小时。 腾讯网、亚马逊、谷歌等多家媒体网站，突然爆出一条爆炸性新闻：中国政府向俄央行提供了一笔总额高达250亿美元的借款，年利率6%，远低于俄罗斯国债16%的年利率，还款期限15年！ 33.05…… 林曦用一张1000手的超级多单，直接封死了盘面，吹响了多头反扑的号角，也彻底引爆了市场的恐慌情绪。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林曦用梅洛银行账户抛出去的卢布远景多单合约，又被她自己用私密账户吃了回来…… 中国政府的250亿美元借贷，代表的不仅仅是俄央行得到了巨额资金，用于维护卢布汇率的稳定！背后的象征意义更是非比寻常，这是中国政府对卢布的信用背书！ 不明真相的中小投资者，纷纷平掉手里持有卢布空单头寸，就连没有什么经验的投资小白也知道，一旦中俄央行联手护盘，做空卢布的国际炒家，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俄央行也在伊格纳季耶夫的亲自布置下，接过致远集团手里的接力棒，展开凌厉的反击…… “成为俄罗斯历史上，最伟大的银行家……”杨墨昨晚的这句话，让伊格纳季耶夫兴奋无比，真要是绝境翻盘，把国际炒家坑杀在莫斯科银行间外汇市场，绝不仅仅是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银行家这么简单，还会迎来他政治生涯中的巅峰！ 只是令伊格纳季耶夫觉得奇怪的是，俄央行的凌厉反击，并没能封死空头的逃生之路！ 盘面卖出卢布的空单依然很活跃，甚至还时不时的冒出来几张大单…… 早盘收市，卢布汇率被定格在32.82，60日均线被毫无悬念的突破，成交量又一次创造历史记录！ 俄官方媒体消息频道，在午间新闻中，播出了伊格纳季耶夫接受塔斯社和国家电视台采访视频，证实了中俄达成250，亿美元借款的消息，并信誓旦旦的表示，得到中国政府的支持之后，俄央行非常有信心击败国际炒家，维护卢布汇率的稳定……… 莫斯科彼得一号酒店。 劳埃德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看向罗杰斯，微笑着说道：“杰姆！感谢您把这么重要的情报跟我们分享！让高盛避免了一场重大损失！” 一直紧盯着电脑屏幕的斯图尔特，头也不抬的说道：“是啊！杰姆，要不是您及时告知，我们现在就跟这些正在狂欢的蠢货一样，跟在致远集团后面做多卢布……” 罗杰斯一脸得意的说道：“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看看号称华尔街不败神话的杨墨先生，能不能再次创造奇迹，上演绝地翻盘的好戏？” 劳埃德摇摇头说道：“这一次恐怕谁也救不了梅洛银行！杰姆，吉瑞祥船务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第695章 失控 罗杰斯得意洋洋的说道：“放心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中国官方的调查报告……” 劳埃德还是有一些不放心的说道：“杰姆，你是怎么搞定吉瑞祥船务公司的？” 罗杰斯说道：“说来也巧，我们也是无意中得知，吉瑞祥船务一艘租赁出去的货轮，被扣押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口，我们就找到了香江吉瑞祥船务公司，和他们签下损失兜底的协议，吉瑞祥船务就以船东的名义，下令船长强行驶出符拉迪沃斯托克港，果不其然，海岸号边防巡逻舰这帮蠢货真的下令炮击……” 斯图尔特突然说道：“致远集团的注册地就是香江！他们在香江的资源和人脉远超我们的想象，还是要提防着一点，万一杨墨也搞定吉瑞祥船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罗杰斯不以为然的说道：“不怕！这件事只要爆出来，中国政府碍于颜面，就不可能置之不理，继续和俄央行合作！” 劳埃德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杰姆，你跟吉瑞祥船务说一声，以后邦吉公司的粮食运输，优先考虑吉瑞祥船务公司！” 午市开盘。 在250亿美元借款的刺激下，汇市成交量继续放出天量。 林曦把卖出平仓的卢布空单化整为零，分拆在几十个账户里卖出…… 加上急于建立空单头寸的高盛和汇丰银行，美元兑卢布汇率低开高走，迅速回补跳空缺口，一度被重新打回到1：34卢布附近，距离重返30日均线，只是一步之遥！ 梅洛银行莫斯科分行。 大卫-席尔瓦接完一个电话，神情凝重的说道：“杨先生，出事了！” 杨墨皱眉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大卫-席尔瓦说道：“我们安插在莫斯科银行间外汇市场的内线报告，高盛和汇丰均加入了空方阵营……” 林曦长叹一声说道：“杨墨，看来他们也得到消息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继续刚才的操作，不要停！” 杨墨说完，再次拨通了伊格纳季耶夫的电话：“怎么回事？释放出这么大的利好消息，俄央行为什么还抵挡不住空方的攻击？” 伊格纳季耶夫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有些沮丧的说道：“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空单，仅仅是一上午，我们就已经投入15亿美元干涉汇市！” 杨墨不悦的说道：“资金不用担心，那250亿美元的借款很快就会到账，你们只需要坚持一个月，我们滞留在原油期货和铁矿石期货的资金就会调来莫斯科外汇市场，开始发起总攻！” 伊格纳季耶夫解释道：“杨先生，您有所不知，高盛和汇丰刚刚加入了空方阵营，我们现在压力确实有些大！要不然你们迟一点拉升原油期货？” 杨墨皱眉说道：“怎么可能？劳埃德和斯图尔特亲口答应我，一起做多卢布的，怎么会突然加入空方阵营？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伊格纳季耶夫信誓旦旦的说道：“绝对没有！致远集团是我们最重要的盟友，有任何消息，我都会提前通知您！” 杨墨苦口婆心的说道：“我们现在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250亿美元的借贷，代表着中国政府对卢布的信用背书，如果这么大的利好消息，都不能让投资者恢复对卢布的信心，我们后续的计划将很难实施下去……” 伊格纳季耶夫略一沉吟之后，点点头说道：“好吧！我会在尾盘发起反击，争取把卢布汇率拉升到33.5以下！” 杨墨放下电话，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林曦，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高盛和汇丰急于建仓，会跟我们争抢多单筹码，俄央行准备在尾盘拉升，这是我们最后的平仓机会，梅洛银行能不能度过这次危机，就看这最后的15分钟了！” 林曦神情凝重的点点头，发出一道道的交易指令…… 15点15分。 随着伊格纳季耶夫发出的一个个交易指令，俄央行所有关联账户都抛出大额卢布多单，抛出美元买入卢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度主动干预卢布汇率…… 只是令伊格纳季耶夫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俄央行抛出的这么多卢布多单，犹如泥牛入海，转眼就被突然涌现出来的空单吞噬，化为无形！ 截止到收盘，卢布汇率被定格在34.15…… “怎么样？平掉多少？”杨墨神情紧张的看向林曦问道。 林曦说道：“可能连劳埃德自己也没有想到，俄央行会在尾盘突然出手，没有来得及出手跟我们争抢筹码，我们已经平掉接近一半的仓位，按照这个趋势发展，再给我们一天时间，梅洛银行就能摆脱这次危机！” 杨墨摇摇头说道：“即便周行能够为我们再争取一天时间，明天也没怎么好的运气了！以劳埃德的精明，应该已经发现有大资金在跟他争抢筹码，一定会筑起层层防线……” 杨墨话音刚落，手机就在口袋里拼命震动起来。 “杨先生，非常抱歉！没能把卢布汇率拉升到60日均线附近，空方似乎早有准备，同样在尾盘，发起凌厉反击……”手机里传来伊格纳季耶夫的声音。 “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恕我直言！俄央行缺少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我看了尾盘的成交量，在这种刺刀见红的关键时刻，俄央行投入干预汇市的资金居然不足20亿美元！你知道致远集团已经投入多少资金了吗？你要搞清楚，这是跟我们毫不相干的卢布汇率，陷入泥潭的可是你们国家的主权货币！这时候优柔寡断保存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杨墨忿忿不平的说道。 伊格纳季耶夫解释道：“杨先生，您也看到了，空方阵营突然加入了生力军，实力远比我们预估的强大很多，要不，您还是暂时放弃原油期货交易，先配合我们，稳住卢布汇率？” 第696章 错综复杂的新星号事件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250亿美元的借款，都没能挡住国际炒家做空卢布的决心！这说明了什么？” 伊格纳季耶夫不解的问道：“说明了什么？” 杨墨苦笑道：“说明国际炒家早有准备，并不惧怕中国政府对俄罗斯的支持！这时候，除了拉升国际油价，我实在想不起来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够解除卢布危机！” 伊格纳季耶夫忧心忡忡的说道：“可是我们的外汇储备已经严重不足，250亿美元的借款又迟迟没有到账，确实无法扭转卢布的颓势！”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俄央行转入守势，在34.5-35之间，埋入卢布买单，层层阻击，消耗空方资金！我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过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250亿美元的借款应该再有个三五天就能到账，我们也会尽快筹集资金回援……” 伊格纳季耶夫叹息道：“那也只能如此了！” 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在口袋里拼命震动起来，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周行的声音：“杨总，怎么样？平仓了吗？” 杨墨苦笑道：“哪有那么快？不过好歹平掉了一半，如果不出现什么极端状况，至少梅洛银行能够保住了！” 周行说道：“那就好！上面领导同意了你的请求，可以再给你半天时间，改为明天早盘收市之后，公布新星号货轮遇难真相！” 杨墨长舒一口气说道：“好，再平掉一部分仓位，我们就可以砸盘了！” 周行诧异道：“砸盘？” 杨墨沉声道：“关键时刻出这种幺蛾子，总得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要不然以后对咱们更加没有敬畏之心！” 周行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杨总，还是要慎重啊！卢布汇率崩盘，并不符合我们的战略利益，这样吧！把仓位降到风险可控，你还是先回来一趟吧！” 杨墨说道：“您不用担心，砸盘也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察觉到危险，才会心甘情愿的在谈判桌上让步！周行，新星号货轮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便透露吗？” 周行说道：“新星号货轮的成分非常复杂，船主是舟山通宇船务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鑫通宇108”号轮，06年8月刚刚在大陆注册，此后由通宇船务以出租的方式，租借给香江吉瑞祥船务公司运营，名字也改为“新星”号，在伯利兹贝里斯注册船籍，悬挂塞拉利昂方便旗，船长纳维尔-阿迪是印尼人，另外还有10名中国籍船员和5名印尼籍船员，除了遇难的7名中国籍船员，其他人员目前被软禁在纳霍德卡远东大厦的7楼……” 杨墨问道：“冲突的起因呢？” 周行说道：“新星号货轮从泰国曼谷，装载着大约5000吨袋装大米，于1月29日抵达俄罗斯纳霍德卡港，俄方收货人为新西伯利亚公司，收货人在验货时发现有一部分大米受海水浸渍变质，遂向承运人索要33万美元赔偿金，交涉未果后，便向滨海边疆区仲裁法院起诉，要求承运人赔偿损失1200余万卢布，并对“新星”号货船提出诉前保全请求！” “然后呢？” 周行继续说道：“2月10日，滨海边疆区仲裁法院，以收货人不能提交相关证明及提供反担保为由，驳回其对船舶的诉前保全请求！收货人随后拒绝卸下剩余的大米，导致新星号无法办理清关手续！” 杨墨不解的问道：“国际贸易中，收货人请求法院扣押船舶以抵偿损失，经常会发生，只是一个简单的海事贸易纠纷而已，又怎么会演变成船毁人亡的恶果？” 周行苦笑道：“问题就出在这儿，新星号在纳霍德卡港滞留几天之后，接到船东吉瑞祥船务公司的通知，命令他们在未办理清关手续的情况下强行离港，随后在驶向公海的过程中，遭到俄边防巡逻艇的追击！” 杨墨说道：“这就有点蹊跷了，吉瑞祥船务公司为什么会突然下令新星号强行离港呢？” 周行继续说道：“从初步调查结果来看，这个印尼籍船长负主要责任，根据委托合同，他应听命于船东吉瑞祥船务公司，但作为资深船长，他更有义务遵守当地法律，不管事件的对错起因，在没有办理清关离港手续的情况下，就按照船东的指令强行驶离纳霍德卡港口，在俄边防巡逻艇发出示警信号后，仍没有停止航行，导致货船受炮击沉没……”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周行，我建议调查组从三个方面入手，第一，港口和海关有没有因为索贿不成，故意刁难新星号货轮？不管怎样，货轮被扣押，才是新星号船毁人亡的主要原因！第二，吉瑞祥船务公司为什么会突然下令印尼籍船长，强行离港返航？这一点完全不符合逻辑！第三，谁会从新星号被炮击事件中获益，有没有利益纠葛？” 周行一下子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神情凝重的问道：“你觉得这里面有看不见的黑手？” 杨墨说道：“目前还无法确定，但我有一种直觉！新星号事件发生的时间点太巧了，中俄达成能源战略合作，卢布汇市多空双方又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发生这么一件曲折离奇的事件，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周行沉声问道：“那你觉得谁才是幕后黑手？” 杨墨略一思索之后说道：“策划这么大一件事，可不容易！无利不起早！谁最担心中俄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和250亿美元的借款，也会让卢布摆脱汇率危机，谁又会因此遭受重大损失？” 周行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新星号事件还真的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外事部门非常重视，不但准备约谈拉佐夫，欧亚司张司长亲自负责和对方交涉，为遇难船员讨回公道……” 第697章 兴师问罪 2月19日。 星期四。 卢布汇率低开34.35，空方开启试探性的攻击…… 伊格纳季耶夫接受了杨墨的建议，采取了守势，在34.50-35之间，每一个整数关口都埋进大量多单。 杨墨眼睛死死盯着盘面，大约15分钟之后，抬头看向林曦说道：“俄央行接下来会死守整数关口，这是咱们最后的平仓机会，抢在空方主力之前，扫尽俄央行在关键点位附近预埋的多单筹码……” 随着林曦发出去的一道道指令，34.50整数点位瞬间被突破。 几分钟之后，空头主力还没反应过来，34.60、34.65、34.70、34.75等关键点位就已经一一被突破！ 莫斯科彼得一号酒店。 这里已经成为空方主力的联合指挥中心。 劳埃德从屏幕上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向罗杰斯问道：“杰姆，怎么回事？是你们的关联账户吗？” 罗杰斯摇摇头：“不是我们的！” 劳埃德皱眉说道：“那会是谁？操盘手法果断狠辣，看起来倒是有一点像你们的作风……” 斯图尔特不以为然的说道：“管他是谁？搭咱们的顺风车罢了，反正目前看起来是友非敌，正好让他们去消耗俄央行的外汇储备！” 劳埃德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我们这次的对手盘可是致远集团，小心驶得万年船，杰姆，还是麻烦您打探一下，看看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账户是谁的？从成交量可以看得出来，这些账户来头不小，我觉得不是搭顺风车挣快钱这么简单……” 罗杰斯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 没多久，34.80、33.85、34.90整数关口又相继被突破…… 35整数关口近在咫尺！ 罗杰斯刚打完电话回来，劳埃德就若有所思的问道：“杰姆，如果你是杨墨，得到新星号货轮被击沉的消息之后，会怎么做？” 罗杰斯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说道：“不惜一切代价平仓，把损失降到最低，不过能不能顺利平仓，就不是他杨墨说了算了……” 斯图尔特却摇摇头说道：“你们也别太轻敌了，杨墨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即便中俄放弃合作，致远集团联手俄央行，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罗杰斯说道：“不…不，你们不了解杨墨，他有着狼一般的警觉性，没有了中国政府的支持，杨墨不敢跟我们赌！据我所知，致远集团为了这次汇市交易，已经抵押出去一部分致远计算机和亚马逊的股权，这可是致远集团最核心的资产，哪怕牺牲掉整个梅洛银行，杨墨也不会拿核心资产跟我们豪赌！新星号货轮事件一旦发酵，杨墨除了强行平仓，没有任何选择！” “强行平仓？”劳埃德紧盯着盘面喃喃自语道…… 过了好一会儿，劳埃德像被马蜂蛰了一般，从椅子上猛然跳起身，神情激动的说道：“法克！我早该猜到的……煮熟的鸭子又让他眼睁睁从眼皮底下跑了……” 罗杰斯诧异的问道：“怎么回事？谁跑了？” 劳埃德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助理，沉声说道：“1：35，卖出卢布2000手，不要让致远集团跑了……” 可劳埃德发出的指令还是晚了，盘面所有的卢布多单已经被一扫而空，卢布汇率被定格在35.22…… 午间时分，中国官方网站爆出的一则消息，引爆了互联网：“2月14日，一艘中国货船在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附近海域，遭到俄海岸巡逻队炮击，船上10名中国船员中有3人获救，其余7人失踪，中国驻哈巴罗夫斯克总领馆和驻符拉迪沃斯托克领事办公室有关官员已前往事发地探望我获救船员，并协助有关公司处理善后事宜……”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随即，吉瑞祥船务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了新星号事件的来龙去脉，并第一时间聘请律师团队和俄方交涉：和平时期对普通商船实施炮击，这一行为严重违反了国际法和人道主义基本原则，不仅应当受到谴责，受害者有权利要求俄罗斯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形势急转直下。 午盘开市，卢布汇率跳空低开，直接跌破35.50大关。 杨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盘面，头也不抬的说道：“从35.60开始，每隔0.1抛出1000手空单，直到平掉我们手里所有的仓位……” 不到15分钟时间，近十年卢布汇率最低点-36.13，宣告失守！ 空方气势如虹，俄央行单日投放超过百亿美元干预卢布汇率，依然于事无补，截止到收盘，卢布汇率被定格在36.67，创造近十年最大单日跌幅…… 杨墨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全部湿透，梅洛银行死里逃生，终于平掉手里超过9成的卢布多单头寸，面对虎视眈眈的国际炒家，这是一次堪称教科书一般的金蝉脱壳！ 大卫-席尔瓦匆匆走进来汇报道：“杨先生，伊格纳季耶夫来了，在会客室等您，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样子是来兴师问罪的……” 杨墨站起身向外走了两步，又重新坐了下来，若有所思的说道：“大卫，你去告诉他，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谁也不想见！” 大卫-席尔瓦愣住了，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样不太好吧？以后梅洛银行毕竟还要在人家地盘上讨生活……” 杨墨说道：“他要是实在想见我，就把他带这儿来！” 大卫-席尔瓦转身离开，杨墨微笑着看向林曦说道：“待会儿陪我演一出戏！” 林曦诧异道：“演戏？怎么演？” 杨墨说道：“剧本来不及跟你说了，全靠你自己悟！” 林曦还想再问什么，走廊外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墨突然伸手，把桌上所有的文件全都摔在地上，嘴里用英语咆哮着骂道：“谁也不见，全特么是骗子！这些毫无底线的政客！情报分析部这帮废物全都开了，一个都不要留！他们都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就我们致远集团被蒙在鼓里……” 第698章 诡辩 大卫-席尔瓦领着伊格纳季耶夫推门走了进来，刚准备说话，就被杨墨打断道：“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一脸懵逼的大卫-席尔瓦小心翼翼的说道：“杨先生，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有急事找您……” 本来怒气冲冲，正准备兴师问罪的伊格纳季耶夫，眉头微皱说道：“杨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杨墨一看到伊格纳季耶夫，余怒未消的说道：“你来的正好！伊格纳季耶夫先生，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以后谁还敢跟俄央行合作？为了维护卢布汇率的稳定，致远集团已经投入数百亿美元护盘，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盟友的？” 伊格纳季耶夫面露尴尬之色，极力解释道：“杨先生，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绝对没有故意隐瞒您，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墨瞪大了眼睛说道：“误会？我们面临数百亿的巨额亏损，梅洛银行朝不保夕，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林曦看着忿忿不平的杨墨打圆场道：“杨总，您先息怒，伊格纳季耶夫先生亲自前来，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杨墨余怒未消的说道：“他能给我什么满意的答复？帮助我们保住梅洛银行不被挤兑？还是答应赔偿我们的损失？” 伊格纳季耶夫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伊格纳季耶夫才言辞恳切的说道：“杨先生，非常抱歉，新星号事件彻底打破了我们的计划，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扭转不利的局面，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同舟共济，击退空方的攻击！” 杨墨冷声说道：“到目前为止，我没有看到贵国政府拿出合作的诚意！新星号事件发生之后，你们非但没有拿出积极的善后措施，反而一味的对盟友隐藏事件真相，导致我们丧失正确应对的时机，你让我以后还怎么信任你？” 伊格纳季耶夫苦着脸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俄央行会筹集资金干预卢布汇率，也希望您从大局出发，把资金从原油期货市场调拨回来，先稳住局面，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卢布汇率一旦崩盘，后果不堪设想！只怕梅洛银行也逃不过这一劫啊……” 杨墨皱眉说道：“你在威胁我？” 伊格纳季耶夫摇摇头苦笑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杨墨扭头看向大卫-席尔瓦说道：“大卫，梅洛银行能不能保住，全看你的造化了！你赶快做一份应急预案……” 杨墨说完又看向林曦说道：“林曦，您让集团法务部和风控部，评估一下梅洛银行可能会给集团带来的连带责任风险！” 林曦大惊失色道：“杨总，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咱们不能放弃梅洛银行啊！梅洛银行一旦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很有可能诱发银行业系统性风险……” 杨墨摇摇头，一脸苦涩的说道：“我又何尝不想保住梅洛银行？这么多年，梅洛银行一直承担着集团现金奶牛的重任！可是新星号事件如果不能得到妥善解决，中俄输油管道、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250亿美元的借款，包括中国政府对卢布的信用背书，都将化为泡影，资本疯狂逃离俄罗斯，俄央行自顾不暇，单凭我们的资金又能够支撑多久？” 林曦无言以对，过了很久，才叹息一声说道：“怎么一夜之间，就陷入这样的绝境了！” 杨墨站到落地窗前，一言不发的眺望着窗外，不远处的红场，人流如织，一片温馨平和…… 杨墨回过头，冲伊格纳季耶夫招招手，指向窗外有些伤感的说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有时候觉得还是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你看红场上嬉戏游玩的游人，他们不知道，也不用担心，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足以改变他们生活轨迹的金融危机，会再次降临到他们头上……” 伊格纳季耶夫一脸尴尬，但还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杨先生，请您相信我，俄央行有足够的信心维护卢布汇率的稳定，绝对不会让卢布汇率崩盘在俄罗斯重演！” 杨墨眼睛眺望着远方，头也不回的说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我曾经那么相信你，觉得你会成为俄罗斯历史上，最伟大的银行家！我们会联手击溃国际炒家，俄罗斯也会成为致远集团另一个投资沃土……”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我相信中俄双方一定会妥善处理新星号事件！符拉迪沃斯托克海上交通运输检察院已经正式接管了此案，根据初步调查，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印尼籍船长纳维尔·阿迪的越界行为！” 杨墨猛然回头，瞪大了眼睛问道：“是因为印尼籍船长的越界行为？”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海岸号巡逻艇在海上追踪了7个多小时后，才在距离纳霍德卡港东南大约80海里处，发现正向外驶去的“新星”号货轮，巡逻艇多次通过信号弹、信号灯，要求其停船接受，但“新星”号货轮依然我行我素加速逃离，万不得已之下，海岸号巡逻艇才采取了一些非常规手段，逼迫新星号货轮返航，在返航过程中，突然遭遇风暴才导致事故发生……” 杨墨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据我所知，海岸号巡逻艇前后共计向新星号货轮发射了500多枚炮弹，你们管这叫非常规手段？新星号到底是被你们击沉还是遭遇风暴？” 伊格纳季耶夫苦笑道：“您不能听信船东的一面之词！海岸号巡逻艇整个执法过程有理有据，新星号货轮在没有取得清关手续之后，强行离港，应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且新星号实际上是一家塞拉利昂籍货轮，因此准确的来说，这次炮击事件应该是：俄罗斯海岸号巡逻艇，炮击违法国际法的塞拉利昂货船，导致七名中国船员遇难……” 第699章 良苦用心 杨墨皱眉说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您不要偷换概念！新星号货轮船东和运营者均为中国人，为了避税和自由制定运价，节约营运成本，悬挂塞拉利昂方便旗也是业内惯例！贵国政府如果不能就新星号事件给中国一个交代，双方经贸领域的合作，很有可能将会彻底中断！致远集团也会重新评估和俄央行的合作……” 伊格纳季耶夫摇摇头说道：“不……不！你担忧的这种局面不可能出现，中国是俄罗斯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中断双方经贸领域的合作，不符合各自的国家利益，我相信中方能够以大局为重，不会做出过激反应！” 杨墨冷声道：“这就是你们不顾国际法，在和平年代炮击友好国家商船的理由？中国政府就应该一忍再忍以大局为重？以德报怨，继续无怨无悔的帮助你们度过金融危机？这是什么歪理？” 伊格纳季耶夫讪讪的说道：“这都是误会！我们怎么可能故意炮击中国商船呢？给我们一点时间去调查处理，我相信会得到一个中俄双方都认同的结果……” 杨墨摆摆手说道：“那就等最终调查处理结果出来，再谈合作的事吧！” 伊格纳季耶夫心里非常清楚，致远集团这时候把所有资金抽离俄罗斯，会给本就千疮百孔的汇市带来什么！ 可他却又觉得无力辩解，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新星号这样的黑天鹅事件呢？这或许就是国运吧？海岸巡逻队那帮蠢货，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刚走到门口，杨墨又突然说道：“麻烦您带句话给皮尤津先生，中国早就不是几十年前，那个积贫积弱，任人宰割的国家！中俄从包括地缘战略、经济互补等各种国家利益出发，都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唯一拥有所有工业门类的国家，在任何国家面前，中国都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 看着铁青着脸转身离开的伊格纳季耶夫，杨墨觉得无比的解气…… 林曦不无担心的说道：“你光顾着嘴上快活了！以后梅洛银行还要在人家地盘上生存，还有，你可别低估了他们的野蛮执法，别连你也扣押起来……” 杨墨呵呵笑道：“你真以为他们傻？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能源和原材料等大宗商品采购国，俄罗斯的经济已经严重依赖我们，借给皮尤津一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我们叽叽歪歪……” 林曦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可不一定！你不能总用自己的思维去衡量西方政客，要不然海岸巡逻艇也不会对新星号下此重手！” 杨墨冷笑道：“我就是太了解这些西方政客了！他们的思维还活在几十年前 ，觉得只要虚张声势，就能得到我们的妥协让步！和当年半岛战争一样，只有把他们打疼了，他才原意心平气和的跟你坐回到谈判桌前……” 林曦瞪大了眼睛说道：“这怎么可能？你还想打一仗？” 杨墨呵呵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不管从地缘政治还是经济互补来看，中俄都是各自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双方这点战略定力还是有的！这个时候，我们的态度越坚决，就会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2月20日，星期五。 “新星号”事件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持续发酵…… 36.80、36.9、36.95、37、37.05.…… 卢布汇率一泻千里，只用了30分钟时间，37的整数关口就被空方攻破！ 伊格纳季耶夫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遍遍拨打杨墨的电话，可却怎么也打不通！ 更令人崩溃的是，从莫斯科银行间外汇交易所汇总到央行的消息显示，梅洛银行正在不惜成本的平仓…… 燕京机场。 杨墨刚走下旋梯，就看到周行在冲自己挥手…… “周行，您怎么也在机场？出差吗？”杨墨诧异的问道。 “出什么差！我是专程来接你的……”周行说道。 杨墨一脸不可置信之色：“接我？” 周行解释道：“先跟我走吧！车上再慢慢跟你说。” 杨墨刚上车，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回事？” 周行说道：“由外交部欧亚司张司长牵头，多个部门成立了一个联合工作组，协调解决新星号事件的善后问题，致远集团也算是间接当事人之一，你们有可能遭受的损失也远非吉瑞祥船务公司可比，所以上面领导让您列席会议，听听你的意见！” 杨墨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的说道：“周行，这不太好吧？我就是一介草民，新星号事件直接关系到国家外交策略，我哪敢妄言？” 周行呵呵笑道：“这不说的挺好嘛！你紧张什么？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没有就列席旁听，你是个聪明人，还不明白上面领导的苦心吗？” 杨墨更懵了：“领导的苦心？” 周行微笑着说道：“你还不明白吗？致远集团在俄罗斯汇市遭受重大损失，让你列席旁听，可以得到新星号事件的最新进展，对于你们在汇市的交易，会不会有帮助？” 杨墨感慨万千的说道：“周行，这次的事还得感谢您，要不是您提前透露给我，并为我们争取到一天半的时间，只怕致远集团要遭受重创了！” 朝阳门南大街2号。 “新星号”事件善后工作组临时办公地点。 杨墨忐忑不安的跟在周行后面走进会议室。 周行简单的为杨墨介绍了工作组成员的身份…… 张司长站起身，把手里的一叠文件分发给大家，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手里拿到的文件，就是中方调查组关于“新星号”事件的最新调查报告！通过对整个事件来龙去脉的深入调查，虽然双方当事人说法不一致，但基本可以定性，这是一起严重的外交事件！” 第670章 遮羞布 看完调查报告，一个头发花白，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人，布满老茧的右手猛然拍在办公桌上，怒气冲冲的说道：“欺人太甚！和平年代，对我们商船的船头、船尾和船舱，用数百枚炮弹实施无差别炮击，商船是浮动的领土，代表着一个国家的主权，这不仅是对国际法的践踏，也是对我们肆无忌惮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老说的对！这是对我们的挑衅！在和平时期对商船开火，这一行为严重违反了国际法人道主义基本原则，应当受到谴责，我们有权利要求俄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严惩肇事者！”一个中年男人也义愤填膺的说道。 “赵老、田司长！我承认，你们二位说的不无道理，可我总觉得新星号事件透着一丝古怪，俄方深陷债务危机泥潭，自顾不暇，又怎么会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刻意挑衅最重要的盟友呢？谁又能从“新星号”事件中得利呢？”马主任略一沉吟之后说道。 “马主任，您是高瞻远瞩的领导，需要考虑平衡各方面的利益得失！可我们军方只信奉一个真理，面对肆无忌惮的挑衅，只有坚决的回击，才能最大限度的维护国家利益！”赵老说道。 “赵老，我们也要考虑当前的国际环境！中俄双方互为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经济互补、战略共存，我的意见是处理新星号事件，还要从全球战略的大局出发！”马主任说道。 “可是在国际事务中，我们也不能一味的忍让，尤其是新星号事件，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国际影响极大，如果我们不能为遇难的中国籍船员讨回公道，对外影响我们的国际形象，对内也无法平息民意……”田司长说道。 “老周，你是中俄金融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也说说你的看法……”马主任说道。 “国开行已经暂时停止了俄央行250亿美元的借款审批，直到俄方答应我们的条件，严惩凶手、公开道歉，并承担赔偿责任……”周行说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司长有些犹豫的说道：“答应这些条件有些难啊！两天前，李副部长亲自约见了拉佐夫大使，拉佐夫态度非常强硬，拒不承认俄方野蛮执法！” 赵老一脸震惊的说道：“海岸号巡逻艇向一艘普通商船，无差别发射了数百枚炮弹，这还不算野蛮执法？” 张司长说道：“俄方坚持是由于新星号货轮，没有办理清关手续就擅自离港，在海岸巡逻艇追踪到他们之后，又拒不配合返航，才酿成事故！更被动的是，拉佐夫大使坚持认为，新星号货船悬挂的是塞拉利昂国旗，因此在法律上，这艘货船的国籍是塞拉利昂，而不是中国！新星号事件的本质是：海岸巡逻艇炮击塞拉利昂货船，致使七名中国船员遇难！” 赵老忿忿不平的说道：“这不是胡搅蛮缠吗？资料中写的清清楚楚，新星号隶属于海东省通宇船务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鑫通宇108”号轮，以出租的方式租借给香江吉瑞祥船务公司运营……” 张司长叹息道：“可是这艘船确实在伯利兹贝里斯注册船籍，悬挂塞拉利昂方便旗，导致我们现在非常被动！” 马主任突然看向坐在角落里做认真聆听状的杨墨问道：“杨总，我听说你们致远集团因为这次新星号事件蒙受了重大损失，谈谈你的看法？”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损失确实很大，直接经济损失可能超过数百亿美元，甚至差一点导致梅洛银行破产清算！不过，我在这里表个态，国家利益大于公司利益，致远集团坚决无条件的支持工作组的所有决定！” 马主任摆摆手说道：“说你真实的看法，不需要表决心，也不能和稀泥！”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赞成赵老的观点！打了一拳开免的百拳来！在国际事务中，如果我们不强硬一点，总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之徒，不停的试探我们的底线！癞蛤蟆爬脚面上，不咬人他膈应人，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有了记性，以后才会有所顾忌……” 马主任说道：“太笼统了，说具体点，怎样才能让他们长长记性？”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接着说道：“俄罗斯正陷入债务危机，我们可能只需稍微使一些盘外招落井下石，就能让卢布汇率危机继续恶化，甚至直接崩溃，引发系统性风险！但是，我个人觉得，从现阶段的国际形势来看，俄罗斯的经济崩溃，并不符合我们的长期战略利益！” 马主任饶有兴趣的追问道：“所以呢？我们应该怎么做？才符合我们的战略利益？” 杨墨继续侃侃而谈：“首先，我觉得我们内部需要统一观念，引爆卢布汇率危机，是我们利益最大化的手段，而不是目的！” 会议室里众人点点头…… 杨墨接着说道：“既然达成了初步共识，接下来就该讨论我们应该向俄方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再根据条件的难易程度，去给对方施压！” 周行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严惩凶手、公开道歉，并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 杨墨摇摇头说道：“这些条件只是虚名，我们并不能从中获得多大的利益！而且俄方迫于颜面和国际影响，还不一定会答应！” 赵老皱眉说道：“俄方要颜面和国际影响，我们就不要了？7名中国船员就白死了？” 杨墨说道：“俄方需要守住他那早就不存在的超级大国颜面，即便他早就心知肚明，昔日荣光早就随风而逝，不管是重工业、精密制造，还是计算机软硬件技术，他们早已与这个时代脱节，军工体系是最后的遮羞布，为了能够用军售支撑自己的军工体系，他们实际上已经无法放弃超级大国的傲慢！而我们则完全不一样……” 赵老点点头，杨墨的话虽然很难听，但确实是大毛的真实写照…… 第671章 妥协的艺术 马主任饶有兴趣的说道：“说说看，我们怎么不一样？” 杨墨说道：“一步步走下神坛的帝国，才需要用颜面来掩饰自己的破败不堪，而我们，不仅是全球唯一一个掌握着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还捏着高端智能制造的咽喉，拥有全球最前沿的先进集成电路完整产业链！我们需要的是继续猥琐发育，在不知不觉间中，完成大国崛起！” 马主任若有所思的说道：“猥琐发育？有点意思……” 赵老也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提什么样的条件？” 杨墨不动声色的说道：“国际政治本就是妥协的艺术，俄方越是在乎什么，我们就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俄方才会从别的方面妥协让步，这样才能拿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最想要的东西？石油、天然气？”马主任说道。 杨墨点点头说道：“石油和天然气当然是我们想要的，不过从“萨哈林2号”天然气项目的股权变革中可以得知，俄罗斯无法预知未来的营商环境，并不适合长期投资项目！而石油天然气能源项目，又是他们不可触碰的逆鳞！” 马主任说道：“那就要求他们出资修一条天然气管道？” 杨墨又若有所思的说道：“马主任，我们国内的钾肥是不是还不能自给自足？” “钾肥和其他磷肥、氮肥不同，需要钾矿作为原材料，我们钾矿资源不足，只能长期从加拿大和俄罗斯进口……” 说到这里，马主任突然若有所思的看向杨墨说道：“你的意思是投资钾矿也可以作为谈判条件之一？” 杨墨说道：“我只是举个例子，俄罗斯有战略价值的稀有金属也不少，都可以谈嘛！不过我觉得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哦？还有更重要的？” 杨墨接着说道：“中俄双方虽然同为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但是在很多斯拉夫人心里，他们还是更亲西方，这些都源自于西方媒体的渗透！中国将来一定会成为多极世界最重要的一极，而价值观和文化输入，将不可避免的成为我们崛起之路上，最重要的一环，所以正好趁此契机，敦促俄方开放电子商务、社交媒体、短视频流媒体、门户网站等互联网领域……”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这不是摆明着帮助致远集团提出的条件嘛！怎么还能说的这么高大上？直接上升到国家战略高度……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我知道，各位心里肯定在质疑我，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私心，当然，我承认，提出这个条件，最大的受益者，从眼前来看，确实是致远集团！可是从长远角度来看，真正获益的是我们这个国家，互联网时代信息量爆炸，争夺认知权是重中之重，这也是我们这么多年，不遗余力的在全球推广腾讯、新浪和youtube的主要原因，我们需要从犹太资本控制的媒体中，杀出一条血路！” 众人又是一阵愕然。 过了好一会儿，马主任才神情凝重的说道：“确实如此，我们这些年经济得到了飞速发展，可在传媒领域，还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尤其是一些以独立思想自居的所谓公共知识分子，对国内是怎么都看不上，言必称西方怎样怎样，这些人在互联网上，还很有市场……” 杨墨苦笑道：“这还是我授意腾讯、新浪等主流门户网站，通过后台算法，刻意打压这些吃饭砸锅的恨国党，才没有泛滥成灾！即便如此，这些人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甚至一部分人还和境外势力结成利益共同体……” 3月3日，星期二。 距离新星号事件已经整整过去了半个月。 中俄双方已经就新星号货轮遭炮击一事，进行了第四轮会谈，依然没能达成任何共识！ 美元兑卢布汇率已经突破1：42大关，国际资本纷纷逃离俄罗斯…… 俄央行外汇储备已经濒临枯竭，伊格纳季耶夫四处救火，忙的焦头烂额，却依然于事无补！ 莫斯科银行间外汇市场，俨然成了国际炒家的狂欢盛宴，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外汇储备，俄央行也只能放弃干预卢布汇率！ 伊格纳季耶夫已经记不清他是第几次来梅洛银行，可无一例外，都只见到满脸堆笑的大卫-席尔瓦，别说杨墨，就连林曦也没能见到！ 眼看着局面就要一步步失控！心急如焚的伊格纳季耶夫，只得紧急求见皮尤津…… “央行还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来稳定卢布汇率？”皮尤津开门见山的问道。 “新星号事件持续发酵，市场利空消息不断，俄央行外汇储备已经见底，如果不能在短期内筹集到足够的资金救市，只怕十几年前的一幕，又会重新上演……”伊格纳季耶夫神情凝重的说道。 “需要多少资金才能解决卢布危机？央行有没有具体的救市计划呢？”皮尤津皱眉问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就新星号事件和中方达成和解，得到中国政府的信用背书，重启中俄输油管道和3亿吨原油采购计划，卢布汇率才有可能摆脱危机！”伊格纳季耶夫说道。 皮尤津沉吟良久之后，表情凝重的说道：“央行还得另想办法解决卢布汇率危机，新星号事件的谈判一时半会儿，难以取得太大进展，中方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不仅要赔偿损失，还要求严惩新星号事件涉事人员并公开道歉……” 伊格纳季耶夫有些犹豫的说道：“相比于卢布汇率崩盘带来的损失，一条货轮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不我们先答应他们？度过眼前危机再做打算？” 皮尤津抬起头，神情冷冽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严惩凶手、赔偿道歉，涉及到俄罗斯的颜面，带来的政治影响，我们承受不起啊！” 伊格纳季耶夫叹息一声说道：“我们同样也承受不了卢布汇率再次崩盘！有没有什么折中的方法，能够让中方主动放弃索赔和公开道歉？” 第672章 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 皮尤津饶有兴趣的问道：“折中的方法？说说看？”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可以出让一部分中方最在意的利益，换取他们在新星号事件中的息事宁人和对卢布的信用背书，这样，我们保留了超级大国的颜面，中国人得到实际利益，中俄保持稳定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也符合双方的长期战略利益！” 皮尤津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之后说道：“这样吧！你和纳比乌林娜加入谈判桌组，争取早日平息新星号事件！” …………………… 燕京东二环，瑞吉酒店。 新星号事件第六次正式谈判，一下子加入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经济部副部长，有着皮尤津影子之称的纳比乌林娜，替代拉佐夫担任俄方谈判代表，中方也相应的提高了规格，由马主任替代欧亚司张司长，成为中方谈判代表…… 纳比乌林娜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在座诸位都非常清楚，中俄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已经是各自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这一点各位没有异议吧？” 中方谈判人员都点点头。 纳比乌林娜继续说道：“中俄经济互补和睦相处，也符合双方的战略利益！新星号事件错综复杂，涉及到印尼籍船长、塞拉利昂籍货轮、香江籍船东、中国籍船员……牵涉面甚广，一时也难以分清对错，我们是否可以暂时搁置争议，恢复正常的经贸往来，消除新星号事件给双方合作中，带来的负面影响？” 马主任皱眉说道：“难分对错？搁置争议？商船是浮动的领土，无论在公海或在他国海域航行，船舶均享所有国法律的保护，你们如果一味的避重就轻，不能拿出正确的态度赔偿善后，那我们就没必要往下谈了……” 纳比乌林娜微笑着解释道：“我们坐在这里，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新星号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越来越大，甚至直接影响了中俄的经贸关系，我想这也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鉴于此，俄罗斯非常愿意，向中国这样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国做一些让步，可是新星号货船悬挂的却是塞拉利昂国旗，这就让我们很难办！你们看这样行不行？7名中国籍船员的抚恤金以及其他损失，俄方可以承担，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补偿，而不必拘泥于具体赔偿和公开道歉……” 马主任沉声说道：“部长阁下，那可是7条鲜活的生命！在和平年代，遭遇贵国海岸巡逻艇肆无忌惮的炮击，严惩涉事凶手是我们的原则和底线，这一点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作为新星号事件俄方调查组组长，我不认同您严惩凶手的说法！新星号未办理清关离港手续就擅自驶离，海岸巡逻艇多次警告无果之后，才不得已采取武力解决的方法！”符拉迪沃斯托克海上交通运输检察院检察长朱可夫说道。 张司长摆摆手说道：“这只是你们单方面的说辞！但凡有一点常识，也不会认为向一艘民用商船发射500多枚炮弹是迫于无奈之举！” 马主任也说道：“收货人请求法院扣押船舶以抵偿损失只是一个简单的海事纠纷，在国际贸易和海上运输的实践中时有发生，可以通过很多途径解决贸易纷争，根本用不着大费周章的派出海岸巡逻艇追击民用商船，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我方对此表示强烈的谴责！” 谈判再一次陷入僵局，双方争议的焦点集中在是否严惩凶手方面…… 短暂的休会之后，俄方又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印尼籍船长纳维尔·阿迪和涉事的第二边防营上尉副营长马卡琴科共同承担主要责任！ 谈判总算取得一点点进展，只是距离最终达成共识，还很遥远…… 纳比乌林娜心里非常清楚，皮尤津把自己调到谈判组意味着什么？能源和基础材料类大宗商品价格，至今毫无起色，俄罗斯的经济已经濒临崩溃，再不能跟中国政府达成和解，恢复双方的经贸往来，不仅仅是卢布汇率，整个经济体系都会遭到重创！ 万般无奈之下，纳比乌林娜只能按照既定的迂回策略，重启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谈判…… 这条被搁置多年的东线天然气管道，从伊尔库茨克州开始，途径石油城市布拉茨克，在布拉戈维申斯克市穿越中俄边境，抵达中国边贸重镇满洲里，全长超过3000公里，管径达到1420毫米，年运输天然气达到380亿立方米！ 纳比乌林娜当然清楚这条能源动脉建成之后对中国的战略意义，可以再也不用顾忌所谓的第一岛链、第二岛链，通过陆路运输，就能彻底解决中国北方的供暖问题…… 提出重启中俄天然气管道计划之后，纳比乌林娜就开始了哭穷，总之没钱，不仅需要中方提供至少200亿美元的低息贷款，还要以一个固定的价格，一次性签订长期供货协议！ 技术干部出身的马主任当然不会同意纳比乌林娜的方案，天然气和原油不同，价格正处于近几年最高点，全球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有很明显的下跌趋势…… 谈判再一次陷入僵局！ 走出瑞吉酒店，马主任摇摇头说道：“这个纳比乌林娜还真敢想，真拿我们当土财主呢？上次250亿美元的借款还没谈妥呢，又开口要至少200亿美元贷款！” 临时加入谈判组的马国宝说道：“更离谱的是，还想让我们以现在的天然气价格，签署至少20年的天然气采购协议！他们本来就和乌克兰因为天然气价格，闹的不可开交！还搞不清状况，狮子大开口，可真够贪婪的……” 马主任若有所思的问道：“张局，俄乌天然气争端有什么进展没？” 张国宝摇摇头说道：“没有任何进展！俄罗斯不把天然气价格降下来，乌方拒绝付款，据说俄罗斯已经同意在2009年俄乌供气协议的基础上，每千立方米天然气价格下调100美元，降至385美元，可是乌克兰还是不同意……” 第673章 人民币计价 马主任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俄罗斯也急需重新开通另外一条天然气管道！修建中俄天然气管道并不能作为对我们有利的谈判条件？” 张国宝说道：“确实如此！中俄天然气管道互利互惠，我方既然答应提供俄罗斯急需的贷款，就不应该再在价格上让步……” 马主任继续问道：“那这个价格应该怎么谈？” 张国宝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天然气的主要买家基本都集中在亚洲和欧洲，所以国际天然气的定价，也以伦交所天然气期货交易价格和普氏日韩标杆天然气价格指数为主……” 马主任若有所思的说道：“张局，说起伦交所的天然气期货交易，你还记得杨墨上次说起的在东海成立能源交易中心？我们是不是可以同时开通原油和天然气期货？” 张国宝眼前一亮，有些兴奋的说道：“完全可以！俄罗斯是天然气和原油最大的卖家，而我们恰好是原油和天然气最大的买家，加上日韩这两个能源消耗大国，我觉得开通原油、天然气期货，比开通铁矿石期货条件更成熟……” 马主任点点头说道：“行！明天关于天然气定价的谈判，就不跟他们谈固定价格，你今天晚上辛苦一下，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谈判方案！” 张国宝回到家之后，简单用过晚餐，就伏案准备新的谈判方案，可写着写着，总觉得还是不尽如人意，缺少令人眼前一亮的说服力！ 斟酌再三，还是拨出去一串号码…… “张局，谈判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几声电话铃声之后，话筒中传来杨墨的声音。 张国宝苦笑道：“哪有这么快？今天的谈判中，俄方提出了借款200亿美元，建设中俄天然气管道的方案，管道路线、贷款利率、天然气长期采购协议方面都取得了共识，就是价格方面争议很大！”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个提议不错，对中俄双方都是双赢！定价的争议焦点是在什么地方呢？” 张国宝说道：“俄方想要根据天然气的现货价格签订长期供货协议，我方不同意，希望通过灵活定价机制签约，回来路上，马主任想起你说的东海能源交易中心的规划，就想在东海同时开通原油和天然气期货交易，是你最早提出开通原油期货的设想，所以接下来的谈判方案，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杨墨呵呵笑道：“张局，您不用担心！他们目前通往欧洲的天然气管道，其实俄方并没有定价权，包括乌克兰在内的欧洲国家，随时可以停掉俄气，转头购买美国和加拿大的天然气，俄罗斯比我们更迫切的想要一条贯穿西伯利亚的能源动脉，也更希望在纽约商品交易所和伦交所之外，寻找新的天然气交易渠道，只要坚持灵活定价机制，将来，俄罗斯一定会主动参与东海能源交易中心的原油和天然气交易！” 张国宝有些半信半疑的问道：“你觉得不需要去说服俄方，接受我们的方案？” 杨墨信誓旦旦的说道：“何止不需要说服，天然气目前完全是一个买方市场，同为重要合作伙伴，我们不仅要坚持灵活定价机制，俄方想要得到200亿美元贷款，还需要给我们跟乌克兰一样的优惠，五年之内，在国际天然气价格基础上优惠20%……” 张国宝苦笑道：“优惠20%？杨先生，这有点想当然了吧？俄方不会答应的！” 杨墨呵呵笑道：“谈判嘛！本来就是互相妥协的艺术，虚虚实实，他不答应就需要在其他方面继续让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张国宝说道：“可是中俄原油和天然气管道，对我们的能源战略安全也很重要，拖黄了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杨墨说道：“不会拖黄的！卢布一天一个价，俄方肯定比我们急！” ………………… 第二天的谈判，并不如杨墨描述的那般顺利…… 纳比乌林娜直接以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天然气采购协议为蓝本，态度强硬的说道：“修建横穿整个西伯利亚的天然气管道，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必须要有一个长期稳定的采购协议！我们可以在价格上做一些让步，在原有千立方米485美元的长约基础上，减去100美元，但必须以一个固定的价格来签约……” 张国宝也拿出一叠文件分发给俄方谈判人员，淡淡的说道：“诸位，这是乌克兰国际文传电讯1月21日的公开报道：乌克兰“石油天然气”公司副总裁特里科利奇预计，今年二季度进口俄罗斯天然气的价格，将会从一季度的360美元\/千立方米，下降到270美元，三季度则会下降到219美元，而四季度则会暴跌到162美元……特里科里奇还表示，天然气的计算公式，将和重油和粗柴油价格挂钩，全年天然气均价应该在228美元左右……” 纳比乌林娜不屑的说道：“那只是乌方的一厢情愿！合约上写的清清楚楚，我们随时可以关闭乌克兰的天然气管道供应！” 张国宝说道：“中俄天然气管道建成之后，你们才更有底气去切断乌克兰，乃至整个欧洲的天然气供应！我们双方甚至可以在纽交所和伦交所之外，重新打造一个包括原油和天然气在内的能源期货、现货交易中心……” 纳比乌林娜眼前一亮，饶有兴趣的问道：“国际能源交易中心？” 张国宝说道：“我们计划斥巨资在东部港口城市成立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推出原油、天然气等能源的现货和期货交易！以后俄罗斯的能源交易就不需要完全依赖英美及其盟国，这对于我们双方的能源战略，都是一个非常好的补充！” 伊格纳季耶夫却敏感的捕捉到这段话中的不同寻常之处，有些疑惑的问道：“中国政府在东部沿海港口城市建立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是否意味着所有的能源交易，将会以人民币来计价？” 第674章 讨不回的公道 张国宝点点头说道：“当然！人民币采取以市场供求为基础，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在现行汇率制度下，人民币汇率非常稳定，外汇市场基本没有套利空间，汇率风险极小，非常适合作为能源交易的计价工具……” 伊格纳季耶夫和纳比乌林娜窃窃私语一会儿之后，抬起头说道：“俄罗斯作为全球最大的能源出口国，可以支持中国能源交易中心的创建，使用人民币作为计价工具交易能源，但是，我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国宝问道。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为了确保我们的利益，不会因为人民币汇率的波动遭受损失，中国央行需要和俄罗斯央行，以当前汇率签署至少2000亿人民币的本币互换协议，期限三年！” 不得不说，伊格纳季耶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因为人民币汇率稳定，2000亿的本币互换协议，等于一下子让俄央行多出来接近3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更重要的是这个消息，同样能够稳定濒临崩溃的卢布汇率…… 本币互换说到底，其实就是两国之间的货币掉期合约，也是汇率相对稳定的一方对弱势一方的信用背书！ 在一定期限内，根据约定的汇率，将本国比较稳定的货币和对方货币进行互换，增加对方的外汇储备以应对汇率风险…… 但是，对于货币有大幅贬值倾向的国家来说，和中国签署本币互换协议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互换的货币到期之后是需要还的，本国货币贬值，就需要还更多的钱给对方，但是对于深陷汇率危机中的俄罗斯来说，确实有雪中送炭的效果…… 中方谈判组低声商量一阵之后，马主任抬起头说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您的提议非常突然，我们需要认真评估之后，才能给你们答复，我方建议，本币互换协议暂且和中俄能源管道以及国际能源交易一起，写进谅解备忘录中，待取得共识之后，再一起签约……” 纳比乌林娜趁热打铁的说道：“我们在这几个项目的谈判中，出于中俄友谊，已经出让了很多利益，新星号事件的善后工作，是不是就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马主任摇摇头说道：“我们不介意和贵国恢复一部分经贸往来，但新星号事件不仅涉及到国家主权，还有7条鲜活的生命，贵国需要拿出解决问题的诚意出来！” 马主任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新星号事件舆情汹涌，国际影响非常恶劣，三瓜两枣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纳比乌林娜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新星号事件在西方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已经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他们刻意炒作新星号事件，是不想看到中俄稳定的合作伙伴关系，尤其是这种时候，更考验我们的战略定力！马先生，您觉得呢？” 马主任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中国政府不缺乏战略定力，也有保护自己国家公民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的能力，这也是我们愿意和贵国坐在谈判桌上的原因！新星号事件事关国家尊严，如果贵国不能给我们一个交待，我们外无法消除国际影响，内不能安抚民意，我们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和贵国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谈判再一次陷入僵局。 短暂的休会之后，纳比乌林娜又提出合作开发乌拉尔钯金矿和西伯利亚钾矿的草案…… 谈判至此，中方已经完全掌握了谈判主导权。 经过这么多轮软磨硬泡的谈判，终于取得很大的进展，马主任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面带微笑的说道：“中俄既是两个世界大国，又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在能源、贸易、军事、农产品领域有很强的互补性，以后我们还应该加强在金融、计算机软硬件、电子商务、高端制造等领域的合作，在这些一直由英、美、日、德等发达国家主导的领域深化合作，对于中俄双方有着非凡的意义……” 纳比乌林娜点点头说道：“谷歌和youtube 这几年相继进入俄罗斯市场，并取得不错的发展，俄罗斯的一些本土互联网企业也进入高速成长阶段，俄罗斯是一个自由、开放、包容的国家，我诚挚的希望中国优秀互联网企业，能够和俄罗斯本土企业加强合作，共图发展！” 马主任接着说道：“我记得一个多月之前，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也参与了我们的谈判，谈起过致远集团控股的的腾讯、亚马逊、新浪等多家互联网企业落户俄罗斯的约定，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 纳比乌林娜摇摇头苦笑道：“据我所知，致远集团确实和俄罗斯一些本土互联网企业有过接触，探讨合作事宜，只是时间仓促，加上梅洛银行在汇市遭遇重创，还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马主任略一沉吟之后，叹息道：“致远集团这一次确实在俄罗斯汇市栽了个大跟头，惨败于国际炒家之手！” 纳比乌林娜信心十足的说道：“只要能够得到中国政府的全力支持，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致远集团还是有翻盘机会的……” 马主任摇摇头说道：“新星号事件带来的影响还没有平息，在这个敏感时期，中国政府不便出面支持俄央行维护卢布汇率稳定！杨墨这个人，倒确实是一个金融奇才，我觉得你们如果想要在汇市翻盘，击败国际炒家，还得和致远集团深度合作！” ………………………… 经过十几轮的谈判，“新星号事件”的善后工作，终于有了一个略有些屈辱的结果：俄方同意惩治包括海岸部队暴力执法的上尉营长和印尼籍船长在内的“肇事者”，并在几个合作项目中，让出一部分利益！ 在各方利益博弈中，“新星号事件”被定性为海岸号巡逻艇，炮击了未完成清关手续的塞拉利昂籍货轮，导致7名中国籍船员落水遇难！ 或许从新星号事件发生开始，就注定了这是一个讨不回来的公道…… 第675章 国际贸易中心 意料之中，政治本就是各方妥协的艺术！ 错综复杂的国际生存环境，让政府无法为七个遇难船员真正的讨回公道。 当新星号为了避税和节省成本，挂上塞拉利昂国旗的那一刻，就相当于自动放弃了中国政府的庇护，就算想讨回公道也师出无名！ 西方媒体的煽风点火，也只是别有用心的浑水摸鱼，和所谓的正义感没有半毛钱关系…… 伊格纳季耶夫还是听从了马主任的建议，在回国之前拨通了杨墨的电话…… 杨墨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瑞吉酒店会客室。 伊格纳季耶夫一看到杨墨，就热情的伸出双臂走上前，笑容可掬的说道：“杨先生，所有的障碍现在都已经扫除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杨墨扫了一旁的纳比乌林娜一眼，淡淡的说道：“梅洛银行已经开始平仓止损了，贵国的政策变化太快，营商环境也值得商榷，我们会重新评估在俄罗斯的投资……” 伊格纳季耶夫连忙解释道：“不……不，杨先生！新星号事件的善后事宜，已经得到圆满的解决，我们应该继续联手，击败国际炒家！” 杨墨皱眉说道：“得到圆满的解决？那可是7条无辜的生命！迄今为止，遇难者没有得到任何道歉和赔偿，暴力执法者依然逍遥法外……” 纳比乌林娜说道：“杨先生，忘记这些不愉快吧！俄罗斯也已经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新星号事件不能成为中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障碍，合则两利，欧美媒体的煽风点火，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伊格纳季耶夫也附和道：“是啊！这种偶发事件只是个案，以后绝不可能再发生！” 杨墨诧异道：“个案？最近半年之内，华商位于莫斯科的几大仓库，先后有超过一万多个来自中国的货柜，被有关部门暴力没收查封，数百名华商倾家荡产，这也是个案？” 纳比乌林娜说道：“杨先生，您有所不知，被查抄罚没的货物都是没有正常报关手续的走私物品！这些通过灰色清关走私进来的货物，已经严重干扰了俄罗斯市场……” 杨墨呵呵笑道：“这些清关公司，当初可是俄海关委员会亲自批准，为货主代办进口业务的！即便政府清理取缔灰色清关，也应该从源头上入手，而不是采取暴力手段，针对活跃了俄罗斯市场的华商！” 纳比乌林娜苦笑着解释道：“刚解体时，因为种种原因，俄罗斯轻工业产品供给严重不足，为鼓励进口、简化海关手续，俄海关委员会不得已，才允许所谓的“清关”公司为货主代办进口业务，提供运输和清关捆绑在一起的“一站式”服务，可现在这种偷税漏税的灰色清关，已经成为俄罗斯经济发展的毒瘤，到了必须打击的地步！不仅仅是针对华商，还包括土耳其、韩国、西班牙、意大利和德国等多个国家的商人……” 杨墨说道：“部长阁下，其实你们也非常清楚，灰色清关难以取缔的根本原因在于海关和市场行政执法的腐败！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别说普通商人，致远集团这样的跨国集团，在报关清关过程中，都会收到政府工作人员的刁难……” 纳比乌林娜信誓旦旦的说道：“随着俄加入wto进程的推进，联邦政府对走私、受贿实施零容忍，先后逮捕了16名涉嫌参与走私的俄海关人员，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取缔灰色清关公司，给所有投资者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 杨墨说道：“但凡正常报关清关渠道通畅，不受到海关执法人员的刁难敲诈，谁又愿意在异国他乡，甘冒这么大风险，通过灰色清关进口商品呢？” 纳比乌林娜说道：“这一次政府彻底取缔灰色清关的态度非常坚决！华商如果继续走“灰色清关”和大市场销售的老路，必将无法逃脱货物被扣押没收、经营场所被取缔、身份不合法被驱逐的命运！” 杨墨呵呵笑道：“华商确实因为自身经营习惯带来一些安全困扰，甚至因为恶性价格竞争，使一些本土轻工产品利润率大幅下降，但不可否认的是，华商给俄罗斯带来价廉物美商品的同时，也极大降低了通货膨胀率！俄罗斯想要发展本土轻工业，这些华商能提供很大的推力！” 纳比乌林娜饶有兴趣的问道：“华商能提供很大推力？为什么？” 杨墨解释道；“华商是全世界最能够吃苦耐劳的群体！如果加以引导，利用好他们敢闯敢拼的精神，完全可以把莫斯科建成东欧的轻工产品集散地，为俄罗斯带来大量税收的同时，还能创造出数万个就业机会……” 纳比乌林娜瞪大了眼睛看向杨墨，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些吃、住、仓储、销售都集中在一起的华商，能够给俄罗斯带来大量税收和就业机会？ 杨墨违心的说道：“说实话，虽然俄罗斯的营商环境还令人担忧，但我本人其实非常喜欢俄罗斯的风土人情和文化底蕴，加上中俄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这也是我不遗余力，推动致远集团在俄罗斯投资的主要原因之一！” 有“皮尤津影子”之称的纳比乌林娜，一向以心思缜密着称，可还是被杨墨这番话所吸引，饶有兴趣的追问道：“杨先生，您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致远集团可以投资10亿美元，在莫斯科建造一个辐射整个欧洲的国际贸易中心，以及具备国际先进水准的信息化物流和仓储中心……” 纳比乌林娜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说道：“杨先生，您是说真的吗？” 杨墨点点头说道：“不瞒您说，亚马逊本就有在欧洲建立贸易和仓储物流中心的计划，公司内部确定欧洲贸易中心地址的时候，在布达佩斯和法兰克福之间摇摆不定，才拖延到现在，如果俄罗斯能够真正的改变营商环境，我个人觉得莫斯科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676章 俄罗斯亚马逊 纳比乌林娜信誓旦旦的说道：“俄罗斯的营商环境，并不像西方媒体描述的那样糟糕，当然，有许多不足之处，我们也在尽力改进，如果致远集团最终决定把国际贸易中心建在莫斯科，我们会在土地、税收方面，给予你们足够的优惠……”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目前还只是一个设想，莫斯科最大的优势是有大量的华商，在其他软硬件方面，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不具备建设国际贸易中心的条件……” “最大的优势是华商？”纳比乌林娜有些懵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些华商，他们敢想敢拼，有资金有头脑，能吃苦耐劳，加上亚马逊的扶持，说不定能够在莫斯科周边，建立一个足够辐射欧洲的轻工业制造基地……” “辐射欧洲的轻工业制造基地？”杨墨这个饼画的有多大，纳比乌林娜和伊格纳季耶夫面面相觑。 杨墨继续侃侃而谈道：“只需要满足几个条件，这个设想还是非常有希望完成的！” 纳比乌林娜问道：“哪几个条件？”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当务之急是解决俄罗斯落后的仓储和物流问题，这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纳比乌林娜说道：“俄罗斯这几年的物流发展很快，涌现出不少本土大型物流企业，包括俄邮、dpd和spsr，都有自己完善的物流网络！”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据我所知，从圣彼得堡快递一件普通商品到俄罗斯，平均时间需要7-9天，而亚马逊中国，从燕京到东海，快递同样的商品只要1-3天，你们的物流水平，根本无法支撑国际贸易中心的交易！” 纳比乌林娜说道：“杨先生，俄罗斯这两年还是涌现出不少电子商务和物流企业的，亚马逊可以通过收购整合这些本土企业落户俄罗斯，不就能解决物流仓储问题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仓储物流问题解决了，国际贸易入驻商户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你们返还因为灰色清关被查封的华商货柜，再因势利导，让他们成为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的首批入驻商户，利用他们的资金和采购供销渠道，彻底打开欧洲市场！” 纳比乌林娜犹豫片刻之后说道：“这个我可以来协调，但华商被查抄罚没的货物，大多牵涉到走私和非法经营，恐怕要缴纳一定的罚款，才能把货物返还给他们……” 杨墨苦笑道：“这些华商在我眼里，就是一群会下金蛋的母鸡，不管是罚没他们的货物，还是逼迫他们缴纳巨额罚款，都等同于杀鸡取卵，还不如因势利导，卖我们一个人情，把货还给他们，亚马逊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把这些游击队收编成国际贸易中心和亚马逊的商户，不但可以为俄罗斯提供长期的就业岗位和税收，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将来还很有可能成为俄罗斯轻工业生产基地的企业主或投资人！” 纳比乌林娜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我可以去协调，争取免除巨额罚款，让华商补齐该缴纳的关税，有了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再由您派人去和华商沟通，给你们建立初步信任的机会，方便以后的收编……” 杨墨点点头说道：“物流、仓储、商户的问题都解决了，最后就是资金的问题了，建设一个辐射整个欧洲的大型贸易、物流、仓储中心，包括商户开拓欧洲市场，还有规划中的轻工业生产基地，需要大量的资金，而俄罗斯各大商业银行的借贷利率接近10%，商户难以承受，我们需要另辟蹊径，寻找成本更低的资金渠道！”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俄央行可以给这个项目，提供一笔低息专项贷款！”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商业银行借贷手续繁琐，还需要质押担保，不太方便！如果俄央行能够给致远集团发放金融支付牌照，引入支付宝和paypal电子支付工具，资金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伊格纳季耶夫摇摇头说道：“这个恐怕不行！跨国电子支付公司是监管盲区，容易成为灰色收入的洗钱工具，这是不能容忍的！” 杨墨说道：“不管是支付宝还是paypal，进入俄罗斯市场之后，都会把数据中心建在莫斯科，所有交易数据，接受俄央行的监管，其实相比于网络货币（webmoney）这样的俄罗斯本土电子支付软件，跨国电子支付工具是更容易监管的……”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其实亚马逊可以考虑和webmoney合作，以亚马逊的体量，完全可以拿到一个不错的合作条件，把资金沉淀期缩短到3日以内！” 杨墨摇摇头说道：“国际贸易中心辐射整个欧洲，没有一个通用的电子支付工具，几乎无法正常运营，整个计划也难以推进！” 伊格纳季耶夫沉吟良久，还是有些为难的说道：“杨先生，我现在无法给你准确的答复！引入支付宝和paypal，势必会损害到webmoney的利益 ，除非你们能够收购webmoney的股权……” 杨墨苦笑道：“好吧，我会考虑您的建议的！” 杨墨心里非常清楚，伊格纳季耶夫不会痛快的答应给致远集团发放网络支付牌照，这里面牵涉到极大的利益…… 只要利益足够大，相关利益集团就会想要分一杯羹，而收购一家刚成立不久的webmoney支付公司，无疑是利益输送的最好方法…… 老牌帝国的贪得无厌，从他们高级官员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纳比乌林娜也不失时机的说道：“ozon是俄罗斯最大的本土电商平台，也是俄罗斯唯一的多品类综合b2c电商平台，拥有数百万用户，迄今为止，成立已有十年时间，民间有“俄罗斯亚马逊”的说法，我觉得亚马逊可以考虑并购ozon，利用他们现有的网络平台和客户群体快速推广……” 第677章 权力中心 杨墨又岂能不明白他们的用意？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想要进入俄罗斯市场？拿钱来，所谓的整合并购，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我们对webmoney和ozon的用户数和商业价值不太熟悉，还希望二位能够帮忙，寻找两家咨询公司，代为评估收购webmoney和ozon……” 杨墨这是犯了大忌，本该是暗中输送利益的勾当，直接拿到明面上来说了，还是当着两个大佬的面，这可是直接掌管着金融和经济大权的大佬！ 可他却故意装出这样一副不懂事的样子，没有人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出所料，纳比乌林娜和伊格纳季耶夫面面相觑，不懂杨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墨没有做更多的解释，有些事点到即止就可以了，他们非常清楚如何利用咨询公司输送利益…… “杨先生，只要中俄这些合作项目公布，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布：新星号事件的善后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中俄也顺理成章的重新成为各自重要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在汇市联手发起反击，还是能够做一些文章的……”伊格纳季耶夫更担心的当然还是汇市，不能扭转卢布汇率的颓势，他这个央行行长可就当到头了，又重新把话题绕到汇市了。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说道：“时间上来不及！目前来看空方持仓成本很低，一有风吹草动，很有可能就获利离场了，想要给他们迎头痛击，需要在现有价位集结大量交易头寸，才能提升他们的平均持仓成本，彻底困死他们！” 伊格纳季耶夫说道：“我们可以和中方协商，延迟5-10天，公布中俄合作项目的签约！杨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杨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纳比乌林娜问道：“部长阁下，华商被查封扣押的货柜什么时候能够解封？您也知道，因为新星号事件的持续发酵，俄罗斯50万华商人心惶惶，不少人准备抛货返乡，这样会严重影响到我们筹建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的计划……” 纳比乌林娜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回国之后就来协调这件事，争取得到妥善解决，不过你也要让华商做好心理准备，切尔基佐夫斯基大市场被关闭是迟早的事！” 杨墨诧异道：“关闭切尔基佐夫斯基大市场？为什么？” 纳比乌林娜苦笑着解释道：“关闭切尔基大市场和华商无关，这个大市场是由伊斯梅洛夫旗下的阿斯特集团所控制，伊斯梅洛夫行事高调奢靡，几乎把在俄罗斯国内赚到的钱，全都大把撒向国外，社会影响极坏！这也是我们对你提出的国际贸易中心很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据说阿斯特集团在土耳其投了一家豪华酒店，投资总额超过15亿美元……”杨墨不动声色的补了一刀！ ………………… 离开瑞吉酒店之后，杨墨第一时间拨通了马主任的电话：“马主任，我是杨墨！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我刚从瑞吉酒店出来，有些事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马主任呵呵笑道：“哪有这么早休息，你来我办公室吧！” 挂断电话，杨墨的车缓缓驶进长安街附近的一个古建筑群…… “您是杨墨先生吧！请跟我来……”大门口，一个中年人看到车牌，快步走上前来，彬彬有礼的说道。 杨墨跟在中年人身后，忐忑不安的走进举世闻名的权力中心大门，心里怀着一股朝圣的敬意…… 穿过好几道廊檐，中年男人轻轻推开一间会客室的门。 杨墨上前几步，微笑着说道：“马主任，打扰您了！” 马主任抬头看了看墙上挂钟呵呵笑道：“杨总，您客气了！我今天就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杨墨诧异道：“您知道我今天会来？” 马主任微笑着说道：“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以你独到的眼光，今天应该能够和俄方达成一些合作意向！” “马主任，您老果然慧眼如炬！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杨墨一五一十的把跟俄方谈判桌会谈的经过，除了用咨询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略有隐瞒之外，其他事都大概复述了一遍。 马主任沉吟良久之后说道：“这个想法不错，既能够解决几十万华商在俄罗斯的合法经营问题，也能让亚马逊打开局面，更重要的是，能够让中国的轻工业产品在东欧市场站稳脚跟！” 杨墨说道：“马主任，我这么晚来打扰您，其实并不是为了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这个项目……” “哦？还有其他事？” 杨墨点点头，有些犹豫的说道：“伊格纳季耶夫想让致远集团，重新参与卢布汇率大战，我有些拿不准……” 马主任哈哈大笑道：“具体的金融决策，我可帮不了你！卢布汇率未来的涨跌，还要你们自己去判断！” 杨墨解释道：“马主任，您误会了！我不是对卢布汇率后期走势拿捏不准，而是到底怎么做，才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 马主任饶有兴趣的问道：“具体说说，你们准备怎么做？”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新星号事件爆发之后，梅洛银行面临巨额亏损，好在周行帮我们争取到一天半的时间解套！后来，为了给俄方施压，我们在汇市多翻空，不惜成本做空卢布，伊格纳季耶夫虽然没有明说，致远集团在莫斯科外汇市场的所有交易，大功率逃不过俄央行的监控！” 马主任问道：“你担心他们以后会给致远集团穿小鞋？” 杨墨摇摇头说道：“这个倒不担心！不管他们有没有监控到致远集团在汇市恶意做空卢布，既然伊格纳季耶夫主动邀请我们继续和俄央行联手，也应该是在释放善意！我拿不准的是就此收手，放跑那些国际炒家对我们更有利？还是迎头痛击困住他们，拉升卢布汇率对我们更有利？” 第678章 军事讹诈 马主任有些不解的看向杨墨问道：“国际炒家可以随时获利平仓离场，你说困就能困住他们？” 杨墨说道：“完全困住当然不可能，但至少可以利用资本的贪婪，让他们无法全身而退！如果就此收手，给国际游资轻易获利离场的机会，俄央行和部分金融机构，就会在这轮卢布汇率危机中，遭遇重创！我个人觉得新星号事件国际影响极大，就当是杀鸡儆猴，也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要不然以后这样的事还会发生！” 马主任陷入了沉思中，杨墨说的不无道理，过了很久才抬起头说道：“卢布汇率暴跌，确实有利于我们进口俄罗斯能源矿产资源，但是加强中俄经贸领域的全方位合作，更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这些年，中俄虽然在能源矿山等大宗商品和服装鞋帽等轻工业类产品中优势互补，可是在最有潜力的机械装备、计算机软硬件、精密仪器、汽车船舶等尖端工业领域的贸易往来，并没有太大起色！” 杨墨苦笑道：“东欧国家虽然跟我们一样，这么多年一直遭到西方发达国家的技术封锁，可他们从文化认知上，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打心眼里更认同欧美发达国家……这也是致远集团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怎么对东欧市场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马主任饶有兴趣的问道：“那致远集团现在怎么突然重视起东欧市场了？” 杨墨苦笑道：“致远集团这几年，陆续突破了一些技术瓶颈，掌握了美国人视为禁脔的包括集成电路、汽车船舶工业在内的高端制造完整产业链！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不出意外，致远集团现在已经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撕破脸，甚至实施全面制裁！我们只能未雨绸缪，开拓东欧和亚非拉市场，以应对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制裁……” 马主任脸色凝重的说道：“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随着中国的经济体量越来越多，势必会引起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发达国家的针对，毕竟我们动了人家奶酪嘛！我们最终同意不在新星号事件上继续纠缠，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杨墨长叹一声说道：“没办法！自己拳头不够硬，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环境，很多时候只能选择妥协……” 马主任说道：“你也不必担心！不管什么时候，国家都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现在致远集团体量太大了，既然没到最终图穷匕见撕破脸的时候，还是要注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杨墨点点头说道：“当然！虽然我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可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经过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单从技术层面来说，我们已经和西方发达国家平分秋色，甚至可以反过来卡他们脖子，可我们的军事实力，暂时还无法应对他们的军事讹诈……” 马主任诧异道：“军事讹诈？怎么讲？” 杨墨苦笑道：“在我们自己的五代机，从第一艘国产航母的甲板上熟练起飞之前，我们都不得不面对西方国家的军事讹诈！动不动派一个航母舰队来东海、南海张牙舞爪一番，咱们能怎么办？真理一向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就拿致远矿业集团公司来说吧，这么多年，致远集团持续投入重金，只为了能够获得重要的矿山有色金属资源，不求垄断，最起码也能自给自足，不至于关键时候被人拿捏！可这一切的背后，都需要有国家力量背书，要不然，人家给你来个政变，扶持一个亲西方政权，原先矿山开采合同不认了，咱们能拿他怎么办？” 马主任沉默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这样的亏吃过太多了，在亚非拉部分国家多年的苦心经营，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一场政变化为乌有。 没有强大的国家力量背书，这些走出国门有远见的企业，无论发展的多好，都只是人家眼里待宰的肥羊…… 杨墨又换了一种语气说道：“不过我一直坚信，军工体系不是空中楼阁，需要基础材料、电子信息技术、高端制造产业链来支撑！中国无疑正走在快速崛起的正确道路上，要不了多久，我们的航母编队和五代机，也会成为红海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马主任脸色凝重的说道：“但愿吧！先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你想在莫斯科外汇市场困住国际游资？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杨墨说道：“还是跟上次一样，暂时封锁中俄就新星号事件达成谅解，并签署一系列合作项目的消息，另外再给我们提供一部分过桥资金！还有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的筹建，我希望有一部分国资加入进来……” 马主任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国资加入？” 杨墨说道：“由于俄海关贪腐盛行，刻意敲诈刁难华商的正常报关，所以在俄罗斯的50万华商，大部分的进出口贸易，都是通过灰色清关进行，存在很大的隐患，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会建设一个保税区，有了国资的加入，对于商户的进出口业务，会有很多帮助，国资也算是信用背书吧！” 马主任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好，你这些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关于新星号事件，也暂时不召开例行记者会，给你们从容布置的时间！俄罗斯市场对我们很重要，我希望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建成后，能够真正成为中国商品在东欧的贸易集散中心！” 杨墨说道：“马主任，您放心吧！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不仅仅着眼于轻工业产品，我们后续还会增加机械装备产品区、电子产品区、汽车工业展示区，增加品牌意识，改变华商大市场薄利多销的局限性……” 马主任饶有兴趣的看着杨墨，微笑着说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这些在国外打拼的华商，虽然受教育程度略有不足，但敢想敢拼，又能吃苦，好好引导，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679章 俄罗斯华商总会 3月25日。 星期三。 时隔一个多月，杨墨再次重返莫斯科，此时距离新星号事件爆发，已经整整过去了36天。 卢布兑美元汇率，已经从一个月之前的32.23：1暴跌到现在的42.17：1 ，由于致远集团疯狂的砸盘，已经远远偏离了它原本的轨迹…… 杨墨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林曦说道：“都准备好了吧？” 林曦点点头说道：“资金、人员全都到位！所有操盘手，全都来自致远投资！” 杨墨用红笔圈出一组数字说道：“这些数字大多是空方不愿意放弃的关键点位！利用这些关键点位的假突破，提高交易量，增加空方的平均持仓成本！你知道怎么做吧？” 林曦点点头。 随着林曦发出去的一串串交易指令，盘面涌现出大量买入卢布的远景合约多单。 空方猝不及防之下，卢布汇率瞬间被击穿42的整数关口，被定格在41.92…… 可随着空方主力的反击，42整数关口毫无悬念的被重新收复！ 大约20分钟之后，多头卷土重来，可好景不长，依然没能守住突袭的成果，卢布汇率走出了一个顽强的m型曲线…… 就连普通投资者也能够看得出来，这是多头主力在做试探性的突破，看似波澜不惊的盘面，已经是暗流汹涌！ 这种盘整之后的试探性突破最杀人，因为这种看似不起眼的试探，很有可能决定后面的走势，尤其对于喜欢短平快的跟风盘来说，会加入他们觉得更有实力的那一方！ 随着多次试探性攻击的无功而返，多头主力很可能也意识到这一点，开始频繁的攻击！ 效果显而易见，在收盘前15分钟，甚至一度击穿41.8大关，空方主力预设在41.80-42之间的空单头寸被一扫而空…… 空方主力并没有急于反攻，这种尾盘拉升的把戏，如果没有消息面的配合，把势头延伸到明日早盘，根本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3月27日，星期五。 连续三天，多头都在尝试各种试探性的攻击，试图恢复投资者对卢布的信心！ 经过1个多月的暴跌之后，卢布汇率稳中有升，开始慢慢爬升到41.50附近！ 午盘刚收市，杨墨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电话…… “你好，杨墨先生！我是莫斯科使馆商务处参赞王俊文……”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杨墨彬彬有礼的说道：“您好，王参赞！您有什么吩咐？” 王俊文呵呵笑道：“杨先生您客气了，我哪敢吩咐您！我就直说了，明天晚上七点，俄罗斯华商会有个商务活动，您有没有时间参加？” 杨墨心里清楚，这可能是大使馆专门为自己组织的一次宴会，便爽爽快快的答应了下来…… 莫斯科东区，位于切尔基佐夫华人社区附近的一处中餐馆。 杨墨在王俊文的陪同下，走进餐馆包间…… 一个中年女人马上迎上前来，笑容可掬的说道：“王参赞，你们来了……” 王俊文介绍道：“杨总，这是俄罗斯中国总商会会长蔡桂茹女士！” 杨墨客气的伸出手说道：“蔡会长，久仰久仰！我是致远集团杨墨，请多关照！” 简单寒暄之后，蔡桂茹又把包间内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才邀请杨墨和王俊文入席。 一杯酒下肚，话题很自然的转移到被查扣的那些货柜上…… 蔡桂茹叹息一声说道：“王参赞，我们想了很多种办法，莫斯科市政府，就是不同意解封那批被查封扣押的货柜！” 王参赞无奈的说道：“我们也通过各种途径，多次和俄方交涉，可没有任何进展，俄方一口咬定你们的货物手续不全，涉嫌走私和非法经营！” 杨墨突然问道：“蔡会长，这批货柜大约价值多少？” 蔡桂茹说道：“货物总价值超过20亿人民币！很多华商这么多年辛苦积攒的家底全压在里面了！拿不回来，真的就倾家荡产了……” “我听说这批货要被集中销毁呢？” “集中销毁？毛子这是真不给人活路啊！” “你信他们鬼话呢！这些都是钱啊，他们哪舍得销毁？还不是跟之前一样，低价再卖给那些犹太商人？” “什么灰色清关？全都是借口！要不是正常报关吃拿卡要，谁会找清关公司？我们又不是没有交关税，只是落到清关公司口袋里了！” “清关公司还不是海关指定的？我算是看透了，在这里虽然能够挣到一点钱，可最后落入我们的口袋里本来就没几个大子，还动不动被查扣，这生意也差不多做到头了……” 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杨墨只是认真聆听，没有插话。 蔡桂茹转头看向王俊文说道：“王参赞，现在传言很多，还有消息说切尔基佐夫市场很有可能被关闭，加上被查封的货物，部分华商的情绪很不稳定！大使馆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啊？最起码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这些货物还能不能拿回来？切尔基佐夫市场到底会不会被取缔？” 王俊文说道：“我也就关闭切尔基佐夫市场的流言，和卢日科夫市长确认过，他也没能给我准确的答复……” 杨墨突然说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切尔基佐夫市场关闭已成定局！”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齐刷刷看向杨墨…… 蔡桂茹一脸惊讶的问道：“杨总，消息准确吗？” 杨墨点点头说道：“我在来莫斯科之前，和经济部长纳比乌林娜见过一面，是她透露给我的！” 杨墨的话犹如一盆水浇入滚烫的油锅。 杨墨接着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切尔基佐夫市场被关闭已成定局，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打算？有需要用得着致远集团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还能有什么打算？货没了，摊位也没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一个30多岁的年轻人叹息一声说道。 第680章 电子商务批发分销模式 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蔡会长，你呢？” 蔡桂茹苦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俊文看着这些神情沮丧的华商，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出言安慰道：“大家也不要灰心！我们会继续和俄方交涉，说不定峰回路转，能够有什么转机！”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莫斯科不欢迎我们，我们就去西欧……” “哈哈！老陈，你这是社会主义墙角挖不动，准备去薅资本主义羊毛啊” 众人哄堂大笑，只是笑容中隐隐有泪花闪现…… 一个中年男人长叹一声说道：“不管是留在俄罗斯，还是去西欧，我们都是缴纳着最贵的摊位租金和保护费，正常报关被吃拿卡要，让我们找清关公司，又指控我们涉嫌走私，说查封就查封，还没有个说理的地方！” 一个年轻人附和道：“是啊！一年到头辛苦打拼，提心吊胆的也挣不了几个大子，我听说国内在电商平台开店的商户，都比我们挣的多，还不用每天练摊儿……” 中年男人转头看向杨墨说道：“杨总不就是亚马逊的老板嘛！亚马逊什么时候落户俄罗斯？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亚马逊开网店？” 杨墨呵呵笑道：“电商平台用户也不比你们轻松多少！不仅需要做市场调研，找到好的产品，还需要学习营销策划和沟通技巧！” 年轻人饶有兴趣的问道：“杨总，我听我一哥们说，亚马逊还免费给一些商户做过培训？你们图什么呀？免费培训自营店的竞争对手？” 杨墨微笑着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经过培训加盟亚马逊的商户，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而是对亚马逊自营店的补充，我们培训的时候，提出了一个品牌创业计划！” “品牌创业计划？”蔡桂茹也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墨接着说道：“每个商户都把自己的店铺当做一个需要精心呵护的品牌，通过产品定制、质量监管市场维护、营销策划、品牌包装等等……最终创造出一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品牌！相比较于低价贩卖高仿和三无产品，不仅利润率一下子高出好几个台阶，更重要的是有了做大做强的潜力，有了自己的品牌，并得到市场认可，我们就可以成立自己的工厂组织生产，甚至得到资本市场的青睐，获得上市融资的机会……” “卖个衣服就能有自己的上市公司？这也太玄乎了吧？”年轻人嘴里质疑，可眼睛里却露出兴奋之色。 杨墨云清风淡的说道：“第一批跟随亚马逊去海外发展的商户，据我所知，已经有69家有了自己的工厂，其中4家通过了ipo申请……” 杨墨这番话把众人心里已经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点燃了起来…… 杨墨抬头看向那个有些兴奋的年轻人问道：“你在切尔基佐夫市场一年的租金是多少？” 年轻人说道：“租金是75万卢布，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还有一些保护费，实际缴纳接近110万卢布，这还不包括税收……” 杨墨又转头看向蔡桂茹问道：“蔡会长，莫斯科像他们这样的华商还有多少？” 蔡桂茹说道：“也没有真正统计过，加入华商会的就有六、七万吧！” 杨墨摇摇头叹息道：“这么多人，每年就要交出去几千亿卢布！你们就没有想过？成立一家由咱们中国人自己控股的大市场？” 蔡桂茹苦笑道：“杨总，你可能不太了解切尔基佐夫大市场的背景，切尔基佐夫市场隶属于阿斯特集团，阿塞拜疆籍犹太老板伊斯梅洛夫权势熏天，黑白两道通吃！左手收着昂贵的摊位费，右手还要收保护费，他怎么可能容忍我们自己成立一家大市场？” 杨墨呵呵笑道：“这么说来，切尔基佐夫大市场关闭，对你们来说，还是个好消息！可以不用再受到他的盘剥了……” 蔡桂茹叹息道：“唉！天下乌鸦一般黑！刚传出切尔基佐夫大市场要关闭的消息，莫斯科其他市场的摊位租金就开始直线飙升！” 杨墨通过和大家的闲谈，已经大概了解了莫斯科华商的现状，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次在燕京和纳比乌林娜会面时候，我们深入沟通过切尔基佐夫市场关闭和华商安置的问题，俄方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由致远集团出资20亿美元，重新选址，建设一个辐射整个欧洲的国际贸易中心！” “投资20亿美元的国际贸易中心？”众人面面相觑。 杨墨继续说道：“整个国际贸易中心项目的初步规划面积接近1000亩，一共分为三期，一期占地350亩，共有18栋独立建筑，使用面积接近15万平方米，一期项目以家用纺织品、服装鞋帽、日用百货、五金电子、文体商品为主，包括配套的物流仓储中心和保税区，为商户的进出口贸易保驾护航！二期项目暂定为中国汽车机电产品展销中心，分为汽车工业、机械装备、家用及消费电子产品展示区，还包括会展中心、酒店、写字楼及相关配套设施等等，这只是大概规划，实际建设过程中，会根据需要随时调整……” 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蔡桂茹才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这么大的贸易中心，占地达到1000亩，莫斯科核心区恐怕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吧？建在郊区的话，客流量怎么解决？” 杨墨说道：“像切尔基佐夫这样的跳蚤市场，吃住、仓储、经营都在一起的大市场零售方式，不但有很大的安全隐患，也不太符合城市的现代化发展，早晚都要被淘汰的！国际贸易中心虽然会离主城生活区远一些，但交通便捷，仓储物流也更方便，中国商品在东欧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国际贸易中心商户的主营业务也从大市场零售，过渡到电子商务和批发分销模式……” 第681章 权贵阶层和国家利益的矛盾 蔡桂茹饶有兴趣的问道：“电子商务和批发分销模式？” 杨墨说道：“为了国际贸易中心的顺利推进，亚马逊也准备进入俄罗斯市场，你们有兴趣加入电子商务的，可以通过俄罗斯中国总商会报名，亚马逊会派专人培训辅导！” “杨总，恕我直言！俄罗斯和国内不一样，国土面积比我们大，人口却只有我们的十分之一，物流非常慢，俄罗斯的本土电子商务平台用户，连国内零头都不到，只怕电子商务很难开展起来……”作为华商会会长，蔡桂茹确实有不错的商业头脑，马上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杨墨点点头说道：“蔡会长的担忧不无道理，我们也看到了这一点！俄罗斯的物流网络非常落后，电子商务平台的商品也几乎没有什么优势！在座各位都是做生意的，应该都清楚培育市场的难度，开辟新市场并培养用户消费习惯，就像是开垦一块荒地，非常艰难，但回报也相当丰厚！”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这就是人性！ 谁不想拥抱一个成熟的市场呢？凭什么要去冒险开拓新市场？ 杨墨接着说道：“亚马逊成立之初，在某些单一市场的获客成本，最高曾经达到匪夷所思的37美元，也就是说用户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他下载安装亚马逊app，我们就花了37美元，如果这个用户并不是特别喜欢网购，我们很有可能一辈子也不能从他身上收回成本，但亚马逊在进入这个市场的第三年，还是达到了盈亏平衡点！我说这些的意思，并非让商户分摊获客成本，而是告诉大家，亚马逊一旦决定进入俄罗斯市场，将会以本土电子商务平台难以效仿的模式，不计成本的推广，亚马逊的全球采购分销和仓储物流网络，也会提供一站式解决方案，帮助商户提升市场竞争力……” “杨总，国际贸易中心多久才能建成啊？能够拿出多少摊位？莫斯科华商最少也有10万人，也不够分的啊？”蔡桂茹问道。 “对，你们的铺位是根据报名先后顺序？还是通过公开招标价高者得？”刚才那个年轻人也追问道。 杨墨说道：“国际贸易中心最快也要3年时间才能建成，摊位肯定是不够分的，需要通过公开竞标，但摊位招标并不是价高者得，我们会通过产品竞争力、营销策划等多个方面来综合评估，当然也包括电商平台的后台综合数据……” “杨总，我也想成为亚马逊在俄罗斯的第一批商户！可是我的货全都被查封了，切尔基佐夫市场也要被关闭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在俄罗斯生存下去呢！”还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叹息一声说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关于你们被查封的货物，我和纳比乌林娜也有过沟通，她答应去和海关方面协调，争取在补足关税之后解封这批货物！” “真能解封这批被查封的货柜？”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杨墨说道：“可以谈嘛！俄方想要解决的无非是，如何平衡权贵阶层掌控的清关公司利益链和国家关税利益之间的矛盾！我们可以出让一部分利益，来促成他们之间的平衡，一劳永逸的解决华商进出口贸易中，遭遇吃拿卡要的难题！” 杨墨一语中的，就连有皮尤津影子之称的纳比乌林娜，这么多年都解决不了灰色清关的顽疾，无非是因为清关公司背后的利益集团作梗，正常报关清关被吃拿卡要，华商只能依赖灰色清关通道！ 海关部门明知道这是华商的无奈之举，官僚资本腐败才是症结所在，却还是把刀伸向华商…… 王俊文不无担心的问道：“那些人的胃口可不小，你们致远集团准备怎么出让利益？” 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杨墨。 杨墨苦笑道：“还能怎么办？拿出一部分现金或者亚马逊股权呗！” 王俊文皱眉说道：“这都远超被查封货柜的价值了！” 杨墨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华商想要在俄罗斯经商，就不得不解决报关清关问题，一直这样提心吊胆的也不是办法！” 蔡桂茹也有些感动，端起酒杯说道：“杨总，我替在俄罗斯的50万华商，感谢您的仗义相助！” 杨墨苦笑道：“蔡会长，您不用客气！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二十岁出头，就被迫背井离乡跑到香江打拼，你们在异乡他国，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遭遇，我感同身受！能够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杨墨一口喝完酒杯里火辣辣的二锅头，又重新斟满酒，举起杯说道：“这杯酒我敬在俄罗斯的50万华商，你们为国家创造了大量外汇的同时！也为中国的轻工业产品走向世界，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从来没有人把他们抬高到这个地步，他们眼里闪现出异样的神采！ 跑到异国他乡辛苦打拼，无非是为了碎银几两，哪有那么崇高的境界？可这样一个大人物，愣是这么抬举自己！ ………………… 4月1日中午。 塔斯社发布重大消息：中俄第七次部长级会谈取得圆满成功！ 本次会谈中，中俄双方就当前面临的国际环境和经贸活动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沟通，并取得谅解和共识！ 一度搁浅的中俄泰纳线输油管道以及3亿吨原油采购协议，也正式重启谈判，并完成正式签约！ 为了加快泰纳线中方输油管道的建设，中方分别向俄罗斯石油公司和俄罗斯输油管道公司提供250亿美元的借款！ 签约当日，250亿美元借款已经到账，年利率6%，还款期20年。 随着中俄输油管道的正式签约，中俄横跨西伯利亚的天然气管道项目也被提上了议程！ 双方还会继续加大在能源、矿山、金融等经贸领域的深度合作……… 第682章 睚眦必报 莫斯科银行间外汇市场。 距离卢布06远期合约结算日还有两个多月时间。 中俄输油管道正式签约，预示着扑朔迷离的新星号事件，已经取得谅解…… 这对于陷入泥潭的卢布汇率，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利好！ 俄罗斯在最艰难的时候，获得了最重要战略合作伙伴的支持，中国政府提供的250亿美元借贷，也让卢布汇率得到足够的信用背书！ 林曦再也不用向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化整为零的买入卢布，开始恢复了“期货女王”的风采，抛出一张张大额卢布多单合约，开始在汇市展开凌厉反击。 所有投资者的目光，都被吸引到美元兑卢布06远期合约中…… 只用了短短两分钟，盘面卢布空单就被一扫而空！ 41.02、40.85、40.75、40.60…… 多头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收复40.50整数关口！ 多空形势正式逆转。 ……………………… 莫斯科彼得一号酒店。 劳埃德看着屏幕上被定格在39.76的数字发呆。 “法克！这个杨墨是不是疯了？距离06卢布远期合约结算还有两个月时间，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准备跟我们决战？”斯图尔特怒气冲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劳埃德摇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不是疯了！他是赌我们不敢跟他决战……逼迫咱们做出选择，平仓或者押上身家性命跟他豪赌一场？你怎么选？” 斯图尔特不以为然的说道：“逼仓？凭什么？就凭塔斯社这篇早就爆料过的消息？难道他手上还有别的筹码？” 劳埃德长叹一声说道：“我们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筹码，这就是他的底气！消息面方面，注定了这是一场不平等的对决，我们无法第一时间获知中俄谈判的结果，而杨墨甚至可以参与并影响中俄部长级会面……” 斯图尔特皱眉说道：“俄央行外汇储备已经见底！单凭致远集团的力量还不足以跟空方抗衡吧？” 劳埃德说道：“新星号事件被引爆之后，致远集团为了给俄罗斯施压，已经平掉手里的所有卢布多单头寸，并反手不计成本的做空卢布！直到一周之前，杨墨又用试探性攻击的方法迷惑我们，再次做多，平掉手里的空单头寸！如果我猜测的不错，中俄谈判结果，那时候应该就已经出炉了！” 斯图尔特不解的说道：“我承认，以致远集团的体量，是能够影响中国政府的决策，可是俄方又为什么要配合致远集团，延迟公布谈判结果？” 劳埃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斯图尔特说道：“推迟公布谈判结果，很可能就是谈判协议的一部分， 还有一种可能是杨墨答应和俄央行再次联手，不让空方主力全身而退……” 斯图尔特瞪大了眼睛说道：“困住我们？他是疯了吧？” 劳埃德仿佛天生就是为金融而生，有着猎犬一般的警觉性，他也不知道杨墨手里究竟还有没有未打完的牌，但他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果不其然。 当天夜里，俄央行宣布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调整到18%，并严禁俄罗斯国有商业银行，给国外资本公司在俄罗斯外汇市场的投机行为，提供资金拆借！ 俄央行这是直接断了空方主力的弹药，国际炒家无法继续通过俄罗斯商业银行借出卢布，在汇市抛空，只能真刀真枪的围绕06远期卢布汇率合约展开肉搏！ 4月2日，星期四。 卢布汇率跳空高开，直接击穿39.50整数关口！ 跟风盘蜂拥而入，只用了10分钟，39整数关口又宣告失守，多方气势如虹…… 劳埃德瘫坐在沙发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平仓！” 助理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劳埃德皱眉说道：“没听到吗？” 助理有些犹豫的说道：“总裁阁下，我担心现在平仓会产生踩踏效应，丰厚的账面盈利也很有可能不保，您确定要平仓吗？” 劳埃德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执行吧！再迟可能就来不及了……” 梅洛银行莫斯科分行。 林曦抬起头说道：“杨墨，有大资金出逃，很有可能是空方主力，要不要拉升？” 杨墨盯着盘面看了一会儿之后，呵呵笑道：“这就脚底抹油溜了？比我想象中要快嘛！1：38买入卢布5000手！从38到36.5之间，每隔5个基点买入2000手卢布……” 林曦有些疑惑的说道：“你不过了？距离结算期还有两个月呢？这么玩下去，印钞也来不及啊……” 杨墨呵呵笑道：“放心，只要形成踩踏出逃效应，空头和跟风盘会接替我们拉升卢布汇率！” 截止到午市收盘，卢布汇率被定格在36.46…… 莫斯科彼得一号酒店。 “真的是你？杰姆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斯图尔特不可置信的盯着劳埃德问道。 劳埃德苦笑道：“斯图尔特，我们已经输了……及时止损是一个金融从业者的必备技能！” 斯图尔特皱眉说道：“作为盟友，你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而不是踩在我们的肩膀上平仓逃命，你这么做会影响高盛的声誉！” 劳埃德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通知你！你知道吗？杨墨在36.5-38之间，每隔5个基点都抛出去大额卢布多单，我们根本无法轻易平仓，直到36.5下方，才侥幸平掉一部分仓位！他这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斯图尔特不屑的说道：“一网打尽？好大的口气，他也不怕撑死！” 劳埃德摇摇头说道：“从塔斯社爆料中俄谈判结果的频率来看，杨墨这次是有备而来！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高盛和汇丰在新星号事件上摆了他一道，他怀恨在心，不会轻易给我们平仓机会的……” 斯图尔特沉声说道：“那就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第683章 彼得洛夫咨询公司 劳埃德并没有继续劝说斯图尔特，作为盟友，尽了告知义务即可，汇丰一条道走到黑，正好可以让自己脱身…… 劳埃德不知道杨墨手上还有什么筹码，他心里甚至也萌生了平仓之后，加入多方的想法。 4月2日晚间。 塔斯社再次爆出猛料：中俄正式签署横穿西伯利亚的天然气管道协议。 这条被命名为西伯利亚力量的天然气管道，从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市开始，经过石油城市布拉茨克，穿越整个西伯利亚，抵达中俄边境城市布拉戈维申斯克市，最终抵达中国边贸重镇满洲里。 整个中俄天然气管道，全长超过3000公里，管径1420毫米，该管道建成后，将彻底改善中国北方地区的能源采购问题！ 中方为了促进该项目的推进，一次性提供的200亿美元的借款，在协议签约之后，已经悉数到账…… 中俄在一个月之内，接连两次签署价值数百亿美元的能源管道项目，符合各自的利益，也标志着中俄经贸合作，正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阶段！ 看到这条新闻的那一瞬间，劳埃德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就是杨墨的高明之处！利好消息不肯一次出尽，时不时的给你来一下。 典型的温水煮青蛙！ 随后的半个多月，塔斯社像挤牙膏一般，断断续续的报道了中俄合作开发乌拉尔钯金矿和西伯利亚钾矿项目的消息…… 劳埃德心里清楚，杨墨手里应该还有一张足以致命的王牌没肯拿出来，在费尽心机平掉手里所有空单之后，劳埃德果断加入多方，在资本的世界里，盟友本来就是拿来出卖的，尤其是在昂撒人眼里，只要利益足够大，没有什么不能卖的！ …………………… 莫斯科河畔的阿尔巴特大街，莫斯科最富盛名的商业步行街之一。 彼得洛夫咨询公司就坐落在这里。 杨墨按照和纳比乌林娜在电话中的约定，推门走了进去。 “先生，您找谁？”看见杨墨走进来，前台一个漂亮的俄罗斯姑娘问道。 “我找彼得洛夫先生！”杨墨微笑着说道。 “您是杨先生吧？彼得洛夫先生正在会客室等您，请跟我来！” 在前台工作人员引领下，杨墨走进会客室。 “杨先生，我是彼得洛夫！这二位是ozon的创始人朱尔·姆凯维奇和亚历山大·萨维尼……”看见杨墨走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站起身介绍道。 “致远集团杨墨，请多关照！”杨墨有些疑惑，但还是伸出手和大家一一握手，他的本意是想把ozon电子商务公司的并购，全权委托给纳比乌林娜指定的彼得洛夫咨询公司，这样也方便进行利益输送…… 彼得洛夫开门见山的说道：“杨先生，ozon原则上同意致远集团的并购方案，但是还有一些细节问题，朱尔-姆凯维奇先生想和您当面聊聊……” 朱尔-凯姆维奇点点头说道：“杨先生，我们对亚马逊现金加股权的并购方案基本认可，只是18%的股权太少了，我们希望ozon所有股东在新公司中，能够得到至少25%的股权……” 杨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岔开话题问道：“我听说ozon有俄罗斯亚马逊之称？” 朱尔-凯姆维奇有些尴尬的说道：“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大部分业务和亚马逊高度重合，所以坊间戏称而已……” 杨墨说道：“可以给我介绍一下ozon的基本情况吗？” 朱尔-凯姆维奇略一思索之后说道：“ozon成立于2000年，一开始ozon的定位和亚马逊一样，是一个在线书店！这几年，ozon逐渐扩展产品线，目前已经涵盖电子、家居、服装、家电等多个消费品类，已经发展成为俄罗斯最大的综合性电商平台，注册用户超过800万，活跃用户达到200万……” 杨墨说道：“八年多的时间，注册用户才800万？” 朱尔苦笑道：“俄罗斯幅员辽阔，人口稀少，电子商务的发展不可能像中国那么快……” 杨墨想了想又接着问道：“你们的物流配送体系怎么样？” 朱尔解释道：“由于资金问题，ozon还没有搭建自己的物流配送体系，目前主要依赖俄罗斯邮政和德普达快运……” 杨墨皱眉说道：“电商平台的成功离不开高效的物流和配送体系，ozon在这方面投入明显不足，没有覆盖俄罗斯全境的物流网络，实现快速、准确的配送服务，电子商务根本无法发展！” 朱尔点点头说道：“我们也意识到这一点，也正在积极准备下一轮融资，拿到钱之后，我们会成立ozon物流，目标覆盖俄罗斯130多个城市和全国75%的人群……” 杨墨继续问道：“网络支付工具呢？” 朱尔说道：“ozon致力于给用户提供简便、安全的支付方式，除了传统的信用卡支付外，还有支付代理和货到付款等多种支付方式！”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朱尔先生，恕我直言！ozon的营销策划、供应商整合、物流配送体系、支付方式和运营理念，都不太像一个先进的互联网企业！ozon重组之后，我们需要投入至少500亿卢布的资金，搭建采买和物流配送体系，这还不算亚马逊的品牌价值，18%的股权已经远超ozon的实际价值……” 朱尔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杨墨之后说道：“这是彼得洛夫咨询公司给ozon的评估报告，ozon在资本市场的估值接近128亿卢布！” 杨墨心中暗自腹诽，彼得洛夫咨询公司为什么把ozon估值这么高，你以为我不知道？ 亚马逊创立以来，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跑马圈地，在北美、欧洲、亚洲多个国家和地区成立分公司，唯独没有涉足俄罗斯和印度市场的计划，营商环境差是主要原因，但地广人稀的俄罗斯，确实不具备电子商务1.0时代的生存土壤，至于印度嘛，杨墨从来就没有考虑过…… 第684章 滴水不漏的利益输送 离开彼得洛夫咨询公司之后，杨墨第一时间拨通了纳比乌林娜的电话 ，把ozon糟糕的财务状况，以及低效的管理水平又抱怨了一遍！ 致远集团可以通过利益输出和权贵阶层结成利益共同体，但不会当冤大头…… 纳比乌林娜在电话那头，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杨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聊吧！” 杨墨回到梅洛银行莫斯科分行之后，没有开车，而是按照约定，徒步去了红场附近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不大，分上下两层，整体给人的感官不太像是一个商业场所，看起来更像是19世纪俄罗斯贵族的书房…… 二楼除了几间隔音良好的包房，还摆放着一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艺术品，杨墨推开最里面一个包间虚掩着的门。 纳比乌林娜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杨先生，好久不见！” 简单寒暄之后，杨墨开门见山的说道：“ozon的运营状况令人担忧，部长阁下，您看能不能这样？ozon通过第三方评估公司正常估值，亚马逊用现金收购他们全部的股权，成立俄罗斯亚马逊公司！彼得洛夫咨询公司用低价收购一家本土快递公司的空壳子，濒临破产的那种，有快递牌照即可！然后我会找两家资本管理公司参与快递公司的资产重组……” 纳比乌林娜沉吟良久之后，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俄罗斯地广人稀，快递业务不太好盈利吧？” 杨墨呵呵笑道：“这只是第一步！资产重组之后，快递公司会经过多轮融资和股权变革，搭建一个覆盖俄罗斯全境的物流配送平台，顺理成章的成为亚马逊自营店指定合作伙伴，可以单独ipo上市，也可以被亚马逊并购……” 纳比乌林娜点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收购ozon也不用找第三方评估公司，还让彼得洛夫去办，您放心，会给您一个满意的报价……” 杨墨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微笑着说道：“部长阁下，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纳比乌林娜沉吟片刻之后接着说道：“华商被查封的那批货，也有了进展，你让他们以商会的名义去找卢日科夫市长，办理补税手续，没有其他问题应该就能解封了！不过你要跟他们说清楚，以后不能再通过清关公司偷税漏税了！” 杨墨信誓旦旦的说道：“您放心，以后华商会通过亚马逊的跨境贸易通道正常报关！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一刀切斩断灰色清关毒瘤，可能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纳比乌林娜摆摆手说道：“皮尤津先生早就对他们不满了，清除灰色清关顽疾是国家意志，谁要是硬往枪口上撞，那是找死！” 杨墨接着说道：“还有两件事，ozon的在线支付很落后，至今还是通过信用卡和第三方代收代付，亚马逊需要网络支付牌照，引入支付宝和paypal电子支付工具！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的选址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纳比乌林娜说道：“网络支付牌照你直接去跟伊格纳季耶夫谈，至于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的选址问题，我也跟卢日科夫市长沟通过，你们约个时间面谈！” ………………………… 蔡桂茹跟在杨墨后面，惴惴不安的走进卢日科夫的办公室，她心里清楚，要不是杨墨，以前都是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这些大人物，怎么可能会为了被查封的货物接见自己？ “市长先生，很高兴见到您！我是致远集团杨墨，这位是俄罗斯中国总商会会长蔡桂茹女士！”杨墨彬彬有礼的说道。 简单客套一番之后，卢日科夫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说道：“杨先生，欢迎致远集团来莫斯科投资！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您的选址要求，最适合建设国际贸易中心的，目前来看只有这个地方！” 杨墨皱眉说道：“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吧？市长先生，我们能不能去实地考察一下？” 卢日科夫说道：“当然可以，您稍坐片刻，我马上来安排！” 车辆从市政府出发，向西北方向整整行驶了50多分钟，甚至走了一段土路，才来到卢日科夫在地图上标记的地方。 杨墨眉头紧皱，看着规划中贸易中心园区，周围杂草横生，放眼望去，方圆三公里之内，没有像样的商场、餐厅和居民住宅楼…… 卢日科夫看着脸色有些不悦的杨墨介绍道：“杨先生，这个地方虽然目前看起来有点偏僻，可交通便捷，旁边就是莫斯科大环交通干线，不远处的列宁格勒大道，是莫斯科至圣彼得堡的交通要道，距离莫斯科最大的国际机场一谢列梅捷沃机场，只有15分钟的车程，非常符合国际贸易中心的定位，更加尤为重要的是，距离俄罗斯最大的crocus会展中心和mega商圈也只有几分钟的路程……” 杨墨呵呵笑道：“市长先生真是好口才，这么一块不毛之地，都被你描述成堪比金融街的商圈了……” 卢日科夫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用手指着园区的西北角说道：“那边的普吉尔科沃村，可以建成一个物流中心和保税区，国际贸易中心的商户可以直接在保税区完成进出口贸易的报关清关！周边还有规划中的住宅区和商业区，以致远集团的实力，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整个欧洲的货物集散中心！” 杨墨皱眉说道：“这边基础配套设施也不行啊！住宅区和商业区开发遥遥无期，缺少必要的人气，致远集团想要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轻工产品贸易市场，而是让这里成为东方的法兰克福，一个覆盖全欧洲的工业品交易中心……” 论画饼，杨墨可不在卢日科夫之下，先把这个几乎废弃的园区贬的一文不值，再画一个天大的饼，让卢日科夫产生从未有过的心理落差…… 第685章 新浪微博 卢日科夫听懂了杨墨的设想，说覆盖整个欧洲有些不切实际，他是想把这里变成中国企业在东欧的转口贸易中心，这个诱惑太大了！ 卢日科夫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杨先生，基础配套设施我们会根据国际贸易中心的需求来改进，土地使用方面，就按照商业用地的最低标准来执行，贸易中心建成之后，给予三年免税的优惠政策！” 卢日科夫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杨墨也没有提更多的不合理要求，他心里清楚，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的意义在于为中国企业，建立一个打开东欧市场的桥头堡！ 放眼整个东欧，除了波罗三傻和把一副好牌打烂的二毛，大毛还是有一点影响力的！ 回到市政府之后，杨墨和卢日科夫草签了投资意向书。 在卢日科夫的亲自协调下，华商被查封的82个货柜，在重新完成报关缴纳关税之后被解封。 ………………………… 6月9日，星期一。 距离06卢布远景合约结算日还有最后三天。 开盘前半小时，塔斯社爆出重大消息： “中俄两国央行达成本币互换协议，互换额度2000亿人民币！期限三年……” 三个月之内签署450美元的借款和大约300亿美元的本币互换协议，谁都能够看得出来，中国政府这是摆明着替卢布汇率背书了！ 几个小时之后，腾讯首页也发布了一条不起眼的公告：腾讯科技完成对俄罗斯本土社交网站vkontakte的收购，正式登陆俄罗斯市场。 再晚些时候，亚马逊中国也宣布以108亿卢布的价格，完成对ozon电子商务公司的全资收购！ 这一连串的新闻背后，都透露着中俄经贸领域的深度绑定。 尤其是2000亿人民币的本币互换协议，更是成为压死空头的最后一根稻草，空头兵败如山倒，互相踩踏出逃。 31.85、31.70、31.55、31.30…… 多头气势如虹，一个个关键点位被突破！ 30.23…… 罗杰斯神情沮丧的瘫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屏幕，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结束的不仅仅是一场吸引了全世界目光的卢布汇率多空大战，而是一个属于对冲基金的时代！ 次贷危机蔓延的大背景下，大宗商品价格暴跌，处心积虑做空卢布，却差一点全军覆没！ 在绝对实力面前，对冲基金碰的鼻青眼肿！ 6月中旬，阿斯特集团位于伊斯坦布尔的豪华酒店落成典礼。 伊斯梅洛夫为这场典礼豪掷数千万美元，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 奢侈糜烂的私生活、官商勾结瓜分国有资产、非法经营、向海外转移资产……官僚资本的所作所为，每一件都刺激着民众敏感的神经！ 在皮尤津的授意下，莫斯科市政府正式宣布强行关闭切尔基佐夫大市场，切断伊斯梅洛夫最大的资金来源，吹响了整顿官僚资本的号角…… 随着一个个跳蚤市场的强制关闭，亚马逊也在俄罗斯迎来千载难逢的推广机会！ 对于急需抛货的华商来说，亚马逊电子商务平台和筹建中的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简直就是上帝在他们走投无路时馈赠的礼物！ 汇市尘埃落定，有大卫席尔瓦负责善后，杨墨和林曦就马不停蹄的飞往了伦敦。 伦敦金融街金丝雀码头区。 经过资产重组后的雷曼证券伦敦分公司，已经成为梅洛银行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其在伦敦金融街的数百名雇员，也摇身一变，成为梅洛银行员工。 汤姆-威尔森本来以为从梅洛银行总部调任雷曼证券伦敦分公司ceo，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确实如此，金融的核心是信用，雷曼的破产清算，让它失去了大量的高净值用户。 可是汤姆-威尔森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居然陆陆续续有资本公司在雷曼开通大宗商品期货交易账户，他现在完全领略到了什么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背靠着致远集团这棵大树，根本不用担心雷曼证券的信用崩塌！ 从机场前往威斯汀酒店的路上，杨墨意外的接到了王志东的电话：“杨总，您大概什么时候回国？” “有事？” 王志东呵呵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有个新产品上线推广，您不是号称全球最好的互联网产品经理嘛！想请您给把把关……” 杨墨心头一动，脑海里瞬间跳出“新浪微博”四个字，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笑着说道：“看你这个语气哪像请我把关的意思？倒是有点像在炫耀！说吧，什么新产品？” 果不其然，王志东接着说道：“新产品名字暂定为新浪微博，顾名思义，微型博客的意思，主打一个短平快，产品创意来自于twitter的启发……” 杨墨有些愣住了，这两年一直忙于智能手机和新能源汽车的开发推广，加上澳元和卢布惊心动魄的多空大战，居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杨总，您还在听吗？”手机里传来王志东有些疑惑的声音。 杨墨这才从短暂的愣神之中缓过来，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这个产品不错！志东，新浪这几年在海外推广不太成功，这次看看能不能借着新浪微博这款产品走出去，你先做一个详细的全球推广方案，我们及时沟通……” “好！我把推广方案改一下发你邮箱……”王志东的声音因为激动，居然有些颤抖！这些年致远集团几乎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了腾讯，同为门户网站的新浪几乎成了弃子，可没办法，腾讯在致远集团的大力扶持下，业已成为全球最有影响力的社交媒体，而新浪却只能依靠惊、恐、爆来吸引眼球…… 杨墨刚放下电话，一旁的林曦突然说道：“说起这个twitter，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当时正好新星号事件爆发，我们陷入困境，怕你分心就没告诉你……” 第686章 错过的twitter 杨墨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林曦接着说道：“当时钱宁告诉我，qqfacebook准备全资收购twitter，快签约时候，因为几千万美元谈崩了……” 杨墨苦笑着摇摇头，他理解林曦当时的做法，汇市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操心一家市值只有几亿美元的公司收购案呢？ 杨墨想了一会儿，还是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 不一会儿，听筒里面就传来钱宁兴奋的声音：“杨总，恭喜你啊！又赢得了一场漂亮的多空大战，您是不知道，现在整个华尔街都是哀鸿一片，多家对冲基金公司面临清盘……” 杨墨说道：“我们也是九死一生，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先不说这个了，我听说qqfacebook收购twitter失败了？具体什么情况？” 钱宁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这事是老马亲自去谈的！我也不太好干预，我只知道腾讯当时给twitter的报价是5亿美元，这桩收购案没谈成确实挺可惜的，三个多月的时间，twitter用户超过1500万，市值翻了好几倍……”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钱宁，twitter我们志在必得，一定要拿到控股权，你去办吧！遇到什么困难我们再沟通，尽量低调一点，通过安迪投资旗下的基金公司和外围关联公司分散持股……” 钱宁有些犹豫的说道：“要不要跟老马说一声？” 杨墨摇摇头说道：“你先别管了，我来跟他说，在拿到twitter控股权之前，尽量别走漏风声！” 杨墨放下电话，陷入了沉思中，谁掌握了油管和推特，就相当于掌握了意识形态领域的话语权，通过后台算法控制流量，甚至能够颠覆绝大多数人的认知…… 林曦有些犹豫的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和老马说一下，这毕竟是腾讯没有谈成的项目！钱宁现在去收购twitter，不但打了老马的脸，还有加价抢项目的嫌疑！” 林曦说的不无道理，杨墨左右斟酌之后，还是拨通了老马的电话：“老马，我听说腾讯准备收购twitter的，后来怎么样了？” 老马苦笑道：“别提了，去年我就亲自带队和twitterceo杰克多西就整体收购谈判，刚谈出一点眉目，埃文-威廉姆斯接替杰克-多西成为twitter 首席执行官，不得不重新开始谈，我们的报价也涨到了5亿美元，又断断续续谈了两个多月，随着twitter的注册用户越来越高，对方条件也层层加码，最后不得不中断收购，加上这项并购案有可能还会受到联邦交易委员会的调查审核，这才作罢……” 杨墨说道：“腾讯树大招风！twitter 的创始人团队还是有顾虑的，担心被腾讯收购之后，处处受到制衡，会束缚公司的发展！” 老马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表明看起来是因为几千万美元收购失败，其实双方都清楚，收购一波三折的主要原因，就是创始人团队，不太情愿成为腾讯的子公司！在未来发展理念上有很多分歧，我们最终不得不放弃收购twitter ……”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行，我知道了！我让钱宁再去了解一下……” 老马有些疑惑的问道：“杨总，您也看好twitter?” 杨墨说道：“怎么说呢？我个人觉得twitter这种短平快的商业模式，还是挺适合移动互联网时代的……” 老马叹息一声说道：“我也觉得twitter有发展潜力！没能拿下来挺可惜的，截止到上个月，twitter下载用户已经突破1500万，市值翻了好几番！” 杨墨说道：“丢就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腾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消化整合vk，别看vk成立没多久，在东欧国家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老马点点头说道：“明白，我让张志东亲自负责！” 杨墨挂断电话，汽车已经停泊在威斯汀酒店门口…… 杨墨径直去了前海资管租下的顶层。 “杨总，干的太漂亮了！梅洛银行不但起死回生，还反杀了空方主力！”一看到杨墨，李和平就笑吟吟的说道。 杨墨苦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要不是咱们背后有一个渐渐强大起来的国家，梅洛银行现在只怕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了……” 李和平说道：“我都替你捏着一把汗呢！两线作战太危险了，我还减掉了一部分原油期货仓位，随时准备支援你们，好在有惊无险……” 杨墨呵呵笑道：“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这边现在什么情况？” 李和平说道：“仓位不算很重！本来想关键时候能够拉升原油期货价格，营造大宗商品市场回暖现象，正好可以成为你们拉升卢布汇率的利好消息！” 杨墨呵呵笑道：“你在布伦特和迪拜原油期货同时建仓，就没有人打过你的主意？” 李和平摇摇头说道：“我们持仓成本不高，想杀多也轮不到我头上，巴尔金多倒是被空头盯上过！” 杨墨诧异的问道：“巴尔金多？欧佩克代理秘书长？” 李和平说道：“除了他还有谁？前海资管持仓比较分散，空方一直觉得巴尔金多才是布伦特最大的原油期货多头！” 杨墨呵呵笑道：“石油输出国组织的代理秘书长可不好对付！巴尔金多在业内地位显赫，享有盛誉，我倒是挺想找个机会跟他见一面……” 李和平说道：“巴尔金多这几天正好也在伦敦，要不我来安排你们见一面？” 杨墨说道：“好！你先问问他哪天有时间！” 李和平呵呵笑道：“伦敦金融街想见你的大佬，恐怕能够从威斯汀酒店门口排到金丝雀码头，你要是有空，就今晚吧！” 第687章 实物交割的担忧 果不其然，接到李和平的电话，巴尔金多马上爽快的答应了邀约！ 杨墨两个字在资本市场，有着魔咒一般的吸引力…… 只要他想，也可以学某位股神，装模作样的拍卖自己的晚宴，炒作一番之后，再在晚宴上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已经买入的股票透露出去，号召韭菜们跟风接盘…… 巴尔金多在酒店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威斯汀酒店宴会厅包间。 李和平连忙站起身介绍道：“巴尔金多先生，谢谢您在百忙之中赶来赴约，这是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和林曦女士……” 巴尔金多一一握手致意。 简单寒暄之后，巴尔金多一脸诚恳的请教道：“杨先生，坊间传闻，您不但在一级市场有点石成金的独到眼光，在二级市场也从未有过败绩！不知道您如何看待布伦特原油期货接下来的走势？” 杨墨呵呵笑道：“巴尔金多先生，您才是欧佩克的秘书长！恐怕没有人比您更了解原油的供求关系吧？” 巴尔金多苦笑道：“次贷引发的金融危机在全球蔓延之后，能源类大宗商品价格低迷，空头非常活跃，布伦特原油期货市场本季度最多时候，曾经出现42万张净空单合约，欧佩克一再延长减产计划，才稳定住原油价格！” 杨墨呵呵笑道：“相比较于德克萨斯和迪拜，布伦特原油期货市场的投机意愿更强烈！我想这也是您特别青睐布伦特原油期货交易的原因吧？” 巴尔金多有些不解的看向杨墨，他不明白杨墨为什么要说这些？难道前海资管做多原油期货会实物交割吗？ 杨墨微笑着说道：“尼日利亚是非洲最大的产油国之一，您又是尼日利亚国家石油集团公司总经理，原油出口已经成为贵国重要的经济来源！您觉得欧佩克为了提振油价，有没有可能继续加大减产的力度？” 巴尔金多说道：“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国际油价已经从最高点的147.27美元每桶，一路下跌到现在不到35美元！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价格，尤其是中国政府的4万亿大基建计划，已经开始影响到基础材料类大宗商品的价格回暖，随着经济回暖，不需要加大减产力度，油价应该也有不小的上升空间！” 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巴尔金多先生，看来您非常看好国际油价未来的走势？” 巴尔金多点点头说道：“只要欧佩克继续维持减产计划，油价有不小的上升空间！”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您是欧佩克的秘书长，当然能够得到增产减产的第一手消息……” 巴尔金多没有否认。他确实能够得到第一手消息，欧佩克当然不希望油价一直低迷，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增产呢？ 杨墨说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们三方联手的话，消息面和资金面都占据很大的优势？” 巴尔金多点点头。 经历过西方资本市场毫无底线的“负油价事件”，杨墨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但是我们有一个最大的弱点！我们都不是炼油企业，连一滴原油都不需要，而空头里面有不少的原油开采企业，万一人家抓住咱们的软肋，要求实物交割怎么办？” 巴尔金多摇摇头说道：“这不可能！欧佩克对各成员国的原油开采都有严格的限制，开采出的原油都有计划中的买主，不可能凭空多出来原油用于实物交割！何况即便实物交割我们也不用担心，交割之后可以重新寻找买主！相反，交割日临近，成交量急剧增大的时候，更需要担心的应该是空方，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拿不出用于交割的实物……”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端起酒杯说道：“我没有问题了，巴尔金多先生，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成功！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您说！” 杨墨继续说道：“为了便于沟通交流和统一行动，我建议把主要交易账户都转移到雷曼证券伦敦分公司！” 巴尔金多皱眉说道：“为什么是雷曼证券？” 杨墨微笑着说道：“雷曼证券的欧洲业务，不是已经出售给梅洛银行了嘛！这么做能够尽可能的隐藏我们的交易意图，当然，也能够为旗下子公司拉一些业务……” 李和平说道：“我没有问题！” 巴尔金多也点头同意，交易手续费给谁赚都一样，多空双方谁不希望突然多出来致远集团这样一个盟友呢？ 何况巴尔金多也想见识一下，杨墨被资本市场传的神乎其神的操盘技巧！ 杨墨接着说道：“我们接下来会在德克萨斯、迪拜、布伦特三大原油期货市场同时建立多单头寸，主攻方向暂定为布伦特012原油期货合约！各位有没有异议？” 巴尔金多摇摇头，他心里清楚，既然选择和杨墨结盟，自己这么点资金，在致远集团面前，根本没有话语权！对他来说，话语权根本没有意义，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油价，尼日利亚的经济，严重依赖原油出口，国际原油价格如果一直维持在35美元以下，尼日利亚的经济可能就要崩溃了…… 闲聊几句之后，杨墨又突然转换话题说道：“巴尔金多先生，如果你们尼日利亚国家石油公司，希望增加对中国的原油出口份额，我倒是能够帮上忙……” 巴尔金多面露喜色道：“当然，中国是尼日利亚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这几年来，中尼双方在贸易、经济、技术、科技合作等多个领域加强合作，还签署投资保护协定，并设有经贸联委会，双方政府高层多次互访，尼日利亚还是中国在非洲的第一大工程承包市场和第二大出口市场，以及第三大贸易伙伴！” 杨墨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尼日利亚还是非洲大陆吸引中国投资最多的国家，我个人也非常看好尼日利亚的经济发展！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尼日利亚就会成为非洲最大的经济体！” 巴尔金多有些兴奋的问道：“杨先生，致远集团也有来尼日利亚投资的想法吗？” 第688章 无事献殷勤 杨墨说道：“倒是有这个投资意向，但是致远集团的投资项目都比较大，对水电、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以及人力资源和营商环境的要求都相对比较高，还要等实地考察之后才能确定！” 巴尔金多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尼日利亚的基础设施这几年已经得到飞速发展，人均受教育程度也逐年上升，营商环境更是在西非国家中名列前茅……” 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互联网普及率呢？” 巴尔金多说道：“20%左右！” 杨墨心里暗自盘算：尼日利亚人口超过1.5亿，20%的互联网普及率，说明有3000万的网民，人口密度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在这样一个经济严重依赖石油、天然气出口的国家，国家石油公司总经理应该是真正的实力派领导人！ 杨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沉吟良久，杨墨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尼日利亚是非洲大陆人口最多的国家，有长达800多公里的海岸线，gdp总量要不了多久也会排在首位，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点都跟中国特别像？” 巴尔金多苦笑道：“以前我也这么认为，中尼同为发展中大国，人口众多、经济落后，可现在完全不同，中国已经迅速成长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不管是冶金、化工、机械装备、汽车、船舶等传统轻重工业，还是集成电路、计算机软硬件、光学仪器等尖端制造业，都已经遥遥领先，部分新兴产业甚至已经赶上欧美国家，而我们尼日利亚依然还严重依赖能源出口，我做梦都想尼日利亚也有一个像致远集团这样的企业，有一个像杨先生这样的企业家……” 杨墨说道：“我插队的时候种过地，一个国家的发展其实跟种地是一样的道理，播下什么样的种子就会收获同样的果实，而营商环境就像土壤！你们觉得非洲大陆的经济，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停滞不前呢？” 李和平跟林曦都配合的摇摇头。 巴尔金多略一思索之后说道：“工业和基础设施落后，整个非洲大陆就没有几个国家搭建起完整的工业基础，缺乏工业基础，只能用资源换取必须的工业品和维持政府的正常运营……”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一点似曾相识，20多年前中国也是如此，甚至比尼日利亚更艰难，还面临着发达国家的技术封锁，唯一的区别是中国不管多艰难，都没有对资源掠夺性开采！” 巴尔金多不解的问道：“掠夺性开采？” 杨墨说道：“尼日利亚有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可惜的是这些资源几乎40%掌握在欧美人手上，他们用白菜价把这些资源掠夺走，给尼日利亚留下了什么？除了一堆价格昂贵的工业品和越来越高的债务，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 巴尔金多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辩解，事实就是如此。 杨墨话锋一转说道：“而中国企业则不一样，他们不会利用开采技术优势和信息不对称坑蒙拐骗，而是按照市场价参与非洲国家矿山资源开发！同时帮助非洲国家修建基础设施、学校、医院，甚至帮助你们搭建工业基础，以一个你们能够承受的价格带来最先进的工业装备……” 作为欧佩克的代理秘书长，巴尔金多也不是浪得虚名，没有被杨墨绕晕，而是有些犹豫的说道：“欧美企业参与尼日利亚的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也并非一无是处，国际油价没有大跌之前，约有800万的尼日利亚人，年收入超过7500美元……” 杨墨呵呵笑道：“800万人只占尼日利亚总人口的5%，何况即便这5%的受惠人群，也要看天吃饭，以现在的油价，他们收入要锐减一大半吧？” 不等巴尔金多说什么，杨墨继续说道：“如果尼日利亚政府，把交给欧美国家开采的油气资源收回来，和中企联合开采，中企会给尼日利亚带来完善的工业基础和中国模式……” 巴尔金多不解的看向杨墨：“中国模式？” 杨墨呵呵笑道：“中国有句俗语叫做“要得富先修路”，想要发展，就得把基础水电、交通通信设施建起来，还有一个说法叫做“栽了梧桐树，才能引凤来”……” “栽了梧桐树，才能引凤来？”巴尔金多越听越迷糊。 杨墨笑着解释道：“凤是中国神话传说中最高贵的鸟，喜欢栖息在梧桐树的枝头！尼日利亚只需要提供良好的营商环境，自然能够吸引到资本进来投资……” 巴尔金多意味深长的说道：“也能吸引到致远集团这样的优秀企业来投资吗？” 杨墨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我个人觉得，只要条件允许，致远计算机、致远汽车、亚马逊、腾讯、致远电器这些优秀的企业，都可以在尼日利亚成立分公司和生产基地……” 巴尔金多面露兴奋之色，有些激动的举起杯说道：“杨先生，非常期待致远集团旗下企业来尼日利亚投资！” 杨墨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道：“等012原油期货完成结算，让他们去尼日利亚考察！眼见为实嘛……” 宾主尽欢，巴尔金多离开的时候，脸上露出隐藏不住的兴奋之色，杨墨的一些话，彻底点燃了他的野心！ 在今天之前，他最大的野心或许就是把代理两个字去掉，坐稳欧佩克秘书长的位置，他现在觉得心里有一团火苗在燃烧，如果能够带领尼日利亚，成为非洲最强大的国家，从不枉此生！ 而杨墨，明显就是能够帮助他实现抱负的那个人…… 送走巴尔金多，李和平有些疑惑的问道：“杨总，巴尔金多就是欧佩克名义上的代理秘书长，欧佩克成员国也不听他的，您怎么这么看重他？” 林曦呵呵笑道：“和平，还用问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指不定又给人家下什么套呢？你看巴尔金多被忽悠的走路都轻飘飘的……” 第689章 布伦特主力合约 杨墨呵呵笑道：“你们可别小看了他这个欧佩克名义上的话事人！将来能够派上大用场……” 李和平还是有些不解的说道：“把他拉进来当做盟友我可以理解，多了一个第一时间了解欧佩克政策动向的渠道，可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交易计划也透露给他？” 杨墨说道：“这个不算什么交易计划，要不了几天，整个原油期货市场都会知道，致远集团跟前海资管联手做多原油期货！” 李和平说道：“也应该等我们完成基础建仓之后再告诉他，你就不怕巴尔金多跟我们争抢筹码？” 林曦笑道：“他不敢！” “为什么？” 林曦接着说道：“因为人性！巴尔金多跟我们并没有深交，他冷静之后会思考，这会不会是我们联手给他设的局？国际油价低迷，前海资管毕竟持有不少多单头寸，想要平仓离场并不容易，就得找一个人垫背……” 杨墨点点头说道：“不错！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巴尔金多能够掌控的资金量有限，他怎么做其实对我们影响不大！” 李和平说道：“杨总，原油期货市场藏龙卧虎，不乏手眼通天的大佬，一些西方财团甚至能够影响到产油大国的决策，还是要小心点！” …………………… 伦敦金融街金丝雀码头区。 雷曼证券伦敦分公司。 杨墨和林曦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会议室。 “杨先生、林董……” 早已等待多时的汤姆-威尔森和几名核心高管连忙站起身。 杨墨摆摆手说道：“汤姆，长话短说，给我们准备一个独立的交易室和几名操盘手，另外我多准备一点原油期货交易账户……” 汤姆-威尔森点点头，嘱咐工作人员准备去了。 杨墨打开电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汤姆威尔森问道：“你给我介绍一下布伦特012主力合约的情况……” 汤姆-威尔森显然做了不少功课，滔滔不绝的说道：“012布伦特主力合约空方主力是花旗和巴克莱银行，多方除了欧佩克之外，还有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先生！从盘面来看，主力合约受金融危机影响，空头回补操作增多，有明显的低位获利了结行为，但多空双方主力均未出现太大的账面盈亏……” “你觉得布伦特主力合约后期会如何走向？”杨墨继续不动声色的问道。 汤姆-威尔森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美联储进入极度宽松的零利率时代！欧洲央行也持续释放出宽松信号，市场情绪有企稳迹象，布伦特主力合约经过几轮暴跌之后，有一定的回调空间！” 汤姆威尔森可不傻，前海资管是布伦特主力合约最大的多头，而致远集团一向跟前海资管共进退，他可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说些让老板不开心的话！ “假如让你来操盘布伦特主力合约，你准备怎么做？”杨墨继续问道。 汤姆-威尔森说道：“布伦特主力合约目前还是空方占据绝对优势，空方净头寸超过20万张，足够您完成基础建仓，鉴于此，我个人觉得操盘手法可以更激进一些，通过多个账户同时买入，而无须化整为零，刻意隐藏自己的操作意图……” 这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直接拉开架势开干，引导跟风盘入场，还能节省一部分资金！ 杨墨转过头看向林曦，微微颔首，示意林曦就按照汤姆-威尔森的提议去做！ 每个人都按部就班的去做自己的事，倒是杨墨清闲了下来，走到硕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金融街的特别之处！ 神秘而充满变数的金融街，更像是一个暗流汹涌的金融战场，吸引着全球投资者的目光。 这里，每一张合约，都代表着财富与机遇；每一组数字的跳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 而原油期货市场，更是把这种惊心动魄的博弈，带到了另一个高度！ 和普通大宗商品不同，原油期货的特性，决定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多空大战，还牵涉到地缘政治和能源战略，也就注定会有更多的盘外招！ 没有人能够真正驾驭堪称黑色黄金的能源期货，不仅需要具备敏锐的洞察力和杀伐果断的决策力，还需要有足够影响力，能够影响到欧佩克和超级大国的能源战略，甚至利用地区军事冲突改变油价走势…… 7月6日，星期一。 一个足以载入原油期货史册的日子。 开盘十分钟，多头就扫尽了布伦特主力合约溢出的25万张空单头寸…… 布伦特原油期货主力合约，昂撒资本和犹太资本一向视为禁脔，只有他们才是布伦特原油期货市场的主宰，从来没有任何一家资本公司像这样明目张胆的进入他们的领地。 致远集团和欧佩克的联手，打了空头一个措手不及，布伦特主力合约应声大涨。 截止到早盘收市，布伦特主力合约被定格在36.25，对比上周末的收盘价，整整涨了2.8%…… 林曦瞪大了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不可思议的说道：“杨墨，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碰原油期货了，我的天哪！比汇市都刺激，一上午的功夫，账面盈亏就超过1亿美元……” 李和平苦笑道：“25万手净空单说吞就吞了，那可是2.5亿桶原油，也只有咱们杨总有这么大魄力！” 杨墨摇摇头说道：“不让你们碰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只会成为别人餐盘里的菜！即便是现在，没有欧佩克和国内石油公司的支持，对手还是有n种办法让我们破产……” 林曦诧异道：“让我们破产？还n种方法？怎么可能？” 杨墨心想，要是见识过昂撒资本丧心病狂的负油价，你就不会有这三连问了！ 只需预缴一部分定金，定下原油存储罐和油轮的船期，利用后台技术故障，把布伦特主力合约打到负油价，你又能拿他怎么样？几亿桶原油看你怎么交割？ 第690章 谢赫酋长 伦敦金融街，巴克莱银行总部。 执行官约翰-瓦里和投资业务部总裁凯里亚德走进总裁办公室。 “约翰，怎么回事？25万手空单，不到半个小时时间被多头一扫而空，谁有这么大的实力？”总裁罗伯特-戴蒙德皱眉问道。 “罗伯特先生，这事看起来有些蹊跷，您也知道，自从国际油价下跌以来，欧佩克一直是多头主力，可瞬间扫干净25万手空单头寸的操盘手法，不像是欧佩克的风格……”约翰-瓦里说道。 “理由呢？” “这么多年以来，欧佩克看似庞大，实则形同散沙！每个成员国都希望别人为自己做嫁衣，他们没有这么大的魄力一下子买入25万手布伦特主力合约！这可是2.5亿桶的原油，仅仅是交易保证金就需要缴纳10亿美元……”约翰瓦里继续说道。 “凯里，三个月之前，我听你说起过，前海资管也做多原油期货了？会不会是他们？”罗伯特-戴德蒙若有所思的问道。 凯里-亚德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么回事，根据可靠消息，几天前，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先生还亲自邀请，欧佩克代理秘书长巴尔金多共进晚餐，而今天买入布伦特主力合约的市商，基本都是出自于被梅洛银行收购的雷曼证券伦敦分公司，而前海资管的交易账户正好也来自雷曼证券……” 罗伯特-戴德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正是梅洛银行从巴克莱手里抢走了雷曼证券破产清算的欧洲业务，哪壶不开提哪壶，戴德蒙恨不得一个大嘴巴子扇在凯里-亚德脸上。 罗伯特-戴德蒙沉吟片刻之后说道：“约翰，这几年，巴克莱的投行业务，从默默无闻到成为国际资本市场上的翘楚，已经超过传统业务部门，成为利润的主要来源，对整个集团税前收益的贡献率超过50%，你也知道，布伦特原油期货业务对我们有多重要！” 约翰-瓦里说道：“我一定会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今天突然冒出来的大资金，跟不久前刚刚结束的莫斯科汇市多空大战有关……” 戴德蒙皱眉说道：“你是说杨墨？” 约翰瓦里点点头说道：“在来您这里之前，我查了一下航班信息，杨墨确实已经在几天前来了伦敦，而布伦特主力合约上简单粗暴的操盘手法，也像致远投资的风格！” 戴德蒙陷入了沉思中，长期处于巴克莱权力顶端的他，行事激进、傲慢自大，具备昂撒人所有的优缺点，可是杨墨在资本市场的影响力却如同魔咒…… 过了很久，戴德蒙才抬起头说道：“约翰，先查清楚空方主力的身份，不要轻举妄动，看看事态的发展再做打算……” 这段话说的明白一点就是：咱们先别动，先让盟友去堵枪眼…… 不过这也符合西方人一贯的价值观。 令戴蒙德失算的是，包括花旗银行在内的空方其它主力，想法也跟他不谋而合，都准备先观望一阵…… 原本胶着的多空形势瞬间发生逆转！布伦特主力合约中的多头与空头比例出现惊人变化——从之前的 1:1.61 急剧转变为令人瞩目的 1.18:1。这一戏剧性的转折使得市场氛围紧张到了极点，投资者们无不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心中暗自揣测接下来行情将如何发展。 多空形势逆转，杨墨却没有继续留在伦敦…… 阿联酋迪拜国际机场。 迪拜机场堪称连接东西方的重要枢纽，候机大厅宽敞明亮气势恢宏；天花板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地面铺陈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显得高雅华贵。 免税店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从顶级奢侈品到当地特色手工艺品应有尽有，无不透露着中东土豪的奢华！ 杨墨和随从刚走下旋梯，就看到机舱门口铺着的红地毯，通向停机坪不远处并排停着的两辆崭新的致远新能源汽车和四辆摩托车…… 杨墨有点愣住了，还以为恰好赶上什么领导人出访迪拜。 直到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走了过来…… “杨先生，欢迎您来到迪拜！”一个身着白袍，土豪模样的中年男人微笑着走上前来说道。 “谢赫王子，不对，现在应该叫您谢赫酋长了……您太客气了！还劳您亲自来机场迎接……”杨墨笑着说道。 “杨先生，我们应该有十几年没见了吧？第一次认识您的时候，萨博跑车刚刚在中国上市，现在致远新能源汽车都已经面世了……”谢赫酋长说道。 杨墨点点头，有些奇怪的问道：“据我所知，致远汽车还没来得及在贵国推广，您这车？” 谢赫酋长微笑着解释道：“杨先生，我实在太喜欢这款车了，没等到你们授权迪拜经销商售卖，就从中国市场平行进口过来了，美中不足的是车机语言全是中文……” 杨墨呵呵笑道：“谢赫酋长如果想学中文，我愿意亲自为您挑选一名合格的中文老师！非常抱歉，是我的疏忽，没能尽快把迪拜汽车销售网络建起来，我以为中东是产油大国，对新能源汽车的需求不会那么迫切……” 谢赫酋长摇摇头说道：“致远汽车最吸引人的地方不仅仅是环保，而是极佳的操控性能和智能化，带给用户满满的科技感！” 汽车在四辆摩托车的护卫下，驶进一座私人庄园。 庄园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花园和波光粼粼的水池，在这座严重缺水的城市更显奢华无比。 跟随谢赫酋长的脚步，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从顶级牛排到珍稀海鲜，再到精心制作的甜点，无不令人食欲大开…… 跟杨墨一起来的随从在侍者的引领下，去了另外一个餐厅，入乡随俗，杨墨苦笑着摇摇头，他也习惯了中东土豪的奢侈。 第691章 土豪也缺钱 看到谢赫酋长让侍者离开，并亲自开酒，杨墨知道，看来这顿饭没有那么简单，谢赫酋长难道有什么事想跟自己谈？ 果不其然，两杯酒下肚，谢赫酋长说道：“杨先生，我听说致远集团也准备做多原油期货？” 杨墨呵呵笑道：“谢赫酋长消息很灵通嘛！” 谢赫酋长说道：“我们毕竟也是欧佩克成员国之一！这么说来，几天前，在伦敦大宗商品市场，一口气扫尽布伦特主力合约25万净空单头寸就是您的手笔了？” 杨墨没有否认，而是饶有兴趣的问道：“谢赫酋长也想分一杯羹？” 谢赫酋长苦笑道：“杨先生，不瞒您说，我现在是一贫如洗！哪有钱参与原油期货交易？” “中东土豪哭穷？”杨墨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瞪大了眼睛看向谢赫酋长。 谢赫酋长继续说道：“您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可事实就是如此，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导致原油价格从147美元暴跌到现在的35美元，迪拜的经济遭到重挫！我们已经无法支付超过1000亿美元的债务，甚至支付即时费用也要等到阿布扎比方面的救援……” 杨墨一脸狐疑的问道：“有这么严重？” 谢赫酋长解释道：“其实迪拜的原油储量并不大，非常依赖阿布扎比的石油金库！加上这几年，我们一直处于经济转型之中，步子迈的太大，资金链已经接近断裂！” 杨墨有些好奇的问道：“您准备怎么转型？” 谢赫酋长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可能是受到您的影响，从我担任王储开始，我就觉得不能太依赖石油经济！我想把这片沙漠转变为全球最奢华的度假胜地和商业目的地，这些年，我们在阿布扎比的支持下，相继开发了棕榈岛、阿拉伯塔酒店、哈利法塔摩天大楼和戈多芬马厩等重大项目，只可惜功亏一篑，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因为资金链问题，棕榈岛和哈利法塔摩天大楼都面临停工的困境……”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谢赫酋长，我们是老朋友了！您有想法可以直说，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谢赫酋长开门见山的说道：“为我们面临停工的杰贝阿里棕榈岛和德伊拉棕榈岛，以及哈利法塔摩天大楼项目提供融资……” 杨墨脸上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致远集团目前所有的投资重心都放在布伦特期货上，不过我们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只要把油价拉上去，迪拜的债务问题将迎刃而解……” 谢赫苦笑道：“布伦特主力合约结算日期要到12月份，即便阿布扎比方面答应给我们的100亿美元借款能够准时到位，我们也最多只能撑到10月份……” 杨墨脑海中飞速转动，他很清楚，迪拜这几个超级项目会非常成功，现在考虑的是，要怎么做才能从这次危机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沉吟良久之后，杨墨问道：“项目承建方不能垫资吗？” 谢赫酋长苦笑道：“就是因为垫资数额巨大，承建方也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三星声称这个月再拿不到钱就要停工了……” 杨墨诧异道：“三星？” 谢赫酋长说道：“全球多家大型建筑集团参与哈利法塔摩天大楼的建设，主承建方就是三星集团……” 杨墨心头一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动声色的说道：“谢赫酋长，咱们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您遇到困难我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这样吧，您把棕榈岛项目和哈利法塔摩天大楼的所有资料都发给我，我来想办法……” 谢赫酋长像变戏法一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叠资料说道：“棕榈岛和哈利法塔摩天大楼项目的整体规划、项目进度、财务状况、资金缺口、融资计划都在这里面……拜托了！” 杨墨接过资料说道：“这些资料我回去再看，谢赫酋长，哈利法塔摩天大楼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后续资金需求有限，还是麻烦您大概介绍一下棕榈岛项目的情况吧？” 谢赫酋长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杰贝阿里棕榈岛和德伊拉棕榈岛项目，确实是一个远超我们预算的吞金窟，已经消耗了大量的资金，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咬咬牙继续做下去，而工程进度最快的朱美拉棕榈岛，目前面临孤悬海上的问题，我们的解决方案是用单轨电车连接迪拜地铁网，通过无人驾驶的单轨电车，将朱美拉棕榈岛上大大小小的设施串连起来，这个方案同样也需要不少的资金……”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么看来资金缺口确实不小！虽然美联储和欧洲央行都降准降息释放流通性，可最大的问题是目前全球还处于金融危机当中，各大金融机构为了防范风险，都在刻意收紧信贷规模，除非你们能够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融资方案，或者让迪拜控股集团提供信用担保……” 谢赫酋长摇摇头苦笑道：“杨先生，不瞒您说，这段时间，我也先后跟不少跨国银行谈过，可是这些跨国银行，几乎毫不例外的惦记迪拜控股集团的股权，甚至提出一些苛刻的对赌协议！” 杨墨哑然失笑，看来惦记帆船酒店的不止自己一个，谁又能抑制住对全球第一家七星级酒店的贪念呢？ 谢赫酋长接着说道：“迪拜控股集团是迪拜最核心的资产，即便棕榈岛项目有烂尾的风险，我们也不会拿迪拜控股集团的股权冒险……” 杨墨皱眉说道：“这就难办了！哈利法塔摩天大楼的资金比较好解决，165层的摩天大楼就在那儿，拿出一部分股权就能融资！关键就是棕榈岛项目，这种人工群岛项目，在全球都没有先例可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收回投资成本，资金缺口大、风险系数高，万一出现问题，甚至能够拖垮一家跨国银行……” 第692章 分一杯羹 谢赫酋长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棕榈岛项目当初立项的时候，是经过多方评估论证的，而且我们的还款能力也不用质疑……” 杨墨趁着说话的功夫，已经简单浏览完谢赫拿出来的融资方案，稍作斟酌之后说道：“谢赫酋长，恕我直言，您这份融资方案，利率对于商业银行来说，还是可以的，但是缺乏足够的资产担保，可是对于投行或者信托机构来说，资金回报率又明显偏低……” 谢赫酋长点点头说道：“资金回报率的问题可以谈嘛！” 杨墨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杨墨接着说道：“棕榈岛项目的资金缺口太大，需要通过多个渠道融资，第一，出让一部分利益，把迪拜今明两年的原油产能卖出去；第二，致远集团给你们提供担保，在中国境内发行棕榈岛项目专项信托基金；第三，用哈利法塔20%的股权从梅洛银行融资……” 谢赫酋长摇摇头说道：“现在国际原油市场供大于求，就算我们想出售今明两年的产能，也拿不到全部的货款，还有，中国金融监管部门对海外信托项目管理极其严格，棕榈岛信托基金的发现审批很难通过，倒是第三条，拿出哈利法塔20%的股权从梅洛银行融资可以考虑！” 杨墨说道：“确实有一些难度，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可以参考中俄原油换贷款协议，以6%的利率把货款先借回来，再用原油还款！第二条有些复杂，中国政府对外汇的管制确实很严，这么大规模的海外信托基金几乎不可能获批，不过有致远集团提供担保，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谢赫酋长眼前一亮，忙不迭的问道：“杨先生，您有多大把握？” 杨墨点点头说道：“至少有五成希望吧……” 谢赫酋长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如果谢赫酋长能够把棕榈岛和哈利法塔的后期扫尾工程，全部交给中国企业来做，把握就大很多了！这样中国政府至少不用担心外汇流失……” 谢赫酋长一脸惊喜的说道：“这样可以吗？中国建筑施工企业技术没有问题吧？” 杨墨呵呵笑道：“谢赫酋长，你是很久没有去中国走走了吧？中国现在的基建水平，自称全球第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了！尤其是棕榈岛这样的人工造岛项目，中国能够承建的企业少说也有十几家……” 谢赫酋长如释重负的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还得麻烦杨先生您从中斡旋……” 杨墨笑道：“谢赫酋长，您太客气了！我们是老朋友了，我衷心的希望，迪拜在您的领导下，成为中东最璀璨的明珠！” 谢赫酋长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人也变得健谈了许多，一脸诚恳的说道：“杨先生，您这次来迪拜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杨墨心想，事情都已经办了一大半了，本来就是冲着哈利法塔的股权来的，但还是诚恳的说道：“谢赫酋长，我本人非常看好迪拜的转型，我相信迪拜一定能够成为中东最大的金融和国际贸易中心，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您探讨致远集团旗下企业落户迪拜的事宜……” 谢赫酋长一脸兴奋的说道：“迪拜非常欢迎像致远集团这样优秀的企业落户迪拜！”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微笑着说道：“迪拜作为未来中东的金融中心，梅洛银行肯定是要进来分一杯羹的！” 谢赫酋长端起酒杯说道说道：“杨总，您太客气了！梅洛银行这样优秀的商业银行，能够进入迪拜那是我的荣幸……” 杨墨说道：“你应该也听说了，梅洛银行收购了雷曼兄弟在欧美地区的投行和证券业务，这次来迪拜也准备在亚太地区，开始涉足投行和证券业务，希望能够成为迪拜商品交易所的会员单位之一……” 谢赫酋长信誓旦旦的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杨墨接着说道：“致远集团旗下多个汽车品牌和互联网企业，以及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准备在迪拜成立分公司，开拓中东市场，能不能给我们在迪拜批一块商业用地，用于致远高科技园区的建设！” 谢赫酋长说道：“那太好啦! 迪拜是一个完全开放的市场，我们欢迎全球所有的优秀企业来迪拜发展……” 杨墨继续说道：“谢赫酋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为了方便致远集团旗下的亚马逊、腾讯、新浪等互联网企业在阿联酋的发展，还希望借助您的影响力，说服阿布扎比方面，给致远集团发放金融电子支付牌照和物流牌照！” 谢赫酋长当然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致远集团主动给棕榈岛这么大的项目做担保，肯定需要回报的，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会去阿布扎比协调，尽可能说服他们！” 杨墨端起酒杯说道：“谢赫酋长，那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成功！我两天之后返回燕京，您明天就可以直接派商务代表团去谈了，我会尽力帮助您从中斡旋！” 装饰豪华的帆船酒店商务套房里，杨墨再一次领略到中东土豪的奢华，从茶几沙发到卧具床品，无不是全球顶级奢侈品牌…… 泡完澡披上浴袍，杨墨双手环抱站在落地窗前，璀璨迷人的星空和波澜壮阔的海景交相辉映，令人心旷神怡！ 接下来的两天，杨墨婉拒了哈利法的邀请，没有前往阿布扎比，在谢赫酋长的陪同下，只是简单考察完迪拜商品交易所之后，便登上了飞往燕京的航班…… 杨墨回到家中，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女儿放学…… 可是没过多一会儿，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就拼命响了起来。 杨墨瞄了一眼林言，假装听不到电话铃声，依然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正在熨烫衣服的林言说道：“瞧你那神不守舍的样子，还是接吧！女儿回来我会跟她解释的。” 杨墨这才拿起茶几上电话…… 第693章 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 东四附近一处幽静的会所。 杨墨按照约定的时间，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已经在自己前面到了的马恺和周行，抱歉的说道：“马主任、周行，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马恺摆摆手说道：“是我们抱歉才对！您刚回到燕京，就把您找来，林教授估计恨我们恨死了……” 杨墨呵呵笑道：“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 马凯亲自给杨墨倒上酒，饶有兴趣的问道：“杨总，这次去迪拜跟谢赫酋长谈的不错嘛！阿卜杜拉的来访跟你有关吧？” 杨墨点点头说道：“棕榈岛项目看似风险很大，其实还好！迪拜的转型非常成功，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中东的金融、贸易和旅游中心，棕榈岛项目盈利能力不会差，更关键的是只要油价稳步回升，迪拜的债务危机也将迎刃而解！” 马凯说道：“可是波斯湾一直有中东火药桶之称，棕榈岛项目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杨墨说道：“包括迪拜在内的整个联合酋长国，国内政局稳定，利益分配合理，在中东错综复杂的利益和教派之争中一直保持相对独立，又是美国的盟友，短时间内不会陷入地区冲突！” 周行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这种海外信托基金，审批程序非常复杂，需要迪拜方面提供足额担保不说，后续还要把资金的详细使用纳入监管范围……” 杨墨说道：“这一点我跟谢赫酋长也谈过，致远集团可以给棕榈岛项目提供担保……” 马恺意味深长的笑道：“致远集团提供担保？杨总，谢赫酋长给你什么好处了？” 杨墨摇摇头道：“能有什么好处？唯一称得上好处的可能就是谢赫酋长答应我说服阿布扎比方面，给我们发放网络支付牌照，作为回报，梅洛银行、亚马逊、致远汽车、致远计算机科技、腾讯在迪拜成立分公司，开拓中东市场，并为哈利法塔摩天大楼项目提供融资……” 周行说道：“就为了一张网络支付牌照，又是担保又是融资的，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筹码？看来我们也得重新考虑要不要给腾讯发放金融牌照了……” 杨墨苦笑道：“我还不是为了说服谢赫酋长，把棕榈岛和哈利法塔摩天大楼项目的后续建设交给中企来做！” 马恺眼前一亮，饶有兴趣的问道：“把项目交给中企来做？谢赫酋长同意了？”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根据海外信托基金管理条例，棕榈岛项目的资金使用情况需要接受资方的监管，施工单位的招标，资方有合理的一票否决权，这一条可以写进融资协议中！” 马恺说道：“合理的一票否决权，也不能确保中企中标啊？” 杨墨呵呵笑道：“本身和谢赫酋长就有私下里的约定！同样的条件下，凭实力竞争，没有人能够从中企手里抢施工项目！” 周行略一沉吟之后，点点头说道：“只要能把项目还交给中企来做，对我们的外汇流失影响不大，又有致远集团提供担保，央行可以特事特办，批准棕榈岛的海外信托计划！” 杨墨说道：“周行，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棕榈岛海外信托计划审批通过之后，不要急着把钱给他们……” 周行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杨墨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致远集团需要尽快拿到联合酋长国发放的网络支付牌照，并在迪拜拿到一块商业用地，这对致远集团拓展中东市场很重要！” 周行佯装不满的说道：“你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央行什么时候也成为你们致远集团的棋子了？” 杨墨嘿嘿笑道：“全球性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致远集团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也算是无奈之举！民营企业嘛，就像是国家养大的孩子，虽然已经自食其力，可不管做到多大，走到哪里，都需要央妈的扶持……” 马恺突然问道：“杨总，阿卜杜拉提出的原油长期采购协议也是你的主意吧？” 杨墨点点头，没有隐瞒。 马恺接着说道：“张国宝局长不太同意你这个提案，他认为此举会打乱国家能源战略，原油采购配额制涉及到能源安全，不能轻易变动！加上中国本就是阿联酋原油最大的采购商，这个提案相当于让我们一下子买入迪拜原油的一半……” 杨墨解释道：“马主任，我倒是觉得中国政府可以通过和俄罗斯以及阿联酋的长期原油采购协议，向外界透露一个信息：中国政府一向善待合作伙伴，跟我们合作才有肉吃……” 马恺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是什么谬论？” 杨墨呵呵笑道：“随着国力的强大，是时候给我们的外交政策中适当的添加一些狼性文化！就拿那些岛礁领海之争来说，我们释放善意，提出搁置争议共同开发，人家反而得寸进尺，一点也不领情，依我之见，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这些岛礁领海，自古以后就是中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 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 杨墨豁出去了，这是直接在高层领导面前，把第一艘航母下水之后，才有底气喊出的“自古以来”，一下子提前了八年…… “自古以来……”马恺神色凝重的喃喃自语道。 杨墨接着说道：“马主任，这其实相当于以现在的油价，跟迪拜签署了一个为期2-3年的原油期货合约，然后另外给迪拜提供了一些年利率接近6%的借款，根据我们的评估，接下来国际油价走势很可能会迎来一波反弹……” 马恺若有所思的问道：“据说致远集团现在是布伦特主力合约最大的多头？” 杨墨连忙摆摆手说道：“马主任，这一点我先说清楚，和迪拜签署长期原油采购协议，跟我们在布伦特主力合约的多单头寸，可没有丝毫关系！” 马恺不动声色的问道：“那跟什么有关系？” 第694章 国运 杨墨突然岔开话题问道：“马主任，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筹备的怎么样了？” 马恺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国际能源交易中心作为东海自由贸易区的试点项目已经正式挂牌成立，原油期货交易系统也已经启动测试，具体进展我不太清楚，初步计划准备在明年六月份之前上市交易！” 杨墨接着问道：“交割仓的储油罐呢？进展怎么样了？” 马恺说道：“交割仓也正在加班加点的建设中，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春节之前，交割仓应该能够进入验收程序……”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马主任，储油罐的建设进度能不能再快一点？国际原油期货交易，一直被昂撒资本和犹太资本视为不可触碰的禁脔！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是从狼嘴里抢肉，注定会遭到相关利益方的抵制，最好能够趁着现在油价低迷囤积一些低价油，这样遭到西方资本抵制的时候，也不至于开空窗！” 马恺心头一动，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来，和迪拜签署原油采购协议，也是为了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实物交割做准备？” 杨墨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致远集团和欧佩克联手做多布伦特原油期货，也是为了通过这次愉快的合作，邀请他们加入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付出多大代价，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大宗商品最大的采购国，都必须建立完善的大宗商品交易体系，要不然，我们永远都掌握不了大宗商品的定价权！” 马恺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施工方那边我会去协调，争取把工期提前，不过原油期货交易系统的测试进度，我就爱莫能助喽！” 杨墨说道：“中国期货交易市场起步较晚，缺乏相关技术人才！不管怎样，先把台子搭起来再说，除了采用人民币计价，其它方面可以借鉴三大原油期货交易的模式！” 马恺说道：“关于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原油期货的结算方式，内部意见分歧很大，考虑到国内投资者基本都没有接触过原油期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我们决定暂时只开通到期实物交割……” 杨墨说道：“也行！摸着石头过河嘛！从摸索中慢慢积累经验！原油期货确实不太适合个人投资者玩！” 马恺略一沉吟之后，又有些担心的说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是，如果不开通未到期期转现和现金交割，可能无法吸引西方投行加入进来，没有足够有影响力的会员企业和做市商，原油期货的推广只怕不容易啊！”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有些犹豫的说道：“要不一步到位，直接和国际原油期货交易市场接轨，开通未到期期转现和现金交割，如果担心中小投资者因为盲目入市蒙受损失，可以设置一个投资门槛，比如账户保证金，不得低于1000万人民币！另外，为了防患于未然，对国资和私募机构参与原油期货交易，设定严格的监管措施……” 马恺苦笑道：“也只能如此了！先让普通投资者从门外见识见识原油期货市场的残酷，以后即便想入市，也有个思想准备！” 杨墨呵呵笑道: “马主任，您也不用过于担心！只需要赢得俄罗斯和一部分欧佩克成员国的支持，加上国内石油化工企业，就可以把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戏台子搭起来，当初大商所开通铁矿石期货要比现在困难的多，现在不还是走上正轨了……” 马恺说道：“铁矿石期货是机缘巧合，恰好赶上澳元汇率危机，加上有你们致远矿业集团的鼎力支持！” 杨墨摆摆手说道：“致远矿业集团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交易之所以能够推广成功，是因为中国已经是全球最大的铁矿石采购国！而且是那种断崖式的领先，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在铁矿石市场的定价权，没有中国参与的长协定价机制就是一个笑话……” 马恺说道：“你就不要谦虚了！业内几乎达成共识，铁矿石期货能够推广成功，致远集团居功至伟，尤其是你本人，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也是我们现在敢于推出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底气……” 杨墨苦笑道：“还这不是谦虚！我也想把中钢协拿到铁矿石定价权的功劳记在自己身上，这样会给致远钢铁集团和致远矿业集团，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可事实并非如此，我始终相信，不管是稀土、铁矿石还是原油、天然气期货，都一定会推广成功，不仅仅是因为最大的市场在中国，背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马恺好奇的问道：“背后的原因？说来听听？” 杨墨信心十足的说道：“国运！一个国家的发展或者衰败，是有惯性的！毫无疑问，这个有着5000年文化传承的国度，经历过最黑暗的时期之后，这几十年来，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就是我们无法抵挡的国运……” 马恺饶有兴趣的看着杨墨，过了很久，突然莫名其妙的说道：“看来贝卢斯科尼从政，也并非一无是处……” 杨墨自然明白马恺这句话的意思，摇摇头说道：“资本从政有百利而无一害！资本的本质是趋利避害，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如果再让资本和国家机器无缝连接，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进化成无所不能的官僚资本，那对一个国家来说就是灾难……” 马恺呵呵笑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一个有真知灼见和家国情怀的资本家！” 杨墨岔开话题哈哈大笑道：“马主任，跑题了！既然您已经同意了阿卜杜拉提出的原油采购协议和海外信托计划，接下来就要谈谈如何把棕榈岛项目牢牢地抓在中企手上，这对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 马恺不解的问道：“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 第695章 公共知识分子 杨墨说道：“我个人觉得，棕榈岛项目，对于我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商业工程！中企通过参与棕榈岛的项目，可以获得第一手的填海造岛和环境评估资料，有了这些经验，我们在南海的珊瑚礁就可以变成岛屿了，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马恺一下子愣住了。 他像看妖孽一般看着杨墨，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样也行？”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没什么不行的！什么海洋法公约都在舰炮的射程之内！等到航母下水形成战斗力，珊瑚礁自己都会主动长出水面，变成拥有绝对主权的岛屿！” 马凯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就算心里非常认可杨墨这些奇谈怪论，也不便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 第二天上午，杨墨还没睁开眼，韩心远就来家里拜访，顺便还带来一张做工考究的请柬。 “燕京民营企业发展论坛？谁组织的？”杨墨接过韩心远递过来的请柬，好奇的问道。 “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组织的，门槛很高，被邀请的基本都是资产过亿的民营企业家……”韩心远解释道。 “阿拉善see生态协会？我怎么没听说过？”杨墨好奇的问道。 “阿拉善see生态协会是中国首家以社会责任为己任，以企业家为主体，以保护生态为目标的社会团体……”韩心远介绍道。 “敬畏自然、留住碧水蓝天？”杨墨看着邀请函上印制的几句话，嘴角露出不屑之色。 韩心远说道：“我听说他们搞了一个阿拉善see基金会，准备筹集资金去内蒙治沙！” 杨墨说道：“要真是治沙，我敬他们是条汉子！致远集团也可以出一份力，都是一些房地产商，只怕目的没有那么单纯吧？” 韩心远说道：“难道另有隐情？据我所知，他们还是做出了一些成绩的，一家总部位于意大利的基金公司同意拿出1000万欧元，赞助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用于环保项目！” “阿拉善生态协会、意大利的基金公司、环境保护……”杨墨陷入了沉思中。 脑海里条件反射一般，闪现出一串早就淹没的记忆：哥本哈根、苍穹之下、公知女神…… 韩心远说道：“杨总，很多民营企业家都以收到阿拉善see基金会的邀请函为荣！意味着一只脚迈入了顶尖民营企业的行列，我听说明天下午，许小年会亲自和企业家会谈，并就当前经济形势和未来发展方向，回答与会者的提问……” 杨墨诧异道：“许小年？他很厉害吗？” 韩心远点点头说道：“许小年是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经济学和金融学双料教授，中文互联网最有影响力的公共知识分子和独立学者，他的讲座一票难求！” 杨墨诧异道：“互联网最有影响力的公共知识分子和独立学者？他跟这个阿拉善see生态协会又是什么关系？” 韩心远继续说道：“许小年还是see基金会的理事长，基金会的海外赞助就是他拉来的！” 杨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有点儿意思？腾讯、新浪、百度也都在受邀之列吧？” 韩心远点点头说道：“许小年在互联网还是非常有号召力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各大门户网站应该会卖他这个面子的！” 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是不是还有媒体记者参加？” 韩心远苦笑道：“当然，see基金会是要化缘的，没有媒体宣传，谁掏钱？”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笑着说道：“行吧！明天就跟在您后面去见见世面，看看这个许小年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 第二天下午两点，杨墨一行如约来到西郊宾馆。 宾馆门口，拉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大字：燕京民营企业高端论坛。 走进早就布置好的会场，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杨墨饶有兴趣的看着显示屏上滚动的一行行诗歌模样的文字： 逝去的终将逝去 逝去的多是尘烟。 我们拒绝迷途 诺亚方舟不会搁浅! 这个地球需要改变 我们的生存环境需要美丽的容颜。 做一个无名英雄吧。 大地用青翠为我们加冕。 ………… 韩心远小声说道：“这是首创的刘小光先生，为阿拉善see生态协会创作的主题歌—阿拉善之歌！”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注意到刚刚走进会场的杨墨等人…… 一群人快步往这边走来。 隔着很远，为首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就微笑着伸出手也，文绉绉的说道：“杨先生，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在下首创集团刘小光……” 客气的回礼道：“刘总，您太客气了！” 刘小光又接着手指身后众人一一介绍道：“杨先生，这位是中欧国际工商学院许小年教授，也是阿拉善see基金会理事长……这位是万科王董……这位是华远集团的任董……” 杨墨客套一番之后说道：“你们继续，不用陪我，我随便看看……” 刘小光微笑着说道：“杨先生，您难得参加国内这种企业家沙龙，待会儿能不能麻烦您给大家讲几句？” 杨墨呵呵笑道：“这样不太好吧？今天大家都是冲着许大教授的讲座来的，我怎么能鸠占鹊巢？我就安心当一名听众……” 许小年也笑着说道：“听我的讲座他们随时可以听，听您指点迷津，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一旁的任大嘴也附和道：“是啊！我听说步步高的段总，仅仅为了跟股神巴菲特共进午餐，就花了400万人民币，在我看来，杨先生才是真正的投资之神！能有机会跟您坐而论道，是我们的荣幸……” 杨墨环顾四周，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心里暗自腹诽：这个所谓的企业家高端论坛，怎么看起来更像是公共知识分子集会啊？ 转念一想，这个时代中国的民间组织，能够从海外基金会拿到钱，用脚趾头想一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696章 中国人最想揍的人 想到这里，杨墨有些后悔，觉得不应该淌这趟浑水，以自己的身份，实在没必要和所谓公共知识分子作口舌之争…… 略一沉吟之后，杨墨还是摆摆手婉拒道：“还是算了吧！我这人不太会聊天，说话容易得罪人，别扫了大家的兴……” 许小年说道：“怎么会？我们筹办企业家高端论坛就是欢迎不同的声音，在思想的碰撞中，寻求企业和国家发展的真谛！” 杨墨还待婉言谢绝，已经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下，来到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前。 杨墨也不再客气，既然是企业家论坛，确实也没有人比自己更适合坐在c位…… 阿拉善see秘书长杨鹏率先说道：“各位来宾，欢迎来到燕京企业家高端论坛！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在座的可能都感同身受，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了，尤其是我们民营企业！为此，我们邀请了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也是我们see基金会理事长许小年先生，就国家部分产经政策来为大家答疑解惑，共商发展大计……” 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许小年接过杨鹏递过来的话筒，侃侃而谈道：“关于当前的产业和经济政策，我用八个字总结：作茧自缚、逼良为娼！” 许小年的话就像一滴水滴入滚烫的油锅中，会场里顿时一片沸腾。 许小年接着说道：“我并非危言耸听，监管机构条条框框太多，我个人觉得市场缺的是活力，而不仅仅是资金，要是想用钱来刺激经济，还不如直接给大家发钱, 一个人3000元,一个三口之家就能得到1万元。为了防止老百姓把钱存起来,还可以直接发购物券,这样可以更好地刺激消费需求嘛！” “许教授，什么叫逼良为娼呢？”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许小年说道：“以金融为例，在座诸位应该有切肤之痛，中小型民营企业融资难，很难获得大型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就只能通过信托基金或者典当行、钱庄之类的私人借贷机构，如果没有这些私人钱庄，民营经济根本发展不起来，可是因为不合规，政府非法集资的大棒打下来，钱庄被迫转入地下经营！这不就是典型逼良为娼嘛……” “许教授，我最近听到一句话，提出问题容易，解决问题很难，您觉得怎么做才能解决作茧自缚、逼良为娼的现状呢？”一个年轻人举手问道。 许小年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针对这八个字的问题，我有四条建议，第一个建议，是打破国企央企的行政垄断！允许民营资本和部分外资进入石化、冶金、通信、军工、水电交通等传统垄断行业，金融服务业、媒体、互联网、医疗教育等新兴服务业，也要吸引民营资本和海外资本的加入进来，形成鲶鱼效应……” “第二个建议，是放松管制！去除一些条条框框，促进金融机制创新，降低金融行业的准入门槛，不能抓着金融牌照的审批权不肯放手，允许各类民营小型金融机构，进行信贷和集资方式的创新式尝试，其中最便捷的方法就是东南沿海的地下钱庄合法化！鼓励他们合法经营，利用民间闲散资金，发挥自己的作用！” “第三个建议，取消企业融资审批机制！企业的融资你情我愿的市场行为，不需要审批！只要是在法律允许的框架之内，任何企业在任何时间都可以自愿ipo上市，变审批制为西方通用的注册制，这么做最显而易见的结果就是像腾讯、新浪、百度、网易这些优秀的互联网企业，就不用因为连续三年的盈利要求，不得不跑到香江和纳斯达克上市，这也是东海的经济永远赶不上香江的主要原因之一……” “第四个建议，加速国企私有化进程！这些年，大型国有企业掌握着中小企业难以企及的资源，国家发展的再好，普通民众却没有认同和归属感！只有国企私有化，才能真正的做到国退民进藏富于民！”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韩心远刚准备鼓掌，看见杨墨没有反应，又尴尬的把手放了下来…… 杨墨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第一代公知的这些看似冠冕堂皇，实则经不起任何推敲的悖论，不仅在中文互联网非常有市场，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很多人的认知，甚至干扰到政府的重大决策！ 刘小光拿起面前的话筒，颇为感慨的说道：“我们这个国家，太需要这样直言不讳的声音了！我是真的深有感触啊！我平生最大的遗憾，当属2004年为首创引入美国kkp、黑石等国际资本，最终无疾而终！根据我们当时的设想，首创以数百亿资产入股，海外资本以几十亿美元现金进行资产重组，各占50%的股份，留出13%股份给管理层，如果当时能够重组成功，首创就会成功迈出国际化的第一步，成为真正的多元化跨国集团……” 许小年呵呵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太多的行政干预，间接阻碍了首创的国际化之路！这么做的结果是造就太多窝里横的企业！” 主持座谈会的杨鹏把话筒递给任大嘴说道：“老任，你现在可是地产业叱咤风云的人物，互联网上最有影响力的企业家之一，也给大家说几句吧！” 任大嘴接过话筒说道：“前几天，潇湘的记者采访我，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现在互联网有一种普遍的说法，中国老百姓最想揍的人，我排在第二位！” 许小年问道：“排第一的是谁？” 任大嘴说道：“陈阿水！” 众人哈哈大笑。 任大嘴又接着说道：“这我哪能承认？我说我最多排在第三！第一的位置是小泉的，陈阿水也只能排第二！” 会场内又是一片哄笑声。 第697章 任大嘴的悖论 许小年哈哈大笑道：“任董，您有没有反思一下，大家为什么这么想揍你呢？” 任大嘴说道：“因为我喜欢讲真话！很多人觉得是我拉高了房价，其实房价对比物价的整体上涨幅度，并不高，而是太低了！” 许小年饶有兴趣的说道：“这个说法有点意思，展开说说……” 任大嘴说道：“30年前，全国城镇居民平均月工资是28.6元，截止到去年，工资增长了100倍！30年前大白菜2分钱一颗，现在2块钱，也增加了100倍! 而房价对比30年前只增长了16倍！从这个角度来看，房价还有相当大的增长空间……” 众人面面相觑。 任大嘴继续说道：“在我看来，房子说到底，不是为穷人造的！房地产商挣的是有钱人的钱！房产统计有个弊端，总是采用平均房价，这就相当于把鱼翅和粉丝放在一个锅里，于是民众都在用含有鱼翅的平均房价来判断市场，岂不知大多数民众只能吃粉丝，而不可能吃鱼翅……” 刘小光也笑着说道：“老任，你这话确实挺遭人恨的，不过话糙理不糙！” 任大嘴接着说道：“我在“任你评说”中曾经说过，我有多重身份: 一是国企管理者的自身职务，我称之为“一纸公文的丫鬟”，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维护国有资产的增值保值，政府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二是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社会职务，这个社会职务的宗旨，就是以保护弱势群体利益和扞卫公民权利为己任！针对政府工作报告和产业政策提出不同意见和建议，包括猛烈的“攻击”！ 三 是地产行业协会理事，当然要代表地产行业的利益并承担社会责任；四是一个普通的公民，要扞卫每个普通民众生存的权利，因此要推动改革，甚至消灭我供职的国企也在所不惜，只有全面推动国企私有化改革，才能实现真正的市场经济，促进藏富于民！” 会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杨鹏拿起话筒说道：“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商界传奇人物—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下面让我们用热情的掌声，欢迎杨墨先生给我们说几句……” 又是一阵更热烈的掌声。 杨墨不得已，只好站起身，接过杨鹏递过来的话筒说道：“我和这位任董一样，我也喜欢讲真话，真话嘛，总是不受人待见，如果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刘小光呵呵笑道：“无妨！杨先生只管直抒己见！” 杨墨呵呵笑道：“我没有任董那么多身份，所以不用像他那样撕裂，既要维护国有资产的增值保值，又想带领大伙把国企私有化，把国有资产变成私有财产！” 会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杨墨继续说道：“不过这一点我非常佩服任董，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调侃自己在中国人最想揍的人当中，排名第三！任董的言论看似有理有据，其实有个非常明显的悖论！” “一千多年之前的杜甫，都能够写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任董却觉得房子不是为普通老百姓造的！我们都知道，华远地产是国企，不是私有财产，任董也和在座很多民营企业家不一样，是国企的领导人，国企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不是专门为吃得起鱼翅的达官贵人服务的……” “孙文学说当中有一段话是这样说的，他希望自己的国家，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病者有其医， 勤者有其业！劳者有其得， 少者有其学！弱者有其助， 老者有其养！衣食住行是每个劳动者最基本的权利……” 任大嘴皱眉说道：“杨总，致远集团旗下也有地产公司吧？致远地产的房子，售价比别的地产公司都要高出一大截，韩心远先生之前好像就是致远地产的老总吧？要不您给大家讲讲？房子应该如何定价？” 杨墨淡淡的说道：“不错，致远集团从八十年代就涉足房地产业！转战日本和泰国、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却很少参与国内的房地产开发，您觉得是因为什么？” 任大嘴有些茫然的问道：“因为什么？” 杨墨表情凝重的说道：“因为我亲眼见证了日本和泰国的房地产崩盘，给整个国家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早在十五年前，致远集团内部会议上就有过共识，中国房地产市场将迎来高速发展期，甚至成为全球最大的房地产市场，会诞生很多千亿级的房地产企业，但是我们左右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放弃这块最大的蛋糕！” 许小年不解的问道：“繁荣房地产市场是好事啊？” 杨墨说道：“以致远集团的体量和资源整合能力，在九十年代，我们就可以在全国所有的大中城市，同时启动多个地产项目，标杆效应必然会带来房地产市场的畸形繁荣，房价一天一个价，谁还会安心做实业？把绝大部分的资金吸引到房地产市场，制造业必将面临空心化，经济结构避实向虚，距离日本式的崩塌就不远了！” 许小年打圆场道：“杨先生，这点您其实跟我们的观念不谋而合！中小民营企业发展的瓶颈也正是因为如此，银行的信贷资金，都被吸引到大型国企，金融行业需要放开管制，存在即合理！西方发达国家就没有什么非法集资和地下钱庄一说，初创型企业的上市也很方便快捷！” 杨墨呵呵笑道：“许教授，这一点我不敢苟同！您是资深经济学者，您知道十年前的东南亚金融风暴和一年前的美国次贷危机，中国为什么都能够独善其身吗？” 许小年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中国并未能够在东南亚金融风暴中独善其身！金融危机中，中国不仅投入1400亿美元维护港元和人民币汇率，并在1997年10月至2002年2月的两年多时间内，连续6次降息，将1年期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由7.47%降至史无前例的1.98%，并两次降准，将金融机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由13%降至6%，动用如此激进的金融政策释放流通性，导致通货膨胀率飙升……” 第698章 辩论 杨墨摇摇头说道：“许教授，作为国内知名学者，您这是在偷换概念！降准降息的宽松政策，跟通货膨胀率没有绝对的因果关系，您心知肚明，几乎席卷全球的东南亚金融风暴，之所以没有蔓延到中国，是因为我们严格的监管措施下，搭建起一个完善的金融防火墙！” 许小年岂肯轻易认输，马上反驳道：“杨先生，我并不认同您的看法！每个国家都有自己不同的金融防火墙，但一个真正的市场经济体制，金融应该是高度自由的！物竞天择，金融资本的逐利性，会让它主动去选择有竞争力的产业！就拿地下钱庄来说，完全放开管控，合法化之后，地下钱庄获取资金的成本会大幅降低，无形中也削减了中小企业的融资成本！” 杨墨皱眉说道：“许教授，我不太清楚您为什么热衷于让地下钱庄合法化？以您的专业知识，应该知道地下钱庄不仅涉及欺骗性非法集资、地下赌博和令人家破人亡的高利贷暴力催收，还是贪官和黑恶势力的洗钱工具！几乎有百害而无一利……” 许小年果然能言善辩，不慌不忙的说道：“看来杨先生对地下钱庄的成见很深啊！我能不能理解为您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致远集团旗下的企业从来不用为融资犯愁，可国内很多中小企业，难免会遇到资金链断裂的困境，这时候，能够提供融资的信托基金和地下钱庄就能够救他们的命！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无数个民营企业都是这样度过了初创期的财务危机！” 杨墨说道：“也有更多的企业，因为借了地下钱庄的高利贷，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许小年说道：“既然已经陷入解不开的死局，有机会死马当活马医，也算是一个机会吧？” 杨墨摆摆手说道：“如果如您所说，全面放开信托基金、私募机构和地下钱庄的管控，地下钱庄一定会高息揽储，甚至虚构预期收益来吸引民间闲散资金，这一点不用怀疑吧？” 众人都点点头，没有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谁会冒着风险，把钱放到地下钱庄呢？ 杨墨继续说道：“不管地下钱庄如何把预期回报吹的天花乱坠，都注定这是一个击鼓传花的庞氏骗局！缺乏风险控制能力的地下钱庄，绝大多数最终都无法兑现揽储时候的承诺！一旦爆雷，会给整个金融体系带来难以弥补的破坏，甚至如同次贷危机一般的崩塌式风险！” 许小年说道：“这就牵涉到一个优胜劣汰的问题！华尔街每年都有无数个金融机构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这并不影响美国依然是全球第一金融大国，在我看来，他们的金融理念至少领先我们三十年！” 杨墨呵呵笑道：“确实如此，华尔街被致远集团击败，导致破产清算的资本公司就有上百家！但中美金融体系有一个最大的区别！” 会场一片哄笑声。 许小年问道：“什么区别？” 杨墨说道：“因为有过几十年前的切肤之痛，我们所有金融政策的制定，都是把普通民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我们不能承受金融系统性风险，更无法容忍普通民众的血汗钱受损，民间非法集资一旦爆雷，后果不堪设想！” 全场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杨墨接着说道：“既然今天大家有缘坐在一起，我们就再来聊聊诸位关心的国企私有化！在座诸位有不少国企高管，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你们觉得把企业带到一个不错的高度，给国家创造了这么大的利润，而自己得到的回报却太少了？” 会场内不少人点点头，认可杨墨的说法。 杨墨接着滔滔不绝的说道：“我们姑且抛开“到底是你成就了平台，还是平台成就了你”的争议，作为国企高层，享受了很多包括住房、教育、权力、资源、提升空间等等，民营企业看不到的红利！当然，很多人觉得自己的能力远超他得到的回报，最终下海，同样成就了一番事业！大型国企自有他的特殊性，作为国家经济的重要支柱，不但需要承担国家重大项目和关键领域的建设任务！还要整合产业链上下游合作与协同创新，形成良好的产业生态系统！” 许小年摇摇头说道：“我不认同您这个看法！美国和日本，在尖端制造领域，几乎都有完善的产业链，他们的水务、电力、能源、通信、金融、军工领域也没有所谓的大型国企，这又怎么解释？只有放开所有的领域，允许民营和外资的进入，打破垄断机制，才能在良性竞争中发展，这是经济学中颠覆不破的真理……” 杨墨苦笑着摇摇头，环顾四周问道：“同意许教授说法的企业家，麻烦大家举个手？” 会场里不少人举起了手。 杨墨看向杨鹏问道：“杨秘书长，我跟大家不太熟悉，但我猜测这些举手的企业家，应该没有几个是制造业领域的吧？” 杨鹏四下看了看之后点点头。 杨墨说道：“你们举手我可以理解，因为你们没有经历过被人技术封锁卡脖子的经历！体会不到关键领域的关键技术掌握在别人手里的痛苦！瓦森纳协议和巴黎统筹协议在你们眼里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行业协议，可在很多能源装备和尖端制造领域的人眼里，这个协议就像是扼住自己咽喉的枷锁！愤懑、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那些举手的人面面相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杨墨继续旁若无人的说道：“要是真如许教授所说，放开管控，允许外资和民营资本进入水务、电力、交通、能源、通信、金融、军工等关键领域，用脚趾头也能够想象的道，这些金融资本会想尽各种办法，控股这些领域中的龙头企业，而这些涉及国计民生的龙头企业，用粗俗一点的话来说，就如同一个人的命根子，你能容忍自己的命根子被别人抓在手上？” 第699章 认准赛道心无旁骛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声。 杨墨接着说道：“许教授还建议取消上市公司的审批，学习纳斯达克，改审批制为注册制？这一点我也不敢苟同！” 许小年愣住了，心里暗自腹诽：你这是准备把我所有的提议全都否定啊？ 杨墨接着说道：“对于纳斯达克的上市公司，在座诸位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有发言权！很多人只看到思科、谷歌、亚马逊、易趣、高通、因特尔、微软等互联网公司在纳斯达克创造的神话，可看不见纳斯达克每年有成百上千家，因为破产被纳斯达克停牌退市的企业！无数个普通投资者的钱，因为信息不对称打了水漂！而a股市场成立以来，破产退市的企业寥寥无几，这就是审批制的优越性！” 许小年说道：“我这里有一份数据，a股上市企业，从承销保荐、审计验资、律师费用、信息披露到ipo发行，平均ipo费用超过4500万人民币，且呈现连年上涨趋势，这还不包括一些摆不上台面的公关费用！如果把审批制改成注册制，上市企业就可以节省大量融资成本，对一部分中小企业来说，无疑是打开了另一扇门！” 杨墨说道：“注册制优缺点明显，降低企业融资成本的同时，也会带来很多良莠不齐的上市企业，有些企业甚至上市就是为了圈钱割韭菜，谁来保护普通投资者的利益？” 许小年说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股市交易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高风险背后蕴藏的是高利润，注册制会让一部分有潜力的企业，在两轮融资过后，就可以直接上市！” 杨墨呵呵笑道：“事实上，这些企业是凤毛麟角！中小投资者风险防范能力差，难以承受注册制带来的投资风险！我相信，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会有注册制的生存土壤，不过应该是在十年之后了……” 许小年有些沮丧，本来想通过燕京企业家高端论坛，有目的的宣扬自己的私货，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谁知道阴差阳错，把杨墨请了过来，自己的核心观念都被他驳斥的体无完肤，就差公开宣称自己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了！ 杨墨却一脸无辜的继续说道：“理不辩不明！既然是企业家高端论坛，大家有什么不同看法都可以说出来！” 一个30多岁的年轻人，接过话筒杀人诛心的说道：“杨总，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以前确实比较信奉许教授的理念，觉得国企私有化和金融自由化更适合我们，今天听了您的分析，我彻底转变了观念……” “是啊！杨先生在资本市场有投资之神的美誉！他对金融一定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杨总，我是海纳汽车零配件公司的魏弘，致远新能源汽车的异军突起，令人大开眼界，您觉得汽车工业的未来发展方向是什么？我们海纳能否成为致远汽车供应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站起身问道。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不敢保证汽车工业的未来，是不是新能源全面替代传统燃油车，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中国将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市场，新能源汽车也会成为这个市场的主宰！至于海纳能否成为致远汽车的供应商，只要你们认准赛道心无旁骛，把单一产品做到极致，一定能够成为汽车配件领域的佼佼者，而致远集团非常乐于和优秀企业合作！” “杨先生，致远集团这些年，投资重心几乎都放在欧美市场，对国内初创型企业的投资反而相对较少，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吗？还是觉得国内企业缺乏成长性？”又一个年轻人问道。 杨墨转头看向韩心远，呵呵笑道：“致远集团在国内投资比例其实还是相当高的，我们韩总的致远网络支付公司，这两年就投了不少创业型企业，还有致远计算机、致远重机、亚马逊、腾讯都投了不少上下游企业，以及一部分未来的风口行业……” “杨先生，您觉得未来的风口行业包括哪些？”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这个说起来可就话长了，不过我个人觉得新能源和人工智能领域值得关注！” 年轻人有些犹豫着问道：“新能源和人工智能领域？您能给我们详细说说吗？” 杨墨说道：“风电、光伏产业以及工业自动化都有很大的发展潜力，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认准赛道，心无旁骛！把一件产品做到极致，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创业初期，最忌讳的是眉毛胡子一把抓……” 杨墨不敢披露太多信息，他知道今天座谈会上的内容，很有可能在互联网上引起极大的反响！ 许小年心情复杂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杨墨，自己这回算是真的栽了，他深知自己存在的价值，就在于自己提出的一些观念中夹带的私货，被很多人奉为圭臬！ 可今天和杨墨的坐而论道，一下子把自己赶下了神坛！ 听到杨墨让大家关注光伏产业、人工智能和工业自动化，许小年有看到一丝扳回一局的希望，若有所思的说道：“杨先生，我有一事不明？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中国内地倒闭的光伏产业有数百家，就连尚德和赛维这样的龙头企业，也面临生存危机！” 杨墨不慌不忙的说道：“中国光伏企业有一个着名的“三头在外”说法！即90%的原料靠进口，90%的产品要出口到欧美，90%的核心技术不在自己手里，业务主要集中在中游光伏组件环节，原材料、市场、关键技术都在别人手里，还怎么发展嘛？” 许小年仿佛抓住了杨墨逻辑上的漏洞，追问道：“既然如此，您怎么还看好光伏行业呢？” 杨墨呵呵笑道：“这就回到我刚才所说的认准赛道心无旁骛了！赛道虽然不错，但这些企业虽然看似红火，却没有自己的护城河，材料、市场、技术你总得占一样吧？” 第700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企业的护城河？”刚才那位年轻人不解的问道。 杨墨解释道：“护城河也就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而光伏行业最重要的原材料——多晶硅技术，一直掌握在别人手里，金融危机爆发之前，多晶硅价格从三年前的每公斤40美元，暴涨到500美元，这些企业没有痛定思痛，下决心去攻克多晶硅技术，反而病急乱投医，违背经济常识，和西方多晶硅供应商签下长期的采购合同，这才是他们陷入破产危机的主要原因！” 许小年别有用心的说道：“这也是我不看好国内光伏产业的原因！财富效应之下，上千家光伏企业胡乱上马，陷入无序竞争的混乱状态！” 杨墨摇摇头说道：“整个光伏行业是没有问题的！一部分企业没有掌握好自身的发展定位，才导致企业陷入危机，整个光伏产业重新洗牌，从长远来看不算是什么坏事！” ……………………… 许小年的担心得到了印证。 第二天，腾讯、新浪、搜狐、网易等国内主要门户网站，几乎一字不落的发布了燕京企业家高端论坛上精彩的辩论…… 一边是如同神话一般的杨墨，一边是互联网有着数百万追随者的知名公共知识分子，独立经济学家！ 名人效应加上颇具煽动性的话题，和后台算法的掌控，许小年和任大嘴两位互联网最有影响力的“公知型”风云人物，一下子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较量，杨墨身上有着太多的光环，还掌握着媒体资源，只需要断章取义的引用一下他们那些逆天的言论，就能不动声色的带节奏，让吃瓜群众把他们捶死！ 两个人的黑料被越挖越多，更是被质疑夹带私货背后，有一条看不见的利益链！ 推崇完全自由化经济、鼓吹国企私有化、放开关键行业的外资管控、为地下钱庄和信托私募乱象摇旗呐喊、对经济政策指手画脚…… 网络认知战就是如此残酷，知名公共知识分子和独立学者的光环下，一副忧国忧民的人设，你说什么都对！ 可一旦被撕下外衣，人设崩塌，之前所说的每句话都经不起推敲，甚至每一种观念背后，都让人觉得有利益在作祟…… 杨墨正乐呵呵的翻看着网络上的评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杨墨诧异的问道：“周行，和阿卜杜拉的谈判，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周行苦笑道：“哪有这么快？不是你让压着一点节奏，等你消息嘛！” “有其他事？” 周行点点头说道：“平江市的梁大圩市长今天下午的航班来燕京，想跟你见一面！你看晚上方不方便一起吃个饭？” 杨墨呵呵笑道：“我们在人家地盘上讨生活呢！父母官来了，再忙也得见啊，我来安排吧……” 周行摇摇头说道：“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咱们上次见面的会所！” 放下电话，杨墨陷入了沉思中，按道理说，梁大圩想和自己见面，也应该让雷布斯跟自己说啊，毕竟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是平江市最大的企业！ 难道出什么事了？ 当天晚上，杨墨准时赴约，走进会所包间，发现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了…… 周行说道：“杨总，快进来坐，就差你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平江市新上任的梁大圩市长，这位是平江市经委主任李延人，还有一位是国开行信贷管理处的蔡国民！” 一番客套之后，梁大圩开门见山的说道：“杨总，不瞒您说，我们是专程来找您的……” 杨墨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的问道：“专程来找我？” 梁大圩点点头说道：“杨总，我看了您和许小年在企业家高端论坛上的对话，您真的看好光伏产业的发展？” 杨墨茫然的点点头。 梁大圩说道：“那我就实话实说了，致远集团有没有兴趣入股平江尚德电力公司？”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梁市长，非常抱歉，不是我驳您面子，实在是尚德在资本市场的口碑不太好！实控人的人品很多时候，会决定一家企业的文化和发展高度，我对尚德不感兴趣……” 梁大圩诧异道：“实控人的人品？你了解尚德？” 杨墨说道：“耳闻过一些，加州法院曾经公开调查尚德电力，尚德对实控人师峥嵘提供16.8亿美元无息贷款，除此之外，师峥嵘还涉嫌利用关联公司多次非法转移资产！” 梁大圩一脸惊讶的看向杨墨。 杨墨继续说道：“说实话，加州法院调查尚德的时候，我还想过尚德是不是因为动了别人的奶酪，才遭到不公正的待遇，要不要出手帮帮他？调查之后发现，实控人师峥嵘还真是个人才……” 梁大圩问道：“说来听听，调查到什么了？” 杨墨如数家珍道：“四年前，师峥嵘在维京群岛创立离岸公司尚德bvi，吸收了尚德电力全部股权！随后，尚德bvi用53.2%的股权，引入高盛、龙科等华尔街资本共计8000万美元的战略投资，自己占股46.8%！当年8月，师峥嵘又在开曼群岛注册壳公司尚德控股，由该公司全资控股尚德bvi，尚德电力就此成为尚德控股的孙公司！12月，成立不到四个月的尚德控股，在高盛的帮助下，以尚德电力之名登录纳斯达克！” “第二年12月，实控人并不满足ipo之后，给自己带来的名声和巨额财富，开始了挖自己墙角的奇葩之路！他在维京群岛重新成立亚洲硅业公司，由其妻子95%控股亚洲硅业，然后常年以高于市场的价格，通过关联交易，将多晶硅卖给尚德电力……”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师峥嵘所有的业务均在尚德电力，然后却监守自盗，通过一连串母公司转移资产，仅参与公司分红和风险隔离！” “资本市场打拼多年，我也算是见惯了各种奇葩的人和事，可我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杨墨说完还不忘加了一句。 第701章 监守自盗的蛀虫 只听到“砰”的一声，蔡国民一拳砸在茶几上，茶水四处飞溅…… 周行皱眉说道：“老蔡，控制你的情绪！” 蔡国民恨的牙痒痒的说道：“这人太可恨了！” 杨墨不解的看向蔡国民。 周行解释道：“杨总，您有所不知！师峥嵘在卢森堡与环球太阳能资本共同出资设立合资公司，以业务担保为抵押，向国开行贷款了5.54亿欧元！同时还向德国国家债券申请反担保贷款5.6亿欧元……现在德国那笔5.6亿欧元的债券离奇消失，提供担保责任的尚德电力，不得不承担全部的赔付责任，不仅国开行5.54亿欧元贷款打了水漂，尚德电力还要偿还德国商业银行的5.6亿欧元……” 杨墨诧异道：“这是彻头彻尾的跨国金融诈骗！可以直接抓人了……” 梁大圩苦笑道：“师峥嵘夫妇都是澳大利亚籍华人，头顶着澳大利亚国家技术科学和工程院院士的光环，并荣登美国《财富》杂志封面，去年更是被英国《卫报》列入“可拯救地球50人”榜单，加上归国创业华裔科学家的名头，轻易动不了他……” 杨墨皱眉说道：“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澳大利亚籍的院士而已，他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商业欺诈，且数额巨大，都够他吃枪子的了……” 一直旁观不语的李延人，神情凝重的说道：“这是我们老书记当年亲自抓的项目！临来之前，老书记再三叮嘱，希望能够拿出可行的方案，帮助尚德电力走出危机……” 杨墨一脸惊讶的说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帮助他们走出危机？” 李延人苦笑道：“尚德电力周边配套企业就有100多家，从业人员接近十万人，这么多人面临失业风险，平江市承受不起啊！” 梁大圩长叹一声说道：“师峥嵘正是利用这一点，动不动就以撂挑子威胁，肆无忌惮的试探我们的底线……” 杨墨转头看向周行问道：“周行，你怎么看？尚德电力一共欠银行多少钱？” 周行说道：“截止到现在，加上国开行那笔5.54亿欧元贷款，尚德电力欠国内九家商业银行的钱，合计超过百亿人民币！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商量商量，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损失降到最小！” 杨墨摇摇头说道：“除了查封抓人，我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李延人有些犹豫的说道：“还有一件事，亚洲硅业刚注册的时候，尚德就与其签订长达16年的15亿美元无条件支付合约，用来购买高纯度多晶硅材料，采购价格高达480美元每公斤，而现在多晶硅的市场价只有五十美元，亚洲硅业直到去年年底才开始正式生产……” 杨墨苦笑道：“还真的是个奇葩！” 李延人继续说道：“而早在2006年，师峥嵘夫妻俩还成立了一家私人公司—香江辉煌硅科技投资公司，和亚洲硅业一样在英属维京群岛注册，注册之后不久，尚德电力就和辉煌硅签署了价值3亿美元的硅片购买合同……” 杨墨看向梁大圩说道：“梁市长，我有些奇怪的是，既然师峥嵘如此肆无忌惮的转移资产，监管部门就一点没察觉吗？” 梁大圩苦笑道：“老领导一手扶植起来的项目，刚刚换届选举，总不好马上算旧账吧？后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相关部门准备查账，又被师峥嵘拒绝！” 杨墨听到头皮发麻，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蔡国民说道：“蔡处，国开行有没有拿出解决方案？” 蔡国民说道：“我们的初步意见是可以继续给尚德注资，但师峥嵘必须以个人财产作担保！” 杨墨苦笑道:“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师峥嵘不会答应的！他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关联交易，把大量财富转移到自己名下，又怎么可能再拿出来抵押？” 梁大圩心存侥幸的说道：“可是尚德电力破产清算，对他也没有好处啊？尚德控股也会被纳斯达克停牌！” 杨墨说道：“师峥嵘在赌，赌你们平江市政府不敢放弃近十万名产业工人！逼你们为了这些工人，不断的往这个烂泥塘里注资，而他只需要继续转移资产，反正有人收拾烂摊子！” 众人面面相觑。 杨墨继续杀人诛心的说道：“在这样一个毫无底线的人眼里，员工、配套企业、政府、银行、股东……都是他牟利的棋子！对于这种人，讲什么道理都没用，只有监管的铁拳才能让他幡然悔悟！其实他悔不悔悟也不重要，把转移的资产拿回来就行……” 梁大圩心情沉重的说道：“可是这几万名产业工人怎么办？” 杨墨摆摆手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尚德不管是破产清算还是资产重组，产业链上下游的高端人才，都能够生存下来，而流水线产业工人更不缺出路，你找雷布斯，让他在平江扩建两条手机生产线，亚马逊也可以在平江建一个省级中转仓，这样几万名产业工人差不多就能分流一大半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建一条磷酸锂动力电池生产线，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梁大圩眼前一亮，对于平江政府来说，尚德已经是一个甩不掉的烂摊子…… 杨墨继续说道：“整个光伏产业因为定位不准和产能过剩，陷入行业危机！更雪上加霜的是，实控人恶意转移资产，尚德多运营一天，国有资产就会大量流失，最终还是不得不由银行和政府来兜底，等于是拿着银行的钱，在养一只监守自盗的蛀虫！” 蔡国民抬头看向梁大圩说道：“梁市长！长痛不如短痛，是时候彻底解决尚德的问题了！” 梁大圩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才说道：“这个师峥嵘可不是一般的人，头上光环太多，华裔科学家，又是外籍院士，采取强制措施，有可能造成恶劣的国际影响……” 第702章 捶死他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恶劣的国际影响？那要看舆论工具掌握在谁的手里！就凭师峥嵘的这些黑料，我能在互联网捶死他！致远集团掌握的媒体资源，足够让这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渣社会性死亡……” 梁大圩明显没听过这些网络词汇，有些茫然的问道：“互联网捶死他？社会性死亡？” 杨墨说道：“梁市长，我们双管齐下！监管部门控制师峥嵘夫妇、冻结他们所有的财产并接管尚德的运营，同一时间，我们会在各大互联网平台曝光师峥嵘监守自盗的黑料，引导舆情！” 梁大圩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如果师峥嵘愿意拿出私人财产作为担保，继续注资，尚德还是有希望度过危机的！” 杨墨说道：“梁市长，不要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公开监守自盗都畅通无阻，由此可见，尚德整个管理体系已经崩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错过致远集团的投资风口，可就真的没人帮你兜底了！” 梁大圩这才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蔡国民说道：“你们的意见呢？” 蔡国民点点头。 梁大圩又看向杨墨，若有所思的问道：“杨总，您刚才说控制师峥嵘夫妇？为什么？” 杨墨说道：“他妻子才是亚洲硅业和辉煌硅的实际控制人，也就是说大部分财产是在她名下，不把她控制住，被转移的资产很难追回来！” 梁大圩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她妻子并未参与尚德的经营，没有正当的理由控制她啊？” 杨墨呵呵笑道：“没有正当理由？涉嫌诈骗银行贷款和通过非法交易帮助尚德向海外转移资产，且涉案数额巨大，这个理由够不够？” 李延人依然不忘老领导的嘱托，有些犹豫的问道：“杨总，既然您也看好光伏产业，致远集团有没有兴趣参与尚德的资产重组？” 杨墨摇摇头说道：“致远集团如果入股尚德，很可能会遭到舆情反噬……” 李延人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杨墨解释道：“有了利益纠葛，致远集团在互联网曝光师峥嵘黑料的行为，就会被有心人解读成：致远集团为了尚德股权，恶意迫害尚德实控人！” 周行说道：“我最担心的还是尚德的财务状况，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银行贷款还能追回来多少？” 李延人说道：“情况不太乐观，据说尚德和美国多晶硅巨头memc还签订了一份长达十年的多晶硅供应合同，仅这一笔合同，就要损失数亿美元！” 梁大圩长叹一声说道：“如今的尚德，就像是一艘四处进水的破船，师峥嵘就是有恃无恐，破罐子破摔！指望平江市府拿钱出来救他。” 杨墨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把银行的损失降到最低，不过需要你们的配合……” 周行面露欣喜之色，忙不迭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能够想出办法来，快说说……” 杨墨说道：“在纽交所做空尚德控股！但是这件事一定要做的隐秘，不能被美国证监会查到中资银行的头上，一旦泄露出去，会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 梁大圩说道：“你想让我们怎么配合？” 杨墨呵呵笑道：“梁市长，您什么都不用做！就当今天没有见过我们，三天之后，我会去一趟平江，您只需要组织一个饭局，让我和师峥嵘见个面……” 周行仿佛明白了杨墨的意图，微笑着问道：“三天时间只怕不够吧？” 杨墨说道：“三天之后只是见个面而已，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玩！” 梁大圩有些担心的说道：“你们准备怎么做？不会违规吧？能不能事先给我透个底？” 杨墨摆摆手说道：“不会的！梁市长、李主任，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必须绝对保密，回去也不能向上面领导汇报，师峥嵘在平江经营多年，万一打草惊蛇，被他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就会前功尽弃！” 梁大圩信誓旦旦的说道：“您放心，今天的事我绝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 李延人也点头承诺。 杨墨还是有些不放心，加重语气说道：“就算事成之后，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也要烂在肚子里！一旦泄露，致远集团为了自身商业形象，也只能和所有跟尚德有关的投资切割清楚，短时间内，不会在平江投资！” 梁大圩表情凝重的点点头，尚德哪怕现在就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也不会影响自己的政治生命，而一旦致远计算机科技搬离平江，那他这个市长就算是当到头了！ 银行的钱能不能收回？不是梁大圩放在首位考虑的事，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为几万光伏上下游配套产业工人找到新的就业岗位！ 想到这里，梁大圩举起酒杯看向杨墨说道：“杨总，这杯酒我代表几万光伏产业工人敬您！谢谢您重新给了他们就业的机会……” 杨墨摆摆手说道：“梁市长，您言重了！八字还没一撇呢，这杯酒我可不敢喝……” 李延人也马上端起酒杯说道：“杨总，我赞助一下！这杯酒您得喝，要不然我们梁市长这心里没着没落的！致远计算机科技扩建两条手机新生产线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梁大圩摇摇头说道：“李主任，你说的不对！得罚酒……杨总还说了，亚马逊会在平江建造省级中转仓！” 杨墨苦笑道：“我是答应替你们解决尚德事件兜底，现在峰回路转，只要我们操作得当，说不定有可能解决尚德的危机，手机生产线的事我们后面再议！” 梁大圩连忙说道：“杨总，你可不能反悔！尚德事件要解决，新的手机生产线和省级中转仓也得建！特殊时期，您就当帮兄弟一把，土地、税收、信贷方面，能给的政策我都给你……” 周行哈哈大笑道：“杨总，你现在出去走一趟，各地政府机构是不是都把你当唐僧肉啊？都准备狠狠啃你一口！” 第703章 做局 杨墨苦笑道：“就连我们家从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林教授，也给我布置任务！她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老公是市里招商局的！可是投资哪是那么容易的？需要各种机缘巧合，可行性分析、前期市场调查、行业评估等等缺一不可……” 梁大圩赔着笑脸道：“手机生产线不一样，致远计算机科技本就落户在平江，致远手机供不应求，增加几条生产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杨墨摇摇头解释道：“我们原本计划是把新的生产基地放在粤东！随着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手机市场会越来越大，我们需要搭建多个生产基地和供应链，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梁大圩一下子愣住了，这煮熟的鸭子咋还飞了呢？ 杨墨话锋一转说道：“扩建手机生产线的事暂时延后，还是先配合央行把尚德的问题彻底解决了，您放心，只要你们把这件事做的足够隐秘，跟致远集团扯不上关系，生产线的事我们可以再议！” 梁大圩长舒了一口气，明白这是杨墨委婉的告诉自己，尚德的事处理不好，其它的都免谈！ 梁大圩和李延人离开之后，杨墨几人又重新回到会所包间内。 周行忙不迭的问道：“杨总，具体怎么做空尚德控股，您有没有详细计划？”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们要商量一个万全之策！以这种方式做空尚德控股，涉嫌操纵证券交易，想要避开纽交所和美国证监会的调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行没有插话，他相信杨墨一定有办法绕开纽交所的监控！ 杨墨问道：“搞几十个背景清白，有纽交所正常交易记录的自然人交易账户，对你们来说不难吧？” 周行点点头。 杨墨继续说道：“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好这些账户，三天之后，陆续会有关于尚德控股的利好消息出炉，知道怎么做了吧？” …………………… 平江市湖滨大酒店。 一辆崭新的致远新能源商务车，缓缓行驶到酒店停车坪。 电动车门缓缓打开，杨墨和雷布斯刚下车，早已等候多时的梁大圩就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杨总，欢迎来平江考察……”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杨墨抬头看了看酒店门前悬挂的横幅—首届平江市企业家座谈会！ 在梁大圩的亲自配套下，杨墨和雷布斯刚走进会场，就听到一阵热烈的掌声。 杨墨没有半分大佬的架子，频频抱拳回礼…… 几乎所有与会人员都心知肚明，所谓的企业家座谈会，其实就是冲着杨墨来的，所有人都是配角！ 能够让致远集团在平江市落地几个项目才是关键，即便如此，平江市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也差不多都到了，有着投资之神美誉的杨墨，这么多年，几乎投什么火什么，谁又不想跟在后面分一杯羹呢？ 梁大圩代表市府简单讲了几句之后，就把话筒递到杨墨手里。 杨墨接过话筒呵呵笑道：“梁市长让我跟大家一起谈谈平江市的发展，说实话，我是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因为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的缘故，我对平江多了一份了解，平江的人均gdp一直稳居全国前五，甚至登过顶，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在座诸位功不可没，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平江已经初步形成了计算机软硬件、清洁能源、新材料、船舶工业四大产业群……” 梁大圩说道：“杨先生，能不能给大家讲一讲这四大产业群未来的发展前景？”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计算机软硬件一向是致远集团的支柱产业，我们又身处移动互联网时代，发展前景自不必说！新材料嘛，一向是高端制造业的催化剂，永远的风口行业！船舶工业更是代表着一个国家的重工业水平……” 坐在角落里的一名企业家笑着问道：“杨总的意思？咱们平江的四大产业群，除了清洁能源，别的都是潜力无限的风口行业？” 会场里一片嘈杂的窃窃私语声…… 杨墨微笑着说道：“恰恰相反，我个人非常看好清洁能源，致远集团也是最早涉猎新能源的企业之一，前后投入超过百亿！我听说咱们江南省首富就是一家光伏企业的领军人物，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说道：“杨先生，我是尚德电力师峥嵘！” 杨墨一脸诚恳的赞叹道：“了不起啊！师先生只用了几年时间，就从无到有，创办出一家光伏领域的龙头企业，不愧光伏教父的美誉，尚德堪称是人才和风口行业的完美结合……” 杨墨适可而止的吹捧了光伏产业几句，企业家座谈会就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杨墨毫无疑问，成为全场的焦点，有几家企业甚至直接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融资方案！ 梁大圩跟几个关系不错的企业家聊了几句之后，就单独找到师峥嵘，忧心忡忡的说道：“这次去燕京开会，国开行信贷管理处的蔡处，专门谈起了你们那笔5.54亿欧元的信贷，你要做好提前还款的心理准备……” 师峥嵘苦笑道：“尚德现在的情况您也不是不知道，光伏组件的价格从一年前的7.8美元每瓦，跌到现在的不足1.5美元，尚德电力和多晶硅巨头memc签订的多晶硅供应合同还面临赔偿，我上哪儿弄这笔钱啊？” 梁大圩说道：“国开行上次提出的再融资方案，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师峥嵘皱眉说道：“还能怎么考虑？我在尚德电力的股权只有46.66%，我怎么可能用自己的私人财产来为尚德电力提供担保？” 梁大圩说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尚德电力因为资金链断裂，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吧？” 师峥嵘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平江产业集团也是尚德的大股东之一，能不能让他们提供担保，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第704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梁大圩摇摇头说道：“让平江产业集团担保的提案市里没通过！你还是想想办法筹集资金吧，先把国开行那笔5.54亿欧元的窟窿给堵上！” 师峥嵘苦着脸说道：“梁市长，真拿不出来！我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尚德破产啊！一想到这些，我真的是寝食无味，数万名上下游产业工人啊，每个工人背后都是一个拉家带口的家庭，让他们怎么活啊？” 梁大圩皱眉道：“师总，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撂挑子啊！” “梁市长，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市里不能为我们提供融资担保，尚德的资金链一旦断裂，整个平江市的光伏配套产业链，都得完蛋！”师峥嵘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讹上梁大圩了， 我反正不会往外拿一分钱，救不救，您看着办！数万人等着吃饭呢，看你敢不敢赌？ 梁大圩陷入了两难中，过了很久，才看着人群中正侃侃而谈的杨墨，若有所思的说道：“师总，杨墨口口声声看好光伏产业，你说致远集团愿不愿意为尚德提供股权融资？” 师峥嵘心头一动，连忙说道：“梁市长，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致远集团和平江市政府关系匪浅，您要是亲自出面，杨墨应该会卖您这个面子……” 梁大圩摇摇头说道：“绝对不行！万一杨墨发现尚德一团糟的财务状况，迁怒于平江市政府怎么办？我们赌不起！” 师峥嵘信誓旦旦的说道：“尚德只是资金链紧张，依然还是国内最大的光伏企业！如果能够吸引到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以致远集团的资源和海外政商关系，尚德不但能够平安度过眼前的危机，还能进入飞速发展期，一举成为业内的标杆企业……” 梁大圩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我试试吧！争取把尚德加入他的考察行程，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的了……” 师峥嵘连连点头，他对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很自信的，当初就是凭着一个ppt和自己能够把死人说活的口才，让平江市政府为自己提供巨额融资的同时，还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的光伏技术也估值600万美元…… 更令他得意的是，尚德有了起色之后，又被他一顿忽悠，同意国资退股，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神操作”！ 第二天上午九点，在梁大圩的协调下，尚德电力成为杨墨考察的第一站。 师峥嵘拿出了浑身的解数，口若悬河的介绍着尚德电力的前世今生和技术优势…… 杨墨自始至终都表现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架势，还时不时的提出一些颇为专业的问题，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话里话外，对投资尚德，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杨墨虽然没有最终表态，但他在企业家座谈会上的言论和考察尚德的过程，却被媒体爆了出去…… 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先生亲自考察尚德电力，疑似进军光伏产业的新闻，登上了各大互联网平台的热搜！ 近半年来，一直跌跌不休的尚德控股开始反弹。 沉寂多时的光伏板块也开始出现异动，这就是投资之神的影响力！ 买盘汹涌。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数十个神秘账户分别从几大投行，借入大量尚德控股的股票沽空。 这些注册很久的账户，跟普通僵尸账户不同，偶尔也会参与一些波澜不惊的交易，但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一个恰当的时间，进行套利操作，绝大多数金融机构都会预先准备很多这样的账户，以备不时之需…… 整整两天过去了，师峥嵘也没有等到杨墨的电话，心痒难耐的师峥嵘亲自跑到市府，找梁大圩打探消息。 “梁市长，杨墨有没有跟您说什么？他对我们的融资方案到底有没有兴趣啊？”见到梁大圩，师峥嵘就心急如焚的问道 。 梁大圩摇摇头说道：“杨墨这两天一直忙着调研致远手机供应链，我倒是旁敲侧击问过他两次，可总是被他岔开话题，我也不便多问……” 师峥嵘皱眉说道：“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兴趣投资尚德？” 梁大圩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从一些细节判断，我觉得杨墨对尚德还是很感兴趣的！” 师峥嵘问道：“何以见得？” 梁大圩说道：“就在今天上午，杨墨托人去税务机关查询了平江市光伏企业出口退税的清单，另外，还调取了光伏上下游企业高管和技术人员的个人纳税情况……” 师峥嵘点点头说道：“看来他还是对我们的融资方案很感兴趣的！” 梁大圩说道：“目前来看，还是有希望的！就看他对光伏产业未来的发展，做出什么评估了！我最担心的还是你们尚德的一些违规操作，财务状况一定要如实告知，否则，告你一个商业欺诈，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师峥嵘明显愣住了，他做的那些手脚，哪经得起知名会计事务所的专业审计？别融资不成，落个身败名裂，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师峥嵘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有些犹豫的说道：“梁市长，要不还是算了吧？尚德现在的财务状况确实不太好，致远集团是一家民营企业，没有道理在这时候向我们伸出援手！” 梁大圩皱眉说道：“你这是又准备撂挑子？” 师峥嵘解释道：“真不是撂挑子！我保证，只要国开行再给我们提供一笔不低于5亿美元的贷款，尚德就能够彻底走出危机！” 梁大圩说道：“国开行那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宽限你们一段时间，不追讨之前的借款就已经是极限了，杨墨同意你的股权融资，就是尚德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够引入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师峥嵘苦着脸说道：“可是这几年尚德扩张速度太快，加上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性金融危机，我们的资金缺口确实有点大啊……” 第705章 别人割过的韭菜 梁大圩不耐烦的说道：“不就是因为资金链紧张才融资的嘛！大不了在股权上，你们再做一些让步，几十亿元的债务，还不至于吓退杨墨！” 就在这时候，师峥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梁市长，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师峥嵘说完，便走到门外，按下接听键。 手机里传出杨墨的声音：“师先生，我是杨墨！你的融资方案我看过了，要不你现在来湖滨酒店，我们见面谈？” 师峥嵘忙不迭的说道：“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师峥嵘匆匆走进梁大圩办公室，喜滋滋的说道：“梁市长，我得走了！杨墨约我去湖滨酒店面谈！” 梁大圩面露喜色道：“去吧！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国开行这笔贷款盯着紧呢……” 湖滨酒店。 师峥嵘刚走人酒店大堂，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剃着板寸的年轻人迎上前来，彬彬有礼的问道：“您是师峥嵘先生吗？” 师峥嵘点点头。 年轻人说道：“请跟我来，杨先生在房间里等您！” 师峥嵘跟在年轻人身后，来到顶楼一间商务套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师先生，有失远迎，快请坐！”杨墨热情的说道。 师峥嵘客套两句之后，开门见山的问道：“杨先生，融资方案您看过了？” 杨墨点点头说道：“大概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师先生这份融资方案很有诚意！” 师峥嵘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哦，一脸诚恳的说道：“我们是真的迫切希望能够引入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尚德拥有全球领先的光伏技术和一流的研发人才，却因为资金问题，掣肘了公司的进一步发展……” 杨墨有些好奇的问道：“按道理来说，尚德控股在纽交所的融资相当成功啊！怎么还会缺钱呢？” 师峥嵘解释道：“三年前，尚德控股以美国存托凭证三级adr形式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以15美元的价格发行了2 638万股，融资3.957亿美元，上市当年，共有5条生产线，合计120兆瓦的产能，市值稳定在40亿美元左右！而我们现在已经投产的生产线已经超过800兆瓦，加上正在建设中的生产线，预计明年产能就能够达到1000兆瓦，杨总，您是重资产制造业出身，当然清楚，建设这些生产线需要大把的烧钱，加上我们在研发方面的巨额投入……” 杨墨不动声色的问道：“我可以看看你们的财务报表吗？” 师峥嵘拿出专程回去取过来的财务报表递给杨墨。 杨墨粗略翻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师先生，我有点好奇，尚德已经是国内光伏领域的龙头企业，即便放在全球，800兆瓦的产能也能够排在第二位，为什么多晶硅等关键原材料，至今还不能自给自足？” 师峥嵘苦笑道：“这几年，我们一直把主要精力放在扩充产能方面，加上国外多晶硅技术相对成熟，不存在什么技术壁垒，再去花大力气研发，有些得不偿失！国内整个光伏行业也是走的这种两头在外，大进大出的国际合作模式！” 杨墨合上财务报表，摇摇头说道：“你们的财务状况一团糟，也没有什么国际前沿技术……师先生，非常抱歉！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到尚德值得投资的潜力……” 师峥嵘连忙解释道：“尚德的债务危机，是因为扩张速度太快，四年前，尚德还只有10兆瓦、15 兆瓦、25兆瓦的三条生产线，合计50兆瓦，而我们现在的产能已经超过800兆瓦，这些都是必要的固定资产投资！” 杨墨说道：“致远集团并不在乎你们的产能有多大，有充足的资金，我可以很快帮你们把产能扩充到2000兆瓦！是否掌握上下游产业链的关键技术，才是我们考虑值不值得投资的关键！” 不等师峥嵘说话，杨墨又打开财务报表，看着采购明细里面说道：“就拿这个亚洲硅业来说吧，虽然创建没几年，却已经成为尚德电力最大的供应商，这种初创型企业，在我眼里比尚德更有投资价值！随便给他们投点钱扩建生产线，都能够运作上市，高盛都能把你们市值炒到50亿美元，以我们的资源整合能力，市值超过你们尚德电力只是时间问题……” 师峥嵘一下子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的问道：“杨先生，您想投的是亚洲硅业？” 杨墨意味深长的说道：“尚德控股已经被高盛割过一次韭菜，市值炒到了50亿美元，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投资价值有限……而亚洲硅业就不一样了，初创型公司，掌握多晶硅技术，尚德最大的关键原材料供货商，有了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再收购一两家光伏相关企业，势必会成为资本市场追捧的对象……” 师峥嵘脸上的兴奋之色一闪而逝，以他的聪明，马上发现杨墨画的大饼中的逻辑漏洞，有些犹豫的问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亚洲硅业的大部分业务，目前都离不开尚德电力的支持，而尚德电力一旦陷入债务危机，国际硅业也就不会收到资本市场追捧了吧？” 杨墨呵呵笑道：“引入了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你还用担心尚德电力的债务危机吗？可以继续增资扩股，把母公司盘子做做大，水涨船高，亚洲硅业这个关联公司的估值不就起来了……” 师峥嵘所有的担忧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才是真正的资本运作！跟杨墨的计划比起来，自己之前那些通过关联交易监守自盗的行为，简直就是摆不上台面的小儿科！ 直到现在，师峥嵘才完全信任了杨墨，直截了当的问道：“杨总，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致远集团可以给深陷债务危机的尚德电力注资，但我有个条件……” 第706章 有太阳的地方就有尚德 “什么条件？”师峥嵘已经完全没有了戒备之心。 “给你600万美元，我要亚洲硅业30%的股权！作为回报，致远集团会负责亚洲硅业的包装上市，包括从资本市场融资和并购上下游关键企业……”杨墨也不藏着掖着，露出贪婪的面目。 师峥嵘瞪大了眼睛说道：“600万美元就要亚洲硅业30%的股权？这怎么可能？虽然目前整个光伏行业不太景气，亚洲硅业还是有一定的商业价值的！” 杨墨说道：“致远集团并非白拿这30%的股权，我们会给你数十倍的回报！何况，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有多晶硅概念的壳子而已，可以是亚洲硅业，也可以是其它初创型公司！” 杨墨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师峥嵘有些犹豫，亚洲硅业是他的退路！也是他敢于自毁长城监守自盗的底气所在，大不了把尚德整黄了，烂摊子交给平江市政府收拾，自己摇身一变，再运作亚洲硅业上市……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师先生，不用着急做决定，您可以跟您太太商量一下……以尚德电力目前的财务状况，至少需要注入5亿美元资金，才能看到盘活的希望！如果您真想救尚德，还可以用您的私人财产抵押贷款！” 师峥嵘的心仿佛在滴血…… 杨墨呵呵笑道：“师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亚洲硅业最大的资产，其实就是尚德的多晶硅采购合同！而这份多年合同的价值 ，完全在于尚德还能不能活下去……” 师峥嵘总算回过味来，自己枉做小人，处心积虑的监守自盗，而杨墨却准备不费吹灰之力的跟自己一起，把尚德的资产转移到亚洲硅业，再上市割一茬韭菜！ 只不过杨墨的胃口更大，准备先把尚德资产膨胀到一定程度再下手…… 师峥嵘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亚洲硅业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我把多项专利技术都放在了这个公司，杨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600万美元，给你亚洲硅业20%的股权……” 杨墨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这个空有一身才华，却贪得无厌的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微笑着说道：“低于30%的股权，这笔生意我们就不做了！师先生，如果您觉得太吃亏，可以用您的自有资金，先期买入尚德控股的股票，尚德控股现在的股价是42美元，我们可以把它拉升到80美元左右再增资扩股！这一波您要是操作得当，什么损失都回来了……” 师峥嵘终于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好！就按您说的办！尚德电力所有法人股和流通股股东，共同稀释出10%的股权，向致远集团融资5.86亿美元！另外，亚洲硅业拿出30%的股权，向致远集团融资600万美元……” 杨墨微笑着说道：“师先生，给您五天的时间筹集资金买入尚德控股！五天之后，致远集团的法务和审计团队会正式入驻尚德电力，最快三天就能拿出评估报告，我们就可以正式签约了，致远集团旗下的媒体资源，也会不遗余力的宣传……” 师峥嵘走的时候，杨墨给足了这位“外籍院士”的面子，亲自送到酒店停车坪，还像老朋友一般，亲切交谈了几句。 这一幕，都“无巧不巧”的被媒体拍到了，两位大佬亲切交谈的照片，迅速传遍整个互联网！ 致远集团准备收购尚德电力，正式进入光伏领域的传言被传的沸沸扬扬…… 受此影响，尚德控股股价一路上涨。 由于股价异动，收到纽交所的质询公函之后，尚德控股董事会不得不专门发布公告澄清此事：近期多家互联网平台，声称致远集团有意整体收购尚德控股，经过查证，为不实传言！致远集团杨墨先生最近确实和尚德控股ceo师峥嵘先生有过几次会面，但并未就投资和收购事宜达成一致，特此澄清！希望投资者理性投资，一切以董事会公告为准！ 半遮半掩的澄清公告，更是坐实了投资者的猜想！致远集团一向就是资本市场的金字招牌，何况杨墨亲自出面谈的项目…… 贪得无厌的师峥嵘，不肯放过任何套利机会，用自己私人财产，暗中买入尚德控股后，高调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师先生，近日外界盛传，致远集团入股尚德电力已成定局！根据可靠消息，致远集团法务和审计团队已经入驻尚德，你们双方是否已经达成股权投资协议？” 师峥嵘微笑着说道：“任何协议在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之前，都做不得数的！你们放心，尚德是一家上市公司，有任何的股权变化，董事会都会在第一时间公布！” “师先生，全球性金融危机爆发以来，资本市场对投资光伏产业都谨慎看好，作为中国光伏产业的龙头企业，您对光伏未来的发展怎么看？”记者继续问道。 师峥嵘信心十足的说道：“尚德明年就能够达到1000兆瓦的产能，而尚德四期600兆瓦光伏项目已经开工建设，不出意外的话，三年后，我们产能将会达到2400兆瓦，成为全球最大的光伏企业！尚德的产品在世界各地深受用户的青睐，已经广泛应用到通信、广电、交通、石油、照明等领域！我们的目标是有太阳的地方就有尚德的产品……” 致远集团的法务和审计团队，已经入驻尚德整整三天，却还是没能拿出评估报告，师峥嵘心里突然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师峥嵘又一次来到杨墨下榻的湖滨酒店，走到杨墨房间门口，刚准备敲门，就听到杨墨好像在跟谁通电话，一直守在门口的保镖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听到尚德控股几个字，师峥嵘伸出去准备敲门的手，又缩了回来，抬起头前后左右看了看，过道里一个人都没有，师峥嵘耳朵紧贴着大门认真聆听起来…… 第707章 鱼咬钩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尚德控股的价格打下来，媒体的爆料，已经打乱了我们收购其它中小股东手里股权的计划……”房间里传出杨墨有些恼火的声音。 师峥嵘愣住了，听到这里，师峥嵘已经完全识破了杨墨的计划，致远集团不仅想要跟在亚洲硅业后面分一杯羹，还想拿走尚德电力的控股权！ 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即便致远集团如愿获得尚德电力的控股权，对师峥嵘来说，也是利大于弊，唯一的弊端是以后自己再想监守自盗，掏空尚德电力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可是致远集团的品牌加持，同样会给尚德控股的股价带来质的提升。 但师峥嵘根植于心的贪婪，已经渐渐让他失去判断力…… 短暂的犹豫之后，师峥嵘闪身进了电梯间。 看着电梯员有些疑惑的眼神，师峥嵘解释道：“文件忘在车上，我下去取一下……” 师峥嵘走到楼下车库，装模作样拿了一份文件，并没有重新上楼，而是拨通了杨墨的电话：“杨先生，我到了……” 杨墨热情的说道：“快上来，我在酒店房间等您，正好我也有事跟您商量……” 师峥嵘重新上楼，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般，门口的保镖也办完事回来了，冲师峥嵘微微颔首，并为他轻轻推开房间门。 “杨先生，贵公司对融资方案的审核评估，还没有结果吗？”师峥嵘开门见山的问道。 杨墨亲自打开一瓶红酒，拿出两个酒杯，不慌不忙的斟好酒递给师峥嵘一杯，才慢悠悠的说道：“师先生，审计部刚才已经把初步评估报告发给了我，尚德的资金链问题很大啊！” 师峥嵘解释道：“这两年尚德步子迈的确实有点大……” 杨墨接着说道：“审计部给出的意见是，尚德至少还需要注资10亿美元，才能重新走上正轨！师先生，看来我们这份融资协议需要重新修改一下……” 师峥嵘问道：“怎么修改？”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尚德电力原有股东稀释出23%的股权，向致远集团融资8.8亿美元！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解决尚德电力的债务危机！” 师峥嵘在心里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更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杨墨只需要从其它中小股东手里，再拿到大概8.5%的股权，就能够超越自己，成为尚德第一大股东…… 师峥嵘说道：“杨先生，稀释23%的股权，我需要征求其它股东的意见，您再给我两天时间，我来做他们工作！” 杨墨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师先生，亚洲硅业那边也要抓紧了，这两份融资协议只能一起签订！” 师峥嵘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离开湖滨酒店之后，师峥嵘马上拨通了妻子章维的电话：“情况有变，你以尚里投资公司名义，拿到小天鹅、水星、山禾持有的尚德电力股权！你自己尽量不要出面……” 章维诧异道：“你疯了？尚德电力的窟窿有多大你自己不清楚吗？” 师峥嵘说道：“电话里一句话两句话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先按照我说的办！” 章维说道：“那见面再说吧！我下午的航班回平江！” 两人刚一见面，章维就忧心忡忡的说道：“峥嵘！你可要想清楚！亚洲硅业和尚里投资可是我们仅有的两条退路，咱们可不能全押上去！” 师峥嵘把今天上午去湖滨酒店找杨墨，偷听到的内容以及杨墨提出的新的融资方案又原原本本重新叙述了一遍…… 章维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这么看来，致远集团的审计并没有发现尚德的关联交易！杨墨想要尚德电力的控股权，咱们给他不就是了？” 师峥嵘摇摇头说道：“控股权不能给他！拿到尚德电力控股权之后去，杨墨早晚都会发现我们通过关联交易转移了尚德电力的资产，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把我们踢出局！” 章维不以为然的说道：“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平江市政府都拿我们没办法！” 师峥嵘说道：“那不一样！平江市政府估计几万名光伏产业工人，杨墨可不需要顾忌这些！” 章维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师峥嵘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换一个思维，尚德电力有了致远集团8.8亿美元的注资，资金问题将会迎刃而解！我们完全可以和致远集团达成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凭借致远集团的资源和人脉，尚德控股的股价不说一飞冲天，翻个几番应该没问题，我们又何必，费尽周折转移资产呢？” 章维有些担心的说道：“那亚洲硅业怎么办？” 师峥嵘继续说道：“尚德和亚洲硅业关于多晶硅的长期采购合同，致远集团也是既得利益者，当然不会反对，而且，杨墨也亲口承诺，帮助亚洲硅业在纽交所上市！” 章维说道：“可是尚里投资收购水星和小天鹅持有的尚德电力股权，杨墨很快就会知道啊？” 师峥嵘说道：“我们打一个时间差，即便杨墨最后知道了也不要紧，我们也不知道他想要水星和小天鹅手里的股权，他要是实在想要，卖给他就是喽！只不过那时候尚德控股的股价可不是现在的40多美元了！” 师峥嵘这算盘珠子打的，杨墨在湖滨酒店都能够听得见…… 在章维的亲自策划下，尚里投资顺利拿到了小天鹅、水星、山禾集团手里总计11.4%的尚德电力股权。 ………………………… 平江市府大院。 杨墨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梁大圩办公室。 一看到杨墨走进来，梁大圩就兴奋的说道：“杨总，鱼咬钩了！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尚里投资分别和小天鹅、水星、山禾集团完成签约，以市价收购了他们持有的尚德电力全部股权！国开行在纽交所的空单头寸，也勉强能够挽回绝大部分损失，现在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 第708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没有人知道杨墨和梁大圩的谈话内容，但是从这一天起，平江市政府终于一改往日的优柔寡断，拿出了雷霆手段…… 平江市东郊湖滨花园。 一幢临湖别墅内，师峥嵘夫妇分别被带上两辆警车。 几个小时之后，位于香江的辉煌硅和位于西北某省的亚洲硅业所有账户被冻结…… 两天后，各大门户网站和流媒体平台都爆出惊人猛料： “尚德控股实控人失联，疑似涉及巨额非法交易！” “昔日光伏教父监守自盗，尚德电力何去何从？” “揭开光伏英雄的假面具，外籍院士涉嫌巨额诈骗！” ………………… 腾讯财经频道一篇署名“东窗事发！师峥嵘的光伏帝国梦破裂！”的文章，更是把尚德事件彻底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不久前，师峥嵘先生刚刚被英国卫报评为可拯救地球的50人！这并非卫报的同行毫无原则的追捧，实在是笼罩在师峥嵘头上的光环太过耀眼！” “曾荣登美国《财富》杂志封面、当选澳大利亚国家技术科学和工程院院士、光伏教父、平江首富……师峥嵘和他的尚德，成为平江人的骄傲！” “就在几天前，师峥嵘先生还信誓旦旦的喊出“有太阳的地方就有尚德”的口号！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光环背后是肆无忌惮的关联交易，几年来，师峥嵘利用毫无节操的关联交易，给多家家族公司输送利益，靠着产业盈利、融资贷款、债务转移、设立海外家族信托等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操作，掏空尚德电力资产，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把上市公司资产变成家族的个人财富……” “我无法理解，师峥嵘先生不仅是尚德控股的实控人，还占据着上市公司超过44%的股权，他为什么还要转移自己绝对控股公司的资产呢？” “亚洲硅业是尚德电力最大的多晶硅供应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亚洲硅业从注册成立的那天起，尚德电力就与其签订了长达16年的无条件支付合约，合约总额超过15亿美元！亚洲硅业也就顺理成章的从注册之日起，就从海外进口多晶硅，转手再加价卖给尚德电力，签约价格高达480美元每公斤，而现在多晶硅的市场价只有50美元……” “这个神奇的亚洲硅业到底是何方神圣？” “本报记者从bvi登记处获得的一份注册资料显示，亚洲硅业是一家注册于维京群岛的离岸公司，实控人正是师峥嵘和他的妻子章维！而亚洲硅业现任ceo章钰鑫，在尚德ipo之前，曾担任师峥嵘先生的财务顾问，并主导了尚德和高盛的合作，并以需要赴美上市为名，通过资本运作，让平江国联等国资退出尚德电力！这位神秘的财务顾问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章维的本家兄弟！” “也就是说，从亚洲硅业创立时起，师峥嵘夫妇就是实际控制人，掌握了亚洲硅业95%的股权，但是师峥嵘却一直隐藏在章钰鑫背后，从未对尚德的股东方、提供贷款的银行等机构和资本市场上其他参与者进行披露……” “亚洲硅业另外一个灵魂人物，董事会主席章维国也是章维女士的亲属之一，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平江市风投公司投资部经理！尚德电力的ipo招股说明书显示，章维国还是尚德的第五大个人股东，持有33.3万法人股！” “亚洲硅业和尚德电力的非法关联交易，只是尚德众多匪夷所思违法行为当中的冰山一角，也给投资者和上下游供应商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尚德控股股价呈现断崖式暴跌，几乎所有持有尚德控股股票的投资者都在拼命抛售，可又有什么用呢？还还会买进这么一家“骗子公司”的股票呢？ 平江市公安局经侦大队。 面对审讯人员的质询，师峥嵘依然不见棺材不落泪，态度极为嚣张：“我是澳大利亚籍院士！知名华裔科学家，是你们平江市请来投资的外商，有外交豁免权，你们无权传讯我……” 审讯人员一脸的不屑：“还摆你的臭架子呢！你觉得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能把你请到这里来吗？还是老实接待问题吧！” 师峥嵘气急败坏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这是赤裸裸的迫害！我要见梁市长！” 审讯人员说道：“你以为你还是平江首富呢？梁市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不要再心存幻想，老实交代问题是你唯一的出路！”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师峥嵘干脆闭上双眼，一声不吭。 ………………………… 成斌一脸疲惫的走进平江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随着对案情的了解，成斌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师峥嵘这次怕是玩大了，国开行、工行等九大金融机构，都指控尚德虚构资料，利用关联公司互相担保骗贷！ 师峥嵘看到成斌之后，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的抓起话筒问道：“成律师！这次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我，你一定要查清楚……” 成斌说道：“我已经在查！不过这次情况可能有点复杂，师先生，您也清楚，墙倒众人推！尚德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自带光环的明星企业！” 师峥嵘点点头说道：“成律师，辛苦你了！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成斌一脸凝重的说道：“不到一周的时间，尚德控股的股价就从75美元，暴跌到0.65美元，总市值已经不足1.5亿美元，整整蒸发掉92%……” 师峥嵘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喉咙里涌起一股鲜甜的味道…… 过了很久才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这才几天的时间？” 成斌说道：“您失联的这几天，网络上各种各样的消息满天飞，尚德电力的所有资产都被查封，截止到今天，共计有76个债权人向尚德电力提出债务追偿……” 第709章 避重就轻 师峥嵘诧异道：“这才几天就有76个债权人提出债务追偿？” 成斌苦笑道：“这只是开始，随着负面消息的不断爆出，债权人预计会超过200个，债务规模或超过150亿人民币！” 师峥嵘脸色难看到极点，过了好一会儿才神情沮丧的问道：“章维呢？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她？” 成斌苦笑道：“你们俩恐怕短时间内无法见面，尚德电力还处于侦查阶段，除了和律师的公开会面，什么人都不能见！” 师峥嵘问道：“章维现在人在什么地方？她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 成斌苦笑着摇摇头。 师峥嵘说道：“成律师，你马上帮我办理取保候审，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面，尚德不能倒！” 成斌说道：“我会想办法帮你，可形势不太乐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师峥嵘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让一个人彻底崩溃的最好方法就是拿走他最在意的东西，他若是重感情，你就让他众叛亲离，他若是贪财，你就让他一夜回到解放前…… 成斌看着六神无主的师峥嵘说道：“师先生，您现在需要冷静，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 师峥嵘摇摇头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一切都完了，我的光伏帝国梦已经破碎了……” 成斌若有所思的提醒道：“师先生，不要气馁，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尚德数千名面临失业的员工想一想，还有平江市几万名光伏上下游产业工人……” 师峥嵘心头一动，马上听懂了成斌话里的意思：对啊！这数千名员工不就是我最后的挡箭牌嘛！还有平江市的整个光伏产业！ 师峥嵘陷入了沉思中…… 现在这种鱼死网破的状况，一定不是平江市政府想要的，不管不顾几万名面临下岗的产业工人，跟尚德电力摊牌，如果没有想好后路，梁大圩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可是平江市政府的后招是什么呢？ 资产重组？尚德电力的窟窿有多大，没有人比自己清楚，只怕平江国联也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过了很久，师峥嵘才抬起头看向成斌说道：“成律师，尚德电力没有任何违规行为，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要见梁市长！另外，你让管经纬暂代尚德电力ceo一职，负责“安抚”好数千名员工的情绪……” 师峥嵘把“安抚”两个字的发音咬的特别重，成斌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 梁大圩和杨墨在经侦大队大队长的陪同下，走出监控室。 梁大圩看向杨墨问道：“师峥嵘想跟我面谈，要不要见他？” 杨墨呵呵笑道：“梁市长，那可由不得你！你没听到他让管经纬“安抚”尚德电力员工情绪？你要是执意不肯见他，恐怕这些员工会在有心人的蛊惑下，给你闹出来一个群体性事件！” “那就见见？” 杨墨说道：“晾他一阵子再说，先熬熬他的性子！首先要让他知道，地球离了谁都转！” 梁大圩有些担心的说道：“万一引发了群体事件再见他，岂不是更被动了？” 杨墨说道：“同意见他，时间待定！给他一点念想，就不会有群体事件发生！” 梁大圩不无担心的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尚德电力这几千名员工的安置问题，还有那几万名上下游产业工人，这背后就是几万个家庭，不能妥善处理，我就成了平江市的罪人了……” 杨墨苦笑道：“梁市长，目前来看，是我低估了这个师峥嵘，从审计结果来看，尚德电力的问题远超我的想象！” 梁大圩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债务重组，争取在两个月之内复工复产……” 随着师峥嵘夫妇涉嫌违法经营的消息被坐实，尚德电力的债务危机愈演愈烈…… 上门讨债的债权人已经超过250人，9家金融机构有高达70亿贷款无法偿付，加上国开行和中行高达10几美元的烂账，尚德电力的总债务已经接近200亿人民币！ 平江市看守所。 师峥嵘一看到梁大圩，就开始痛哭流涕，好不容易才把情绪稳定下来说道：“梁市长，我承认尚德电力在获取贷款的过程中，是有一些违规打擦边球的行为！可我这全是为了尚德电力的生存而不得已为之！您也知道，全球性金融危机爆发以来，整个光伏行业由盛转衰，光伏组件价格由8美元\/瓦暴跌到如今的不足2美元，而多晶硅采购价格在一路飙升之后跌去九成，这也使得我们一时间无法消化多晶硅长期采购成本！” 梁大圩长叹一声说道：“师总，你糊涂啊！不管企业遇到多大的困难，也不能违法乱纪啊！” 师峥嵘“一脸诚恳”的点点头说道：“是啊！尚德电力自创业以来，在平江市政府各级领导的扶持下，一路顺风顺水，导致管理层缺少风险意识，片面追求产能，脑子里只想着把尚德电力做成全球最大的光伏企业……” 梁大圩苦笑道：“看来你还没真正意识到，尚德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师峥嵘解释道：“我这几天也反省过，我认为尚德电力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三个主要原因！” 梁大圩不动声色的问道：“哦？哪三个原因？” 师峥嵘接着说道：“第一点当然是金融危机带来的行业整体产能过剩，我们没能及时做出应对！第二点是盲目扩张，应该及时停掉尚德四期工厂的扩建，导致资金链断裂！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尚德电力在国内最大的太阳能光伏项目——敦煌10兆瓦光伏电站公开招标中的失败，我们没能及时意识到国内竞争的残酷性，英利与国投电力最终用0.69元\/千瓦时的超低价，把尚德最后消化产能的缓冲机会抢走了……” 梁大圩站起身说道：“总结的不错，要不您再想一段时间？看看尚德电力的问题到底是出在什么地方！我待会儿还有个会……” 第710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梁大圩说完便作势欲走，师峥嵘哪肯放过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才老实了，忙不迭的说道：“梁市长，都是误会，我愿意代表尚德电力和债权人一起坐下来，洽谈债务重组事宜……” 梁大圩停下脚步说道：“这么多天了，你就没有想出来一个切实可行的债务重组计划？” 师峥嵘说道：“尚德电力现有股东稀释出40%的股权，把各大金融机构的债务转成尚德电力的股权，轻装上阵，尽快完成尚德电力四期工厂的建设投产，这样平江市数万名光伏上下游产业工人也能够避免失业下岗！” 梁大圩冷声说道：“师峥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自己的利益？醒醒吧！尚德控股的市值已经不足1.5亿美元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你还想债转股？你真拿别人都当傻子呢？” 师峥嵘又开始了表演，痛哭流涕的说道：“梁市长，尚德不能倒啊！几万名产业工人呢？他们怎么办？只要再给我们注入一笔资金，我有十足的把握，带领尚德电力走出债务危机！” 梁大圩皱眉说道：“还给你注资？师峥嵘，这么多年，你利用平江市政府和各大金融机构对你的支持和信任，卷走了多少财产？被美国法院公开调查的给你个人16.8亿美元无息贷款就不提了，和亚洲硅业高达十几亿美元的无担保支付加上长达16年的多晶硅高价采购合同，还真是没有你师峥嵘不敢干的！” 梁大圩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师峥嵘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沮丧的说道：“梁市长，就按照您之前的提议，由尚里投资提供担保，国开行再给尚德电力提供一笔5亿美元的融资？” 梁大圩冷哼一声道：“晚了！通过非法交易转移资产，以及虚构经营实体骗取贷款，导致巨额债务无法偿还，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师峥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不迭的说道：“梁市长，您可不能不管我啊！尚德电力这么多年，对于平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看这样行不行？尚里投资继续给尚德电力提供5亿美元的担保，我本人退出尚德电力董事会……” 梁大圩没好气的说道：“师峥嵘，你搞清楚状况！尚德电力已经完全被你们整个家族掏空了，需要填补的窟窿远不止5亿美元！我就跟你明说了吧！你不把这几年从尚德电力转移走的资产还回来，我们也没必要谈下去了，该追责的追责，该查封的查封，走司法程序吧！” 对于师峥嵘这种贪得无厌的家伙来说，让他把吃进去的巨额财产再吐出来，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和梁大圩的谈判没有取得任何结果，烦躁不安的师峥嵘又一次提出约见自己的代理律师成斌。 走进看守所会见室，师峥嵘抓起话筒就忙不迭的问道：“成律师，现在员工情绪怎么样？有没有人闹事？” 成斌说道：“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准备去平江市府大院门口去静坐，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出来一条流言，就没人闹事了！” 师峥嵘问道：“什么流言？” 成斌说道：“有人说平江国联和致远集团会参与尚德电力的资产重组，参与闹事者将会被辞退！” 师峥嵘诧异道：“致远集团？” 成斌说道：“我还听说，致远计算机科技公司会在平江扩建新的手机和电脑生产线，光伏上下游产业工人将会优先录用！这也是平江市政府敢于查封尚德电力的主要原因！” “又是致远集团？”师峥嵘喃喃自语道。 成斌继续说道：“还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很多互联网平台，关于尚德的负面消息都会被推上首页，正面消息以及“一部分网友”为您鸣不平的言论，都会很快被和谐……” 师峥嵘问道：“这些互联网平台都跟致远集团有关系？” 成斌点点头。 师峥嵘恍然大悟，之前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也豁然开朗，从平江市企业家座谈会开始，就是梁大圩和杨墨精心设计的一个局，而自己一直傻乎乎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还害怕致远集团跟自己争夺尚德的控股权，指使章维控制的尚里投资去收购其它股东手里的股权…… 师峥嵘心里犹如五雷轰顶，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只是跟平江市政府和国资商业银行博弈，迫于舆情和国际影响，以及数万名工人的就业，平江市政府终归是投鼠忌器，不会置自己于死地！ 可杨墨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连高盛、花旗、微软这样的资本财团都不放在眼里，出手狠辣果断，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师峥嵘才皱眉说道：“成律师，尚德和致远集团从来没有任何瓜葛，杨墨又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对付我们呢？没有理由啊？” 成斌说道：“会不会是为了拿到尚德电力的控股权？” 师峥嵘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杨墨不可能看不出来，现在整个光伏行业都产能过剩，只要杨墨愿意，他可以轻易拿到绝大多数光伏企业的控股权！” 成斌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听管总说，尚德控股在纽交所遭到不少神秘账户的恶意卖空？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 师峥嵘的后背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他已经完全想通了整件事背后的逻辑：致远集团从某个渠道获悉了尚德的债务危机，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关联交易！便提前在纽交所暗中卖空尚德控股的股票，然后放出入股尚德电力的消息，就连那个让自己无意中听到，想要控股尚德电力的电话也是假的，诱惑自己在尚德彻底爆雷之前，买入其它中小股东的股票，让自己彻底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成斌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师峥嵘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师董，我觉得还是要想办法见一见杨墨本人，他如果想要的是尚德电力的控股权，我觉得还就有的谈……” 第711章 最后的自救机会 令师峥嵘没想到的是，杨墨居然爽快的同意了师峥嵘的见面请求。 平江看守所会见室。 师峥嵘抬头看了看头上的摄像头…… 杨墨拿出手机，给梁大圩拨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走进来两个警察，带着师峥嵘去了另外一个没有监控设备的房间。 师峥嵘略一沉吟之后苦着脸说道：“杨先生，您是大人物！不管是尚德电力还是我个人，都跟您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您又何必给我做这么大一个局？您图什么呀？” 杨墨摇摇头说道：“师先生，您错了！一开始致远集团确实是因为看好光伏产业，以及您掌握的专利技术，准备给你们投一笔钱的！可是随着对尚德财务状况的审计，才发现你们远远不是违规经营那么简单……” 师峥嵘说道：“杨先生，不瞒您说，尚德因为判断失误，盲目扩张，导致资金链断裂，您要是觉得不适合投资，取消投资计划即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杨墨冷哼一声说道：“我没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们想把我们拖下水填补你们资金窟窿的同时，拉升尚德控股的股价，进行增资扩股，继续从资本市场融资，我杨墨又岂是轻易被人利用之人？” 师峥嵘脸上露出半信不疑之色，难道真的是误打误撞，才惹上了这个惹不起的魔头？ 杨墨继续说道：“师先生，不瞒您说，致远集团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动过投资尚德电力的念头，甚至一度觉得尚德具备成长为千亿美元级行业巨头的基础，可惜了喽！一个不错的产业，让你们把经念歪了……” 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无异于往师峥嵘伤口上撒盐。 师峥嵘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杨先生，既然您一直看好光伏产业，我可以把尚德的控股权给你！由你们致远集团接手尚德的所有债权和债务！” 杨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尚德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光伏产业整体低迷、几千名员工要养活、关键技术严重依赖国外、负面消息满天飞……除了破产清算，我想不出什么能够度过巨额债务危机的办法……” 师峥嵘说道：“不……不！尚德电力看似债务缠身，只是摊子铺的大了一点，还远不到资不抵债的困境，我们最迟在后年，尚德四期工厂投产，就能够达到2000兆瓦的产能，就算现在光伏组件价格不足2美元\/瓦，还是有利可图的！清洁能源代表着未来发展方向，国家很有可能会出台扶持政策！” 杨墨依然摇摇头。 师峥嵘继续说道：“我目前共计持有尚德电力共计44.6%的股权 ，我愿意无条件的卸任尚德电力董事长一职，并把其中24.6%的股权转让给致远集团和平江国联，由你们来控股，以后我不再参与尚德的重大决策……” 杨墨淡淡的说道：“师先生，谁都不是傻子，尚德的问题不仅仅是债务，还有多晶硅长期采购合同，仅仅是memc的合同，你们就将面临至少3.5亿美元的损失，而和您夫人名下的亚洲硅业多晶硅采购以及无担保支付合同，给尚德带来的损失有可能超过10亿美元……” 师峥嵘解释道：“当时国际多晶硅价格确实涨疯了，每天一个价，不跟多晶硅供应商签署长期采购合同，我们甚至无法估算自己的生产成本！这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过您放心，即便我卸任尚德董事长一职，我也会尽力去协调，争取跟memc和亚洲硅业协商，取消多晶硅采购合同！” 杨墨还是摇摇头。 师峥嵘继续说道：“杨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既然愿意来这里见我，说明您对尚德还是有兴趣的，您有什么条件，也不妨提出来……” 杨墨呵呵笑道：“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致远集团可以出面解决尚德的债务危机，但我有几个条件！” 师峥嵘问道：“什么条件？” 杨墨继续说道：“第一，这几年您从尚德转移出去的财产，包括亚洲硅业和香江辉煌硅在内的关联公司，全都物归原主，以并购的方式，重新并入尚德电力旗下，这是我们谈判的基础！因为不这么做，你无法洗脱骗贷和非法关联交易的罪名……” 师峥嵘像被马蜂蛰了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说道：“这绝不可能！” 杨墨冷声说道：“那我们就没有谈的必要了，你就等着走司法程序吧！我想提醒你的是，即便你绝不配合，亚洲硅业也一样会被查封！” 师峥嵘嘶声说道：“为什么？亚洲硅业没有任何违规行为，凭什么查封？” 杨墨说道：“亚洲硅业实控人章维女士，利用特殊身份，和尚德电力内外勾结，利用非法关联交易，掏空上市公司资产，导致九家金融机构和巨额贷款无法收回，亚洲硅业不但会被查封，实控人章维兄妹都难逃法律的制裁……” 师峥嵘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说实话，尚德电力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他一点都不害怕！他早就把资产转移到亚洲硅业、辉煌硅、尚里投资等关联公司旗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不能这么干！我是澳大利亚籍院士，尚德控股也是一家外资企业，你们用这种粗暴的手段，强行干预企业的正常运营，并剥夺我的人身自由和个人财产……”师峥嵘色厉内荏的说道。 杨墨摇摇头说道：“师先生，现在是2009年了，不是20年前，触犯了法律，你头上外籍院士的光环也救不了你！” 师峥嵘歇斯底里的喊道：“不，我没有触犯法律！尚德电力是因为错误的商业行为，才导致短期内无法偿还贷款！” 杨墨不屑的说道：“有没有触犯法律，不是你说了算！看来你还心存侥幸，我不妨告诉你，只要我踏出这个大门，你就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自救机会……” 第712章 不要高估西方政客的道德底线 杨墨站起身，拔腿欲走。 师峥嵘犹如被霜打的茄子一样，彻底蔫了，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想怎么做？” 杨墨思索片刻之后说道：“你想要保住你的财产，倒也不是毫无办法！不过将来很有可能会面临美国证监会的调查……” 杨墨这是先一脚把师峥嵘踹进暗流汹涌的漩涡中，等他淹的半死，再给他扔下一根救命稻草。 师峥嵘果然露出求生欲，一脸希冀的问道：“什么办法？” 对于已经绝望的师峥嵘来说，能够挽回自己的财产，哪怕坐几年牢他都愿意，美国证监会的调查怕什么？ 杨墨说道：“第一步，您引咎辞职，由平江市政府派遣清算工作组进入尚德，主持善后事宜！利用这个机会，解决尚德电力和美国多晶硅巨头memc签订的采购合同，公司都要破产了，我相信memc也不会狮子大开口，索要巨额赔偿！第二步，由管经纬先生代表董事会，向纽交所提交尚德控股的私有化申请。第三步，引入致远集团的战略投资，并促成尚德电力和亚洲硅业、辉煌硅的并购。第四步，说服尚德电力的主要债权人，参与尚德电力的资产重组……” 师峥嵘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杨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杨墨这是连美国投资者也不肯放过，现在尚德控股的市值只有不到1.5亿美元，股价从75美元到0.67美元，在引入致远集团的股权投资之前申请私有化，可以狠狠的再割一茬美国投资者的韭菜…… 杨墨接着说道：“你不要觉得自己仿佛吃了大亏，觉得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一般，和致远集团合作，尚德电力将会成为全球最大的光伏企业，你手里余下的股权，将来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何况，你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师峥嵘终于体会到了资本和公权力的铁拳！杨墨说的没错，他根本没得选，自己不择手段掏空上市公司资产在先，被人抓住把柄，把盗取的资产再还回来也在情理之中，就连舆论也不会向着他…… “杨先生，可以给我一支烟吗？”师峥嵘问道。 杨墨掏出一盒烟，并亲自为师峥嵘点上，师峥嵘夹烟的手略微有些颤抖。 过了很久，师峥嵘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去做！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杨墨说道：“这不在我的职权之内！但我可以从中斡旋，暂时帮您办理保释手续……” 师峥嵘猛然站起身，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保释手续？还要限制我离境？” 杨墨说道：“既然师先生已经选择了合作，保释好像也不太妥当！可是政府方面也担心你重获自由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不肯兑现你现在的承诺，这事就难办了，双方缺乏必要的信任基础……” 师峥嵘又颓然的坐了下来。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要不这样，您夫妻二人和平江市政府签署一个谅解备忘录，约定一个并购方案，承诺把亚洲硅业和辉煌硅并入尚德电力，往前的事就算一笔勾销了！” 师峥嵘阴沉着脸点点头。 杨墨却杀人诛心的说道：“师先生，您还是得听我一句劝，既然已经选择了合作，可千万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转移亚洲硅业和辉煌硅的资产！万一东窗事发，可真的谁也救不了你喽！” 杨墨走出会见室，就接到梁大圩的电话：“杨总，谈的怎么样了？有进展没？” 杨墨呵呵笑道：“刚谈完，正准备向您汇报呢？” 梁大圩说道：“我正好现在有空，要不你来我办公室。” 杨墨驱车直接去了平江市政府。 一看到杨墨，梁大圩就说道：“杨总，和师峥嵘的谈判要抓紧了，今天外事部门转来了澳大利亚政府的质询，要求我们尽快结束对澳籍院士师峥嵘先生的调查指控，并给出合理的解释……” 杨墨不屑的说道：“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一个华裔商人，在中国自己领土上，触犯了中国的法律，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梁大圩叹息道：“可师峥嵘毕竟身份特殊，顶着澳大利亚籍院士的光环，外交无小事，所有的调查指控都要做到有理有据，有法可依，不能让人抓着把柄！” 杨墨说道：“梁市长，您放心，师峥嵘已经同意把亚洲硅业和辉煌硅并入尚德电力！” 梁大圩一脸惊喜的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贪婪的一个人，会同意把吃进去的再吐出来？” 杨墨把和师峥嵘的谈判过程，又大概描述了一遍。 梁大圩不无担心的说道：“私有化并让国资参与尚德电力的资产重组，会不会影响到海外销售？”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以为在纽交所上市，西方国家就会对我们开放光伏市场啊？” 梁大圩不解的问道：“质量符合欧美标准，他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在欧美市场销售？” 杨墨苦笑道：“欧美现在对我们开放光伏市场，是因为我们最关键的技术-多晶硅，还非常依赖欧美企业，等到他们不再有技术优势，就会想着各种由头限制我们的出口了，什么反倾销反补贴的，甚至胡搅蛮缠的说妨碍他们的国家安全……” 梁大圩一脸的不可置信之色：“这么干不会影响国家形象吗？” 杨墨呵呵笑道：“梁市长，永远不要高估西方政客的道德底线！” 梁大圩还是不无担心的说道：“因为环保理念的不同，光伏产业的主要市场还是在欧美发达国家，如果真的对我们整个光伏产业链发起双反调查，还真够我们喝一壶的！”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这是西方国家惯用的手段了！他们比你厉害的时候，就会跟你谈自由贸易，而一旦落后，就会谈市场保护，发起各种反补贴、反倾销调查！你的技术落后，他们会以巴黎统筹协议的名义，限制技术出口，卡你脖子，你技术比他先进了，他们又会指责你的产品妨碍国家安全，举起制裁大棒……” 第713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梁大圩亲自代表平江市政府，和师峥嵘夫妇会面，有了之前那么多铺垫，加上失去人身自由的恐惧，谈判出乎意料的顺利…… 在被控制人身自由的第15天，师峥嵘和平江市政府，就尚德电力的债务危机，达成谅解备忘录。 师峥嵘宣布暂时辞去尚德电力的职位，由管经纬暂代ceo。 平江市政府派出工作组入驻尚德电力，解决债务危机。 ………………………… 平江市风能路。 尚德电力总部。 一名有着日耳曼血统的中年男人，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尚德电力清算工作组组长周卫平的办公室。 中年男人用生硬的英文自我介绍道：“我是memc亚太区总监科尔曼！” 周卫平伸出手，笑容可掬的说道：“你好，科尔曼先生，我是尚德电力债务清算组组长周卫平！” 科尔曼拿出一叠文件说道：“尚德电力在去年年底，和memc公司，签署了一份颗粒硅的长期采购协议！” 周卫平说道：“我们通知贵司过来，就是为了商谈解除颗粒硅采购合约事宜！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企业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合同……” 科尔曼摇摇头说道：“不！我们不同意解除未履行的合同！颗粒硅长期采购协议和普通采购合同不同，颗粒硅的定价中包含对赌条款，而当前颗粒硅的市场价格，远低于长期采购协议中约定的价格，如果尚德电力，想单方面解除合约，需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周卫平说道：“科尔曼先生，尚德电力目前已经资不抵债，即便贵公司不同意解除合约，尚德电力破产之后，也会自动终止合约！您还能指望一家已经破产的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吗？” 科尔曼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们这是严重的违反契约精神！必须给我们足够的赔偿……” 周卫平说道：“科尔曼先生，如果贵司坚持不肯解除合约，那就要等我们违约之后，再起诉吧！不过那时候尚德电力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科尔曼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的说道：“尚德电力的资产重组并不影响现有合同的执行……” 周卫平苦笑道：“资产重组哪有那么容易？清算工作组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分拆出售有价值的资产，按照一定的比例清偿债务！和贵司的合约，基本没有继续执行的可能，我们的想法是给予你们一点点象征性的补偿，解除采购合约！” 科尔曼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象征性的补偿？不……不！按照合同的约定条款，提出解除合约的一方需要支付违约金！” 周卫平摊了摊手说道：“那就没有办法了！解除长期采购协议，我们的补偿上限是1000万人民币！” 科尔曼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神情激动的说道：“补偿1000万人民币？按照现在颗粒硅的市场价，我们的损失保守估计也超过3亿美元……” 周卫平说道：“科尔曼先生，您现在同意解除合同，还能拿到1000万人民币的象征性补偿，等到尚德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就一分钱补偿也拿不到了！尚德的债务规模超过200亿人民币，市值却已不足1.5亿美元，你觉得我们还有能力执行采购合同吗？” 科尔曼清楚，尚德一旦正式申请破产保护，和memc的颗粒硅采购合同，连债务都算不上，他们很有可能拿不到任何赔偿！ 可取消长期采购协议这么大的事，他也做不了主，只能如实向总部汇报。 经过几轮谈判，最终尚德电力以赔付7500万人民币的代价，解除了和memc公司的颗粒硅长期采购合同。 周卫平长舒了一口气，从他担任清算项目组组长开始，他就接到了梁大圩市长的密令，和其他债权人的谈判都是次要的，解除memc的颗粒硅长期采购合同，才是重中之重！ 10月上旬。 管经纬代表尚德控股董事会，向纽交所提交私有化申请。 一只市值跌去97%，面临退市的公司提出私有化要约，纽交所当然没有不批准的道理。 尚德控股的股价已经跌无可跌，跌到了0.65美元\/每股，尚德控股把要约收购价提高了50%，以0.975的价格，收购二级市场所有流通股。 一个月之后，致远集团宣布参与尚德电力的资产重组，投入2.5亿美元，获得尚德电力32%的股权，超越师峥嵘，成为尚德电力第一大股东。 资本市场一片哗然，刚从纽交所退市，市值不足1.5亿美元的尚德控股，经历一系列剥离不良资产和私有化之后，居然被致远集团重新估值到8亿美元？ 这对于处于风雨飘摇中的尚德电力，犹如打了一支强心针，多家金融机构也宣布暂停和尚德电力的债务重组谈判。 致远集团成为了尚德电力的大股东，谁还肯低价处理尚德电力的呆账坏账呢？ 半个月之后，尚德电力再一次“神奇”的完成对亚洲硅业和香江辉煌硅的并购！ 这两笔并购，让尚德电力在业内获得了一致的好评，意味着彻底打通了光伏产业的上游产业链！ 而致远集团32%的股权也因为连续的并购被稀释到18.5%，师峥嵘夫妇重新成为尚德电力大股东。 致远集团的资源加上亚洲硅业的流化床法颗粒硅技术，尚德电力在资本市场的估值也水涨船高，再一次飙升到18亿美元。 在杨墨和平江市政府的协调下，国开行5.46欧元的债务，被转换成尚德电力23.5%的股权，一跃成为尚德电力的第一大股东。 尚德电力在其它八家金融机构的贷款，也获得了相应的展期，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有了致远集团的背书，尚德电力在资本市场又成为被追捧的香饽饽…… 第714章 我这人特别记仇 师峥嵘机关算尽，不但转移出去的资产被重新追回来，反而彻底失去了对尚德的控股权…… 杨墨在飞往伦敦之前，在湖滨酒店单独约见了师峥嵘夫妇。 杨墨一言不发的看着师峥嵘，看的他心里直发毛…… 师峥嵘终于按耐不住，有些迟疑的问道：“杨先生，您找我们来，有什么吩咐？”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师先生、章女士，你们现在一定非常记恨我吧？” 师峥嵘一脸尴尬的摇摇头，心里暗自腹诽：知道你还问？ 杨墨说道：“或许你觉得用数万名产业工人绑架平江市政府，让他们不断往尚德电力这个空壳子里投钱，直到最终破产清算，才能让你们夫妇俩利益最大化？” 师峥嵘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 杨墨继续说道：“您是不是觉得尚德电力破产，还可以把亚洲硅业和辉煌硅再运作上市，你们摇身一变，还是江南省首富？” 章维不服气的说道：“亚洲硅业的前景本来就不差！如果不是次贷危机引发多晶硅价格暴跌，亚洲硅业已经成长为一线光伏企业！” 杨墨摇摇头说道：“你错了！资本市场也是有记忆的！被你们掏空的尚德控股，坑害了多少投资者？即便没有次贷危机，亚洲硅业的ipo之路也不会顺利！更重要的是你们肆无忌惮的转移资产，把平江市政府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没有想过后果？” 章维不以为然的嘟囔道：“我们本来就是外商，政府关系对我们并不重要！” 杨墨说道：“可是光伏产业的未来在中国！离开中国市场，得不到内地政府的大力支持，亚洲硅业也好，辉煌硅也罢，别说发展，连生存的土壤都不具备！” 师峥嵘说道：“杨先生，您这就有点危言耸听了吧？即便西方国家暂时还未摆脱金融危机的困境，但欧美市场依然还是光伏产品最大的市场，尚德电力80%的产品都销往欧美市场！” 杨墨说道：“这种现象不会维持很久！国内光伏企业竞争激烈，在这样激烈的竞争环境中，走出去的光伏企业，势必会挤压欧美光伏产业的生存空间，你觉得人家会怎么做？” 师峥嵘不以为然的说道：“还能怎么做？欧美国家崇尚自由贸易，公平竞争优胜劣汰呗！” 杨墨冷哼一声道：“最多两三年，欧美就会针对中国光伏企业，启动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那时候才是光伏企业真正的寒冬，您好好想想，没有了尚德电力的输血和内地政府的支持，你们处心积虑培植的亚洲硅业，能活下去？” 师峥嵘还待辩解几句，杨墨摆摆手说道：“我一会儿还要去机场，就只跟你们说这么多了！尚德电力的董事长暂时由周卫平担任，您的得力干将管经纬先生可以继续担任ceo，财务总监会由国开行派人出任，师先生，您没什么意见吧？” 师峥嵘神情颓丧的说道：“我能有什么意见？” 杨墨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再给师峥嵘一次机会，一脸诚恳的说道：“我个人觉得最适合您的岗位，还是尚德电力研发部技术副总裁！那种把关键原材料和销售都放在海外的产业链模式，已经不适合国内光伏产业的发展！只有掌握了最先进的光伏上下游技术，才能重新打造出一个市值超过数百亿美元的光伏龙头企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师峥嵘有些不甘心的点点头…… 杨墨却继续不留情面的说道：“之前的事到此为止，一笔勾销！我我不希望再发生不愉快的事！资本市场跟我打过交道的都知道，我不会让任何合作伙伴吃亏，但我这人特别记仇，可以说是睚眦必报！” 这番看似稀松平常的话，师峥嵘听在耳朵里，后背却透出一股刺骨的凉意。 …………………………… 伦敦国际机场。 杨墨和随从刚走出vip通道，就看到钱宁在向自己挥手。 杨墨诧异的问道：“什么情况？你怎么也来伦敦了？” 来到停车场，钱宁让司机上了另外一辆车，亲自坐上驾驶位启动车辆之后才说道：“林曦跟和平在布伦特主力合约上，遭遇到的压力确实很大！不过我是专程来跟您汇报收购twitter进展的！” 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已经收购成功了？” 钱宁苦笑着摇摇头。 杨墨皱眉说道：“卡在什么地方？” 钱宁苦笑道：“一言难尽！收购过程并不顺利，埃文威廉姆斯这个人还真是不太好对付，他把我们准备收购twitter的消息故意散布出去，一下子引来多家互联网企业和资本巨头的争抢！” 杨墨点点头表示理解，facebook和致远投资接二连三的对twitter发起收购要约，当然会引来资本市场的追捧…… 钱宁继续说道：“尤其是微软和红杉资本，都拿出势在必得的架势，一下子把我们的报价几乎提高了30%！” 杨墨神情凝重的说道：“我说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twitter的控股权！” 钱宁苦笑道：“不仅仅是因为收购价，埃文觉得把twitter卖给微软，能够利益最大化！”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你给我打印一份关于twitter的所有资料！再替我约见一下埃文威廉姆斯，越快越好！” 钱宁从副驾驶拿过一叠文件递给杨墨说道：“这里有关于twitter 的所有资料！埃文-威廉姆斯这两天正好在剑桥参加音乐节，我听说鲍尔默也来了，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杨墨这才明白，钱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伦敦，并跑到机场接机，看来他确实搞不定这个埃文！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改道去剑桥，把埃文的电话给我！” 钱宁似乎早就等着杨墨这句话，马上熟练的报出一串号码…… 第715章 打开潘多拉魔盒 杨墨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 一阵悦耳的电话铃声过后，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你好，我是埃文！” 杨墨微笑着说道：“你好埃文，我是致远集团杨墨，您现在方便见个面吗？” 埃文威廉姆斯短暂的愣神之后说道：“杨先生，我现在不在硅谷……” 杨墨说道：“我知道你在剑桥，我刚刚从伦敦国际机场出来，大约两个半小时可以抵达剑桥，您方便的话见面聊聊？” 埃文威廉姆斯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杨先生，既然您在伦敦国际机场，就不用去剑桥了，我住在艾迪逊酒店，要不我在这里等您？”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一辆致远新能源商务车，缓缓驶入艾迪逊酒店的停车坪。 酒店门童连忙走上前，打开车门。 一个大约30多岁的年轻人，看到杨墨连忙快步走上前，彬彬有礼的说道：“你好，杨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埃文威廉姆斯！” 杨墨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由衷的赞叹道：“我看过你们的产品，确实不错！” 埃文威廉姆斯自谦了两句，就把杨墨和钱宁带入酒店会客室。 杨墨开门见山的问道：“埃文，您对致远投资的报价不满意？” 埃文威廉姆斯说道：“这倒也不是！您应该也听说过，微软和红杉资本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份不错的报价，我们内部还有一些意见分歧，觉得跟微软合作，对twitter未来的发展更有利！” 杨墨说道：“我非常理解你们的顾虑，因为我们手里有facebook和youtube这样的同类竞品，你们担心致远集团不可能把所有的资源都放在twitter身上，而微软则不同，除了北美市场，msn在和腾讯的博弈中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态势，他们急需要一个社交软件来挽回颓势，而twitter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埃文威廉姆斯点点头说道：“不瞒您说，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除了facebook和youtube，致远集团旗下的新浪也在两个月之前推出同类竞品—新浪微博，另外我听说facebook收购twitter搁浅之后，腾讯也有意推出腾讯微博……” 杨墨呵呵笑道：“其实对于twitter来说，真正的同类竞品只有新浪微博一个，twitter是以即时性、碎片化、交互性、用户核心以及浅层化的特点见长的社交媒体平台，而facebook和youtube，是更侧重于图片和视频的流媒体平台，如果twitter被致远投资收购，短时间内，将不会面临强力竞争对手！” 埃文威廉姆斯眼前一亮，忙不迭的问道：“杨先生，您的意思是新浪微博不会进入北美市场？” 杨墨说道：“如果我们收购了twitter，新浪微博短时间内不会进入欧美市场，专注于开拓亚太市场，直到你们都成长为各自领域的龙头企业，才会互相渗透，展开良性的差异化竞争……” 埃文威廉姆斯皱眉说道：“杨先生，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如果twitter最终卖给微软，新浪微博会第一时间进入北美市场，跟twitter 争抢用户？” 杨墨摊了摊手，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至少到目前为止，美国依然有着最适合互联网企业发展的沃土！新浪微博又怎么会主动放弃呢？” 埃文威廉姆斯陷入了沉思中，作为twitter的联合创始人，埃文有着绝大多数创始人的思维局限，无法预估到市场竞争的残酷性！ 杨墨继续杀人诛心的说道：“youtube 的广告分账模式，宛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处于创业期的互联网企业，获得用户的成本直线飙升！我当然也不希望新浪微博和twitter为了争抢用户，拼命的烧钱，直到其中一家因为不堪重负，而退出社交媒体市场……” 埃文威廉姆斯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和致远集团拼烧钱，twitter能够笑到最后！ 埃文-威廉姆斯心里的天平已经渐渐向致远集团倾斜，同样是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心血，卖给更有实力的买家呢？ 杨墨趁热打铁的说道：“致远集团可以把收购价提高到22亿美元！现有的技术管理团队全都可以留任，并预留5-12%的股权用于核心技术管理人员的期权激励，致远集团原则上不参与公司的运营，只负责提供融资支撑！” 埃文-威廉姆斯终于心动了，没有人会拿出比致远集团更好的条件，更重要的是他从杨墨的收购条件中，看到了对创始人团队的尊重和诚意…… 金融街。 威斯汀酒店。 杨墨走进临时改成的操盘室，这时候，伦敦国际石油交易所已经收盘，林曦依然愁眉不展的紧盯着盘面，甚至没注意到走进来的杨墨…… “怎么样？遇到麻烦了？”杨墨关心的问道。 林曦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才来？航班延误了？” 杨墨呵呵笑道：“绕道去了一趟艾迪逊酒店！见了个人……” 林曦好奇的问道：“见谁？” “埃文-威廉姆斯！” “twitterceo？” 杨墨点点头。 林曦抬头看了看钱宁说道：“我说你这么好心，专程飞过来看我们？又抢着去机场接机，原来是搞不定埃文，求援来了……” 钱宁不无得意的说道：“这在管理学上，叫做合理利用资源！” 林曦问道：“看你这得意的模样，谈成了？” 钱宁伸出两根手指，翻了翻说道：“还得是杨总出马，连哄带吓的，埃文终于点头了！这下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林曦惊呼道：“你们是不是疯了？就算twitter 有可取之处，一家仅仅创建三年的社交媒体，也不至于用22亿美元来收购吧？” 第716章 吃定我们了 “谁疯了？”李和平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林曦指了指钱宁和杨墨说道：“这两人疯了，花22亿美元收购twitter……” 李和平不解的看向杨墨。 杨墨呵呵笑道：“你也觉得不值？” 李和平说道：“22亿美元确实不太值，没有什么投资价值！” 杨墨说道：“从商业投资角度，22亿美元的估值确实有点虚高！可推特在情绪、文化输入、价值观引导方面的价值，远超它本来的商业价值！几十年来，全球主流传统媒体，几乎都控制在昂撒资本和犹太资本手里！他们通过掌握的媒体资源抢占了信息认知战的高地！随着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原有的媒体资源会重新洗牌，这是我们垄断新媒体的最好机会！” 李和平点点头。 杨墨看向钱宁说道：“twitter的收购完成之后，你要亲自负责海外推广！” 钱宁诧异道：“我那边一堆事呢！twitter有自己的运营团队……” 杨墨说道：“又没让你亲自去执行，只需要把握大方向，twitter 的海外推广，要模仿亚马逊和腾讯的模式，在全球主要国家建立包含数据中心和运管团队在内的分公司，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尽可能的弱化美国总部的作用……” 钱宁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杨墨摆摆手说道：“好了，twitter 的收购可以告一段落了！林曦，现在布伦特主力合约什么情况？资金压力很大？” 林曦说道：“不仅仅是资金压力！我们手里持有的布伦特主力合约已经超过18万手，现在伦敦国际石油交易所，有一种甚嚣尘上的传言，说空方准备了大量的原油现货，准备进行实物交割，现在距离布伦特12月主力合约的结算期还剩大概10个交易日，大部分散户已经急于平掉手里的多单，我们现在承受的抛盘压力很大！”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信他们的鬼话呢，布伦特主力合约的主要交割标的是出产于北海的布伦特和尼尼安油田的轻质低硫原油，这两处油田的产能就放在那儿，空头能够拿出来多少轻质低硫原油用于交割？” 李和平苦笑道：“杨总，这回还真不能大意！可能是我们过早暴露了做多的交易意图，空方挖了一个大坑等着我们往下跳！” “挖坑？”杨墨脑海里浮现出中油宝负油价事件…… 杨墨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才抬头说道：“你们觉得空方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陷阱？” 林曦说道：“距离布伦特12月主力合约结算期，还有不足半个月时间，空方在这个时候，放出实物交割的消息，就是逼退没有交割能力的中小投资者，让他们平掉手里的布伦特多单头寸！” “然后呢？” 林曦接着说道：“布伦特主力合约没有涨跌幅限制，只要我们没有实物交割能力，心存忌惮，空方就可以利用市场的恐慌情绪，把原油期货价格打到一个我们无法承受的区间！” 李和平说道：“原油期货和其他大宗商品不同，即便是价格跌到一文不值，如果没有足够的储油罐和油轮，咱们总不能把油倒进大西洋里！” 杨墨冷哼一声说道：“看来这次是吃定我们了！” 林曦说道：“这是一个几乎无法破解的阳谋！我们目前持有18万手布伦特主力合约，平均持仓成本41.2美元\/每桶，随着中小投资者的平仓退出，我们想要把当前46美元的价格，维持到结算日，我们的总仓位应该不会低于30万手，按照一手合约1000桶计算，我们需要接受3亿桶原油的实物交割，这怎么可能嘛？” 杨墨说道：“船运单号核实过吗？空方能够拿出这么多原油用于交割？” 李和平点点头说道：“国华的人甚至混到油轮上看了，空方确实准备的很充分，我们这次只怕是要认栽了……” 杨墨的心一下子沉入到谷底，虽然他早就未雨绸缪，为了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筹建，准备了大量储油罐，可也就不到3000万桶的储能！ 3亿桶的多单头寸，扣除空方虚张声势的成分，至少应该也有一半吧？ 结算日近在咫尺，空头别说真的拿出来1.5亿桶原油用于实物交割，哪怕再砍去一半，自己也承受不了啊！ 就在这时候，李和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李和平按下接听键，并顺便打开免提，里面传来巴尔金多略有些焦虑的声音：“李先生，我听说致远集团的杨墨先生来伦敦了？咱们要不要一起见个面？” 杨墨点点头。 李和平说道：“好吧！我在威斯汀酒店等您……” 李和平放下电话，看向杨墨说道：“尼日利亚的外汇储备有限，我觉得这个巴尔金多靠不住！他很可能会平仓！” 杨墨苦笑道：“不仅仅是巴尔金多靠不住！所有参与做多布伦特主力合约的欧佩克成员国都靠不住！空方提前放出实物交割的消息，就是为了逼他们做出选择！全球性金融危机以来，油价一路下跌，欧佩克成员国的日子都不好过，财政本来就很紧张，又怎么可能掏出一大笔钱再买入原油呢？” 林曦叹息道：“欧佩克成员国要是也平仓，那我们接下来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杨墨说道：“欧佩克12个成员国，也就沙特受金融危机影响较小，就连迪拜也陷入债务危机，向中资金融机构提出了海外信托融资！” 大约半个小时后，巴尔金多匆匆走进威斯汀酒店。 “巴尔金多先生，好久不见！”杨墨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杨先生，您准备如何应对空方的实物交割？”简单寒暄之后，巴尔金多开门见山的问道。 杨墨呵呵笑道：“虚张声势而已！巴尔金多先生，您是欧佩克秘书长，还不清楚北海布伦特和尼尼安油田轻质原油的产能吗？你觉得他们能够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1亿多桶原油？” 第717章 不会对朋友落井下石 巴尔金多摇摇头说道：“还真不一定是虚张声势，北海油田加上英国福蒂斯油田，以及挪威奥塞贝格和艾克菲斯克油田的产能，超过120万桶每天，极限情况下，甚至能够达到140万桶，我们提前几个月就过早暴露了做多意图，空方主力联手欧洲石油化工企业，是有能力凭空变出1亿多桶布伦特轻质原油用于实物交割的！” 巴尔金多的担忧不无道理，只要布伦特原油的主要用户—欧洲石化企业，肯舍近求远，改用德克萨斯轻质原油，就可以把北海油田的原油腾出来，用于布伦特12月主力合约的实物交割，打致远集团为首的多头一个措手不及！ 杨墨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中，他从这些错综复杂的信息中，仿佛察觉到一根看不见的主线，可怎么也抓不住…… 过了很久，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杨墨心里升起。 杨墨看着情绪有些沮丧的巴尔金多问道：“巴尔金多先生，欧佩克12家成员国，一共有多少家石油公司参与做多012布伦特主力合约？” 巴尔金多说道：“参与做多的石油公司大小有七八家吧！不过仓位比较重的除了我们，还有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和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 杨墨说道：“能不能把他们都召集到一起？” 巴尔金多点点头说道：“这个不难，随时都可以！” 杨墨说道：“因为有些计划比较隐秘，防止走漏消息，只能跟各大石油公司的实控人来谈……” 巴尔金多有些犹豫的说道：“大部分石油公司的ceo，应该都不在伦敦，短时间内只怕很难召集起来！” 杨墨抬头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日历说道：“今天是11月20号，星期四！时间就定在23号晚上，三天的时间应该来得及！” 巴尔金多说道：“好，我今天晚上就通知他们……” 杨墨再三叮嘱道：“一定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巴尔金多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杨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相信，杨墨这个在资本市场从未尝过败绩的投资之神，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神来之笔！ 巴尔金多离开之后，林曦看向杨墨问道：“你神神叨叨的，真的想到应对措施了？” 杨墨卖了个关子道：“天机不可泄露，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林曦说道：“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操作？”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不用护盘，让他们再得意两天！你把布伦特主力合约的所有资料给我打印一份……” 林曦转身准备去了。 简单用了晚餐，再大概看完林曦拿来的资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因为时差的关系，杨墨依然没有一点睡意，便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 听筒中响起一个略显苍老，却透着一丝上位者气势的声音：“哪位？” “马主任，我是杨墨！非常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杨墨说道。 “没事！听说你去伦敦了？这时候应该是凌晨了吧？怎么还没休息？”马恺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杨墨苦笑道：“时差还没调整好！加上遇到一些麻烦……” 马恺问道：“出什么事了？” 杨墨便一五一十把空方在布伦特主力合约上，给致远集团如何挖坑的经过简单描述了一遍…… 马凯皱眉道：“为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准备的原油交割仓，储能大约在3000万桶左右，国内石化企业的储油罐应该还能消化2000万桶左右，空头要是真能拿出1.5亿桶原油用于实物交割，还真够你喝一壶的！” 杨墨呵呵笑道：“确实有点头疼，要不向您求助呢！” 马恺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目前来看，你们账面还略有盈余，保险起见，还是平掉一部分多单头寸吧！国际原油期货价格稳中有跌，对我们还是比较有利的！” 杨墨不无担心的说道：“我们一旦开始平仓，势必引发恐慌性抛盘，接下来的走势就失控了！” 马恺说道：“无妨！平掉一半仓位，就可以实物交割了！跟你当初设想的一样，把油拉回来用于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交割！” 杨墨解释道：“交割日短暂的价格波动，并不能真实反应国际原油的价格！这种恐慌性下跌，也无法降低原油现货的交易价格！” 马恺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把原油拉回来倒进海里吧？” 杨墨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举两得，解决我们困境的同时，帮助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推广……” 马恺饶有兴趣的问道：“说来听听？” 杨墨说道：“这次跟我们一起做多布伦特主力合约的，还有一部分欧佩克成员国的国家石油公司，他们同样也面临实物交割的问题！毕竟想让一口正常产油的油井停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您也知道，这些国家非常依赖石油出口，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国际油价下跌……” 马恺不解的问道：“你想表达什么？” 杨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说道：“明天，我们会主动放弃护盘，让布伦特主力合约下跌一点点，让这些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国家石油公司产生恐慌心理……” “然后呢？” 杨墨继续说道：“然后你们出面谈啊！稳定布伦特主力合约价格，并提高他们未来的原油采购配额等等，这些都可以谈” 马恺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帮我们把提的条件都想好了？” 杨墨呵呵笑道：“中国政府当然不会对第三世界国家朋友落井下石！但帮助朋友的同时，提一个稀松平常的小要求不过分吧？” 马恺也被逗乐了：“什么小要求呢？” 杨墨说道：“国家能源管理局的石油采购配额可以给到他们满意为止，但交易方式必须由我们来定！” 马恺心头一动，面露欣喜之色说道：“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参与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原油期货交易？” 杨墨点点头，把自己的计划简单描述了一遍之后，才放下电话…… 第718章 心里博弈 11月21日，星期五。 距离012布伦特主力合约结算日还有最后六个交易日。 缺乏实物交割能力的中小投资者都面临强制平仓的风险，在收到经纪商短信通知之后，纷纷平掉手里的仓位。 林曦跟李和平在杨墨的授意下，却突然停止了护盘…… 空方主力在最关键时候突然躺平，再加上空头准备实物交割的传言，布伦特主力合约交易价格掉头向下，呈现断崖式下跌态势。 不到一小时时间，布伦特主力合约就从昨天46.2的收盘价，一路下挫到40.8美元\/桶…… 一直紧盯着盘面的林曦，抬起头看向杨墨，皱眉说道：“杨墨，我们的账面盈亏，已经从盈利7.4亿美元到浮亏1.9亿美元……” 李和平也不无担心的说道：“杨总，要不还是出手干预一下吧？万一巴尔金多他们撑不住，也吓得平仓了怎么办？就真的只剩下我们孤军作战了！” 杨墨摇摇头说道：“不行，欧佩克成员国的持仓成本并不比我们高！这么点浮亏还不足以引发他们的恐慌情绪！” 林曦说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按照这个态势跌下去！跌破30美元\/桶都有可能！”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就正好降低我们的平均持仓成本！” 林曦提醒道：“杨墨！这是原油期货！资金量再大也没用，最终是要实物交割的，咱们要几亿桶原油干什么？” 杨墨撇撇嘴说道：“你以为布伦特原油是自来水啊？拧开水龙头就有？我倒要看看，空方怎么变出来几亿桶原油？这就是一场心理博弈！看谁先低头而已！” 林曦说道：“万一人家早就做好了准备，等我们入坑呢？” 杨墨说道：“那就照单全收！我还就不信了！只要空方能够拿出来几亿桶原油交割，我运回去白送给中石化和中石油，让他们倒回油井……” 说话间，布伦特主力合约价格已经跌破40元大关，不知不觉间，距离38.7的六月均线已经是咫尺之遥。 林曦站起身看向杨墨，神情凝重的说道：“杨墨，这是我们首次涉猎布伦特原油期货，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个时候可不能意气用事，我建议要不平仓，要不护盘，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 杨墨说道：“还没到时候！我算过，就算跌到30美元每桶，我们手里的多单头寸亏损总额是21.5亿美元左右，我们承受得起！跟汇市比起来，原油期货市场就是毛毛雨……” 林曦盯着表情波澜不惊的杨墨看了一会儿，有些好奇的问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对策？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杨墨正准备说什么，李和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和平打开接听键，手机中传来巴尔金多着急的声音：“李先生，今天是怎么回事？我查了半天，没有什么利空消息啊？” 李和平苦笑道：“我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从盘面来看，应该是持有多单头寸的非机构投资者平仓导致的剧烈震荡，您也知道，结算日之前，总会上演这么一出的……” 巴尔金多又神神叨叨说了一长串之后，才有些烦躁的挂断了电话。 整整一天，布伦特主力合约价格都处于跌跌不休中。 午盘收市之前，空方又展开了一波试探性的攻击，致远集团为首的多方主力依然毫无反应…… 截止到收盘，布伦特主力合约被定格在37.2美元\/桶，盘面净空单超过1.2万手！ 11月23日，星期天。 能源局局长张国宝一行抵达伦敦。 在大使馆的安排下，也住进了威斯汀酒店。 张国宝刚办理好入住手续，回到酒店房间，杨墨就敲门走了进来…… “张局，好久不见！” 张国宝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杨总，你的计划上面领导批准了！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可以提前到元旦开业……” 杨墨问道：“张局，极限情况下，我们的原油储能可以达到多少？是否能够承受这次布伦特主力合约的实物交割？” 张国宝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今年国际原油价格长时期在低位运行，我们的战略储备油库基本都已经满负荷！大致情况可能跟马主任跟你通报的一样，能够腾出来5500万桶的储能，极限情况下，可以达到7000万桶左右……” 杨墨皱眉说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张国宝摇摇头说道：“腾出来7000万桶的储能，还需要我们居中协调……” 杨墨苦笑道：“我们目前的仓位就接近1.8亿桶，空方就是抓住我们这个软肋逼仓！” 张国宝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如果不考虑运输成本，内陆油田转运的储油罐也能承担一部分储能！” 杨墨眼前一亮：“转运储油罐？泰纳线一期工程现在怎么样了？” 张国宝苦笑道：“俄方的办事效率太低，按照原本计划，一期工程早该结束了，后来协议又不断修改，要不是汇率危机，有求于我们，只怕到现在还在扯皮！斯科沃罗基诺到漠河中国支线的进度也大受影响！” 杨墨说道：“张局，您看这样行不行？能不能让大庆油田借用一下泰纳线中国支线设在大庆的转运油库，暂停通过管道运往渤海湾，这样就可以把秦皇岛的中转库腾出来了……” 张国宝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么做损失太大了！会无形中增加很多运力，大庆油田的开采成本高，加上国际油价低迷，日子本来就不太好过……” 杨墨说道：“增加的成本算我们的！” 张国宝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我来协调……” 杨墨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之后说道：“张局，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先休息！大约三个小时之后会议开始，我让人来带你过去……” 第719章 制造恐慌情绪 威斯汀酒店。 张国宝在杨墨、林曦、李和平等人陪同下，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非常凝重，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巴尔金多给大家简单做了个介绍。 杨墨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各位，现在布伦特主力合约的形势，对多方非常不利！我委托巴尔金多先生，邀请大家过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杨先生，李先生，布伦特主力合约上周五经历今年以来的最大跌幅，可我查看了上周五的交易记录之后发现，在暴跌的过程中，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的所有相关账户，都没有进行任何平仓或者护盘的交易！这是为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看向杨墨跟李和平问道。 杨墨微笑着说道：“拉米雷斯先生！您应该也清楚，最近市场传言，空方准备了数千万吨的原油，用于布伦特主力合约的实物交割，致远集团仓位比较重，持续增仓的话，会面临比较大的实物交割压力……” 杨墨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里就跟炸了锅一样。 “那也不能束手待毙吧？只用了一个交易日，布伦特主力合约价格就从46.2跌到37.2，跌幅接近20%！” “是啊！如果我们因为不能承受实物交割的压力，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跌下去，我看也不用等到交割日就直接爆仓了……” “我不相信空方能够拿出几千万吨北海轻质原油用于交割！虚张声势而已！” ……………………… 杨墨一声不吭的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巴尔金多把右手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之后，会议室里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巴尔金多说道：“杨先生，您既然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一定是想好了什么应对之策？” 杨墨摇摇头说道：“上周五空方的逼仓，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没有用于交割的储油设备，这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又是一片哗然。 有的人已经开始抱怨：既然没有应对之策，你把我们召集到一起，有什么意义？ 巴尔金多还是不太相信杨墨就这样放弃，有些犹豫的问道：“杨先生，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我可听说，致远集团不管是在股市、汇市，还是大宗商品势市场，从未有过败绩……” 杨墨苦笑道：“拿不出储油设备，能有什么办法？愿赌服输！这是致远集团第一次参与原油期货交易，对困境估计不足，遭遇惨败也在情理之中！权当是交学费了吧！” 杨墨这是准备认输了？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哗然。 巴尔金多忧心忡忡的说道：“杨先生，您不能放弃啊！上周五，只用了一个交易日，布伦特主力合约就跌去20%，我想在座各位的账面浮亏都不少了吧？距离结算期还有6个交易日，如果就这么放弃，估计最终结算价连30都守不住！”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真跌到30美元以下，大家一起跳楼算了。 李和平却慢悠悠的补了一刀：“30美元？拿不出储油设备用于实物交割，20美元只怕都守不住……” 李和平的话，彻底引发了这些人心里的恐慌，20美元的油价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在座的除了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恐怕没有人能够承受，甚至他们背后以石油经济为主导的国家也承受不起…… 杨墨没有再说话，任由这些人互相释放、传染恐慌情绪，有些人甚至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怎样，明天开盘之后，先想办法平掉持有的布伦特主力合约多单头寸再说！ 过了很久，杨墨才突然说道：“我一直坚信，金融市场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还无法判断胜负的归属！” 巴尔金多连忙问道：“杨先生，对于空头的逼仓，您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杨墨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国宝一眼，苦笑着摇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想到什么能够一击致命的应对办法！” 一直冷眼旁观的张国宝突然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张国宝。 杨墨微笑着说道：“各位，我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中国能源管理局的张国宝先生！你们应该都听过他的大名，手里掌握着每年两亿多吨的原油进口配额……”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骚动，这位不起眼的中国人跟在杨墨等人后面进来，都以为他是致远集团的工作人员，没想到竟然是手握原油进出口采购大权的大佬，便一个个抢着上前握手致意。 巴尔金多原本是见过张国宝的，只是刚才因为心里着急，没有太在意才没认出来，听了杨墨的介绍后，连忙走上前，彬彬有礼的说道：“部长阁下，我是欧佩克代理秘书长巴尔金多，我们见过的，非常抱歉，刚才一时眼拙，没有认出您来……” 张国宝简单客套几句便拿出一叠资料，逐一分发给大家之后才说道：“各位，这是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资料，你们先看看再说……” “贵国政府即将在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开通原油期货交易？” “所有的原油期货和现货交易都以人民币计价？贵国政府能否保证人民币的汇率稳定？” “可交割的原油品种后续还会增加吗？” ………………… 会议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翻看文件的声音之后，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张国宝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从去年开始，中国业已成为全球最大的石油进口国和第二大石油消费国、也是第六大石油生产国……在全球石油市场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推出以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交易，也是水到渠成众望所归! 中国政府也有能力维护人民币的汇率稳定！至于后续交易品种的增加，我们也会根据市场需求做出调整！” 拉米雷斯站起身说道：“张先生，我是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总裁 拉斐尔-拉米雷斯，委内瑞拉距离中国比较远，受船期和气候影响，和苏伊士运河以东原油生产商相比，有天然的劣势！是否不太适宜成为东海原油期货交易品种？” 第720章 外生枝 张国宝微笑着说道：“拉米雷斯先生，您忽略了一点，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原油采购国！委内瑞拉的原油，运到中国的港口交割，同样也会给中国石油化工企业节省一大笔运费，加上委内瑞拉原油api度高数值，这些都会在原油品种的升贴水中体现出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墨突然说道：“各位，在我看来，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原油期货品种，才是更适合你们的！” 巴尔金多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杨墨解释道：“和其它三大国际原油期货交易所不同，东海原油期货交易，是以国外原油为绝对交易主体，而不像布伦特主力合约一样，他们只会拿北海油田的原油来交割，你们无法通过原油期货交易，把各自生产的原油交易出去，甚至连抵御风险的反向对冲也因为拿不出实物交割不敢深度参与，只能通过做多勉强维护油价，这就导致经常被花旗、嘉能可这样的金融资本和能源巨头，在期货和现货市场双杀！” 拉米雷斯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人民币在国际上作为流通和储备货币的比例都相对偏小，在没有锚定黄金的情况下，如何保证汇率的稳定？ 杨墨微笑着说道：“这正是我想说的人民币计价原油第二点优势！虽然人民币作为储备货币比例偏小，但也是全球汇率最为稳定的币种，中国央行不会通过周期性的频繁调整汇率，来控制货币的流动方向，这对于外汇储备相对偏低，抵御汇率风险能力相对较差的国家来说，有着不言而喻的好处！更重要的是，人民币的购买力被严重低估，你们可以用人民币买到任何想要的价廉物美的商品，从尖端工业装备到消费电子，中国不会像西方国家那样，用巴黎统筹协议的来限制自己的先进技术出口，更不会采用掠夺式贸易手段，而是通过平等互助的正常贸易手段，帮助你们完善工业基础，逐渐摆脱对石油经济的依赖……” 所有人都呆住了，杨墨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们感同身受！亚非拉国家在欧美发达国家眼里，永远只是掠夺资源和倾销工业品的对象，发展几年还会遭遇一场有预谋的金融洗劫！ 巴尔金多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杨先生，我承认，您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据我所知，中国的进口原油采购，实行严格的进口配额和流向监管，这一点将直接抑制境外原油期货交易参与者的积极性，也会影响到交易的公平公正！” 张国宝说道：“巴尔金多先生，我们由于一些特殊的历史原因，出于地缘政治和能源安全的考虑，确实对一部分的原油采购实行了进口配额，但在这部分原油配额之外，我们依然有超过10亿桶的原油采购需求，随着东海原油期货交易的开通，我们也会逐步放开配额管理和流向监管！依托中国庞大的原油消费市场，形成独有的基准价格体系，打破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缺乏能源定价权的局限性！” 就连杨墨都有一点忍不住想为张国宝这段话鼓掌，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这些亚非拉国家石油公司的掌控人，拉到了同一阵营…… 杨墨不易察觉的冲李和平使了一个眼色，从走进来开始，一直一言不发的李和平突然说道：“部长先生，我是前海资管的李和平，前海资管也参与了一些油田的开发，我们愿意成为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交易商，长期参与东海原油期货的交易，但是我有个条件……” 张国宝有些本能的问道：“什么条件？” 李和平开门见山的说道：“您刚才也听说了，我们持有的布伦特主力合约多单头寸，正因为缺乏储油能力被空方逼仓，您能不能把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交割仓借给我们，用于实物交割？另外，把东海原油期货交易的上市时间提前，便于我们出手囤积的原油……”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张国宝，李和平这个条件也是他们最想要的，既能解决眼前被空头逼仓的危机，还能把油卖出去。 张国宝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李和平，一脸诚恳的说道：“李先生，我会认真考虑您提出的条件，尽快给您答复……” 杨墨微笑着说道：“张局，这事还真拖不得！我们现在就需要您的答复，这对我们很重要！” 巴尔金多也附和道：“是啊！部长先生，距离12月布伦特主力合约的结算日还剩六个交易日，希望您现在就能给大家一个准确的答复……” 张国宝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所有人问道：“你们也是和前海资管一样的条件吗？为你们提供交割仓就参与东海原油期货交易？” 所有人都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张国宝拿出手机走了出去，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准备打电话回国请示了，每个人都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的回复，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东海原油期货交易交割仓，就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时间仿佛走的比以往更慢一些，等待的十几分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张国宝终于一脸欣喜的走进来说道：“诸位，国内基本同意了你们的条件……” 会议室里爆发出短暂的欢呼声。 杨墨却大煞风景的说道：“张局，我们先小人后君子，要不立一个契约？” 张国宝说道：“契约？怎么立？”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按照一定的比例，为我们持有的012布伦特主力合约多单提供临时原油交割仓！作为回报，我们会主动跟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签约，成为东海原油期货的交易商……” 张国华愣住了，他搞不懂杨墨为什么突然节外生枝？原本商量好的剧本中，并没有谈过什么契约…… 杨墨冲林曦使了一个眼色，林曦会意的转身离去，大约二十几分钟之后，拿着一叠打印好的合同文本再次走了进来…… 第721章 和解才是最好的选择 工作人员把打印好的合同草案分发给众人…… 这是一个并没有限定明确的权利和义务的合同，甚至都没有约定任何一方的违约赔偿，说是契约，称作是君子协定更准确一些。 所有人几乎都毫不犹豫的在这份合同草案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压在大家心里的一块石头暂时落地，宾主尽欢，用完晚餐之后各自离去。 张国宝并没有马上离去，不解的看向杨墨问道：“为什么要横生枝节，签这种没有明确权利和义务的契约？” 杨墨呵呵笑道：“这根本算不上契约，顶多算是一个联合声明！被逼仓的多头需要得到中国这个原油最大进口国的支持，而东海原油期货交易，要的是欧佩克各大成员国的信用背书，各取所需而已……” 张国宝皱眉说道：“可我们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几亿桶的交割仓？” 杨墨摆摆手说道：“虚张声势放放烟雾弹就行！有了中国政府的支持，空方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大的石油储能！没有了逼仓的心理优势，十有八九会放弃实物交割的想法！这也就是一个心理博弈的过程，他们要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高价买来原油跟我们交割，大不了你帮我们找个废弃的油井再灌进去……” 张国宝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杨墨继续说道：“张局，跟东海原油期货的成功推出，这么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张国华不无担心的说道：“杨总，不瞒您说，对于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很多人心里都没底，我们虽然是全球最大的能源采购国，可总得有资源大国愿意加入进来才行！” 杨墨说道：“张局，商业层面我倒是不担心！全球那么多石油公司，总有人愿意参与东海原油期货交易的，我更担心的是以人民币定价的原油期货交易，一下子动了美国最在意的两块奶酪，会引发他们的强力反弹……” 张国宝岂能不明白美国最在意的是什么？美元和石油绑定在一起的霸权，是他们不容触碰的逆鳞！ 杨墨继续说道：“东海原油期货不仅仅是原油定价权之争，还是人民币国际化迈出的重要一步！迈出这一步，意味着将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中美博弈将会成为金融和贸易领域的主旋律，我们可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张国华点点头说道：“是啊！这也是国内几名有影响力的学者最担心的一点，我们目前还不具备跟美国全面对抗的实力，贸然推出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前景堪忧啊！” 杨墨表情凝重的说道：“每一个大国的崛起，都会经历无数次的浩劫！这是我们早晚都要面对的……” 张国宝说道：“来伦敦之前，马主任专门找我聊了几句，他最担心的还是你们致远集团！你们在美国有那么多产业，必然会首当其冲的遭到冲击！” 杨墨呵呵笑道：“谢谢领导挂念，我心里有数！” ……………………… 11月24日，星期一。 伦敦国际石油交易所 早盘开市。 空方一改被动挨打的局面，发起凌厉反击，盘面累积的1万多手净空单被一扫而空。 布伦特012主力合约触底反弹…… 以花旗和巴克莱为主的多头主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上一个交易日，致远集团还被自己的逼仓，搞的毫无还手之力！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准备提前决战？ 多方气势如虹，空头主力明显有些摸不着头脑，截止到午市收盘，布伦特主力合约重新回到40美元上方，多方收复了上一个交易日的一半失地！ 果然不出空方主力所料，午盘休市期间，各大门户网站陆续爆出重大消息：东海市政府官方网站宣布，筹备多年的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正式成立，并将于2010年1月5日推出以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交易…… 市场上虽然早就有传闻，中国政府尝到大商所开通铁矿石期货交易的甜头，准备再接再厉，推出人民币计价的期货交易品种，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靴子这么快就落了地！ 看到这则消息，空方主力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或许将来，对苏伊士运河往东的原油定价，会有很大的影响，可对于还有最后五个半交易日就要结算的布伦特主力合约，几乎毫无帮助，这也算不上什么利好消息啊？ 午市开盘后，多空双方围绕着40美元这个各自的持仓成本区间，展开了激烈的搏杀，成交量蹭蹭的上涨。 截止到收盘，布伦特主力合约收于40.26美元，成交量创出天价，多空双方进入一个诡异的平衡中，账面盈亏居然都堪堪持平。 11月25日，星期二。 早市开盘之前，一张致远集团和中国能源管理局签署的合作协议，被推上了各大互联网平台的热搜…… 随后，多个欧佩克成员国国家级石油公司，也纷纷爆出和中国能源管理局签署的合作协议。 负责欧洲业务的花旗银行副总裁德-狄维士， 一大早就接到董事长罗兹的电话：“狄维士！收手吧！我们已经失去了利用布伦特主力合约围猎致远集团的机会，你亲自去和杨墨谈谈……” “收手？为什么？罗兹先生，我敢打赌，致远集团这是在虚张声势！他们根本不具备实物交割的能力！”德-狄维士不解的问道。 罗兹苦笑着说道：“狄维士，我们又何尝不是在虚张声势？杨墨在这个时候拿出和中国能源管理局的合作协议，说明他已经识破了我们逼仓的意图，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既然有能力在一个月之后，推出原油期货交易，那他们准备的交割仓，就应该足够杨墨和我们完成实物交割！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跟杨墨达成和解，才是最好的选择……” 德-狄维士说道：“杨墨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现在又是多方掌握着主导权……” 第722章 从不会背刺盟友 罗兹说道：“既然双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没必要拼的两败俱伤！我已经让欧兆伦约见许广迪，应该很快就有消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收盘之前，一定要守住41美元的整数关口！” 41美元是花旗银行布伦特主力合约的平均持仓成本，对于后续的谈判，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德-狄维士无奈的点点头，心里懊恼不已，距离击败不可战胜的致远集团，就差这最后一哆嗦，可还是被杨墨成功破局，功亏一篑！ 早市开盘，林曦按照杨墨的嘱咐，开始试探性的反击，空方只是在40.5美元附近层层阻击，双方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都不急于发起最后的决战…… 林曦抬头看向杨墨说道：“空方有点反常啊！突然就没有之前逼仓的那股气势了，看来你那个什么君子协定还是起了一点作用……” 杨墨呵呵笑道：“起作用的不是君子协定，那玩意儿顶多算是一种拙劣的虚张声势 ，如同儿戏的告诉罗兹那个老狐狸，我们不怕他的逼仓……” 林曦不解的问道：“既然罗兹能够看出我们的虚张声势，他为什么不选择继续逼仓？” 杨墨嘿嘿笑道：“因为他也拿不出来足够的原油进行实物交割……” 正闲谈间，杨墨的手机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杨总，我是许广迪，就在十分钟之前，花旗的欧兆伦来找我了……” 杨墨好奇的问道：“新上任的中国区总裁？他找你干嘛？” 许广迪说道：“你是花旗在布伦特主力合约上的对手盘？” “欧兆伦就是为这事找您的？”杨墨心头一动，看来罗兹这个老狐狸想提前结束布伦特合约…… 许广迪说道：“是啊！现在布伦特主力合约是个什么情况？形势明朗了吗？” 杨墨说道：“本来是势均力敌的，估计要到最后一刻才能分出胜负！可欧兆伦主动找您从中说和，气势上就已经弱了一分……” 许广迪说道：“那你看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杨墨呵呵笑道：“当然有！这要看罗兹拿出的筹码有没有诚意了？” 许广迪说道：“我看欧兆伦传达的意思是只要条件允许，花旗愿意成为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第一批做市商！”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成为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做市商，能够让花旗赚的盆满钵满，并不能算做谈判筹码！” 许广迪说道：“我们现在担心的是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能不能顺利推出！动了石油美元的奶酪，美国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阻挠，花旗如果成为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第一家做市商，是有极大象征意义的……” 杨墨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花旗在昂撒资本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影响力！ 杨墨放下电话，就转头看向林曦说道：“向上试探性攻击，阻力位应该就是花旗的持仓成本！” 林曦点点头，发出一连串的交易指令。 布伦特主力合约瞬间被拉升到42美元，再往上突破就变得寸步难行，截止到午盘收市，布伦特主力合约被定格在41.97美元！ 威斯汀酒店三楼咖啡厅。 德-狄维士按照电话中的约定时间，在酒店工作人员引领下走了进来。 因为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德-狄维士并没有见过杨墨和李和平这两位资本市场叱咤风云的大佬，但也能从网络图片中，依稀认得出他们的模样。 看到三个亚裔面孔的人坐在一起，便走上前彬彬有礼的问道：“杨先生、李先生、林女士！各位久等了，我是花旗银行德-狄维士！” “你好，狄维士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喝点什么？”杨墨也站起身，伸出手简单客套两句之后，便招手示意侍者过来。 “一杯美式，谢谢！”德-狄维士说道。 “狄维士先生，距离布伦特主力合约结算日还有最后几天，花旗银行和致远集团又是对手盘，您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约我面谈？”杨墨微笑着问道。 “杨先生，我个人觉得，截止到现在，布伦特主力合约形势已经基本明朗，多空双方形成均势，我们双方何不各退一步，就此握手言和？”狄维士开门见山的说道。 “非常抱歉！做多布伦特主力合约的并非致远集团一家，还有前海资管和欧佩克几个成员国，致远集团不会在任何金融交易中背刺盟友，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即便是口头承诺，我们也会不惜代价的遵守契约精神……”杨墨直截了当的拒绝了狄维士递过来的橄榄枝！ 狄维士解释道：“杨先生，我今天来并不是想和您私下勾兑，所以谈不上背刺盟友一说！我的意思是为了避免两败俱伤，我们以今天的收盘价为准，达成一个默契，维持到结算日……” 杨墨摇摇头说道：“布伦特主力合约年中最高曾经达到过68美元每桶，这导致我们的持仓成本居高不下，我们的目标价位最少达到50美元，才能维持盈亏平衡！” 狄维士意味深长的看着杨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杨先生，据我所知，致远集团手握大量低价筹码，即便布伦特主力合约一度达到过68美元，可你们的平均持仓成本最多不会超过40美元，把今天的收盘价维持到结算日，你们至少还有1.5亿美元的纯利润，这还不包括梅洛银行收购美林证券欧洲业务的佣金提成！” 杨墨摇摇头苦笑道：“账不能这么算吧？致远集团和花旗银行不一样，我们是单纯的通过多空交易获利！而花旗是中间商，次贷危机以来，布伦特主力合约长期处于剧烈的震荡行情中，你们持有的净空单头寸，几乎有一半是被强制平仓或直接爆仓客户买入的空单，多空双杀，花旗银行早就赚的盆满钵满！您不能自己吃肉，连口汤也不让我们喝吧？” 第723章 再来一场资本的狂欢盛宴 狄维士有些奇怪的看向杨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杨先生，您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多空双方继续不惜一切代价在布伦特主力合约上纠缠，致远集团和前海资管持有的多单头寸，将高达几十万手，根本无法完成实物交割……”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致远集团从参与原油期货的那一刻起，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除了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交割仓，还有多家油田的中转储油库，除了这些，我们甚至还做了极限预案，利用废弃油井改造成临时储油库！” 狄维士苦笑道：“您这又是何苦呢？这两年国际原油的走势并不好，几十万手布伦特主力合约的实物交割，还会占用你们超过百亿美元的资金！” 杨墨呵呵笑道：“这点损失致远集团还承受的起！我倒是有一点好奇，你们手上的净空单头寸好像也不少，花旗银行真的能够拿出这么多原油用于交割吗？” 狄维士也不解释，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取出一叠船运单递了过来。 杨墨随便翻看几下之后，意味深长的说道：“狄维士先生，据我所知，跟北海几家油田签署原油采购协议的是巴克莱银行！” 狄维士说道：“巴克莱银行本就是我们一起做空布伦特主力合约的盟友，谁签都一样……” 杨墨说道：“我们只需要通过资金优势，把布伦特主力合约拉高到一个你们无法承受的高位！成交量很有可能超过百万手，你觉得你们还能变出10几亿桶原油来交割吗？” “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把我们能够提供的原油拿出来交割！剩余的转为现金结算……”狄维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杨墨，他有点好奇，杨墨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杨墨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神色说道：“可惜这些原油掌握在巴克莱银行手里，要是在您手里，我倒是可以跟您达成和解，一起收割巴克莱等其他空头……” 狄维士愣住了，还能这么玩？ 杨墨几乎是在赤裸裸的威胁狄维士：自己完全可以转过头跟巴克莱银行串通好，提前达成一份实物交割的协议，通过拉升布伦特主力合约价格，一起围剿剩余的其他空头…… 不等狄维士缓过神来，杨墨继续杀人诛心的说道：“狄维士先生，提前和解是需要筹码的！而现在最大的筹码是在巴克莱银行手里，而不是你们！” 狄维士并非徒有虚名的绣花枕头，短暂的愣神过后，马上有了应对之策，转头看向李和平说道：“李先生，前海资管收购了雷曼证券的亚洲业务之后，好像至今都未能扭亏为盈？” 李和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下意识的点点头。 狄维士接着说道：“李先生，刚才杨总说的不错，提前和解是需要筹码的，而我们能够拿出的筹码，可能对前海资管更有利！” 李和平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筹码？” 狄维士说道：“花旗银行可以和前海资管一起，加盟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成为主要做市商，把东海原油期货一起做成苏伊士运河以东，最大的原油和天然气期货交易市场，这样，你们收购的雷曼证券亚洲业务，就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发展……” 李和平仿佛有一些心动，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杨墨泼冷水道：“李先生，你可不要被他的空头支票骗了！” “空头支票？”李和平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和杨墨唱起了双簧。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准备推出的可是以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跟当初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一样，美国政府很有可能会觉得有人动了他石油美元的奶酪，你觉得花旗银行有这个魄力第一时间成为做市商吗？” 李和平一脸疑虑的看向狄维士。 狄维士信誓旦旦的说道：“维护自由、包容、开放的金融和贸易体系，是美国价值观的精髓！花旗银行有能力说服政府，接受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交易……”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自由包容开放？算了吧！这么多年以来，致远集团旗下企业给美国政府提供的就业和税收，无人能出其右，可我们旗下的家用电器、有色金属制品、工程机械、矿山机械等主要产品，还不是一样遭遇到美国商务部的多次双反调查？” 狄维士苦笑着解释道：“那是因为你们的产品已经威胁到美国本土产业制造链的生存！金融服务业则不同，美国政府也一样期望中国加入进来，逐步开放包括证券、汇市、大宗商品期货在内的金融市场……” 李和平突然说道：“杨先生，我觉得狄维士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我们三家联手，完全有能力把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和大商所，变成苏伊士运河往东最大的能源和大宗商品交易市场！这是一块还没有完全开发的处女地 ，绝大多数投资者对于期货交易和各种先进的金融衍生品，都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甚至连政府主管部门都缺乏监管经验……” 杨墨仿佛也有一丝心动，陷入了沉思中。 狄维士也趁热打铁的说道：“杨先生，我们还能以支持人民币原油期货为契机，游说银保监会放宽外资银行的准入限制，让花旗银行和梅洛银行成为第一批在中国大陆可以依法开展代理发行、代理兑付、承销政府债券业务的外资银行，并获得人民币业务及其衍生品的授权……” 杨墨沉吟片刻说道：“狄维士先生，您的计划确实很有诱惑力，可致远集团在内地有着良好的政商关系，梅洛银行想要获得这些特权并不难！我为什么要牺牲布伦特主力合约的利益和你们合作呢？” 狄维士说道：“我可以说服花旗银行的高净值客户，把投资重心从欧美转移到中国大陆市场，推高包括房产和证券在内的资产价格，再来一场资本的狂欢盛宴……” 第724章 哥本哈根交锋 “推高证券和房地产价格？”杨墨心头一动，脑海里突然闪现出4万亿大基建计划之后，被外资热钱剪的第一轮羊毛…… 这也是华尔街资本惯用的手法，八十年代末的日本、九十年代末的东南亚、这两年的澳大利亚和俄罗斯，都没能逃脱被剪羊毛的厄运！ 李和平说道：“怎么推高？a股是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证券市场……” 狄维士说道：“推高证券资产价格并不一定非要通过二级市场！早在两年前，内地商务部和银保监等五部委就联合发布《外国投资者对上市公司战略投资管理办法》，正式允许外国投资者参与中国上市企业的战略投资……” 杨墨点点头说道：“在一级市场引入外国战略投资者 ，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时的承诺！这也是中国金融市场开放的第一步！一这种渐进式的资本市场开放制度，可以在本国资本项目尚未完全开放的情况下，有限度地引进外国投资者，并逐步放宽外国投资者战略投资上市公司的资质条件、持股比例、持股锁定期等要求……” 李和平看向狄维士，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提前布局，在一级市场积极参与内地上市公司的股权投资，推高公司在资本市场的估值，等到持股锁定期结束再获利离场？” 狄维士点点头说道：“中国能源管理局和商务部急于推广的人民币原油期货，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契机！成为第一批外资做市商，拿到券商牌照就可以开通融资融券业务……” 杨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补充道：“开通高杠杆的融资融券业务之后，我们就可以在大宗商品市场，利用资产价格的暴涨暴跌来收割中小投资者……” 狄维士继续说道：“以致远集团在内地的政商关系和影响力，一定会成为很多排队等待ipo的公司梦寐以求的战略投资者！一家市值一两亿的待上市公司，有了致远集团的股权投资加持，市值暴涨个五、六倍应该没有问题吧？在这种财富效应下，同类型上市公司在资本市场的估值会越来越高……” 杨墨苦笑道：“狄维士先生，我不得不承认，您真的是一个投资天才！” 狄维士正准备得意的谦逊两句，杨墨却又话锋一转说道：“我相信花旗和致远有可能成为不错的合作伙伴！但是，关于布伦特主力合约的和解方案，我还是不能同意！” 狄维士心里这个郁闷就别提了，怎么聊的好好的又绕回来了？这家伙果然如传言中一般不太好说话…… 杨墨继续说道：“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的目标价位最少不低于50美元！为了以后的长期合作，我可以同意你的和解诉求，但是，最终结算价不能低于45美元，这个价格我们才能勉强维持人工和资金成本的收支平衡……” 狄维士连连摇手说道：“不…不！这绝不可能！” 杨墨皱眉说道：“那只能双方各凭本事，由市场来决定最终的结算价。” 狄维士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42.5美元！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杨墨依然摇摇头说道：“不行！提前结束布伦特主力合约是为了合作共赢，不能单方面牺牲我们的利益！” 双方好一阵讨价还价，最终杨墨才同意以42.8美元的价格，提前结算花旗银行持有的布伦特主力合约空单！ 11月26日，星期三。 距离布伦特012主力合约结算日还剩下最后三个交易日。 早市刚一开盘，林曦就在杨墨的授意下，把布伦特主力合约价格推到42.8美元之后，就按兵不动，空方也很有默契的没有反扑…… 布伦特主力合约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了最后三个交易日，42.80美元的价格也一直维持到最后。 ………………………… 12月6日，处理完布伦特主力合约的结算交割事宜，杨墨就登上了飞往哥本哈根的航班。 作为哥本哈根气候大会特别邀请的几名企业家代表出席会议。 杨墨是打心里抵触，这种不能形成有约束力条款的全球气候大会，环保只是西方国家对飞速发展的中国，横加指责的手段，所有的冠冕堂皇背后，都有见不得光的利益…… 面对100多名出席气候大会的各国元首，杨墨也不敢造次，拿着一本笔记本装模作样的认真聆听。 12月9日，气候大会开幕第三天，杨墨临时接到会务组的邀请，让他作为企业家代表上台发言，杨墨倒也没有太过于紧张，准备了一些基础数据资料就走上了大会主席台，准备随便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客套话敷衍一下…… 杨墨刚走上主席台，还没来得及讲话，美国气候谈判首席代表托德·斯特恩就率先发起责难：“杨墨先生，致远集团作为全球最大的碳排放企业，请您给出一个明确的减排计划！” 杨墨强忍住心头的怒火说道：“斯特恩先生，首先我要纠正您一点，致远集团旗下没有任何企业在各自的领域进入碳排放前十名……” 不等杨墨说完，托德-斯特恩就不耐烦的说道：“杨墨先生，我们需要讨论的是致远集团能否拿出切实可行的减排计划，而不是听你在这里偷换概念！” 杨墨冷声说道：“斯特恩先生，作为美国气候谈判的首席代表，你应该首先学会基本的礼貌！你从走出哥本哈根机场的那刻起，就对以中国为首的发展中国家充满敌意！公然声称美国政府的公共资金，绝不会流向中国！不但矢口否认发达国家应该为其在工业化进程中累积造成的大气环境污染“埋单”，反而要求发展中国家采取更大力度的减排目标！如果美方一直带着这种匪夷所思的双重标准和有色眼镜看待碳排放，那本届气候大会的结果令人担忧……” 第725章 怼天怼地 托德-斯特恩张口结舌，他本意是想给杨墨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居然引来杨墨这么激烈的反驳！ 刚准备说些什么，杨墨却摆摆手打断了他，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尊敬的拉斯穆森首相、潘基文秘书长，以及所有应邀参加哥本哈根气候大会的各国领导您们好！” “很遗憾，我在主会场再一次没有见到中方代表团团长解振华先生，他居然连续3天被拒在会场门外！在这里我无意质疑主办方的会务组织能力，但从这些细节中，可以感受到发展中国家在本届气候大会上遭遇的不平等对待！”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发达国家当年以破坏环境为代价，获得了工业化发展，从道义上来说，发展中国家同样有权力发展经济！而保证经济的持续增长，增加碳排放将不可避免……” “我们还忽略了一点，已经完成工业化的发达国家，将大量碳排放密集型产品，以全球产业链的形式，“外包”给了发展中国家！这部分碳排放本应该由作为消费者的发达国家，对制造碳排放密集型产品过程中，产生的碳排放负责，而不是牺牲自己的环境生产这些产品的发展中国家！” “很多所谓的爱好环保人士，质疑经济高速增长的中国，已经超过美国成为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我们姑且不论美国在工业化进程中，排放了多少温室气体！即便是现在，中国的人均排放量也仅为美国的四分之一！” “我这里还有一组数据！截至2008年底，中国风电发电量已经达到128亿度，比2007年增加126.79%！截止到2009，年底，中国的太阳能发电量将超过1gw，也就是10亿瓦，占全球太阳能发电总量的27.5%，中国也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光伏产业基地！” “在座诸位应该也听说过，致远集团半年前开始涉足光伏产业，从进入这个行业开始，我才知道清洁能源就像是一个资金黑洞，数亿美元的资金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可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们都必须忍受这种产业升级的阵痛！” “投入其实还不是最可怕的！我们最害怕的是投入了数以百亿的资金，用于光伏上下游技术的研发，本意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清洁能源造福人类，却还要遭受部分发达国家的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 会场内一片哗然。 托德-斯特恩怒气冲冲的说道：“杨先生，你不要危言耸听！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国家对光伏产品启动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 杨墨说道：“不错，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但是，不排除某些国家的政客，为了一己私利，逆历史潮流，启动双反调查，打压风电、光伏等清洁能源产业的发展，再次我恳请各位，能否在本届气候大会上，形成有效的法律文件，禁止对清洁能源的无端打压，让风电和光伏以更亲民的价格造福所有人！”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托德-斯特恩强忍住怒气，没有继续挑衅！ 杨墨却不准备就这样放过他，而是直接点名道：“众所周知，一些发达国家经常以反倾销和反补贴等莫须有的名义，对发展中国家的产品征收惩罚性关税！斯特恩先生，您作为本届气候大会美国首席谈判代表，能否给大家一个承诺，不会对风能、光伏、新能源汽车等造福人类的产业启动双反调查，并征收惩罚性关税？” 托德-斯特恩冷着脸说道：“这不在本次气候大会的讨论范围之内！” 杨墨嘲讽道：“本次气候大会的讨论主题就是减少碳排放，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发达国家，却不愿意做出好的表率，做出鼓励风电、光伏等清洁能源产业发展的承诺，难道你们只是希望发展中国家勒紧裤腰带减少碳排放？” 杨墨又环顾四周，面带微笑的问道：“难道这点小小的承诺都没有人愿意？” 一名长着一副亚裔面孔的中年人站起身说道：“这看起来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致远集团建在全球各地的各种数据中心和基站，大量消耗着当地宝贵的电能和水资源，却在这里跟我们大谈特谈碳排放的减排，我不知道组委会为什么会如此安排？” 杨墨微笑着说道：“这位先生，请您先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 全场一片哄笑声。 大多数人都知道，这名打扮有些中性的女人，曾经公开承认过自己的同性恋身份。 中年亚裔女人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我是澳大利亚气候部长黄英贤！还有，我是一个女人，不是先生！” 会场内，又是一阵压抑的笑声。 杨墨一脸诚恳的说道：“部长阁下，我为刚才的口误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您说的不错，致远集团在全球建立了多个数据中心和工作基站，这些互联网设备会损耗电能和水资源！可这属于不可避免的损耗，除非我们拒绝互联网信息技术的发展，重新回到二十多年前！” 黄英贤冷哼一声道：“正如斯特恩先生所说，致远集团的碳排放总量，甚至已经超越一部分国家，您应该先把自己的碳排放指标降下来，才有资格在清洁能源问题上对其他人指手画脚！” 杨墨皱眉说道：“部长阁下，我非常理解您为什么拒绝清洁能源的推广！澳大利亚作为全球最大的煤炭出口大国！为了自身利益，拒绝清洁能源倒也情有可原，可是一个人均碳排放量超过美国的国家，却空手赴会，没有带来一个实质性的减排计划！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你们来哥本哈根之前，贵国工党政府提出的气候变迁法案，又被参议院否决了吧？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们所谓的气候变迁法案，仅仅只是提议在未来十年内，将温室气体排放量在2000年的基础上减少5%到15%，这样一个提案也无法获得参议院的批准？” 第726章 处于同一起跑线就是最大的优势 黄英贤刚准备反唇相讥，杨墨又杀人诛心的说道：“部长阁下，我无意冒犯您，也不想谈论你们的政见分歧！我想说的是，作为最大煤炭出口国的气候部长，不去试图减低碳排放，却妄议清洁能源的推广和互联网企业的耗能，实在是有点不合时宜！” 黄英贤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气呼呼坐下。 托德-斯特恩却仿佛抓到了杨墨话中的漏洞，做出一副非常痛心的表情说道：“部分发达国家在工业化的过程中，已经品尝到对环境的伤害带来的恶果！我们才更应该引以为戒，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不要陷入野蛮发展经济-破坏环境-环境治理的恶性循环中！”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等我们成为发达国家，以全球产业链的名义，把高耗能、高污染的化工、冶金项目放在发展中国家，有能力在不污染环境的情况下赚钱，我们是不是也要以保护环境、限制其他发展中国家碳排放的名义，开始倡导全球减排？这不是典型的自私自利吗？不错，发达国家在工业化的过程中，确实品尝到破坏环境的恶果，你们更应该做的是拿出资金去治理环境，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而不是让很多尚处于贫困线的发展中国家，牺牲自己的经济来替你们买单！” 杨墨结束了自己作为企业家代表在哥本哈根气候大会的发言，也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把致远集团抛上了风口浪尖，进入了部分西方国家的“黑名单”！ 接下来的几天，成为中、印等发展中国家和美、日、德、法等发达国家之间的博弈…… 杨墨并没有全程观摩，他不想看西方政客的表演，在杨墨心里，相信那些西方政客的承诺，甚至还不如相信一个精虫上脑的花心渣男！ 哥本哈根远郊，皇冠假日酒店。 杨墨正在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离开。 两个中年男人在工作人员引领下，敲门走了进来。 “解团长，丁院士，你们怎么来了？”杨墨连忙站起身问道。 解振华呵呵笑道：“听说你要走了，来送送你！顺便也想听听你对气候大会谈判的意见……” 杨墨苦笑道：“我能有什么意见？所谓的碳排放谈判，说到底就是g8集团，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发展中国家设置的发展陷阱……” 解振华说道：“我们也认识到这一点，从气候大会开幕至今，中国已经成为西方国家攻击的重点！可明知道这是g8集团的阳谋，又该如何破局呢？”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们只需要坚持两点！第一，既然他们大言不惭的鼓吹节能减排，那就拿出一个时间表，把风电、水电、光伏等清洁能源在一定的时间内，以什么比例替代天然气和煤炭等传统火力发电，并且不得以莫须有的名义，对风电、光伏设备、新能源汽车征收惩罚性关税！第二点，西方发达国家如何资助发展中国家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适应气候变化带来的影响？你不能空口白话的在那儿叫嚣减排，却一分钱不肯掏！这笔钱既然是资助发展中国家降低碳排放的名义，就不能转换成贷款，再指定受资助国家购买自己产品，不能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解振华苦笑着说道：“杨总，你可能不太了解国内的现状，风电、光伏等清洁能源，在一定时间内替代传统火力发电对我来说，也有很大的难度……” 杨墨呵呵笑道：“解团长，清洁能源替代天然气发电，对西方国家来说，难度更大！因为要不了多久，风电、光伏、新能源汽车等清洁能源领域，就是中国企业的天下，失去产业优势，就算签下什么有约束力的协议，西方国家也不会遵守这些承诺的！” 解振华饶有兴趣的问道：“致远集团好像不久前才投资尚德电力吧！您就这么有信心？” 杨墨说道：“我不是对致远集团有信心，解团长、丁院士！你们想啊，不管哪个产业，只要是和我们处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就没有任何国家是中企的对手！” 丁仲礼也饶有兴趣的问道：“为什么呢？” 杨墨说道：“我们有宏观调控下的产业集群优势、规模化的人才、吃苦耐劳的产业工人、最有性价比的人工成本、最大的单一市场！对于饱受磨难的中企来说，没有专利陷阱和技术封锁，不被人卡脖子，不需要弯道超车，处于同一起跑线就已经是最大的优势！” 解振华长舒了一口气，对于接下来的气候谈判，他已经有了底气！如果真能像杨墨描述的那样，掌握了清洁能源的产业优势，就不用害怕g8集团的碳排放陷阱了！ 接下来的气候谈判，完全被划分成中美两大阵营，谈判紧张而乏味！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竭尽所能想让中国承担更多责任！ 除了致远集团控制下的新媒体，还能以冷静客观的态度报道气候大会谈判过程，带有偏见的西方传统媒体，几乎一面倒地借环保的名义抨击中国政府，没有一家媒体想到发达国家在过去200年间的碳排放总量，对南半球国家造成的伤害…… 哥本哈根气候大会就像是一道分水岭，碳关税提案更是让中美贸易关系开始进一步恶化！ 2010年1月5日。 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 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正式挂牌成立。 一幢普通的商务楼，一个并不能算富丽堂皇的交易大厅，却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因为从这天起，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将正式推出以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 时隔15年，中国再一次有了自己的原油期货交易市场，这对于中国第一代期货从业人员来说，恍如隔世…… 前海资管、梅洛银行、花旗银行均按照约定，和嘉能可、巴克莱银行、汇丰银行成为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首批外资做市商！ 第727章 亘古不变的真理 就连杨墨也没有想到的是，欧佩克几乎所有成员国，都相继注册成为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会员，并开通套期保值账户！ 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一口气推出8个原油期货交易品种，分别为迪拜原油、上扎库姆原油、阿曼原油、卡塔尔海洋油、也门马西拉原油、伊拉克巴士拉轻油、阿拉伯轻质原油以及胜利原油，几乎囊括了苏伊士运河往东的所有主要原油品种，胜利原油也成为唯一被纳入可交割的国产原油油种！ 开盘钟声响起，林曦就不停的敲击键盘，遗憾的是还是没能抢到东海原油期货交易的首单。 嘉能可sc1009合约成为东海原油期货首单法人户委托交易！嘉能可通过时瑞金融服务公司，委托新湖期货交易，在集合竞价阶段，就率先抢到首单。 首日交易，波澜不惊，成交价稳定在332元人民币每桶，几乎和布伦特主力合约持平。 收盘之后，杨墨在地下车库被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堵了一个正着。 “杨先生，我是腾讯新闻财经栏目的记者伍子卿，您对东海原油期货怎么看？”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比我想象中的更便捷，也更规范！投资者的活跃程度也出乎我的意料，交易首日的成交量，比其他三大原油期货交易所首日成交量的总和还要多！” 杨墨也算是学会了公知的话术，其它三大原油期货交易所成立的时候，全球原油消耗跟现在相比，也不可同日而语…… “杨先生，我是东海电视台的记者，东海原油期货交易有什么令你觉得遗憾和不足的地方吗？”一名本地电视台的美女记者，把话筒伸到杨墨面前问道。 杨墨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儿之后，微笑着说道：“我觉得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抢到主力合约的首单……” 一阵哄笑声之后，伍子卿继续问道：“杨先生，网络上有一种观念认为，东海原油期货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因为一些先天性的不足，很难成为全球主要原油期货交易市场，您对这种言论怎么看？” 杨墨说道：“大商所铁矿石期货开通推广的过程中，网络上也有类似的观念！一些所谓的公共知识分子和经济学家提出质疑，他们根深蒂固的认为，中国就应该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他们忽略了一点，中国已经成为全球大宗商品市场最大的买主，哪有大买主不参与定价讨论的？” “杨先生，这么说来，您很看好东海原油期货交易的前景？” 杨墨点点头说道：“东海原油期货是继大商所铁矿石期货之后，中国第二个对境外投资者“无特殊限制交易的金融产品！标志着中国金融市场的改革步伐正在有条不紊的逐步放开，这对于境外机构投资者和苏伊士运河往东产油国的吸引力无与伦比！” 东海电视台的美女记者仿佛存心捣乱一般，又言辞犀利的说道：“杨先生，有部分业界专业人士认为，推出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会对美元在国际原油贸易结算中所处的主导地位构成冲击，会不会因此收到打压？” 杨墨摆摆手说道：“人民币原油期货的交易额，在整个美元结算体系中，目前所占份额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根本谈不上冲击美元主导地位，只能算是对美元结算体系一个有益的补充而已，人民币的购买力和稳定的汇率，经受过多次全球性金融危机的考验，对于维护地区汇率稳定，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人民币在全球一篮子货币中占比极小，这是非常不正常的……” 好不容易摆脱媒体的围追堵截，回到车里，林曦一脸诧异的看着杨墨。 “你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嘛？我哪里讲的不对吗？”杨墨好奇的问道。 “这不像你的风格啊！怎么在公众场合还主动示弱？”林曦问道。 杨墨苦笑道：“是那个本地电视台记者的提问有问题，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给我挖了一个坑……” 林曦好奇的问道：“挖坑？我怎么没看出来？” 杨墨说道：“锚定石油的美元结算体系是美国的核心利益！也是他们维持金融霸权的基础，那小姑娘故意把我往这个话题上引，我怎么说都不妥！我要是强调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重要性，更容易引起美国政府的忌惮，我如果在公开场合单纯的不看好，又会削弱东海原油期货的影响力……” 林曦说道：“是不是你想多了？一个小姑娘，可能是一个连期货都搞不明白的小白，有那么多心机吗？” 杨墨说道：“也有可能是我太紧张了！这个时候推出人民币原油期货，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政府在经济和贸易领域，还没有做好和西方国家全面对抗的准备……” 林曦不无担心的说道：“杨墨，你有没有想过？中美如果撕破脸，打一场全面的贸易战，致远集团肯定首当其冲，会遭到各种刁难和调查！我们有多大的神算？”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如果再给我三年时间，我们就能把致远集团旗下所有企业的上下游产业链，和美国及其主要盟友完成切割！” 林曦说道：“你在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的言论，还是太激进了！这等于是把致远集团提前放在g8的对立面，我们在欧美的很多产业是搬不走的！” 杨墨点点头说道：“和老牌昂撒资本比起来，致远集团在美国政商两界的基础还是不够牢靠！” 林曦诧异道：“还不够牢靠？这些年我们通过安迪投资的基金，给他们输送了多少利益？” 杨墨苦笑道：“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总觉得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就能把这些人绑定！可是忽略了只要他们向致远集团下手，能够得到更多……” 林曦沉默了，贪婪者眼里只有更大的利益，他们可能会因为一些利益保护你，转眼间也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你！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第728章 避实向虚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看来安迪的股权投资，不能一直放在旱涝保收的领域！要让这部分股权投资，会因为美国政府对致远集团的打压，而化为乌有……” 林曦苦笑道：“这怎么可能？安迪投资手握大量优质股权，又不是负债6000亿美元的雷曼兄弟！” “雷曼兄弟？”杨墨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你想说什么？”林曦问道。 “那就再造一个雷曼出来！”杨墨说道。 “再造一个雷曼？”林曦一个急刹车，转头看向杨墨，瞪大了眼睛问道。 杨墨说道：“你知道华互银行吗？” 林曦点点头。 杨墨继续说道：“华互银行在美国23个州有5400家分支机构！稳定客户超过700万，次贷危机中跟雷曼银行一样濒临破产，被梅洛银行低价收入囊中！” 林曦说道：“说重点！华互银行的基础信息我知道，大卫席尔瓦向集团报备过！这是一家储蓄银行，几乎没有任何投行业务，你怎么把他做成又一个雷曼？” 杨墨说道：“问题就在这儿！华互银行管理层热衷于并购，用了15年的时间就完成30次大型并购！” 林曦皱眉道：“你想用并购掏空华互银行的资产？这是违法的，还会追究母公司责任！” 杨墨不屑的说道：“华互银行能有什么资产？大卫席尔瓦收购他们的时候，估值只有20多亿美元！” 林曦说道：“不能这么算！梅洛银行收购华互银行的时候，他们资产可是足足有2600亿美元，只是因为有3000多亿美元的债务，市值跌去了87%，才沦落到20多亿美元的！” 杨墨说道：“因为华互银行在全美5000多家分支机构的估值就有1300多亿美元，所以债务重组并不顺利，华互银行债权人一直不同意梅洛银行提出的债务重组方案！” 林曦说道：“换成我也不同意！华互银行和雷曼不同，平安度过次级贷款危机，是有全额偿付债务能力的！这才过去一年，他们财务状况已经好了很多，股价也涨了不少……” 杨墨呵呵笑道：“你觉得现在让安迪投资旗下的封闭基金，来参与华互银行的债务重组怎么样？” 林曦摇摇头说道：“不行！万一将来爆雷，会把安迪投资拖下水，安迪投资的1-6号投资基金，都是有保本保息承诺的……” 杨墨表情凝重的说道：“顾不了那么多了！拖下水就拖下水，我们就用安迪投资和华互银行，重新打造一个雷曼兄弟出来！你是学法律的，知道什么事能做，就交给你全权负责！目的只有一个，堆积一个庞大的金融资产泡沫，但是引爆机关必须掌握在你手里……” 林曦皱眉说道：“你容我想想，我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完整的思路！”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看整体思路可以这么操作：安迪投资以持有的优质股权作为抵押，向金融机构融资！拿到钱之后，从梅洛银行手里整体收购华互银行的全部股权！以安迪在资本市场的号召力，加上华互银行的稳定客户，设计几款海外信托基金，应该不愁销路，具体的资金流向我们后面再商量……” 林曦说道：“这些海外信托基金，只要有一两个爆雷，都会导致资金链断裂，主动权并不在我们手里！” 杨墨呵呵笑道：“不重要！只要将来华互银行的债务规模足够庞大，大到会破坏整个金融体系，我们就有主动权！” 林曦渐渐听懂了杨墨的计划，沉吟片刻之后又问道：“你准备把这些钱投在什么地方？” 杨墨说道：“高利润、高风险，能够一夜暴富，也能够血本无归的行业，比如房地产、新能源汽车、光伏产业、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等等……” 林曦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些行业不仅仅是能暴富和血本无归吧？” 杨墨饶有兴趣的问道：“还能做什么？” 林曦说道：“还能洗钱！看来师峥嵘在尚德电力玩的那些手段你都学会了？” 杨墨呵呵笑道：“他那些都太低级了！经不起监管机构的审查，技术转移才是最好的转移资产方法！” “技术转移？”林曦有些愣住了。 杨墨接着说道：“新能源、人工智能、光伏技术、集成电路的设计研发都是最烧钱的，如果安迪投的正好是我们暗中控制的企业，投资最终会不会打水漂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林曦不以为然的说道：“何必兜一大圈呢？你现在就能合理合法的把安迪投资的大部分资产转移到国内来！” 杨墨说道：“华互银行是全美最大的储蓄银行！5400家分支机构，涉及储户700多万……把这颗雷做到比雷曼兄弟还大，甚至会直接影响上千万人的利益，能不能撼动美国上百年历史的金融根基我不敢说，最起码关键时候也能成为我们反击的筹码！” 林曦苦笑着摇摇头，她有时候会怀疑，杨墨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常常这样给自己加戏！ 杨墨却仿佛看透了林曦心思一般，继续说道：“你这次去美国任务比较重！我们在欧美的股权投资基本上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准备全面撤退！” 林曦皱眉说道：“怎么撤？出售股权还是总部搬迁？怎么做都不合适吧？” 杨墨说道：“避实向虚！为了不刺激美国政府，所有制造业企业保留总部，研发机构和生产基地以成立分公司名义，有序向国内和东南亚转移，贝宝、亚马逊、谷歌这样的互联网企业没办法搬迁，但要把所有的海外分公司独立出去！尤其是贝宝，一定要切割清楚，海外分公司和美国总部不再有任何股权方面的牵连！” 林曦苦笑道：“有这么严重吗？” 杨墨说道：“不仅仅是资产撤离，你和钱宁也要做好随时撤离美国的准备……” 第729章 光伏补贴 杨墨回到燕京家里的第二天，就被马恺请了过去。 一看到杨墨走进来，马恺马上停下手里的工作，开门见山的说道：“杨总，我看了你在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的讲话，解部长也把和你的谈话记录整理成内参，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跟你谈谈光伏产业的发展规划！” 杨墨呵呵笑道：“马主任，致远集团现在已经是尚德电力的大股东，现在再谈光伏产业有向国家要政策的嫌疑，不太好吧？” 马恺皱眉说道：“咱们就不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直接进入主题，畅所欲言！只要你能讲个子丑寅卯出来，就算是要政策也无妨！”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我跟解部长也说过，我们最大优势就是政策主导下的产业集群优势！想要完成对光伏产业的垄断，当务之急，就是合理的政策扶持……” 马恺呵呵笑道：“你倒挺干脆！一上来就要政策，具体说说，你想要什么政策？” 杨墨说道：“马主任，我记得国家电网有一个可再生能源发展基金？现在怎么样了？” 马恺点点头说道：“是的，从2007 年起，国家电网正式征收可再生能源附加费，征收标准为 一度电0.2 分钱，根据全国用电情况，理论上可以征收56 亿元再生能源附加费！” 杨墨说道：“理论上才只有56亿元？每度电收0.2分，确实太少了！” 马恺苦笑道：“我也知道，这点钱根本不够扶持风电和光伏为主的新能源，可是老百姓也不容易，收多了会有怨言……” 杨墨摇摇头说道：“一个家庭平均每个月用100度电，就算是生活条件不错的家庭了，把附加费涨到1-2分钱，也就一两块钱的事，能有什么怨言？而扶持补贴清洁能源产业，是国家的百年大计，未来工业4.0时代，谁掌握了电能资源，就如同这个时代掌握了石油资源一样！美元锚定石油，开启了金融霸权时代，而电力无疑是人民币国际化最好的媒介……” 马恺饶有兴趣的问道：“工业4.0时代？” 杨墨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现在还没有工业4.0时代的说法，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们私下一个说法，相当于人工智能时代吧！制造业由人工智能替代流水线工人，会需要大量的电能来支撑！在这种大背景下，谁能把电力成本控制的最低，谁就掌握了制造业的主动权！” 马凯点点头说道：“工业4.0，这个提法有点意思！那你觉得具体的补贴标准应该怎么定？”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根据光伏板现在的行情，不到2美元每千瓦时，加上国家电网的电价，再补贴0.4元每度电，大概15-18年可以收回成本！补贴时间可以暂定为20年，随着光伏技术的提高，光伏板的价格应该还有很大的下跌空间，可以根据光伏板价格随时调整并网补贴价！” 马恺不无担心的说道：“美国政府虽然在这次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口头承诺了短时间内，不会对光伏产品征收惩罚性关税，可我们的补贴政策出台，我担心国内光伏企业还是会受到他们的双反调查！” 杨墨不以为然的说道：“就算咱们不补贴，也一样会被反倾销调查，这和我们有没有补贴和倾销没有关系，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补贴不是目的，而是让国内光伏企业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马凯说道：“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也希望致远集团能够利用你们的资金优势，攻克光伏最前沿的技术！” 杨墨点点头说道：“马主任，我准备在美国搞一个海外信托基金，定向投给风险比较大的风电、光伏！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等初创型产业，股权占比不大，分摊一下这些重要行业的创业风险……” 马恺面露欣喜之色说道：“这个想法不错！由你们致远集团来主导我也放心，不用担心外资争夺控股权！” ………………………… 硅谷沙丘路。 安迪投资公司。 林曦走进安迪-贝托尔斯海姆办公室。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林曦开门见山的说道：“安迪，关于收购华互银行，杨墨应该已经跟您沟通了吧？” 安迪点点头说道：“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但是杨先生告诉我，将会由您亲自来主导华互银行收购案！” 林曦说道：“ok！安迪，您亲自向华互银行发起要约收购，并向联邦交易委员会备案！” 安迪点点头，有些犹豫的问道：“林董，我不太明白，杨墨先生为什么不直接把华互银行跟梅洛银行合并？而要让我们安迪投资来接管华互银行的运营？” 林曦说道：“杨先生觉得硅谷的发展已经进入一个瓶颈期，缺乏优秀的投资标的，安迪投资是时候走出去了！而华互银行是全美最大的储蓄银行，收购华互银行，可以让安迪投资以更低的资金成本融资……” 安迪耸耸肩说道：“林董，这个理由不太令人信服！我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您就跟我实话实说，是不是杨先生对安迪投资的业绩不太满意？” 林曦笑着说道：“安迪，你想多了！在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安迪投资能够盈亏平衡已经相当不错了！” 安迪苦笑道：“林董，您就不用安慰我了！安迪投资这两年确实没有什么亮眼的投资业绩，除了杨先生指定的sun微系统项目，几乎是投一个亏一个……” 林曦摆摆手说道：“大环境如此，怪不得你！收购华互银行，就是让你寻找新的投资风口！” 安迪点点头，这两年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这个昔日的硅谷投资之神，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经典的投资，都是按照杨墨的授意去完成的，这几年杨墨离开硅谷之后，他几乎一事无成，他也变得越来越怀疑自己！ 第730章 碳排放权就是生存权 安迪投资的收购要约，很快得到了梅洛银行和联邦交易委员会的同意。 在业内人士眼里，华互银行只是从致远集团的左口袋放到右口袋，没有任何波澜。 收购完成之后，在林曦的授意下，安迪-贝托尔斯海姆重新拿出了债务重组方案，一部分债务转为，华互银行的股权！ 成功的债务重组，让华互银行股价再一次大涨。 3月上旬。 安迪投资4号封闭基金进入一周的开放期。 所有投资者都收到一封确认函：赎回或转入安迪投资一号封闭式海外投资信托基金，利率以实际收益为准！ 几乎没有人愿意赎回，谁会那么傻？这么多年，放在安迪投资的钱，远超其它资本公司收益，而且每一次金融风暴来临，安迪投资都能神奇的躲过，安迪投资在他们眼里，其实已经是输送利益的摇钱树！ 几天后，华互银行设在全美的5400家分支机构，同时代理发售安迪二号海外信托基金，预计利率3.8-6.5%！ 受次贷危机的影响，美联储这时候基准利率几乎为零，华互银行虽然刚刚从债务危机中走出来，可是安迪投资的封闭基金，在资本市场是一块金字招牌！ 不出意外，安迪二号海外信托基金遭到了投资者的追捧，几天的时间，120亿美元的信托产品就销售一空。 林曦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规避着监管，把安迪投资1-6号封闭基金全都转移到新建的海外信托基金账户，基金封闭期从一年变成三年，投资标的也从硅谷转向中国大陆和东南亚。 林曦忙的脚不沾地，杨墨回到燕京之后，却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每天相妻教女其乐融融。 女儿学校、菜市场、超市…去哪里都是夫唱妇随，林言整个人都仿佛重新焕发出第二春，这可能是她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把任芮送到学校，回到家里，林言侧坐在沙发上，头靠着杨墨宽厚的胸膛…… “杨墨，如果没有徐小虎那档子事，你是不是也会跟我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那该有多好？”林言叹息道。 杨墨揉了揉林言的脑袋，满是宠溺的说道：“林言，这些年苦了你了！很多事我真的身不由己，是我对不住你……” 林言探出手，捂住了杨墨的嘴，柔声说道：“别这么说！你在我眼里，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男人，每次在媒体上看到你的名字，你不知道我有多骄傲！” 就在这时，杨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不适时宜的响了起来，杨墨探头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燕京号码，便伸手掐了。 不一会儿，手机又顽强的响了起来…… “接吧！说不定真找你有什么事呢？”林言善解人意的说道。 杨墨按下接听键，手机里传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杨先生，您好！我是面对面栏目组的制片人张恒，我们近期有一档关于环保话题的节目，想邀请您参加……” 杨墨摇摇头打断道：“非常抱歉，我从来不参加任何访谈或者综艺节目！” “杨先生，您不要着急挂电话，这次访谈的主题是关于减少碳排放的问题，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以来，节能减排已经成为热点话题，咱们燕京的沙尘暴和雾霾现象也越来越严重！”张恒说道。 “抱歉，我真的没有时间参加电视节目！”杨墨又一次打断了对方的话。 “杨先生，你听我解释！我们这次还邀请了丁仲礼院士一起参加节目，他也想让您一起参加，他还说您对碳排放问题，有着超越普通人的理解……” 刚准备挂断电话的杨墨手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问道：“您是说丁仲礼院士？你刚才说是什么节目来着？” 张恒连连点头道：“是的，我们邀请了古生物专家丁仲礼院士，我是面对面栏目组制片人张恒……”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好吧，你把节目录制时间发给我。” ………………… 燕京东三环，面对面栏目组录制现场。 杨墨和丁仲礼在制片人张恒的亲自陪同下，走进演播厅。 主持人并不在现场，一个助理模样的小姑娘走过来说道：”二位请稍候，柴老师在化妆间补妆，马上过来！” 等了足足十分钟，妆容精致的主持人柴婧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杨先生、丁院士，抱歉！让二位久等了……”柴婧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杨墨抬头看了看墙上挂钟，但也没有说什么。 丁仲礼微笑着说道：“没什么，我们也是刚到。” “那我们就开始吧？”柴婧说完，便走到主持人位置坐下，杨墨和丁仲礼也走到分别写有自己铭牌的位置坐下。 柴婧率先说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面对面节目，今天有幸请来了古气候专家丁仲礼院士和致远集团董事长杨墨先生，这也是面对面栏目组第一次同时邀请两位嘉宾！” 柴婧简单说完开场白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丁院士，这次哥本哈根气候大会给我们的感觉是一直不停的在争吵，到底在吵什么？” 丁仲礼略一沉吟之后，用带有浓重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争吵焦点是碳排放权！也就是每个国家以后还能排放多少二氧化碳？” 柴婧问道:“碳排放权背后的实质是什么？” 丁仲礼回答道:“碳排放权说到底就是各国未来的生存发展权利！” 柴婧不解的问道:“碳排放权意味着的未来生存发展权利？对我们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丁仲礼说道:“对普通人而言，碳排放权就是生存的权利，可能意味着未来生活的质量和福利，甚至是饭碗……” 柴婧话锋一转道：“i组织在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提出的二氧化碳未来减排方案，是无数西方科学家的这么多年的研究成果，同时也得到了主流科学界的认同！我们为什么还要反对这个提案？” 第731章 撕开公知女神的面纱 丁仲礼的神情明显有些激动，据理力争道：“主流科学界?科学家何来主流一说? 真理能用人多人少来判断吗？” 柴婧说道:“西方发达国家首先对自己的碳排放量定了指标！难道这也不对吗？” 丁仲礼说道：“i这个指标就是一个陷阱，给我们挖了一个大坑！” 柴婧一脸不解的问道：“陷阱？” 丁仲礼说道：“西方国家先定下一个指标，规定全球碳排放总量在2050年之前，不能超过800亿吨！规定完总量之后，他们切走了最大一块蛋糕，人口总量只有11亿的27个发达国家，碳排放权占比却达到了44%！剩下63亿人口的发展中国家，只能分剩下56%的份额！这公平吗？中国人均碳排放只有1.5吨，换算成二氧化碳排放量也就5吨左右，全球74亿人口，都按照这个标准排放，连400亿吨都不到！” 柴婧说道：“他们会觉得中国是人口大国，基数太大！不能按照人均来算！” 丁仲礼神情激愤的反问道：“我就问你，中国人是不是人? 既然都是人，凭什么就应该比西方国家少排? 应该以国家来划分碳排放量，还是以人为单位来划分?” 柴婧明显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尴尬的说道：“但他们说现在用国家来算……” 丁仲礼怒道：“那我没必要和你讨论了！摩纳哥多少人，中国多少人? 拿我们跟摩纳哥比？还讲不讲理了？” 柴婧短暂的尴尬之后，继续胡搅蛮缠道：“发达国家主动提出减排，为什么发展中国家不减排？如果它就这么拖下来，不能达成共识，过几年情况会不会变得更糟？” 丁仲礼断然说道：“绝不会更糟！” 柴婧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您是科学家，应该从科学的角度维护人类共同的利益，而不是出于政治的角度！” 丁仲礼一针见血的说道：“只有西方11亿人的利益，才是人类共同利益？维护发展中国家63亿人的利益，难道不是人类共同的利益吗？” 一直冷眼旁观的杨墨，眼神间露出一丝冷厉的杀意，心里仿佛有一团火要把自己整个身体炸裂开来…… 柴婧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冷，在和丁仲礼的语言交锋中，完全落于下风，自己想要引导舆论贩卖的私货，也几乎完全没能夹带成功。 但柴婧不愧是公知女神，马上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发起攻击：“丁院士，作为一名科学家，您为什么在回答科学问题时，会带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听到这里，杨墨情绪几乎处于失控的边缘，恨不得站起身给面前这个女人一记耳光…… 丁仲礼却不紧不慢的说道：“回答有些问题时，如果态度不强硬，根本没人会理你！” 不等柴婧再说什么，丁仲礼反问道：“如果从2020年开始，中国每年需要花费1万亿人民币，去向西方发达国家购买碳排放权！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有强烈的情绪？” 柴婧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观众朋友们，人类只有一个地球！早些年英国科学家在研究中发现，地球温度每升高两度，就会有几百种物种灭亡！温室气体的排放，正在成为威胁人类生存的大问题！纽约时报曾经有过这样一篇报道:中国人每吃一块肉，南美亚马逊雨林里就冒出了一股烟……” 早已忍无可忍的杨墨轻轻鼓了鼓掌，打断了柴婧的长篇大论，拿起面前的话筒说道：“主持人，我无法确定您是出于什么目的讲这些话！首先，你是有着数千万观众的面对面栏目组当家主持人，而不是纽约时报记者，我个人觉得，你这些言论非常不妥！” “作为央媒当红主持人，你可以有自己的观点，甚至可以崇尚西方文化，这是你的权利！但首先，你要秉持一个客观公正的态度，这也是作为新闻从业者的基本职业操守！你不能利用掌握的顶级媒体资源，刻意引导不明真相观众的情绪，贩卖焦虑裹挟民意……” 柴婧惊呆了。 面对面虽然不是现场直播，演播厅里可是有很多观众看着的，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录制事故，而这个把自己批的体无完肤的男人叫杨墨！ 杨墨却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她，继续说道：“首先，我诚挚的向面对面的所有观众朋友道歉，我跟丁仲礼院士一样，面对主持人的某些言论，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这里，我想借用面对面栏目组，把碳排放权之争，以一个通俗易懂的方式跟大家分享……” 演播厅内响起一阵掌声。 柴婧也非常不情愿的鼓着掌。 杨墨接着说道：“碳排放权就像是一箱巧克力糖果，一共1000颗，发达国家在过去的几十年间，拿走了其中的180颗，把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而发展中国家只分到了20颗，一直在贫困线上挣扎……而剩下的800颗糖果，西方国家又提出新的瓜分方案，他们以11亿的人口拿走其中的44%，而剩下的63亿人口只能得到剩下的56%！” 丁仲礼点点头说道：“这个比喻有点意思，通俗易懂简洁明了！” 杨墨继续说道：“丁院士刚才说的不错，碳排放权就是生存权！发展中国家想要生存和发展，就要花钱向发达国家去购买他们多占的巧克力糖果，这时候西方国家就会推出一个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把碳排放权以每吨二氧化碳当量为计算单位，作为商品来交易！环保只是他们的手段，把多吃多占的碳排放权变现，才是西方国家真正目的！” 说到这里，杨墨又看向柴静说道：“这种收割剥削全球发展中国家的伎俩，可以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作为面对面栏目组当红主持人，一向以才女自居的柴婧女士，应该不会看不出来这么明显的碳排放陷阱吧？” “我……我……” 柴婧心里那个悔啊！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怎么请了这么个瘟神过来…… 第732章 变相的经济殖民 杨墨接着说道：“西方发达国家居心叵测的提出碳排放方案，站在道德制高点呼吁发展中国家放弃生存和发展，毫无疑问，这是发达国家为了限制发展中国家的陷阱！因为经济发展必然伴随着碳排放，除非你回到远古时期的农耕时代！” “西方发达国家就是这么发展过来的，以英国为例，英伦四岛从一个偏僻的小国，一跃成为殖民地遍布全球的“日不落帝国”，除了数不清的战争和掠夺，还伴随着工业化发展带来的浓浓黑烟！工业废水、生活垃圾直接排放，清澈的泰晤士河变的浑浊肮脏，河畔充满绿意的森林不再，一年四季被雾霾笼罩的伦敦成了雾都！他们那时候可曾考虑过对环境不可逆转的伤害?” “西方发达国家如今已经有了完善的基础设施和工业体系！他们可以利用先发优势，把低利润、重污染和高耗能的产业丢给发展中国家，他们自己享受着优雅的带薪度假高福利生活，红酒、咖啡、雪茄应有尽有……” 说到这里，杨墨看了柴婧一眼，痛心的说道：“而发展中国家呢？我们才吃饱饭几年?，就有人觉得我们应该砸掉自己的饭碗，以环保的名义，配合西方继续对我们的盘剥！每年犹如纳贡一般给人家缴纳超过一万亿的碳排放税？” “这世界上还有更多的发展中国家，别说基础设施，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没有解决，无数人食不果腹，超过10亿人正在忍受饥饿！凭什么发达国家11亿人就要拿走其中的44%的碳排放权？再回过头来向处于温饱线以下的发展中国家收取碳排放税？这不就是变相的经济殖民吗？” 杨墨接着又话锋一转的说道：“当然，节能减排本身并没有错，我们致远集团在新能源汽车和光伏产业等环保领域的投入一直位居全球首位，环境保护是目的，而不是手段！加强治理工业重金属污染和有毒气体的排放势在必行，最后感谢面对面栏目组，能够做这期关于碳排放的节目，让大家了解碳排放背后真正的缘由……” 丁仲礼接过话筒说道：“关于碳排放背后的猫腻，杨墨先生阐述的非常透彻！我再简单补充两句，中国在气候问题上一向是非常负责的，我们多次提出，以后会按照发达国家人均碳排放量的80%执行，可是西方发达国家一直不同意我们的方案！” 柴婧也修复好了自己的心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两位嘉宾的发言都非常精彩！对碳排放有着不一样的理解，同时给观众朋友们带来不一样的感受，看看咱们燕京越来越严重的雾霾和沙尘暴问题，就能够体验到环境保护正成为全球各国必须一起面对的问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天空不再蔚蓝，我们的河水不再纯净，我们因为片面的追求经济发展伤害环境，却又不得不为了治理环境而付出数倍的代价，我们总这样走着弯路，处于一个恶性循环的漩涡中不能自拔！或许这就是发展的代价吧？有些错误其实可以避免发生，面对迫在眉睫的环境保护问题，我们可以选择沉默，让自己的子孙后代重复这个悲伤的故事，也可以选择仗义执言，让青山绿水重现人间！今天的节目到此就结束了，谢谢各位的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柴婧的结束语似乎有了一些收敛，但仍然不死心的夹带着自己的价值观。 杨墨刚走出录播现场，张恒就追了出来。 “有事？”杨墨停下脚步问道。 “杨总，是这样的！按照惯例，录完节目，栏目组都会和嘉宾一起聚个餐联络联络感情……”张恒微笑着说道。 “聚餐就算了，我一会儿还有事！”杨墨说完转身欲走。 张恒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还想跟您商量个事？” 杨墨再一次停下脚步，看向张恒。 张恒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说道：“今天节目的录播时间，有一些超出播放时长……” 杨墨皱眉问道：“你想做一些剪辑删减？” 张恒赔着笑解释道：“杨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超出了播放时长，需要稍微剪辑一下。” 杨墨呵呵笑道：“这倒是新鲜了，谈话类节目居然也可以剪辑删减？” 张恒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台里对播放时长有严格的限制，还请您谅解……” 杨墨点点头表示理解，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张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栏目组就播出剪辑删减版的，无删减视频就放在腾讯播出？” 张恒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的说道：“杨总，从来没有这个先例啊？这不是把我们放火上烤嘛……” 杨墨轻轻拍了拍张恒肩膀，一脸微笑的说道：“那就别剪辑删减！我希望一字不漏的播出整个视频……” 张恒看着杨墨远去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 他非常清楚，这个视频只要无删减播出去，柴婧这么多年精心打造的“知性女神”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可杨墨是什么人？他既然不同意剪辑删减，自己要是一意孤行，很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问题是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也没什么用啊，致远集团可是腾讯、新浪的大股东！ 张恒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台里！台里左右权衡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如期播放无删减版本…… 播出的效果可想而知，就连性格一向比较温顺的林言，看完直播都义愤填膺的说道：“什么叫中国人口基数太大？中国人就不能过好日子？这种话都能说出口！这样的人就不应该留在央媒！” 杨墨笑着说道：“她还能不能留在央媒，就要看我们林教授的了……” 林言眼睛一瞪：“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少拿我打嚓！” 杨墨笑道：“你不还是大学生家教网的名誉董事长嘛！你给顾念打个电话，就说这个人太可恨了，不应该留在央媒……” 第733章 全面制裁 义愤填膺的林言还真的拨通了顾念的电话。 顾念听说是杨墨让她打的电话，马上明白了杨墨的意思…… 第二天，各大互联网平台陆陆续续出现了面对面节目的完整视频。 柴婧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言论，被骂上了热搜。 “所谓知性女神，不过是西方豢养的走狗！” “中国人不是人？丁仲礼院士的诛心之问打脸公知女神！” “被洗脑还是拿钱说话？请有关部门给观众一个交代！” “碳排放谈判背后的新帝国主义阴谋！” “看似忧国忧民，实则无下限跪舔西方！” “别再拿还我们一片蓝天骗人了，请还我们一个传媒的净土吧！” ………………… 由水军发起这些声讨柴婧的言论，在各大互联网平台的推波助澜下，最终演变成全网网暴！ 迫于舆论压力，栏目组只能暂停了柴婧的工作。 ……………………… 东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不远处的一幢商务楼，花旗集团东海分理处就坐落在这里。 欧兆伦愁眉不展的站在交易室的落地窗前。 “欧先生，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格拉森伯格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欧兆伦苦笑着解释道：“伊万，非常抱歉！东海原油期货1009主力合约的走势，已经完全失控……” 格拉森伯格说道：“是你信誓旦旦的声称，你有十足的把握拉高1009主力合约，我才把委托交易转移到花旗，你现在告诉我已经失控？” 欧兆伦说道：“这是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首次发现，内地政府为了扩大东海原油期货的影响力，吸引中东地区石油公司的加入，势必会牺牲部分经济利益，主动拉升油价！1009主力合约的进展，也确实如此，从最初的322元每桶飙升到370，整整上涨了15%……” 格拉森伯格不耐烦的说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事实上1009，主力合约已经跌破了300元人民币的整数大关，不出意外的话还会继续下跌！” 欧兆伦苦笑着解释道：“伊万，我们的损失也很大！你也知道，由于德黑兰石油公司的突然加入，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极端情况下，他们每个月能够拿出来7000万桶原油的产能用于交易……” 格拉森伯格神情沮丧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欧兆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罗兹先生已经在半个小时之前抵达东海国际机场，应该马上就要到了，他让您等他一会儿……” 格拉森伯格点点头。 “伊万，让您久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后，罗兹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简单寒暄之后，欧兆伦把1009主力合约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罗兹皱眉说道：“情况不太乐观啊！” 格拉森伯格愁容满面的说道：“罗兹先生，有没有什么有效的应对之策？” 罗兹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格拉森伯格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格拉森伯格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罗兹说道：“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德黑兰石油公司的搅局，如果让他们无法出售原油呢？” 格拉森伯格一脸不解的看向罗兹：“无法出售石油？” 罗兹压低了声音说道：“华盛顿正在探讨全面制裁德黑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之后，制裁德黑兰的提案就会交给联合国讨论……” 格拉森伯格脸上露出异样的神采，他当然清楚，全面制裁德黑兰，对原油期货市场意味着什么！ 罗兹看向欧兆伦问道：“接下来你知道怎么操盘了吧？” 欧兆伦点点头，对于多方来说，这是最后的诱空机会，等到联合国制裁德黑兰的决议出炉，一切尘埃落定！ 历史的车轮顽强的拐入他固有的轨道。 2010年6月9日。 安理会以12票赞成、2票反对和1票弃权的结果，表决通过了关于德黑兰核问题的第1929号决议，决定对德黑兰实施制裁。 这是自2006年以来的德黑兰遭遇的第四轮制裁，新的制裁决议把德黑兰主要石油公司都加入了制裁名单。 不仅如此，新的制裁决议还包括禁止向德黑兰出口签署国的物资，华盛顿甚至规定任何企业，都不得向德黑兰出售来自于美国的敏感产品和技术！ 根据制裁决议，禁止德黑兰参与所有核领域的相关投资和建设活动，禁止各国向德黑兰出口包括坦克、飞机和军舰在内的重武器装备，加强在德黑兰周边港口和公海，对涉嫌运送违禁品货船的检查，同时禁止德黑兰在国外开设可能会被用于资助其核活动的独资或合资金融机构 ，并冻结40多家与德黑兰相关的实体！ ……… 伦敦、德克萨斯、迪拜等全球主要原油期货市场应声大涨！ 东海1009主力合约更是一夜之间暴涨25%，空方几乎全军覆没，一起崩盘的还有汇市，里亚尔遭到华尔街对冲基金的屠杀！ ……… 波斯湾西南部阿巴斯港，一直是德黑兰出口石油和天然气的主要港口之一，也理所当然的成了西方国家拦截检查的目标！ 来自北约的军舰游弋在阿巴斯港的外海。等待着目标货轮的出现。 远处，一艘悬挂着巴拿马方便旗的货轮，出现在霍尔木兹海峡。 游弋在外海的两艘军舰马上呈八字形靠过去，逼停货轮之后，放出快艇登船检查。 这些海盗的后人，对这种检查程序驾轻就熟，很快就查明货主是致远集团旗下的亚马逊公司，这船货物的目的地正是阿巴斯港。 负责此次登船临检的是威尔森上尉，他接到上级的命令是：不管船上装的是什么，都先扣下来再说！ 不管船长如何申辩交涉，威尔森上尉都无动于衷，货轮还是在军舰的押送下，改变行程，驶往卡塔尔的美军基地…… 第734章 亚马逊事件 杨墨是在睡梦中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杨墨，出事了！”电话里传出钱宁有些慌乱的声音。 “你慢慢说！不要急！”杨墨沉声说道。 “我们一艘往德黑兰运送物资的货轮，在霍尔木兹海峡被美国军方扣押了……”钱宁说道。 “查扣理由呢？”杨墨问道。 “违反联合国禁令，向德黑兰运送违禁物资……”钱宁说道。 “这批物资有问题？”杨墨问道。 钱宁说道：“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在亚马逊销售的普通商品……” 杨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查不出问题也强行扣押，这是图穷匕见，准备对我们下手了……” 钱宁不解的问道：“这不是明抢吗？” 杨墨冷声说道：“他们本来就是海盗的后人！抢不抢的有什么要紧？” 钱宁着急的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墨沉吟良久之后说道：“趁着还没有完全撕破脸，你和林曦先想办法离开美国，以处理扣押货轮的名义飞往中东，我让人从迪拜接应你们回国！” 钱宁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解的问道：“被扣押的物资不要了？这时候回国，还以为我们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杨墨说道：“物资才多少钱？还是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千万别被扣成人质……” 钱宁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8月25日。 美国商务部产业与安全局给亚马逊开出了高达36亿美元的巨额罚单，同时发布公告，宣称亚马逊违反联合国1929号决议，向德黑兰运送可用于武器装备制造的管制物资！根据美国出口管控条例，亚马逊向特定最终用户出口受ear管制的物资，涉嫌妨碍美国国家安全及外交利益 ！ 面对工业与安全局的巨额罚单，亚马逊选择了硬扛到底，一纸诉状把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告上了法庭…… 位于硅谷中心的圣何塞市，加州北区联邦法院门口，聚集了数以百计的媒体记者。 亚马逊法务部首席律师康特尼-莱恩刚走出北区联邦法院大门，就被媒体记者团团围住！ “康特尼先生，我是圣荷西水星报记者詹妮弗，请问商业部工业与安全局发布的公告中，对亚马逊涉嫌违反联合国1929决议，向德黑兰运送军用物资的指证是否属实？” 康特尼-莱恩说道：“我们近期会在亚马逊官方网站公布被扣押货轮的详细货物清单，是否有违规行为一目了然！” “康特尼先生，亚马逊把商业部工业与安全局告上法庭的理由和诉求分别是什么？”水星报记者继续问道。 康特尼-莱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亚马逊一向守法经营，成立至今，创造了十几万就业机会，从未有过任何违反联邦法律法规行为，商业部工业与安全局滥用公权力，对亚马逊所有指控皆为无中生有！加州北区联邦法院已经受理了我们的诉状，我们的诉求是希望商业部工业与安全局撤回对亚马逊的所有指控和罚单，发还被无端扣押的物资，并登报道歉，还亚马逊一个清白！” ……………… 第二天，亚马逊官方网站贴出被美国军方查扣的货物清单，并没有任何可以用于制造军事装备的产品，几十张采购清单截图，出现在各大互联网平台首页…… 舆情愈演愈烈，圣荷西水星报头版头条一篇极具煽动性的文章，把“亚马逊事件”推向了高潮！ “亚马逊事件就像是一道分水岭，开启了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霸凌本土跨国企业的先河！” “说实话，一开始听闻亚马逊违反联合国1929号决议，向德黑兰运送违禁物资的时候，我深感惊讶和遗憾，甚至想过注销所有的亚马逊购物卡，从此不会在这个平台消费一分钱！” “直到看到亚马逊主动贴出来的这几十张采购明细单，我心里不再觉得惊讶和遗憾，而是多了一种痛心和沮丧！我无法想象，我们的军方和商务部，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才会这样对付一家美国本土企业？” “有人告诉我，或许是出于国家安全，如果是这样，我真想爆一句粗口，去特么的国家安全！我只知道，亚马逊给美国带来了接近20万个就业机会的同时，给我们带来了大量的税收！” “不仅如此，亚马逊还是电子商务的开山鼻祖，正是他们用这个伟大的创意，把我们崇尚的自由贸易，演绎的淋漓尽致！可从他被无端查扣货物的这一天起，很多人心里那个象征着民主和自由的灯塔轰然坍塌！” “亚马逊事件已经吸引了绝大多数美国民众的目光，我无意偏袒任何一方！我以一个新闻工作者的名义，恳请加州北区联邦法院公开审理亚马逊一案，还原整个事件的真相……”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圣荷西水星报这篇文章“不出意外”的，再次被腾讯、谷歌、雅虎、youtube等互联网平台转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被舆论推上了风口浪尖！ 舆情汹涌，可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依然不为所动，不同意跟亚马逊达成庭外和解。 再大的资本，在国家机器面前也显得苍白而无力，第一次庭审结果，对亚马逊相当不利，商业部工业与安全局找到军方代表出庭作证，证明亚马逊运往德黑兰的货物中，有部分产品可以用作军事用途！ 更匪夷所思的是，军方居然提供了一段巴格达附近自杀式袭击的视频，袭击幸存者自制土炸弹的电子元件，声称采购于亚马逊电子商务平台…… 对于第一次庭审结果，杨墨并没有感到意外，自己的政治倾向太过于明显，已经成为西方政府眼里不受欢迎的人物之一！ 遭到清算也在情理之中，“亚马逊事件”或许只是美国商业部工业与安全局给自己的开胃菜，还会有各种莫须有的罪名等着自己，致远集团旗下，无法搬离美国的企业，都有可能成为商务部下一个目标…… 第735章 ab方案 “亚马逊事件”越闹越大，杨墨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呆在家里相妻教女，谢绝了所有国内外媒体的采访。 就连林曦也忍不住劝说道：“大家都等你拿主意呢！你这天天在家里陪我们算是咋回事？” 杨墨苦笑道：“亚马逊这么大的跨国企业，如果得不到华盛顿方面的授意，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是不会拿亚马逊开刀的！华盛顿铁了心要杀鸡儆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看他们胃口到底有多大？是罚点款还是盯着致远集团在美国所有的产业？” 林曦瞪大了眼睛说道：“盯着致远集团在美国所有的产业？还有没有王法了？美国不是成天吹嘘民主法制吗？就算是华盛顿的旨意，他们不是还有反对党吗？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他们！” 杨墨心头一动问道：“你说什么？” 林曦有些迟疑的说道：“我说不信没人治得了他们……” 杨墨摇摇头：“上一句！” 林曦说道：“不是还有反对党吗？” 杨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拨出去一串号码：“马主任，冒昧打扰您，我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跟您请教一下……” 马恺点点头问道：“是关于亚马逊的官司吗？” 杨墨点点头说道：“亚马逊事件背后的原因很复杂，华盛顿方面很有可能是针对整个致远集团！” 马恺说道：“目前来看，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你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杨墨苦笑道：“我甚至已经做好了亚马逊撤出美国的准备！可是只怕人家胃口很大，想要的不仅仅是亚马逊的北美市场！” 马恺略一沉吟之后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吗？” 杨墨说道：“我准备了ab两个方案！a方案就八个字，全面脱钩硬扛到底！” 马恺神情凝重的说道：“这个方案太激进了，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后果，甚至引发连锁反应……b方案呢？” 杨墨沉声说道：“b方案就是以退为进，效仿昂撒资本和犹太资本，通过政治献金，培养有影响力的反对党领袖！” 马恺愣住了，这两个方案一个比一个激进，尤其是第二种方案，一句简简单单的以退为进，其中蕴藏的风险和收益，根本无法估量！ “马主任，您还在听吗？”杨墨问道。 短暂的愣神过后，马恺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两个方案都太过于激进，尤其是b方案，看似平常，实则凶险无比！还有没有第三种比较温和方案？” 杨墨摇摇头说道：“没有第三种方案，用妥协换回来的短暂和解，我不稀罕！” 马恺皱眉说道：“你能不能把这两个方案详细说说？”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仔细分析过全面脱钩、硬扛到底的利弊，美国及其盟友掌握着4g通信技术，一部分先进半导体架构设计技术以及部分高精尖端制造业的关键专利技术，会对我们构成一定的技术障碍！致远集团则垄断了最先进制程的光刻机和芯片制作技术，关键上下游产业链均搬迁到国内！另外，致远集团在稀有金属方面，接近二十年的布局，也可以对美国及其盟友的技术封锁发起反制！” 马恺沉吟良久之后，不无担心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选择全面脱钩硬扛到底，致远集团需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技术封锁，还有全面的制裁！” 杨墨点点头说道：“这也是我一直隐忍至今的主要原因！致远集团虽然掌握了最先进的半导体产业链和领先全球的智能手机技术，可不管是先进制程的芯片还是集高端制造大成的智能手机，主要消费市场都在西方发达国家！我们有可能会失去很大一部分市场份额，而在光刻机和芯片生产方面的封锁反制，会给西方同类型企业可乘之机，因此失去技术领先优势就有点得不偿失了！倒是稀有金属，可以成为我们反制的有效手段……” 马恺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才说道：“美国人手里还有最大的一张牌，可能会给你们带来致命的打击！” 杨墨问道：“什么牌？” 马恺说道：“以swift国际清算系统为核心的美元结算体系！你有没有考虑过？致远集团如果选择全面脱钩，可能会面临美国的全面制裁，甚至把你们踢出swift结算体系！” 杨墨点点头说道：“我也考虑过这一点，美国政府对致远集团的制裁，很有可能提前触发中美全面的贸易战和金融战！” 马恺若有所思的问道：“提前触发？你的意思是中美早晚会有一场全面的贸易战和金融战？” 杨墨点点头说道：“随着中国的体量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美国在多个领域的霸权，以日本为例，正常情况下，当中国gdp达到美国的70%左右，美国就会主动发起意图遏制中国的贸易战和金融战！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就是希望国家能够做一次沙盘推演，测试一下中美全面贸易战的承受能力，查遗补缺，弥补我们的短板！” 马恺问道：“查遗补缺？” 杨墨解释道：“我们能够被美国及其主要盟友拿捏的地方主要有三点，4g通信技术、swift国际清算系统、发达国家市场！” 马恺说道：“你是不是也想好了应对之策？” 杨墨点点头说道：“通信技术方面，国内以华为、中兴为代表的通信企业已经迎头赶上，只要我们给予大力扶持，就能够和西方通信巨头掰掰腕子！发达国家市场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我们就以陆上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为纽带，通过基础建设合作，建设自己的“一带一路”朋友圈！至于swift国际清算系统就更不是问题了，我们可以通过和主要贸易国家的货币互换协议，来解决这个问题！美国其实是不敢把我们踢出swift国际清算系统的……” 第736章 一鲸落万物生(第一卷完) 马恺饶有兴趣的说道：“一带一路朋友圈？这个说法倒是有点意思，非常有前瞻性，也能够破局！再说说你的b方案吧，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杨墨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从亚马逊事件来看，美国政府是铁了心要拿我们致远集团开刀！正面硬扛确实有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b方案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效仿cia在其他国家策划的颜色革命，通过政治献金，来扶植反对党势力，让他们去狗咬狗，为我们赢得高端制造业产业链转移的缓冲期……” 马恺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之后才说道：“杨总，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反对党在你的扶持下赢得大选，上台之后一样会对致远集团下手！” 杨墨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不会对西方国家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管谁执政，都会一如既往的打压中资企业，因为我们会一步步的破坏他们的霸权体系，但如果能够成功的激起他们的两党内讧，就能够为我们迎来宝贵的缓冲期！” 马凯沉吟片刻之后问道：“有目标人选了吗？” 杨墨点点头说道：“就在两个多月之前，共和党最有影响力的的三位少壮派领袖，一起出了一本书，叫做年轻的枪手:新一代保守派领导人！” “年轻的枪手？”马凯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墨继续说道：“年轻的枪手”就是优秀年轻人的意思，这也是共和党正在积极推动的一个项目！这本书的封面上三位反对党领袖分别是艾瑞克-康特、保罗-让和凯文-麦肯锡，他们都是下一届众议院议长的热门人选……” 马恺略一沉吟之后说道：“你说的这几位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从他们平时的言论和所作所为来看，对华态度都不太友好！扶持他们很有可能就是肉包子打狗……” 杨墨苦笑道：“美国99%的政客对华都不太友好，这对于他们来说是赢得选民支持的政治正确！他们总是非常乐意的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能够保护美国利益和价值观，并遏制中国崛起的领导人，从而赢得民众的支持！但是现在不一样，致远集团已经掌握了大量的媒体资源，我们可以通过认知战来打压，甚至摧毁对华不友好的民意基础，营造一个拒绝跟中国合作，就会给他们带来通货膨胀和失业潮的舆论氛围……” 马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墨问道：“这样也行？” 杨墨说道：“本质上，西方政客其实只是一群信口雌黄的牵线木偶，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是选票和背后资本博弈的结果！” 马恺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可谈何容易？这世间最难改变的就是一个人的想法，何况是去改变全球第一大国所有民众的信仰，在他们眼里，他们的国家就是全球民主和自由的灯塔，即便致远集团控股了谷歌、腾讯、推特等主要互联网媒体平台，想要改变美国普通民众的思想，只怕也绝无可能！” 杨墨苦笑道：“不错，西方式的言论自由只是皇帝的新装而已！致远集团旗下的媒体，只要敢直言不讳的揭露西方政府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面，分分钟会被关停取缔，甚至被谋杀……所以我们才需要扶持一个反对党领袖，以帮助他们赢得下一届总统大选为诱饵，有意识的引导两党互相揭短……” 马恺心头一动：“你想利用他们的党争，让西方民众看到自己平时看不见的阴暗面？” 杨墨说道：“就算最终没能引发内乱，最起码也可以把水搅浑，让执政党疲于奔命，忙着应付反对党的攻击而无力他顾，给我们迎来千载难逢的缓冲期……” 马恺想了很久之后，还是没有立即表态，兹事体大，他无法给杨墨任何答复…… 大约一周之后，杨墨才接到马恺的电话：“杨总，经过小范围的激烈讨论，目前上面的态度是不支持也不反对！注意策略，千万不要引火烧身，需要帮助的时候随时跟我联系……” 杨墨点点头，对他来说，不反对就已经足够了！ 这可能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但他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因为每一个大国的崛起，都将伴随着另外一个帝国的陨落…… 一鲸落，万物生。 亘古不变……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