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谁说兽耳不可爱》 第1章 旅行者杀过来了! 【观前小贴士:本文无cp,萌者自嗑】 “呼啊~” 卡特躺在草地上深吸一口气,青草中充满了太阳的气息。 你要问太阳是什么味道? 甜丝丝,暖洋洋的。 这么好的天气就该把耳朵和尾巴一起放出来,放松放松。 “嘭!” 白色耳朵从栗色的发间出现,毛茸茸的尾巴惬意地摇着。 “哎哟!” 尾巴尖凉嗖嗖的。 卡特回头一看,是个大型水史莱姆在咬着他的尾巴尖。 看到卡特注意到它,它故意跳了几下,将水都溅到了卡特身上。 “你这个史莱姆!”卡特一向喜欢干燥环境,现在被甩了一身水,可谓是生气至极。 史莱姆见情况不妙蹦蹦跳跳地准备逃走。 被卡特一下抓住了,一口咬下去。 等卡特再松手的时候,大型史莱姆已经变成小型史莱姆了。 卡特没管小史莱姆的控诉,舔了舔唇边的水渍:“刚好我渴了,谁让你打搅我晒太阳。” 水史莱姆生气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嘿,就喝了你一点水,不要这么小气嘛~等会你去河边洗个澡就可以恢复了。” 水史莱姆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卡特洗了个脸。 “呼。真是个记仇的小家伙。” “卡特,卡特。” 嗯?谁在叫他? 卡特撑着脸趴在草地上,看着眼前的一株薄荷,问:“是你在叫我吗?” “是啊,我是想提醒你,最近蒙德有一个旅行者出现,烧杀抢掠无所不作,已经有很多原魔伙伴遭遇不测了,你也要小心啊。” 提瓦特大陆有这号人物? 也是了,他一直生活在这里,对外界的事情没有多少了解。 卡特拉了拉薄荷的叶子:“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兄弟姐妹分布在提瓦特大陆的任何地方,我们能够互相感应。” “哇~”卡特惊叹:“那还真方便啊。” 这个旅行者真的有这么凶残吗? 或许是哪些喜欢夸张的丘丘人乱传的吧... 一片阴影突然出现在天空中,挡住了卡特的阳光。 “阴天了?” 不! 卡特皱眉。 那两个大翅膀......是大鸟啊!!! 薄荷尖叫:“是旅行者啊啊啊——!” “啥?”旅行者还会飞? 薄荷大喊:“你快躲起来!” 卡特躲在草丛后,第一次直击了旅行者的可怕。 金发女孩提剑就冲到了河边,将在水中嬉戏的水史莱姆一锅端了。 可怜刚被他吸干的小史莱姆,还没来得及变大就升天了。 不知如此,旅行者还将它们的宝箱洗劫一空。 恶贯满盈! 卡特将自己缩成一团,连尾巴都忍不住发抖。 之所以这么害怕,原因只有一点——他会爆原石。 在旅行者眼里,他就是行走的黄金,老值钱老值钱的那种!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能看到脑袋上原石的数额。 这个数额随着自己长大而增长,而自从成年之后,数额就一直停留在10,000。 也就是说,他现在值一万原石。 可这又有什么用啊,除了能让他感觉到身价贵,没有其他卵用啊! 卡特的心脏噗通噗通快要跳出来了,他一向胆子小,现在没被吓晕已经很不错了。 他稍微将捂脸的手指分开,悄悄看着外面的情况。 就看到旅行者顺手将薄荷摘走了。 罄竹难书!!! 居然连薄荷都不放过! 然而害怕远远大过气愤,卡特硬是等到旅行者走远,才从草丛探出头来。 “喂。” “啊啊啊啊!!” 卡特被身后的人吓得毛都炸了起来,他后知后觉连忙把尾巴藏了起来,嘴里重复说:“我是人类,我迷路了,我是人类,我......” “你耳朵忘遮了。” “啊!”卡特又慌慌张张地遮起耳朵,一副手忙脚乱地样子。 旅行者看着眼前的小兽人,栗色卷发,雪白的耳朵和尾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脸因为紧张被憋红,就像被欺负急了一样。 荧:这样的人居然不在我的卡池! 真是天理难容! 就在卡特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让旅行者相信他不是原魔的时候,金发女孩问:“你应该是兽人吧?” “啊?......啊...对对!我是兽人!” 金发女孩单手托在下巴上,一副沉思的模样:“不过很奇怪啊,兽人不是大都生活在清泉镇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卡特干巴巴地笑:“啊哈哈...对啊,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 “对了!你是不是一个人迷了路才到了这里?” 卡特疯狂点头,说:“对对对!太对了!”谢谢旅行者提供的参考答案! “那需不需要我护送你回去啊,这一路上可是妖魔横行,你能走到这也是你命大!” 旅行者笑眯眯地看着卡特,有点像诱拐犯的样子。 “这个就...不用了吧......” “嗯?”旅行者神情变得有些怀疑。 卡特被迫同意:“必...必须的!谢谢你了!” “我叫荧,你呢?” “卡...卡特。” 就在这时,卡特突然听到了脑海里的声音。 “【原石+1 当前原石数:10,001】” 荧突然警戒:“什么声音?!” 她...她听见了!!! 第2章 被污染的龙 荧提起剑,向身边的树冠抛了过去。 一只鸟直接掉落下来。 卡特:原来,说的是鸟啊... 荧捡起地上的鸟,笑着对卡特招手:“我们今天晚上有口粮了,开心吗?” “开...开心^_^”希望这把剑不要有一天刺中我。 卡特跟在荧的身后,一直打算着要逃跑。 “呼咻——”附近传来风声。 “这是什么声音?”荧被吸引过去,掰开草丛看到一个绿衣少年正在与一头巨龙说话。 绿衣少年:“别担心...我回来了......” 荧看得入神,卡特觉得逃跑就是现在! 巨龙突然受惊,冲入天际,卷起尘土。 荧下意识想要保护住身后的兽人,转头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卡特?” * “呼呼——” 卡特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停了下来。 看到附近有一个大石头就想靠着休息一下。 没想到石块突然滑落。 卡特直接滚入深洞。 “啊~好疼好疼...”卡特摸了摸屁股。 从洞口到洞底是天然的缓坡,不然他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后来的人来到这,也只能看到地上的一摊原石了吧。 洞内漆黑一片,像是深渊一般让人胆颤。 卡特都快要哭出来了,他蹬着腿,一次又一次尝试着要爬上去。 但每每都滑了下来。 等到他第一百零四次滑下来的时候,他挫败地坐在原地不动了。 几次过后,卡特雪白的毛发沾满了尘土,耳朵和尾巴都没有精神地耷拉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呜......”他才刚成年没多久呢,躲过了旅行者如今居然要死在这吗?! 背后的尾巴尖被吹动。 嗯? 洞里也会刮风? 卡特慢慢扭过头去,看到漆黑的洞穴深处,一双灯笼大的反射着诡异光芒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不知道已经盯着自己多久了。 刚才的气流就是它在呼吸吧... 想到这,卡特脊背发凉,像是被电流击穿过全身。 事实证明,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人是说不出话来的。兽人也一样。 “你怕我?”充满威压的声音响起。 卡特疯狂摇头。 那声音有些惊讶:“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完蛋了! 卡特又疯狂摇头。 后知后觉自己暴露了,脸唰得红了。 当然,多数是因为紧张导致的。 等卡特逐渐适应了黑暗,才发现说话的是一条龙。 它盘卧在洞底,浑身散发着魔气。 卡特惊讶地问:“你也是原魔?” 那龙反问他:“你是原魔?” 啊啊啊笨死了笨死了,自己的脑袋是租来的吗。 然而卡特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原魔,成年之前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望风山地,心思单纯得一猜就透。 身上缠绕的黑色魔气越来越多,巨龙眼里充满痛苦。 卡特不禁向前走了几步。 “吼——!!!!不要靠近我!”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快把卡特耳膜震破了。 翅膀张开,巨龙用力一扇,旋风带着卡特将他直接送出了洞外。 卡特跪在地上双手撑地。 再次回到土地上他还有些不可思议。 卡特转回头看着深不见底的洞口。 扭头就走。 ... 他沿着小河一路向上,边踢着路边的石子边想: 洞里的龙好像很痛苦... 但它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而且我也根本没能力去帮他,不是吗? 更何况,他们根本没什么关系。 卡特停住了脚步脑子里越来越乱。 就在这时候,脑海里传出: 【是否要缓解特瓦林的痛苦?一次花费2000原石】 【触发条件:身体接触】 特瓦林?那头巨龙? 靠! 你不早来! 卡特转身就往回跑。 * 毒血的魔咒一直折磨着它,特瓦林精疲力竭地闭上眼睛。 像这样的痛苦,自从它苏醒以后,每天都会上演。 它很想就这样永远陷入沉睡,但对蒙德的恨意与日俱增,它快控制不住了。 鼻尖传来奇异的感觉,像是太阳的气息,更像是清泉的清凉,将在体内肆虐的邪念尽数冲尽。 特瓦林睁开了眼睛,那个长着兽耳的小原魔将手贴在它的鼻尖,他看起来很害怕,手心都出汗了。 在自己睁开眼的一瞬间,他甚至浑身颤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把手拿开。 巨龙慢慢闭上眼睛,身体变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躺下。 卡特见状也松了口气。 特瓦林开口:“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你似乎很痛苦?” “哼——”特瓦林嘲笑:“你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 “如果我说,刚才送你上去已经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你可能再也上不去了...” “啥?”卡特懵了。 特瓦林将头撇向一边,它觉得这只小原魔一定会哭着喊着要回家去。 但没想到卡特下一刻十分大胆地爬到特瓦林身上,自己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躺了下来。 特瓦林安静地任他攀爬。 卡特随意地说:“那我就先不上去了呗,这里虽然没有阳光我不喜欢,但是有能和我聊天的对象,也不会无聊。” “能聊天的对象,你是在说我?” “当然了,不过等你力量恢复了,可不可以也带我出去啊~” 特瓦林:这小算盘打的可以。 夜色降临,洞内最后一丝光都被剥夺。 卡特伸出手臂,黑暗中他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手。 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啊。 “好黑啊...”卡特悄悄说。 “你还怕黑。”特瓦林嗤笑。 “一片漆黑,难道你不怕吗?” “明明长得像小动物,视力却这么差吗。” 卡特不准备和他说话了,真的是自取其辱。 “......” “怎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两句话就不行了?” 卡特坐在特瓦林身上,气呼呼地说:“你再说,我就把你背上的鳞片拔光!”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这条龙这么腹黑毒舌。 时间滴答滴答地在流淌。 “大龙,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啊......” 它听到背上的卡特这么问。 特瓦林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 良久,它终于开口:“这是一个很久之前的故事了......” “呼噜~呼噜......” 山洞里都是卡特规律的呼噜声。 卡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抱着尾巴沉沉地睡去。 特瓦林:我在期待什么... 提瓦特大陆的夜色很美,漫天的星尘之手可摘。 从洞口,它能看到一小块天空。 人类...遗忘我...... 特瓦林执拗地望着那一小片天空,直到双眼变得酸涩。 第3章 红色的很烫的女孩子 卡特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金发的旅行者提着砍刀要来追杀他,他一路逃到一个小酒馆里。 旅行者正要抬剑,他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原石,说:‘别杀我,我请你喝酒!’ 然后喝光的酒桶越来越多,在墙角堆成了小山,他脑袋上的原石数量也是哐哐直掉。 最后掉到了零。 妈耶,太可怕了! —————— “小鬼,起床了。” 卡特刚睡醒眼底都是困倦,伸手揉了揉眼睛揉出了水雾。 他不满地说:“我不叫小鬼,我叫卡特...” 突然想到刚才做的梦,卡特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脑袋上的数字。 【原石数:8,001】 呼,还好。 “知道了,卡特。”特瓦林身体一倾斜卡特就顺着它的翅膀滚了下来,最后特瓦林还不忘用尾巴扶了他一下。 卡特乖乖地说:“谢谢。” 特瓦林看着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原魔,心中一暖。 它好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突然它戒备地看向卡特的身后,传出一阵阵低吼,它是在警告。 ... 黑色长靴踏在地上,每走一步地上都会卷起火焰。 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如同贵族伯爵一般从黑暗中走出,单手提着大剑在地上划过发出令人窒息的声音。 赤红的长发被扎起,额前的碎发下一双冷淡的红色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巨龙。 冰冷又炽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上却诡异的相融,令人胆颤。 “你...你是谁?”卡特感觉出来者的杀意。 迪卢克垂眼看了一眼卡特,语气里没有一丝情感:“小孩子?” “我已经成年了!” 顶着娃娃脸的卡特说的这句话,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 “吼——!” 特瓦林怒吼一声,它被激怒,体内的毒血发作再次侵蚀了它的理智。 迪卢克没有一丝犹豫,大剑上冒出烈焰,飞速冲上前! “等......”卡特慌了。 “住手!” 兽耳男孩飞身挡在特瓦林跟前,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快救它,救它!!!’ 【固若金汤,使用次数1,原石-100,当前原石数:7,901】 迪卢克不在乎卡特,准备越过他直接砍向巨龙。 但就在半空中,他突然感觉到从卡特身上似乎有一层隐形的护盾,在强烈排斥着自己的靠近。 大剑上原本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在碰到护盾后,轻闪了闪熄灭了。 迪卢克被整个弹飞出去,受到猛烈冲击。他反手将大剑插入土地才堪堪稳住身形。 眯起眼睛。 这个兽人小孩...... 特瓦林全身被黑色的魔气所缠绕,它疯狂地摇晃着脑袋,几次甩在岩壁上,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嗷嗷——!!!” 咆哮一声后,特瓦林展开翅膀撞坏山洞,直接冲了出去。 “大龙......”卡特站在原地,看着特瓦林飞走,眼里满满地都是担心。 大剑从土里拔出的声音。 卡特突然想到身后似乎还有一个人。 * “迪卢克老爷怎么还没回来,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查理德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晨曦酒庄前,女仆们围成一圈在谈论着什么。 深蓝色长发的骑兵队长上前打招呼:“呦~再聊什么,能不能加我一个。” 男人有着迷人的蜜色皮肤,充满力量感的肌肉微微隆起,孔雀蓝的微卷长发随意扎起,右眼戴着的黑色眼罩给他增添了几丝神秘。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亲切的队长。 “啊,是凯亚少爷啊。” 凯亚苦笑着摆了摆手:“都说了直接叫我凯亚就可以了,少爷什么的都是从前的事了。” “所以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女仆苦恼地抱怨:“查理德先生来了,想要谈谈酒庄的生意,但是偏偏迪卢克老爷不在家。” “是啊,查理德先生已经等了很久了,但是我们连老爷去哪里都不知道。” 凯亚给她们出了个主意:“或许你们可以请那位先生先离开,将订单放在桌子上,等迪卢克回来之后会处理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必了。” “迪卢克老爷!” “老爷你回来了!” 凯亚转头一看,就发现一身狼狈模样的迪卢克,以及......他手里拎着的大猫? 不...这好像是一个兽人。 好久没看到迪卢克这么狼狈的模样了,凯亚有些幸灾乐祸,他语气故意拉长:“怎么会这样——,迪卢克你是去和丘丘人摔跤了吗,不然怎么会这么狼狈。” 迪卢克声音冰冷,无情地讽刺他:“如果蒲公英酒喝多了你可以去骑士团发酒疯,而不是来我这里说出这么可笑的猜测。” “看来某人真的很不欢迎我呢,那我现在就离开吧~”凯亚作势要转身。 迪卢克原本准备安静地看他离开,突然想到手里还提着个麻烦的小东西。 “等等。” 凯亚不解地回头。 “帮我看着他,我现在需要去见查理德先生,没工夫顾及他。” 凯亚傻眼。 这是把自己当成保姆了,他堂堂骑兵队长居然要看孩子? 迪卢克在凯亚耳边说了一句:“这个孩子和风魔龙在一起。” 凯亚收起不正经的样子。 卡特被迪卢克拽着衣领,见识到两人的实力差距后,一路上他都很乖。 而现在迪卢克一走,他就准备逃跑了。 “嘿小家伙,想要去哪啊?” 卡特一回头就撞上了凯亚的胸肌。 这人怎么离自己这么近啊,衣服也不好好穿,非要露出点蜜色的胸肌。 不过...还挺软的。 卡特摇了摇脑袋,把脑子里的各种想法都晃了出去。 第4章 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 卡特被凯亚揽着肩膀,两人并排走在蒙德城中的路上,看似两人感情很好,实际上凯亚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让自己找不到机会逃跑。 小原魔哀叹:啊~难搞的对象。 夜晚的蒙德是另一个世界。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家家户户的灯都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但极少有人是大门紧闭的。 或许是蒙德是自由之都的缘故,这里的居民也生活的很肆意自由。 带着一身酒气的路人从小巷里走出来,接着就被家门口的妻子揪起耳朵教训:“又去喝酒,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亲爱的,我错了......” 一旁的邻居们仿佛都见怪不怪了。 猎鹿人餐馆飘出烤肉排的香味,卡特用鼻尖嗅了嗅,香气勾引着他的味蕾...他马上就醉了。 “哈哈哈...” 凯亚看卡特这个样子,直接笑出了声。 “是饿了吗?迪卢克可真不够体贴,居然会让小朋友饿肚子。” 他的脸笑嘻嘻地靠近卡特,一只手在卡特头顶上反复揉搓几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觉得手感不错,凯亚还若无其事地揉了两下。 一股电流穿过身体,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卡特捂着耳朵一下跳得老远。 什么啊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凯亚眼睛向下弯起,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对于趣事,他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敏感。” 凯亚拍了拍卡特的肩膀,故意在他耳边说。 卡特耳朵轻颤,雪白的耳朵尖居然可疑地出现了粉红色。 “没...没有,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不能让他发现,不然还不知道他能做出多么恶劣的事情。 “是吗...?总之我们先填饱肚子吧,等一会儿我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凯亚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凯亚推荐的地方...总觉得大事不妙。 * 站在“天使的馈赠”门口,卡特踌躇迟迟不敢进去。 他就知道凯亚推荐的地方不会是什么书店或者剧院,那些和他一点也不搭的地方。 酒馆。 的确是很适合凯亚的地方。 那里有这形形色色的蒙德人,酒精能麻痹敌人,往往在谈笑间就能将所以秘密脱口而出。 这对于以守护蒙德安全为己任的骑兵队长来说,的确是最舒适的狩猎场。 “嘶叮当——” 门口的挂铃经受了多年的风霜,声音已经不清脆了,甚至有些刺耳,但这对那些急于饮酒的酒鬼们来说没有一点影响。 查尔斯擦拭着高脚杯转过身来:“欢迎光临。” 待发现进来的人是骑兵队长后,酒保查尔斯带上熟稔地笑容:“凯亚最近怎么来得少了,难道是最近骑士团公事繁忙?” 凯亚抛出几枚摩拉,金灿灿的摩拉掉落在木质桌面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老规矩。” “好哩!” 银质调酒杯被高高抛起,两只手上下不停摇晃旋转,时不时再来一两个高难度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卡特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查尔斯的动作,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新奇的东西。 “嗯?”查尔斯感觉到视线,低头查看。 卡特连忙把自己藏在柜台底下。 卡特: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在柜台上左摇右摆。 凯亚轻笑:“藏头不藏尾的小朋友,赶紧出来吧。” 卡特被发现还有些不好意思,先将头探了出来。 查尔斯有些惊讶:“凯亚,你还带来了一位小客人?” “嗯,是我新交的朋友~” 查尔斯不置可否。 凯亚口中的‘朋友’不一定就是真的朋友,他上次亲眼见到过被凯亚称为‘朋友’的酒鬼,第二天就被他抓走了。 不过,这个小客人... 查尔斯看着卡特,卡特也懵懂地看着他,然后甜甜地对他笑了。 看起来也不像穷凶极恶的那种。 “好了,‘午后之死’。” 查尔斯拿出高脚杯,晶莹剔透的翠兰色酒水缓缓流入。因为提前加了冰块的缘故,高脚杯外壁起了一层水雾。 这杯酒叫‘午后之死’吗? 和它的名字一样,真梦幻啊。 凯亚看到卡特专注的眼神,问了一句: “想喝?” “...可以吗?” 卡特还不知道他的尾巴已经不由自主地晃了起来。 凯亚看了一眼尾巴,故意拉长语调:“当然——不可以...,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 卡特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 他反驳:“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一个月之前我就已经成年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试试吧!” 卡特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 梦幻的鸡尾酒被凯亚推过来,灰蓝色的瞳孔在酒馆灯光的照耀下魅力四射:“试试吧。” 卡特一口闷下去。 先是苦到舌根的酸涩,后劲是甘甜的清香,酒液在口腔只停留了半秒,又滑动进喉管......这感觉...... 真的好!辣!啊!!!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咳嗽,鼻腔里都充满了辛辣的感觉。 凯亚似乎早已知道结果,给卡特端来了提前准备好的水,嘴里还装模作样地说: “唉,我的小可怜。” 卡特眼睛红了一圈,喉咙还在不停地咳嗽:“咳咳...你故意的...咳咳咳...” 凯亚很委屈的双手举过头顶。 “不,我没有。” 卡特懒得和他争论,端起水咕咚几下喝了个精光。 “嘿!凯亚!”酒鬼蒙特曼一手拿着酒瓶挎上凯亚的脖子,脸已经完全红了,不知道喝了多少。 他衣领大敞,似乎是为了散热,他抱怨道:“你最近都没来,我都快找不到酒友了...” “没办法,最近骑士团公务太繁忙,我也好久没有好好休假了。” “最近蒙德不太平吗?...也是了,最近在城里总是游荡着一些陌生人,还有一个金发外来者,这几天我都看过她很多次了...” “你是说是金发的旅行者吗?!” 卡特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都颤了颤。 蒙特曼吓了一跳,反应慢半拍:“啊...可能是吧。” 没想到旅行者居然也来了蒙德城,那自己更不能呆在这里了。 卡特抬头,才发现凯亚一直在笑着盯着自己的表情,卡特讪讪地问:“怎么了...?” “你认识那个金色头发的人。”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不...”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又被推开。 荧! 趁着荧被刺耳的挂铃吸引了注意,卡特连埋头钻进了桌子底下。 只求凯亚的恶趣味不要害了自己。 第5章 凯亚的过去 凯亚颇有兴趣地看着刚进门的旅行者。 能让卡特这么着急躲避的人,他倒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欢迎光临,天使的馈赠。” “你好,我想请问你有没有看过一个金发的异国男孩,长得和我很像。” 得到否定答案后,她失落地低下了头,半晌后才出声:“没关系,看来他没有来过这...” 挂铃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却是荧失落的背影。 “呼——” 卡特刚准备站起身,没想到一旁的凯亚突然出声:“嗨!旅行者!” 卡特的头直接撞到桌子上。 这个恶劣的男人! “嗯?”荧闻言转过身来。 荧走了过来,见是凯亚,问:“凯亚,你怎么在这里?” “毕竟做多了繁杂的工作总要找机会放松一下嘛...嗯?!” 荧注意到凯亚脸色骤变,整个人突然变得十分僵硬。 “怎么了?” 卡特趴在凯亚腿间,疯狂给他打手势:“嘘——!” “没...没什么,可能是闻到酒的味道,有些上头。” 在荧怀疑之前,凯亚连忙转移话题:“怎么样,旅行者。在蒙德还呆的习惯吗?” “蒙德的风土人情我都很喜欢,牧野的风景和蒲公英,是一个不错的经历。” “那就好,最近没办法带你到处转转,真的有些可惜呢。” “哈哈哈是吗......” 在两人的寒暄声中,卡特有些昏昏欲睡,或许是那杯鸡尾酒的后劲终于上来了。 迷迷糊糊之间,卡特看到了一个散发天蓝色光芒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 卡特的手指慢慢伸过去,越接近它就能感觉到冰凉的气息,寒气在指间穿梭。 “不行了...我要睡觉......” 卡特嘟囔着,闭上了双眼。与此同时指尖终于触到了那物品,天蓝色的神之眼瞬间散发出比之前更加耀眼的光芒。 有魔力顺着神之眼缓缓流向熟睡中的卡特。 “......” “那么我先走了。”荧向凯亚挥手告别。 凯亚长舒了一口气:好了,现在终于能管管这个没规矩的小朋友了。 “嗯...?” 看到已经熟睡的卡特,凯亚无奈地笑了笑。 梦中的卡特睡得并不安稳,手里紧紧攥着凯亚挂在腰侧的神之眼。 神之眼这种东西一般人都视如珍宝,不会轻易让他人触碰。 但是...看着卡特乖巧的睡姿。 算了。 凯亚的手指轻敲了敲桌面。 ...反正对他来说神之眼也只是一个纪念品而已。 * 卡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着异瞳的小凯亚被男人牵着来到蒙德。 男人有着和凯亚相差无几的发色,眉眼更是相像。 “凯亚,今后你要留在这里。” “可是父亲!......” “听话!”父亲严厉的斥责他,眼底里充满着怨恨与悲伤:“你是坎瑞亚最后的希望了......” 然后他就丢下了年幼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自此,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天空正好下起暴雨,土地泥泞得几乎无法行走。 小凯亚的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他被父亲留了下来,留在了一个陌生的国度。 未来与如今脚下的道路一样迷茫。 他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庇护所。 就像第一次离开父母的幼狮一样,他必须快速成长起来。 “吁——”赶车的马夫停了下来。 载满酒桶的马车十分沉重,土地被雨水浸泡后变得松散又泥泞,车轮一下子被卡住了,怎么赶马都出不来。 年轻的克里普斯·莱艮芬德从马车上跳下来,他留着胡子,一头耀眼的红发扎成高马尾——他是蒙德酒庄的主人。 “克里普斯老爷,雨太大车轮陷入泥地了。” “这可怎么办。”克里普斯苦恼地抵住额头,说:“我们一起把车推出来吧。” “好!” 红发的小男孩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眼里充满兴奋:“父亲,我也来帮忙!” “哈哈哈,”克里普斯爽朗地大笑:“不行迪卢克,你还是个小孩子。” 小迪卢克不想被一直当成小孩子,他总有一天要变成男子汉,帮父亲的忙。 他掐着腰,强调:“就算是小孩子,我也可以帮忙的。” 车队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克里普斯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好好,那你可不能偷懒!” 所有人都站在马车后面,准备共同发力推。 “一二!一二!......” 迪卢克咬牙使劲,暴雨打在他身上,进入他的眼睛,但他一眨不眨奋尽全力要将马车推上去。 “嘿!” 吱呀一声,马车被推了上去。 “父亲你看,我也可以吧!”小迪卢克在暴雨中笑着看向父亲,因为过于使劲把脸憋得红扑扑的。 “当然!我们迪卢克以后一定会成为大英雄的!” 凯亚就在不远处的废弃木板下羡慕地看着这一幕。 父亲...真好啊...可惜自己的父亲已经抛弃了自己...... 车队缓缓驶动,一群人又再次上路。 “等等。”克里普斯叫停了车队。 他指向一旁的废弃木板,说:“那下面是不是有人...?” 压在身上沉重的木板被移开,凯亚被车夫抱起来。 “老爷,是个小男孩。” 凯亚侧头看过去,小迪卢克正在躲在父亲的身后好奇地看着自己。 克里普斯老爷不忍:“把这个孩子带回去吧。” 自此凯亚又有了父亲,还有了一位名叫“迪卢克·莱艮芬德”的义兄。 第6章 你让小孩子喝酒了? 有阳光照射在卡特的眼睛上,一瞬间卡特还以为自己还在望风山地的草地上晒太阳。 白色的小耳朵一动,听到的旁边小刷子扫动的声音。 立马清醒。 书架前的女仆正在除尘,羽毛刷扫过一排排书籍带落一批批灰尘,她注意到了卡特的视线: “啊,抱歉,吵醒你了吗?” “没有。” “那就好,迪卢克老爷在楼下办公,早餐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和冰雾花放在一起冷藏,就在厨房。” 卡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不好意思...”自己好像睡了好久。 女仆笑着回应他,然后站着不动了。 “?” 女仆突然好奇地靠过来,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卡特的尾巴,垂涎欲滴:“那个,这个是真的吗?” “是啊。” 女仆立刻兴奋地说:“那我可以摸吗!” 她双手合十:“拜托拜托,我虽然早就知道有兽人存在,但是这么大还没见过,更别说摸了!” 卡特冷汗:其实我也没见过... “那好吧,其实我也没被摸过尾巴,不知道...嗷嗷——!” 晨曦酒庄都被震了震,枝头的鸟儿被吓飞。 办公桌后,迪卢克看了一眼泛起涟漪的酒杯,若无其事地继续阅读账单。 卡特红着眼睛抱着尾巴,看着被吓成黑白色的女仆,心里有些愧疚:“抱歉...我也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吓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没,没事。”女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手指互相揉搓了一下,好像在回忆触感。 女仆:啊...~手感好好,像一样...... 卡特摸了摸肚子,瘪瘪的:“请问...厨房在哪?” “啊,我带你去。”女仆忽然反应过来,态度莫名亲昵。 她又问:“会不会穿衣服啊~需不需要我来帮忙~?” “不!不用了!” 等女仆关上门,卡特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人类都好热情啊... 等换好衣服,卡特在女仆的带领下,下了楼。 晨曦酒庄果真如其名一般,都布满曦光。橙黄色的暖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甚至能看到在光下起舞的片片轻尘反射着金色光芒。 卡特第一眼注意到了在办公的迪卢克...以及办公桌上的高脚杯。 大清早就要喝酒? 不愧是有这么大酒庄的男人,昨天凯亚跟他说过‘天使的馈赠’背后的大老板其实也是迪卢克。 迪卢克没有寒暄的意思,他的注意力仿佛都在手中的账单上。 卡特从餐厅端出早餐,还热乎着。 他在迪卢克不远处的餐桌上坐下,安静地吃早餐,尾巴时不时地晃动几下。 看得身后的女仆手痒痒的。 硕大的大厅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或许是太阳作祟,格外温馨。 当然,如果没有‘不速之客’突然造访的话。 “卡特!” 门嘭地被推开。 凯亚看到迪卢克,一脸惊讶地说:“原来你也在啊。” 迪卢克将桌子上的信件都整理好,抬头对凯亚说:“因为这是我家。” “可是呢...你这个大忙人却一年到头不在家,每次我有事来找你,总是不见你人影。” 凯亚抽出凳子,长腿一伸,坐在了卡特对面。 他撑着头笑着看卡特吃东西的样子。 卡特硬着头皮吃东西,已经嚼不出味道了。 他不确定昨天梦到的到底是梦还是凯亚真实的过去。 如果是梦,那也太真实了。 但是如果自己有见到他人过去的能力? 他不怀疑这种可能性,毕竟自己头顶上已经有一个【原石数:7,901】的牌子了。 等等?好像数字不一样了! 头顶的数字已然变成【原石数:8,901】,平白多出来1000。 什么时候变的?自己怎么没有听到通知啊! 难道是昨天晚上...? 就在卡特绞尽脑汁地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凯亚问:“怎么了,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 “没..没什么。” 手头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迪卢克端着酒杯走过来,赤红的瞳孔里反射出凯亚玩世不恭地表情。 迪卢克说:“我总以为骑士团都是被各种事物缠身,对责任感有着迷之坚持的人。没想到还是我看错了,还是有闲得发慌的家伙在忙里偷闲的。” “你说的那忙里偷闲的家伙不会是我吧...”凯亚无奈地摊了摊手:“拜托,我可是为了给你送文件才赶路过来的。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被你嘲讽,真是伤人心...” 凯亚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眼里充满调侃:“况且我不像你,每天不分日夜的忙东忙西。” 凯亚点到为止,观察着迪卢克的神情。 但让他失望了,迪卢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说:“蒙德酒业如此发达,最近我打算扩大璃月的市场,忙一点于情于理。” “是吗~要是你的老客户们知道,坐拥蒙德第一大酒业的迪卢克老爷,事实上却是一个只喜欢喝葡萄汁,却对美酒敬而远之的人,该有多吃惊呢~” 卡特的眼睛在两人之间快速转移。 看着这嚣张跋扈的对峙,不会他们就要打起来了吧? 然而下一刻,气氛急转直上,迪卢克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生气的神色,对凯亚伸出手:“文件呢?”凯亚也从善如流地将文件交给他:“就是这个。” 然后凯亚转过头来,对卡特说:“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会很无聊,你或许不会愿意听的,不如让女仆小姐带你去葡萄园逛一逛~” 卡特点点头,被女仆牵着离开了。 卡特一走,那张原本被迪卢克那在手中的文件就被他随意丢在一边。 他直言:“他已经离开了,你到底有什么要和我谈的。” “不亏是迪卢克老爷。” 凯亚指了指那封文件:“不过骑士团的邀请,你确定不看一眼吗?” 迪卢克平淡地说:“骑士团的招募请求,这么多张文件都是一样没有新意。我早已经退出骑士团了,就不会再回去。” 凯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迪卢克眼底的疏离了——对骑士团的。 “...你说的没错,那个小朋友的确不简单。” “他不只与风魔龙有关系,似乎还在躲着最近新来蒙德城的那个旅行者。” “是那个击退过风魔龙的旅行者?” “是她。现在连琴团长都对她抱有很大期望,还给了她荣誉骑士的称号。” 迪卢克沉思了一会,继续问: “那那个小孩子还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这个...” 凯亚思索了一下,说了出来:“我还发现他的酒量是奇特的不好!一杯鸡尾酒就能上头。” “你让小孩子喝酒了?” “哈哈,是他自己要喝的,况且他说他已经成年了。” “凯亚!” 第7章 拥有了冰属性攻击 接下来的几天,卡特一直住在晨曦酒庄里,他曾问过迪卢克自己是否可以离开。 “在这里住着,这里空房间很多。”迪卢克坐在办公桌前,这样说。 啥意思? 把我抓回来什么也不问? 不过卡特也不着急马上离开,他想做个实验。 关于神之眼的。 那晚看到的天蓝色光芒应该是凯亚的神之眼,而在那之后自己就莫名看到了过去,还涨了1000原石的身价。 现在凯亚不在身边,实验目标就只有...... 卡特看向低头认真工作的迪卢克。 红色的神之眼在黑色长裤旁显得分外诱人。 卡特:神之眼,我来了! “嗯?” 迪卢克注意到悄咪咪靠近的卡特。 他又将视线移回书信,同时开口:“觉得无聊就让女仆带你去玩,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一次,失败。 午饭空,卡特一边喝着汤一边偷偷地瞥向主位上慢条斯理用餐的迪卢克。 他不只穿着像贵族,就连用餐都有贵族风范。 上身坐得端正,刀叉使用的十分熟练,就连用餐巾擦嘴都如此优雅。 低垂的眼眸抬起,迪卢克赤红的眼睛看向卡特:“怎么了?” “没...没事!” 卡特连忙拿起刀叉,奈何盘子里的肉如此强韧,切了半天都没断。 卡特瞪大眼睛看着盘里的烤肉,仿佛和它有不共戴天之仇。 “呵...”迪卢克发出笑声。 卡特:他刚刚是笑了吧?!真的假的? 等卡特抬头看向迪卢克的时候,他的脸上依旧是严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还是雷打不动的180度。 刀叉继续划动,因为害羞着急刀叉越来越快,卡特觉得刚才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盘子被抽走。 卡特:“?” 迪卢克没有管他,用备用刀叉帮他将肉切成均匀小块,最后将餐盘推了回去。 卡特懵懵的:“谢谢......” 迪卢克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没什么,每个人都会有不擅长的东西,不必让自己全能全知。” 卡特感觉出了这个人的温柔。 “埃泽,”迪卢克戴上黑色手套对管家说:“帮我准备好一辆车,我要去城里一趟。” “好的,老爷。” 卡特将食物一口气塞地满满的,说话都有些呜咽不清:“偶..也杭去......” 迪卢克听不懂,问埃泽:“他在说什么?” 埃泽:“老爷,他或许是说他也想去。” 迪卢克推开门,回头对他说:“这次我有正事,风魔龙肆虐城镇,你乖乖等在这里。”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风魔龙?...特瓦林? 那条大龙出什么事了? 卡特原本只是想找机会靠近迪卢克的神之眼,但是现在他必须去。 ...... “小卡特~”女仆推开了卡特的房门,只看到床上鼓鼓的一团。 奇怪,刚吃完饭就睡午觉了吗? 女仆只是想了一下,轻轻帮他关上了房门。 卡特现在正藏在酒桶后。 等看到迪卢克的马车离开后,他悄悄跟了上去。 他有心去追,但迪卢克的马车却越开越快,仿佛真的有什么紧急的事干。 “呼呼——”卡特满头大汗,肚子也有些抽痛。 从前在望风山地他就不喜欢运动,天天晒太阳,现在一跑步身体就受不了。 卡特的小虎牙咬了咬嘴唇,抬起沉重的身体继续追。 但到了下一个拐角后,迪卢克的马车不见踪影。 “人呢?” 卡特漫无目的地走在小路上,眼前是一个岔路口。 是左边,还是右边。 “啊啊啊啊——到底是哪边啊...”卡特将头发都揉乱了。 有火焰烧到右脚,卡特猛得躲开。 “哒哒~唔——!” 火系深渊法师从右边的山坡上飘下来,不由分说地对卡特进行攻击。 “等!我......”我也是原魔啊! 还没说完,一个火球向卡特抛过来,带着附近的空气都灼热起来。 卡特紧闭双眼,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伸出手去挡,充满冰元素力的冰棱直接飞了过去。 “哈啊——”深渊法师的盾瞬间消失,它倒在地上,许久才爬起来。 半天没有听到动静,卡特睁开了眼睛,睫毛开启,天蓝色的眸子就如宝石一般耀眼。 他怔愣地看着自己微微冰凉的手心,又看看晕头转向的深渊法师,有些不可思议。 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深渊法师又站起来了,顶着残血重新生成了一个护盾,现在他彻底被激怒了,直接伸出魔杖,发动了魔法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迪卢克从山坡上跳下来,直接把深渊法师踹翻在地,大剑才刚抬起,脚下的深渊法师就消散了。 迪卢克不解:现在的深渊法师都这么脆弱吗? 收回大剑迪卢克转头看向卡特,卡特的瞳孔颜色也在前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是卡特却感觉到了迪卢克的恼怒。 “你原来打算怎么办?” “啊?”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遇难,没有来救你,你原来打算怎么办?” 卡特诧异,他这是在担心我? 迪卢克没有继续追问,他像之前从山洞将卡特带回家一样,拽着卡特的领子,将他放在马车上。 一边冷脸教训他:“你要知道,不提前做好计划也没有真正的实力,只凭着一腔热血就去做事,是特别愚蠢的做法,这不仅会害死你,甚至会害死你的同伴。” 他要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孩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卡特反驳他:“但是你也经常去很多危险的地方,我不相信你能提前预料到所有事并做好计划。” “所以说我不需要同伴。” 生与死都是一个人。 卡特不说话了,耳朵恹恹地落下。 车上没有多余空位,迪卢克将木板拆下来加大空间,说:“我现在先送你回去,以后别再意气用事了...” 手突然被卡特握住。 卡特慢慢地说:“如果我说,我可以和风魔龙交流,也可以平复它的怒气让它平静下来呢?” 这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他越安全,但他通过这么多天的观察,觉得迪卢克应该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迪卢克看着卡特认真的表情,像极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 那时他也觉得,自己能成为如同救世主一般的人物...... 第8章 温迪老师别玩了 最后还是带他来了啊... 迪卢克头疼地看着身边的卡特。 “嘿嘿~”卡特对他笑了一下。 三个人走了过来。 “卡特!” 这个声音是...荧! 荧两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卡特,十分开心地说::“太好了,你没事。在路上我们走丢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哈哈~看来我们又有新的伙伴了呢。” 卡特看向说话的人。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巴洛克风格的绿衣,披着一个绿斗篷,被风吹动时就像翅膀一样轻盈,黑色头发在脸两边各扎了两个小麻花辫,低端是渐变的绿色。 头顶着一个大圆帽,一双翠绿的眼睛看着卡特,就像有风在周围吹拂。 卡特喃喃道:“是风吗......”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开怀大笑:“没错~我就是像风一样自由的吟游诗人,温迪!可是整个蒙德最棒的吟游诗人哦~” “你好,我是蒙德城的代理团长,琴。” 琴一身骑士装,将腿包裹地修长飒爽,说话的时候为了照顾卡特的身高微微弯腰,金色的马尾滑到身前。 卡特:一个喜欢自由的乐天派吟游诗人和一个温柔帅气的骑士姐姐,喜欢~ 卡特的尾巴摇起来,他说:“我叫卡特,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兽人,最近在迪卢克家借住~” 他特意强调‘成年’,就是不想再被当成小孩子看。 迪卢克双手抱在胸前,开口:“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摘星崖。我们已经将天空之琴充能完毕,希望借着吟游诗人的琴声将特瓦林唤来。” “我也要去!”卡特把手举的高高的。 琴的神情疑虑:“可是...” “带他去吧。”迪卢克补充:“他说他有办法平复风魔龙的怒气。虽然可信度有待商榷,但我第一次发现他的时候他的确和风魔龙在一起。” 温迪看着卡特,眼底充满了好奇;“是吗...” 琴妥协了:“那好吧,有你和旅行者同行,我也放心些。” * 骑士团代理团长、蒙德酒庄的迪卢克老爷、将风魔龙击退过的旅行者、一身绿的酒鬼吟游诗人,还有一个有着雪白耳朵和尾巴的兽人。 五个人走在路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你真的能平复特瓦林的怒火吗?” “真厉害~那你是用什么方法呢?可不可以教教我~” 温迪仿佛对卡特很感兴趣,在他身旁问个不停。 卡特:我脑袋有系统的事怎么能说出口呢... 走到一半,卡特突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都是要做实验,那为什么非要找迪卢克呢。 他低头看向温迪腰上的神之眼,绿色的神之眼在光下闪耀着光芒。 温迪笑着问:“是想看看这个吗?” “不...那个...”神之眼应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吧,贸然开口会不会不好。 没想到温迪爽朗一笑直接把别在腰上的神之眼拽了下来,放到了卡特手中。 !!? 这么直接吗,温迪老师? 卡特将神之眼拿在手中,奇怪的是神之眼并没有像那天晚上一样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动不动的躺在卡特手心里,甚至没有一丝元素力波动。 果然...那天的只是巧合吧... 卡特将神之眼还给了温迪,温迪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靠在卡特身上,说:“不要着急,你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神之眼的,只是时间问题~” “那你是什么时候拥有神之眼的?” 温迪似乎被问住了,眉头皱在一起,绞尽脑汁的样子。 ...不会吧,得到神之眼的那一天一个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吧,这都能忘,这个吟游诗人是有多健忘啊...... 温迪从地上捡起一个树枝,向卡特比划:“就是这样...有一天我路过一个农家,因为太渴了想讨口酒喝,为了报答他们我为他们弹奏了一曲,最后当我在一颗苹果树下休息的时候,那个神之眼就‘咻’的一下砸中了我的脑袋。” “就这样...?” “就这样~” 卡特惊讶,都说神之眼是神明的眷顾,但原来神之眼这么容易获得啊。 那自己的确真的也可以呢...... 就在卡特开始做春秋大梦的时候,摘星崖到了。 摘星崖之所以叫做摘星崖,就是因为这里是蒙德的最高点,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古璃月有句“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站在山崖上,整个蒙德的风景都能收入眼中。 在这里,蒙德城也只有小小的一块地方。 高处的风很大,将温迪的披风吹散,他拿出天空之琴弹奏,嘴里的歌曲如同精灵空灵的呢喃,神情是那么温柔沉迷。 就像蒲公英籽,能随着风传颂到世界各地。 “嗷——!” 特瓦林的身体晃过密林,从山崖下一飞冲天,两个爪子抓上崖边,翅膀不停的扇起飓风。 特瓦林面对着温迪,鼻孔突出气:“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温迪向前一步,说:“可是我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你对这首曲子的怀念...特瓦林...” 特瓦林眼里有些动容,眼前的少年是多么的熟悉,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那是在天空中,曾经与少年一起无忧无虑地翱翔的日子。 “嘭——!” 天空之琴被飞来的冰元素力打落在地,摔的四分五裂,光芒消散。 冰系深渊法师从特瓦林身后绕过来,它邪恶地声音在特瓦林耳边游荡。 “...别忘了他是怎样对你的,是他抛弃了整个蒙德还有你。” 特瓦林痛苦的叹息,呼喊着少年的名字:“...巴巴托斯.......” 一边的琴十分惊讶:巴巴托斯不是那个消失已久的风神的名字吗? 她看向温迪的背影。 难道这个少年真的是...... 充满恶意的引导一点点敲碎特瓦林的理智:“...你早已经背叛了蒙德,记住——现在的你已经无法回头了......回去吧,去侍奉我们的新主人!” 爪子松开,特瓦林仰天长啸一声,振翅腾空而起,对着温迪嚎叫:“巴巴托斯...你带他们来,是想要一起驱逐我吗!” “不是这样的!” 温迪露出焦急又悲伤的神情。 “不必来找我,我早已不是你的仆人,也不是四风守护了...” 说完就振翅远去,从旷野上失去了踪迹。 温迪低头:“特瓦林......” 迪卢克眉头紧锁:“卡特呢?” 所有人面面相觑,摘星崖已经没有了卡特的身影。 第9章 王子殿下 冰系深渊法师卑躬屈膝:“王子殿下,如今风魔龙已经被我们收入麾下。” “当您的国度重回尘世,我们将分享它的荣光。” 面对着风龙废墟的金发少年站在高地,闻言转过身来。 躲在远处的卡特瞳孔骤缩。 在摘星崖上,他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温迪与特瓦林对峙的时候,悄悄藏在特瓦林翅膀下面,却没想到让他发现了秘密。 这张脸,简直和旅行者如出一辙。 不只是那头金发,还有那不知是何国度地异邦服饰。 现在卡特百分之百确定,这个人就是旅行者要找到那个人,而且极有可能是旅行者的血亲。 但他为什么会和深渊教团在一起,还被称作“王子殿下”? 太多谜团笼罩在心中,卡特原本就不够的脑容量现在硬是挤进这么多东西。 金发男孩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无意间掠过卡特的藏身之处。 吓得卡特全身一缩。 他不会是发现自己了吧! 然而卡特意外的是,金发少年把头转了回去,刚才的感觉似乎都是错觉。 “我们走。” 少年和深渊法师很快离开。 卡特松了一口气。 不管那个人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他一定要先找到特瓦林才行。 风龙废墟中间有一座高大的圆顶高塔,一共有四层,而且每层都是独立的,由风阵相互隔开——特瓦林就在高塔的最高处。 卡特看了看高塔四周的强烈风场,这些风上下垂直围绕高塔形成坚固的风墙,使高塔成为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堡垒。 卡特一身冷汗。 这个...强闯会被风刃削成肉片吧。 卡特动了动耳朵想确认是否附近没人了再决定行不行动,但凌冽的风声掩盖了一切,他除了风什么也听不见。 算了不管了,直接上。 卡特压低身体,悄悄溜进了风龙废墟。 到处的断壁残垣许多已经被风化成尘土,卡特被扬尘迷住眼睛。 风场从卡特脚下凭空升起,卡特抱着尾巴被高高的升到空中。 “哇啊啊——!” 我..我不想飞啊!!!! 风场依言突然消失。 卡特在半空中,变成豆豆眼:啊咧? 下一刻身体失重坠落。 “啊啊啊啊——!” 身体被人环抱住,平稳地落地。 卡特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冷静的棕色眼睛。 金发少年平静地看着卡特,左耳的单边流苏耳坠上的宝石发出莹莹的亮光。 “谢谢你救了我...” “他们派你来打探的?居然会找一个兽人小孩,骑士团是真的没人了吗?” “啊不是,我只是路过...” “你觉得我会相信?” 他转头对深渊法师下命令:“将他关起来,等我去审问。” “是,王子殿下。” 卡特被关押在一个废弃的房屋的地窖里,这里从前似乎是农夫安置酱缸的地方,有着浓浓的大酱味。 卡特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可不可以换一个地方,这里好臭。” “你个阶下囚,还挑三捡四的!” 深渊教团的人重重地甩上门,留卡特一个人呆在这。 这里离风龙废墟有一段距离,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他心里万分焦急。 灵光一闪。 “系统系统!我要力大无穷!” 没有回应。 “我要穿墙术!” 依然没有回应。 “...你到底有什么用,别装死啊!” “本系统只能在宿主有强烈意愿的时候发挥作用,请宿主理性消费。” “...我现在的意愿很强烈。” 没有回应。 卡特气得撞墙。 四周的空气很稀薄,潮湿的冷气像触手一般爬上墙,窜到卡特的身上。 “好冷......破系统...”卡特嘴唇发白,将自己缩成一团。 * “砰!”迪卢克猛得推开晨曦酒庄的大门。 女仆前来迎接:“迪卢克老爷您回来了~” “卡特呢,他回来了吗?” 女仆不解地说:“卡特吃完午饭就睡觉了,并没有出门啊。” 迪卢克直接上楼。 “哎,迪卢克老爷!” 女仆从来没见过老爷如此焦急的模样。 迪卢克一掀被子,果然被子里面只有三个枕头而已。 跟在后面的女仆捂住嘴巴:“怎么会这样——” 迪卢克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对女仆说:“你在酒庄等他,如果他回来了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但您要去哪?” “去蒙德城。” 温迪、琴和旅行者走了过来。 温迪走过来:“不用去了,他也没有回蒙德城。” “你们的速度还挺快。” 琴解释道:“我们去城里寻找卡特,正好在门口碰上执行任务的凯亚,他说并没有看到卡特。于是我拜托了他,希望他碰到卡特后来通知我们,而我和旅行者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先来和你汇合。” 荧回复:“是的,我们必须先有所计划。” 迪卢克问:“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 琴看向一直低头默不作声地温迪,开口:“我想风神巴巴托斯大人......不,我是说温迪应该会有办法。” 一小股劲风在指尖徘徊,消散——那是来自远古的力量。 温迪对着指尖一脸沉思的样子。 “温迪...?......温迪!”荧呼叫他。 “啊,什么?” 迪卢克双手交叠抱胸:“看来就算风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呢。” 迪卢克了当地点明了温迪的身份。 温迪的神色没有变化,严肃地说:“不...我似乎已经知道卡特在哪里了。” “刚才我们在来的路上碰到了深渊法师吧。” “我击退他之后,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古老的力量附着在它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力量来自于风龙废墟。” 荧发问:“风龙废墟?” “远古的高塔孤王残暴地统治着蒙德,他为自己建立起的神殿至今还存留于西北的土地上......只不过推翻他的统治后,那片土地已经破损荒废,曾经奢靡雄伟的穹顶也破败不堪了。” “那你的意思是,卡特可能跟着风魔龙一起去了风龙废墟?” 迪卢克接话:“可能性很大,毕竟那个小朋友是个满腔热血只会乱撞的家伙。” 琴:“那我们快去吧,晚到一步都不知道卡特会遇上什么危险。” 迪卢克皱眉微皱:“麻烦的小朋友...” 第10章 这世界上注定不会存在什么救世主 卡特迷迷糊糊之间,一双温暖的手贴向他的脸。 好暖...好安心...... 卡特不自觉蹭了蹭,没想到那双手突然收了回去。 等卡特真正清醒过来后,就看见背对着他的金发少年——也就是深渊教团口中的“王子殿下”。 他还是在那个大酱地窖里,但不一样的是自己身上披了一个很丑的毯子。 ??自己睡之前有盖毯子吗 而且这个毯子全身打满了各种颜色的布丁,简直就像调色板一样,更要命的是仔细一闻还有腐烂大酱的味道。 这毯子不会是专门用来包大酱缸的吧... “醒了,那就告诉我你的目的吧,为什么要跟踪东风之龙?” 少年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卡特跟前。 明明面无表情,手上也没有任何动作,但卡特却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兽耳和尾巴上的毛发直立起来,这是遇到捕食者后的震慑生理反应。 少年的脚停在了离卡特还有半米远的距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卡特。 “告诉我,你到底有何目的。” 一句话,让人冷彻心扉。 卡特想说话,张张嘴却发现发出不来声音,那是因为极度恐惧而闭合,过了一会儿他才发出声音:“...我要救它。” “它不需要你救,现在的一切都是它自己的选择。” 卡特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反驳道:“可他并不喜欢这样!我能看出他的痛苦与挣扎!” 少年冷眼看向他。 卡特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他只是被魔物控制住了理智,如果还有机会它一定不会这么选的!” “还有吗?” “还有...还有就是它其实很孤单也很善良,我不信他会与蒙德为敌。”卡特想到了与特瓦林在山洞的点点滴滴。 “还有?” “...没有了。” 少年作出他的评价: “呵,天真的想法。” 少年轻飘飘来了一句,接着就席地而坐,视线与卡特齐平。 少年的眼睛似一滩毫无波澜的深潭,不像是对万物的漫不经心,更像是一种经历过人生百态后的淡泊与冷静。 “你想听故事吗?也许等你听完就不会再有如此天真的看法了。” 虽然卡特不喜欢少年轻蔑的态度,但他真的很想知道特瓦林的过去。 “推翻高塔之王的统治后,风神建立起新的自由国度。” “在这个到处充满蒲公英、诗歌、牧野与风的国度,人人都是自由的。风神也奉行着自由的理念,放手几乎不再管理国度。” “而为了防止邪恶势力再度复活,危害蒙德人民的安全,风神巴巴托斯设立四风守护分散在四个方向,而其中就有东风之龙——特瓦林。” “它奉命守护蒙德,却没想到有一天毒龙杜林降临大地,带来痛苦与灾难。特瓦林与它激战了三天三夜,最终战胜了毒龙,但同时也被迫喝下毒血陷入长眠。” “多年以后,当它再度苏醒却发现人们早已不再记得它,愤怒与不甘占据了它的心灵,体内的毒血再度发作,蚕食了它的理智。” “它推倒了早已荒废的庙宇——那是蒙德人曾经亲手为它修建的,成为了人们口中的‘风魔龙’。它再次见到风神后,却早已无法回头...” 故事结束,卡特沉默了。 少年站起来向外走:“你走吧,这世界上注定不会存在什么救世主...” 注定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仿佛知道些什么? 衣摆被拽住,少年侧过头。 “...我并不想做什么救世主,但我至少可以减轻它的痛苦。” “你应该和荧有关系吧,即使现在不能与她相认,但假如她也身陷痛苦,你肯定也不能坐视不管吧...” “请带我去找它!” 最后一句话,卡特说得格外坚定。 少年眼里变幻莫测,最后伸手将卡特拉了起来:“别说的你很了解我一样...不过,如果你不死心的话,让你亲身经历一些挫折或许更能说明问题。” 地窖里凭空撕裂出一条空间黑洞,往里看去那空间浩如星海,不知道通向何处。 两人的双手相握,一齐进入黑洞。 卡特被一望无际的黑吞噬,下意识就想松开手。 “如果不想被深渊吞噬,就拉紧我的手。” 少年在身侧这么说。 从卡特的视角,只能看见少年莹莹发白的侧脸,金色的发丝在一片黑暗中根根分明。 明明和荧外表如此相像,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少年突然说:“到了。” 这里是风龙废墟最高层,风魔龙栖息的地方。 巨大的魔法阵上,特瓦林紧闭双眼痛苦地喘息,黑色魔气横冲直撞。 “特瓦林!” 它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少年缓步退到一边,看着卡特的动作。 卡特摸着心脏,有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酸楚——这就是特瓦林的情感吧... 心一横,卡特直接冲向魔龙。 少年摇摇头,被毒血侵蚀理智的风魔龙就如同凶残的野兽,他跑去只是找死而已。 带血丝的眼睛睁开,特瓦林已经分辨不出眼前的是谁了,只知道又是一个入侵它领地的生物。 “吼——!” 锋利的爪子露出来,双脚狠狠踏在地上,整个风龙废墟都发出回声。 已经赶到高塔之下的一行人也感受到了震动。 与此同时,温迪用天空之琴汇聚力量突破了第一层障壁,看到四散逃走的飞鸟,说: “看来我们要加快动作了。” 第11章 与龙的约定 “呼——!” 风魔龙嘴中汇聚起强烈的风球,向卡特冲来。 卡特堪堪躲开,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 还没等喘口气,又一个风球袭来。 ... 不行,这样根本无法触碰到特瓦林。 少年站在远处,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这一切。 卡特一次次突击,又一次次被逼退。没能靠近风魔龙一步不说,身上的衣服还被风刃划破了好几个口子。 真是固执的小孩。 “王子殿下——......” 深渊法师飘过来,在少年耳边说了什么。 少年的视线从卡特身上转移,眼底神秘莫测:“是这样吗...” “嘶——”卡特被重重击落在地,强忍着又站了起来。 黑洞再次出现,少年悄无声息地踏入。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不愿退缩的卡特。 “再见了,希望下次再见,你能有所成长...” 黑暗将他完全吞噬,黑洞也随之消失。 卡特双手撑地,衣服已经破败不堪,不断有血渗出滴到地上。 奇怪的是,血滴在半空中就凝结成冰晶。卡特身上不断有寒气流出,像是毒蛇湿冷的身体延伸到四面八方。 瞳孔有了变色的趋势... “卡特!!”是荧的声音。 卡特身体一滞,眼中的天蓝色瞬间消退,变回了从前的瞳色。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荧冲过来紧紧抓住卡特的肩膀,仔细地检查,眼里焦急与担忧快要溢出来。 卡特抬头愣愣地看着她,嘴角还有血痕:“荧...” “你真是,为什么要跑来这里,独自来这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我不是自己来的...是......” 卡特转头一看,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 “吼吼——!!!” 看到温迪后特瓦林情绪更加激动,翅膀一伸遮蔽了大半个天空,阴影笼罩大地,在如此庞然大物面前,人就像蝼蚁一样渺小。 蒙德城的人们眼看着白天变成黑天,肆虐的风将树叶全部卷落,骑士团的旗帜被风刮成了麻花。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是魔龙发怒了!” “小兔崽子,快回家,关上窗户!” 卖花小女孩芙萝拉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处躲避的人们,花朵在狂风中倾倒,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我的花...! 芙萝拉两只手臂只能护住两盆花朵,还有三盆怎么办?! 桌上的花盆被一双手抱起,炼金术师砂糖青涩一笑:“我来帮你,快点回家吧...这里很危险。” 一头绿宝石的头发,两边向下翘起,就像狐狸耳朵一般可爱。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为她增加了一点学术气息,也许是因为害羞,脸上微微泛红。 “可莉也要来帮忙!”可爱的金发女孩将最后一盆花盆高高举过头顶,在狂风中横冲直撞,开心地欢呼。 “可莉......慢一点,不然会受伤的...”砂糖连忙跟了过去。 砂糖经过合成台,看到老师充满探究的视线看向风龙废墟的方向。 “老师,有什么发现吗?” 年轻的首席炼金术士低头细细思索:“不,或许还需要考证......” ... 翅膀落下刮起飓风,支撑高塔的柱子承受不住这毁天灭地的气势,生成一道道裂痕。 迪卢克用大剑为卡特抵挡住风魔龙的一次攻击,红发在狂风中凌乱的飘荡,黑色礼服的后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侧过脸,语气严肃:“站远点,如果不想被误伤的话。” 他问温迪:“特瓦林的弱点在哪?” 温迪眼中有一丝不忍,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与旧友为敌,语气干涩:“龙背上的紫荆。” 但特瓦林正处于狂暴阶段,要登上龙背何其困难。 四周的风场也在阻挡他前进,迪卢克深吸一口气,冷静的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西风剑在琴的手中汇集风元素。 “破!” 剑柄一转,风元素力与风场相互抵挡,硬生生劈开一条道路。 “趁现在!” 迪卢克提着大剑直接冲到特瓦林面前,温迪将琴化作弓箭向天空一射,空气中的风停滞了一瞬,然后慢慢流动形成向上的风场,迪卢克借着风直接飞到特瓦林的上空。 眼睛盯着特瓦林背上的紫荆——直直劈下! 因愤怒而泛红的龙眼注意到了迪卢克,特瓦林怒吼一声,嘴里再次聚集起风球,眼看就要将迪卢克击落。 千钧一发之际,荧冲过来将迪卢克扑到地,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迪卢克有些意外,他已经做好要接这一击的准备了,虽然会受点伤,但他早已习惯了只身战斗。 “...谢谢。” 荧放下心:“偶尔依靠一下别人,其实还不错吧...” 话音未落,特瓦林又一击袭来,两人左右一跳躲开攻击。 迪卢克与荧一左一右,特瓦林无法顾及,趁着特瓦林与迪卢克交战不休的时候,荧翻身而上。 对泛着红光的紫荆挥剑一劈。 “吼——!” 巨龙眼中的红光淡去,环绕在周身的魔气逐渐消散。 与此同时,特瓦林脱力倒下,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石头地面都碎裂了。 支撑高塔的石柱终于支撑不住,咔嚓断裂,向后倾倒。 “哇啊啊啊啊——!!” 五人一齐失重坠落。 离卡特最近的琴将他护在怀里。 特瓦林飞身拦截,五人落在了它的背上,特瓦林拍拍翅膀向蒙德城飞去。 在特瓦林背上,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谢谢你,琴。”卡特更加喜欢这个温柔的大姐姐了。 琴一身白色骑士装已经在苦斗中沾满了灰尘,她笑了一下:“这没什么,‘守护’本来就是骑士团的职责啊——” 迪卢克单腿弯曲,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到这话他抬了一下眼,然后扭过头看向远方。 他从没在龙背上看过蒙德的风景。不同于摘星崖上固定的视角,高空中看下去的蒙德变得陌生了。 不过...这样也不赖。 特瓦林问温迪:“刚才...为什么不像从前一样需要我守护?” 温迪释然一笑,缓缓拨动琴弦:“我不希望你被深渊控制,但也不想你听命与我啊。不过...被神命令的自由,其实也是一种不自由吧......” 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都有些疲惫了。 卡特慢慢挪到特瓦林的头顶上,身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但看起来还有些骇人。 特瓦林平稳地飞行着,过了良久才闷闷地说:“抱歉小鬼...” “哈哈我又没有怪你,大龙。” 卡特将手贴到特瓦林身上,一股暖意像清泉般流淌到心底,特瓦林体内最后一缕毒血随之清除。 特瓦林全身轻松起来,一仰头冲入云海。 同时,卡特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 【清除特瓦林体内毒血,原石-2000,当前原石数:6,901】 其实卡特也知道体内残存的这些毒血对特瓦林并不会有太大危害,但是如果能减轻它的负担...何乐不为呢? 特瓦林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低声说:“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小鬼......” “嘿嘿,不要告诉他们哦~就当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吧。” 第12章 多托雷大人 阴森的地下工厂中,博士正对着手术台思索着什么。 这个工厂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机器——各种大型的机械齿轮相互啮合,发出咯吱咯吱的类似于骨架磨蹭的声音。墙体被各种透明管道代替,发出荧光的紫色液体像血液一样在管道内流动。 博士所在的房间只有一盏吊灯,明晃晃得发出惨白的灯光,正悬挂在手术台上方。 “多托雷大人。” 债务处理人单膝下跪,对博士行礼。 “怎么?我不是说过在我做实验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吗。” 博士脱下手套,面对着手术台语气平淡。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的喜怒绝对不能用语调来判断。 债务处理人支撑在地的手臂有些发抖,他微微抬起眼看了手术台一眼。 躺在上面已经面目全非的人原本是博士的仆人,就因为博士特殊的癖好,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机械所替代。 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从这个角度他甚至还能看到里面转动的细小齿轮。 让人头皮发麻。 债务处理人吞咽咽了一口口水,滑到咽喉部有种渗入心底的冰冷。 “...大人,你要我们去寻找的人,在蒙德有了消息。” “哦~是吗!” 博士激动得转过身,极度兴奋地抱住身体,左手中冒着寒光的手术刀还在向下滴着鲜红的血。 博士走出昏暗的实验室,身形慢慢显露出来。 蓝灰色的短发卷曲,就像无数疯狂科学家一样慵懒、不常打理。较长的刘海分到两边,覆盖住脸上的金属面具。 高大的身量一步步走来,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面具下的嘴唇勾起: “蒙德的环境不适合我露脸,你们尽快调查清楚,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亲自将他抓回来了...” “...是......是。” * 风魔龙事件结束后,琴作为骑士团团长,亲自出面解释了此事,安抚蒙德群众。 蒙德城的一个旅馆里。 “啊,我说你也真是大胆啊,独闯风龙废墟,还与风魔龙正面交锋。” 凯亚看着正在上药的卡特,调侃道。 透明的药水虽然看似无害,但是抹到伤口上却是一阵刺痛。 卡特一张脸皱成了包子。 突然沾药水的棉签擦到腰上的伤口。 “哎哟!啊...嘶......” 卡特一激灵直接倒在床上,但这一倒全身的其他伤口马上烈烈作痛。 拿着棉签的砂糖无措地看着在床上打滚的卡特,紧张地涨红了脸:“对...对不起,我没有做过这个......我还是给你找其他人吧。” “老...老师......!”砂糖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调配试剂的阿贝多。 “麻烦您了!”说完砂糖就将棉签与药水塞给阿贝多,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卡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挽留她:“...唉...等等!” 阿贝多抽出一把板凳在床边坐下,用棉签重新沾了沾药水,说:“砂糖她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比较害羞,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有,我并不介意。” “那就好。” 阿贝多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分外耀眼,卡特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就在卡特愣神的时候,阿贝多一脸正经的说:“衣服自己撩起来。” “哈?” “上药。” “这...能不能不上啊。” “这个是你的意愿,我不能左右。但是就我个人建议而言,如果你想好的更快,上药是最好的选择。伤口如果迟迟不愈合,不止会加大感染的几率......” 卡特连忙打断他。 “我上!” ... “好了。” 药水被搁在床头柜上,阿贝多弯腰嘱咐:“这段时间伤口不能沾水,睡觉的时候也不能翻身,我知道可能有些难熬,但是过几天就会好的。” “谢谢你。” 琴推荐的这个炼金术士真的很不错呢,虽然他配置的药剂很刺激就是了... 卡特坐在床上,他抬头就能看到阿贝多的领口。 微敞的领口里,一块菱形的疤痕分外显眼。 “这是什么?”卡特指向自己的脖子。 阿贝多淡淡地回答:“只是一个旧疤痕而已。” 感觉出阿贝多不想多加解释,卡特也没再追问。 ...... 阿贝多已经离开很久了,卡特转过头看向迟迟不肯离开的凯亚。 凯亚从刚才开始就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对着一本《提瓦特景观一览·蒙德篇》看得津津有味。 “骑兵队长大人~你们今日的公务都完成了吗?” 听到询问,凯亚充满趣味地看向卡特: “当然,有什么比风魔龙的事情更大呢?但卡特帮我解决这么大个麻烦之后,我自然就清闲不少~” “......是吗。” 凯亚‘啪’一下合上书,用一脸悲伤的样子说:“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赶我回去...”接着双脚一伸,像无赖一样将脚搭在桌子上,慵懒地说:“但是很抱歉~我受命于西风骑士团,如今我的任务就是在你养伤期间保护你的安全。” 他又打开了书,手指从后往前翻快速翻阅,补充道:“是琴的授意哦。” 卡特:“......” “所以啊,在你的伤没好全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天啊——!!! 第13章 嘟嘟可变成人啦 养伤期间,卡特并不好过。 “我想吃蜜酱胡萝卜煎肉!” 凯亚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医生说要禁止吃油腻食品。” “那我能吃什么?” 一碗红红绿绿的汤被凯亚推过来:“给——萝卜时蔬汤。” 汤匙舀了一下,萝卜、卷心菜... 卡特抱头:我想吃肉! 好不容易可以下地,阿贝多也建议他多出去走动走动。 卡特伸了伸懒腰,沐浴在阳光下耳朵舒服地一激灵。 “呜啊!太阳晒得好舒服啊,暖洋洋的~” 身后传来冰凉的气息,卡特回头,果不其然是凯亚站在他身后。 卡特突然很好奇,问:“你的是冰元素的神之眼,那你在太阳下待久了不会化吗?”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凯亚靠在墙上享受阳光,一副慵懒闲适的样子,他反问卡特:“迪卢克的神之眼还是火属性呢,也没见他自燃啊。” “你很希望我自燃吗?” 迪卢克像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 凯亚自知理亏,讪讪地说:“呃...没有,我只是向小朋友举了个生动的例子而已。” “学识不够就不要随意教育别人,这样只会凸显你的无能。” 迪卢克一身正装,礼服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看上去是刚办完正事。 经过风魔龙事件后,卡特对迪卢克的感观很不错,他高兴地打招呼:“迪卢克!” 似乎没想到小朋友这么热情,迪卢克有些别扭地回应:“...嗯。” “你怎么会来蒙德城呢?” “天使的馈赠有一批货物存在问题,我过来查验,顺便...” 凯亚插话:“顺便来看看你身体的恢复情况。” 迪卢克没有否认。 “哈哈哈谢谢你~”卡特身后的尾巴开始摇动。 凯亚:“我在你身边照顾你这么多天都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迪卢克冷冷看他:“或许是你天生讨小朋友嫌吧。” ...... 他们又开始了。 卡特找准时机偷偷溜走,这些天被凯亚盯得紧,他都没机会在蒙德城好好转一转。 卡特走在大街上,或许是因为兽人的外表,回头率极高。 他嗅到了香甜可口的秘制肉酱的味道。猎鹿人餐馆售卖的食物就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勾走人们的味蕾,他在养伤期间在床上就能闻到窗外的味道,每天夜里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卡特掏了掏口袋。 唉~可惜他没钱... 正想着,口袋里凭空多出了一把原石。 “嗯???” 卡特看着手中五彩斑斓的原石。 这这这这......!!! 【原石提现10,当前原石数:6,891】 卡特眼睛瞪得老大,没人告诉他这个原石还是可以提现的啊!! 猎鹿人店长莎拉看到兽耳少年呆萌的表情被逗笑: “想不想来尝尝我们的蒙德的特色烤肉,味道一流哟!” 莎拉原本见少年的模样不像有钱人,想给他打个折。 就见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掏了掏口袋将一把原石洒在桌子上?!!! 莎拉连忙用手遮住原石,伸出头左右张望,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放下心来。 她将原石装回卡特的口袋,看少年不解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了解原石的贵重,语重心长地说:“原石可是稀有货币,一般都是贵重物品交易才能使用到的!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拿出来,不然要是被坏人盯上就不好了...” “蒙德城里也会有坏人吗?” “当然,不然就不会有西风骑士团来守护民众了。” 莎拉微微一笑:“今天的烤肉就算姐姐请客,以后要多来关照我们的生意哦~” 卡特立马变成星星眼:“好!” 吃饱喝足后,卡特向莎拉挥手告别。 吃的好饱...莎拉小姐真是个好人呢。 突然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卡特扭过头去,街上的人们都在做着自己的事,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奇怪...” 房屋背后,一位愚人众士兵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见卡特离开转身跟上。 肚子都圆了一圈。 那接下来去哪里好呢? “蒙德火花骑士——现在出击!”稚嫩可爱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卡特还没来得及转身查看,就和红衣小女孩迎面撞上。 两人双双倒地。 “对不起对不起>人<,啊!可莉的嘟嘟可!!” 一个毛茸茸的有着耳朵与尾巴的小挂件从红色背包上掉落,滚到地上。 “我帮你吧。” 卡特帮忙捡起来交还给可莉的时候,却发现她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 “嘟嘟可变成人了!!!” 看着自己的耳朵与尾巴与手里的挂件好像真的很相似,卡特陷入了沉思... 就在可莉双腿一蹬想要抱住卡特,远处却突然穿出呼喊声:“可莉!可莉!...” “糟糕,是骑士团的姐姐。” “嘟嘟可,我们快跑!” 卡特:“啊,什么......”被可莉拽着跑。 他们一路快跑躲避追击,但可莉还是孩子,一双短腿越来越慢,以至于到后期就变成卡特拽着可莉狂奔。 “哇!嘟嘟可跑得真快~” 卡特泪奔: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 他们一直跑到城外的森林里。 卡特脸上有一层薄汗:这样跑下去也没办法,要赶快引走她。 可莉双脚腾空,被卡特单手拦腰抱起,她惊喜地欢呼:“wow~” 然后卡特踮脚灵活地爬到树上,两人趴在树枝上,茂盛的树叶是天然的保护伞。 可莉激动地小声叫:“嘟嘟可好厉害!ヾ(≧u≦*)ノ〃” 卡特骄傲地摇晃尾巴:嘿嘿,论爬树他还没怕过谁! 一直看着身穿骑士装的女骑士走远,两人才从树上下来。 卡特如释重负:“好了,现在你安全了,不过她为什么要抓你啊?” “因为可莉‘越狱’了。” 卡特:“什么!?”他帮一个逃犯逃脱了! 一位愚人众士兵从两人身后的草丛里走出来,桀桀地坏笑着: “终于找到你了。” 第14章 酥酥麻麻的哟 琴团长、荧与图书管理员丽莎相伴走在蒙德的小路上。 “琴,怎么感觉你最近很累的样子?” 荧看出琴团长眼底的疲态。 丽莎红唇勾起,玫瑰金的头发向左拢起扎成宽松的马尾搭在胸前,被紫色蔷薇发饰装饰着。 一顶紫色的魔法帽也逃不过被蔷薇装饰的命运,神秘之中透着优雅。 任谁来看,这都像一位知性又成熟的优雅女性。 她的步调也是优雅的,但此刻她眉头淡淡一颦,略微无奈地说: “我们的琴团长总是将太多时间分给工作了~我一直说,有很多琐事的事情本来就不用团长大人亲自操劳的。” 琴摇了摇头:“大家愿意将事情交给我,说明他们信任我。作为代理团长,我要为远行的团长大人负责,但我总感觉还有些不足......” “你又来了...”丽莎扶额,说:“已经没人比你更尽职尽责了团长大人~,甚至连找猫这种事都要麻烦你,这样工作下去你真的会吃不消的......” 荧:呃找猫这种事的确太... 琴据理力争:“可是...” “嘭!嘭!嘭...” 几声剧烈爆炸的声音从森林深处响起,冒出来滚滚浓烟。 三人连忙跑去查看。 拨开树枝后就看见: 红衣小女孩将形状可爱的球型炸弹举到头顶,站在树干上向下抛掷。 树下的兽耳少年一脚蹬到树上,360°旋转来了个倒挂金钩,将炸弹一脚踢到对面的树上。 “嘭!!!” 爆炸的隆隆声响起,一棵大树轰然倒地。 可莉欢呼:“嘟嘟可射门成功!” 卡特兴奋得满脸通红,高跳欢呼:“yes!” 看着这一幕,三个人神色各异。 琴:“可莉!!” 荧:“卡特你在干什么!” 丽莎一脸玩味:“呵~好像很有趣呢。” 两个玩欢的人僵硬地扭过头。 糟糕...... 看着琴脸黑地走过来,可莉连忙摆手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有坏人来抢钱,可莉为了保护嘟嘟可才用炸弹的。” 琴一愣,扭头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个被炸成爆炸头的愚人众士兵。 琴开始头疼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 经过可莉一阵生动的描述之后,三人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简练来说就是这个愚人众士兵看到卡特出手阔绰,于是就起了歹念,前来抢劫却被两人炸成了黑炭。 荧将卡特拉过来,不满地说:“就算如此,你还在受伤期间怎么能偷偷跑出来呢?还剧烈运动!” 卡特夹着尾巴,耳朵也没有精神地垂下来。 一副受到教育的样子。 可莉在一边火上浇油:“他爬树可厉害了,踢球也是!!” 荧头疼起来:“你真的是...” 丽莎笑眯眯地看了半天,终于开口解围: “好了好了,既然他们都没事,我们稍加批评也就可以了。” 卡特才注意到站在琴团长身后的丽莎,丽莎笑容迷人地看着自己,但卡特却觉出来危险。 丽莎缓缓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小卡特的运动天赋的确不错,或许是兽人的天赋?今后可以考虑一下来西风骑士团工作哦~” “‘兽耳骑士’~或许是个不错的称号,不是吗?” 然后看似随意地伸手摸了一把卡特的尾巴尖,一瞬间酥酥麻麻的电流袭来,卡特抱住尾巴瞬间躲在荧身后,耳朵竖起,警惕地盯着丽莎。 荧不解:“卡特?” 丽莎捂嘴微笑:“呵呵~看来还很害羞呢~” 卡特看向丽莎挂在胸前的雷系神之眼,暗自恼怒地磨牙。 和凯亚一样——没有边界感的人最讨厌了! * “阿嚏——” 凯亚揉揉鼻子。 他说到口干舌燥,向墙上一靠转过头对卡特说:“卡特,帮我倒杯水~” “......” “卡...卡特呢?!又不见了!!” 远远的,一位骑士团士兵向凯亚跑来:“凯亚队长!琴团长让你带可莉去禁闭室——” 凯亚揉了揉脑袋,孔雀蓝柔顺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他无奈地说:“小可莉是又闯什么祸了,不过请转告团长大人,让她先找别人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长叹一口气:“......卡特啊,一会儿不看紧就要乱跑。” 骑士团士兵问:“您说的是那个长相可爱的兽耳少年吗?如果是他,琴团长说想让你一并将他带到禁闭室去。” 凯亚:“what!?” 迪卢克转身:“看来你终于有正事需要操心了,告辞。” “喂!迪卢克!你先等等...” 迪卢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凯亚:我马上就要吵赢了喂——!你现在走算谁的!!! * 骑士团一楼大厅。 “总之你们先安静地反思一下吧~虽然这次有情可原,但是在森林玩火可是非常危险的哦~” 丽莎握着门把手笑得迷人又残忍。 丽莎身后的凯亚摆摆手,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房门被关上。 “咔哒。” 落锁的声音。 第一次被监禁呢......不过这个禁闭室会不会太豪华了点? 卡特转过头环视“禁闭室”一周。 说是禁闭室,但卡特看来这更像是小女孩的卧室。房间中央有一张大床,上面摆放着超大嘟嘟可毛绒玩具。床边的书桌略微杂乱,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图纸。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从卡特的角度能看到窗框边钉上的一整排钉子——为了防止撬窗逃跑的设计。 好吧...~_~ 这才有点禁闭室的样子。 可莉看似十分开心:“欢迎来的可莉的房间!(?>?<?)” “他们不是说这里是骑士团的禁闭室吗?” “好像是这样的,但除了可莉之外就没有见过别人进这个房间了,所以这里也可以说是可莉的专属房间哦!” 呃,这应该是经常被关禁闭的意思吧...但可莉的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骄傲......? 卡特汗颜。 可莉拉着卡特参观房间: “嘟嘟可你看,这是可莉的幸运草,是骑士团的小姐姐帮我摘的。” 卡特仰起头,脖子都有些酸,他惊叹地问:“这么大的四叶草,到底是从哪里摘的?” “不是哦,骑士团的姐姐送给我的时候它还是小小的一个,但是砂糖姐姐送给我一瓶神奇的药水作为礼物,我将药水喂给幸运草之后,它马上就长大了!” 但这...这大的也太夸张了。 这‘株’......不...已经可以用‘棵’来形容了吧。 幸亏可莉喜欢的不是食人花... “还有哦!这个亮晶晶的瓶子,里面装着的是阿贝多哥哥送给我的礼物。” “哇~”卡特小心地接过瓶子,翻转一下,里面的金色亮片就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卡特好奇地问:“这个有什么用吗?” “这个放到炸弹里,爆炸后会有金色霞光哦~!” 这个东西还不错嘛~总算有个适合小女孩的礼物了(虽然是用在炸弹里的)。 “而且而且!将它放到炸弹里,威力会是之前的十倍哦!可莉经常用它去炸鱼呢!” 卡特:我收回刚才的话。 卡特坐在床铺上,疲惫地晃了一下尾巴。 今天吐槽的有点多,他需要休息一下。 第15章 想摸就摸吧! “呜啊!嘟嘟可软呼呼的大尾巴!” 可莉蹦上床,一把抱住她肖想已久的大尾巴。 “哇啊啊啊啊——” 卡特一蹦三尺高。 惊吓程度无异于亲眼看到凯亚裸奔。 “嘟嘟可你没事吧...”可莉不好意思地松开了尾巴。 看着可莉一脸愧疚的表情,卡特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唾弃。 他怎么好意思让小萝莉露出这副表情呢! 摸尾巴就摸尾巴吧! 又不会少一块肉!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向可莉解释一件事。 “那个...可莉,其实我不是嘟嘟可,我叫卡特。不过!我也很想很想要和你做朋友的!” 可莉点点头,意外的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件事,就在卡特欣慰地看着可莉的时候,她开口:“我明白了,‘嘟嘟可’这个名字是可莉起的,嘟嘟可不喜欢...那我以后就叫你卡特!” ...算了,这样就可以了。 至少自己不会有名称上的剥离感了。 阳光照射到书桌上的图纸,上面用彩色的蜡笔画着像是红色小兔子一样的圆滚滚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蹦蹦炸弹哦!可莉被关禁闭也是很无聊的,所以常常在这里研究新型炸弹!” 卡特星星眼:“哇~那还真的很了不起呢。” “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啊~以后你就是可莉的朋友啦!” “真的吗?”第一次有朋友了,开心(?′?`?) 可莉将床上嘟嘟可玩具的尾巴交给卡特:“你摸一摸,嘟嘟可的尾巴是不是很柔软~可莉最喜欢抱着嘟嘟可睡觉了。” 怕卡特生气,又急忙补救:“但是呢,尾巴自然是卡特的摸起来最舒服啦!” “噗哈哈哈~” 卡特笑出眼泪,低头就注意到可莉红色的神之眼,亮晶晶。 他擦着泪珠,问:“那你这么小就有神之眼了吗?” 可莉扭扭屁股,腰间的神之眼也晃了晃:“你是说这个吗?这是又一次可莉研究大炸弹的时候,炸弹一不小心爆炸了,不过虽然实验失败了,可莉却从灰烬里面找到了它。” “我觉得这肯定是给可莉的奖章啦!” “哎——是吗...” 卡特伸出手想偷偷触碰一下可莉的神之眼。 虽然之前在温迪身上做过实验,但是卡特还是不死心地想要再确定一下。 一下就好...... 手越来越接近神之眼,指尖温暖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仿佛热气环绕...... 等等...自己是在干什么? 卡特羞愧地缩回手。 这是自己交的第一个朋友。 既然是这样,真诚与坦率就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只是偷偷摸一下,但在卡特心中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让人很不舒服。 “卡特!你看你看!” “嗯?什么啊?” 可莉把卡特拉到书桌前,从大大小小的图纸里摸出一张最大的,上面画着大型蹦蹦炸弹的轮廓,只是还没涂颜色。 可莉:“可莉一直想要设计一个不一样的蹦蹦炸弹,但是一直想不出来要怎么画,卡特能帮帮我吗?” 这个嘛...卡特脑海里浮现出凯亚‘押送’他时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 ......嘿嘿。 太阳隐藏一角,橙紫色的火烧云将整片天空点缀得恰到好处,给在外远行的旅人慰藉,抬头就能看到如此美景。 夕阳斜照进房间,地板上印出窗户的轮廓,照射在可莉与卡特认真的脸上。 他们从书桌转战到地板,手上的蜡笔刷刷刷画个不停,时不时抬起头互相坏笑一下。 窗户的倒影像时钟的转轮在他们脸上变换角度,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咔哒。” 钥匙旋转,禁闭室的房间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凯亚带着大厅的火光一同进入这个昏暗的房间。 天这么暗了居然不开灯? “呼呼——” 平稳的呼吸声从地毯上传来。 凯亚走进一看,轻笑一下。 卡特与可莉正睡得香甜,可莉抱住了卡特的尾巴,钻进卡特怀里,而卡特也很给面子地单手环抱住他,手臂充当了枕头。 唉~这两个闯祸精,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凯亚本来是来解除禁闭的,毕竟卡特身上的伤才好了没多久。 但是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凯亚跪下来将两人抱起准备放在床上,一张纸滑落下来。 “这是...什么?” 凯亚翻开那张纸,待看到上面画着的东西的时候,嘴角抽搐。 上面这个古铜色皮肤,孔雀蓝发色,右眼还戴着眼罩,但是画得青面獠牙的人不会就是自己吧?! 凯亚深受打击:原来我在小朋友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吗? 不行!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 “呼啊——” 卡特伸懒腰,眼睛沁出水汽。 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床铺,摸着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看着可莉抱着自己尾巴睡得香甜的睡姿,卡特的脑袋转不回来了。 他们昨天是在床上睡的吗...? 完全没有印象啊。 难道是梦游..... 卡特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就像有人会在做题时无意识地抖腿一样,这是他在认真思考时的小习惯。 可莉被怀里的尾巴扫醒,迷迷糊糊地看向卡特,说:“早啊,卡特。” “啊早,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没事啦~咦?这是什么——” 可莉指向被子上的纸张。 因为起床后太迷糊,卡特居然没有发现这张纸。 他将纸翻过来...... “啊——” “咦~~~~” 两人的表情精彩万分。 画上的人一眼都能看出是凯亚不错,但这绝不是他们画的凯亚。 古铜色肌肉被画得夸张,身量修长而优雅,画里的凯亚背着身子,脸却转了过来,嘴上还叼着一枝红玫瑰。 作画的人甚至在脸旁边画上了亮晶晶。 这...这这这......好自恋。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将画作慢慢收回抽屉,发誓再也不打算打开。 第16章 旅行者要去璃月了,但是不带我 蒙德与风结缘,高处多起大风,因此蒙德的地形多为平原高地,极少出现高耸的山峰。 在一处高地草原上,有一片无际的花海,美得简直不似人间景致,从花海向西看去还能看到壮阔巍峨的雪山。 “哇——!是大龙啊~” “哈哈哈哈~~” 卡特和可莉赤着脚在花海中奔跑,惊起一片风晶蝶,他们跑向被花海簇拥的特瓦林身边。 不远处,阿贝多支起画架,拿起碳素笔准备作画。微风拂动吹起纸张,阿贝多伸手抚平。 他是作为家长来陪同保护的。 自从可莉有了新朋友可以说一刻也安分不下来。虽然闯祸次数有所减少,但喜欢与卡特突然消失一整天,再带着满身灰尘泥土回来。 阿贝多向两人一龙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次他研究的课题有了新进展,久违地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带着他们来这里玩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这个给你。”卡特将编好的花环戴到特瓦林头上。 “哇~好漂亮啊!可莉也想要!” “不要着急嘛,下一个就是你的。” 净化毒血后的特瓦林并没有选择回到庙宇生活,而是继续翱翔在蒙德上空,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护蒙德。 特瓦林卧了下来,让卡特靠在它的身上编花环。 特瓦林说:“没想到,你还会做手工。”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只会吃与睡吗?” “我可从没小瞧过你...” 一人一龙虽然相识不久,但谈起话来已经像老友一样熟稔了。 “话说,温迪说过要放你自由吧,为什么不离开呢?”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蒙德的风吧。” “哎~没想到你还挺恋家。” 卡特低头编着花环,没有注意到可莉疑惑的神情。 可莉问:“卡特~你在和谁说话啊。”糟糕,他忘记一般人听不懂特瓦林说话了。 “啊?这个哈哈哈...我在和小花说话呢。” “可莉懂了,可莉有时候也会和嘟嘟可说话的,那小花说了什么呀?” “小花说,它们很高兴今天与我们一起玩呢~” 卡特说着自己都发虚。 从前自己在望风山地生活,无聊的时候总喜欢与小花小草说话。 但最近或许是自己与人类待在一起太久了,沾上了人类的气息,他多次主动去找小花与史莱姆说话但是却被它们嫌弃地躲开了。 卡特躺在特瓦林身上,仰面朝天。 看见悠悠的白云,白云的尾巴尖被风吹成条条波纹状。 卡特舒服地伸了伸懒腰:“这样的生活真颓废啊~~~”不过他喜欢。 ...... 阿贝多远眺向雪山的方向,终年不化的积雪与残破的苍穹显出神秘与孤寂,被纯白掩盖下的宝藏自然也是无穷无尽的。 “医生!你在看什么?” 卡特从画板后面探出头来,笑嘻嘻地看着阿贝多。 令人扫兴的是,阿贝多仿佛并没有被吓到。 他即不疏离也不过分亲昵地回答:“我在作画。” “但是我看了你好久都没有动笔呢。” “这是我作画的习惯,虽然现在也有很多即兴创作的人,但是我个人还是更喜欢经过细致观测,获得情感共鸣后再进行创作。” “好高深呢...这么说你画画很厉害咯?” “画画只是陶冶情操和放松的方式,探求至上的知识与世间的奥妙才是我所追求的东西。”阿贝多蓝绿色纯净的眼睛看着手中的画笔。 卡特希冀地看着他:“那...什么离奇的事你都能知道了?”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离奇的事,只有已经探明的真相与暂时不可预测的质料而已。只要有一个探求真理的心,没什么不可能。” 卡特犹豫了,他考虑将系统与元素力的事情告诉阿贝多,但是如果告诉他,在后期的询问中就一定会暴露自己原魔的身份。 这年头原魔在哪里都不好混。 阿贝多贴心地说:“怎么了,看你神情恍惚,是不是风太大了,我们早点回去也好。” “啊...没有关系,对了!这个给你。” 卡特将手中的花环戴到阿贝多头上,阿贝多有些意外,眼中的冷淡有些松动。 “可莉说她要有花环的话阿贝多哥哥也要有,所以我们一起做了这个,希望你喜欢,医...生。” 听着卡特别扭地叫自己‘医生’,阿贝多回应:“论医术我并不如丽莎专业,也不是什么医生。如果你愿意,可以和可莉一起叫我哥哥。” 可是可莉是小孩子,我已经成年了啊... 卡特点点头:“好的,阿贝多...哥哥。” “叫的别扭吗,那就随你心意吧,反正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没有,只是我第一次叫别人哥哥,有些新奇。” * 骑士团团长办公室。 琴团长与丽莎邀请旅行者荧见面。 琴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旅行者,这次找到你是为了分享我们最近获得的消息。” “关于深渊教团?” “一部分是吧,据我们调查,深渊怪物的此次聚集,背后有一个统领者。而这个统领者被深渊怪物们称作‘王子殿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尚未知悉,但或许与坎瑞亚灭国有关。” 王子殿下...坎瑞亚。 来到提瓦特大陆后她多次听到坎瑞亚这个名称,这是被天理难容的繁华国度,最终在五百年前被七神所颠覆。 至于深渊,除了大陆上随机分散的一些深渊法师,她就没有更多的接触了。 “那愚人众又是怎么回事?上次袭击卡特的愚人众有结果了吗?” “愚人众是来自至冬国的神秘组织,提瓦特大陆有七国,由七位不同的神明建立,也对应七种不同的元素。” “我们蒙德就是由风神大人巴巴托斯建立起来的,也许是自由的理念吧,风神大人从不亲自治理国家,什么事都由我们蒙德人自己解决。而至冬则是冰之女皇的国度,我只知道那里有十一位执行官来辅佐女皇管理,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 琴有所顾虑地说: “旅行者,愚人众是至冬的代表,而我作为代理团长一举一动都代表了蒙德,因此各方面都要保守克制。但最近愚人众们似乎在谋划什么,越来越克制不住他们的野心,开始在提瓦特大陆扩散。” “路上的旅途可能会很艰辛,但我希望你能找到哥哥,家人团聚。” 荧点点头:“那我接下来要去哪找呢?” “去南边的璃月吧...那里海陆四通八达,是一切财富沉积的地方,人员密集的地方消息也会灵通,说不定你能在哪找到他。” “谢谢你,琴。” 荧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地看向琴:“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卡特原本是清泉镇迷路的兽人,但发生这么多事我一直没法带他回家。” “我明白了,请放心交给我吧。我们会将他安全带回清泉镇。再见了荣誉骑士,蒙德的风将永远伴你同行。” 第17章 我要暴露了 卡特抱着小箱子,里面装着他所有的生活用品,大部分是从晨曦酒庄带来的。 听说他要搬走后,女仆哭得稀里哗啦。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姐姐有空回去看你的——呜呜呜...” “嗯,我会的。” 卡特无奈地看着女仆姐姐哭花的妆容,但是心里暖暖的。 卡特扭头看向依旧在办公桌上审阅文件的迪卢克,以及那雷打不动的酒杯盛葡萄汁。 他要走了,但是迪卢克头都不抬一下。 卡特小声提醒他:“迪卢克...我要走了。” “嗯,我知道了。” “你会想我吗?” “你又不是第一次走,受伤的时候不是在蒙德城住得挺舒服吗。” “但这次我走了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迪卢克揉了揉眉峰:“清泉镇离着晨曦酒庄有多近我不说了,晨曦酒庄运货也都会经过那里,不会见不到的。” “啊哈哈...是吗。”卡特捂脸,那自己现在一副生死离别的样子是在干什么。 “那再见了。” 关门声响起,迪卢克终于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略显清静的大厅。 “嗯?” 他微微蹙眉,将手上的文件上下颠倒过来,继续阅读。 * “哟~已经收拾好了吗?” 门口的凯亚接过箱子走在前面引路。 “迪卢克没送你吗?他还是老样子呢,不喜欢分别的场景就干脆不加入进来。” “可莉那孩子倒是想要一起送你,但是因为在禁闭期间,所以被驳回了很不开心呢。” 卡特叹气:“又进禁闭室了啊......” 卡特别扭地走在路上。 他也没想到自己当初随便扯的慌,荧居然记到了现在。 那他要怎么办...现在去清泉镇根本不会找到他的亲人,甚至村民都不会有人认得他。 这不就暴露了吗! 卡特战战兢兢地扯了扯凯亚的衣袖。 “怎么了?” “我......尿急!” “现在?” 凯亚向四处环绕一圈,说:“看到那边的草丛了没,早去早回。” “......” “怎么?会害羞...”凯亚戏谑地看着卡特。 “去就去!”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故意磨蹭了很长时间... 卡特蹲在草丛后面,悄悄扒开一点灌丛,看到凯亚正在小路上百无聊赖地拽着小草玩。 好,就是现在! 卡特向乌龟一样,猫着身子慢悠悠地准备跑路。 眼看就要成功了,面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长靴。 卡特顺着靴子向上看,掠过凯亚修长的双腿与收紧衬衫的束腰,最后停留在他玩世不恭的笑容上。 “小朋友,想要去哪儿啊~” “我...没。” “不用再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凯亚没被眼罩遮盖的左眼眯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卡特,蓝灰色的眼睛充满了审视,仿佛早已洞察了一切。 卡特冷汗滑过鬓角。 该说不愧是蒙德追捕罪犯成功率百分之百的骑兵队长吗,洞察力就是不一般。 砰、砰、砰...... 卡特心脏狂跳,紧张地等待凯亚对他下最后的通判。 凯亚开口:“你......” 卡特咽了一口口水。 “你是离家出走的吧。” “...哈?” 看着卡特一脸惊吓的表情,凯亚更加确信了,他邪魅一笑: “怪不得我看你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想回家的意思,现在甚至想通过偷偷溜走来逃避问题,真是不乖的孩子。” “......” “好了,我们回家后向家人乖乖承认错误,在外流浪这么久你也会想家吧,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卡特真是服了他了。 平日里这么精明,对犯罪者也有着像猎鹰一般强烈的嗅觉,但怎么现在却这么二呢。 ......也是了,或许是自己长得太无害了,以至于别人无法将自己与邪恶联系到一起。 反正现在去也是白费功夫,卡特破罐子破摔:“我说实话吧,我并不是清泉镇的人,在清泉镇也没有什么亲戚。” “你在说什么?你的爷爷已经联系我们了,现在恐怕已经在村口等你了。” “啥啥啥!” 卡特傻眼了,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哪有这样的事,他从望风山地长大是确保无疑的,他甚至还有一岁的时候和史莱姆比赛摔跤的记忆,更何况他是原魔......现在告诉他他在清泉镇还有个兽人爷爷? 卡特试探:“你确定他是我爷爷吗...”会不会搞错了。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他和你一样都有白色的耳朵与尾巴,发色与瞳色也差不多一致,最关键是他有一张抱着幼年的你的照片,那小孩化成灰我都能看出是你。” “怎么可能!” 凯亚只以为卡特还在闹脾气,将大手放在卡特的脑袋上揉搓了几下,好不容易正经了一会儿,他说:“知道你现在还在赌气,但是相信我,亲人绝对是你一生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请不要失去他们。” 凯亚这句话说的很轻,但卡特却觉得心里很重。 他回想到从前做的梦,或许,那个梦就是凯亚的过去呢......那他果真是从小就被父亲抛弃了吗。 看着凯亚与迪卢克如今微妙的关系,现在的迪卢克与小时候也是天差地别,这其中肯定还发生了什么。 卡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凯亚空荡荡的腰部。 “凯亚?你的神之眼呢?” “神之眼吗?前些天我突然发现神之眼的色彩好像变淡了些,正好碰到阿贝多路过,就请他吃了点东西寒暄一下,无意间提起神之眼的事之后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他说想要借走几天好好研究一下。” “可没了神之眼,你要怎么使用元素力呢?” “神之眼对我日常的工作没有太大帮助,与其利用神之眼的力量我还是更喜欢提高自己自身的能力的,所以借给他倒也没什么。” 卡特继续问:“那...你还记得神之眼是什么时候变暗的吗?” “嗯...不记得了,日常也没有特别注意过。” 卡特总觉得,肯定是在酒馆,自己触碰神之眼的那一晚。 “好了,我们到了哦~” 卡特从沉思中抬起头,看到清泉镇门口早已等在那里的白发老人。 看到卡特,老人将原本背过去的手放下,嘴唇不住地颤抖。 第18章 我是你爷爷 “杰修!” 老年兽人一把抱住傻眼的卡特,浓密的胡渣刮在卡特的脖颈处,有些瘙痒。 “那个...我叫卡特。” 卡特实在惊讶,这个老者的确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也只是几分而已。 “卡特是你这么多年用的新名字吗,真好听呐——” 老汉斯眼含泪珠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但眼神深邃清澈,能看出年轻时候也是个英俊的兽人。 一旁抱着篮子经过的妇人与泉水边戏耍的孩子都不由自主地聚集起来,远远看着老人家人团聚幸福的样子。 “老汉斯,终于亲人团聚了啊!今天晚上一定要去喝一杯!” 一副猎人装扮的中年兽人大叔挤了进来,他架着弓箭,看样子正准备出行打猎。 大叔稀奇地看着卡特的模样:“这小子长得可真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女儿啊~” “你的女儿是...?” “哦,她叫迪奥娜,可是蒙德城的天才调酒师啊!虽然没怎么尝过她的手艺,还挺可惜的......对了,刚才我只是说说,你可别打她的主意啊!” 他挥手招来身后的艾伦,说:“艾伦走了,咱们要去打猎了。” “是,杜拉夫先生!”艾伦抱着箭筒跟随杜拉夫离开了。 卡特看着面前眼含热泪的老先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求救凯亚。 凯亚开口解围:“好了老先生,卡特可能在外流浪太久有些搞不清状况,我们何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是,凯亚先生说得对。” 老汉斯擦了擦眼睛,带着两人来到自己的房子。 一路上,两人收到了村民们的注目礼,但卡特能感受到,都是善意的。 老汉斯走在前面,但是与习惯弯腰驼背的老人不同,他走路站立都是直挺挺的,只看背影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位老人。 ... 老汉斯的房子在清泉镇最顶端,视野极好,远眺甚至能看到蒙德城中悠悠转动的风车与房顶。 他推开房门。 房间里十分干净整洁,可以见得屋主也是个十分爱干净的人。 “哇~好可爱的餐具啊。” 卡特看着餐桌上摆放着圆圆的小碟子,上面用不掉色的颜料画上了小花与各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虽然看起来稚嫩,但充满童趣。 老汉斯拿起一个盘子,怀念地说:“这是你小时候过羽球节的时候画在上面的。” “是吗...”卡特呛住了,不知要接什么话。 “哈哈哈不记得也很正常,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就连我也经常忘东忘西的。” 卡特明白这是老汉斯在宽慰他。 凯亚靠在桌子上问:“十几年前吗?可以详细说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看情况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离家出走。 “当然,我还记得那是个春天......” 老汉斯陷入回忆。 ————回忆分割线———— “爷爷你看!” 小杰修将盛满蒲公英的帽子捧向汉老斯面前,开心地笑着。 “哦!了不起的杰修,你想要用蒲公英做些什么呢?” “是蒲公英酒哦,隔壁的埃文伯伯说他打猎回来的时候闻到了酒香,但是他不舍得买酒,所以我想自己酿酒给埃文伯伯喝!” “不错的想法,不过这些蒲公英似乎还不够。” “那我再去找。” “不要跑太远!” 那时的老汉斯还没有一头白发,他也会跟着镇上的猎人们一起去打猎补贴家用。 但没想到就是那天打猎回来后,他再也见不到小杰修了。 ————回忆结束———— “他的父母很早就离开了,杰修失踪后我就一直埋怨着自己...但是多亏了骑士团让我们再次团聚。” 老汉斯摸索着照片,照片里的小孩看上去才七八岁,天真烂漫地对着镜头微笑。 这是在羽球节上,枫丹旅人为他们拍摄的照片,但后来却成为老汉斯睹物思人的物件。 卡特一直盯着照片神游,甚至连凯亚叫他都没发现。 “卡特...你还好吗?” “啊?还好。”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坐着睡着了呢。” 谁能坐着睡着啊喂! “那我就先告辞了,这件事有疑点,我会去调查明白的。” 临走对卡特wink了一下:“小朋友,不要太想我,我会来看你的。” “...哦。” 卡特心不在焉地回复,他现在有点搞不清状况了,狐疑地看着面前一脸和善的老人。 他对这个老人以及他所说的回忆没有一点印象,但照片上的脸的确是自己的不会有错。 是自己的记忆出现偏差,还是老人在骗他? “杰修...哦不卡特,布洛克小姐邀请咱们今晚聚餐,庆祝你回来,她可是蒙德最棒的厨娘哦!怎样,要不要去?” 卡特点点头:“我想去。” 能顺便打探些消息。 * 今夜的清泉镇热闹的像过节一样。 “干杯!” “干杯!!!” “......” 清泉镇的村民们在老汉斯家中聚餐,蒲公英酒,苹果酒,葡萄酒......各式各样地酒填满了桌子。 杜拉夫作为猎人首领带来了今天刚捕到的野鸡。 他单手掐腰站在座位前,仰天大笑,说:“呜哈哈哈——打猎多开心啊,可惜我的那个女儿偏偏做什么酒保,不过我相信她有一天会明白的,回来继承我的职业!” “是啊!跟着杜拉夫先生一起打猎的确能增长不少见闻呢!”艾伦崇拜地说。 杜拉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猎人!” 房门被推开,布洛克端着热气腾腾的烤全鸡进门。烤鸡被刷上一层蜂蜜,看起来金黄酥脆,周围被嫩黄色的甜甜花点缀,看得人垂涎欲滴。 只看卖相就知道绝对精品! “大餐来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餐桌上有人起哄:“布洛克的手艺不用说,自然是蒙德一流!” 布洛克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什么一流二流啊,不过我对自己的手艺可是很有自信,你们看小杰修已经流口水了。” 一桌人的视线纷纷看向卡特,卡特脸一红,躲在了老汉斯身后。 “杰修还是和从前一样害羞呢哈哈哈!” “是啊,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酒桌上的人纷纷调侃起来。 卡特抬头看向老汉斯,桌子上只有他正襟危坐着,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 或许是卡特盯着老汉斯的眼神太过认真,被老汉斯注意到。 他低下头摸了摸卡特的脑袋,看向卡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就这一丝细微的变化,被卡特捕捉到了,只是他并不了解其中的含义。 第19章 冰元素力爆发 一整场酒局卡特都在尝试与别人搭话,想从中找寻一些线索。但所有人的表现都太正常了,不是对自己嘘寒问暖,就是询问这些年失踪的情况。 他们仿佛都认定了自己就是杰修一样。 “吱呀——” 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进来了一个年纪和卡特相仿的男孩。 男孩的眉毛很奇特,右边眉尾处有一点空缺,是断眉。 “阿诺,怎么不进去?”屋外有声音催促他。 卡特好奇地抬头看,发现名叫阿诺的男孩从进门起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卡特主动打招呼:“你好...?” 男孩没有理他,自己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了。 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 相反阿诺身后的妇人却是激动地向卡特打招呼: “你是杰修吧,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我还真有些认不出了呢,能回家就好。” 然后妇人对着身边的阿诺说: “怎么了臭小子,刚才不是吵着要见杰修一面?现在怎么在那里一声不吭的?” 阿诺表情一变不变,听到母亲教训自己也没有任何解释。 “这孩子...”妇人抱歉地看向卡特:“或许是许久不见有些生疏吧,他在家里可不是这个样子,听说你回来了十分激动。哎呀~你们俩小时候好的像亲兄弟一样呢......” 这么说阿诺与杰修是童年玩伴喽。 卡特带着好奇看向阿诺,但是人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来。 看情况阿诺并不想与自己说话。 那就算了。 酒过三巡后,杜拉夫东倒西歪地坐在座位上,脸通红,嘴里喃喃自语: “呜——我的女儿可是最棒的调酒师...” 卡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葡萄汁,就算明面上不赞同女儿的做法,喝醉酒也会忍不住说出心里话啊... 不过杜拉夫是真能喝,这已经是第八杯了吧。 “好了,你这酒鬼!”布洛克夺过杜拉夫的酒杯,说:“要是被小迪奥娜知道你又喝酒,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呢。” “说就说,我家女儿可是最可爱的~怎么可能会舍得骂我......” 看杜拉夫说话已经开始前言不搭后语,艾伦架起杜拉夫对老汉斯抱歉一笑:“我看杜拉夫先生也不能喝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离席吧。” “啊,那我们也该走了。” “是啊...” 杜拉夫伸长手够到桌上的酒杯,高举过头顶:“谁...谁说我不能喝的?我还可以再来三杯!......” 艾伦叹气,几个人合力将杜拉夫拽走。 “那我们也告辞了。”阿诺站起身来,说。 这是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接着转身离开。 妇人放下酒杯说:“哎,要走了吗?那老汉斯我们就先回去了哈......” 老汉斯:“好,慢走。” 人尽数走光了,卡特在座位上餍足地摸着肚子。 吃的好饱~_~ 老汉斯和蔼地说:“我带你去房间休息吧。” “好~” 卡特被领到了一个小房间,小房间虽然有股经年的尘土气息,但十分干净整洁。 “这是你小时候的房间,我有打扫过,所以安心睡吧。” 老汉斯笑着说,离开时顺手帮卡特关上了门。 卡特躺在床上,被子向上拉盖住半张脸。他睁着眼睛望向漆黑的天花板,鼻尖是被子散发出的青草香味。 今天相处下来,他发现镇子里的人都是好人呢。 当然某个一直板着脸的人除外。 在餐桌上,布洛克小姐会爽朗地询问自己饭菜好不好吃,合不合口味。 杜拉夫喝醉酒后会开很多无厘头的玩笑,往往闹得一桌人捧腹大笑。 老汉斯也会贴心地照顾自己,询问自己还饿不饿渴不渴。 这对于一个一直生活在野外的原魔来说是不敢想象的。 亲人这个词...对卡特来说十分陌生。 在没有接受过亲情的日子里,他活得无忧无虑,也不会有什么渴望。但一旦接触到之后,才发现那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 酸酸的...又甜甜暖暖的感觉。 原谅卡特只能用形容食物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不过这也很贴切他现在的感受。 如果他真是杰修就好了... 卡特呼吸逐渐变轻缓,眼皮慢慢闭上。 身体里似乎传来一阵寒意,即使裹紧了被子也能感受到。 应该是葡萄汁喝多了吧...不过话说回来迪卢克好像就挺喜欢这个口味的...... 在胡思乱想中,卡特沉沉睡去。 ...... 如果卡特半夜惊醒就会发现:身下的床铺不知何时已经结了一层冰,由床铺开始蔓延到地板上,不断有冷气从卡特的身体中流出。 * “快!加快速度!” 青年模样的凯亚骑在疾驰的骏马上,身后一大队骑兵护卫跟随者他。 天空下起了暴雨。 他听说魔龙乌萨在晨曦酒庄附近袭击了马车,只希望不要有人受伤。 “轰隆!” 紫色的闪电从天而降,道路边的古树被从中间劈成两半,已经焦黑的树干倒在路中央,阻隔了通路。 “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可恶!”凯亚眉头紧锁,雨顺着纹路滑过脸颊。 他大手一挥:“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绕路!” “是!” 另一边,迪卢克不可思议地看着背对他站立的父亲。 父亲手臂上缠绕着紫红色诡异的元素力。 刚才魔龙袭击马车的时候,身为普通人的父亲突然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直接击退了魔龙。 但...怎么会呢? ......父亲并没有神之眼啊。 “父...父亲。”迪卢克小心翼翼的开口,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让他如此陌生。 男人缓缓回头,袖子被挽起的手臂上沾满了魔龙的鲜血,手握拳紧紧攥着‘邪眼’。 我刚才就是用这双凡人的手亲手杀死了魔龙吗... 雨水将男人的赤色长发变得更加凌乱,在雨幕中迪卢克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突然爆发大笑,原本温文儒雅的脸变得极度扭曲,他仰天长笑:“力量...这就是我所追求的极致力量啊!!” 这时的迪卢克才刚满十八岁,哪里见过父亲这么癫狂的样子,他呆呆地看着父亲:“这究竟......” 男人注意到迪卢克,大步向他走来,喊:“迪卢克啊,我的儿子!我终于实现了我的梦想......!” 他双手攥紧迪卢克的肩膀,迪卢克吃痛地皱眉,抬头就看到父亲满脸鲜血的样子。 “父亲!你的脸!!” “什么脸都是小事,你知道第一次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是多么美妙的事吗,你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迪卢克冒出冷汗,眼睛瞥到父亲手中的邪眼上。 就是使用了这个东西父亲才会性情大变,还有这股诡异的力量。 “父亲,你应该丢掉他。”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奇...怪......” 身体仿佛有火一般燃烧,身体的血管极速膨胀。 “嘭!!!!” 迪卢克瞳孔骤缩,父亲就在他眼前爆开,血迹沾满了迪卢克全身。 地上的邪眼闪过一抹亮光,最后暗淡下去。 最后一眼,迪卢克还记得父亲惊惧的看向他的表情。 雨幕中少年伸出双手,他木讷地看着双手属于父亲的斑驳血迹,睫毛都在颤抖:“...不。” 凯亚带领骑士团匆忙赶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副场景。 ... “哗啦啦啦——” 雨还在不停地下。 一群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红发少年跪坐在暴雨中。雨将血迹尽数冲刷,红发少年内心的阴霾却无法冲洗干净。 “迪卢克...” 凯亚此刻也是心揪万分,死的人是他的义父,也是他的亲人。 但他此刻的心情又增添了些其他的东西:一个是对自己没能及时赶到的愧疚自责,还有就是对自己‘叛徒’身份的唾弃。 在所有人都相信自己善待自己的时候,他却在心里想着那个古老的复国计划。 这么久以来,他在两者之间痛苦抉择,但现在义父的死让他有了答案。 而今天——他将把自己的所有秘密,就是那藏在眼罩下的秘密,向迪卢克全盘托出。 即使迪卢克会厌弃自己,甚至对自己刀剑相向。 ...... 第20章 我不是杰修? 【原石+1000,当前原石数:7,891】 卡特从惊厥中醒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又做梦了,只是没想到意外看到了凯亚的真实身份与迪卢克的过去。 他们如今微妙的关系恐怕与这个梦有关系。 心情沉重起来,卡特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准备起床。 “呜呃!” 手摸到的地方一片冰凉,像是结了一层冰。 “怎么回事?” 卡特匆匆忙忙跳下床却发现连地板都结冰了。 手心有些冰凉,卡特抬起手,凭空汇聚起一个冰球。 是我眼花了吗? 卡特收回手,再次试了试。 几发冰棱射出,直接削掉了卡特的几根毛,钉在天花板上。 卡特被吓得石化了。 事实上在之前对抗火系深渊法师时,卡特就发觉出了不对劲,在修养期间也偷偷试过很多次,但都没有用。 昨天做了一个梦之后,就可以自由使用冰元素了?? 卡特心有余悸地看着天花板上反射着寒光的冰棱。 ......只是还不熟练就是了。 等等,迪卢克的父亲好像就没有神之眼,但是突然迸发出强烈元素力后爆体而亡了。 那自己不会也会这样吧...... 看来那是个预告梦啊!! 卡特等啊又等,身体还是没有出现变化。 就在卡特胡思乱想地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卡特,你睡醒了吗,出来吃早饭吧。” 老汉斯的声音。 “好的~我还没换衣服,一会儿就出去。” 等卡特穿戴整齐走出房门的时候,顺手关上了房门。 那个被冰封住的房间,还是先等它自己化冰之后再进比较好。 而且怎么想这种事都不能和汉斯爷爷说。 卡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浓浓的肉汤配干面包。用面包沾一沾醇厚的番茄牛肉汤汁,咬一口真的香的想把舌头一起吞进去。 “美味!” 卡特尾巴疯狂摇摆,眼里发光。 老汉斯两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卡特笑:“你喜欢就好,说明我的手艺没有退步。” 卡特的脸被食物撑得鼓鼓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老汉斯,问:“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是吗...”卡特看老汉斯的胡子干干净净的,既没有汤汁又不像洗过的样子。 嚼在嘴里的牛肉瞬间失了味道。 卡特跳下凳子,从橱柜里端出一个碗,将自己的浓汤分开。 又将手中的干面包分成两份,递给老汉斯,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再陪我吃一点...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 老汉斯怔愣了一下,面前卡特的脸与他记忆中的孩子重合。 脸上的笑容变得温柔。 “好。” 卡特开心地说:“那今后每顿饭我们都要一起吃!” “嗯......”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口,照射在餐桌上。 小原魔坐在餐桌前欢快的踢着腿吃东西,老汉斯喝汤不小心将汤汁喝到胡子上,把小原魔逗笑。 ‘久违的欢愉,让人不由沉醉其中。’ * “杜拉夫!” 正准备去森林狩猎的杜拉夫被老汉斯叫住。 “怎么了老汉斯,是准备向我买什么东西吗?” “不。” 老汉斯穿上从前外出狩猎时的衣服,背着弓箭,说:“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狩猎。” “这...”杜拉夫有些为难。 老汉斯年纪大了,早就不再狩猎了,尤其是这几年身体明显不好。 “老汉斯,杰修回来了就好好陪陪他,再说你的身体情况的确不适合外出。” “那如果我还能百发百中,健步如飞的话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杜拉夫了当地回答:“当然没问题。” 话音刚落,老汉斯快速地架起弓箭向远处射去。 “咻”的一声,两只白鸽应声倒地。 接着老汉斯脚步迅猛的快速飞奔,将两只白鸽捡了回来。 一群猎人都看懵了。 这是老汉斯吗?一箭双雕就不说了,甚至有这他们年轻人都无法企及的速度。 杜拉夫半天才合拢嘴,他笑着爽快地答应下:“好!那就算上你,我们出发!” 艾伦还是觉得不妥:“这个...杜拉夫先生......” “怎么了,如果你能练到他这个速度,以后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艾伦一梗:无法反驳。 “好!我们出发!” “好!” 里面有很多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都是第一次跟在杜拉夫的队伍里进行狩猎,他们兴奋地欢呼。 老汉斯被感染了,也跟着欢呼,这种感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青年时代。 清泉镇里大都是靠打猎谋生的人,于是这一走,镇子里少了大半的人。 镇子中央有一个大风车,风车可以由螺旋状的木质梯子登顶,也是视野极佳的地方。 “这里能看到整个蒙德城唉!” 卡特双手撑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了。 还没等卡特仔细欣赏美景就被拽着手臂倒了下来。 “??!” 身下不是硬木板,而是软软的,不过磕一下还是挺疼的。 “赶紧起来,你重死了。” 阿诺躺在地板上,对压在他身上的卡特说。 “啊抱歉...”卡特先道歉,又发现不对劲:“等等,应该是你把我拉倒的吧!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呵,你不只要向我道歉,还要道谢。如果不是我拉你,恐怕你的脑袋都要被削掉了。” 卡特顺着阿诺的视线看去,自己刚才站的地方正好是风车的风翼运作的地方。 卡特刚刚只顾着看风景,居然没发现。 风车看似转得慢悠悠,但要是被砸到的话...... “...嘿嘿,谢谢你啊。” 卡特挠了挠脑袋,傻笑着道歉。 没想到阿诺完全不领情,他攀上围栏,眼神冰冷,对卡特说:“不要来讨好我,就算全镇的人都认定你是杰修,但我不傻。” 什么意思? 卡特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到阿诺找准时机跳了下去。 “等......!”这高度相当于二楼啊!! 然而阿诺并没有受伤,一个利落的翻滚减轻了下落的冲击,不一会就离开了卡特的视线。 一个人在风车上,卡特静下心来反复思考那句话。 他的意思是...我并不是杰修? 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待见他,但卡特决定还是要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 第21章 练箭第一天,要累死了 一头大野猪被老汉斯扛在肩膀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野猪轰然倒地的时候甚至掀起了扬尘,足以见得野猪的分量。四周的镇民听到声音纷纷围了过来。 “天哪,这头野猪真大,我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是啊,应该有很多肉吧!” “不可思议!” 杜拉夫一行人走在后面,刚进镇子。 布洛克向前一步,丰腴的身形顾盼生姿,她问杜拉夫:“这是你们合力捕来的猎物吗?那我想要最肥美的那一块烹制美食,什么价钱随你出!” “这个...”杜拉夫挠挠脸,有些说不出口:“这头是老汉斯捕到的,我们没帮什么忙,你还是问他吧。” “什么!” 人们炸开了锅,显然是不敢相信。 但杜拉夫没理由说谎。 老汉斯接过毛巾,将头上的汗水擦拭干净。 卡特挤进躁动的人群,看着满头大汗的老汉斯,忽然有些心疼。 他摸向自己的心脏。 当天晚上在饭桌前,卡特从口袋里试探性地拿出一枚原石。 老汉斯惊讶地看着卡特,问:“这是哪来的?” “是我从野外捡来的,有了这个你就可以不用再打猎了。”卡特殷切地看着老汉斯。 他觉得老汉斯一定会同意的。 “唉——” 老汉斯长叹一口气,大而有力的手在卡特头顶上揉搓几下,声音带着疲惫:“收回去吧,我不是为了钱才去打猎的....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是用钱也买不到的,不好好珍惜就再也没有了。” 卡特乖巧地点点头。 他将原石放到老汉斯手心里,执拗地说:“但是这个你要收下,我带着也不安全。”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收下了。” “太好了!等等,还有这些——哗啦哗啦。” 剩下的九枚原石被卡特倒在桌子上。 “乖乖,你从哪捡的这么多原石!” 卡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嘿嘿,是秘密。” * 又是新的一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老汉斯就拿着狩猎工具出门了。 卡特接近阿诺的任务也正式展开! 阿诺在树上掏鸟窝,正准备将手伸进鸟巢里。 卡特:“阿诺我想和你......” 鸟窝从空中垂直掉下来,卡特连忙接住,再抬头已经看不见阿诺的身影。 卡特抱着鸟窝楞楞地说完:“...谈一谈......” 好不容易找到站在池塘边看小孩子钓鱼的阿诺。 卡特抬手打招呼:“阿诺你好啊...” 阿诺一头扎进池塘,不见踪迹。 卡特:“......” 最后是在风车上。 卡特刚一抬手:“阿......” 阿诺再次发挥惊人跳跃能力,一跃而下,钻进森林里。 卡特:算了...都毁灭吧。 ... 天色暗下来了,汉斯爷爷又是一整天没回来,原本在小路上叽叽喳喳嬉戏欢闹的小团雀们也回巢休息了。 不远处升起渺渺炊烟,卡特知道这一定是布洛克厨娘又架起烤架来了。 为了找阿诺,卡特把村子翻了一遍又一遍。 卡特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今天真的好累啊,累的连尾巴都抬不起来了。 兽耳捕捉到细微的动静,卡特扭头看向小树林。 似乎是孩童欢呼的声音。 好奇心驱使他走了过去。 绕过房屋就看到被一群小孩子围着的阿诺。 阿诺架起弓箭,手臂肌肉发力,很轻易的把弓拉满。 他的眼神专注地盯着百米外苹果树上的果子。 眼睛一眯,箭羽脱手,强劲的疾风掠过草丛。 强大的冲击力让苹果直接碎裂。 “好啊!阿诺哥哥真厉害!” “哇!!” 孩子们都崇拜地看着他,在他们眼中阿诺哥哥就像超人一样无所不能。 卡特长大嘴巴,这也太帅了吧。 阿诺收回弓箭,还给一旁的孩子。 “自己勤加练习吧,你也可以的。” 孩子兴奋地点头。 卡特连忙跑过去,他可不能放跑阿诺了。 “阿诺!” “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 阿诺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不耐烦地抖下去。 “我为什么要躲着你?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可是你明明...” “我这个人喜欢清净,没事别来找我。” 阿诺放下这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很抱歉打扰你,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昨天在风车上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能说的清楚一点吗?”卡特着急地问。 阿诺被问烦了,低头看到孩子手中的弓箭,随口一说:“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百发百中,我就告诉你。再此之前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所以别再来烦我。 射箭...? 等卡特再去看,阿诺又没了踪迹。 小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只是一颗门牙失踪,说话有些漏风:“哥哥是想练射箭吗?我们可以陪你哦~” 卡特问:“你们知道要想练成阿诺的技术要用多长时间吗?” “阿诺哥哥的技术吗?听妈妈说阿诺哥哥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射箭了,到现在应该十五六年了吧。” “十...十五六年这么久!那我岂不是也要练很久啊~——” “不会哦,我说的是哥哥的水平,但如果只要求百发百中的话,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 “那是不是就不用这么久了。” “嗯!大概一两年就可以了!” 一...... 卡特心里流泪。 小朋友们都表现得很积极,围在卡特身边,争着要当老师:“那我们开始吧,虽然不如阿诺哥哥,但基本技巧我们还是可以教给你的!。” “好...” ...... 太阳的最后一抹小尾巴消失在地平线上。 “啪嗒。” 又是一声,箭矢一百零八次掉在了地上。 地面上已经掉满了箭。 孩子们围成个圈奇怪地小声讨论。 “怎么回事呢,明明基本方法都教给他了,箭却总是射得歪七扭八的。” “是不是你记错方法了?” “不会啊,父亲就是这样教我的不会有错。” “那就是这个哥哥太笨了吧。” “有可能。” 卡特:......我都听到了。 他再次拉起弓弦,因为练的太久手臂已经发麻,向后拉弓的时候手踝突然抽筋。 箭这次没有射偏,而是直接掉在了脚边。 “你们不要玩了,快回家吃饭了!” 家长们开始喊孩子回家吃饭了。 “哥哥,我们要回家了,弓和箭先借给你,你要加油啊!” “好。” 卡特擦擦汗,继续练习。 路边已经亮起了灯,只是视线还是有些昏暗,卡特练了一会儿就自暴自弃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根本不行嘛...... 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小原魔一个人落寞的身影。 站在风车上的阿诺冷眼看着卡特的背影,扭头离开。 第22章 臭小鬼 屋内的烛火烧得正旺,阿诺坐在床边整理好出行的衣物。 阿诺母亲端着烛台走过来问道:“打算要去多久。” “还不知道。” 母亲摸着脸,一副担心的模样,语气有些抱怨:“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去探什么险,我记得以前去过一次,回来和我说外边没什么好玩的啊?” “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阿诺将包裹打上结放在床头。 他这次出去主要是不想见到那个冒名顶替的家伙,每每看到他心里就烦躁得不行。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阿诺母亲去应门:“哪位...哎呀是老汉斯啊。” “阿诺妈妈,看到我们家卡特了吗?” “卡特?哦...你说的是杰修吧,你说这改了名字我还有些不适应,我没有看到呢...要不我问问阿诺。” 阿诺从卧室里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还没回家? 阿诺从房间走出来,对老汉斯说:“您不要担心,我知道他在哪。您先回家吧,我现在去叫他。” 老汉斯放下心来,拍拍胸脯,说:“哦,那就好...” “母亲,我出去一下。” 他来到那片树林,卡特果然还在那。 卡特在每只箭的箭尾处都绑上绳子,这样每次将箭射出去后就不用再弯腰去捡,站在原地就能将箭拽回来。 阿诺:哼,只会耍小聪明。 等卡特将所有箭绑好绳子后,用小虎牙将多余的线咬断。 卡特举起加工后的箭矢,脸上满满的自豪感:“大功告成~!” 阿诺原本是来叫人的,但现在突然来了兴致,他向后靠在风车上,抱胸看着不远处的卡特射箭。 他倒要看看这个冒牌货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 一共五米远的靶子,三箭射偏,另外两箭射在了靶子的最外围。 阿诺看不下去了。 该说比上次来的时候进步了吗? 射完箭后,卡特将线缠绕在手心,用力一拽,五只箭就乖乖的回到手上。 接着卡特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 阿诺:打算放弃了? 然而卡特只是在想改进方法而已。 三根手指拉开弓弦,卡特开始了新的一轮惨不忍睹的射箭。 这次他故意将双脚距离加大,弓箭把持得更稳了些。 “咻咻——” 这次有四只箭在靶子上。 阿诺在暗处作出评价:有点进步,但不多。 第三轮。 卡特刚拉满弓,身后冷不丁传出了声音:“是谁教你这么站位的。” “咦——!” 卡特被吓了一跳,猛得松手,箭脱手。 正中红心。 阿诺在耳边补刀:“呵,要是你每次都能有这种准头,那该多好。” 卡特猛得转身:“阿诺,你怎么在这里?” 阿诺脸一黑。 问得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一抽就站了出来,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吧。 “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呃...你说站位?没人教我啊...但是我看到叔叔们打猎的时候,有很多人都是这种姿势。” 阿诺无情嘲笑:“如果你的箭术高超,别说侧着身子,倒立射箭都没人管你,但你现在行吗?” 卡特脸一木:感觉我受到了侮辱。 阿诺的手拍上卡特的后背,严厉地喊:“站直,两脚开立与目标垂直,微微含胸给弓箭留出位置,头不要歪!” 卡特下意识就按照阿诺的话做了,站好之后才记起要反驳。 阿诺抬起卡特的手臂:“搭箭。” 卡特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阿诺弯下腰将卡特半环抱住,一手握住卡特持弓的手,另一只一手拉线,嘴巴几乎贴在了卡特耳边,他的眼睛直勾勾的钉在箭靶上,说:“每个人对于准头的定位都不一样,我帮你射一发,你自己找准你的定位。” 热气喷洒在耳边,卡特抖了抖耳朵。 白色的兽毛正好扫到阿诺的鼻尖,让他打了一个喷嚏。 “阿...阿嚏!” 阿诺气急败坏:“...你!把耳朵给我收回去。” “...哦。” 卡特瘪了瘪嘴,暗地里却露出一丝坏笑。 “嘭”的一声兽耳消失。 平日里他总是把耳朵与尾巴放出来,只是因为那样更加舒服。 现在收起来,反而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剩下的时间卡特都在认真地听着阿诺授课。 毕竟是白给的专业级老师,可不能气跑了。 ... 出乎阿诺意料,卡特对于方向感与精准度有着天才般的感知。 除了搭弓时肩膀的力气不够,常常抖动射偏之外,由阿诺把持弓箭的那几次每每都能射中靶心。 阿诺板过卡特的脸,对着他的眼睛仔细观察。 “你的眼睛里是不是有什么辅助器?” “...哈?你说啥?” 对上卡特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阿诺突然干咳一声松开了手。 想到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件多么傻的事之后,阿诺原本阴沉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粉红。 阿诺一低头。 灯光下,卡特拉弦的三根手指指尖被磨出好几道血痕,甚至有血珠渗出。 当事人却是一脸无辜,根本没有察觉到受伤。 阿诺表情严肃了一瞬: 他究竟是练了多少遍啊。 “好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阿诺强硬地扒下卡特的弓箭。 卡特不解地问:“你是特意来教我射箭的吗?” 最后总结出一句:“原来你也是个好人啊...” 被发了“好人卡”的阿诺扭过头:“你可别搞错了,是汉斯爷爷拜托我来找你的,不然我才...” “汉斯爷爷?!糟糕...谢谢你呀,我先回去了!” 没等阿诺说完,卡特就连忙跑回家去。 “......臭小鬼。” 阿诺回到家里打开包袱,将衣物都放回衣柜。 母亲奇怪地问:“不走了吗?” “不走了,外边又没什么好玩的。” 母亲揶揄他:“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23章 我要带他离开 “咻咻咻...” 五发箭全部正中靶心。 卡特收回箭,满意地看着五十米远的靶子。 今天虽然只是练箭的第一个月,但是卡特已经能百发百中了。 从五米,到二十米...最后到如今的五十米。 果然阿诺的办法就是好用。 然而随着距离的增加,之前在箭羽绑绳子的方法就无法使用了。 这时,孩子们成为了卡特的得力助手,每当箭射出去后,他们总是争先恐后地帮他捡箭。 代价就是...... 两颗日落果被射下来,孩子们欢快地围上去:“谢谢卡特哥哥!” “哈哈,不客气!” 卡特握紧手中的弓箭,是时候去找阿诺兑现承诺了。 ... “阿诺!” 卡特推开了阿诺家的房门,把坐在凳子上的阿诺吓了一跳,连忙将手背在身后。 “我说过了吧,没事别来找我。” “但是阿诺妈妈很欢迎我啊~...啊,谢谢您!”阿诺妈妈端出来刚出炉的小蛋糕,卡特非常没出息地盯着看。 他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阿诺妈妈,说:“阿姨你做的小蛋糕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阿诺可真幸福啊~” “是吗哈哈哈。” 阿诺妈妈被夸得心花怒放。 “还是你的嘴巴甜,像抹了蜜一样~那以后你再来,我每次都做给你吃!” “好~” 阿诺妈妈继续说:“阿诺啊什么都好,就是老是绷着一张脸,不会说话。自从你回来了,我们家就像又多出一个儿子一样呢。” “阿诺只是不会表达而已啦,其实内心十分细腻温柔的。” 阿诺:“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卡特注意到阿诺正在向背后藏东西,好奇地问:“藏什么呢?” “没什么?” 卡特双手合十:“给我看看白~求你了!” 阿诺深吸一口气,冷着脸将手伸出来。 那是一副黑色护指手套,虽然做工简单,针线也粗糙,但布料一看就很舒适。 “这个给你吧。我的手套旧了,刚想做新的,顺便就多做了一副。这样手指就不会磨出茧子了。” 卡特看向阿诺:他居然注意到了这点? “谢谢你为我做的手套~” “我都说了这是不小心多做的!” “哦~知道了。” “真是...”阿诺单手捂脸。 阿诺妈妈在一旁偷笑。 一刻钟后卡特把阿诺叫了出去。 他们来到风车上,这里隐蔽,最适合谈事情。 “我已经做到百发百中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阿诺看了卡特半晌,说:“好...” 这时村口传来热闹的呼喊声。 卡特趴在栏杆上向外看,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把头伸出去。 是汉斯爷爷打猎回来了,这次他带回来十几只野鸡。 卡特眼睛放光:“汉斯爷爷真是厉害啊!” 阿诺也跟着靠在围栏上,平平无奇地随口说:“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是猎人首领啊。” 视线转移到小兽人身上,阿诺开口: “卡特,我和杰修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能一眼分辨出你们的差别...” 卡特转过头看向阿诺,一双兽耳被风车轻轻吹动。 阿诺说:“也许是时间已经过得太久远了吧,村里的人只记得杰修是白色的兽人,所以很容易把你认错。但事实上你们长相根本不一样,所以一开始我才以为你是冒充者,对你态度不好。” 卡特奇怪的问:“那汉斯爷爷也分辨不出来吗?” “嗯...这点我也很奇怪,不过汉斯爷爷年事已高,想来是老人家记性不好了吧。” 阿诺有些落寞:“真正的杰修到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定是已经...” 他没有再说下去。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走了。” ...... 当天晚上卡特从卧室的窗户翻出来,爬上房顶。 他把头枕在手臂上想了很多事情,从凯亚、迪卢克、骑士团...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即使知道自己是假的杰修,阿诺也没有向其他人揭发自己,难道这表示他想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让自己顶替杰修的身份一直生活下去吗? “呼——”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 如果汉斯爷爷知道真相的话,应该会很失落吧... 明明面对着同一片星空,此时的心境却与在坠星山谷时完全不同。 * “阿诺,现在出门吗?天还黑着呢。” “我去给卡特送箭,我怕到了明天会忘记。” “好,早点回来——” 阿诺背着箭筒向卡特家走去。 清泉镇通常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一黑几乎没人在外闲逛,因此非常清净。 “沙沙...” 后山传来细碎的声音。 “?”阿诺戒备起来,因为清泉镇是猎人之家,而野猪又是一种报复性很强的生物,如果一次没有猎中,很有可能会跑到村子里作乱。 这种事情之前不是没发生过。 他屏住呼吸,弯腰像猎豹一样慢慢靠近后山。 令他意外的是,在那里的不是什么野猪,而是老汉斯。 阿诺刚准备收起戒备出去打个招呼,就看到老汉斯的对面又出现了一个愚人众士兵。 对于愚人众他从前外出旅行的时候略有耳闻,他们在蒙德名声很差。 老汉斯跟他见面做什么? 不过这个愚人众穿着比一般愚人众士兵更加华贵,应该是高层一类。 愚人众债务处理人低声说:“你做到很好,他到现在应该没有怀疑吧?” “没有,他似乎已经逐渐承认了我‘爷爷’的身份,我差不多稳住他了。” “很好,接下来不要轻举妄动,等大人给你下达下一条指示。” 老汉斯皱眉:“那我们约定好的报酬呢。” “这个自然不会亏待你,拿着吧。” 债务处理人将一瓶蓝色的药水扔给老汉斯。 “怎么才这些?” “如果现在就把‘那东西’交给你,你怎么会尽心服务我们呢?放心吧...只要事办好了,大人是不会亏待你的......” 债务处理人离开了,留下老汉斯一个人捏紧药瓶站在原地。 就在他抬脚准备回家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脚步声。 阿诺架起弓箭对准老汉斯:“你到底是谁...” “阿诺!你怎么...!” “我问——你到底是谁!” 老汉斯:“我是汉斯,杰修的爷爷。” “那你怎么会和愚人众的人勾结在一起。还有这瓶药水又是什么?是毒药吗?!” 老汉斯皱眉,他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暴露。 看着阿诺戒备的神情,老汉斯最终是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一个月前愚人众的人找到我,他们说要我去骑士团要一个叫卡特的人,理由就是...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孙子。” “起初我并不同意,但他们拿出来我不能拒绝的条件——健康的身体与能返老还童的药水。” “你知道人到老年就不中用了,大病小病不断,牙齿也慢慢脱落,甚至走路都只能借助拐杖,这些都是我无法忍受的。” “而这瓶药水就是能够让我恢复力量的东西,等事成之后他们也答应给我真正返老还童的药水。” 阿诺握紧弓:“...所以你就要抛弃卡特?你居然能听信他们的鬼话!” 老汉斯大喊:“我当然不能全信!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只要有这种可能,我为什么不去试试!!” 阿诺做不到与老汉斯共情,不可思议地说:“所以...为了你所谓的健康年轻,你就能牺牲别人?甚至你还背弃了杰修,如果他现在还在这里,他也绝对不会赞同你的做法!” 阿诺将弓箭收回去,攥紧拳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但我会带卡特离开。要不要去通报随便你。” 最后讥讽一笑:“亏他真心将你当做爷爷...” 老汉斯低着头,手中的药瓶滑落,滚到地上。 第24章 离开蒙德 “喂,快醒醒!” “嗯......” 卡特在睡梦中感受到有人在拼命地摇晃他,这劲真能把他脑浆摇匀。 “谁啊!!” 他愤怒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阿诺跪坐在屋顶上一脸不耐的样子。 “阿诺?” 阿诺脸色很臭:“别废话,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东西了,快跟我走!” “走?”这是要赶我走嘛? “......我觉得这些天和你相处,不说非常愉快,应该也算还可以吧,为什么要赶我走啊...哇啊啊啊啊——!” 阿诺抱起卡特,从屋顶一跃而下。 免费坐了一次跳楼机的卡特只能说,刺激! “我会在路上跟你解释清楚,所以先跟我走...” 阿诺停下脚步,因为老汉斯站在路中央,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阿诺全身戒备起来,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你果然还是不愿让我们离开吗?既然这样...也别怪我不顾及情面了!” “不...”老汉斯又对着卡特露出那种复杂的神情,开口:“不要从村口走,他们已经来了,往后山跑吧!” 阿诺盯了他一会儿,心一横拽着卡特向后山跑去。 “爷爷......” 卡特也感觉出发生了什么大事,但现在他只能跟着阿诺拼命奔跑。 跑到最高处的树林时,阿诺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清泉镇的方向。 * “嘭——!” 火铳游击兵向天空射了一发火弹,镇民们全都害怕地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 肥胖的冰铳重卫兵不满地说:“你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我们这次是秘密出行...要是惊动了骑士团那些家伙,大人不会饶了我们的!” 火铳游击兵发出渗人的笑声:“知道了,但如果不这样,他们怎么会害怕...” 十几个愚人众先遣兵将清泉镇团团围住,连天上掠过的飞鸟都在飞出镇子前被射杀。 他们不允许任何消息传出。 “...你们!都聚集在这里双手抱头蹲下!” 白天是清泉镇猎人们外出狩猎的日子,因此如今留在镇子上的只有一些妇孺老弱。 他们战战兢兢地蹲在地上,恐惧地等待着。 “嗒、嗒......” 黑靴踏在地上的声音慵懒而令人胆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都耳中,压迫感十足。 原本聚集着的愚人众士兵向两边散开,恭敬地低下头。 博士踏过土地,步调优雅又缓慢地走到人群中心。 身上披着的纯白华丽披风因为走路而向后吹开,露出贴合的西服,特质金属面具发出寒光,单边耳坠与面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睛在一群人中游走,发出如歌剧咏叹调一般夸张的叹息:“...我的‘宝物’似乎并不在这里呢,是因为害怕躲起来了吗......” 债务处理人低下头行礼: “这...多托雷大人,我们已经封锁了这里,请允许我们仔细搜寻。如果真的没发现...那只能是某些人走漏了风声......”他说着,眼神诡秘又富有深意地看着人群中的老汉斯。 老汉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不屑地冷哼一声。 博士抬手。 士兵们看到示意立马出动搜寻。 ... 等待是煎熬的,因为根本无法预料他‘找到’或者‘找不到’之后的后果。 也许都是一样——死。 老汉斯悄悄挣脱出绳索,他警惕地看向博士。 博士可以说是全场最闲适的人了。 没有一点儿焦急等待的样子,反而登上了风车,像是古代国王逡巡领土一样环视着眼底的风景,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土地。 他扶上把手,鼻子在空气中轻嗅:“是他的气味...” 毫不知道,就在离他百米远的高地上,一支箭矢已经对准了他的身体。 阿诺才将所有真相告诉卡特,自己走远想给他一些时间来消化一下。 毕竟自己的‘爷爷’联合愚人众一起来坑害自己,一般人都无法接受吧。 卡特那边迟迟没有动静,阿诺转眼就看到卡特已经拉开弓箭,慌张地跑过去阻止他:“你疯了吗?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 卡特将弓箭拉到极致,他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让人察觉不到。 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他轻轻开口: “不会射不到的...” 话音刚落,箭矢破风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发出了音爆。 博士勾唇一笑,像是身后多了一双眼睛一般,侧身一躲。 “咔嚓——” 箭矢从博士的发间穿去,特制的面具出现了破碎的裂纹,被擦过的脸颊上一片冰凉。 箭最后射到了地上,半截插入土地,尾羽还烈烈作响。 博士转过头,望向远方的高地。 卡特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 胸膛剧烈的起伏,额角还冒着汗珠,一阵风吹来打乱了卡特的头发,但他仍旧不动声色。 博士张开嘴说了什么,接着笑得更加肆意。 卡特看懂了他的嘴型: “找到你了。” 一个水铳重卫兵和一个火铳游击兵出现在高地上,他们就在附近,也是最早赶到的一批。 一句话不说,直接向两人发动攻击。 卡特正准备拼死一搏,没想到猛得被阿诺推开。 “你赶紧跑啊!” 卡特茫然地看着将自己挡在身后的阿诺的背影。 他突然想到了不久前迪卢克说过的那句话: “你要知道,不提前做好计划也没有真正的实力,只凭着一腔热血就去做事,是特别愚蠢的做法,这不仅会害死你,甚至会害死你的同伴...” 我会...害死阿诺...... 水铳重卫兵扛起打炮,强烈的水元素凝聚成球猛烈地向两人袭来。 一瞬间,卡特瞳孔剧烈震动,强烈的元素力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哈啊啊——!!!” 右手狠狠拍向草地,冰棱拔地而起从手心急剧蔓延到愚人众士兵脚下,两人甚至还没时间反应,就瞬间被冰封住。 发生了这种事,阿诺不可思议地转过头: “卡...特?” 卡特一手撑地,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与阿诺两眼对视的之后,阿诺惊异地发现卡特的瞳孔变了颜色——孤寂又寒冷的冰山白与天蓝色呼应,简直就像寒风凛冽的雪域荒原。 “你...居然会使用元素力?” 卡特望向自己的手:“我...” “...这样更好,以后你的旅程会更安全。” 阿诺只是惊讶了一瞬,马上拉起卡特的手继续逃命。 他边跑边说:“你听着,我们兵分两路,这样我们两个至少能逃走一个。那之后...离开蒙德,再也别回来。” “为什么...” “你不懂吗!”卡特从没见过阿诺这么疾言厉色,他将所有情绪爆发出来:“都是因为你引来的灾祸,如果没有你,我们清泉镇也不会有如此无妄之灾!” “所以,你给我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卡特咬牙:可是,你明明可以直接将我送出去...... 阿诺将头扭开,一副不想再见到卡特的样子,卡特只能看到他胸腔强烈起伏。 卡特抬了抬手,又放下去了,说: “我明白了...” 这句话落寞又低沉,让阿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他们最后在一片旷野停下,确定没有愚人众追捕后,阿诺松开了卡特的手。 “保重...” 然后转身离开。 卡特低着头,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再也听不到。 * 博士登上高地的时候,只剩下两个冰封的士兵了。 他们的脸还露在冰外,见到博士一个劲地求饶。 “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宽恕我们吧!” 博士像没有听到一样,缓缓走进两个冰雕面前。 一手扶上冰雕,两个被冰封的士兵连同冰一起碎裂,轰隆倒地。 “这是你们应得的惩罚。” 债务处理人来到博士身后,恭敬地将手中的物品呈上来:“大人。” 手帕上,一支木质箭羽放置在上面。 这就是卡特射出去的那只箭。 不过同平常的箭矢不同,箭头被冰棱所替代。 博士拿起箭矢:用冰元素的追踪能力,延长射箭距离吗... 真有意思。 博士踏过冰块,满地的碎冰块踩在皮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 看来,你真的有所成长呢...不知道你到底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 第25章 只待成追忆 两个火铳游击兵手持火枪在镇民四周晃荡看守。 老汉斯悄悄移动到人群外层,趁着两名看守转身的时候,暴起夺过一人的火枪勒在他的脖颈处。 另一个人举起火枪对准老汉斯,老汉斯猛得转身,将自己的身体躲藏在士兵的身体后。 手臂暴起青筋,老汉斯全盛时期的力量可不容小觑,身前的愚人众士兵被勒得紧紧的。 “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他的小命就没了!” 老汉斯和举枪的愚人众士兵对峙着,见到举枪的士兵的确没有再动,老汉斯深呼一口气,对蹲在地上的镇民们喊:“快往蒙德城跑!!!!” “...好!” “我们快去找骑士团的人!” 村民们站起身,纷纷向村口跑去。 就在快跑出村口的时候,一个水铳重卫兵不知从哪个路口转出来,将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步步紧逼下,镇民们不得已退回清泉镇。 “呵,果然...你们不只办事无能,找人的眼光也是如此无能......” 博士缓缓走进来,四周的愚人众羞愧地低下头。 “你,你不要动!不然...” 老汉斯眉头紧锁,一双手狠狠发力,身前的愚人众已经脸色发紫无法呼吸了,如果再施加压力,恐怕会被直接扭断脖子。 博士像是没看到手下士兵濒死的模样,依旧不紧不慢地向老汉斯逼近。 “你....你!” 博士近乎关切地询问:“怎么样...?最近感觉不错吧...全盛之时的力量,这不是你所渴求的吗?” 看着老人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博士邪恶地笑了一下:“没错,那些试剂都是出自我手。作为研发者...我可是很想听到实验对象的使用体验呢,毕竟这可是让无数人挤破头也无法得到的‘恩典’呢...” “只可惜...”博士抽身离开,感叹地说:“你只差一步就能拿到真正返老还童的药剂了,却不懂得珍惜。” 博士退到一旁,一个愚人众士兵拿着紫色试剂走到老汉斯面前。 “你要干什么!唔......” 试剂被强硬地灌下去,液体呛到喉管,老汉斯强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更令老汉斯恐惧的是,他感觉出身体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手臂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甚至连火枪都拿不动,手一抖直接摔在地上。 “怎么...会....”属于老人家沙哑的嗓音传来,老汉斯用布满皱纹的手摸索着喉结,泪水蓄满眼眶,眼球也浑浊不堪,再无年轻时的澄澈。 再一次...他再一次变成了令他讨厌的模样。 被他锁喉的愚人众士兵费力地爬起来,因为极度缺氧头晕脑胀的。他将老汉斯一脚踢翻在地,老人就再也起不来了。 “大人,我们追回来一个少年。” 阿诺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他双目满含恨意地瞪着博士。 “另一个人呢?” 士兵冒冷汗:“...没...还没发现。” “算了。” 博士似乎心情很好,说:“与其捕获到猎物,我更享受追捕过程的欢愉。就让他逃吧...带着恐惧逃跑吧...” “...大人,那这些人要怎么办?我们发现有骑士团的人正在向清泉镇走来。” “哦?该说不愧是猎鹰吗,果然嗅觉敏锐。善后工作交给你们了,记住...我没来过蒙德。” “是。” 博士走后,债务处理人下令:“所有人催眠处理,快速!” 阿诺死死地咬紧牙关,最后还是被强行掰开下巴塞进了一粒药丸。 待确认所有人都吃进药丸,愚人众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全体撤退。 而期间,只花费了不到五分钟。 * 凯亚走在去往清泉镇的路上。 这些天城中的愚人众都不太安分,奔狼领又频发事故,自己可以说是常常城里城外两边跑,但是一直没有空闲来看一看小朋友。 “唉~说好了会常来看他的,我这应该算食言吧,见到小朋友要好好向他赔不是...” “嗯?” 凯亚到了。 他向蹲在泉水边小朋友们打招呼:“hi~你们好啊~卡特现在在镇上吗?” 没想到小孩子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凯亚,像是把他当坏人一样,扭头跑开了。 “......” 不会吧...我在骑士团可是一直以和善着称哎~ 凯亚不死心又叫住一位洗衣服的妇人,问:“这位女士,冒昧打搅一下。请问卡特现在在镇上吗?” 妇人被凯亚迷人的外表吸引了,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般捂住脸:“卡特?...我们这里没有叫卡特的人啊~帅哥你可能找错地方了吧。” “啊...或许我应该问杰修。请问杰修在么?” “杰修我倒是知道,是老汉斯的孙子吧...不过他已经失踪多年了啊?你找他干什么?” 凯亚神色严肃起来,他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抱歉,失礼了。”转身向老汉斯家走去。 “哎呀~没什么~有事可以再来问我的!......” 推开房门,里面还是上次来之前的布局。 站在餐桌前的老汉斯讶异地转过身来,眯眼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向他走来。 “你...你是?” 似乎是看不清楚,老人一直走到离凯亚很近的地方才辨认出来人。 “哦...你不是骑兵队长吗?西风骑士团怎么会来找我这个老东西啊......咳咳咳...” 老人剧烈咳嗽了几声,扶着墙壁问。 不知是不是凯亚的错觉,老汉斯比上次来时看起来苍老不少,明明长相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原本直挺的腰弯下来了,眼睛也没有之前清亮,浑浊得不像话。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还要扶着餐桌,简直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请问卡特...不,杰修回来了吗?” “你说什么?”老汉斯有些耳背。 凯亚放大声音:“杰修现在在哪儿...!” “杰修?...他消失了这么多年,我又怎么会知道...咳咳咳......” 清泉镇的风车缓缓转动,将阳光切割成一片一片,在餐桌上晃动。 凯亚眼睛盯住了餐桌上的相框。 老人依旧是那个老人...但是他怀中小孩的脸...... 除了白色的耳朵与尾巴有些相似,那张脸与卡特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阳光忽闪忽闪地照亮照片又遁入黑暗,一明一灭间,小孩可爱的笑容居然让凯亚有了脊背发凉的感觉。 凯亚迷迷糊糊地走出老汉斯家,关门前向屋内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房子里,老汉斯弯着腰孤身坐在餐桌前,一边又一边摩挲着餐盘。 “吱呀——” 凯亚深呼一口气,关上房门。 经过风车的时候,凯亚抬头看到上面坐着一个男孩。 和卡特年纪相仿,右眼有很奇特的断眉。 他曲腿坐在栏杆上,静静地看向远方。 第26章 目标!龙脊雪山! 黑夜过去,卡特从草堆中悠悠转醒。 即使加盖了厚厚的蓬草,还是抵御不住夜晚寒风的侵袭。 不过幸好,自从卡特可以自由使用冰元素力之后,身体对寒冷的抗性大大增强,要不然就这么在野外露宿一晚上,一般人都会冻死的。 卡特扒开蓬草,身上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咕咚——” 感受到有东西在他身上蹦蹦跳跳。 “呜啊!!!” 卡特猛得起身,将身上的东西甩下去。 卡特从惊吓中缓过神,才发现他已经被一群史莱姆围住了。 一个大型水史莱姆带着一群小史莱姆大摇大摆地在卡特身旁游荡,见卡特醒来自觉向后退了退。 就是这群小史莱姆把自己当蹦床啊... 卡特假装酸酸地说:“...你们终于肯理我了啊~前些日子总是对我爱搭不理的...” 一个小史莱姆咬着卡特的鞋带。 卡特抱住一个小水史莱姆使劲蹂躏,因为没有形态,所以史莱姆的可塑性非常高,被卡特捏成方方的扁扁的。 卡特玩够了就把小史莱姆抱在怀里,舔了舔嘴唇。 干干的。 无意间脱口而出:“好渴啊...” 手底下的小史莱姆似乎听懂了,狂冒冷汗,在卡特手下跳来跳去,想要逃跑。 卡特拍了拍它的头:“乖一点,我又不会吃你。”说着又挠挠头:“...虽然以前我的确干过那事,但你放心我今后不会了...” 也许这是他深入人类社会后所学到的为数不多的优点——要从对方角度考虑问题。 就在这时大史莱姆摇摇晃晃的蹦过来,碰碰卡特手中的小史莱姆,转了一个圈,又碰了碰卡特干燥的嘴唇。 卡特想了想:”你是说...这是你的孩子,不能吃它。但是你愿意被我吃...贡献一下?” “咕咚,咕咚!” 大史莱姆上下跳了几下,表示赞同。 卡特又舔了舔唇角,一连赶了几天的路,期间除了用冰元素打过几只野鸡充饥,还真没有机会喝到水。 说不想喝那是矫情。 “那谢谢你啦~” 卡特嗷呜一口,喝了个半饱。 大型史莱姆变成了巴掌大的微型史莱姆。放在卡特手心里,甚至比它的孩子还要小。 小史莱姆好奇地将“爸爸”围在中间,左碰碰右碰碰。 微型史莱姆急得上蹦下跳。 “抱歉哦~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卡特将它捧在手心里,亲昵地用脸贴贴。 蓝色的水史莱姆出现了一丝粉红色。 “哈哈~你在害羞吗?” “对了,为了答谢你,我送给你一个礼物吧——” 卡特从口袋一掏,一颗绚丽的原石出现。 【原石提现1,当前原石数:7,890】 他将原石也放到手心,说:“这个给你,虽然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但是这是我能送出的唯一礼物了。” 史莱姆稀奇地碰了碰原石,然后将它戴到头上当装饰,摆着各种姿势,欢快地向其他史莱姆显摆。 “哈哈哈,很适合你呢。” 卡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翻身站起,畅快地说:“好了,我也该启程了!” 史莱姆蹦蹦跳跳地追上卡特的步伐,似乎在问他要去哪里。 “璃月。” 卡特向南看去,那里的峻岭连绵不绝。 “只要能躲开愚人众那些家伙,都可以。” 史莱姆急切地阻拦在卡特身前。 “想和我一起去?不行哦~” 史莱姆摇了摇头。 它向树林跳去,转身示意卡特跟上。 树林里树木丛生,史莱姆蹦蹦跳跳地撞在树干上,眼冒金星。卡特看不下去了,抱着史莱姆轻身跳上树干。 “好了,你到底想带我去......” 不远处传来抱怨的声音:“...真是的,东西好重啊啊——” 两名愚人众士兵拉着厚重的货物走在路上。 “别抱怨了,「公子」大人安排我们将货物拉去璃月港,我们必须领命。” “的确——不过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突然要去璃月?” “似乎是要去参加什么‘请仙典仪’,咱们现在搬的说不定就是贺礼。” “切~我看那璃月管事的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给她送什么礼啊...” “上级的事情我们不要多问,反正执行官大人遵循冰之女皇的意志,我们只要本分做事,就算为女皇效忠了。” “你说的有道理。” 卡特神情严肃地听完全程。 史莱姆轻轻碰了碰他,换来卡特安抚性的抚摸。 看来璃月也去不了了...他们口中的「公子」应该也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很明显愚人众已经开始渗透进璃月了。 自己现在势单力薄,去璃月就等于自投罗网。 等两位愚人众士兵走远了,卡特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强扯起一抹微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咕咚。”史莱姆开心地一跳。 卡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 璃月去不了,蒙德又回不去。 那他还能去哪儿! 心中突然涌上一团火,卡特一甩手,凝聚成的雪球就被他拍到一旁的树干上泄愤。 从手心生成的一片雪花飘飘扬扬地落回卡特的手心,但奇异的并没有融化。 一阵风吹来,雪花像是在海面上被海浪冲击的小船一般腾空而起,映在卡特的瞳孔中。 “雪花...雪...” 卡特舒展眉头,视线放远。 在雪花的背后,巍峨的雪山拔地而起,两者相应成趣。 来自雪山的风吹拂到卡特脚下的原野,将那片雪花带走,而卡特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眼里都是雪山。 “咕咚~” 史莱姆在树干底下蹦蹦跳跳,想要够到粘在树干上的残雪。 “咕咚,我好像知道要去哪儿了...” 史莱姆没管卡特奇怪的称呼,只是很好奇卡特接下来的动作。 “咕咚?” 卡特指向雪山的方向:“那里就是我的新家...” 第27章 奇怪的双人组合 登山的路途格外艰难,至少比卡特想的要困难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意和他过不去,从卡特踏入龙脊雪山的第一步开始,雪山上的暴风雪就没有停过。 狂风卷积着暴雪迎面吹来,让人寸步难行。 卡特勉强抬起双手挡在面前,眼睛依旧难以睁开,一天过去他才前进了不到一公里而已。 “唉~” 卡特无奈,转身躲进了大石头后的庇护所中。 这是个由特殊材质的金属与布料搭建而成的小棚子,稳固性极高,躲进去后就算在暴风雪中也能安全感十足。 卡特:不知道这是谁的帐篷呢...应该是一些冒险家来探索雪山时留下的吧。 小原魔搓了搓冻红的手,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白面包。 就这一点食粮还是卡特在路上跟丘丘人们换来的呢。 白面包在极端寒冷的环境下已经变得邦邦硬,咬在嘴里味如嚼蜡,更别说味道了。 卡特用小虎牙费力硬扯下一块面包,草草嚼了几口就囫囵吞下去,没想到直接卡在卡特干涩的嗓子里了。 “吼咳咳咳——!” 帐篷里都是卡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帐篷外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谁在帐篷里?” “不知道,要不你去看看...?” “为什么是我啊!你怎么不去?” “谁让你是男人...” “你这话说的没道理...” 糟糕,应该是帐篷的主人回来了...! “咳呜...嗯?!!” 卡特慌张起来,低头无意间看到自己的尾巴,连忙拽起一旁的毯子披在头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现在对素未谋面的人总抱有戒备之心。 卡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个帐篷是你们的,我还以为是已经废弃了......但...但请你们收留我一晚,我会付你们报酬的。” 那一男一女身穿绿色冒险家制服,听到卡特说的话后,相互对视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掐着腰的女性冒险家率先开口:“那好吧,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们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太好了!谢谢你们~” 女冒险家自我介绍,说:“我的名字叫福尔摩斯,他呢...就是华生,我们两个是在龙脊雪山探险的冒险家,你呢?” 福尔摩斯...华生......? 真...奇特的名字呢。 “卡...不是,我叫莱德,是过路的旅人。”差点就把真名暴露了。 华生调侃:“来龙脊雪山旅行吗?真稀奇呢。我还以为只有那种脑子有问题的冒险家,才会想来这种地方。” 福尔摩斯手肘猛得撞向华生的腰部,瞪了他一眼,华生痛呼一声,两人又开始挤眉弄眼。 卡特:脑子有问题的冒险家...是自己说自己吗? 好奇怪的两个人... 互相介绍完后,三个人一起挤进了小棚子,相顾无言。 福尔摩斯升起小火堆,似是不经意间提起:“对了,你刚刚说要给我们的报酬,是什么报酬呢?” “啊...是这个。” 卡特从口袋里摩挲片刻,将一枚原石送给福尔摩斯。 【原石提现1,当前原石数:7,889】 “原...原石!” 两个人都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卡特看两人反应这么大,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够吗?” “是...不!我是说够了够了!”福尔摩斯握着原石的手都有些颤抖。 华生大笑着将手臂搭在卡特的肩膀上,态度突然热情起来,说:“没想到小兄弟出手如此阔绰,交个朋友怎么样?” “...好。” 卡特不自在地看着华生。 这个人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那好啊!为了庆祝我们交到新朋友,美酒必须少不了!”福尔摩斯向大口袋里掏了掏,三瓶蒲公英酒被排列在地上。 “这里没有酒杯,我们就对瓶吹!” “好,对瓶吹!” 卡特夹在两人中间,弱弱地说:“那个...我还不会喝酒呢。” 福尔摩斯夸张地说:“你不会还没成年吧!” 卡特反驳:“我当然成年了!”长得显小一直是卡特的痛处。 “那你怕什么,什么东西都有第一次嘛!” 接着华生打开瓶塞,将酒瓶推到卡特怀里。 “尝尝看。” 卡特抱着酒瓶,先将鼻子凑近瓶口闻了闻味道。 眉毛拧起:唔...一股酒精味。 “怎么了?唉~要不还是算了吧...要是你真不敢喝我也不会强求你啊。” 说罢,一副要将酒瓶拿回去的样子。 卡特心一横,对准瓶口咕咚咕咚几口下肚。 冰冷的酒水进入胃部的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你看这小兄弟多能喝啊!” “就是啊,看来酒量无限啊——!” 此时的卡特还不知道,什么叫‘在一声声夸赞声中迷失了自我’。 刚吹完一瓶接着下一瓶又送到嘴边了,卡特的视线早已迷迷糊糊,根本没发现不对劲。 偏偏福尔摩斯还在他耳边继续哄骗他:“你看看,你这瓶还有这么多呢~一瓶也喝不了就别在外面混了。” “嗯......” 卡特拿过酒瓶,哐哐喝了一口就不行了。 只觉得头昏脑涨,脑内有种强烈的眩晕感。 “嘭。” 酒瓶滑落到地上,卡特直接歪倒在地,陷入睡眠。 卡特趴在地上,身上披着的毯子盖住了半张脸,呼吸平稳:“呼呼——” 福尔摩斯站起身来揉揉笑僵的脸,刚才陪笑太多不会起法令纹吧.... 看卡特的确不省人事了,她蹲下身将卡特的行李彻底翻找了一边。 ... 几块干面包,两件换洗衣物,和一个小水杯... “钱呢?他不是挺有钱的吗?” 华生探究地看向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卡特,开口:“应该在身上吧,看他将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肯定在身上藏了不少好东西。” 福尔摩斯站起身来,缓缓靠近卡特。 笑着伸出手:“就让我看看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手指即将触碰到毯子的时候,一阵飓风裹挟着冰雪吹进小棚子,福尔摩斯吓得浑身一抖。 华生忍不住捂嘴笑了:“就你这胆子,还当强盗呢...真丢脸。” “闭嘴。” “他说的没错...” 第三人的声音穿插进来,将在场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暴风雪中,少年一头铂金色的头发在风中不断摆动,他睁开双眼,蓝绿色的瞳孔中流露出充满危险的神情。 “这点胆子都敢来抢劫,我看你们还是省省吧...” 第28章 炼金术学徒?别开玩笑了 卡特从一片温暖中醒来。 眼睛还没有睁开,耳边传来玻璃瓶互相撞击的声音。 这里是雪山的某个山洞,却被人摆设成了工作间,四处都能看到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 少年模样的人背对着卡特站在堆满试管烧杯的工作台前,他举起装有三分之一绿色液体的试管对着太阳沉思,绿色液体在光下被照亮,发出闪烁的荧光。 “阿贝多?”卡特惊讶地说。 工作台前的人停住动作,转过身来,面带着和煦的笑容说:“你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卡特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与身下柔软的床铺,改口道:“....不,应该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阿贝多抿嘴轻笑。 “哈哈...” 宝石蓝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 阿贝多是凯亚口中的小帅哥,平日却总像个老学究一样表情淡淡,这么肆意地笑还是第一次见。 他对卡特解释说:“我在雪山进行研究调查时,在半路碰到有强盗要对醉酒的你实施犯罪行为,就顺手将你救下来了。” “强盗...你说的不会是....” “对,那两个人并不是冒险家,而是披着冒险家制服的盗宝团人员。早就听说他们专门坑骗前来雪山的冒险家的财物,却没想到居然连小孩都不放过...” “盗宝团是...?” “盘踞在璃月的宝藏强盗罢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蒙德也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阿贝多将试管放到架子上,走到卡特的床边坐下,眼里充满好奇地问:“他们到底用什么办法让你上当的?” 讲到这,卡特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这个...他们说他们叫福尔摩斯与华生,是来雪山探险的冒险家...” “噗呲...” 卡特抬头看见阿贝多一脸憋笑的样子。 “...噗哈哈哈哈~福尔摩斯...哈哈华生......去冒险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你也能信...哈哈哈哈~” 憋了很久彻底绷不住了,阿贝多夸张地抱着肚子爆笑,眼泪都挤出来了。 “...” 卡特变成豆豆眼,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失态的阿贝多。 这...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卡特好不容易等到阿贝多笑完,开口询问:“是最近有什么好事吗?...感觉阿贝多哥哥和从前很不一样呢。” 阿贝多笑着擦掉眼角的泪水:“不一样吗...呵呵...那你是喜欢从前的我多一点还是现在呢?” “这个...”卡特被问住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啊,毕竟都是阿贝多哥哥...” 阿贝多故意拖长音调:“哎~是这样吗——” 接着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原来只要是那个家伙就行啊......真是莫名的不甘心啊......” 卡特:“?” “没事,不过你叫我哥哥是...?” “不...不行吗。”这是你让我这么叫的啊。 “没有,我很喜欢呢~”说着抬手揉了揉卡特的脑袋。 卡特感受着脑袋上手掌的温度,一个念头在脑内挥之不去: 他不是阿贝多。 这个人低下头时露出的脖颈干干净净,属于阿贝多的菱形伤疤不翼而飞。 但是...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外表一模一样的人存在呢? 卡特开口试探:“哥哥怎么会在雪山...?” 阿贝多眼睛一眯,笑着反问卡特:“那我应该在哪儿?骑士团吗。” “我虽然是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没错,但骑士团的工作并没有什么难度,很轻易就能做完。因此,我有大把的私人时间。” “这座雪山不常有人踏足,不管是发掘远古宝藏,做实验,或是躲清闲,都是最棒的选择了不是吗?” 卡特:毫无破绽的解释。 但就凭这一点并无法完全消除卡特的疑虑。 不过...... 就现在来说,他并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甚至还救了自己。 应该...还算好人吧。 “怎么了弟弟~刚才起就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卡特清咳一声僵硬地转移话题:“这里是哪里啊?你刚才是在做实验吗。” 阿贝多并没有拆穿卡特拙劣的演技,老实地回答:“这是我在雪山的据点,我常在这里研究炼金术不错,但这并不是我最引以为豪的作品哦~” 说道这里,他突然来了兴致:“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好...好啊。” ... 卡特跟在阿贝多身后走在雪山的小路上。 只看着身前人的背影,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卡特便将视线转移到沿途的风景上。 肆虐的暴风雪已然停止,现在是艳阳高照天。 温热的日光融化了地表的冰雪,使地面的水珠在反射下闪闪发光,就像撒了一把珠粉一样梦幻。 残破的石柱在雪地上露出一角,裸露出的部分已经肉眼可见的被风化过,千疮百孔的。像这样的人工打磨出的石柱还有不少,每走一段路就能发现一两个。 见得多了卡特也有些疑惑: 难道这里在以前也是一个城市?只是现在残破的模样与风龙废墟简直不相上下。 身前的阿贝多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卡特回过神抬脚跟上去。 “呜呜——”耳边传来风声。 他们越走海拔越高,卡特终于忍不住回头,脚下的碎石滑落坠落到陡峭地山崖下。 “咕嘟——” 卡特咽了一口唾沫。 七拐八拐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洞口。 洞口被隐藏得十分隐蔽,如果不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隆隆——”机器运作的声音从洞内传来。 卡特向前一探身,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个像是罗盘一样巨大装置悬浮在半空中,盘面上有指针在不停地转动,整个罗盘四周散发着暗淡的冰元素力。 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巨洞。 卡特不可思议地看着阿贝多:他这是将雪山捅了个窟窿吗!? “它是怎么飘起来的?这东西到底是...” 阿贝多用骄傲的语气说: “这是一种可以扭曲时空的装置...要想激发它必须要用强大的元素力来支撑,我去过很多地方最终还是选择了雪山。” “这里积雪常年不化,冰元素力最为充沛...只可惜,就算是这样也不足以完全驱动装置。” 卡特只觉得荒谬:“扭曲时空?怎么可能...” “知道你不信,那你就好好看着吧。” 阿贝多从路旁摘下一株薄荷将它抛向装置,在接触装置的一瞬间,薄荷凭空消失。 卡特眨眨眼睛,他总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你看,它回来了。” 卡特顺着阿贝多的视线回头看,原本被摘下的薄荷又出现在原处,像是从未被摘下来一样。 “它刚才到底去了哪里...?” 阿贝多眼神幽幽地看着眼前的装置,开口:“谁知道呢...或许是过去也或许是未来,而这一点不亲身经历永远搞不清楚。” 卡特:“所以,你想要亲自实验...” “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不是现在,至少现在稀薄的元素力并不能支持高等生物进入。” “所以......” 阿贝多转过身来,看向卡特。 “...我需要你做我的助手,在我进入异时空时,记录现世所发生的一切变化,或许你会对炼金术感兴趣。” 卡特:纳尼?! 第29章 哭声止不住 “亲爱的小卡特,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一觉醒来卡特就看到‘阿贝多’支着脑袋在床边盯着自己。 “不...” “好吧,但是当个炼金术士可是能实现你的所有愿望哦~你想要变出来什么小家伙陪你玩耍也是可以的呢。” “而且卡特你的箭术这么厉害,天天用在捕鸟上也是屈才了...要不我教你附魔啊,实在不行淬毒也可以~” 卡特面无表情:“不学。” “哎~怎么这样。” 卡特用手推开‘阿贝多’的脸,略带嫌弃地说:“请不要用阿贝多哥哥的脸做这种表情好吗,我会出现应激反应。” “好过分啊,这明明也是我的脸啊~” 两人在雪山上共同生活了三个月,这期间‘阿贝多’种种不协调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于是在第一个星期卡特就直接挑明了他的身份。 没想到身份被识破的‘阿贝多’并没有太惊讶,反而抱怨地对卡特说‘我还以为你能更早挑明呢,害我装了这么久’。 也是从那开始,假阿贝多再无忌惮,本性开始暴露无遗。 但对一点一直持有迷之热衷——让卡特做助手。 见卡特还是不肯松口,‘阿贝多’摸了摸下巴,突然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既然你这么喜欢蒙德城里的那个阿贝多,那我倒是也可以试试...” “?” 下一刻,‘阿贝多’直起身子。 通身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像高山上的智者一般剔透。 眼神略微疏离地看着卡特,脸上已经看不出喜怒了,他开口:“炼金术是一种起源已久的远古秘术,但事实上也没有常人口中的如此神秘,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和你深入探讨一番。”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卡特:我真无语。 卡特没有管他,拿起一旁的弓箭翻身下床,向洞外走去。 ‘阿贝多’抱怨道:“又要去打猎,这些天都吃烤肉,我都已经吃腻了唉...” 卡特炸毛:“那总比你以前天天吃野花野草的好吧!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要给我挑三拣四!!” 说着卡特气呼呼地向外走,‘阿贝多’看着卡特一副炸毛的样子倒是表现得开心。 ... 奇怪的很,这三个月里雪山都没有什么大风暴,最常见的也就是零零碎碎飘扬的小雪花。 落地之前就尽数融化了。 卡特轻车熟路地走在雪山的树林里,抬头看了一眼被树枝遮挡的刺眼的阳光。 天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从望风山地长大的原魔居然会在雪山安家落户吧... 一只雄鹰掠过太阳,卡特快速搭起弓箭向天空射去。 “咻——!” 箭头插入雄鹰的翅膀,直直坠落。 “嘿嘿...”卡特骄傲地摇了摇尾巴。 突然眉头一皱:这个坠落的方向... 卡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猎鹰坠落的轨迹,脚下灵活地避开路上所有障碍物,他快速穿梭在地形复杂的山林里,一边用弓劈开所有挡路的枯枝。 因为奔跑而心率狂飙,卡特正准备翻过挡路的石块一跃而下,兴奋地笑着露出了四颗虎牙:“呦吼~我就是雪山之王!” 没想到翻过去后迟迟没有落地。 卡特向下一看——断崖。 “啊咧?......我去啊啊啊啊!!!” 卡特双手抱头,裹挟着雪将自己滚成了一个大雪球直直滚落下来。 “嘭!” 惨烈落地。 雪球已经被击碎,卡特晕头转向地扒开身上的积雪。 【固若金汤,使用次数1,原石-100,当前原石数:7,789】 卡特眼冒金星,嘴里不忘跟系统道谢:“谢谢你啊...要不然我就摔成肉泥了。” 高冷的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卡特晃晃头甩掉了头发上的碎雪,环视四周。 这里应该是龙脊雪山的最深处吧,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所以这里的积雪十分深厚。 卡特将整条手臂探进雪堆里,还是没有摸到底。 刺骨的冷风袭来,卡特两条手臂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在这么冷的环境下,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卡特强逼着自己站起身来。 四周漆黑一片,却又空旷无比。狂风挤进山间的裂缝中一次次冲刷着岩壁,空隙发出令人胆颤的声音,那声音像极了恶鬼被烈火焚烧后凄厉地惨叫。 寒意如同冰凉的手慢慢攀上背脊... 心脏在这种环境下狂跳不止,卡特闭紧眼睛在心中狂念: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没有鬼...... 他硬着头皮向前走,脚边时不时出现一两只动物的骨骸和尸体,应该是意外坠落的生物,身体大多没有腐败而是被冰封住,成为一个个冰雕。 “嘶...”这种不知道前方会出现什么的感觉真不好。 如果这里有一片明亮的地方,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跑过去。 不可思议。 就在卡特这么想着的时候,一旁的雪堆突然塌陷,从里面露出蓝绿色幽幽的荧光。 卡特抬腿想跑几步,但是发现腿脚已经僵住了,只能用龟速慢慢挨过去。 等到卡特靠近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将积雪向后扒开,出现了一个类似拱门上缘的东西,拱门由奇异的花岗岩塔建成。 应该是厚重的积雪将拱门完全掩盖,只露出最顶端的一部分吧。 卡特将身体贴近地面,屏息向发光的缝隙看了一眼。 忍不住惊叹:“哇~啊!” 洞中有堆积如山的宝藏,金灿灿的古钱币与稀世宝石不可计数。 宝藏旁边的岩壁上生长了蓝色水晶矿,——这就是发光的来源吧。 卡特:这等什么啊!必然要下去看看啊! 等卡特从雪地上凿出一个容一人进入的通道后,他倒着身子让腿先伸进去。 悬浮在空中脚尖踮起想碰一碰洞底的地面,却失败了。 糟糕,好像身高不太够... 卡特一闭眼,松手。 “啪嗒。” 成功降落。 这个山洞并不宽敞但很深,向里还有一大段蜿蜒的隧道。卡特踩在一大堆宝藏上,顺着隧道走向深处。 最后在尽头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小型祭坛。 说是祭坛却更像是一个小水池,从岩壁上方不断有水低落到祭坛上。 像这样经过天然过滤的水,口感最为甘甜。 卡特跪坐在地上弯腰喝了几口,瞬间神清气爽起来,身体的疲倦也瞬间消失了。 好神奇的水! 或许可以带一点回去给‘阿贝多’研究研究。 卡特向随身的小罐子里倒进了半杯水,顺手带走一块古金币,翻出山洞准备回家。 ...... 卡特望着一片漆黑的山底:“呃...回家到底要怎么回啊...” 卡特抱头蹲在地上,强扯起笑容干巴巴地笑着说:“哈,哈,哈。我才不会害怕呢,只要听不到声音就不会怕!......不会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卡特的腿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啪嗒,啪嗒...” 几滴眼泪落到地上。 蹲在地上的卡特,将自己蜷缩在一起,用极小的声音颤抖地说:“系统,和我说说话好吗...求求你......” 无人应答。 “汉斯爷爷...阿诺,凯亚...迪卢克......” 时隔近三个月,卡特终于忍不住呼喊起了这些人的名字。 不曾提及不代表不在乎,而是不想再去回忆。 世间所有经历过的百味,只要变成回忆必然掺杂着苦,而卡特只喜欢吃糖。 最后一个名字从卡特嘴里传出:“...阿贝多哥哥......” 金色的光芒从黑暗中慢悠悠地拐进来,缠绕在卡特指尖。 卡特抬起头:“你...是要给我带路吗?” 光芒自顾自飘走了,卡特狼狈地站起身,连忙跟上。 最终成功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家。 ‘阿贝多’打开瓶口,金色的光芒就自动飘了进去,‘阿贝多’再用塞子塞住。 然后他将瓶子放回书架,两手抱胸看着卡特。 卡特眼眶还有些红红的,他差点以为再也回不来了:“阿贝多,我...我回来了。” ‘阿贝多’无奈地摊手:“是啊...出去打猎居然去了整整一天,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看到卡特眼里闪着泪光,突然又不知所措了,故意露出恶劣的笑容张开双臂,说: “唉——你不会想哭吧...总觉得你天不怕地不怕,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将肩膀借给你靠靠......?!!” 卡特猛得扑过去,全身都挂在了‘阿贝多’身上,眼泪一颗接一颗根本停不住,忍不住爆哭:“呜呜啊啊啊啊——...” ‘阿贝多’明显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两只手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服。 他浑身僵硬,有些不知所措:“咳,好了...都是已经成年的孩子了还哭鼻子。”手却拍上了卡特的背,慢慢安抚他的情绪。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两人之间传来: “咕噜噜噜~” ‘阿贝多’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哈哈我的肚子叫了。” 卡特:(o??????????o?????????) 第30章 头好秃 ‘阿贝多’很惊奇,自己一个月像求祖宗一样的求着卡特做自己的助手他不做,回来抱着自己哭了一场后却突然想开了?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确定要学炼金术?...不是骗我的?” “对啊,我为什么要骗你。” 卡特边向烤乳鸽上撒香辛料一边说。 卡特撕开一块鸽腿递给‘阿贝多’:“喏,接着。” ‘阿贝多’受宠若惊地接过食物,咬了一口,鲜嫩的汁水直流。 心里咂嘴:乖乖,自己何尝受过这等待遇...看来这小家伙真的变性了。 ‘阿贝多’问:“那你想什么时候学?” “今天,吃完饭后。” ...... 饭后,两人将餐桌与原本的工作台合并,扩大了工作台的范围。 ‘阿贝多’难得正经起来,端起一排五颜六色的药水,简单解释了一下每种药水的作用与性质。 然后就把参考书丢给卡特,要求道:“第一个作业很简单,用我刚才所讲的知识和你自己的想法给我创造出隐形药水吧。” 卡特挠挠脸:“上来就要实践吗...一般上课不是都要从理论先开始吗?” “我是炼金术士,又不是教书的老师。换句话说,我只是带你接触炼金术的一种媒介而已,至于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好吧。” 卡特翻了翻参考书,看着书中全是奇形怪状的文字,像是小蚯蚓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他对‘阿贝多’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问:“这书...怎么没插图啊...?” “...因为这是本理论书。等等......” ‘阿贝多’沉思片刻才开口: “你该不会根本就不识字吧...” 卡特挠头:“嘿嘿...从前在野外住了这么久,我也没接触过书本啊...” ‘阿贝多’摆摆手:“那干脆直接甩手做吧,书中的原理也不一定对。”他显然也是第一次做老师,不知道这样教对不对。 “好!” 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如此有干劲的样子,‘阿贝多’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我先去忙我的工作了,有疑惑可以来问我。” “ok。” “嗯。” ‘阿贝多’很放心地放手让卡特自己干,自己开始埋头研究起卡特从山底带回来的古金币与水。 古金币上从未见过的花纹样式,与据说有恢复功效的神奇地下水...... ‘阿贝多’将仓库里的所有藏书都搬到了工作台上,一点点查阅。 一时间,山洞内安静得只有翻阅书本的刷刷声与玻璃瓶碰撞的声音。 ... “怎么会没有呢...” ‘阿贝多’苦恼地合上最后一本书,他爱收集藏书,书中搜罗的知识可谓是包罗万象,但关于雪山的记载却是少得可怜。 现在能知道的是:在远古时期,雪山曾是繁荣的国度,那里的人们创立了自己的文明与技术,财富遍及大地。 至于为什么在如此恶劣的极寒下能生长出如此先进的文明他也不得而知。 “唉——~”忍不住叹气。 “阿贝多!快来看看我成功了!” 卡特惊呼。 ‘阿贝多’走过去,看到卡特神秘兮兮地将手背在身后。 “一次成功?” “当然,而且我还在原有的基础上稍加改进了一番。” 这让‘阿贝多’感到了意外:“哦?不愧是我的学徒!快让我看看。” 卡特:“当当当当!!!” 手慢慢伸出来,手心躺着一堆像是糖果球一样五彩缤纷的圆球。 “这是什么?”‘阿贝多’好奇地捏起一颗仔细看,虽然他学识宽广但也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隐身药水啊。我在想...如果是液体状态的药水涂满全身要花费多少时间啊,不如制成烟雾状,只要摔爆它,药水就会自动包裹住全身。” ‘阿贝多’:你就没想过它可能是口服的?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明面上的夸奖还是要有的,不然多打击孩子自信心啊。 “咳...想法是不错,但就不知道这个药水效果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啊~” ‘阿贝多’将圆球还给卡特:“你来。” “切——胆小鬼。” 卡特抓起一颗圆球,坏笑一声,在‘阿贝多’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用力向地上一摔! ‘阿贝多’露出惊恐的表情。 “嘭!”雾气密布。 ... 卡特从工作台后探出头,向‘阿贝多’的方向看了一眼。烟还没完全散去,他只能依稀辨出轮廓。 还能看到轮廓..那就说明自己的实验还是失败了吗...... 卡特叹了一口气,从工作台后走出来,兽耳失落地垂下来: “对不起啊老师...我失败了。” ‘阿贝多’看着自己依旧显形的手,嘴里也只能安慰他:“没事,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你是没见过阿贝多在蒙德城里教的那个叫蒂玛乌斯的学徒,啧啧...一个简单的御寒药水,居然炼了半年才成功。” “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安慰你,是事实。嗯......你怎么了?” ‘阿贝多’发现卡特正瞠目结舌地盯着自己的头顶。 卡特结巴地说:“老...老师,我...我我可能成功了。” “哈哈...那你到底把什么变隐身了。” “你的头发。” 笑容瞬间凝固:“......什么。” 下一秒,‘阿贝多’像火箭一样冲到柜子前,从里面掏出镜子对着脸狂照。 镜子里这个头顶锃亮的人是哪位?!!!! “啪嗒。” 镜子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卡特连忙补救,说:“老师!没关系的,它只是隐身了,不是消失了!只要再配置一个恢复药水就没事了!” ‘阿贝多’单手捂脸,连指尖都在颤抖。 “可是...我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了啊!——” ... 这次事故给‘阿贝多’造成的阴影不小,卡特花费了浑身解数才哄回来一点。 工作台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作为卡特的赔礼。 ‘阿贝多’又夹了一大口菜塞在嘴中。 卡特:“老师...请不要暴饮暴食。” 头发已经变回来的‘阿贝多’闷闷地说:“...反正在你眼里我早就没了形象,那我还怕什么...” 居然还在耿耿于怀... 卡特向嘴里扒了一口饭。 他决定从此认真钻研炼金术,再也不会让此等恶劣事件发生! * 一周之后。 “汇报记录情况——” 卡特拿着本子与笔,在‘阿贝多’身后乖巧认真地回答:“今日罗盘闪烁九十三次,较昨日少了三次,较前日少了七次,其中冰元素力检测值下降3.12%,但下降频率有所减小...” “有所减小,但还是在一直下降不是吗。” ‘阿贝多’皱眉,这些天记录下来,罗盘的状况看来很不妙啊。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记录完毕后卡特跟随着‘阿贝多’一起下山,一路上‘阿贝多’话少得离奇,但卡特倒是乐得清净。 “滴答。” 从松枝上滴落下一滴融化的雪水,正好落在‘阿贝多’的脸上。 ‘阿贝多’用手指擦掉水渍,突然停下脚步,问道:“卡特...雪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下雪了吧......” 卡特仔细想了想,说:“的确,似乎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三个月...” 都怪他这段时间太过专注研究关于雪山底的秘宝了,总想通过它来寻找让罗盘充能的方法,但是却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变化。 “卡特~”‘阿贝多’突然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卡特。 卡特:“有事直说吧,你这样的表情不管过了多久我还是不能适应...” “过后几天我要去雪山核心看看,调查一下这些天气候异常变化的原因,但罗盘每日的记录工作不能荒废,嘿嘿,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这种小事你根本不用担心。” ‘阿贝多’想了想,将怀里的玻璃瓶交给卡特,瓶中的金色小精灵闪闪发光,他说:“这个东西你应该记得,如果遇到困难就将它放出来,我会立刻赶回来的。” 卡特将瓶子收下,跟‘阿贝多’打包票:“工作交给我就放心吧。” ‘阿贝多’:就是因为你太不省心啊... 临走前,‘阿贝多’一步三回头,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卡特抬起手上的隐身弹,作势要丢出去。 转眼间‘阿贝多’就不见人影了。 卡特收回手抬头看看天:今天太阳下山之前还是做最后一次罗盘情况记录吧。 ... 再次来到山洞,洞内一切如常。 卡特低着头,安静地记录着罗盘的各项指标。 “嗯...” 无意间向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的地洞像深渊张开的巨口,卡特脑内突然有些眩晕。 不知是不是错觉,卡特感觉脚下的土地有些微微震动,身体一个没站稳,怀里的玻璃瓶突然掉落。 “我靠!” 电光火石之间,卡特攀在深洞边缘,另一只手向下伸正好抓住了玻璃瓶。 呼,万幸。 卡特匆匆离开,没有看到在他接近罗盘的一瞬间,罗盘周身的蓝色元素力突然开始膨胀。 罗盘上的指针停了一秒,然后恢复正常运作。 第31章 无名的夜叉 “哈~——” 卡特打着哈欠走在去山洞的路上。 这些天天气明显转暖,卡特也换下了厚重的风衣,整个身体感觉轻松了不少。 今天是尾巴放风的日子。 “嘭,嘭。” 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冒了出来。 前些天为了避寒出门总是将它们收起来,现在终于能畅快一些。 怀里的小瓶子出现撞击的声音,一下、两下的。 卡特将瓶子拿出来,原来是金色的小精灵在撞击着瓶子。 卡特伸出手指点了点玻璃瓶:“嘿,你是不是想出来玩啊,但是阿贝多说过只有到危机关头才能放你出来。” “你现在乖乖的,等阿贝多回来后我就让你出来放风?” 小精灵停止撞击。 卡特满意地将瓶子收回怀中,拍了拍胸口。 他来到了放置罗盘的山洞前。 这几天他所记录的罗盘闪烁次数更加低频,冰元素力也接近枯竭。 ‘阿贝多’怎么还不回来啊... “...嗯?是冰晶蝶....” 卡特看着由十几只冰晶蝶组成的队伍从头顶掠过,拍动翅膀飞向远方。 喃喃自语:“还真是稀奇哎~”卡特知道这是一种喜欢生活在雪堆中的生物,一般只有打碎或者融化雪堆后才能让它们露一次面。 他收回视线正想往洞内走,脚下突然踩到一滩积水,卡特向洞内一看,四处都是湿漉漉的一片: 雪山正在融化... 卡特心中顿感不妙,也是这一刻,原本如少女般恬静的雪山发出隆隆的如雷鼓般的轰鸣,这声音像是从雪山内部传来的,浑厚而威严。 ‘阿贝多’说过,当环境温度过高时,表层的雪会融化下渗进入地表,从而减小积雪与山体的摩擦力,然后很容易造成...... 卡特抬起头。 “唰——!” 山脊上囤积的积雪与山体脱离,在卡特眼前滑落,积雪在奔腾的过程中速度越来越快,将侧方的树木连根拔起一同卷入这场由雪组成的风暴中,来不及逃跑的小鹿也只能眼睁睁被它吞噬。 是雪崩!!! 身体比大脑反应迅速,几乎是在暴雪冲击到洞口的一瞬间,卡特一个翻滚直接逃进洞内。 卡特蹲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望向洞外,白净的脸沾满了尘土。 雪像瀑布一样落下,一次又一次地猛烈冲击着洞口,已经有石块不堪重负崩塌分离了。 冷汗流下,卡特很担心这个山洞最终会垮塌。 “啾~!” 一个白色的雪貂从雪崩中挣脱出来甩进洞里,小家伙似乎还在惊惧的状态下,不停地四处乱窜。 它直直地向洞的深处跑去,但卡特知道那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小心!” 在小雪貂将要掉下去的时候,卡特直接冲过去将它抱入怀里,身体因为失重而迅速掉落。 “铮铮——” 伸手的时候卡特不小心打翻了罗盘。 接触的那一瞬,卡特感受到身体内的冰元素力在兴奋地沸腾着,叫嚣着想要冲出体内。卡特瞪大眼睛看着从身体里流出的冰元素力源源不断地汇入罗盘。 原本开始灰败的罗盘一下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蓝色的冰元素力大盛! 光芒越来越刺眼,罗盘上的指针也在飞速倒转。 卡特不得已闭上眼睛,只能感知到周身气流快速地流动。 ...... “啾~” 卡特感受到脸上被一个湿湿的东西舔过,他抬了抬眼皮,慢慢睁开眼睛。 “啾!” 小雪貂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这里是......” 卡特坐起身来,四周十分昏暗,但抬头也能看到被夹在山涧中的破碎星空。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山洞中不慎掉进了深渊,所以...这里应该是深渊底部。 看着自己毫发无伤,卡特长呼一口气。 应该又是系统救了自己吧。 果不其然头顶的原石数已经掉到了7,689。 唉~像这样的事再多来几遍,他还能不能活了。倒不是心疼原石,而是心疼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卡特撑起身子,打算去探一探四周的环境找到回去的路,却发现这里的地形十分奇特。 脚下踏过的地面十分平整,几乎没有凸起的石块,根本不像是天然能形成的。 卡特将地面上的雪扫开,果然人工铺成的地板出现在眼前。 带着疑问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卡特停在了一个高大的拱门前。 手指摩挲这拱门石头上刻着的奇异字符,卡特陷入沉思。 他已经发现了:这里就是他曾经滚落下来的山底。 只是为什么这里的积雪如此稀少,以至于拱门完全暴露了出来卡特也不得而知。 真没想到,装有罗盘的山洞居然是直通山底的。 “咚咚——” 玻璃瓶中的小精灵又开始撞击瓶子了,卡特也突然想到它。 打开瓶塞将它放了出来。 “去找阿贝多。” 金色的小精灵在空中左右摇晃,似乎是在辨别方向,但最后只是在原地打转。 “怎么了?...你找不到他?” 卡特咬了一下嘴唇,‘阿贝多’曾说过,这个小精灵是用他自己的一滴血制成的,只要他还活着,无论在哪里都能随时找到他的位置。 但现在连小精灵都找不到方向了...这能说明什么? 他们很可能已经不在同一个时空中了。 卡特抽气:看来自己没看错,罗盘真的被发动了。 那山底奇怪的环境也能解释了,他很有可能回到了过去。 “啪嗒,啪嗒......” 远处传来液体滴落在雪地上的声音,仔细听还有细微的喘息声。 卡特竖起耳朵,在昏暗中也能很容易辨明方向——声音越来越近了。 他很容易脑补出一头饿了很久的雪豹闻到了食物的气息,分泌出的唾液顺着森白的兽牙滴落在地面上,鼻孔中断断续续地喷洒出潮湿热气。 卡特浑身汗毛倒数,尾巴警惕地直翘起来。将小精灵收进怀里后,卡特翻身躲到了岩壁后面。 他屏住呼吸,慢慢将头伸出去看情况。 令卡特意外的是,来者并不是什么凶猛的野兽,而是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 他的头发杂乱不堪,明明是一头稳重的青黑色头发,两颊边的微长的发梢上墨绿色的渐变却平添了几分鬼魅。 仿佛他是从阴间来讨人性命的夜叉一般。 魈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过来,一手提着长枪,一手按着肩膀上的伤口。但伤的最深的右手臂却是完全没有顾及,血液顺着小臂蜿蜒流下,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大多是野兽撕咬的痕迹,双脚脚踝都被挂上了锁链,走起路来十分缓慢吃力。 “嘭”一声,魈双腿脱力,跪在了雪地上。 积雪融化渗入他单薄的裤子里,刺骨的寒意传入膝盖,但他只是低着头,眼睛里没有一丝亮光满是麻木...眼皮越来越沉。 卡特的手不由得收紧了。 在卡特的一声惊呼中,少年模样的夜叉扑倒在雪地上,昏死过去。 ... 卡特试探着靠近少年。 少年似乎已经完全晕了过去,没有一丝意识。 卡特蹲在少年的身旁,细细地观察着少年沉睡的侧颜。少年半张脸都被头发遮挡住,呼吸间身体只有极其细微的起伏,简直就像已经死去了一样。 附近的雪地里突然闪过一丝蓝绿色的微光,卡特好奇地将那东西从雪地里捡起来,拍了拍粘在上面的雪。 一枚风系神之眼在卡特的手心中散发着光芒。 第32章 魈的过去 手中的神之眼的光芒一瞬间爆发,风元素力像一股肃杀的风冲入卡特的身体里。 卡特此时的脑内像播放电影一般,闪过一张张画面。 ...... 枪头被人从泥土里抽出来,枪上已经凝固了斑驳的黑红血液 但血并不属于同一个人。 魈握紧长枪,一步步逼近跪在死去母亲身边痛哭流涕的孩子,金色的类似野兽的瞳孔中一片死寂冷酷。 他的肩膀上有一块齿痕,是刚才被小孩子咬的,撕扯下了半块肉,足以见得用了多大的力气。 孩子的父亲已经死在了不远处的草棚里,脸朝下浸泡在水里。 孩子的母亲也在保护孩子的过程中死去。 而现在,只剩最后一个...... “母亲!母亲!呜呜呜呜呜——” 孩子不停地摇晃着母亲的身体,但可惜她再也无法醒来了。 魈抬起手中的长枪,对准小孩:就剩...这一个...... “啊啊啊啊——!” 小孩失去亲人的恸哭传入魈的耳朵,看着仇人慢慢靠近,小孩子突然抬起头,用满含怨恨的眼神瞪着魈,凄厉地大喊:“我诅咒你,永远饱尝痛苦的活着!!你所杀死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你的罪孽,永世不得安宁...!!!” 望向那双眼睛,魈原本冰冷的瞳孔开始涣散,剑头在离着小孩的面部仅一厘的距离停下。 魈抬起一只手痛苦地抱头,皱着眉头似乎在抵御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脑海里有声音传来,那是魔神给他下的禁咒:“你在做什么?杀了他,吸食他的美梦。这才是你的宿命...” 魈突然手一滑,长枪掉落在地上,他用手扼住自己的脖颈,从那里传来强烈的窒息感。 耳边依旧是孩子毒恶的诅咒:“你一定会下地府的!” 一边又是魔神不容抗拒的声音:“快杀了他。” “我的父亲母亲就是你杀死的!!” ... “杀了他。” ... “你这个魔鬼!” ... “杀了他。” ... “我不会放过你的!!!” “啊啊啊啊——!!!!!”魈发出一声惨叫,长枪被他随手一甩正中孩子的腹腔,那孩子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死去了。 一时间乌云密布,不断响起闷雷声,但迟迟没有雨滴落下,就像笼罩在心中的阴霾一般,永远也找不到一个发泄口去宣泄。 魈跪下来,手不受控制地伸进小孩的头顶上,将其梦剥离出来。 一团柔远细腻的乳白色物质漂浮在空中,被魈罩在手心里。 那是小孩子的梦。 不同于孩子父母成年后的噩梦,那是纯白无瑕,没有被污染过的美梦。 捏紧那一抹美梦,魈僵硬地张开口向嘴里塞,美梦易碎,嚼在嘴里也是入口即化。他的脊背被压的越来越低,背影忍不住颤动,眼睛充满了爆红的血管,因为喉管的挤压他想要呕吐,但是他去无法停止动作。 终于,最后一抹美梦被吞如腹中。 魈也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瞳孔中那一抹诡异的金光恢复正常,魈恢复神智后看着一地狼藉与尸体,慢慢走远。 一直走到北方的狼窝。 魈给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躺了下去。 没一会,嗅着血腥的味在暗处与树丛里潜伏着的狼群,试探地向他围过来。 它们贪婪的吞吐着口水,但却都踟蹰着不敢向前。 终于一头饿狼忍不住率先靠近,扑上来一口咬在魈的脖子上想要直接扼杀住猎物。 魈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 有了领帅,其他狼看到后直接飞扑上来,对着魈疯狂撕咬。 一头狼咬住魈的右手臂疯狂撕咬,爪子也在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直接深可见骨。 ... 夜色渐渐浓厚,魈慢慢坐了起来,他全身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 狼群受到惊吓四散离去。 魈看着正在慢慢恢复的身体冷笑一声:真可笑,魔神赐予他不死的身体如今却成为了他最大的苦恼。 他被魔神抓住了弱点拘为座下大魔,犯下诸多杀孽。但却会在每次杀戮之后还他神智,让他饱受痛苦与折磨。 这种周而复始的日子,何时才能停止... 他多想有一天能出现一位神明,将奴役他的魔神连同自己一并斩杀。 魈摸了摸颈间已经淡去的齿痕,缓缓开口:“我...到底......” . . . . . . 【原石+1000,当前原石数8,689】 卡特回过神,口腔里全都是苦涩的味道。 这份回忆太过沉重,卡特居然觉得连自己的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他感受到了少年的挣扎与无力,那些他被迫收割掉性命的人化作枷锁紧紧缚着少年的灵魂。 他轻扶上少年的脸颊,只觉得是如此冰凉。 他现在很虚弱,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吗? 对了! 山洞祭坛里的灵水! “好!”卡特握拳,正义感十足地说:“就让我好好照顾你吧!” 卡特撸起袖子,费力将魈翻了个身。 “嘿咻——” 少年的脸完全暴露在卡特面前。 双目紧闭,眼角像被一丝红胭脂点缀过一般,淡紫色的菱形印记在额心间就像他的第三只眼睛,偏偏凌厉的眉毛淡化了柔情,让他显得不怒自威——这简直就是仙人之姿。 小原魔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叹道:“哇...这应该就是仙人吧......” 卡特只是愣了一小会儿,他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精神,然后开始忙前忙后地洞里洞外的跑。 灵水灵水...... 啊,他还需要擦擦脸吧。 多一点灵水,多一点灵水... ...... 卡特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容器,只能将小精灵放出来,用玻璃瓶来盛水。 小精灵看到自己的家被占了,生气地停到瓶塞上,不让卡特拔开瓶塞。 “好了~”卡特安慰它:“等我以后给你找一个更大的瓶子,你应该也不喜欢一直待在瓶子里吧...嗯.....要不这样,你当我的照明灯,帮我引路啊~这个工作可是非你不可!” 一听到自己原来这么重要,小精灵乖乖飘起来,飞到卡特身边照明。 卡特露出小虎牙:“谢谢你啊~” 小精灵憋了一口气,让自己更加亮了。 * 清晨,雪山的雾气尚未消散。 雪地里的少年慢慢睁开双眼。 “呼...” 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甚至精神上的疲倦也一挥而散了。 魈并不稀奇,只是自身的恢复速度其实并没有这么快,这点让他有些奇怪。 他沉默地从雪地上站起。 “哐当。” 原本放在身上的神之眼掉了下来。 魈低头。 自己的神之眼...原来是在这里吗......? 第33章 命悬一线 魈垂首,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的石壁。 躲在石壁后的卡特吓得一激灵,呼吸都放缓了。 然而魈很快收回了视线,提枪转身离开。 卡特总觉得他的背影很决绝:仿佛再也不打算回来了。 “小家伙,我们悄悄跟上去...”卡特对身边的小精灵说。 小精灵亲昵地碰了碰卡特的脸颊,表示赞同。 卡特悄悄跟在魈的身后,时而爬树时而匍匐,把自己全身都搞得灰头土脸的。 他抬起手臂蹭了蹭脸,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魈的方向,神情异常认真。 魈来到一片稻田。 金色的稻穗在随风飘荡,几只黢黑的乌鸦无意间落在金色的海洋里,与秘密潜行的卡特对上了眼睛。 “啊呜......” 卡特刚想叫出来,赶紧反应过来捂住嘴巴。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卡特瞪了一眼刚好路过十分无辜的乌鸦,乌鸦白了他一眼直接在卡特面前进行了一次排泄。 这年头乌鸦都看不起原魔了吗?! 卡特两手成爪状,呲起虎牙,一副凶恶的模样。 乌鸦终于振翅飞走了。 卡特不屑:“切~” 魈走到一棵高大的却砂树下,单膝跪在地上,垂下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天空中央突然出现一个黑色旋涡,晴朗的天气瞬间变成乌云压面。 “哇哇——哑哑——”落在稻田里的乌鸦用老人咳声般的嘶哑声音呜咽着,四五只一组纷纷在天空中打旋,为这个场景增添了几分诡异。 猛烈的风从西南面吹来,将稻苗全部压倒,卡特的身形无法藏住,暴露在稻田上。 不行!不能让他发现自己。 卡特突然摸到了口袋里的圆球——那是经他全新改良过的隐身弹2.0。 只能这样了... “嘭——”在魈还没转过身来的时候,卡特的身形渐渐淡去,与稻田融为一体。 也正在这时,从西南方的大地上突然蜿蜒出一条小河,卡特眯了眯眼睛仔细观察,才发现那哪是小河啊?!! 那是一条通身发白的大蟒蛇!!! 大蛇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稻田,鳞片上的粘液仿佛天生淬毒,所及之处树木枯萎,百草凋零。 大蛇最后经过魈的身边,速度之快掀起的风带动了魈的头发。 魈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 白蛇最后盘踞在树干之上,神奇的是这棵树依旧茂盛,金黄的树叶相互磨蹭,没有一丝要枯萎的感觉。 “哇,哇,哇——” 乌鸦还在不停喊叫。 白蛇的兽瞳一缩,尾巴狠狠甩向天空,甩在乌鸦身上发出如同鞭子抽打一般的声响。 几十只乌鸦瞬间掉落,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为白骨,散布在稻田里。 其中一个恰好掉在了卡特脚边。 卡特眼睛瞪大,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低头去看。 巨蛇开口,居然是女人说话的声音:“今天收获良多啊...” 魈:“是,主人。” 巨蛇头部惊悚的一百八十度旋转,倒挂着看向魈,紫黑色的蛇信子吐出来:“你这次任务...你犹豫了吧......” 魈微微皱眉,他的喉咙又有了窒息的感觉。 他知道,梦之魔神因为此事对他很是不满。 喉间紧缚的感觉一松,魈终于喘上了气。 “...你知道,我需要更多梦境来滋养我,而作为我的仆人,怜悯这种东西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强者可以对弱者起怜悯之心,但是对于你...还是多怜悯怜悯你自己吧,呵...可怜虫......” 魈仿佛没有听出梦之魔神恶毒的嘲讽,只是垂直眼没有表态。 “啧...真是无趣的反应。” 白蛇感到无聊,将身体盘绕在粗壮的树枝上晃了晃头,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充满趣味地说:“那么...就让那边一直在偷看的家伙来给我们解解闷吧......” 卡特感到不对劲,抬脚要跑。 白蛇一眯眼,从身体里幻化出十几条小黑蛇,直接冲到了卡特身上将他全身捆绑起来。 身体的隐身效果也在触碰到黑蛇的一瞬间失效。 卡特完全暴露在两人面前。 梦之魔神问魈:“你认识他吗?...这个小尾巴可是跟了你一路呢......” 魈与卡特对视了一眼,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说:“不认识。” “哦~那就好办了...直接让我吸食他的美梦,再把他的尸骨丢在这里喂乌鸦就好了。” “哈哈...你的隐身术的确高明,但是面对魔神还是不堪一击...你要知道败者有败者的后果......” 谈到这,白蛇再也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嘴巴大张要将卡特一口吞下。 “等...等一下!!!” 卡特害怕地将手挡在身前,身体里的冰元素感应到卡特的感受,慢慢溢出卡特的皮肤。 刹那间,卡特身上的所有黑蛇都被冰封住,最后像雪雾一般崩裂消散。 强大的冰元素力又疯一样的向白蛇袭去,尖锐的冰柱拔地而起,白蛇不停变幻身形,躲避着攻击,洁白的鳞片沾满了脏污,甚至有些皮肉划破翻出血丝来。 这股力量,比当初在清泉镇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白蛇躲避得十分狼狈,神情却越发亢奋,她雀跃着:“是啊,这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感觉,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紧接着竖瞳发出狠厉的光:“但,还是太嫩了些!!” 说罢,蛇尾猛得敲击地面,所有冰棱都被震出土壤,碎成冰渣。 冰元素力逃窜般地窜回卡特体内,强大的冲击力使卡特被迫弯下腰,嘴角溢出血痕。 ... 败者为寇,卡特现在没有力气反抗,只能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第34章 古云有螭 卡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瓶塞打开,准备放小精灵自由,但它似乎不愿离开。 “听话...快走......” 卡特的眼睛死死盯紧白蛇,白蛇身体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恢复如常。 她爬下树干,扭着身体来到卡特面前。 蛇信子近得几乎要抽打到卡特的脸上,仅仅是蛇头的部分就如同远洋的货船一样庞大,令人毛骨悚然的紫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卡特,竖瞳一点点变大成椭圆状。 她在卡特头顶上嗅了嗅,有趣地咧开了嘴:“原来只是只原魔啊...不过这般像人的却不多见......” “小东西,你身体中的力量我很满意,我愿意将你收为麾下,你怎么看...” 那双紫色的眼睛看进去竟像旋涡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卡特的意识有些涣散...... 他眨眨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 白蛇的话虽说是询问,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卡特很确信如果自己说了不,那下一刻巨蛇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咬掉他的脑袋。 卡特看了一眼却砂树下的魈,接着垂下头拒绝与白蛇对视,他开口:“做你的手下,我需要要做什么?” “不多不多,只是收割人们的美梦,并将它们供奉于我而已......当然了,你也会得到一定的好处。” “什么...好处?” “...不灭的肉身与永恒的灵魄。” 听到这句话,原本一直没有动作的魈神情一震,低头握紧了长枪。 “当然...这种恩赐只能等到你通过试炼后才能获得......” “...咦?” 白蛇像是才看到卡特身边漂浮着的金色小精灵一般,好奇地靠近它。 “这种东西真不常见,这是你的宠物吧...” 白蛇身体后倾,头部直立起来——这是准备攻击的危险架势。 “等等!” 卡特不再犹豫,眼前的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愿意。” 魈抬起眼。 巨蛇桀桀地笑了两声,忽的抽身离开,身体又缠绕上树。 她居高临下,用充满震慑的语气对魈说:“带他走吧...希望有了他的帮助,能给我带来更多的美梦......桀桀桀...” 乌云卷积变成龙卷风,冲到树上。 等卡特再睁开,那浑身充满诡异气息的大蛇已经消失了身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木。 “跟我来吧。” 魈抬脚错身离开。 卡特看了一眼转晴的天气,转身跟了上去。 他不确定魈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想来应该不会记得吧... 魈走在前面,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卡特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主动向魈搭话:“我们是要去哪啊...” “能找到‘梦’的地方。” “你说的...难道是人类......?”卡特想到了昨天晚上看到的画面。 “万物皆有梦,不只人类而已。只是人类的梦千奇百怪,理想也是多种多样,所以深受梦之魔神的欢喜。” 卡特长大嘴巴,不可思议的说:“哎——原来你在私底下也不会叫她主人,而是梦之魔神啊...” 魈不再回话,将后脑勺留给卡特。 卡特:糟糕,话被他给聊糊了。 卡特抱头将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苦恼自己不会说话。 ....... * 轻策庄旧址。 无数人类背着高高的竹筐走向一座巍峨的大山。 人们排成长长的一队,从头到尾占据了山间的所有小路。 有人下山后就会自发将竹筐填满,续接上队伍,保证盘踞在高山上的魔物能够一直进食。 “呼隆隆——”鼾声如雷。 半山高的魔神螭,盘踞在此地已久。 他奴役着此地的人类,建立起自己的部族。 ... “啪——!” 鞭子猛抽在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身上,直接将老者抽倒在地。 “爷爷——!” 背着竹筐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幕,连忙跑来查看老者的情况。 下一鞭直接抽到了她的身上。 “啊——!” 身后的一些奴隶不忍心地看着这对苦命的爷孙,步伐不由变慢了些。 长相丑恶的半人形魔兽将鞭子挥到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看什么!还不快跟上,让主人发怒的后果你们知道吧!!” 背着筐子的青年人都愤慨不已,但也是敢怒不敢言,上次有过反抗的那个人直接被它们丢去了魔窟,身首异处,连尸骨都不剩。 “爷爷,爷爷!” 小女孩疯狂摇晃着爷爷的身体,但老者显然已经咽气了。 他活了一辈子,就做了一辈子奴隶。 最后闭眼之前他摸着女孩的脸,颤颤巍巍地说:“小惜,如果能逃就逃吧...千万不要像我一样......” 确认人已经死了之后,魔兽直接拖拽着老者的尸体,从山崖丢了下去。 粉身碎骨。 小女孩依然已经恨急了眼,望着魔兽的背影准备冲上去拼命。 但在还没做出傻事之前,就被身后的陌生人抓住。 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 那个人身量很高,脸被白色的斗篷遮盖了大半,只能看到左耳冷银耳饰反射出冷厉暗沉的光,以及霜羽制成的灰白流苏。 他沉默地跟着队伍前行,推着小女孩一起向前走。 过了半山腰,手心里传来湿润的感觉。 他愣了一下,用沉稳的语气说了一句: “不用怕...过了今天你们就能获得自由。” 男人这异想天开的话却让小女孩奇异地信服了,或许是这个人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稳重气质让人不容置喙。 她松开拳头,小幅度地点点头。 ... 他们一直来到队伍尽头。 在那里,一头赤色的无角巨龙占据了几座大山,只是一颗头搭在山顶上就有几丈高。 它的嘴巴不停地咀嚼着东西,等吞咽过后张开血盆大口等待新一轮的投喂。 人们从竹筐里拿出鸡鸭鱼肉,有甚者直接赶来了家里耕作的老牛。 螭的嘴巴大张,向里看去充满各种动物的尸骸与嚼碎的肉沫。 “呕——”女孩忍不住发出呕吐的声音。 “是谁......胆敢不敬!” 听到声音的螭将头底下,巡视着瑟瑟发抖的人们。 它十分享受看到人们被他的威压惊吓住的样子。 直到它将头转到白袍男子的身前,却发现那人没有一丝害怕的反应。 那人笔直的站在哪里,在一群人中十分显眼。 “吼——你不是我的仆人...你是谁!” 白袍男子抬起头,一双能承载万物的深邃眼睛直视着螭,缓缓开口:“摩拉克斯——结束一切罪孽之人。” 第35章 摩拉克斯的闪亮登场 “摩拉克斯...你就是那个镇压奥赛尔,扫平归离原众多妖魔的那个。” “我本以为是外界因为恐慌乱传的,没想到确有其人。” 摩拉克斯抬起头,英俊的面孔中尤其是那双鹰眼睛咄咄逼人,慧眼如炬说的不过如此。棕黑色的头发发梢发出莹莹的橙黄光芒,简直如同旭日一般耀眼。 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你将自己居于方寸之地,受极臣民恩惠却陷臣民于不义之地,宛如井底之蛙,最终只会作茧自缚,唇亡齿寒而已。” “你...!” 螭气急败坏地吐出一口黑水,带有腐蚀性的液体如潮水般扑面而来,众多百姓坐在地上抱头痛哭,他们都觉得自己要命丧于此了。 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动静。 人们抬起头才发现是那位白袍男子振开两只手臂,高大的屏障瞬间展开,将所有危机阻隔在外。 “这...这是仙人来帮助我们了!!” “阿娘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能拯救黎明苍生的神明啊!” “......感谢上苍!” 百姓们对这位拯救他们的神明俯首称臣,跪拜不起。 螭长啸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跪拜的明明是我!!!” 它的尾巴一甩震碎了山川,顷刻间地动山摇。 上古魔物的力量虽说比不过魔神,但也不容小觑。 山下的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地上出现了裂纹,汩汩的岩浆在缝隙中流淌。 “地...是地震吗?!” “哇啊——!”有人一不小心没站稳,眼见就要掉下去。 仙兽麒麟腾云而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惊魂未定的倒霉蛋。 与年画中所看到的目露凶光的麒麟不同,这只麒麟全身被淡蓝色卷曲绒毛包裹,更像是山羊之类的。如果不是体型太过庞大与头顶上带有红色花纹的黑色麒麟角陪衬,真的会让人认不清。 麒麟温顺地看着那人,温和的少女音传来:“你没事吧...” “没...”看着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那人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 “那就好。” 说罢,仙兽踏空而走,向山顶奔去。 倒霉蛋居然有些脸红:“仙人...这一定是仙人吧。” ... 另一边,已经陷入狂暴状态的螭不停地冲撞着摩拉克斯的护盾。 就算再过坚硬的铠甲抵御不住多次攻击。 “咔嚓。” 护盾中央出现裂纹。 螭兴奋起来,对着中央的裂纹处更加猛烈地撞击着。 人们惊惧地抱作一团。 “嘭——!” 护盾被开了一个大口子,螭伸出尖利的爪子向护盾内掏去,最近的时候差点碰到了摩拉克斯的门面。 然而男人只是气定神闲地闭着双眼,也正是这份淡定让身后的人们没有慌张地四处逃窜,因为他们有理由相信面前这个人能护得住他们周全。 下一次的撞击,魔物使出了全身的所有力气,比过去几次都来势汹汹! 护盾猛地破碎......摩拉克斯也睁开了眼睛。 他抬手,坚固的磐岩在他手中自动幻化成长枪,振臂一劈,将高山与螭兽的头一并砍了下来。 螭只顾着猛冲,庞大的身体成了它的劣势,来不及避闪硬生生接下一刀。 郁气丛生,螭喃喃说出了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只是一刀而已...为什么......?” 螭的龙头与身体分离,脖颈间血流涌注,带有魔气的黑血将山上的所有土地都浸湿,从土壤中滋生出许多异种。 人们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种无法企及的力量简直恐怖。 有大胆的人想要向前一探究竟,被男人挥臂挡住。 “神仙大人...我只是想去踢它几脚泄泄愤,你看它都已经被杀死了,也没什么吧......” 摩拉克斯开口:“魔物与魔神都一样,无法彻底消灭,就算身形毁灭,其残存的邪念与怨恨也不得消散。” 下一刻,原本滚落在地看似死透的龙头,突然开口说话了:“呵呵...真没想到你会连这个都知道,原本我还想在那家伙前来看情况的时候...一口把他撕碎......” 被男人阻止的人后怕地惊起一身冷汗,躲在摩拉克斯身后瑟瑟发抖。 “呵呵...没想到你的见识不一般啊。但......” 螭如山洞般的眼睛闪出邪意:“不过你只顾着身后的这些人了...可知这山上山下布满了我的喽啰...我身体受创它们也会暴走,山下的那些人可能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你不过也只是个莽夫而已。” 就在这时麒麟从天而降,犹如奇兽,步步生莲。 甘雨开口:“帝君,仙众士兵已经将魔兽尽数歼灭了,而我因为在崖间救下一位被推下山崖的老人来晚了一些。” “无碍。” ... 螭许久没有说话,或许它真的太过于自大。 坐井观天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爷爷——!” 老者被麒麟平稳地放到地上,他气息微弱但还有细微的脉搏。 不过也只是吊着一条命罢了。 麒麟低下头,将收集到的仙露滴入老者嘴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老者原本苍白的脸变得红润起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爷爷!你没事了......”小女孩哭着捂住嘴巴,呜咽出声。 “我没事了...小惜儿不要哭......” ...... 甘雨看到这一幕默默退到后面,来到摩拉克斯身边。 “辛苦你了,甘雨。” “能为岩王帝君您做事,是甘雨的荣幸。” “那么......”摩拉克斯垂眼,被黑血浸入的土地已经凝固变成了坚硬的岩石,这样的土地根本无法耕种。 他抬起长枪,枪尾“嘭”的一下敲击地面,黑色的岩石瞬间碎成一片一片,与大地剥离开来。 黑血一样难除而贻害千年。 那不如...... 摩拉克斯抬起一只手臂伸向东海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汪洋大海:“这是...借水之术。” 巨大的水球腾空而起,在空中汇聚在一起。 所有人的身体上都出现了一层护盾,可怜山下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一片金光笼罩。 与此同时,海水从天而降将山间所有黑血一冲而净。 帝君先用剩余的水将螭的骸骨封印又用三座镇石将其镇压在深山秘境中,重重秘法与宝器加持让它再无翻身之日。 被压迫已久的奴隶终于得见光明,争相传颂神明恩惠,奉其为岩王爷每日跪拜叩礼。 此乃......魔神之战伊始。 ...... “帝君,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高大的麒麟幻化成恬静娴雅的女生,淡蓝色的长发微微卷起挂在腰间,她站在摩拉克斯身边问道。 “却砂木,梦之魔神处所。” 第36章 收割行动 卡特伸出舌头接住了从山涧流淌下来的溪水。 这是从雪山流下汇聚而成的雪水,甘甜又清澈。 卡特探出头,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水波荡漾,映射出卡特的脸也扭曲变形。 “嘻嘻...” 卡特玩心大起,故意做出各种搞怪的表情。 一会儿把脸压扁,一会儿又拉长,最后咧开嘴巴将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很好,四颗小虎牙也非常精神。 栗色的发绺抖了抖,发着金光的小精灵从里面跑出来。 它落在卡特的肩膀上,学着他的样子改变着自己的形状。 “噗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还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 魈一手撑地坐在河边,用手背擦拭脸上流下来的水渍。 清凉的水最能提神醒脑。 水渍沾湿了脸两边的发丝,变成一缕一缕的样子。 他神色淡淡,看向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家伙,开口道:“该走了。” 卡特转过头来,鼓起的包子脸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尴尬地问:“咳咳,还是去寻宝吗?唉...不是说好了要找‘梦’的吗,结果半天过去还是找宝箱啊......” “不带你去是因为没必要,即使梦之魔神这么看重你的能力...但我并不认为你能帮到我什么忙。” 魈站起身来:“但如果你真的想要去找‘梦’,我也不会阻拦。只是亲历了那些事后的你,一定会后悔。” 卡特笃定地说:“我不会后悔...真的!” 魈拾起枪,戴上了原本挂在腰间的傩面,一张俊美的脸被完全遮挡住。 “那便来吧。” ...... 他们来到一户农家。 男主人正背着耙子准备出门,没想到刚出门就被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主挡住了去路。 “老...老爷,地主老爷...有什么事吗?” “地租。” “?” “装什么傻?!我问你今年上半年的地租怎么算的...你一共欠我多少布帛,今天都给我一次算清!”地主挺着大肚子,唾沫星子乱飞。 “老爷...我们不是已经说好等今年秋天过后再收租吗,这...还有一个月呢。” “废话,要不是我那个不像话的儿子把我棺材本都赔光了,我能现在来找你要钱?!” “可老爷...我们的庄稼还没卖出去,这样...宽限半个月,就半个月!” “呸,我宽限你,谁来宽限我啊!我告诉你,这年头谁都不好过,要债的现在就在我家门口,我tm是钻狗洞出来的你知不知道!” “您就算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现在哪有布帛啊......” “那就想办法!我就不信你这么一个大活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熙熙攘攘的声音从路口传来——是讨债的人找过来了。 地主像老鼠一般一下子钻进男主人的衣袍下,瑟瑟发抖。 看似是要债头领一样的人一把将他抓出来,明晃晃的刀架在地主老爷的脖子上,声音阴狠:“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吧...” 地主陪笑:“知道...知道......” “知道你还跑!!!” 地主被一把推倒在地,厚重的脂肪护住了他,但也使他不受控制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哈哈哈——” 一群人无情地嘲笑起来。 追债人的头领一脚踩在地主的身上,地主立刻发出来杀猪一般的叫声,头领一脚塞在地主的嘴巴里呵斥他:“别嚎了!快点还债,不然我手上的这把刀就会落在你身上。” “我...我我我我真没法还,要不...这块地是我的,你要你拿去!” “我要你这块破地干什么,我看你还真是活够了啊...” 刀刃越来越低,马上就要落在肉上。 “咻——” 一身煞气的少年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人群中心,他头戴狰狞的傩面,手上的长枪汇聚起浓烈的阴气。 讨债小弟有些胆怵,后退几步。 头领虽然也有些害怕,但在这么多小弟面前不能露怯,怕失了颜面。 他装作不屑冷哼一声:“切...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我警告你赶紧走!不然我连你一块砍!!!” 接收到小弟信服的目光,头领的背挺得更直了,神色间满是骄傲,随之而来就是对眼前少年越发不屑。 呵...搞了半天只是个绣花架子,在那一动不动能吓唬到谁。 见少年还不走,他将刀朝魈的方向又比划了两下。 “还不走...快滚!......呃——” 少年手起刀落,领头人的身体瞬间被劈成两半。 尸体睁着眼睛倒在地主身上。 地主嚎叫的更厉害:“啊啊啊啊啊——!” 其他讨债人连忙跑路,头都不敢回。 魈蹲下身子将梦从身体里剥离开,站起身后将手中的长枪随手一劈,逃跑的人无一幸免。 一,二,三......八,九。 一共九个梦。 魈凌厉的眼神划过正准备匍匐逃跑的地主,地主老爷浑身一抖。 “这个,你来。” 魈退后,将这个人留给了卡特。 卡特早已经惊住了,对上魈金色无情的眼睛才回过神来。 “我...来?” 地主已经吓尿了,屁滚尿流得站都站不起来。 “不...我是良民,你不能杀我啊......” 卡特抬起手,冰棱凭空形成。 地主的眼睛瞪得老大:“不...不不不!” 卡特:“我...” 地主惊恐的表情深深地印在卡特眼中。 ... “......我不行。” 卡特话音刚落,魈的枪就戳穿了地主的肚子。 一同被戳穿的,还有他怀中装满金子的袋子。 原来他本来就有钱,不过嗜钱如命而已。 “我说过你做不到...” 留下这句话,魈抽回沾满血枪头,绕过吓瘫的男主人离开了。 卡特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男主人,又看向远处的魈。 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可是...明明你也做不到啊......” 第37章 雪积起来,就可以吃了 卡特在山顶上找到了魈。 魈静静地望向远方,神情是那样冰冷。 但卡特知道,他的心是有温度的。 卡特开口:“为什么不连同男主人一起杀死呢?” 魈:“收集的梦已经足够了,不需要。” 他似乎不愿多聊这个话题,撇过头去。 千年前的提瓦特大陆与卡特曾经见过的完全不一样,在这里尚未建立起七个国度,也没有七位神明执政...有的只是肆虐人间的魔神与无尽的灾祸——一个卡特想都不敢想的过去。 就算已经知道未来会好起来,但卡特的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忧......千年过去,夜叉最后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呢。 卡特看似随口一问:“你其实也不想为她做事吧...” “是。”魈承认地很直白。 魈微微皱眉,似乎在脑内经历过剧烈斗争。 他平静下来,淡淡地说:“我被魔神找到弱点无法脱身,所以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但...你不一样......” 魈转过身,眼睛认真地看着卡特的脸:“到现在她还没对你下任何禁咒,你就还有机会脱身。所谓永生,绝不是神明的恩赐而是恶魔创造出的最残酷的刑罚......答应我,绝对不要被它迷惑。” 卡特有些惊讶,这些天魈对他的态度一直冷淡,可以说毫不在乎。现在却突然说出这些关心他的话。 看到卡特不可思议的样子,魈扭过脸去:“你不听我的话也可以,只是我会担心。” “唔...” 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表达了关心,卡特的脸居然有些发红。 “谢谢...你。”尾巴疯狂摇摆。 绿色的夜叉,好人! 卡特拍拍胸膛:“你放心好了!什么禁咒啊...我是肯定不会去碰的!” 魈:“嗯。” ... “咕噜噜——”卡特的肚子叫了。 一直没吃东西,他现在没晕就很不错了。 魈正准备下山,对卡特说:“忘记了你还需要吃东西,跟我来吧。” “好~” 魈看着身前一蹦一跳似乎很开心的小原魔,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但他不明白。 算了...至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希望永远不要让这张白纸沾染上黑暗。 * “午餐~午餐~” “在哪呢? ~——” 卡特哼着不成调的歌跟在魈身后,即使脚已经开始酸痛了但一点也不影响卡特的高兴致。 在卡特眼里,人生最大的喜事之一就是饿了的时候有饭吃! 他们一路穿过山谷,趟过溪流,眼前的风景越来越眼熟。 这里是......雪山? 卡特眨了眨眼,说: “我还不知道雪山有什么好吃的呢...” “所以是雪地里的什么小动物,还是什么高山植物?我从前吃过山上的鸽子,口感倒是还不错......” 魈蹲下身子,伸手挖了一块地上的雪,对卡特说:“这些全都可以吃。” “呃...你说的是......” 当着卡特的面,魈将雪送入口中,冰冰凉凉的雪在口腔化开,流入食道。 看得卡特肚子疼。 “你...平时就吃这个?” “是。” 卡特明白了,根本没有人教过魈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以至于他现在还以为雪是一种能吃的东西。 “你可以试试,非常甜美。” 魈口中的甜美... 不过雪这个东西他的确没吃过,试试也没什么。 卡特狐疑地咬了一口。 嗯,满嘴的尘土味。 牙齿都要冰掉了。 “其实...这个东西其实并不能当主食哦...”卡特捂着镇痛的牙齿,尽量含蓄地说。 “好了(?′w`? ),我来给你做点主食吧!” 卡特不由分说地拉起魈的手,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手掌相连的地方,默许了。 “生火你应该会吧,我去打猎。” 卡特用树枝做了一个简易型的弓箭,将最后一只箭头磨好。 魈看了一眼卡特塞给自己的打火石,手上没有动作。 “这个...你不会也没学过吧......”对上魈的眼睛,卡特立马改口道:“反正这也不是一般人都能会的技能,你不会也很正常啊!交给我吧!” 卡特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喃喃自语: “不过我需要些木材...” “唰——” 魈的长枪一甩,树枝掉落一地。 “很好...现在我们有了。” 卡特将刚才做弓箭刮下的木屑聚在一起,打火石打出的火星点燃了木屑,最后一点点增加柴火。 魈在一边看得格外认真。 “好了!” 看着已经燃起来的篝火,卡特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接下来,卡特用自己的射箭技能捕获到两只野鸡一只野兔。但因为没有佐料只能简单烤制,味道可能真不怎么样。 魈吹了吹鸡肉上的热气,将一片肉塞在嘴中,在卡特充满期待的眼神中评价道:“好吃。” “太棒了!”卡特很开心,因为他知道魈是不会说谎的。 然后下一刻,魈随手抓了一把地面上的雪,塞到嘴巴里。 卡特:这毛病是真改不了了吗... 魈表情不变,但从细微的神情中,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的。 “一样好吃。” “...像美梦一样。”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卡特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卡特抿抿嘴。 看来美梦是他被迫吞下众多梦中最为甜美的一个了。 “那好...以后我会做出比美梦还要甜美的美食!你要帮我试吃哦~” “好。” * 半夜,魈听到脑海里传来魔神的声音: “帮我除去那群孽障...夺来西边的领土。” 这是梦之魔神对他下达的新指令。 掠夺美梦只是他的任务之一,帮助梦之魔神扩充疆土和在战场上厮杀才是他常做的事情,而在战场上他所面对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而是最凶残的魔兽与鬼怪。 而这些,只需要自己承受就可以。 魈低头,看向身旁熟睡的卡特。小原魔将自己的脸埋进尾巴里似乎正在做着美梦。 夜叉轻声提起长枪离开雪山。 今夜,又是杀戮时刻。 第38章 成熟的原魔不会流一滴眼泪! 第二天醒来,卡特发现找不到魈的身影了。 焦急地叫醒小精灵,小精灵迷迷糊糊地飘起来,差点撞到了瓶子。 “你能感应到他在哪里吗?就是一直和我待在一起的夜叉!” 小精灵摇摇头。 卡特神情严肃地咬着手指,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一股风从卡特身体内飘出,带动着身边的小草向一个方向指去。 “是引路风吗......” 卡特追了上去,却发现风一直在将自己向山上引。最后风停下来,在一块大石头上兜兜转转的。 卡特靠近仔细看,石头上沾满新鲜的血迹,血迹还淅淅沥沥地向远处延伸。 这是...不好!! 卡特连忙顺着血迹跑了过去。 最后他在山顶的平地上找到奄奄一息的魈。 和初见他时一样,夜叉全身布满了血迹躺在雪地里,嘴角不停有血流出。 他的一只眼睛无法睁开——是被魔兽吐出的毒液所灼伤。 强烈的空腹感快要将他逼疯了,那感觉就像无数个小虫子在体内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腑,如果还有力气,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的肚子来上一刀。 呼吸间,凉气进入体内。 魈强撑起身体,将雪地中积起来雪尽数吞咽到肚子里。 有些雪粘在发紫嘴唇上。 手臂慢慢脱力,魈翻过身颓废地躺倒在地上。 一只眼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 呵...雪花至少知道自己要降到哪里,而我呢...?我活着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么活着,但偶尔......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也会感到孤单啊... 魈嘲讽地咧嘴一笑。 任凭鲜血流淌。 无所谓...就算不管也会好的。 意识朦胧间,他听到了一声呼喊,猛得睁开眼睛。 他扭头看到卡特神色焦急向自己奔来的样子。 和之前在雪地里一样...那个小家伙,又来救他了啊...... ... 卡特扶起魈,动作十分轻柔。因为夜叉满身的伤口甚至让他无从下手。 卡特眼睛在魈身体上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你怎么又搞成这个样子。” 卡特鼻子酸酸的,但是他忍住了。 不能哭。 魈说过会担心的。 “我...我给你取灵水!” 手臂被魈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慢慢张开口:“不必了...它会自己恢复的。” “卡特...我这次...任务失败了。” “失败就失败啊,见到打不过就跑啊!把自己搞成这样,难道只有你会担心,我就不会担心吗!!”卡特低着头,两手撑地,十根手指都陷入了雪地里。 魈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注意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泪珠。 他神情松动,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卡特将小精灵放出来,对它说:“看着他,我要去山底找灵水,有什么情况记得来找我。” 小精灵点点头。 卡特扭头就走,自始至终没有看魈一眼。 魈当然看出来卡特已经生气了,但是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 卡特黑着脸,走在路上。 许多想要向前搭话的丘丘人看到卡特浑身充满低气压都自发退了回去。 “d ya beru si?”【丘丘语】 (那个人类在干什么?) “nye ya。” (他似乎不是人类。) “odomu?” (那就是朋友了?) “ya d biat buka!” (他的表情似乎想打我们的肚子!) “!!!” 卡特注意到丘丘人们聚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后突然跑开了。 小原魔的脸垮下来。 现在连丘丘人都不想理他...... 卡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山下走,走到一半突然发现吊桥断开了。 卡特磨磨牙:怎么办,越来越气了。 “呼——”卡特呼出一口郁气,看向山壁上冒出的根系。 这些树根冲破巨石露出地表,稳固性可是极好的。 卡特伸出手拽了拽,确保结实后,摘下了两只手套来增大摩擦力。 三,二,一...跳! 卡特成功抓住了第一根树根,双脚找到了一个支撑点。 卡特把两脚分开,身子尽可能贴在岩壁上。 “不会掉下去的...”他给自己打气。 卡特努力伸出手臂去够另一根树根...成功了。 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 天空开始飘起白雪,风卷席着雪花在卡特脚底穿梭。 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糟糕,脚已经冻麻,没有知觉了。 现在卡特正挂在中间,前后都有一段距离,可谓是进退两难。 “唰——” 脚一打滑,卡特的身体一下子只能靠两只手臂悬挂在半空。 他用尽全力想要踩上什么东西,但脚下一点触感都没有。 手心发出火辣辣的镇痛,卡特觉得他今天他很可能就要死在这了......对了!不是还有系统吗! 许久不用都忘记了! “系统!帮我过桥!” 脑内传来声音: 【本系统只能确保宿主人身安全,不提供外挂服务。】 “废话,等我掉下去后就不安全了!!” 【......】 “系统?系统?!我靠!” 卡特决定先住嘴,与其靠这个不靠谱的系统,还不如保留体力靠自己。 卡特抖抖腿,发现腿还可以动。他闭上眼睛猛地将脚撞向岩壁,几次之后惊奇地发现有了一丝知觉,接着抬起手,向岩壁发射了几发冰棱。 冰棱直接牢牢钉在石壁上,成为天然的踏板。 小原魔咬着舌头,就这样慢慢挨了过去。 “呼呼——”等到两只脚踩在雪地上,卡特直接腿一麻跪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度过了这个难关,剩下的道路意外的畅通,没一会卡特就取回了灵水。 这次为了保证安全,他选择绕过那座断桥多走一段路。 卡特刚路过一个转角就和小精灵迎面撞在一起。 “怎么了,这么慌张?......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小精灵疯狂点头,带着卡特向回飞去。 卡特握紧装满灵水的瓶子,心里祈祷:千万不能出事...... 第39章 与魈兵刃相向 “嘶...” 跑在路上的卡特突然抱腿蹲在地上。 手松开...果然脚上青紫一片。 这是撞击岩壁时受的伤,刚才还没感觉,经过运动后血液流通,知觉也都回来了。 小精灵担心地停下来,飞到卡特身边。 “我没事...只是跑累了。” 卡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顶着剧痛站起身来,洒脱地说:“快走吧,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心里的小人却疼得撞墙:早知道就不撞这么狠了... 他们回到山顶,卡特看到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魈站起来了。 他扶着长枪,弯腰喘着粗气,雾气从嘴里断断续续地流出。 周围的雪地上一片狼藉,血与雪混合在一起变得浑浊不堪,可以看出魈为了站起来挣扎了多少下。 开什么玩笑,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能乱动呢! 卡特忍不住喊出声来:“你不要命了......” 魈听到声音扭过头来。 一双毫无机质的金色瞳孔被墨发遮挡,冷若冰霜的眼神让卡特僵住,通体发寒。 “你...” “......” 魈就这样盯了卡特半晌,像木偶一般拖着拖着长枪向雪山深处走去。 魈现在整个人都很不对劲,像是被梦之魔神掠夺了心智......就像在回忆中一样的状态。 但他已经伤得这么深了,梦之魔神又要让他去哪呢? 卡特抬脚追了上去。 魈一头扎进密林,在树木间快速穿梭。 没想到魈虽然身受重伤但依旧能健步如飞,卡特用尽全力追也只能保证不被他甩开而已。 终于,魈在森林中央停住了脚步。 卡特站在树上刚想跳下来,兽耳一动,灵敏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沙沙声。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卡特警惕地环顾四周,总觉得这里处处危机四伏。 “唰——” 一双眼睛在黑暗的丛林深处亮起,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外表如同剑齿虎一般的猛兽越过灌丛,贪恋地看向面前的夜叉,从魈的伤口中弥漫出的血液吸引来了附近所有的肉食性动物。 魈神色冰冷地抬起长枪,枪身上早已沾满了自己的血液。 “吼——!” 下一刻,猛兽向夜叉直直扑来,魈抬起长枪加以抵挡,震碎了猛兽的一颗尖牙。 猛兽似乎是害怕了向后退去,它围绕着魈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突然停在夜叉的身后,暴起发动攻击! 厚重的兽掌上布满尖刺,向魈的后背拍去。 夜叉因为受伤反应迟钝,后背结结实实地接下这一击。 “咳咳...” 魈扑倒在地,嘴里咳出血来,但他依旧撑起身体准备继续战斗。 “疯了,简直是疯了!”卡特想都没想跳下了树,正想向魈的方向冲去但没想到却被脚边的藤蔓绊了一下。 地上不知何时布满了藤蔓。 卡特闭眼又睁开,有些狐疑。 刚才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这个藤蔓好像动了一下... 脚边的藤蔓悄悄爬上卡特的双脚,不经意间缠绕上去。 “唰”的一声将卡特向后拉去! “?!!” 其他的藤蔓也迅速缠绕上卡特的手臂与腰部,将他牢牢固定在树干上。 “嗯——!” 卡特使劲挣脱,但腰间的藤蔓也在慢慢收紧。 完全无法动弹。 卡特皱眉:他现在好痛啊,尤其是被紧紧缠绕着的脚踝处,牵扯后变得更痛了。 又有野兽从丛林中走出来到卡特身边,但奇怪的是它直直略过卡特向魈的方向走去。 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魈! 可恶,他现在手脚都被束缚住根本没办法释放冰棱。更可恶的是这个藤蔓好像对冰元素力免疫。 那该怎么办! ... 魈的周围已经躺倒了五六头野兽,但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猛兽在靠近。 “喝啊——!” 魈用尽全身力气将飞扑上来的野兽打落在地,但腿马上就被另一头野兽咬到,撕扯后鲜血淋漓。 眉头都没皱一下,魈反手将长枪插入野兽的头部。 下一头野兽已经虎视眈眈了。 卡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视线不停地看向四周。 眼睛一瞥看到了路过的火系骗骗花。 卡特:如果触碰冰系神之眼能获得冰元素力,那触碰风系神之眼后呢...... 事到如今也只能全力一搏了! 卡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元素力变化,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丝风的痕迹——就是现在。 凌冽的风从卡特身体中冲出,骗骗花被吹得晕头转向倒在地上。 火焰点燃了树旁的小草。 风势慢慢加大,将火的范围扩散,没一会儿就烧到了藤蔓上。 卡特甩手挣脱开焦黑的藤蔓,立刻向魈的方向冲去。 此时的魈已经杀红了眼,浑身散发着黑红色的戾气,脚下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染红——夜叉的血。 卡特一挥手,五发冰棱将五头野兽全部击毙,冲进包围圈站在魈的面前。 四周的野兽都警惕地俯下身子。 “...” 魈不由分说地举起长枪,向卡特劈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 卡特不想伤害他,只能不停地左右闪避。 “你快醒醒!” “噌——” 枪头呼啸而过,斩断了卡特的几根头发。 一直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魈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一击没中,魈的枪还来不及再次抬起。 卡特找准时机,将魈扑到在地。 压在他的身上,让他不得动弹。 魈虽然还是少年模样,而且受了重伤,但身体内蕴含的力量却不可小觑。 几次下来,卡特差点压不住他。 卡特突然伸出手摸上魈的脸颊,一双眼睛对上魈冰冷的金瞳。 “没事了...这里没有敌人,你可以休息了。” “......” “你可以休息了......” 这句话回荡在魈的脑海里。 像他从前无数次希冀过的一样,终于能够停下了吗... 魈睁大眼睛,眼角划过一滴泪...混入血液中。 属于他的意识开始回笼。 “卡...特......” 身上的小原魔脸上沾满了血污,见到自己清醒过来后惊喜一笑,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曾对他做过什么事一样。 魈的瞳孔放大: 卡特慢慢抱住了自己,将头埋在自己的颈边,所以...这种温暖的感觉......就是拥抱吗? 四周的火突然诡异的静止,然后瞬间熄灭,野兽也四处逃窜。 梦之魔神的声音传来: “桀桀...恭喜你......你的试炼通过了。” 第40章 所谓试炼? “什么试炼...你说的试炼是什么意思!”卡特对着森林喊。 树叶被卷落一地,巨大的白蛇出现在两人面前。 “就是对你能否成为我真正下属的试炼啊...我应该和你说过吧......” 卡特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有这回事,但是他没想到梦之魔神居然会利用魈来测试自己...甚至完全不顾魈的安危。 卡特咬牙切齿地说:“那现在呢...你有结果了吗?” 梦之魔神似乎并未听出卡特语气中的愤怒,或许听到了...只是不在乎而已,她所需要的从来不是忠实的部下,而是可供她驱使的傀儡而已。 白蛇在卡特身边绕了一圈,白色的鳞片从卡特眼前掠过。 她满意地说:“当然。你的表现的确出乎我的预料,我也会按照约定赐予你永生。” “过来,吃下它...” 白蛇的尾巴一甩,地面上凭空出现一个小盒子,黄色的丹药静静摆在中央。 魈靠在树上,见此情形伸出手想要阻止,但他现在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嘶哑的气音响起。 卡特问梦之魔神:“只要我吃了它就能获得永生?” “自然......”梦之魔神的眼底发出蛊惑的紫光。 卡特的眼神开始涣散,他僵硬地开口:“那我当然要尝尝。” “乖孩子。” “不要...”魈皱着眉头亲眼看到卡特将丹药吞进口中。 “哈哈哈哈——我就喜欢这么听话的小东西,好好为我做事吧...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伴随着黑风,白蛇又消失了踪迹。 卡特沉默地将魈的手臂绕在肩膀上,扶着他下山。 魈虚弱地说:“为什么要吃......” 卡特没有说话,连眼神都没有一点变化。 魈:难道是催眠还没有解除...? 到了山脚下卡特突然奇怪地停下,将嘴里的丹药吐了出来。 原来他原本就没吃。 魈松了一口气。 卡特揉揉脸,含着丹药走了一路嘴巴都有些酸,他对魈说:“我可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会吃的,而且我也答应了你不会被她蛊惑,我没有食言对吗?” “嗯...”魈的眼底流露出一丝难以捕捉到的笑意。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总之先找一户人家吧,你受着伤行动不便,就近是最好不过的了...” 魈低头看着卡特在为自己的事而烦恼,心里暖暖的。 或许今后他也能有家人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路上身体不舒服也一定要告诉我哦~” “好。” * 雪山下的一户人家里。 “谢谢你们收留我们~” 卡特对收留他们的妇人表示感谢。 因为璃月似乎没有兽人,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卡特就将耳朵与尾巴都藏了起来,乍一看完全就是一个可爱的人类小男孩。 妇人抱着一盖垫鱼干,淳朴地一笑:“我们家好久没来客人了,你们能来陪陪我,我这个老婆子也很开心啊——” 卡特帮妇人接过鱼干,放在架子上晾晒,问到:“婆婆的亲人呢?” “我的丈夫在战场上战死了,儿子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也上了战场,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 “这样啊...婆婆你不用担心,您的儿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妇人用汗巾擦了擦脸,脸上带着笑容。 即使当下的世道如此不公,但婆婆还是能笑着面对生活啊。 在卡特想着东西的时候,妇人突然向卡特手里塞了一把东西。 “这是...杏仁?” 妇人向他解释道:“我见你的同伴咳疾比较严重,这是甜杏仁,对止咳最管用了。” 卡特拿起一颗好奇地看了看,小巧又可爱的果仁在太阳下像宝石一样精致。 咬了一口,是脆的。 杏仁嚼在嘴里味淡但回味甘甜,应该是魈会喜欢的口味。 “谢谢婆婆,我现在就去拿给他。” 妇人连忙抓住卡特:“你要给他干吃可不行,还是做成杏仁露最爽口...” “这样吧,我去做一道杏仁豆腐,保准好吃!” 卡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妇人:“杏仁豆腐...?我也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了。” “谢谢婆婆!” ... 卡特站在厨房的灶台旁,看着种类如此丰富的调味品有些犯难。 “婆婆说过闻起来酸酸的黑色酱料是醋,涩涩的是酱油,酸而且透明的是白醋,还有......” 需要记得东西越来越多,卡特背着背着就搞混了。 “这个是酱油吗...不对,酱油应该是黑色的啊...这个是黄色。嗯?这也是黑色的,那这又是什么啊...?” 卡特抓耳挠腮: 啊啊啊真的很难搞明白!之前学习炼金术的时候虽说试剂种类也很多,但是颜色上的区分还是很明显的。 但是对于调料来说:透明的不一定是水,还可能是白醋;黑黑的不一定是醋还可能是酱油;粉末状的可能是盐巴,糖,胡椒,白扣,八角,桂皮...... 妇人端着一碗打好的杏仁浆走进厨房,她问:“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卡特开口:“全部...” “?” 卡特欲哭无泪地看向妇人:“我好像全部都记不住。” “哈哈哈哈哈——”妇人笑了,她放下碗对卡特说:“我也没要求你全部记住啊,制作杏仁豆腐要的就是一个清甜,其实不需要太多调料。” “来吧,让我们先从第一步熬浆开始。等熬到一定火候再端出来冷却一下,我们就能得到像豆腐一样滑嫩的杏仁露了...” 卡特点点头,学着妇人的样子撸起袖子。 ...... 魈睁着眼平躺在床上,房间里非常安静,静得甚至连厨房做菜的声音都能听到。 “唰——” 门帘突然被人扯开,伴随着粗犷的声音:“阿娘,我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们这次的战役可是大获全胜啊......” 一个身披盔甲的壮汉闯进房间。 等看到躺在床上的魈之后,壮汉脸上的笑意消失:“你是......魔物?!!” 魈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第41章 气氛诡异的一餐 “哗啦哗啦——” 房间里的东西被尽数打翻,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魈的身上还缠着绷带,戒备地与壮汉对峙,握着长枪的手慢慢收紧。 卡特和妇人听到声音从厨房赶来后,见到的就是这让人心惊胆战的一幕。 见妇人平安无事,壮汉稍稍放下戒备,张开手臂眼含热泪作势要抱住妇人:“阿娘,我回来了——!” 妇人一把扭上了他的耳朵。 “哎呦——娘,你干什么啊。” “你还问我干什么,你对咱家的客人做了什么!出去这么久,回来后我看你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卡特扶住魈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绷带下的伤口应该撕裂了,血液浸湿了绷带。 “你没事吧...?”卡特担心地问。 魈冒着冷汗摇了摇头。 嘴唇都发白了,还说没事。 卡特扭头瞪了壮汉一眼。 壮汉一副凶悍的样子,扯着嗓子喊:“你可别这么看我...和他这么亲密,你肯定也是什么魔物!你们能骗得了我老妈,可骗不了我!” “哎呦!”脑袋上又挨了一击。 “娘,你又打我!明明他们才是魔物......” “魔物魔物,我看这屋子里就你最像魔物!二狗子,你看看身上搞得这些血和泥巴,赶紧都给我洗干净!” 堂堂七尺男儿在他妈面前却像个小鹌鹑一样。 二狗子出门前打算再警告两人一番,但看妇人又要抬起手拍人,只能灰溜溜地溜走。 “真抱歉啊,我儿子净说胡话,我向你们赔礼...” 现在反而是卡特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不用婆婆,其实都是误会,我帮他换一下药就好了。” “哎,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的再叫我一声。” ... 确认妇人已经离开,卡特长舒了一口气:“...好险啊,为什么那个士兵能看出我们的身份呢......” 魈开口:“他身上的血是魔兽的血,他不是一般士兵。” “那我们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看来咱们也要早点离开了......” “的确如此。” “那今晚我们就不在这住了,吃完饭后我会和婆婆说。” 卡特一边翻药箱,一边说:“好了,现在把双手抬起来。” 魈愣了一下,还没搞明白,但手臂已经不由自主地按着卡特的话动了起来。 卡特一圈一圈地将纱布拆开,但令他惊讶的是,除了受伤比较严重的那几个地方,其他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而且看不出一点疤痕。 “你的伤...” “痊愈了吧,这就是梦之魔神给我的‘恩典’...” 魈平淡地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卡特两手还扯着魈的衣服,就听到妇人在门外喊:“卡特,饭已经做好了,你们快来吃吧。” “好!” 卡特三下五除二地帮魈换好绷带,又在最后系上了一个小蝴蝶结。 魈:“......” 卡特开心地说:“我们去吃饭吧,我扶着你。” “......嗯。” 四方桌上,气氛充满了诡异。 二狗子故意将妇人和自己的凳子拉得远远的,就是不想离两人太近。 妇人端着菜走过来的时候,腾出手打了一下壮汉的手背,说:“凳子拉这么远干嘛,我都夹不到菜了!” 壮汉搓了搓被拍红的手,将凳子向拉回了一寸。 妇人笑着对魈说:“尝尝卡特做的杏仁豆腐吧~是他特意给你做到。这道菜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动手做的,我只负责在旁边指导。” 杏仁露被切成四四方方的摆在盘子中央,看起来白嫩又爽口。一层焦黄透明的糖桂花浇淋在上面,让人垂涎三尺。 魈转头一看,发现卡特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 魈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放在口中,软嫩的杏仁露直接滑入唇齿间。 嗯,甜而不腻,非常好吃。 几口下来,魈居然有些爱上了这种味道,没一会一盘杏仁豆腐就被吃完了。 魈将空盘子放在桌子上,对卡特说:“很好吃,谢谢你。” “好吃就好~”卡特十分开心,如果现在卡特露出了尾巴,那一定能翘上天。 “哼——” 二狗子不屑地冷哼一声,向嘴里扒了几口饭。 “吃慢点...别这么狼吞虎咽的。” “娘你放心吧,你做的菜这么好吃,我也会全部吃完的!” “唉,好。”妇人笑开了。 饭空间,妇人随口问道:“你们的仗打完了吗?现在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 说道这,二狗子突然来了兴致:“哪有这么快的,我们军队最近驻扎在附近,领队的长官批准我回家里看一看。” 见妇人露出担心的表情,二狗子安慰她说:“娘,你不用担心,我们的领帅可是很强的!有他在,你完全可以放心。” 妇人脸上愁容不减:“可就算再厉害,怎么可能管得了你们所有人的安全啊...” 二狗子想到了一个注意:“这样吧...我今天晚上把他请过来,你一瞧,保准放心!”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魈和卡特。 “也好,那今晚的晚饭可是要做的丰盛一点。” 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 “大人!大人!!” 二狗子在营地里咋咋呼呼,声音震醒了所有的士兵。 一个路过的小兵见二狗子这么激动,紧张地问:“领队是有急事吗?” “是啊,我今晚要请大人到家里吃饭,你帮我通报一声。” 小兵无语:“......大人在帐篷里,你自己和他说吧。” ... 帐篷里,男人在桌前席地而坐,帐篷外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也没能影响他分毫。 男人稳稳端起茶杯,递到嘴边。 “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二狗子恭敬地行礼,语气里难言激动:“大人今夜应该没事吧,家母听说您来到这里,想让我请您去家中小坐,母亲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吃饭吗...?也好...吃惯了军中的粗茶淡饭,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男人转过头,白色斗篷也难掩他挺拔的身姿。 摩拉克斯:“那就麻烦带路了。” 第42章 一直生活下去吧 卡特收拾好房间,与妇人道别:“婆婆,谢谢你收留我们,但我们必须要走了。” “吃完晚饭再走吧,你看我都快做好了,而且这位小兄弟的伤.......” “我没事。”站在卡特身后的魈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可谓恢复力惊人。 妇人将他们送到门口,说:“那我也不能强留你们,祝你们路上平安。” 二狗子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容:“这就要走了?不一起吃个饭吗?人多也热闹点嘛......” 卡特挑眉:去了一趟军营,这是变性了? 二狗子微微欠身,卡特才注意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高大,面容虽被兜帽遮盖,但步伐稳健有力,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帝王的气息。 好强的压迫感。 幸好这只是在一户淳朴的农家小院门前,如果是在更正式一点的场合,卡特见到这种人恐怕会拔腿就跑,这是这么多年他在野外摸鱼摆烂获得的经验——永远不要跟大人物扯上关系。 卡特看向魈,魈也是一副戒备的样子。 男人突然停在卡特面前,低头看向他。 魈也向前一步,挡在卡特身前。 摩拉克斯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一般:“这位小友似乎并不属于这里。” 魈以为男人已经看透了自己夜叉的身份,警告自己不要靠近人类。身后的卡特听到这句话后却如坠冰窟,他拽紧魈的衣袖......因为男人的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男人泰然自若的样子让卡特不得不怀疑:他或许已经看出自己是来自未来的人。 “咻——” 金色的小精灵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冲进卡特的怀里。 它生气地撞着卡特的脸,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卡特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在路上就找不到小精灵的身影了,只是当时魈的伤情比较紧迫,所以后来一忙起来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对...对不起!把你弄丢了真的很抱歉!” 小精灵气呼呼地扭过头,正好看到一旁的摩拉克斯。 它靠近男人,绕着他周身飞了一圈,感受到它最最喜欢的岩元素力,高兴地落在摩拉克斯的肩头不走了。 摩拉克斯低头看了一眼小精灵,说:“这种东西我倒是从未见过...是新物种吗。” 二狗子大大咧咧地说:“大人,这不就是个萤火虫吗,不稀奇,你要是喜欢到了晚上我给你抓十个八个。” “不必了,”摩拉克斯转过头对卡特说:“你的‘萤火虫’似乎还不想离开,不如一同入席吧。” “不用了不用。”卡特疯狂摆手,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哄了哄小精灵:“乖~跟我们一起出发吧,路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哦。” 小精灵转过头,又用屁股对着他。 卡特一脸为难:现在怎么办啊...... 关键时刻还是要看魈,他向卡特伸出手,说:“瓶子。” “哦...哦。”卡特匆忙将玻璃瓶递给魈。 手臂飞速掠过摩拉克斯的肩膀,下一刻小精灵已经被装进了玻璃瓶里。 摩拉克斯只感觉到发丝被风吹动,夜叉的速度很快,残影都难以捕捉到,摩拉克斯略带深意的眼神看向魈。 魈将瓶子递给卡特,说:“我们走吧。” “好。” 待两人走远后,二狗子悄悄来到摩拉克斯身边,崇拜地说:“不亏是大人,只是站在这里就能将那两个魔物震慑住...他们现在还不是灰溜溜地逃走了。” “魔物...?他们不是。” “而且,我们以后应该还会见面...” 他方才在两人身上感知到了属于梦之魔神的气息,并偷偷在两人身上施加追踪术法,看来他很快就能找到梦之魔神的巢穴了。 男人的兜帽滑落,摩拉克斯棕黑色的长发暴露在晚霞下,后背扎起的辫子随风摆动。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奇峰异岭,几只孤雁越过残阳翱翔在广阔的天空中。 但谁又知道,在这层美景下,又有多少人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虽然无意逐鹿,却盼天下枯骨有所收,怨音有得止。 * “我们一起逃走吧!” 走在路上,卡特突然这么对魈说。 卡特会做出这种决定魈并不意外,但只可惜他有心无力: “我做不到,你看吧...” 魈一挥手,双脚上的锁链立刻显形,蜿蜒的锁链从脚踝一直缠绕到大腿,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紫红色光芒。 “这是梦之魔神设下的枷锁,与我的灵魂相连......今生我都不可能逃离她的掌控。” 卡特:“我想一定有办法能解开它的。” 魈:“据我所知是没有解法的。” 卡特不信邪,伸出手想要扯断锁链,但手却直接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这是由梦境编制的锁链,并没有实体。” “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卡特转过头对他笑,心中却心酸不已。 魈看着卡特,突然上前抱了他一下,怀抱很短暂,卡特还没反应过来魈就松开了手。 松开后,看着卡特有些惊讶的神情,魈是这么解释的:“拥抱很好,能让人感到安心。” ......心情果真能平静下来。 卡特:“说的也是,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能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就很不错了~真是的,过去知道的道理,现在居然都忘了...” 魈眉毛舒展,放下心来。 魈:“出发吧。” 卡特看着魈走在路上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样过一辈子兴许也不错......要是能像这样一直留下来就好了。 魈转过头:“怎么不跟上来,要走了。” “是你走的太快了~等等我!” 这次,魈也会停下来等他了。 第43章 终将归去 黑暗的巢穴中,巨大的蟒蛇蛰伏在其中休憩。 紫光一闪——梦之魔神睁开了眼睛。 她听到百里外军队行军的脚步声也嗅到了刺鼻的人味。 她不似其他魔神喜欢驱使人类,只是因为极其讨厌人类的气味。于是初来此地时她降下魔雨,魔雨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所有沾染到的生物都无一幸免化作白骨。 现在又是从哪里冒出这么多人扰她清净。 梦之魔神钻出巢穴爬到高处,神情睥睨地看向远方。 ... “帝君!帝君!”甘雨叫道。 肥胖的麒麟卡在山洞中,球一样的身形将洞口填得严丝合缝,前蹄死死地蹬着地但还是无法脱身。 摩拉克斯:“嗯......” “帝君,抱歉...我好像不小心卡住了。” 摩拉克斯将岩枪插在地上,洞口的石块剧烈抖动散落,顷刻崩塌。 洞口变大,甘雨也随之挣脱出来。 “甘雨,你为什么要钻进洞里?” “...帝君不瞒你说,方才我好像在山洞里看到了我的父母,但奇怪的是在我想进山洞一探究竟的时候人居然奇怪地消失了。” 摩拉克斯低头思索:“是幻术吗...” 他解释道:“梦之魔神能看透每个人心中的弱点,从而加以利用。你看到的或许只是虚影...” “是吗...” 甘雨落寞地低下头。 “大人!!!” 二狗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不好了大人!前去探路的士兵回报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口!进入洞穴中的人们全都疯癫了!!” 摩拉克斯对甘雨说:“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了。” “是。” 摩拉克斯来到那个奇怪的洞口,看到不断有神情恍惚的人被搀扶出来。 他们有的满口胡话,眼神呆滞;有的战战兢兢,缩手缩脚;更有的已经完全失去理智,见人就咬。 几个人合力把他压制住,将衣服塞进他的嘴里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摩拉克斯神情严肃,准备向洞内走。 一个连滚带爬冲出山洞的士兵连忙拉住摩拉克斯的胳膊,面色铁青,快速地说:“大人!千万别进去——里面有鬼!!” 另一个人反驳道:“不,不对。里面明明是一头吊眼白虎!尖嘴獠牙的,都快比山大了!!” “你们说的都不对!洞里面全是蛛网,我还看到一个长着人头的大蜘蛛!!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眼睛,可太渗人了!...” “......” 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将洞内描述得如同地狱一般恐怖。 二狗子只是听着,牙齿都开始打颤。 “大大大大...人,咱们还进去吗...?” “你们留下来平复士兵们的情绪,我自己进去就好。” 白袍轻扬,摩拉克斯不顾众人阻拦转身进入山洞。 他越走越深,但疑惑的是一路上除了环境昏暗些,并没有碰到人们口中的猛鬼野兽,更别说什么人头蜘蛛了。 只是越向里,声音越发安静了。 “哒,哒。” 摩拉克斯停下步伐,因为他听到了水声。 如同小石潭边的涓涓细水,让人心静。 洞内的空气突然流动起来,一阵清风携带着花瓣从洞内迎面飘来,带着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幽香。 摩拉克斯一晃神,原本没有尽头的山洞突然转眼一变,变成世外桃源。 青山幽幽,细水淼淼,湛蓝的天空映在水面上更显澄澈。任何诗人雅客经过这里都会忍不住驻足停留并赋诗一首。 而眼前这个场景却是摩拉克斯最熟悉不过的——从前他就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与朋友们谈天说地。 “帝君,该入座了。” 留云借风真君从天空降下,鹤羽化作羽衣,落地时已变成人形,她对摩拉克斯说道。 削月筑阳真君从摩拉克斯身边经过,走向摆满珍馐的圆桌,说:”仙跳墙吗...真稀奇。留云,你平时是最怕麻烦的,但没想到还会做这么费心思的菜。” 留云借风真君高傲地扬起下巴,语气却别扭道:“虽然很不愿意这么说,但这些菜的确不是出自我手...用到的所有食材都可谓精品,只是收集食材就要花很大功夫吧,这么麻烦的东西怎么看都只能是归终做的吧。” “是在叫我吗~” 一个俏皮的姑娘从树后探出头来,青灰色的长发挽成淑女的模样,神色间却都是俏皮。 摩拉克斯眼中的沉稳撼动了一分。 归终,他战死的老友,对他来说也是像妹妹一般的人。 女孩笑眯眯地走出来,身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说:“这可是为了庆祝留云借风你出关,我好不容易才做的。” “哼,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热闹?” “都有啦~” “帝君。”归终转过头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摩拉克斯,举起酒杯:“我可要敬你一杯...” 眼前的画面突然变黄,永远定格在归终的笑容上。 摩拉克斯向前走了一步,刹那间眼前的景色又完全变了个样子。 尘土漫天,尸横遍野。 这里...是归终战死的战场。 摩拉克斯不想再向前走,因为他知道在那里有什么等着他。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走过去,终于他看到了归终的石像。 场景是如此压抑,满地的残肢碎片,魔兽的血液将大地都染成紫红色,但在其中只有归终垂下双眼,笑容恬静。 她用身体护住了她的子民,自己却陨落,尸身化作石像,再也无法醒来。 这一次摩拉克斯真正感受到了磨损的可怕之处:他拥有与磐石一般长久的年月,却只能看着旧友一个接一个离世,纵使外貌经久不衰,但内心呢? 或许自己也倦怠了吧...... 地面诡异地变成旋涡,慢慢将摩拉克斯的身体吸入吞噬。但男人被幻蛇蒙住了眼睛,迷失在自己的记忆中无法脱身。 小腿已经被漩涡完全吞噬。 ...... 一片白光从天降下,归终的石像周身发出淡淡的白色荧光。 “帝君......” 摩拉克斯若有所感,慢慢抬头。 虽然眼睛无法视物,但他的耳朵却分辨得清楚——那是归终的声音。 女声响起:“...您能在这里看到我,就说明您还是对我的死心怀歉疚吗?” “是。让家人枉死,自己却无能为力,是我的错。” “家人,真好啊...原来帝君是这么看待我们的......” “那作为家人我希望与您袒露真心...帝君您的心愿是还天下太平,而这亦是我们众仙与士兵们所期望的。为了实现它,我们心甘情愿站在您身后...即使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作为魔神,我希望我的子民都能有所智慧,不因灾害而左右踟蹰,更能自给自足过上安逸的生活...您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所以...请睁开眼睛吧......看看在您身后依旧心怀希冀的子民们,看看奋勇在前线的仙众士兵。” “所谓盛世...一定会由您开辟。” 白光暗淡,归终化身而成的石像轰然倒塌。 终将归去,如尘土般不留痕迹,这就是尘之魔神——归终。 摩拉克斯睁开眼睛,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所有的幻境都被打破,摩拉克斯的眼前依旧是漆黑的洞口,周身的幻蛇见男人已经清醒过来,四散逃窜。 而现在是梦之魔神与摩拉克斯的正面对手戏时间: “初次见面,恭候大驾多时了...不知道你还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吗?桀桀......” 第44章 自由 “......还喜欢我准备的见面礼吗?” 摩拉克斯了当地点明了她的身份:“你就是梦之魔神。” “是我,我也认识你...摩拉克斯。妄想掠夺其他魔神领地,称霸大陆的家伙。” “呵...不过你居然能想到通过拉拢人类来帮你做事,从这点看来...你还是有点手段在身上的......” “谬赞了。” 摩拉克斯没有废话,挥动岩枪向梦之魔神劈去。 山洞崩裂,彻底垮塌。 白蛇在落石中穿梭,冲破废墟来到地表,身上的伤口快速地恢复着。 她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 许久没有人能让她这么狼狈了,上次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原魔,而这次... 白蛇盯向踏着废墟一步一步向上走来的摩拉克斯。 这次,是这个男人...... 在洞外蹲守的士兵们看到白蛇被逼出来了,都亢奋起来。 “兄弟们我们上,助大人一臂之力!” “对!搭起弓箭,我们射击!” “瞄准,放!!” 漫天的箭矢落下,白蛇甩动一下尾巴,所有箭矢都被甩落在地。 白蛇眼底的不耐烦完全表露无疑,她发出刺耳的声音,喊道:“你们还不快出来!” 绿色的夜叉像是一支离弦的箭,掠过丛林,从天而降。 卡特紧随其后,学着魈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向梦之魔神行礼。 魈:“主人。” 卡特:“呃...主人。” “给我杀了他们!” 卡特从没见过梦之魔神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待两人抬起头对上摩拉克斯的眼睛时,气氛凝固了一瞬。 二狗子正好领着援军赶到,看到两人后讶异地张开嘴:“啊是...居然是你们!!” 他看向一旁的摩拉克斯,对他说:“大人,我早就说过他们是魔物!” 身后有士兵问:“领队,他们好像是人类,我们还射不射击?” “什么人类!你眼瘸了!?你见过长着耳朵尾巴的人类吗!快射击!” 话音刚落,又有无数箭矢从天空降下,魈挥枪挡住卡特身前的箭,带着他在箭雨中穿梭。 箭消耗大半,但两人最后居然还是毫发无伤。 二狗子脸色精彩万分,气得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抬手正想下令继续放箭,卡特突然隐身,再亮像已经来到了二狗子面前。 卡特对他粲然一笑,嘴中歉意满满地说:“对不起啦~看来只能让你睡一觉了...” 二狗子:“什......” 接着在人们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特制烟雾弹从卡特袖口掉落。 被迫吸入烟雾的前排士兵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几秒钟倒了一大片。 魈与卡特一左一右立在梦之魔神的座下,俯视着士兵们。 见有如此强敌,剩下的士兵们感到如临大敌,但没有一个人打算退缩,因为他们的大人还没有下令呢。 梦之魔神狂笑 :“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想要杀死我...痴人说梦。” 白蛇的瞳孔变成紫色的漩涡,她张开嘴,从体内跑出一颗充满魔力的紫色晶石。 晶石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安的魔力,散发出的暗淡光芒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睡梦中的人仿佛做了噩梦,冒着虚汗,眉头紧锁。剩下清醒的士兵也松开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变得痴呆。 ... 卡特悄悄转移视线,和一旁的魈交换了一个眼神。 趁着梦之魔神转移视线,卡特伸出手悄悄催动风元素力准备将晶石吸过来。 额角滑过冷汗: 魈说过,梦之魔神之所以需要吸收梦境,为的是滋养体内的魔晶。这个晶石就是白蛇的命门,但梦之魔神一般将它藏得很深,而现在...机不可失。 晶石被其他元素力催动,发出铮铮的响声。 梦之魔神感知到,扭过头来。 卡特:糟糕! 梦之魔神对卡特发动攻击。千钧一发之际魈冲上前来,长枪刺向梦之魔神的眼睛,给卡特留下足够的时间。 卡特飞扑上去,一把抓住晶石。 晶石的光芒被掩去,士兵们也都逐渐清醒过来。 魈的长枪被打落,身体被甩出去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 卡特扶住了他。 梦之魔神看到两个仆从都背叛了她,晶石也被他们抢走,瞬间进入狂暴状态。 全身鳞片炸起,身形更是比之前高大十倍不止。 人们恐慌道:“天...天黑了?!” 天空乌云密布,阴影落在巨蛇身上显得更加可怖。 “嚎——!!!” 白蛇朝天空咆哮,四周的山体开始崩塌碎裂。 这是货真价实的魔神,比魔物螭厉害太多。 她怒视着卡特与魈:“叛徒...不可饶恕!!” 摩拉克斯站出来,对两人说:“退到我身后。” 白蛇变换身型,招来许多幻兽,见到摩拉克斯准备出手自己却一头扎进了土地中。 无数的由梦境幻化成的幻兽冲入人群与士兵厮杀。 “噌——” 卡特低头看向手中的晶石,晶石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叫嚣着想要逃离。 脚下的土地有细微的震动,他感知到了:梦之魔神就在他脚下,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但他身旁还有这么多无辜的人。 卡特握紧晶石,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对抗幻兽的魈,快速向远处的空地跑去。 “啊——!”有人不小心摔倒,幻兽正在向他逼近。 下一秒,面带狰狞傩面的夜叉削掉了它的头。 死里求生的士兵撑着发抖的双腿,向魈表示感谢:“谢谢...谢谢!” 魈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士兵,马上又投身于战斗中。 有人眼尖地看到地面耸出土包,大喊:“快看!那边的地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好像是啊!” “怎么办!上面还有一个人呢!!!” 魈下意识回头看,待看到空地上的那个人是卡特后,瞳孔放大。 “唰——” 绿色的夜叉冲了过去,但却扑了个空,卡特的身体已经被梦之魔神吞噬了。 最后一刻,卡特将手中的晶石丢了出去,晶石掉落在魈的脚边。 魈目眦欲裂,不可置信地开口:“不...” “不!!!!” 脸上的傩面发光,黑色的诡影凝聚在魈的身边。晶石因为承受不住重压,自己碎裂消散。 与此同时,摩拉克斯也通过之前对卡特设下的追踪术法找到了梦之魔神的位置。 他慢慢睁开眼睛:“天动万象。” 双臂展开,巨大的陨石从天际降下,以毁天灭地之力撞向地面。 梦之魔神身陨,灰烬中没有尸首,只剩下片片梦境碎片。梦之魔神让人闻之色变,但这些由梦与理想组成的碎片却如星空一般绚烂。 幻兽逐个消失,人们放下武器懵懵地看向陨石砸成的天坑。 因为剧烈的撞击,陨石都碎裂了,天坑中残存着火焰与烟雾,这种情况下人根本没可能生还。 烟雾中央传来声音:“咳咳...” 卡特灰头土脸地从天坑中爬出来,扯着弄脏的衣摆无奈地对魈说:“真是快呛死我了...怎么这么多烟。” 【固若金汤,使用次数1,原石-100,当前原石数:8,589】 士兵们都手舞足蹈地庆祝: “太好了,他还活着!” “真是万幸...!” 嘈杂的人群中,只有魈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与卡特相隔甚远互相对视着。 卡特抖了抖耳朵,甜甜地笑了。 他走过去,摘下魈的面具: “现在...你自由了。” 魈哽咽。 有个傻子几次将自己逼入险境......却都是为了他。 第45章 开门!送温暖了! 摩拉克斯向两人走来。 魈坦然地站在原地,他已经做好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了。虽然成为梦之魔神的爪牙并非他本意,但是犯下诸多罪孽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必辩解什么。 只是他有一个请求: “放过卡特吧...他从未害过人,只是被梦之魔神利用了而已。” 摩拉克斯颔首:“他的身上并没有梦之魔神的烙印,这点我看得出来。” “那我愿意接受一切责罚。”魈将长枪丢在地上。 听着两人的对话,卡特越发感到不妙。 他一脸警惕地问摩拉克斯:“你要把他怎么样?” 摩拉克斯:“我会依靠自己的衡量,做出最公正的判决。” 男人手臂一抬,岩枪划过天空。 魈拦住卡特,闭上眼睛。 “铮——咔嚓...!” 双脚间禁锢夜叉已久的锁链应声断开,梦之魔神所留下的最后一丝残念也被摧毁殆尽。 锁链消散的这一刻,魈的灵魂也真正得到了解脱。 他意外地睁开眼,看向摩拉克斯。 男人的眼中既没有憎恶也没有嫌弃,他只是认真地叙述着,说:“你们夜叉一族,在杀戮中诞生,终身都在厮杀中度过,但同样的每个夜叉都有自己致命的弱点...因此极易被魔物掠夺心神,收为傀儡。” ”此次收服梦之魔神你功不可没,但...你犯下杀孽,这些终归是事实。” “那么你是否愿意与我签下契约来偿还罪孽...?自梦之魔神之后,世间再无压迫。我将要与子民共同缔造一个没有残暴统治与奴役的契约国度,归离集人们也将迁徙到天衡山以南的海边,我将其取名为...璃月” “但我也知道,魔神的残渣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存在于世,潜伏在暗处会悄然滋生出众多魔物孽障。” “你可愿意帮我守护?” 夜叉点头:“我...愿意。” “你的名字是...?” “我没有名字。” 摩拉克斯伸出手掌落在夜叉头上,他缓缓开口:“那我便赠与你一个名字吧......魈,意为经受过诸多苦难淬炼的妖魔,今后守护璃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手心里的金光一闪而过。 “...契约既成,食言者将受食岩之罚。” 魈单膝下跪,低着头接下了守护璃月千年的重担。 就在梦之魔神漆黑的巢穴中,他迎来了新生。 ... “那我呢?!我呢~!”卡特激动地问。 摩拉克斯低头 :“你也想要名字?” “不是,”卡特摆摆手,期待地看着男人,说:“我想知道我可不可以也和你签下契约啊,感觉很有趣唉~” 魈把他拽回来:“别胡闹。” “契约吗...”摩拉克斯真的认真思索了一番才开口:“现在还没有适合你的契约,现定一份又显得过于仓促了......” “不仓促不仓促,现定也不是不可以!” “嗯......那这样好了,璃月港尚缺一个后勤部门管理人员,我觉得你可以胜任。” “后...后勤?那是干什么的?” “主要工作是关于新建城镇的财产支出与物品购置,这些都需要你来做一些相关协调与决策,必要时还要安抚好民众的情绪。”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难道我不可以和魈一样守护璃月吗?”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种用人之术你现在开始学习以后也能用到。” 卡特倒是很看得开,后勤就后勤吧。 他很快答应下来:“都好了,只要有活干就不错了。” 摩拉克斯:“有这种想法也不错,那么我先告辞了...” “好~明天我们会去璃月港准时报道的!” ... 摩拉克斯走了一段距离后,突然感叹道:“所谓守护...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差事。” “应该更像是一种苦役吧...” 璃月的大地重归平静。 摩拉克斯低头思考: 天色尚早...可以去老友那边讨杯茶吃。 * 一清早,卡特就拉着魈一同来到了璃月港。 为了先解决民生问题,居民的住宅是首先被建成竣工的。虽说是才下令修建不久,但只看房屋布局也已经能看出城市的雏形了。 “哇——” 第一次看到传统璃月风格的建筑,卡特惊艳地张开嘴巴,多次向魈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普通居民区。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卡特更加兴奋了:“那我以后也要有一间这样的房子!” 卡特走在石板路上,到处都能看到搬运物品的船工和搭建房屋的师傅,他们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笑容。 能一手建造自己的家园岂不是一桩美事。 “摩拉克斯!” 卡特还没来得及向摩拉克斯招手,身边的小精灵先飞过去,围着男人周身转了三圈。 摩拉克斯对着小精灵说:“早安。” 小精灵欢快的在空中蹦跳不停。 卡特问:“我的工作什么时候开始?” 摩拉克斯回答:“不着急,我会先让熟人带着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 “熟人?” 二狗子扭扭捏捏地走出来:“就是我...” 摩拉克斯对二狗子说:“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魈,你跟我来。” 魈和摩拉克斯一离开,剩下的两人大眼对小眼,气氛蜜汁尴尬。 卡特总觉得二狗子一直在憋着气,他的脸狰狞地扭着,太阳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像便秘一样。 “你没事吧...” 二狗子:“没事!” “但你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二狗子一怔,突然捂住脸说:“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吗?看来我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哈?” “对不起!!!”二狗子九十度鞠躬,道歉音量之洪亮将卡特吓得全身一抖。 卡特快速向旁边一闪:“你对不起什么?” “我知道是我从前有眼无珠,将你们错当魔物,现在的我充分了认识到我的错误,你们其实是璃月的大英雄!” 被夸得太狠,卡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说:“...其实也没你说的这么夸张。” “不!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您以后能多多指点我!” 卡特嘴角抽动。 “好...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任务是什么了吗?” “这个您大可放心。” 边说着二狗子将装满米面粮食的车抬起来,将缰绳套在肩头上。 他积极地说:“许多居民都是刚搬来璃月港,他们有些人在经历战争后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消极情绪,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安抚民众,让他们将璃月港真正当做家一样。” “...所以首先,让我们来分发物资吧!” 卡特看推车上的物资堆得像山一样高,伸手要帮忙:“我也拿一点吧...” 二狗子飞速躲开: “不不不,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我来就好!” 卡特看着二狗子推着车子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刺,贴着铁皮的车轮都冒出火星了。 卡特木了:看来他是真的不需要我。 ...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二狗子带着灿烂地笑容喊门:“有人吗?来送温暖了!” 卡特:“......” 来开门的是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她推开一点门缝警戒地向外看。 “啪。” 二狗子一手扒在门上,人脸因为背光的原因显得格外渗人,他咧起笑容,粗犷的声音也因为故意变尖而格外阴森:“呵呵...小妹妹,你家大人在不在啊?我们是来送温暖的...呵呵呵......” “妈...” 小女孩的脸像纸片一眼惨败,已经吓的哭不出声了。 三秒钟后,她扯开嗓子突然大喊:“妈妈!!有变态啊啊啊啊!”说着一边使劲关门。 二狗子惊慌失措地伸出脚卡住门,一个劲地解释:“等等!我我...我不是变态!我只是来给你们送温暖的啊!” 小女孩脸色发白:“唔...” 二狗子:“现在你明白了吧,叔叔是好人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凶猛地涌出来,方圆百里无人幸免。 卡特在一旁羞愧地捂住脸。 女人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跑出来,问:“怎么回事啊?!” “妈妈!”小女孩立刻扑进妈妈的怀里。 听着二狗子越描越黑的解释,卡特默默推开了他来到门前:“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们了,这里面有些误会。我的...朋友是一名士兵,这次和我是来慰问居民的,但他似乎不小心吓到了小朋友...真的很抱歉。” 将脸埋在妈妈胸前的小女孩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卡特之后突然惊喜地说:“妈妈!兽耳,兽耳!他就是那个恩人哥哥!” 卡特眨了眨眼睛,还没搞清楚状况。 恩人...?是说自己吗? 小女孩跑下来帮卡特打开了门。 女孩的母亲也感激地对卡特说:“恩人啊——” 她解释:“这孩子的爸爸也是参战的士兵,他回来后和我们说多亏了一个长着兽耳的少年奋不顾身,我们一家人才得以团聚。” “原来是这样啊...”卡特摸摸小女孩的头,蹲下身子目光和女孩持平,他对小女孩说:“其实这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啊,你的父亲也是璃月的士兵,为璃月的建立做了贡献,所以他也是璃月的英雄呢。” “嗯,所以爸爸是大英雄!哥哥也是大英雄!哥哥,等我长大了可以嫁给你吗...” 小女孩的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卡特揉揉小女孩的头发:“如果等你长大后还这么喜欢我的话,当然可以啦~” “太棒了!” ...... 卡特将粮食分给她们之后,脸上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二狗子十分郁闷,这件事对他的自信心打击颇大。但反观某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闷闷地问:“怎么,你好像很开心?”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卡特笑得眼睛弯弯的,尾巴轻快地摇摆着走在路上。 他招呼二狗子:“快点,不然今天的物资就要送不完了!” “啊哦。”二狗子连忙跟上去。 第46章 哥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原石 “阿嚏...” 卡特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水杯立刻被一只手推了过来,水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喝水。” 卡特将杯子捧在手心,魈坐旁边的凳子上面无表情地监督他喝光。 小原魔仰头喝水用余光悄悄瞄魈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最近魈对自己有些保护过度了。 有人来传信:“卡特,快来!你们要的那批货出了点问题。” “唔...我现在就来!”卡特咕咚咕咚快速将水喝光,着急地站起身来。 魈皱眉:“吃完午饭再去不行吗?” “不行,这批货是甘雨姐姐拜托我找人采购的,出了问题我当然要亲自去看看。” 魈点点头,说:“那早些回来,用我去接你吗?” “不用啦——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卡特就跟着来人一起赶到璃月港港口。 远行归来的货船已经停泊在港口,卡特看到蓝发少女一脸愁容地站在那里。 “甘雨姐姐!” “嗯...是卡特啊,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 “我们采购的这批夜泊石在海上遇到了风暴,有不少都被水浸泡了,已经不能再用了。” 甘雨苦恼地扶住额头。 “船上的其他货物倒还好说,只是这批矿石是急需品,但我们暂时找不到好的供货商。” 一个身着华服的商贩听到两人的对话,缓步走了过来。 他一手捋着打理精致的山羊胡,左手颠着皮革制的金边云纹鼻烟壶。 说:“方才看到你们如此急躁的样子,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你们说是需要夜泊石是吗...正巧老夫有一点供货来源。” 卡特松了口气,这是来善人了。 正想开口道谢,没想到那人的眯眯眼睁开,眼睛露出精明的光,他补充:“不过......这批货能得来实属不易,不知道你们能拿出多少诚意来?” 卡特:原来不是免费的啊...不过能用钱买到的东西总比送的用得安心。 甘雨:“您的预期是多少呢?” 商人将手伸出袖子,比出了一个二。 甘雨:“一个夜泊石两千摩拉吗...虽然比市价贵了一倍,但也没办法了。” 商人语出惊人: “不,我的意思是两万摩拉,一颗。” 卡特炸毛:“两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商人优哉游哉地说:“这个小兄弟说得就不对了,我可是良民,只做正经生意,不会干律法之外的东西。只是我的石头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品质好价钱自然就高。” “两千!” “两万。” “...三千!” “两万就是两万。” “嗯...”卡特脸气得鼓鼓的。 “两万...”甘雨低头沉思。 卡特晃了晃她的手臂:“甘雨姐姐,你不会还想答应他吧。他明显就是在胡乱开价啊。” 甘雨:“...让我想想,要不这样吧先生——一个夜泊石收我们五千摩拉,但今后一年内,您的经贸税收让你百分之五怎么样,同时这批石料我们也会亲自派人去取,人工费这边我们自己承担。” “百分之五吗...”商人认真衡量了一下。 “那好,不过我要求立字据,并且要先支付定金。” “定金...可是我这次出来并没有带钱。” 卡特磨牙:谁能带着几千摩拉出门啊,这人明显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然后故意加价。 “没有吗...那么只好...” 卡特举手:“我有。” 商人看卡特一张乳臭未干的模样,大笑了两声:“你?小娃娃,怕不是说的玩‘扮家家酒’用的石子吧,那玩意可不能花。” “的确,虽然我说的也不是摩拉,但是也不至于拿石子来糊弄你。” 卡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 【原石提现9,剩余原石数8,589】 商人眼神流露出不屑,他装模作样地从袖子里掏出单片镜片,对着卡特手里的东西瞧了瞧。 “这...这这这......” 从不屑一顾到瞪眼咋舌,表情转变极快。 商人手里的镜片都快握不住了。 感叹道:“珍品...这是珍品啊!” 一般人看不出原石的品质,只知道是难能可见的宝物,但是对在外打拼多年的商人来说,卡特手中的原石不仅看不出任何人工打磨的痕迹,而且质地透亮,在特定角度下还能发出奇异的光,实属罕见! 商人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能...让我仔细瞧一瞧吗?” 卡特点点头。 商人小心翼翼地将一颗原石捏在手指间,对准太阳看。 视线对上光束的一瞬间,手里的原石发出七彩的瑕光。 “乖乖...真让我找到了。” “小兄弟,不...这位先生,像这样的原石你还有多少?” “大概还有...五百?”还是保险一点,说少一点吧。 “那我想从你这里收购这些原石可以吗?!至于定金,一座矿山够不够!” 看到卡特许久没有说话,商人立马改口:“果然还是不够吧...那包括这次的夜泊石,以后如果还有矿石需求一律五折。” 卡特补充:“市场价的五折。” “自然自然!” “那成交!” 等两人谈完生意卡特回头看向甘雨的时候,发现她正用一种奇幻的表情看着自己。 卡特强硬地转移话题:“哇~太阳已经这么高了啊,不知不觉都过了吃午餐的时间了呢...甘雨姐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甘雨:“嗯...午餐吗?” 卡特看甘雨突然蹲了下来,双手枕头。 “?” “呼呼——”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卡特:这...这是睡着了?! 卡特看向人来人往的港口,不得不背起甘雨帮她找到适合休息的地方。 “甘雨姐姐...你住在哪里啊?” “呼呼~” 少女仍然在甘眠。 卡特认命,苦着一张脸开始挨家挨户地找客栈。 第47章 瑶光星,我劝你善良 “魈,我回来了~” 卡特兴冲冲地跑回家,回来时看到魈还保持着走之前的姿势坐在桌旁。 只不过长枪的位置变了。 仔细看上面还有残存的水渍。 卡特:看来魈也是刚回来啊。 魈看向卡特:“回来了,一切都顺利吗?” “当然了,有我亲自出马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接着卡特抽出凳子,兴奋地说:“来来来,我和你好好说说发生了什么。” 卡特盘腿坐在椅子上,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单手撑着脑袋向魈讲述工作中的趣事。 “然后啊,那个乱出价的商人就说......” 魈虽然表情淡淡,但是一直在认真地倾听。 他端起一杯茶,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魈赶快放下水杯。 卡特问:“怎么不喝?” “水太烫了。” 魈问道:“那下面呢?又发生了什么?” “啊...哦——”卡特的思绪被魈拽走,晃了晃脑袋继续讲述起他的故事。 * 半年后。 墨条在砚台上慢慢推拉晕染,一圈一圈地调出最细腻的墨汁。 卡特坐在几案后面,认真地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淡淡的风混着荷花的香气从敞开的窗户外飘来,卡特耳朵上的毛发被微微吹动。 助手茯苓在一旁垂眼帮卡特研墨。 真正岁月静好的时刻。 啊...这才叫生活。 外出运货的小玲破门而入,大喊:“大人!不好了!” 卡特刚抬起的笔一抖,墨水染到了脸颊上。 卡特装作平静地问:“怎么了,这么慌张?”一边用手背擦脸,一张脸越抹越花。 卡特初进入璃月管理层的时候,很多跟在帝君身边的老人都不认可,即使卡特在魔神战争中有功,但他大字不识,根本不能胜任高职。 但或许是卡特天生不服输的劲,别人越想打压他,他就越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于是在许多天的挑灯苦读下(到处追着别人屁股后面请教问题),卡特成功从‘那个走帝君后门的文盲’变成了‘那个走帝君后门的小子’。 虽然只变了两个字,但对卡特来说意义重大。 而当上高职以后,卡特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 遇上再危难的事情都不要慌张,否则会引起属下的慌乱,不利于管理。 ... 卡特直勾勾地盯着小玲:‘对,就是这么淡定。’ 小玲被盯得毛毛的,但看着大人顶着花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属实好笑。 卡特说:“不要慌张,究竟是什么事?” 小玲回过神:“哦...对!是甘雨小姐,我们运货时发现甘雨小姐在野外倒地不起,虽然没有外伤但怎么也叫不起,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将她用货车拉回来了!” “什么??我去看看。”卡特跳下凳子就要跑出去,但跑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 他一只手还扒在门框上,扭头问茯苓:“...我想问一下,现在是正午吗?” 茯苓一根手指点在下巴上,想了想回答:“好像过了正午有一会儿了。” 那不就是到午睡的时间了吗。 卡特无奈地摆摆手,对小玲说:“你放心吧,甘雨姐姐只是睡着了而已...等过一会儿她就会自己醒过来的。” “睡...睡着了?” 卡特很理解小玲的心情,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甘雨当街入睡的时候一样担心。 为了此时他还特意去问了帝君,但帝君却是这样回答的—— ‘甘雨这孩子,平日里太过严谨考量极多,做事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但或许是因为仙兽体质,每当正午过后必要午睡,且难以叫醒,你不必太过担心。’ “好,我知道了。”小玲转身离开。 正当卡特想要回到几案继续工作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声很欠扁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智者吗——今天又看得什么书啊?” 新任的七星之一,瑶光星,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走进来,随意得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 他靠在墙边,嘴巴还吊着一个狗尾巴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但或许是因为那张与个性完全不符的儒雅公子脸,让他在外边多了一个游侠的称号。 不然就凭他这张臭嘴,也只能当当街口的二流子。 卡特真搞不懂眼前的男人明明一副成熟的面孔,心气却和小孩子一样:从自己坐上这个位置的第一天起,他就处处挤兑自己,以讽刺自己为乐。 卡特双手抱胸:“瑶光,你矿场里的事都忙完了?作为管理璃月事务的七星之一,你应该是很忙的吧。” “忙...哈哈哈忙?!” 瑶光星脸色突然阴沉起来,用阴森森的语气说:“...呵呵呵,要不是因为一个人越在我之前截胡了我的一个重要供货商,从而使我的工作量大大减少的话,我现在的确会很忙呢...” 卡特:他说的不会是我吧... 下一刻瑶光星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笑容灿烂地说:“...但是呢我绝对不会心存任何怨言的,并且从来没有萌生过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剪刀将那人尾巴上所有的毛发剃秃的想法呢...” 卡特抱紧尾巴:这绝对是在说我!!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让我看看你究竟在写些什么?”说着瑶光用手指将卡特几案上的宣纸抽出来。 “等...等等啊!!!”卡特瞪大眼睛。 羞死人了啊啊!!!! 卡特飞扑上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嗯...?噗呲...” 瑶光突然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这么认真地坐在座位上是在写什么呢,原来是在画画啊...”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珠,问:“这个圆圆的中间还有一个点的是什么...大饼?” 卡特低着头,气压慢慢变低。 整个人变得十分恐怖。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扯下,卡特现在面色阴晴不定,他慢慢开口: “这是...太阳的‘日’......” 瑶光看到卡特的脸色后向后退了半步,他也觉得这个玩笑可能开大了,正想见好就收。 他朝卡特的方向走了几步,一边说:“哎,没事。谁没有个初学的时候呢,保不准我小时候写得比你还差呢,你说是不...” “噌——!” 卡特一甩手,冰棱穿过脆弱的纸张钉在墙上,纸张接触了冰瞬间被冻住,咔嚓碎裂。 瑶光星搓着有些发凉的指尖,倒吸一口冷气。 他干笑几声,向门口龟速移动:“额呵呵...这次和你聊天很愉快,但我突然记起来...好像还有点事......” 瑶光观察着卡特的动作,慢慢挪动步伐向后退。 见卡特没有动作扭头就要跑路,一回头却直直撞上了门口的魈。 “降魔大圣...真巧啊。” 魈眉眼间天生带着戾气,只是看着瑶光星就让他浑身发毛。 “怎么了。”魈感受到现场紧张的氛围。 “瑶光...” 卡特不知何时出现在瑶光身后,一只手拍上他的肩头。 “...瑶光,我们今天聊得很开心,提醒你今天晚上一定要管好门窗。我听说最近治安不太好,要是丢了什么东西可就不好了...比如......头发。” 瑶光只感到耳边传来卡特吐出的阵阵凉气。 他飞快冲走,带动尘土飞扬:“我...我知道了!感谢提醒!!......” “呼...”卡特松了口气,甩甩肩膀。都是因为刚才演得太投入,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 魈问:“他得罪你了?” “嗯...也算不上,只是总是被他取笑,偶尔逗逗他也挺有意思的,嘻嘻...” 第48章 你这水里掺了圆子吧 “所以说,此次老身召集大家就是想一同解决这个问题...” 卡特听着耳边絮絮叨叨如同念经一般的声音,慢慢低下了头。 月海亭上,第一任天权星正在主位上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人老了牙口不好,唾沫星子乱飞。 卡特在下面已经坐了整整五个小时了,他也不知道天权这个小老头到底怎么能这么能说。 天权两手撑在桌子上,问:“那此事最有号召力的人应该非卡特莫属了,你怎么看卡特......” 卡特:“呼...呼...zz...” 全场:...... 瑶光看不下去了猛地一脚踢过去,这一脚颇有点私人恩怨在里边。 卡特惊醒:“谁...谁踢我!” 天权轻咳了两声,引起卡特的注意。 天权:“...看来小友还是这么有活力。” 卡特清醒过来才发现全体目光都在朝自己看齐,他干巴巴笑着说:“是啊...有活力哈...哈。” “那我方才提出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可以可以。”〒▽〒什么事啊... 七星在经过一个上午的会议之后,终于宣布散会了。 出了月海亭七星都各自散开,他们本就各司其职,如今又是新城初建之时,许多事务亟待解决根本没时间休息。 相比之下卡特这个搞后勤的就清闲多了。 从月海亭出来就是玉京台了,在这个璃月港高点,俯瞰下去能将整个璃月港收入眼底。 卡特双手搭在石柱围栏上,向下望去,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然后后面是什么来着......” “仙人扶我须,结发受长生。” 瑶光走过来,接上这句诗。 卡特拍手:“没错就是这句!是我前几天读到的诗!” 卡特好奇地问瑶光:“所以这就是玉京台名字的来源吗?” 瑶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 “谁知道呢,我不关心。” “...不过我劝你一句,与其关心诗还不如担心你自己。天权让你做的这件事,你真的随随便便就答应了?” 卡特:“什么事?其实...我都没听到。” 瑶光震惊,后退一步给卡特作揖:“小生佩服。” 卡特:“不要讽刺我。” “他们讨论要举办一场比较盛大的活动,来纪念千年间跟着帝君征战而牺牲的士兵与仙人们,初步时间定在明年的年初。” “明年年初?可现在才是八月份唉!” “这种事宜早不宜晚,谁能知道后期会出现什么阻力呢。” “我懂,所以天权是想...” “对,这场法事就由你负责了。” 卡特头疼。 瑶光摇头,为卡特惋惜:“没办法——谁让你是整个璃月管理层中最清闲的呢,不过你放心我们七星都会从旁协助你的。” 卡特:“最清闲的...不应该是你吗。” 瑶光掏耳朵:“你刚才说了什么?风有些大我没听清。” 卑鄙! “好啦,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相比起我们这些常年办公极少在民众前露脸的,你可是最受民众爱戴的人了,至于仙人那边你也能说得上话。所以这种需要召集大家一起才能办成的活动,缺你不可!” 卡特老毛病又犯了——一被夸就迷糊。 “嘿嘿...是吗。” “当然!” * 卡特一回家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魈。 魈沉思:“...怀念烈士啊。” “对啊,我当时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了,但是现在想想我好像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举盛会。”卡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说我们将民众聚集起来一起去祭拜先烈怎么样,要不也可以家家户户送些东西...啊啊啊怎么想都不太好。” 看着卡特如此烦恼的样子,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在我看来象征物品最能引起人们情感的共鸣也更容易被人们记住。许多年过去,也许人们不能记得每一位死去的士兵,但是也不会忘记曾经有人为了璃月浴血奋战的历史。” 卡特:“象征物品啊...” 他突然问道:“那如果魈想留下什么东西让后人记住的话,你会留下什么啊。” 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长枪枪柄上繁杂的纹样。 这把长枪陪他战斗了多年,对他来说有不一样的情感。 他回答:“这把长枪吧。” “嘻嘻...那你猜我会留下什么东西。” “什么...?” 卡特狡黠一笑,故意压低声线: “当然是...鬼魂啦—— “唰——” 四周的空气一滞,烛台的灯瞬间熄灭。 卡特:“妈呀,有鬼啊!” 魈:...... * 有了魈的提醒卡特找到了目标,他走在璃月港的街上寻找象征物品。 嗯...所谓象征物品,是要让所有人都能有所感触并且有一定温度的吧。 街边卖酒酿圆子的小贩看到了卡特,连忙招呼过来:“大人!大人!来尝尝我们的酒酿圆子吧,绝对正宗。” “里面有酒吗?” “是甜酒酿哦,肯定香甜,所有璃月人都好这一口呢。” 所有璃月人都喜欢? 这不就是象征物品吗! 卡特必须一试:“给我来一碗。” “好嘞!” 师傅的手艺极快,没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就端上了桌。 卡特用勺子舀了几个圆子,糯叽叽的口感还粘牙。 清甜却不腻口。 卡特:“...是真的好吃。”而且完全没有酒味! 店老板骄傲地说:“对吧!” 卡特想:说不定这个可以作为象征物品。 就在卡特吃得高兴时,一个船工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老板,酒酿圆子你的酒呢?怎么淡的和水一样啊!” “这...可能被圆子吸收了吧。” “你还真敢说,掺了多少水进去?” “本店是小本生意,用的都是真材实料!” “好家伙。”船工撸起袖子,要干仗。 卡特急忙去劝架:“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架没劝成,反而自己被一拳打成了熊猫眼。 卡特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 街上的人们都围了过来。 就在卡特扶着屁股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突然一个小推车冲进人群。 飒爽的女生坐在车上,大喊:“前边的人快闪开!车刹不住了啊!!!” “嘭!” 卡特在飞上天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女生惊恐的眼睛与推车上往生堂的标志。 人群骚乱: “出车祸了啊...!” “大人没事吧!” “大人怎么能这么没了呢!!天啊!!” 第49章 缘分啊! “生者已逝,万般皆空......” 灵堂中,黑发少女闭上双眼,面对着棺木神情悲切,嘴里嘟囔着悼词。 棺木两旁点着荧荧的蜡烛,红蜡油顺着烛台滑下,滴落在地上。 场面极度可怖。 卡特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那个...”躺在棺木中的卡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少女如有所感,睁开眼睛。 台下跪了一地的普通百姓可就没这么淡定了,看到尸体复活吓得屁滚尿流。 “诈诈诈...诈尸啊啊!!” “我滴亲娘唉!别来找我啊大人...您老就安歇吧!” “呜呜呜......” 什么乱七八糟的,卡特晃晃脑袋,一只手扒在棺木檐上。 百姓:((???|||))呃... 全场百姓捂脸,扭曲成蒙克呐喊图。 “夭寿了——!!!死人复活了啊——!!!” 等卡特坐起身子,大厅已经跑没人了。 卡特挠头:搞什么鬼? “哇~我为这么多人主持过葬礼,第一次见到真的活死人唉——”黑发少女一弯腰,奇异地盯着卡特看,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什么活死人...我明明还活着。” “怎么可能...”女孩笑着摆摆手,说:“我撞到你后曾经摸过你的脉搏,心脏明明都停止跳动了,怎么可能现在还能活下来。” 然后看似随意地将手指放在卡特的脖颈上,一秒,两秒... 少女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她再三确认,握住卡特的脸上下左右看,张开他的嘴巴就要往里瞧。 卡特张着嘴巴说话呜呜泱泱的:“...尼盖康很么?”你在看什么 “不可能啊...” 少女收回手,自顾自地喃喃自语:“明明身体已经冰冷僵直了,怎么现在一切都正常了呢......” “?”卡特捂着自己的脸,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的双麻花辫扎在一起被纯白的梨花点缀。穿着一身从头黑到脚的衣服,上面还有奇怪的灰色纹饰。 卡特:头戴白花...这对于许多璃月人来说不是不吉利吗? 少女反应过来,伸出手:“啊,抱歉,想东西太入神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涟,往生堂的第七任堂主,可不是药材的‘胡莲’哦~” “我是卡特。”卡特握住胡涟的手,对方一用力将他拉起来。 “怪哉。”胡涟绕着卡特走了一圈。 “你的身体真的很奇怪呢~可不可以让我研究一下?” “这个...最好不要吧——” 卡特死死拽着衣服与胡涟进行拉锯战。 “没事的,我只是看一看,不会动手的。为人类进步做贡献,也算为你积阴德了不是。”胡涟拽着卡特的衣摆想要往上拉。 “男女授受不亲啊,这位小姐——!” “没事,我不把你当男的不就好了——” 卡特也不知道这个外表可爱的少女行事为何如此彪悍。 大门“嘭”的一声,满地的纸钱从门外刮进来。魈闯了进来,身上魔兽的血迹都没来得及擦干:“卡特!” 与此同时,胡涟找准时机一下扯开卡特的衣服:“嘿哈,来吧!” “duang”木板门撞在一起。 三人面面相觑,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 卡特:地缝呢,地缝在哪儿? 魈皱了一下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卡特将两人一起拉到一个桌子上,但没人先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僵硬。 胡涟将两手放在桌面上,率先开口:“没想到这位小兄弟居然和降魔大圣相识,真是冤家路...咳...我是说缘分。” 卡特: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见魈只是端坐在一旁,并不言语,胡涟扭头向卡特解释起来:“我与这位降魔大圣也算相识,从前在战场上就曾仰慕过您的威名,没想到现在您也在为保护璃月而战斗,真是可歌可泣啊!!!” 魈淡淡来了一句:“见过,不熟。” “哪里,茫茫人海中你我能相遇这是何等缘分——更别说这位卡特小兄弟了,在这么宽广的大街上,我的车偏偏选中了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接受到胡涟存在感极强的眼神示意,卡特不确定的说:“...因为......缘分?” “对!不亏是卡特,还是你领悟深刻!” “哈哈...哪里哪里......” 魈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先离开了。” “现在就要走了?一起去干饭呗~本堂主请客!” “不必了。” “那就下次再见~拜拜咯~” 听着身后胡涟激动地挥手告别的声音,卡特问魈:“她说她是往生堂的堂主哎,往生堂是干什么的?” “当年帝君征战,疫病四起,伤亡不断。那时候往生堂这个组织顺时而生,办丧葬白事,送人往生,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但第七任堂主不似其他几任沉稳,性子乖滑,你没事最好不要离她太近。” 卡特没有听到魈的后半句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往生堂,士兵,送人往生... “有了!象征物品不就是要去往生堂找吗!谢谢你,魈~” 魈:...... 魈:随便吧。 “你不怕她再扒你衣服?” “哈哈,我看她好像很怕你的样子,有你当我的护盾,我还怕她什么。” 第50章 五夜叉 往生堂门前。 卡特思虑再三还是敲响了门。 “咚咚...吱呀——”没想到才敲了两下门,它就自动打开了。 小原魔先探进头,但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白色的丧幡飘带纷飞,为整个院子添了几分诡秘。 细听深处还有人们低声哭泣的声音。 卡特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才八月天自己已经感觉到寒气了。 虽然渗人,但卡特还是打算进去瞧瞧。 就在卡特一只脚踏进院内的时候,飘动的丧幡突然静止在空中,四周变得一片死寂,连哭声都离奇地消失。 也是在这一刻卡特感觉到空气都凝滞了,像是踏入了另一个时空。 眼前的景象如同老旧电视机的转台画面一般失真剥离。 第二秒,一切恢复如常。 风儿继续吹动,不远处的恸哭声也在继续密密麻麻地敲击着耳朵的鼓膜。 卡特:刚才的这种感觉究竟是...? 他退回几步想要重新找到那种感觉,但无论再试多少次都没有效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只是幻觉。 “...呜呜,我的儿子啊——”头戴白布的老婆婆跪在灵堂前,双手合十祈祷上苍。 四周的亲属虽然想把她拉起来但几次也没有成功。 “老婆子...唉——”死者的父亲想要劝,但话到嘴边还是吐不出来。 遗体直挺挺地躺在棺木里,青白色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身上已经换好了寿衣,面部罩着白布——不管生前是何等身份,死后都会得到一定的体面。 棺材卡特是待过的...那感觉他不想再来一次,四面都是紧逼的木板,就像马上会有人来将他掩埋一样。 胡涟走过来,神情没有往日的嬉闹,她像死者的众多亲属一样跪在地上两手放在腿上,低声对老婆婆说:“时候已到,该盖棺了...” 老婆婆用手捂住嘴巴,咸涩的眼泪还是顺着缝隙流入嘴巴,她弯腰点点头。 棺木前燃了八天的长明灯被胡涟稳稳抬起,烛火映衬下胡涟垂眼的样子流露出几分悲天悯人。 她伸出一只手护住烛火,不让它被路过的风吹灭。 ‘这盏灯能照亮迷途者的道路,让他们不会迷路。’ 死者才不过二十,膝下并无子嗣,所以接灯引路与钉钉的活儿也只能由双亲接替。 老婆婆已经站不起来了,老公公伸出手接下工具与长明灯。他望着手中的灯,喃喃:“这是...我的儿子啊。” 胡涟闭上眼睛又睁开: “盖棺——” 往生堂的四个手下一同走到棺材的四角慢慢滑动棺盖,棺盖的缝隙越来越小,最后逝者的脸完全被阴影封闭住。 老公公拿出七个元宝钉将棺木完全封住。 胡涟:“起——” 四个手下再一同抬起棺木,由死者父亲在头引路,去往下葬的地点,亲属都在后陪同。 送葬的队伍从卡特身边经过,老公公手中的长明灯与漆黑的棺木一起掠过卡特瞳孔里。 “是你啊。”胡涟跟在送葬的队伍里,对一旁的卡特说。 “那个灯是干什么用的?” “长明灯啊...人逝去后的七天内魂魄不会消散,在人间的执念使其不愿意离去,这就是我们俗称的‘头七’。在这七天中,棺木前要点一盏长明灯,灯火也不能灭,而今天就是第八天...” “亮起灯就能为死者点亮去往黄泉的路,让他不再迷茫。” 卡特:“真的这么灵验吗?” “嗯。很像战乱时,家家户户的人都会点燃天灯,为了不让在夜间作战的亲属们迷失方向,从而寻找到回家的路...这其中都是充满着期盼与寄托。” ... 是这样啊... 卡特看着胡涟跟在送葬队伍中的背影越走越远。 死是什么,他从来没想过。 只是他从小就知道死亡是可怕的。 惧怕死时的痛苦,惧怕死后的世界,惧怕尚在人世的亲人悲痛...... 但卡特曾远远地看过遗体一眼。 面罩被风挂起来的时候,他的口中含着一颗珠子,面容也并非卡特想象中的恐怖狰狞,而是安静祥和的。 或许...我可以更坦然一点地面对它呢。 卡特看着那一盏长明灯越来越远最后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一片纸钱掉落在卡特脚边,混入泥土中。 卡特转身离开: 可能,我们也只是像这片白纸一样...死亡只是将自己重新化作养分,滋养我们的自然万物,重新开始而已。 而现在,他只想好好地活。 * “魈,你在干什么啊?”额头长有兽角的蓝发少女温柔地问道。 魈已经维持怀抱长枪靠在树上的姿势好一会儿了。 “伐难...我只是在想如果要缅怀战死士兵的话,用什么象征物品比较好。” “什么什么!象征物品!”红发少女听到两人的对话后立刻跳出来,一手一个从背后将魈与伐难搂住。 应答明媚的笑着:“魈,你可是从来都不爱管人类闲事的,现在却想要缅怀士兵了?” 伐难捂嘴轻笑。 魈抿嘴,说:“不是,我是替人问的。” 成熟的男声:“是替那个神秘的兽耳小子吗?就是你一直不让我见的那一个?” 弥怒双手抱胸,靠在岩石上,调笑地说。他棕黑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身着比其他人都更加讲究。 魈:“......不是。” 大哥浮舍来帮魈脱身:“好了好了,不要再戏弄他了。” 浮舍身形魁梧,长着两对肩膀,身上布满着紫色的纹样。 而这些纹样是每个夜叉都有的特殊标志。 魈看了看天色,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我要走了。” 他提起枪,头也不回。 “...唉~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害羞。”应达无奈地说。 “还不是你太喜欢逗他了。” “没办法,毕竟他的反应很有趣嘛。” “不过...”应答转念一想,疑惑地问:“象征物品究竟能是什么呢,真是好奇啊~” 路上,魈还没回到家就看到卡特抱着一打比他还高的纸张与竹条跑过来,尾巴因为跑动在空中一甩一甩的。 见到魈之后,卡特想要招手但又发现没有多余的手了,只好大喊:“魈!我终于找到了!” 第51章 螳螂捕蝉 “霄灯?” “对,这些就是材料啦。”卡特一松手,各种工具哗啦哗啦铺满了整张桌子。 魈点点头:“嗯...放霄灯的确算得上璃月旧俗了,人们也更容易接受。” 他说:“放手去干吧,我会在你身后帮助你的。” “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卡特召集了数十名工人来做霄灯,但因为需要的霄灯数量太过庞大,人手还是远远不够。 招募令贴到了璃月港的大街小巷,现在是个人都知晓有这场活动了。 ... “嗯,我看看......招募霄灯手艺人,薪酬面谈。”荻花洲郊外,‘火鼠大将’应达刚击败魔物顺手就接住了被风吹过来的纸张。 她伸出手指卷了卷红色的头发,说:“看起来那个小朋友已经找到象征物了呢...魈,这是你给他的建议吗?” 应达良久没有听到回应扭头看去,发现魈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跪在地上。 “魈!”应达纵身一跃,快速来到魈的面前慢慢扶起他的手臂。 其他三夜叉也聚集过来。 大哥浮舍甩出雷球将挡路的魔物击杀,飞奔到魈的身边:“魈!” 弥怒也皱起眉头,他问:“还是难以忍受吗?” “我没事...”魈的周身被层层黑气萦绕,他伸出手抓住一缕,黑气便断裂凭空消散了。 但他们都知道黑气并非消失,而是会终生伴随在夜叉身边。 这是业障,是由被镇压魔神怨气与愤怒所生,夜叉一族长年累月的与魔物战斗,这些业障也会不断积攒并腐蚀他们的心智。 魈从地上拾起长枪时,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伐难担心地扶起他,说:“魈......” “没关系,继续战斗吧。摒除妖邪...这本就是我们与帝君签下的契约。” 荻花洲上,今夜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可能如今还在月辉下酣睡的璃月港不会知道,为了片刻的安宁,还有人在暗处暗中守护,并持续千年。 * 不同时空下的雪山苍穹之上,雪崩造成的冲击地形使半个山面犹如被锉刀割裂一样平滑。 “呼——” 清吹一口气,被纯黑手套所包裹的指尖上,最后一片雪花应声而落。 他一向不习惯如此寒冷的地方。 呵...希望这次不要让自己无功而返。 只身一人走在路上,烈烈狂风将液体玻璃耳坠吹得左右摇晃,其中幽幽蓝色荧光透过玻璃照射在脸侧的硬质面具上,面具上的裂缝清晰可见。 「博士」抬头看向面前的洞口,他从中感知到了冰元素的残留气息,以及另一种令他魂牵梦绕的气息...... 嘴角上扬,低靡的声音掩盖在寒风里: “找到了...” ... 山洞的通道十分狭窄,但越向里走空间也越来越大。 “咚。” 博士低头看向脚下踢到的硬邦邦的物品——应该是个废弃的罗盘,只是半截埋在雪堆里。 这原本不足为奇的物件却极大引起了博士的兴趣。 他伸出手刚想要触碰,突然感知到危险灵敏地向一旁侧身躲去。 “咻咻咻——!”三把冰刃直直插在地上,入石还有三分。 铂金色头发的少年眼底射出凶光,他看看地上的罗盘再看看明显不怀好意地博士,一句话不说立刻发动攻击。 两人缠打在一起。 博士一边以诡异的身形躲闪一边解释,说:“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迷了路的旅人而已,没有冒犯的意思。” 阿贝多完全没有听进去,攻击越发凌厉起来,每一击都直冲要害。 博士侧身再次躲过一击,眼睛危险地眯起,下一次阿贝多再次发动攻击时,博士一动不动没有任何闪避动作。 阿贝多面无表情地袭来。 博士站在原地会心一笑。 下一刻博士的胳膊猛得捅穿阿贝多的胸膛,阿贝多惊愕地张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咯喇咯喇......” 原本应该是人类手掌的左手变成了锯齿状的坚硬异形,博士还恶劣地故意扭动手臂,让锯齿在阿贝多身体里撕扯。 博士低下头,在阿贝多耳边轻声说: “太不自量力...希望今后你能长点教训。” “哦不,你可能没以后了......” 博士笑得恶劣又讥讽,他将手臂猛地抽出来,阿贝多应声倒地。 “哈哈...”男人扶额转过身去。 就当他准备去拿罗盘的时候,一把白铁剑突然从后方穿过了他的身体。 原本应该死去的‘阿贝多’站在他的身后,眼神冰冷。 博士的眼睛从身前穿过的长剑看向地面上依旧无声息的尸体,问:“...你还活着,那他......” 下一秒,原本阿贝多模样的尸体突然变幻成冰系骗骗花,消散在空中。 博士开口自嘲:“呵...百密一疏。” ‘阿贝多’皱眉:“废话真多。” 他猛得拔出剑,将博士的身体推向洞内的深渊。 ... 遥远的至冬国大厅,原本在会议桌上闭目养神的「博士」猛得睁开双眼。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了自己的其中一个时期的切片已经被消灭了。 愚人众第三席「少女」垂眸开口,声音甜美地说着调笑的话:“博士,是做噩梦了吗?” “呵...只是一着不慎,被看似无害的蛇反咬了一口。”他单手撑头,双腿交叠一副慵懒的样子。 “不过,下次绝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 ‘阿贝多’解决完麻烦之后,走到罗盘旁边将上面的雪尽数擦净。 他将一管调配好的药剂撒在罗盘上,但罗盘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阿贝多’低头眉头紧蹙: ‘你究竟多久才能回来......’ 第52章 别想逃离我的手掌心 田野上,卡特成‘大’字仰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他之所以能这么闲,是因为最近招募工人的工作很不景气,等了这么多天却一个人也没来。 难道是因为大家都不喜欢这个活动吗... 卡特望着眼前的天空,想。 小原魔抱着自己的双腿,从草坪的这一头滚向另一头,就这样来回地翻滚。 一边叹气:“唉,我可能真的不适合搞活动...” “?” 身体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卡特睁开眼睛,发现甘雨正低头看着自己。 甘雨眼睛微微睁大,眼底有一丝疑惑,说:“卡特?你怎么会在这里,最近不应该很忙吗?” 一看到甘雨卡特就仿佛看到了天使,他瘪起嘴,可怜兮兮地说:“甘雨姐姐...” 甘雨曲腿坐到草坪上,问道:“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嗯...我想知道大家对我提出的活动建议是不是不太感兴趣啊?” 甘雨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啊,反响很好,也有不少人来问我能否参与活动呢。” “那为什么我招募令贴了这么多天,一个人都没来。” 甘雨想了想,回答道:“那或许是招募令上没有说清楚,或者是宣传力度不够大吧,你可以尝试一下扩大张贴范围。” 卡特双手撑脸,无奈地说:“我都做过了...就差贴到每个人的家里了。” “我可以看看你们的招募令吗?” “可以,正好我这里还有很多。”卡特将一打招募令递给甘雨,然后将下巴枕在膝盖上开始喃喃自语: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组织才能吧...” “说实话,我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去管理别人,甚至当什么领导,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我都觉得是老天爷搞错了。” “或许我真的很差劲吧......” 甘雨低头应了一声:“嗯。” 卡特将自己缩成一个球:好吧...现在连甘雨姐姐也承认我很差,是不是可以考虑辞职了? 甘雨抬头看见卡特一副恹恹的样子,说:“抱歉,我刚才看得太仔细了,没有听清你说的什么,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不用太过担心。” “或许你感觉自己德不配位,但其实无论是谁坐到这个位置上都会感到焦虑与担心,担心自己不能跟上队友的步伐,担心拖别人后腿,甚至担心别人在背后的非议......” “但事实上,你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就说明你已经足够优秀了。” “没什么可害怕的,你的所有焦虑都是你想上进的证明,其实你也在悄悄地成长呢。” 甘雨说着,手不自觉摸上了卡特的头顶。 卡特也认真的看着甘雨,现在甘雨在他眼中的形象有两米八! 等反应过来后,甘雨骤然手回收:“抱...歉...你应该是不喜欢别人碰你头的吧,我没注意......” “啊,没关系的,甘雨姐姐可以随便摸~” 甘雨看着笑得很开心的卡特放下心来。 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角便以为卡特也是,但看起来他并不在意呢。 而且...叫我姐姐的话,是不是想当自己弟弟的意思呢? 甘雨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对了...卡特,这个招募令你看过没有?” “当然看过了,里面的字都是我对着字帖一个字一个字誊写上的。” “每一张都是?” “不...只是第一张,我写不了太多字,所以其他都是瑶光自告奋勇帮我找人写的。” “那么...或许我找到问题所在了。” “是什么问题?” 甘雨将手上的招募令拿给卡特看,手指指着纸张说:“要想招募却没有写明招募地点,也难怪没人来应召了。” “什么!怎么会没有呢?!”卡特手忙脚乱地拿过招募令仔细查看,原本应该写着招募地点的地方空白一片。 “我明明有写啊...等等......” 卡特脸一黑,翻身站起:“甘雨姐姐,谢谢你,我现在就要去‘解决’一下问题。” 甘雨眨了眨眼睛:“哦...好。”正好睡个午觉。 * “大人请过目,这是我们这个季度的贸易明细。” 瑶光将簿子接过来随手翻了几下,用手指点向其中的几行,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信息核对出错,让他们重新去算。” “是...”手下合上账簿,退了下去。 瑶光站在层岩巨渊的巨大矿洞前,负手而立,只看背影就颇有风姿。 直到... “瑶光!!!” 卡特的声音大,回音在山洞里回荡,惊起了树干上栖息的飞鸟。 瑶光被吓得几根头发都炸起来了,在看到卡特手中攥紧的纸张后马上就明白——这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啊,是你啊~进来可...” “啪嗒。” 一打招募令直接拍在瑶光笑容满面的脸上。 “瑶光,你干的好事!” 瑶光揉了揉酸爽的鼻尖,一只手挡在身前飞舞:“停停停!你别过来啊,我这不就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嘛,谁知道你呆到现在才发现!” “好啊,你还有理了!” 瑶光:“我没有!” 两人像猫捉老鼠一样绕着桌子蹿。 “有种你别跑!” “傻子才不跑!” “你这个#*64%8\\u0026!!” 一群矿工在洞门口停下来,看着他们一向‘宽于律己,严以待人’的瑶光星大人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场景。 这场面实在是......莫名地爽。 “你们看什么呢,工作都做完了?”瑶光星凌厉的目光看过去。 矿工们吹着口哨转过头去,明面上不让看,就偷偷瞟几眼。 瑶光双手合十讨饶道:“好了...这次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罪还不成?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批珍藏多年的极品原石,白送你几颗。” “我不缺那玩意。” “那你想要怎么办啊,只要你能消气,你直说,我照办!” “那你低下头。” “?”即使不明白卡特要做什么,但瑶光还是乖乖照做了,与其就是揪他几根头发泄气,或者拍头而已,哎~毕竟还是小孩子,连报复方法都这么可爱... “好了。” 瑶光:“?”这就完了...?他还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唉~ “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吧,唉现在想想我做的还真不对...” 瑶光边说边抬起头,一阵风吹来,他只觉得头顶凉飕飕的。 瑶光: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 大街上,瑶光用围巾将头包住,像个贼一样地缩着身子帮卡特发传单。 “大爷,看看这个招募令吧,前十名报名人员送福利哦...” 被拦下来的人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奇怪的男人,接过招募传单匆匆离开了。 卡特跟在瑶光身后,咬了一口手中的冰糖葫芦,用舌尖舔去嘴角的冰糖渣子。 瑶光将头上的围巾向下拽了拽,低声问:“喂,药水还有多少时间失效啊...” “嗯...我想想,大概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吧。” 卡特突然想到前些天看过的话本上的一句台词,他学着书中主角狂拽酷炫的样子勾起嘴角:“呵,男人。今天太阳落山之前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瑶光:......天啊,杀了我吧! 第53章 心愿 有了免费的劳动力后,卡特招募工人的工作越发顺利:之前怎么也找不到的工人,现在却络绎不绝,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嗯——” 好不容易安排完所有工作,卡特伸了个懒腰。 心中却在想:最近魈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晚了呢,看来夜叉们的工作也并不轻松啊... 卡特低头看向桌子上制作霄灯的材料与霄灯模型,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把烛台拉近,埋头忙活起来。 第二天卡特是从桌子上苏醒的,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起身背上披着的外衣也顺势滑落下来。 卡特捡起衣服,看看四周明显被整理过的屋子。 看来魈回来过啊...只是一大早又走了。 糟糕!霄灯! 卡特猛得掀起桌上的布,发现霄灯还安然无恙地摆在里面,长舒一口气。 ‘就差最后一步了,在这之前可不能被魈发现。’ * 将近年初,璃月港的大街小巷开始落下雪花。 纵使如此,港口依旧是一派热闹的景象,来往的货船就没有停歇的时候,带着满船的货物一个接一个驶入璃月港。 这也是自璃月迁至天衡山以南来完整意义上的第一年。 在璃月七星的大力协助之下,家家户户都挂上了霄灯,为新的一年增添了几分节日气息。 “哎...真像是过节一样啊。”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背着手,望向屋檐下的霄灯,现在霄灯还没点蜡烛,但也分外闪眼, 头戴虎头帽的小娃娃拽拽老奶奶的衣服,欢快地说:“奶奶我们还想听你讲故事!” “对对对!就讲岩王帝君大战恶龙的故事吧!” “这个故事我都会讲了,我想再听一个新的。” “讲个新故事吧,阿婆~” 老奶奶被一群小孩子磨得不行,满口答应:“好...好!奶奶就给你们讲一个新故事吧......” 坐在二楼露台上的卡特嗑着瓜子,看着楼下小孩子们如此天真可爱的模样,嘴角不住向上扬起。 帝君端坐在对面,见状发问:“是发现了趣事吗?” “是啊...”卡特将一条手臂靠在围栏上,很随意地说:“你不觉得他们很可爱吗~” “的确。” 小精灵在摩拉克斯身边附和地点点头。 卡特:呃...在他眼中,或许只要是璃月人都是‘可爱’的吧...... 一片白梅花瓣落入摩拉克斯面前的方正的茶杯中,茶水泛起层层涟漪。 他一派平静地问:“如何,活动筹办之事可否顺利?”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你可别小瞧了我的组织能力。” “在璃月生活的这些时日,看来你精益不少。从前还听甘雨提起过,你因为筹办活动的事好生苦恼,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咳...”卡特挠了挠有些发红的脸,尴尬地说:“甘雨姐姐怎么连这个都要和你说...” 笑着笑着卡特突然笑不出来了,嘴角缓缓收敛起来,闷闷地问: “帝君...你说我还能待多久呢?” “要是你想,你可以一直在这个位置坐下去。” “是吗...” 从前住在清泉镇,在那里他有了亲人有了朋友,他本以为那是自己的归宿,但却被迫离开。后来兜兜转转到了雪山,他又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在雪山安家,却因为意外来到了这里。 他不敢再随便说安定了......仿佛行走在提瓦特大陆上,他只是一个旅人,永远找不到可以安身停留的地方。 摩拉克斯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开口道:“如果你的心感觉不到安定,那无论走过多少地方都无法找到归属。” “哈哈,有些高深但意思我懂,但是哪有这么容易呢...” “总之,活动会照常进行,到时候帝君你就等着看吧。” “我很期待。”摩拉克斯端起茶杯,将茶水连同花瓣一起送入口中。 * 活动当天,连下了三天的小雪终于停了下来。 太阳才刚出现在海平线上,卡特就来到了璃月港。 “辛苦大家了,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今天我请大家一起吃饭,谢谢大家的努力!” 卡特对所有参与活动筹办的人员说。 现场搭建,霄灯制作也都多亏了他们。 负责霄灯文献检索的高才拱手回礼,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说:“大人不必如此,这本就是我们每位璃月人义不容辞的义务。” 负责现场指挥的二狗子挤进人群,高喊:“吃饭!大人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高才白了他一眼。 大家伙都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卡特眼带笑意眼睛一转,惊鸿一瞥发现了魈的身影。 魈居然也来璃月港了。 卡特向工人们挥手道别,连忙追了上去。 见魈转身走进一条小巷,他也一头扎了进去。 然后一个急刹车—— 魈正抱胸靠在墙壁上等着自己。 他开口:“跑这么快做什么。” “嘿嘿,我不是怕跟不上你吗。” “呼...”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复道:“不用,我说过会等你就不会食言。” “知道了~魈也是来参加活动的吗?” “不,我其实是来找你的,接近年初魔物们也开始骚动起来,所以这段时间...或许不能陪你了。” “什么啊,原来是这件事啊~当然没关系,不用觉得可惜,以后这种活动还会更多的。” “魈。”卡特突然认真地看向魈。 魈也直起身子,正色起来。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不,应该说你们。礼物就在家里的桌子上,帮我带给他们吧,顺便和他们说‘守护璃月辛苦了’。” “还有...” 卡特这句是对魈说的: “也谢谢你,守护璃月。” 魈原本平静的瞳孔掀起波澜,他垂下眼睛,一层层剥开坚韧的外壳后内里的柔情毕显。 “嗯...” * “哎?这个是什么?”弥怒好奇地看着魈带来的大包裹。 “送给你们的礼物。” “是礼物?!那一定是小朋友送给我们的啦,毕竟魈你的确不是会送人礼物的性格嘛~”应达小跑过来。 “好了,那我们打开看看吧。”浮舍大哥笑着走了过来,打开包裹。 四个夜叉围成一个圈,发出惊喜的声音: “哇~” “好漂亮——” “哈哈,很符合我的审美嘛~” 包裹里放着五个霄灯,每个霄灯上面都印有不同样式的花纹,正好应对了五位夜叉。 应达兴奋地发着礼物:“这个上面有腾蛇的纹样,一定是浮舍大哥的~这个上面是金鹏哎...是魈的没错了!...我看看......啊!找到了,这个一定是我的没错!” 伐难看着空荡荡的包裹,碧蓝色的眼睛有些失落,说:“我的呢...” 应达背过手笑眯眯地逗着伐难:“你的啊......” “当然是在我这里啦!哈哈哈!” “想不想要?快来追我,追到我就给你!” “哎,等等我...”伐难笑着跟了过去。 两人追逐玩闹着,跑在前面的应达突然停了下来。 “哎呦。”伐难摸着被撞红的额头,问:“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应达指向远方:“你们快看...” 一片繁星的夜空下,一盏盏霄灯从璃月港开始升向天空,马上汇聚成一片。 每一盏灯都代表了一个愿望,有对已逝亲人的怀念,有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还有就是对现在生活的期盼......无数的愿望汇聚在一起,足矣让人惊艳。 “我们也来放霄灯吧~” “听说人们会把来年心愿写在霄灯上,我们也来写吧。” “好啊,我去拿笔。” 一个接着一个最后笔传到了魈的手里,魈一手执笔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浮舍奇怪地问:“不写点什么吗?” “...不了,愿望太多太多了,或许什么也不写的话所有愿望就都能实现吧。” 第一次听到魈这么孩子气的回答,浮舍挑眉。 他站在魈身边,抬头看向远处的霄灯,说:“或许吧。” 五盏霄灯从荒野的高地上飘起,五个夜叉的心愿就这样与众多人类心愿混在一起,飘向远方...... 第54章 业障,鬼纹与再见 平日卡特在璃月港闲来无事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爬到航船高高的桅杆上俯瞰整座城市,看着这座城的市井风光,街头巷尾,人来人往。 茯苓问二狗子:“大人呢?” “大人?又在望斗上睡着了吧,有什么事就交给我处理吧,大人为了筹办活动这段时间应该也累坏了。” 茯苓点点头,两人安静地退下去。 但在桅杆之上的卡特睡得可不安稳,他蜷缩着身子眉头紧蹙,似是陷入了梦魇。 在他的梦里是一片漆黑。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黑,如同创世之初天地未分时的混沌。 如同新生一般,卡特从漂浮状态逐渐学会爬行,最后学会直立行走,但让他苦恼的是眼睛一直无法睁开....... 即使不能视物,此时的卡特心中也没有半分慌乱,而是无比的平静与心安。 终于他听到了第一声呼唤:“我的孩子...我的‘宝物’......” 卡特欣喜地睁开眼睛—— “唰。” 现实中的卡特也猛地挣脱出桎梏,坐起来。 桅杆上停歇的海鸥被惊吓到,拍拍翅膀飞走了。 “呼——”卡特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 虽然只是一个梦,但感受却如此真实。 ... 今日似乎没什么公务,茯苓推着卡特的肩膀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关门时还不忘笑着和他说拜拜。 “大人您放心吧,今天没什么重要的公务,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好的就这样,拜拜~” “嘭!”大门被关上。 卡特奇怪地挠挠头:‘好吧,今天早点回家也不错...’ 走到家门口,卡特突然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出身体里原本温和的风元素开始叫嚣起来,极不稳定地乱窜。 卡特按着胸口,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魈!” 他猛推开房门,只看到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红发少女跪坐在地上,抱着头痛苦难忍的样子。 这是人类?...不......这是夜叉! 应达警戒地发觉出有东西闯入屋子,手中的长鞭汇聚起烈火向卡特袭来。 “啪!” 卡特用一只手接住鞭子,手心一阵酸麻,从身体中流淌出的冰元素力与火焰相抵消,冒出白气。 待应达恢复神志后,她捂着头放开鞭子,话从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小...朋友?” 卡特蹲下来问:“你也是夜叉吧,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应达沾满鲜血的双手攥紧卡特的衣摆,说:“...去找魈,他伤得最重...快不行了......我们找不到他了...求...求你救他!” “你呢?!” “我还好...你快去啊!!” 卡特咬咬牙,将小精灵留下后转身跑走了。 魈受伤后会跑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雪山! 借助风的追踪能力,卡特顶着风雪向上奔跑,一路上看到的全是魔兽碎裂的尸块。 卡特更加确信魈就在雪山上。 “吼——!”残存的几只魔兽挡在路中央,见到卡特后张开血盆大口。 一排冰柱狠厉地射入雪地,卡特怒斥: “滚开!” “嗷!”魔兽们七零八落地窜逃。 * 绿色夜叉伤口中的血依旧在汩汩地流淌,傩面也碎裂在身旁,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用手抠挖着身上的伤口。 痛苦,痛苦还是痛苦。 业障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他知道体力已经被透支了个干净,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不想让其他几位夜叉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而已。 “呜...”眼泪被逼出眼眶,但流出来的却是两道血痕。 原来不能死居然能这么痛苦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魈跪地扬天长啸,凄惨的声音回荡在雪山穹顶之间,被封于狂风呼啸之中。 下一刻脱力,“嘭”的一声重重砸进雪里。 “魈!!!” 冰雪太滑,卡特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爬到魈的身边,看着他如此模样,心脏都停滞了一瞬。 “魈...怎么办,对...灵水...有灵水!” 沉寂了一年多的系统终于传来了声音: 【业障为魔神残渣积怨产生,灵水只能治疗外伤,对业障无效】 卡特一愣,擦干眼泪接着问:“你这么厉害,一定有方法去除业障吧!” 【没有】 “那你这个时候说什么话!” 【我无法驱除业障,但却能像之前帮助特瓦林一样缓解他的痛苦】 “只有一次作用吗?” 【这就要看宿主了,要想长久缓解业障带来的痛苦,只有转移业障这一种方式,只是副作用极大,且无法全部转移】 “是转入我体内?” 【是,目前只有宿主有这种能力,不过系统鉴定这会对宿主产生严重危害,系统建议......】 “就这么办吧。” 卡特坚定地看着魈,慢慢握上他的手。 【转移业障,花费???原石】 【触发条件:身体接触】 话音刚落,从两人相握的手心里传来了阵阵抖动,像是打通了缝隙一般,业障如同泄洪的水一般以不可抵挡之势冲入卡特的身体。 卡特右手发麻眼看要滑落下来,他抬起左手将右手紧紧固定在魈的手中。 额头上冒出虚汗。 【剩余原石数7562,6001...4421......】 头顶的原石数值飞速掉落,竭尽枯竭。 业障进入卡特的身体后开始肆意地占据着自己的巢穴,原本的冰与风元素在体内闪避逃窜,最终被迫染黑与业障混合在一起。 【...剩余原石数:0,001】 “呃啊——!” 诡异的黑色鬼纹爬上卡特的左脸,像是烙印一般宣誓着自己的存在感,发出阵阵刺痛。 与此同时,魈周身的黑气也逐渐淡去,面容变得平静下来。 卡特抽回手擦去嘴角的黑血,慢慢直起身子。 没有充沛元素力的支撑后,空间迅速扭曲碎裂,炸开了一个通道。 魈勉强睁开一丝眼睛,他看到卡特用侧脸对着自己跪坐在地,见自己醒来微微侧过脸对着自己微笑,嘴角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而就在他的身后寻着气味赶来的魔兽,贪婪地围了上来。 “快....逃。”魈的气息变得急促,很快再次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雪山只剩下满地的魔兽残渣,卡特消失无踪。 * 应达靠在墙壁上调息,金色小精灵飞在她身边时刻关注着她的身体状况。 “哈哈...小家伙,你应该是卡特的小伙伴吧......” 小精灵欢快地转了个圈。 “虽然我并不了解卡特,但是能有你这么可爱的伙伴,看来魈真的交了个好朋友呢...” “魈之前受了太多苦难,我想有他在身边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也能更加放心了吧......” 然而话音刚落,就在应达眼前,金色小精灵化作金光瞬间消失。 “你去哪...?” 她反应过来,费力撑起身子走出门外向外张望。 应达喃喃:“消失了...” 第55章 璃月港的孤女 卡特是在摇摇晃晃的环境下醒过来的,身下应该是运输货物的马车,鼻尖还能闻到粮草的味道。 卡特伸出手将盖在身上的麻袋掀开,立刻被毒辣的太阳刺目了。 “嘶——”双手捂住眼睛。 赶车的石头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说:“哦,你醒了!你可真能睡啊,怎么叫也叫不醒。” “你是哪位...?” 石头转过圆嘟嘟的身体,一脸有福气的憨厚长相,眉眼间还有孩童的稚气,他得意地说:“我叫石头,璃月解翠行你一定听过吧,我就是那里的小老板啦!” 卡特耿直地摇了摇头。 “呃,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见你一副外乡人的打扮对我们璃月的事肯定是不了解的吧。” 卡特:不,恰恰相反。 “我怎么会在这?” “当然是我把你抬回来的啊,在经过雪山的时候我看你躺在地上睡觉,心生不忍就将你带回来了。” “谢谢。” “哎,都是小事小事,这年头收成不好,咱们能互相扶持一把就扶持一把呗。” 看着石头人小鬼大的样子,卡特笑出声来。 “你终于肯笑了~哦对了,差点忘记了。”石头掏掏口袋将一个小圆瓶交给卡特:“这个萤火虫应该是你的宠物吧,我看它一直跟着你,就干脆把它装进瓶子里一起带着了。” 瓶口被拧开,金色小精灵飞快窜出来扑向卡特。 卡特卸下绷紧的神经,安抚性地摸了摸小精灵。 随着马车缓缓驶入璃月港,眼前的景象让卡特连连惊叹:高耸的屋檐,富丽堂皇的装饰与车水马龙的街道,处处都是那么陌生但又处处能寻到从前的影子。 与过去旧式的家庭小作坊不同,现在很多店铺都开到了街上,而且卖的都是些卡特见所未见的新鲜玩意。 “瞧一瞧看一看!稻妻传统小吃,绝对正宗嘎嘎香。” “老板,来照张相吧!这可是最新款的留影机,留下你的美!” “胭脂~纯天然材料无添加,不伤皮肤,欢迎选购~” “你考上了清华,他考上了北大,我烤上了糍粑,烤糍粑——” 卡特看得眼花缭乱,心里还有些不确定地想: 他是真的回来了啊... 不知道魈还好吗,夜叉的寿命应该很长吧,不过人类就不一样了... 过去的那些朋友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石头将车子停稳,灵活地蹦下车,对卡特说:“我们到地方了,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和老爸说一声。” “哦,好。”卡特点点头。 等待的时间比较长,卡特也跳下马车打算在附近逛逛。 一群追逐打闹的小朋友跑过他的身边,扎着双马尾看起来比其他孩子都要小的小女孩被甩在后边奋力地追,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呜呜x﹏x......” 卡特蹲下来将她扶起,伸手拍了拍女孩身上的灰尘。 “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怎么能哭鼻子呢~” 听见耳边温柔的声音,小女孩抽抽搭搭地抬起头。 扶起她的人有着一双很好看的眼睛,还长着毛茸茸耳朵,但左脸却布满骇人的黑色纹身。 小女孩害怕地抽回手。 卡特看着空荡荡的手,微微一愣。 “哥哥的脸好可怕,我想要妈妈...” 接着女孩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留下卡特一个人站在原地,尾巴耷拉着,伸出手摸向脸颊: ‘我的脸...很可怕吗?’ 小精灵飘过来,正想安慰他。 卡特突然低下头跑开了。 过了有一刻钟后石头终于回来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边走边说:“真是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老爸太能说了...不知不觉居然说了这么久...嗯......?” 石头看着空荡荡的马车,百思不得其解。 将马车翻了个遍都没发现卡特。 石头挠头:“真是奇了怪了...” ... 卡特来到湖边,他跪在地上看着水光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左脸上的黑色鬼纹是如此扎眼。 兽耳与兽尾还能收起,但是这个丑陋的纹身却像是烙印一样时刻提醒着他...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看着看着,卡特突然一拳打在水中,水面发出震动,映出的脸也逐渐扭曲。 【宿主后悔了吗】 “后悔...后悔什么,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卡特两只手陷入泥土里,低吼道。 身体里被业障污染的冰元素与风元素瞬间躁动起来,卡特一个不注意它们就如同疯狗一般冲出体内。 霎时,整片湖泊被冰封住,游鱼也逃脱不了被冰冻的命运。 之前的冰棱和风场在这种力量面前就像是小打小闹一样。 这种恐怖且不可控制的力量是... 卡特脚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并没有获得强大力量的欣喜,反而无比惧怕现在的自己。 鬼纹,业障与暴涨的力量。 这些本都不是他想要的。 手慢慢握紧成拳。 他决定将这股力量连同自己全部封闭起来,今天之后就要离开璃月港回到雪山去。 【原石提现1,当前原石数:0,000】 卡特摸着口袋里仅剩的最后一颗原石,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寻找客栈。 他的身上披着方才从货车上顺来的黑色斗篷,虽然有些对不起石头,但有机会再报答他吧。 “哒哒...” 斗篷挡住了视线,卡特只注意到了脚下,一个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个老爷爷。 “哎呦我去~真遭罪啊...” 老爷爷扶着腰撅着屁股慢慢坐到地上,整个过程都是这么的丝滑流畅。 他睁起一只眼睛瞧着卡特的表情,但奈何斗篷太挡脸,仰视这么刁钻的角度都看不清楚。 “...哎呦喂~现在年轻人走路都不看路的塞?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散架了。” 表演欲爆棚。 卡特:这是在干嘛...自己刚才好像并没有撞到他吧...... 刚穿过来的卡特还不知道...短短几年间璃月港盛行的新型职业——碰瓷! 卡特嘴角抽了抽,看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硬着头皮扶起了老爷爷。 “这位老人家,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可能腰椎第二节和第五节被扭到了,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而已。” “你...伤得还真清楚啊......” “能不清楚吗?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莽,逮着我哪儿不舒服就撞哪里——这个月都仨了!” 老爷爷就着卡特的肩膀直接贴了过去,将全身重量压在卡特身上。 “我不管,这事你得负责。” 然后就在卡特身上一通乱摸。 卡特无所适从,只能死死拽紧帽子,不让它被老爷爷拉下来。 老爷爷:“啊...” 他突然停下了手,看向卡特的眼睛也带上几分怜悯。 他不装了,蹬蹬腿直接站起来,挥动着胳膊对看热闹的群众喊:“好了好了~别聚在这儿了,都是误会,我们爷俩闹着玩呢。” 眼前老爷爷一身轻松精神闪烁的样子哪里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卡特:“你怎么...” “嗯?”老爷爷转过头,充满同情地拍了拍卡特的肩膀离开了。 发出一声叹息:“唉——” 卡特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懵逼: 搞什么? ... 树后,一个看似七八岁的小姑娘转身离开,脚上因为没有穿鞋生出冻疮。 她将头埋进臂弯里...陷入梦乡。 第56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嗯?” 好不容易通过桥后,卡特眼尖地注意到了蜷缩在树下的小女孩。 女孩的身旁有一个水果摊子,水果品种不多,都是单一的路边货,但耐不住品质鲜嫩多汁。在她脚边还立起写有“摩拉肉”的立牌,看起来就是一个什么都卖的杂货铺。 卡特捏紧手指,硬着头皮掠过女孩,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自己爱多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明天一早他就会离开,在这之前他可不想再碰上什么麻烦事。 没想到才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插科打诨的叫喊声。 一群街头混混揣着口袋从街角处晃荡出来,似乎有些口渴难耐,一眼就盯上了小女孩的水果铺。 “喂!醒醒。” 长着上吊眼的混混抬脚踢了踢小女孩瘦弱的身体。女孩的头抬起,白金色的及肩头发下一双朱砂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向来人。 皮肤煞白,一看就是缺少营养的白。 领头的混混随手从水果堆里挑出一颗日落果,咬了一口,一边命令女孩说: “给我们哥几个做些摩拉肉尝尝。” 小凝光的目光在几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瘦小的胳膊抬起厚重的锅盖,接着让人垂涎三尺的卤肉汤汁香味扑面而来。 几个人都嘴馋得咽了咽口水。 女孩手法熟练地剁肉,夹馍,包好包装。 混混接过来后,立刻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 吃饱后,几人转身想走。 小凝光一把拽住领头混混的衣服。 那人扭过头,眉头皱成‘川’字:“嗯——?” “摩拉。” “呵...我会缺那点钱?接着!” 几枚摩拉被弹飞在空中,滚落在地上转了几圈。 小凝光表情平淡地蹲下身子一枚一枚将所有摩拉捡起来,放在手心数了数。 “不够。” “怎么不够,我还能少算你钱不成?” “还有日落果的钱。” “呵呵呵...一颗破果子能值什么钱,虽然我也不是缺那点钱的人,但是...” 小混混掐起凝光的脸,小孩的眼中没有一丝惧意,如一潭死水般对上混混的眼睛。 就是这个眼神,小混混心里一紧,朝地上啐了一口,恶劣地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死人脸,今天这个钱我还就是不想给了。” “我们走!” 一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凝光收起摊子,嘴里说了一句:“...晦气。” 这句话音量并不小,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你说什么?!”领头混混脸上挂不住,走过来一把掀翻了小凝光的锅。 巴掌高高抬起,眼看就要扇到小女孩的脸上。 “啪!” 小凝光闭紧眼睛,只听到声音但脸上并没有任何刺痛的感觉。 她奇怪的慢慢睁开眼,就看到方才在桥上的那个黑衣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 他的全身都被斗篷遮盖只有一只手伸出来,正牢牢地攥着混混的手臂。 “你是干什么的!”混混使劲想挣脱出来,但他见鬼地发现自己使几分力那人就加几分,没一会儿整条手臂已经酸麻了。 “松松...松手!” 卡特应声松开手,向后的冲击力让混混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哎哟我的屁股!” “彪哥!” “彪老大!” 见混混气红了眼睛,马上就要再次挣脱起来挥起拳头,卡特一脚又将他压回到地上。 就在局面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人群突然躁动起来,有人高喊: “是千岩军!千岩军来了!!” 一位手持长枪,身披轻甲的士兵疏散开人群跑了过来。 千岩军宏礼喊道: “是谁敢在璃月港闹事!” 卡特和被他踩在脚下的混混一齐扭过头。 卡特:坏了。 慢慢收回脚。 千岩军走过来,先拍上了卡特的肩膀,说:“跟我走一趟吧。” “他是帮我解围的人。”小凝光开口。 接着伸手指向混混们:“他们才是真正闹事的人,另外还欠我一颗日落果的钱。” “原来...是这样啊,真抱歉。” 有小混混打算趁乱逃跑,宏礼锐利的视线扫过去,那人立刻定在了原地。 “你们!跟我走一趟!” 遇上千岩军,他们也只好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跟着离开了。 临走前,凝光抬起头问宏礼:“他们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这个...”宏礼不知道如何开口,想着对面只是一个孩子要不就用谎话代过去。 小凝光:“我要听实话。” “好吧...事实上他们顶多会被批评教育一番再关上几天大牢,因为据围观群众证实,这些人并没有伤到你...只能算聚众闹事,相反倒是这位小兄弟......” 宏礼看了卡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他补充道:“...况且一颗日落果从金额上来看也不足以立案。” 小凝光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有些许不甘。 宏礼看向神秘兮兮的黑衣人,虽然这副打扮让人生疑,但他确实做了件好事。 他将长枪靠在肩上,对卡特行了一礼:“千岩牢固,重嶂不移。感谢你的路见不平,朋友。” 凝光目光严肃地看着混混被宏礼带走,然后蹲下身子开始收拾一地的烂摊子。 一双手帮她拾起眼前的日落果。 小凝光头也没抬,冷淡地开口: “我很感谢你帮助我,但你要知道我并没有要求你来帮我,同样的我这里也没有东西回报你...” 她沿街叫卖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故意贩卖好感,实则一肚子坏水的人渣了。 这种人一般从外表看不出好坏,甚至一脸正气,但一遇上事后背后捅刀子比谁都狠。 她也从不认为一个人能毫无保留地帮助别人。在她看来,任何付出都是要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卡特开口: “我帮的不是你,只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法而已。” “不过出来讨生活,没必要跟无赖起冲突。” 凝光一皱眉,刚想反驳就见眼前的黑衣人扭头离开了。 ... 卡特揣着空荡荡的口袋走在大街上。 心里止不住叹气:刚才自己耍什么帅啊...现在好了,连客栈都没法住了。 “嘿,小子。” 卡特抬头,看到一个时辰前在桥上碰瓷的老大爷从围栏上跳下来,朝他走过来。 他两手背在身后,挤眉弄眼地看着卡特,说:“刚才我都看到了,你悄悄把最后一块原石塞到那小女孩的口袋里了,想帮人家还这么偷偷摸摸的,真行。”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可没钱赔你。” “你真没钱了?” 卡特从他身边走过去,一边说:“这个你不是最清楚吗,刚才在桥上的时候可是将我的口袋掏了个遍。” “哈哈...”老大爷干笑几声,抬脚跟了上去:“还是被你发现了啊,但我绝对不会坑穷小子的~你放心。” 卡特不解:“跟着我做什么?” “只是看中你这个人了,要不要交个朋友。” “你别看老夫一把年纪了,但最喜欢劫富济贫...咳咳,我是说行侠仗义。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跟定你了。” “行行,我交你这个朋友。” “哈哈好!我叫阳明,你叫我阳伯就行。” “我叫...” 卡特顿了一下。 “叫我‘过客’就好。” * 好不容易摆脱了阳伯,卡特只身一人走在甲板上。 明月高悬,当下正是璃月港华灯初上的时候,暗处的海面却是分外平静深沉。 “嗯——” 卡特伸了个懒腰。 今天就在这里凑合一晚吧,等明天清晨就离开。 在卡特毫无防备的时候,拐角处,一双手突然从暗处伸出来,一把将卡特拉进去。 “唔!”嘴巴被捂住,卡特慌乱间准备用手肘向后攻击。 哪想到身后的人提前预判了卡特的动作,一只手用力攥紧卡特的手臂。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 第57章 潘塔罗涅 一直藏在斗篷下的金色小精灵兴奋地跑出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卡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 “...阿贝多老师。” ‘阿贝多’还是和之前在雪山一样没什么改变,他勾起嘴角,手臂朝着卡特的方向打开。 “在这里见到我,开心吗?” “阿...” 卡特张张口,话语却哽咽在喉咙中。 他抬脚向前走了一步,头上盖着的黑色兜帽也顺势滑落,露出来布满黑色鬼纹的左脸,以及蓄满泪水的双眼。 ‘阿贝多’的笑容一点点收回,瞳孔张大。 “你的脸...”‘阿贝多’的拳头不自觉攥紧,蔚蓝色的瞳孔此刻布满寒意,眼神变得十分可怕。 语气阴沉:“谁干的。” ...... 好不容易拉住暴走的‘阿贝多’,卡特将雪崩后自己发动罗盘回到从前以及穿越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当然,卡特保留了脑内系统的事。 并不是刻意隐藏,而是觉得没有必要。这种事情说出来可信度如何都不知道,而且还会牵扯到很多其他的事情。 更何况自从将原石用光后,卡特头顶上的原石数值也随之消失了,想来以后也不会再和系统扯上什么关系了。 ‘阿贝多’听完后,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所以你无意间发动罗盘后就穿到了魔神战争时期,还差点被梦之魔神驱使,最后为了救那个夜叉吸收了他身上的业障?” “嗯...大概是这样吧。” 卡特看着‘阿贝多’越发阴晴不定的表情,以为他发现了漏洞,或者会问他是如何知道吸收业障的方法的。 但没想到‘阿贝多’只是眉头一紧,问道: “那个夜叉对你就这么重要?” “嗯。” 阿贝多猛得站起来,卡特吓得尾巴都立了起来。 “我去找他!” “你找他干什么?” ‘阿贝多’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就像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黄花大闺女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糟蹋了一样。 卡特拽住他的衣服:“算了,过了这么久他可能早就不记得我了吧。” ‘阿贝多’一愣: “...也是,毕竟现在这个时间距离魔神战争时期已经过去上千年了。” 他恶劣地想:就算是夜叉,那个小子恐怕也长成小老头了吧。 “上千年?!”居然这么久! 卡特回头看了一眼璃月港,惊愕道。 那么现在他看到的就是千年后的璃月港吗?! 震惊之余,卡特疑惑道:“那你怎么会来璃月?” “不是我来的,而是当我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见卡特还是一脸不解,‘阿贝多’解释道: “你被罗盘传走的那七天里,我用尽种种办法想要发动罗盘,但效果总是不尽人意。” “但在第七天的时候,我带着新制成的强化装置来到山洞后,惊奇地发现原本沉寂的罗盘突然有了复苏的迹象。” “而我就趁着这个机会,使用装置强行破开漏洞进入罗盘,醒来后就来到了这里。” 卡特张大嘴巴:“七天?但我怎么觉得过了一年?” “这或许就是平行空间的特质了,过去与现在的时空不会重叠,时间流速也不会完全一致。” “经过我在璃月港的探查,我能断定现在我们所在时空正是距‘现实时空’二十年的另一个平行空间,也就是——二十年前的璃月港。” “所以...我们还是在过去?” “我想是这样的。” 卡特一拍手:“这好办啊,你不是有‘强化装置’吗,再用一次应该就可以回到我们的世界了吧。” ‘阿贝多’为难地说:“按常理来说的确如此,但是......” 他无奈地双手一摊: “我的‘强化装置’在初到璃月港的时候就被一个小孩顺走了。” “再做一个?” “哪有这么简单,为了做这一个装置,我可是把所有家底都掀出来了,再做一个简直天方夜谭。” “那你说!该!怎!么!办!啊!——” 卡特疯狂摇晃着‘阿贝多’的肩膀。 ‘阿贝多’被摇得口吐白沫: “...呕,别担心——我们只要把装置拿回来就行了——” 卡特撸起袖子,一手拖着‘阿贝多’朝璃月港走:“那个小屁孩在哪儿?带我去找他...” * 人声鼎沸的码头上,旭日东升。 一个小男孩背光走到鱼摊前,阴影挡住正在小憩的鱼摊老板的光。 “哈哦——” 鱼摊老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接着他伸手掀起盖在脸上的笠帽,带有刀疤的眼皮慢慢向上翻起,浑浊的眼球看向面前的男孩。 声音懒洋洋地问:“买鱼吗?” 男孩面容清瘦但穿着体面,只是衣服经过多次搓洗布料已经发白了。 他开口: “我想要无鳍鱼。” “哦?无鳍的鱼种类有这么多,请问您想要的是哪一种?” “红头,紫腹,头上最好再长两只角,低于八斤的不要。” 鱼贩子看了他半晌,随后两手撑着腿站了起来,对男孩说:“这货不好找,你跟我去仓库找找看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货仓的最底部,这里没有一条鱼,只有一张雕花紫檀木桌子。 桌后的椅子慢慢转过来,长相精明的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咧开嘴露出一颗明晃晃的大金牙。 他高兴地揉搓着手掌:“来客人了。” “我来卖东西。” “哐——” 清脆的金属声从桌面响起。 男人戴上鉴宝镜拿起桌面上的装置左看右看,把玩着这个从没见过的宝贝。 他开口:“你想要多少价?” “一万摩拉。” “哼——,这个东西我只能出800。” 男孩抬起下巴,眼神带着轻蔑:“我原以为你是全璃月最识货的黑市商人,这东西的价值可绝对不止一万。” 男人被小瞧了脸色也不变,笑着回答:“随你怎么说,我只收我认为有价值的东西,至于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 手指将装置又推了回去。 男孩拿过装置装进口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你要的那个东西,我这里已经有眉目了,只是要想搞到手,还需要些时日。哈...你知道的.......‘神之眼’这种东西,可是供不应求,我只能为你保留三天,三天之后拿不出钱,我只能转手卖给别人了。” 男孩:“三天,希望你不要食言。” “哈...真不知道你要这个空壳子干什么,没有这个东西,我照样是璃月的大老板。” 鱼贩关上门,又回到了港口的摊位里。 男孩随手扎起身后散落的黑色长发,向璃月港深处走去: 这个问题,像你这种目光短浅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第58章 我最讨厌别人玩弄我 祭祀的庙宇前,延绵不断的香火是用来供奉岩王帝君的。 据史料记载,千年前岩王帝君率领诸多能人异士荡平中原,结束纷争,一手建立起璃月港。 大陆上的第一枚摩拉就是出自他手。 武神,财富之神,契约之神,灶王爷......各种美名流传世间,但鲜少有人能一睹帝君的真容。 于是为了继承传统,璃月后入为其建造庙宇,设立祭坛,几千年来香火不断。 ... 黑发男孩抬脚跨进庙宇的门槛,手一边伸向怀中的布袋子,拿出一枚摩拉。 他跟在长长的队伍之后,参拜岩神。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 身前的老婆婆跪在蒲垫上,将三枚摩拉丢入功德箱,沉甸甸的箱子里快被摩拉填满了——这些都是来自璃月人民的供奉。 老婆婆低着头合上双眼,以避免直视岩王帝君像的真容,嘴里嘟嘟囔囔:“岩王帝君保佑,希望未来一年风调雨顺,家人幸福......” 男孩站在老婆婆身后,安静地听她拜完全程。 接着到他了。 熟练地将摩拉恭敬地抛入箱子,男孩跪得笔直。 “神明,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就请直视我吧。” 男孩磕了三个头,却并没有立刻起身,目光执拗地盯着神像看。 在巧匠的雕刻下,岩王爷的石像面容威严而沉稳,让人感到不怒自威。 男孩站起来,淡淡地摇了摇头,说:“哈...我在说什么呢...您肯定是存在的。” ‘阿贝多’刚进门,一眼就看到了石像前的男孩:“啊,就是他顺走的!” 男孩转过身来,看到‘阿贝多’后眼底有一丝了然。 见两人走过来,男孩不跑也不慌张,就站在原地平静地等待着他们。 “是你拿走了我们的东西吧,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你归还,这件事情我们便不追究了。”卡特说道。 男孩眼睛眯了眯,慢慢低下头。 再抬头时,白净的脸上出现了两道泪痕。 卡特:??! 男孩用两只手手足无措地揉搓着眼睛,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只是我觉得这个东西不值钱所以才会偷,想买东西吃......” 卡特看他精瘦的模样,的确像是很久没吃过饱饭一样,不免生了几分怜悯之心。 抬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发,卡特安慰他:“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你的父母呢...怎么会让你一个人上街游荡?” “我早没了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所以...所以才不得不偷别人的东西生活。” “啊,是这样啊...”呸,我这张臭嘴! ‘阿贝多’抱胸看向男孩: “你说的都是真的?” 男孩:“...嗯。” “那就赶紧把那东西还给我们。” “实在抱歉...我好像弄丢了。” “什么,你怎么能!!...” 卡特警告的视线看过来,‘阿贝多’立刻噤声。 卡特说:“不要紧,你能想到是在哪里丢的吗?我们可以自己找。” “这个,其实我也不确定掉到了哪里,那个东西对哥哥你很重要吗?” “嗯,算是吧,要是没有它哥哥就没办法回家了。” 男孩乖乖低下头:“哦...是吗......” “那我就带着哥哥去找吧,将今天走过的路线再走一遍,总会找到的。” 卡特考虑了一下,说:“也好...” ‘阿贝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男孩报之以微笑。 三个人并排走在路上,男孩自动夹在两人中间,他乖巧地问卡特: “哥哥来自哪里啊?” “雪山。” “那里可是很寒冷的地方呐...” “是啊,但或许是住习惯了吧,我并不会感到寒冷。” “那哥哥为什么要一直披着斗篷呢...?” 卡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正在思考说辞的时候,‘阿贝多’皮笑肉不笑地挤进两人中间,对男孩说:“这个就属于个人隐私了小朋友,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可并不是什么好事哦~” 男孩懵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甜甜地笑了一下:“是哦。” 他们来到码头上,这里到处都是贩鱼的渔民,连木板上都飘逸着一股子鱼腥味。 卡特天生五感敏锐,到这里后被呛地直打喷嚏。 “啊,要是哥哥闻不惯这个味道的话,前边的区域就让我去找吧,你们在这附近找。” “我没问题的...阿嚏!” 卡特松了松鼻子。 “没关系的,前边的地方很小,我自己就可以啦~” “只能这样了...那要注意安全。” “好~” 一到拐角处,男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在经过一个含着狗尾巴草一直靠在墙边的闲散人员的时候,他目视前方嘴上来了一句:“跟上。” 等男孩走出几十米后,那人起身跟了上去。 到了人少的角落,男孩伸出手:“东西。” 对方迟迟没有动作,男孩等的不耐烦了抬起眼睛看着他。 “东西被截胡了,是个叫阳明的人使技弄走的。” “你玩我啊...” “这是特殊情况,我也没办法。不过...如果你能再拿出一笔钱了,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嘭——!”男孩的手掌攥紧了对方的脸,眼神冰冷。 他慢慢靠近那人的脸。 男人恐惧地对上那双眼睛,他不敢想象一个小孩的压迫感能这么强大。 “我最讨厌...别人玩弄我。” “我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手慢慢向下滑,扼制住了对方的脖颈,只是用了一点点巧劲就让人动弹不得,连简单的反抗都做不到。 “呃...”手下那人的脸已经青紫了,眼球凸出充满血丝,险些就要没命。 “你原来在这儿啊。” 男孩一怔,转过头。 卡特自己一个人慢慢走过来,因为墙边堆放着许多杂物没有看清情况。 看着卡特离自己越来越近,男孩眼底的血腥气息还没有散去,长发滑落,黑色的发丝根根分明挡在眼前。 “是啊......” 第59章 甘雨姐姐 “哥哥先别过来。” 男孩转过身,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 卡特:“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这里的地面太脏了,恐怕会污染了哥哥的鞋子。” “有吗?”卡特抬起脚,看了看干净的鞋底。 “呜呜——”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卡特帽子下的耳朵灵敏地冒出来。 卡特着急地捂住头。 呼——,幸亏还盖着兜帽,不然就要被发现了。 “哥哥先去外边等我吧,我一会儿就过去了。”男孩抿起嘴角,青涩得不像话。 卡特:谢天谢地,赶紧先把耳朵收回来再说! “那我先走了!” 说完就马不停蹄地跑开了。 男孩面带笑容望着卡特离去的背影,手底下的动作却是越发残忍。 以为能逃过一劫的男人一直被掐着脖子,方才他趁着男孩放松下来的时候从嗓子眼挤出了几丝微弱的声音。 “刚才...你出声了吧。” 男孩此时的笑容在男人眼中如同撒旦一样可怖。 “呃呜呜...”男人疯狂摇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男孩突然松开了手。 男人失去支撑,滑倒在地。 “咳咳咳咳咳咳...” “今天我心情比较好,放你回去。回去后告诉你身后的人,就算是黑市,只要是商人就要讲规矩。” “咳...是。” 男孩拢了拢身后的头发,将鞋底的污泥尽数蹭到男人的衣服上。 他的东西他自己会取回来。 他已经付过钱了,不是吗? “阳明...是吗?” 男孩扭头离开,临走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从怀中拿出装置随手抛进大海。 不能卖出的东西,就算再有价值那又怎样,在他眼里和一堆破铜烂铁没有区别。 * 卡特看到‘阿贝多’后,走了过去。 ‘阿贝多’翻开地上的破鱼网,熏得捂住鼻子:“我还没找到,你呢?” 卡特:“我也没有。” 看卡特一直捂着头,‘阿贝多’向前一步握住卡特的手腕,担心地问:“怎么了,是头痛吗?” “耳朵不小心冒出来了...” ‘阿贝多’长舒一口气。 “露出来就露出来吧,反正也挺可爱的嘛~” 卡特悄咪咪地说:“你不知道被别人看到后会有多麻烦。” ’阿贝多’甜蜜的苦恼:孩子太害羞了怎么办? “咻”的一声,毛茸茸的耳朵消失在发间。 男孩恰好赶过来: “哥哥,让你久等了。” ‘阿贝多’开口:“按你说的路线走了两圈了,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能是被人捡走了,真的对不起...” 卡特叹了一口气,说:“你先回去吧,我们可以自己去找。” “可是,是我把哥哥的东西弄丢的,哥哥回不了家的话我会很自责的。”说着就要向前去拉卡特的衣服。 “我没有怪你,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啊~” “呜...那好吧。” 男孩扭过头依依不舍地回头。 单手托着下巴的‘阿贝多’开口: “等等。” “我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没有去找,”他蓝绿色的眸子紧紧盯在男孩懵懂的脸上,随口说:“既然要走的话,让我们搜一下身应该没问题吧。” 卡特皱眉:“阿贝多...” ‘阿贝多’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解释道:“我并不是怀疑他,而是想还他清白,我自然是相信这位【可爱】的小朋友的。” ‘可爱’两字咬得极重。 “哥哥...”男孩委屈巴巴地看向卡特。 卡特一脸犹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了,说:“那只能这样了。” 男孩:“呜——那好吧...但只让哥哥一个人检查哦...” 伸出一只手将卡特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面带泪珠抽抽噎噎地褪下一层又一层的衣物,最后只剩下一条单薄的裤子。 清晨的风太过寒冷,赤裸的上半身颤抖着。 男孩一把扑到卡特的怀里:“哥哥,我好冷!” 一切都太措不及防,卡特下意识地接住他。 ‘阿贝多’打着哈欠走过来,抱怨道:“好了没有...真慢啊——” “啊!你们两个背着我干了什么!” 卡特悄悄翻了个白眼,怀里的只是个小孩却搞得自己像恋童癖一样。 “哥哥...我手僵住了,可以帮我穿衣服吗?” ‘阿贝多’大步走过来:“不可以!!!” 说着一把捡起地上的衣物:“我帮你换!” 男孩:“嘤嘤嘤...” ‘阿贝多’三下五除二帮男孩穿好衣服,然后站在他身后推了推他的背,嘴里还搞笑地发出“去去去”的声音。 “...哥哥再见。” “再见。” 男孩转过街角后,原本一副瑟缩的模样立刻无影无踪,他双手插兜。 眼底是一片漆黑。 啧...没在他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真麻烦。 卡特看着男孩的身影走远后,对‘阿贝多’说:“我觉得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干嘛对一个孩子这么有敌意。” “呵,这小子长大后一定是个一肚子坏水的花花公子,你等着瞧吧。” 卡特无奈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老板,一壶清心。” “好嘞~” 熟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卡特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去。 娴雅的蓝发少女端坐在港口茶摊里,面如莲花,一双绮丽的渐变色霞眸远眺海面——这副面容千年不变。 “你认识她?” “不认识....” ‘阿贝多’瞧着卡特一脸忧伤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他口中的‘不认识’。 “上去打个招呼?” “不去...” “去嘛~反正暂时我们也回不去,时间很宽裕~”说着推着卡特来到少女的桌子前。 卡特挣扎无果:“唉——!” ... 面前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甘雨的视线转回来,看向两人。 嗯...一个蒙德人,另一个全身被罩在黑袍下,看不出身份。 “...你们好?” 卡特低着头沉默不语。 ‘阿贝多’只得率先开口:“你好,请问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甘雨有些惊讶:“请便。” 卡特用眼睛瞥了一眼其他的空桌子,尴尬了一瞬。 ‘阿贝多’倒是非常社牛地拉开竹凳坐了下来,脸不红,心不跳。 “小姐,我们是来璃月的旅人,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想来问问当地人一些问题。” 甘雨眼中的戒备消失。 “原来如此...你们好,我叫甘雨,是璃月七星的秘书,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尽力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甘雨小姐真是和蔼可亲啊。” “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甘雨问:“你们是朋友吗?” “我们?”‘阿贝多’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搂住卡特的肩膀,说:“我们是兄弟,这家伙是我的弟弟。” “弟弟啊...真好,能够一起出来旅行说明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甘雨缓过神来:“抱歉,只是想到从前我也有一个弟弟,不过很久前就音讯全无了。” “......我一直很想他。” 卡特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收紧。 第60章 给大爷磕个头 小凝光拉着装运货物的推车走在大街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停下车用衣摆擦了擦汗。 小凝光坐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原石。 这是那个人的东西,她一定会找到那个黑衣人然后将东西还回去。 原石被攥在小小的手心中,小女孩咬咬牙继续走。 还没走几步就被来人挡住了去路。 先前闹事的小混混瘸着一条腿跟在一身贵气的商人身后,后方还跟着十几个打手。 小混混谄媚地捏了捏商人的肩膀,说:“舅舅,就是这个小崽子不懂规矩。” “嗯?”商人摸着脸上的山羊胡子,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着小混混:“阿彪,这么个黄毛丫头都能欺负到你头上,出去别说是我黄三的亲戚。” “舅舅,谁...谁都知道你的神通,没有你...在璃月港谁还能给我这张脸啊!” 黄三得意地笑了,声音尖利地说: “这还差不多,要不是知道你是个看得清楚的,我还真不想管你这档子事儿。” “是是是...多谢舅舅体恤。” 小凝光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准备无视他们绕过去。 黄三抬手:“站住——” 他背着身子绕着小女孩转了一圈,轻蔑地开口:“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璃月港谁不知我黄三,就是璃月七星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 “而你...” 黄三眼睛撑起一条缝,看着小女孩身后的摊子,狞笑一声找到了把柄。 “你在街头摆摊,交税了没?” “摊位费,占用公共街道费,卫生费,治安费,管理费......这么些费用应该一个也交不起吧。” 女孩:“没人和我说过这件事。” “哈,可笑。没人说过就不会自己查查吗?” 他看了一眼女孩的赤脚: “不过我看你这么穷酸的模样,啧啧...连鞋都买不起,我就放过你这一次,赶紧离开璃月港吧。” 凝光眼睛死死盯着黄三蛮横的样子,拳头一硬就要打算冲上去。 手抬到一半,她突然想到黑衣人对她说过的话: ‘出来讨生活,没必要跟无赖起冲突。’ 凝光将拳头慢慢收进衣袖,第一次学会了什么叫克制。 她拉着车头驶出璃月港。 今天不能来,她总会找到别的机会的。 随手将原石收入怀里,手一滑原石掉到了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起。 黄三原本舒服地眯着眼听小混混在耳边奉承的声音,看清掉到地上的东西后,将混混推到一边。 小凝光伸出手刚要捡起原石,没想到被黄三捷足先登了。 他用袖子将原石一边边地擦干净,反反复复地捧在手掌里看,那目光简直要把原石看出个洞来。 “舅舅怎么了?” “偷...还是个小偷!!”黄三指着凝光的脸大骂道。 小女孩站起身:“我不是。” “这!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你还不敢认!这块原石乃是我曾曾曾...爷爷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就剩下五颗,被奉为传家宝供在我黄家祠堂。” “你这小贼居然敢闯我祠堂,偷我宝物!我......我一定要将你生吞活剥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说着抡起街边的凳子抽打过去,过程中一个不小心挥在了小混混完好的那条腿上。 “唉啊娘啊——!我的腿!” 下人们慌了,手忙脚乱地扶起来。 黄三疯起来有股不管不顾地狠劲,一通乱打将凳子腿直接插在了米铺的米袋子上。 米粒一泄如注。 米铺掌柜心疼了:“额滴大米!!” 眼看下一击就要袭来,小凝光利用身形优势敏捷地从货车下的空隙中溜走。 黄三一击未中,敲到了木板上,冲击力震得他手臂都在打颤。 “竖子站住!” “啪——!”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只鞋子直接抽到黄三的脸上,他吃痛地甩掉凳子弯腰捂脸。 卡特站在路口,在空中疏松了一下脚踝的筋骨,慢慢收回脚。 “抱歉,鞋底上沾了点狗屎,不小心就飞走了。” “你说狗......狗狗狗...shit!!” 卡特:wow,居然都飚出蒙德话了。 黄三伸出两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摸在脸上,果真指尖染上几分黏腻的感觉。 眼睛一翻差点没昏过去。 “老爷!” “舅舅——!” 甘雨和‘阿贝多’站在后面,表情各不相同。 ‘阿贝多’一脸无奈。 甘雨则是眉头蹙起。 她总觉得这个黑衣人的声音非常熟悉... 卡特走过去,捡起因为混乱而掉落在地的原石,抛给凝光。 “拿着吧,别再弄丢了。” 小凝光本意是要将原石还给黑衣人的,但如今她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嗯......” 黄三缓过劲来,长袖一摆: “哪里来的混小子,居然帮一个小贼!” “你说她是贼,那你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这种纯粹的原石我这辈子只在我祖宗的祠堂里见过,乃是我黄家的宝贝,外人怎么可能会有。” 凝光担心地看着黑衣人,但他只是站在自己身边,就让人无比安心。 卡特伸出一只手,黄三吓得直直后退了三步。 卡特:“那要不要我们亲自去祠堂看看,要是你说的五颗原石都在那里又怎么样?” “不可能!” “我说的是如果。” “哼,如果原石真的还在,我以后就允许这个丫头在这里开店,我自费赠送摩拉两万,甚至——让我给她磕三个头都行!” 卡特:“...磕头便不必了。” 黄三:“少废话!我们现在就去!” ‘阿贝多’走过来,补充道:“我们少一个见证人。” “哈,就你这个外乡人,别掺和我们璃月的事!” “那我可以当这个见证人...不知各位意下如何?”甘雨缓步走来,脚步轻盈。 黄三惊愕:“你...你是七星秘书?” 甘雨点点头,对黄三说:“既然这件事如此大,我觉得谨慎一点也好。” 黄三心里想:有了甘雨大人撑腰,也算给黄家长脸了...到时候等这几个人被抓走,自己还能四处宣传一下,等真和七星搭上线,以后的日子还怕会不好吗? 他立刻答应:“好!甘雨大人来助阵,料这些小偷也逃不了!” ————调皮的分割线———— “嘭!” 黄三两手撑住供桌,不可思议地数了一遍又一遍。 一,二,三,四......五。 的确是五颗,没有错。 不对不对...一定是自己眼花数错了。 再来一遍! 甘雨走上前:“黄老板,事实证明这颗原石并不是你们的传家宝,这个小姑娘也不是小偷。” “怎么可能!那你说你们的这个原石是哪里来的?” 卡特:“是我给她的。” “你?” “哈,别开玩笑了,怪人一个。不是从我这里偷的也定是从别人那里顺来的!” 甘雨:“作为见证者,黄三先生,希望你愿赌服输。” 在甘雨面前,黄三也硬气不起来了。 “我...知道了,摩拉今天就会送到你手里。” ‘阿贝多’:“还有磕头呢。” 黄三瞪了他一眼。 小凝光冷声道:“不必了。” “对我而言,这种礼数并没有任何价值。相比之下,一个磕头五千摩拉其实更能说明问题。” “黄老爷,不知道你的三个头能不能值一万五千摩拉呢?” 黄三打碎的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 “当然...可以。” 第61章 你是他...对吧? 风波过去,黄三老爷哭丧着脸在一边掏钱袋子,还被迫立下字据,保证以后都不能再找凝光的麻烦。 卡特看着供桌上的五颗原石,心中有了一丝趣味。 他拍了拍黄三的肩膀。 黄三扭过头,下意识攥紧钱袋子:“干嘛?” 卡特:“我想问你一下,你们祖先是靠什么发家的啊~?” 问到这个,黄三立刻挺起胸膛,像一只威武的公鸡一样。 他骄傲地说:“我们黄家,世世代代靠经商为生,老祖宗更是坐拥几座矿山的超级大富商,他所拥有的财富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能够想象出来的。” “哦~那么这些原石也是从矿山中发掘出的宝贝喽?” “呵,这倒不是。说出来怕你吓着,这些个极品原石乃是璃月开国元勋、岩王帝君手下大将赐予我老祖宗的东西,他们一见如故,互换礼品,我祖宗将一座矿山送给大将,大将则送来一批极品原石。” “...八拜为交后,大将在以后的生意上也极为照顾我们黄家。” 卡特:我就知道,所以说这些原石还真是当年自己给那个黑心商人的,但明明是交易,没想到现在居然会被编成这样...... 黄三见黑衣人许久没有说话,自以为是被自己雄厚的背景吓到了,越发得意起来: “知道我们家底厚也好,这次有甘雨大人在场,我卖你们一个面子,以后可要小心一点!” 说着就背过手,大摇大摆地走到另一边。 甘雨站在不远处,探究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黑衣人的身上。 甘雨:他为什么要问黄三这个问题,还有他的身上怎么会有第六颗原石......他到底是谁? 她有了一个猜测。 这么想着,甘雨向前一步拍上了黑衣人的肩膀。 卡特转过身来。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却是让甘雨的声线越来越颤抖。 她伸出一只手,慢慢抚上卡特的脸:“你是他......对吧?” 卡特震惊了一瞬,吓得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甘雨小姐你这是干什么...还说什么‘是他不是他’的话,我这是第一次来璃月港,也是第一次见到甘雨小姐啊...?” “那你的手上怎么会有他的原石?” “你说这个原石?啊...事实上这是我从璃月街边的一个废品店掏出来的,上边蒙了一层灰尘,店家就把它当普通石头卖了...” “我不信。” 甘雨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就算还没有看到长相,但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黑衣人摆摆手,十分苦恼地想着说辞,嘴巴都打结了: “那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哎——我真的......!!?” ‘不是’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甘雨快速伸手抓住了黑衣人的黑袍,一把扯了下来。 “!!!!!” 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看向卡特。 ... 黑色的短发下,一双丹凤眼略带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甘雨,眉眼间利落而英气,从哪里看都是一副清冷贵公子的模样...没有半点卡特的影子。 只是左脸上扭曲的鬼纹为其增添了几分鬼魅,颇有几分亵渎的感觉。 甘雨失落地放下手:黑发,完全不同的脸,还没有兽耳......他不是。 黄三看见少年脸颊上丑陋的纹样后贱兮兮地捂住嘴,说:“哈哈哈,我说怎么总披着披风一副怪人的模样呢...原来脸上有个这么丑的东西啊,换我我门都不敢出~” 听到别人充满恶意的话语,甘雨跪下来将披风捡起,向卡特鞠躬赔罪。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她咬咬牙不敢去看少年此刻的表情,转身跑开。 卡特拿着披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因为他看到了甘雨扭过头时眼角滑落的泪珠。 ‘阿贝多’看着卡特现在的脸,也被搞糊涂了:“你......” 卡特将食指放在唇边,让他先不要过问。 接着他无视黄三,走到小凝光的身前,蹲下身子对她说:“你今天表现得很勇敢呢,要不要给你颁发一面锦旗当做你新店开张的礼物啊,一定会很亮眼的!” 小凝光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卡特同样赤裸的右脚。 “你的鞋...” 卡特毫不在意地说:“不穿鞋也没什么,而且和你一样,正好能凑成一对呢~” “噗...”眼睛弯成月牙形,小凝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小孩子可爱的笑容。 她问:“那你脸上的又是什么?” 卡特摸了摸左脸,笑着说:“你是说这个?这是一个纹身...就是有点丑。” “嗯嗯嗯...”小凝光摇摇头:“很帅气呢,有了纹身之后更酷了。” “真的吗?” “嗯!” 卡特摸了摸凝光的小脑袋,牵起她的手,说:“今天弄的太晚了,就让哥哥们送你回家吧,好吗?” 然后又对黄三说:“今天的定金我们就收下了,希望明天的摩拉能按时送到凝光家里。” 黄三:“哼,知道了知道了。” ... 卡特,凝光,阿贝多携手走在璃月的大街上。 “纹身好酷哦,等我长大了也要纹一个和哥哥一样的纹身~” “不行!” “为什么...” “这个问题...呃,你还是去问阿贝多哥哥吧。” “那为什么,阿贝多哥哥?” “嗯...如果纹了纹身,那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就会偷偷钻进人的身体里,控制人的身体哦——呵呵呵呵...” “阿贝多,不要乱吓唬小孩子。” * 他们一路翻山越岭,本想着不会有多远,但居然从天亮走到了天黑。 “唉~还有多久啊。”卡特快要累趴了。 容貌改变后,披风也就不再需要了,原本卡特还想用它来遮盖一下鬼纹,但在小凝光的一波彩虹屁地吹捧后,让卡特彻底明白了原来自己现在真的很酷。 “好!那我就不披了!”卡特大手一挥让披风随风飘走,鼻子都要翘上天了。 小凝光捂着嘴偷笑。 ‘阿贝多’掐着腰无奈地看着他。 “小凝光儿~还有多久到啊?”卡特问。 “嗯...大概已经走了一半了。” “才一半啊!”我的天,让一个小女孩每天从这么远的地方拉着拖车一路叫卖到璃月港,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卡特走着走着突然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阿贝多’扶起他的身体,疯狂摇晃,悲壮地喊:“你镇定一点!镇定一点啊——!我们还没有到终点,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们,自己走了啊!” 卡特气若游丝地抬起一只手:“我这次可能真的不行了,阿贝多老师,答应我...一定要把凝光儿安全送回家......” 凝光:又来了,这该死的儿化音。 凝光木着一张脸,站在两个戏精面前,开口: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客栈,要是实在走不动就先去那里休息吧。” 听到这,原本马上要驾鹤西去的卡特一下子满血复活了: “yeah!那咱们快走吧!快点快点~!” 凝光: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人的真面目,失策啊。 卡特将手放在眼睛上,四处张望:“对了,你说的这个客栈叫什么名字啊?” “望舒,名为望舒客栈。” ...... 第62章 让人崇拜的魈上仙 跨过牌坊,踏上木质拱桥,望舒客栈的景色一览无余。 古老的银杏树直冲天际,树干粗壮得数十人也无法合抱,雕栏玉砌的楼阁与巨树并在一齐,如同身处云端般缥缈。 卡特不由得发出赞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阿贝多’点评道:“的确是令人叹为观止,真想认识一下修建客栈的大师。” 小凝光走在两人前面,回头提醒他们:“快点跟上,晚了可就没有好房间了。” “来了~” 他们登上木质平台。 在这里有很多露天的茶摊与餐桌,不少璃月客商在此小酌,甚至还有很多异国面孔。 坐在这里,耳边就是巨大水车滚动发出的哗哗声。 在这种意境下谈生意不可不谓是一种乐事。 卡特:“可恶,居然有人比我还会享受。” 他抬起头:嗯...客栈在很高的地方,还有不小的距离啊。 卡特扭头看向蜿蜒向上的楼梯。 “好!就让我一口气爬上去吧!” 说着不等两人,一股脑冲上楼梯。 小凝光抬手挽留:“哎——” “......” 人已经跑没影了。 ... 心里想着就快要登顶了,卡特越跑越带劲,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哈哈,那两个人还没上来呢,还是我最快吧...! 就在登顶的瞬间,卡特扭头正对上‘阿贝多’在告示板前驻足观看的身影,来不及思考,猛得刹车。 “啪叽!” 脸朝地倒在地上。 ‘阿贝多’连忙上前扶起他:“快快请起,何必行此大礼!” 卡特捂着鼻子眼泪都快疼得飙出来了,问: “你怎么上来得这么快?” ‘阿贝多’挑眉:“走升降机啊。” “升...什么?” “难道你没发现水车的履带连接着升降台,可供升降机二十四小时上下工作?唉...能想出这种巧妙绝伦的设计,真的很难不让人佩服。” 看卡特一脸复杂的表情,‘阿贝多’开口:“我还以为你刚才看得这么认真,早就发现了呢。” 卡特:别说了,我知道自己就是个傻子。 小凝光走了过来,说: “我问过老板了,他说最近是旺季,客栈只剩下两间房了,问我们要不要都定下来。” ‘阿贝多’:“...让一个小女孩自己住一间房不好,要不还是一间吧。” “谁说要小凝光自己一间,我陪她,你自己一间房不就好了。” ‘阿贝多’:“这多不好,我还要保护你们的安全呢。” 店小二走过来:“几位考虑好了没有,要开几间房呢?” ‘阿贝多’抬手:“一间,考虑好了。” 卡特用手肘戳了戳他: “喂,三个人怎么睡一张床?” ‘阿贝多’一脸正经,十分坦然地说:“你睡地上不就好了。” 卡特:“我#%,我不要!” 转头对小二说:“两间房,我们要两间。” “好嘞,两间上等房,一共2000摩拉~” “请等一下!怎么这么贵?” “因为是旺季啊...而且方圆百里就我们这一家客栈......”小二上下打量着卡特。 一副金贵的模样,还在意这点钱吗? 卡特肉疼地掂量着黄三给的钱袋子。 “我们...还是要一间吧。” ‘阿贝多’:“我随意,只要不睡地上。” 卡特磨牙。 等几人收拾好东西后,卡特提议要到附近转一转。 他们坐升降梯一路向下,卡特第一次玩这么好玩的东西,兴奋地不得了。 “快看,从这里能看到很远地方的山唉~” 凝光:“那是轻策山。” “原来路边上还长着这么多花啊,刚才都没发现!” ‘阿贝多’:“那是霓裳花。” ... 卡特突然想到什么:“啊...对了。” “快把小精灵放出来吧,闷了这么多天可别闷坏了。” ‘阿贝多’:“也是。” 他从背包里掏出玻璃瓶,打开瓶塞,小精灵飞出来后长呼一口气,然后像是喝撑了一样歪倒在阿贝多的肩头。 凝光第一次看到这种生物,好奇地问: “喝空气也会撑肚子吗?” 卡特:“怎么可能,它只是在表演而已。” 果然话音刚落,小精灵就又快活地飞跃起来了。 凝光捂嘴笑起来:“哈哈哈...” 升降梯停到最底层。 经商的人们经过一整天的劳动后都聚在这里,互相吹嘘自己今天赚了多少钱啊...又碰到了什么好的商机啊,再或者就是聊聊家常。 而这么多娱乐活动中,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划拳了。 只是喊声最高的那个人的声音非常耳熟: “...哥俩好,三匹马,四喜财,五魁首,六六六,七个巧,八匹马,九连环,满堂红——!” 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背对着三人,非常豪迈地一脚踏在板凳上,玩得比年轻人都要疯。 卡特:“阳伯...?” 停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老人家回过头来。 “哟~是‘过客’啊,没想到咱们居然这么有缘!” 他看向‘阿贝多’又看了看小凝光: “嗯——不错吗,这不到两天就掳来一个男朋友...啧啧居然连孩子都生了。” 卡特嫌弃地看着‘阿贝多’。 男朋友...什么鬼。 白送他,他都不要。 “这是我老师...” 他问阳伯:“我没戴披风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这个简单啊,我在外闯荡这么多年,识人的眼神可是一抓一个准。” 绕着卡特周身走了一圈,咂嘴:“不过倒是没想到模样还挺俊俏。” 卡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阿贝多’悄悄在卡特身边咬耳朵:“收敛一点,这毕竟不是你的脸...” “要你多嘴,我真正的模样也比你英俊一百倍。” ‘阿贝多’:“啊对对对...” 卡特看向阳伯:“你也住在客栈吗,怎么在这儿划拳?” “这个倒不是,我没有固定的住所,习惯四海为家。至于划拳嘛...平时我也不怎么来的,只是最近得了一个好东西高兴才来玩几把。” “原来如此。” “哈哈哈,都是老熟人了,要不就坐下来一起玩几把啊。” 卡特对这个东西不太感兴趣,但是‘阿贝多’和凝光看起来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阿贝多’:“划拳...据说是璃月传统呢,一点能学到不少东西。” 凝光点点头,难得对一个东西表现出兴趣。 卡特打了一个哈欠:“那你们就留在这玩吧,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小精灵也有些累了,跟在卡特身边慢悠悠地飞向升降梯。 * 店小二正在柜台后擦拭着古董花瓶,身后传来上楼梯的声音。 “开一间房。” 小二转过头,待看清来人是谁后激动得话都说不全了。 “魈...魈魈上仙,正好有一间房...最后一间......你来的真是时候,但是可能不太干净。” 魈抬眼看向店小二,千年的时光没有从外表上体现,只是眼神愈发冷淡与疏离了,也学会了收敛。 如果说从前的魈不怒自威,习惯将喜怒都展现在脸上,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深藏不露的猎手,只会在杀戮中暴露本性。 “无妨,我不在意这些。” 说罢,转身上楼。 店小二迷弟痴笑:嘿嘿嘿...不愧是魈上仙,言谈举止都让人如此崇拜~ 第63章 相聚分寸千里间 卡特揉着脑袋,一脸困倦地从升降梯走下来。 余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 下意识侧身让路。 卡特眼睛盯着地板,来人周身雪松的气息闯入鼻息间。 这种香味如同雪山苍木的凝脂一样清淡,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卡特敏锐地捕捉到气味,心里想: ‘看来是从雪山来的客人啊...’ 与此同时,眼睛好奇地看向对方。 视线落到脸上的一瞬间,卡特的身体瞬间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不久前还见过,同时也相距甚远的脸。 “西...” 卡特嘴唇一抖挤出一个音阶,猛得回过神来强行止住声音。 魈缓步从卡特身旁掠过,四目相对,又马上收回目光。 小原魔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 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在卡特眼中不断延长,延长... 细致得甚至能看到魈颈间因晃动扬起的流苏,额前发丝的摆动,以及...那一瞬间望向自己时冷漠疏离的双眸...... 卡特摸向胸口。 心底有种皱巴巴的感觉。 原来被魈当成陌生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卡特想过自己会难受,但这一刻真的发生后才真切地体会到了痛苦。 背在身后的手心中,被攥了一段时间的小精灵开始不乐意了。 卡特将两只手放到胸前,低头紧闭双眼,直到听不到脚步声为止。 “咻——”卡特松开手,小精灵迅速窜了出来。 它生气地顶着卡特的额头,顶了半天却不见卡特有任何反应。 也没有像从前一样来安慰自己,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坨空气。 小精灵泄气了,慢慢落在卡特肩头,望着他。 卡特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 “我们回来了!” ‘阿贝多’牵着小凝光走进客房。 室内一片昏暗,两人噤声。 小凝光压着声音问:“哥哥他是已经睡着了吗...” ‘阿贝多’:“应该吧,我们不要打扰他,去休息吧。” “嗯~” 此时此刻,原本应该在房间里休息的卡特一个人躺在望舒客栈的屋顶平台上,安静地小憩。 微凉的晚风静静吹动着发丝,小原魔双眼闭合,仿佛已经陷入了深眠。 “好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卡特听到声音后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他问:“小凝光呢?” “我已经哄着她先睡了。” ‘阿贝多’站在卡特身边,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卡特被戳破了心思,别扭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阿贝多’:“呵...你虽然平时看起来傻里傻气的,把什么都挂在脸上,但一有烦恼就喜欢往高处爬这一点,可是一点都没变。” 卡特:“是哦......” 瞬间泄气。 ‘阿贝多’接着问:“是因为我拉着你去见那个叫作甘雨的女生吗?如果是,我向你道歉。” “很多很多吧...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不能坦率地面对他们而已......” 卡特撑起头看向‘阿贝多’,问了一个问题: “老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面对曾经的朋友...亲人,你很想和他们相认,但却只敢用炼金术变幻出来的脸示人......” “为什么不敢见他们?就是因为恐惧?” “我...” “我现在脸上的这块纹身,还有身体中不稳定的可怕力量...现在的我又该怎么去见他们...” ‘阿贝多’开口:“关键不在这吧。” 卡特看向他。 ‘阿贝多’:“你所说的这些都是其次的...事实上到底要不要相见,想不想见...从来都只有一个答案。”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去见他们。为什么要在一些可能性上钻牛角尖。我们就赌一把,和他们相认又能怎样呢?难道那些‘后果’比你想见他们的愿望还要强烈?” “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那现在这个缩手缩脚的卡特,就不再是我曾经认识的你了。” 卡特:“老师...” ‘阿贝多’:“抱歉,我刚才话比较重,但只是看不惯你最近闷闷不乐自找苦恼的样子。” “不是,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正常了,让我觉得有些不正常。” ‘阿贝多’:“...” ‘阿贝多’展开右臂,趁其不备勒住卡特的脖子,右手在他的头发上疯狂摩擦。 一头蓬松的炸毛发型,就此诞生。 ‘阿贝多’收起严肃的语气,脸上不正经的神色又回来了:“哈哈,怎么样小闷壶~有没有解决你的苦恼啊~” “唔,老师——” 卡特被碎发扫到,眯起眼睛。 ‘阿贝多’咧开嘴,语气欠欠的: “怎样?” 卡特笑着轻轻一拳揍了回去。 ‘阿贝多’表情夸张:“啊...欺师灭祖——~” “哈哈哈哈...” * 当天深夜,卡特翻身起床,身体灵活地越过窗口,动作轻盈得像猫儿一样。 沿着楼阁经过一个个房间,鼻尖耸动,细细辨别着每个房间里的气味。 嗯...... 有胭脂的味道,应该是个女孩子的房间。 这里弥漫着酒气啊,看来是个酒蒙子。 还有这个......这种味道是...... 呕...好重的汗脚味! 臭味简直直冲天灵盖。 卡特捏住鼻子,嫌弃地抬脚快速离开这里。 闻到了太多不可描述的味道,卡特觉得此刻头昏脑涨,头疼得不行。 ... 就在此时,一股凛冽的冷香逸出,抚平了卡特所有的疲倦与烦躁。 就是这个雪松味... 这是魈的房间! “呼——” 卡特站在门口再三给自己打气。 想着:自己死都不怕,还怕见人吗?! 心一横脖子一伸,手已经敲上了门。 卡特惊悚地想要收回手,但门已经被敲响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敲。 “魈...你在么?我想......” “吱呀——” 门自动向里敞开了。 卡特奇怪地嘟囔:“都不关门的吗...?” 从门口向屋内环视一圈,桌上的烛台还闪烁着火光,才燃了三分之一不到。 ‘难道是在屋里?’ 这样想着卡特一只脚踏进了房间。 “魈...你在吗......” “魈...?” 房间很干净,一把青绿色的长枪安静地靠在墙边。 卡特抬起那把不认识的长枪,左看看右看看。 看来魈的审美还不错嘛... 这把枪倒是更配他。 卡特再向里走就是卧房了,被幔帐掩盖的床笫上,似乎有东西在一闪一闪地发着绿光。 小原魔向前几步,掀开帘帐。 空荡荡的床铺中央,风系神之眼静静地躺在那儿。 卡特拾起它,喃喃自语:“怎么会在这里...?” 对着神之眼说: “小家伙,你可真多灾多难啊...这么多年魈将你随手乱丢的毛病还是没改。” 神之眼强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表示赞同。 “...但是,魈究竟去哪里了啊......我还是在这里等他吧。” 卡特坐在床边,两只手随意地撑在床铺上。 感受到左手手心下的触感不太对劲,圆圆的、软软的一团握在手心里。 卡特下意识捏了两下。 “啾...!” 小原魔吓得蹦下床。 定睛一看。 床上的被子开始窸窸窣窣地抖动,一个小东西慢慢从中心移到边缘,猛得探出头—— 竟是一只胖乎乎圆嘟嘟的蓝绿色小鸟!!! “?” “!” 一原魔一鸟大眼对小眼,卡特又一次感受到了手足无措。 第64章 魈鸟 “小鸟?” 卡特惊奇地说。 床铺上的小豆丁瞄了卡特一眼,高冷地扭过头开始用小小的喙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卡特悄悄将两手扒在床板上,只探出一双眼睛去观察它: 这一小只看起来比较像团雀,全身都被轻飘飘的羽绒与光滑的羽毛覆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新鲜出炉的抹茶糯米团子。 “咦...你的眉心间也有紫色的菱形印记呢,和魈一样唉~难不成是他的宠物...?” 小团雀斜睨了卡特一眼,窸窸窣窣地转过身体,用屁股朝向他。 “小鸟~小鸟~” 高冷雀:“...” “怎么不理我呀~” 卡特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团雀的屁股,没想到小团雀被吓得浑身一抖。 霍~居然戳出了一个洞。 小团雀骂骂咧咧地咬了一口卡特的手指: 不敬仙师!! 然而就这点力气,杀伤力几乎为零。 小团雀也发现了这点,干脆将头一埋,来了个与世隔绝。 卡特也不讨没趣,靠在床边,头看向门口,等着魈回来,只是目光时不时会停留在‘自闭’的小团雀身上。 朦胧的月辉洒进屋子,少年侧脸轮廓显得柔和又宁静。 不知不觉中,卡特的睫毛合上,困倦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不久房间就传出了绵长的酣睡声。 “沙沙...” 缩成一团的‘羽绒毛球’动了动,抬起头。 两颗豆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黑发男子。 明明是素昧平生,却想要找自己? 变成小团雀的魈慢慢收回视线。 不必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现在的重点应该是解决自己当下不妙的状况吧。 千年前,璃月港安定没多久的时候,他做了和众仙人一样的选择——避世,远离世间的烟火。 虽不至于生活在深山老林,但这么久他的确不曾再踏入世间,而是避开所有人,在暗处延续着自己与帝君签下的契约。 但近日不知为何,帝君突然急召他来璃月港,并且吩咐了一堆繁杂事务。 事后,他走在路上,心里还止不住地想: 难道是最近自己的工作有所懈怠?...帝君想要通过这次来提点自己? ...原来帝君用心至此啊,看来自己要更加卖力了。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黑色长褂的老先生叫住了他,老先生半张脸都掩盖在乾坤泰卦帽中,看不清全貌。 不过魈一眼就能辨别出来,会这副打扮的多半就是往生堂的人了。 “何事?” 老先生背脊挺得笔直,就像一节劲竹,声音小但穿透力很强:“这位...少年人,你似乎有烦恼啊。” “并无。” “不,世间万物皆有烦恼,喜怒忧惧爱憎欲,这忧可是排在第三位的......山涧的溪流烦恼为何还不解冰,不能快活地奔流,土壤中的嫩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发育,却也会烦恼迟迟不能冲破土壤...而你呢,活了千年......烦恼一定不少吧。” 魈终于正视起老先生,眼里也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戒备。 老先生哈哈一笑,开始自报家门: “我是往生堂第七十五代堂主,说到底你的守护人身份与我的送葬人都是一样的,我们都与人气息息相关,大可不必太过防备。” 魈收回视线,冷冷地说:“你我虽互识身份,但几千年间往生堂与我来从都是互不牵扯干涉,各自履行着自己的职责,那这次你叫住我究竟所为何事?” “为你解惑。” 魈:“我说过,我并没有烦恼,”接着眉心微蹙起,补充道:“...没有什么烦恼能存在千年。” 老先生笑而不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胭脂盒子,交给魈。 “这个东西很神奇,能看透万物的本源,任何伪装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其力量甚至能伸到鬼界,贯穿阴阳。” 魈冷硬的脸出现了一丝松动。 “用法就是需要的时候,将这东西抹在眉心,用完擦掉就行,啊......不过如果你真的没有烦恼,就将他丢了吧。” “......对了,还有一点...” 正想叮嘱魈的老先生抬眼一看,大街上却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唉~这么心急啊,还有一些禁忌...比如不要在抹胭脂的时候照镜子什么的。” “...算了,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老先生整理了一下帽檐,朝人群中走去。 ... 小团雀看向床头镶嵌在墙壁中的铜镜,圆嘟嘟的身体,表情麻木。 他至今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在雕花木床上镶镜子。 * 第二天清早卡特转醒后,只觉得手指头有些刺痛。 再一看,原来小团雀被自己的手掌压住,动弹不得,只能用喙不停地啄着自己。 “啊...抱歉。” 卡特连忙收回手。 “啾...” 似乎觉得叫声太羞耻了,魈立马闭住嘴。 “魈怎么还是没回来啊,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他啊?” 小团雀没有管卡特,扭着身体向床边一点点靠近,探出头看到与地面悬殊的距离后,缩回了头。 “乖...我们走吧~” 卡特双手拖起小团雀,苦恼要放在哪里。 “唉,没其他地方了,你就先待在这儿吧。” 说罢,将小鸟放到了头顶上。 魈摇摇晃晃地赶快抓住卡特的头发。 卡特:“抓紧哦。” 就在他扒着房门想要原路返回时,眼神一转,转过身将床上的神之眼拾了起来。 在其中的风元素力接触到手的一瞬间有流动的趋势,但在体内业障的步步紧逼下又退了回去。 卡特将神之眼收到怀里。 这个东西宝贵,等找到魈之后再给他吧。 * ‘阿贝多’扭过头:“怎么这么久,一晚上都没回来?” “?!” 一下子就注意到卡特头顶上的绿色‘不明物体’,还是活的!!! ‘阿贝多’饶有兴致地伸出手,逗弄着它:“讨喜的小家伙,来我这里~” 魈的眼睛发出一道冷光。 ‘阿贝多’挑眉:“这玩意养不熟的,还是拿去丢了吧。” “说什么呢!”卡特将魈护在怀里:“在找到它的主人之前,我有责任保护它不受伤害。” 卡特向‘阿贝多’身后瞧了瞧,问道:“小凝光呢?” “去清点摩拉了,那个黄老板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一听说我们在客栈,直接将摩拉堆在门口了。” “我们去看看。” “走。” 没想到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现场不只有凝光的身影,还有一个老顽童。 阳伯背手站立在小凝光身边,盯着一麻袋一麻袋的摩拉被装卸工运下车,咂嘴: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胡子一把却身无分文,你牙都没换干净却已经家财万贯了啊...” “小娃娃,能不能透露一下...这些摩拉到底是怎么赚的啊?” “坑来的。” “乖乖——我坑人这么多年,却没曾想这居然还是个聚宝盆行业。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今天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凝光:“...哪里。” 卡特和‘阿贝多’走了过来。 卡特笑着说:“恭喜啊!凝光老板~” 小凝光实在对付不了这个怪老头,见到卡特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说:“恭喜什么,哥哥...这钱明明应该是你的。” “哈哈什么我的你的,哥哥我又不缺钱...” 阳伯在两人身后发出唏嘘的声音。 ‘就你这出淤泥而不染的钱包,我都为你流泪。’ 卡特看了阳伯一眼:“咳咳...”疯狂给他使眼色。 小凝光奇怪地看着两人。 阳伯突然瞪大了眼睛:“嗯?朋友,你的头几天没洗了,都长鸟了。” 口出惊言。 “我很讲卫生的好不好,这是我捡来的小鸟,要去帮他寻主人。” “是吗...”阳伯搓搓手,眼底闪出一丝精光,朝卡特走过来,说:“我的人脉倒是不少,不如把它交给我,让我来帮它找怎么样?” 随着手越来越靠近,魈清楚地看到了缠绕在阳伯手心中的魔气。 第65章 当街社死?! “不用了,还是我们自己找吧。” 卡特谢绝了阳伯的好意。 阳伯愣了一下,笑着收回了手:“那我就帮你留意着点,有什么消息再告诉你。” “好,谢谢你。” 暂时逃过一劫,魈看向眼前这个名叫‘阳明’的男人,他能确定这是一个化形而来的原魔,至于本体...他也看不出来。 敏锐地接收到视线,阳伯笑着对上小团雀的眼睛。 “嗯?这只小鸟似乎能识人似的,盯着我不放呢。”阳伯笑着说。 卡特赞同道:“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小鸟很有灵气呢~” ‘阿贝多’问:“想好要拿这些钱来做什么了吗,真的要决定在璃月港开店?” 小凝光回答:“这个我暂时也没想好,不然先去璃月港看看吧。” * “所以说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啊?” 卡特无奈地问。 阳伯从他们离开望舒客栈到踏入璃月港,一路上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本以为到了璃月港就会分开,但某人似乎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阳伯神采奕奕地走在旁边,十分自来熟地说:“放心~朋友,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我的商业眼光可是比银针都锋利。” “那就随便你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黄三提供的店铺前。 果然不出卡特所料,这坑爹的黄三给了他们一个‘鬼打墙’店铺: 大门开在一肩宽的狭窄小巷子里,一出门就能撞到墙上,这不是鬼打墙是什么。 甚至伸手一推门,就能听到渗人的吱呀声。 卡特:“我后悔没让他磕头了...” 小凝光:“我也是...” 阳伯摸着下巴乱糟糟的胡须,惊叹不已: “真有个性的店铺啊,能从这么多常规户型中找到这一间,恐怕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你们也不要灰心啊,要不要听听我阳伯的建议~” 卡特:“你说吧,我们已经无所谓了。” “哈哈,不要这样嘛,像这种位置奇特的店铺难道就不会有人喜欢吗?要知道人都是有猎奇心理的,如果宣传得当,说不定反而能吸引来不少客人哦~” 卡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对哦——你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开店前首先做好宣传,吊足人们的胃口,宣传内容自然也要有吸引力一点...对了,小姑娘你都会卖什么?” “日落果?...还有就是苹果之类的。” 阳伯:“......那你还是继续摆地摊吧...我想问的是有什么特色、创新、只有你能做的东西。” “摩拉肉可以吗,我的特制秘方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个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卡特连忙打包票:“这几天的早餐我试过了,真的真的很好吃~!” “那就没问题了!” 阳伯仰起头,一副专家的样子给几人上课: “那我说的你们都听好了——前期宣传的工作就交给你们,记得必须要夸张!炸裂!让人吓得屁滚尿流!” “然后提前放出什么开店大促销,买一赠一懂不懂?等购买力上来了,我们接着就换包装!换成带有我们店铺标识的全新包装,这样就相当于让买家为我们免费打广告了~” 阳伯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洪亮:“再再之后,我们就请几位有头有脸的大腕(最好是美女啊!!!)来帮我们宣传!不求带动购买力,但求让人们以后只要看到大腕就想到摩拉肉~!想到摩拉肉就要吃摩拉肉~!” “如果成了,我们就再开几家连锁店铺,以后璃月的市场就是我们的游乐场了,啊哈哈哈哈——! ! ! ! !” 阳伯叉着腰在清冷萧条的店铺前笑得像个反派,胸怀鸿鹄大志。 卡特与小凝光不自觉被他感染,拍手叫好。 ‘阿贝多’还清醒着,举手发问:“那请问要是宣传太夸张了...会不会起反效果呢?比如说,人们来尝过之后发现并不如预期,可能会来砸招牌...” “哈,你放心吧,你们就按着我的方法做就好,这其中的门门道道我跟你们说不清楚~” 说罢,阳伯从地上捡起一块板子,蹲下身在上面写写画画。 三人一鸟面面相觑。 牌子被阳伯转过来: “看看,怎么样!” 卡特开口读了出来:“上天入地炸裂乾坤摩拉肉......不好吃...你揍我???” 阳伯:“听听——多么质朴真诚的宣传啊~我都快被自己的才情感动哭了...,好了你们快去大街上宣传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卡特抱着牌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可是策划哎,如果放在从前,就是相当于诸葛亮一样的军师人物哎~你有见过诸葛亮不拿白羽扇,却提着个三叉戟上前线削人头的吗?!” “......” 三人被推出小巷子,阳伯笑着将一个小纸条塞进卡特手中,对他说:“加油哦~,我去监工一下装修师傅,如果实在不会就照着这个念,看好你~” 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大街,卡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是一个‘社恐’。 展开小纸条后,表情更是精彩无比。 “卖...”摩拉肉。 卡特只说出了一个字,声音细若蚊蝇。 “乌乌......” 几次张嘴都只是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半天过去一句话没憋出来,反倒是将自己的脸搞得通红。 不行...小凝光还在自己身边,自己要当她的榜样。还有阿贝多...要是自己说不出来,他肯定会笑死自己。 卡特深呼一口气,气沉丹田: “天上地下乾坤无敌好吃摩拉肉将要进行售卖啦!预约前十位客人开业当天进店可免费享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说完,捂着脸立刻蹲下身子,躲进了招牌后。 ‘这么羞耻的名字我怎么叫得出来啊啊啊!!’ 大街上的人们听到声音,转头后却只见牌子不见人,懵懵地又扭回头去。 “噗呲——” ‘阿贝多’抱着手臂在一边无情嘲笑。 卡特蹲在地上,目光‘凶神恶煞’:“笑什么!” “没什么,呵...还是看我的吧。”说着一把抽走挡在卡特身前的招牌。 没了遮挡物,卡特有了一种衣不蔽体的错觉,非常想要找一个地缝钻一钻。 小凝光纯净的朱红色瞳孔看过来: “哥哥,我们也去看看吧。” 听到小凝光的声音,卡特瞬间直起了驼背的腰,装成一副淡定的模样:“...说的也是...那就去看看吧。” 第66章 秘密交易 只见‘阿贝多’站在大街中央,将牌子直接支到了十字路口。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催眠弹丢到地上,卡特立马就明白了这货想干什么,快速屏息,顺便将小凝光的鼻子也捂住。 烟雾慢慢扩散,逐渐将整个街区笼罩,嗅到烟雾味道的人们慢慢聚拢到‘阿贝多’身边,每个人都是眼睛半张没有高光的。 ‘阿贝多’发话:“不要挤,请排成一列,有秩序地前来观看,以免发生踩踏事故,谢谢您的配合。” 神奇的是,听到‘阿贝多’的话之后,人们果真乖乖地排成一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看招牌?! 前面的一个人看完了,就会主动让给下一个人。 “大家看完后,如果有兴趣,请务必推荐给自己的亲人朋友。” 这!...这就是所谓的‘炼金术改变生活’吗! 卡特对‘阿贝多’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凝光这时向卡特进行了灵魂发问: “阿贝多哥哥能控制别人...所以他是跳大神的吗?” 卡特:“对,他是跳大神专家。” “哇~那真厉害。” 魈自从看到阿贝多从怀里拿出烟雾弹的那一刻,眼睛就一直跟随着他。 这种小把戏...它记得曾经也有一个人喜欢玩。 * 超预期完成任务后,三个人回到店铺。 一进门,卡特注意到阳伯正对着架子上的一个古董花瓶发呆。 嗯...普普通通的花瓶,甚至瓶口还裂了一道口子。 “这个花瓶怎么了嘛,看起来平平无奇...应该是黄三懒得带走的东西吧。” 阳伯回应: “嗯,做工粗劣,所以才没有带走的必要吧。” “不瞒你说,我从前年轻的时候就很喜欢瓷器这一类的东西,家里总会摆着几件。” 卡特:“家?你不是四海为家的吗?” 阳伯回过神,马上改口道:“哦...我说错了,你不提醒我我都没发现哈哈哈。” 阳伯伸了伸懒腰,转过身后脸上又出现了揶揄的表情,他端起一杯茶水,问:“怎么样,工作进展如何?” “应该还算顺利,不出明天半个璃月港的人应该都能知道我们开店的消息了。” “噗——”阳伯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不错不错,深得我真传。” 他擦了擦嘴,接着说:“...然后就是招人手了,这么大个店可不能就你们这几个人。” “哐当!” 门被撞开,溜进来一个毛孩子。 说人人就到了。 卡特反应过来:“是你?!” 小男孩慌张地躲在门后,听到卡特的声音后可怜兮兮地转过头,表情充满惊讶地说:“哥哥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我...我因为太饿了,就和野狗抢吃的,被野狗追到这里。”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手忙脚乱地低下头用胳膊擦干眼泪。 目光隐晦地看向一旁的阳伯,只是一瞬间就收了回去。 “是这样啊...”卡特心有不忍,想要将男孩留下来,但这事不能他自己做决定。 卡特十分犹豫。 就在这时,男孩单薄宽松的袖口顺势滑落,露出骨瘦如柴的小臂。 卡特皱眉,在小凝光耳边说了什么。 小凝光表示自己无所谓。 得到店长许可后,卡特说:“我们新店开张急需招人,你可以来这里工作,包三餐与住宿。” “真的吗?!”男孩眼中还有些畏缩,似乎不太敢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 “当然,店长都同意了。” 男孩向在场所有人都深深地鞠了一躬:“实在太感谢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们...我......” 声音哽咽。 “那就好好工作吧~加油。” “嗯...” 小凝光带着男孩上楼去换衣服了,留下几人在大堂。 阳伯眼神里又增了几分对卡特的钦佩:“朋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还是这么善良,充满侠义精神!” ‘阿贝多’补充:“就是太善良了。” “善良还分多少吗?”卡特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善良。” 卡特反驳他:“谁说的,你明明就很善良啊。” ‘阿贝多’挑眉,抬手想揉揉卡特的脑袋,但看到鸠占鹊巢的小团雀后,只能选择放弃了:“哎,还是你最会哄我开心。” ...... 有了阳伯的经营策略,摩拉肉的生意的确火爆起来。当然,多归功于‘阿贝多’硬核的宣传工作。 “小老板~再来三份乾坤摩拉肉,在这吃~” “好——” 小凝光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即使额头上已经挂满汗水,但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 男孩也扎起黑发,换下了脏兮兮的衣服,他现在的工作就是做些打水传递餐点的杂事。 小凝光:“五号桌的三份摩拉肉,帮我送过去。” “好。” 男孩接过盘子,脚步灵敏,快速通过狭长的巷子,将餐点端上街边的桌子。 “谢谢你啊小哥~”对方向他表示感谢。 男孩脸上带着体面的笑容: “哪里,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就好。” 接着转身走进小巷。 他一边走一边卸下笑容。 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了......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将‘那东西’从阳明身上偷出来,但阳明从不在店里过夜,每天不到太阳下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白天清晨才会回来,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在他重新整理好笑容,准备踏入店里的时候,听到了墙角处两个人的说话声。 男孩悄无声息地靠过去,贴在墙角上听。 愚人众a:“我们这次秘密来到璃月,为的就是打探璃月内部,你倒好先把自己转晕了。” 愚人众b:“你认路你带路啊,也是路痴一个。” 愚人众a:“我们两个可是打头阵的,他们还在郊外等着回信呢...我们回去要怎么说?” 愚人众b:“瞎扯一通,反正他们不来也不知道。” ...... 男孩心头滑过一丝异样。 说话的这两个人应该是别国来的探子,听对话...来的人绝不止他们两个。 他本应该上报给千岩军,但是... 男孩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就在愚人众士兵们苦恼不已的时候,男孩带着无害的笑容出现了。 他坦然地走出来,对两人说: “抱歉听到你们的对话,先别急眼,我这里有一个好交易...要不要听一听?” 第67章 记忆中的少年 一清早,大街上还是雾蒙蒙的,阳伯带着一身的水汽推开店铺大门。 “早安,大家昨晚都睡得好吗~!” 卡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睡眼惺忪地套着衣服走下楼: “哈~...你怎么每天都来这么早...?” 他昨天又去望舒客栈跑了一圈,小二说魈还是没有回来,他也只能失望而归。来回两头跑,他现在可是累得很。 “我来监督你们开店迎客啊,做买卖怎么能偷懒呢?” 卡特又打了个哈欠,回复道:“是是是...” “吱呀——” 另一间卧房的大门被推开,‘阿贝多’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看样子不像是刚起床,应该起了有好一会儿了。 按‘阿贝多’的原话就是:我不需要太多睡眠,有更多时间还是想想要怎样找到强化装置吧。 卡特问:“老师...你不会又一夜没睡吧?” “充足的睡眠也是保证精力旺盛的重要的方式,为了今天能有精神,我可是足足睡了四个小时呢。” 卡特看着‘阿贝多’精神焕发的脸,眼底甚至连黑眼圈都看不到。 卡特:怪物啊... “哥哥...” 男孩站在楼梯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卡特没想到大家居然都起得这么早,弯下腰问他:“怎么了?” “我...我好像记起装置丢在哪里了...” 卡特兴奋道:“真的吗?!那是在什么地方???” “那天...我在归离原流浪,无意间闯到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里,我在那里睡了一觉...” “我想...东西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掉的。” ‘阿贝多’眯起眼睛,询问疑点:“这件事,当天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那天我只在小木屋里呆了半个时辰...或许是睡迷糊了,醒来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男孩伸出手拽拽卡特的衣袖: “没早想起来是我的不对...哥哥别怪我......” 卡特听不得这种软乎乎的声音,立刻沦陷:“不怪你不怪你~那你能带我去吗?” 小男孩:“可以...我应该还记得地方......就在三棵枣树的旁边...” 一直沉默不语的阳伯突然出声: “那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吗...” 卡特:“没问题!那今天店铺只能歇业一天了...” 小凝光走过来,虽然脸依旧稚嫩,说出的话却很成熟,她说: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看店,凡事也不能太依靠你们。” 卡特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 卡特挎着斜肩包,包里是他为小团雀准备的舒适鸟巢。 他打开挎包,低头询问: “喜欢新家吗~?” 魈抬头:“......”可可爱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胭脂的效果可以失效,但失效前——谁都别想让他说一句话。 男孩指着一座小房子给一行人看: “就是这里了。” ... 这间木屋设计堪比危房,墙壁都是由不知从哪拆卸的废船材料拼接而成的。 一看就知道屋主是一个不修边幅但动手能力超强的人。 “哇,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小院子~哎~!好多白萝卜和生菜啊——”卡特蹲下来摸了摸生菜的叶子。 但田里更多的其实是杂草,七零八落地肆意生长。 ‘阿贝多’也蹲下身子,用手捏了一把泥土,说:“土壤干裂结块,应该很久没有被翻过了...这里看起来被荒废了许久,还不知道从前住在这里的是哪位?” 他扭头看向阳伯,发现阳伯正对着菜园子发呆。 一路上阳伯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难不让人在意。 卡特:“哪位都好,咱们的任务是找东西吧......嗯,不过...既然是从屋里弄丢的,那我们先进屋里看看吧。” ‘阿贝多’收回视线: “好。” 木门因为下雨受潮与暴晒严重变形,与门框无法贴合,几人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门打开。 ‘阿贝多’对着木门,若有所思。 卡特:“怎么了,快过来啊?” “...” “来了。” 房间到处都蒙着灰尘,边边角角都有蜘蛛先生生活过的痕迹。 整间屋子小的可怜,家具更是少:一堆睡觉用的稻草,一张用木板搭成的桌子。 就没别的了。 卡特:看起来屋主人生活很清苦啊...或者是搬家的时候将家具都一起搬走了? ‘阿贝多’走进桌子: “你们看,这里有本日记。” 卡特:“我去看看。” 就在卡特接触到日记本的瞬间,地板碎裂,几人没有防备一起掉了下去。 “啊——!” 卡特攥紧日记本,将挎包护在胸前。 洞并不是直直下落的,而是像迷宫一样四通八达。卡特将头埋在胸前,缩成一个球,防止受伤。 等终于停下后,卡特只觉得整个身体仿佛散了架。 “哎哟——...” 卡特晃了晃脑袋,毛茸茸的耳朵露了出来:‘好晕啊...好多小星星啊......’ 因为是在地下没有灯光,卡特根本无法看清道路。 “阿贝多...?......师傅!” 无人回应。 叫‘师傅’都没有回答,看来他们是真的分散了。 “...对了!小鸟!” 卡特紧张地打开包。 没有!!! 小原魔急得要炸毛了,声音里充满了慌张无措。 “啾...”勉为其难地叫一声。 细微的声音从脚边传来,卡特伸出手在地面上摩挲搜寻。 这个应该是笔记本...不是这个。 嗯...毛茸茸的触感。 是这个! 小团雀温暖的体温从手心中传来,卡特勾起嘴角:“还好你没事...” 魈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他觉得或许是自己变成鸟后,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觉得此刻在自己耳边说活的少年是‘他’呢......? 小团雀摇摇脑袋,想将如此荒谬的想法摇出去,但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刹不住。 漆黑一片的环境,却无意间卸下了卡特最后的伪装。 看不到那用来迷惑人的脸,魈现在满脑子都是幻想: 幻想此刻说着温柔话语的是‘他’... 幻想此刻用温暖的掌心捧着自己的也是‘他’... 幻想着已经死去的‘他’,现在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不...不可能。 死而复生这种事,终究是华胥一梦。 千年的时光足以将顽石化为尘土,也磨损着他的记忆。 原本他并不在意磨损,也不懂区区磨损为何能让仙人们如此痛苦不堪...甚至迷失神智,堕为魔物。 但当他无意间发觉出已经记不清第一代七星的相貌时,他开始怕了......他怕终有一天自己也会忘记那位少年的模样。 于是他督促自己:每日清晨回想一次少年的相貌,晌午一次,晚间一次... 但这就像每日清晨被梦境惊醒一样,努力去回想反而脑内一片空白。 终于有一天,他放弃了。 他想: ‘就算忘记他的相貌又怎么样,我还能记得他的温柔。’ ... 魈的眼睛看向少年的方向。 “怎么不说话...是害怕吗?”卡特疑惑地问。 卡特:“没关系,我来保护你啊...在找到你的主人之前,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小团雀:“啾。” 听到回应,卡特笑着揉了揉小团雀的小脑袋。 准备起身出发的时候,卡特的手臂抽动了一下。 “嘶——” 感受小臂火辣辣的疼,卡特猜测是滚动的时候磨破了皮,从包里拿出手帕,随意地包扎了一下。 轻轻将小团雀收进背包。 退无可退,他现在只能选择向前进。 ... 另一边,一同掉落下来的‘阿贝多’和阳伯也在寻找着出口。 ‘阿贝多’拿着自制的火折子向前走,阳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绕了几圈,还是回到了最初标记的地方。 他们一直在绕圈子。 ‘阿贝多’蹲在地上做标记,顺便改良了一下路线,抬头看向明显神情萎靡不振的阳伯。 他开口:“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吧。” 阳伯愣神:“...什么。” “从听到郊外小屋这个话题后你就表现得很不对劲了...”‘阿贝多’的目光锐利起来,语气更加冰冷:“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只是...!” “咯哒...咯哒...” 身后传来陌生的脚步声,两人回过头。 两个愚人众士兵提着煤油灯走近,眼底的恶意在幽幽的灯光下暴露无遗:“闲聊结束,下面是我们的时间~” 其中一个愚人众奇怪地问:“...怎么只有两个,不是说好有三个人的吗?” ‘阿贝多’听后目光一沉。 “管他这么多,先解决了这两个,只要能拿到这老头手里的东西,其他无所谓。” 说罢将枪举起,对准阳伯的额头。 阳伯表情严肃,眼睛死死盯紧枪口。 “嗖——”子弹射出,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打进墙壁里。 愚人众眨眨眼,看着凭空消失的大活人,喊道:“怎么回事!人呢?!” 地面拱起一个小土包,在几人没注意的时候土遁到愚人众脚下。 下一刻猛得破土而出,锋利的爪子将小腿刮出一道很深的伤口。 “啊什么东西!老鼠?!!” 灯光昏暗,他们只能看见有个灰不溜秋的东西在脚边穿梭,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两人不停地用鞋底踩踏。 “滚滚!” 想不到反而刺激了那东西,纵身飞扑,扒到其中一人的脸上,爪子抓花了他的脸。 “啊——!” 愚人众抬手,一把将它抓起丢远。 灯光下,那像老鼠一样的东西渐渐显形——竟是个白色的盗宝鼬。 因为从高处摔下,似乎受伤不轻,盗宝鼬趴在地上干呕几下,唾液中还掺杂着一丝血红。 或许是上了年纪,皮毛不如年轻鼬顺滑,身体反应也迟钝不少。 愚人众气得鼻歪眼斜,抬脚要踩下去。 ‘阿贝多’眼神一凛,翻身将盗宝鼬抱起,抛出的爆裂弹瞬间将通道震碎,碎石掩埋了两个愚人众的身体。 前来支援的愚人众小队扑了个空,愤恨地一拳砸在堵路的石堆上。 身后的路完全被堵死,‘阿贝多’呼出一口凉气。 幸好他提前听到了远处有人前行的脚步声。 这两个愚人众只是一个烟雾弹,真正的敌人其实潜伏在后方。 ‘阿贝多’将怀中的盗宝鼬放到地上。 “还好吧...” 一阵白光笼罩,盗宝鼬又变回了人形。 他捂着胸口,大喊:“要死了要死了...怎么可能没事啊!” ‘阿贝多’:...... 阳伯:“小子,你很有能耐,洞察力也不错,应该早就看出我的身份了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一些怀疑了,你教我们划拳的时候,我看到有一点胡子冒出来了。” “呃呵呵...是吗。那天是喝多了...太高兴了,有点得意忘形...” “他们说要你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阳伯:“要说我身上值得他们去找的东西...”阳伯掏了掏口袋,张开手掌:“应该也只有这个了吧...” ‘阿贝多’瞳孔微缩。 是一个神之眼空壳。 第68章 尘封在日记中的秘密 ‘阿贝多’:“这东西是...” “喂,虽然我的确喜欢小偷小摸,但这东西确实不是我偷来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阳伯捂着嘴干咳了两声,手指在神之眼上摩挲了两下: “这个啊...是我伙伴的东西......” “将这东西重新寻回给他,也是我与他的约定。” ...... “...有光,前面有光唉——!” 卡特兴奋地冲过去,靠近后才发现那里并不是出口,只是一盏点燃的煤油灯。 灯罩上已经结满了蛛网,但灯芯依旧闪烁着火光。 ‘这是什么灯...居然可以一直燃烧?’ 卡特下意识地想到从前胡涟口中的长明灯,但这个灯外表平平无奇也不像是用在祭礼上的物品。 他好奇地凑上前,火光在瞳孔中跳舞。 烛光精灵驱走黑暗,一切伪装在它面前毕露无疑...就像是触动了魔力,卡特的黑发渐渐褪去颜色,取而代之的是柔顺的栗发从兽耳间倾泻而出——小原魔原本的容貌在灯光照射下逐渐恢复。 偏偏他本人还在毫无察觉地抱着灯看个不停。 目睹了全过程的小团雀缓慢地抬起头,双眼目不转睛,带动全身的羽毛都在颤抖。 是他!...就是他! “啾!” 小团雀激动地蒲扇着翅膀,唤回卡特的神识。 他看向表现明显亢奋的小团雀,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冷淡,让它不高兴了。 两手捧起小团雀,放到笔记本上。 “不要生气啊,我们一起看灯吧~” 小团雀嫌弃地用爪子推开煤油灯,将身体挺得高高的想要够到卡特的脸。 卡特挠头:“不想看灯?那是想干什么呢...” 想着想着,身后的尾巴就不自觉摇了起来,缠上了自己的手臂。 “啊?尾巴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卡特伸手摸向脑袋,果然耳朵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冒了出来。 幸好这里只有他和小团雀,冒出来也没什么吧。 抖了抖耳朵。 卡特灵机一动,将小团雀放进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里,刚一落下小团雀的身体马上陷入绒毛中,它呆呆地探出头:“...啾?” “很舒服吧~你就先待在这里吧,你这么小,放在头上总觉得很容易摔下来呢。” 小团雀:“...” “哈哈...” 有了火光,卡特准备翻看一下笔记本,他觉得如果说秘洞是屋主人自己挖的,那么说不定笔记本会写有走出去的方法。 卡特读出封面刻着的几个大字: “唤?和.....什么明?” ‘唤’字明显是后来才加上的,字写的巨大,还因为偏旁错误,被批了好几次。 而‘明’字之前应该还有一个字,但因为受损已经辨别不清了。 只是一个封面,卡特就看得云里雾里的。 带着满腹疑问翻开第一页,卡特看了起来。其实他会的字并不多,但所幸写日记的人可能也不太会写字,用字都很基础,内容也很少。 卡特:“阳历三月十八,阴......” 阳历三月十八,阴。 从今天开始我要离开村子,写一篇游记...但现写真的好麻烦。算了,还是先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下来吧......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这本书拿给村里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他们还会不会嘲笑我! 阳历三月十九,阴加小雨。 这些天的天气真不好,天天找地方避雨,根本没时间探险。但‘真正的侠客是不会畏惧恶劣的天气的!’——出自我曾看过的一部武侠小说。 阳历四月十五,晴。 外出已经一个月了。 今天我单枪匹马抢来了盗宝团营地的赃物(其实是将盗宝团引开后,偷溜进去的)...只是不知道赃物原本的主人是谁,看来我只能自己解决掉它了。 四月二十,晴。 饿啊...没力气抬笔写字了。 阳历四月二十二,细雨。 哈哈哈!帮助了一户农家,他们请我饱餐一顿,还给我塞了很多馍馍让我路上吃。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包里的食物最近少得好快啊...我这么能吃吗?! 阳历四月二十三,阴天。 好啊,终于逮到小偷了!居然从农家出来后就一直藏在我的背包里偷食物吃!什么,还想要跟着我一起云游? 哼,那只好带上它让它也尝尝人间疾苦...但这究竟是个什么物种?记得从前村里有人抓田里偷吃的‘唤’,它应该就是那个叫‘唤’的生物吧。 ... 卡特眉毛拧起,这里他没看懂。 ‘唤’...到底什么是‘唤’啊...... 应该是“獾”吧...好吧,看来这个写日记的人可能真的不擅长读书。 带着一丝好奇,卡特继续向下翻看,大半的书页被翻阅,但是内容都变成了枯燥的流水账。 什么‘唤’装死帮日记主人逃过追击啊...日记主人和‘唤’在野外饿了好多天,最后被‘唤’请了一次虫子大餐啊...... 看着看着,卡特不禁打了个哈欠。 他敢断定如果日记主人真的想要写游记,就凭着这流水账一般的日常叙述与错字连篇语段,销量一定不咋地。 就在卡特准备放下书休息一下眼睛的时候,接下来的一篇日记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 阳历三月十号,晴。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一年了啊...这一年回望过去成果颇丰,嘿嘿...虽然没人记得我,但我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名号可是已经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唉~可惜不能将这些功绩转告给村里的人,如果他们知道我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肯定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吧哈哈哈! 对了!今天还发生了一间大事——我终于得到自己的神之眼了! 或许是应了我的名字‘阳明’一样,太阳和光明,我的神之眼是代表热情的火元素呢,我的心也热情如火了! ... 卡特瞪大眼睛:“阳...阳明!”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阳伯的本名就是阳明吧!所以说他现在读的是阳伯的日记本?! 不可思议地将之前的日记又翻了一遍,看着内容,一条条套在阳伯身上: 喜欢劫富济贫,老早就离开家乡云游四海,还有这让人跳脚的热情性格...... ...是他不会有错了。 但阳伯的日记本怎么会出现在小木屋? 他本人又知不知情呢? 许多疑问积攒在心中,卡特摸不清头绪,手指不自觉向下翻阅寻求答案。 但随着剧情的开展,任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故事原来才刚刚开始。 卡特攥着纸张的指尖渐渐收紧:“居然...” 第69章 阳明轶事(一) “还起得来吗,试试。” ‘阿贝多’询问坐在地上的阳伯。 阳伯尝试着撑起身体,但发现双臂软趴趴的使不上力,对‘阿贝多’摇了摇头。 ‘阿贝多’蹲下身,将阳伯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顺手拾起刚才愚人众掉落在地的煤油灯前行。 阳伯:“你可真胆大...山洞说炸就炸,要是没有出路我们岂不是就要困在这儿一辈子?” “不会一辈子的,山洞里没有食物和水,我们最多也只能存活一个星期。” “......” “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们死不了,这个山洞还有另一个出口。” 阳伯调侃道:“我怎么没看出来,难不成是因为你有透视眼?” ‘阿贝多’带着阳伯一起蹲下来。 “喂,你干嘛?!” 黑色手套从地上抓起一把细沙,让它自然飘落,大半的沙粒都飘向了一个方向。 “因为风...所以你才知道有出口的?”阳明问道。 ‘阿贝多’回应:“所以我们只要按照逆风向的路线前进,一定能找到出口。” 原来是这样操作的吗,阳伯狠狠竖起大拇指:“牛。” 他瘸着腿走了一段路后,看向‘阿贝多’,这个相识不久的年轻人在危难时刻却没有放弃自己,阳伯顿生感慨: “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你这般心怀热忱的人,不过...能和那位小友结伴的人,也的确应该如此吧。” ‘阿贝多’:“卡特他的确太过在意别人,热情得让人担心。” “呵...话虽这么说,你话间骄傲的语气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唉,能有这么一位同伴一同旅行,真好啊...” 聊到这里,阳伯心中的分享欲突然爆棚:“唉,想不想听听我和我朋友的故事?” ‘阿贝多’正在努力辨别前行的方向,他并不觉得现在是个很恰当的故事时间,但另一边阳伯身上的伤其实并不乐观,嘴唇已经淡淡地发白了,如果能开口说说话反而能防止他在半路上昏死过去。 “好,你讲吧。” 阳伯:“啊~那可真是一段开心的时光...” ‘阿贝多’架着老人一步步走,从前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从老人口中娓娓道来。 ——回忆分割线—— “吱吱——” 盗宝鼬被头朝下悬挂在半空中,身穿淡绿色衣服的男人拽着它的尾巴往空中甩了几下,盗宝鼬感觉到一阵晕头转向。 “唉!你抓它干什么啊?”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抬手阻拦他,语气充满担忧。 “妹妹,就是这只小东西偷了我的干粮,我今天都要饿肚子了...” 马尾少女将盗宝鼬夺过来,嗔了男人一眼:“那我的分你一半,你不许再伤害它了。” “好吧。” 少女用手指抓挠了几下盗宝鼬的下巴,开口问:“小家伙你也饿了啊,自己跑来野外找东西吃...你有主人吗?” 男人笑着说:“这种野生的小东西就喜欢生活在荒郊野外,你看它全身灰不溜秋的,怎么可能是人养的啊~” 盗宝鼬不满地瞪着他: ‘我可是有伙伴的!不过这次自己明明是来完成任务的...却不小心被食物的味道迷惑住,最后还很不幸地被逮住了。’ ‘唉,要是阳明知道了这事,肯定少不了一顿嘲讽...’ 男人想逗少女开心,挠挠头对少女说:“我看你似乎还挺喜欢它的,要不就留给你做宠物吧~” 盗宝鼬:‘你才是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 少女开心了:“好啊好啊~谢谢大哥~” 见少女如此开心,男人自己也笑了起来,他将少女拉到一边叮嘱道:“不过千万不要被老大发现,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惩罚我们的...” 少女郑重地点点头,小声说:“知道了...我肯定会小心的。” “你们两个,又在哪儿干什么呢!!!” 粗狂的喊声将两人吓得不清。 少女眼疾手快地将双手背过身去,如临大敌一般看向走来的大汉。 “老大!” “老大...!” 被两人叫做老大的人身穿盗宝团服饰,一身腱子肉,眉眼狰狞。 从他的鼻孔喷出白气,问道:“我刚才开会时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少女:“听...听到了!”什么话啊?? “重复一遍。” 少女为难地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脑内一片空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您说...您说的是——” 男人迅速铿锵有力地接上话: “报告!您说最近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称‘侠客’,要给您下战书,要将咱们刚获得的赤玉璧偷走!您说最近要加强防守,不能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请大哥放心!我和小妹刚才就在讨论要如何在夜晚轮班,一定不会将那个人放进来!” 男人的胸膛挺得极高,巧妙地将少女的身体挡住。 大汉眯起眼睛:“...真的吗?” “是的!” “很好!那你们就好好值班,要是敢违反盗宝团的规矩,或者让那小子溜进来了...我们盗宝团可不会对手下的人仁慈!” 说完扭头离开,少女的脸早已惨白一片。 男人也是拍着胸脯,坐到地上后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浸湿。 男人:“吓死人了...” “大哥...我们真的要跟着盗宝团干一辈子吗?” “当然不会,等我们什么时候攒够了钱,咱们就出去自立门户!” 少女:“嗯!” 盗宝鼬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两人,故作呆萌的样子引得少女芳心大动,对它疯狂蹂躏。 当天晚上,盗宝鼬从少女的被窝里钻出来,扭头看了一眼少女熟睡中的脸庞,从帐篷缝隙中溜了出去。 绿衣男子正在帐篷外看守。 倦意上头,正好打了个哈欠,盗宝鼬看准时机马上窜走。 如同闪电一样迅速——盗宝鼬成功从盗宝团头领的口袋中偷出了钥匙。 就在它叼着钥匙小心翼翼地爬出帐篷的时候,一双脚突然出现在它的面前。 “吱!”浑身一激灵,盗宝鼬吓得快要跳起来了。 “哈哈...别怕,是我啦~” 阳明换上一身盗宝团的衣服,朗声低笑道。 剑眉轻抬,一只手熟练地将盗宝鼬夹在手臂里:“做的不错伙伴,回去之后咱们可要吃点好的!” “吱!”这是你说的,我要吃虫子套餐! 阳明将钥匙收好,他已经提前混入盗宝团,摸清了赤玉壁的位置,接下来的活儿就轻松多了。 一路潜行来到藏宝室,阳明只一眼就注意到了桌上华贵异常的箱子。 这么光明正大?到很像盗宝团的作风嘛... 他叼着钥匙,双手解开箱子上的滑道迷宫,最后用钥匙打开了箱子。 “咔哒。” 阳明嘴角扬起:“成功了...” 盒子里一枚血色玉璧静置在丝绸之上,就是为了抢夺这个破石头,多少人的命被白白搭了进去。 阳明正准备伸手去拿,窗边火光忽闪而过。 门外有人高喊:“——什么人!!” 第70章 阳明轶事(二) 原本在帐篷外守夜的绿衣男人手持短刀,一脸防备地看着眼前的‘盗贼’。 绿衣男人:“你就是‘侠客’?” 阳明帅气地一抹嘴唇,眼神里带着放荡不羁,没有一丝被发现后的慌张: “哈哈...没错,就是小爷我。” 看到桌上被打开盒子后,绿衣男子心头一紧,威吓道:“把东西还来!” “...呵,明明是掠夺来的东西,却说‘还’吗...你们盗宝团原来是这么没脸没皮的吗?” 阳明半张脸都隐匿在烛光之外,只能看见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能把人气死的话。 绿衣男人:“你!” 阳明‘啪’的一声合上盒子,随意地将它一下又一下抛向空中,动作看得男人胆颤心惊。 “想要就过来拿啊。” 没等男人有所反应,‘盗贼’破窗而去。 绿衣男人着急地跑出去,但月黑风高的,什么都看不清。 “可恶!”男人拉响信号弹,发射到空中。 阳明正从一个房顶跳到另一个房顶上,脚步敏捷。 看到身后信号弹从夜空中炸开的情景,眼底一喜,低下头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盗宝鼬说: “伙伴,你看~有人给我们放烟花了!” 盗宝鼬:你就浪吧... 脚尖落地的瞬间,一把大刀斜插入阳明脚边,威力之大屋顶的瓦片都被掀飞。 阳明眼疾手快地点脚跳开,平稳落在房梁上。 尘土消散后,盗宝团头领站在房顶上伸手将大刀抽出,一双毫无善意的眼睛锁定住面前的小子: “东西放下...饶你一命。” 阳明掏掏耳朵,说:“什么什么?这么个大猩猩说出来的话却比蚂蚁声音还要小...” 大汉被激怒,阔步向前迈了一脚,下一刻碎裂的瓦块支撑不住郎当碎裂,大汉垂直掉落下去。 阳明抱着肚子在房梁上无情爆笑: “哈哈哈哈~看来你不只体型像只大猩猩,就连脑子都像,真的要笑死我了...!” 脚下的柱子猛然松动断裂,大汉抱住柱子凭借一身蛮力将阳明所在的柱子拦腰拉断。 阳明脚下一空,失去落脚点后身体紧跟着摔了下去,还没落到地上就被大汉一脚踢飞到墙上。 嘴上糊满了血,这种感觉可不太美妙,阳明吞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说道:“我靠...不就笑你几句吗,至于......这么狠吗?” 大汉提起大刀走过来。 他在坠落时头部受了伤,现在头上正汩汩地流着血,表情凶狠异常。 盗宝鼬焦急地在阳明脚边窜圈。 大刀高高抬起——这是处决的动作。 大丈夫能屈能伸,阳明抬手抵挡:“等等!我把东西给你就是了,别动刀动枪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大汉:“...我怎么确定盒子里面的东西没被你拿走?” 阳明猜到了大汉会这么问,晃了晃手中的盒子,从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说明并不是空的。 大汉表情严肃,伸手准备接过。 就在东西要交给大汉的瞬间,阳明伸出他的鹰爪手掏向大汉胯间。 “嗷——!!!”鸡飞蛋打。 大汉反手就是一刀。 阳明早就做好了准备,完全可以躲开,全身而退,但余光却瞄到了盗宝鼬的身影。 阳明瞳孔一缩,没有任何躲避地用肩膀接下了这一刀。 这鸡飞蛋打的一刀可谓是威力十足,直接劈断了骨头,仅剩皮肉尚能连接手臂。 “啊啊啊——!!!” 阳明的脸瞬间惨白,额头蓄满冷汗,但他可不是会白受罪的性格。 他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大刀的刀刃。 大汉眉毛皱起。 喷涌而出的烈焰灼烧着大刀,几瞬息间就被烧红融化,连肩膀上的皮肉都在滋滋作响。 大汉眼睛瞪成铜铃大:疯子吗!?这个人!! 抽了几次刀都抽不出来! 火舌马上烧到了大汉的手上,顺着他拿刀的手臂向上蔓延,他不得已只好松开手,看着自己的刀被焚尽。 摊开手掌,手心已经焦黑一片了。 “吱吱!” 见到伙伴受伤,盗宝鼬亮出利爪就要冲上去,后脖颈却轻易地被阳明拿捏住。 阳明对大汉说:“你废了我一条胳膊,我烫你一层皮不过分吧...” 大汉脸色阴晴不定,但他现在知道了面前的人能使用火元素力,也不敢贸然上前。 两人僵持着...阳明耳朵一动,听到远处传来盗宝团们的叫喊声。 是援兵来了。 他不再迟疑,抬手将盒子抛入一旁的池塘,一手拽起盗宝鼬转身跑路。 援军恰好赶到。 绿衣男人:“大哥,我们来了!那小贼跑到哪儿了,我去追!” 大汉一脚将男人踹进池塘里:“追什么追!宝贝被丢进水池里了!还不先快去给我找回来!!” ... 阳明捂着肩膀穿梭在林间的小路上,他故意选择了人迹罕至的山间小道,防止有倒霉蛋路过看到满身是血的自己被吓破胆。 他最终还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找到了一个树洞。 盗宝鼬从树洞周围捡拾木柴,用嘴叼起来堆在一起,立在一边等待着阳明来点火。 但奇怪的是,它的伙伴没有像从前一样挥动手指点燃木柴,只是虚弱地笑着拍了拍盗宝鼬的脑袋,曲腿坐在一旁。 盗宝鼬一歪头:“吱?” 同一时间,绿衣男人浑身湿漉漉地游回岸边。 吐出一口水,大喊:“拿到了...大哥!” 大汉正用毛巾捂着额头的伤口,听到声音后一把丢下毛巾快步走过去。 他接过盒子,习惯性地晃了晃,依旧是沉甸甸的感觉。 掀开盖子,红光乍现。 大汉脸色瞬间不好了,因为那盒子中装的并不是什么血玉璧,而是一颗火系神之眼。 ——回忆结束—— 阳伯摸着胸口,大笑几声说:“哈哈哈真是快要笑死我了,这招偷梁换柱是不是很精彩!” ‘阿贝多’沉浸到故事中去了,开口询问道:“那没了神之眼后,阳明后来又怎么样了?他的手臂还能恢复吗?” “手臂?筋和骨头都被斩断了,还被火灼烧过,你说还能好吗,当然是直接砍断了。”阳伯语气一派轻松。 ‘阿贝多’看向阳伯的脸,问出一个锐利的问题: “...但是你的胳膊却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随意切换成阳明与盗宝鼬两种形态......那你又是谁呢?是阳明,还是盗宝鼬?” 顶着阳明脸的老人回头一笑,说:“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 老人停住步伐,语气平淡地说: “和你所想的答案一样...我就是故事里的那只盗宝鼬,也是真正阳明的伙伴。” “阳明那个家伙心中总有一腔热血,喜欢行侠仗义,也从不肯认输。甚至...在知道会失去手臂的时候,了当地自己挥刀斩断了那条手臂,根本没有多伤心的样子......” “他啊...就是这么一个风风火火的性格。” “不过......这可能也是我选择与他一起旅行的原因吧...” ‘阿贝多’没有说话,等待着老人的后文。 老人看向自己的手掌:“...我听说过璃月有妖变成人的传说,但从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竟也能变成人,变人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正想着阳明这家伙,一醒来居然就变成了他的样子。” “这么多年我行走在世间,以他的‘侠客’身份。一是为了接替他可以劫富济贫的愿望,二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夺回他的神之眼。” “唉——这么多年过去,我现在也是胡子白花花一片了,这两件事也算没辜负他,也该知足了...” ‘阿贝多’没想到无意之间揭开了别人的伤疤,每个人应该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他也有...所以很能理解老人现在的心情。 他垂下眼,说:“...抱歉,让你回忆起伤心的事了——” 阳伯瞧见‘阿贝多’眼底深处的感伤,张了张嘴,然后嘴角一翘: “什么伤心的事啊?你不会以为阳明已经死了吧~?我虽然说了这么多...但可从没说过他死了啊?” “......什么意思?” 阳伯不正经地嘿嘿一笑,说道:“那家伙还好好活着呢~就是现在已经老的不像样了,哈哈连吃饭都需要戴假牙呢...” ‘阿贝多’表情一木:浪费感情。 丢下阳伯扭头就走。 “...喂!你就这么丢下我了!我要去和小友告状啊啊!” * 另一条山洞中,经过重重迷宫一样的隧道,卡特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哇——!”脚边的石子被不小心踢走,落入深渊。 卡特向下看,这个地方简直就像层岩巨渊一般深不见底。 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农家小屋,居然有能通向这种地方的地道。 “哥哥...” 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卡特抬起头,只见距离他不远处的石台上,黑发男孩正略带讶异地看着他。 男孩刚才只听见声音以为是卡特本人,所以才出声叫人。 但面前的人却是栗色头发,一双兽耳,面容也根本与卡特不一样。 没想到那人却用卡特的声音回应了:“是我!你别乱动,会掉下去的!” 男孩暂时收起满腹的疑问,他只要知道对面的人是卡特就行了...虽然与他预想的人不一样,但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哥哥...我好怕——” 来不及多想男孩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卡特现在焦头烂额,想着该用什么方法去救这个孩子。 这么远的距离,要是跳过去可太危险了。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方法了。 将身上携带的所有炼金物品全部翻了一遍,开始抱怨自己没有带来增强弹跳力或者能飞行的药水。 卡特在原地踱步,一脚踏向前,距离深渊又近了一步:“不要怕,我会找到办法救你的,你也不要向下看啊——” “嗯。” 男孩被长发遮挡住的嘴角微妙地勾起。 下一刻,地动山摇。 或许是洞穴岩性太过松散,连男孩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头上的石锥摇摇欲坠。 卡特注意到了,伸出手臂,大喊: “小心!” 第71章 我回来了,伙伴 “小心!” 电光石火间,卡特纵身一跃,大跨步飞过深渊,在男孩惊愕的表情中将他扑倒在地。 两人在地面上翻滚了一段距离,小团雀被甩出尾巴,滚了一身灰。 石锥通过自由落体的赋能,掉落在地面时,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地面砸出一块大坑。 “呼呼——...” 男孩仰面躺倒在地上,听见压在身上的人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他紧张至发抖的手臂。 男孩搞不明白,用极低的声音问:“你...为什么......?”明明我想杀了你,为什么却反而被你救了一命... 卡特明明自己后怕得不行,但为了安抚男孩还是硬撑起微笑: “你没事吧?” 这一刻,看着眼前人别扭的笑容,男孩第一次开始破天荒地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了。 真荒谬。 男孩:“他们说的没错...” “?”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垂眸在心中暗暗接下下一句:‘你果然是个太过于相信别人的傻子’。 * 被寒冰覆盖的雪之国度里,撑着下巴与自己对弈的长发男子持棋子的手突然顿住。 他是愚人众的第九位执行官——‘富人’ 男人摸向自己的肩膀,一向精明从容的表情出现一丝恍惚。 从没见过‘富人’这副模样过,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仆人’来了兴趣,一双奇特的红十字瞳孔却依旧如寒冰一般冷彻心扉: “怎么?是北国银行的资金都被冻住了吗,居然有一天还能看到你这种表情...真有趣。” “哈哈...听你的语调我可没听出半分有趣的意思。”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富人’又带上了他的招牌笑容。 银边镜框下的两只眼睛如同狐狸一般眯起,黑色长发松松垮垮地扎在胸前,纯黑内衬贴合在身体上,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脖颈,如此扮相,反添了几分慵懒的贵族气质。 但与他谈过生意的人都知道,这位办起事时的手段是何等残忍。 “北国银行是大陆一切财富流通的心脏,我怎么可能会允许它冻结,不过我所发现的东西可是比这个重要多了...” “那是什么事情?” “情报也算一种资源吧,你能拿什么来和我交换呢?” “呵...无良的银行家。” ‘仆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丢下‘富人’走远了。 黑色手套上戴着珠光宝气的戒指,骨节分明的十指穿插缓缓相扣。 原本在肩膀上属于儿时的旧伤疤奇异地消失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听说‘博士’最近在追踪一个小东西,或许自己的这个小发现能给他带来新的思路。 大厅里回荡着他那充满嘲弄的语气: “哈...哥哥,我很期待......” * 救下男孩后,卡特用手将身上的石屑抖落站起身,刚想伸手将男孩从地上拉起,但没想到脚下的土地又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又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卡特恰好站在崖壁边缘,一失去重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我去——! “啪。”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卡特用一只手把住地面,身体悬挂在岩壁上,而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啾——”小团雀焦急地扇动翅膀。 男孩有一瞬间伸出手臂想要去拉卡特,但眼底阴暗了一遽后,慢慢收回了手。 能解决一个是一个...他不该这么优柔寡断。 腿边的拳头握起。 哥哥,如果你还能活下来,再来找我报仇吧。 脚向后退了几步,男孩跨过小团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非常不幸的,卡特抓住岩壁的手臂正是方才掉落隧道受伤的那只,原本已经有愈合倾向的伤口现在争先恐后地流出血液,滴到卡特的脸上。 手臂无法使力,卡特只能硬撑着不掉下去,后槽牙都快被咬烂了。 卡特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现在自己的原石都花光了,没有系统,掉下去可就真的没命了... 他现在只能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然而,幸运之神不是时时刻刻都会眷顾他的,卡特手一滑,身体掉落下去。 死亡来临的这一刻在卡特眼中无限放慢,他瞪大眼睛,手向上抓着空气。 ‘难道这次他真的要死了吗...’ 闭上眼睛。 虽然有些不甘心,不,是很不甘心... 见到卡特坠落的小团雀意念暴动,一阵白光笼罩住它,瞬间像一道闪电冲进深渊。 卡特坠落的身体被强有力的双手抱住,睁开眼睛后...满眼震惊。 “魈...!” 金瞳看了卡特一眼,墨绿色的发丝在耳边厮磨。 他说:“抱紧了,不要掉下去。” 两人顺利回到地面。 卡特还没缓过劲来,怔愣地看着魈的脸,千年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魈伸出手擦过卡特脸颊上的泪珠,滑过鬼纹的时候指尖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说过...会等你的。” *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清晰,通过最后一个弯道,终于见到了一丝阳光。 然而,在他们面前的能通往外界的空隙也仅有碗口大小。 ‘阿贝多’从孔洞向外探望,能看到外面的树叶与阳光。 阳伯脚步虚浮,松开捂着胸口的手,说:“这么小一个洞...咱们还是在这里等死吧。” “不,洞已经足够大了。” “你什么意思...?对了,你还有炸药吧。” “爆裂弹我只带出来一个,刚才为了躲避追击已经用掉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变成盗宝鼬出去找援兵,这个孔洞人过不去,但是盗宝鼬可以。” “...的确。”我都给忘了。 看着阳伯脸色越来越难看,气息也有些粗重,‘阿贝多’皱眉: “你的身体还可以吗?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法...” “不。别太小瞧我,小子。” 唰的一声,阳伯转身变成盗宝鼬,在临走之前它突然扭过头问‘阿贝多’: “你就不怕我丢下你们自己跑了?毕竟我只是个喜欢碰瓷的糟老头...” “那也可以,至少还能活一个,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们早就把你当做伙伴了。” 阳伯低头笑了一下,扭回头,掩去眼底的疲态。 他说:“我寿限已至,本想着完成旧友心愿后最后来一次璃月港,但竟没想到还能交到你们这些忘年之交,我三生有幸啊!” 爽朗一笑后,就从孔洞跳了出去。 它走地潇洒与决绝,仿佛已经再无牵挂,真正如同‘侠客’一般淡入红尘。 ‘阿贝多’右眼皮一跳,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间推移,阳光染上了一丝胭脂红,夕阳通过空隙照射进漆黑的洞穴。 ‘阿贝多’还保持着阳伯走之前的姿势坐在原地。 看到光束后,他缓缓伸出手,够缝隙里的那缕夕阳,但无论怎么做,心底的那种焦躁不安依旧不减。 没一会儿,山洞外就传来了千岩军的呼喊声。 宏礼带着一队千岩军前来救援: “这里有人吗?!” “有人就发出声音!我们是千岩军!” ...... ‘阿贝多’得救了,他觉得重见天日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轰隆——” 另一边的岩壁被人从里打破,卡特走了出来。 ‘阿贝多’正惊讶于卡特恢复过来的外貌,视线向下移落在卡特受伤的手臂上。 “你的手臂受伤了吗?” 接着他又看到从打破的石壁后走出来的魈。 “他是...” 还没等‘阿贝多’问出口,卡特先焦急地冲过来抓住‘阿贝多’的胳膊:“老师!阳伯呢?” “阳伯...?是他去找的千岩军,现在我还没看到他......” 卡特又看向宏礼。 宏礼摇头:“我也不知道。听到有人受困的消息,我立刻带兵前来救援并没有注意到他。” ‘阿贝多’不知道为什么卡特看上去这么激动,先安抚他道: “或许是去找他的伙伴叙旧了吧,你应该还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 卡特一顿,看向‘阿贝多’: “什么......叙旧?可是阳明早就死了啊...” ‘阿贝多’停下脚步:“什么...?” 他们最终是在木屋背面找到阳伯的,是一个士兵无意中发现的。 屋内的草堆里,有一些值钱的瓷器玉器。 他们还从木屋背面发现一块石碑,一块棺材板,下面埋葬的人应该就是屋主。 经走访调查后发现,这件木屋的主人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客’,后不知是何原因隐居于此,而木屋建的地方正好在矿洞正上方,所以此次事件应该是一次意外。 查明真相后,千岩军准备收队离开了。 卡特沉默良久,开口:“...我还想再待一会。” 宏礼点点头,先行告辞。 卡特拿着日记本,走向后院。 ... 一只盗宝鼬侧躺在冰冷的棺材板上,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紧闭,像是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小黄蝶平稳地停在盗宝鼬的胡须上,翅膀却没被吹动。 ...盗宝鼬已然没了呼吸。 在它的身旁,神之眼空壳安置在棺材石板中央——它最终将神之眼寻回,带给了他的伙伴。 卡特向前一步。 遽然,一阵风吹动,绽放在草间的蒲公英种子纷纷扬扬地扬起,伴随着夕阳扶摇直上。 卡特手中的日记本也被风吹开,一张夹在日记中早已泛黄的纸被卷入空中。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页,不是阳明的日记,而是盗宝鼬写给伙伴的信: 亲爱的伙伴: 这是我写的第一封信,写给你的,虽然知道你不会收到,但因为想写就写了。 怎么?会惊讶我的爪子是怎么拿得起笔吗?让你大吃一惊吧,我变成你了。拥有你的外表,你的声音还有你行侠仗义的心。 但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成为你。 最近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来骂我‘为什么这么没志气,顶着我的脸就给我好好活着!’,这句话将我从梦中惊醒。看来连你都看不起我堕落的日子了,忍不住来提点我。所以我决定为了让你安心投胎,结束颓废的蜗居生活,离开木屋,以你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你会赞成我的这个做法吧,还是会因为我占用了你的身份而气得跳脚呢? 我不知道...或许以后在梦里会得到你的答案的。 ... 算了,我在说什么,你还是别折腾了,安心过好下一辈子的生活吧。 或许我死后,还能在下一世见到你,继续与你做最好的伙伴。 再见了~ 盗宝‘鼬’——吱吱。 第72章 针锋相对 热烈的火终有燃尽的一天,漂泊的风也终于找到了家。 ‘阿贝多’叫走了面对坟墓黯然失神的卡特:“跟我来...这次的事情有些疑点,我要向你核对一下。” 一直站在卡特身边如同守护神一般的魈抬脚准备跟过去,但却被‘阿贝多’振臂拦住了。 额前一绺铂金色头发垂下,半掩住满是戒备的瞳孔,问:“请问你是哪位?” “魈,一个夜叉而已。” ‘阿贝多’:夜叉...原来就是他。 卡特就是为了这个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想到这点‘阿贝多’脸都绿了。 怎么就这么巧...在这里都能偶遇他。 等等......偶遇? ‘阿贝多’突然开口: “卡特,那只笨鸟呢?” 卡特:“啊,应该在我尾巴里挂着吧,也不知道...” 他回过头寻找,但并没有看到绿团子的身影,抱头大叫: “没了!!!” 卡特手忙脚乱地撸了几把尾巴,毛被拽掉了几根还是没发现小团雀的身影。 卡特头有些晕: 完了完了完了...该怎么向魈赔罪啊!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魈,支支吾吾地承认错误:“...抱歉,魈...我好像把你的宠物给弄丢了......我...我马上回去给你找回来!” ‘阿贝多’拿住卡特的衣领,阻止了他冲向山洞的动作,看向某位夜叉,眼睛缓缓眯起,眼神中充满调侃的意味: “不用白费功夫了,毕竟这位夜叉兄和那只笨鸟...” 眼看‘阿贝多’就要曝光自己的身份,魈抢先解释道: “我发现它,让它自己先飞回去了。” ‘阿贝多’勾起食指虚虚点在嘴角,戏谑一笑:“呵呵...” 魈将压低嘴角,眼神凛冽,即使第一次撒谎也能做到脸上一派正气,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 他绝不可能向卡特暴露自己就是‘小团雀’的事实。 卡特感觉到两人的气氛有些怪异,夹着尾巴向后悄悄退了退。 ‘阿贝多’点到为止,好心没有去揭发他的谎言,只是伸手将魈推到一边: “我与卡特还有一些‘私人’话题要谈,请阁下回避吧。” 卡特:“老师,是你教我要有礼貌的。” ‘阿贝多’回答得一脸正经: “因人而异。” 卡特:“......算了,魈不算外人...” ‘阿贝多’故意拉长音调,面色不虞:“嗯——?” 不想让卡特为难,魈后退一步,对卡特说:“不必在意我,等你们谈完后再来叫我就好。” 然后平静地离开,只是看背影就让人觉得可怜。 卡特开始教训老师: “老师——这次是你的不对了,为什么这么针对魈。” ‘阿贝多’脸臭得不行,把‘我很不开心’写到了脸上,说:“难道你要我对差点害死你的人有好脸色吗,要不是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早就动手了!” “还有你。”他伸出手拉拉卡特的毛茸茸的耳朵,对卡特耳提面命:“耳朵和尾巴都露出来了,你的脸又怎么突然复原了?” 卡特后知后觉地摸摸脸:“脸?复原了?” ‘阿贝多’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背过气。 这孩子也太没有防备心了,他这个老父亲的心都操碎了... 随手幻化出镜面玻璃,放在卡特面前。 ‘阿贝多’:“你自己看吧。” 卡特眨眨眼睛,镜子里的那个栗发少年也跟着眨眨眼。 他瞪大眼睛: “药水什么时候失效的?” “啊,我好不容易才炼出来的那一瓶易容药水才几天就失效了...接下来可怎么回去见小凝光啊——!” ‘阿贝多’随口就来:“回去向她解释一下不就好了。” 卡特捂脸的手慢慢落下,声音压低,落寞地说: “恐怕要跟她解释的还不止这些...” ‘阿贝多’听到这句话后也沉默了。 ... 他们没在此地停留太久。 四个人来的,回去之后仅剩两个人了,卡特出来后对男孩的事情只字未提,想来也是应该发现了什么。 他们为阳伯做了一个墓碑。 上面刻着‘侠客吱吱’。 两个墓碑立在木屋后,相互依靠。 能风风火火地替伙伴闯荡大千世界,死后葬在一处,或许也是吱吱最后的心愿吧。 卡特最后将阳明的神之眼放置在墓前,诚心祭拜了两个墓后,起身离开了。 不知不觉,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临走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浩瀚的星海。 两个肆意无羁的灵魂最终也找到了归宿,那自己的归宿应该也不远了吧... 他看向走在身前的魈和‘阿贝多’,嘴角轻轻勾起。 或许自己已经找到了也不一定。 * 待几人走远后,一只脚越过草丛,弯腰伸过手拿起墓前的神之眼空壳。 终于拿到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现在神之眼的确就躺在自己的手中。 因为极度兴奋,身体都有些发抖。 黑发男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住略显冰冷的神之眼。 尊贵的岩王帝君啊...赐予您最忠诚的信徒以恩典吧。 一秒,两秒... 男孩的脚都开始僵硬了,但手心中神之眼依旧是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反应。 手慢慢收紧,在手上留下红痕。 “岩神,我需要你的力量!” 依旧毫无反应。 见到是这种结果,男孩左手捂脸大笑,笑声十分渗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毕生所求神明的注视,渴望着至高无上的力量。 在璃月摩拉才是能力...而岩王爷就是一切财富的源头,是财富的象征。 从出生起就穷困潦倒的他,见过太多人生疾苦,触及过很多人无法触及到的黑暗。 于是在得知神明的存在后,他将其视为救命稻草,指路明灯,立刻像扑火的飞蛾一般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进去。渴望逐渐转化成骗狂的执念,逐渐扭曲了男孩的思想。 他是多么想要一颗神之眼啊... 因为神之眼是神的恩赐,表示了被神明所注意与认可。 但他的神似乎落下了他。 没关系...他会自己寻来一颗。 ... 现在男孩看着手中灰白的神之眼,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神明从来都没有正视过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神明,供奉还有何用! 这世间极苦,可神明却不去伸手救人,而是高高挂起,等着走投无路的人们去傻傻地供奉。 凭什么!!! 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变形,他狠命将神之眼摔在地上。 神之眼被磕到石碑上,碎裂开来。 男孩似乎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伸出手将碎片拢起想要补救,但破镜都难以重圆,破碎的神之眼自然成为了一堆无用的碎片。 “...”男孩双手捧着碎片,看着鲜血低落到地面上,眼神阴鸷。 正巧愚人众士兵们走了过来,说: “喂,你想要的东西应该拿到了吧,我们为了这东西可是折损了两员大将,你应该兑现承诺,去给我们引路。” 待看到男孩手上的东西后,说话的愚人众眉头一挑: “哈哈,你想要的就是这东西?真不知道一个看不见的没用的神有什么可值得璃月人崇拜的,不像我们女皇大人...” 身边的愚人众士兵神情是满满的骄傲,立刻应和道:“是啊,冰之女皇殿下平等地怜爱每一位子民,她才是最好的神明啊。” 男孩轻声开口: “冰之女皇...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愚人众士兵奇怪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子。 男孩随手将破碎的神之眼碎片散落在地上,眼底又重新燃起诡异地热切。 “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第73章 袒露真心 让人最感到意外的是小凝光强大的接受能力。 不管是见到卡特完全改变后的容貌,亦或是得知阳伯意外离世的消息,她都表现出了超乎自身年龄的镇定。 卡特面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女孩现在表现出的沉默让他很担心,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说实话,要是女孩现在能哭着打上自己几拳,反而会让他松一口气。 卡特:“伤心的话哭出来就好了...” 小凝光抬起头,朱红色的瞳孔中干净地映出卡特的脸,能看出眼眶微微发红: “不用了...我没有眼泪。” ...... 女孩看似不在意,但从那天之后,大堂每日清早都会准时供奉起三根香,七日不断。 小凝光擦干双手,将香炉里快要满出来的灰倒掉,卡特一个如此喜欢睡懒觉的原魔硬是坚持每日早起,蹲在二楼的楼梯口悄悄看了小凝光好几天。 殊不知他那不听话的大尾巴早在第一天就暴露了他。 小凝光弯腰倒炉灰的时候眼眸向二楼角落处一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随风飘荡的尾巴尖,某位‘偷窥者’似乎是担心被发现,挪动身体又向低处趴了趴。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将香炉端正地摆到桌子上之后开口: “哥哥,别躲了,我已经看见你了。” 卡特全身一僵,讪笑着站了起来。 “哈哈...还是小凝光儿火眼金睛,这都被你发现了......” 凝光:不,是你太明显了。 卡特一边下楼,眼睛悄悄抬起去观察小凝光的表情。 听到自己叫她‘小凝光儿’,她的脸上再没有略带嫌弃的神情,而是苦涩地勾起嘴角。 卡特:果然...她还没有从阳伯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啊。 “好了,这么大费周章地监视我是要做什么?哥哥老实交代。” “没有监视!”卡特连忙解释道:“是因为我看你这些天表现太...奇怪,怕出事才想来看着你。我保证!只有早上的这段时间而已!” 小凝光认真地听着卡特的解释,听完他的话后才开口:“你说的奇怪...是指冷静吗?你也觉得我太冷漠了是吗?冷漠到显得有些无情...” 卡特张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扪心自问,有一瞬间他的确觉得小凝光表现得太冷漠了... 白金发色的女孩低下头,眼里一派清明: “我知道。甚至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了,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过去我生活在小乡村,不,甚至那都不应该算是村子,更像是个贫民窟。贫民窟的不远处有几座富豪的私宅,有一天富豪老爷死了,送葬的队伍排得长长的就经过我家门口,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我就挤在一群孩子中,看着他们走过。” “在送葬队伍来之前,我的确很兴奋但更多的是害怕,那时的一个孩子王却说:‘这些过去的都是活着的人,有什么可害怕的。’,听到这句话我放下心了,还站上了粗树干,给自己挑选了一个最佳‘看台’位置。” “...但我错了,我看到那些经过的送葬人...所有人的脸都是蜡黄干瘪的,灰土蒙面,仿佛天坠下来了一样。他们有男人有女人,眼泪洗脸般地流下,哀嚎声震得房屋瓦砾上的黄土抖落下来。” “明明说好没有鬼,我却看到了一群小鬼从我眼前蹦过。那天我从树枝上摔落,回家后整整病了三天,嘴里一直絮叨着送葬...小鬼,把阿娘吓得不轻。” “等病好问过阿娘后才知道原来那些是哭丧人,只是一种职业而已,并不是鬼。但这不稀奇吗?——明明棺木里躺着的人与他们没有半分关系,只凭着亲属塞的半袋摩拉就能奉上如此程度的表演。” “这场葬礼到底是为谁办的呢?真的是为了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富翁老爷吗?” “如果是自己的葬礼,我一定会对这种堪称‘噪音’的虚情假意嗤之以鼻,更何况那个富翁老爷呢。” “说到底都是给剩下的活人看的东西。人没了就是没了。” “...所以,无论是亲人因为疫病离世还是朋友间的分离我都不曾哭泣,悲伤什么的留在心底就好,撕开给别人看也不会有人真的在意。” ...... 通过这次简单的聊心,卡特才了解到小凝光亲人已经离世。 她亲眼见过双亲离世,也亲手埋葬过太多至亲,心理年龄早已比其他同龄的小孩都要成熟。 看着表现地这么坚强的小女孩,卡特有些心疼。 她本可以不必如此乖巧懂事,应该在妈妈怀里撒娇逞能的年纪却被生活命运所迫,早早就明白了人情世故。 聊到亲人小凝光突然拉起卡特的手,眼底有一种名为‘渴望’的东西,问: “你们呢...你们还会离开我吗?” “我们...” 小凝光的瞳孔如同剔透的红宝石,望向你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简直让人无法对她说出真相。 卡特梗塞。 他们是要回到原本的世界的,那势必有一天会与小凝光分离。 他不敢轻易许下承诺,也不想撒谎。 少年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小凝光看在眼里,她慢慢垂下双眸,长长的睫毛隐藏住那抹失落的神情。 小凝光:“我知道我应该更加坚强一点的,我不想再让你失望...” “不。” 卡特蹲下来,双手落在小凝光的肩膀上,与她保持平视: “你已经足够坚强了。” “我无法一直陪在你身边,阿贝多老师也是,分离总有一天会到来。但你绝对不是我生命中的过客,而是永远在我心中闪闪发光。” “我只是希望...即使只是一个人请也不要放弃向上前行。”这句话是对小凝光说的,同样也是对自己说的。 小凝光眉毛舒展开来,勾起小拇指对少年说:“好,我答应你,那我们就拉钩吧,不过...你今后的旅途中也不能放弃前行。” 卡特微微一愣,嘴角扬起一丝细微的笑意。 他伸出手勾住女孩的小拇指:“好,拉钩。” 晨曦照入大堂,见证两人定下的约定。 “...对了。” 小凝光从怀中掏出一个球型物件。 她将东西递给卡特,解释道:“这是刚刚我从门口捡到的,想着或许是你们弄掉的东西就捡回来了。” 卡特稀奇地接过圆球拿在手里把玩,看外观就是一个精密的机械小球,但是分量不轻,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更像是‘阿贝多’老师的东西,等等拿给他看看吧。 第74章 摆驾回宫啦 在相距百米远的茶馆二楼,看到卡特拿到装置后,男孩收回目光,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瞧着木板。 刚从海里游过一圈的愚人众先遣队前锋军队长一身湿地走上二楼,没有先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反而恭敬地向男孩行了一个标准的至冬国军礼。 “您要我去寻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也依照您的指示送到了店门口。” 温煦的阳光带着和风吹动着男孩的黑色长发,男孩背身回答:“我都看见了。” 脚步一转,披风上垂坠的宝石银坠划成一道弧光,男孩身上至冬风格的外套威严又禁欲——从披上的第一天他就爱上了这种规格的服饰。 先遣队队长心中也很意外,在他们将男孩的事情以及想要觐见女皇的心愿传回至冬国后,‘博士’大人显得兴致盎然。 他下令让其他人以对待他的礼节来对待男孩,不得有一丝怠慢,这次璃月行动也暂且作废。 既然这是执行官大人的命令,他们必须要遵从。 先遣队队长深呼一口气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盖子后像供宝一般双手奉到男孩面前。 “另外...这是您让我从黑市商人那里追回的摩拉,请您清点。” 男孩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枚摩拉,摩拉在光下闪过鎏金的亮光。 金钱,权力,神明... 他厌倦了毫无止境的祈祷与追随,现在的他只知道只有真正能够抓在手中的东西才是真的。 他今天将装置送还给少年,也算是一场隐形交易——你救了我一命,就用你最想要的东西抵清。 从今往后,他会彻底放弃在璃月港的乞儿身份,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局。 * 卡特走出大堂的时候,在大门口等待着的魈和‘阿贝多’两人同时回过头。 两人明明一起站在门口,但一个看向左边,一个低头沉默,像两个门神一样。 见到卡特后‘阿贝多’先冲过来,语气略带哀怨: “你可算出来了,这种氛围我是受不了了...” 卡特:“这么长时间,你们没有互相认识一下吗?” ‘阿贝多’:“你见他一直杵在那里,有一点想要交谈的想法吗?” 魈松开环抱住胸口的双臂,向两人的方向走来。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卡特的手。 “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阿贝多’:“把我当空气是吧,你们...” 卡特回过头将手中的东西抛过去:“对了,这个东西给你,看看是不是你掉到。” 两人已经走远了。 ‘阿贝多’:...... “*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 ... 两人来到了‘三碗不过港’。 卡特有些意外,他可不觉得魈是会喜欢这么嘈杂地方的人,这里是璃月港十字交叉路口,人员攒动,人声鼎沸。 “你怎么会选这个地方的?” 魈眉眼一低,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是帝君向我推荐的这个地方,他说‘三碗不过港’的茶朴质醇香,乃是璃月人结束一天辛苦劳作后的不二之选,一边品茗一边听书也是一番雅趣。” “我虽来过几次,但并无太多感觉,只觉得聒噪,想来是习惯杀戮后无法赶上帝君的雅致罢,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卡特摇了摇尾巴。 原本这次与魈重逢后,卡特觉出魈整个人都变冷淡不少,还有些不适应,但现在看起来他其实没什么大变化啊。 两人围坐在圆桌旁,听着台上的年纪不大的白面小生声音青涩地说着书,语气与表情都故意夸张不已,将客人们与卡特完全带入了书中的世界中。 小原魔双手手肘撑住桌子,两手抵在下巴上听得入神,耳朵竖起都忘记了转动。 听到紧张的地方瞪大眼睛,心脏狂跳不已;听到欢快的段子后又跟着其他听客哄堂大笑,整个现场一片欢声笑语。 卡特转头想看看魈的反应,却见夜叉隐隐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即使表情与动作都隐藏得极好,但频繁端起茶杯喝茶的动作却是被卡特看在眼里。 一看就是有话憋在心里的样子。 卡特:谁说魈没变化的,如今这犹豫踟蹰的样子倒有些不像从前的他了。 于是,在田铁嘴说完这一册书后,卡特果断拉起魈跑路。 临走前将茶钱留在了桌子上。 卡特心里只觉得可惜:哎...果然还是想听完,马上就要到故事高潮了唉... 他们走到一棵却砂木下,停下脚步。 卡特:“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啊,洗耳恭听。” 魈幅度极小地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是在想着如何组织语言。 一片却砂木树叶振翅飘落下来,为了缓解气氛卡特蹲下身子捡起了脚边的那片树叶。 笑着递给魈:“你看,熟悉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有一颗这样的树。” 卡特说的是初次见到梦之魔神时,稻田旁长势庞大的却砂木巨树。 没想到无意间闯入的无人禁地,却将两人的世界绑到了一起。 魈接过那片金黄色的树叶,在指甲慢慢转动,眼尾那抹朱红依旧美得让人心滞:“...不是第一次。” 卡特:“什么?” “在雪山,那是我们第一次的见面。” 卡特:原来他在那时就恢复了意识,自己居然还傻傻地藏在岩石后躲藏... “你脸上的鬼纹。” 卡特没想到他能问得如此直白。 “帅吗?我纹的纹身。” 魈:“不必拿着哄小孩的谎言来哄我,自己体内的业障跟随我千年,我还不至于分辨不出来。” 卡特被呛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说:“那你还要问我...” “我之所以想要问你,是想要一个真相,要是你还把我当做生命里重要的人的话,那就把一切都告诉我吧...好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魈语气中有几分急切,原本还算冷静的神情也有了松动化冰的趋势。 “那日再从雪山上醒来后,除了满地的鲜血与魔兽散落在地的碎片你就消失了踪迹,我去了璃月港口,玉经台,小木屋,梦之魔神的巢穴遗迹......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你的踪迹,那个名叫‘卡特’的人仿佛从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以为你是被魔兽......那时我有多恨自己,恨我为什么要劝你不吃梦之魔神给的不死金丹,无数次地想...要是你当时吃了,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夜叉的右手抚上腰间悬挂着的傩面,语气十分平淡,但卡特的心却跟着揪了起来。 千年岁月,对卡特来说是弹指一瞬,但魈却是实实在在地等待了千年。 岁聿云暮,星霜荏苒。 他合该给魈一个解释。 卡特咬咬牙。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守一个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真相本不如将它明明白白地摊开,因为这个时候所有的谎言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好...我会毫无保留地全都告诉你。” 第75章 找到强化装置了?! ‘阿贝多’带着装置快步穿梭在璃月港的大街小巷中,寻找卡特。 到底上哪里去了,这两个人真能找地方,偏偏在自己有急事的时候找不到人影! 他只好见人就问: “不好意思叨扰了,请问你有看到一个长着兽耳的少年吗?呃......他身边应该还跟着一个板着棺材脸的一身绿的家伙。” “没有看见。” “好,谢谢,这位小姐——请问你有看见...” “有有有!小帅哥你的心姐姐看到了,矮油~搭讪也不换一种方式~” ‘阿贝多’:(?_? ) “哎!帅哥你别跑啊!!!” 两人,1v1,追逐战,开始。 ...... ‘阿贝多’好不容易甩掉那位彪悍求爱的姑娘,鞋底都快磨得冒烟了。 哈哈...有这体力,姑娘你怎么不去报一个铁人三项啊... “帅哥~你别跑啊...我都,咳咳咳...我?都看到你了!赶紧出来吧啊啊啊啊!!!” 听着身后不远处的声音,‘阿贝多’背脊发凉。 大街上很空旷,一时间找不到躲藏的地方,看到街边卖油纸伞的小铺子后,‘阿贝多’用平生最快的手速撑起一把大伞,装作挑选伞的顾客。 很快他就听到了那姑娘走过自己身后的脚步声。 ‘阿贝多’攥紧伞柄,手心都出了汗。 然后他就听到了姑娘走路的声音蓦地一停。 不会有人知道,跟随脚步停止的还有‘阿贝多’自己的心跳声。 脚步一转,朝自己的位置越来越近。 “老板。” “你看见一个鼻梁高挺的外国小帅哥了吗?眼睛如大海一般蔚蓝,皮肤胜雪,笑容如海风一般吹动了我的芳心~” 姑娘在距离‘阿贝多’不足一尺的地方双手合十,花痴的笑容荡漾着~荡漾着~ 卖花伞的店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叔,听到这句话他下意识看向了一旁撑伞挡住脸的‘阿贝多’。 姑娘的手在店老板面前摇了摇,疑惑道:“老板,是我在问你哎~你看他干什么?” ‘阿贝多’苦瓜脸:完蛋了,完蛋了... 没成想,店老板除了开头看‘阿贝多’的那一眼,在与姑娘对话的过程中硬是目不斜视,对着明显是姑娘口中人的‘阿贝多’看都不看一眼: “没有呢,我没看到他到这个街口来,怕不是从哪个小巷子里走的吧。” ‘阿贝多’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店长老板,店长老板依旧很专业地没有看向他,当‘阿贝多’的视线落在店长藏在柜子下偷偷向他比的大拇指手势时,‘阿贝多’肃然起敬。 看来店长也是性情中人啊! 姑娘失落道:“是吗...” 最后在街口徘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阿贝多’放下油纸伞,终于送了一口气:“呼——” 店长一边给伞贴伞面,一边说:“小兄弟,你是在找人吧,一个长着兽耳的和一个绿色的。” “对,您知道他们在哪里?” 店长揉搓了一下略显沧桑的胡子,一脸忧郁气质:“知道,他们向东边去了,就是沿着这条街。” ‘阿贝多’道谢后正准备向东奔去,却被店长叫住了。 “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哎~放弃逃离爱慕自己的女孩,一心想要找回已经被别的男人拐走的少年,我这么帮你到底对不对呢...” “哎...青春肆意飞扬,热爱经久不息,年轻真好......去吧!去追求你的爱情!!” ‘阿贝多’:\\u003d????(??? ????) ‘阿贝多’:璃月奇葩真多... 经历了一番波折后,他终于在一棵金黄色的树下看到了保持沉默的两人。 他没有注意到树下两人略显微妙的氛围,直接对魈说:“你们应该已经聊完了吧,我们现在还有些私事要谈。” 卡特从身后拍了拍‘阿贝多’的肩膀,告诉他:“不用让他离开,我已经都说了。” ‘阿贝多’扭头看向卡特,蔚蓝色的瞳孔充满诧异:“你...” 他看看卡特又看看一直保持沉默面色难看的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着夜叉此刻一言不发的样子,‘阿贝多’拳头不自觉捏紧,正面和魈杠上了: “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也好,省得我有气没地方撒,我和你说,卡特是我的学生,璃月有句话:长嫂如...我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他也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个人也有一点不讨喜,就是护短!...” 懂点璃月话,但是不多...... 卡特替‘阿贝多’尴尬。 正想开口让‘阿贝多’少说一点,不然很容易暴露自己受教育水平的。 “老师...” 刚张开的嘴巴离开被‘阿贝多’的大手捂住,‘阿贝多’以为他要帮魈求情,还用老师的语气训斥他:“你别插嘴,听我说!” 卡特寒毛竖立:呃...好可怕...... ‘阿贝多’继续对魈说:“在那种生死未卜的后果下,他依旧愿意替你分担业障去救你,而现在除了他脸上的鬼纹,还可能有其他未知的危险,所以别指望我会对你有好脸。” 魈的面部一紧,那种复杂与痛苦的神情又浮现出来。 看着魈如此表情,‘阿贝多’反而找不到更严厉的话了,语气和缓了一些:“...救你本是卡特自发的行为,本不需要你回报什么,但既然你选择了要与卡特重逢,就该做好被我怼的准备。” 讲着讲着‘阿贝多’觉出了几分不对劲:好像他们的重逢是自己怂恿卡特去的... 可以没有理,但气势不能输。 ‘阿贝多’也只能用极快的语速继续编下去:“...现在你们重逢了,虽然是我怂恿他去找你的,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能认可你,起码现在我对你的好感为负数。” “所以要是让我知道你会对卡特不利的话,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对你出手!” 说完之后,‘阿贝多’仔细看了看魈的表情。 很好,他听进去了,而且没有发现盲点。 魈:“我都明白。” ‘阿贝多’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故作高深地作结束语:“算了,我就说这么多,其他的你自己悟吧。” 魈点点头:“好。” ‘阿贝多’满意地点点头,反正他与魈说这些话本意也不为咄咄逼人,而是敲打他一番,让他知道卡特背后还有自己撑腰。 说了这么多话之后,他才想起还被他捂着嘴巴的卡特,‘阿贝多’拿开手: “好了,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卡特......卡特?!!!!!” 小原魔因为小脑极度缺氧脚步已经虚浮了。 卡特撑住‘阿贝多’的手臂,脸朝地想要呕吐:“呕——阿贝多——我草...” 嘴巴再次被‘阿贝多’捂住。 ‘阿贝多’:“乖,咱不说那个字哈,不文明。” 卡特一计眼刀袭去。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那‘阿贝多’现在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至于尊师重道...卡特表示:咱是原魔,不整文化人那一套。 被卡特这么一瞪‘阿贝多’才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他僵硬地转移话题,将机械球拿给卡特看:“对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可以回去了!你捡到的这个东西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强化装置’。” 卡特吃惊:这么巧? 卡特从‘阿贝多’手中接过装置,不过他拿到装置后的第一眼看的不是装置,是魈。 魈原本深幽暗淡的眸子在对上卡特小鹿一般纯净的眼睛瞬间,所有情绪立刻无影无踪。 相聚即分离,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五味杂陈。 魈开口:“还会再见吗?” “一定会的。” “魈,我来自二十年之后的蒙德,但很幸运能结识千年前在璃月的你。” 魈:“我...也是。” 卡特宽慰地摇了摇尾巴,甜甜一笑。 第76章 与博士的对峙 ‘阿贝多’看着卡特,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卡特小小年纪却要经历这么多离别,该说这就是宿命吗? 视线落在海天相接的一线,那里是通往提瓦特大陆各地的通路。 只要一艘小船,就能抵达任何地方。 那么身为炼金术造物的我,又能陪着卡特走多远呢,在他的旅途中又能承担什么样的角色呢? ‘阿贝多’看着一旁用尽浑身解数想要逗夜叉开心的卡特,自己也不自觉笑出来。 这一路走来,与其说是自己一直在承担着‘老师’的角色,教导、陪伴卡特,倒不如说是他在一直教导、 陪伴着自己。 自己是在雪山深处的龙腹中第一次睁开双眼看到这个世界的。 不似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周游世界,少年时来到蒙德生活的首席天才炼金术士阿贝多一样能够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自己更像是刚从密闭实验室逃出的试验品一般,无知而莽撞,有着人类的外表却不理解人类的情感,只能一味地模仿、复制。 通过观察前来雪山探险的冒险家们的言行举止,他获得了自成一套的伪情感系统,但即使如此,他依旧不理解所谓情感是何感觉。 每每站在镜子前,摸上自己勾起的嘴角,镜子里的人笑得有多开心,他就有多迷惑。 到底人在何种情况下会笑呢,只是拉起嘴角的肌肉真的能向其他人传递信息吗? 他不理解,只是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各种表情。 真正刺激到他的是有一次,当赤脚的他走到雪山脚下见到了一个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之所以加上‘几乎’,是因为少年脖颈上的菱形疤痕,这个他没有。 少年手持碳素笔在画架前作画,他一路跟踪少年到蒙德城,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叫阿贝多,是深受蒙德人爱戴的炼金术士。 他记得他,他怎么能不记得他呢?? 他们本都是莱茵多特所创造出的人造人,除了脖子上的疤痕,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但为什么,那个有疤痕的残次品能风光地生活在阳光下,而他只能蜷缩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想要取代少年身份的想法一遍遍地冲击着他的大脑,从那之后他更加卖力地练习表情与动作,甚至偷走了阿贝多的炼金术笔记开始研读起那晦涩难懂的古代炼金秘术——他要证明,那个阿贝多能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 果然,在天生学习能力极强的大脑加持下,加上没日没夜地苦练,他的炼金术造诣达到翘楚,各方面都足以与阿贝多一战,外表与神情更与一个正常人类没有区别。 只是他依旧是在模仿。 终于,他与阿贝多正式见面了,面的那一张与他一般无二的脸,阿贝多的神情却没有一丝惊讶。 ‘完整品’用剑指着‘残次品’说: “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吧,从今天起,我会取代你成为蒙德城新的炼金术士!” “这世界上——不必存在两个阿贝多!!!” 他一边喊着这句话,手上的利剑向阿贝多刺去。 但他大错特错了,他高估了自己,也大大低估了阿贝多隐藏的实力。 随着长剑清脆的落地声,胜负已定。 阿贝多捡起剑,却没有杀掉他,而是将剑丢到他脚下,临走前转过身对他说: “你走吧,你我本是同源而生,我不杀你,回到雪山去” “...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会手软。” 他呆愣地看向阿贝多离去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怨气在心口增生的感觉。 就在那天他提剑走在雪山上的时候,心情极不美妙的他正好碰到了在帐篷里准备抢劫的盗宝团。 遇到这种事,平常的他都是直接选择无视的,但今天却正好碰到枪口上了。 看到那位女盗宝团成员即将掀开被抢劫的倒霉蛋身上的斗篷,却因为胆小反被同伴嘲笑。 他开口: “他说的没错...” “这点胆子都敢来抢劫,我看你们还是省省吧。” 也正是这次无意之举,一个名叫卡特的小鬼闯入他的生活,连同小鬼那丰富多彩的生活一同带入自己的世界。 ... * 这次的分别与之前大有不同,魈站在庭院里为卡特和‘阿贝多’送别。 不像其他人送别亲人时痛哭流涕的场面,当下这宁静的别离氛围为现场增添了几分难以言表的忧伤。 ‘阿贝多’挑眉:“真的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了吗,都这么拘谨干什么,都熟的不能再熟了。” 魈向前两步,问卡特:“你体内的业障真的没事吗?” 他自然尝试过凭自己的能力控制卡特体内的业障,将它们逼出来,但这原本出自自己体内的业障,却像是蛛网一般紧缚在卡特体内,任凭如何扯它,依旧牢固。 这种现象属实罕见,也让魈多了几分担心。 卡特笑着说:“没关系,也就是看着吓人一点,我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呢~” ‘阿贝多’补充道:“回去后,我会想办法去除的,你不用操心了。” 话虽如此,但魈眼中的担心只增不减。 卡特:“如果不麻烦的话,请帮我暗中看着小凝光,虽说她现在已经很懂事了,但有些时候她难免也会应对不上来。” “我会的。” 卡特纠结地看向‘阿贝多’:“但...不把真相告诉她真的好吗?” “返回蒙德家乡,这个理由一定比穿越时空更容易接受吧。” “...似乎也是。” 夜幕降临,街边草丛中的琉璃百合开始绽放了,这种只会在夜间绽放的花朵,此刻舒展开花瓣,仿佛也在为两人送行。 ‘阿贝多’拿出装置,说:“时间到了。” 他打开装置开关并将装置向上一抛,圆球状的机械装置立刻从空中散开,以超音速的速度快速旋转,最后在几人面前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时空旋涡。 卡特与‘阿贝多’两人的脚逐渐离开地面,在身体陷入旋涡的一瞬间,魈将手中一直攥着,都捂出温度的东西塞到了卡特的手心里。 时空旋涡应声关闭,院子里现在除了魈的背影完全看不出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 卡特用手臂挡在眼前,强烈的风迎面袭来,身旁的‘阿贝多’见状变换姿势,以半环抱的动作帮卡特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 “啪嗒——” 脚底落在实地的感觉让卡特放下心来,他张开手心看向魈送给他的金色树叶心里一暖。 正想给‘阿贝多’也瞧瞧看,却见‘阿贝多’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带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后退。 跟随着两人步伐,一直站在阴影处的人影也在缓缓前进,面容完全暴露在光下的瞬间,卡特瞪大了双眼—— 眼前的男人全身被至冬国执行官银白色披风包裹,肩膀上的一圈高级鸦羽衬着那张俊美的脸庞更加迷人,只是半张脸都隐藏在硬质面具下,让人更想要摘掉他的面具一探究竟。 这人只是站在那里,浑身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博士」张开双臂,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欢迎回来...让我等得真辛苦呢......” 第77章 皑尘与雪影 卡特眉头紧皱环顾四周,冰冷的白蜡木地板与纹饰繁复的高耸布伦柱。 开得极高的落地窗射入的光线却无法照亮整座宫殿,透过窗户玻璃还能看到漫天的鹅毛大雪,雪花啪啪地拍打到窗口。 但这里并不是雪山。 ‘阿贝多’咬牙,问眼前的男人:“这是哪里?” “当然是我的住宅了...唉,为了能将你们请到家中做客,可是花费了我好大的功夫...” 博士单手支住头,黑色手套包裹住的手指在眼角处一点一点的,装作苦恼的样子。 然而隐藏在面具之下眼中却充满了玩味。 “...这里是至冬?” 博士没有正面回答,但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给了‘阿贝多’答案。 这个男人就像响尾蛇,嗅到猎物的气息也不会紧追不舍,而是任凭猎物自动投入自己设下的陷阱,再一口吞食掉! ‘阿贝多’拿着强化装置的手悄悄移到身后,用衣摆隐藏好。 手指关节摩挲着扣向开关的转轴。 感受到装置开关的齿轮在手指尖缓缓滚动。 ‘阿贝多’手上动作不停,眼睛也没有丝毫松懈,一直紧紧盯着眼前男人的动作。 男人不进不退,因此双方都没有贸然出手。 “咔哒——” 装置开关启动。 ‘阿贝多’眼睛暗暗一亮:成功了! 注意力都被博士迷惑人的笑容牵引住,却忽略了地面上缓缓浮现出的一双手。 债务处理人从‘阿贝多’身后的影子里慢慢显露身形,飞刀一闪,装置“咔嚓”碎裂! 感受到装置碎片从手中掉落,‘阿贝多’没有丝毫犹豫,反身击向身后的影子! 没想到扑了个空。 债务处理人又消失了,就在‘阿贝多’精神紧绷地环顾四周时,却没注意到鬼魅一般的黑影早已出现在他的头顶之上! “嘭——!!!!” ‘阿贝多’一着不慎被债务处理人一脚踢出老远,身体被狠狠掼到墙上! 墙壁砸出一个大洞。 卡特:“阿贝多!!” “咳咳...” ‘阿贝多’抹去嘴角的血渍。 与常人不同的是,他的血液并不是红色的,而是像鎏金细沙一般的金黄色——因为他本就是炼金术的造物。 此刻的‘阿贝多’眼神异常可怕,看向博士的阴狠目光犹如实质。 卡特没见过这样的‘阿贝多’,一时间不敢上前。 “呵......” “莱茵多特所创造出来的人造人、沉眠于雪山龙腹的炼金术造物...呵呵,真滑稽的身份。我与你本身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但...怪就怪在你一直在阻止我寻找我的‘宝物’。” “...你真的以为自己有多完美吗?整整比阿贝多晚醒了几百年,只是在最近一段时间才真正苏醒过来的吧......啊~你的造物主能将乘有你的实验皿如同丢垃圾一般扔在雪山,这些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博士一步一步走上前,故意在‘阿贝多’即将爆发的火焰上添了一把柴,语调戏谑: “非人之物啊,你还认为自己是那个完品吗...?“ “其实......” “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残次品啊。” ‘阿贝多’瞳孔骤缩。 一句话让他心中筑起的最后一道堤防瞬间坍塌。 “住嘴!!!” ‘阿贝多’怒吼着强撑起身体,双腿有些不稳,而在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已经积起一滩金色血液。 蓝绿色的瞳色渐渐剥离,如同瓷器掉漆一般显露出原本属于他真正的瞳色——黑土般浓郁的深黑。 接着猛得抬起头!!! 下一刻,从那滩血液中迸发出强烈的元素力,那种金黄色的似水流又似蛛网一般的激流伸出小吸盘吸附在‘阿贝多’裸露的皮肤上,一点点从下到上爬上他的脸庞。 金丝最后包裹住了他的全身,也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阿贝多’向正前方伸展手臂,五指张开,凭空凝聚成一把长剑,剑上源源不断地滑过鎏金的液体,如同他的血液一般。 这把剑已经连接上了他的生命。 博士:“这才刚刚开始,终于有趣起来了吗...” ‘阿贝多’的眼眸寒光一凛,身体立刻如离弦的箭猛冲出去,剑锋直冲博士门面! 博士并不打算亲自上阵,后退一步,两个债务处理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左面的债务处理人祭出飞刀环绕在他身体四周,锋利的刀刃能够阻挡一切敌人的近身。 “唰——!!” ‘阿贝多’挥动剑柄,从剑中喷涌而出的磅礴元素力直接将飞刀腐化成尘土,连同中央的债务处理人一齐腐蚀殆尽! 漆黑的瞳孔从左面转到右面。 已经解决一个了,在场却迟迟看不到另一个债务处理人的身影。 “呼——” 有风。 ‘阿贝多’感受到耳边发丝细微幅度的吹动。 债务处理人故技重施,从‘阿贝多’头顶正上方显身,长刀垂直劈落! ‘阿贝多’翻身躲过,借用身旁的柱子翻身而上,身体如黑豹般灵活地三百六十度翻转后将债务处理人从半空中踢落! 债务处理人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改变形态后的‘阿贝多’在各方面的提升上都是恐怖级别的。 债务处理人捂着胸口,愤恨地再次遁去身形,时不时地幽灵般出现,发动攻击后马上再次隐身。 然而‘阿贝多’可不吃这一套。 向着一个方向一伸手,原本隐身状态下的债务处理人立刻无所遁形。 再一伸手,场上又多出来一具新的尸体。 就当他以为全都解决掉了的时候,大厅立刻涌入更多的愚人众士兵。 ...... ‘阿贝多’眼睛已经杀红了,一剑解决掉第三十七个愚人众士兵后,还没来得及喘息,第三十八个已经开始向他发起攻击了。 无穷无尽,无穷无尽,无穷无尽... 但力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在卡特准备冲上去的瞬间,博士张开了提前准备好的障壁,将两方隔离开。 小原魔被反弹回来。 卡特一脚踹向障壁,但是障壁纹丝不动。 博士眯眼看向卡特一脸焦急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息。 “想要帮他?...可惜你现在的元素力被业障污染无法自如使用。就连系统...恐怕也没办法运作了吧......真是不懂节省的孩子。” 卡特猛得回过头看向博士,博士也正在笑着看向他,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第78章 白垩与黑土 刀刃与刀刃碰撞产生强烈的火花! ‘阿贝多’满头大汗,皱眉看向眼前正在与他交战的愚人众士兵。 ‘这个看似普通的士兵居然能抵挡得下自己的全力一击。’ 但事实上,这个士兵的确是新编入队伍的新兵,让‘阿贝多’感到吃力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他的自身力量在不断流失。 ‘阿贝多’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一点。 松了松握剑的双手。 手掌已经发麻,肉眼可见地颤抖。 ‘阿贝多’额前的发梢被汗水浸湿,顺着纹路流进口中。 酸涩又清苦。 但是他不能停止战斗...他已经不是那个被丢弃在雪山龙腹中的废弃品了,他现在有了人类的情感......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想到这里,‘阿贝多’咬紧后槽牙,帅气俊秀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少年拖动着犹如灌铅一般沉重的双腿,挥剑冲破包围圈! 霎时,手中的长剑也散发出异常强烈的金光! 面对将要刺入自己颈间的弯刀,‘阿贝多’十分惊险地侧身躲开,反手将利剑狠刺入士兵的后背! 与此同时,远在蒙德城的真·阿贝多如有所感,走近窗边看向雪山所在的方向。 凯亚刚从阿贝多手中接过自己的冰系神之眼,就听到他用极小的声音说:“雪山,本质是生命奥秘的巢穴...一座庞大而又可怕的温床......” 凯亚一只手抛起神之眼,让它的系带在自己指尖一圈一圈地旋转,笑着问:“阿贝多老师是在向我授课吗?虽然不想泼你冷水,但实话实说,我可算不上什么好学生~” 阿贝多收回视线,十分认真地说: “抱歉,我只是有些走神了,请不要在意。” 凯亚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单看他现在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此次赶来取回神之眼也是抽空之行,阿贝多觉得自己作为朋友,应当慰问: “最近骑士团的工作很忙吗,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不必吝啬,告诉我就可以。” 凯亚将佩剑的剑鞘伸到身后,敲了敲自己僵硬的背,懒洋洋地回答道: “没问题的——,骑士团的工作再忙也不会累倒我。” 阿贝多了解凯亚忙里偷闲的性格,点了点头,继续说: “那,卡特呢?有他的消息了吗?” 指尖一顿,神之眼停止转动顺着手指滑落下来。 凯亚便直接张开五指将它握在手心。 “...还没有,整个蒙德几乎都翻了一遍,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放过,我正准备向琴团长上报这件事情,但...势必会被可莉这个破坏大王听到。” “唉,真是想想就头疼。” “不必太烦心,可莉那边我会去和她沟通。” “还是你这个‘哥哥’说的话最管用,谢了~这就算帮我的大忙了!” 两人寒暄了没一会儿,凯亚就收到指令离开了。 整理好书桌上的炼金术笔记后,阿贝多决定趁着太阳还没有落山去雪山一趟。 独自一人站在雪山山巅之上,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次与老师实验的失败品交战后,他问自己的一个问题。 那时,少年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了,但是瞪着自己的眼神依旧执拗,可怕: “呵......要是当初率先醒来的...是我,你又会怎么办?” 自己当时没有回答,两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阿贝多对着雪山,轻声开口: 【“你是老师创造的失败品...”】 至冬国宫殿,‘阿贝多’黝黑的瞳孔反射出血腥的凶光,低吼一声,手起刀落一剑将敌人劈开。 拔出剑的时候,敌人的鲜血第一次飞溅到了他的脸上。 【“...如果当初存活下来的是你。”】 愚人众士兵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上前发动攻击。 【“那么我作为被舍弃的实验品。”】 【“一定也想取代你...”】 铂金色的发丝沾满了鲜血,顺着一绺一绺的碎发滴落。 绽放金光的长剑在放大自身威力的同时,也在暗自燃烧着持有者的生命力。 ‘阿贝多’挥剑的动作从凌厉慢慢转变到迟钝... 【“我会将面貌变成你。”】 一人趁着‘阿贝多’收剑的空挡成功击中他膝弯,‘阿贝多’双膝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听得卡特心里一颤。 然而少年很快撑着长剑再次站起身。 【“学习你的炼金术。”】 他一抬手,用炼金术汇聚形成的长钉将偷袭的那个人钉到地上,但也是因为这一小小插曲,让其他敌人得以有时间形成坚固的包围圈。 【“借机除掉你。”】 十几把长刀同时指向‘阿贝多’,将他逼近包围圈中心。 【“那样一来,我就能重拾......”】 【“诞生于世间的喜悦了。”】 ... 风雪猛烈地撞开窗口,冷风呼啸地倒灌进来! “噗呲——!” 十多把利刃刺入身体的瞬间,少年手中的长剑堙灭在空中。 ‘阿贝多’的身体向后倒下,眼底变成毫无生机的灰白。 卡特不可思议地捂着头,耳朵被压趴下来,看着‘阿贝多’此刻的模样悲痛万分。 双眼早已流干了泪水,胸口剧烈起伏,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掠夺他鼻息间的空气——氧气难以压入肺部,他甚至忘了如何去呼吸。 发出小兽一般的哀鸣:“啊呜...” 头痛欲裂。 体内的业障纠缠着躁动的元素力,它们叫嚣着要得到控制权!冲出体外!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卡特抱着头瞪大眼睛,分不清声音到底是从体内传来的还是从耳边。 杀了谁?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瞳孔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褐色,就在卡特将要被声音蛊惑时,博士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一阵白雾蒙面而来,卡特失去意识。 身体也在将要倒地之前被一个结实的手臂接住。 大厅中央,由炼金术所制成的身体一点点被瓦解,从腿部开始往上慢慢消散。 在完全消失之前,‘阿贝多’原本生命力干涸的灰色瞳孔恢复了一线生机,垂下的头缓缓抬起,模糊的视线看向卡特的方向,努力伸长手臂想要够到... “唰——......” 最后一根发丝消失,地上留下一堆黑土。 ‘对不起,不能再和你...一起看这个世界了......‘ ...... 即使在打斗的过程中愚人众折损严重,但博士也终于除去了自己眼中的一颗绊脚石。 剩下的愚人众士兵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恭敬地向博士行礼。 “大人,任务完成。” 博士怀中还挂着陷入昏迷的卡特,他心情很好地一挥手: “做得很好。” 其中一个士兵想要接过卡特。 博士的眼睛瞬间结上一层冰霜。 “你想干什么?” “属下...属下是想要帮大人......”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明白了吗?” 博士一转身,宽大的白色披风就将卡特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在一众手下的注视下,大步向外走: “我的‘孩子’,自然是由我来抱...” * * * * * 龙脊雪山上,大雪奇异般的停滞在半空中,一秒过后又恢复如常。 阿贝多慢慢睁开眼睛,平静地说: “雪山啊...你也感受到了吗。” 他伸出手,在指尖生长出一枝纯白的枝丫,枝丫向光生长,抽条出嫩芽,小巧可爱。 “白垩是无垢之土,也是原初之人的质料,黑土诞生白垩......” 一挥手,枝丫化作光点凭空消散。 “这便是新生...” 第79章 极限拉扯 昏暗的实验室中,手脚都被束缚带控制住的栗发少年躺在冰凉的实验台上。 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呆愣无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铁皮。 他总觉得自己的心口缺了一角,已经不完整了。 但为什么...明明他还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啊... 为了防止地下室过重的湿气使机械生锈,整间实验室里充满了干燥剂的刺鼻气味。 对于卡特天生敏感的鼻子来说,这无疑是一场酷刑。 同时,机械齿轮不停运转所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听起来简直就像耄耋老人耸动着黄皱耷拉的嘴唇,紧贴在卡特耳边左右磨牙一般,令人寒颤不已。 在这种折磨人的氛围下,卡特却连简单的转头都无法办到——额头上的第五条缚带让他只能像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 煎熬等待。 终于...他听到了脚步声。 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的那一刻,卡特的第一感觉居然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这至少说明他们不会将自己锁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任凭自己自生自灭。 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接踵而来的不安感如期降临: ‘来的人会是谁?’ ‘他又会做什么?’ ‘自己会死的吧...’ ... “哒,哒。” 来人在距离实验台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虽然卡特看不到,但却能强烈地感受到那道在自己身上上下扫视的目光。 轻佻又充满不屑的少年音传入卡特的耳朵。 那是一个陌生的,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你就是博士的实验品?哈...看来我似乎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他的恶趣味啊......” 卡特盯着天花板,问他: “...你是谁?” 少年:“我?” ...... 实验室安静下来。 正在等待回答的卡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人影直接压到他的身上! 少年帮他遮挡住了大部分灯光,两只小臂张开分别撑在卡特脑袋的左右两边。 两人现在的距离甚至不足拳头大,一呼一吸之间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在互相纠缠。 卡特诧异地瞪大眼睛,撞入一双戏谑的紫色瞳孔中。 少年有着齐耳的暗紫色短发,打理整齐的短发中藏着几绺挑染的亮紫色,头戴的市女笠在刚才剧烈的动作中掉落到地上,将少年此刻脸上展露出的狂放神情完全暴露出来。 两人当下的肢体距离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生人之间的基本社交范围,然而更让卡特感到紧张的是对方还在不断地缩小这个距离! 卡特的头无法转动,吓得闭紧了双眼。 三厘米,二厘米,一厘米...... “呼...” 压在卡特身上的少年冲他的鼻尖轻吹一口气,接着轻笑一声抽身离去。 少年捡起地下的帽子戴回头上,一只手支撑住帽檐回头看向卡特。 “哈哈...让我惊喜的反应啊,一举一动都与真人无异,真是不可思议。” ... 卡特:?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眼前的少年给戏弄了。 所以说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都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哈,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而已,装什么大人啊! 卡特快要气笑了,被无故逗弄后脾气‘噌’的上来了: “废话!我虽然是原魔,但外表几乎和人一!模!一!样!——好不好!你这个人,真没礼貌!” “哦?” “是这样吗?” 被骂了,少年脸上也没有半点恼怒,反倒看起来似乎更加开心了。 他慢慢开口: “你真的确定,你是原魔吗?” “我们...从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卡特梗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少年刚想开口却突然噤住声音,在卡特不解的眼神中用食指轻轻贴上嘴唇:“嘘...他来了。” 皮鞋踏在地面发出的独特声音响起。 这次进来的是博士本人。 见到少年在这里,他并没有多意外,毕竟生活在雪原的独狼当察觉出‘同类’的靠近时,也总会想要前来一查究竟。 “斯卡拉姆齐,难得你今日有空来我的实验室做客,但今日倒是很不巧...我已经有客人了......” 博士开始下逐客令。 被称作“斯卡拉姆齐”的少年目中无人地直视着博士: “不用麻烦了,博士。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嘴角一扬:“从这个小家伙进入至冬的那一刻起,就引起了许多不必要的关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罢,少年抬脚准备离开。 博士欠身,明明是身为第二席的执行官大人却屈身为身为第六席的少年让行。 在少年恰好经过身前的时候,他笑着开口道谢,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那还要感谢你的提醒了。” 少年冷眼看着博士假笑,临走前最后斜眼暼向平躺在实验台上的身影。 目送少年离开后,博士转身走近卡特: “好了,无关的人都已经离开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就让我们放下之前的芥蒂,重新认识一下怎么样......” 卡特捏紧手心,眼睛中的恨意有如实质:“博...士!” 博士侧身坐在实验台边,没有在意卡特铁青的面色,自顾自地回应:“不必这么生疏地称呼我,你可以叫我多托雷...不,这样不好......或许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父亲’。” 父亲...... 卡特陷入沉思。 结合少年刚才未说完的那些话和自己曾经做过的奇怪梦境,卡特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在心中不停地否定自己。 不可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原魔耳边有一缕头发调皮地扫到他的眼角,带来细微的瘙痒感。 卡特本人并不在意,但落在博士眼中却十分碍眼。 他将手伸向卡特的脸,卡特想要偏头躲开却不能。 幸好博士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将头发拨开后就准备收回手。 卡特找准时机,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一对小虎牙看似顿感,但威力十足。 小原魔第一次尝到了血,铁锈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 博士没有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家伙咬着他的手,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还安抚性地摸了摸卡特的脑袋。 卡特一皱眉,快速松开口。 他用厌恶的眼神盯着眼前的人,嘴角还有残存的血迹。 看到卡特的嘴边沾到了属于自己的血,博士眼睛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觉察到的疯狂。 “汉斯爷爷是你杀的...” 博士语气轻柔地回答,温柔得如爱人般呢喃: “不,他没有死,只是...按照正常的生命轨迹生命也快要面临终结了...人类就是这么脆弱啊......” “还有阿诺。” “他只是失去了属于你的记忆而已。” “阿贝多。” “...” 博士眨了一下眼睛,解释道: “人无完人,孩子。你不能拿这么高的标准来要求我...一个人也不能杀,真的是很为难呐......” 听着如此冠冕堂皇的回答,卡特快要气死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当下他的情绪不稳定,体内的业障却完全没有躁动的迹象,平静地可怕。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博士被黑色手套包裹住的指尖伸入卡特的衣领,手指勾出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还有愚人众的标志。 “这是能压制你体内脏东西的项链,也是我们相认的纪念呢。” 博士一只手慢慢捂住了卡特的眼睛。 也遮住了他视线中的最后一片光。 “...不过不用担心,很快你就会心甘情愿地戴上它的......” 第80章 失去记忆的卡特 如坚冰般寒冷的长条会议桌此刻围满了人。 除‘公子’与‘富人’之外,所有执行官都在邀请行列,邀请函上还刻意增添了‘除有要务,务必参加’的文字,让收到邀请函的人们对此次会议内容又多了几分探究。 这是一场属于愚人的会议。 “滴答,滴答......” “咔哒。” ‘仆人’单手合上怀表的盖子,收回衣袖里。 她的怀表虽然看起来上了年份,但时间却从未慢过分毫。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但现在才到了八位。 “未出席的两位是怎么回事?我的‘小鸟’应该不会迷路...”至冬国的市长大人,同样也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五席——‘公鸡’两手按在手杖上,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鸦应声停在他的肩头。 尽管上了年纪身形娇小,但一头白发与卷翘的八字胡都被打理得极其精神,挺拔的长鼻子上,圆框眼镜的镜片反射出精明的亮光。 第八席——‘女士’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撩动着垂落在胸口的长发,金色的大波浪卷衬着她那不可方物的左脸冷艳又迷人,而被黑色蕾丝所遮盖住的右脸,则为她添加了几分魅惑与神秘。 红唇轻起: “您真是老糊涂了,岩神的神之心被我取走后,达达利亚那个家伙可并没有跟我一起回来,想必现在是在异国乐不思蜀了吧...” “...至于富人。” “听说最近去蒙德谈了一单大生意。” 公鸡:“那博士呢,怎么现在还不见他的人?” 之所以没在第一遍就问他,是因为任谁都能看到...在属于博士的座位上放置的那朵玫瑰花。 但即使这样,却没人见过博士。 这只能说明某人比他们来的都早,并且在放下玫瑰花后就又离开了。 大门被守卫向内推开,姗姗来迟的那人成功受到了全场注目。 仆人眼中的不满简直要满溢出来,语气冷硬: “太慢了,博士。” “要是你总是这么拖拖拉拉的,我可没有太多时间来等你。” 博士将座位上含苞待放的玫瑰花随手一抛,坐在椅子上:“抱歉了,不过你们没有看到我用来站位的花吗...?呵...更何况你照看的那些乖巧的孩子们,应该也不会因为等这点时间就吵闹个不停吧。” 换句话说,你还不如那些孤儿院的孩子。 仆人眼睛一眯,嘴角压平:“哼。” 平时只会在大型场合下现身的‘丑角’,这次居然也破天荒地参加了会议。 只是他一直端坐在主位,没有发话。 反倒是通常缄默不语、不愿进行过多无意义对话的‘木偶’,举起葱白的手指用汤匙轻敲了一下茶杯。 博士被声音吸引,看向一旁身穿洛丽塔的褐发女孩,像洋娃娃一般精致,又像人偶一般冰冷。 女孩身后的巨大机器人伸出机械臂,接过女孩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 她优雅地擦擦嘴,一开口却都是讽刺的味道: “最近至冬的侍卫们都在风言风语呢...” “他们说,博士带回来一个蒙德的少年。” 博士:“我还以为你已经将自己埋进工作室了呢...没想到消息还是如此灵通。” “过奖了,不过...那位少年就是你年、轻、时所创作的作品吗?” “可以这么说。” “哈...不知道他与我的人偶有什么不同...” “不要将他们混为一谈,他是我所创作的最满意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 “孩子?哈...荒谬可笑。” ‘队长’开口: “当初为了历练尚未开智的他,你将他丢弃在蒙德这么久。他要如何甘心归顺于至冬女皇,将他带入至冬,就如同引狼入室。” 博士看着眼前这位将自己全身包裹在斗篷与面具下的高大男人,回答道: “你多虑了。” “他的本质就是神之眼,那双由我缔造的眼睛相当于人类的大脑,只要能控制住这点,他是不会对我们不利的,反而...还能加入我们。” “你的意思是...第十二位执行官?” “不,我暂时没有要将他列为执行官的想法,他现在在各方面的想法都太稚嫩简单了,还需要打磨。” 散兵(斯卡拉姆齐)抱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敏锐地察觉出什么,问:“你把他的眼睛怎么了?” “我说过吧,眼睛相当于信息处理中枢,当眼睛看不见时,无论是过去的记忆还是情感都会自然消失,现在的他就如同白纸一样纯洁。” 散兵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白纸,我看更像是傀儡吧~” “这样你对他之前的精心历练不都成了白用功吗。” 博士:“我保留了他体内的元素力通道,只是封闭了多余的情感而已。” “从此之后,我会亲自派人指导他...” “重塑他的人格。” ‘少女’一直在安静地抚摸着停在公鸡肩头上的乌鸦,对当下的对话似乎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但此刻,手下原本乖巧的乌鸦突然‘呀’地叫了一声,振翅飞走了。 ...... 在小花园等待已久的少年侧耳听见了呼唤。 在身边侍女的搀扶下,踱步上前,脚底几乎是贴在地面行走,不敢大步走路。 侍女:“停下吧。” 少年应声止住脚步,一双银灰色失去焦点的瞳孔目视前方,不忘礼貌地向侍女说:“谢谢。” 侍女欠身回礼。 少年被换上了一身至冬国款式的白色大衣,走起路来分外困难。 呼唤少年的人十分耐心,用雌雄莫辨地声音说:“来,到我这来...” 少年追随着声音的方向抬脚走去,伸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最后成功握住了那人的手。 卡特能感觉出那只手柔软...又温暖。 “真漂亮啊~你的眼睛...像钻石一样绚烂呢。” 听到夸奖,卡特羞涩地低下头,毛茸茸的耳朵也悄悄卷了起来。 “你有名字吗...” “卡...特。” “嗯...你可以叫我‘娜娜’。” 娜娜...是个女生的名字啊。 “再见了卡特,我要先离开了。” 卡特感到一阵失落。 那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关系的...” “我会再来找你玩的。” 离去的脚步声刚消失,结束会议的博士赶了回来。 他看向卡特身边的侍女,问道:“刚才有其他人靠近过吗。” “没有,大人。” 侍女回答地十分干脆。 卡特不知道侍女小姐为什么要说谎。 小原魔拽了拽博士的衣服。 “嗯?怎么了?” “大人...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 “卡特,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叫我‘父亲’的吗...” 看着卡特倔强地瘪起嘴,博士先松了口:“好了,慢慢改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他一点也不担心少年会恢复记忆,将少年身上的旧衣服换掉也是为了不让他进行联想。 “想要自己待着也好,回来的时候告诉侍女就可以了。” “好。” 临走前博士用警告的眼神看向侍女。 等听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卡特还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不放心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戒备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 但只有在他离开的时候,自己慌乱的心脏才会停息。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片金黄色的树叶。 虽然看不到,但卡特却能笃定它就是黄色的。 这是他的旧衣服被收走时,从袖子里飘出来的东西。 被他偷偷捡回来了。 “金黄的,叶子。” 卡特摸索着叶脉的纹路,将他贴在自己的脸上,细细感受。 侍女在一旁提醒:“我们该走了。” 卡特点点头,主动拉住侍女的手。 问她:“你长得是什么样子呢?” “平平无奇,先生。” “真好。” 侍女看向少年。 卡特:“平平无奇的话,就能像其他人一样看见了吧?” 侍女理解了少年的话。 她身为侍女的教养告诉她,在主人问问题的时候,不能回答模棱两可的答案,但对于眼下的少年,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淡淡地说: “...或许是吧” 第81章 富人,借点摩拉用用 璃月,新月轩。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踏上台阶。 门口接待的小二哈欠连连,昨日女侍月疏家中有事,说要今早换班但到现在还没来。 眼尖地看到有客人上门,立刻挺直腰板,笑脸相迎: “欢迎客官光临新月轩~请问您有预约吗,我好为您安排...” “?!!” 小二瞠目结舌,一下将脑内准备好的迎宾词抛至脑后,全是因为他已经认出客人脚下踩的长靴是璃月季节限量款!纯手工打造!用作缝制鞋面的一根细线都有着让人望尘莫及的价钱! 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比普通黑靴高级一点儿...但谁敢说这不是低调的奢华! 新月轩作为全璃月最高档的月菜餐馆之一,曾接待过许多高层与贵商,故里面的小厮都养成了鹰一般锐利的眼光。 管你环肥燕瘦,什么样的客人只瞧衣帽穿着与通身举止就能一眼辨明。 而眼前这位主... 如此豪横,但自己居然从未见过。 嘿嘿,还好自己见多识广,伺候好这位,自己的好处肯定大大滴有。 小厮连忙上前,凑到男人面前。 “客官,我引你去房间。” 富人笑着看了小厮一眼,嗓音低沉:“不必了,我是来赴约的。” 小二失落地站了回去。 还没等叹气,就听到男人询问自己: “请问888在哪一间。” “8...”小二一愣,声音发颤:“8...8888,您是那位的朋友啊,怪不得...”怪不得如此豪横。 “那位先生在楼上正中间那间,我可以...”带您去! 富人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上楼: “谢谢。” 他来到门口,大门两边负责守卫的愚人众士兵看到他后连忙开门。 “大人!” “大人。” 富人:“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财大气粗的鎏金888,粗放的字体一撇一捺都尽显豪迈奔放。 似乎在向全世界叫嚣:我!最!有!钱! 能选出这样的房间,也只能是「公子」了。 富人脸色有些奇怪。 但还是顶着从头到脚的不适感走了进去。 「公子」达达利亚早已等候多时。 橙棕色的卷翘短发还有些孩子般的稚气,但那修长挺拔的身形与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的那节结实有力的小臂无不证实了他并不孱弱,而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锤炼后缔造至极致的武人身体。 随着身体的前倾,腰带上扣着的水系神之眼发出水蓝色幽光,同他的眼睛是一样的颜色。 达达利亚朝富人招手: “唉,能找你吃一顿饭可真不容易~” 富人坐到达达利亚对面,顺手将手套摘下摆在桌面上,极尽优雅。 “为什么非要请我吃饭,在至冬的时候还没吃够吗?” “哈哈,既然来了璃月当然就要吃地道的璃月菜啊~!况且你也来了璃月,请同僚一起吃饭并且相互慰问,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富人:“这是璃月人的习惯,没想到你在璃月待久了连习性都被带偏了。” “你也是璃月人吧,我还以为这么准备你会喜欢呢。” “我就应邀这一次,下次不要做了。” 达达利亚满口答应: “好好好。” “不过......”单手撑脸。 “都说富人去了蒙德,但你为什么又要突然来璃月呢?” 富人:“璃月有北国银行的分部,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来突击视察一下经营情况,顺便做点小生意。” 公子:“原来如此...” 但他可不觉得能让富人亲自前来相谈的...会是什么‘小生意’。 富人:“那你呢,任务已经完成了,怎么还不回去。” “这个嘛,璃月的风土人情的确不错,风景与建筑也别有一番风味,但......” 公子表情越来越兴奋:“很多古密宫与未开发的秘境也有很多......!一想到能够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谁人都知,愚人众执行官末席「公子」是一个不遑多让的战斗狂,最喜欢将自己置于战火与冲突的中心,体验那种极致的战斗过程。 “但是啊...” 公子将靠近自己面前的菜品向富人的方向推了推。 “我想...资金问题,还需要你的资助呢~” 富人: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我记得外出的时候已经拨了二十万摩拉给你,现在也只不过过了半月。” “我敢发誓,这些钱大都不是用在我的身上,都是为了任务。” 富人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菜,甜丝丝的感觉让他不禁皱眉。 多少年了,从小尝惯了苦涩的馊饭后就吃不惯大餐了。 哈...真是劣根性。 一般能用摩拉解决的事情,他都不会花费时间,当下也是如此,他放下筷子,开口: “虽然这些菜都不是我喜欢的,但也难为你准备。” “我给你写一个凭证,在北国银行任何支部都能取钱...” 补充一句:“不限额度。” 公子: “不亏是我的同僚~!” “那你慢用,我先走了~” 生动演绎了什么叫用完就丢。 能把富人一个人丢在餐馆也是独一份。 富人不甚在意:“谈判陷入僵局,暂时无法达成共识...那接下来,要到哪里逛逛呢...” * 富人沿着璃月街道散步。 没成想抬头就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巷子。 富人稍作思虑了,最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二十年过去,曾经的店面已经不复存在,店门口被砌上一层石砖。 富人:是经营不利,被迫关门了吗... 他走出小巷,看到广场上人头攒动。 他拉住其中一个人,问道: “这里是有什么活动吗,怎么这么多人。” 被拉住的人一脸焦急:“你别装不懂啊!别拉着我,想要自己去抢!” 然后挣脱开,往人群里挤。 抢?抢什么? 纷纷扬扬的纸屑从天空飘落,人们开始疯狂地哄抢起来。 有的飘落到高楼瓦片上,有人搬来梯子只为夺得一张破烂的白纸。 富人伸出手刚好接到一张,展开后细细看来...上面写着的是对未来璃月的商业规划,内容从商区区划到扶持项目不等,具有强烈的经济前景。 也怪不得这些人要疯抢了。 这张纸的内容如果无误,那么璃月下半年的项目施工规划就是这些商人接下来投资的新方向。 从中能赚取到的摩拉,足以让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跨越阶级。 但对于自己,没什么用处。 “我的!” “这个是我的...哎哟别踩我!” “哈哈,我抢到凝光大人的废稿了!!” “让你显摆,拿来吧你!” 富人正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你们说凝光...什么。” “告诉我,这个就给你们。”将手中的纸扬了扬,人们的眼睛追随着纸张晃动,这张完整纸显然比其他碎屑更有价值。 富人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第82章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凝光大人!大事不好了!” 百闻拉开厢房的大门,带着一张信行色匆忙。 这里是玉京台上的月海亭,自天权凝光决定放弃群玉阁以镇压魔神奥赛尔后,她便将办公地点由群玉阁转移到了这里。 古色古香的屏风后,一个纤长窈窕的身影慢慢走出来,白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至脚踝,剩余的头发被金簪挽在脑后,体态婀娜端正,每一步都是极致的优雅。 改良版的白色旗袍被贵气的金点缀,走路时旗袍开叉的地方,会露出整条白净的长腿,以及覆盖在大腿外侧的朱红色纹身。 天权星凝光手持白玉烟斗缓步走来,开口语调舒缓,威仪自生: “遇事不能自乱阵脚,百闻,你往日的沉稳个性都哪儿去了?” 百闻两手放在身前,自觉失态,神态平静下来:“我明白,凝光大人。” “有什么事,说吧。” “我方才收到加急信件,是刻晴大人传来的,大人在信里说咱们私家的货船在公海遇到了风暴,桅杆被打断,现在不受控制,正在往稻妻的方向飘去。” “但是稻妻现在正在锁国,严禁外来船只进入,如果船真的闯入了稻妻领海,将会是一次严重的外交事故啊!” 听到这,凝光的脸色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如果只发生在璃月自己还好管,但如果涉及到别国的话... 她大手一挥,衣袖向后扬起。 “南十字船队最近应该正处于港口停泊休整期,帮我找来北斗船长!” “是!” “另外,帝君的离去给每个璃月人都带来了不轻的打击,璃月港不久前又才经历过魔神的袭击,现在正是璃月最困难的时候。” “传我命令,除了七星, 这件事不能外传,我自会解决。” 屏风后传来说话声: “看来又遇到麻烦了啊,凝光。” 百闻一惊,她与凝光大人之间的聊天内容竟都被别人偷听了去,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潜入月海亭?! 金发少女走了出来,金色短发上别着两片白羽装饰,一副异乡人的奇特装扮。 百闻震惊地捂住嘴。 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她早就听说有一位金发的异国少女在此次璃月事故中表现勇猛,甚至敢与魔神级别的奥赛尔一决高下。 现在这位旅行者已然成为了整个璃月港的superstar!!! 啊啊啊...没想到在凝光大人手下做事居然能见到这么多大人物,我简直是... 三生有幸!!! 百闻在心里疯狂尖叫,但表面上仍是一副冷静理智的样子。 只是那火热的视线却无法隐藏,以x光般的极强穿透性疯狂扫视着荧的身体。 ‘啊,这白嫩胳膊上包裹着的薄薄肌肉,一看就是挥剑的材料。’ ‘还有这充满智慧的眼睛,仿佛能辨明一切善恶。’ ‘还有这露背的异国装束,将蝶翼般的肩胛骨恰当好处地展示了出来...这衣服到底是谁设计的,必须加钱!!’ 荧感受到这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疑惑地看过去。 荧:奇怪啊,这种视线一般只会存在于抽新卡池的自己啊...? 百闻:啊啊啊啊...对上眼了!!! 百闻:......啊,我死了。 凝光与百闻相识多年,还能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她无奈地轻扶额头。 “百闻。” 百闻恍然回神,一秒变正经:“凝光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别忘了将我的命令传达给百识,百晓。你们三个一起办事我也放心些。” 等百闻走了之后,凝光才开口: “旅行者,让你见笑了,毕竟你最近在璃月的声望很高。” 荧开玩笑,说:“哈哈,看起来我以后出门还要蒙面了。” “哈...倒也不至于,在璃月随性一点就好。不知你是否有空跟我出去走走?” “好啊。” 两人没走太远,只是来到玉京台上。 从石料砌成的栏杆处停下,凭栏遥望正片璃月港。 凝光的红眸一派平静地看向远方,白色长发贴在耳后,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 她开口:“你觉得这里的风景如何?” “美极了,视角也很好呢~” “的确,作为历代七星办公的场所,玉京台最初就是修建在璃月高处...却不知高处不胜寒啊...”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身居高位,有很多事情会变得身不由己,得闲我细想,还是过去身无分文时的那段日子最舒适。” 荧挑眉,揶揄道:“都说璃月天权富甲一方,群玉阁更是琼楼金阙,原来你还有没钱的时候呢...” “难道你觉得我生来就是富商吗?虽然我不喜人们将我与那位作风放肆的北斗船长放在一起作比对,但我们的确都有一个不太美妙的童年。” “她从前是渔村贩鱼为生的破烂孩,而我是沿街叫卖的小乞丐。” 似乎是觉得与现阶段的反差实在太大,凝光被自己逗笑:“哈哈...其实连我都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有一天能成为璃月七星中的天权星,成为帮助帝君治理璃月的人之一。” “只可惜,帝君现在已经不在了,或许以后璃月港也只能靠我们人自己来治理了吧......一个不依仗仙人的璃月,会是什么样呢,我也很好奇。” 听着凝光的话,荧有一点还是不解,按理说凝光儿时应该是不幸的,但她为什么会说舒适呢? “因为我碰到了一个人。” 荧惊讶地抬起头,发现凝光正笑着看着自己。 她能看出荧想在想什么,开始解释起来: “...不,他应该不算是人...因为他长着一般人类没有的东西,不过,他却比我所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善良。”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他与常人的不同,但他似乎很在意这一点,总是在我面前遮遮掩掩,所以我干脆装作不知,直到后来实在瞒不住才将真相亲口告诉了我。” “我还记得,在他打算向我吐露真相的时候,身子压得极低,眼睛还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反应,也是那时候,我心里因为被隐瞒而诱生的最后一丝不满也消失了。” 荧笑了一下:“那他真的很在乎你的感受呢...” 凝光也淡笑起来,认真地看着荧: “旅行者,你跟他很像,我无异于将你们混为一谈,但你心中的热忱的确令我惊叹。” “身为天权星,我要感谢你在危机时刻对璃月的挺身相救。而身为朋友,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住这份初心,即使...即使今后的旅途再艰难,也请不要放弃前行。” 荧初到璃月的时候,因为‘七星篡权’的谣言对凝光心存芥蒂,总觉得此人城府极深,手段极多。 但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她也对凝光改观许多。 厉害,威严,冷静,却也不失温柔。 这些恐怕跟凝光口中的‘那个人’也有一定的关系。 这次她与凝光的交心,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心里一暖。 她对上凝光的眼睛,真挚地回答:“好。” 第83章 预备愚人众成员,准备出击! 老兵斯塔夫正在操练手下,忽然收到“队长”的传唤。 他在树荫下摸了摸下巴,单薄的身形撑不起宽大的军服腰间显得松松垮垮。 他的眼中闪过精光: ‘难道是“队长”大人看到自己的努力,终于决定要晋升自己了吗?’ 斯塔夫自从当上少尉起,已经七年了。 这七年间,他再没有升过一级,心底对晋升的渴望逐年增加。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斯塔夫此刻心中欢腾雀跃,临进营帐,强迫自己板起脸来。 “长官,你找我。” 体型高大的男人阔步转身,头顶上端正的戴着军帽,整张脸都隐藏在面具之下,不故意施压仍能让人感受到一身肃杀的气息。 “斯塔夫少尉。” “队长”大人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斯塔夫立刻骄傲地挺直腰背,将要晋升的喜悦涨红了他的脸。 “从今天起,你不必再像一个普通士兵一样待在军营了。” 斯塔夫:来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马上收拾东西前往新兵集中营,你的新任务是训练新兵。” 什...... 什么!!! 斯塔夫的脸在一瞬间扭曲。 他原本以为是大人看中了自己,准备晋升自己的军衔,结果却是要将自己踢出军营,去新兵营面对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你不愿意?” 斯塔夫的脸生理性抽动了一下,强扯起笑脸,牙都快咬碎了:“没有,能够为愚人众挑选合适的新鲜血液是我的荣幸,长官的命令必须执行!” “嗯,你能明白就好。记住,就算离开军营你也是一名士兵,心中要永远有荣耀。” “是!” 斯塔夫低下头,眼底满满的不甘。 握紧拳头将要离开营帐的时候,“队长”又叫住了他。 “你手下有一个叫卡特的预备士兵,帮我试着打探他一下。”他对于这个外来者,还是不放心。 “长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敲打他的。” “下去吧。” 斯塔夫离开营帐,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对于“队长”的这个决定,越想越气。 常年跟在他身后的一群狗腿子一看斯塔夫出来了,连忙笑眯眯地追上去道喜: “恭喜大哥晋升!不知道是什么军衔?” “我猜肯定是上尉!” “不会!以大哥的实力,就算封个校官都不为过啊!!” “哈哈,让那些只会干啃面包的文职眼镜佬眼红去吧,他们可一辈子得不到这种机会!” “是啊是啊...” 斯塔夫听着这些要将他捧上天的呼声,平日里还能故作谦虚的摇摇头,但当下他只觉得烦躁、烦躁、还tmd是烦躁。 这些声音‘嗡嗡嗡’的像夏天赶也赶不走的苍蝇一样,每一句话都是尖刀,正在猛戳自己的脊梁。 他转身,猛得拽起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怒目赤红,阴阳怪气地吼道:“你们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我被调离军队,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取代我的位置了,啊——?!” 被拽着衣领的人一脸惊恐:“没...没没有大哥——我不知道啊!” “哼!!!” 一松手顺便将那人摔到地上。 斯塔夫掐起腰还在为自己立威,对着一群人喊:“我告诉你们!我只是暂时离开军队而已!“队长”大人器重我才会选中让我去训练新兵!等我再回来,什么上尉上校的都是小意思...” “你们要是都能乖一点,我还能提携你们一下,不然...” “等我回来,就拉着你们去当人肉枪靶子!” 狗腿子们连连答应。 斯塔夫昂首阔步,扭头就走,上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被隆起的石阶绊了一下,摔了个踉跄。 他窘迫地回头,凶恶的眼神环视一周。 发现他们都没有笑后才离开。 等人走得没影了,倒在地上的士兵被搀扶着站了起来,向地上啐了一口血沫。 “呸,什么东西!丧家之犬还在这逞威风!我看一辈子别回来才好!” * 博士正在为卡特梳头发,梳齿没入栗色发间缓缓向下滑动。 博士的这项服务已经提供了一个星期,原本惯拿解剖刀的双手如今用得最多的却是梳子,手法也越发娴熟起来。 该用什么力道,要向什么方向梳,这些他早早都做足了功课。 为了梳头发,卡特只好将耳朵收回去,憋屈得难受。听到博士说‘好了’之后,耳朵就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 “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去新兵集中营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卡特摇了摇头,具体细节侍女卓娅都已经和他说过了,他现在只有一个顾虑: “...你也去吗?” “当然。作为家属,自然要陪你进行报道的所有流程。” 卡特:所以说,还是自己一个人... 手指不安地攥紧衣角。 自从眼睛不能视物,卡特的安全感大幅度降低,对一个人待在陌生的环境里表现得十分排斥。 博士从侍女手中接过湿毛巾,挥手让她退下,将毛巾对折后仔细地帮卡特擦拭着脸。 只是他似乎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手法有些糟糕。 卡特:“呜啊——” 毛巾收回去后,卡特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像终于冲破水面的溺水者一样。 卡特擦得通红的脸朝向博士的方向,直接说:“那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呢?” “不习惯,而且很可怕...” “新兵集中营没有你想得这么可怕,那是我们锻造士兵铁血精神的地方,每一位将要进入愚人众的新兵都要先去那里。” 卡特抱着尾巴,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博士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卡特的脑袋,此刻温柔的动作与极大的耐心足矣让所有曾经见过他‘癫狂’模样的人大跌眼镜: “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已经提前打通了关系,你的侍女卓娅可以破例一同带入集中营,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她会帮我来保护你。” “我也很舍不得你啊~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也觉得度日如年。但只有通过集中营的试炼,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将你收入愚人众高层,所以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卡特终于抬起眼,看了博士一眼。 ... 卓娅立在门口待命,两人的对话传入她的耳朵。 她能发现,在少年面前,博士有意压制自己的本性。 不过...这种体贴与温柔,放在常人身上是良品,但假如是放在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上...... 那是慢性毒药,只会慢慢蚕食猎物的心智。 她不会犯傻去提醒少年的。 因为她只是一位普通的侍女。 第84章 征兵报到中 “今年的新兵集中营扩招了啊...看来能被选上的几率又大了不少。” “你在想什么啊,虽然征兵人数增加了,但是报名的人数也多了不少,我看啊...今年我家那个能不能被选上还不一定呢。” “......” 征兵现场不远处的街道边,互不相识的大家长们开始闲聊起来,他们的话题无疑都是围绕着这次的愚人众征兵大会展开。 自从前些年,愚人众爆发过一次大规模征兵活动后,已经一连三年没有再发布任何征兵通知了,很多在当初适龄的青年如今都因超龄遗憾落场。 而历时三年后的今天,愚人众终于再次发布了征兵通知。 一听到这个消息,甚至来不及辨别真假,所有人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马不停蹄地赶过来,队伍一连排到了几公里远,可见人们有多不想再错过这次机会。 因为连至冬三岁小孩都知道——加入愚人众,为女皇效力,那是何等的荣耀! ‘无论是土生土长的至冬人,亦或是常居于至冬的外来定居者,他们总表现出对至冬女皇诡异又炽热的崇拜,让刚踏上这片陌生土地的外乡人(我)不由得对这个国家以及民族产生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这是一位前来至冬寻找写作灵感的蒙德作家,在其出版的旅行日志中写到的一句话。 然而这位蒙德作家,后来却一跃成为冰之女皇狂热信徒之事,他人便不得而知了。 人群忽然炸裂。 “出来了!市长大人出来了!!!!” 有排山倒海气势的欢呼声,如海浪般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高台之上,愚人众执行官第五席——‘公鸡’缓缓闭目,面对着嘈杂的人群镇定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台下立刻鸦雀无声。 矮小但如智者一般的老人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眼镜底下的那双眼睛,精神矍铄。 说: “至冬的子民们,今日我很高兴看到有如此多的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来参加征兵。愚人众是我们敬爱的女皇大人其意志的代表,加入愚人众无疑是高尚且荣耀的。” “...你们很幸运,因为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加入我们,与我并肩,甚至——超越我!” 还在气血方刚之年的年轻人听得热血沸腾,他们的兴奋掀起了演讲的第一次高潮。 “女皇庇护我们,赐予我们邪眼,那超越神之眼的力量!” “它让我们每位加入愚人众的普通士兵都能获得强悍的体魄与过人的实力......冰雪铸就了我们钢铁一般的身体!熔铸了我们坚不可摧的意志!我们又能回报些什么呢...?” “——只能用自己来扞卫我们的国家!” “...我只问你们,你们是否准备好了接受火的焦灼,刺的鞭笞,誓死为女皇而效力!” 台下呼声更胜: “有!!!” “誓死效忠女皇陛下!!” ‘公鸡’双臂张开,如胜利者一般脸上扬起笑意。 调动人心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是政客一贯喜欢使用的手段,而他百试不爽。 市长大人自信又充满力量地高喊: “好!那我宣布,征兵大会正式开始!” 人们向报名处一拥而入。 站在二楼廊道上的博士看到这一幕,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愧是市长大人啊...普契涅拉的号召力依然不减。” 说完便转身引着跟在身后的卡特继续向前走,刚才的话仿佛只是一句随口而来的感叹。 卡特停下脚步,看向底下哄闹的人群...虽然眼睛依旧不能视物,但他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热闹的氛围。 白净的左脸恢复如初,博士的项链已然将所有的业障都压制了下去。 只可惜此刻的少年看不到任何改变,甚至不知道‘改变’的存在。 ... 也只是停留了两秒,卡特移开视线,抬脚跟上博士的脚步。 前方的拐角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声音越来越近。 ‘公鸡’普契涅拉被一群政要围绕在中心,拄着手杖走过廊道。 两位执行官相向而行,博士面带笑意,而公鸡面向前方闭目养神。 两人错身自顾自地向前走,其间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简单的眼神交流都不曾有,仿佛是两个陌生人。 因为他们都明白...政客这个身份在表面上不应与其他任何职业的人扯上关系。其他职业包含且不限于慈善家、银行家,以及......疯狂的科学家。 卡特走在路上,有一瞬间他能感受到一道隐晦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但还没来得及确认那目光遽然间又消失了。 卡特若有所思地转过头。 被人群簇拥着的公鸡已经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卡特的耳朵里。 * “这是集中营的注意事项清单,请您过目。” 负责招募新兵的集中营领导笑着将清单交到博士手中,一条手帕不停地擦拭着因过度紧张而流不停的汗水。 “不用看了,我的要求很简单:让他轻松通过试炼。” 卡特:轻松通过试炼......换句话说,不就是作弊吗... 卡特心里叹气:怎么可能...?一般领导还是挺有原则的...... 集中营领导:“是是是,这是基本的。” 卡特:... 卡特:他好没原则。 领导继续说:“最后到试炼的时候,我会给他减小难度的,也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察觉出来放水......您看...这日常训练是不是也要省去......” 卡特受不了了,试炼放水就算了,简单的训练也要省,这是真把他当成残疾人了,他这点苦都吃不了???! 一时气急,卡特脱口而出:“不省!我也要和他们一起参加训练!” 博士挑眉:“你确定?虽说是预备兵的训练,但训练内容可一点也不比正式士兵的简单。” “我当然可以!” 似乎是好久没看到卡特如此鲜活的样子了,博士率先松了口。 “随你吧。” 第85章 油盐不进的安德烈助教 一系列繁琐的报到手续后,博士离开了,而卡特则在卓娅的陪同下,来到自己未来几个月要住的地方。 靠近大门时,他听到两个人在屋内说话。 “...你原来是提前招录的士兵啊,那你肯定很强了!哎~~不像我...刚才在报名处和老爹拼命抢最后才抢到一张报名表,我都快被挤成肉饼了......” 少年夸张地说,声音清爽又充满朝气,只是激动的时候声音变粗会有些大嗓门。 而另一位少年的声音和煦如春风,听起来更大更成熟一些,他回答道:“嗯,不过提前招录需要额外的考试,这可难倒我了。” “哈哈哈肯定是谦虚吧!那你又是为什么要来参军啊?” “父亲说,我的性格太过优柔寡断,学不会他的杀伐果断,让我来军营里锻炼。你呢?” “嘿嘿,我当然是因为崇拜‘队长’大人啊!如果能在军队里立功,说不定以后就能见到他本人也说不定!” “一定会的。” ...... 正徜徉在幻想中的少年注意到门口的卡特,惊奇地喊: “咦——?我们宿舍居然还有一个人啊!” 他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埃姆里斯,是你的舍友,他是桑杰...你呢?” “我叫卡特。” 见卡特迟迟没有伸出手,埃姆里斯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年是看不见的。 “你是盲人吗?奇怪,盲人怎么能参军呢?哇...你还有耳朵和尾巴!!是真的吗??!”埃姆里斯兴奋地问。 他是知道有兽人的存在,但还没见过活的呢! 从小,埃姆里斯那过于耿直的性格与顽劣的品性就让他的父母伤透了脑筋,也正是如此,才会在年纪一到的时候就被父母赶着丢入军队。 但他自己却看不出这一点,甚至因为怕父母会过度思念他,而决定每周都要为父母写一封信。 而现在,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舍友,他更是准备直接上手。 卓娅上前一步,挡在卡特身前。 侍女法则第一条,要在任何场合下维护自己的主人,摒除一切不利因子。 卓娅:“先生——你失礼了。第一次见面就做这种动作,恐怕不是一位绅士的修养。” “啊、抱歉。” 埃姆里斯收回手,尴尬地摸摸鼻子,看来这是某位出门历练的大少爷没跑了,居然还能破例带侍女进来。 他看了桑杰一眼,见桑杰此刻眉头微皱...看来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埃姆里斯是普通家庭出身,家里是开小作坊的,专门为权贵高层提供鞋油,不少人会选择上门服务,因此经常跟从父亲进入豪宅的他,一来二去之间也知晓了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内幕’。 看谁不顺眼了,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失掉工作。 至于移花接木、暗度陈仓之类的把戏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他才会选择当兵,只是没想到这里同样不干净。 虽对这种‘走后门’的行为嗤之以鼻,但对方毕竟是自己未来几个月的舍友,他也不会去没事找事。 埃姆里斯退回去,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卡特站在原地还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舍友好像有些不开心了,这才是第一天啊... 温柔的男声从卡特身边传来: “...我为他的鲁莽向你道歉...今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最好还是要好好相处。” 桑杰用完美的笑容对着卡特,明知对方看不到也要保持体面,将言谈举止都把握得很好,但一句话也暗暗表示出了对埃姆里斯的维护,还有故意试探的嫌疑。 卡特坦然地摇摇头: “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他并没有恶意。” 桑杰看了他半晌,放下心来:看起来并不像被宠坏的大少爷呢,至少能听得进去建议。 这样最好,以后在一起生活也会少些麻烦事。 桑杰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那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卡特寒冰般灰白的眸子微抬,淡淡地向桑杰的方向看了一眼。 * 简单自我介绍后,三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埃姆里斯在床边练习负重蹲起。 桑杰将书箱里的书挨个摆放在书架上。 而卡特单坐在床上,听着耳边卓娅在为他的行李忙上忙下。 “滴——!” 刺耳的哨音划破了此刻的平静。 屋外有人在喊,声音铿锵有力: “所有新兵——!立刻到空地集合待命——!” 听到教官的命令,寝室里的两人连忙穿戴整齐冲出房间,随后卡特也在卓娅的引导下来到了空地。 待三人都站成一排后,埃姆里斯脸上有些奇怪:“.......怎么就三个人...不会这个队伍只有三个人吧......” “你说的不错,新兵。” 埃姆里斯吓了一跳,不远处一个身形高挑的人走了过来。 一身黑色至冬军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平整得如同新衣一般,充满威严与压迫感。 军帽下的脸庞晒得黝黑但目光深邃,充满血性,一看就是一位经受过战场厮杀的真正的士兵。 男人阔步从三人面前依次走过,看到卡特以及其身后的侍女后,视线停留了一瞬。 他最后站定在三人正前方,开口: “我是你们的指导员,安德烈!负责你们日常训练与管理。” “...与其他新兵不同,你们很幸运能够得到愚人众斯塔夫少尉的亲自指导,他是真正在战场上立过功,被授予过军衔的士兵。” “斯塔夫少尉将在明日到达新兵集中营,而我会在训练期间协同他一起进行授课,直到你们能通过训练,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愚人众士兵!” 桑杰挺直腰板,军姿极其标准,他问:“报告,长官!请问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安德烈看向桑杰,眼中划过一丝满意。 看来这届新兵中还有资历不错的家伙。 他向后背起双手,语气威严:“这个...你们以后就会知道了。” 既然问不出什么,桑杰也只好作罢。 安德烈:“还有一点...” “我虽然叫你们‘新兵’,但这并不代表你们三个都能在最后的试炼中取胜,最后加入愚人众......我希望你们都能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因为这是第一次授课,我会提醒你们,但是以后就不会再提醒你们第二遍。” “我可不是你们曾经在外边遇到过的那些人,接下来的训练中我不会仁慈,你们最好做好被我训哭的觉悟。” 埃姆里斯的脸瞬间挎了下来,他已经能预见今后的苦命人生了...... * 训话结束后,安德烈一个人走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自己已经离开战场很久了,但对自己的督促与自律依旧不减。 他必须保持时刻处于最佳状态。 没想到,还没走进训练场就被人拦住了。 “安德烈教官!” 是新兵集中营的领导。 安德烈停住脚步,问:“阿布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阿布又拿出了自己的那条手帕,擦着因为一路小跑额角生出的汗: “安德烈教官这是要去哪儿啊?” “训练场。” “还是这么努力啊~集中营能有你这样的教官,我很欣慰啊,哈哈。” 安德烈点头,准备离开。 阿布连忙叫住他:“请等一下!我这次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 “卡特你知道吧。” 安德烈眼睛一眯。 他当然知道,是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兽人新兵。 他不知道为什么集中营会招募进这样一个看不见的兽人,当初拿到档案的时候他还特意确认了很多遍。 记得刚才在训话时,与看上去活泼外向的埃姆里斯与沉稳可靠的桑杰不同,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年安静得实在是没有存在感。 只是他脸上的那种认真的神情,自己特意留意了一下。 但、愚人众从来不缺有信念的人。 据他这么多年的从教经验来看,进入集中营的大部分人都无法长久坚持下去,不出一个星期他们就会被高强度的训练虐得体无完肤。 他觉得卡特也坚持不了太久。 ... ‘阿布先生...问自己这个是想要干什么?’ 阿布搓搓手:“......安德烈教官如此负责,看起来你应该知道吧...这位,可不是一般人,你...” 阿布还没有说完,安德烈立刻明白了他要说什么,开口打断他: “我知道了。” 阿布还以为安德烈这么多年终于开窍了一次,正想咧开嘴亲昵地拍一拍安德烈的肩膀。 “......但在我这并不存在什么‘不一般的人’,只要在我手下,都是普通的士兵。” “回见了。” 说罢,扭头就走。 阿布略带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安德烈走向训练场那笔挺的背影,咬牙:真是油盐不进! 第86章 荧,流鼻血 第一天在陌生的地方睡觉,卡特做了一夜的梦。 在梦里,他站在一片虚无的圣殿中央,一束从天降下的光照射在地面。 生出一枝纯白的枝丫。 卡特想要向前一探究竟,四周忽然出现许多光点,光点在光下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像凭空扬起的金箔一般流光溢彩。 它们逐渐向枝丫聚拢、包裹... 在卡特惊奇的目光中,枝丫拔地而起,根系源源不断地蔓生到世界各地,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他仿佛在以第三视角见证着整个世界的诞生。 就在手马上要触碰到面前的树叶时,巨树化作光点遽然消散。 “刷——!” 卡特猛得睁开眼睛。 在眼前的,同样是一片昏暗...以至于他一时间无法分辨现在到底是处于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侍女晾晒衣物敲打产生的声响将他的意识完全拉回来。 “卓娅...” 卡特从床上坐起,呆毛翘起,脸上还有些许迷茫。 卓娅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过去。 “您醒了,先生。” “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刚到六点半,先生。” “六点半,那其他人呢?” “埃姆里斯先生与桑杰先生已经起床了,现在正在屋外操练。” 卡特:“麻烦你明早早些叫我。”他已经比别人落后了,不能再落后。 “好的,先生。不必说什么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卓娅毕恭毕敬地说。 卡特无意间摸到颈间的项链,伸手又将它塞回衣服里保存起来。 “哐当——!” 宿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连带着怒气风风火火地冲入房间: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大佛还赖在床上!!” * 在凝光的举荐下,荧成功登上了停泊在孤云阁辽阔海域之上的‘死兆星’号,并在甲板上见到了大名鼎鼎的船长大人,‘无冕的龙王’——北斗。 尚未登船时,荧就在街头巷尾将这位‘活龙王’的光辉事迹听了个遍。 人们说船长大人善使大剑,几个壮年大汉都提不动的巨剑在她手中却像拿绣花针一样轻便灵巧。 在璃月茶摊里的南十字船队的船员,都是这么向他人描述的: “船长带领我们乘风破浪!遇到再大的风暴,只要看到船长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我们就不再害怕了。” “我有幸亲眼见过,船长大人只拿一把大剑就将‘冥海巨兽’劈成两半,那场面...啧啧......我怕你们吃不下去饭,就不详细说了...” “我也知道......” 一听这些响当当的名声,荧还以为对方会是一个满脸胡须的彪形大汉呢,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一位与凝光年纪相仿的长腿大姐姐! 某屑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海上航行是一个长期工作,一次出海就是半年,因此娱乐活动也是船上必不可少的 。 ‘长腿大姐姐’北斗,此刻正坐在甲板的木箱上和水手们一起玩轮盘。 北斗长腿一横,左脚十分豪迈地踏在一旁的小箱子上,沉思地看着转盘中央两个小球的滚动。 “咔啦咔啦...” 红耀石般英气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最后小球缓缓停下,分别停在了红3和黑11的数字上。 看到结果后,北斗畅快地哈哈一笑,一袋摩拉就这样被随意丢到木箱上。 “不错啊!我今天的钱都被你们给赢完了!好了,你们先自己玩吧,我可输不起了。” 北斗站起身,待看到甲板上站着的外人后,未被黑色长发遮挡住的右眼闪过不可捉摸的神情,然后笑得更加肆意张扬起来。 她眨了一下眼睛,走路带风,朝荧走来。 “你是来应聘新水手的人吗?哈哈,幸会,我是这条船的主人,叫我北斗就好。” 荧眼睁睁地看着御姐挺着傲人的身材向自己走来,一瞬间气血上涌,红着脸呆滞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底下——呼...还好没流鼻血,不然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变态啊? 荧:“咳咳。” 再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小小的尴尬后,荧开始正色起来:“我不是来应聘的,凝光应该向你提到过我才对。” “凝光?你们都已经这么熟了吗?...呵,我每次叫她这个名字的时候,她都是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没想到对别人倒是很大方。” 荧那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悄然升起:“...你们两个很熟吗?” “这话怎么讲?” “毕竟她请你帮忙,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啊。” 北斗摆手,解释道: “哈,你想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顶多就是...呃,贸易往来?” “而且,我这可不是为了帮她。在大事面前,我北斗还是很明事理的,既然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了璃月,我也不能做事不管不是吗。” 荧从心底发出感慨,说道:“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有责任感的人啊——!” “哦~?”北斗挑眉,问:“难道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觉得我像一个海盗吗?” “呃...有一点,不过更像是‘大姐头’一类的吧...” 荧只是实话实说,没想到北斗笑得更高兴了,直接长臂一伸按住了这位新朋友的脖子: “我最喜欢有话直说的人了,你很对我的胃口嘛~小家伙~!” 荧开始念咒:‘克制...克制......’ 北斗收紧了手臂,荧的脸颊不偏不倚地贴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荧:‘克制...克......这个是啥...?’ 荧慢半拍捂住鼻子:“噗呲——” * “来,看看这个吧。” 北斗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张地图来,平铺在桌面上。 这是航海图,上门详细地标注着各国的领海与主要航线。 荧将鼻孔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走了过去。 北斗:“那艘被风暴卷走的船,现在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荧看向北斗手指头指着的那一点,不解地问道:“既然已经知道了船的具体位置,那么不现在去找呢?” “就是因为找不到...” 荧更迷惑了。 北斗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解释道: “在凝光找到我的一小时内,我就派出没有任务的船只前去救援了,但奇怪的是...在海雾中船员们明明看到了那艘船的轮廓,但将船驶近后,原本应该在那里的船却消失了。” “而从那之后的几次救援,也同样碰到了这种问题。” “大家都说,他们这是碰上了——幽灵船。” 荧:这么玄乎? 荧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那这会不会是海市蜃楼呢?因为光的折射产生的自然现象。” 北斗玩味地看着她,现场严肃的氛围有所缓和:“不错嘛,凝光请来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这也懂得......但是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据回来的船员说,当他们在远处发现那艘船的时候,马上就通过闪光灯示意对方了,而在那艘船上的人也很快用闪光灯回应了他们。如果只是海市蜃楼的话,应该无法用信号灯进行对话的才对。” 荧皱起眉头,思维陷入死胡同:“的确...那就没法解释了啊......” 在这种陷入僵局的时刻,她从不会自己死磕,因为这样只会浪费更多救援时间。 而且...像这种怪异的事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一个人肯定能给她答案。 荧下了船,立刻马不停蹄地回到了璃月港,站在一个大门紧闭的屋子前。 房梁上没有挂任何的牌匾,但整个璃月没有人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因为你或许不需要去了解它,但今生必然会有需要它的时候——这就是‘往生堂’能创立至今的原因。 荧抬手,敲响了往生堂的大门。 没一会,屋里传来脚步踏地的声音。 开门的不是堂主,而是一位高大沉稳的男性。 他一边开门一边说:“这位客人,堂主今日恰好不在堂中,有什么事可以改日再来,或者如果不建议我才疏学浅的话,让我来招待也是可以的......” “钟离!太好了!你在这里!” 男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面容俊逸,气宇不凡,已然是大家口中已经仙逝的岩王帝君本尊。 第87章 江户川钟离 自璃月港建成,已过千年。 作为一手开辟盛世的岩之神摩拉克斯,面对如今早已变了模样的璃月,心中早有预感: ‘神治理国家的时代终究会过去,未来的璃月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 在一个杏花微雨的清晨,他漫步在璃月港中,穿过巷口时,恰巧听到一位商人夸赞下属说:“你很好的完成了你的职责。现在,去休息吧。” 两人已经走远,摩拉克斯驻足在原地许久,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问自己:“我的职责......又是否已经完成?” 真正意识到这点后,他兴起找来早已不入尘世的降魔大圣,嘱托完最后的任务,开始了蓄谋已久的‘假死’计划。 ...... 世人皆知帝君陨落,却没曾想他化作名为钟离的人类,遁入市井人巷间生活。 而如今自发交出神之心的他,只是往生堂的神秘客卿而已。 知道这个故事的人不多,荧就是其中之一。 钟离颔首,一双丹凤眼沉着又彰显威仪,但任谁都无法将男人与那位有开天辟地之力的岩王帝君相关联起来。 他开口: “是你啊...今日怎么得空来往生堂?听你的语气,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如果有什么我能提供帮助的,我很乐意。” 荧:听听!这气度!不愧是岩王爷,整个璃月最有种的男人! 荧:“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之开始一顿输出:“你听我说%*#*@......” ...... 荧:“...最后——#@%%8(:!!” 钟离镇定地点点头:“我了解了。” 荧惊讶:自己才刚说完,难道就能得到帝君的答案了吗? 就在这时,璃月港的大街上突然窜出许多手持兵器的千岩军,他们的目标一致,向港口冲去。 荧: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倒是钟离面色一派平静,叹谓道:“看来,天权星也终于察觉出不对的地方了...” 荧瞪大眼睛:“什么?什么什么啊?”拜托,不要再当谜语人了好不好! 兴许是听到了旅行者的心声,钟离扭过头解释起来: “旅者,你有没有发现此次事件的几处盲点。” “第一:现任天权星上任后,改良从前不合理的律法,填漏补缺,其中有关海上货运的运输条例应该已经趋于完备,规定远洋航船出航需要经过层层审批。” “但就你刚才的话来判断,这条船并没有出航记录,可谓是出现得莫名其妙,除非它是偷渡船...” “第二:航船遇难的消息最初是由谁传出来的?他现在又在哪里?很可疑...明明是当事人,但现在谁也找不到他。” 钟离的手指蜷起,抵在下巴上: “第三点,也是最令人生疑的一点——” “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见过这条船的真身,人们唯一看到的也只是雾中的剪影。” 荧沉下心来,跟上钟离的思绪,说:“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可能根本就是假的,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钟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平静地看着少女,问道:“旅者,你可曾听过...梦之魔神?” 荧:“知道一点,古书中有记载梦之魔神喜用幻术...难道这件事跟梦之魔神有关系?!...不对,梦之魔神应该早就死了。” “魔神没有死亡一说,尤其是作恶多端的魔神,就算肉身消散,其残存的魔神残渣也会千方百计地寻求机会混入人间。” “而如果被心术不正的人加以利用,世间将永无安宁...” “但这次事件大可放心,我相信七星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卷。” ... 新月轩内。 隔着一扇纸窗,富人依靠在窗台边,听着千岩大军从街头经过的凌乱的脚步声。 “呵...” 喉间震动,发出一声轻笑。 眯起的眼睛缓缓张开,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的潘塔罗涅此刻如同隐匿在阴暗巢穴中的毒蛇一般危险。 “原本还想趁此次动乱敲上凝光一笔,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她的洞察力,从前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女孩,也终于能独当一面了啊。” 还在向嘴里塞鸡腿的公子,闻言抬头,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呜呜泱泱地问:“哥格?什沫哥哥?僧么撕候的事?” 富人戴上斗笠对公子说:“...好好吃你的鸡腿吧,我要准备回去了。” 公子努力咽下嘴里的鸡肉,端起茶杯畅快地喝了一大口,说:“不要用这么嫌弃的眼神嘛,同僚。填饱肚子,保持充足的体力,这也是武人时刻需要注意的啊!” “唉...不过你这么着急回去,是女皇殿下又下了什么新的指令吗?不是说还要在这里做一单大生意?” 富人:“这场生意的可能性不大,及时收手也是不让钱财白白流失的一个好习惯。” 男人说完抬手正了正那个将他面容完全遮盖住的斗笠,打开大门。 临走前不忘提醒公子,道:“知道你恋战,但规劝你还是早日回到至冬比较好,不然...在至冬想念你的弟弟妹妹们可是会哭的喔...呵呵呵......” 公子用手托起脸,一脸无语:讨厌的男人。 等到他终于吃饱喝足准备走人的时候,店小二突然拦住了他。 “客官,请结一下账~” “结...账......?哈哈...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先生没有付过钱吗?” “啊...那位先生说这次账单交给您。” 公子看着一桌子奢华的餐品,原本想在公费中省出辛苦费的愿望又落空了。 公子捂着脸交出钱袋,以免让小二看见他肉疼的脸:“(*?????)给你吧,别忘找钱......” 第88章 ‘从前有个渔夫,他搓出了灯神...’ “快,跟上!” 千岩军小队刚冲入港口,就有几个心虚的人扔下手上的东西准备跑路。 “抓住他们几个!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 那几人怎会是训练有素的千岩军的对手,立刻被按倒在地。 侥幸躲在鱼筐后面的跛脚汉见情况不对,一瘸一拐地跑回渔屋准备销毁证据,但刚一打开门就被身后的千岩军逮了个正着。 从渔屋中,千岩军缴获了大大小小的贵重货物与矿石,还有用来作案的铁钩等工具。 被抓住的犯人排成一排抱头蹲在墙角,渔屋外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一位扎着淡紫色双马尾的少女走进屋子,小高跟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璃月七星之一的玉衡星——刻晴,越过千岩军,迈着轻缓的步伐靠近放置有‘赃物’的桌子,每走一步都仿佛那一锤定音的法槌,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这些就是全部吗?” “大人,这些就是全部。他们自己招供说,是他们散播货船失事的谣言,为的就是引起骚乱,让商人都不敢出海,以便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使用这些工具挑破停泊在岸边的货船上的防尘布,偷取货物。” “方法呢。” “这个...他们只是说制造谣言,没想到其他人杯弓蛇影,马上信以为真了。” 刻晴凌厉的眼神划过去,开口:“这个理由,你信吗?” “这...”千岩军被震慑住,说话开始变得吞吞吐吐。 幸而刻晴并不是将矛头指向他,很快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视线就转移了。 少女顺着蹲在地上的一排人一一看去,从穿着到神态,里里外外都没有放过。 最后她点了一个人:“你。” 跛脚汉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少女,又马上低下头。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从轻处理的机会,但前提是——你们要自己讲出真相。我会参考你们口中话语的可信度与实际价值来衡量接下来对你们处分的轻重。” “不要试图逃避问题,我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但如果真的让我查出了什么,你们之后的处分将完全由总务司进行裁定。” “...绝不留情。” 刻晴严肃地说,一双犀利的眼睛盯得跛脚汉发毛。 被身旁的小弟悄悄盯着,加上来自玉衡星的威压,跛脚汉长吐一口浑气终于松了口:“我...我说,我都说。” 刻晴双手叉腰,示意跛脚汉说下去。 “......” 一刻钟后。 跛脚汉一行人因散播谣言并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与盗窃双重罪行被押走了,只留下刻晴站在原地,看着手心中充斥着邪恶气息的玻璃瓶陷入沉思。 ‘...这是我前些天在海边捞鱼的时候,从捕获的渔网里发现的......起初我还不在意,只当它是一个装饰品摆在床头,想着等到下次赶集的时候顺便卖了它换些钱。’ ‘但当天晚上,我梦见了一个男人,他长什么样我已经不记得了,只听他说...这个瓶子里的神仙能帮助我实现愿望,只要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海边打开它,神仙就能帮助我。’ ‘我...哎——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稀里糊涂地打开了它,当我得知酿成大祸的时候那个男人又来了,进到了我的梦里!他告诉我如何散播谣言,他还说这些天会有很多货船停在港口,而且没有守卫......’ ‘我!我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吧!’ 这是跛脚汉招供时说出来的话。 听到这些解释,一旁的千岩军都是一脸鄙夷的模样,仿佛在嘲笑竟然有人为了逃避追责编出如此离谱的故事。 刻晴听完故事后却是一脸严肃。 对于这个故事她自然不会照单全收,但十之八九还是可信的。 至于这个所谓的装着‘神仙’的瓶子... 大拇指细细摩挲着玻璃瓶上繁复的纹样,像白蛇一般的纹样爬满了瓶身,这似乎是什么源于远古的印记。 这里面的谜团还有很多,她会拿回去仔细调查清楚,决不允许任何潜在危机侵入璃月... 就在他们准备收队回去的时候,刻晴抬起头的瞬间留意到一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位脸戴面具的普通愚人众士兵转身离开。 如今,因为北国银行的建立,愚人众其实在璃月港并不算少见,他们通常脸戴面具,身穿黑色的至冬国服饰,行动在以北国银行为据点的周边。 只是极少跟璃月居民打交道,更别说前来凑热闹了...... 刻晴对这一反常现象留了个心眼: 这件事,难道会与愚人众有什么关系吗... 第89章 小白菜地里黄~ 没有任何准备,还坐在床上的卡特被揪着领子一把拽了起来。 卓娅:“先生!!” 身形瘦小的斯塔夫有着惊人的臂力,日常在军营里没少用它立威。 而现在,他自认为可以故技重施,使自己在新兵集中营里迅速再次获得一席之地。 斯塔夫瞪大眼睛,用极近嘲讽的语气说:“哈..居然还带了女人进来?!这一届的新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卓娅面色不虞,她不是觉得羞耻,而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主人被这样的无赖欺负。 被怀中衣物遮盖住的右手手指收紧,握成爪状,淡淡的冰元素力从指缝中渗出。 “你是斯塔夫教官吗?” 少年平静地发问,完全没有自己现在正被人如拎小鸡一般对待的自觉。 斯塔夫:“当然!只要长眼睛都能知道是我吧...,”凑近发现少年瞳孔无法聚焦后,斯塔夫不屑地扯了一下嘴角: “啧,还真是个不长眼睛的......” 卓娅一瞬间面若冰霜。 卡特:“她只是我的侍女,因为我看不见,集中营特例我可以带她进来。” 斯塔夫:“特例!特例!又是特例!我可不会因为你的特例而对你网开一面!” 卡特:“是的,教官。对于这次起晚,我不会开脱,您按军规处罚就好。” “哈,你还有点前途。那就快点换好衣服,我在校场等你!” 扯住衣领的手松开。 卡特跌回到床上,身体还跟着床铺弹了弹。 卓娅立刻上前护住卡特:“先生...” 斯塔夫眯眼看着加厚的床垫,说:“看来是训练营提供的床垫太过舒适了,才让你在第一天就触犯军规。” “以后你的床就换成硬板床吧,真切地希望你明天能早点起床,不然我也不介意将床板一起收走。还有,你的侍女不能进入训练场,应该——没问题吧。” 不等卡特回答,斯塔夫揣起口袋扭头就走。临走时,斯塔夫恶劣地扯开嘴角,露出一排鲨鱼一样尖利的牙齿,开口:“这可是...我对你的特殊‘照顾’。” “哈哈哈——!” 斯塔夫笑着走远,那副得意的样子就像打了一场完美的胜仗。 卓娅皱着眉头:“先生...” “...要是先生不想,其实完全可以不受这个小军官的气,您的身后有大人撑腰。” “我知道,卓娅。” 卡特对她粲然一笑,开口道:“但是同样的,大家也会对我敬而远之,大人会因为我而名誉受损,我今后所做出的任何成就也都会被认定为掺杂水分,我不想这样。” 不得不说,少年想的很透彻。 ‘博士’身为愚人众执行官,按理说已经成为除至冬女皇之外至冬国最有权力的人之一,但即使这样也不能直接认命职务,这一切的原因无外乎于一点——舆论。 这也是不论执行官内部做了多么荒唐疯狂的举动,面对外界总会拿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粉饰的原因。 是的,操纵舆论,这也是执行官的隐藏武器之一。 只是没想到,少年居然看到了这一层。 “而且,” 卡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并不觉得看不见是一种限制...我一定会证明给他们看。” 卓娅: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卓娅直起腰认真看向少年,仿佛在这一刻她才认识到眼前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有一个多么坚韧的灵魂。 “您说的没错,一定可以的。” 卓娅像往常一样恭敬地回答,只是从此以往,与少年对话的语气中更多了几分可见的郑重与真诚。 ...... 卡特换上集中营前一天发下的军服。 因为是预备兵,服装根本称不上什么审美,没有任何装饰,只是最简单的规制。 穿戴起来也方便,只是有一点让卓娅费尽了脑筋... 栗色发间的两只白耳朵一晃一晃的,不断变换着方向。 卓娅将军帽高举在卡特头顶上,一时间无从下手。 卡特感觉出来,问:“怎么了?” 卓娅:“先生,耳朵...” “啊...真是抱歉。”卡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接着耳朵与尾巴‘嘭’的一声消失。 军帽也端正地戴到了头上。 卓娅:这还挺方便的。 校场上,埃姆里斯正在练习射箭,桑杰则是端起火枪进行射靶训练。 火枪、大炮、法杖、箭术等等,都可以是愚人众士兵使用的武器,每个人只需精练一样即可。 所谓新兵集中营,也是让‘新兵’寻找特长并不断开发潜力的地方。 从小调皮捣蛋的埃姆里斯玩惯了弹弓,于是第一眼就选中了桌子上的弓箭。 桑杰也在深思熟虑过后,拿起了靠在桌沿边的火枪。 至于卡特...... “慢着!” 伸手挑选武器的动作停下,卡特面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埃姆里斯与桑杰也扭头看了过来。 斯塔夫走上前,说:“起晚了的人没有选择权,拿着!” 一把大剑被抛到卡特怀中,重量之大差点使卡特接不住摔到地上。 斯塔夫笑了。 “你太瘦小了,最大的弱点就是力气不够,让你练双手剑就是为了补齐你的短板,你有异议吗——?” 卡特:“没有。” 不远处的埃姆里斯用箭柄挠了挠脑袋,不解地问:“什么武器不都需要力气吗?用双手剑难道真的能练力气?要不...我也试试...?” 桑杰收回视线,淡淡地说: “谁知道呢...不过劝你不要换,大剑作为重武器,使用起来迟钝,而且还需要近战,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要碰大剑。” 埃姆里斯咋咋嘴:“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不过咱们的室友可能就要受苦了。” 卡特这边仍然在听着斯塔夫的‘训话’。 斯塔夫:“你说过会自愿领罚的对吧。” “是...” “那好,也是作为你的第一课,挥剑一百下,就像这样——” 一阵风袭来,斯塔夫双臂挥动大剑扬起尘土。 “好了,就像这样,你自己练吧,不要偷懒!” 说完,也不管卡特看得见看不见展示,转身就躲进了树荫下。 即使至冬常年积雪,但白日的太阳依旧毒辣。 卡特摸到剑柄,将剑提起,只是掂在手上,就知道分量不一般。 他是没有看到斯塔夫演示的动作。 但他能感觉到风。 风从哪里生成,又从哪里消散,在哪里疾速,哪里又突然慢下来了,这些他都能感知到。 卡特闭上眼睛,脑内由虚到实慢慢模拟出了刚才斯塔夫挥剑的画面。 跨立,剑身置于身侧,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大圆,然后劈到地上! “嘭——!” 剑刃撞到地上,震得握剑的手臂发麻。 这次没有把握好力道,他需要再试一次—— 抬剑,画圆,劈! “哐当...当...” 还是不行,这次的大剑直接被震落在地。 每次挥剑到最高处的时候,手臂上的力气就使不出来,剑身只能跟随重力一起坠落。 卡特握紧拳头,蹲下身在地上摩挲,寻找着大剑的位置。 但已经有人将剑帮他拾了起来。 卡特接过剑,他看不到来者是谁,但知道此刻要说些什么:“...谢谢。” 安德烈刚结束体能训练,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强健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浑身散发着野性与魅力。 他看了卡特一眼,没有说什么,走向站在树荫底下乘凉的斯塔夫。 安德烈:“斯塔夫少尉,他们已经各自选好武器了,但那边那个拿着大剑的新兵,我看他似乎并不适合重武器。” 斯塔夫懒懒地扯开眼皮,看了安德烈一眼。 看到安德烈的身材后,眼中划过一丝嫉妒。 他恹恹地说:“这可是他自己选的,我给过他建议他不听又能怎么办?好了,我们只是教官,不能干涉学员的选择。” 安德烈闻言,也不再说什么。 第90章 两三岁没了娘~ 体能训练总是枯燥重复的,一上午过去,几个人早已不复昨日的生机与活力。 埃姆里斯脚步快到出现残影,一打解散铃立刻冲向食堂,经历过地狱酷刑的两条胳膊像是被抽走骨头一样,连带着甩飞起来。 不只是他,不断有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其他新兵涌入食堂。 上演了一场绝对真实的,残酷的,别开生面的——丧尸围城! “食物!我需要食物!” “蛋白质!妈妈说我要补充蛋白质!” “啊,氨基酸,我那该死的迷人的氨基酸~” 卡特:...别太离谱。 相比之下,卡特和桑杰就像是从丧尸堆里诞生的两个怪胎。 同样是经历了一上午的训练,看上去却跟没事人一样。 卡特:我常因为不够抓马,而和我的丧尸朋友们显得格格不入。 桑杰伸手压了压帽子,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他选的火枪看似是最轻松的,但在烈日底下长时间盯着靶子上的一点,双眼很快就酸涩不堪了,更别说火枪的反作用力已经将他的肩肘处撞出一片青紫。 但这些都是一个军人需要承受的。 桑杰友善地邀请卡特一起去吃饭。 卡特微笑着拒绝了,解释说:“因为是第一天,忘记和卓娅说不必做午餐等我了,今天我还是回去吃吧,谢谢你的邀请。” 远处,埃姆里斯转过身喊:“桑杰,磨磨蹭蹭的饭都要抢不到了!” 桑杰向埃姆里斯招了一下手,朝卡特点头示意:“那我们就先走了。” 卡特:“好。” 他听着桑杰跑向埃姆里斯的脚步声。 桑杰与埃姆里斯并排走在路上,埃姆里斯在听到桑杰的话后,发出一声羡慕的感慨: “唉~真好,我也不想吃食堂那个柴到喇嗓子的肉排和不知道用什么化学物质搅拌混合成的酱料了......” 卡特笑着听着两人走远,然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臂。 只是微微抬起来一点,肌肉就不停地颤抖,两条手臂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 这样...连刀叉都拿不起来吧...... 卡特今天中午没有胃口,卓娅也并没有在等着他回去吃饭,于是他决定趁着空闲时间围着集中营转一转。 新兵集中营搭建在至冬的旷野郊原,也是整个至冬气候最为复杂多变的地方,没有常住人口定居。集中营与外界仅用一面铁丝网隔开,因为根本没人想尝试逃离集中营后在荒野求生的经历。 新兵来到这里都需要坐在密闭的车厢里被蒙眼输送过来,别的不说,保密性反正极强。 也就是这种恶劣,隐蔽又严酷的地方,才能为愚人众源源不断地培养并输入精锐士兵。 卡特一只手抓住铁丝网,打算先沿着外围走一圈。 随手拾起一根树枝充当盲杖,便开始了此次‘探秘’。 “沙沙...” 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原魔很喜欢这种声音,兴许是觉得有趣,松手丢下‘盲杖’,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还跑了起来。 斑驳的树荫下,叶间缝隙处的阳光追上少年的脸,又被他一次次甩到身后。 在少年此刻的眼中,叶的光影为他冲破出一片阴霾,向他上演了一场美轮美奂的单色舞台剧。 “哈,哈哈...” 少年笑出声来,额角沁出晶莹的汗珠,他兴奋极了,完全没发现周围环境已经完全听不到人声了。 走到一半,铁丝网突然断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贴上了一个冰冰凉凉又十分光滑的平面。 卡特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是...玻璃吗? 替代铁丝网的是一座全包围的玻璃温室。 这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建筑,因为建在山坡底下的缘故,所以在远处无法被发现。 目前为止也只有卡特一人光顾而已。 原定的路线被迫中断,卡特转过身正想原路返回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吧。” “哈...还记得我的声音吗?我是娜娜。” 卡特有些惊讶。 他当然还记得:在至冬花园偶然遇到的女孩,女孩说好了要来找自己玩,但他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她。 所以说女孩之所以会失约,是因为她也参加了征兵? 卡特问:“你也是这届的新兵吗?” “新兵?”似乎是听到了好玩的事情一样,娜娜轻笑一声,说:“...对,我是新兵。” 娜娜像好朋友一样牵起卡特的手,看到卡特一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发现了不对劲。 “抬手,让我看看。”娜娜开口。 “抬手做什么...” 娜娜:“抬起手。” 这句话明显更加强势,带有一种不可违抗的命令口气,如同上位者对臣下的俯视睥睨,这种习惯很难被完全掩盖。娜娜发觉出来后,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解释说:“我只是太担心了,这里的训练真的很严格,我不想我的朋友受伤还要躲着我。” 听到这句话,卡特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慢慢抬起手。 动作很僵硬,抖动的也很厉害。 娜娜皱了一下眉头,将自己的手轻轻笼罩在卡特的手心上,下一刻柔和的白光在两人手掌交合处生起,卡特手臂的酸软感奇妙地消失了。 卡特甩了甩手臂,惊异道:“这是什么...这是魔法吗?” 娜娜笑道:“只是一点简单的治愈能力而已。” “好了。合上下巴吧,我们进去。” “等...等等,这里应该是私人建筑吧,我们没有允许能进去吗?” “当然。我看过了,这里的大门没有禁制,而且门上还贴着‘学生温室,随意进入’的标识。我们都是学生吧,进去没关系的啦~” 卡特:“是这样吗。” 但如果卡特此时能够看见,他会发现温室大门上什么都没有贴,并且在距离温室一公里的地方正被守卫层层封锁保护着。 第91章 跟着爹爹好好过~ 在‘幽灵船’事件搞得渔民们人心惶惶的时候,刻晴没日没夜地进行调查工作,如今嫌犯好不容易落网,眼睛还没来得及合上,刻晴又快马加鞭地赶回了月海亭。 只苦了跟在她身后连轴转的手下们,也跟着一连熬了几天夜。 恐怕经历过此次事件后,人们对刻晴大人工作起来疯狂的样子更有实感,那劲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 “犯人都抓到了?” “都抓到了,赃物与犯案工具也都被尽数收走,那些受到迫害的商人们的财产不久后就会如数奉还。” 凝光:“那就好,你办事的效率还是那么迅速。” 刻晴微微颔首,从眼神中展现出来的并非傲慢,而是那种对自己十足十的自信。 她开口道:“璃月刚发生动荡,如果如今七星再乱了,那才是璃月真正的危机吧。” 凝光朱唇微抿,露出淡淡的笑意:“帝君此次‘逝世’后,你的变化真的很大。怎么?终于开始理解帝君的做法了吗?” “少废话,”刻晴掐起腰,一脸正经地回答:“我承认,过去对岩神治理璃月的做法有着不小的偏见,但我始终认为有关人的未来,就需要由人去完成。” 凝光没再接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意味深长。 在一旁看戏很久的荧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刻晴被她们这样盯着,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脸颊不由得浮上一层红晕,只是不仔细看谁都发现不了。 “咳咳,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给你们看...” 刻晴从怀中抽出一个玻璃瓶放在案几上,一边开口: “这就是主犯口中的瓶中‘仙’,恐怕海上的幻影就是它搞的鬼。” 凝光踏着脚下的高跟鞋一步步走来,伸出纤长玉指拿起瓶子。 瓶中漂浮的暗物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魔气。 凝光正色起来,说:“应该是某个魔神的残留下来的物质,真可怕啊...经过千年时光的冲刷,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在璃月港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温婉的女声传来: “这个,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月海亭的秘书——甘雨,走了进来。 这位与刻晴工作效率不相上下的少女在璃月港也是有着极高的名望,虽然不在七星之列,但凭借‘七星秘书’这一身份,在璃月也是站足了脚跟,甚至连胡子一把的天枢星‘天叔’都要尊称她一声——‘甘雨姐姐’。 只是她一般除了本职工作外,不大干涉七星的决策,今日却一反常态地对魔神残渣感兴趣了。 凝光伸出手,交出瓶子:“请便。” 甘雨接过瓶子后只看了一眼,便有了答案: “这是梦之魔神的残渣。” “梦之魔神?似乎并没有听过她的名号。” 甘雨解释道: “那是因为梦之魔神不喜人类,只喜欢独自盘踞在暗无天日的山洞底,所以世间并没有撰写古籍来记载她。” “被帝君征伐陨落后,历经千年时光,如今还记得她的人应该也只有帝君、我、当年跟随帝君征战的仙人们,再就是...降魔大圣了吧。”如果他还在的话,其实还有他吧...... 甘雨晃神片刻,马上又恢复过来。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这样,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骤然想起来,曾经的那种酸楚还是会在心头慢慢发酵,像是一块永远好不了的止不住瘙痒的伤疤。 荧看向凝光,发现她正抵着下巴,一脸沉思。 凝光喟叹:降魔大圣啊... 这让她不禁又想起儿时,那个总是默不作声,站在少年身后的身影。 少年回到蒙德后,他们就分离了,她也不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只是神奇的是,在那之后她所碰到的所有危险都被一一化解: 碰上抢劫的抢匪,抢匪还没掏出刀子就倒地不起。 发高热意外昏倒在路上,第二天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中,身边还放着抓好的药材。 ...... 她隐约能知道这是事是谁做的,也明白这或许是出自早已回到蒙德的少年的嘱托。但尽管如此,她仍对这位降魔大圣心怀感激。 凝光抬起头,问:“你知道处理魔神残渣的方法吗?” 甘雨一脸难色:“这个...如果帝君还在的话,他一定有办法解决,但现在...” 看着甘雨神色悲痛,一旁的刻晴也皱起眉头,凝光才发现现场好像有两位不知晓内幕的‘场外人士’。 其实,在击退奥赛尔的那天,也是她自动放弃群玉阁的那一天夜里,帝君用托梦术法将整件事的原委通知了七星与众仙。 其中便包括帝君‘假死’的重磅消息。 但刻晴与甘雨...... 一个是对待工作极其认真尽责,夜以继日的玉衡星,另一个则是拥有瑞兽麒麟血脉几乎根本不需要睡眠的半仙。 看来帝君在无意之间,落下了两个人啊。 凝光:“那个...” 荧自发奋勇地高举起手来,打断了她: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就包咱身上了!” 甘雨和刻晴都纷纷送上怀疑的眼神。 甘雨委婉地问:“旅行者,虽然你的确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实力,但毕竟不是神明,你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魔神的残渣呢...” “哼哼...山人我自有妙计~”荧的鼻子都要翘上天了。 凝光看到荧这副神采奕奕的骄傲模样,一时被逗笑出声:“哈哈...” 她这次站在旅行者这边:“放心交给她吧,她的确有办法。” ... 第92章 就怕爹爹找后娘~ 荧口中的妙计自然就是见多识广的钟先生了。 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你给他看他都认得。更有甚璃月古籍中记载不到的那些奇闻异事,他也能如讲故事般向你缓缓道来。 对于荧这种爱听八卦...不是,应该是好奇心旺盛的旅行者来说。 她强烈建议人手一只—— 小天才牌岩王爷! 哪里不会点哪里!搜easy——! ... 荧在璃月港街口四处晃荡,果然被她给找到了,拍上那个熟悉的背影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钟离呀~一天拜访你这么多次还挺不好意思的,但这次是正经事。” 男人转过身,一身剪裁精致的长袍卷起,露出内里金黄的底色。 狭长的丹凤眼明明是柔美惑人的象征,但是在他脸上却是将‘刚柔并济’四个字彰显得淋漓尽致,眼尾勾人的弧度与那一抹朱红只是迷惑对方的假象,倘若当真有人上钩与男人对上眼后,玄金色瞳孔传递出的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神,会使每个人不由得震慑臣服。 无可非议,他——就该是强者。 但如今,这位强者显然已经不再把‘拯救黎明苍生’当做他的工作,开始转战到其他那些更有挑战性的活动中: 手中的鸟笼被重新架回屋檐下,钟离与身旁的鸟友道别。 “吼吼...钟离先生的朋友来了,那我就不叨扰了,改日再约吧~” 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者笑着捋了捋胡子,提着他的小黄鹂离开了。 荧看着眼前外表俊朗非凡的男人与刚走不远的白发老爷爷,暗自咂嘴。 这个组合...真是意外的合适呢...... 更别说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钟离实际年龄比老人大了千岁不止... 荧:“钟离,你平日里没事都在做些什么啊?” “品茗听曲,提笼架鸟,穿堂听雨...” “还真是雅致啊...哈哈。”哎,无忧无虑的退休生活...慕了... 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忘。 荧将玻璃瓶给钟离看,问道:“你看一下,这个东西你认得吗?” “这是梦之魔神的残渣吧,看来七星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了这次事件呢...” “不能说完全解决了...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清除这东西的方法。” 钟离想了想,下一秒口出惊言:“旅行者,打开它。” “啊?” “你确定?要是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怎么办?” 钟离:“这个承载魔神残渣的器皿上被下了双重禁制,既能阻止里面的东西擅自窜逃,又能抵御外界术法的强行破坏。” “换句话说,要想消灭它,还是要让它自己出来。” 荧:“...好吧。” 眼一闭心一横,瓶塞被拔开。 感知到新鲜空气的黑气,一股劲向瓶口冲去,涌到瓶口的一瞬间具象化成一条黑色的小蛇,扭动着身体想要挤出狭小的瓶口。 “咦——!” 荧吓得手一抖,玻璃瓶掉到地上。 黑色小蛇摆脱瓶口后慢慢爬到地板上,眼看就要顺着地板缝隙溜走。 荧大喊:“不好!它要逃跑!” 钟离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向地上一抛,茶杯不偏不倚正好罩在小蛇身上。 “咚咚...咚...” 小蛇在茶杯里上蹿下跳。 钟离蹲下身,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杯底。 一道金光闪过,茶杯没有了动静。 再翻开茶杯时,里面已空空如也。 荧:“不亏是钟先生!三两下就消灭了魔神残渣。” “不,它已经顺着地板缝隙逃走了。” “...啥!!!” “梦之魔神分散的残渣迫切集结壮大自己,而我在它的身上下了一层术法,可以追踪到其他残渣的所在位置。” “钟老爷子无敌!” 钟离的眼神看过来,荧一把捂住嘴。 荧:呃哈哈...一不小心就把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钟离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旅行者,你身上有没有带钱?” “啊,你是说摩拉吗,这东西我随随便便开几个宝箱就有了。” “那就麻烦你了,这次出门我没带钱。” 在荧充满不解的眼神中,钟离转过茶杯,一道清晰且富有美感的裂纹出现。 那裂纹碎的恰到好处,为原本平平无奇的茶杯裹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真是多一分就太繁,少一分就太简......个头啊!!! 荧痛苦面具:“又来啊啊啊啊?!” * 背着两捆干柴的老樵夫与穿着华丽的璃月富商在郊外碰面了,老樵夫利落地丢下两捆柴火,疏松了一下僵硬酸痛的筋骨。 “你打扮的可真滑稽。”老樵夫调侃富商。 对面的富商勾起嘴角:“你不也是吗,看上去像个砍柴的樵夫一样。” “哈哈,要不你觉得我是在扮什么。”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撤去这一身伪装,在精妙的装扮下的是两位愚人众士兵。 “...你们两个。” 听到声音,两人恭敬地蹲下身子行礼:“大人。” 富人:“这么只有你们两个回来了,其他人呢?” “回大人,其他秘密潜入璃月的士兵也在陆续进行撤离工作,只是我们考虑到如果人们大批消失,势必会引起怀疑,所以打算分批撤离。” 富人:“你们的判断没有错。” 得到富人的认可,两人的腰背挺得更加笔直。 富人:“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吧,距离至冬还有不小的一段路......” 男人的眼睛突然危险地眯起,在他的视线下,一条似蛇的黑影迅速地从草丛中窜出来,正顺着一位士兵的长靴向上爬。 那个士兵正准备转身,肩膀突然被富人搭上了。 富人笑着看向不知所措的士兵,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有点脏东西。” “呃...啊......”士兵红着脸点点头,脚步虚浮地离开了。 ‘天啊~执行官大人亲手摸过的衣服,裱起来!裱起来!’ ... 黑色小蛇在富人指尖不停挣扎,就在富人没防备的时候一口咬破男人的手背,富人眉头皱起,正准备甩掉小蛇,那蛇却抢先一步化作黑烟顺着伤口钻进富人体内。 一瞬间,富人感受到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小东西在他的体内安了家。 他捂上自己的心脏,喘着粗气,不停地平复这种感觉。 第93章 准备好接受富人哥哥的教导了吗 娜娜用手指抵着额头,看着在座位上坐立不安的少年,一会儿盘起腿,一会儿又放下,反反复复了十几次。 “你很焦虑吗?”娜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卡特愣了一下,顺便放下腿,说: “也不算吧...只是还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 少年再次低下头,脸都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卡特感觉眉心间被一个冰凉的指尖点了一下。 娜娜收回手,笑着说:“这么厉害,眉毛都要打结了哦。保持身心健康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心理,如果一直保持着坏心情,说不定就会被那些喜欢趁虚而入的坏东西钻了空子哦~” 卡特呆呆地用手捂着额头,听着娜娜的话。 他的确有困扰着他的烦恼。 但他没法诉说,侍女卓娅只负责他的生活起居,至于其他时间的闲聊算是‘意图打探主人隐私’,是被划分在绝对禁止的范围内的。 也是意识到这点,他才会想着通过散步来缓解沉重的心情。 卡特:“娜娜...” 少年的呼喊在娜娜这里听来,显得可怜兮兮。 娜娜声音放柔:“嗯,你说,我在听。”她在心中已经想好怎么安慰少年了。 对面的少年似乎在心中下了很大的决心,看向娜娜方向的表情异常认真。 卡特:“......你知道。” 娜娜:“什么...?” 卡特:“——你知道怎么练好大剑吗?我真的快被它逼疯了!” 娜娜:“啊...啊?” “......你在烦恼的...就是这个啊。” 卡特挠挠脑袋,问:“要不然呢?我该烦恼些什么啊?” 娜娜叹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少年是在军队里受到排挤了,再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军官下了绊子来找自己哭诉?没想到,让少年烦恼的居然只是一块铁?! 还真是...意外的有点可爱啊。 娜娜笑着摸了摸卡特的脑袋,说:“这有什么难的,改天你把大剑拿过来,我教你就是了。” 卡特摆摆手:“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只告诉我一些诀窍就好,你应该也很忙的吧。” “没什么啦~再说...我教你何尝不是在提升自己,你自愿来当我的陪练,我还求之不得呢!” 卡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真的!” 集合铃恰好响起,预示着下午的课程将要开始,卡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一边回头一边向娜娜道别:“说好的!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 娜娜面带笑容,向他挥手再见。 *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理论课程,所有预备新兵都一起上课,于是在卡特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几百号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他。 幸亏卡特看不见,他成功地逃过了一次社死现场,这就是掩耳盗铃在生活中的实用应用。 “卡特,这里!” 桑杰出声,卡特循着声音,找到空位坐了下去。 埃姆里斯看着他一路上走台阶那副如履平地的样子,惊奇地出声:“你的眼盲是装的啊?就和能看到一样!” 卡特看了他一眼,说:“是谁说盲人什么也看不见的,在光线充足的地方我也是能感知光线的,只是模糊得很。” 埃姆里斯:“我靠!这么神奇...” 就在埃姆里斯探过身子,打算伸手在卡特眼前实践一下光线原理的时候,桑杰一把将他按回座位:“别说了,老师来了。” 埃姆里斯有些可惜地乖乖坐回到座位上,但嘴上的动作却是一刻也停不下来: “这节课上什么?” 桑杰本来坐得笔挺,目视着前方。闻言,微不可微地叹了一口气:“‘高级元素导论与实践应用’,别告诉我你连这节课的课本都没有带。” 埃姆里斯:“嘿嘿嘿...” 桑杰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埃姆里斯这个毛头小子,又扭头看向卡特:“那你呢,你应该带了吧。” 他急需这个看着就像乖学生的室友来急救一下他的心脏。 卡特:“我看不见。” 桑杰:心脏骤停^v^v^——呸呸呸呸呸! 埃姆里斯:...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 与教室仅一门之隔的走廊上,一副智者模样的老科比握住门把手的手突然开始颤动,这颤动似乎有着自己的想法,逐渐从手扩散到手臂,一路向下,最后在腹部炸裂开来。 老科比立刻抱住肚子,撅起屁股:“呃呜——!” 进入教室的意图被再次制止。 这可恶的来势汹汹的腹泻,在这位耄耋老人便秘的一星期后悄无声息地降临了,老科比对它可谓是爱之深、恨之切。 “厕所!我要厕所——!” 第一排靠近门口的学生,眼见门外出现疑似老师的身影,瞬间坐直身体双手安分地摆在桌面上,等待着老师进门后能对他们有一个好的印象,但门外的人却迟迟不进门,然后更加诡异的事发生了:紧闭的大门开始小幅度地抖动,门外的人影也随之弯下身子。 第一排的同学们:“???”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那位神秘的老师至今没有露面。 第一堂课开始了有十分钟,老科比提起裤子匆匆忙忙地向教室跑去。 高举着手中的教案,脚底抹油一般,风风火火的。 见到他这副样子的其他教师都不由得发出感叹:老科比,年轻了不少啊! 老科比:我的全勤! 眼看就要到教室门口了,胜利就在眼前,手里的东西却突然被抽走,老科比一个急刹,吹胡子瞪眼地瞧着那个将他教案拿走还头也不回走掉的高大男人。 ‘好小子,开学第一天就敢戏弄老师!’ “同学!你——”待看清男人侧颜后,老科比瞬间不敢吱声了。 “吱呀——” 教室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被黑色手套包裹住的男性手掌,原本因为老师迟迟不来而变得嘈杂的交谈声因此戛然而止。 男人踏着黑色长靴走向讲台,每一步都落在了人们的心头上。 最后他转过身,用那张带着充满欺骗性笑容的脸面向大家,有如大提琴般磁性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是这堂课的授课老师,潘塔罗捏,今后就由我来带领大家共同学习。” 不只是谁在一片肃静的台下抽了一口凉气,接下来抽气声逐渐连成一片。 “...我靠,富人大人亲自授课!就问历年新兵都是这种待遇吗?” “哈哈哈,让我发小不来参军,他要见不到他偶像了,呜呜呜,真可怜。” 还有暗暗尖叫的:“啊啊——快掐我一把,对了...学生能向老师要签名吗?” “我这辈子不会逃课了,老师,请好好教育我!” ...... 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卡特一脸懵逼地夹在人们呜呜泱泱的讨论声中间。 从零散的话中,拼凑起一些有用的信息: 来授课的教师是富人,是愚人众执行官之一。 ......只是不知道,大人和他熟不熟? “啧,真成偶像见面会了呗......”埃姆里斯托着下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看着台上风光无限、深受众人追捧的男人。 卡特:“听你的语气,你不怎么喜欢这个老师?” 埃姆里斯:“说不上喜不喜欢吧,比起这位执行官,我当然更崇拜队长大人了,他才是最强悍的人类!我永远是队长大人永远的最坚定的单推人!!” 卡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埃姆里斯看向桑杰,问:“桑杰,你呢?” “我?”桑杰放下手中的书本,开口:“我不太在意执行官们,比起这个,你怎么还不预习?” 埃姆里斯默默竖起大拇指:“唉...不愧是你啊。” 听多了尖叫声,卡特的耳朵开始发疼,他正想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悄悄捂起耳朵,但手才刚抬起来,讲台上的男人就发话了: “好了,各位,先安静一下,闲聊到此为止——” 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富人浅笑着,伸手翻了翻手中的教案,从中抽出一张学生名单。 “现在,开始点名。” 第94章 富人!生涯大危机! “弗拉基米尔。” “到!” “瓦西里。” “到。” “伊莉娜。” “到。” “......” 名单上的名字读了一大半,纸页一张一张翻过。 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富人盯着这张名单看得时间有点长,不久,隐藏在名单后的嘴角拉长,露出了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埃姆里斯。” 埃姆里斯懒洋洋地抬起手,应声:“到~~老师。” “桑杰。” “......” “桑杰?” 埃姆里斯用手肘戳了一下桑杰的胳膊,这才把他的神识从书本中拉出来。 “老师叫你呢...” 讲台上,富人已经开始询问:“桑杰不在吗?” 桑杰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我在老师,抱歉。” 富人让他坐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将‘温柔老师’的角色演绎得惟妙惟肖:“没关系,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 “好了,那最后是...呵......” 指腹在油墨打印出的那个名字上摩挲了几下,抬起手时指间也沾染上了几分油墨的味道。 “......卡特,”男人抬起头,一双精明过头的眼睛准确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少年: “卡特在么?” “我在。” 卡特抬起头,对着眼前混混沌沌的一片,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外面似乎开始阴天了,光线不足,他的视线所能及之处变得昏暗难辨。 讲台上的新老师似乎很喜欢他的名字,喃喃念叨了许多次,还毫不吝啬地发出称赞:“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 卡特瞬间收获一众掺杂着羡慕嫉妒的目光。 “呃...谢谢?” 男人露出犯规的笑容,故意散发出那该死的魅力:“不客气。” 卡特坐回到座位。 他在台下看不到新老师的相貌,但耳朵却能清晰地听见他的每一句话。 这个老师的声音真好听啊,是自己做梦都想要拥有的声线,像是某种管弦乐器,每一个音调都在牵引着人们深陷其中,尤其是... 尤其是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 富人合上名单将它放到一边,翻开教案的第一页,随口说:“好了,现在我们开始上第一堂课。先让我看看...”看看自己究竟要教什么。 在翻开教案之前,他曾有过许多猜想,也在心中权衡过各种可能性的利弊。 如果是政论课,留给自己的施展限度就很有限了,在这种课上自己或许要谨慎开口,不然很可能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如果是武器机械工程课那就不会有所顾虑了,至少自己这么多年经手过的武器种类不说全面,几百种应该还是有的。 七国历史学,提瓦特生物学,元素合成冶炼技术等...都也可以。 当然,自己最拿手的应该还是有关经济与谋略方面的学科了... 反正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想到了,也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只是,他偏偏漏掉了一个可能性。 富人:“嗯,高级元...素......” 突然眼前一黑,富人一只手撑住脸,张开的指缝间两只眼睛死死盯住教案第一页正上方‘高级元素导论与实践应用’这几个大字。 手指收紧,大脑宕机正在重新开机,因为主机中央处理器到了爆炸临界点,各项数值一路飙升,导致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台下是一群对知识嗷嗷待哺的学生们。 而他此刻站在几百人教室的讲台上如履薄冰,进退两难。 因为涉及到执行官内部的人都知道,他——‘富人’,是唯一一个无法使用元素力的执行官,甚至连邪眼都无法催动。 这无疑是可笑至极的,同时也牵扯出一段他不想再去回忆的过往。 但这些现在都不再重要,因为他正在面临着自成为执行官后面临的重大生涯危机! ‘呵,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这件事,还不知会怎么嘲讽自己呢...’ 埃姆里斯悄咪咪地靠近桑杰,问道:“哎,你看,老师他是不是不动了啊?他保持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唉。” “的确,或许是在思考问题吧。” ... 经过一番外表平静,内心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富人在众目睽睽下抬起了头: “只从书中学习那些浅显的知识未免太过无趣...” 老科比整理了足足三月有余的教案被人看也没看地合上。 “...我记得,这门课程叫做‘高等元素导论与实践’吧,那实践课的部分不如我们就提前开始吧。” 台下的同学纷纷发怵。 “好了,现在跟着我去元素训练场集合~” 大家开始动身,教室又热闹起来。 埃姆里斯站起身,抱怨道:“啊~~搞什么啊...那我们还不如直接去训练场,这是把我们当羚羊赶呢。” 桑杰笑着说:“我倒是不讨厌这种感觉,而且你不觉得这位老师的教学方法独树一帜吗?” “...没有感觉...有时真不知道你们这种书呆子脑袋里在想什么。” 桑杰不置可否。 埃姆里斯双手交叠靠在脑后,朝卡特问道:“卡特~你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卡特仔细想了想,开口:“我觉得桑杰说的不错,埃姆里斯,你也该认真学点知识了。” “好嘛!连你都不帮着我,你们才认识几天啊,胳膊肘都拐到大腿根了!” 埃姆里斯说着手臂挂在卡特的脖子上,大手压在卡特的脑袋上狠揉,又哥俩好的模样将他的头往胸前压。 卡特发自真心的笑开了,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道:“和你同一天认识的,哎~我实话实说,有人急眼了。” 埃姆里斯:“哼。” 桑杰轻笑:“哈哈...” 少年时期的友谊就是这么奇妙,不出一天,他们打破了初见时的偏见,关系愈发融洽起来。 “咳咳。” 一声清咳将三人吓了一跳。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但富人一直倚靠在门上等着他们。 富人笑:“还不走吗,教室要上锁了哦~” 卡特:“哦...好的,现在就来。” 桑杰好心地问道:“能看得见吗,现在光线变暗了些,还是抓住我的胳膊吧。” 与埃姆里斯相比,桑杰心细太多。 “谢谢。” 一片昏暗中,卡特向前摸去,摸到了递上来的胳膊。 那条胳膊结实有力,无形间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谢谢你啊,桑杰。” 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没关系...” 卡特瞪大眼睛:“...老...老师!” 卡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松开手,但身边的男人却抬起不容置喙的步伐带着他向前走。 富人解释道: “我听说这个班上有一个情况比较特殊的孩子,校长也让我多照顾着你一点。” “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就住在教职工宿舍一楼1001。一楼只有那一间是职工宿舍,所以不用担心会走错。” 男人的声音礼貌又疏离,保持着舒适的社交距离,也不会让卡特觉得冒犯。 卡特:“啊?...好。” 听到少年顺从的回应,富人笑容更深。 他回过头对着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的两人说:“你们帮老师锁门好吗?” 桑杰:“...好的。” 第95章 和我组队?你很勇嘛~ 元素训练室中被锁住的密室里有着一整面武器墙,上面随随便便一把武器都能卖出天价。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武器,只会像供宝一般被封存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 但没想到富人一来就撬开密室的门,带着一批好奇心与破坏力都极强的新兵浩浩荡荡地闯进了房间。 富人耐心地讲课:“这些不是普通武器,里面装有研究人员潜心研制出的特殊试剂,可以制御元素。这样一来,就算是普通人也完全可以使用元素力。” 男人说着,随手从武器墙上拿下一把通身银灰色,流线型外形的手枪,枪管在电子氛围灯的照射下散发幽光。 他打开枪匣,向新兵们展示里面散发着寒气的元素子弹: “与邪眼不同的是,它的力量来自身体外部,用完只能去补给,所以短板也非常明显。” 新兵眼底带光,举起手,问道:“老师,我们能得到邪眼吗?” 富人点点头,回答道:“自然,当你们学到一定阶段的时候集中营会统一发放伪邪眼,虽然与真正的邪眼略有不同,力量也不如真正的邪眼强大,但外形都是一样的......” 卡特正在认真听课,身旁突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嘲讽: “哼,愚蠢的问题。” 卡特朝那人方向看。 尤里·谢尔盖扬起他金贵的眉毛:“看什么呢,小子,要是在外面,随意盯着我们谢尔盖家族的人看,那可是会被挖眼睛的。” 他没有发现卡特看不见,或许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卡特,自顾自地说。 埃姆里斯听到这句话不乐意了:“呦呦,哪里来的大少爷哦~现在进了集中营还摆着架子呢,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 说完,突然想起来身旁的卡特好像家世也不一般,悄悄凑近卡特耳边加了一句: “除了你,兄弟。我永远挺你!” 卡特无奈地笑笑。 尤里的右手摸向左手小臂,面上表情冷峻,抬脚向说话的埃姆里斯走去。 “尤里!” 桑杰抢先一步插到两人中间,带着温和的微笑,说:“尤里,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尤里眼睛一眯,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认出后也没有放低骄傲的下巴。 “桑杰?你居然也在这里,坎贝尔先生怎么舍得将他的宝贝儿子放出来的。” 桑杰不卑不亢地解释道,说话间张弛有度:“军队能磨砺意志,顺便还能结交新的朋友,谢尔盖老爷应该也是如此想的吧,所以才会将你也送到军队,他最近还好吗?” “他很好。不过、你说的新朋友......”尤里看向桑杰身后的两人,问:“就是他们?” 看到桑杰点头后,尤里不可理喻地喟叹: “...不得不说,连你的品位也会下降。” 埃姆里斯攥起拳头:“嘿——你什么意思啊?!” 尤里对桑杰说:“哈哈...希望你在最后的试炼中好好努力,不要让老坎贝尔蒙羞,不过、我一定会通过试炼就是了。” 说罢,尤里放下右手,完全无视了埃姆里斯愤怒的脸,走向一边。 刚走过去,一群人就一股脑地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堆着灿烂的笑容。 埃姆里斯面上还是愤愤不平,掐着腰没好气地说:“这人什么来头,这么多人对他献殷勤。” 桑杰淡淡地回答: “谢尔盖家族的二少爷,天赋异禀,只是过于桀骜了些。人们都说未来谢尔盖家族的下一位接班人会是他。” 卡特:“听他刚才的话,你们很熟吗?” “熟?...应该算不上。只是我们经常会出席一些晚会,碰面多了,渐渐也就认识了。” 埃姆里斯狐疑地盯着桑杰:“等等,那他是谢尔盖家族的人,你...你不会......” 桑杰一愣: “我吗...好像还没有向你们说过我的姓氏...\\\" “我的全名是——桑杰·坎贝尔。” 听到这个名字,埃姆里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稳地再次确定,几乎是喊出来:“坎贝尔 ...你别和我说是那个打个哈欠整个至冬都要震一震的坎贝尔家族啊...!” 桑杰没有回答,但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天啊...” 别的不说,坎贝尔家族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百年前至冬国边境发生动乱的时候,就是一位名叫坎贝尔的哨防兵拼命抵御外敌,在粮草耗尽的情况下奇迹般得死守边防三天三夜,杀敌无数,因此被授予最高级军衔,也是那是起,坎贝尔成为了英雄的代名词。 而以后的几百年间坎贝尔家族并没有逐渐落寞,而是勇士与英雄辈出。家族所获得的荣耀数不胜数,如今大街小巷都在传颂着坎贝尔家族的功绩。 埃姆里斯喃喃自语:“我不会..在和贵族交朋友吧。” “什么贵族,那都是老一辈的东西,现在的至冬越来越不需要这种阶层制度了,其实...我们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埃姆里斯啧啧称奇。 与坎贝尔家族的人做过朋友,他觉得自己未来自传上又可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 桑杰其实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他怕身份暴露后,唯一的两个朋友会因此疏远自己。 埃姆里斯装模作样地向桑杰行了一个骑士礼,调笑着说:“那今后还要仰仗着您了,桑杰大人。” “哈哈,别玩了。”桑杰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与此同时,正在授课的富人转身,说道: “...好了,需要注意到的地方我都已经讲明了吧,下面我来找一位同学来示范一下如何使用手枪。” “...埃姆里斯。” 埃姆里斯眼瞪得铜铃一般大。 他刚才都没听课,哪里知道该如何使用手枪。 埃姆里斯一脸尴尬地拿着枪,尤其是瞄到人群中发出一声不屑嘲讽的尤里后,简直要原地爆炸。 富人将手枪接回来,也没有再为难他,笑着说:“看来你没有好好听老师讲课哦~不过也许是我说的不够清楚...那么还是由我实际操作一边吧。” 手枪握在手里,两只手配合得天衣无缝,为了让同学们能够看清,还故意放慢了动作。 富人一边演示一边讲: “用枪,第一次我们不看准度,只要你不会打在队友的身上,都可以。” “然后,在拿到枪时将枪对向安全方向,先检查是否上好保险,防止枪支走火。” “然后退弹匣,检查是否有子弹。” “记住,枪管内也不能有异物,子弹在手里炸裂的滋味还是不要尝试。” “最后,装上弹匣,子弹上膛。” 富人动作逐渐加快,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娴熟,像是练习过上百遍。 “咔嚓。” 双手绷到笔直,对准目标。 富人开口:“嘭。” “嘭!!” 话音与枪声一齐,带有冰元素力的子弹迅猛地射出,将前方不远处的靶子瞬间击落。 “哇——!” “帅啊!真帅!” “下面大家就分组练习吧,两人一组,记住我刚才说过的注意事项。” 埃姆里斯:“两人一组啊...三个人不行吗。” 卡特主动提出:“你们两个一组,咱们班的人数是双数,我可以再找一个人组队的。” 远处突然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尤里少爷,咱们一队吧,我可是很擅长手枪的。” “你一边玩去吧,少爷能看上你?尤里,我们曾经在令妹举办的晚会上见过,你还记得吗?咱们还一起喝过酒呢!” “你也别挣了,都比不上我!尤里少爷,我和您妹妹是同一所学校的同学!还蝉联过三届射击冠军,选我吧!” 卡特:这是...搞什么,选妃? 尤里被烦得不行,推开众人:“让开,我不组队!” 其他人见讨不到好,都作鸟兽四散。 尤里拿起桌上的训练用枪,正调试检查着枪械有没有出现故障,他自然不是第一次碰这种东西,家里甚至还有他私人的射击场。 但当他真正站到射击处的时候,才犯了难。 射击处标识语提示,必须要两个人共同站在规定站位上才能启动程序开始训练。 尤里狠狠皱眉:这是什么脑残的规定。 他向后看去,现在人们大多都已经找好了队友,他也拉不下脸去邀请别人组队。 “请问,你也是一个人吗?或许我们可以组队?” 听到声音,尤里侧过脸去,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卡特还在等着回复。 半晌,尤里又露出了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垂眼看去,说:“和我组队?呵......好啊。” 第96章 射击训练玩吗?死不了的不玩 “以前玩过枪吗?” “没有。” “箭呢?” “也没有。” “哈...什么都没练过就想让我选你,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我并不是来竞选的,而是来组队的,况且你现在也没得选。”卡特一语道破。 尤里面色不虞,垂眉环视一周在场的人们。 的确,他现在不得不跟一个小白组队了。 “哈,那你就谢恩吧,有一天能够和我这般身份的人组队。” 卡特抖了抖嘴角。 好想抽他。 卡特扶着桌子摸索手枪的位置,手背一个不小心将枪碰到地上。 尤里拾起枪,不耐烦地递给卡特,侧着脸说:“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和你组队...” 卡特摸黑向尤里的方向伸出手,双手错开尤里递枪的手,摸了个空。 尤里:...... 卡特从空气中变换方向又抓了几下才将手枪握在手里,在尤里复杂的神情下,他解释道:“忘了和你说,我的眼睛有些不方便,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完抬脚,跟随指示音走向射击处。 尤里反应过来,大步跟上卡特:“等...等,喂!眼神不好还来拖累我!你给我...!”伸手去拉卡特的衣领。 “嘭”的一声,一颗子弹破开空气,射进尤里脚边的地面。 被拽住后脖颈的卡特一脸无辜地转过头,偏过头问:“尤里同学怎么了吗,你突然拉住我,所以子弹突然走火了,你应该没事吧...” “毕竟我的眼神不好嘛~” 尤里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这个人,肯定是故意的。 或许是为了帮他的朋友出气...或许是自己对他说的话激怒了他,想要报复自己...或者两者都有......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这么挑衅他了。 拳头攥紧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然后又遽然松开。 尤里深呼一口气,将所有怒气压制下去。 抬手解开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 制怒,是他在家族中学到的第一课,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不能掌控,以后又如何掌控整个家族呢。 “咔嚓,咔嚓,咔嚓...” 子弹一颗颗上膛,扣上弹夹的瞬间,尤里已经完全平复了心情。 呵,伶牙俐齿又怎么样,一个瞎子也就这点本事了,弱者会为自己搭建看似强悍的保护伞,一旦把伞撕破,里面的内核脆弱得可怕。如果自己真的被这种小把戏带偏了,那他还算什么谢尔盖家族的人。 他提枪走到射击处,卡特已经在那恭候多时了。 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卡特头也没回,尤里也只是冷冷地瞥了少年的后脑勺一眼,马上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操作台上。 尤里已经不指望他的瞎子队友能帮他得分了,当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靠任何人的想法。 他是天才,是的,从小身边的人都这么说。 系统检测到两人共同站上射击区域,系统发出机器人的声音: ‘检测完毕,即将开始训练。’ 屏幕上出现了一到十级的难度选项。 从一到九级都有最高记录,但只有十级下方空空如也,说明至今还没有人能通过。 尤里眼高于顶,看也不看就选择了最高难度的模式。 一松手,十级标志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提示窗弹出: “您确定选择十级难度吗?” 尤里点:确认 “十级难度危险检测......危险检测结果——未知,二次确定,您确定选择十级难度吗?” 确认。 “...这里有曾经参加过十级训练的训练者录像视频,请综合视频内容谨慎选择,请问您真的确定选择十级难...” 尤里好不容易平复下的怒火噌地被点燃。 “我!确!定!” 一瞬间,独立训练室房间的三面铁皮瞬间落下,露出全透明的玻璃板。 “十级开启成功。” 听到声响的新兵都围了过去。 “尤里少爷!是尤里少爷的射击竞赛啊!” “啊啊啊,尤里少爷加油!” “尤里少爷旁边的人是谁,尤里不是说不会组队的吗?” “不认识,不过应该也是少爷的追随者之一吧,居然能得到少爷的青睐,真是羡慕死了!!!” 正准备走进独立训练室的桑杰与埃姆里斯听到躁动的声音,停下脚步。 埃姆里斯看向人群中央。 玻璃板后,卡特与尤里的身形一览无余。 他皱眉:“怎么回事?” 桑杰:“应该是尤里将训练难度调到了最高等级,因为从未有人通关过,或许说从没有人敢挑战这一关,所以关注度很高。” “什么意思?” “一个专业的枪手不只要学会射击,预判与面对危机随机应变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所以第十级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那咱兄弟岂不是很危险!这个尤里是不是脑子有病!拖着卡特下水!!” 埃姆里斯拨开看热闹的人,向人群中心挤,狠狠拍打着玻璃。 \\\"wc!尤里你tmd赶紧把我兄弟给放出来,你自己作死,别扯上别人!” “尤里,你听见没有!” 一旁被挤开的人开始推搡埃姆里斯: “你谁啊,干嘛骂尤里少爷!” “还骂脏话,真粗俗。” 埃姆里斯:“去一边去吧!我tm还骂你呢!” 几人架着埃姆里斯的肩膀,准备将他拖出去。 埃姆里斯蹬腿: “靠!别拉我!大哥!我兄弟还在里边呢——” 桑杰赶到,拽住那人的手臂:“住手!” 被拉住的人:“你...!” 刚想瞪回去,身旁的另一个人给他使了个眼色,几人有所顾忌,丢下埃姆里斯转身离开。 埃姆里斯见状还要往里冲。 桑杰拦住了他。 “桑杰,你别拦我,我把这个玻璃砸得稀巴烂他丫的!” 桑杰摇摇头,说:“没有用,特制的玻璃。除非他们完成训练,或者自动弃权,不然门是不可能由外界打开的,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蓄意干扰破坏训练而设计的。” “那卡特...咱兄弟他...真的没问题吗?” 桑杰没有回答,跟着埃姆里斯的视线一起投向人群中央的玻璃房。 ... 无视外面激动的人们,尤里目视前方,开口道:“提醒你一句,要是不想死,一会儿就蹲下不要探出头。” “...我可不想到时候脚边多一具尸体,那样会大大降低我的射击体验。” “谢谢你的提醒。” 卡特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啧...随便你。” 尤里拉动手枪保险,扣下扳机。 ‘旱鸭子嘴硬,不呛点儿水是不会知道错的。’ 倒计时的声音开始响起。 第97章 半身蜘蛛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模拟场地凭空出现五个靶子,每个靶子上面都浮现着五秒的倒计时。 这是对训练者速度与准度的双重考验。 尤里举起枪,仅仅三秒,五个靶子全部碎裂消散。 他满意地看着计分板上加到‘150’的分值,扭头挑衅地看向卡特。 见卡特杵在原地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突然想起他是看不到计分板的,兴趣顿时失了大半。 ‘真可惜...有什么是比以绝对实力碾压别人更令人愉悦的呢?’ 不过,他还有别的观众。 特制玻璃隔绝了外部的声音,但隔绝不了场外个个血脉喷张激动不已的脸。 尤里快速替换下空掉的弹匣,信心满满地对准再次出现的靶子。 心里想: ‘好好看着吧——他尤里·谢尔盖真正的实力!’ ... 场外计分板上的数字不断飙升,以惊人的速度突破五百大关。 要知道,集中营历届最高分也只是七百零五而已,而记录的保持者后来一跃成为了至冬执行官之事,也成为老教授们津津乐道的辉煌历史。 埃姆里斯早已经冷静下来,看到这种情况后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个人还真有两把刷子,那什么他常挂在嘴边的谢尔盖家族难不成是搞军火的?不然用枪怎么看上去这么熟练?” 桑杰:“谢尔盖家族所涉及到的事务领域远不止于此,军火也只是我们能看到的表象而已,具体情况或许也只有他们家族内部的人才知道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枪,绝对不是尤里最拿手的兵器...” * “铛铛......铛铛...” 使用过的空弹匣已经铺满了地面。看样子第一阶段的训练也快结束了:靶子明显变少,速度也慢了下来。 但这绝不是该放松的信号。 因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射击训练室的灯光乍灭,就像被人拉下电闸,陷入一片黑暗。 场外人群慌乱: “怎么回事?!!” “停电了?训练室怎么可能会停电?” “全息玻璃的连接被切断了!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看不到尤里少爷的精彩竞赛表现了?!” “......” 卡特与尤里这边,情况同样是一片漆黑。 但只有尤里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停电,而是第二阶段的训练开始了。 黑暗中,清甜的萝莉音配合着电子机械的声音轻快地响起:“哇咔咔,是新的挑战者啊,高兴~” 一束白光降下,舞台聚光灯主角般的开场:一个半人半蜘蛛的未知生物出现在模拟场地的中央。 硕大的蜘蛛身体看起来笨重无比,八条腿无法灵活地运动,随意排列在地上,甚至还有两只绊在了一起。 仔细听去,蜘蛛脚在晃动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螺丝扭动声,尤里这才发现——这是由机械制造成的怪物。 只是上半身是由一位真实的少女身体组成的。 少女以非常诡异的姿势倒垂在地上,像是被人应声折断一样,从这个角度,尤里能看到少女后背上的蜘蛛图腾。 这图腾居然比眼前的机械蜘蛛还要生动十倍,逼真得仿佛马上要活过来。 蛛丝从漆黑的天花板上垂落,透明的细线牵扯起她的手臂、肩膀、脖颈... 长相为‘少女’的上半身突然臭骂道: “痛死了,痛死了!拉得我痛死了!生气!” 少女突然开口说话,将两人都吓一跳。 所以刚才的声音的确是从少女口中说出的。 卡特:她知道他们是挑战者,听语气似乎还非常兴奋? 另一边,少女生气地想要将身上的蛛丝全都扯掉。 天花板垂下的蛛丝似乎有着自己的思想,见少女自己开始挣扎起来,直接收紧勒住了少女的脖子。 少女大叫: “不要扭断我的脖子!伤心~” 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当然,某个看不到的人也不例外。 卡特:虽然看不见,但刚听声音就吓死人了好吗。 尤里攥紧手中的枪。 独角戏结束,少女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尤里与卡特。 少女用独特地声线说:“你们好呀~勇敢的第三十三与三十四号挑战者,还能再见到活人,兴奋~” “我一个人在黑房间里呆了很久...孤单~” “但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吧!高兴!” 卡特:每句话都要加上心情吗,有点可爱哎... 蛛丝似乎是受不了少女滔滔不绝的话,立刻收紧,少女的胳膊被高高拽起。 少女瘪嘴:“知道了,知道了,别催我!烦~” “挑战者们~通关的条件很简单~认真~” “...打败我。” “当然!还有另一条路~” 少女羞涩地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卡特的方向:“让他来陪我...害羞〃?〃” 卡特第一次被女孩指名道姓地要,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有些发红,羞涩地开口:“其实,我觉得也不是...” “做我的下一个容器——激动~” 卡特: “拔剑吧。” 见身边的尤里迟迟没有动静,卡特有些奇怪,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不会是心动了吧!不会吧!不会吧!!虽然他们的确没什么交情,而且自己还故意和他组队为了恶心他一下,但应该也不至于为了通关将自己交出去吧! 难道是因为我射的那一枪...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想到枪会走火啊,现在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应该没事吧!?? 卡特清咳一声,装作冷静地问尤里: “怎么不说话?怕了?” 卡特心里哐哐撞墙:天啊!听听我在说什么!认个孙子怎么就这么难!哎...可怜我此生不会与人低头,才落得成为蜘蛛容器的悲惨下场。 尤里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不,我是在想,她为什么会选你?” “啊...” “...论身份,论才学,论英俊程度,我都比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高很多才对。” 卡特:“...勉强认为你在夸我年轻。” 见两人只顾自己说话,完全无视了她,少女面色一度一度地暗沉下去,蜘蛛腿登地一跳,笨重的机械身体爆发力极强。 两人还在斗嘴。 卡特:“你一直都这么自大嘛?” 尤里抬起下巴,回答道:“这是谢尔盖家族独有的骄傲,你不懂...” 蜘蛛已经跃到两人头顶正上方,怪异的身形完全没入在阴影之中,少女居高临下,用看待尸体的恐怖眼神盯着地下滔滔不绝的两人,在黑暗中发出血色光芒。 八只机械腿早在腾空的瞬间变成利刃,每把刀刃上都挂着干瘪人类皮肉与褐色血迹。 利刃朝向两人袭去! 一道火星划破昏暗,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机械蜘蛛狠狠坠落在地。 尤里松开交叠在胸前的双手,露出右手中还在冒着白烟,枪口尚留余温的手枪。 原来,尤里从一开始就将手枪藏在左手手臂之下,枪口从始至终都在瞄准着目标,等待时机。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还在不停挣扎的蜘蛛少女。 少女泫然欲泣,白皙的手抬起,朝向两人的方向: “救救我~害怕~” 少女抬起头,下一刻,一颗子弹毫不犹豫地穿过她的额头,留下了一个血洞。 少女应声倒地,整个机械蜘蛛也瞬间没了生机,不再挣扎。 望着已经变成一摊‘废铁’的机械蜘蛛,尤里淡淡地开口: “说话加心情...一次就好了,加多了就是矫情,知道了吗。” 可惜少女再也听不到这句话了。 虽然卡特看不到全过程,但只凭脑补也能想象出战斗的激烈程度。 卡特:“看不出来,你很厉害啊。” “呵...这都是多亏了你没有拖我的后腿。” “那训练结束了吗?怎么没听到结束音?” 尤里:“这个蜘蛛怪应该是最后一关...等等......” 卡特的话提醒了他。 已经过了五分钟了,但是系统依旧没有任何播报。 他猛得回头看:原本应该在那的蜘蛛怪物不见了。 第98章 贴脸杀 尤里向前走了几步,眉头越来越紧。 没有。 不是他的错觉,那怪物的尸体是真的消失了。 难不成......这怪物和训练场的靶子都一样是虚拟造物,击败后会自行消散? 尤里陷入沉思,却不知死神的镰刀早已悬挂在他的颈上。 卡特见尤里久久不语,抬起手伸了个懒腰。 疏松筋骨的感觉真的很不错,正当他准备放下手时,进行到一半的动作却停到了半空中,保持着两手高举的滑稽姿势。 他捕捉到黑暗中一些细微的奇怪声音,像是...手指划过吉他弦的摩擦声,又像指甲刮擦黑板发出的那种令人生寒的噪音,仿佛每个毛孔都被空气强行撑开,电流直穿内心。 眼睛瞪大:这是...... “小心!”来不及细想,卡特猛得扑上前。 尤里没有防备被推倒在地,后脑磕到地板上。 尤里捂着脑袋呲牙,一头经过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现在凌乱不堪,即使是他,现在也难以维持往日的从容与优雅:“你想谋杀我...!” 话音未落,两人原先站着的位置发出咻咻的细线划过的铮鸣声,紧接着,操作台被绞成碎片。 豁口锋利,能料想到,如果是人站在这里,也会是和操作台同样的下场。 惊魂未定,风波又起。 有什么东西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坠落,砸到地面上。 靠着仅有的一束晦暗的光线,尤里辨出了那是刚消失不久的蜘蛛怪物尸体。 从高处掉落,尸体已经完全解离碎裂,惨不忍睹。 少女的头紧贴在地面上,死去时眼睛明明是紧闭的,但此刻却诡异地睁着,正好朝向两人的方向,嘴角带有僵硬的微笑,似乎是对他们的嘲讽。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吓得六神无主,被眼前的尸体完全吸引注意力,反而忽略掉本应注意的细节。但尤里却一反常态,仅仅看了尸体一眼,冷静地抬头,正好看到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蛛丝,正在慢慢地向上抽离。 尤里自嘲道:“原来如此。” 这个蜘蛛怪只是个幌子——就像木偶戏中的木偶,观众在台前只能看到木偶憨态可掬的表演,而真正起操纵作用的却是那个一直躲在幕布后提线的人偶师。 人们常常会很容易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并误以为那就是真相。 其实在幕布扯下之前,我们都是剧中的一员,参演着一场又一场的闹剧。 一想到他们在下面被一个“木偶”追得不得不东躲西藏的时候,躲在漆黑天花板上的真正怪物却一边在操纵“怪物”戏耍他们,一边欣赏着他们的窘迫,真是,令人恼火啊... 哈,他们之前的三十二个人,或许连真正怪物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就枉死在这个地方了。 真是残酷的‘训练’啊。 尤里不说话了,有些emo,闭着眼平躺在地上。 卡特从地面站起来。 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学着尤里的语气: “我刚刚可是帮你避免了成为绞肉的下场,谢恩吧~” 尤里睁眼看向卡特,语气恹恹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有危险的,还这么及时地推开了我?” 卡特用手指点了点耳廓,故作高深地说: “我能听到你听不到的东西。” “不过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会救你呢?” “哈...这点不是必然的吗,”尤里撑着身体从地上坐起,脸上的挫败感只出现了一瞬马上消失,仿佛刚才都是卡特的错觉,尤里继续说:“要是训练结束,只有你完好无缺地出去了,你想我们谢尔盖家族的人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吗...所以你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让我活着。” 卡特:“...在某些方面,你还真的挺有自信啊。” 尤里:“哈哈哈...” 卡特发现尤里这次没有再开口反驳他,兴许是刚才的舍身相救让尤里有所收敛,但天知道以他这种少爷脾气还能再坚持多久。 不过...至少说明,这人还算有救。 刚平息不到五分钟,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回来了。 卡特警觉道:“它又来了!” 没等尤里有所反应,卡特一把抓起他向左边跑。 成功躲开二次攻击的同时,尤里也一头撞到了墙上。 捂着眩晕的头,他问:“为什么拉着我往墙上撞?” 卡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呃...我也不知道这个方向是墙。” 接连两次攻击都被躲过去,暗处的怪物愤怒地怒号,所有蛛丝都被音波震得猎猎作响。 卡特的耳朵被铮鸣声波及,出现了短时间的耳鸣。 唯一一盏灯泡炸裂,最后一点惨白的光线消失后,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尤里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也不敢后退。 因为那怪物可能会趁着刚才的嘈乱潜伏在任何地方,他可不想一后退靠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尤里:“卡特...是吧。” 尤里谨慎地环视四周,小声说: “虽然很不愿意这么说,但...我们现在需要合作......” “你的听力很好,但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我需要你帮我判断方向,我来射击,你的方向感怎么样?” 卡特:“好的没话说。” “真的?...”不过尤里现在没时间怀疑了,他必须选择相信这个小子。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由卡特闭眼感知方位。 明明是在密闭的空间,却有风吹来,不知是不是那只怪物从屋顶爬过扬起的风。 卡特突然压低眉梢,转过身: “十点钟方向!” 尤里毫不犹豫地射出一枪。 “嗷!!啊——!!!!” 深处的怪物被击退。 “现在是...五点钟。” “嘭...!” “唔——!” 明明是第一次合作,两人却表现得异常有默契。 但只凭口头指示方向还是太过贫瘠,三发子弹虽都打中了怪物,却迟迟无法击中要害,也是说这怪物血如此之厚,流这么多血居然还不死。 尤里一刻不敢放松,等待着卡特的下一句话。 卡特紧张地喊:“上面,现在是在我们的正上方!” 尤里将手臂伸直,对准天花板扣下扳机。 “卡卡...”空枪。 没子弹了! 怪物马上就要从天而降,卡特一把将尤里推开,自己在逃的时候却没把握好时机,被冲击力击飞。 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双手就被蛛丝缠绕,蛛丝朝着一个方向迅速收缩,拉着卡特的身体在地面上拖行。 直到蛛丝自己松开,卡特刹不住车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咳咳...” 现在他全身灰不溜秋,沾满了灰尘,更别说身上那大大小小的擦痕。 就像全身被剥了一层皮,卡特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皮肉之苦也是可以这么痛的。 心疼自己。 尤里在身后喊,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段距离:“喂!你没事吧!” 卡特:“没事,只是擦伤。” “那个怪物现在在你身边吗?!” 卡特拍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身,一边开口:“应该...没有......。” 他一抬头,冲鼻的腥臭味伴随着粗重沙哑的喘息声铺面而来,水汽打湿了他的脸。 那个怪物现在就蹲在他的面前! ... 安德烈按照惯例来到了训练场,他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在双手上缠上防护绷带,不放过一分一秒可以用来利用的时间。 因为在他从小的观念里,时间是宝贵的,也是有限资源,他不愿意浪费。 他向重力训练室门口走去,路上注意到从射击训练室中传出的嘈杂声音。 他推开门:“你们在干什么?......停电?” 室内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却没有一个人离开,新兵们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什么。 “我们在等竞赛结果呢,这么精彩的对决,怎么能因为停电离开呢?!” “什么对决?” “是十级训练,教官!” 安德烈皱眉:“有人开启了十级训练?是谁?” “尤里少爷和一个不认识的新兵。” “两个新兵?!胡闹!!!” 安德烈呵斥道。 他大步向外走,说:“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给上级长官,强制暂停这场对决。”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场外记分板上的数据突然开始快速增长。 增长的速度之快足以让人怀疑是不是计分板出现了故障。 周围学生:“630,700!还在升!890,925,965!快彪到1000了!!” “我还没见过比一千还高的分数呢,一千就是满分吗?” “不...你看!” 在他们的见证下,数字马上超越了1000,并且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安德烈越过躁动不已的人群,站到计分板下。 看着头顶的计分板,安德烈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严肃起来。 第99章 卡特:我纤纤弱质、虚而虚之、以一挑十! ——时间拨回半小时前—— 恐惧,此刻卡特感觉身体里就像有数以万计蚂蚁在爬,密密麻麻的酥麻感从脊背攀升,最后在大脑中猛地炸开。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知道,人在恐惧到极点的时候大脑真的会变得一片空白,忘记要尖叫,忘记逃跑,甚至忘记屏住呼吸。 怪物吐出的腥臭味就这样全数钻入鼻腔内。 那味道真的会令卡特此生难忘。 两秒后,卡特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向尤里提醒道:“有东西在...——!!” 尤里只听到卡特说了个开头,接着就没了声音。 尤里原本冷静自持的脸有破裂的趋势,对一片黑暗大喊: “喂!你怎么了!?” “没死就说话啊,别吓唬人!” 没有任何回应。 难不成,他已经被那个怪物给...吃掉了...... 尤里站在原地,拳头不自觉攥紧:虽然说只是刚认识,但一个人就这么死在了这里...这次十级训练是自己开启的,所以也可以说是自己杀了他。 愧疚与惧意在这一刻转化对那怪物的愤怒。 他换掉空弹匣,摸黑往黑暗深处走去。 就算拼上这条命,他也会为卡特报仇的! ... 喉结被一个锋利的刀片抵住,黑暗中,怪物伸出刀片组成的指甲一边又一边划过卡特的颈间。 每个刀片都深埋入怪物的指尖,露出的部分沾有恶心的鲜血凝固后的固块,令人作呕。 只要稍一用力,指甲就会刺破单薄的皮肉,划烂他的脖子。 在这种情况下,卡特只能选择谨慎闭紧嘴巴——绝对不能激怒这个怪物! 卡特和怪物相持不下。 卡特很奇怪,那怪物似乎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打算,只是一圈一圈地在他身上画着圆。 就在冷汗顺着下颚滑下的时候,他听到尤里朝他们走来的声音,边走还边大声呼喊:“卡特,你还活着吗?!...” 身前的怪物想不注意到都难。 放在卡特颈间的指甲一顿。 卡特骂:这个笨蛋! 他真的能成为谢尔盖的什么继承人?! 卡特心惊胆战地听着怪物的动作,为尤里捏了一把汗。 “卡特!” “卡特...!” “卡...特......” 卡特亲耳听到呼喊声离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远,离开了他们的方向。 卡特:“......” 他是知道蒙眼走路的人是很难走直线的,但尤里的方向感也未免太离谱了。 不过,这也算傻人有傻福了。 怪物感受到威胁离开,又重新看向卡特,但这次他没有再用指甲刮擦卡特的脖子,而是直直插进自己的胸膛,刀片如同拉拉链一般从上到下划开一道大口子,两手将伤口左右撑到极致,露出了空荡荡的胸腔。 怪物的一只手也同时压住了卡特的后颈,竟是准备将他直接塞入体内! 卡特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开始剧烈挣扎,大喊:“滚开!” “簌簌...” 怪物狞笑着,指甲同时刺破卡特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刀片导入指缝。 卡特惊惧地瞪大眼睛,怪物的力气太大了,自己使出全身力气却简直无法撼动,他只能感受着血液一点点从体内流失。 怪物像拉橡皮糖一样将头伸长,搭在卡特的脖颈上,吐出猩红的舌头准备一品美味。 “嗷——!!!” 来自体内业障的反噬。 几乎是舔到血液的一瞬间,怪物的舌头被腐蚀掉,口腔里燃起熊熊的紫黑色烈火,怪物痛苦地丢下卡特仰天长啸,那场面简直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出世。 趁乱卡特向后翻滚,与怪物拉开距离。 尤里:“不要起身!” 卡特趴在地上懵逼地抬起头:尤里?他不是走了吗? 尤里对准怪物的嘴巴开了几枪,但那怪物在第一枪射中后就迅速地闭上了嘴。 唯一能够辨识方向的火熄灭,除了第一枪击中,其余三枪都打在了钢板上。 卡特看不下去了,伸手:“枪给我!” 尤里:“不行,你又没练过枪,就算你的方向感再好...” 卡特夺过枪,向黑暗的地方扣动扳机。 “嗷!!!” 怪物似乎是被打中了要害,这一声比前几次嚎叫都要尖锐刺耳。 下一枪,又没子弹了。 卡特将手枪丢给尤里:“给我装子弹,快点!” 尤里抱着枪嘴角抽动:这是真把他当弹药手了... ...... “嘭、嘭、嘭、嘭、嘭。” 五枪子弹打完后,枪又被丢给了尤里。 “快点,它又要起来了。” 尤里不想挣扎了,任劳任怨地蹲在台阶上换弹匣,声音懒洋洋的:“是是是...” 换弹匣的时候,耳边传来黑暗中怪物挣扎起身又倒地的声音,即使身体已经被某人打成筛子,却依旧不抛弃不放弃。 他居然开始同情它了... 卡特再次催促:“好了吗?” “好了,给。”即使心里这么想,但手中递枪的动作却是越发娴熟。 “嘭嘭...” 每开一枪,场内计分板上的数字都会上升一点,到现在居然已经上升到恐怖的1190分了。 终于在弹匣里的子弹被再一次打光后,原本还在挣扎的怪物彻底不动了。 原本黑暗的环境突然灯光大亮,刺得人眼痛。 尤里眯眼,等适应光线之后,也终于看到了那个怪物的‘原貌’。 尤里:“未来一年我都不想吃任何肉馅食物了。” 卡特:“???” 尤里:“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有些感慨,其实有时候像你一样看不见真的挺不错。” 说罢,尤里转过身背对卡特,等待着此次训练的系统结算。 卡特突然开口:“谢谢你还想着来救我,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在我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来到我们身边的? “...先前那个迷惑人的脚步声应该也是你的杰作吧。” 尤里捋了一下额前散落的头发,将它们重新打理整齐:“谁知道呢...” 他笑了一下:“不过...你不会对我的舍身相救而感激涕零吧?实话告诉你,既然有胆量靠近,我自然也有全身而退的方法。我没有那么不理智,会为了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冒这种风险。” 卡特:“这点我不怀疑,但你救了我是事实。” “随你怎么说吧,”尤里双手插兜:“但千万别缠着我,我不需要你还我恩情,毕竟你也救过我一命,我们两不相欠。”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他侧过脸: “耳朵露出来了。” 卡特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窘迫,他摸向自己的头顶。 靠,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连忙将耳朵收了回去。 系统:“训练十级成功通关,开始核算分数...核算完成,总分数一千二百八十,已刷新记录,新记录产生。” 系统:“恭喜挑战者,奖励将在第二日发放,请挑战者做好准备,舱门即将开启——” 舱门缓缓升起,露出训练场外一张张激动不已的人脸。嘈杂的交谈声与高昂的欢呼声瞬间将他们淹没。 “尤里少爷!!尤里少爷!!!” 听着耳边欢呼的声音,尤里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卡特:搞得像粉丝见面会一样。 舱门开启后,埃姆里斯第一个冲到卡特身边:“天啊,兄弟,你不干净了!” 的确,与全身依旧干净整洁的尤里一对比,灰头土脸的卡特看起来就像在泥地里翻滚过一样。 桑杰也跑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说:“还好都是些擦伤,涂点药就好了,但破伤风的针还是要打的。” 卡特笑着摆摆手:“不要担心,我身体硬朗的很呢。” 尤里被人群簇拥在中心,原先还能看到卡特与两人说话,但很快围过来的一波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尤里少爷!” “尤里你简直帅炸了,崇拜你!” “哈哈,尤里少爷请和我们讲讲你是怎么通关的好吗!” “没看到尤里少爷都累了吗,他要休息,大家快让开。” 尤里被吵得头痛:“最后通关的不是我,你们找错人了!” 人们面面相觑:怎么可能...不是尤里少爷,难道还能是那个一身灰不溜秋、看上去就弱不禁风的家伙? 尤里少爷肯定是谦虚。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尤里绝对不可能是会谦虚的性格。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令尤里无比熟悉的声音,穿着靓丽的金发少女跑过来,冲入尤里的怀抱:“哥~哥~” 尤里下意识接过她,低头对上少女湛蓝的双眼,惊愕:“贝拉!你怎么在这!!?” 第100章 darling贝拉 贝拉·谢尔盖从哥哥的怀抱退出,提起裙摆向尤里行了一个完美的屈膝礼。 全然不在意尤里严肃的神情。 樱唇勾起,蔚蓝瞳孔下的黑色泪痣漂亮得让所有人移不开眼。 贝拉:“哥哥见到我不开心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尤里难得手足无措起来,对着一直宠爱着的妹妹,他最终还是率先缴械投降了。 收起严肃的表情,叹了口气: “...这里是新兵集中营,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等等,你这次来...父亲知道吗?” 贝拉优雅地捂嘴歪头:“当然不知道了,要是提前告诉他,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贝拉将尤里转了个身,将他向人群外推: “好啦~我就在这儿待几天,等玩腻了自然就会离开的,不给你添麻烦。” 尤里很难相信,但也别无他法。 从小他就对这个小他一岁的妹妹极尽宠爱,没法拒绝她的要求。 见贝拉要离开,一个胆子大的新兵突然拨开人群,冲到贝拉身边: “贝拉小姐!” “我...那个...我其实仰慕您...很久了,啊!我不是奢望能得到您的回应!...只是不知道能否...能否......” 第一次在仰慕之人面前表露心意,新兵涨红了脸,手指都在发抖。 “......能否跟我共进晚餐!贝拉小姐!!” 贝拉一直面带微笑,没有打断。 尤里皱起眉头,转身作势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这家伙——!” 肩膀被身后的手向前推了一下,贝拉阻止了尤里粗鲁的动作。 她转过身,礼貌地对男生说:“感谢你的喜欢,虽然我对此并不奇怪,但也倍感荣幸。” “但是...” 抬起优雅的步伐靠近,以仰视的角度看着男生。 男生抿紧嘴,紧张地抬起下巴。 但当他下移视线,看到贝拉依旧微笑着但眼神冰冷的脸后,男生原本准备上扬的嘴角僵在脸上。 “但是你没有与我共进晚餐的资格,你应该也知道吧。恕我拒绝。” 男生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不知此刻该怒该悲。 女神就这么来到自己面前,靠得这么近...但马上又用不容分说的态度拒绝了自己,恍若经过了大梦一场。 在场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笑他不自量力的,他此刻只能像一个过街老鼠,灰溜溜地溜走。 贝拉挽起尤里的臂弯,微笑着说:“走吧,哥哥~。比起别人,我还是最喜欢和你一起共进晚餐。” 尤里笑了:“好~”他的妹妹真可爱。 这些场面全部都被站在外围的两人收入眼底。 埃姆里斯吐槽:“什么奇葩,这两个人着不愧是兄妹:一个公主病,另一个目中无人。” “咱以后最好还是别和他们扯上关系,你说是吧桑杰。” “...桑杰?” 埃姆里斯看向桑杰,却发现他兄弟正神情怔愣地看向谢尔盖兄妹离开的方向。 紧急预警警报灯在埃姆里斯头顶嗡嗡响起,他拉起桑杰疯狂前后摇晃。 “醒醒!你怎么能也被她给迷住了呢!!相信兄弟我,喜欢上她对你是没有好处的啊!!!” 桑杰五指抵住眩晕的头:“你在说些什么啊。” “我没有那种想法。” 埃姆里斯拍拍还在后怕的心脏:“那就好那就好。” 真是,不怕兄弟眼瞎,就怕兄弟眼瞎。 ... “滴——!” 下课的哨声响起。 集中营采用早一晚二的时间表,早上有一节大课,一般是由各自教官安排进行体能训练,而下午到晚饭之前则是分为两节小课,多为文化课与实践课。 而他们接下来的一节课则是炼金术,一门要与各种试剂打交道的课。 这也是今年新添加的热门课程。 桑杰转过头,埃姆里斯正在给卡特揪头发里的杂草与碎石屑。 埃姆里斯丢掉手里的草屑,拍拍卡特的肩:“好了,另一边。” “是。” 卡特乖乖转过身,低下头。 桑杰走向两人,说:“下课了,我忘了一些东西要先回宿舍一趟,下堂课你们先去吧。” 埃姆里斯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精细活,眼睛都酸了,急性子的他现在简直想将卡特的头剃秃。 一了百了。 他烦躁地挠挠头:“好的,等我弄完这该死的头发就去!” 卡特低着头向桑杰的方向摆摆手:再见。 桑杰无奈地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卡特问:“他忘了什么东西?” 埃姆里斯捏捏酸痛的脖颈:“谁知道。” 他按住卡特的脑袋:“好了,别乱动,不然一不小心揪掉你的头发我可不负责。” 草屑与石子窸窸窣窣地抖落到地上。 埃姆里斯有些心不在焉: 但他倒是有点在意刚才桑杰的表情......该怎么形容呢? 一点悲伤,一点怅惘...哎,越想越离谱,肯定是他的错觉吧。 * 主角离场后,人群也逐渐散去。 安德烈一直站在暗处,等看到人都走得差不多后,抬脚走入尤里他们进入过的模拟训练室。 通常训练结束后,里面的虚影与痕迹都会随之消失。 但这次却很不一样。 场内到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墙面上还有几处枪口。 随着深入,安德烈终于看到了倒在血泊中死得透透的怪物。 他蹲下身子,开始辨认。 安德烈手回收,瞪大眼睛:...这是! 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安德烈的身后,是男人的声音: “如何,安德烈教官。” 安德烈表情严峻,说:“这根本不是十级的难度,十级训练怎么会出现禁区里的怪物呢。” “是啊...这不是。”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这件事理所当然一样。 安德烈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这一切恐怕都是男人安排好的。 安德烈充满不解与怒意。这种将学员生命置于危险的做法他无法认可,即使做出如此决策的人是执行官也一样。 他站起身,挺起胸膛与富人对峙: “您为什么这么做?我不能理解。” “因为我知道一定不会出现问题。” “但他们只是两个新兵,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禁区怪物。”安德烈语气有些急促。 富人一边走近安德烈,一边说:“事实证明他们足够优秀,甚至有能力对抗连老兵都无法击败的怪物...” “我们已经没时间了,你知道的,愚人众需要尽快挑选出一批精锐,而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成为精锐的潜质。” “只是这一点,他自己还不知道而已...现在这场精彩的对决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落下,富人的手也正好拍到安德烈的肩头。 安德烈平静下来,对上富人的眼睛,即使他曾经经历过许多事、见过许多人,但实话说,他依旧看不出眼前这个人的想法。 不过有一点他一直深信不疑,一个人越难看透,往往就越发危险。 安德烈:“你说的‘他’是尤里?他的确是以优异的成绩被选入集中营的。” “尤里?谢尔盖家的二少爷的确优秀,但还远远不够...” 说罢,富人松开安德烈的肩膀转身离去,将压迫感一齐带走。 安德烈在原地伤神: 所以说的到底是不是尤里? 富人的最后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他看出了尤里的天赋异禀,只是当下的尤里还无法满足他的期望。 但这句话同样可以被理解为:尤里有天赋,但是不是富人挑中的那个人。 安德烈其实更偏向第一种可能性,毕竟与尤里一起进入训练的只有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是个连靶子都看不见的盲人。 第101章 尤里的邀请 “那个...请同学们翻开课本,我们要准备炼金术实验所需的材料哈。” 头戴护目镜的莱特教授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手指颤颤巍巍地翻开一页书。 染黑过的眉毛一皱,像两条毛毛虫挤在一起。 莱特眯起老花眼,细细辨认着书中的文字。 莱特——现任集中营炼金术专家,荣誉教授。虽说年纪大,但今年也只是他呆在集中营教课的第一年,被集中营聘请前,多年的从教经验使其口头上还留有叫人‘同学’的习惯。 的确,如果按照年龄来说,莱特是集中营唯二的老学者,他应该是德高望重的,但显然,他并没有得到老学者应有的优待——依旧住在老旧的教职工宿舍、只有一个被替换下来的小实验室、因为任职时长不够,申请的五险一金迟迟没有被审批下来...... 究其原因还要归结于:莱特教授从未发表过一片研究报告,也从未带出过一位有才学的弟子。 要是这么说你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好吧,我不和你争论,去上一节莱特教授的课吧!相信我,这堂‘生动形象’的课绝对会让你‘永生难忘’。 但幸好,今天的课程我还没来得及邀请你们,庆幸吧。这堂课注定成为另一个倒霉蛋‘永生难忘’的一节: 莱特念: “实验我们需要...让我看看...丘丘人的脚指甲,冰雾花的根系...还有骗骗花的蜜浆。” “咦?这么少吗,那为什么助手给我准备了这么多材料?” 手指头一捻,原本一张纸变成两张。 莱特逗笑了自己,笑容是那么和蔼: “吼吼...原来还有两面啊,这就对了。” 台下新兵却被惊出一身冷汗:‘这个老师、真的没问题吗!!?’ “好,材料都准备好后,我们就开始实验了。我们首先要加的是...” “...咦,龟甲粉去哪里了?” 莱特去讲台翻找,原本被各种试剂堆砌的讲台现在更乱了。 讲台后,一个新兵悄咪咪地举起手,小声提醒道:“教授...在你手上。” 莱特眼睛弯弯,又被自己的所作所为逗笑了,说:“哦吼吼...人上了年纪,记性就不好了,拿着东西找东西,哈哈...拿着东西找东西......” 新兵干巴巴地跟着陪笑,坐下时默默将凳子向后拉了一大段距离。 莱特:“好,现在终于可以进行实验了,我简单介绍一下:这次的实验目标是建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冰盾,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我会先在台上演示一遍,然后你们跟着我做就行。...对了、这是个精细活,材料加得多一点少一点都可能会引发非常可怕的事故,所以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龟甲粉加这些就可以了,下面......” 台下,埃姆里斯拉着卡特正玩得不亦乐乎。他发现自己的朋友嗅觉似乎非常敏锐,随便将一种材料放到鼻子下,轻嗅几下就能立刻说出是什么东西。 “那你猜猜我现在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卡特凑近闻了闻。 ‘嗯...甜的,甜又不腻,应该不会是合成糖精的味道,更像是天然植物散发出的气味。’ 卡特叹气: “这是甜甜花。” 埃姆里斯瞪大眼睛:“天啊,兄弟你简直太厉害了!” 随手将甜甜花向后一扔,兴冲冲地环视四周。 他非得找个难题难住卡特不可! 尤里双手揣兜,步伐优雅地走过来,开口问:“桑杰呢?” 埃姆里斯见讨厌鬼过来了,没好气地说: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吧。” 尤里斜睨了他一眼:“我没有在问你。” “嘿!” 卡特拉住埃姆里斯,让他不要冲动,自己扭头回答:“桑杰忘记东西,回去拿了。” 尤里双手抽出口袋,点点头:“了解。” 埃姆里斯咂嘴:“你的那个妹妹呢,怎么不见你们黏在一块?” “贝拉因为今天跋涉了一天,我让她先去休息了,晚餐前再去叫她。” 尤里看向卡特,问:“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今晚和我们一起用晚餐,晚餐会由专门请来的高级厨师现场制作,味道绝对一流。” 埃姆里斯:“得了吧,谁不知道你们有钱人吃的东西都是那种少得可怜,味道又寡淡猎奇的奢侈品。” 尤里:“呵,那你是太不了解我们谢尔盖家族了。” “作为上等人,我们对食物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尤里压低上半身,右手扶上卡特的靠背:“我觉得我们挺合得来,有成为朋友的可能性,敢不敢来试一下——接受谢尔盖家族继承人的晚餐邀请?” 卡特思考了一会儿,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到时候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尤里满意地站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路过埃姆里斯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作为我未来好朋友的现任朋友,我当然也欢迎你一起就餐,哦对,还有桑杰,别忘了也叫上他。” 埃姆里斯:“你小子原来是缺朋友了。要是早点改改你那自大的口气,就凭你这张小白脸,早交到朋友了。” 尤里一张俊脸笑得扭曲: 小...小白脸......呵呵呵。 尤里突然握住埃姆里斯的手,嘴里每说出一个字手臂要上下晃动一下:“那就希望你能帮我改造了,新·朋·友!” 埃姆里斯笑呵呵的:“客气客气。” 收回手,一只硕大的极地虫躺手心,支起翅膀就要向埃姆里斯脸上飞。 埃姆里斯一蹦三尺高,窜上了桌子。 这不小的动静瞬间引起全场注目。 老莱特正在向锅里倒脚指甲,手一抖,半盒指甲全进了锅。 老莱特摆摆手:“同学,站这么高干什么?会受伤的。快坐下。” 讲台后,那个坐远的新兵指着锅,手指发抖:“老...老老老老师.....” 老莱特后知后觉地低下头。 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 离锅极近的新兵:“我c——” 老莱特挥袖:“你们快——!” 站在桌子上扭头看向讲台一脸懵逼的埃姆里斯,嘴巴张成o形:“wow...——” 卡特默默戴上提前准备好的墨镜。 “嘭——!!!!!” “轰隆轰隆!!......” 至冬国的天空划过一道七彩霞光。 ...... “妈妈你看是彩虹唉!” “咦~是真的啊,真神奇,没有下雨也会有彩虹出现吗?至冬几乎不下雨,所以我也好多年没见过彩虹了。” “妈妈,我可以许愿吗?” “当然啦~” “那我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好~” 第102章 处在爆炸边缘的埃姆里斯 集中营实验基地突发爆炸。 美美沉浸在spa按摩天堂中的阿布先生被巨响惊醒。匆忙赶到实验基地后,全身上下只来得及在关键部位围一条白色毛巾。 但是就这么马不停蹄地赶,也比不过那些天生喜欢凑热闹的人... 士兵也八卦吗? 呵...谁说士兵就不八卦,一天的严肃训练下来,任何捕风捉影的小八卦都能成为他们的心情‘充电器’。 ... 人墙将实验基地的大门挡得严严实实,阿布踮起脚,使劲伸脖子也没法看到里面的情景。 阿布不得不搬出领导架子,高声呵斥道:“真不像话!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看热闹的士兵见领导就站在身后,紧张地向两边退,让出一条路。 或许是阿布先生往日的威严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此刻,身穿......呃...毛巾的阿布先生一亮相,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阿布塞了塞毛巾,挺起啤酒肚,双手有范地背在身后:“来个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负责守门的士兵幸灾乐祸地笑:“您不知道...又是莱特教授的实验课,哎呀,今天还是那批新兵的第一天训练呢,还真是倒霉...” 阿布紧张起来,脸绷得像橡皮糖一样紧,说:“所有新兵...都在这个教室?” 士兵:“是啊,阿布先生,是你在开会的时候说:小班教学太浪费资源,新兵最重要的应该是体能训练,知识类的学科丢在一个大教室里随便教教就行了...” 阿布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完了!...都完了!...那位少爷他、他还在教室里啊!!!! 阿布撒丫子往还在呼呼冒烟的教室跑,丝毫不顾孱弱的毛巾随风飘荡。 身上的赘肉随着身体的律动掀起阵阵波澜。 士兵们制止: “阿布先生!您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 “是啊,说不定还会有魔力余动,您要是出事了,咱们集中营还怎么经营下去啊!!!” “你们什么都不懂,别拦着我!” “......” 扭打之下,不知是谁恶作剧般地扯下了那抹洁白。 凉飕飕的冷风倒灌进阿布的双腿之间。 就算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挡住,但还是太迟了,士兵们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他们来说,或许也只有涨工资才能冲淡这种悲伤。 阿布慌乱包好毛巾,啪叽坐在地上,他觉得自己的后半生或许比当下的社死瞬间还要黑暗。 双手捂脸: ...博士大人不会放过他的,肯定不会。 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今晚...对!就是今晚,他要带着他的小金库远走高飞! ...... “吱呀......” 就在阿布胡思乱想的时候,紧闭的教室大门被人从里拉开了一道缝隙,人还没见到,滚滚黑烟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 “咳咳...咳咳咳......” 莱特教授顶着一头爆炸头出现在众人视野。 守门的士兵是个笑点低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莱特沉重地叹了口气,扶着墙转眼消失在拐角处。 教授走后,教室里的学生开始鱼贯而出。 虽然比不过莱特教授造型奇特,但也算可圈可点。 “噗哈哈哈......” 每出现一个学生,就会戳中一个士兵的笑点,不知不觉中守门士兵已经跪倒在地,抱着肚子像蛆一样翻滚爬行。 阿布瞪大眼睛仔细辨认每个新兵的样貌,眼睛都看干了...终于在一次开门后,他见到了自己的曙光—— 卡特拍拍衣袖上的灰尘,与其他黑炭比起来干净得出奇。 “啊哈哈哈哈哈咳咳...” 卡特奇怪地抬起头:如此放肆的笑声是在笑他吗? 这有什么好笑的? 卡特不理解地摇摇头,转眼发现身后迟迟没有动静。 “埃姆里斯?”奇怪,难道没有跟过来? 门板后,埃姆里斯小声说:“我在...我要不还是不出来了吧,等人都走光了......” 卡特:“现在知道丢脸了,刚才上桌子上得挺开心的啊。” 埃姆里斯急了,声音大了点:“我那是有原因的...!” 卡特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来:“不管什么原因,你总不能一个晚上都不出来了吧,赶快回宿舍整理整理...”“噗哈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望向躺在地上翻滚的士兵。 阿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抱抱少年:“少...”爷~ 不行,他和少年认识的事是个秘密,要是忍不住冲过去那就暴露了。 身体僵硬地一转,板起脸对着地上快要笑死过去的士兵叱责道:“...少在这给我玩忽职守!笑!笑!笑!!你的大门看好了吗!” 士兵瞬间爬起,敬礼:“这就去,先生!” 转过身的时候,还能听到淡淡地余笑。 埃姆里斯扭头问卡特:“我看起来真的...这么搞笑吗?” 卡特:“你问我?还是回去照镜子吧。” “对哦...”埃姆里斯傻傻地挠头,跟着卡特一起离开了。 * 三个小时后,餐厅三楼。 作为经营多年的新兵集中营,本着满足新兵需求多样性,其实内核是为权贵弟子提高生活品质的想法,餐厅从上到下被分为三层。 对于普通新兵来说,在一层吃惯了一般的午餐肉,可以去二楼多花点钱来上一顿高级牛排,但第三层就不是他们能够奢想的了,甚至就算有钱也无法踏足。 因为能在第三层用餐的不是权贵子弟就是政界大佬,他们有自己独特的圈子,也有‘自己人’独特的规则。 而今天,三楼出现了几个新面孔。 “嘎拉——...嘎拉——...” 餐刀一下又一下滑过餐盘,盘中的小蛋糕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埃姆里斯拿起叉子将小蛋糕一口吞进嘴里。 桑杰看埃姆里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他这是...怎么了?” “实验课出现了点小插曲,原先还好好的,回去照完镜子就变成这样了,还扬言说要将尤里大卸八块。” 卡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稍稍向边侧身,方便卓娅放置餐具。 桑杰:“那你还让他来?” “...我阻止过,但他哪儿肯听我的话。” 桑杰叹气:“唉,今晚我们都注意一下。要是他冲动了,我控制住他,你负责将他打昏。现在尤里也只是逗弄他并没有真的生气,但如果尤里都认真起来...处理下去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卡特放下杯子,点头:“交给我吧。” 第103章 像,真是太像了 “先生,手帕给您放到左手边了。” 卡特向左一摸,果然摸到一块叠整齐的手帕。 收回手:“谢谢你了,卓娅。” 卡特在心底轻轻叹气。 今天一天的集中营生活让他深感挫败,之前生活在博士住所中,可谓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路都很少走。而现在一下地,他才发现原来眼盲是这么不便: 练剑的时候看不到演示、天色稍暗一点就要扶着墙辨别方向、上文化课也只能干巴巴地听......还好他都一一应对下来了。 但他没想到,真正难住他的难题居然是——吃!饭! 卡特想去够自己的杯子,伸手却摸了一个空。 攥攥拳头,再向前伸了一段距离。 还是没有。 他不信邪。 ......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卡特:靠,杯子呢!刚才还在这儿呢!凭空消失了!!? 桑杰转过头看到卡特伸长胳膊,面前是餐桌中心的小蛋糕,只差几寸距离大但还是够不到的样子。 桑杰好心地夹起一块点心放到卡特的碟子上。 “你是想吃甜点了吧,这些够不够?” 卡特端起碟子挡住脸:“...够了。” 耳边传来贝拉的声音: “这可是贝拉最喜欢的甜点哦~但哥哥不喜欢,总说太甜了不让我多吃,现在终于找到和我口味一样的人了......” 卡特回头的有些突然。 少女似乎也没想到少年会突然回头,来不及后退,脸差点贴上了卡特的脸。 她盯着少年清澈的瞳孔,一时失神。 少年的瞳孔和常人都不一样,灰白色宛如皎洁的月亮,睁着眼睛望向她的时候更像是易碎的玻璃制品一样,在灯下反射出碎裂的暖黄色的光。 但是普通人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对眼睛呢? 贝拉马上反应过来。 眼前的少年与普通人不一样:因为在她盯着少年的这段时间,少年的瞳孔几乎是一动不动地成一条直线,感觉就像少年在透过她的身体看向她的身后一样。 许久没有声音传来,卡特奇怪地眨眨眼睛:“...你好?” 贝拉装作整理裙摆慢慢直起身子,成功掩盖了刚才窘迫的一幕:“...咳咳...你好......你也是哥哥的朋友吧,居然让客人等,真是太失礼了。” 卡特摇摇头:“没关系,是我们来早了,快坐。” 不知是不是有意,贝拉坐在了卡特的正对面。 她微笑着双手交叠优雅地搁在颔下,开口道: “今天哥哥说要请朋友一起吃饭我还不相信,不相信我那个性格恶劣的哥哥居然能交到朋友,但他不停地在我耳边絮叨,还说一定要我也来,我就觉得他一定是被人骗了。” 她收起和善的笑容,眼神从三人身上一一滑过,最后停到桑杰身上: “...我的哥哥傻,可我却不傻,但这次就连我都开始不理解了......坎贝尔家族的大少爷...你接近哥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连埃姆里斯这个二愣子都觉察出了两人此刻浓浓的火药味: 这就是豪门恩怨吗?!好刺激! 糟糕,没有爆米花!唉...只能用小蛋糕代替了,只是这蛋糕看上去搁了太多糖霜,看起来就能齁死人。 吃还是不吃...? 在埃姆里斯还在纠结吃不吃的问题时,桑杰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带上一抹和善的笑容:“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尤里真正想要邀请的人并不是我,我也只是陪客而已。” 贝拉怀疑地问:“真的?” “当然,与尤里一起成功通过射击训练的队友,就是现在坐在你对面的卡特。” 听到桑杰在叫他的名字,卡特看过去。 贝拉对上卡特无辜的眼睛,就算心里有一肚子疑惑与质问也说不出来了。 贝拉:“你说的真假与否,今后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希望你没有骗我。” 桑杰:“请便。” 有人经过他们的餐桌。 贝拉立刻重新展开笑容,说:“早听说过桑杰哥哥你是坎贝尔家族的天才,现在看果然如此,小时候我也常听大人把你和哥哥放在一起做比较呢~” 桑杰谦虚地回答:“真是高看我了,论资质,我在家族中只能算平庸,不然父亲也不会送我进军队锻炼了。” 埃姆里斯:瞬间变脸?果然是豪门必备技能啊! 贝拉听到桑杰的话笑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你该不会真的这么认为吧...” 桑杰不理解:“什么?” 继承人到了一定程度,家族都会安排他们进入军队,因为他们明白,就算是再大的家族,如果没有点军层关系也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而进入军队的继承人在经过试炼后基本不会选择留在军队,而是回到家族接下父辈的担子——她的哥哥就是如此。 而这点身为坎贝尔家族长子的桑杰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贝拉很自然的认为这只是桑杰的托词。 贝拉看破不点破,转移话题:“没什么,来,尝尝这些点心吧,这些可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特级甜点师的作品...” 一听到点心,卡特不自觉舔了舔嘴角。 中午没有吃饭,下午又经历了这么多‘意外’,他早就饿得不行了,能挺到现在属实不易。 碟子里的小蛋糕好吃是好吃,但只有一口的量,根本不止饿。 卡特悄悄拽了拽卓娅的裙摆,小声说:“卓娅...我还想吃蛋糕......” 卓娅从托盘上分出一份蛋糕放到卡特的碟子上,用小汤匙舀了一勺蛋糕,递到少年嘴边。 卡特咬住汤匙,甜丝丝的奶油味从口腔蔓延,让少年眼睛一亮。 卡特接过盘子:“咳...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 再次干完一块蛋糕后,卡特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肚子。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还来不及细品味道就没了。 埃姆里斯:“你喜欢吃这东西...?难道是我的味觉出问题了吗,我都快被齁死了。” “还好吧,可能是个人喜好不同,我就比较喜欢吃甜食。” “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甜兮兮的东西!像我这种纯爷们!就得吃些重口味的!” 卡特:“改天请你吃大蒜,这个符合你口味。” 那边的桑杰和贝拉正聊着天,贝拉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卡特的方向瞄。 少年乖巧地吃着蛋糕的样子,腮帮像小松鼠一样一鼓一鼓的。 奶油抹到嘴角还会找手帕去擦。 甚至是与朋友斗嘴时充满活力的样子......真的好像。 ... “哈哈...你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呢。” 少女笑着对埃姆里斯和卡特说。 贝拉:“你们一定认识了很久吧,说话都像老朋友一样~” 埃姆里斯:“没有,昨天才刚认识的。” “那也不错啊,有些人...在你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会有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埃姆里斯一拍手:“唉!真的哎...你这么说,我那时刚和他见面的时候好像的确有这种感觉!” 贝拉:“‘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母亲常这样和我说。” “对对对,我老妈也这么说过...像是天意啊之类的话,常常挂在嘴边,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埃姆里斯越说越兴奋,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样,完全忘记了面前的人是他‘仇敌’的亲妹妹。 “...” 两人越聊越投机。 埃姆里斯只觉得好久没有聊得如此畅快了,贝拉幽默风趣,与她聊天会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但他不知道有这么一句话。 当你感觉和一个人聊天很舒适时,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你们臭味相投;第二,对方不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能完全碾压你。 埃姆里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哈哈哈,你跟你的那个讨厌鬼哥哥真的很不一样,他真是恶劣得不行。” “作为父母最看中的孩子,哥哥的确被过分溺爱了,言行间或许有得罪你的地方,我替那个笨蛋哥哥给你道歉。” “哈,看在你的份上,我这次就先饶了他。” “那就感谢你肯给我这个面子了。” 尤里:“...什么...笨蛋哥哥啊。” 尤里脸色不虞地走过来。 贝拉站起身:“哥哥~你来啦~” 尤里捏住贝拉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我一不在就在我背后说坏话,这次被我逮到了吧。” 尤里根本没使劲,贝拉很轻易地挣脱开。 “哎哟~我错了,求饶啊...” “放你一马。” 尤里放下手,看也不看餐桌上的桑杰他们,直接走向卡特。 他说:“走吧,你不是有事要问我?” 卡特诧异:“现在?可是我们还没吃饭?” 尤里拽起卡特的手臂就向阳台拖:“回来再吃也一样——少不了你那一份——” 卡特:“唉...!” 尤里风风火火地赶来,又风风火火地拉走卡特。 留下贝拉站在原地凌乱。 桑杰看来真的没骗她... 第104章 《转生成为废柴妖怪后,与除妖师相亲相爱了》 餐厅阳台采用露天平台的样式增加采光。 两人一踏入阳台,尤里马上关上门。 透过缝隙看向餐厅那边的情况,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才放下心。 尤里靠着门,拍着心脏,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幸好...幸好......” 卡特被搞得一头雾水。 尤里还在观察着室内,发现确实没有异常后终于收回了视线,对卡特说:“你原本打算问我什么,说吧。” 卡特:“哦...我想请你帮个忙。” 尤里:“什么...?” 他看着卡特从口袋里拿出一本集中营统一分发的小册子,翻开后,其中夹着一片金黄色的叶子。 卡特:“我曾经拿给侍女卓娅看过,她和我说这片叶子不像是至冬的品种。...我想知道这片叶子到底来自哪里。” 尤里表情略显复杂:“你让我办的事就是找长着这种叶子的...树?......拜托,你现在面对的可是谢尔盖家族的未来继承人,像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应该要提出更有难度的要求来吧。” “是吗...” 卡特笑得狡黠:“我倒觉得比起要钱,或者名利之类的——你随便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这种在整片提瓦特大陆找东西的任务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尤里仔细想了想:“...这话也不错。” 卡特将树叶连同小册子一起交给尤里,嘱托道:“那就拜托你啦~哦对了...这片叶子希望你能好好保存,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尤里接过册子,愣愣地回答:“...哦。” 卡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在意这片树叶,但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引导着他一定要找到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自己难道不是博士创造出来的人造物吗? 在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博士。 博士说,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也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呼吸。 但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片不属于至冬的树叶,而每次拿到它的时候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哀伤与忧愁呢? ... “那就谢谢了~”如同放下心底的重担,卡特向尤里露出了阳光的笑容。 尤里倒吸一口气,看着如此相像的表情,心里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卡...卡特!有件事我一定要拜托你!” 卡特眨眨眼睛:“...啊?......你说。” ...... * 卡特被尤里带走后,贝拉再也压制不住自己满满的好奇心,视线落到卡特带来的侍女——‘卓娅’身上。 贝拉问:“你是叫卓娅吧,我听卡特是这么叫你的。” 卓娅欠身:“是的,贝拉小姐。我负责照顾主人的起居。” “哦~”贝拉来了兴趣。 她将身体靠近:“...那么你一定知道很多关于卡特的事喽。他是盲人吧,那又为什么会来到集中营呢?虽然集中营招募令没有‘不招收盲人’这种明文规定,但在这么多报名人员中能被选中也是奇闻一件了吧。”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我好~好奇啊~,告诉我吧姐姐~” 贝拉拿出对尤里撒娇的一套,望向卓娅的眼睛眯成弯弯的一条弧线线。 卓娅冷淡而不失规矩的回复道: “抱歉,这些涉及到主人的隐私,我只是仆从,不便透露。” 贝拉像是早就想到卓娅会这样回复,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兴致盎然道:“...没想到卡特居然有像你这样忠心的侍女啊......哈,这样吧!来当我的女仆怎么样?我能给你的绝对比卡特给的多。” 卓娅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感谢您的赏识,但一仆不侍两主。您赏识我是因为我的忠心,但如果我真的舍弃了主人,那么我想您也不会重用我的。” “哈,真有趣...看来卡特真的没看错人。” 贝拉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讲出了自己真正想要问的问题:“那我也不为难你了,我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可以回答的那种问题...” “卡特他平常有什么爱好吗?” “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书?...对,他可能不喜欢看书...那他打发时间时都会做些什么呢?” “对了,”贝拉微微一笑,补充道:“这些话题应该不在‘主人隐私’之内吧~因为这些只是我作为新朋友想要更好了解对方需要知道的事呢...所以还请你不要有所推辞,把他的全|部都告诉我吧!” 卓娅打理得体的鬓角划过一滴汗珠。 * “什么?...轻小说的狂热爱好者?” 卡特不是很理解。 尤里有些难以开口,点点头:“贝拉小时候其实经常生病,很少有外出的机会,家里的仆从怕她无聊,就托人买了一本从稻妻流行过来的轻小说...结果没想到......” 尤里捂脸:“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卡特:“那有什么不好的吗?能找到一件自己的爱好很不错啊...”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家——” “当我看到七岁的贝拉穿着婚纱礼服兴奋地跑过来说要嫁给故事书里的王子后!我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啊——我的贝拉!天真善良活泼可爱的贝拉!从前都是说哥哥是他的王子,以后会嫁给哥哥......但现在......居然看上了一个顶着美型外表但内心极度阴暗偏执变态的猥琐男!更可气的是那只是个纸片人!!!纸片人啊!!我居然被纸片人给打败了!!!!!” 只听语气卡特就能想象到此刻尤里失魂落魄的模样。 陷入思维怪圈的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碰就炸,卡特尽可能的放缓语气,开导他: “也许是你太紧张了呢...,对未来有美好的幻想——这是女孩子在成长道路上都会经历的事情吧,等过了这个时期自然而然就好了...” 尤里:“你以为我之前没这么想过吗...我也曾开导过自己很多次,但是......” “但卡特你...——真的很像贝拉最近迷恋上的《转生成为废柴妖怪后,与除妖师相亲相爱了》之中的男主人公啊!” “转...什么妖怪?” “是《转生成为废柴妖怪后,与除妖师相亲相爱了》!” 卡特挠挠脸:“呃哈哈...你确定这是你妹妹喜欢看的书而不是你?明明名字记得这么清楚。” “还不是因为贝拉最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这本书!我的耳边无时无刻都充斥着‘苏我好帅~’‘苏我又打瞌睡了,还被捉妖师背回去了~好可爱~‘...之类的话!” 卡特忍俊不禁:“看得出来,你怨气很重。” “但我想你妹妹是不会将我和那个‘苏我’联系起来的,你就放心吧。” 尤里:“以前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你有尾巴!尾巴!!” “这本轻小说就是讲述在稻妻郊外,一位捉妖天师被大妖怪坑死后转生成为废柴小狐妖,但却凭借前世精妙绝伦的捉妖技术,一跃成为捉妖大拿,与捉药师们再次打成一片的搞笑日常故事!” “而那只小狐妖‘苏我’,就有着一条尾巴和一对耳朵!” 卡特:“但他是狐狸,和我的差别应该还是很大吧...” 尤里:“在我眼里没有区别!!” 卡特:“呃...好吧。” “所以啊,卡特!答应我!”尤里双手抓住卡特的两条胳膊,激动不已地说:“——藏好你的尾巴!千万不要被贝拉看到!” 卡特:“好...好。” 听到卡特的保证后,尤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卡特突然想到一件事,叫住尤里:“但是,我有尾巴的事情...埃姆里斯和桑杰第一天就知道了,他们现在...” 尤里瞪大眼睛,猛地看向餐厅。 贝拉现在自己单独与埃姆里斯和桑杰在一起!危险!!!!! 第105章 贝拉:快问快答~ 贝拉问出了今晚第二十四个关于卡特的问题。 “他有午睡的习惯吗?” 卓娅:“这个问题恕我...” 贝拉:“...啊,要是不知道卡特有午睡习惯,我却在午休的时候来找他玩......唉~那不就打扰到他休息了吗...” 卓娅:“......主人...主人一般会在餐后小憩十分钟,还请贝拉小姐不要在那时打扰主人。” 贝拉撑着脸,笑着答应下来: “好啦~我知道了。” “不过...卡特还真像小动物一样呢,不管是吃饭的模样还是喜欢晒太阳这一点...就像...小狐狸一样~” “狐狸?”埃姆里斯擦擦嘴:“不对不对卡特才不是狐狸呢,他明明更像是...”犬类吧。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尤里快步走来,结束了无休无止的快问快答,也成功止住了埃姆里斯接下来的话。 尤里:“居然还在上前菜——主厨!” 主厨匆忙从后厨跑过来:“尤里少爷...” “可以上正餐了。” “是。” 一顿饭,尤里全程注意着贝拉的动作,一看到刀叉停下,马上递上一块鹅肝。 “我觉得这次的鹅肝还不错,你尝尝。” 贝拉:“呃...嗯,谢谢哥哥。” 埃姆里斯吃了太多的小蛋糕和水,正餐上来反而没有胃口了。 而桑杰则是从吃饭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 恐怕在场的,也只有卡特是真正在享受美食快乐的一个人。 ... 餐后,卡特三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埃姆里斯最后为了不浪费粮食,硬是将一整块牛排塞进了肚子,现在走路都觉得困难。 打了今晚的第三个饱嗝后,埃姆里斯对两人说:“哎...不行了,我真的吃不动了......以后再也不想吃牛排了...” 卡特扶额:“让你吃这么多,不能吃也不能硬吃啊。” 埃姆里斯:“你不懂,像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浪费食物’——就是天大的恶行,为了不浪费食物我就算撑死也可以!” 卡特:“你总是对某些方面有着迷之坚持。” 埃姆里斯还以为这是对他的夸奖,骄傲地拍了拍肚子:“这有什么嘛...对了,你们在外边都聊了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这个......”卡特叹气,将尤里拜托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埃姆里斯:“噗...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大小姐居然还是个少女心,怪不得她会问卓娅这么多关于你的问题了啊哈哈哈......” 桑杰原本沉默地看着远方,听完卡特说的话后轻笑一声: “轻小说...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而已,也很容易被身边的人影响,这时候我们就需要尊重她的爱好。” “...就算书中的世界美好到不真实,但如果能在小时候种下美丽的种子,那么即使长大后思想已经不再稚嫩,面对的世界也开始复杂多变,心中也始终会有一片纯净的土地来庇护她。” “小孩子的梦可是很脆弱的,但也是最美好的......” 桑杰说完后,发现埃姆里斯和卡特都是一脸好奇的样子看着他。 桑杰:“....怎么了,这种表情。” 埃姆里斯:“没有,总觉得你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卡特应和着点头。 桑杰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而已,你们可别挖苦我了...” 一阵凉风吹过,带起桑杰的一片衣摆。 他迎着风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月亮下向两人招手:“快回宿舍吧,晚上还有点名。” 卡特、埃姆里斯快步跟上:“好。” * 斯塔夫掐着怀表站在宿舍门前。 看着分针就快要指到六了,却还没有人回来。 九点半关门这是规矩,第一天就迟到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还有三分钟... “快点...!” 远处传来埃姆里斯的呼喊声。 埃姆里斯拉着卡特跑在前面,桑杰跟在他们身后。 斯塔夫手指在怀表上摩挲着,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人在最后三分钟匆匆赶到,埃姆里斯满头大汗,气都喘不匀了:“到...终于赶到了......” 斯塔夫:“你们迟到了。” 埃姆里斯:“怎么可能,明明还没到规定时间!” 斯塔夫:“哦~是吗?” 怀表被抛到埃姆里斯怀里,斯塔夫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你自己看看!” 埃姆里斯打开怀表,发现指针已经过了六。 斯塔夫:“还想狡辩吗?迟到就是迟到!迟到就要受惩罚...” 埃姆里斯手指捏紧怀表。 他明明看过桑杰的手表,那时还有三分钟,这个黑猴子教官肯定改过时间了! 斯塔夫在三人身上环视一周,突然想起‘队长’大人说过的话—— ‘帮我打探一下叫卡特的士兵。’ 但自己在平时训练中能使的动作太少了,倒不如...... 斯塔夫笑着拍拍埃姆里斯的肩膀,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士兵,懂得团结,不想落下一个队友,但是卡特明知道自己情况特殊还要拉着你们一起违反纪律...实在不应该。” “你和桑杰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卡特——我要对你加练,这可不是惩罚...要不你可以打听一下有多少人想要排着队让我指导。” 桑杰:“教官,我们新兵的课程都被安排得很满,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能加练。” 斯塔夫掏掏耳朵,不耐烦地说:“那就把下午的文化课程推掉。那些东西学了也没用。” 桑杰皱起眉头。 埃姆里斯气不打一处来:听听!这是一个教官能说出来的话吗! 卡特:“可以。” 埃姆里斯去拉他:“卡特!” 卡特:“但下午的课程还劳烦教官帮我说明情况,不然会按照旷课处理的。” 斯塔夫:“这是自然。” “好了,你们快去休息吧,明天一早的训练可不要再迟到了...” 埃姆里斯一回到寝室就扑到床上,捶床:“真是!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教官啊,他明明就是有意要为难你!” 卡特:“这只是想让他消停一点...就算这次不答应他,他也会找其他方法来让我答应。” 卡特感觉有些困倦了,也爬上自己的床,一躺下就被硬床板咯到了骨头。 他倒是忘记了,自己的床垫在今天早上就被收走了,现在的床单底下是硬的不能再硬的木板。 但是...无所谓了......他的眼皮真的好重啊...... 埃姆里斯喋喋不休道:“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针对你?就是因为你第一天气床晚了些?” “艾玛,这人心眼不会这么小吧!......” 桑杰小声:“嘘......” “呼呼....”绵长的呼吸声。 埃姆里斯看向卡特,卡特已经抱着被子沉沉地睡去了。 桑杰帮他盖好被子,轻声说:“他今天应该也很累了,只是没想到还能撑到现在,现在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埃姆里斯两腿舒展开,手臂枕在头下,闭着眼惬意地说:“哎——那我也要好好休息一下...今天真的撑死我了!哼,在梦里我要梦到那个黑猴子教官,然后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你不行。快起来洗漱,一股汗臭味。” “有吗?” “嗅嗅......呕!” 第106章 桑杰的过去 半夜,卡特被身下的硬板床硌醒了。 他将大半张被子压在身下,想着至少能阻挡从床板缝隙呼呼吹来的冷风,但被子却不够宽,一翻身,身体暴露在至冬冰冷的空气中。 伸出手一把掀开被子,起床气上来了干脆就不睡了。 “呼噜——,呼噜~呼噜......” 埃姆里斯腿夹着被子,鼾声震天。 卡特听着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轻轻叹了一口气,笑得有些无奈:“你倒是睡得香甜...” 卡特:天应该还没亮...要不去阳台透透气吧。 没想到阳台已经有人‘光顾’了。 靠着窗台的桑杰听到开门的动静回过头,开口:“卡特?你怎么来了?” 卡特摸着栏杆来到桑杰身边:“睡不着,来阳台吹吹风。” 一阵冷风吹来,灌入卡特的衣领,卡特将衣服裹紧了些,小声嘟囔着: “呼啊...外面的天是真冷啊......” 转头问桑杰:“你呢?是没睡还是刚醒?” 桑杰:“还没睡...睡不着的时候我喜欢来阳台看书,将杂乱的思绪理出头绪后才会有睡意。” 卡特眉尾挑起,调侃道:“那你是有烦心事啊...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今天不是很开心呢,看来这不是我的错觉。” 桑杰哂笑道:“你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心里却看得很清楚啊...但我却相反,连自己的问题都没法解决,也常常自寻苦恼。” 卡特:“说来听听?” 桑杰苦笑一声: “哈...你真的愿意听我倒苦水?”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懦弱的人。‘自己的问题就需要自己来解决,自己的苦恼就自己嚼烂吞下去!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未来随便的一个困难都可能会压倒你!’——这是父亲常训诫我的话。” 卡特认真听着,慢慢托起腮,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那你能成长到现在,可真辛苦啊——” 桑杰:“怎么说?” “毕竟人类这种生物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坚强吧.....痛苦、忧愁与苦闷都是组成情绪的一部分,是人就不可能完全舍弃掉这些情感。” “甚至是埃姆里斯口中那位坚不可摧的‘队长’,他肯定也会有这种情绪...嗯,可能他在伤心的时候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而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桑杰被卡特的话逗笑,说:“哈...说的也是。” 卡特再进一步:“负面情绪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的意义,而当这些情绪出现的时候不要过度压制它,因为它是来帮你发现问题的,当你解决它的时候就是你有所成长的时候啦。” 桑杰微笑,眼底流露出无法名状的情绪,说:“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 “从小到大在我身边的人们都希望我能坚强,但我并不是一个坚强的人,这点我很清楚,父亲也清楚,因此他对我十分严格......” ——回忆—— “如果再达不到我的期望,我宁愿从此断送掉坎贝尔家族的未来!也不愿让一个懦夫继承我的家业!” 书桌上的文件被大发雷霆的坎贝尔老爷推倒,散落一地。 这种情况,四周的仆从无一人敢言语。 桑杰慢慢跪在地上,看着掉落在眼前的文件正想伸手去捡。 坎贝尔老爷:“滚出去。”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桑杰半张脸隐藏在额前碎发的阴影中,久久没有动作。 坎贝尔老爷:“没听到我的话吗?滚出去!” 仆从面面相觑,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少爷,掌心的冷汗都要冒出了。 终于手没有继续接触文件,直接收了回去。 桑杰抬起头,扬起温和的苦涩笑容,只是嘴角略显僵硬:“那父亲我先退下了。” 坎贝尔老爷看着桑杰人畜无害的笑容,眉头反而越皱越深。 桑杰走在长廊上,耳边能挺到庭院里女仆们的窃窃私语: “老爷又大发雷霆了...” “听到了听到了,真吓人。又是因为少爷的事吗...” “嗯,听说少爷这次跟随卫兵出行,在城外发现了逃兵,这个逃兵好像还是少爷从前的贴身侍卫。少爷派人去追捕,但最后不知是什么原因,明明捉到了人但最后还是给放跑了......” “逃兵...!那可是重罪啊!” “虽然如此,但我觉得老爷也太凶了,少爷再怎么说也是坎贝尔家族的天才,居然把少爷贬得一文不值......” “快别说了!少爷来了...!” 女仆匆匆离开。 ——回忆结束—— 卡特问:“所以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放跑了一个逃兵?” “是。”桑杰回答得很干脆。 桑杰:“他不是因为贪生怕死才当逃兵的。” “当时他在军队,听说了母亲病逝的消息...他只想回去看母亲最后一眼!但...当他再回到军队时,发现大街小巷都张贴着他的通缉令。” “当我再见到他时,是在城外的树林,他直接冲到车队面前,向我解释了一切。” “我本想带他回去,好好解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却在我面前自刎了。” “我不愿将他的尸体带回去,因为我知道对于逃兵来说,就算是死也不会被善待,所以对外宣称罪犯已经逃跑偷偷埋葬了他。” “但不知道何时被有心人知道了他是我过去侍卫的事情,于是就成了‘是我故意放跑罪犯’的故事了。” 卡特:“为什么不直接向你父亲解释他是自杀死亡的呢?” 桑杰摇头:“再怎么说,我没有将他的尸体带回来这是事实,我了解我父亲...他绝不会因为这个真相而高兴的。” 卡特没想到桑杰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了张口:“桑杰......” 桑杰并没有过多悲伤,仿佛这些回忆只是别人的故事。 而他是那个讲故事的人。 第107章 安吉丽娜的雪 一片小小的雪花来到这片大陆,如同纯洁的天使在暗夜中悄然降临。 鼻尖突然感觉凉丝丝的,卡特伸手一摸,只摸到一片水渍。 卡特有些好奇,给桑杰看:“这是什么?” 桑杰:“是雪,下雪了。” 他向前几步,张开手。 微凉的风带着雪花左右摆动,最后落到他的掌心。 与平日里温和的感觉还有所不同,现在的桑杰犹如一汪清泉,眼里是前所未有过的温柔。 他说:“是安吉丽娜...她又来安慰我了......” 卡特:“谁?”从没听桑杰提过的名字呢。 桑杰:“我的妹妹,只是已经过世很久了。” “刚才说过吧,为了掩盖脆弱,被父亲训斥后我总会强颜欢笑,然后躲回房间陷入自我厌弃的怪圈......而每当这时,妹妹总是会带着故事书敲响我的房间。” ——桑杰的回忆—— ‘哥哥,我想听公主与王子的故事!’ 十几岁的桑杰独自坐在阴暗的房间里,四周窗帘被拉得死死的。 他握紧钢笔执拗地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写着无意义的文字。 他也不知道要写什么,只知道这样能让心情平静下来。 “哥哥...屋子里好黑......我害怕...” 桑杰突然抬起头:“安吉丽娜?!” 桑杰起身,慌乱间撞倒了凳子,但他没有在意,快步走到门口抱起小小的安吉丽娜。 “你怎么来了?侍女没有跟着你吗?!” 安吉丽娜小小的手抱住桑杰的脖子:“我是偷偷跑过来的,母亲说不能打扰哥哥,但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了...” 安吉丽娜将童话书递给桑杰:“哥哥还能像以前一样给安吉丽娜讲故事吗?...不会耽误哥哥太多时间的,一个,一个故事就好...” 桑杰:“安吉丽娜......” 桑杰抱着妹妹进了屋,跨过翻倒在地的椅子,一把扯开窗帘。 顿时,窗外大好的阳光倾泻而入。 阳光照在女孩的头发上,火红的头发如同红玫瑰般美丽。 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桑杰打开童话书,问:“想听哪个故事?” 安吉丽娜开心地举高高:“安吉丽娜想听睡公主的故事!” 桑杰:“好...” “......” “......最后啊王子解开了封印,唤醒了沉睡已久的公主,公主与王子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感觉到腿上的重量,桑杰轻合上书,看到安吉丽娜已经在他的腿上沉沉地睡去了。 他笑着低下头,像守护公主的骑士一样在安吉丽娜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梦,我的公主殿下。” 正在到处寻找安吉丽娜的女仆站在门口踌躇已久,她知道自己不该打扰桑杰少爷,但要是找不到小姐...... 她一握拳,还是敲响了桑杰的门。 女仆:“桑杰少爷,请问安吉丽娜小姐在您这里吗?我正在找她。” “进来吧。” 女仆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桑杰少爷身上睡着了的小姐。 女仆:“天啊,真的在这里!我真的很抱歉少爷,我现在就把小姐带走!” “不用了。” 桑杰轻轻抱起安吉丽娜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 “她已经睡熟了就不要再吵醒她了,等她醒来后,我会将她送回去的。” 女仆面露难色:“可是少爷...老爷那边......” 桑杰冷下脸:“我会跟他说的,你不必担心。” ——回忆结束—— 卡特:“你的父亲听起来并不想你们见面?为什么?你们不是亲兄妹吗?” 桑杰垂眸:“这些都是因为德米特里和他的一头红发。” “?” “历史上,我们家族其实并不全是光鲜,漫漫历史中就出了一个名叫德米特里的弄权者,他利用坎贝尔百年荣誉作为盾牌坏事干尽,坎贝尔家族甚至一度断送在他的手上。” “后人掩盖了这一段历史,并引以为戒,所以只要是坎贝尔家族的人都对德米特里嗤之以鼻。” 卡特:“那你的妹妹和德米特里...” “他们都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 桑杰闭眼: “甚至我的父母和我都不是红发,但安吉丽娜却天生带有这种发色,小时候我们都不懂,但到了后来我逐渐发现身边的人都在有意疏远安吉丽娜。” “他们说安吉丽娜体弱多病是因为传承了德米特里的诅咒,说安吉丽娜是邪恶的化身,将会再次威胁坎贝尔的未来。” “但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我知道那些可笑的传言都只是空穴来风,她只是一个纯洁的小女孩而已...” “终于有一天...” 桑杰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那天我跟随船队从稻妻远洋回到家,带着她拜托我买来的新故事书——那是她的生日礼物....但当我来到她的房间,却发现房间已经空了,问过侍女才知道妹妹在几天前......就因为哮喘发作病逝了。” 卡特皱眉。亲人离世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桑杰今天如此反常的表现,恐怕也是看到尤里与贝拉后触景生情了吧。 ‘拥抱,很好...能让人感到安心......’ 卡特脑内突然在一瞬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鬼使神差下,卡特张开双臂轻轻抱住桑杰。 “不要自责,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也许就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礼物了。” 桑杰额头抵在卡特的肩膀上,听到这句话后,眼睑缓缓闭合。 两行早该流出的泪水终于在时隔已久的今夜...悄然滑落。 第108章 牙仙子e(*?w?)\/?:?☆ 因为不想被黑猴子教官挑毛病,埃姆里斯决定从今天起要做一只勤奋的小小鸟!从根源上堵住斯塔夫的臭嘴! 首先早起是一定的—— am 5:35 桑杰床上的被子直接被掀飞到天花板上,埃姆里斯干劲十足地招呼同伴起床: “芜湖~!懒家伙们快起来了!昨天睡得怎么样啊......呃、怎么...没人?” 埃姆里斯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有些纳闷。 提起卡特的被子后,发现下面也空荡荡的。 埃姆里斯想: ‘这难道是......’ ‘灵·异·事·件(~颤抖)?’ 埃姆里斯咬着手指,牙齿不停打颤,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冷。 或许就是妈妈曾经在他床边讲过的那个故事...... 每个小孩在掉牙的时候,都要将掉落的牙齿放在枕头下。 夜晚降临后,牙仙子会带走它并送给小朋友一份礼物。 但是...如果有小朋友想要捉弄牙仙子,故意不把牙齿留下的话,牙仙子就会在小朋友的床前停留,并把他塞进礼物口袋,最后...最后就会被调换到别人家里!做别人家的小孩!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 ... 埃姆里斯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慌张地四处踱步: 本以为这只是小时候妈妈编来骗他的故事。完了完了完了!都怪他!要是能在昨天提醒他们,那他们可能就不会...... 不对,自己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所以这个飞来横祸是避免不了的。 等等... 埃姆里斯突然停住脚步。 脑内陷入沉思—— ‘所以说,换牙的是卡特呢...?还是桑杰?’ 埃姆里斯站在空荡的寝室中央,突然脚边感受到一丝凉意,他扭头看去,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将寝室的门吹出一条缝:“吱呀——” 埃姆里斯:惊!!!牙仙子回来了! 两条手臂在身前乱挥,一个大男人被吓得一脚蹦上了桑杰的床: “——仙子姐姐!我的牙早在七年前就换光了啊——!(抱头,持续颤抖)。您要真不想空着手回去,我给您现拔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啊!...” 门被完全打开—— 桑杰提着早饭站在门口:“什么东西?” 埃姆里斯愚蠢地眨眼,说:“桑杰...你还在?!那牙...” 看着桑杰手里热腾腾的早饭,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搞了半天人家只是去买早餐了,自己居然还异想天开地想到了什么灵异事件。 埃姆里斯忻忻地爬下床: “...不是,没事,我...我是傻子。” 知道自己闹了笑话的的埃姆里斯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 桑杰:“?” 卡特从阳台走出来,笑着对桑杰说: “回来这么早啊,都带了什么好吃的?” 埃姆里斯猛抬头: “——你!你刚才一直在宿舍?” “我还以为你和桑杰一起去了餐厅!” 桑杰一边放下早餐,一边回答他,说:“他眼睛不方便,我就让他留在宿舍了。你不知道吗?” 埃姆里斯看着卡特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起身捏住他的脸,咬牙切齿道: “好啊...故意不出来,在阳台看我笑话是不是...” 卡特脸被捏变形了,但眼睛却弯得像月牙一样,仔细看还能发现一丝狡黠: “也不能说‘看笑话’吧,我这也只是算‘听笑话’......嘻嘻...而且听你说到‘牙仙子...放过我朋友吧,把我的牙给你’这句话的时候,我还真的有些感动呢...” 埃姆里斯嘴角抽搐:“感...动...个...头。” 桑杰摇摇头,无奈地笑道:“卡特,你变坏了...” 卡特:“嘿嘿。” 看到桑杰肩膀上积了一层雪花,埃姆里斯惊讶:“外面下雪了?” 桑杰: “嗯,昨天晚上就下了,这次不知道又要下到什么时候。” 埃姆里斯向后一倒,直接躺倒地板上:“唉~至冬的雪说下就下,而且还死活不停...” 说着突然笑出声来:“...不过我那个死鬼老爸可是会高兴死了。” “啊...还没和你们说过吧,我家是专门为老爷们提供鞋油的。天冷下来了,皮鞋最容易开裂,那些有钱人平常精打细算看起来比谁都精明,但有一点大同小异:他们从不会在保养上吝惜钱财。” “所以啊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我们家赚钱的日子。” “嘿!我们约一下吧!” 埃姆里斯突然盘腿坐起来,立刻来了精神,他说: “到时候咱们离开集中营后,我邀请你们来我家做客!好让我老爹知道他小子没在集中营鬼混,还交到了朋友!” 桑杰微笑:“那好,我也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 埃姆里斯:“那是肯定要去的!坎贝尔家的宅邸...嘿嘿,感觉就像参观博物馆一样!卡特你呢?” 卡特心虚地向下看: ‘呃,他的家......也不知道博士能不能将地下实验室腾出来让他招待客人...’ 卡特:“那...那我也欢迎大家来我家。” ‘刀架在脖子上,不管了,先答应下来再说吧。’ ... 第109章 他是...新世界的火种! 愚人众监牢[负一层],地下工厂。 监牢,顾名思义是关押囚犯的地方。 但这里的地下一层却有着别样的用途: ‘这里是疯子口中的游乐场...普通人眼中的人间炼狱,这里是......多托雷缔造的实验工厂。’ 今天,工厂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皮鞋踏过地面:“哒、哒...” 两条腿被黑色西裤包裹得密不透风,来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机械升降台。 与至冬的地表温度差异极大,地下空间湿热又沉闷,像是从雪地一脚踏入了雨林一般,这种环境倒是最适合霉菌生殖。 富人还没来得及提步走几步,就被博士的仆人挡住了去路。 仆人的黑色短发已经长得没过了眼睛,面部毫无血色,是擦了死人粉一样的惨白,给人的感觉阴郁又恐怖...不过也难怪——现在的他早就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了。 富人顺着那仆人的身体向下看去。 原本双腿的位置被一根手腕般粗的钢架所代替,钢架下安装了滑轮,滑轮与嵌入式地下轨道相连接,方便快速运动的同时也注定了他再也无法离开此地。 仆人张开干瘪的嘴唇,沙哑间依稀能听出从前的音色,他说:“主人...研..究期间,任何人不..允许入内......咯吱咯吱...” 一句话卡顿三四次,也不知是哪颗螺丝出现了问题。 富人面带微笑,解释道:“是博士邀请我来的,我是客人。” 仆人:“稍等,容...我调用一下信..息库...” 在调取信息的这段时间里,富人礼貌地站到一旁,倒真像是一位礼数周全的客人。 “信息比..对...成功,客人您好,请...进。” 富人绕过仆人的身体,在即将错身而过的时候,用晦暗的目光滑过仆人那张目光呆滞毫无生机的侧脸。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仆人原本的名字叫做勒斯。他第一次见到勒斯也是唯一一次是在执行官的小型聚会上,那时勒斯抱着博士需要的材料一脸崇拜地跟在博士身后。’ ‘博士对于人体实验的狂热程度似乎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富人想。 潘塔罗涅很快收回视线,转回头向工厂深处走去,走向那间唯一亮着灯光的房间。 刚走到门口鞋尖就踢到了地上的杂物。 空玻璃瓶咕噜咕噜地滚到一边。 空掉的试剂瓶就这样被随意丢弃在地面上,甚至在墙角堆积成一座规模不小的小山。 听到动静的博士从工作中剥离开,他正在为卡特的改良版系统做着最后的调试。 只看了来人一眼,男人又将头埋回工作台,一边摆弄着手上的东西一边问: “怎么样?在集中营当老师的感觉。” “你只是想要我帮你看孩子吧...只管生不管养的父母在哪里都是这么令人讨厌。” 博士:“呵...” 富人两指拿起摆放在书架上的药剂瓶,前后晃了晃,黑色不透明的液体在瓶内翻转泛起波纹,富人看着玻璃瓶上反射出的自己的模样,看似无意间开口: “这个系统的测试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为什么还要重新安装...难道你想要把他也做成和勒斯一样的机械人吗?” 博士调试着系统,开口回答: “不,他不一样。那种最低级的机器人只能被用作工具。” 博士:“怎么了...?最初想要研发这款原石系统并应用在卡特身上的人,不就是你吗?” 最后一个零件归位:“咔哒。” 博士的眼底露出满意的神情。 博士:“要不要试试看,绝对会让你惊喜。” “你可以自己尝试。”富人兴致缺缺。 博士眼底露出偏执的神情: “呵...我自然尝试过了,尝试过成百上千次,但每次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缺陷。” 他笃定地说:“但这次...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富人放下试剂瓶,双手交叠到胸前,抬起一只手笑着说: “就算当初支持你进行这项人形神之眼实验的人是我,但到目前,我没有看到任何一点成效。” “制作各个时期的切片,无休止地人体改造实验,最近甚至听说你在派人前往须弥......哎呀呀...现在就连我也看不懂你要干什么了。” 低沉的男声从工作台响起,博士开口:“执行官们所涉及的领域各不相同,‘互不干涉’是我们最初的共识,不是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除了共同参与的项目,我的私人研究还请不要过多干预,你只要知道我的理想一直与尊贵的女皇陛下一致,都是为了燃烧整个旧世界。” “是旧世界,还是须弥?哈——被教令院放逐的疯狂学者。”富人故意刺激博士道。 但可惜,博士平静的反应减少了太多的乐趣。 博士淡淡地开口:“今天的你让我格外不爽。” 男人从工作台站起身,慢慢靠近,拉近了与富人之间的距离,边走边说: “那些陈年旧事的腐臭味快要熏到我的鼻子了...须弥?教令院?如果有了足以抗衡整个世界秩序的力量,这些都是寥寥。” 富人:“可惜,你不能。” “是,我不能,但是卡特,他可以。他拥有能够承载七神元素力的身体,还有我为他制造的系统加持。” 富人的眼底滑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说:“我试探过,现阶段的他虽然可以对抗魔兽,但对抗再高一级别的怪物都无法实现,更何况是天理。再而言之,你弄瞎他以后,他就只是一个神之眼空壳,根本无法使用任何元素力。” 博士:“我迟早会恢复他的眼睛,但那是我确保他不会记起过去事情之前。在将他唤醒之前,我给他喝过一种名为「遗忘」的药剂,所有过去的记忆都会慢慢消失,直到完全忘记。” 男人看着眼前一直挂着假笑的银行家,心底突然出现一种可笑的猜测,开口:“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嘴角勾起: “你该不会对我的孩子有了什么可笑的恻隐之心了吧。” 富人脸色不变,只是笑意又深了几分: “...怜悯这种东西,任何人都可能有,但像我这种只会从血泪中赚取利益、沾满‘铜臭味’的银行家来说...应该是最不可能会存在的吧。” “那就好,赶快回到你的岗位上吧,潘塔罗涅老师。不要错过你的下一堂课...” 富人看向博士,博士就那样靠在工作台上慵懒地回视他,脸上挂着闲适的笑容。 直到富人的脚步声变得微不可察,博士才有所动作: “人形神之眼...人造人...” “不...你才不是。” 五指穿插进灰蓝色的发丝中,博士撩起头发,面具也挡不住他眼底的野心与疯狂: “你是我......新世界的火种啊!” * 集中营校场,三人吃过早饭集合完毕。 斯塔夫昨夜里刚训过三人,埃姆里斯已经做好与卡特共患难的准备了,只是他怎么觉得...黑猴的脸色似乎有点奇怪? 斯塔夫双手背在身后,抬眼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看着卡特开始挤眉弄眼。 埃姆里斯看得难受:妈耶,黑猴子眼皮抽筋了。 见卡特的确没有反应,斯塔夫终于了收回视线,充满狐疑地开口:“是你...昨天通过了射击训练十级?” 第110章 装模作样 卡特:“的确有这件事,您是从哪里听来的?” 斯塔夫一听确有其事,态度瞬间缓和下来,扶着卡特的肩膀开始语重心长:“今天早上有人来恭喜我,我还在纳闷到底恭喜我什么...好啊,原来你还打算瞒着我呢?” 眉头打了个死结,语气悲痛欲绝: “卡特啊——!就算我平日里对你严厉了这么一点,但再怎么说也是为了你能够有出息啊!你这么做,不是伤我的心吗...!” 卡特:这是...打感情牌? 只见少年羞愧地低下头,三缄其口:“教官,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真正通关的人..其实是尤里....不是我,我也只是碰巧和他组队而已,我哪有那实力,甚至还拖了人家不少后腿。” 斯塔夫心底划过一丝了然: 尤里...?哦,那个贵族少爷吧。 据说还是个百年一遇的天才。 哈...他就说,一个瞎子能有什么本事。 但这次这臭小子踩了狗屎运,居然能凑巧与天才组队,甚至还通过了试炼......哈,这不失为一次逆风翻盘的好机会,可要好好利用一下才行。 斯塔夫脸上露出夸张的担忧,手掌握住卡特的两条胳膊紧紧不放: “那你没事吧?!!在那样的情况下有没有受伤啊?!...唉不行不行,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说着将卡特单独拉走。 卡特:“教官...你放心我一点事也没有......” 斯塔夫:“怎么可能,还是检查检查...检查检查哈...” 还不忘回头对留在原地的两人训话:“你们两个!继续昨天我教你们的训练!不要偷懒!” 埃姆里斯不解地看向桑杰。 “他今天出门头被墙撞了?” 桑杰:“别看了,赶紧练你的弓箭吧。” 二话不说拉走想要看热闹埃姆里斯。 * 卡特站在树荫底下,整片校场上也只有这里的地面没有被积雪覆盖,是光秃秃的一片。 他大概知道斯塔夫想要打什么算盘,所以闭口不言,打算等着这个‘嘘寒问暖’的教官开口。 果然不出所料,斯塔夫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斯塔夫:“卡特啊,你和尤里在训练的过程都有多少人看到了啊?” 卡特心里想笑,但憋住了。 “报告教官,没有人。” “在我们训练开始后不久后电源就被切断了,所以其他人应该都没有看到。” 斯塔夫攥拳:真是天助我也! 他笑着拍了拍卡特的背,脸上黝黑的褶子堆叠到了一起,嘴上安慰着:“没关系!没关系!你的通关结果是会被记录在案的,所以这些都是小事。” 少年不自信地摇摇头,有种美丽的破碎感: “不,教官。我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材料,不属于自己的成绩我不敢肖想...您放心,我是不会向外面乱说大话的,我...!” “不——!”斯塔夫迅速打断。 “你当然要说,而且还要说得夸张一点!” 少年傻愣愣地与教官对视:“...啊?” 见卡特如此不上道,斯塔夫恨铁不成钢地一个巴掌拍到他的帽子上,粗声说:“哎——!你是榆木脑袋吗?!” 然后贼眉鼠眼地靠近少年耳边,用充满迷惑性的口气来引诱他:“...你想啊,这次训练过程有人看见过吗?” “没有吧...大家只是知道有两个天才,刚一进入训练营就通过了十级射击训练......!” 卡特扣手手:“天才...我不是......” 斯塔夫没想到卡特这么没有自信,都说到这儿了,只能硬着头皮夸他好话: “怎么可能不是呢!呃...你想想......你是兽人吧!你有敏锐的反应能力...呃...敏锐的反应能力和嗅觉...灵敏的嗅觉、谦虚的美德和呃、可爱的外表!” 少年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瞥了自己的教官一眼,‘受宠若惊’地瞪大眼睛:“真的吗?” 斯塔夫撇过脸去,语气僵硬:“当...当然。” 等整理好心情,斯塔夫再次转过身来: “这么多年都没人通过的训练被你给通过了,这意味着什么?你仔细想想。” 卡特:“意味着...您教导有方?” 斯塔夫跺脚:“愚不可及!这意味着你可能会被上级注意到,然后不必通过试炼直接内定!这是在为你自己的未来铺路!” 卡特:“哦...” “哦什么哦!多好的机会啊,你知不知道珍惜!”两只手都要戳到卡特身上了。 卡特故意气他: “但是这不是欺骗吗,真诚才是最好的伙伴!” 斯塔夫快要背过气了:“你就说愿不愿意配合我吧,这件事责任我来负责,就算被揭穿了也肯定不会影响到你的。” “而且你不想你的朋友们都羡慕嫉妒你吗?这就是一个机会!你仔细想想...” 卡特玩够了,也怕再逗下去会玩砸,于是适时地松口:“那好吧。” 斯塔夫见卡特突然这么上道,心情大好:“好...好好跟着我混,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招呼来正在训练的两人: “好了——今天上午就给你们放个假,你们想干嘛干嘛去,等我想好计划会来找你的。” 埃姆里斯只听到了要放假,瞪眼:这么好? 等见到斯塔夫走远,两人将卡特围起来。 埃姆里斯:“真的放我们假?” 桑杰:“他说的是什么计划?” 埃姆里斯:“呃...对,什么计划?...不会在想接下来要怎么折磨我们的计划表吧。” 卡特摆摆手:“这怎么可能,只是一般的教学进度计划而已啦。或许是嫌现在进度太慢了,教官来问我什么程度的加练比较合适。” 埃姆里斯掏掏耳朵:“什么吗...想要加快进度,他只要能把自己在树荫底下睡大头觉的时间抽出来就什么都有了...” 桑杰没有说话,只是略带探究地看着卡特的脸。 卡特:“我觉得也是这样,走走走,好不容易得来的半天假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不是吗?” 卡特心知肚明: 斯塔夫要他怎么做,无非就是想要通过他来让自己晋升...试想一下,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尉被调来集中营,要是能在第一年就培养出一位天才会怎么样?但他很好奇...这个教官究竟能想用什么方法将他塑造成一位天才呢? 不过他敢笃定,这件事如果不成功,斯塔夫肯定会立刻将自己撇干净,将他踢出集中营。 现在还不知道斯塔夫的计划是什么,也只能见招拆招了,所以不告诉埃姆里斯与桑杰也是正确的选择,这样就算出了意外,也不会牵扯上他们。 * 尤里整整一上午的训练都有些魂不守舍。 现在练习的是挥剑速度:对手随机丢出土块让受训者挥剑击落。 不过与其他小组不同的是,尤里的这一组.....明显没有任何热血气息。 对手:我丢 尤里挥剑一挡——土块弹飞。 对手用力一击。 尤里侧剑——土块撞到剑刃碎成两半。 对手将手臂轮到残影:“哎呀呀呀呀呀——接招!!!” 尤里哈欠连连,碎裂的土块一个接一个掉到地上,在地上越积越多形成一个小土堆。 ... 时间到,教练吹哨。 “好,这组休息一下,下组上!” 尤里将剑递给下一组的新兵,踹着口袋离开了。 反观陪练的对手已经累得爬到地上,最后是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合力抬走的。 尤里躺在树荫底下,看着慢悠悠的蓝天白云,再次陷入沉思。 小册子从怀里滑出来,他单手翻到其中的一页,对着一片金黄色的小叶子一个劲地猛瞧。 一个人影突然挡住了尤里的一块天空,尤里不耐烦地开口:“赶紧走,再怎么烦我我都不会给你签名的——” 贝拉:“哈哈..看来哥哥就算是在集中营里,也还是有这么多的粉丝啊。” 尤里这才看清原来来者不是别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连忙坐起身子,清咳两声:“贝拉...你怎么来这里了,这是训练的地方。” 贝拉坐到尤里旁边,今天的她挽起了头发,看起来十分淑女。 “我知道啊,就是好奇哥哥训练的样子,才会来看看的..”她向远处张望了几下:“咦...怎么没见卡特他们?” 尤里合上小册子,回答道:“他们的教官和我们不是一个,训练的场地自然也不一样...说什么来看我,其实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贝拉笑不露齿:“哪里有,我当然是来找哥哥的~” “不过看你刚才训练得这么不认真,难道是在想事情?” 尤里挑眉。 贝拉从小就聪明,说不定这次还能帮他出出主意。 尤里问:“..贝拉,要是要找书中没有的东西,该从何找起啊?” “嗯...那要看找的是什么东西了...” “是一种树。” “树?《至冬植物图鉴》里没有吗?” “这个树恐怕不是至冬的品种,我这几天泡了好多天图书馆,但也没找到关于国外植物图鉴的书。” 贝拉:“什么树这么重要,找不到就不要找了嘛~我看你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尤里激动:“怎么可以!我都答应过他了!谢尔盖家族的人怎么能食言...” 贝拉精准捕捉:“哦?你答应了谁?” 尤里:“嗯、是...老科比的课后作业,我答应他要好好完成作业,咳、这个不重要——你先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贝拉整理了一下泛起褶皱的裙摆,不急不慢地说:“既然自己找不到,去请那些知识渊博的人不就好了。一个人懂得的知识总是有限的,哥哥以前教导我的话怎么现在自己却忘了?” 尤里眼睛一亮。 对啊!他也太一根筋了! “贝拉!你简直就是天才!” 少女莞尔一笑,突然话头一转,眼含笑意地看向尤里: “不客气,到时候让卡特亲自找我道谢吧。” 尤里:\\u003d????(??? ????)又是被妹妹的洞察力惊到的一天。 第111章 健忘的莱特教授 “你的笑脸像花儿一样绽放....滴啦哒啦......啊美丽的至冬冰凝花......” 莱特教授提着喷壶正在为他精心打理的花朵浇水,嘴里哼着老掉牙的至冬老歌。 莱特:啊~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心情真美丽! 老科比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开口就是调侃:“呦呵~多美丽的花啊,配你的爆炸头简直绝妙!” 莱特眼一斜:讨厌鬼来了。 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自从第一节炼金术课发生爆炸后,他就获得了这个永久性发型,至今他还能记得老科比第一次见到他的新发型时,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两人本是相识多年的老同学,也曾经一起研究过同一个课题,但后来因为在学术问题上分歧过大最后分道扬镳。 没想到最后居然还能在集中营再见... 莱特专心打理花朵:“那也比某个老糊涂因为拉稀错过自己的第一堂课好吧...” 老科比:“你还真是不能在口头上吃一点亏。” 办公室的门被拉开。 尤里:“报告!” 莱特和老科比一同转身。 老科比摸了一圈胡渣,见到是尤里后眼睛一亮——惜才之心人皆有之,眼前这位炙手可热的天才更是不可多得。 ‘要是能成为自己的徒弟......’ 老人抢先一步亲切地拉起尤里的右手。 ‘啧,瞧瞧这衣袖下健硕的手臂...这——’ 尤里迅速抽出手。 老科比尴尬:“?”就是摸了一下,反应不至于这么大吧。 尤里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不自然了,张嘴补救道:“...抱歉教授,右手在昨天受了点伤。” 老科比高举双手,慌张地说:“哎呦,真该死...没再加重吧,十级训练是真可怕啊,就连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也会受伤。” 尤里没有再开口,趁着对方没注意到悄悄将右手藏在身后。 “要是流血,包扎后也要定时换纱布...” “拉伤就更麻烦了,你需要......” 见老科比一直喋喋不休,尤里只好开口打断: “...教授,我是来找莱特教授的。” 老科比瞬间垮下脸:“莱特?你是来找那老东西的?” 他用充满可惜的眼神盯着少年,半晌,一摆衣袖:“那家伙在窗边浇花,你去吧....”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嘴里还依依不舍地嘟囔着:“...多好的新兵啊...怎么就只看上了莱特这个家伙,唉......” ... “教授你好。” 莱特手拿喷壶抬起头。 一个长相俊俏的帅小伙单手扶在胸前向他行礼。 “你是同学吧...哈哈,来找我有事吗?” 尤里将小册子递过去:“您见多识广,我想问您是否认识这片树叶?” 莱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辨认: 金黄色的扇形叶片,无毛,表面光滑,有多数叉状并列细脉...... “要是没看错这应该是银杏叶,这种树木在至冬并无法生长,我倒听说过这种树是一个国家的特产...只是哪个国家我有些记不清了......?” 关键时刻,莱特的健忘症开始发作了。 尤里一听有希望,激动起来:“没关系教授,您拿着回去研究,千万要告诉我答案!” 莱特接过小册子,看着尤里神采奕奕地跑出房间。 然后又开始沉思:“...到底是哪个国家呢?哎哟这个脑子。” ‘要不还是先将这件事写进记事本上吧...省的再忘记。’ 随手将册子合起来放到桌面上,余光突然注意到窗台上有一厚摞教案,上面贴着‘加急’的便签。 莱特:“天啊!我差点又忘记发教案了!幸亏他们给我标了标记!” 匆忙搬起教案时衣摆不小心打翻了小册子,小册子就这样掉进了桌子与墙角的缝隙里。 等到莱特发完教案,满头大汗地坐回座位时,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底突然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最后莱特直接放弃了。 ‘算了,要是重要的事情自己肯定会提前记在记事本上的。’ * 午餐过后,卓娅与少年并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卡特对身边的侍女说:“卓娅,从餐厅到宿舍的路我已经记过很多遍了,自己也能走回去的。” 卓娅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散落在少年必经之路上的石块在一瞬间冻结成冰渣,女人抬头与躲在草丛后面偷看的人对上了眼。 新兵a快速缩回去:“糟糕她看到我们了!” 新兵b:“慌什么,一个侍女而已。” 新兵a:“但她好像能够使用元素力...!” 新兵b:“那又有什么,等我们以后有了邪眼,想运用元素力易如反掌,而且我们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是不是真的有通过十级训练的能力......哈,要是连路上的石子都躲不过,那才真笑死人...” 新兵a:“别搞了...我看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挺渗人的...” 新兵b:“当初是你自愿加入的,现在想打退堂鼓了,想得美!” “咻——!!” 花瓣状的冰凌划破了脸颊,寒气甚至将他们用来躲藏的灌丛冻结成了冰雕。 新兵面如菜色,哆哆嗦嗦地抬头,看到卡特身边的侍女正用非常恐怖的眼神瞪着他们,张嘴,用嘴形无声恐吓: “还不快滚。” 新兵b:“快跑啊——!” 新兵a摔了一个跟头:“妈的,你等等我!” 卡特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抬头问卓娅:“怎么了吗?” 卓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没什么,路上有人打雪仗时留下的雪球,主人走路要小心着点。” 卡特叹了一口气:“卓娅,我的听力骗不了我 。你既然有这样的实力,应该进入先遣队,而不是耗在我这里。” 卓娅:“我并不喜欢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主人。对我来说,现在能站在您身边就是我的幸福了。” 卡特:“...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再劝你了。” “对了。” 卡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焦急地说:“昨天下午我似乎把书留在餐厅里了,能请你去取一下吗?” 卓娅:“那就等我将您送回去...” “不用,我还记得路的!快去吧,不然一会儿餐厅就要关门了。” 卓娅点点头,转身离开。 卡特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等确保卓娅已经离开后转身朝着温室的方向走去。 他还记得和娜娜的约定,自己不能食言。 第112章 卡特有问题 卓娅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餐厅的大门,这时,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卡特没有视力自然也不会拿着书去上课,怎么会把书遗落在餐厅呢...况且昨天少年两手空空,并没有带什么东西。 卓娅立刻转身准备原路返回,却刚好注意到离她不远处的餐桌旁传来的哄闹声。 几个人高马大的新兵推搡着另一个新兵。 其中一个人嬉皮笑脸地摘下男生的帽子,用帽檐狠戳向对方的胸。 卓娅冷淡地看着,越过一群人向餐厅外走去: 霸凌这种事每个人多的地方都少不了,她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不过—— 满满一杯酸奶被倒扣到男生的头发上,蓬松的自来卷瞬间贴在了头皮上,变得黏腻,乳白的酸奶顺着橘黄色的发梢向下滴。 端着玻璃杯的那个人挽着袖子,青筋外露的手臂威慑力十足,他站在人群的正中央享受着周围人们各种各样的视线。 恐惧、厌恶、忍气吞声,在他这里都是对他的褒奖。 见男生迟迟不敢还手,而是像只落汤鸡一样缩头缩脑,乐趣少了一半。 他举起拿着空玻璃杯的手,恶劣地开口,说:“别这样嘛,来点反应嘛~我只是看你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太可怜,想叫上朋友一起来玩一下而已啊~” 说着凑上前,用手指沾了沾男生头发上的酸奶,用鼻子嗅了一下,立刻退避三舍: “恶...一股酸奶味,真恶心。”将酸奶全部抹在了男生的衣领上。 男生的胸膛剧烈起伏,或许是害怕或许是愤怒。 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勇气去反抗一下。 “啧啧啧,真无趣。” 旁边的小跟班跟着起哄:“老大,那就去找个有意思的玩玩呗。” “哦?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小跟班b:“我知道!那个眼睛看不见的怎么样?他最近可是显眼得很呢。” 小跟班a:“对对,就连尤里都上心的家伙...啊~真是的,要是跟尤里一起组队的是我,那肯定就是我通过训练了啊!...” 见老大皱起眉头,小跟班简直想自抽嘴巴,仓皇补救道:“不是老大,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这个叫卡...卡特的家伙他太碍事了!” “卡特...尤里对他很上心吗?那我动他不会有问题?” 小跟班b:“绝-对不会出问题,我看尤里也只是一时兴起,怎么可能真的把那小子放在心上,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啦...再说咱们也只是想和他‘交个朋友’,交朋友怎么可能出问题。” “那好,我们就和他玩玩。” 橘发男生突然激动起来,开始奋力反抗。 只可惜围着他的几个人都是“老手”了,发现男生的意图后立刻将他压倒在地。 男生:“拜托,不要...!” 小跟班c压在男孩身上:“老大,哈哈,他在拜托咱们~” 小跟班a也笑起来:“真的假的——看来他还没搞清楚现状啊。” 被称作“老大”的人松了松指骨,悠闲地甩着肩,一手握拳:“把他拽起来,我的兴致也快没了,最后‘打打沙袋’放松一下就走了...” 男生看着将要挥下来的拳头,死死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要打沙袋就去训练场啊,人渣。”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人,老大拧起眉头。 “你是谁派来的,敢出这个头!你...你干什么——?” 女人全然不管对方的叫嚣,自顾自拉起对方握着空玻璃杯的左手手腕—— 握着他的手,狠狠砸向老大的额头! “啪——!咔啦...”玻璃杯碎了一地。 对方已经被这当头一棒打蒙了,跟班们也看呆了。 卓娅:“现在你还有什么废话吗。” 老大:“你...!” 卓娅一挥手,凭空形成一个由冰凝结成的玻璃杯,不管大小还是坚硬程度都是max型号。 这个打在头上,应该会死人吧... 卓娅:“嗯?” “哼,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走!” 见几人离开餐厅,卓娅也准备离开了,她还要去找卡特呢。 “等等...” 橘发男生捂着额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卓娅:搞什么...自己应该不是打的他吧......” “我还没感谢您,抱歉我从小体质就不太好所以容易头晕。” 卓娅不解风情地说:“要死别赖上我。” 男孩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虽然体质不好,但其实生命力很顽强的...真的,我曾经和哥哥比赛摔跤,最后鼻血流了20也没有晕倒......” 卓雅:“......”扭头向外走。 没想到男生直接一个滑铲扑过来抱住了她的鞋,还给自己来了个完美的脸刹。 男生抬起脸,鼻血像是撞断了大动脉一样如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 溅地板一身血。 卓娅:我还在想一个人怎么可能流20的血,现在我信了。 地板都要吓死了。 男生却一脸没事人的样子,激动地说:“至少告诉我应该怎么报答您吧!我什么都能做!” 透过湿哒哒的发丝,男生深蓝色的眼睛认真地望着卓娅,仿佛女人如果不松口他就会一直坚持到底一样。 见男孩似乎讹上了自己,卓娅冷若冰霜:“不必,我不是因为你才去对付那些人渣的。下次再遇到你就算被人揍到流了40,我也不会去管你。” “现在,放开。” 男孩亦言迅速收回手。 卓娅冷漠地转头,迅速离开餐厅。 一路上她都在注意人们的动向。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处处都有人讨论着卡特的事情。 躲在灌木丛里的那些恶作剧的人也是,餐厅里实施霸凌的小混混也是...这些都给卓娅亮起了警示灯。 卡特 似乎真的受到了太多不应该的关注。 ... 耽误了太多时间,卓娅没有在餐厅门口找到卡特的踪迹。 她掏出了博士临走前交给她的定位器。 定位器连接着卡特脖子上的金属项链,这原本是防止少年发生意外的一层保障。 她原以为不会用到这个东西,但现在也到了不得不用的地步了。 定位器开机。 少年在屏幕上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小点,而移动方向完全与宿舍位置背道而驰。 卡特果然有问题。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跟了上去。 第113章 少女与玫瑰 卡特脚程有限,卓娅没花多少功夫就追上了他,远远看到一个身形很像卡特的人影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卓娅刚想追过去,却听到脚下踩到木板的声音,微微蹙眉:“这是...” 注意到身旁标有‘禁止入内’的标示牌后,卓娅心中不好的预感袭来。一时的失神,少年又从视野中消失了踪迹,卓娅来不及细想迅速跨过牌子追了上去。 高挑的女人身形如鬼魅一般,在错综复杂地密林中穿梭,却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惊动。 最后一个翻身上树,伸手拨开遮挡视线的树叶后,卓娅瞳孔骤缩: 卡特现在前进的方向正对着愚人众士兵的驻地! 不知情况的少年正一步步地走入他们的包围圈,眼看就要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 冰刃凭空在卓娅的手心汇聚成型,她死死盯着对面的情况。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这把冰刃就会削掉对方的脑袋。 ‘唰唰....’ 此刻实在是太安静了,耳边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摩擦声。 卡特踩断了散落在地面上的枯枝。 这声响果然惊动了谨慎的愚人众,注意到有人在靠近后,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卓娅也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她在心里默念: 3、2、1...?? 愚人众士兵又放下了武器。 他们看清少年的样貌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卓娅收回手:危机解除。 但是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趁着士兵们打哈欠的功夫,卓娅又悄悄跟了上去,也同时看到了温室的一角。 ... 卡特推开玻璃门,先把头探进去:“娜娜?——我来了。” 女孩的声音几乎贴在卡特耳边: “嗯,你来了~” 卡特吓得一激灵:“你,你怎么在门口啊!” 娜娜拉着卡特进屋,笑盈盈地说:“当然是知道你今天要来,想要提前在门口就迎接你嘛~” “已经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训练吧~” 卡特停住脚步,娜娜奇怪地转过头看向他。 卡特:“那个...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抱歉我要食言了,恐怕接下来几天我不能来这里练习了。”挠挠脸。 “为什么?” 卡特向娜娜说明了教官对他下午加练的要求。 娜娜叹气:“是吗,但好几天都不能见面...那还真可惜啊。” 卡特低头:“......抱歉。” 娜娜轻笑道:“你和我道什么歉啊,我只是说可惜,也没有怪你啊。” 卡特还是觉得不太好,支支吾吾地说:“可是那样就没有人来陪你了...” “对了!”精光一闪! 卡特眼底放光:“要不然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的朋友啊,他们是我的舍友,性格也很好的,你肯定也会喜欢~!” 娜娜:“还是不用了,因为从明天起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啊?...是因为我没法来陪你吗?如果是,我可以..——!” “当然不是。其实是因为......” 卓娅慢慢靠近温室,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集中营有这种地方,但这种可以作为地标性建筑的地方却并没有在地图上标记出来。 她看到卡特跟着一个人一起进入了温室,但因为茂盛的树荫阻挡,她一直没能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卓娅看着墙壁上的藤蔓,找到了方法。 依靠多年在军队里摸爬滚打的经验,卓娅轻松爬到了温室的顶棚上,透过脚下透明的玻璃,温室里的情况可以说一览无余。 “......啊?...是因为我没法来陪你吗?如果是,我可以..——!” 这是卡特的声音,她最熟悉不过。 另一个声音却让她心头一跳。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卓娅眼底充满不可思议,她低下头看,一头如红玫瑰般艳丽的长卷发首先收入眼底。 少女暖白色的肌肤在红发的映衬下更加白皙夺目,安吉丽娜单手捏着卡特的脸,笑靥如花。 卓娅捏紧拳头:...又是她,几次三番地接近卡特,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114章 达达利亚回来了 漆黑的乌鸦在至冬城区上方盘旋。 它们随意停歇在街边的路灯上、电话亭上、妇人的晾衣架上,这些任凭你如何驱赶都驱赶不走的黑家伙也是至冬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么说吧,少了乌鸦的至冬城,就少了一种独特的味道。 久而久之,在这里生活居住的人们也摸索出了一种与乌鸦和平共生的生活方式。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爱乌鸦: “嘎——嘎——” “哈哈哈哈...” 被恶作剧的小孩抛出的雪球惊到,黑翼乌鸦振翅飞向天空,甩掉几根羽毛。 乌鸦扇动翅膀停在半空中,渗人的眼珠提溜转了一圈,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孩。 似乎是听到了同伴的呼唤,几十只乌鸦‘凭空出现’,它们从翻倒的垃圾桶里、阴暗的屋檐阴影里‘显形’,在天空一圈又一圈地盘旋飞行。 恶作剧的孩子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闯了祸,哇的一声跑回家钻进了火炉旁边的被子里。 ... 市政大楼旁的一个不起眼的老旧办公楼里。 市长大人坐在办公桌旁,东面的落地窗投射下窗外天空中飞速掠过的一个个黑影。 临近傍晚,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屋内已经到了需要掌灯的地步了。橘黄色的灯光下放置的不是什么城中规划与民意调查,而是属下才上报来的报表: ‘第三季度,神之眼收缴情况明细: 罗夫特,男,至冬本土人士...神之眼觉醒时间:10月8日晚间19:34分,觉醒地点:荣誉广场,已收缴。 琳娜,女,至冬本土人士...神之眼觉醒时间:10月19日上午(具体时间不详),觉醒地点:家中,已收缴。 萨拉,女,蒙德移民...神之眼觉醒时间...... ......’ 羽毛笔蘸取了墨水后,‘公鸡’在文件底部签署上‘已审阅’的字样,等待墨迹变干才将文件放进一旁的档案袋里。 然后他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上面是至冬最近龙头大企业的名称。 新一轮的市长竞选就要开始了,他虽然有十拿九稳的信心,但要想在今后的政事上一帆风顺,他就必须先得到他们的支持。 现在张名单中的十几个企业都已经被打上了勾,就只剩一个叫‘因镰’的企业旁边空空如也。 作为近年来势头极大的企业之一,‘公鸡’曾多次致电过‘因镰’企业的最高层。 但奇怪的是对方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他也一直得不到回复。 这可是件棘手的事情.... “嘎——嘎——” 地面上投射出的来自窗外的影子越来越凌乱。‘公鸡’摘下他的小圆眼镜,敞开落地窗。 冷空气先一步进入房间,紧接着一个黑影窜入书房。 等‘公鸡’再关上门的时候,窗户上已经结了一层水雾。 而他的肩膀上也多了一只黑色的乌鸦。 乌鸦侧着身子,一只漆黑的鸟眼幽幽地盯着老人,偶尔抖一抖脖子,晃动一下脑袋。 ‘公鸡’:“看看我的朋友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老人将耳朵凑到乌鸦的喙边,尖尖的精灵耳昭示着老人不一般的身份。 “......” “哦...是吗是吗,原来是他回来了啊。” 达达利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回来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你这里了?哈哈,不过还是不够及时啊,毕竟我的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 橙发青年转着钥匙倚在门板上,玩世不恭地笑着。 ‘公鸡’倒是没有多意外,他拿起靠在桌边的权杖走过去,说:“这次回来怎么没有提前传信过来,我的黑羽翼居然现在才发现你。” “那就说明这些小家伙还缺乏训练。” 达达利亚逗弄着公鸡身上的小乌鸦:“你说是不是啊~小家伙~” ‘公鸡’:“提前通知我,我也能有所准备。” 达达利亚故作悲伤:“提前准备什么?总不会要给我举办一个欢迎会吧~但可惜,现在谁都知道是‘女士’先取到的岩神的神之心,而我只是个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而已,哎~也太伤心了。” ‘公鸡’清了清喉咙,说:“哈哈...其实也不必介怀,你也是任务中重要的一环,少了你,只凭‘女士’一个人...也完不成任务。” 达达利亚摆摆手,无所谓地应付:“实话说我并不介意,毕竟这次行动我见到了许多高手,见了不少世面,还有过几次不错的战斗体验,哈,还算值得。回去可以和冬妮娅好好讲讲外面的故事...” “对了,我的弟弟妹妹们还好吗?” ‘公鸡’:“知道你惦记他们,在你出任务的这些天,我一直暗中派人保护着他们,所以...放心吧。” 达达利亚拍拍‘公鸡’的肩膀:“谢了,果然还是你最靠得住...啊~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没日没夜的赶路真的很耗费体力,使用邪眼后的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 ‘公鸡’走向窗边,水雾早已凝结成水珠成条滑落,将老人镜面反射出的倒影割裂成一块块的碎片。 现在外面已经一片漆黑,透过窗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室内笼罩在暗淡橙黄光线下的景象。 老人开口,牵连着八字胡抖动: “有一件事,应该还没有告诉你,是在你前往璃月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的。” 达达利亚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大手捏了捏颈间紧绷的肌肉,无精打采地问:“什么事...?” “你的弟弟,安东,自己报名参加了愚人众集中营的选拔。” 困意一瞬间散去,达达利亚僵在原地:“拜托,告诉我他没有通过选拔。” ‘公鸡’顿了一下,才开口:“...很抱歉。” “他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第二天的训练,将会和其他新兵一起参加年底的试炼。” 达达利亚又多了一个让他头痛的代办,将头发抓得乱糟糟的: “这绝对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坏的消息了。” 第115章 所谓邪眼 “托克!冬妮娅!” 托克兴奋地抬起头,语气中隐藏不住激动:“哥哥!” 两个孩子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丢下手里的木棍游戏立刻冲了过去,达达利亚哈哈大笑,只用单手就轻松地将小冬妮娅抱起。 冬妮娅软乎乎的脸颊亲昵地贴上了哥哥的脸。 达达利亚觉得才几个月,手臂上的妹妹又沉了不少。 达达利亚:“看来冬妮娅真的有在好好吃饭呢。” 托克拽着达达利亚的衣摆,眼底是满满的求知欲: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妈妈说你去了璃月...璃月是什么地方?和至冬差不多吗?你去那里做什么?!” “啊...这个。” 达达利亚一时语塞,大手放在托克头顶揉搓拖延时间,脑内快速运转: “璃月啊...啊、哦对了...璃月是岩神的国度......那里和至冬不同,这个国家只在冬天下雪,而且每天都会有很多大船在港口停泊...” “璃月也有很多像托克一样大的孩子呢,他们也很想要玩我们最新研制的儿童玩具哦,所以我就去了!”抱歉,托克,我实在编不下去了。 好在托克很给面子地信了。 “大船!!!好棒!原来哥哥是去璃月卖玩具了啊!” 达达利亚:“那当然了!毕竟我可是...——我可是‘至冬国最棒的玩具销售员’!!!” “哇!哥哥好棒!那哥哥给我带礼物回来了吗?你在信里说过会给我带史上最棒的礼物回来!” 达达利亚就等着这句话呢,还好他早有准备。 “当然,我怎么会忘记呢...” “当当——!!” 达达利亚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玩具。 托克瞪大眼,开心地简直就要飞起来:“是独眼小宝的限量版玩具!!!” “冬妮娅也有礼物哦,不过太大了还在马车上,你们可以先去看。” “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寻声看去,是母亲站在房门外呼喊他的名字。 ‘阿贾克斯’是他还未加入愚人众时的本名。 达达利亚放下冬妮娅,嘱咐弟弟妹妹道:“托克,照顾好冬妮娅,一会儿我叫你们吃饭。” 托克:“好!” ... 已经成长为男子汉的青年向着妇人走去,最后停在她的面前。 达达利亚:“母亲。” 看着如今这般意气风发的儿子,妇人此刻的情感十分复杂: 骄傲中又带着些心疼。 妇人想要像从前一样摸摸儿子的头发,但伸直手臂后才发现儿子原来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就算再踮起脚也只能碰到他的脸而已。 觉察到妇人的意图后,达达利亚弯下腰,主动将脸贴到了母亲的手上,明明眼底都是笑,嘴上还假装抱怨道:“母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是摸我的头要是被托克他们看到了,那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有什么威信。” 妇人笑了:“你呀~从小就调皮捣蛋,长大了也不会照顾自己,你看你出门在外的这些天都瘦了。” 达达利亚无奈地拉下母亲的手攥在手里:“您每次都这么说,但其实我在璃月还胖了不少呢。” 愁云又回到妇人的脸上,她说:“唉...你为愚人众做事,出门在外都得看人眼色,又怎么能吃好睡好。” 达达利亚心里轻叹气: 对于他成为愚人众执行官的事,家里人从不知情。出于对家人的保护,他对年幼的弟弟妹妹撒了个谎,而家里大一点的兄弟姐妹包括父母在内也只是知道他在为愚人众办事而已。 达达利亚:“对了母亲,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安东他真的报名参加集中营了?” 妇人疑惑,问道:“是啊。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他了?” “咳...没有,只是听我一个士兵朋友说遇见过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新兵。” 达达利亚接着说:“...但怎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安东才刚成年,集中营的训练对他过于残酷。” 老母亲叹气: “你知道的,这孩子从小就最崇拜你了,我们也没想到他成年的第一天就偷偷跑去报了名。” “对了,他走得匆忙,冒冒失失的...忘拿了好几件衣服,现在天又冷下来了,你给他带去。” 达达利亚为难的笑笑:“关于这一点,上面有规定,没有准许就算是愚人众内部人员也不能随意进入集中营。” 妇人摸脸:“啊、那这可怎么办啊?” “你放心吧母亲,我能找到办法。” 达达利亚笑。 ‘集中营的确有这条规定,但也只是对于普通士兵来说。’ ‘至于他嘛...可能就要动动职权了。’ * 卓娅自看清卡特的见面对象后心绪就乱作一团,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选择了全身而退。 为了不让少年觉查出自己在跟踪他,行色匆匆地准备赶回寝室。 注意力过于分散,意外地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对方手中的书也掉到了地上。 卓娅弯腰捡起来,还给对方。 捡起书的时候她稍稍留心了一下: 很奇怪的书,看起来应该很厚但掂在手上分量却意外的轻。 但这毕竟只是一个小插曲,卓娅并没有太过在意。 对面前的男人说:“...抱歉撞到你了,你的书如果需要赔偿我也会支付相应的费用的。” “哈...没事。” 富人笑着拿回书,从容地夹回臂弯里。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眼镜后的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弯成一条弧线,但细看总让人有种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错觉。 富人:“以后走路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点同学,不然很容易会受伤的。” 卓娅知道男人应该是将她当成学生了,她没有反驳,向对方点了点头转身迅速离开了。 富人一直看着卓娅走远后才转身离开,绕道来到了训练场的后面。 那里是一片荒地,原本计划用来作为元素生物的饲养场所,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还是被荒废了下来,眼下只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而已。 当然也鲜少有人造访。 富人停下来,对着空无一人的空地说: “出来吧。” 紧接着,一面容瘦削的阴郁男人走了出来,他目光闪躲,手脚都缩在衣袖中,仿佛不能见阳光一样,看着周围的环境直咽口水。 他再三确认道:“你确定没有人跟着你吗?” 富人淡淡玩味一笑,说:“你都敢跟我提出这种交易了,害怕被人看见?” 瘦削男人语言激动:“别废话!...东西..东西给我!” 任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男人此刻的精神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 富人却一点也不奇怪。 普通人过度使用邪眼的力量,就是会被反噬严重的甚至会失去生命。 原因也很简单,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身体,也就是容器,迟早会经不起力量的冲击,最终早到反噬。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迟迟看不清这一点,在偶然间发现了邪眼的好处后,就对那种滋味念念不忘了。 最后找到了自己。 ... 富人将一直带在身边的书打开,里面并不是书页,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愚人众打造的邪眼。 邪眼全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红色暗光,宝石光泽的弧面即使是阳光也无法透射进去。 瘦削男人跌跌撞撞地快跑过来,期间富人略带嫌弃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将邪眼拿到手里的男人就像吸食毒品后的瘾君子一样,眼底充满诡异的狂热。 富人:“虽然看到你这么满意,作为卖家我很高兴,但我也不得不确认一下当初定好的交换条例:我将邪眼带给你,相应的,你旗下经营的企业就要给我提供相应的免费服务,是这样吧——‘因镰’企业的负责人?” 男人的脸已经贴上邪眼了,见对方还是这么喋喋不休,就想赶紧打发他离开,说: “我自然不会食言,文件我今天就会钱完发给你,可以了吧。” 富人笑了:“自然...那么交易结束,我回去等消息了。” 他急于这份文件。 不过不是因为他现在很需要。 而是因为他看出了... 对方已经命不久矣。 和死人就谈不了生意了不是吗? 所以文件自然是越早签越好。 * 新兵们在雪地里摸爬滚打。 富人一个人站在围栏外看了一会儿,点燃了一根香烟蹉跎时间。 原本他打算直接回员工宿舍,因为别的不说,集中营对授课教师们的待遇的确不错,连住所都是独立公寓的形式。 食指点了点烟卷,带着火星的烟灰就这样被抖落到地上。 见时间已经足够了富人转身离开,临走前随手丢掉还生半卷的烟,用皮鞋捻灭。 途经办公楼,却被刚走出来的老科比喊住。 老科比一路小跑过来,停下来就开始喘气:“啊......是您啊,那天...呼呼没有时间邀请你,现在能否邀请你去喝...点....茶?”顺便在那老家伙面前显摆显摆! 富人想了一下,没多久就笑着答应下来: “好啊。” 第116章 恩人啊!!! 富人和老科比穿过回廊,碰巧与从办公楼走出来的尤里打了个照面。 尤里顺手关上门,再抬起头的时候,恰好对上男人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是深褐色的。 平时没注意过,也是这时尤里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居然是个外国人。 说起外国人,尤里可见得多了。 从小他跟在父亲身边看父亲办事,父亲的交易伙伴大多也都是外国人。 黑发褐眼,他记得这是璃月和稻妻国人大多的特征。 似乎察觉出自己盯着对方的时间有些过长了,尤里马上收回视线,说: “是元素论的老师啊,老师您好。” 富人还没发话,老科比先挤过来笑容满面地回答道:“哎哟~你好你好...明明刚才才见过,还再打一次招呼,哈哈,这孩子真懂礼貌。”老科比一心以为尤里是在向他打招呼,夸赞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尤里一头雾水,看着两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推门进入办公室。 ... 两人进入办公室后,老科比看莱特依然在浇花,位置都和他走之前一样。 好奇心让老科比心痒难耐,实在憋不住开口询问道: “老家伙,尤里刚才来找你是想要做什么?”或许我还有可能收个徒弟。 莱特: “哦...他是来问我问题的,临走前还给了我一个小册子......” 莱特突然激动起来:“对了小册子!!!” 喷壶的喷头一甩,老科比衣服遭殃。 老顽童扯着衣摆气得跳脚: “你是故意的吧!赔我名牌!!” 莱特将桌面上的东西丢得乱七八糟,埋深苦寻,差点要把桌子都掀开。 老科比:“等等等等,你这是哪出?” 莱特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柜子,向老科比的方向蹬腿,一边在柜子里喊:“先别耍嘴皮子了!赶紧帮我一起找啊...尤里同学给我了一个小册子被我给弄丢了!” “什么样的册子?” “就是开学第一天给新兵们统一发的那个,我看你偷偷收集了一抽屉的那个。” 老科比:“什么叫‘偷’啊!你别诽谤啊——我是看那纸质量挺好...打印社又恰好剩了很多我才整箱搬回去的,不然这东西也是要丢的!我也提前跟管理员说过,不信你去查记录!” 莱特:“...我说的是‘偷偷’不是‘偷’。” “有什么区别!” 莱特:“一个状语一个动词......这区别还不大吗?” “我真服了,”老科比任劳任怨地弯下腰,在满地废纸上摩挲: “...我上辈子肯定欠你的!一个小册子,找不到不就算了吗。” 莱特:“关键不是小册子,是夹在小册子里的东西!” 两人找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没注意到冷落了‘客人’。 窗台的冰凝花娇艳欲滴,富人伸手将一片花瓣捏在手里。花瓣美丽也是那么脆弱,只要轻轻一个发力就会被扯下来... 富人松开手,放了花朵一马。 准备离开窗台的时候,余光暼到在书桌与窗台墙壁之间的缝隙里,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册子竖着躺在那里。 男人随手抽了出来。 这个好像就是两人要找的东西。 富人本要开口叫两人,将小册子的侧面翻过来后闭上了嘴。 他抬眼,老科比和莱特正弯着腰背对着他找东西,没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举动,富人侧过身将小册子用身体挡住。 翻开这本册子的一页。 富人心一沉:果然... 手指夹起银杏叶,在光下,叶片呈现出暖暖的金黄色。 这东西肯定不会是尤里的...那就只有...... 老科比还在数落着莱特,手里不忘继续翻找东西:“你说说,你这健忘的毛病迟早得坏大事,我年纪一把还要帮你找东西。” 莱特:“你这个大善人快点找吧,找不到我怎么跟人家交代啊...” 富人不着痕迹地将树叶收进口袋。 与此同时,脑内里传来尖锐的充满邪恶的声音: ‘你藏什么?......让他想起过去的事情不是很好吗?哈哈...要是他真的像那个变态男人希望的那样忘记了一切,那么你在他回忆中的那个原本就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就会荡然无存~他也会完全忘记你哦~...’ “你虽然生活在我的脑子里,但这不等于你能随便查看我的记忆。”富人平静地说道,语气里有很细微的厌恶。 ‘桀桀桀...你真的不答应我的交易吗?我现在需要一个肉身来帮我复仇,去杀掉那个男人.....简直是天意不是吗?我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了共同的敌人。你只要将身体交给我,我就可以帮你...” 富人抬起食指向太阳穴一点,指尖生成结界穿透进入身体,将梦之魔神的残渣暂时封印进去,连同脑内的喋喋不休一起。 富人云淡风轻地笑: “麻烦搞清楚,现在谁才是宿主,就你这样的小虫子还妄想操纵我,实在不自量力......” 梦之魔神挣扎了几下结果身上的封印只会越来越紧,最后安分下来。 没办法,现在的她太虚弱了,力量与全盛时期时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 望着焦头烂额的两人,富人走过去说: “你要找到东西,是这个吗?”递给小册子。 “啊!没错没错,就是这个!你找到了!” 莱特这才开始注意到对方:“你是哪位?” 老科比站起身拍拍满身的灰尘,说:“这位你都不认识?还是我来和你介绍...” 富人:“我是授课的老师。对了——” 他看向老科比: “您应该也是元素论老师吧,那今天的课程能不能麻烦你来代课呢?” 老科比捶腿:“啊?今天的课是给那批快要进入试炼的高年级上的吧。” “嗯,那就拜托你了。”他本身就是为了卡特来的,对教书育人不感兴趣。 老科比:“啊...可以可以。”这原本好像就是他的课啊(′-﹏-`;) * 卡特推开宿舍大门的时候蹑手蹑脚,心想着卓娅应该见他不在应该会出去找他。 他偷偷藏在寝室里回来就说给她个惊喜,这么说简直天衣无缝! “主人。”卓娅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卡特:“咦——!!” 尾巴应激地窜出来,还炸着毛。 卡特秒变豆豆眼,一眨一眨的。 “卓娅...” 坐在床边给少年叠衣服的侍女闻言抬起头,说出了那句:“您去哪里了?不是应该比我早回来吗?” 卡特心虚地垂下眼,卷着衣角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我...啊、我在路上碰到桑杰他们了就聊了几句,或许耽误了些。” 卓娅盯了少年一会儿。 少年真的很不会撒谎,像这种谎言只要她问过桑杰就会不攻自破了。 ...但也没办法。 卓娅无奈地轻轻叹气。 又能怎么办,她只能跟着少年一起演戏了呗。 “原来是这样。” 卓娅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卡特身边帮他整理衣领,低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卡特鞋边沾上的新鲜的泥土。 卓娅:...... 我看不见看不见。 忍不住:“主人,我们换一双鞋吧,这双下午训练可能不方便。” 卡特摇着尾巴,觉醒了狗腿子天赋,因为愧疚感对卓娅百依百顺,乖巧的不像话:“好啊好啊,嘿嘿...” ... 卡特坐在床边只穿着袜子,两条脚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他听着卓娅忙前忙后的声音,蜜汁愧疚感又侵袭而来。 脚丫子停下。 卡特:“卓娅,要不要我帮你忙啊~” 卓娅拿着卡特换下来的鞋子:“不用,您能坐在那里不动就是帮我忙了。”还要刷鞋,好麻烦... 卡特的第六感降临: 卓娅在生气! 可她为什么生气?难道她发现自己骗她了?...哈哈这个最不可能,要不她早就问了。 那是因为什么...或者说要怎么哄她? 啊...好难。 什么方法什么方法...... 卡特将身体坐得笔直,表情严肃认真:“那个...卓娅。” 卓娅:“嗯。” 接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蹭着她的手背。 卡特不确定地看着她,表情严肃又正经:“你想摸摸吗?”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抱着尾巴安慰自己,然后心情就会变好。 卓娅有些好笑,感受到毛毛扫过手臂时的痒意,正准备开口:“您...” “啪、啪。” 阳台上传来拍窗户的声音。 甚至连卡特都没来得及反应,这可是三楼啊! 卓娅借助最近的工具——卡特换下来的鞋,拍碎了玻璃也拍飞了爬上来的人。 那人脸上印了一个鞋印,一松手掉下去好巧不巧地挂在树上。 捂着咕咕流出的鼻血,橙发少年高调挥手: “恩人恩人!!是我啊!!!!!” 卓娅眉头突突真跳,将一个劲冲出来准备看热闹的卡特塞了回去。 卓娅:“快回去!” 卡特:“怎么了嘛——!唉...是不是外面有个人来着?” 卓娅脸色一臭:......麻烦。 第117章 恩人,请不要! 卡特和橘发男生盘腿坐在宿舍的地板上,见时间差不多了,卡特向前伸手摸到男生的脸后,摩挲着又将男生鼻子里的纸抽出来。 “唰————!” 积攒已久的鼻血瀑布般流下,两人手忙脚乱地抽纸狂堵鼻子。 男生的脸上沾满血渍,衬衣更是湿了一大半,简直就像是刚从凶杀现场跑出来的一样,他眼含热泪感动地说:“谢谢你啊...你真是一个好人,带我进宿舍还帮我止鼻血咕噜咕噜...”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卡特疑惑:“...你的嗓子怎么了?” “啊...没事咕噜...只是鼻血倒流进嘴巴里了,小事小事哈哈..” 卡特惊恐:这人怎么回事?!他真的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用求助的语气叫卓娅:“卓娅~......” 一直靠在书桌旁冷眼旁观的卓娅闻言叹了口气,向两人走去。 卓娅每靠近一步,男生眼睛就亮一分,闪闪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就像见到喜欢的人的小狗一样,那副眼巴巴的模样简直能幻视出男生身后的那条疯狂摇动的尾巴。 卓娅抱胸,脸色看起来不是多好,她对男生说: “事先说好,这次帮过你之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们了,我喜欢清静,知道了吗。” “好了,先把卫生纸拿掉,要是大量出血这样只会增加倒灌进气管风险...好了现在我先给你冰敷一下......” 卓娅准备拿掉男生鼻子里已经浸透的纸,但还没接触到纸男生就迅速双手捂住鼻子。 卓娅:“松手。” 男生疯狂摇头。 卓娅的脸已经冷下来了:“我不说第二遍。” 男生还向后退了几厘米。 卓娅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没有闲工夫去对一个小孩进行柔性劝导,上前一步直接抓住男生的手腕向外拉。 男生:“我不要!...要是接受治疗的话以后就不能见你了......!!” 握住男生手腕的手一僵,卓娅盯了男生的脸很久。 那双看她的眼睛里充满执拗与坚定,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卓娅:如果他以后就永远见不到我了...那...... 那正是我想要的!!! 卓娅松开男生的手腕站起身,向外走去。 橘发男生拨开一直挡在眼前碍事的头发,神奇的看着卓娅离开的背影:恩人这是...默许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天天看到恩人了!这简直就是人民的胜利啊! 男生还没高兴多久,卓娅又回来了,带着一个接满水的盆子。 男生两手撑地向后退:“不要——!恩人不要这么对我......求求你——!” 卡特听着屋内凄厉的响动,默默退出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嗯,午休时间结束,他要去上课了。’ * 卡特在去校场找斯塔夫的路上偶遇了埃姆里斯。 埃姆里斯正抱着一个不知装着什么的大包裹做贼似的穿过小道,远远见到卡特走过来小声招呼道: “卡特...嘘嘘快过来——” 卡特认出了声音:“埃姆里斯?” “对,是我。” 埃姆里斯把卡特拽进草丛里,自己也钻了进去,得意地笑:“给你看个好东西。” 卡特:“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 包裹被埃姆里斯敞开一条缝,紧接着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被烤干的盐焗肉带着霸道的黑椒一瞬间俘获了卡特的味蕾。 卡特眼睛瞬间焕发光彩:“什么东西这么香!” 埃姆里斯邪魅一笑:“哈...自然是我亲爱的母上大人亲手晾晒的大火腿了,这东西的滋味常人无法想象,但只要你吃上一口这辈子就绝对忘不了!” 卡特:“口气倒不小...先给我来上二两!” 埃姆里斯:“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桑杰那家伙一看就是口腹之欲不强...不对,连餐厅一楼的午餐肉都能吞咽得面不改色的家伙,根本就没有口腹之欲。” 卡特这才发现桑杰并没有跟在埃姆里斯身边,就问了一嘴: “桑杰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去哪了?” 埃姆里斯撇撇嘴,先将火腿包裹起来:“你可别提了,他说是去图书馆带我补习,结果拿起一本书就放不下了,我什么时候出来的他可能都不知道。” “恰巧我又收到门卫的消息,说是我的火腿到了,这不就去搬回来了吗...” 卡特不解: “这里不是封闭式管理吗,你从哪订的火腿?” 埃姆里斯嘿嘿一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不能和外界联系,但是门卫门路多,只要你和他搭上线,给他点消费你就能搞到你想要的所有东西......哎~我就是太想念母上大人的火腿了,所以才联系的他,还花了我不少钱呢。” 卡特大开眼界:“这也可以?” “所谓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商机嘛~我从第一天就知道这里肯定有不少隐形交易链了,只是没想到还真被我找到了。” 埃姆里斯背上火腿,向卡特招手:“好了,我要赶紧回去放火腿了,一会儿就要上课了。” “哼,今天晚上由我掌厨,这个火腿做浓汤简直绝了,哼哼!看我这次不一次性撬开桑杰那副不锈钢型的味蕾!!” 卡特:回宿舍啊... 卡特:啊?——回宿舍!! 卡特:“等等!埃姆里斯!” 埃姆里斯已经跑没影了。 ... 卡特站在校场上神色焦躁,坐立不安:完了完了,桑杰还好说,要是被埃姆里斯看到了宿舍里的卓娅和男生,那简直是灾难啊! 卡特脑内剧场,action! #脑内剧场一 埃姆里斯背着火腿撞开门:“我回来了!” 埃姆里斯:“......呃?” 正用湿抹布捂着男生口鼻,骑在男生身上防止他乱动的卓娅回过头。 卓娅冷静地如同变态杀人魔一般面无表情地说: “你好。” 火腿因为重力,‘嘭’的一声掉到地上。 一地板的血迹,血流不止的男孩,用来擦拭血迹隐藏罪证的湿抹布和水盆,以及...卡特侍女脸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渗人微笑【并无】。 埃姆里斯:“妈....” “妈呀——!!!!!杀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脑内剧场二 “呜呜呜呜...” 埃姆里斯背着火腿撞开门:“我回来了!” 躺在卓娅身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生:“呜...?” 在刚才的挣扎中,水盆被男生不小心一脚踢翻,整整一盆水都泼到了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身体淋了个透。 卓娅单手将男生的双手压在头上,头发还在滴水,滴到男生的唇上:“别再乱动了。”语气薄怒。 男生眨眨眼睛,让卓娅向门口看。 卓娅扭过头,视线与埃姆里斯对上的一瞬,埃姆里斯脸爆红,“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埃姆里斯隔着门板,大声喊:“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埃姆里斯抱着火腿来回踱步。 端起火腿让它和视线持平,与手中的火腿面面相觑了半晌,接着用火腿拼命撞头: “啊啊啊啊——忘掉忘掉!快点忘掉......!!” ...... #脑内剧场三 埃姆里斯背着火腿撞开门:“我回来了!” 埃姆里斯第一眼先注意到了被打破的玻璃,卓娅与一个满身是血的陌生人在宿舍相持不下。 好家伙...入室抢劫!! 幸亏他赶回来了!他这么能让女士一个人面对盗贼呢?! 卓娅开口还想阻止:“等...” 埃姆里斯传出了牛爷爷的经典声音:“啥也憋(重音四声)说了,卓娅er~,快给俺躲开——” 埃姆里斯抽出背上的大火腿,一振臂褪去了包裹的布袋,就像宝剑出鞘一样,整个腿身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盗贼’双眼刺痛: “啊!!!好刺眼!” 埃姆里斯挥起他20公斤重的大火腿,对男生就是当头一棒,男生流着鼻血瞬间休克。 卓娅:...... 埃姆里斯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没想到三楼还能上来小偷。” 看卓娅表情有些奇怪,埃姆里斯问: “怎么了?” 卓娅默默将原本准备给男生冷敷的毛巾搭回架子上,开口:“没什么,或许我还应该谢谢你。” 埃姆里斯挠头:“嗨~卡特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哈哈哈,朋友间客气啥~” ...... 脑内剧场结束。 要说刚才的卡特还能坐得住,那现在的他简直想立刻向外冲。 ‘等不了了!再等一会儿人命都要出了!!’ 斯塔夫提提裤子阔步走过来,喊住卡特: “站住——,干什么去。” 卡特:“我...尿急。” 斯塔夫:“厕所在东面,你现在的方向是食堂。” 卡特:“啊哈哈...看不见真不方便啊哈哈哈......” 说着卡特继续朝食堂的方向走。 斯塔夫:“我说了那是食堂。” “对,教官,我突然发现肚子有点饿了,我马上就回来啊...” 说完,不等斯塔夫再开口,找准方向撒腿就跑。 斯塔夫气得跺脚,结果脚抽筋了。 他抱着腿捶地:“哎呦喂——!!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 卡特在远处大喊,接话: “教官放心——!我会给您也带一份鸡爪的!...” 第118章 咱也是有特权参加试炼的人了 来到宿舍楼下卡特才开始放缓脚步。 整片集中营都是在偏远地区的针叶林基础上建成的,为了省事直接保留了宿舍区域的针叶林。 所以卡特每每来到这儿都得小心翼翼的,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撞到树上。 卡特正准备穿过树林,没想到不小心惊动了躲在树后面的人。 “谁!” 卡特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那个...我是卡特。” 对方显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啊...” 橙发男生背靠树干坐在地上,单手抱头将原本蓬松的头发压得扁平,头发长得完全盖住眼睛。 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挫败感。 鼻血已经被止住了,但是身上的血迹还没有来得及被清理,在白衬衫上结成一大片块状痕迹。 “...谢谢你来帮我。”他说。 “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卡特蹲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原来是你啊...鼻血止住了?是卓娅将你送出来的?” 男生闻言眼底划过一丝落寞,攥紧了手中的毛巾: “...嗯,你刚走我的鼻子就好了,恩人她还没来得及给我冷敷,于是把冷毛巾送给我就让我离开了。” 卡特长舒一口气:好险...那应该没和埃姆里斯碰上面。 ... “按照约定,我们现在不应该见面才对。”男生执拗地说。 “啊?这么认真吗,我想卓娅也只是说说而已...” 男孩摇摇头,没被遮住的下半张脸露出一丝苦笑。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她讨厌的,所以......就这样吧。” 卡特撑着脸,问他: “我有一个问题,你也不一定要回答。” “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要跟着卓娅呢?虽然她顺手帮过你...但你们才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吧。” 男生愣了一下,有风吹过他额前的刘海,但是因为太过厚重只掀起了几片发丝。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搬家的蚂蚁,开口: “我很崇拜她。” “可以不在意别人的视线,我行我素的风格也很酷,简直是就是我做梦都想成为的那类人。” 一只迷路的小蚂蚁掉了队,兜兜转转地四处碰壁,男生伸出手指让小蚂蚁爬上来将它送回洞口。 见小蚂蚁终于找到了家,男生脸上才露出一抹真心的微笑。 他对卡特说: “我是一个非常懦弱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小时候我就被附近邻居的孩子欺负,他们拉着我去结冰的湖面玩,等到了湖中心自己却哄闹地跑走了。...我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就一直傻呆呆的在原地等着,也不敢上岸。” “直到天色暗下来,我才开始害怕,看着旁边的树枝的影子都能想象成吃人的怪兽,我拼命向岸上跑,却一脚踩空掉进了湖里。” ”...要是没有哥哥及时发现我,我可能就死了。” “啊,还没和你说过吧,我有一个哥哥,他很厉害也很调皮。在他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直接冲进领头欺负我的小孩家里,把还在餐桌上吃饭的那孩子的头向锅里按,就连那孩子的爸妈都要拉不住我哥。” “我崇拜我哥...但也不是简单的崇拜而已,我想成为像我哥那样亮晶晶的人。” 卡特煞风景地问了一句: “亮晶晶?” 男生:“你难道不觉得男生打架的时候很帅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亮晶晶的光芒!” 卡特:这...还真没觉得。 卡特:“然后呢?你想成为你哥一样的人所以就来了集中营?”拜托,刚才的话题快过去吧。 男生:“嗯,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我不想再让我哥保护了,站在他身后,我永远没办法成长。” “而且我这次偷跑出来报名,就是想要向他证明,我也可以成为保护家人的男人,而不是让他一个人承担起整个家。” 卡特鼓掌:“wow~了不起...” “等等...” “你说你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男生:“...我没这么说过,你听错了。” 卡特:“你刚才明明这么说了!” 男生:“可能吧...我不记得了。” 卡特:“鬼信!” 男生:“我...我不跟你聊了!” 他快速站起身,离开了小树林:“再见了...不对以后我们应该也见不到了,那就再也不见了。” 卡特蹲在原地伸了一个懒腰,也站起身来。 ‘算了,他们之间的是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自己好像放了斯塔夫挺长时间的鸽子了...哎~回去挨骂喽~’ ... 男生低着头走在路上,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 “喂。” 男生身体一缩,不去回头看对方:“...我马上就离开了,你不用担心。” 卓娅:“背直起来,永远一副失败者模样的人怎么成功。” 男生不由得绷紧身体挺直腰背:“是...!” 就在男生被这紧张的气氛折磨得不行的时候,身后的人突然说了一句话:“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当然,是无意的。” 像是隐藏的心事被正主听到了,男生脸爆红,转过身面对着卓娅的脸后更加紧张,磕磕巴巴地说:“啊...你都听到了什么,不是不是,我不是有意谈论你的——恩人!我只是说很崇拜你,仅此而已,呃..我——” 在男生还在着急忙慌地摇头解释时,卓娅正在迈开步伐靠近。 男生:“我.......嗯?” 男生:“嗯?!!” o(*\/\/\/\/▽\/\/\/\/*)q 男生的脸由白色边成粉色,最后爆红! 一直贴在额头上的刘海被全部捋了上去,露出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光洁的额头,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颤动着,还带有几分不敢置信。 卓娅松开压着男生头发的右手,头发并没有立刻复原,而是全都滑稽的炸了起来,配合着男生此时此刻呆愣的脸,十分相得益彰。 卓娅皱眉:“你脸红什么?” 男生回过神,捂着脸红的双颊侧过脸去:“因为...太近了......” “哈?” 卓娅抱着手臂,对少年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不错,外形利索只是其一,剩下的还有抗压能力训练之类的你也不能落下,你的基础太糟糕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学起...” 男生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喃喃开口:“恩人...您在说什么...?” 卓娅看向他:“你不是想要成为向我这样的人吗,我以为你是想让我教你,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没!...没有!!”男生的神情瞬间被点亮。 “您愿意教我,我简直不知道有多开心...是真的!” “只是... ” 男生用充满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向卓娅:“我可以不喊你老师吗?还叫你卓娅可以吗...?” 卓娅冷冷的回答:“随便。叫什么都无所谓。” 男生笑了:“阿娅!那我就叫你阿娅吧!” 卓娅:“......” 她很少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这次是怎么了,她现在就想反悔... * 斯塔夫在校场闭眼假寐,手指在手臂上一点一点的。 额头气得青筋若隐若现。 ‘妈的...二十分钟过去了,没牙老太太都该嚼完饭回来了......’ 卡特终于赶回来了。 卡特站在场地中间喊:“教官!斯塔夫教官你在吗?!” 斯塔夫就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看着他喊,等卡特觉得斯塔夫已经等不了回去也想要回去的时候,斯塔夫突然开口: “我的鸡爪呢...” 卡特保持着抬起一只脚的姿势,扭过头: “教官...原来你在啊哈哈,那怎么不出声啊。” “行了赶紧跟我来。” 他们来到偏僻的角落里,斯塔夫突然对卡特伸出手。 卡特听到有风袭来,下意识偏头躲避。 斯塔夫:“你躲什么。” “啊,我还以为您老人家要揍我呢......” 斯塔夫拍拍卡特的脸,说:“你要是听话,我疼你还来不及呢,你说是不是。” “我在军队的时候就想要找一个像你一样这么机灵的兵当徒弟了,可惜军营里的那些废物只会让我血压升高,他们都是一批蠢材。” 卡特:“...你说的是,你想让我干什么呢?” 斯塔夫咧嘴一笑: “我要你报名下个月的愚人众‘试炼’。” 卡特不解:“正式的试炼应该在明年,下个月的‘试炼’又是怎么回事?” 斯塔夫:“是特殊通道,‘试炼’作为成判定是否能正式加入愚人众的一项重要指标每一年会开启一次,前几年愚人众没有招新所以试炼的入口已经很多年没有开启了,但我们都知道它还有一种特殊的开启方法。” “就是特权邀请。” “上次你和那个叫尤里的富家小子一起通过十级训练,第二天你们的学籍档案上就已经显现出‘特邀’标记了,士兵证上应该也有才对。” 是吗?他觉得士兵证就是个唬人的东西,平时也没什么用就收到了抽屉里。 卡特:“这不会就是十级训练的奖励吧...”怪不得他第二天一个实体奖励都没发现,真坑人啊。 斯塔夫:“你也可以这么想。” 他笃定地说:“放心,你一定会通过试炼的,在我的安排下,你一定会顺利通过试炼的。” 卡特有自己的小心思。 问:“就不能现在把计划告诉我吗?我回去也能有所准备。” “进入试炼前,为了保证没人作弊,会有专人摄取短期记忆,现在把计划告诉你?你是想把计划公之于众?” 斯塔夫说完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我要去吃我的鸡爪了,你好好练习,练累了直接回去休息就行~” 卡特:教官最近对他好像格外宽容... 一撇嘴。 好吧,明明是他太懒了!这样的人是这么当到少尉的? 第119章 loko冲啊!! 斯塔夫走后卡特一个人坐在单杠上有些无所事事,他双手抱胸身体向后一翻,仅用小腿的力量,整个人倒挂在单杠上。 栗色的头发因为重力原因自然垂落,露出卡特光洁的额头。 他颓废地想:‘哎~刚来集中营的时候还是斗志满满......现在真的是一动也不想动了啊~’ 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还挺舒坦,卡特慢悠悠地合上了眼睛。 “汪汪....呜......汪!” ‘嗯?...狗?’ 卡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还是虚无的一片。 不远处,三个身穿女仆装的小姐姐围着一只大金毛在玩飞碟,大金毛毛色纯正,跳起来叼飞碟时伸展开来的身形看起来比人都要高大。 女仆小姐姐接过金毛递回来的飞碟,伸手奖励式地揉了揉它的脑袋:“loko真乖~” 大金毛开心地甩着尾巴:“汪汪——” “好——loko看这里!飞盘要飞走了哦~” ... 卡特:原来是有人在和狗玩飞碟啊...话说,这里能养狗? 卡特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东西破空而来,伴随着小姐姐们惊吓地喊叫一起传入卡特的耳朵。 “小心!快躲开——!” 卡特没有多想,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头一偏先快速地躲过了飞盘,接着两腿使力翻身坐到单杠上,一条腿蜷曲着脚蹬在单杠上,另一条腿就这么随意地舒展下来。 英姿飒爽。 少年伸出背在身后的手,晃了晃手中的红色飞盘,一双仿佛被揉碎了的白琉璃珠子般的眸子温柔地看过来。 少年开口:“这是你们的东西吗?” “!!!” 三个小姐姐瞬间沦陷:帅...好帅啊~~~~~! 然而,帅不过三秒。 “呜汪!” 看着卡特手中的红色飞盘,大金毛欢快地甩着尾巴纵身一跃。 “唉!等...” 卡特这次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这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扑倒在地。 女仆们反应过来: “天!” “快把loko拉开!” “......” 卡特吃痛地扶着腰,坐在地上,一张脸被大金毛吐出的大舌头舔了个遍。 大金毛似乎很喜欢卡特,原本追逐的飞盘掉到地上后对它不管不顾,反而一个劲地往卡特的怀里钻,弄得卡特的脖子痒痒的: “好了....快停下来,哈哈哈痒死了......” loko吐着舌头,开心地对卡特叫:“呜汪——!” 女仆小姐姐赶快把狗绳栓在大金毛的项圈铁环上,三个人合力才将它拉开。 “真的十分抱歉,您没伤到哪里吧?”双马尾的女仆先开口问。 卡特:“啊,没事...幸亏下面是草地,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盘发的女仆眼里满是担忧,两手合十,听声音都要哭出来了,她说:“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检查一下最好了~不然我会很担心的~让我们陪你去吧...” 卡特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本来也是要回宿舍的,回去休息一下就没问题了。” 最后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仆看起来比另外两个都要冷静,她向卡特鞠了一躬。 不急不慢地说: “我们是谢尔盖家的女仆,这次出来是带着贝拉小姐的爱犬——loko一起出来散步,没看好loko是我们的责任,如果您检查出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们,我们一定会负起责任。” 卡特恍然大悟,说:“啊...你们是谢尔盖家族的女仆啊,那你们应该也认识尤里了...我和尤里...呃,应该算熟悉。” 短发女仆:“原来您还是尤里少爷的朋友啊,真是失礼,希望没有冒犯到您。” 女仆侍奉主人多年来养成的敏锐的洞察力,让她一眼就看出了少年的特殊之处。 “您的眼睛...” 卡特没有感到不自在,非常闲适地回答:“我看不见。” “那真的很让人遗憾。” 卡特:“哈哈...没什么遗憾的,习惯了其实也没什么。” 短发女仆从双马尾手中拿过loko的狗绳,无视了loko对卡特三步两回头的可怜模样将它往回拉,女仆对卡特说: “散步时间结束,loko也要回答贝拉小姐身边了,我们就先离开了。” 卡特:“好。” 三人一狗走出一百米远卡特还能听到狗子凄厉的哀嚎声。 “呜嗷呜嗷呜嗷呜~.....噢呜——!” 卡特:好惨,看来贵族的狗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啊。 少年揉了揉屁股准备起身,旁边有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 他记忆中能有这种步伐的人不多,脑子在那人还没过来的时候迅速过滤了一遍人名,但他偏偏漏掉了正确答案。 安德烈:“新兵。” 卡特: 嚯,是只在进入集中营第一天时见过的那个助教——安德烈嘛。 这人简直比斯塔夫这个教官还难见一面。 卡特:“教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德烈也有些意外:“我还没说我是谁,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卡特笑了:“我记得你的声音啊。” “可咱们就见过一次面,而且时间也过去很久了。” 卡特:“是吗...但我觉得您的声音挺有辨识度啊,想认不出都难吧。” 安德烈背着手,军官帽檐下一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卡特: “你的听力很好,不管是能认出我的声音,还是躲避飞碟,表现地都很不错,甚至说——优秀。” 卡特:原来安德烈教官从这么早之前就到了啊,这是不是能叫...偷窥? 安德烈继续说: “我来到这,是为至冬军统挑选最顶尖的好苗子,而你,会是其中之一。” 卡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但眼睛的弧度没有变化,他开口问: “您是想...招揽我吗?” 安德烈:“我不为教导你什么,只是想将我毕生提炼出的东西都传承下去,我一直在找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安德烈在集中营呆了十几年就找了十几年,也许是他眼光太高,十多年他都找不到一个真正能使他满意的人。 但无所谓,他现在还算年轻,他可以一直去找,但...终有一天他会老去—— 直到他亲眼看到有人通过射击十级训练。 看着计分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数值碾压式地超过历届最高,那个原本由他创下的记录。 ...他觉得他找到了。 从舱门里走出的两个胜利者,他居然两个都认识: 一个是家室显赫,从小到大以天才着称的尤里·谢尔盖。 而另一个,则是被阿布先生点名要特别照顾的同样身份不一般的卡特...也是他负责的有残疾的新兵。 如此对比下来,加上富人最后那模棱两可的一席话,让他错误地判断以为尤里就是那个他要找的人。 所以他首先去找的是尤里。 ... “所以你什么意思?”半路上被人叫住的尤里不满地转过头。 安德烈:“我只是想让你做个选择,决定权在你手里。” 尤里嗤笑了一声: “所以你想拉拢我就是因为我通过了训练十级?” “......那就可惜了,你要找的对象可不在这里。” 安德烈眉心一簇,不确定地开口:“你是说......” 尤里抬起左手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临走前笑着对他说:“不要因为一个人的外表来去判定他的能力啊...你说呢,安德烈教官?” ...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卡特问。 “你很有潜力,只是你还不会真正利用它。只要你点头...” 卡特:“恕我拒绝。” 参加完试炼后他就能离开这里了,博士交给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他何必再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去管与他不相关的事情。 安德烈表现平静,被拒绝了也没有恼羞成怒,他开口: “为什么要这么快拒绝我?我知道斯塔夫对你说了什么,我很尊重他,但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他看待事物的眼光真的很匮乏。” “...试炼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没有充足的把握随时会有送命的危险,这一点我从前的战友就领教过。” “斯塔夫他能在试炼中打败魔化兽,但这并不代表你也可以,不要随便听信别人嘴里的简单。” 卡特:“等等...你说斯塔夫教官曾经打败过魔化兽?我怎么有些不相信呢?” 安德烈:“但这是真的,在他拿回来的视频记录里将所有录像都展现出来了,的确是他击败了魔化兽。” 卡特:“那好吧......但我还想坚持我原本的想法。” 安德烈的眉头终于压低了一分,说: “那我尊重你的选择,虽然这个选择听起来就不怎么聪明。” 卡特:...这是变着法骂我呢 安德烈离开前对卡特说: “如果改变了想法,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卡特:谢谢,我觉得没必要。 * 今夜是寂静的夜。 卓娅回到自己房间,却并没有休息。 她带上藏在衣柜后面的武器趁着夜色潜入卡特曾经来过的密林。 来到愚人众把守的营地时提前隐藏了起来,但让她意外的是今夜营地里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守。 难道是对方提前出发觉了什么? 卓娅心一横选择继续深入。 ... 无人造访的温室今夜不停有火光忽闪而过。 愚人众士兵举着火把将东西搬上马车,动作迅速。 所有人都忙碌不堪,除了站在马车旁的女孩。 她背对着树林,看着人们从温室里进进出出。 随从身旁的愚人众士兵为她举着火把 站在她身后。 火光照射下,少女的卷发如燃烧地星火一般耀眼。 “呼——” 卓娅纵身一跃,降落在少女身后。 所有愚人众士兵都瞬间戒备起来,纷纷将武器对准了卓娅。 卓娅双眼紧盯着少女的背影。 少女终于转过头来,安吉丽娜雪白的手轻轻按下一旁士兵的火枪。 面带笑意:“都放下武器,是我们的老熟人来了。” 第120章 今夜无人入眠 “好久不见...” “卓娅。” “不,我们不久之前应该见过一面,还要谢谢你没有向博士透露我的行踪呢。” 卓娅:“我只是不想自找麻烦而已,但是现在....” 卓娅扬起裙摆,迅速抽出绑在大腿外侧的两支钢刺,反手握在身前,泛着寒光的钢刺后是一双冷静到极致的双眸: “是麻烦找上了我。” 愚人众士兵抬起火枪将卓娅围在中间,警惕地关注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安吉丽娜站在他们身后,对女人回以微笑。 * 「今夜注定有人无眠」 埃姆里斯向窗外瞧了瞧,然后关上了阳台的窗户,顺手拉上窗帘。 蹑手蹑脚像做贼似的越过桑杰,将耳朵贴到门上,确定外面没有人经过。 桑杰放下书,无奈地笑道: “只是吃个东西,用不到这么紧张。” 埃姆里斯两手扒着门板,压低声音对桑杰逼逼:“你知道这叫啥吗...——私开小灶,要是被抓住了那一万字的检讨可不是好玩的......!” 卡特靠在床边快要饿晕了,原本他六点会准时吃饭,但埃姆里斯为了搞神秘硬是将饭点推到了八点。 卡特:“埃姆里斯...我好饿啊。” “要是再不开饭就不是晚餐了,那是夜宵啊——” 埃姆里斯得意的小模样显现出来。 他钻进床底拉出一口锅来,又将床板抽掉迅速搭成一个简易型小餐桌,最后将锅端端正正地摆到中间。 大功告成! “好了,馋鬼。...别说我虐待你们不给你们好东西吃,这个绝对让你们大开眼界!” 桑杰放下书走过来,好奇地问: “你哪来的锅。” 埃姆里斯:“后厨借的...你们只管敞开吃就好了!其余的都是我的事情!” “好好好...”桑杰率先落座。 埃姆里斯推着卡特,两人依次坐了下来。 卡特:“...吃饭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宣布。” 桑杰和埃姆里斯都看过来。 “我打算参加下一个月的试炼。” 埃姆里斯脑子还没转过弯,将嘴里咬着的筷子吐了出来:“下个月就试炼了?这么快?” 桑杰看着埃姆里斯长叹一口气。 对于这个不太聪明的朋友,他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 桑杰将视线从埃姆里斯身上移开,转头又看向卡特,说:“你说的应该是‘特殊通道’吧。” 卡特:“你知道?” 桑杰轻轻摇头:“只是有所耳闻...但真正能以‘特权通道’进入试炼的人我却从没见过。” “你已经拿到‘特权’了吗?” 卡特:“嗯...” 手从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一本薄薄的士兵证,而翻开第一页,卡特的名字上已经被印上了‘试炼’特有的镂空黑三角纹样。 埃姆里斯瞪大眼睛,视线在卡特的证件照与本人的脸上疯狂转换。 很响的一声咽口水,他眨巴眼:“不是,哥,所以你马上就能成为正式兵了?” 卡特:“你这么说应该也没问题,不过八字还没一撇,我能不能通过试炼,还......” 卡特还没说完直接被埃姆里斯抱了个满怀,埃姆里斯这个莽汉子不懂轻重,手劲大到能勒死人。 埃姆里斯可太感动了: “哇,哥!我简直要崇拜死你了——!兄弟啥也不说了,等到时候有了军衔,一定别忘了和你睡过一个床的弟兄啊——!” 卡特:......你还真不担心你兄弟我的实力啊。 桑杰敏锐地察觉出什么,并没有像埃姆里斯那个二傻子一样被喜悦冲昏了头,他开口询问卡特: “这个特许,是因为上次的射击训练吗?” 卡特:“是啊。” “那...没有人因此利用你吧。” 卡特挑眉,嘴张开不由自主地说出: “当然......” “当然.......不可能了~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要是错过可是再要等整整一年呢。” 埃姆里斯一只手臂还挂在卡特的肩膀上,随声应和道: “是啊,桑杰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这怎么可能啊哈哈哈——好了,快点开饭了!” 桑杰的心里就算疑虑再多,此刻也只能暗暗压下来。 正餐开始! 埃姆里斯掀开锅盖—— 香气扑鼻。 卡特:(???)哇哦~ 桑杰:...嗯! 埃姆里斯高举锅盖:“今晚宿舍不熄灯!通宵干饭啊兄弟们!冲冲冲....” ...... “小姐,loko已经睡着了。” 三个女仆在墙边站成一排,恭敬地低下头。 贝拉将手持式鎏金单柄眼睛放到桌子上,金色的卷发发尾被刻意打理成最最近深受贵族喜爱的罗马卷样式。 晚上看书费眼又费神这是真的。 这才多久,困倦的感觉就爬满贝拉的身体,浅浅打了一个哈欠,蔚蓝的瞳孔就沁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与眼下的黑色泪痣相互映衬,分外动人。 贝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已经到 9:56 了。 贝拉将心神从书中分出了些来,问: “哥哥回来了吗?” 女仆:“少爷已经回来了,今天训练场维修关得早,所以少爷也回来得早一些。” “好,那等我看完这章就去找他。” 女孩回答地有些漫不经心,一看就是已经半沉浸在小说的世界中了。 就当女仆准备退出房间的时候,贝拉突然发话了。 “对了...” “今天回来的时候,我看loko好像兴致不高,还有些沮丧...” 三个女仆一齐弯下腰。 解释说:“是我们的疏忽,小姐。” 贝拉满不在意地拜拜手,让她们站起来。 贝拉:“我没有责怪你嘛,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都下去。” “是。”“是。”“是。” “还有。这本小说的最新一章我又看完了,下一章什么时候出,等出了我要第一个看到。” 三女仆:...... 三女仆:...是。 等三人离开后,贝拉又将手中的《转生成为废柴妖怪后,与除妖师相亲相爱了》第五卷翻看了一遍。 看过之后,贝拉突然感慨万分。 老师写得真是太好了,尤其是苏我在偶然遇险后,除妖师在海边背他回家的那一段剧情.... 简直,谁能想到平时看上去不苟言笑,对主人公格外苛责的除妖师,能在海边对苏我说出——‘跟我回家’。 这种简直太犯规了啊!!! 贝拉双手轻轻抚上脸颊:“啊~” “咚咚...” 贝拉:“......?” 走廊上传来奇怪的动静。 贝拉推开门,她看到门外的长廊一片漆黑,只有通向尤里房间里的门微微敞开了一条缝,有光从里面露出。 ... “吱呀——” 房间的门被外面的人推开。 坐在床边的尤里警觉地拉下床单,盖在自己的右手上。 “谁?”声音低哑。 “是我啊,哥哥~” 尤里的敌意一秒收回,他说:“贝拉...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 贝拉提着裙摆向尤里慢慢靠近,最后挨着哥哥坐在了他的身边。 在尤里的沉默的应允下,贝拉拉下包裹在他右手上的床单—— 右手小臂空荡荡的,只有单薄的衣袖在空中飘荡,碎裂的机械臂零件散落一地,已然是完全报废的模样。 贝拉眼底没有一丝惊讶,反而熟稔地抬起尤里的右手臂给他检查。 最后她打开橱柜,从里面端出一个黑盒子。 打开来,里面就是一条高端的机械手臂。 她一边比对着机械的型号与扳手的大小,一边说: “出了意外怎么不找我维修,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右手臂的事情,咱们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尤里用完好的左手人类手掌揉了揉贝拉的头,笑着说:“这不是看太晚了不好打扰你嘛。” 贝拉故作生气地鼓起脸,拍掉哥哥的手: “哼,都是借口。” 比对,拼接,试调试,最终调试。 一连串工作下来,机械手臂终于被连接到了尤里空荡荡的手臂上面。 贝拉将工具箱收走,问:“试试,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的那个好多了?” 尤里尝试着攥拳又慢慢松开手掌,机械手灵活地运作着,动作看上去十分流畅,和真人无异。 攥紧桌沿,轻轻用力。 桌面直接被扣下一块桌角。 尤里:“很不错。” 他拿过桌面上的黑色手套,戴了上去。 右手又变得和之前一样了。要是不说,谁能想到在手套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贝拉用手指勾起自己头上的一缕罗马卷,开始转圈圈。 她问: “你真的想好了吗,参加那个什么试炼。” “嗯,我手上可是有现成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贝拉:“但万一我们要找到东西不在里面...” “一定在的。” 尤里许久没有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看过贝拉了。 贝拉一摊手:“那就随你吧。” 尤里伸直右手手臂,舒展的五指一收紧,一只通漆黑的暗箭射出窗户,瞬间穿透了钢板,将一公里外的一个水果瞬间击中。 尤里看着右手,攥拳: “那东西。” “我势在必得。” 第121章 卓娅·雪奈茨芙娜 在无人踏足的漆黑深林中,紧张气氛充斥在卓娅身边。 两根细长的钢针上,鲜血顺流而下。 负伤的愚人众士兵警惕地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退到最后。 卓娅:“还有谁...想来送死。” “啪、啪、啪。”安吉丽娜拍着手走了过来,富有深意地开口,不知是不是郊外的风声太过嘈杂,嗓音居然有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 “大开眼界,真不愧是从【壁炉之家】出来的孩子,如此美丽,又如此机敏......像这样的褒奖你可还满意...亲爱的——卓娅·雪奈茨芙娜。” 卓娅面露凶光:“你果然什么都记得。” “哈、当然...” 少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有些歪斜的领角重新扶正,接着用手掌慢慢铺平,最后抬起手摸了摸鬓角,整套动作讲究得像一位老绅士。 却不知这些动作用在一位天真烂漫的少女身体上,是如此古怪与不合理。 少女开口,语气带有一种老成的优雅: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壁炉之家】见面时你还是个小孩子,那时的我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哦~我还将口袋里的糖果分给了你。” “哈哈...而第二次见面时,你却打算杀了我。”少女平淡地叙述。 卓娅皱眉:“那是因为你是女皇大人的心头大患,我收到执行官大人的命令刺杀你。” 少女突然捂脸哈哈大笑。 那笑声张狂又肆意,语气波动极大,眼底透露着疯狂,此刻的她又像一个满腹阴谋的野心家: “我们不说这些了好吗,都是些不愉快的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卓娅难得被眼前的少女吓住了,握紧手中的钢刺: ‘这个人......一会儿冷静一会儿又疯起来...就像有多重人格一样。’ 卓娅:“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哈...要是这样,你的上司曾经没有告诉你的事,我都可以向你一一讲述。” 少女恢复冷静,靠近卓娅: “真理与邪恶就由你来判定。” ...... * 卧室的门被人推开,卓娅神情疲惫地走进来,灯也没有开。 仅仅一夜,她的脑内被大量的信息填满,虽然她不愿承认,但她能感觉到...她一直来对某些事物坚信不疑的一种名叫‘信仰’的东西正在开始动摇。 她来到卫生间,将两根带血的钢针扔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听着唰唰的水流将血迹冲淡。 疲惫地闭上双眼,两条手臂撑在洗漱台两边。 一闭上眼,方才与安吉丽娜对峙的一幕幕场景立刻浮现出来。 卓娅猛地睁开眼睛,可以看到睫毛在肉眼可见颤抖。 她对着哗哗的水流,轻轻开口:“女皇大人...真的是仁慈的吗?” ... “女皇真的就是仁慈的吗?” 刚听到安吉丽娜从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卓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向后退了一步。 说:“你疯了?!” 在至冬的国土上,说出对女皇不敬的话,甚至在她旁边就是愚人众的士兵。 卓娅的视线落到附近士兵身上,脊背发凉地意识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少女‘口出狂言’的行为。 他们都在沉默,而有些时候沉默也是纵容的一种表现。 安吉丽娜:“不要看他们,他们早已不再盲目崇拜那个所谓的神,而转身投奔我了。” “你只知道我是女皇的心头大患,又可知女皇为何如此忌惮我。” 卓娅:“因为你有转生的能力,而且还心怀不轨。” “哈...看来你对我的怨气还很大啊,不过真正的原因远不止如此......至此你所知的老先生基托斯,还有我现在使用的身体...一个名叫‘安吉丽娜’的小女孩,这些都是我。” 少女无所谓地摊开手: “当然,甚至当年那个...将半个王城搞得天翻地覆,火烧圣殿的德米特里也是我...” “说来还真是可惜....毕竟那也是我离推翻冰神统治最近的一次。” “更有意思的是,当年那个兴风作浪的德米特里与我现在所使用的这个身体的小女孩,居然还是来自同一个家族的相同一脉...呵、因为这一点,这个女孩的童年一定也不好过吧,毕竟都是红发。” 卓娅盯着那双看起来十分漫不经心地眼睛,嗤笑一声: “所以,因为女皇大人想要铲除‘叛徒’,你就认为她不仁爱了?” ‘安吉丽娜’:“当然不是。” “有一点我从不怀疑,那就是就算我成为一个三好公民,她也不会放过我。因为...我是她在五百年前所剔除的‘不再被需要的情感’...” 卓娅有些不太明白了: “你说你是被女皇大人所剔除的情感?” 火光映照在两人的侧脸上,卓娅有一瞬间的晃神。 “没错..” ‘安吉丽娜’继续说: “谁都知道,自五百年前坎瑞亚覆灭后,亲眼见证过这段历史的冰之女皇性情大变,决定与天理对抗......但却没人知道回到至冬之后,女皇为此所做的第一个努力就是舍弃那些‘无用的情感’。” “她将从前的怜爱、软弱、与暗藏在内心深处的毁灭与疯狂等等情感全部剔除,将反抗天理看作她的天职,自己却不曾发觉...偏执已经渐渐侵蚀了她的心脏,而她...哈,恐怕还以为现在的自己是绝对理智的吧。” 卓娅额角不知何时冒出一层冷汗,少女现在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 只见葱白的手轻轻抬起握紧卓娅拿在手里的钢针,手劲越来越大,全然不顾上面的鲜血会沾到自己的手上。 少女用蛊惑地声音对卓娅说: “你们现在所见到的女皇早已不是从前的她了...” “或许你们可以将她看作一个巨大的机器......因为要想成为人们爱戴的神首先要成为‘人’,一个连人性都没有的神明,不就是一台只会遵循规则运行的机器吗?” 少女突然松开钢针,钢针自己却掉到了地上。 卓娅连连后退:“不...不对!你说的不对!” 少女:“还要自欺欺人吗?” “就像你们明知道邪眼的力量会蚕食持有者的寿命却还是使用它一样,难道你们口中的那个真正仁慈的女皇大人会拿你们的生命当筹码吗?” “别把神看得太伟大,卓娅。” “他们跟我们其实没什么两样...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再想想吧。” ... “嘭——!” 卓娅一拳打在玻璃上,洗漱台墙面上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 又是新的一天,虽然有了参加试炼的特权,但最基本的课还是不能落下。 卡特、埃姆里斯和桑杰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 “卡~特~” 听起来就甜的声音带着俏皮的尾音从三人身后传来,贝拉冲过来搂住卡特的脖子,卡特被拽地下意识后仰了一下。 卡特:“贝...贝拉小姐?!” 贝拉微微噘嘴:“什么嘛~叫得怎么生疏,叫我贝拉就好啦~” “好了,贝拉...” 尤里从贝拉身后走过来,拽住贝拉的衣领将她拉回来。 “你看大庭广众之下,像什么样子。” 贝拉俏皮地向尤里做了个鬼脸:“什么嘛~原本哥哥说要来找卡特的时候,自己都高兴成什么样子了,现在到数落上我了,不公平哥哥!” 在众人的视线中,尤里脸涨得有些发红,强顶着压力开始死鸭子嘴硬: “所·以·说!都让你不要跟着我一起过来了!” 贝拉被尤里捏着脸,眼神揶揄道:“呦~你脸红啦~” 尤里作势撸起袖子:“好啊,你给我站住...” 贝拉来了个金蝉脱壳,躲避追击:“就不!” 埃姆里斯以前还好奇过贵族兄妹之间是这么相处的,他跟着父亲见过那些贵族的舞会,场上每个人都拘束得不行,一言一行都像是被一个模子复制出来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两兄妹打闹起来的样子倒是和普通兄妹没什么区别嘛... 桑杰看着两人的方向神情不明,被恰好扭过头的埃姆里斯注意到了。 埃姆里斯:“嗯?你这是什么表情?...哦!对了,还没问过你有没有兄弟姐妹,你父母是只生了你一个吗?” “...不对不对,想想就不可能。像你们这种人家,说什么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孩子吧...” 桑杰眉头一簇:“我...” 卡特:...你可憋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慌忙救场:“啊那个...咱们第一节课是什么课?我好像忘了。” 埃姆里斯觉得他兄弟记忆堪忧:“这你都忘了,不就是...呃,桑杰你说是啥来着?” 贝拉传来一声惊呼:“啊...!” 尤里立刻将妹妹护在怀里,表情严肃地看着远处刚撞完人就跑的那个家伙,顺着他逃走的方向立刻冲了过去。 埃姆里斯一脸懵逼:“我去,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埃姆里斯反应过来,身旁的桑杰也跟着冲了上去。 卡特循声来到哦贝拉身边,安抚她:“没事吧...” 贝拉:“我没事,但哥哥...” 卡特:“放心吧,我们在这陪着你,他们肯定会把人抓到的。” 贝拉看着几人追进教学楼的身影,心底突然隐隐有些发慌。 贝拉:“...嗯。” 第122章 桑杰,火系神之眼 “可恶,给我站住!” 尤里追着人来到教学楼楼道,听着上面的楼梯发出哐哐登台阶的声音。 见对方还想向上爬,尤里攀着扶手紧随其后。 尤里一直紧跟不舍,但怪异的是,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总是与前面的人相差两三个楼梯。每每都是在转角处刚看到对方的脚,马上又不见人影。 尤里喘粗气:...可恶啊,我可是在体能项目比赛上样样拿第一的人,居然敢遛我玩!这是看不起谁呢?! 原本只想着随便追追吓唬一下就算了,毕竟贝拉也没有真的受伤,但对方的这一举动瞬间挑起尤里心中强烈的胜负欲,眼中的小火苗开始熊熊燃烧。 ‘我今天非要抓住这小子不可!’ 楼上的动作突然加快了,明显能听出由原来的一步一阶变成了一步两阶、三阶...对方似乎在楼梯上迈开双腿奔跑了起来。 尤里不愿落后,松开扶手直直冲了上去。 他冲得急急慌慌,无心顾及其他。全然没有注意到一直追捕的人已经在他头顶的楼道拐角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大型的铁皮垃圾桶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等尤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无处可躲。 尤里瞪大眼睛... “嘭——!” 尤里直直摔下楼梯,垃圾桶撞到他身后的墙上瞬间报废。 垃圾散落一地。 “啊...呃......!” 从楼梯上摔下来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尤里感觉到自己的脚踝正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抱腿躺在地上,神色痛苦。 桑杰匆匆赶到,看到尤里此刻的模样,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别...别管我......”尤里睁开眼睛,看向站在上方楼道口的黑色人影,抓紧桑杰的衣袖:“...快去追他!” 再一眨眼,人影已经不在楼道口了。 桑杰迅速追了上去,拳头一点点收紧。 ‘如果说撞倒贝拉的行为还能解释为无心之过,那么他现在对尤里的攻击绝对算得上故意伤害...这里可是军校,对违法的惩戒只会更严,这个人...他究竟在想什么......’ “十楼...” 桑杰看着墙上掠过的楼层标志,读了出来。 ‘马上就要到顶层了...’ 这么想着,从顶层突然掉下来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从楼梯间中间的缝隙中向下落,期间乒乒乓乓地撞到把手发出不少声响,也不知道最后掉到了几楼。 桑杰抬头向上看去:‘从上面掉下来的东西...应该是那个人掉的吧......’ 桑杰抬头,正好和对方扒着楼梯扶手向下看的眼睛对上。 “!!!” 楼梯扶手之间留给的缝隙并不大,因此桑杰也只能看到对方露出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满血丝,眼珠正死死地盯着那个东西掉下去的地方。 桑杰:这个人,只看眼神...感觉精神好像有些不正常。 不是骂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正常’。 等桑杰缓过神,攀在扶手上的人影又不见了。 他一口气追到顶楼,发现通向天台的门居然敞开着,而对方也只可能上了天台。 “救命——!”天台传来一声呼救。 桑杰匆匆跑过去,看到了一个短发女孩子被身后的人挟持的场景。 女孩头发凌乱,手指都在颤抖,看上去十分害怕。 而在她身后的男人正将刀抵在女孩的脖子上。 桑杰也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瘦削的身材,皮肤是病态的苍白。一头干枯毛躁的金发掺杂着银丝,精神状态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在阳光的照射下,男人眼窝凹陷的问题更加明显,眼底乌青一片。 “别过来....”他说。 桑杰双手举过头顶:“我不过去,你也不用紧张...” “你别过来!!!”刀子又靠近了女孩的脖子几分。 桑杰明明没有动,只是眼前的男人已经完全听不进别人的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突然收回刀子,捂脸大笑起来。 凄厉的笑声让楼底下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天台的动静。 埃姆里斯抬头向上看,眯起眼睛:“...站在楼顶边上的那个不就是刚才撞贝拉的那个人吗?” 贝拉一直拉着卡特的手寻求安慰,闻言也抬起头。 她扭过头说:“我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但这个感觉...应该是他没错,他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呢......” 阳光反射,贝拉注意到男人手上有泛白光的东西。 贝拉:“他手上还有刀!” 埃姆里斯:“什么?!!!” 楼下看热闹的人突然一齐发出一声惊呼:“啊!” ... 天台上的女孩还没有被吓到腿软,见身后的人放松了对她的禁锢,便想着趁此机会偷偷脱身。 她试探性地向旁边迈了一小步。 桑杰察觉出女孩的动机,还没来得及阻止她,捂着脸的男人先注意到了。 脆弱的神经被女孩小小的动作刺激到,男人瞬间陷入癫狂,一挥手将女孩从十一楼甩了下去! 桑杰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奔跑的过程十分短暂,但他却在如此短暂的几瞬息想到了很多东西。 : ‘哥哥,我今年过生日的那天,你会回来陪我的吧...’ ‘这个......安吉丽娜...抱歉,我没法保证...’ ‘(沉默)......没、没关系的,哥哥有自己的事要去忙,是我任性了...’ ‘当然不是,好吧...我会尽快完成父亲安排给我的工作,赶回至冬来陪你一起过生日...至于生日礼物嘛——就用你最喜欢的稻妻故事书怎么样?!’ ‘谢谢哥哥!我最·喜欢哥哥了~!’ ...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从稻妻办完事情,马上就回来!’ ‘路上不用着急也行,错过安吉丽娜的生日也没关系...哥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微愣)...好。(笑着摸头)’ 安吉丽娜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帘后面,看着哥哥的马车渐行渐远。 ... ‘(虚弱)哥哥...说好了要陪我过生日的......咳咳...咳咳咳咳......为什么..还没有到?’ ‘安吉丽娜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 ‘......对不起。’ ...... 安吉丽娜... 他一直觉得对这个妹妹是有所亏欠的。 因为安吉丽娜太过懂事,作为哥哥的时候,他更多的是看到自己的困境:想着如何讨父亲开心,想着如何捶打自己,想着如何应对外界的那些期待......而偏偏,忽视掉了她的需求。 让你一个人这么孤单的离开,对不起... 知道你承受着不公平的待遇却不敢和父亲争论,对不起... 没有履行守护你责任,对不起... 还有很多很多的,对不起...... 桑杰来到天台的边缘,蹬脚纵身一跃。 半空中,坠落女孩的身影在桑杰的视线中逐渐与安吉丽娜重合。 他将女孩紧紧扣如怀中,以绝对守护的姿态为她尽可能的抵御伤害。 桑杰闭上眼睛,笑着迎接死亡: ‘现在,就让我守护你一次吧...’ “唰——...”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有一瞬间桑杰身上被浅淡的红光所笼罩着,但还没来得及被捕捉到就消散了。 再一睁眼两人已经平安来到了地面上。 桑杰恍惚。 他在最后落地的时候,仿佛感觉到从身体向外撑开了一个护盾,帮他抵御了冲击。 周围人见到两人坠楼那惊险的一幕时,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现在见两人都平安无事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埃姆里斯鼻涕眼泪一把地冲过来抱住猛得挂在桑杰身上: “哇啊——!!!兄弟幸好你没事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是,我是说好人有好报!你平时做了这么多好事,连食堂里阿姨的手艺都能夸奖,我就说像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不会死的!!!!” 桑杰回过神,神情有些无奈: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唉...罢了...... 在贝拉的牵引下,卡特也赶快走了过来。 虽然没有埃姆里斯表现得那么夸张,但卡特的眼圈也是红了一圈,这是在听到桑杰坠楼后急哭的。 最后还是贝拉哄着他,给他擦的眼泪。 卡特:...想想还有点丢人。 被桑杰护着的女孩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桑杰:“小姐...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看医生?” ‘少女’挠了挠一头橙色短发,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全部别到了耳后。 “哈?你叫我什么?” 卡特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出现了应激反应,指着他的方向,说:“是...是你!那个流鼻血的!” “什么叫那个流鼻血的...我有名字,我的名字叫安东好不好...” 安东挠头,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剪头发,就被别人认成女生了...这可真是.....” 桑杰:“抱歉,将你误认成了女生。” 安东连忙摆手,转过身神情认真地向桑杰鞠了一躬:“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怪您呢!这么算来,您是我在集中营遇到的第二个恩人。” “恩人!请受我一拜!” “对了...恩人,刚才我从身边捡到了这个,好像是您的士兵证...应该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一起掉到地上了。” 桑杰伸手打开,确认姓名: “...嗯,这个是我的。” 埃姆里斯突然发出一声:“我去!” “你这上面怎么也有这种标记了?” 桑杰顺着埃姆里斯的视线看去,果然,在他的士兵证上的名字下方有个和卡特一模一样的镂空黑三角纹样。 这也是能够参加下个月试炼的‘特邀’标记。 桑杰:“真的...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贝拉有些紧张地打断他: “抱歉,请问你看到尤里了吗,他怎么还没出来?” 桑杰快速站起来:“尤里还没出来?!” “快!他应该是在楼梯上,但那个拿着刀的人也在楼梯上!......” “嘭!!!!” 话音刚落,那个瘦削的男人就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但他可没有桑杰的幸运。 跳下时他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最后落地时手中的匕首先落地,男人的身体就这么被匕首穿透。 血液汩汩流出,也不知道男人最后究竟是死于坠楼还是刀伤。 ...... 这次的整件事令人唏嘘,贝拉最后在楼道里找到了扭伤脚的尤里,桑杰和安东从十楼坠落却都平安无事,但最令人无法想象的却是瘦削男人的身份。 他居然是失踪已久的‘因镰’公司负责人。 教学楼的对面,富人在窗口转身离去。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桑杰缓缓低下头,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 一个崭新的,专属于他的。 火系神之眼。 第123章 坑哥啊! 集中营上层在事发五分钟内得到了消息,仅用半小时就将现场清理干净,教学楼则是继续照常开放。 教学楼下,埃姆里斯拿着书敲背,生气地说:“集中营那些人真没人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半天假都不给我们放。” 安东看了一眼恰好从埃姆里斯身后经过的集中营领导,吓得魂都飞出来了: “嘘...!嘘!这种话你都敢说出来,不怕被他们听到吗...!” 埃姆里斯撇嘴,说:“就是要让他们听到,有看不惯的东西就要说出来,不然憋在心里不是恶心自己吗。” 安东:居然...居然还有点道理。 埃姆里斯这才关注到这个橙色头发的男生。 以前从来没见过,新面孔。 也不怪他才发现,而是男生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埃姆里斯看向安东,说:“你应该认识刚才挟持你的那个男人吧,你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他要杀你?” “不、我不认识他,之前我也从没在集中营里见过他。说来...因为我在这里认识的人很少,应该也没有几个人记得我......” “那你就是被牵连进来的喽。啧啧...兄弟,你可真倒霉。”埃姆里斯十分同情地拍了拍安东的肩膀。 安东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说: “我运气一直都不怎么好...就像这次我在天台吃午餐,刚咬第一口就被陌生人闯了进来,害得我直接噎到了嗓子。” “...其实原本那个人并没有注意到我,也是因为我咳得太厉害,他才发现我的哈哈哈...” 在场所有人:“......” 贝拉扶着脚受伤的尤里,对卡特说:“卡特,我先带着哥哥去医务室了,看他的样子下午的课是没有办法上了,我会让人去替课的,我们就先离开了...” 尤里单脚跳,嘴硬道:“我能去上课,贝拉。只是扭到脚就不去了,我又不是小姑娘。” 贝拉假装故意松开手,尤里立刻重心不稳地向前倒去。 贝拉又一把将他拉回来。 少女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现在你还觉得可以去上课吗?我不拦你,不过...要是没人扶着你,哥哥你就只好自己爬回去啦!” 尤里:“...”好可怕。 卡特:“要不要我帮忙?” 贝拉笑着看向卡特,瞬间转换成温言软语模式,甜甜地说:“不用啦~我有办法......” “啪啪!” 拍两下手,从人群里接着窜出几个人来。 “贝拉小姐!” “贝拉小姐!您要我们做什么事!” 贝拉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手指指向尤里,慵懒地吩咐道:“把他给我抬到医务室去。” “记得,动作要小心一点。” 小弟:“好嘞!”“您放心吧!贝拉小姐!”“我们不会让少爷再受一点儿伤!!” 尤里被四脚朝天地抬起来,腾空的感觉袭来,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什么东西——!你们快放我下来!” 贝拉:“他们可是哥哥你的超级粉丝哦~不要错过这次与粉丝亲密接触的机会,好好享受吧~” 尤里无力蹬腿:“贝拉!你——...!” 小弟们迈起小碎步。 尤里被高调抬走。 贝拉行礼:“那我也告辞了,要是没有我,还不知道哥哥那里一会儿会出什么事呢。” 卡特:“...啊?.....哦哦。” 埃姆里斯瞠目结舌,嘴巴合起来后,才干巴巴地评价道:“贝拉...贝拉原来是这么强势啊。” 这时,桑杰上前碰了碰仍处于呆愣之中的埃姆里斯,将他拉到一边: “我有事想要问你。” “啊,什么事?” 桑杰想了一下措辞,开口:“刚才...我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我身上出现了一层红光?” “红光?”埃姆里斯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没有,当时情况紧急,我们都来不及反应。不过...你说红光?兄弟,那你怕不是紧张到出现幻觉了吧......” 桑杰:看来并没有人注意到。 但他知道那并不是错觉,那是神之眼的力量发挥了作用。 桑杰笑:“没事,应该就是...就是你说的幻觉吧。” 埃姆里斯:“吓死我了,差点我也想带你去医务室去查查脑子了。” 卡特在远处寻找他们:“桑杰!埃姆里斯!下午的课要开始了!” 埃姆里斯回应道:“好!我们来了——!” 一道拉走桑杰: “快 !我可不想再被记过了!” 桑杰跟上:“嗯。” 哨声一响,教学楼下的人立马都走光了。 抱着‘教学用具’纸箱的士兵吹着口哨,穿过教学楼的三楼走廊。 脚下踩到了东西。 士兵挪开脚,看到被他踩到脚底下的金属物件——一枚邪眼。 他抬头看来一眼旁边的楼道,没有人。 士兵任劳任怨地弯下腰: “哎哟,谁干得活,‘教学用具’丢在这儿了也不知道,肯定是哪个粗手粗脚的新兵干的...” 邪眼在接触到士兵的一瞬间散发出了暗红色的微芒。 接着被士兵随手捡起,丢进纸箱子里—— 纸箱里有着几百个与它看上去一般无二的金属物件。 没人注意到这点小插曲。 而这些作为‘教学用具’的仿真邪眼,将会在这节课上分发给新兵。 第124章 得到邪眼 今天下午的第一节仍旧是富人的课。 “卡特同学。” 经过讲台时,富人突然开口叫住卡特。 卡特停下脚步,看向富人的方向。 “老师?” 富人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卡特身前,他说:“刚才在教学楼发生了这种事,你有没有被吓到?” 卡特:“原来老师也知道这件事了啊...我还好,没有被吓到,倒是一直很担心桑杰就是了......” “桑杰?”富人勾唇,看向站在卡特身后的男生:“...应该是你吧,你表现得很勇敢,作为新兵,这种特质很可贵。” 桑杰:“谢谢。” 富人的视线没有在桑杰身上停留太久,又转移到了卡特的身上: “其实,我还想问你,昨天你为什么没来上课?” “...啊,别误会,昨天并不是我上的课,我只是替老科比问一下而已。” 卡特:看来斯塔夫并没有和其他任课教师说过这件事...他就知道这人不靠谱。 卡特解释:“是我的教官说我比其他人基础都要差,所以我需要加练。” 富人:“你的教官叫什么名字?” 卡特:“斯塔夫...?” 富人笑着拍了拍卡特的背:“好了,我了解了,你们快去坐着吧,这堂课可是很重要哦~” 卡特一脸问号:“?” 埃姆里斯和是桑杰一前一后地走在卡特身边,等桑杰转过身时,富人略有深意的眼神盯在了桑杰的后脑勺上。 大门拉开。 抱着纸箱子的士兵站在门外:“报告!教学用具已经送到!” 富人面带微笑,扭过头:“辛苦你了。” 士兵满脸亢奋:“不辛苦!” 富人:“啊... 对了,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上面还有照片,能不能麻烦你按照这份名单帮我把东西分发下去。” 士兵懵:这玩意不是每个人都有吗,我当年就是这样啊? 但就算有问题,也轮不到他去说。 士兵点点头,接过名单。 整个教室走了大半,纸箱里的邪眼也分了大半,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特殊人士’出现。 拿到邪眼的新兵发出一声声惊呼,甚至有的直接别到胸前,互相显摆。 士兵失笑:感觉回到了从前,他还是新兵的时候第一次拿到邪眼就是这么爱显摆。 名单又翻了一页。 士兵:...好嘛,‘天选之子’终于出现了。 他看着名字是卡特的那一栏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所以他略过卡特直接将邪眼发给了桑杰。 卡特还在座位上乖乖等着发东西,但耳朵一动,发现身边发东西的人居然越走越远了。 卡特:? 他这是被遗忘了嘛? 埃姆里斯捏着手里的邪眼左瞧瞧西看看,稀罕得不行:“这可是我离‘队长’大人最近的一次了!拿到了邪眼,就证明我马上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愚人众士兵了!” 但在阳光底下一照,邪眼上的瑕疵暴露无遗,只一眼就能察觉出这其实是粗制的工业制品。 埃姆里斯丧气:“居然还是个假的...” 桑杰将邪眼放到桌面上,对埃姆里斯说:“想也知道吧,你都还没学过如何控制邪眼的能力呢,集中营怎么可能放心把真的邪眼给你。” 埃姆里斯:“...说得很对。”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将脸贴在桌子上,一脸丧气的卡特。 埃姆里斯:“卡特,你干嘛呢?” “我在思考人生...” “嘿!你的邪眼呢,拿来跟我的比比呗!” 卡特抽抽鼻子:“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难道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他直接略过了我没给我发。” 埃姆里斯哈哈一笑:“就这啊,要说起存在感,安东那小子比你还低呢,要是你都没有,那他肯定...” 前排,安东激动地握紧邪眼,连人带桌子翻到在地:“啊哈哈哈——!我终于拿到邪眼了,哈哈哈哈哈哈...” 卡特生无可恋,翻了个面继续emo。 桑杰看着卡特这么无精打采,将自己的邪眼推到卡特的桌子上:“我的先给你吧...” 卡特又翻了回来。 疯狂摇头:“这怎么行——!” 桑杰嘴角轻轻一抿,温柔如春风拂面:“没事,他肯定是一时疏忽忘记了你,箱子里肯定会有多出来的,到时候我再去拿一个不也一样?” 卡特感动:“桑杰...” 埃姆里斯同时感动:“桑杰杰~” 桑杰:...有点恶心。 台上,已经发放完邪眼的士兵对着纸箱里的最后一枚邪眼犯难。 士兵:怎么会多一个呢...不应该啊,除了一个叫卡特的,还有一个人没发到吗? 第一次为富人大人干活,就犯了这么大的错...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啊? 见士兵手里还有一枚邪眼,埃姆里斯举起手:“你好!我们这里还少一个邪眼!” 士兵:救星啊! 他快步走过去,问:“谁少?” 桑杰:“我。” “哦哦。” 士兵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枚邪眼递给了他,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 ‘...我给他了吗?...我没给他吗?’ 埃姆里斯看着桑杰新拿到的邪眼,眼前一亮:“我去!你这个漂亮啊!” 的确,无论是花纹的精细程度,还是透亮的质感,看上去都比他的那个精致太多。 埃姆里斯开玩笑地说道:“这不会是让你小子拿到真的了吧?” 桑杰向埃姆里斯一递:“要不要换?” 埃姆里斯连连摆手:“还是算了吧,你拿到了就是你的,也算你的缘分。” 桑杰用指腹轻轻搓过邪眼,似乎真能从其中感受到几分温度。 第125章 ‘壁炉之家\’ “站住!你逃不掉的!” 一个神色慌张的可疑男子穿着一身璃月规制的长袍,提着衣摆慌慌张张地跑出港口,听到身后的声音不回头,反而跑得更快了。 “可恶...!”刻晴追在后面,咬牙切齿。 她是在外出办公的时候注意到这个男人的,那时她正走在去往玉京台路上,恰好被路边的其中一块石柱吸引了视线。 石柱上刻印着一首诗,相传此诗是千年前的七星之一‘瑶光星’为友人所刻,尽管经历千年岁月许多字迹已经被磨平了,但依旧有着不菲的文化与观光价值。 当然,最后一句是凝光的原话。 就在刻晴低头的瞬间,余光恰好瞄到蹲在石头后面,鬼鬼祟祟向外探头的男人。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了。自幽灵船事件后,她时常会感觉到有一个隐晦的视线在跟着她,但对方一直隐藏得很好,她也无计可施。 这次,终于被她抓了个现行! ... 前面只有一个拐角。 刻晴抓住机会,轻轻抬手,后颈处的神之眼亮起紫光: “迅影如剑!” 一霎时,少女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向男人冲去,再一眨眼已经来到了男人面前。 带有紫色闪电的长剑指着男人的脖子。 刻晴居高临下,开口:“无处可逃!” 男人见实在没办法,眼睛一转,开始为自己找借口:“这...这不是玉衡大人吗!哎呦~我原来还以为是来劫财的,吓得我拔腿就跑,鞋我都给跑掉了一只...” 刻晴可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想都不想,回复道:“阿牛!...我叫阿牛!我从前都是跟奶奶住在乡下的,这是第一次进城。” 刻晴:“口号!” “啊?”阿牛还没反应过来。 刻晴迅速地说:“千岩牢固!” 阿牛:“——重嶂不移!” 等刻晴露出计谋得逞的表情后,男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露馅了。 完......完了 刻晴步步逼近:“你说这是你第一次来璃月港,那你怎么会知道千岩军的口号?还有我的身份...从你的第一句话起,你就暴露了自己。” 男人也不装了,长袍一脱,卸下伪装。 债务处理人:“哈哈...还是被你发现了,为了我今后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只能在这里将你了结了!” 刻晴抬剑:“口气不小。” 十分钟后,债务处理人,扑街。 * 玉京台,天权临时办公处。 “听说你抓住一个愚人众派来的间谍。” 刻晴越过凝光,坐到另一把梨花椅上:“消息真灵通。” 凝光将桌上泡好的茶推了过去,轻声问:“有问出什么东西吗?” 刻晴说: “是个软骨头,我甚至都没怎么动手,他就招了。” “他说自己叫杰夫·雪奈茨维奇,来自至冬的‘壁炉之家’,最近是在为至冬的第九席执行官「富人」做事。” 凝光:“壁炉之家?” 刻晴点头,解释道:“据他自己说是「仆人」所一手建立的福利院,里面都是无父无母不知身世的孤儿,也是...专门用来培养间谍的地方。” 凝光:“那他此次的任务又是什么?” 刻晴的表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回收其余的魔神残渣。” 凝光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朱唇轻起: “幽灵船之事与愚人众有关...这点看来毋庸置疑了。” “...我们也是时候要向至冬施压了。” 凝光站起身来,将百闻叫进来。 百闻:“凝光大人,何事吩咐。” 凝光:“百闻,传我口谕,间谍暂且扣押。另外我会拟书信一封,你派人送到至冬执行官手上,我只希望他们能与璃月进行正面交涉,如果有任何问题,让他们当面解决。” 百闻:“是。” 等百闻走后,凝光一个人来到窗前,凭栏眺望。 ‘大国之间的交往如同商战博弈,只有手中有了筹码,才不至于落到左右枝梧的地步。’ ‘岩王帝君历经千年才建成的国度,她绝不容许其他势力的半点侵犯。’ * 临近试炼,卡特觉得他身边的人开始变得一个比一个怪异。 首先,表现最明显的就是桑杰了: 【最近的桑杰变得神出鬼没】 通常如果桑杰不在,那不用说,肯定是去了图书馆,但现在就连图书馆都见不到他的人影。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一身大汗不说,有一次埃姆里斯还在他的衣服上发现了神秘的烧焦痕迹: “我去,你的衣服上怎么烧了这么大的一个洞?” “有吗?”桑杰正准备换衣服,闻言转过头。 埃姆里斯扯着他的衣摆,让他看:“可不是吗,你从哪搞的?” 桑杰沉默片刻,才开口回答:“...应该是走在路上的时候,被树枝之类的刮到了吧。” 埃姆里斯:......你觉得我傻? 桑杰没太在意,拿起自己的换洗衣服,准备去冲澡。 埃姆里斯盯着桑杰的背,小声地说:“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 而卡特第二个感觉不正常的人,就是卓娅。 ... ‘你觉得女皇真的怜爱吗?...’ ‘真可怜啊...自以为受到了神的眷顾,但却不知神明只是将你们当作工具而已,一群盲目的追随者。’ ‘如果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你们想过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没有?...你们将成为新世界最初的牺·牲·品.....卓娅...’ “卓娅......” “卓娅!” 寝室里,卓娅猛得回过神,第一眼看到的是卡特微微皱起的眉毛。 她居然又走神了。 卓娅连忙欠身为卡特倒茶,一边开口:“主人,您想要喝茶是吗?怪我没有注意到您的茶杯空了,下次不会了。” 卡特的眉毛并没有因此舒展开。 他很担心卓娅最近的状态,因为这已经是今天里的第四次了。 卡特:“不是,我刚才其实是在问你需不需要回去休息...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卓娅用手掩去眼底的青黑,但马上又意识到这个动作在少年面前有些多此一举了,她如实回答道:“晚上有些失眠,但不碍事。” 卡特接过卓娅手里的茶壶,抱在自己怀里不松手,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多休息一会儿,今天就算我给你放假,快去睡觉吧。” 卓娅见卡特如此善待自己,心里感动之余,还有些失笑: 主人啊...有些失眠可不是只躺在床上就能解决的啊...... 卓娅:“那就听主人的,我去休息了。” 卡特摆手:“快去吧,快去吧!” 在阳台扎马步的安东听到声音,连忙扭过头来: “阿娅!你要走啊——!那谁来教我练身体啊!” 埃姆里斯推开阳台的门,将书卷成棍子的形状,敲了敲安东已经开始打颤的小腿。 他一敲,安东的腿就要抖三下。 埃姆里斯:“不就是扎马步吗,我来看着你!” 说完,接着又用书拍了拍安东的偏成比萨斜塔似的肩膀,用往日教官训他时的语气说:“看看都斜成什么样了!腹部绷紧——腿别抖——!” 等安东苦不堪言地调整好姿势,埃姆里斯终于忍不住了,偏过头在安东看不见的地方咧嘴偷笑,身体都在颤抖:艾玛,好爽,这次终于也能轮到他了哈哈哈... 卓娅走后,寝室里就只剩下卡特好埃姆里斯两个人了,当然...还有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安东。 埃姆里斯直接搬来一个果盘,翘着二郎腿,在寝室给自己支了一个小躺椅,优哉游哉地欣赏着安东扎马步的样子。 他递给卡特一个苹果:“吃不?” 卡特慢慢接过来,清脆的咬了一口,汁水四流。 安东暗暗咽了一口口水。 两个人闲着没事开始聊天。 埃姆里斯:“卡特,试炼就要开始了吧。” 卡特:“嗯,快了。”嘎吱,一口。 埃姆里斯:“你都做好准备了吗?”含着葡萄,吐字含糊。 卡特:“这还要准备什么?”嘎吱,又一口。 埃姆里斯: “谁知道试炼里是什么环境,蛇虫鼠蚁、雨林荒漠,万一再有吃人的怪物...太可怕了...那就不说了。” “反正我家老头子说,出门在外,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又抓了一把荔枝。 卡特点点头,咽下一口苹果:“有道理,但他们真的能让带这些东西吗?又不是去度假。”嘎吱,嘎吱,嘎吱...... 埃姆里斯:“你说的也有道理。”左手香蕉,右手梨。 安东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 “实在太——过分了!”无力怒吼。 “我也想吃水果啊——!” 埃姆里斯翘起兰花指,捏着把,在空中摇了摇手里吃剩下的核。 “坚持、就是胜利!” 埃姆里斯突然将凳子拉进了些,仔细看着安东的头。 安东:“干嘛?” “你留着这个头发自己不难受吗?” 安东:“我一直就是这个发型啊。”虽然阿娅也说过他把头发剪短一点会精神很多。 埃姆里斯蠢蠢欲动:“要不,我来帮你剪剪?” 安东不信任地看着他:“你?” “别看我这样,我动手能力超强!不信你问卡特,我做的菜有多好吃。” 卡特:“这个我承认。” 安东:做菜和理发有屁关系... 埃姆里斯说得铿锵有力:“做造型咱不敢说!但只是剪短总没问题吧!” 安东略微思考了一下。 他的确想要剪头发,但集中营没有理发师,想要理头发人家教官会直接扔个推子给你,所以他也迟迟没敢下手。 但是埃姆里斯......要不,试试? 安东:“那咱就试试?” 埃姆里斯拿起剪刀,笑着关上阳台的门:“嘿嘿~试试就试试。” 第126章 人生的首次cosplay! 清晨,贝拉的惨叫在集中营上空回荡: “啊——!我的‘苏我’啊啊啊啊——!” 尤里破门而入,子弹上膛:“贝拉!我来了!” 然后,还没来得及换下睡袍的三个女仆相继冲进房间。 贝拉坐在书桌前,手指着最新一期小说的其中一页,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向下掉。 “哥...苏我,苏我他...死了呜呜呜......” 尤里松了一口气。 不是坏人闯进来了就好... 尤里收起枪,轻描淡写地说:“不要太伤心啦~不就是一个小说人物嘛... 快点振作起来,也到了吃早餐的时间了... “啪。”一个白色抱枕飞来,砸到尤里脸上。 尤里接住抱枕,怒:“贝拉!...” 贝拉噘嘴,抱着书扑倒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带着哭腔:“苏我才不是什么简单的小说人物呢,他是我的精神食粮...现在,没了...什么都没了!” 尤里站在原地,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贝拉平常在外人面前礼貌又高贵,但一碰到小说就像变了一个人。 唉...也能理解,毕竟贝拉在小时候因为生病很少社交,看书是她唯一的乐趣了。 ...不行!小时候可以惯着她,但现在都这么大了,他不能再一味的宠着她了! ...... 尤里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刚才冲得太猛现在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尤里长腿舒展,侧身坐到书桌旁边的椅子上。 他随便从桌子上抽出一本书,看也不看贝拉一眼。 他对女仆说:“既然小姐不想起床,那也就不用做她的那一份早餐了,我看她可能到了中午都起不了床。” 双马尾女仆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茧’,再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翻书的尤里。 “...是。” ‘茧’明显蛄蛹了一下,贝拉:“哼......” 女仆看这兄妹俩沉闷的气氛,自作主张将loko领进了卧室。 女仆对女孩说:“小姐,您看,loko来了...您不是平常最喜欢和它玩的嘛~它在等您带它出去玩呢~” 尤里将书挡在眼前,微微斜眼看过去。 loko将头搁在床沿上,嗷呜嗷呜地叫。 女孩终于动了,她将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loko的脑袋,但是始终不肯从被子里出来。 尤里:这是真生气了。 尤里强迫自己将视线停留在书本上,但第一行字看了七八遍都没能看进去。 “唉...”他轻轻合上书。即使贝拉什么也没做,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败下阵来了。 又能怎么办?自己的妹妹...自己宠着呗。 不过能让贝拉快速振作起来的方法。 他只能想到一个。 * “你要让我出卖色相?!”卡特不能理解。 宿舍里,尤里蹲在卡特面前双手合十,十分真诚地说:“拜托了!原来我也以为放着贝拉不管几天就会好的,但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她还是整天把自己闷在屋里。” “你应该能明白我做哥哥的心情,是不是?” 卡特:“当初不让我露出耳朵尾巴的是你,现在来求我变回去欺骗贝拉的也是你...” 尤里:“这应该只能算善意的谎言,你只要假装成苏我,和她做个告别就行。” 埃姆里斯举着哑铃,经过他们身边时,忍不住吐槽: “你当贝拉是瞎的,卡特站在她面前她还能认不出来?” 尤里:“这个我自然有让她认不出来的办法。” 卡特:“我还是觉得...” 尤里使出杀手锏:“卡特,如果你答应我,我可以供你一年份的甜点,上次一起吃晚餐的时候见你吃了很多,你应该很喜欢吃吧...” 卡特:...一!一年份!!! 卡特:“好!我同意了!” 埃姆里斯:原则呢! 见卡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尤里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还有一点小细节需要注意,苏我是狐狸,他的毛色是棕黄色的。” 卡特:“呣?” ...... 尤里要拉着贝拉出门。 贝拉这几天连打扮的心情都没有了,一头金发直接披在肩膀上,一只手抓着门板不想出门。 贝拉:“我不要出门。” 尤里:你不出门,那我那么多的准备不就白做了。 尤里正准备好言相劝,眼睛一瞄,看到了正要牵着狗出门遛弯的女仆:“贝拉,你应该好久没有带loko一起出去玩了吧,出去走走吧,loko肯定也想你了。” “汪!汪!”loko应和似的,叫了两声。 贝拉:“那...好吧。” 尤里自告奋勇,从女仆手中接过狗绳。 “我来牵着它,咱们去附近逛逛就行。” “嗯...” 他们走在路上,贝拉自己只关注着脚下的石头,没有注意到远处已经飘起了一层薄雾。 尤里无意间开口:“啊...你听说过一个来自稻妻的传说吗?” 贝拉:“嗯?...没有。” 尤里: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传说呢! “咳咳...好像是说,妖怪死后,他的灵魂并不会立刻离开人间,而是会化为灵,永远陪在重要的人身边,守护着他们。” 贝拉:“...那还真是个浪漫的传说呢。” “那苏我其实也没有离开吗?” 尤里:有戏! “当然没有,有可能他就在我们的身边呢?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loko突然不安地叫起来:“汪!汪!” 贝拉回过神,蹲下身子安抚它:“怎么了loko,别害怕...” 等她抬起头,眼前的路已经被浓雾所覆盖。 贝拉:“怎么会突然起雾了,要不我们赶快回去吧。” “...这是!” 贝拉突然瞪大眼睛,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几步。 被层层迷雾遮盖的树上,一个人影站在树干上,背对着他。 被棕黄色的亮色毛发覆盖着的狐狸尾巴,轻轻划过少年的手臂,尾巴尖是独特的棕黑色的。 少年上身穿着一袭纯白色的水干,下身是一条纯白过膝缩口短裤。 一身白,穿出了清爽的感觉。 贝拉:“苏...” 树上的少年听到声音,微微侧过脸,狐狸面具下只能看见一点脸的轮廓。 卡特:“是谁...?” 尤里外表装得很讶异,心里却默默将卡特身上的衣服扫视了一周。 这身衣服也是他根据苏我在文中的描述去买的,当初到货后就直接丢给卡特了,但没想到穿出来的效果...这么顶。 贝拉有些恍神:“你真的是苏我吗...?” 卡特:“...是我。” 卡特开始背台词。 “我知道你一直在关注着我,我很高兴你能喜欢我。所以我想在最后走之前见你一面...然后我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再...”见 脚下一滑,卡特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贝拉:! 尤里:...... 在树下煽火生烟的埃姆里斯吓了一跳,小声地说:“...你怎么掉下来了!” 卡特双脚缓冲落地。 埃姆里斯:“...可以啊你,你还真是狐狸啊,动作这么敏捷。” 卡特:“你怎么在这里生火...这样很容易被发现哎。” 埃姆里斯:“我有什么办法,要是在远处生火,就这么一个小火堆,猴年马月才能生成这么多烟!咳咳咳......呛死老子了.......” 贝拉闻声赶来,在不远处喊:“苏我!你没事吧?” 卡特:“贝拉要来了,你还不快收拾东西离开。” “好嘞!”埃姆里斯麻利地将东西打包带走。 “苏我...”贝拉停在了离少年三米远的地方。 “苏我...你......” “你怎么能这么走了呢?你走了捉妖师他怎么办?!” 卡特懵:啥?! 没人告诉他有这段啊! 卡特硬着头皮扯淡:“我只是来和你告别的,至于捉妖师,我一会儿会去找他的...” 贝拉连珠炮式地继续发问:“还有啊,你为什么一直不看着我?” 卡特:“呃,我...”尤里,你哑巴了吗?! 贝拉眼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苏我...” 从浓浓白雾之中传来一声呼唤:“苏我...我来接你了......” 那人站在浓雾中,只能看出是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缓缓伸出手:“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卡特从怔愣中被叫醒:“嗯?...哦!” 然后慢慢踏入云雾中,在贝拉的视线中牵上男人的手,两人一同腾云而去,逐渐消失。 贝拉捂嘴,泣不成声:“捉妖师来找他了...美丽,这个场景简直太美丽了!” 尤里:...又是哪里请来的演员? 不过... 尤里看向贝拉。 “苏我,你一定要幸福...呜呜呜...” 尤里:效果应该还不错。 ... 卡特牵着对方的手走出去老远,等到完全听不到贝拉的哭声后,才从开对方的手。 卡特:“埃姆里斯,谢谢你来救场——唉...以后一定不随便接烂戏了,太挑战心脏承受能力了。” 温润如玉的男声从卡特头顶传来: “呵呵...你说我是谁?” “桑杰?”这个是卡特没想到的。 “我还以为是埃姆里斯呢。” 这里的路不好走,桑杰拉住卡特的手臂帮他引路,一边解释道:“是我路过这里的时候遇到了埃姆里斯,他跟我讲了你们的事情,听到你一个人在演戏,所以我就想或许你会需要助手。” 卡特感动:“还是你最靠谱了,真的帮了我的大忙。” “哈哈,没有给你捣乱我就放心了。” “对了,还没有说,你的这身衣服很不错呢。” “啊?”卡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尤里搞来的稻妻服装,第一次穿还真觉得有些不习惯呢。不过,桑杰你最近变了好多。” 桑杰:“哦?哪里变了?” “不知道,只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总觉得你最近充满了活力。” 桑杰:“是吗...” 他神秘地眨眨眼:“其实我也感觉到了,但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 第127章 又见荻花洲 荻花洲畔,撑船渔夫嘴里拗着荡漾的民间小调,小木筏荡呀荡,慢慢消失在芦苇荡中。 魈蹲在池边,人影惊动水中空游的鱼儿,它们甩动身体沉入池底。 沾有血迹的手伸入水中,红色的血污立刻扩散开来,顺着水波逐渐淡去颜色。 “呃......”眼前忽然一阵眩晕。 魈一手扶额,瞳孔不停骤缩,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知从何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荻花洲的吹笛人有着能够抚平躁郁的神奇魔力,只是片刻间,在脑内横冲直撞的业障逐渐安静下来。 但头痛缓解后,那种奇妙的笛声又逐渐消失了,仿佛它从未来过。 “哗哗......” 夕阳下的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魈抬头看去,婆娑的树影映照在他的脸上,一双金色的锐利双眸少见地出现了恍惚的神情。 漫天的银杏叶落下,其中几片掉落到夜叉仙人的衣袍上。 “银杏...又到了秋天啊......” 不远处传来甘雨的呼喊:“大圣...?降魔大圣...!” 魈没有应答,直到甘雨来到他身后,他也不曾回头。 甘雨:“...魈上仙,你怎么在这里啊,望舒客栈找不到你的人,所以我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魈:“找我何事。” 甘雨:“其实是七星让我来找您的,希望您最近多留意一点愚人众的动向。最近我们找到了许多潜入璃月的愚人众间谍,他们对璃月来说是个很大的隐患。” 魈站起身,错过甘雨,准备离开。 他边走边说:“抓捕犯人,这应该是七星的工作。...帝君派我留在此地歼除余孽,这是我们签订的契约;况且,你也知我不喜人间交际,这种差事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甘雨:上仙,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啊... 虽然早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她还想最后努力一把。 甘雨提步跟上魈,轻声说:“这次的情况非同小可,据已被逮捕的间谍口供所言,他们有意收集散落在璃月各地的魔神残渣...如果不是如此,甘雨也不敢叨扰上仙...” 魈停住步伐,侧身看向甘雨,朱丹勾勒下的眉眼逐渐变得凌厉: “细说。” * 至冬,雪原郊区。 集中营大门外,两辆低调华贵的马车停在路上,两匹高头大马毛发皆是油光发亮,稳健的马蹄原地踢踏,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大片水雾。 要是被有心的人留意到:仅仅拉货物的马都是如此英姿健硕。那他们就可以凭这一点简单地推断出,马车主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但很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一位亲兵。 他来到闸口,先出示了一下自己的士兵证。 亲兵说:“我们大人要进去。” 守门人裹着大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双眯眯眼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来叫门的士兵。 ‘......普通规制的军服,身上没有所属军团的标志,手肘处还打了补丁,一看就是c级...不对,还有可能是d级。’他恶意地想。 作为集中营的守门人,拉姆深知敛财之道,集中营全封闭式的管理对于某些从小过惯了优渥生活的富家子弟来说就是灾难,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商机,各种牵线搭桥下,最终建立起了自己的财物交易。 别人有各种需求的,只要付够了钱,他就能搞到。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不只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还极大地提升了他在集中营的威望。 ‘管你在外边是什么名门望族,只要进了集中营,还不是要求他办事。’ 也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再加上无人管束,拉姆最近越来越目中无人起来,而他最近最喜欢的就是以自己‘见多识广’的眼睛来给别人划分等级。 a级是在他之上的领导一层,比如阿布先生。 b级就是那些肯花钱的富家子弟。与这些人打交道,可以适当让给对方一些好处,至少能确保他们出了集中营后,不会再来找他麻烦。 c级是一般新兵,他们大多都是普通人出来的孩子,也是最好骗的一群人。 至于d级...那是下下层的下等人,他们的种类有很多,拉姆为了方便统称他们为穷人。 而在这其中,有两个级别的人是他不想见到的,一个是a级......另一个就是d级。 拉姆猛吸一口痰,拉开窗子,一口吐在了士兵脚边。 对方皱起眉头但是没说什么。 拉姆问:“有通行证吗?” 士兵从包里掏出通行证,翻开后上面有市长亲自印上的‘准许通行’的印记,还有市长大人的亲笔签名,但拉姆只是拿在手上转了一圈,连打开都没有打开。 他将证件甩回士兵胸前,放话:“让你们管事的来这里签字登记。” 士兵忍不了了,一把拉开挡在他们之间的小玻璃窗,只用一只手就将拉姆的半个身子拽出窗外:“我们有通行许可,按照规定,是不需要二次登记的!” 拉姆捶打着士兵的手臂,但对方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手臂硬得跟铁块一样。 拉姆叫嚷道:“你给老子放手!区区d等人...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这里可是集中营!” 原本看守大门的警卫兵见状,纷纷赶来驱逐闹事的士兵。 士兵没有选择反抗,所以很轻易就被警卫兵架到了一边。 拉姆擦着刚才被士兵扯皱了的大氅,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骂骂咧咧的: “像你们d等人,就是粗鄙又事多!和你们打交道能折寿十年!!...” 停在路上的另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黑色长靴踏过覆盖新雪的草地,雪沫与泥土、草屑碾压混合在一起,留下一块块泥泞的脚印。 公子哂笑道:“你说他是d等人?...那我很好奇,你觉得我是哪等人?” 士兵激动地喊:“大人!” 公子一个眼神看过去,原本钳制住士兵的手纷纷放开,警卫兵们面面相觑。 最后他们一致看向拉姆。 拉姆已经快吓尿了,眼前这个d等人的上级居然是公子,谁都知道这男人是个不逞多让的战斗狂,经愚人众成员口口相传后,‘恐怖战力’、‘人肉搏斗机’、‘核爆级别的战斗疯子’等绰号已经完全成为了他的代名词。 拉姆想要笑,但是脸已经整个僵掉了:“我是...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哈...” 公子走上前,压迫感十足。 拉姆以为对方要动手打他,条件反射地抱头下蹲。 公子垂眸,冷眼看着对方的脑袋:“你在做什么,单子呢?” 拉姆:“什么?” 公子:“不是说要让管事的签字登记吗,那登记单在哪?...或者说,你是在逗我们玩?” 拉姆猛地抽开抽屉,哆哆嗦嗦地将登记单双手奉上,原本还想顺便关上抽屉,奈何手抖得太厉害了,死活都关不上。 拉姆:“给您笔,您签!” 公子伸出手接过笔,习惯性的用指尖轻轻按压笔尖,看到出水后,俯下身唰唰几笔签下姓名。 最后还不忘将笔还给拉姆。 拉姆只觉得不可思议,男人居然没有惩罚他。 公子注意到守门人见鬼似的表情,询问:“怎么?还有什么表需要填的吗?” 拉姆:“没有!” 他转头对警卫兵大喊:“放行!还不快打开门!” 然后扭过头又一脸殷勤地看向公子。 “您走好。” 公子登上马车,随着门前的组栏杆被人清走,马车车轮又缓缓滚动起来。 经过警卫兵小队面前的时候,有眼尖的警卫兵恍惚看到马车后面的后备箱子似乎自己动了动。 他晃了晃脑袋,总觉得自己刚才是眼花了。 再次定睛一看,箱子又没有了异常。 为了以防万一,他悄悄来到拉姆身边,和他说了这件事。 “......公子大人车后的箱子里,好像有东西,我刚才似乎看到箱子动了动...” “胡说八道什么呢!肯定是你眼花了!还不做自己的事去!” 拉姆还在阵阵后怕中...他可再也不想碰上这个煞神了,现在他只想躲得远远的。 警卫兵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他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到还挨了一顿骂,闷闷不乐地回到队伍中,片刻就把箱子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马车咕噜噜地驶入集中营,将大门远远甩到身后。 马车后,原本应该装载行李的箱子自己敞开了一条缝,冬妮娅顶开一点盖子,想要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托克见妹妹这么做,连忙将箱子关严。 冬妮娅用天真的语气说:“哥哥,里面好闷啊,而且好震...” 托克将手指抵在嘴巴前:“冬妮娅......小点声,你这样会被哥哥发现的...!” 他小心地将妹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说:“再坚持一会儿,等一下咱们就能出去了...” 冬妮娅点点头:“嗯。” 咕噜噜的车轮声掩盖了一切细碎的、难以捕捉的声响。 第128章 为了卡特的幸福,我愿意牺牲! 马车停在招待所前,阿布先生带着一大批领导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阿布先生又拿出了他的手帕,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渍。 阿布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今年集中营怎么回事,是捅了执行官窝了吗?怎么大人物一个接着一个...... 被黑色长靴包裹住的小腿才刚踏到地面上,阿布就带着其他人围了上来。 阿布满脸堆笑:“没想到公子大人竟然会亲临集中营,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公子随手将头顶的军帽甩给阿布,阿布慌忙接住。 第一次来集中营,公子好奇地向四处张望,一边说:“哈哈,这么说我这次忽然造访,真是让你们‘受惊’了,还真是抱歉啊~” 阿布:不是这个意思啊...这是官话,......这位大人是真不懂还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与公子随行的亲兵,话中有话地对阿布说: “不知道是不是集中营的安保工作太过严密了,刚才我们想要进入的时候,可是受了门卫好多盘问呢。” 阿布看这位亲兵面色不虞,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恭维他的好话。 老练如他,第一时间就低头向公子赔罪,并表示绝对会彻查此事,给一个男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男人现在的注意力明显已经不在他这里了,公子的视线盯着远处最显眼的建筑。 他问:“那个最高的建筑是哪里?” 阿布回答:“..那里是我们集中营的训练基地,里面配备了最高精尖的训练设备,射击、搏击、战斗模拟等等一应俱全,能够保证预备兵们每日的训练需求。” “战斗...搏击啊...”公子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嘴唇。 “听起来挺有意思。” 阿布:您老究竟是来干啥的啊?! ...... 托克和冬妮娅趁着所有人都聚集到马车前,悄悄推开箱子,从所有人的视野盲区下溜了出来。 他们躲进灌丛里,看着被所有人簇拥着的哥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冬妮娅小声地问:“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哥哥...冬妮娅不喜欢在草丛里躲着。” 托克:“笨!咱们这次来是为了找安东哥哥的,顺便还能见识一下全国最大的玩具制造厂...!要是被哥哥发现咱们偷偷跟过来,那肯定什么都没了。” 冬妮娅噘嘴:“冬妮娅才不笨!” 她对玩具不感兴趣,她这次来只想找到安东哥哥。 托克挠挠脑袋:“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等等...!” 托克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连忙压下妹妹的脑袋,躲得严严实实。 来检查行李的愚人众士兵打开箱子看了几眼,确定没问题后搬起箱子,运走了。 托克后怕:呼......好险,幸好他们已经从箱子里出来了... 他牵着冬妮娅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 安东戴着帽子,将帽子压得低低的。 左右环顾确保无人注意到他后,安东迈着小碎步快速地穿过广场。 坐在喷泉外沿的卡特动了动耳朵,突然出声叫住了他:“等等。” 安东扭过头,一眼看到卡特后,瞬间迈开大步就要逃跑。 卡特:“你跑什么啊?!” 安东:“埃姆里斯没有在你旁边?” 卡特:“就我一个人啊...” 安东再三确认的确没有埃姆里斯的踪迹,这才放心走到卡特身边。 卡特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么在意发型。” 安东据理力争:“这根本就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自从我被埃姆里斯剪残了头发,你知道我现在不戴帽子走在大马路上会吸引来多少目光吗?!...” 卡特:“这不挺好,你以前不是觉得自己太没有存在感了,所以很苦恼吗...” 安东嘴角抽搐:“...你认真的吗。”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它的威力吧......” 卡特:“???” 安东视死如归地缓缓抬起手,将压在头发上的帽子摘下来。 瞬间,一头肿胀感十足的性感橙发一柱擎天,颇有顶天立地的气派,似乎在诉说着‘哥在提瓦特大陆上已经没有在乎的人了’。(详情请参考‘猫王’) 不过最让人眼眶‘感动’(辣眼睛)到流泪的还是那狗啃一般的刘海,秀气的眉眼是露出了了,但在这个发型面前还是有些压制不住。 原本只是路过的女生,指着安东的头发爆笑: “啊哈哈哈哈哈、、、偶吼吼吼吼吼吼吼吼...额滴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特:......虽然无法直击,但效果我已经能听到了。 卡特叹了一口气,大哥哥似的摸摸安东的脑袋。 “好了,不要哭了,我来给你想办法。” 安东:...我哪哭了? “...你有什么办法,你会打理头发?” 卡特:“我不会,但不代表别人不会啊。” 安东:“你不会找埃姆里斯吧!你不能这样卡特!咱们之间无仇无怨!...” 卡特让他小点声,因为他听到了喷泉另一头传来两个女孩子的说话声: “...哇,书上的这些发型都好好看啊~” “好看又有什么用,咱们在集中营只能留短发......” “那又有什么关系,这本书上面也有很多好看的短发造型呢,只是......我不太敢给自己上手,要是能提前找人练练手就好了。” “咦——!你可别看我啊,我可不想当小白鼠。” “唉......” 女孩正对着书苦恼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非常好听的声音。 卡特带着友善的微笑,轻声询问:“抱歉,刚才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但是...听说你想要一个可以练手的对象。” 女孩有些害羞,用书挡在嘴前:“啊......是啊...” 卡特爽朗一笑,一手拦过想要逃跑的安东。 “我朋友可以免费当你的小白鼠。” 安东挣扎无果:你是什么社交悍匪吗,快让我走啊! 安东还想挣扎一下:“卡特...怎么会有人随身带着剪头发的剪刀啊,别为难人家了......” 女孩的朋友果断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小剪刀:“没关系啊,我有。” 安东充满怀疑地盯着对方的脸,问:“你随身带着剪刀?” 女孩的朋友叉起腰,回答道:“这是我用来修刘海的剪刀,怎么?你有意见?!冲天炮?!”说完,用手拍了一下安东一炮冲天的头发。 “好了,你们不要吵...”女孩站在两人中间劝架,转头对卡特说:“我可以试一试,但是我之前没有尝试过,可能会搞砸...这样也没问题吗?” 卡特点点头,鼓励女孩道:“嗯,放心剪吧,就算剪砸了也没有关系。我看他现在的发型,剪砸了恐怕也比现在好吧哈哈。” 女孩被卡特的话给逗笑,捂嘴轻笑:“哈哈......” 安东:这句话不是应该先问我吗,为什么我剪头却问卡特可不可以啊喂! 安东脑内正吐槽着,女孩的朋友突然过来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肩膀。 安东没好气地说:“干什么?” 女孩的朋友看着女孩与卡特谈笑风生的样子,突然问安东:“喂,你朋友有女朋友吗?” “你说卡特?......他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安东嘴角一抽:“你不会是想要......” 女孩的朋友给了安东一个暴栗,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向那儿看...” 安东吃痛地捂着头,看向卡特与女孩的方向: 卡特的确很会聊天,几句话就能将女孩逗得开怀大笑,女孩长相清秀,放在军校里更是拔尖,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养眼极了。 女孩的朋友:“现在你看出来了吧,这两个人的气氛不错哦...~所以啊,一会儿理发的时候咱们都不要出声,多让他们了解了解,这样说不定咱们还能成为亲家呢~” ‘和你这个暴力女成为亲家?我才不要!’ ‘但是......毕竟是卡特的终身大事......’ ‘卡特他也帮了自己这么多...’ 正巧卡特转过头,笑着开口: “我们这里准备好了,安东,我觉得还是要追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想不想理发?不想咱们就算了~” “咕咚...”安东做了一个吞咽动作,同时也做出了决定。 “我、理......”这都是为了你的幸福而做出的牺牲啊! 【半个小时的操刀后】 女孩走到安东面前,兴奋地抱住朋友:“我成功了!” 安东睁开一只眼睛,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女孩的朋友走过来,从头到尾将安东瞧了一边,她也表现得很吃惊:“不得了,你的手艺不止能妙手回春,还附带整容功能呢!” 安东不信,自己趴到喷泉的水池边,探头向里看。 波光粼粼下,少年清爽的橙色短发被打理得恰到好处,原本过长的橙色卷发只会让人感觉颓废邋遢,但剪短后发梢自然上扬,反倒是给人满满的活力与青春气息。 安东瞪大眼睛,水中的人也瞪大了深蓝色的眼睛,他不可思议地扯了扯自己的脸:“这个...真的是我?” 女孩两手交握放在身前,笑着说:“嗯...原来还以为会翻车呢,毕竟你的头发是卷卷的,但是做出来的效果比书上的模特还要好呢。” “那个...还有,我按照另一个照片给你一起剪了一个狼尾,因为觉得很配你......对不起!要是你不喜欢,我可以再修!” 安东没有生气,而是侧过脸瞅了瞅侧面的头发,惊奇地开口:“...哦~原来这就是狼尾啊...我觉得很不错呢。” 女孩:“真的...?” 安东:“嗯!谢谢你!” 女孩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皮筋。 女孩说:“你额前的刘海被剪得是在...太不规整了,所以我直接剪短了,现在放下来可能有些奇怪,我给你扎起来藏在其他头发里就好了。等这些头发长长就可以把皮筋摘下来了。” 安东依言乖乖低下头,等扎好小揪揪后,他真诚地对女孩一笑。 深蓝色的瞳孔弯成月牙形,杀伤力突然爆升。 “嗯!谢谢你!” 女孩的朋友一直没说话,等卡特向女孩道别后,突然来到安东面前。 安东:“?” 他说:“...干嘛?我可告诉你我再也不是什么冲天炮了。” 女孩朋友:“我知道...” 一直板着的脸出现一道红霞,女孩的朋友开口:“咳...那啥,你有那啥......你...有女朋友没有?” 安东:(⊙_⊙) 安东:啥? 第129章 以你的身板,能扛得住我几招? 下午的实践课,安东和卡特要去训练基地的搏击场。 走在路上,安东对他的新发型赞不绝口,他看向沉默不语的卡特,悄咪咪地将头凑过去:“嘿,卡特~你觉得刚才给我剪头发的小姐姐怎么样?” 卡特扭过头,认真仔细想了一下:“...她的手艺很不错,是个很心灵手巧的人。” “还有呢?” “还有什么?...哦对了~她原来说自己不会剪头发,结果却剪的很好,她也很谦虚呢。” 安东盯着卡特,卡特也盯着他。 良久的沉默。 安东心绞痛:恨铁不成钢。 草丛里的冬妮娅看到橙发少年,伸出两只手就想要抱抱:“哥...呜呜!” 卡特的耳朵灵敏地注意到从草丛传来的声音。 托克眼疾手快地捂住冬妮娅的嘴巴,对她摇摇头:“小心!哥哥旁边还有陌生人在呢...!” 冬妮娅咬手手,眼睁睁地看着哥哥越走越远:“呜....”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一条青绿色的蛇正在向他们靠近。 “嘶...嘶......”青蛇吐着蛇信子,冰凉的身体碰到冬妮娅的手指。 冬妮娅:“啊!...哥哥!” 托克满脸大汗,抱着冬妮娅连连后退。 “嘶......”草蛇慢慢靠近。 托克猛得闭上眼睛:谁来救救我们! “好了。” “自己一边玩去。” 一只手伸出来,将蛇头转了一个方向,青蛇一溜烟消失在草丛中。 托克和冬妮娅一起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卡特。 卡特:“不需要太担心,能在集中营看到的蛇都是无毒的。不过....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小朋友们。” 托克如临大敌:“我们...” 冬妮娅躲在托克身后,悄悄拽了拽哥哥的衣服,小声说:“哥哥...我看他不像坏人,他刚刚还帮了我们呢......” 卡特听到了女孩的话,朝着她的方向笑了一下。 “托克?!冬妮娅?!!!”安东跟上了卡特,看到两个孩子后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冬妮娅一路小跑过去,抱住了安东的大腿: “哥哥~” 托克就像做错事一样站在原地:“安东...哥哥。” 卡特难得听到安东生气的声音。 安东:“你们怎么在这里?!” 托克:“我们...我们是跟着阿贾克斯哥哥来的,他不知道我们偷偷跟来——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 现在轮到安东受到惊吓了:“哥他也来了?”完了完了,自己偷偷来报名的事也肯定暴露了。 别看哥他平时跟自己玩得很好,一旦他真的生了气,训起人来也是绝不留情的。 这可怎么办啊!! 托克:“哥哥...对不起......” 安东回过神。 对了...眼下最让他头疼的应该是这个胆子比天大的弟弟——托克。 安东摆起哥哥的架子,两手掐腰,语气放凶:“这次是谁想到的点子?” 托克慢慢举起手:“是......我。” 安东深吸一口气:我不气,我不气,自信的女人最美丽,生气的男人最废物。 “安东!你知道自己这次错了吗,更何况你还带着妹妹,如果在路上出了意外,你知道我们都会有多担心吗?!” 托克:“我知道...呜呃...” 卡特见托克的脸垮下来,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前来劝架: “好了...我看他们也没有受伤。他们两个孩子一路跋涉肯定连水都没法喝,现在肯定很虚弱了,等让他填饱肚子再教育他们也不迟?” 安东看着弟弟妹妹灰扑扑的脸蛋,一拍脑袋:是啊!他居然现在才发现这点! 冬妮娅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卡特,突然走过去用小手牵起卡特的两根手指。 卡特站在原地突然感到手指被一个温暖的小手抓住,他微微诧异地低下头。 “大哥哥。”冬妮娅开口。 卡特蹲下身子,与冬妮娅的身高齐平,他笑着问: “怎么了?” “大哥哥是安东哥哥的朋友吗?” “是啊。” 冬妮娅突然张开小小的手臂抱住了卡特的脖子,超级高兴地说:“大哥哥敢抓蛇,好勇敢。冬妮娅稀饭大哥哥!” 大哥哥的头发软乎乎,大哥哥说话也非常温柔,只是站在他的身边就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感觉,让他...让她忍不住想要揉一揉大哥哥的头。 咦?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见自己的妹妹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喜欢卡特,安东在一边酸酸地说:“冬妮娅,是喜欢不是稀饭啦...” 卡特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没关系,我能听得懂。”嘿嘿,好可爱呀~?*??(ˊ?ˋ*)??* 见时间差不多了,安东一手一个将弟弟妹妹夹在腋下。 安东:“卡特,我得先带他们去收拾一下,你先去训练营吧...对了,要是有教练问起来就说我晚点到。” 卡特比了一个ok。 托克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哥哥,这样好丢人啊!” 安东颠了他两下:“现在知道丢人了!让你偷溜出来,哼哼~等到时候把你们交给阿贾克斯哥哥,让他们来收拾你们。” 托克:“啊?不要啊......!” 卡特轻笑一声。 第一次见到安东的时候他还很没有自信,畏畏缩缩得不敢见人,现在看到他变化这么大,自己也为他高兴。 ... 卡特:遭了!下午的课! 卡特慌慌张张地赶到训练基地的时候,训练基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他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搏击课能来这么多人。 卡特努力挤进人群: “请让一下,谢谢~” “能让一下吗?非常感谢。” “哦!抱歉...” 搏击场上,一个男人全身被汗水沾湿,他撩起黑色背心擦了一下汗,仅仅是无意间露出的强健腹肌就引起台下女生的疯狂尖叫。 而与男人在对战中的,不是人类,而是最新型的搏击机械人。 这个搏击机械人已经在前半场失去了两条胳膊,‘可怜兮兮’地靠在围栏上。 公子:“最新型的机器人?就这点本事吗,真是让我失望。” 搏击机械人突然站起身向公子的方向冲过来! 在台下一阵惊呼中,公子咧嘴一笑。 出腿快到无法捕捉,公子反身一脚直接将机械人从观众席上方狠狠砸进了墙壁里,从已经报废成一堆废铁的机械人身上冒出股股白烟。 新兵们吓到合不拢嘴:“强...这也太强了吧!” 只有阿布和他身后的领导们对着裂成渣的墙壁暗暗肉疼。 这可是高级复合材料制成的...贵的嘞! 阿布眼尖地从人群里一眼看到了卡特,拖着肥胖的身体小跑过去: “小少爷!” 正在仰头喝水的公子注意到两人的动静,斜眼看过去。 卡特:“阿布先生?” 阿布:“是我!...没想到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哈哈,您真是好记性。” 公子轻轻挑眉,深色的瞳孔出现一丝丝的兴趣:‘让集中营最大的领导低头哈腰的角色,他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公子将喝完的纸杯一拧,可怜的纸杯变得皱皱巴巴的,公子随手丢进垃圾桶,一边向两人靠近。 公子:“阿布先生,这位新面孔是那位?怎么不介绍一下?” 卡特抬起头。 男人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响起,一股很浓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因为刚剧烈运动过,公子的嗓音介于清冽与沙哑之间跳转,总之一句话——这个男人很不好惹。 阿布仔细想了想:卡特是博士大人带来的人,公子既然也是执行官的话,此次前来或许也和富人一样,是为了卡特的事情。现在他开口问自己,恐怕是想让自己牵线搭桥一下。 想通这点后,阿布没有顾虑了,很热情地给公子做介绍:“哈哈,公子大人,这位是卡特,你别小看他,他可是获得了试炼‘特邀’的人才啊!” 公子:“哦?不知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卡特:“我通过了射击训练...十级。” 阿布连忙应和:“没错没错!就是他!” 一旁围观的人群炸了起来: “什么?原来就是他啊?!” “不是尤里少爷吗?” “听说是他和尤里少爷一起完成的训练。” “以他这个弱不禁风的样子?哼,我看肯定是被尤里少爷带飞的吧...” “......” 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流言,在这一刻又爆发出来。 公子眼底对少年的兴趣却变得愈发浓厚。 他的脸慢慢靠近卡特的脸,开口:“训练十级啊...真不错,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战士......那不知道以你的身板,能坑得住我几招?” 阿布冷汗直冒:这...剧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啊...他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 训练基地二楼,攀岩室。 贝拉坐在休息用的长椅上,看这她的哥哥一边又一边地攀爬又落到地上。 终于在尤里再一次双脚沾到地面的时候,贝拉撑着头说: “哥哥,休息吧,已经整整二十次了。” 尤里双手擦上防滑粉,一边又检查了一下安全绳的松紧,他说:“试炼近在眼前,在此之前我必须要练好手臂的力量,我的右手...你知道的。” “那东西就这么重要?就算拿不到又能怎么样。” “贝拉你又说这种话了...不管怎么样,这是父亲派给我的任务,我说什么都要完成。”两手一使力,将绳子系紧。 恰好这是,两个新兵兴奋地聊着天经过: “你听说了吗?公子大人要挑战一个新兵呢!” “真的吗?在哪在哪?!” “就在楼下!现在!...听说那个新兵还是那个之前通过十级训练的瞎子呢...” “哈哈哈哈,那就不叫挑战了吧!那纯纯是吊打啊!...” 贝拉焦急地转过头:“哥哥!你听到了吗?” 尤里正盯着两个人走的方向,表情严肃。 “嗯。” 一把扯掉身上的安全装置:“贝拉,我们去看看。” 第130章 公子疯狂掉马 “公子大人!我们挺你,打他个落花流水!让他回去找妈妈吧!” “这是什么大型打假现场?...我怎么也开始兴奋起来了!” “我赌三分钟,三分钟内那个小瞎子就会趴到地上哈哈哈——” “你这是看不起公子大人吗?三秒,不能再多了...” 更多的人开始起哄。 所有的声音都被卡特听进耳朵里。 捏紧的拳头不受控制地颤抖。 像这种话自从他来到集中营就听得不少,但人们大都是在背地里悄悄说,既然不被他听见,他也可以自欺欺人的装作没听见。 但现在...他似乎也忍到头了。 公子无视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对卡特说:“我从不勉强对手,如果你无意战斗,也只好作罢了。” 卡特抬起头,一双银灰色的眸子并未落到实处,但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公子像平常点评队伍里的士兵一样,点评起卡特:“眼神不错,不过你是看不见?” 卡特:“有问题吗。” 公子倒是觉得无所谓,因为在他看来,真正的强者能够适应任何窘迫的环境并且利用环境。但是,这场比拼还需要一点公平。 他抽出原本绑在拳头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在眼睛上,直到眼前透不出一点光线为止。 两手一拉,系紧。 他笑得肆意,即使双眼都被蒙上,口气也分毫不减: “现在,我们才是棋逢对手。” 说罢,一个翻身跨过围绳,双脚站在搏击台上,转过头时还对卡特的方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动作流畅得简直就像能够看到一样。 卡特也不甘落后,手摸到台面边缘,因为台子太高的缘故只能慢慢爬上去。 全场顿时嘘声一片。 埃姆里斯站在看台上,伸手直接堵住身边起哄观众的嘴巴。 观众:“你干嘛——!” 埃姆里斯:“觉得你脚臭!” 观众:“脚臭你捂我嘴干什么?!” 埃姆里斯眼神变得凶狠:“你·说·呢·” 观众觉得晦气,一边远离他,一边骂他:“...神经病!” “......” 桑杰站在埃姆里斯旁边,看着他此时此刻晃神的样子,将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卡特既然选择了上台,那肯定有他的考量,咱们要相信他。” 埃姆里斯:“相信他...对,等等!...不对!他这明显就是被台下这群傻逼给逼急了才上去的,这怎么能算数呢!你先在这等着我啊,我得让他放弃挑战!” 还没说完,就冲开人群向台上跑。 “站住!”桑杰连忙制止他,为防止埃姆里斯再一冲动溜走,他加快了语速: “你现在去让他放弃挑战,不就是等于在全部人面前宣布卡特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草包’吗?想想他为什么要接受挑战...!” 埃姆里斯一把打掉桑杰的手,语言里布满了戾气: “我不知道那些狗屁名声有什么重要的!卡特他现在面对的可是执行官!就算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草包又怎么样?什么比命更重要啊!” 桑杰第一次与他的好兄弟在想法上产生分歧,但一向温柔的他这次也不愿让步了。 从小生活在父亲高压模式的教育下,他做的所有事无一不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 父亲说他需要积累人脉,不喜推杯换盏的他可以在下一刻就变成宴会上的贵公子、坎贝尔家族未来的完美继承人,与许多虚伪至极的人推杯换盏。 父亲说他应该更努力地学习,所以他夜以继日,将一天掰成两天用,书桌上的烛火从深夜能一直燃到天明。 父亲说他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亲情身上,所以他遵循了父亲的意愿,逐渐减少与妹妹的见面...... 他的前半生都在为声誉与面子而活,埃姆里斯的冲动之下说出来的话让他难以认同。 桑杰眉头紧锁,他对埃姆里斯说: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自己冷静一下,等什么时候你能理解我说的话了,再来找我吧。” 说完,就拨开人群,自己离开了。 埃姆里斯不知道桑杰突然抽了什么风,他的眼睛看着搏击台。 ‘冷静?真正需要冷静的应该不是我吧...!’ ...... 卡特站在台上,总感觉脑袋里有一根绷紧的弦,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公子那边片刻的安静、场下嘈杂的噪声都在无形之间给了卡特一些压力。 卡特:...好,专心,专心...只要像之前那样听到对方的声音,自己就能应对过来...... 卡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还没缓过神,对方的一拳快速袭来。 卡特完全没能料想到,来不及应对只能慌忙抬起手臂抵挡。 “嘭!” 卡特:“呜...!” 两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骨头像是快要断掉一样。 卡特震惊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公子:“哎呀~朋友,你是还没做好准备吗?我以为你知道的...上了搏击台就已经开始了。” “哎~那我就再说一遍规则也可以,‘除了使用武器,你可以使用任何的方法来打败你的队友’。现在...听懂了吗~?” 卡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公子笑了:“...好,那比斗现在正式开始。” 卡特站在原地,将呼吸放到最轻,他尽力排除耳边所有的杂音,只专注于台上的动静。 卡特猛地睁开眼睛:来了!不过...怎么这么近! “嘭、嘭——嘭!”三个拳头,一个比一个来势汹汹,而且都是在快要落到卡特身上的时候他才有所察觉的。 卡特连连败退,背部撞上了围绳。 他微微扭头,他知道不能再向后退了,他的身后就是落差超过一米的空地。 “咦咦......”台下的嘘声越来越大。 但卡特现在并没功夫去管台下的事情,他太惊讶了,居然有人动作可以这么轻,轻到他完全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但是...... 卡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公子也蒙着眼睛,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又是怎么次次攻击都能够找准我的位置呢?...难不成他开了天眼?’ 公子的进攻还在继续,但这次卡特在挨打之余开始注意起公子发动攻击时的细节了:每一拳都能落到实处,出拳快速但是每一次力道都不大。 ‘难道是怕用尽全力后却没打到,来不及收拳,这样会很容易被对方反击近身的。’ ‘看来,公子每次出拳也并不能完全确定我的位置啊......那么,不是有天眼就好。’ ‘那样可就太犯规了。’ 卡特的身体再一次被逼退到角落。 卡特听到他身后看台上的观众开始骂骂咧咧: “行不行啊!不行赶紧下来吧!” 卡特气不过回了一嘴:“闭嘴吧你!” 结果下一刻就被公子一拳击中的鼻子。 卡特疼的眼睛都沁出了泪珠:“啊嘶......”哎呦!这次出拳怎么这么狠...鼻梁骨都要断了...... 是不是因为他刚才出声了? ...... 卡特眼睛一亮:对!就是声音!公子和自己一样也是凭借声音来找寻对手的。 只不过不同的一点就是,公子并不是直接听对手的声音,而是通过场外观众的呼声来定位的。 就像刚才自己被逼到角落时,那一片观众个个怨气冲天对卡特口吐莲花,公子便可以通过这一点大体划定一个区间。 只是这个区间并不能准确找到目标,所以他也不敢使全力出拳。 哈哈哈......居然是这样的,也怪自己一直有意屏蔽场外噪音,迟迟没有发现这一点。 不过现在——将是卡特专场! 卡特耳朵一动。 西南方向的观众台: “...娃哈哈,我看到公子大人的窄腰了,斯哈斯啊!” “在哪?我看到了!嘿嘿...真的是好清楚啊!!” 卡特小恶魔笑:...原来在西南啊。 公子正在听着观众席上的声音,突然感觉脚边滚过来什么东西,等到他开始警戒起来准备抬脚去踢的时候,卡特先一步锁住了他的脚。 然后快速伸出无影脚立刻把公子撂倒。 卡特将男人压在身下,伸出罪恶之拳开始将公子摁在地上发泄。 一拳加一个巴掌。 卡特:“啊!还能耐不!” “#(提瓦特脏话),专指着我鼻子打是吧,知不知道打人不打脸!” “你刚才打了我多少下!你自己数了没有啊!啊——!...” 全场观众鸦雀无声:“......” 公子突然翻身,脸色不佳:“你闹够了没有。” 卡特压不住他,听到对方在向自己逼近,只能装傻,笑着慢慢后退。 卡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看我笑了谁敢打我。 背又靠上了围绳,就在卡特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身后的绳子突然断开,他失去支撑身体猛地向后张去。 卡特炸毛:!!完蛋!!!! 他吓得闭紧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公子伸出手臂向下一捞。 拉住是拉住了...只是这个触感,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公子扯下蒙在眼睛上的绷带,一看。 一条白花花毛茸茸的尾巴正被他抓在手中,卡特觉得大事不好,慌张地转过头,一对同样毛茸茸的兽耳出现在他的头顶上, 公子攥着尾巴,将卡特提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晃了晃卡特的尾巴,卡特也跟着晃了晃。 他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卡特:让我原地去世,让我原地去世......拜托!让我原地去世吧啊!!! 刚走进训练基地的三兄妹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自家的哥哥扯着卡特的尾巴,卡特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冬妮娅躲在安东身后:“哥哥他...在欺负大哥哥吗?” 公子不敢置信:“冬妮娅,你怎么...?!”在这里 托克:“哥哥居然是这样的人!” 公子:不是!托克!听我狡辩...啊呸...解释啊! 安东:“哥...” 三兄妹中只有安东还算冷静,但就在这时,阿布突然冲到他面前握了握他的手。 “你就是公子大人的弟弟吗?从前不知道,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你还见谅啊哈哈~” 安东震惊地看向公子:“哥你是‘公子’?你是——执行官?!!!” 公子:嗯,啊这...简直是修罗场。 第131章 兄友弟恭·公子篇 安东震大惊:“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是执行官,家里人你也瞒!??” 公子深蓝色的瞳孔中出现几分慌乱。 离谱,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被揭穿,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是如此隆重: 三个兄妹齐聚一堂。 台下还有这么多无关的吃瓜群众。 “...安东,我只是不想让这个身份影响到你们的生活,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安东神色复杂地看着公子,双唇紧闭。 “那个......”卡特弱弱开口。 “你...要不要先把我放下来再吵...我这样很没有安全感啊。” 公子依言放开手,松手的瞬间卡特稳稳落地,然后马不停蹄地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身后传来贝拉的呼喊,那声音由远及近,还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袭来: “卡~特~” 卡特下意识侧身一躲,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贝拉扑了个空。 贝拉撅起嘴,假装生气地对卡特撒娇:“什么嘛,对人家这么冷淡~人家也只是想抱抱你而已啊~” “贝拉...你被妖怪夺舍了?”卡特听着这甜腻的声音,身上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尤里双手抱胸,从人堆里慢慢走过来。 “她只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太兴奋了。” 卡特:...兴奋? 少女的脸因为血脉喷张变得红扑扑的,她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满是小星星,紧紧盯着卡特头上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不放。 卡特的耳朵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贝拉:啊啊啊啊....!立了! 两只手做出抓捏的动作。 贝拉一步一步地向卡特靠近,非常痴汉地说:“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耳朵呢~嘿嘿一下下就好......” 卡特扭过头,对尤里说:“突然想起来,我们宿舍的煤气还没关——我先走一步!!”立刻跑路。 贝拉恍若大梦初醒,提起裙摆赶快追上去。 “哎,等等...就一下,圆孩子的一个梦吧啊啊!!!!......” 阿布站在路中间,差点被贝拉的裙子给绊倒,他单脚点地转了整整一圈才停下:“哎呦...” 他看见贝拉奔跑的身影,又转过头看向公子那边异常凝固的气氛。 ‘唉...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难对付啊。’ ... 见安东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公子叹了一口气,说: “安东,你怪我吗?” 安东撇过头:“...我...不知道。” 他生气,气哥哥长久以来都将自己蒙在鼓里。在他的看来,自己已经成长为一个能为家庭负责任的成年人了,但哥哥却似乎不这样认为。 “哥...我已经成年了。” “嗯,我知道。” 安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我已经不需要再被你保护了,你完全可以选择相信我。就算你不在的时候我也能照顾好家里人......而不是只靠你一个人在外打拼。” “哈,原来这么久以来,你都在苦恼这种事啊。”公子抱着肚子笑出泪来。 安东见他哥是这种反应,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在嘲笑我?!” 公子:“没有没有,当然不是...哈哈哈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正经的话。” 被公子这么一说,安东才察觉出周围还有一群围观‘观众’,他们都在用吃瓜的表情盯着他。 腾、腾、腾、腾、腾...安东的脸像货车头一样羞愧到冒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妈的,死了算了。’(●\\u0027?\\u0027●) “好了...安东......” 关键时刻,公子站到安东身前,帮他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公子收起不合时宜的笑,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他像大哥一样将手按在安东的肩头,说: “安东,我从来没有将你当做小孩,其实你在我眼里早就是个大人了...只是可能是我自己不想承认。...我的私心是想让你和弟弟妹妹们过简单幸福的生活。” “但是我却一直没有问过你的意愿,我真是太逊了。” 安东:“哥......” 公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其实当我刚听到你自己报名参加了集中营的时候,心里是不愿意的,但临行前听到母亲的一番话后,我改变了这个想法...” “她对我说‘很怀念这种送别的感觉,即使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但我还是感觉依依不舍与担心,就像当初第一次将你送进愚人众时的心情一样...’。” “那时我突然意识到,是啊,咱们的安东也和我一样,终于迈出自己的第一步呢。” 安东眼底有泪:“所以说...你不是来带我回去的?” 公子轻轻挑眉,装作思考的样子将手搁在下巴上。 “嗯...我原来是这么想的,但是如果把你带回去,那我给你带的冬衣岂不是白带了,那东西可是重的很,我可不想再带回去了......所以,为了不浪费这些厚衣服,你只好在这里陪它们了...” 安东激动地抱住公子:“哥!万岁!” 公子敲了敲安东的脑袋: “好啊,刚说完你终于像个大人了,这急躁的性子又跑出来了,臭小子。” 冬妮娅和托克还是一知半解,但看到两个哥哥吵架又和好了,他们也高兴。 兄弟和睦之刻,阿布先生揉搓着手,满脸微笑地靠过来,他的眼睛一直在向损毁的墙壁上瞄: “那个...大人,你看这墙。” 公子看了一眼被他砸出来的大窟窿,了然地点点头,说:“真是抱歉,这墙壁的维修费我来出。” 阿布喜笑颜开,嘴上还推辞道:“哎~大人您何故这么客气,就一面小小的墙壁...但...哈既然您这么爱惜集中营的公共设施,我也替集中营全体领导谢谢您。” 说完还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这是个小小的问卷调查,主要想知道您今天对训练基地的使用反馈,您放心,我们肯定会严肃对待的。” 公子接过纸笔,认真地填了几项,边填边问阿布: “对了...你们的试炼什么时候开始?” 阿布:“三天后。”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事一样,公子嘴角一勾:“......刚才跟我比试的那个人,你说过他也会参加的吧。” 阿布不知道公子突然问这个干啥,干巴巴地回复道:“啊,是。” “我就是随便问问,别太在意。” 阿布:“您随便问,能为大人解惑这真是我的福气哈哈...咱也不知道最近交了什么好运,一连两个执行官大人都来到集中营。” “除我之外,还有谁来了吗。” “您不知道吗?是潘塔罗捏大人。” 公子:“富人也来了?!那可真是有趣极了......他现在在哪里?看来我要去顺便拜访一下同僚了。”顺便问问他,为什么要冻结自己在北国银行的资产! 阿布擦汗:“大人他今日恰好不在集中营...” “那也好。” 公子倒是豁达,将手中的反馈表塞进阿布手中,转身拉起冬妮娅和托克的手。 他还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不听话的弟弟妹妹呢。 “对了,那个墙壁的维修费,就算在富人账上吧,我想他是不会介意的。” 阿布拿着反馈表:“好的,大人...” 等看到公子走远后,阿布才看向反馈表。 上面大多是空白一片,只有问题反馈上写着一行字: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墙面太薄脆,建议更换更坚固材质的墙。’ “......”这是墙面的问题吗?!! * 至冬城中区,市政大楼外。 一席侍者装扮的高个子男人不急不慢地穿过小巷子,站在电线杆上的乌鸦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男人,没发现异常后挪开了头。 侍者没有进入市政大楼。 因为他的目的地只是市政大楼旁的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办公楼而已。 “哒哒...” 从办公楼二楼楼梯上下来一个全身华贵的贵妇,她的身上披着雪狐皮披肩,看到为他让路并弯腰行礼的侍者的时候,从心底产生了一种瞧不起的感觉。 等贵妇离开办公楼,侍者顺着贵妇来时的方向一路向上,最后停到一扇门前。 “嘭嘭...”两下敲门声。 侍者用经过处理的清冽嗓音说:“市长先生,这里有您的一份邮件。” 门内迟迟没有人回应,侍者带着白手套的手轻扭把手。 上锁了。 “呵......” 轻轻抬手,两把开锁工具从手套里滑了出来,侍者灵巧地动手,三两下就打开了门。 开门后侍者反锁上门,然后慢慢摘下帽子。 富人那张华贵的脸露了出来。 他来是为了找东西的,消失已久的‘因镰’公司负责人在集中营坠楼身亡,虽然现在没有消息,但迟早还是会查到他的头上。 他要在东窗事发之前,祸水东引。 看着窗外时不时飞过的乌鸦,富人快速拉上窗帘,他不着急动手,而是先将屋子里所有物品的布局记在心里,确保公鸡回来后不会有所察觉。 富人先翻看了几个抽屉,但里面都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最后他的眼睛盯上了摆在桌子中央的一打文件上。 因为文件封面标记着‘公路修缮后居民的意见反馈’,所以最开始他并没有过多留意,但当他翻开第一页用来唬人的封面后,接下来的几张都是关于‘因镰’事件的追查结果。 富人大体翻了翻,还好...还没查到他。 但是,他觉得这只是时间问题。 快速将文件浏览了一遍后,富人正准备放回,却注意到被这份文件压在底下的一张名单。 富人看着,手指不受控制地慢慢收紧,在名单上留下了一道浅淡印子。 “...第三季度,神之眼收缴情况明细。” ‘公鸡在收缴神之眼?...这是究竟是女皇的授意,还是公鸡的暗中行动?’ 就在富人还想进一步调查的时候,大门突然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 ! 第132章 你真是傲得不行 「公鸡」推门进来,略带疲惫地靠坐到办公桌旁。 办公室门边的墙面上挂着一个古典挂钟,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摇摆的铜制摆锤上镀了一层金光。 “滴答、滴答....” 市长大人对准钟面的秒针调试着腕表的时间,这是他每日必做的事情,因为对他来说‘准时’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德。 将一切打理好后,「公鸡」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这一动作将原本压在文件下的名单露了出来。 “...嗯?” 「公鸡」带有皱纹的手摸过名单上浅淡的折痕。 老人突然站起身,拿上依靠在椅子上的手杖。 一双精明的眼睛透露出危险,暗幽幽地将房间里的所有摆件环视一周,最后视线锁定在窗边垂落下来的藏青色窗帘——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手杖落地,一把钢刀自尾部弹出。 「公鸡」踮起脚尖走,无声无息地向窗帘靠近。 手伸到半空中,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 门外是他副手的声音:“市长大人,您回来了吧。我这里有几张邀请函......” 公鸡双眼盯着窗帘慢慢后退,等退回到座位后才开口: “进来吧。” 副手推门进入,将这几天市长外出时收到的邀请函全部交给公鸡,然后非常自然地整理起积攒在桌角上的旧报纸。 粗略翻看着邀请函,公鸡抬头时注意到了副手的动作。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进来过像这样帮我整理桌面吗?” 副手没想到市长大人会突然问这件事。 “啊,是啊。” “因为您说过想在回来后,让办公室保持干净整洁,所以我每两天都会进来打扫一次。” 公鸡:“每次都有记得锁门?” 副手:“是的,大人。” 公鸡摆摆手,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等副手走后,公鸡走到窗边,用手杖的一端撩起厚重的窗帘: 后面什么都没有。 公鸡:...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老人转身,拖着小步子离开窗台边。 单手挂在窗外屋顶的富人听到公鸡离开窗边的声音,不屑地勾唇一笑。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捏着一只死去的黑色乌鸦,鲜血顺着男人的指尖与鸟儿的羽翼点点滴落。 ... 十分钟后,同样是一个侍者装扮的男人离开城中区。 脑袋里又响起梦之魔神戏谑的声音:“桀桀桀......男人,这次你想让谁背这个黑锅呢。” 富人:“那个人是在集中营坠楼的,随便找一个集中营的人就好。” 梦之魔神给他出主意:“比如...?那个叫斯塔夫的教官怎么样?” “那是谁?” “不会吧,小家伙才刚和你说过他你就忘记了。斯塔夫是小家伙的教官,无聊的时候我会放出神识出去游荡,这个教官对小家伙可是苛刻的很...哎,最近又到雪季了,小家伙晚上缩在冷床板上冻得瑟瑟发抖,只能搓手取暖的样子,啧啧.....真是可怜。” 梦之魔神故意说出来,恶劣地想要看富人的反应。 “是吗...”从富人的嘴里吐出冷气,甚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似乎只是听到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梦之魔神:怪了,不该是这个表情啊。 未被摩拉克斯镇压前,她是坐镇一方的大魔,整日在洞中无所事事,有仆从帮她收集‘美梦’来滋养自己,但生活总少了乐趣。 杀人太过血腥,况且凡人的味道太过难闻,她是半分也不想沾染的。 没想到几千年后的今天,她能重新找到让她兴奋的东西。 那就是...操纵情感。 人类无趣,但人类的情感却如此复杂又奇妙。 原本她想着附身到这个男人身上会得到不少乐趣——‘失了忆的少年救命恩人就在自己身旁。’ 但男人在少年面前的表现得却是如此差强人意。 礼貌到过分,也疏离到过分,偶尔自己出来想要帮他一把,手都牵上了,最后男人意识恢复后却只是礼貌地再次拉开距离。 在她眼里,真是‘怂’的可以。 她难以理解,明明她能感觉出男人对少年隐晦的情感......如果是她,就算对方不乐意,她抢也会抢过来。 ... 灰色的天空飘下雪花,就算是这样的小巷子都不能避免的收到冰之女皇的洗礼,雪花粘到了富人冰凉的脸上。 街边的打铁匠叮叮咚咚的敲个不停,烧红的铁器每被敲打一下,火星就扬到空中,火光瞬息熄灭消散在空中,照亮了挂着一片刀剑的墙面。 富人抬脚向前走,声音低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些天马行空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 “如果你还想要我帮你收集魔神残渣的话,那你就要学会收敛。” 梦之魔神不屑地轻嘲一声,然后不再说话。 * “好了,今天的课上到这,大家回去后可以用我教的方法,试着用邪眼激发一下自己的潜能。因为只是教学用品,第一次没有效果也很正常,大家遇到了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老科比发布完任务,就拿着教案离开了教室。 卡特一伸懒腰,开心地转过头问桑杰:“终于下课了,咱们去吃什么?” 桑杰拿起桌子上的书,站起身,说:“抱歉,我还有些事要做,你们先去吃吧,不用等我。” 卡特点点头:“......哦,好。” 埃姆里斯看都没看桑杰一眼,最后干脆闭上双眼:“哼!”眼不见心不烦。 卡特:这俩人什么情况,今天是一句话都没讲过。 ... 桑杰一个人坐在集中营的长椅上,两只手一个拿着邪眼,另一个拿着火系神之眼。 激发潜能...是吗? 虽然父亲没有要求他通过试炼,但如果他真的能够通过......不对,他必须通过。 神之眼的力量太过有限,他到现在也只能生出几息小火苗而已,而且不好把控。 那他何不试试邪眼呢? 桑杰用双手将邪眼包裹住,抵到额头。 也许是他的心愿太过强烈,一束强光从邪眼深处射出,炙热的灼烧感腾升,桑杰被烫得直接甩手丢掉了邪眼。 掉到草坪上的邪眼自己漂浮起来,浑身缠绕着红黑色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因为头晕,桑杰蹩起眉头,邪眼就在这一瞬间直接进入到他的体内。 桑杰诧异:......消失...消失了? 但当他抬起手,掌心却凭空升起了黑色的火焰......他自己根本感觉不到灼热,但火焰接触到其他东西后,却是直接将东西燃成灰烬。 桑杰:好强! “桑杰。” 见尤里走过来,桑杰收回手,顺便将神之眼收进口袋,笑着向尤里打招呼。 桑杰:“尤里,从在集中营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咱们还没有正式聊过天吧。” 尤里曲腿坐到了桑杰旁边。 他说:“是啊...虽然咱们之间除了家族的话题也没什么好聊的了,但总归还有点话题。嗯?你刚才在干什么” 桑杰:“试用‘邪眼’,你应该也有吧。虽然肯定没有真的有威力,但我觉得也很厉害了。” 尤里:“邪眼?哦~原来就是这个东西啊,那天因为脚受了伤我找人替的课,他是说过要给我一个邪眼...但我们谢尔盖家族的人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修饰,我就直接送给他了。” 桑杰:“你倒是大方。” “这也不是大不大方的问题,因为我从不相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只要不是自己的实力,那都是不可控的东西。我还是更喜欢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见预热得差不多了,尤里抛出正题: “喂,你是不是和你那个兄弟闹矛盾了?” 桑杰失笑:“噗...是卡特找你来问我的?” 尤里第一反应是反驳: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想......唉,算了,我本来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的确是卡特让我来问的。” 桑杰:“在我看来应该算不上什么矛盾,只是意见不合而已...只是埃姆里斯一直咬着这一点不放。” “人们总说我目中无人,但我看来你可能比我还要不可一世呢...”尤里接话。 桑杰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这个表情啊,还不明显吗?你自己有很大的问题,只是你从来没发现而已,其他人也从没发现。” “总是表现得平易近人又怎么样,你在骨子里其实是瞧不起别人的。” 桑杰语气不悦:“...你有资格说我吗。” “是,我自然是瞧不起那些总是围着我转的那些家伙,因为他们从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别人,自己不去提升自己还怨天尤人。但你、...你是瞧不起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尤里平静地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没事了就快点回去,卡特拽着我求了好久我才决定要来找你,看得出来他很担心你。” 桑杰捏紧拳头,他现在显然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双瞳被红黑色的气息笼罩。 想都没想,一个火球向尤里的后背袭去,尤里被炸得四分五裂。 等他回过神,尤里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桑杰痛苦地捂住头:我刚刚怎么会这么想呢,简直不像自己...太可怕了。 ...... 深夜,一阵强烈的风拍打着斯塔夫的门,大门直接被吹开,风雪不要命地倒灌进房间。 斯塔夫裹着被子双手使力才将门关了回去。 “该死的鬼天气!” 他这几日问过从城里回来的愚人众士兵后才知道,队长早就不在至冬了,而是去了纳塔。 看来他就不能依靠队长,要想晋升还得靠自己,不过...幸好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哐!”大门又被撞开,风雪直接吹到了他的被子里。 ‘靠!他迟早要修理了这个破门......?!’ 等他下床准备关门的时候,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黑色人影。 那人影占据了一整个门框,也不动也不说话,杵在那里阴森森的。 “你...你是谁!!!” ... 半晌,一个人走出屋子,而屋子里面安静地可怕。 没有尖叫,也没有呜咽。 男人带上了门,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夜之中。 第133章 真相中的谎言 第二天。 卡特:“啥,教官死了?”我还没在试炼里为他‘光宗耀祖’呢,咋说没就没了。 尤里慢条斯理地将方糖放入红茶中,要是他知道卡特心里的真实想法,恐怕会直接喷出来。 他回答道:“...是啊,是在他居住的地方发现的,胸口被人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 “是谁做的,犯人抓到了吗?” “具体是谁并不知道,但犯人的作案动机他们倒是有眉目了。” 卡特好奇地问:“什么什么?” 尾巴尖突然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卡特气呼呼地瞪向贝拉的方向: “我说过不·可·以·碰的吧!” 贝拉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我没有碰,你感觉错了吧。” 卡特:嘿——!这小丫头片子!(从埃姆里斯嘴里学到的) 尤里轻咳两声,表情严肃地盯着两个人的脸:“你们两个,到底还要不要听我说话。” 卡特瞬间坐得笔直:“您请。” 贝拉轻笑:“哈哈......” 尤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因镰’集团你还记得吗...有士兵在斯塔夫的桌子上发现‘因镰’集团账簿,从上面有很多匿名巨额的汇款记录,总金额大概能达到四十五亿摩拉。” 卡特吓了一跳:“四十五亿?!这么多?” “呃.....等等,我好像没大有概念...” 尤里:“......” 贝拉:“那就让我换一种说法吧,如果按照市价来计算,一个苹果240摩拉,那四十五亿就可以买大约两千万个苹果,四百五十万个蛋糕。” 卡特:“四...四百五十万个!天啊...就算我每天吃一个,恐怕一辈子也吃不完吧......” 卡特突然能意识到,这的确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卡特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斯塔夫教官的桌子上会有这种东西,再加上前段时间‘因镰’集团的负责人跳楼自杀...这么说——斯塔夫会不会抓住了那个负责人的把柄,想要威胁他,但是最后却逼得负责人跳楼自杀?” 尤里:“这是你的推理吗。” 卡特点头:“嗯!” “哈...”尤里开始提问:“那为什么斯塔夫也会被杀。” 这点卡特早就想到了,积极地举手回答:“肯定是威胁不成,反被报复呗,或许是集团里的其他人提早一步得知集团被人胁迫,为了维护集团声誉,所以就来做掉他。” 卡特一脸‘凶狠’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尤里为卡特此番精彩的推理鼓掌,将他捧得高高的: “不错嘛,思路很清晰,前因后果也说得过去,真不错~......做出了犯人想要让你做出的推理呢。” 卡特:“什么叫犯人想要我做出的推理。” “...难道我的推理不正确?” 尤里:“到此为止,你的推理与那些调查案件的士兵所做出的推理是一致的,但我和贝拉都觉得,这个事件的真相依旧沉在井底。” 看卡特一知半解的样子,贝拉放下茶杯: “如果是为了维护公司名誉而杀人,那么为什么不把桌子上这么明显的账簿一起带走...另外,账簿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也很奇怪吧,按照常理来说,有人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在桌子上吗?” “那里是集体宿舍,要是被无意间进来的某个人发现的话不就完了吗。” “况且桌子上的煤油灯是熄灭的状态,里面的油还有一半,所以煤油灯应该是当天夜里熄灭的,要是烧一晚上油都会被烤干吧。据此推测,斯塔夫当时应该是在床上睡觉,因此也排除他主动将账簿拿出来浏览的可能性。” 卡特干笑:“这算什么证据...没把账簿带走,可能是犯人在一片漆黑中并没有发现账簿...而且为了快速离开现场,应该也没时间仔细搜吧;你说的煤油灯也可能不是斯塔夫灭的,而是在犯人进来后才......”卡特突然顿住了。 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贝拉认真地看着卡特的眼睛。 开口:“你自己也发现了吧,你所说的这两个可能性是相悖的。” “如果按你所说犯人一开始没有发现账簿,那就说明当时的屋子里是漆黑一片的,煤油灯是熄灭的状态,这样的话斯塔夫在睡觉他就根本不会把账簿摆在桌子上。” “而如果当初煤油灯是点着的状态,屋子里应该是通明一片的,他就不可能注意不到桌子上的账簿,但账簿最终却留了下来。” 卡特灵机一闪:“对了,昨天晚上不是有一场很大的风雪吗?说不定是风吹灭的灯啊。” 贝拉:“那是有玻璃灯罩的煤油灯,很可惜、风是吹不灭的哦~” 卡特在两兄妹面前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唉...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动脑。” 在尤里的注视下,贝拉提起裙摆慢慢起身来到卡特身后,趁此机会双手从卡特肩膀穿过搂住了他的脖子。 “谁说的,咱们卡特明明是最聪明的~” “你没有哄我吧?” “没有~没有~”贝拉笑着将下巴放在卡特的肩膀上,时不时‘不小心’就蹭到了卡特的耳朵。 尤里:他的妹妹好像越来越变态了。 ... “不过...还是吧这件事告诉前来调查的士兵比较好吧。” “这个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去说的,至于他们采不采用......这个就不归我们管了。” * 旧日的幻影,也就是那些未被人探知的真相,终将真相大白。 ... 两个女仆站在走廊窃窃私语: ‘她在里面吗?’ ‘嗯,我刚才...亲眼看着她把掺着安眠药的汤喝了下去。’ ‘很好,你帮我搭把手,城外面已经架好了火堆,咱们去烧了她。’ ‘烧..!烧了?!不是说丢到郊外自生自灭就好了吗?’ ‘丢到郊外让她活活饿死?反正她现在发着高烧到了野外肯定也是活不下来的,还不如直接这样办。’ ‘那不是杀人吗!我...我做不到!’ ‘这是命令,咱们只是普通的女仆,只要按着做就好了...大巫师说过,要想解除诅咒,火是唯一的办法。’ 迷迷糊糊地听到从门口微敞的门缝中传来谈话声,安吉丽娜喘着粗气,眼神略微涣散地扭过头。 “谁......” 安吉丽娜惊讶于这种低哑的声音竟是从自己嗓子里发出来的。 在门外的人闭上嘴,沉默了许久。 安吉丽娜的贴身侍女推开了门,侍女脸上带着心虚的表情,恭敬地说:“......小姐。” 砰砰砰... 安吉丽娜的小手按压在心脏上,感受着快速律动的心跳,她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自己是要死了吗? 另一位女仆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她直接上床,将还在发烧的安吉丽娜拽了起来。 天鹅绒的被子被踩出两个脚印,压得扁烂。 没耐心的女仆换上刻薄的嘴脸: “您该更衣了。” 说罢,她快速给女孩换好衣服,此时的女孩就像个破败的洋娃娃一样,被人随意摆弄。 女仆的动作也很粗鲁,女孩疼出了眼泪。 安吉丽娜浑身使不上力气,被两人架着离开房间,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你们...哈...哈...要带我..去哪?” 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两个女仆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女孩被塞进马车,一路颠簸来到荒郊野岭,最后抛上由木柴堆成的高台时,安吉丽娜的恐惧也到达了极点。 “你们...要干什么!” 女仆举着火把站在一旁,周围聚集着一群百姓。 安吉丽娜一个也不认识,但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个个都充满怨毒: “女巫,快去死吧!”农户高举着钉耙示威。 “你们看啊,她是红色头发,真是恶心死了。” “这是女巫的象征!” “处死她!!” “就是因为有她在,今年一滴雨都没有下,我们一家人都吃不上粮食,老母亲都旱死了!” “原本我们家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就在女巫降生的那一年,我的丈夫就把脖子给摔断了...!” “她就是个灾难!!!” 安吉丽娜的脸被凌乱的红发遮挡,她想要挣扎着起身:“我不是...不是我......!” 一个钉耙砸中安吉丽娜的脑袋,她又摔回地上,额头被砸到头破血流。 农户站在原地,吓得两只手都在颤抖。 但身边的人不但没有斥责他,还在拍手叫好......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东西被砸到台上。 安吉丽娜双手抱头拼命保护自己,她绝望地对着天空大喊,叫声凄厉: “哥哥救我——!!” “噗呲...哥哥?” 女仆像是听到了多么可笑的事情: “你以为是谁下的命令,如果没有桑杰少爷的默许,我们也不敢这么做。” 安吉丽娜嘴里衔着几根头发,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女仆不停开合、偶尔恶劣发笑的嘴唇: “你说什么.....?” “这一切可都是少爷授意的,少爷曾经私下和我谈过,说觉得你一直粘着他很烦人...让我少带你去见他。” “你不知道那时候少爷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厌恶。” “......” 女仆为了刺激她,还说了很多话,但此刻的安吉丽娜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安吉丽娜,快过来啊。’ ‘我最喜欢安吉丽娜了。’ ‘你当然可以常来找我玩,只要你无聊了,我随时奉陪,我的公主...’ 安吉丽娜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消散,最后堕入灰暗。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台下还在不停地向上扔东西,但这次安吉丽娜一动不动,像个尸体一般抬头面朝天空。 从身上不停传来的疼痛瞬间消失。 因为...有了更痛的东西。 人们将逢年过节舍不得用的油拿出来,全浇淋在女孩身边,最后一把火落下。 熊熊大火顿时将女孩的身影吞噬得一干二净。 哐当一声,高台倒塌。 看热闹的人眼底个个充满兴奋的光,他们对着火光,就像举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 有些胆小的女仆在回城的路上小心翼翼地问: “这应该是老爷的吩咐吧,而且...少爷真的说了那些话吗?” “她都要死了,我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吧~难道你不觉得这么说更有意思吗...哈哈,不过少爷的确让我不要带女巫去见他,这点我可没有撒谎哦。” 第134章 再别冬(东)都 冰萤术士推开卧室的门,一个玻璃艺术品冲她飞过来。 轻轻一晃头,围绕在冰萤术士身边的冰萤自发挡在她身前,生成了一个流莹护罩包裹住她的身体。 “哎呀呀~这好危险啊!” 冰萤术士提着冰蓝色的雾虚灯,愚人众特有的面具将少女勾勒得如此神秘又充满魅力。 她蹲下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正站在一片狼藉中努力克制怒火的红发少女。 冰萤术士用日常惯用的调笑口吻说:“又做噩梦了吗...?我的主人~” 卧室中的粗气声逐渐平复。 刚才还盛怒的少女瞬间变得异常冷静。 “噩梦...是啊。”红发少女捂住胸口,额头上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不堪,但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仿佛从某种痛苦中突然抽离出来,这一刻让人感到舒爽无比。 少女直起身子,细致地将刚才衣服上弄出的褶皱整理平整,一边说: “‘她’还不愿意将身体完全交给我。” 冰萤术士不解地用手指点了一下嘴唇:“我的主人,她是您的转世啊,她应该就是您吧?既然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还要抢夺身体呢?” “哈哈...不,她是她,我是我。在她从前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所以对于她而言,我或许也只是一个暂住在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而已。” “那告诉我要怎么做?就让我来帮助主人完全夺过身体吧~”冰萤术士嬉笑着捂住脸 “不。”少女将长发扎起塞进帽子里,身上穿的不是裙子,而是非常中性的衬衣与黑色长裤。 闭上眼睛,与在她身体里拼命挣扎的真正的安吉丽娜对话: ‘想让我怎么做。’ ‘我帮你杀了他怎么样?等我杀了那个叫桑杰的人之后,你就消失吧。’ 她没有听到回应,但对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只是杀一个人,就能得到一个永久的身体,这非常划算。 因为对她来说,这只是让刀子多沾了一个人的血而已,毕竟在她推翻冰之女皇统治的道路上,不可避免的要杀掉不少人呢。 * “卡特!”安东远远见到卡特、埃姆里斯和卓娅三人走过来,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向他们跑去。 身上拴着的一堆日用品叮铃咣当地响了一路。 埃姆里斯:“你拿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干嘛去?” 安东挠了一下脑袋,就算发型和外表都变帅了,但是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憨憨感觉还是很强烈。 他说:“我要回家了...嘿嘿。” 卡特有些诧异:“回家?为什么...难道又有人欺负你了?!” 站在卡特身后的卓娅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安东:“当然没有!呃...倒不如说,自从他们知道了我哥是执行官后,对我热情得简直有些难以招架......” 埃姆里斯鄙视脸→_→:“这表现得也太刻意了吧,想抱大腿也不早表现.....” 安东表情古怪,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说的没错,就算是想要结识我哥,也不必真的脱光了在我床上....遛..遛鸟吧......” “遛......”埃姆里斯眉毛飞了起来,一直没有落下。 埃姆里斯:这不是想要结识公子,这是直接打算当公子的弟媳啊!高!真是高! 埃姆里斯对事物的关注点永远是这么奇特。 卡特的反应是最正常的了,语气里透露着关心,问安东:“那你没事吗...?” 安东:“没事没事,我哥当时比我早进房间,其实我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一晃神,人就被我哥打包丢到楼下了。” 卡特:...硬核。 卡特:不过也算那人活该。 卡特心里有些失落,刚交不久的伙伴马上就要分离了: “所以,不会就是因为出了这种事所以你才打算回家吧。” 看到卡特如此沮丧,安东迅速地解释:“当然不是,我是回去休假的。” “休假?” “对啊,集中营一年有十一天可以自由休假的时间,新兵可以回去探望自己的家人。但是为了保护集中营的隐私,一般会安排愚人众同行...但我,呃情况特殊一点,所以也不用被监视着。” 埃姆里斯右手握拳一敲左手:“对啊!这么说来,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霁节’了!” 埃姆里斯郁闷地说:“ 那不就完了!那这几天肯定要下大雪!” 第一次听说有这回事,卡特好奇地问:“你说的‘霁节’是一个节日吗?” “嗯,‘霁节’可以说是至冬最热闹的节日了。” 公子一边说,一边向他们走过来。 因为没有什么重要的场合需要出席,公子换上了一身便服,浅灰色的上衣剪裁合修身,由衣领向下的开口设计精妙地将公子的腰身勾勒出来,一个随意的懒腰就能牵扯到衣服,露出一片劲瘦的腹肌。 埃姆里斯如此近距离地见到公子,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激动,而是又将思绪飞到九霄云外去来: ‘冰天雪地里露出肚子,真不怕拉稀吗...’ ‘果然不亏是执行官,由内而外都是最强硬的汉子!’ ‘那这么说,他的偶像队长大人,应该更强才是...!’ ‘......’ 埃姆里斯的脑子都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公子来到安东身边,继续向卡特介绍。 “至冬国的‘霁节’是至冬人狂欢的日子。几百年来每到这个时节,至冬国总会毫无征兆地下起大雪,雪大到覆盖住回家的路,也让很多想要回家的人迷失方向。” “而‘霁节’这天,意思就是指‘雪停的日子’,数尺深的积雪会在这一天瞬间融化,因为太过神奇,所以人们将这一天看做是神明的祝福。” “积雪消散,道路也重新显现出来,人们得以归乡,所以这一天久而久之就被人们定为家人团聚的日子了。” 卡特:“...原来如此。” “但雪真的能在一天之间就全部融化吗?” 公子只是在讲故事,没想到对方会提出如此刁钻的问题。 至冬常年冰雪覆盖,一尺深的雪半年都不一定会化掉,再怎么想这个故事应该都是人们杜撰出来的。 但看到卡特一双对探求真相充满极度渴望的眼睛后,公子却反而说不出实话了。 ‘孩童时期的梦是最易碎的东西,哪怕是放着不管也总有一天会自己碎掉,所以一定要有人来守护才行。’这是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但其实这句话对大人也适用。 不过某人在搏击台上的凶狠劲都哪儿去了?果然...安静下来还是挺可爱的嘛。 他这么回答: “兴许真的是女皇降下的恩赐也不一定,毕竟女皇的怜爱是众所周知的吧。” 卡特:“那女皇还真是个好神呢。” 公子:“对吧~” 埃姆里斯骤然回神。 他迈起碎花步扭扭捏捏地来到公子身边:“公子大人,可以和你握个手吗?” 公子爽快地答应了:“我吗?好啊。” 等握过手后,埃姆里斯幸福得快要晕了过去,他用左手激动地攥着与公子握手的右手手腕,用自以为小的声音说: “同样是执行官,公子大人肯定握过队长大人的手,这难道就是间接握手,妈呀!我真是太激动了!!!....” 公子:...... 安东:...... 卡特:......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卓娅:...... 公子清咳两声缓解气氛,转身问安东:“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安东:“都差不多了,只是托克和冬妮娅都懒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我就直接将他们带被子扛到马车上了。” 埃姆里斯探过头:“明天再走不行吗?明天卡特他们的试炼就要开始了唉,咱们还能在外面看着他进去,和他做最后的道别。” 卡特:话是好话...但咋就觉得这么怪呢? 安东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因为节日前的这场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来,所以最好提前走免得路上再遇到危险。” 埃姆里斯:“你说的也对,那就只有我一个人去看了...唉,好孤单。” 安东:“你不回家吗?” 埃姆里斯整张脸变成了一个‘囧’字: “我写信问过家里,我亲妈说,家里只有三只碗,让我别回来跟他们抢饭——这可是亲妈啊!” 安东笑道:“兴许是怕路途遥远又有风暴,这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吧。” 埃姆里斯:“我明白,只是吐槽还是要吐槽一下的。” 安东:“你啊......” 马车缓缓驶入,停在了他们面前。 安东将身上挂着的东西都一股脑丢进了车里,转身对着几人告别: “再见卡特,祝你试炼一切顺利!虽然看不到你进去的样子,但我也会在路上给你打气的!!!”“嗯...再见。” “埃姆里斯也再见,虽然你把我的头发剪成了大锅...咳、但是你很讲义气也很有趣呢,对了,桑杰不在场,如果见到他帮我也向他说声再见。”“我为什么非要和那个......哼,算了,我会转告他的,你一路要小心啊。” 最后他看向在人群之后的卓娅,她一直没什么表情,一派淡漠。 安东马车上了一半突然跳了下来,他跑到卓娅面前。 卓娅冷冷的看着他: “做什么?” 安东看着卓娅的眼睛,眼神有些执拗:“阿娅......你还没有和我说再见呢。” 卓娅:“这种东西无所谓的吧...” 卓娅还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幼稚起来了,卓娅瞬间败下阵来,无奈地说:“好吧...再见。” 安东的眼睛肉眼可见得亮起来,笑得十分灿烂: “嗯!!!再见!” “...还有,其实,如果可以,呃嗯、其实我更想那天在我床上的是你。”这句话是小声说的。 卓娅的脸一秒冷硬:“这句话是谁教给你的。” 安东原本决定要不要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慌得不行了,现在看到卓娅的反应后简直想自扇嘴巴。 安东:“对...对不起!!!!” 逃也似的跳上马车。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卓娅表情有所缓和,嘴角上扬。 ...... “再见了!再见!!!” 马车载着安东和熟睡中的冬妮娅与托克一起驶远,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 卡特听到车轮的声音彻底听不到了,转过头看向公子: “所以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公子笑着假装不理解:“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难道不跟着安东一起回家吗?” “哦,安东已经是大人了,我相信他。...而且,我是试炼的安全员啊,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呢?” “啥?!” 第135章 试炼开始,我要努力躺赢 试炼当天,晴空万里,温暖的阳光撒在雪地上,雪粒如珠光一般闪烁。 宿舍的窗帘被拉开,卡特虽然无缘看到这般美景,但也能感知到阳光照射到皮肤上的暖意。 埃姆里斯从卡特的身后探出头来,一个劲地向窗外瞧,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大晴天啊!这个意头是真不错!说明今天你们的试炼一定会顺顺利利!你们说是不是...卡特、......呃。”埃姆里斯看向正在系扣子的桑杰,恨不得将自己的头插进水缸里。 ‘呸呸呸,自己怎么嘴这么快!...桑杰这小子,说不理人就真的好几天都不和自己说话...还好哥们呢。’ 埃姆里斯愤愤不平。 ‘刚才自己差点叫出了他的名字,桑杰肯定在心里偷偷嘲笑我...!’ 出乎埃姆里斯的意料,桑杰穿好衣服后居然没有像前几天一样直接推门离开,而是迈着步子走向窗边。 “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希望能顺利通过试炼。”桑杰与埃姆里斯齐肩站立,扭过头看向埃姆里斯。 埃姆里斯:“嗯...?啊、是,是啊。” 桑杰见埃姆里斯的表情不太自然,他垂眸:“那件事的确是我反应太大了,这几天还故意躲着你们...是我的错。” 时间静止五秒钟。 见埃姆里斯还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卡特轻踢了踢他的脚后跟。 大脑有些宕机的埃姆里斯瞬间回神,说: “...什么啊,桑杰。咳咳,哦...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呗——我其实早就忘记了。” “还有...就是其实那时候我也太激动了,说话没个把门,按理说也不能全怪你...哈哈哈!好哥们啊——咱们还是好哥们!” 桑杰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和桑杰和好后,埃姆里斯表现得更欢了,一直持续到将卡特与桑杰送到试炼入口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 “你们两个可要争气啊,到时候要抱个大奖回来给我看!” 卡特失笑道:“又不是参加比赛,哪有大奖给你拿?” 埃姆里斯沉思片刻:“那...就帮我在试炼秘境里面刻上‘埃姆里斯曾到此一游’吧,今年没有机会参加,留个名字就算代替我见世面了吧。” 卡特:“...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桑杰提醒两人道:“安全员来了。” 先是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新兵发出一声惊呼,然后一群人都开始激动起来。 公子笑得灿烂,摆着手向几人打招呼,一边走过来: “hi~几位应该都做好准备了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给为你们保驾护航的三号安全员达达利亚,各位试炼者们的安全就由我负责哦~” 卡特:“三号安全员?难道还有一号和二号?” 达达利亚:“安全员只有我一个难道还不够吗?解释来说...就像军队里的军团一样,为了显示人员充沛,在战场上更有气势,我们都会这样起名字。嗯......就比如‘愚人众先遣队第七军团’一样,并不代表前面还有六个军团哦~!” 卡特有些无语:“那你现在给自己起这样的称呼有什么必要性吗...?” 公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左右摆动: “nonono,只讲实用性那多无趣,人总是要学会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吗~” “卡~特~” 兽耳少年生理性的汗毛倒竖:这熟悉的嗓音,还有这熟悉的波浪号... 贝拉丢下走在身边的哥哥,像卡特的方向跑过来。 贝拉疑惑:“你抖什么?” 卡特:“生理反应,请不要在意。” 贝拉似懂非懂:“哦~” “呶~这个是我给你的,拿好。”金发少女将手中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交给卡特。 卡特好奇地轻晃了一下,感觉里面的东西分量并不大。 “这是什么?” 贝拉:“一些伤药绷带之类的东西...哥哥也有,这个是我特意做给你的。放心,为了方便行动,我减轻了重量,这样我就算不在你身边也能放心你独自出行啦~” 少女转身看向‘第三安全员’,问:“像这种东西,应该没规定不让带进去吧。” 公子笑着点头:“自然可以,只要能通过安全检查的话。” 卡特:我到底有多不让人省心啊。 就在这时,从躁动的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女孩,她慌张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等看到卡特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女孩小跑到卡特身边:“请等一下...你还记得我吗?” 卡特只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但不是很确定,他问:“你是...” 女孩轻轻叹气:“果然...你不记得我了啊,不过也没关系!我是那天在喷泉边给你的朋友剪头发的人。” 这么说卡特就记起来了。 卡特笑了一下,说:“原来是你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前几天在训练基地的那场比赛我恰好也在场......那个,知道你今天会来参加试炼,我就想着来帮你加油~!” 卡特:“这样啊~哈哈,那真的很感谢你呢,其实我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不过我会加油的!” 女孩羞涩地底下头。 “嗯!”?(? ???w??? ?)? 贝拉感觉情况不妙:什么情况这是! 等女孩离开后,贝拉的一双眼睛越来越幽怨,奈何某人没有视力,一点都没有看到。 公子似笑非笑,对卡特说:“没想到,你的异性缘还不错。” 卡特:“别多想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而且...说起异性缘,你的异性缘才好到恐怖吧。” 卡特指的是此时此刻站在不远处观望的,一个个如狼似虎,尖叫声都能穿破卡特耳膜的女生们。 公子耸肩,不置可否。 “虽然如此,但我这辈子注定与安定的生活无缘,纷争与战斗才是我的新娘。”男人这么回答。 ...... 时间来到十点五十七,通往试炼秘境的入口开始出现松动。 公子将三人聚集在一起,难得正经了几分钟。 公子:“我再说一遍,你们的任务是在秘境中成功生存一天,虽然我是安全员,但也无法跟随你们一起进入秘境中。我会在外面观察你们在试炼中的表现,最后的打分将由专业人员负责评定。” “不过,一旦你们出现危险,我会询问你们是否放弃试炼,你们就可以退出秘境了,但这也以为着试炼的失败。” “而到了生死攸关的局面,我将不会寻求各位意见,强制你们退出。” “机会只有一次,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珍惜。” 卡特跑神了: ‘正经起来的公子,还真有几分执行官的样子呢。’ 公子:“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桑杰、尤里:“听明白了!” 公子挑眉:“卡特?” 卡特:“啊?!嗯!听明白了!” 公子:真不知道你都听明白了些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试炼秘境的入口凭空张开,露出了像漩涡一般的通道。 公子:“现在,抬起你们的手!” 三人一起将手抬起来,一阵白光闪过,等光芒暗去,三人的手背上都出现了镂空黑三角图腾,一阵天旋地转后,几人被吸入漩涡。 * “啾,啾.....” 卡特被不知什么品种的鸟鸣声吵醒。 他现在感觉头昏脑涨的,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卡特:这后劲...真够强的,原来他还觉得只是生存一天是多简单的事,但没想到现在已经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 耀眼的阳光照射下来,穿过葱郁的树叶照射到卡特的身上,模模糊糊之间,卡特突然感觉眼前掠过了什么黑影。 “等等...有点不对劲......” “有光...” 卡特猛得睁大眼睛:我能看到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能看到! 卡特大喜若狂一时间没能抓住身下的东西,差点翻下去。 也正是眼睛得以恢复,卡特才发现了自己此刻不妙的处境: 他现在居然正被挂在树上,而身下的树枝离着地面起码有十几米! 卡特的尾巴将树枝圈起,两手死死扒着不放:“妈......妈耶。” 虽然眼睛能感知光线也能看到东西了,但也只能看个大概,视力并没有完全恢复。 此时的卡特看什么东西都像马赛克。 “嗷——!” 叫声尖利的龙形巨兽突然从不远处的草丛中冲出来,一头顶翻栖息在树下的猛虎。 被打扰到的猛虎怎么能忍下这口气,两只几米高的巨兽立刻扭打到一起。 龙形巨兽甩着粗重的尾巴,猛得一摆就将一排高大的树木连根拔起,在树上休憩的食肉尖嘴鸟张起一人高的翅膀,冲入云端。 然后卡特趴在高高的树上,又连翻见到了站起来后有两层楼高的蛇、起码两吨重嘴大的能一口吞下一头熊的树蛙,还有很多很多凶悍到离谱的叫不上名的生物。 扒在高松树枝上的卡特:\\u003d????(??? ????)我还是在树上苟着吧......哈哈哈(干笑)。 但是总有生物不想让他躺赢。 就在卡特觉得压在身下的手有些发麻的时候,正抖抖手准备换一只的卡特偶然底下头,然后和一只大青蛙对上眼。 卡特打招呼:“嗨、嗨...” 青蛙全身青绿色,全身都是黏腻的毒液,他慢慢咧开嘴,露出猩红的舌头。 卡特怀疑它刚才吃那头熊的时候是一嚼没嚼的,不然嘴巴里怎么能这么干净。 卡特: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啊!! 不过应该也不用太担心,这树足够高,离那个大青蛙起码还有五六米远,只要自己不下去...... “咻——!” 大青蛙伸出了它八米长的舌头,在池塘边觅食的鳄龟瞬间进肚,然后它扭过头继续盯着树上的卡特。 卡特:((???|||)) 第136章 你发现了什么? 他真好看 十分钟过去了。 趴在树干上的卡特探出头,与树下的巨型树蛙对上眼后,默默将头收了回去。 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得想办法引开这个大家伙。 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卡特的大脑快要烧冒烟的时候,另一根枝干上的鸟窝引起了他的注意。 该说不愧是巨兽的世界,这里的一个鸟窝就有一个小草房这么大,装五六个他都绰绰有余。 要是能把这个鸟窝推下去,应该能把下面那个家伙吓走。 ... 说干就干,卡特悄悄分开两条腿跨坐到树干上,确认树蛙只是盯着他没有其他动作后开始慢慢移动,手脚并用爬上鸟窝。 却没想到用来建造鸟窝的小树枝太过柔软,卡特的腿刚压上去那一块地方就向下塌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仰倒滚入鸟窝! 身体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卡特吐出飞进嘴巴里的干草:“呸、呸...” ‘嗯......这是啥?大石头?’卡特眯起眼睛,努力对焦视线看着身边突然多出来的几个庞然大物。 伸出手指轻轻一碰。 卡特讶异,收回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温温的。” “咔嚓——”被卡特碰到的石头裂开一条缝隙,裂纹还在逐渐扩大。 闯祸了!!! 卡特抱着尾巴连连后退,眼睁睁看着从‘石头’裂开缝隙中钻出一只凶恶的食肉鸟。 为什么知道它是食肉鸟呢? 因为卡特在后退的时候手不小心按到了藏在草垛里的动物头骨。 那又为什么说它凶恶呢? 因为这只鸟一出生就自带刀疤脸,并且浑身上下一块有毛一块没毛,像极了患了斑秃的杂毛鸡。 “吱呀——!!!” 一见到卡特,破壳而出的‘小可爱’就开始咧开嗓子叫。 卡特受不了赶快捂住了耳朵。 “吱呀——!!!!!”一声赛过一声。 ‘祖宗!你别叫了!要是把你娘叫过来我就死定了!!’卡特简直惊悚。 卡特捂着耳朵试探地向前走,试图捏住雏鸟的嘴,关掉这个‘扩音器’。 但还没等到靠近,雏鸟已经蹬着后退,加足马力向卡特冲过来,看架势是想撞死他。 卡特匆忙闪避。 雏鸟撞到了鸟巢,整个鸟巢都开始晃动。 一击不中,雏鸟又扇动它那秃毛的‘鸡翅’向卡特冲去。 卡特:“靠!没完没了了是吗...!你来啊,你再敢过来我就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雏鸟听懂了卡特的话,扇动翅膀疯狂旋转,像龙卷风一样再次向卡特的方向冲去。 卡特一把抓住雏鸟的脖子。 雏鸟声调都变了:“嘎——?!” “去吧!小鸡仔!”一脚将雏鸟踢出鸟巢,就这样大树蛙在树下吃到了一顿免费的自助餐。 卡特手都有些发麻了,就在他准备爬出鸟巢的时候,一阵巨大的风又将他掀翻回鸟巢,伴随着拍打翅膀的声音,卡特知道——是鸟妈妈回来了。 卡特突然有种刚做完坏事就被逮到的感觉。 他捡起鸟巢里的蛋壳碎片,慢慢盖到头上。 “我才被孵出来,您信吗,麻麻~” ....... “噗呲....哈哈哈哈......” 一边调试监视器的士兵听到坐在主控台的公子突然大笑起来,好奇地向看过去。 “公、公子大人....您饿不饿......马上就到中午了,我看您还是先去吃饭吧,这里有我们工作人员看着呢。”站在一旁的阿布疯狂擦脸。 公子从监控投影屏幕上收回视线,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背靠着转椅慢慢转过来。 公子:“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我在这看着就可以了,你要是没事也可以回去了。” “毕竟这么有趣...” 阿布: ‘不是啊,我担心你做什么?我担心的是博士大人啊!!明明说好要在试炼中放水的,现在你这个大活人杵在这,让我这么操作啊!’ ‘天知道我每次看到卡特遇到危险的时候,一颗心高悬着,高血压都要犯了。...偏偏某人还在以此为乐。’ 公子问道:“你还不走吗?” 阿布搓搓手,一条手帕都能挤出水来了。 “我还是在这呆着吧,这样我也放心一点哈...哈哈......” 公子点点头,称赞道:“没想到阿布先生如此尽职尽责。” 公子转回身,敲击按钮,准备以不同的视角观赏着卡特身处险境时窘迫的样子。 阿布:真糟心啊真糟心。 搬箱子的工作人员从两人身后经过,一路来到了控制室,和准备从控制室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尿急准备去上厕所的男人一把拉住对方。 “你来的正好!帮我看一下设备,有什么问题来找我!我快憋不住了......” 抱着箱子的工作人员戴着军帽,帽檐将他的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见对方点头,男人感激涕零,马不停蹄地向厕所冲去。 工作人员放下箱子,站在主控机器面前,嘴角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 试炼秘境中。 食肉鸟:“吱呀————!!!” 快逃!! 卡特丢下蛋壳,拔腿就跑。 但他的两条小短腿又怎么是以迅猛着称的食肉鸟的对手呢,食肉鸟两爪抓住卡特的肩膀将他带上天空。 卡特尝试挣脱,但越挣扎肩膀上的力道就越大,等到他全身腾空时,卡特更是连动都不敢动了。 一直呆在树下一动不动的树蛙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腹部一收一缩,肚子感觉到了饥饿感。 看到从空中掠过的食肉鸟,卷在嘴巴里的长舌头伸长,拉长到惊人的十二米,瞬间将食肉鸟收入腹中,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被食肉鸟松开的卡特:“阿咧咧...” “噗通!” 小卡特掉进池塘里,溅起大量水花。 “呃啊....!咳咳咳咳......” 卡特的头探出水面,划着水向岸边游去。 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衣服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刚上岸卡特就迫不及待地脱掉上衣。 透过水面的倒影,卡特无意间注意到自己脸上蜿蜒走向的鬼纹。 再一摸脖子,项链果然不见了。 完了!肯定是刚才落水的时候掉进池塘里面了。 他只听博士说过,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可以抑制身体里的脏东西、消除鬼纹,但那脏东西到底是什么博士却止口不提。 这是卡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模样,也是第一次看到鬼纹的样子。 手指摸了摸鬼纹,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说不明道不出的感觉。 卡特晃晃脑袋:不对,现在应该先要找到项链才对。 卡特一脚踏进水中。 原本在水中找东西就是一件难事,视力模糊的情况下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在水下摸到比较像的东西就要捞出来看一看,发现不是后再抛回水底。 可以说效率为0。 卡特手下摸到一个细细长长的东西,拽出水面后才发现只是一根绳子。 ‘什么嘛...又不是,我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小绳子动了动,从卡特的手心里滑走。 “咦...!”黏腻的感觉让卡特全身一激灵。 池塘平静的水面突然出现漩涡,一条八尺高的水蛇拔地而起。 卡特:“又来!??” 但这次还没来得及卡特动手,一只箭矢从卡特身后的树林中窜出,射穿了水蛇的脑袋,一击毙命! 水蛇的尸体重新倒入池塘,掀起层层巨浪。 “这么狼狈啊~卡特。” 熟悉的声音从树林传出来,卡特扭过头看到一个金色头发的像素人正在慢慢向他走过来。 因为码打得太厚,人又离得太远,卡特甚至找不出对方的眼睛和鼻子。 尤里背着弓箭,等看到卡特如今的样子后,明显愣了一下:“你的脸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背着我去纹身了...?” 卡特确定了,眼前的这个像素人就是尤里。 卡特:“...别说风凉话了,快把我拉上去。” “哼,”尤里将弓向卡特的方向递过去,提醒他:“我把弓伸你那边去了,你抓紧。” “嗯。”卡特没有像往常一样摸索,一把就精准地抓住了尤里递过来的弓。 尤里稍稍有些惊讶,但也没作出太大反应。 但听到卡特上岸后的第一句话后,他是彻底坐不住了。 卡特:“尤里,你原来是金发啊...” 尤里:“那是当然,我们谢尔盖家族的人都是金发,这也被视为贵族的象征..等、等等...你怎么......” 尤里低下头,正好与认真看着他的卡特对上视线。 “你能看到了?!!!” 卡特:这激动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比我都高兴。 第一次能看到朋友的样貌,卡特满眼好奇。 “先别说话,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卡特一把拉过尤里的脸,双眼微眯,凑近了仔细看。 尤里:“唉...你!放肆...” 金色的中短发,额前的三七分刘海极好地修饰了脸型,真说不愧是天之骄子,长相也是无法挑剔的,嗯...脸上有些红润,在往上看,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如蔚蓝的海洋,仔细观察里面还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嗯?恼羞成怒? 尤里咬牙切齿:“你看完了吗。” 卡特连忙松开手:“呃...看,看完了哈哈...很..很好看。” 尤里:要疯了。 第137章 发酵发育 尤里单手握拳抵住鼻子,等着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下去,在等待的期间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恼怒,但考虑到现在他们身处的环境,也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压制下来。 要是在外边,他肯定要让卡特知道自己的厉害! 尤里放下手,正色起来: “嗯,说回正事。” “来到这里后...我发现这里的能量波动很杂乱,空气中充斥着浓厚的元素力,生活在这里的生物体型也都很巨大。” 卡特补充道:“而且很凶残。” 尤里:“...的确。” 卡特摸摸下巴,思考道:“那么是不是因为这股元素力,才让这些生物‘发酵发育’的......” “发酵发育?” “嗯。”卡特点点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青蛙不是‘变态发育’而来的吗,那么能够肿成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像发酵了一样,不就是‘发酵发育’吗?” 神他妈发酵发育! 尤里捂脸。 尤里:奇怪,明明是卡特犯蠢,我为什么要感到丢人? 卡特皱皱鼻子,深吸一口气: “不过元素力是什么味道,我怎么闻不出来?” 尤里一脸嫌弃地捏住卡特的鼻子,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说:“要是你能够闻到,那可就是奇迹了。” 卡特一把拍掉他的手,正准备据理力争一番,话还没说出口,一把弓和弓箭桶就被尤里随手抛进自己的怀里。 卡特:“?” 尤里:“既然视力恢复了就不要做拖油瓶,省的我还要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分心给你,这个弓是我自己做的,拿去防身。” “...我见识过你的枪法,但还不知道你的箭法是不是也那么准。” 被弓箭簇拥在中间,卡特从箭矢间探出头,问道: “那你呢?” “我?”尤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居然有平民会担心贵族的安危,他潇洒地撩了一下刘海。 “能伤到我尤里·谢尔盖的人还不存在呢,收起你那副担心的表情,我战无不胜。” 说完尤里在卡特注意不到角度轻轻睁开眼睛。 卡特点点头,笑着说:“嗯,说的是呢,尤里本来就很强了,是我瞎担心了...” 尤里放下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心想:‘奇怪,不该是这种反应啊...按理说这个时候卡特应该会很嫌弃地一把推开他,再不济也会吐槽他几句。’ 然而等他回过神,卡特已经一个人转身,走到一边。 尤里的视线一路跟随着卡特,突然,卡特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他低头用手揉搓着眼睛。 尤里:哭......哭了!!!? “喂、你——...”尤里走过去,一把抓住卡特的手腕。 卡特不解地转过头,眼角发红,但并没有眼泪:“?” “干嘛?” “...你刚才揉眼睛干什么?” “眼睛里进沙子了啊,这里风真大...你拉住我是有什么事?” 尤里尴尬地收回手: “我还以为你被我刺激到了,在那暗自伤神呢...哈哈、我本来还想好好看看你哭出来的窘态呢,真可惜啊...~” 如此生硬的解释,卡特听不出话中的意思才怪。 明明是在担心自己,却如此不坦诚。 不过话虽如此,受到别人的关心后,卡特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卡特背上弓箭,摇着尾巴大步向前走:“好了!要出发了!这里有血腥味,那些生物说不定就会循着气味找过来,赶紧离开这吧。” 尤里:“哦....” “等...!等等!谁允许你擅自走在本少爷前面的——喂!”尤里提步追了上去。 * 厕所洗手台,刚解决完‘三急’的男人叼着卫生纸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冲刷着男人的双手。 旁边的洗手台来人了,因为洗手台修建的比较小,男人自觉向左边靠了靠为对方留出空间。 “谢谢。”对方道谢。 男人嘴中的卫生纸飘落下来,他激动地说:“安德烈教官!” 安德烈关掉手龙头,扭过头,问:“你认识我?” “当然!!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和前辈您是同一期进入集中营的新兵,只是那时我只是一个小透明。我从那时候起就非常仰慕您!我还记得您那时候一连创下许多模拟训练记录,甚至您的每场战斗录像我都有收藏!!” 安德烈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有这回事,只不过那都是当年自己年轻,意气风发的时候做过的事,现在实在没有什么重谈的必要。 “你说的那些记录,有的已经被人打破了。”安德烈接话。 男人:“呃...是这样吗?看来是我的信息都太过老旧了,不过没关系!您一样还是我的偶像!” 安德烈表情严肃:自己刚才的话应该让他感到尴尬了吧...自己的确不会讲话,要怎么挽救呢? 就当男人以为这次难得的对话要就此结束的时候,安德烈竟然主动开口向他问问题了: “你说是和我同一期进入集中营的,那你现在还留在这里,是因为留职吗?” “啊不是。”男人挠挠头,回答道:“从集中营出来后,我在外认了一个师傅,师傅带着我一直在军队里从事技术员的工作,这次回到集中营是因为师傅受邀作为‘试炼’的技术员调试设备,只是他老人家恰好没空...就派我来了。” 安德烈皱眉:“你是技术员?” “对。” “技术员不是要求时刻关注控制台动向,防止突发情况发生吗?” “嗨...哪有这么多突发情况,而且我在走之前还特意嘱咐了一个人帮我看机子,不会出事......” 男人还没说完,就见安德烈大步流星地向控制室走去,男人一愣,连忙跟了上去。 安德烈走起路来看着不快,但男人要用跑的才堪堪追上。 望着安德烈刚毅的下颚线,男人还想用开玩笑的语气缓和气氛: “您真的不用这么担心,我从事这一行这么多年,就没碰上什么意外......” 但当他走进控制室,看到一片花屏的屏幕后,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控制台,手忙脚乱地逐个检查,但屏幕上只是弹出一个个显示错误的窗口。 男人:“系统...系统被病毒攻击了......” 男人一摔键盘,对一旁站着不动的工作人员大声斥责:“你怎么给我看的机子!不是说一有情况就要马上通知我吗!!” 工作人员嘴角那一抹不屑的笑容,瞬间让男人闭上了嘴。 “你...”男人的手都在颤抖。 “就是你让系统中的病毒!!?” 工作服褪掉,一位岩使游击兵出现在两人面前。 男人眼睛瞪得提溜圆,指着对方说:“你...你居然骗我!!” 岩使游击兵:“哼,是你自己没有戒备心。” 安德烈没有废话,直接动手将人控制住,对方并没有反抗,因此很轻易就被安德烈反剪压倒在地。 安德烈:“把他交给‘公子’,由他来定夺。” 岩使游击兵:“呵呵...” ... “原来就是你捣的鬼...你还掐断了所有的监控?”公子放下二郎腿,一步一步走向被两个人按住跪在地上的岩使游击兵。 岩使游击兵咧开嘴,疯癫地笑着: “公子...冰神的喽啰,愚蠢至极的盲目追随者。” 站在一边的阿布听到有人居然敢当着正主的面,这么评价他,吓得直打哆嗦。 压着岩使游击兵的两个士兵也冷汗直流。 公子也不惯着他,一脚踢到他的脸上,两个士兵没拽住,岩使游击兵直接大头一扬,狠狠摔在地上。 但他很快又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因为刚才的一脚站不稳,后退了几步。 “只有这点能耐吗?你们这些可怜虫...” “如今的冰神丧失了人性,人们也只是她的傀儡而已...只有!只有推翻她!承接真神的降临!才能迎来属于我们的新世界!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布:这个混账在说什么! 还没等阿布有所反应,公子先一步发现不对劲。 公子大手一挥:“都退远!!” “嘣——!!!!!” 众目睽睽之下,岩使游击兵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炸弹按键,瞬间自爆。 公子攥紧手指:新世界,女皇,还有所谓的‘真神’... 阿布见公子脸色阴晴不定,原本不想打扰他,但现在的事的确棘手。 “公子大人,需要追查此人的身份吗?还有,我们现在和秘境里面的联系已经完全被切断了,根本不知道秘境里面的情况会不会有所变动。” “追查是一定的,这件事先交给你。” “?” “打开试炼入口,我要亲自去一趟。” * 与此同时,试炼秘境中。 尤里与卡特走在路上,却频频侧目。 他一直无法忽视卡特脸上黑色的像纹身一样的东西,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问道:“...刚才一直没来得及问,你这个究竟是怎么搞得。” “你说鬼纹?” 卡特愣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动作却被尤里精确地捕捉到了。 他用半开玩笑般的语气说:“这个啊......是我出生时就带着的东西,我的父亲说,他尝试过很多办法都没能完全去除,只能用一个充满魔力的项链压制住它。” 尤里:“就是你一直戴着的那个?”他向卡特的脖颈看去,果然,项链已经没有了。 “嗯,只是我太粗心了,居然把项链弄丢了......” “哈哈、不过这也没什么,或许我们是缘分已尽,别再去想这件事就行了。” 尤里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刚才露出的表情,可不是无所谓的样子啊...’ ... 一瞬间,狂风大作。 没有任何征兆,天空瞬间阴了下来。 卡特抬头向天上看,他只看到一坨坨黑色的马赛克从远处的天空升起,最后汇集到一处,遮蔽了天空,从而形成一个超级马赛克! 卡特:“什么东西?” 而在尤里的眼中,一群长相奇形怪状的怪物正在慢慢聚集。 尤里:omg 第138章 安吉丽娜与桑杰的重逢 “快低下头!”尤里当机立断,一把压下卡特的脑袋。 两人蹲在地上,成千上万的怪物从他们上方呼啸而过,感受到后脖颈被东西剐蹭过去,卡特抱着脑袋将头压得更低了。 尤里用余光瞥见不远处有粗重的断木,拍拍卡特的肩膀让他向那边看。 卡特点头。 3.2.1.... 一起冲进断木后方,断木与缓坡形成一个天然的庇护所,两人也得以有喘息的时间。 卡特:“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尤里:“秘境中的怪物...看它们的样子很像仓皇逃跑,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他也是第一次参加试炼,愚人众士兵口中的试炼虽难但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他们这一路上危机重重,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 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难度。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一定要找到那东西后再离开! 卡特注意到尤里的视线一直四处搜寻,便问道:“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尤里连忙收回视线:“没有...这里并不完全安全,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等它们离开再说。” 他注意到卡特嗅了嗅空气的味道,然后一路嗅一路走,最后一把推开了压在横倒的枯树下的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地窖木门。 卡特惊喜地叫来尤里: “快看!这里有能躲避的地方唉~” 尤里:这不科学!...不过,这鼻子是狗鼻子吗? 见卡特想要伸手拉开地窖入口,尤里阻止。 尤里:“还不能确定这下面是不是安全的呢,不要贸然打开......充满怪物无人造访的试炼秘境里却有个地窖,怎么想都很可疑。” 被尤里这么一说,卡特心中出现几分怯意,忻忻地收回手: “那个...要不,你开?” 尤里: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担心我啊。 算了...... 尤里让卡特退后,眼睛盯着可疑的地窖微微眯起,右手拉开上面的木板。 直冲天灵盖的臭气扑面而来,两人动作同步地捂住鼻子。 卡特的眼睛被熏出眼泪来了,尤里则是嫌弃地后退了几步,从头到脚都表现着抗拒。 “窝天..这素神麽喂啊......” “好臭,不会是有动物死在里面了吧?...” “不知道。”听着卡特满腹的疑问,尤里摇摇头。 他说:“不过...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现在轮到卡特劝尤里了: “你刚才还说或许有危险不让我进去,现在自己却表现得这么积极...不是我担心你啊,只是咱真没必要犯这个险。” “好好好,”尤里下意识揉搓了两把卡特的脑袋,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只是稍稍讶异了一瞬,紧接着又揉了几把。 他说:“既然你这么担心我,那就在外面给我把风吧,我身后的安全就全部交给你了。” 卡特伸手:“等...” 尤里回头对卡特笑了一下,然后用布包裹住口鼻,毅然决然地跳进了地窖里。 ...在卡特眼中这和跳粪坑自尽的行为无异。 天空的怪物都飞走了,卡特蹲在地窖边,拿着一条木棍戳着掀起的地窖木板,嘴里嘟囔着:“...笨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另一边,跳入地窖的尤里发现这里的地窖意外的浅,从地面到地下也不过两米深,而且入口还是缓坡。 如果单纯是有生物闯入被困死在里面,那这么浅的地窖,没理由逃不出来啊。 低矮的空间里,尤里不得不弓着腰前进,行动起来十分不便。 人在狭窄舒展不开四肢的空间时,会本能的心烦意乱,并产生强烈的束缚感和不安感,现在的尤里就渐渐产生了这种感觉。 每向里走一步,那股只冲鼻腔的恶臭就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尤里要准备撤退的时候,地上的零件碎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蹲在地上仔细地寻找,果然从一个不起眼的杂草旁发现了一个反光的物品。 尤里将它捡起来。 不知在泥地里被蒙尘了多少日子,但等尤里擦掉上面的土屑后,一枚专属于愚人众新兵的专属肩章。 尤里捏着肩章站在昏暗的地窖底部,动作迟缓地转身看向地窖深处。 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重新映入眼帘。 尤里:在墙角露出来的,那是......人的脚骨。 * 绑着头发的蕾丝被扯到,一头靓丽的红发在风下肆意飘扬。 安吉丽娜站在山崖上,眼睛里是对万物的淡漠,她慢慢将手伸向天空,感受着风带来的温度。 她听到有声音在对她说: ‘现在这里是你的狩猎场,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剥夺你狩猎的乐趣,但这次报仇之后...别忘了你的承诺....’ 安吉丽娜收回手,握拳:“我不会忘记的...” 那个属于‘前世’的声音消失,正如多年前当它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一样,都是如此猝不及防。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让那个玩弄她的人付出代价,只要能够亲手杀了他...爱之深,恨之切,所以当初的背叛才如此不可原谅。 ‘如果再次见到我,你会是何种表情呢......哥哥。’ ... 桑杰咬牙勒紧小腿上的绷带,伤口被压迫的感觉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也没想到,被传送进秘境时居然会掉进荆棘丛,如利刃一般的尖利的刺就这样给他留下了一个不浅的伤口。 幸好这里这里的生物只是大,但并不是所有都带毒,不然这条腿就算废了。 只是试炼难度大大加大。 “吼——!...”不远处的树林里有猛兽低沉的咆哮声。 桑杰立刻站起身,全然不顾伤口崩裂,血洇出绷带。 声音听起来还有一段距离,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再做决定。 等桑杰拨开树叶后,看到一个坐在石头上的人。 那个人全身包裹着棕色的薄毯,一动不动,三天猎豹在身边虎视眈眈地逼近。 ‘危险!!!’ 桑杰危机时刻使用邪眼的力量,救下了受困的人。 “哈...哈......”桑杰右手握拳撑在旁边的树干上,剧烈喘气。 果然,突然使用邪眼会被反噬啊...... 坐在石头上的人站起身来,慢慢向桑杰的方向走来。 “真是多谢你了......” 桑杰听到声音,身体停止颤动,震惊地慢慢抬起头。 “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刚才可能已经丧命了,所以再次感谢你...哥哥。”裹在身上的薄毯滑落,安吉丽娜笑着看着桑杰。 第139章 不失可爱之处 “好慢哦......” 在卡特揪着尾巴毛第七十七次叹气的时候,地窖里终于传出了声音。 尤里捂着头爬出来,地窖里面的气体明显是有毒的,在里面只觉得臭,但到了外面被风一吹,所有的负面效果都被激发出来了。 他面色惨白,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 卡特被吓得不轻,架起尤里的上半身让他不会直接趴到地上:“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吓死人了,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为此犯险?!你这一路上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啊?” “你...你都看出来了啊......”尤里擦了擦嘴角,眼底有些疲态。 稍微缓了缓,等不适的感觉慢慢消退下去后,尤里深吸一口气: “我本来也没想要瞒着你...只是觉得不说对你更好,但既然你自己已经发现了,我和你说了也无妨。” 正准备开口,尤里突然想到了试炼期间是全程监控的,隐形的摄像机或许就在他们不远处。 他重新将布遮在嘴前,凑近卡特的耳朵,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小声的说: “我要找的东西就在秘境,那是...是一种叫三涅盘的东西。” “具体这个东西是什么样子?我也帮你找。” “我不知道。”尤里摇摇头。 “不知道?!!”卡特猛地提高音量。 “感情你是在逗我玩呢,我这么认真的想要帮你的忙,你...你真是一个...大、大坏蛋!” “我怎么就成坏蛋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尤里又将卡特拉回来,小声说:“我最初来到集中营其实就是为了三涅盘,这也是家族派给我的任务。传说,三涅盘有起死回生、重判阴阳的奇效。” 尤里有点相信了,说: “哦~怪不得,我说你这个军火商的孩子为什么要来集中营磨炼什么意志,原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完成试炼来的啊......” “这样的话,那你第一次见到我们的时候这么拽,还和桑杰说自己一定会通过试炼的话?” 尤里单侧眉毛挑起:“有吗?我可记不得了。” 卡特暗搓搓地问尤里:“不过你说的能起死回生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啊...起死回生这种一听就不切实际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假的吧。” “我也不清楚,”尤里皱眉,继续说:“我虽然不懂,但是家族里的人却对三涅盘的存在深信不疑,但现在我好像查到了一点关于三涅盘的消息。” “这是我刚才从地窖里面找到的冒险日志,就在一具腐败时间很长的人类尸体旁边。” 卡特惊愕,伸出手指点了点地窖下面。 “你说...尸体......就在这下面?” 尤里点头:“他身上穿着集中营新兵的衣服,看样子也是曾经来参加试炼的人,只不过他没能通过试炼......” 卡特语调有些颤抖:“通不过试炼就要死吗?...那安全员又是干什么吃的!” 尤里单手翻开冒险日志,一边看一边说:“看起来是他运气不好,和大部队走散了。他们和我们不一样,是一批几百人共同进入试炼,我想应该也没有这么多隐形摄像机能跟拍所有人吧。” “但说他运气不好并不是因为掉队,而是因为他遇人不淑。” 听到尤里这么说,卡特不免向坏处想 问:“他是被杀的?” “也可以这么说,因为曾经有人将受伤的他带进这里,但最后却没有将他一起带走。” “也就是说,他是直接活生生被困死在地窖的。” 卡特呼吸一滞,明明没有风却感觉浑身发抖。 尤里: “从日志上看,将他带进地窖的人是他的朋友,原本是遇到危险想要在此处避难,但当他的朋友得知他无意中得到了‘秘境之中的宝物’时,急于邀功的朋友心生歹念,最后抢夺了宝物将腿脚无法行动的他独自留在了这里。” “而这个背信弃义的朋友,你也认识他。” 卡特:“我?” “就是后来的斯塔夫教官。” “他居然做过这种事...虽然知道他不靠谱,但是没想到能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说千万不要低估一个人的恶意,在事情没发生之前,你永远无法看清一个人。所以我才觉得你太天真了,像你这样的以后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到这你还不忘贬踩我一脚......” “我可是在教育你,仔细听着,不到你反驳的时候。” 卡特:“啊对对对。” 尤里:“说道‘秘境里的宝物’,他在日志中没有明说,但能想到的也只有三涅盘了。” 尤里合上日志塞进怀里,站起身来,身体上已经感觉好多了,果然尸臭这个东西就不能多闻。 看到卡特迟迟没有动静,尤里疑惑的朝卡特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卡特盯着地窖的的侧脸。 “尤里...你有什么可以做标记的东西吗?”少年问。 尤里揣着口袋,居高临下地问:“有倒是有,你想要干什么?” “等试炼结束后,我要带他一起出去。” “带他...?你都不知道他是谁,日志上也没有写名字。” “但是就让他呆在这里,这太可怜了不是吗?他的父母应该也在等他回家,我想只要一个一个的找,总会找到的。” 尤里一愣,看向卡特的神情似有变化。 尤里:“随你,你就是爱给自己找麻烦。” 一只手温柔地摸向卡特的头顶: “不过...保持下去也不错,这一点也不失可爱之处。” “好了。” 尤里向卡特伸出自己的左手。 说:“抓紧我的手,等着今天过去,我们就能带他出去了。” 卡特笑着抓住尤里的手:“嗯!” 第140章 我,深渊,王子殿下 ... 「如果那孩子不曾出生在这个世上,该多好...」 「我真的......真的已经受够了。」 「为了那个‘不详’,你不止一次的违逆我,这些天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这副作态真是太难看了,桑杰。」 ... “...唉,桑杰那家伙原来还有一个妹妹啊。”尤里走在前面,脑后碍事的挂耳中短发因为主人的嫌弃,被随手扎成一个小揪揪,添了几分利落的帅气。 “真新鲜,还是第一次听说。” 嘴上说着新鲜,语气倒敷衍的十分诚实。 揉了揉肩,看向前方: “我对桑杰的事所知甚少,要想从我这打探他的消息,还不如直接去问他。” “你们的关系不是还挺不错的?” 卡特:“也没有刻意打探...但是他最近的状态让人放心不下。” “那就别管他了,我看他没什么毛病,也就是你瞎操心。”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提升自己,愚人众里面的弯弯绕绕可不比你在集中营里少,你想分到哪位执行官手下做事也要早做准备,别到时候傻乎乎的进去什么也不知道被人骗。” 尤里有些心累地想: 除了贝拉,我就没对谁操过这么多心。 “......” 好安静。 尤里眼尾扫过某人像包子一样憋屈的脸。 呵,他才说了几句,自己还委屈上了? 算了,就让他这一次。 就这一次。 几秒后,似是无意地开口: “说起来......桑杰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外界只听说她自从生了桑杰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不再出门,没想到她后来居然还生了一个女儿。” “而现今的坎贝尔夫人,其实是继室。” 卡特抬起头:“继室...?” “就是坎贝尔老爷娶的第二任妻子,据说也是个家族背景强大的女人,只不过结婚了这么多年,却一个孩子也没有生出来,最近人人都在议论她和坎贝尔老爷的感情并不好。” 尤里神色淡淡地调整了一下戴在右手的手套,不紧不慢地开口: “其实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是贵族间的联姻,还有人说坎贝尔老爷年轻时有过一个喜欢的人,但因为家族压迫无法娶她,所以他对待两任妻子都十分冷淡。” “当然传言也只是传言,当故事听听就好,我无权评价这种婚姻,毕竟都是你情我愿。” “但至少...我不会把自己的人生活成这样。” 尤里垂眸掩下其中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蓦地感受到一道让人难以忽视的视线。 卡特:盯...... 尤里:“你那是什么眼神?” “不...我一直以为尤里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毕竟懂不懂就情绪失控,刚认识的时候性格看上去也很差劲,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成熟的讲话,我对你有所改观哦~” 卡特每说一句话,就有一把利刃刺进他的心头。 情绪失控。 性格差劲。 不成熟。 尤里面带笑意,一只手却像拉橡皮糖一样拉扯着卡特的脸颊,恐怖地说:“毛都没长全的小鬼没有资格评论我。” 尤里手上没轻没重的,疼得卡特眼泪差点飙出来,呜呜呀呀的认怂:“很抱歉,我错了!” 这边尤里松开手: “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你去问别人,还有——” 乌压压的黑影掠过头顶。 尤里蓦的看向天空,神色沉下来。 卡特跟着抬起头:“怎么了?” 雾草!好多怪物!!!! 这也是试炼的一环吗?可、这也太多了吧。 「救救我」 「好痛苦...」 卡特怔了一下,看向怪物的方向眼底浮现一丝疑惑。 他刚才是幻听了,怎么好像听到了桑杰的声音? 但转看尤里,他似乎并没有听到。 ... 尤里正色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怪物远去的方向。 “居然有这么多,也太反常了。” “恐怕发生了什么事,我得去看看。卡特,你先留在——” “人呢????!” * 秘境的一处刚结束一场单方面的绞杀。 少年的半张脸隐藏在黑色斗篷之下,单侧流萤石耳坠在散发淡淡幽光,就像是深渊中那一点诡秘难测且难以触及的星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 火系深渊法师抱着法杖,踮着小脚匆匆忙忙地跑来。 没注意到脚下的东西,脸结实地蹭着地面滑了好一段距离。 “嘶...什么东西...” 睁眼与一只呲着寒气森森牙齿的怪物贴面。 “咦啊——!!!” 连滚带爬退了整整三米远。 退远后才发现那只是个被砍下的头颅,而在头颅周围,魔兽的残骸碎片随处可见。 用法杖戳了戳魔兽的头。 “都陷入狂化状态了吗...居然像这样成群结队的出现,真是稀奇。” 忐忑地抬眼,看向立于在尸块中间唯一一块空地的黑衣人,虽然没有回头,但那种仿佛看一眼就能将人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怪不得跟着殿下的这一路,所有见到的魔兽无不四处逃窜。 深渊法师突然感觉脖颈发凉。 大开杀戒的王子殿下......真的太....太—— 太酷了! “那个...王子...王子殿下?” 火系深渊法师小心翼翼的开口,两只小手紧张地攥着法杖。 “什么事。” “外面...据说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不知道哪个混蛋居然打开了秘境和现实的通道,大批秘境怪物逃窜到了至冬。” 深渊法师低头陷入深深的沉思,故作高深: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但切断对外通讯,倒是方便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只要能找到三涅盘,就离我们想要的未来不远了...只是愚人众他们肯定也会更加戒备......” “啊!王子殿下的力量自然是无人能及!就连那些执行官都能像小虫子一样轻易碾死!我只是说...我们已经在集中营潜伏这么久了,要是这事被那些烦人的臭虫发现,那咱们的计划......” 抬头,发现王子殿下已经自顾自走远了。 深渊法师在心中暴哭:又被王子殿下无视了! “王子殿下——!” “请等等我——” 踩过怪物的尸体,一路小跑跟上去。 空的眼中一派冷漠。 他为寻找复活坎瑞亚人民的方法而来,几个月前就得到了消息,在这个秘境中有他需要的东西。 但秘境没有入口,也只会在特定的时间开放。所以他隐姓埋名,通过选拔进入集中营,并利用了这次机会潜入秘境,一切都顺利的让人不可思议。 但越过程顺利,违和感就愈发强烈,仿佛在暗处还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让人不爽。 * 至冬城,城中的乌鸦毫无征兆地暴动起来,打倒窗台花盆,暴乱地冲撞到墙面、玻璃窗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躲进房间的年轻妇人紧抱着自己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丈夫在门口挥舞着铁锹驱赶乌鸦。 “啊——啊——!”嘶哑的鸟鸣声此起彼伏,扰人心乱,撞上玻璃后留下一道道血痕。 路上的人们毫无防备,抱头逃窜。 风云突变,西边的天空涌出大片乌云,漆黑而暗流涌动,带着隆隆的咆哮声。 “怪——” “怪物啊!!!!!” 不知是谁喊出的第一声,紧接着所有抬起头的人无不绝望压顶。 因为那并不是什么云,而是乌压压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魔兽组成的大军! “快去通知执行官大人——!” 巡街的愚人众领队冲到最前线,他们可是有最先进的通讯设备。 “好......好...” 几分钟后,士兵颤抖着走了回来。 “没人应答。” 第141章 初吻! 哈哈...哈哈哈...... 孩童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想和我们一起玩?好啊~那你帮我把球捡回来」 站在喷泉边的黑发小男孩,看向飘在水中央的球。 水并不深,但对于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水线已经触及腰腹,一身专人订制的金贵小礼服就这样泡了水。他抬腿吃力地前行,掀起的波浪却将球推向更远的地方。 「加油啊!还差一点就够到了!」 「加油加油...」 男孩咬咬牙,还差...一点点。 「拿到了!」 男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嘴角抿起抑制不住的上扬。 「桑...桑杰少爷......!!!」孩子们的父母赶来。 「怎么能让桑杰少爷下水给你们捡球!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真的很抱歉桑杰少爷!我先带着犬子回去了,真的很抱歉——」 「快走快走!...」 「我还没玩够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闯了大祸知不知道!」 ...... 人们慢慢走远。留下男孩一个人,看着人群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男孩抱着球站在水池中央,眼中充满疑惑。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呢? 人们都在害怕我。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 与此同时,秘境中的桑杰正躺在树下,他的双眼紧闭,俊逸的眉头此刻紧锁,似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身下的泥土开始松动,扑通一声,身下的结实的地面变成深不见底的水面,丧失意识的桑杰就这样坠入水中,水很快没过他的头顶。 “哈...呃......”大量的水灌入口腔。 他本能的想要挣扎,睫毛剧烈的颤抖,内心的恐惧却只会将他拉入更深层的忆海之中,睁开无光的眼睛,看着触手可及的水面,慢慢主动放弃了挣扎。 他累了,反正也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那就算这样睡去也没关系吧。 我可能早就已经。 筋疲力尽了...... 被波澜分割成的片片碎光似乎拥有自己的生命,充满生机地跃动在他此刻毫无生机的脸上。 只等他再次坠入黑暗。 一只手破开水面,抓住桑杰的手腕! 卡特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桑杰拖了上来。因为冲了一路,救完人之后脱力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仰起头大口喘气,栗色的发丝也因汗粘到白皙的面颊上。 “怪不得小狗狗身边总是围着这么多人,也难怪,就连我都忍不住想把你锁起来,只能给我看。” 卡特蹭的扭头,看到从树后面绕过一个长着红色长发的少女,少女有着比洋娃娃还要精致的面庞,嘴唇弧度优雅,就算面无表情也像是在微笑。 简直就和童话书中的精灵仙子一样。 某人张着嘴巴有些看呆了,后知后觉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后,脸微微有些发烫:“那个...你哪位?”虽然女孩的声音很中性,听起来和她的外表有些不搭,但卡特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脸。 看着少年这副恍然未觉的模样,少女突然就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特整个亚麻呆住了。 好粗犷的声音。 这怎么听都不是一个正常小姑凉能发出来的声音好吗!!! “哈哈...”女孩单手抵在嘴边,眼底充满兴味:“你猜啊。” 卡特碎了一地的认知已经不足以支持他正常思考了,他想莫非眼前的人就是传说中的伪娘?但接下来‘少女’的一番话,打破了他的奇思妙想。 “活过太多世,我有太多名字了...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我也不知道该用哪个名字做自我介绍才好,那就用我最喜欢的一个好不好。” 卡特发怵:这人脑子似乎不太正常...... “德米特里。”卡特抬眼,正好撞上对方笑眯眯的眼睛,原本打算背上桑杰就跑路的卡特心里咯噔一声,指尖不自觉蜷起。 “或者说......”女孩很自然地切换成了女声。 “你会更喜欢‘娜娜’这个名字呢?” 卡特的表情僵住了,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娜...娜,你是娜娜?!”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孩步步逼近,咄咄逼人地说:“卡特...说实话我蛮喜欢你的,如果在从前我还是贵族德米特里的时候,我肯定会把你锁到身边,让你只能对着我摇尾乞怜,我也会好好疼爱你...只不过,你已经提前被别人打上了烙印,既然无法占用,不如干脆毁掉。” “你在说什么...” “呃——”脆弱的脖颈被一只有力的手收紧,卡特两只手都在拼命抵抗,也只是在对方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而已。 德米特里皱了皱眉,眼睛幽暗深不见底,下手更加狠辣。 卡特头皮发麻,从手指开始渐渐无力,视野也跟着涣散。 无法呼吸......好难受。 一直被桑杰藏在怀中的火系神之眼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暗了下来。 “咻——” 一枚暗箭擦过女孩的手臂,德米特里迅速收回手,面色阴晴不定地看向那名不速之客,还好是他反应快,不然那只箭穿透的就会是他的手臂了。 不过,这个人是谁,自己居然一点也没发现对方接近。 “你是谁。” “尤里·谢尔盖。”尤里一双蓝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右手的手套不知何时摘下露出复杂的机械手臂。他的全身都在戒备着,但却按兵不动,就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野兽。 德米特里一挑眉。 噢,是那个小家族啊,现在居然还在呢。 他没去刻意了解过,也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后,当年那个不值一提的谢尔盖家族如今已成为可以和坎贝尔家族比肩的大家族了。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小孩。” 德米特里抬眼,眼眸一暗:“不然这里也只会再多一具尸体而已。” ...... 卡特已经缓过来一些了,但仍然选择闭眼装死。 他在等一个机会... 只是这人怎么只会放狠话,就是不能向前走一步把背留给自己呢。 “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德米特里抬起脚。 机会! 哪曾想少女就像背后长了一只眼睛,在卡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精准地攥住了卡特那只持凶器的手,一块圆滚滚的石头‘咚’的一声掉到地上。 “不好好睡觉可不是乖孩子哦~” 卡特瞪他。 就在这一刻,一阵强烈的红光从卡特背后亮起,德米特里忍不住眯起眼睛。 卡特找准机会,死死抱住德米特里一起向后倒去。 “扑通!”水花四溅。 尤里:“卡特——!” 德米特里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底的惊愕还没来得及收回,或许连他也没有想到眼前看似无害的小狗居然会反咬自己一口。 冰冷刺骨的冷水瞬间将两人包裹。 德米特里抬起膝盖朝卡特的肚子猛击过去,卡特被呛了一口水,小脸煞白,但就算这样也死不松手,抱着他的腰的两只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看着少年明明怕得要死眼睛都不敢睁,外表却一副任打任踹都要和他死在一起的模样。 死在一起,是吗。 ......呵 嘴角突然挑起充满邪性的弧度。 德米特里扯过少年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然后—— 低头吻了上去。 卡特蓦地睁大眼睛。 第一秒大脑像是突然掉线一样,直到感知到嘴巴里侵略性十足的异物,浑身僵硬。 ...敲! 敲!我的初吻啊混蛋!!!!! 死前的最后一点清白居然也不留给我! 就算强吻的对象是美少女那也不行!!!他不同意!!! 水的恐惧瞬间消退,卡特死命挣扎起来。 但压在脖颈上的那只手十分有力,任卡特怎么抵抗都只能乖乖的被按下,在卡特虎牙狠狠准备咬下去之前,一根大拇指就伸了进去,强势地撬开牙冠,贪婪地掠夺着卡特口腔中那本就稀薄得可怜的氧气。 眼角沁出眼泪,但很快就化入水中。 卡特这边已经快被气死了。 但很快大脑开始缺氧,眼前的一切在他的视野里都逐渐模糊起来,抓着德米特里的手跟着滑了下去。 第142章 我所珍视的回忆 “咳...咳咳......”兽耳少年两手撑地弓着背跪坐在地,尾巴因吸水变重,软趴趴的垂到地面。 我怎么会在这里。 鼻子里全是水。 对了...他记得自己最后和那个叫德什么特里的一起落水,之后...... “!!!” 卡特伸出手摸了一下嘴巴。 他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样子在他人看来到底有多呆。 ‘喀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他一直守护着的东西破碎掉了,脑瓜嗡嗡作响,紧接着一阵怒意涌上心头: 他......居然被一个伪娘给强吻了!还无力反抗?!! 攥起拳头泄愤似的捶向地面,一拳下去却吃痛地收手,眼睛倏的红了一圈,手背用力擦了几下眼睛,一张小脸却是越抹越花。 擦不干。 那个骗子! 或许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卡特干脆把头埋进臂弯,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只是一个吻或许还不至于如此,让他觉得委屈的一点是对方从一开始就在哄骗他,甚至于用娜娜这个假名字来接近自己都带有强烈目的性。 那个人或许只是觉得这样好玩...或者出于其他的什么原因。 但。 他是......真把那个人当作朋友的啊。 “挡光了朋友,麻烦让一让。” 绒球依言向左挪了挪屁股。 “啊,好多了,谢谢了朋友!” 绒球闷闷地说:“不客气。” ...... 等等。 卡特蓦的抬起头,却没发现身边有其他人。 “你在看哪里,是在找我吗朋友?我在下面。” 卡特:下面?可他下面只有...... 一株羞涩的甜甜花。 嫩黄的甜甜花雀跃:“你总算看到我啦~” 卡特:什么嘛,原来是甜甜花......这样啊。 闭上眼睛,翻身,躺平。 我应该还没清醒,花怎么可能说话呢。 甜甜花:“......” “不要无视我啊,我会伤心的!” “真是的,我是看你身上有薄荷残留下的印记感到好奇才主动和你说话的,给点面子好不好。” 卡特:“什么印记...” “是一种特殊的气味啦,只有我们才能闻到。对有意思的东西我们都喜欢让对方染上自己的气味~” 卡特莫名其妙联想到德米特里曾说过的话,他说,自己已经被某人打上烙印了。 甜甜花:“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啊,需要我帮忙嘛~” 帮忙。 稍稍冷静下来的卡特观察完周遭的环境才发现,有点不妙—— 不是秘境,不是集中营,这里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大花园。 “这里是忆海深处哦~你可以理解为——你正处于某人的回忆中。”甜甜花说道。 “回忆?谁的?” 卡特突然想起那道刺眼的红光,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 “夫人!夫人您快冷静下来......” 卡特循着声音向前探索,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 三四个女仆装扮的人乱做一团,拉着一个发疯的女人。 女人头发凌乱,神态癫狂,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小男孩,眼神像看仇人一样。 “是你!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这么对我了!都是因为你!!!!” 男孩也就两三岁的样子,还处于懵懂的年纪,一个人站在原地孤立无援,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但这两步仿佛刺激到了女人的神经。 歇斯底里: “你在怕我??!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不认我做母亲还想认谁?!” 真是够了。 卡特抬脚走上前,挡在男孩身前,用背遮挡住女人此刻丑陋的姿态。 小男孩睁大眼睛,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大哥哥,眼神中充满惊魂未定与深深的恐惧,刺痛了卡特的心。 卡特:“那女人并不是在对你说话,你看——”伸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 “她其实是在对这个小石子发脾气,因为她差点被绊倒了。” 男孩两只手接过卡特递过来的小石子,点点头,似乎完全相信了他随口编出来的谎话。 卡特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女人很快就被赶来的守卫带走了,女仆们松了一口气,像是根本没看到卡特这个外人一样穿过他身边,准备带小男孩赶快离开这里。 小男孩乖乖的把手递给女仆,快走到出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那个大哥哥。 * 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噗哈——” 尤里两手撑住岸边,翻身上岸。 敞开湿哒哒的白色衬衫,半裸的上身隐约露出紧实的肌肉,黑色零件制成的机械右臂在他身上没有一丝违和,反而充满了禁欲感。 “可恶啊!” 一拳砸到树上,挂在金色发丝上的水珠被甩飞。 卡特和那个女孩落水后他立刻下水寻找,但几次下来别说是人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桑杰:“......母亲。” 陷入昏睡的桑杰突然呓语。 尤里拧起眉头,向桑杰的方向走去,蹲下来想听清楚他嘴里嘟囔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母亲...” 尤里:“......” 妈宝男。 正准备将男人拽起来,伸出手。 清冷地声音:“你最好不要动他。” 尤里用算不上和善的眼神锁定来人,一身黑衣裹这么严实是不敢见人吗,不知道这个人在这里看了多久,尤里有一种被冒犯到的感觉:“你又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答非所问道: “这个人陷入了幻境,强行唤醒只会导致幻境崩塌,他就永远不会醒来了。” “设下幻境的人应该打算让他在忆海之中睡上几百年,但没想到却被你的朋友救了上来。” 尤里激动起来:“那你应该知道我朋友现在在哪里,对吧?!” “不出意外,坠入忆海后,他来到了回忆中。所以...如果不想他出意外,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尤里:“什么都不做?” “对,什么都不做。” “现在你只需选择相信他。” “相信他拥有能够独立解决这次困境的能力。” * “怎么回事...”卡特扶额,眼前只是花了一下,一眨眼他又回到了刚醒来时的那个地方。 甜甜花:“忘了提醒你,这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因为是回忆,所以只会记录记忆中最深刻的几个节点。” “是这样的吗,所以这个回忆果然是...” 甜甜花突然噤声:“嘘,小心,有人来了。” 卡特刚将自己藏起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似乎除了小男孩,这里的其他人都看不到自己,根本用不着这么慌张。 卡特探出头,低声:“是之前的那个孩子。” 不过看上去长大了不少,看样子应该有五六岁了。 男孩跑到信箱前,有所顾忌地看了看四周,从草丛里搬出事先藏好的小板凳踮脚,打开了信箱。 当看到信箱里面有一个信封后,脸上绽开笑容。 “你在看什么?” “!”身边的声音将男孩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白了好几度。 卡特收回好奇的目光,有点尴尬的用手指挠挠脸,自己有这么吓人嘛...... 男孩警惕地盯着卡特,又不敢盯太久,怯生生地开口:“你是谁?” 卡特一愣。 男孩不记得自己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两三岁的孩子还不太记事。 卡特笑着向男孩伸出手,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你好,我叫卡特,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的手指用力,在信封上留下了折痕:“我叫.......桑杰,你好...” 卡特:果然。 他猜测的没错,既然这里只有男孩能看见他,就说明这里其实是桑杰的回忆吧。 在他的回忆中除了他自己,其他所有人只是具象化出来的‘群演’而已。 但是他没想过... 桑杰的母亲居然是一位这样的人。 痛恨孩子的母亲......到底是为什么? 男孩看着眼前的人,一头栗色的短发垂在耳边,两只白色的绒毛耳朵在发间轻轻摆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眯起来的,非常温顺又无害。 就像自己曾经见过的一只小猫一样。 那也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卡特在男孩面前蹲下,准备先套一套近乎: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手里拿到是什么呀?” 桑杰回过神,将信封抱紧:“信。” “谁给你写的,朋友吗?” “不知道......” “......我们互相写信很久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写信的人一定很温柔......我很软弱也没有朋友,但是他会教我如何交朋友,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关心我的话,我却能感受到他的关心...是我很珍视的朋友。” 桑杰和陌生人说出这些话,脸红了起来:“...总之,这是我的秘密,请不要告诉女仆小姐。” “嗯。” “不会告诉别人的,毕竟这也算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大哥哥摸了他的脑袋后转身离开花园,男孩怔了一下,抬起头。 第143章 桑杰 烛火随风摇曳,将书桌前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桑杰攥着笔一笔一划写下最后几个字:“愿冰神赐福...于您...” 写完,男孩将纸整整齐齐地叠起来,塞进准备好的信封里,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寄出去。 敲门声响起。 “少爷,我进来了...” 玛格丽特女士! 桑杰手忙脚乱地将信藏起来。 女佣玛格丽特端着烛台走了进来,锐利的眼睛逡巡了一遍房间,最后落到桑杰身上——眉头慢慢缩紧。 端坐在窗边的桑杰双腿并拢,接收到眼神的当下腰背瞬间挺得笔直:( ^╰╯^〃) 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罢了...这孩子也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 今年已经六十五岁的玛格丽特已经在坎贝尔家族勤勤恳恳工作了五十个年头,在整个家族中有着极高的声望,就算是坎贝尔老爷也客客气气的称呼他一句女士。 同时,她也是桑杰的启蒙老师,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过来,试试这件衣服合不合身。” “哦。” 玛格丽特女士将衣服套在桑杰的身上:“袖子卡不卡肩,有点长了,还需要改......” “最近外面晚上又开始下雪了,窗户到了晚上就关上,别不舍得关。” 男孩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玛格丽特女士,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头上的白发。 “玛格丽特女士...” 桑杰突然开口。 “等再过几天,我能不能去看看母亲。” 整理衣袖的手陡然一顿。 “看她做什么,你挂念着她,也没见她想着你。” 桑杰:“但是...” “母亲她肯定很孤单啊!我的身边至少还有玛格丽特女士在,您无时无刻不在关心我,但是母亲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啊!” 玛格丽特缄言不语,暗地里却捏紧了手心,她的内心也在挣扎。 啪嗒啪嗒,雪花敲击窗子的声音。 “不可以。” 女佣语气变得严厉:“我不许你见她,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老爷也一样。” “为什么?!” “她会伤害你。” “她不会的,她是我的母亲...” “可她曾经就这么做过!” 玛格丽特突然后怕地扶住男孩的肩膀,语气变得和缓甚至带着哀求:“...对不起,但是我们都不想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不要再见她,好吗......” 男孩张了张口,心里却更加难受,最终也没能说出顶撞的话,一个想法就这般像无妄的雪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好。” 玛格丽特只以为这是男孩的一时兴起,第二天就会全部忘光。 但她没想过,一个看似乖巧的孩子对母亲的渴望。 午夜,一个小小的身影推开了厚重的大门,一头扎进雪夜之中。 雪大到眯起眼睛也难以辨清方向。 好黑... “我不害怕,妖怪都是假的...” 娇贵出生的孩子哪经历过这些,没一会手脚就冻得僵直。 但他没想过退缩,一边擦鼻涕一边强迫自己不要向后看。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来之不易的机会。 ... 对于母亲,他所拥有的记忆太少太少了,只记得那是一个比冰还要冷的女人。 再小一点的时候他也曾握过那人的手,女人牵着他,手心是那样冰凉。 她从未像其他母亲拥抱自己的孩子一样拥抱过他,也不会靠在床头哄他入睡,女人的眼里仿佛永远都有一片融不化的冰原。 母亲搬进塔楼后,能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几乎为零。他有时会故意让女仆带着他散步,为的就是能在靠近塔楼的位置远远看上一眼。 终于有一次,他见到了母亲。 她似乎又变瘦了,被人搀扶着被动地向前走,自己没忍住甩开女仆的手跑了过去,但母亲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为此回去还大哭了一场。 母亲并不喜欢他,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明白的事。 她说:「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 为什么母亲这么讨厌我呢,因为我...所以她才会这么痛苦吗?为了弄清楚这些困扰他已久的问题,他决定一定要见到那个人! 只是一面就好,至少让我弄清楚原因...... 雪已经下得很厚。 小桑杰迷失了方向。 最后倒在路上。 第二天早上,拿着扫帚打算清雪的女仆发现了倒在雪地中的男孩,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叫来了管事的玛格丽特女士。 玛格丽特用厚厚的毯子裹住男孩的身体,脸色很差,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玩忽职守的看守两耳光。 * 而此刻远离喧嚣的高塔上,又是另一番风景。 一只雪候鸟衔着一截树枝束手束脚地向另一只小鸟靠近,正在整理羽翼的鸟儿受到惊吓拍拍翅膀逃走了。 这一幕落在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 女仆提着篮子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向外远眺的女人,只看背影就觉得身形单薄消瘦,披着及腰的长发,因为不常护理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早没有往日的光泽。 谁又能想到眼前的女人当年可是深受追捧的绝色美人。 “夫人在看什么。” 女仆笑着将篮子搁到桌上,顺手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雪粒。 “...没什么。”女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突然转过脸,一双依旧美丽的眸子看向那位女仆,问道:“....你跟着我多长时间了?” “从夫人嫁过来的那一天开始。” “是吗,但我之前从未注意过你,直到我被送来这里的那一天,他们都选择了离开,只有你留了下来。” “你说,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如果不失去就不会懂得珍惜。” “...就算拥有了也只会假装看不到。” 女仆:“我不懂这些,不过夫人,这几天天气不错,您可以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也不错~” 女人笑了一下:“说的也是。” 第144章 内有bt 卡特跟在女仆身后,成功溜进屋子。 他原本是想寻找出去的方法,但通过实践他发现,他根本无法走出这座城堡,换句话来说,在桑杰回忆中的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城堡之外的世界。 所以说,还是要在城堡中找答案吗。 他是真不想呆在这里,尤其是想到跟他一起落水的那个人很有可能也进入了这个梦境之后。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要是再敢来,就用马桶刷子刷他的嘴! 一路上尽可能放轻脚步,即使知道没人能看见他,但这种没经过主人允许就随意进入别人的家总让人有些紧张,手心都有些出汗。 抵不过压力,摸到门把手就顺势窜进了第一个房间。 鼻息间充满陈旧的图书味道。 这是......书房吧。 走过一排排书柜,最后在一个巨大落地窗旁的办公桌前驻足,桌上除了一只羽毛笔,就只有一堆散落的一堆信纸。 “这些都是什么...” xx家族赴宴邀请函。 与查尔斯家族合作修缮慈善医院剪彩的受邀信件。 年前与璃月商贩的订单表。 ...... 卡特默默移开视线:当个贵族真忙啊。 本想就此离开。 眼尾扫到旁边书架上摆着的书,封面很有年代感,纸张也有些泛黄,在一堆崭新的书中散发着罪恶的气息。 卡特:......很难不在意,但这书是谁摆的,这也太刻意了吧。 墙角的盆栽突然说话了: “觉得在意就抽出来看看啊,反正你也找不到其他线索了。” 卡特一秒就听出了甜甜花的声音。 “是你!” “呃哈哈,看你在城堡里转了好几圈了,我看得着急,就附身到这朵花上瞧瞧情况。” 卡特听出了一些门道: “你果然还知道一些内幕,既然这样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嘿嘿,我该回去了,拜拜~” “喂!” 盯了盆栽好一会,确定它真的只是普通的盆栽之后,视线落回到书架上。 这下不得不看了。 书上落了很多灰,卡特刚抽出来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连忙抽过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捂住口鼻,遮挡灰尘。 展开书页,一部旧时宫廷贵族血腥残暴的权利争夺史华丽地拉开序幕:血溅议事厅,七日流血活动,公爵殉情,养子涉权......其中包括的元素包括不限于权斗,宫廷,争宠,历史,第三者,论理,苦情,励志等等,等等,等等...... stop!一本书怎么能容纳这么多元素。 没错,此书的作者就是这么牛逼。 书中既讲述了公爵夫人与其情夫的桃色丑闻,又穿插了有公爵去世后亲兄弟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 而本书作者本着‘小三也有情,小三也有爱’以及‘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社会’的思想,将书中的每一个人物塑造地瑕不掩瑜: 哦~你可能对婚姻不忠,但是你与情夫海枯石烂,绝美爱情。你可能手刃过兄弟,但你从来不忍心看到平民受苦受难,遇到路边乞讨的人就不忍落泪。 但除了一个人。 卡特的手指停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德米特里。 这个人在书中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在他身上你简直看不到任何优点,他残暴,易怒,癫狂至极,看到路边捡食的野狗都会忍不住想上去踢上一脚。 他在故事前期并不起眼,甚至兄弟因为财产归属问题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都没提他一句,明明同样是公爵的儿子,但他的兄弟们根本没把这个养子放在眼里,直到他们自相残杀全死没了,德米特里成为了书中出来捡漏的那个。 ‘没有本事又想处处碾压别人,踩了狗屎运登上本不属于他的高位,最后被人反戈一击也算是死得其所,只可惜是这污秽的血液没有撒在牛棚之中。’原作者是这么说的。 卡特:“篡权者,德米特里......” 「我也不知道该用哪个名字做自我介绍才好,那就用我最喜欢的一个好不好。」 「德米特里...这就是我的名字。」 那沙哑厮磨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 砰、砰。 感受到两声明显的心跳。 卡特如同被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盯住的猎物,手一没拿稳,手中的书啪嗒掉在地上。 低下头头,被碎发遮盖住的瞳孔剧烈抖动起来,一种小动物的应激反应盖过了他本身的情绪。耳边似乎还有耳鸣,卡特一时间没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等察觉到窗外的脚步声已经晚了。 现在的他只想躲藏。 卡特的声线不稳,说话都在颤抖:“要藏起来...” 暗处一双手伸出来一把揽过他的腰。 “!” 狼狈的跌落到一个人的怀抱中。 卡特慌张地回过头,看到尤里食指轻抵嘴唇:“...嘘。” 两个碰巧赶上下班的女仆经过窗台。 “唉~腰酸腿疼的...明天是不是就能轻松点了......” “今天晚上老爷就要回来了,老爷在家的这几天你就别想了,要打扫的地方还多着呢。” “早知道这样,当初排班的时候应该主动申请去塔楼的,老爷不去那里,根本用不着打扫,应付一下检查就完事了。” “塔楼?那不是夫人住的地方吗,她为什么要独自搬去这么偏远的地方,老爷也同意?” “你不知道,来,我悄悄跟你说......这位夫人之前突然发疯想要袭击少爷,十几个女仆差点没拦住她,那天之后就被老爷强制送去塔楼了,听说再也没出过门。” “那你也真大胆,还敢去塔楼呢。” “哈哈哈,我就随口一说嘛......” 两人走远。 卡特蜷缩着,躲在办公桌下狭窄的空间里,身后一具温热的身体似是无意的将他困在中间,对方的两条长腿明显无处安放,只好左右弯曲,右手虚搭在膝上。 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窒息。 男人的手指捻过男生被汗浸湿的发梢,盯着男生的侧脸,轻笑一声:“这么害怕吗?怎么出这么多汗。” 眼尾扫过男生发间轻颤的兽耳,眼神一凝,眸子变得深不见底。 指尖触碰到兽耳的一瞬间,卡特一抖打了一激灵,下意识向后退,背却抵住了书桌。 眼中的慌张无措被男人尽收眼底,显然还没有完全解除戒备。 男人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不顾男生反抗,伸手不容分说地掰开卡特的手指,卡特这才发觉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攥紧了拳头,连指甲陷进肉里都没发现。 “早知道你这么胆小就不吓唬你了。” 卡特:“不是...” 男人没再说话,就这样陪着男生等他慢慢平复下来。 等卡特缓过劲来,尤里正翻着他掉在地上的书,似乎正看得入神。 卡特戳了戳他。 尤里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向卡特。 “你怎么在这?” 尤里合上书,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只记得来之前眼前闪过一阵红光。” 卡特:和我一样。 尤里晃了晃手中的书,评价道:“这本书的作者还挺有趣的。” “喜欢这本书?” 卡特摇摇头。 好奇怪...尤里好像对当下的境况一点也不担心,还有他既然从一开始就躲在这个屋子里,为什么一直不出声。 尤里,真的进入梦境了吗,还是说...... 卡特眼睛突然飘忽不定,男人眼睛一眯好整以暇地向后一靠。 小家伙要开始试探自己了。 “我其实挺喜欢这本书中的人物,尤其是里面一个叫德米特里的人。” 男人眉梢一挑,他倒没想到小家伙会选择这样清奇的切入点,不过意图也太明显了点,马屁都要拍到他脸上来了。 “是吗?那你的三观可真可怕。” 卡特:“.......” 清清嗓子,假装没有听到男人的话:“你说像这样厉害的人物,我怀疑...啊当然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他并没有死,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活到了现在,并且还变了一副面貌。” “这故事好扯。”男人直抒胸臆。 卡特面色一木:这就是尤里,说话一点也不留情面。 尤里站起身向外走:“走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看来是我多心了,最近疑心病好重......都怪骗我的那个家伙! 对了,他还没问尤里右手臂的事呢,他记得落水前看到尤里摘下了手套——里面是一条机械制成的手臂。 “尤里,你——” 视线落到男人的右臂。 是戴着手套的。 “怎么了?” 男人站在暗处,回过头,卡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却能感觉出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没事......” “没事就好,突然想起来有一个可疑的地方还没有查看,正好碰到你,咱们一起去吧。” * 尤里打开房门,率先走进去。 “这不是卧室吗。”卡特探头向里张望。 男人走进壁炉旋转挂在墙壁上的烛台,一间密室显现出来,楼梯向地下延伸,尽头一片黑暗。 卡特站在门口不动。 男人转过脸:“怎么了,怎么不过来?” “我...我突然想,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检查...” 卡特正准备转身逃跑,手臂突然被人抓住。 “不要逃掉嘛,你不是也早已经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了吗...” 男人松了松领带,然后,就在卡特的眼前卸下伪装。 一头金发从发尾开始慢慢染上亮眼的红色,微微遮挡那双狭长而幽深的眼睛,浓厚的占有欲在没了伪装的一刹那,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男生面前。在那双眼睛锁定你的时候,甚至都没法呼吸。 用牙咬着指尖脱掉手套,右手背上四道清晰可见的抓痕显现出来。 卡特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心跳到了嗓子眼,又来了那种感觉。 越是挣扎,男人攥得越紧。 德米特里:“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很喜欢,对了,你说过......” “你也喜欢我~”哂笑。 卡特:麻麻!有变态!! 第145章 天意的玩弄 夜幕已然降下,整个城堡的人都忙碌了起来,都为迎接那位归来的坎贝尔老爷而严阵以待。 女仆们伴随着火光经过窗前的时候,寂静无人的卧房被短暂地照亮。 全然没有察觉仅一墙之隔的地下室中,那微弱呼救声。 “嘭、嘭!” “有没有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卡特在喊了半个小时却无人应答后,自暴自弃地蹲坐在台阶上。 隔音效果未免也太好了吧。 话说到底是什么人会在卧室里安一个隔音的地下密室啊...... 卡特突然想起最后看到的那个男人的脸。 那应该就是德米特里的真实面目了吧,虽说他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好感,但不得不承认人家长得确实是没话说,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气场全开的样子,真是羡煞他眼。 真好,要是自己也能长成这个样子该有多霸气。 正打算就这样通过胡思乱想挨过去的卡特突然听到从地下室深处传来的怪音,感觉毛毛的,默默将尾巴抱在怀里。 向后靠紧墙壁。 咕咚,这地下室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怪东西吧。 然后,他就看到从深幽的地下亮起绿色的光,这片光亮起又变暗,接着从离着他更近的地方再次亮起,渐渐逼近。 欢脱的声音回荡:“呦吼朋友!终于找到你了!” “......” “又是你啊。” 最终在卡特脚边的一小片苔藓亮起了荧光,甜甜花?:“正是在下,危急时刻出现有没有很感动啊?” 卡特惊讶地捂住脸:居然被看出来了。 甜甜花:“刚才因为有那个男人在,我不好多说什么,请你一定要阻止他!”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现在被他关起来自身都难保,也不知道他的目的......” “你应该读了那本书吧。” “啊?哦...就是你让我读的那一本?” “对,那并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德米特里,他在抢夺了兄弟们的权利后他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将野心伸向神座,决心代替冰之女皇颠覆她的统治。” “人类...对抗神明?” “准确的来说他并不属于人类,而是冰之女皇所舍弃的情感幻化而来的一缕神魂,女皇的抛弃或许是他对女皇产生仇恨的原因之一,也有可能是他本身带有女皇仇恨和野心的情感作祟。” “原本女皇是想在剥离情感后将其销毁,但没想到却被他逃走了,起初脱离女皇的它并没有实体,还必须依靠冰元素力活动,所以通过冰系神之眼逃窜。” “但拥有神之眼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很快他就想到了更好的方法——将自己气息封印,并附身于一些意识薄弱的人身上 ,比如老人、小孩、病人,德米特里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德米特里身份特殊,在当时甚至差点让他得逞。” 卡特有些头疼地揉乱头发:“那冰之女皇到底在做什么啊,居然让他窜逃了这么多年——” 甜甜花:“因为他重伤了女皇。” 卡特的手停下来。 “在女皇剥离出情感准备抹杀他的那一刻,穿透了女皇的身体,所以你也应该知道冰之女皇极少亲自处理事物,而是由执行官代为处理的原因吧。” 卡特:“就算这样,这一切跟桑杰有什么关系?德米特里又有什么理由对他出手?” “啊,这个啊......” “应该说天意弄人吧——” ...... 马车缓缓停在城堡门前,佣人恭顺地俯身在门前铺上鲜红的地毯。 黑色的皮鞋踏在地毯上,往上看笔直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妥帖的西装看不到一点褶皱存在。黑色的短发一部分拢到脑后,一部分挡在眼前,随意向后一撩,一股颓废而又贵气的气质。 男人将外套递给一旁的仆人,一边向前走一边听管家在身旁汇报。 “主人,您不在的这些天,城堡中的大小事务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其中有几封其他家族发来的信件放到了主人桌上,另外还有一通谢尔盖老爷的电话,他在电话里......” “这种事以后再说。”男人打断他。 “是。” 管家突然又想起一个事,只是不知道这种事需不需要汇报,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少爷的。” “少爷他......” 男人沉默地听完,伸出手。 管家心领神会地从外套中拿出烟递给男人,男人点燃香烟,看着烟慢慢升起然后消失在空中。 而白烟之后,就是那座塔楼。 男人凝视着那座塔楼,眸底漆黑,眼神晦暗不明。 “哒、哒、哒...”闲适淡定的步伐从远处而来。 坎贝尔老爷循着声音转过头。 看着一个身形高挑,步态绅士的男人向他走来,男人摘下帽子,一头红发着实亮眼,他抬起头,露出笑眯眯的英俊面庞: “您好,久闻大名,坎贝尔先生。” “作为您的仰慕者,请问您能否给我一点点时间呢。” “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所以不会浪费您太多时间的。” 坎贝尔越过男人: “改天吧,现在已经很晚了,这个时候一般都不会有人打扰。” “我是桑杰少爷的私人教师,有些事想要和老爷沟通。” “私人教师...?” 坎贝尔转过头,这才正式地上下打量起这个男人。 看到那一头红发,眉头随之蹙起。 “是谁聘用的你?我不记得安排过什么私人教师。” “是吗,您可以再仔细想想的,我是你安排的私人教师啊。”男人神秘地笑了一下,嘴里的话仿佛有魔力,坎贝尔老爷涣散了一瞬,然后突然感到疲惫,捻了捻眉心。 “...是吗,既然是这样就好好工作,待遇不会亏待你的,至于其他的改天再说吧,我有些累了。” 拍拍对方的肩膀,走进城堡。 德米特里歪了一下脑袋,两手揣着口袋看着男人的背影露出了嘲弄的表情,然后抬脚朝桑杰住的方向走去。 * 少年不知第多少次用拳头撞向墙壁,指缝滴血。 甜甜花刚才的话回响在耳边: ‘...真是天意弄人啊,德米特里现在附身的人恰好是他的转世,也是桑杰的妹妹。’ ‘一个常年卧病在床,被家族舍弃的女孩,对家族产生怨恨也不奇怪,德米特里或许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之所以会想杀死桑杰,恐怕也是和那个女孩定下了什么约定吧。再拖下去,那个男人不知道还会做些什么。’ 身边的苔藓又亮了起来:“我回来了,下面的通道是封死的,你——” “你疯了吗!” 卡特收手:“哦,你回来了。” 见卡特还想挥拳,甜甜花连忙阻止,快速说道:“既然密室是封闭的,那么在里面就肯定会有出去的机关,你这样只是做无用功!” 少年似乎才想到这一点:“......是哦。” 甜甜花正想调侃他一句‘关键时刻脑子都不会转了’,就看到少年此刻表情严肃,眉头紧锁,眼底似有恐惧,不过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怕自己会失去朋友的恐惧。 ... 甜甜花:“找到了!” 墙壁打开的时候,卡特嗖的一声第一时间冲出去,来不及多想手就搭在了卧室的门把手上。 眼尾一撇,目光落在橱柜里那把银灰色的手枪上。 第146章 表情真凶 一个身影在长廊上飞奔,脚踩月光照在瓷砖上的树影。 现在这个时间,除了守夜的侍卫城堡里空无一人。 卡特:到底是哪个房间?!可恶啊! ... 桑杰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卧室内很安静,只点着一盏昏黄的铜灯,昏昏欲睡的年轻女仆支着脑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女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死了...... 一抬眼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 “你......你是干什么的!你——” 德米特里直接越过她,在经过女仆耳边的时候,低语道:“好困。” 听到这两个字的女仆目光逐渐呆滞,强烈的困意袭来,女仆不受控制地倒头睡去。 德米特里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在熟睡中的男孩,毫不犹豫地伸手打算直接将桑杰身体中的意识体撕碎。但在接触到意识体的瞬间一股灼热的火焰蓦地攀上手臂,蚀骨的疼痛迫使男人收手。 瞥了一眼噼里啪啦血肉模糊的手掌。 “体内居然有邪眼...” 既然这样,也只能不怕麻烦了。 听到动静的男孩从昏沉的梦中醒来,因为高烧脸烧的通红,迷迷糊糊之间只能依稀看到床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男孩嗓音沙哑,开口询问:“...是谁?” 德米特里收起散漫地神情,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手藏起来,脸上带上虚伪的笑容,如沐春风地说: “我是新来的私人教师。” “是老爷派我来辅导少爷的。” 父亲找来的私人教师吗... 男孩心中的戒备放松下来,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此刻诡异地勾起嘴角。 “少爷,您对老爷的感情是怎样的呢?” 男孩疑惑地抬起头,没能理解对方说的话。 “您爱他吗,哈哈...我应该说了多余的话,哪有儿子不爱父亲的啊。” 爱...... 男孩脑子里出现那个威严的身影。 父亲是个将家族和名声看得很重的人,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那个人总是一身正装,忙于工作与宴会。在父亲的世界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令他侧目,他总是一脸严肃,尤其是看到自己的时候,每每都会皱起眉头。 就算自己真的很想要接近他,也只能止步于此不敢再上前一步。 那时管家的儿子偶尔会来城堡,当他看到那孩子坐在管家肩头玩耍时父子两人幸福的模样,眼里满是艳羡。 男孩顿了一下,从思绪中抽离说道:“他是......我敬重的父亲。” 德米特里走近窗边,摆弄了一下窗台上的铃兰,自顾自地说: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您会对老爷有所怨恨呢。” “毕竟正是老爷的冷漠,才让这么多悲剧发生的不是吗?” “您也这么想过,对吧。” 男孩不想再听下去,脑子里一团乱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没有控制好重心,脚踩到地板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力,两手撑地摔下床。 眼前多了一双男人的皮鞋。 那个自称是他教师的家伙在他面前蹲下,手心躺着一朵娇嫩的铃兰花。 闻着花香,男孩的神经蓦的一颤。 “可怜的家伙,就让我帮你唤醒这些记忆吧......” 【不要...请住手】 【不要去想...】 就在男人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一颗子弹先一步射进男人脚边的地板里。 德米特里分过神看向门口气喘吁吁端着枪的少年。 卡特:“哈...离他远一点。” “不然下一枪就会打在你身上!”枪口一转,朝向男人的额头。 男人似乎没想到卡特会这么快就逃出来,但也没有过多惊讶,眉梢轻轻一挑评价道:“表情真凶。” 男人将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直,一副气定神闲地模样,仿佛此刻被枪口瞄准的并不是他,他轻笑一声:“我应该还没有介绍过我的能力吧,蛊惑人心......就是将深藏在人类心中最隐匿的情绪挖掘出来,使其呈百倍千倍地爆发。” “爱、恨、悲伤、恐惧......这些都是邪眼最喜欢的养料,只要被我捕捉到一点情绪,他马上就会被体内的邪眼反噬。” “呃——!”原本安静的男孩,突然发出一声痛苦地呻吟。 卡特被小桑杰的声音分了一下心,就在这一秒钟不到的瞬间,德米特里猛然起身一只手牢牢抓住枪身,整个人贴向卡特的身体。 “害怕。” 先前在书房里一样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卡特浑身一抖两腿发软,在倒下前被德米特里扶住了腰,然后...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靠!”腹部的疼痛让卡特瞬间缩成虾米状,痛的他眼冒金星,眼前发晕伸出手一抓扯住了男人的外衣,妥帖的西装就这样被抓出褶皱。 反观男人倒是很受用地让男生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还揉了揉卡特的发顶:“乖啊乖~” 卡特:可恶...! 在他晕过去之前,他似乎看到从男孩的身体内冒出大量黑红色的焰火,整个梦境瞬间被席卷殆尽。 与此同时秘境中,桑杰睁开了眼睛。 * ————深层梦境———— 卡特一晃神,原本身处的环境陡然变成另一副模样。 这里依旧是坎贝尔家族的城堡,不过他并不在桑杰的卧室,而是在室外,夜晚天空四周浮动着暗红色的光芒,令人不安。 德米特里插着口袋走上前:“怎么样,深层梦境的景象很美吧。” 卡特举起枪。 “是你!你还有脸出来!” “哦?我怎么就没脸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的这张脸呢,毕竟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好像流口水了,现在也有哦。” 流...流口水??! 卡特下意识摸向嘴角,干干的。 再看德米特里一脸绷不住的笑意,马上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男人戏弄了。 眼看卡特像个小摔炮一样马上要炸,德米特里见好就收,耸了耸肩,握拳抵在嘴边故作伤心道:“好了不逗你了,没想到我救了你一命却还是得不到好脸色。” “你...救了我?” “在表层梦境坍塌后,我把你带到了这里。邪眼产生的火焰可是能吞噬一切的,如果不是我阻止你靠近那个男孩,你又怎么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和我聊天呢。” 卡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这人...会有这么好心? 向四周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桑杰的身影。 “桑杰呢,他怎么不在这里?他......死了吗。” 德米特里:“唔,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我把他放走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一个被邪眼迷失心智、对亲生父亲充满恨意的人回到现实世界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吗?” “是至亲相残,还是自我了断......啊,都想看,反正这个家族从内到外都要烂透了,再随便死几个人也无所谓吧~” “你说呢?” 对上那双令人毛骨悚然又带着笑意的眼睛,卡特这才想起来眼前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类,而是众人口中那个刀口舔血的杀人恶魔。 自己这是招惹了个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的身份。”卡特强装镇定,明明自己才是持枪的那一个,但对比起虽然被枪指着但仍闲适得像是在度假的某人来说,就显得有些色厉内荏了。 “...也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不管你和女皇之间有什么恩怨,桑杰跟你无冤无仇,你能不能——” 德米特里:“放过他?” 男人摇摇头:“你还是太天真了...真正想让他死的不是我,是他的妹妹啊。”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再多告诉你一些也无妨,我和她之间有一个约定:我帮她向她的哥哥复仇,而她则会彻底消失,那副身体也会完全属于我。” “在现实世界可不比梦境自由,根本无法随意变换形态...脱离了寄体的我就只是一个散魂,为此我答应了她的要求。” 卡特不相信,说:“你在撒谎...她为什么要杀桑杰?” “因为是桑杰先想要杀了她。” “怎么可能?!桑杰他不可能会这么做!毕竟......” 那天夜里他流泪了啊。 “总之,他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德米特里意外地说:“你凭什么这么相信他,你不了解他的过去,只是凭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就自认为能了解他?” 德米特里是真的不理解。 怎么会有人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 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都能相残,昨天还一起谈笑的兄长第二天就能面不改色地将利刃插入自己的胸膛,‘信任’这个词在他眼中简直可笑至极。 在这个世界中,不会有人愿意割舍自己的利益来帮扶别人,或许平日里互相亲和友善,可一旦面临利益的抢夺,人就变得不是人了。 那些儒雅、随和、平静的表象会率先被粉碎,到头来你才会发现原来自己能仰赖的从来只有自己。 男人面色微沉,马上又恢复过来,冷不丁地开口:“换个方式说,在我身份曝光之前,你会怀疑那个在温室的女孩是个坏人吗?” “我...”卡特被怼的哑口无言。 德米特里轻勾嘴角: “所以说,不要太相信别人,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坏男人。” 然后伸出手按住卡特扣在扳机上的手,在卡特惊恐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消失前,还不忘道别: “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所以就先不陪你了~” “你就在这里好好玩吧,或许还能在这里碰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哦~” “......” 卡特惊魂未定,手指尖还在发颤:“真是疯子一个。” 第147章 被邪眼迷失心智的男人 尤里焦灼地抱胸等待着什么,敲打手臂的指尖像点摩斯密码一样一刻都没停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越来越臭。 终于他发现在地上躺尸的桑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自己坐了起来。 尤里大步向男人走去:“你总算是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喂——” 男人像是没有看到他伸来的手,撑着膝盖脚步略微踉跄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绕过尤里向前走。 尤里这才觉察出不对劲,向后张望:“卡特呢...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再转头哪里还有男人的踪迹。 桑杰一个人来到秘境边缘,用邪眼的力量打破了屏障,硬生生撕开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呕...” 强咽下口中腥甜的气息,很多在儿时困扰他已久的噩梦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 与此同时,深层梦境下起了雪。 女仆站在庭院里围成一团。 “你们听说了没...夫人、她好像快不行了。” “什么?...怎么回事,不是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吗?” 有人叹了口气:“这也难免,自从夫人生下安吉丽娜小姐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不、应该说之前夫人的精神状态就不对劲了,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坚持将那孩子生下来。” “请医生来了吗?” “请过了,但医生也说......唉——” “听说夫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已经遣散了所有仆从,也不想见所有人了。” 小心环顾四周:“都小点声吧,别被桑杰少爷听见,老爷说过不能让少爷知道。” “瞒也瞒不了太久的...可惜,要是玛格丽特夫人还在就好了,有她在至少还能知道怎么去安慰少爷...” 躲在门后,听到女仆谈话的男孩用双手死死捂住嘴,生怕哽咽声溢出,等听到女仆们离开的声音后,立马低头冲了出去。 没想到刚到半路就被巡逻的士兵拦了下来。 男孩奋力抵抗,但小小的身躯哪里是成年人的对手,瞬间被压制:“放开我!我要去见母亲——!!!!” “您不能去,这是老爷下达的命令...” “放开我!!放开我啊——!!!” “......” 士兵皱眉,不忍地看向别处,一着不慎被男孩狠狠反咬了一口,士兵吃痛地松手,就这样远远看着男孩在他眼皮底下溜走。 看向男孩离开的方向,士兵最终还是没能追上去。 路上冰滑,男孩虽然摔了一跤却又很快爬起,跑上塔楼的旋转台阶。 一定要赶上。 我还有好多没能说出口的话要讲。 其实...我一直很想你。 其实我一直都在盼着你能接我离开。 就算... 你并不爱我也没关系。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女人床边的花瓶里,枯败的花朵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花瓣也落了下来,只剩下一枝光秃秃的枝条。 男孩放慢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女人,流下的眼泪早在一路狂奔中风干。 神情呆愣,两手停在空中,一瞬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哇啊哦——” 一旁的摇篮里传来婴儿的呓语,男孩蓦然惊醒。 几近木讷地走近摇篮看向那个孩子。 就算被他吵醒,女婴也没有哭泣,懵懂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桑杰使劲瞧,瞧了一会居然还开心地拍手笑起来。 小桑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女婴的注意力马上被带走,攥住了男孩的食指。 这是他的妹妹。 一个需要他用尽一生去保护的人。 桑杰将她抱起,疲惫又悲伤的脸慢慢埋进柔软的棉毯里,轻轻说: “......我只有你了。” 在其他人眼中,身为坎贝尔家族的大少爷也是唯一继承人,他拥有权利、名望、财富还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未来,但对于桑杰来说,就在今夜,他生命中仅剩下的除了苦涩的回忆就只有怀中抱着的新生命。 从这一夜开始,他不再允许自己懦弱,他将自己所有恐惧深埋心底,用温文尔雅的假面去伪装自己,成为大家心目中最完美的继承人,只为坎贝尔家族的荣誉而活。 因为...只有这样,站在最高点,才能保护她。 卡特站在桑杰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男孩独立在高塔上落寞的背影,心揪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深层梦境。 如果说深层梦境里就是一个人藏在心中最痛苦的回忆,那桑杰他现在是也回想起这些事了吗。 ... “咳...咳咳......” 从裂隙逃出的桑杰靠在至冬城外的树上,倏的捂嘴干咳起来,展开手掌看着掌心的血迹。 合上眼掩盖眼底的疲态,将脑内纷杂的思绪都强压下去。 正在打理花房的女仆,看到走进来的人时还有些不可思议。 “桑杰少爷,您可终于回来了!” “您不知道自己一声不吭地离开我们都有多担心吗?您去哪儿了...老爷肯定也会担心的,对了!我去告诉老爷!” 女仆急慌慌地离开,桑杰没有阻拦,脑内突然一痛,蹲下身子剧烈呼吸。 【不要再想了!】 深层梦境开始切换。 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青年人满身是血,倒在地上,青年时期的桑杰按住那人脖子上的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里不断溢出。 桑杰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也没想到刚才自己冷脸相对的男人,居然会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挥剑自刎。 “...为什么?” 听到桑杰这么问,青年笑了。 他说: “我知道...逃兵的下场是怎样的......对不起,当初欺骗了少爷...逃...叛逃了。” “回去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我就已经满足了...” “把我的尸体带回去,老爷应该不会责难少爷的。” 桑杰怒目圆睁,勉强维持着理智,但语气还是有些咬牙切齿,狠狠地说:“既然走了你就不该回来。” “但是......少爷你就会受罚吧...老爷......老爷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 “呃——” “你不要再说话了!”桑杰嗓音都有些不稳,往日里的冷静自持的形象在此刻也没办法维持下去了。 染满鲜血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看似瘦弱的人居然能流这么多血。 知道自己马上要死的青年抓住桑杰的手,问出了他一直都想问的那个问题: “那天.....少爷应该已经发现我要逃走的事了,您...是故意放我离开的是吗.......” 桑杰双唇紧闭,将视线偏向一边。 “少爷...是个温柔的人,跟着少爷、做少爷的贴身侍卫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青年的眼睛逐渐无法再次聚焦,失去光彩,空空的望着天空。 桑杰跪在原地静默了许久,久到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在其他士兵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立。 眼前的场景继续坍塌破碎,切换到另一段记忆—— 男人火急火燎推开一扇扇门。 “安吉丽娜!” 见桑杰如此盛怒的模样,年轻的女仆心虚地向后退了一步。 “少爷您不必找了,小姐早已经被送走了。” “什么被送走了。” “小姐的...遗体。”‘遗体’两个字咬的很轻,因为任谁被这么阴森可怖的眼神死死瞪着都会吓得说不出话来。 “谁的命令?谁允许了?!为什么没人来通知我,安吉丽娜出事的那天,人都哪里去了!!” “这是....” 女仆脚一软,瘫坐到地:“...是老爷的命令,老爷说少爷现在在稻妻谈生意,谁都不能去打扰您。” 女仆哭喊起来:“少爷不信,可以去问其他人。” 男人站在原地任女仆如何哭喊都无动于衷,因为他此刻脑子里都是‘老爷的命令’。 每次。 每次都是这样。 ...... *现实世界* “少爷,快去书房找老爷吧!老爷在等您呢!”女仆开心地跑回花房,却看到桑杰一副虚弱的模样。 “您怎么了?!要不要先找医生?” 伸手打算搀扶。 “我没事。”桑杰避开女仆的手,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股尖锐的戾气,从没见过少爷这一面的女仆被震慑在原地,等少爷离开她才反应过来。 跟随老爷多年的心腹帮桑杰推开书房的门。 恭敬地行礼过后,静退到书房角落。 桑杰第一眼就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绅士。 经过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一丝不苟,即使岁月为他添了几根白发,也阻挡不了那独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与魅力,男人面部轮廓硬朗锋利,一双与桑杰有三分像的深邃眼眸微微下垂。 男人正拿着羽毛笔处理公务,书桌旁的大落地窗透过光,照在男人半边身子上。 桑杰晃了一下神。 他还记得。 以前小的时候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躲在树丛里,偷看父亲工作时的样子。 那时他极少能见到父亲,父亲也总是很忙的样子,从来不会去主动亲近他,但即使这样在他的心中也十分渴望能见他一面。 但母亲死后,他就再没踏进过花园半步。 “还知道回来。”男人严肃又毫无温度的话传入耳中。 “我为什么不回来,这是我的家。” 站在角落的心腹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桑杰,又马上收回视线。 当初桑杰少爷没经过老爷同意就离开城堡,这已经令人足够吃惊了,但没想到少爷一回来说话就火药味十足,简直跟他印象中的少爷完全不一样。 “我可不记得教过你可以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您从来没教过我什么,从小到大真正教我、为我着想的也只有玛格丽特夫人而已。” 坎贝尔老爷皱起眉头。 开口:“所以你现在回来,是来质问我的不是?” “不,我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 坎贝尔老爷盯着这个儿子看了许久,似乎在今日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脾性。从前他总觉得桑杰太过优柔寡断不能担当大事,但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过早下定论了。 心腹顿感气氛微妙,出声打圆场: “少爷,您看老爷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忙......” 坎贝尔老爷将笔搁在桌上: “你说去哪,我跟你去就是了。” “老爷!” 桑杰点点头率先出门,说道:“就在城堡里,不远,跟在我身后。”然后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捂住嘴,表情难掩隐忍痛苦的神色。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正在极速下滑。 坎贝尔老爷站起身,手指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腕表,跟上前去。 第148章 至冬宫的幕终曲(上) 至冬城内一片死气沉沉,普通居民的血液沾满大街小巷,各种秘境中的怪物在人类的街道上肆意横行。 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就不必说了,剩下的居民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没有长官的命令,驻扎在城外的愚人众士兵不敢贸然行动。 “长官,还没有联系上执行官大人吗。” “至冬宫里的人回复说,执行官大人们并不在宫中。” “怎么会这么碰巧,那我们还等什么!冲进去吧!” “不可以,”长官驳回道:“没有执行官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动。” 况且那些怪物的反应十分迅速,他们要是进城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眼尖的他看到有个外乡人准备入城。 “喂!要是还要命就不要进去,里面可全都是吃人的怪物!” 黑衣人对警告视若无睹,走进城门。 长官:“切,不要命的家伙。” 深渊法师慢悠悠地飘着,追上少年的步伐,不解地问: “王子殿下,咱们来这里做什么啊,不找三涅盘了吗?” “不需要了。” “啊?” “秘境里并没有三涅盘,我们被骗了。” 少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深渊法师背上起了一层冷汗唰唰倒流,牙齿上下打颤: 完...完蛋了!!!这个消息还是自己听来告诉王子殿下的!......要不然凭自己这lv60的菜鸡等级肯定是没资格与殿下同行的,要被扒皮抽筋了(冷汗冷汗冷汗冷汗)。 空:“你。” 深渊法师瞬间破盾,丝滑地滑跪:“是!!!” “当初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长什么样子?” “长什么样子......?” 深渊法师绞尽脑汁地回想那时的场景: ‘你看上去很苦恼啊......哦?原来是因为得不到上司的赏识而伤心,真可怜。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在至冬的秘境中据说藏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三涅盘哦......如果将这个消息呈给上司,他一定会对你赞赏有加的。’ ‘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少年笑容加深,面具底下赤红色的眼睛露出几分讥诮的神色。 ... 深渊法师:“那是个有一头蓝灰色短发的少年,脸上带着奇怪的面具,看上去挺乖巧的......” “啊——难道说他是故意给我们假消息的!真是岂有此理,人类小孩果然都不可信!!” 深渊法师气得直跺脚。 但它很快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心虚地看向空: “那个......既然知道是假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去呢,难道这里还有殿下在意的东西吗。” 空愣了一下。 “......在意?” “倒是谈不上。” 压低帽檐。 他只是没想到能在集中营碰到那孩子。 那孩子的变化很大,而且似乎还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他也不打算袖手旁观。 而且... 那个蓝灰色头发的少年,他到底有何目的。 * 高塔荒废多年,未经修缮的落地窗玻璃都碎裂了,刺骨的寒风大喇喇地吹进室内。 坎贝尔老爷:“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桑杰:“让你向母亲赎罪。” “赎罪...?”坎贝尔老爷的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最后竟破天荒地笑了起来。 “我或许应该赎罪,但肯定不会是对那个女人。她、是我人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桑杰脸色变得难看,放在身侧的拳头绷紧:“你说什么...” 男人嫌弃地看了一眼沾满灰尘的房间,实在找不到可以落座的地方,只好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站姿,他说: “当年我本有意中人,但你母亲不知道使了什么诡计,居然说服了我的父母,在家族的施压下我只好被迫娶了她。” “想也知道她图的是什么,哈...坎贝尔家族的百年基业,未来家主夫人的显赫身份。” “她既然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就不该再奢求其他,所以我在婚礼当天就明确地告诉过她,在为坎贝尔家族留下下一代后,我不会再碰她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因为这疯了,真是一个欲求不满的女人啊......”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坎贝尔老爷的脸上。 心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少爷您怎么能打老爷啊!” 坎贝尔老爷蹭了一下嘴角,眼神变得阴翳可怕。 “真是我的好儿子啊,桑杰。” “当初安吉丽娜死的那天,你也是用这样咬牙切齿的表情对着我,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发觉。” “当初我那听话的儿子哪里去了,这些年你一直忤逆我,甚至一言不合离开了家...我以为你有一天会自己想开最后回来继承我的位子,毕竟权利的诱惑是这么大......但我错了,你还是这么冥顽不灵。” 桑杰手背上的青筋隐隐突出: “你难道以为我之前这么努力只是为了继承你的位子?” 坎贝尔老爷:“难道你还有别的企图。” 桑杰没有再说话,惨然一笑。 之前的种种努力,为了让他看到的那些日日夜夜都成了笑话。 耳边仿佛有声音在讥讽嘲笑他,那些刺耳的笑声具象化成一个个狰狞的面具绕着他的头打转。 然后是坎贝尔老爷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声音: “...早知道在那个‘不祥’出生的第一天就该把她掐死,留她活了这么久是我判断失误,大巫师说的报应果然来了。” 桑杰:“你说...什么?” “大巫师说坎贝尔家族之所以近些年有败落倾向,是因为家族中存在灾星转世,这是德米特里对坎贝尔家族的诅咒,要想去除诅咒,火是结束一切的办法。” “所以那天、我才对她下令处以火刑。” 火刑。 火。 桑杰眼前出现了幻觉,一团火焰冲天燃烧,女孩在火中凄厉地尖叫。 他荒谬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所以...... 不存在什么哮喘去世。 他当初想破头都没弄明白,为什么在他去稻妻之前妹妹的状况明明有所好转,回来却收到如此噩耗。 原来他的妹妹安吉丽娜,是被活活烧死的。 被眼前的这个男人! 桑杰突然感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不可控制的干呕起来,似乎有人用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腹部,反上一阵阵的酸水。 他不敢去想......那样柔弱的女孩在被推向火堆时的绝望。 原本他带男人到这里,是想听男人的忏悔,他的心中还存在着一丝希冀:如果男人也在为当年的事痛苦煎熬,或许他会放弃心中那些邪恶的念头。 但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杀了他。 红黑色的火焰在桑杰的瞳孔中翻滚燃烧,察觉不对的坎贝尔老爷拔出心腹腰间的佩刀,将心腹推倒在地。 心腹:“老爷!” 坎贝尔老爷:“你难道想弑父?!” 桑杰一步步紧逼,坎贝尔老爷就后退,直到脚后跟踢到石子,听到石子咕噜噜坠落到塔底的声音,他被迫停在窗台边缘。 眼尾向后一瞥:可恶,没退路了。 坎贝尔老爷抬起刀,对准自己的儿子。 最终还是在指向桑杰胸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被桑杰抓住刀刃,刀刃瞬间被火光熔断。 坎贝尔老爷心中此刻居然生出了惧意。 这个力量是—— 坎贝尔老爷瞪眼:“你在使用邪眼吗?!!” 桑杰望向坎贝尔老爷的双眼一片空洞,已然完全丧失了神智。 接着他的高抬起手,火焰在他手中生成一把锐利的火剑,在男人惊惧的眼神中,狠狠劈下—— * 深层梦境不知何时时间凝滞,只剩下黑白两色。 青年的桑杰正跪在安吉丽娜的墓前痛哭流涕,脸上的哀恸被永远定格。 这个向来温和的男人,完全不顾形象地哀嚎,似乎是要把积压在心里多年的苦痛一并宣泄出来。 卡特就站在桑杰身边。 摸上胸口。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那里现在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他尝试过和桑杰对话,但就和之前在其他梦境中遇到的女仆一样,桑杰也看不到他了。 所以他只能干站在一边,被动地看着桑杰沉沦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以旁观者的姿态经历他的痛苦。 自己,真的好没用...... 一道光从土壤深处闪动,甜甜花突破地面而出。 甜甜花:“不要再伤心了,不然你的朋友可真的没救了。” 卡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还有一线生机?” “啊,我刚才有这么说过吗,额呵呵...” “拜托请救救他!” 看卡特扑通一声跪下来,甜甜花吓了一跳。 少年诚恳地伏地磕头:“既然你这么说,那你一定有办法,拜托你,如果你能救他让我拿什么来换都可以!” “哎呀...我答应过不能说的,如果说太多会被天空之上的耳朵听见的。” “求求你。”听到拒绝握拳的两手一颤,更加谦卑地压低脊梁。 甜甜花不再说话,瞧着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身影。 人真的能为别人做到这种地步吗? “你们两个应该才认识不久,他值得你这么做吗,你这样做他又能回报什么....?” “......” “好吧好吧...输给你了,你先闭上眼睛。” 卡特不疑有他乖乖闭上双眼,生怕对方后悔会失去这次机会。 “现在,睁开眼睛吧。” 卡特睫毛微颤,一瞬间的光线变化让他睁不开眼,等看到矗立在圣殿中央参天的巨树后,嘴巴张成了o形。 抹了抹酸涩的眼睛,激动地说:“这里!我梦见过这里!” 然后一颗白色的光球,飘到自己的面前。 光球:“在这个地方就不用担心监视了,这里是天空之上的家伙也无法探入的领域。” 卡特狐疑地问道:“甜甜花?” “是我。” “我还以为你只会附身在植物上。” 光球:“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 停在少年鼻尖,娓娓道来:“很久之前我本是栖息在世界树上的一只精灵,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通过世界树观察提瓦特大陆上的各种趣事,但渐渐我不只满足于观察,我想要亲自去体验那种生活,我也这么做了。” “但...当我再想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没有办法,世界树告诉我是因为我的擅自离开,圣殿已经无法为我再次开启。” “唯一能再次接纳我的方法,就是去等一个人,把他带来这里。” “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了,那个人就是你。” 卡特:“为了带我到这里?..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该问你面前的这个大家伙,我看他等得已经有些心急了。” 卡特看向在他面前一直默不作声的那棵巨树。 这就是...世界树吗? “将手贴上去就能和他对话啦,哈啊...漂泊了这么久还是回家最好,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光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悠悠飘回枝头,化作一缕光融入枝干中。 卡特忐忑地站在原地,稍稍犹豫了几秒钟,试探得将手贴到树干上。 世界树说话了。 「好久不见,看来你经历了许多啊。」 第149章 至冬宫的幕终曲(中) 卡特迟疑地开口:“你认识我?” 「当然,我们认识的时间或许比谁都要久」 「可惜你已经没有了那时的记忆,如果你还能记起来,我真想问你一句——你的夙愿是否已经达成」 卡特:......夙愿? 小原魔低下头沉吟片刻,眸光流转闪动,世界树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应。 卡特抱歉地笑了笑。 卡特似乎听到了世界树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不过都是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况且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你应该遇上了其他麻烦吧」 卡特蓦地回神。 自己居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世界树,我的朋友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您能想想办法吗?” 「......」 「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在你面前往往有无数条岔路选择,但回头却只能看到一条,那也就是你曾走过的路」 「他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但你要知道,作为整个提瓦特记忆的承载者,我并没有书写命运的能力,命运无法改变更不可能逆转,这也是这个世界给我的禁制」 「但我可以通过推演让他看到当初没能选择的另一条路,也就是‘另一种命运’」 “什么意思?” 「你应该察觉到了,深层梦境和我们普通的梦境是不一样。它是回忆的聚合体,连接着一个人内心深处最脆弱最不愿被人知晓的那一面,德米特里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让邪眼轻易夺走了他的神智」 「所以要想逆转局势,我们只能从深层梦境中下手——帮他重塑另一段回忆」 「正好我的推演能够做到这一点」 卡特:“等等等等...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了,但......” 卡特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不是骗人吗?” 「......」 「推演不会凭空捏造,都是基于现实而生成的,所以...也不算骗人」 「况且我并不会删除和篡改他真正的回忆,只是有个人还有些没能说出口的话想要让他听到,那是能让两个人本该最亲近的人解除误会的话」 「我觉得他需要听一听」 卡特:解除...误会? 「如果你还心存怀疑,不如亲自看看这段推演,等你看过后或许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 卡特回到深层梦境。 看过推演内容后,心中刀割一样的感觉让他开始担心桑杰能否接受推演的内容。 世界树在最后和他说: ‘‘‘ 「我无法直接干预他的回忆,但身处深层梦境的你不一样,你能在那个地方呆这么久却不被排斥,说明桑杰对你并没有防备之心」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让你回到改变桑杰命运的那个节点」 「然后去改变它」 「推演能否成功就看你了」 ’’’ 卡特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改变桑杰命运的节点...就是——桑杰母亲去世的那天。 在刚到集中营时,是桑杰和埃姆里斯陪在自己身边他们不把因失明而行动不便的自己当成累赘,而是像普通人一样对待,只会在不经意间提供帮助,甚至有时让他忘记了自己是个盲人......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也无法亲眼看见对方的长相,但在他心中,跳脱仗义的埃姆里斯和沉稳温柔的桑杰早已成为他亲切的伙伴。 没了谁都不行。 推演还要继续。 只是要想改变那个节点,就必须回到桑杰母亲去世的那天,但那段回忆已经崩塌,他该怎么回去?... 黑白梦境突然出现浮动的光点,在静止的空间中格外显眼。 卡特上前想一探究竟,没曾想光点骤然变亮,卡特眯起眼睛。 随着光芒逐渐柔和,一个女孩的背影出现在深层梦境中。 卡特:“你是...?” 女孩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轻轻将双手交握在胸前,就像是在虔诚地祷告着什么。 卡特看着那个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猛得睁大眼睛: “安吉丽娜!......你是安吉丽娜!” 他突然想到一个不曾注意过的细节:当初他明明是跟少女形态的德米特里一起坠入忆海,但在梦境中见到的德米特里却是尤里的模样。 他最初还以为这只是男人的恶趣味,但现在想想......如果是因为他没办法继续维持女孩的模样呢。 也就是说—— 女孩的灵魂可能在进入忆海后就和德米特里冲散了。 如果这个大胆的猜想是正确的,那眼前的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安吉丽娜。 ...更准确一点是安吉丽娜的魂魄,因为在梦境中所有人都是没有实体的,现在他们的身体恐怕还浸泡在忆海中。 卡特不知道她现在出现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想阻拦自己去救桑杰吗? 从女孩的胸口散发出强烈刺眼的白光,卡特不得不闭上眼,睁开眼后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让卡特惊奇的是,原本凝滞的空间出现了风声。 卡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天,天空飘着很小很细的雪花,一座塔高高耸立在寂静的夜里。 花园里甚至还能听到女仆围在一起闲聊的声音。 感受到雪花融化在脸上的冰凉,他才突然意识到女孩在消失之前说了什么话。 【救救他】 * 与此同时,远在至冬宫的德米特里如同察觉到什么动作停顿了一下,一枚棱锥蹭着他的脸划过一道血痕。 一个狂妄而又邪祟的声音响起: “被敌人包围着还在走神吗?德米特里先生可真是胆大啊。” 博士操控的三枚棱锥回到他的身边,银制的鸟嘴面具闪过冷硬的金属光泽。 一群愚人众士兵将红发少女团团包围,逼得女孩无法动弹。 博士绅士地颔首让士兵为他让开一条道路:“不知道今日有贵宾上门,招待不周还请谅解。不过来别人家里做客事先通知主人应该是基本的社交礼仪,显然德米特里先生并没有这种认识...” 德米特里狠厉地盯着这个人,如果现在没有人压着他,他一定会扑上去: “是你!” “这一切原来都是你引我入局的奸计,真是卑鄙啊。” 博士讪笑:“谬赞了,要论卑鄙谁又能比得过你这个弑父杀兄的弄权者呢,德米特里先生。” “我故意将这至冬宫腾空,不就是为了引你出来吗。你在集中营引起这么大的骚乱,执行官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你就是算准了宫中无人的时刻,所以才敢一个人前来...” “暗杀冰之女皇。” 德米特里平静下来,冷冷地看着博士。 博士:“...不过我不认为你会自大到一点也不起疑,你一向小心甚微,计划太过顺利只会让你觉得里面有鬼。所以我才故意将几只秘境中窜逃出来的怪物放进城中。” “城中百姓尸横遍野却根本看不到执行官的影子,这才能让你彻底相信执行官真的都不在宫中吧。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你真的落入陷阱了。” “你可不用想着再通过冰系神之眼逃跑,这全国上下的所有冰系神之眼早已被我的同僚尽数缴齐。” “这里所有人都事前接受过催眠引导,也不会被你蛊惑。” “你,跑不掉了。” 德米特里眼神阴翳。 他没有想到为了引出他来,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你这么做,所有执行官都知情吗?如果他们有人知道你居然拿至冬人民的性命来诱我入局,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 “你真是贴心,大难临头还在为我考虑。不过你多虑了,在大业尚未完成之前,他们不会舍弃我的。” 博士张开手臂: “我们会将彼此最后一点价值榨干,只为了最终的那个共同的愿望。” “而在那之前,任何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德米特里嗤笑: “道貌岸然。”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哪一步没有走对,让你察觉到我的计划。” “是在集中营被抓住的下属供出了我?还是在我用能力蛊惑了你安插在卡特身边的眼线,让你有所警惕?我想想...是叫卓娅没错吧。” 博士:“或许是在更早呢。” 德米特里:“什么?” “或许在你第一次忍不住在至冬宫露面的时候,我就开始留意你了。卡特身体对元素力强大的包容程度让你也心动了吧,如此完美的容器,不就是你完美寄体的人选吗,所以你那时才难耐地露出藏匿已久的狐狸尾巴,选择接近他对吧。” “只是我又封闭了他与外界元素力的通道,找不到方法的你也只能一边心痒难耐地接近他一边寻找其他方法。” 苦恼地撑住眉头:“....会这样也是没办法的,毕竟那种强大对于你们这些靠着夺舍活下去的家伙可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就这样门户大敞的在外游历了这么多年,幸亏被保护的很好,不然早不知道被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进入身体了。” 德米特里:“是你让卡特来接近我的?” 博士:“他当然是不知情的,连跟在他身边的卓娅也是,她会暴露愚人众的身份,落入你的陷阱也在我的料想之中。因为她表现得越好操控,你的警戒心也会越低,让你误以为大局在握。” “但其实...这一切都是麻痹你的烟雾弹而已。” “为的就是今天,你的自投罗网。” “哈哈哈哈...”德米特里突然扶额狂笑不止:“精彩,太精彩了!你下这么一盘棋,把所有人都玩的团团转,我是不是该倍感荣幸?” “居然让愚人众的执行官如此大费周章地抓捕我,或许我的身价还没有掉到哪里去。” “但你就没想过,一但我在其中哪一个部分觉察到一丝不对劲,我就会杀了所有人再次逃走。” 博士全身笼罩在阴影中,稍作思考,然后意味不明地一笑:“没有,不过我刚才说过吧,在愿望实现前任何人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所有执行官也包括...卡特,都只是走向这个目标的过程而已,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但卡特还有其他更高的价值,等他真正失去价值的那天,也是我销毁他让他功成身退的一天。” 面具下,赤红的眼睛难掩癫狂。 “一切都只为了新世界的燃烧!” 第150章 至冬宫的幕终曲(下) 今夜的风凉得让人打颤,花园里的女仆没聊多久就裹着披肩离开了。 刚才的力量...难道是安吉丽娜? 卡特摸着胸口,刚才他又感受到心脏抽动了两下。 自从坠落忆海后,这副副身体就有些往不受控制的方向走了。 他原本以为是德米特里那莫名其妙的能力搞鬼,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如此。 面对困境,卡特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眼尾瞥到墙后偷窥的眼睛,男孩也没想到居然会被发现,对上眼睛后扭头就跑。 小男孩腿短跑不快,没几步就被卡特追上。 被提溜起来的时候,眼睛通红,还在半空中挥舞着拳头。 “放开我!你是父亲派来看着我的人吗!!不要管我!” 男孩就像发狠的小兽,奋力反抗。 “你是想去找母亲的吧,就这样跑要费多长时间。” 小桑杰:“?” 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就被少年背到了背上。 “抓紧了,可别半路摔下去。” 然后身手矫健地翻出围墙,在避开所有侍卫的巡查的同时,速度依旧不减。 小桑杰愣愣地看着少年头上被风刮得左右摇晃的兽耳,只觉得有些熟悉,悄悄收紧搂住少年的手臂,将脸埋进少年的脖颈。 没由来的,他觉得少年是可以信任的人。 感受到身后人对自己的依赖,卡特眉头一松,但片刻后又重新拧了起来。 他想到了推演的内容。 走在平地上,却突然被绊了一跤。 卡特原本想要翻滚缓冲,但一想到身后还背着一个人刹不住车的他结结实实摔向地面。 手肘和膝盖都被地上粗粝的石子磨出了血。 卡特:“嘶...”刚才什么东西绊的我!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悬浮在地面上撕裂开的时空裂隙慢慢扩大,一些误闯进梦境空间的秘境怪物嗅着宿主的气息来到这里。 秘境里的怪物居然也能进入忆海,外面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男孩吓得呆住了:“这些都是什么...” “喂,别发呆了。” 卡特推了他一把。 “剩下的路你应该知道吧,赶紧去。” “可是你...” “不用担心我,这些小怪物还不是我的对手~”卡特轻松地给桑杰比了一个大拇指,这是胜利的手势。 小桑杰深深看了卡特一眼,扭头朝高塔跑去。 “好了,然后......” 卡特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转变,一个后翻顺便把藏在腰间的手枪掏了出来,两臂绷直扣住扳机枪口指向怪物。 “谁想当第一个?” 这些怪物外形像狗一样,但身体却是岩石一样坚硬,在空中俯冲时速度十分迅速。 开枪逼退一只想要尾随男孩的怪物后,卡特撑着膝盖,站起身。 “别找错对象了,现在你们的对手可是我唉。” “虽然没有把握把你们全部打败,但给桑杰拖一拖时间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就让我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 卡特虽然出言激怒这些怪物,但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却在忍不住发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中的枪里仅剩下一颗子弹了。 怪物猛冲过来,利爪狠狠贯穿在颈肩上!卡特眼中的诧异还没有收回,就看到大量的血液从身体中喷涌而出。 ...... 男孩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高塔,一口气冲到顶楼,手指在摸到门把手的瞬间却停下了。 小心翼翼的旋转把手,探进半个脑袋。 鞋在奔波的过程中跑掉一只,沾着雪粒和灰尘的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来到女人的床前。 女人双眼紧闭,两只干瘪枯瘦的手交叠在身前。和几年前相比女人的变化肉眼可见...身形消瘦,皮肤暗沉,眼窝深深地凹陷进眼眶,简直是一副活死人的模样。 他知道女人的身体不好,但从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时隔多年又重新握住女人的手,那只手和回忆中的一样冰凉,只是这次,女人再也不会回握他了。 从半开的窗户吹进一股寒风,女人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就像覆盖了一层翳,眼皮耷拉,黯淡无光: “......是谁?” 小桑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松开女人的手。 “......是...卡莲吗?” 卡莲是女人女仆的名字。 明明窗外的月光如此明亮,女人的眼前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有人说将死之人的五感会慢慢消失,首先消失的就是视力,这会让你认清那些你死前一直看不透的东西。 “......外边又下雪了吧...我能听到声音......只可惜、我可能以后再也看不到了......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听到这句话的小桑杰很想哭,但两只手掌先一步死死捂住嘴巴,在哭出声之前压抑回去。 他绝不能让母亲知道是他。 他不想再让母亲讨厌自己了。 但即使速度够快,还是有两三声哭腔从指缝中溢出。 女人有些意外: “...你在......为我哭泣吗?” “不用哭...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现在...只是我偿还代价的时候罢了。” 女人淡淡地说,如同诉说别人的故事: “......固执己见地嫁给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甚至还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将自己的所有美貌、年华蹉跎殆尽......” “我恨过他,甚至恨过我给他生的孩子...但到头来,我发现...其实我真正恨的还是我自己。”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吧,所以......才让彼此都这么痛苦...又折磨地过了一辈子。” “你.......还没有孩子吧。” “我有啊...那个长相完全随他父亲的孩子,我根本看不出跟我有半分相像......” 小桑杰咬住嘴唇。 “...那个小鬼,粘人又让人心烦,刚出生没多久就吵吵闹闹个不停......我把他丢给女仆照看...每次故意沉下脸赶走他,他被绊倒哭鼻子的时候第一个找的却还是我......我不曾一次的想过,要是他从来没出生在这个世上该有多好——” 男孩自卑地低下头。 “但是.....”女人话音一转,语气多了一丝笑意: “就是这样一个小鬼......却让我在某些时刻感到了...身为人母的感情。” “...在他几次试探地握住你的手时、你就狠不下心不去回握他的手......即使冷眼相对,那张脸也只会对你露出明媚的笑容。” 桑杰不可思议地重新抬起头。 “只可惜...这是我来这里之后才逐渐意识到的事......” 女人的眼中突然划过一丝希冀: “对了......” “卡莲......我...还能再见他一面吗?” 见对方迟迟不开口,女人笑了。 “.......让你为难了...抱歉、提出这么任性的要求...” “......就算他见到我,看到这样难看的女人恐怕也根本认不出了吧。” 女人像是完全释怀,盯着天花板,呢喃道: “这样就可以了...” 小桑杰皱起小脸,原本极力隐忍的哭声在此刻再也收不住,两步扑进母亲怀里: “母亲......呜呜啊...” 男孩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滑落,无声的呜咽变成孩子般放声哭泣,放肆宣泄着积压在心中所有的委屈与不安。 听到这一句,原本窝在床上油尽灯枯的女人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睛仿佛投入了一颗石子,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难以置信地看向男孩的方向。 尽管此刻在她的眼中仍是一片黑暗。 也是只有这一刻。 在她这个将死之人的脸上,重新出现了活一样的生机。 “.......桑...杰——” 在她干瘪的嘴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时,眼泪也将冷漠的面具划得四分五裂。 两只灰蒙蒙的眼睛睁大,她没想到死之前最后还愿意来见她的人居然是这个孩子——那个她狠心遗弃,不闻不问的孩子。 明明他该对自己恨之入骨,而且,自己这个自私的母亲,现在居然又要抛下他去往另一个世界了。 “对...” “不起..” 哽咽着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内心的悔恨和痛苦同时达到顶峰。 窗外的雪下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冰之女皇对这对母子最后的哀悼。 男孩握着母亲的手,他的母亲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向他道歉。 感受着这只手的温度,他恍然间想起了那段被他遗忘的记忆。 ————回忆———— “呜呜...” “有什么好哭的。” 浑身湿哒哒的男孩听到身后有人对他说话,转过头。 男孩刚才因为想帮人捡球直接跳进了池水中,白净的脸因为眼泪变得花花的。 “没有人愿意跟我玩......” “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份特殊,害怕让你受伤。” “那我...我不想要这个身份了。” “别说傻话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走过来,拿出手帕给他擦脸。 跟女人冷若冰霜的表情不一样,女人的动作十分温柔。 “好了,我带你回去。” 男孩乖乖把手递给女人,他奇怪地看向女人的脸,怎么会有人的手掌这么冰凉? 将他送出花园后,女人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他甚至问过女仆,但没人知道她是谁。 但那种‘温暖’的触感,已经烙印在他的记忆之中,只是随着时间的流失,他逐渐将这次的相遇与梦境混淆...... ————回忆结束———— 小桑杰看向双目紧闭的母亲的脸,那张脸逐渐与记忆中的女人重合。 小桑杰:“根本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因为你其实一直都在陪着我啊。” ...... *现实* “老爷小心!!!” “哐当——” 剑在距离坎贝尔老爷一厘米的地方陡然按下暂停键,坎贝尔老爷心有余悸地向后看,半只脚已经悬空在外。 桑杰弓着腰一只手抓着脸,张着嘴巴喘息,抬起头时,两只眼睛不可控制地流出两道泪痕。 持剑的手开始颤抖。 “母亲......” 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干什么。 好可怕。 这不是我。 桑杰周身的气息十分不稳定,不断在正常与非正常间来回切换切换。 心腹悄悄说:“老爷快点过来...趁少爷注意力不在这里赶紧离开......” 坎贝尔老爷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桑杰的状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心腹再次催促:“老爷快一点!”(小声) 桑杰头痛欲裂,脑内正与邪眼进行强烈的撕扯,控制不住向前一步,一只手想要撑住墙壁,却突然发现面前并没有外墙保护。 “!” 就在将要坠落高塔的瞬间,一股强而有劲的力道将他猛得扯回来。 心腹:“老爷!!!!!” 耳边尖利的喊叫声让堪堪稳住身形的桑杰浑身一震,瞳孔映出男人在他面前坠落的一幕,眼神由震惊变成惊恐。 “嘭——” 第151章 走出秘境 床上窝着的兽耳少年睫毛轻颤,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口照在细腻无瑕的脸颊上,下半张脸深深埋入被子中,慢慢睁开眼,只感觉到窗边站了几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呜呜泱泱地说着什么。 ...好吵。 刚想抬起手用枕头捂住耳朵,肩膀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唔...” 彻底疼醒了。 听到声音结束交谈赶过来的尤里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视线落在卡特肩膀上一层层的纱布上,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埃姆里斯噌噌噌跑过来将尤里挡在身后,蹲在卡特床边,卡特眨眨眼睛正想说话,下一秒被埃姆里斯满脸的鼻涕眼泪给吓回去了: “你终于醒过来了呜呜呜呜!!你不知道...看着你一身是血的样子有多吓人......” “你刚被扛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一张脸越凑越近。 卡特嫌弃地推开,又感动又觉得有点好笑:“哪里有这么容易死的。” “要是你做事再这么不计后果,保不准哪次真发生点什么,我也不意外。” 埃姆里斯:“喂!不要乌鸦嘴臭小子!” “我说的是事实。” 尤里单手插兜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床前,卡特突然神情紧张地问他: “桑杰呢?他从秘境出来了吗?” 尤里:“他现在安全得很...据说已经回了家,只是不知道为何坎贝尔家族这次口风很紧,再细的消息一点也问不出来。但你至少可以放心,坎贝尔家族肯定不会让他这个唯一继承人出事的。” 回家了? 所以这么说,推演是成功了对吧... 卡特松了一口气。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看到尤里居高临下睨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冷,卡特冒出一颗冷汗,话头一转:“...除了肩膀抬起来有些费劲。” “等着,我去叫医生来。”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临走前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贝拉。 贝拉立马心领神会地举起三根手指起誓状,笑眯眯地小声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尤里自然知道他妹妹的不靠谱,除了那只叫loko的狗,就没见她养活过其他什么东西,所以只能加快脚步,争取早点赶回来。 卡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扭头与两只手撑在床上的金发女孩对上眼。 怎么还有女生在这! 卡特看着光着的上半身,不动声色地将被子抱在自己胸前。 这是他认识的人吗? 为了避免尴尬,试探开口:“你好...?” “你好?哈恢复视力后怎么看起来变得更呆了~”这当然是反话!怎么看起来更可爱了啊!!! 卡特恍然大悟:“贝拉?” “嗯哼。”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来的恐怕都不记得了。” 卡特追问道:“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安德烈教官迈开步,只是站在那儿就有一股沉稳的气息: “我们是在秘境外找到你的,一个恰巧进入森林的平民发现了你,将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你背下山。” 男人点到为止,再次看向卡特时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你在昏迷之前发生过什么,又是怎么从秘境离开的?” 语气步步紧逼。 卡特隐藏在被子下的指尖捏紧了被子,面上轻快一笑,只是有些僵硬: “...我不记得了。” “是吗。” 对于这个回答,安德烈自然不会相信。 如果说昏迷之后不记得回来的事还情有可原,但昏迷之前的事他不可能也不记得。 ——只是不想说而已。 安德烈深邃地眸子看着卡特低着头的模样,从上往下看还能看到少年因为紧张微颤的睫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卡特的样貌与进入秘境前不同了。 “药熬好了,人醒了就快点喝掉。” 突然走进来的陌生人打破了僵持的气氛,那人一身粗衣,黑色的中长发被一根洗到发白的布条系在身后,干净又整洁,唯一让人感到神秘的应该就是脸上戴着的面具。 一般来说愚人众戴的面具也都是半脸的面具,但这个人却遮的严严实实。 眼睛都遮住了,这样还能看见吗? “当”清脆的一声将盛满药汤的碗搁在桌上,还飞溅出了几滴。 卡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语气听起来有些恐怖,但他莫名感觉并不是冲自己来的。 安德烈被挤得后退一步,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 房间里多出一股浓烈清醇的气味。 卡特没来得及细嗅,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贴向自己的额头。 “有哪里疼,或者恶心的感觉?” 卡特发现了,这是药的味道,但是这个人的身上也有一样的气味。 “肩膀有一点...” “都伤到骨头了,疼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对方端过来药,将里面的汤匙拿掉:“你的肩膀不能抬,直接一口气喝掉...或者,需要我一勺一勺喂你?” 一点点喝? 那得多苦啊!!! 卡特单手接过碗:“我自己来,嘿嘿。” 然后苦着一张脸,最后看了一眼药汤浓郁的褐色,眼一闭咕咚咕咚一气呵成。 苦到胃里都要反酸水的时候,男人向他嘴里塞了一颗糖,顺便还将碗也一块收走,接着就转身离开了屋子。 小原魔含着糖块,呆愣地看着对方离去。 他怎么知道自己怕苦的?还提前准备好了糖? ...或许是因为对方有弟弟妹妹,所以养成了这个习惯吧,所以对方应该是个细腻的人吧。 糖块融化,与残留在口腔中的药混在一起,苦涩与甜腻逐渐交织在一起,冲淡了让人不适的感觉。 卡特的嘴角开心地微微上翘。 尤里正巧推门进来: “呦?什么事这么开心。” “有糖吃我自然开心。” “你也就这点追求了。” 尤里转身坐在卡特船边的凳子上,随手从床边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小刀来开始削皮,一边问: “怎么样,和你的救命恩人道谢过了吗?” “救命恩人?” “就是刚才进来给你送药的那个人啊,就是他把你从山上背下来的,而且巧的是他懂医术而且家就住在附近,所以我们干脆就先把你带到这里了。” “看来他并没有和你说?” 卡特惊讶,心里又有些小愧疚。 “...没有。” 尤里: “这也难怪,因为他看上去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这么久了我们连他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会儿要好好谢谢人家知道了吗?”晃了晃手中的苹果。 卡特张嘴要接:“知道啦。” 尤里坏笑一声,手腕一转狠狠一口咬在苹果上,汁水四溢。 “谁说是给你削的了?” 仗着卡特是个病号,尤里提起的提起凳子向后移了半米,躲过了卡特伸过来的爪子,见够不到只能哀怨地窝在床上生闷气。 贝拉见愈发行为幼稚的两个人,无奈扶额。 “哈哈哈哈...” 原本在院子里清杂草的男人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笑声,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下,隔着那扇半掩的门仿佛都能感受到屋内人的快乐。 指尖传来一阵瘙痒的感觉。 一只四处乱撞掉队的小蚂蚁不知所措地原地打圈。 男人将其送回了蚂蚁队列旁边,回到集体的小蚂蚁很快跟上大队伍。 有些生命只有在属于它的地方生存才能成长。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饱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是不是也该放手了呢? 第152章 宿主卡特,欢迎回来 另一边,至冬宫的愚戏落下序幕。 德米特里被反手铐上枷锁,就连脚踝和脖子都扣上了厚重的锁链,就连重刑犯都不曾有过这种待遇。 “卡啦、卡啦.....”拖曳锁链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清晰。 原本正被押送的少女突然停下脚步,所有人严阵以待。 属于德米特里男性的声音响起:“终有一日,你会得到和我一样的下场。” “而且比我还要惨,你会被自己最珍视的人杀死,粉身碎骨,绝无翻身之地!被杀死!哈哈哈哈......” 博士身上的气压跟着低了几度,面具下的脸不知用何表情死死盯着德米特里的背影,身边的愚人众士兵大气都不敢出。 就当所有人认为德米特里这次铁定活不下了,博士那边却迟迟没有动作。 “...很可惜,我已经没有最珍视的人了。” 德米特里嗤笑一声,被士兵推搡着押下去。 德米特里一走,至冬宫中无一人敢言,博士挥手让他们都退下,请出了一直在暗处窥视着的那双眼睛。 深渊法师扭扭屁股挡在前面:“等等殿下...这个人看起来好危险的——” 空绕过它,来到大厅中央,边走边褪下一身黑色长袍,一头金色编发在穹顶月光的照射下被镀上一层碎银。 “你如此大费周章将我引到这里,有何目的。” 博士开门见山道: “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 “我知道你想打破虚伪高天,将真相还给世界,在那时,整个世界的规则将被重新书写,而这恰好也是我想要的。” “我怎么确保你没有更大的野心,所有人都知道,愚人并不可信。” “是怕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你放心,我对其他都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要复活一个人。” “...当然,为了表达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博士一步步靠近,深渊法师原本还想再次挡在它的王子殿下身前,但被眼前男人身上充满压迫感的气息震慑住,在博士走到空面前的瞬间蹭的一下躲回少年身后。 空神色淡淡,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博士凑在空的耳边:“你知道吗,我的......” 听完博士的这句话,空看向博士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博士的嘴角也挂上了微笑。 空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博士的疯狂。 像这种人,呆在卡特身边实在太过危险。 “你的提议我不会答应,或许我们的目标一致,但道路却大相径庭,告辞。” 吱呀—— 大门被再次打开又关上。 外面狂风卷带着暴雪泼洒在高墙上,博士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大厅中央,与整座至冬宫一齐耸立在冰雪之中。 博士: “那可真是遗憾...” “看来还是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至冬...” * 一周的时间像小尾巴,很快溜走。 卡特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给自己翻了一个面,耷拉着尾巴哀怨地自言自语:“唉...天天下大雪真不好玩,不只晒不到太阳~也不能出去玩~” “好无聊啊...” “真的好无聊啊...!” 临近霁节,整个至冬压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雪棉被,没有人出来工作,就连政府也进入三天的停摆期。 四天了,也不知道尤里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虽说是去搬救兵,但未免也太久了。 现在大雪封了路,看来还是要到雪都融化后才能赶回来。 没人跟他说话,他没事也只能盯着小木屋木头裸露出的年轮一圈圈地数数。 数着数着,瞌睡虫又被引出来。 呼...... 男人端着药进入房间的时候,小兽人已经蜷成一团睡着了,呼吸间有规律地起伏,原本握在枕边的拳头也渐渐卸力虚虚地半握,头顶上的兽耳突然十分抗拒地抖了两下,似乎做了什么坏梦。 面具男在摇椅旁站了许久,久到手中的药都已经放凉。 “你为什么还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呢。”男人叹了口气。 “你这样,我又怎么能放心放你走...” 面具卸下。 ‘阿贝多’的脸显露出来,只是那双瞳孔不再是剔透的蓝绿色,而是极深的黑,一眼望不到底——这也是他撇去伪装后本来的面貌。 从混沌中重获新生后,赤身裸体的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卡特,刚开始在大街上兜兜转转还吓到了不少人,后来在一位好心的妇人帮助下换上一身衣服才没有再被人驱赶。 他跟着金色的小精灵,搜寻卡特的气息,但就算这么争分夺秒,最令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己平时连磕磕碰碰都看不得的小家伙居然满身是血地倒在树林中。 在背着毫无意识的少年下山的路上,他几次停下,用手指试探背后人微弱的鼻息,他害怕,指尖都在颤抖。 他想:卡特痊愈后,他要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就算保护他一辈子也可以。 但当他看到卡特身边的朋友围成一圈,他站在远处就像一个外人。 他似乎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卡特不需要他了会怎样。 ——哥哥、老师......以这样的身份能陪他多久呢?小家伙会成长,就算自己再不愿意,未来也会有更多人走入他的生活。 面具被重新戴在脸上。 我会悄悄陪在你身边守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呼呼......”蜷成一团的白团子翻了个身。 越看这张脸越气,男人伸出手向外扯住卡特的脸解气:“居然还敢忘了我,没良心的小家伙。” ‘阿贝多’端着放凉的药离开房间。 卡特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毯子。他揉揉眼,转身恰好看到玻璃窗上自己映出的倒影。 脸上的鬼纹不见了! 发现这一点后,卡特激动得冲到窗边,离近之后反而看不清脸上的细节,但他相信刚才一定没看错。 手指触碰到冰凉结冻的窗户,手上突然冒出火焰。 妈呀!!!窗户自燃了啊!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股刺啦电流接通的声音,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响起: 「宿主卡特」 「欢迎回来」 * “噗——” 洁白的雪被染上一丝猩红,平摊的雪地上突然隆起一个小丘,块状的雪顺着坡度滑落,露出黑色的长袍的本色。 被雪掩埋的少年两手撑在雪地上,面色惨白,头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有人在死死地按着他的脖颈,根本抬不起来。 “额嗯!”脑袋突然传来嗡嗡的铮鸣声,空立刻用两手抱住头,眉头拧得死死的,身体在一瞬间脱力重重砸向雪地。 “王子殿下——!您没事吧王子殿下——!!” “那个叫博士的简直可恶至极,他根本就是在赶尽杀绝!殿下...” 深渊法师急得团团转,但以它的小身板根本拖不动王子殿下,它只是一个见习法师,吹上天也只能吐个火球而已。 “...你先走吧......不然等一会你也会被抓住的...” 深渊法师急地飙小珍珠:“我怎么会抛下王子殿下不管呢?!!要走一起走——” 空闭着眼,冻得发紫的嘴唇无力地笑了一下。 两只小短手拽着空的领子,见习法师使出全力向后拉: “不,能,睡,在,这,里——!” 少年纹丝不动,见习法师手一滑被惯性带着向后翻滚了好几圈。 见习法师吃满口的雪,坐在雪地上眼眶通红。 ......王子殿下 原本躺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动了,深渊法师睁大眼睛看着少年又重新站起来,眼里又重新燃起光芒。 只是它也知道,这是殿下用尽全身力气才支撑起的。 “走吧..” 空靠着树闭眼休息了几秒,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中继续前行。 他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他还不能死在这里。 深渊法师走在前面,每过三秒就要回头看上一眼,就怕下一秒身后的人再次倒下。 “王子殿下,您冷不冷...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或者喝点水?” “没关系,已经感觉不到了......” 深渊法师:这样反而更危险啊!!! 没办法,必须先给殿下找一个暖和的地方休息才行。 突然,他手中的拐杖向着一个方向亮起红光。 它的手杖只会对火元素起反应。 找到啦! 朝着这个方向,果然在不到百米外找到了一个小木屋,深渊法师两手扒在窗户上,看到房间里橘色的火炉,还有温暖舒适的床,最最重要的是—— 屋子里没有人! “划拉...” 窗子被推开,深渊法师四肢并用地爬了进去。 “王子殿下!这里很安全!” “王子殿下?” 转眼一看,它的王子殿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在窗框上好一会儿了。 惊声尖叫,花容失色:“王子殿下啊——!!!”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殿下安置到床上,见习法师顺手把被雪打湿沾满灰尘的黑色长袍从窗户飞了出去。 完美! 我真是最称职的小管家! 担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 少年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半张脸陷入床铺,原本清冷的他更添了几分病弱,孱弱的呼吸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它的王子殿下看上去还是很难受,已经陷入昏睡状态,怎么叫都叫不醒。 就在它在屋子里四处游荡,准备好好搜索一遍这里的物资时,突然听到隔着一层木板门的房间外有人在说话。 屋外:“......我说的是真的!我真听到房间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就像在我耳边一样!!!” 深渊法师迈出去的小脚瞬间僵在原地。 第153章 小精灵的窥视日记 “你说有人在你的房间?” “对,还有会自燃的窗户,在我眼前‘呼’的一下冒出大火!” ‘阿贝多’挑眉,半信半疑地推开卡特的房门。 虽说他挑的这间房子在深山老林里,但还不至于闹鬼吧。 “噼里啪啦...”火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率先吸引了阿贝多的注意,房间不大一眼就能将整个房间的摆设收入眼中,算来算去能藏人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 壁炉,衣柜,床底 ——都没有人藏过的痕迹。 也在他的料想之中。 正当他准备退出房间时,鞋尖一转。 迈步走向这间房间唯一的一扇窗户。 深渊法师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闭紧双眼,心脏噗通狂跳。 ‘阿贝多’手指贴在窗户上: “会自燃的窗户...就是这扇吧......关的真死。” “没看到烧焦的痕迹,应该又是卡特的幻觉,不过外面的雪下得可真大。” 听到卡特这两个字,深渊法师像是被突然开启了什么开关,倏地抬起头。 不会这么巧吧,正好是王子殿下想要找的人??! 检查发现没有问题的‘阿贝多’,准备向卡特汇报情况,一转身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卡特!” 没人回答。 ‘阿贝多’关上门转身离开房间。 躲在室外窗户下的深渊法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真险,差一点点就被发现了,如果那个人把窗户推开,一探头就肯定会发现他们。 看向身边被自己用黑袍裹住身体,意识还陷入昏沉的殿下,它在心里暗暗做出一个决定。 ...... “你蹲在这里干嘛?” 冷不丁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卡特第一反应往橱柜深处钻,但下一刻就被人提着尾巴拖了出来。 卡特即使再不愿意,但在绝对力量的威胁下还是认命地放弃反抗,忻忻地说:“对不起,你别生气好吗......” ‘阿贝多’疑惑:“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个......”卡特吞吞吐吐。 “你说吧,我又不会吃人。”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在生气的样子,我以为你不喜欢被这么多人打扰,刚才我冲出来的时候没想这么多...所以......”怕你打我。 当然最后一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阿贝多’:第一次见面? 那时自己的确是在生气...不过是因为看到那个一脸严肃的长官像逼供犯人一样对卡特讯问,所以一时间没控制住。 “咳,那是你误会我了,我只是不太会与人相处,平时一个住在这里习惯了,我也一直想有个能说话的朋友跟我聊天。” 卡特:“果然是这样吗!不是、那个...我!我只是担心住在这里可能会打扰到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真的太......!” 下一秒,身体一轻,对方架着他的腋下将他举了起来。 卡特:这是干嘛呢???(°ー°〃) “不用担心我会讨厌你,会对你生气,”卡特瞪大眼睛,面具男继续用平常的口气说:“...也不用担心我会烦你,多来找我说话我会很开心的,好吗?” ‘阿贝多’:不知道卡特经历了什么,现在对别人说话都变得这么小心翼翼,要是没人疼他!我来疼! 卡特:好诡异的气氛,就这么把我举起来了,真的就这么把我举起来了!?(尴尬地四处张望)我们应该才认识几天不到吧?......不过恩人刚才说过自己不会与人相处,也可能他真的很孤独,或许我的确应该和他多聊聊天,不然恩人也太可怜了。 然后在这诡异又温馨的氛围下,两人各自在自己心中达成了奇妙的共识。 “对了,你的房间我看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是吗...那我也能放心了。” 卡特:终于把我放下来了。 然后在阿贝多的注视下,小原魔仿佛实在拖时间,迟迟不进屋,装作很忙的样子在厨房转了一圈又一圈。 ‘阿贝多’:其实还是在害怕吧。 “我的房间就在你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卡特停下脚步,木着一张脸转头回应:“啊,好的好的。” 心一横,拧开门把手极快地窜入房间。 ‘阿贝多’欣慰一笑,转身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拿出口袋里的玻璃瓶,金色小精灵无精打采地趴在瓶底,抬头一看是这个男人,又重新趴了回去。 ‘阿贝多’一挑眉。 “不要心急,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我也知道你很想他,你再忍忍。” 小精灵翻了个白眼。 * 回到自己房间的卡特背靠着门,看到窗外黑黝黝的雪夜一把拉上窗帘。 人在害怕的时候,往往想象力会爆棚。 蹲在温暖的壁炉旁边,卡特开始审视房间的方方面面: 床不宽,床底下至少能藏两个。 衣柜里面自己还没看过,如果是空的,能装至少五个。 还有门后面,门缝这么大,要是有人从外面向里监视...... 卡特狠狠摇摇头: 怎么能自己吓自己呢,恩人都说了没问题的,不要多想。 唉...都怪埃姆里斯没事喜欢给自己讲鬼故事,之前在集中营三个人一间宿舍还好,能把故事当笑话听,还多方面吐槽过有些鬼为什么这么蠢。现在变成一个人,之前那些恐怖的情节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来。 半夜洗手间镜中的长发女鬼,窗外等着你探头的倒吊鬼,还有床下和你并排......停停停,又开始了。 没事,睡着就不会有鬼了,失眠的人才容易招鬼呢。 要是我睡成死猪样,是个鬼都会嫌弃地走开。 想到这点,卡特三步快速上床,不给躲在床下的鬼一点机会。 拿起抱枕向后靠了靠。 一只手似乎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嗯...” 低沉地闷哼声。 什么东西... 卡特的瞳孔慢慢收缩,头皮发麻,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狂风大作,“嘭”的一声关紧的窗户被呼啸的风吹开!窗帘也被卷成麻花状! 黑暗的深夜,两只暗红的眼睛慢慢咧开,狰狞地笑着: “哎呀——唔哈啊啊啊啊——!” 卡特发誓这辈子没听过这么难听凄厉的叫声! “呜...”鼻子一酸,闷闷哭了一声。 “呜啊啊啊.....!!!” 抱着被子破门而出。 而他不知道的是,‘两只眼睛’在他走后没一秒钟像是突然短路一样噼里啪啦地乱窜,最后彻底熄灭。 火系深渊法师半天才挣脱开缠绕在它身上的窗帘。 原本计划是他跳上窗户把那小孩吓跑,但没成想计划有误,一个窗帘就把它拍了下去,刚才的叫声正是他掉下窗户的惨叫。 它的法力也不稳定,火球的威慑力大打折扣,没几秒就熄灭了。 不过...... 看着室内一片狼藉的模样。 深渊法师摸索着下巴:看样子效果还不错~ ... ‘阿贝多’在睡梦中,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动静慵懒地睁开一只眼睛。 自己的被子拱出一个显眼的小丘包,颤颤巍巍地发抖。 “怎么....害怕一个人睡吗?”嗓音微哑。 ‘阿贝多’意识还不清醒,连脸上并没有戴面具都没发现,还以为是从前在龙脊雪山的时候呢,翻了个身将被子里的人捞了起来。 摸到卡特脸上的水迹,稍稍愣了一下。 然后半环住人家,像只大猫闭着眼用下巴蹭了蹭卡特的额头:“都是假的...别哭,一起睡吧......” 悠扬的呼吸声再次传来。 一系列操作已经让卡特彻底石化了。 不是哥们你谁啊,就和我贴这么近。 他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位的自来熟能力,见面几天就能熟稔地搂怀里睡觉了,这样的人真的能交不上朋友?! 震惊远远大过于刚才的惊吓,卡特向外挣了挣,但男人的一条手臂抱着他的头,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推都推不动,关键是脸凑得很近,嘴唇都贴到他太阳穴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整个身体抖了抖发软。 卡特躺平,一只手拽着他压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无奈放弃挣扎。 不过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他不戴面具时的样子呢...... 微微侧头。 虽然今夜没有月光,但凭借卡特优秀的夜视能力还是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的长相。 这么毫无瑕疵的一张脸,平静柔和,真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戴面具。 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今天晚上他是注定睡不着了。 卡特盯着天花板。 “如果那鬼跑过来,我动不了,你就是帮凶哦。” ...... ps: 金色的小精灵在瓶子里窥视着一切。 第154章 快送急诊啊!! 雪堆上堆砌的雪块被阳光融化,化成水渗入地下,咻的一下从雪地里探出一颗小脑袋,小雪貂甩干脑袋上的水,开始追逐着冰晶蝶在雪地撒泼打滚。 “当,当,当......” ‘阿贝多’掀开眼帘。 暴雪过去,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大好的阳光透过窗帘中间的一条缝隙将整个昏暗的房间一分为二。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昏沉了,他不是爱睡懒觉的人,重生后更是日夜奔波于寻找卡特的路上,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能让他休息。 更别说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了。 黑曜石般的瞳孔恍惚了片刻,视线微微向下移:小原魔将所有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酣眠,半点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阿贝多’眼神朦胧,这个问题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圈却没能抓住,索性他也不想深究。 他现在真正在想的是: ‘还是再睡一会吧......这几天快累成狗了。’ 调整成更为舒适的姿势,伸手从卡特的怀里揪出被子的一角轻轻盖在身上。 “当,当,当!” 瓶子里的小精灵显然十分激动,一大早就练起了铁头功,将玻璃瓶打翻在地后,已经闭上眼的‘阿贝多’眉头皱了一下。 不爱睡懒觉不代表他没有起床气。 语气中隐含威胁: “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把你丢出去。” “没戴面具...什么面具?” 3、2、1...... ‘阿贝多’蹭的睁大眼睛。 完了。 ...... 卡特抱着乱成一团的被子,一动不动呆坐了几分钟。到了白天,黑暗带来的惊惧逐渐淡去。 他本以为昨天晚上必定会失眠,但到了后半夜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中就没了意识。 醒来后并不见恩人的身影,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干的蠢事,羞愧之余还生出几分庆幸,幸亏恩人不在,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家。 窝囊地一头扎进被子。 「宿主,你在做什么」 “我想清空昨天晚上的所有记忆...” 「系统并没有检索到相应功能」 卡特愣了一下,确定这次不是自己听错之后脊梁一阵阵发麻,下意识后退直到碰到床头的木板。 “什么牛鬼蛇神......不要再装神弄鬼了!不然我就摇人了啊——!” 「......」 「宿主我并没有实体,我存在于你本身」 「而且看情况,宿主已经不记得与我共事时的记忆了」 “你是我身上的寄生虫?这翻话也就吓唬三岁小孩还可以,吓唬我没门!” 系统沉默了,不想再争辩。 “你怎么不说话了?...哈,应该是怕我找到你藏身的地方不敢了对吧?” 沉默。 “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自己出来,三、二.......” 持续的沉默。 “你、有胆,别让我逮到你......!” 心一横打开门,恰好与刚从橱柜里钻出来大包小包地打包食物的深渊法师打了个照面。 罐头掉落,咕噜噜滚到卡特脚下。 卡特摩拳擦掌:“好啊,装神弄鬼的就是你吧,居然还偷东西,看你往哪跑!” 被吓一跳的深渊法师手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他不是还在睡觉吗?!! 魔杖留在卧室的床边没带在身上,见卡特扑过来深渊法师一下跳到桌子上,卡特一时间没刹住车撞上桌角,肩膀的伤口在牵扯下一阵酸爽。 “嗷——!”要死了要死了。 深渊法师:“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有苦衷啊!” “好啊,自己承认了吧,你别跑!!!” 一抬手一串火焰从卡特自己的掌心窜了出来,点着了深渊法师的衣服。 深渊法师:“奥嗷嗷嗷嗷——” 卡特也蒙了。 刚才的火焰似乎是从自己手中冒出来的。 所以。 我会喷火了? 深渊法师拍着屁股灭火,被火烧的满屋子哇哇乱转。 卡特回过神:“等等你别乱动,我帮你扑灭!” 看到桌上的花瓶,想也不想一股凉水浇了上去。 深渊法师像条死鱼躺在地上:“得救了.......” 卡特心有余悸,稍稍平复了一下怦怦跳的心脏,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我是逃命的!我家主人不好了——!” ...... 摸了少年发热的额头后,卡特瞬间被惊到了。 靠!这温度吃什么饭啊,送急诊啊! 卡特用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向深渊法师,深渊法师挠挠脑袋:“这个温度不正常吗?我们火系深渊法师一般都是这个温度,我还以为王子殿下一直沉睡不醒是因为没吃饱呢......” “...王子殿下?冒昧问一句,这是哪国的王子啊?” “你不记得王子殿下了吗,王子殿下可是还记得你呢。” 卡特:“我们之前认识?” “应该是认识的吧,我跟在殿下身边的时间也不久......唉~或许回去就该被撤职了......” 深渊法师像是终于碰到了能听它诉苦的人,瞬间打开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讲起自己的经历,情到深处还用没拧干的袖口抹了抹眼泪。 床上的少年干咳了两声,睫毛颤抖,但眼睛死活睁不开,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打湿了金色的刘海。 卡特:你家王子殿下好像快要烧死了唉。 小木屋外传来人声: “卡特!我们回来了!还不快快出门迎接!” “霹雳乓啷——” “雾靠,这客厅怎么乱成这样......?” 埃姆里斯的声音。 床上的这个人好像认识自己,好像还在被人追杀,怎么说现在都不是露面的好时机。 一根筋的深渊法师听到有人敲门大喇喇地准备去开门:“是你的朋友来了呀,我帮你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卡特弹射进柜。 来不及搬运床上的人,大手一挥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顺便快速垫了几个枕头让形状看起来不会太明显。 做完所有的事后,埃姆里斯恰好推开房门,看卡特蹲在床头还半开玩笑地说道:“呀~居然都不来迎接我们,是不欢迎我们的吗?” “没有...我太激动了,就不小心掉到床下来了。”卡特笑得有些僵硬。 埃姆里斯看卡特面色红润,比之前亮色不少,调侃道:“看来这几天吃的不错,怎么看上去胖了一圈。” “是吗?”卡特捏了捏肚子上的肉。 感觉好像是有肉了一点哦... 话说喝药也能长胖的吗。 “咳咳,”卡特推着埃姆里斯走出房间:“好了,咱们出去说。” “干嘛非要出去说,对了~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埃姆里斯一边被推着向外走一边问。 卡特关上门:“什么?” “霁节啊,躺这么多天真的把脑子躺坏了吗?我们可是雪一化就来了,准备和你一起庆祝——吃!大!餐!你别说你已经忘了。” “霁节这天按理说不是要和家人一起庆祝吗?” 埃姆里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颈:“我是因为家太远回不了啦...但谢尔盖兄妹可是专门为了你推了他们家族聚会的邀约!” 尤里走过来,面色不虞:“多说什么话,我只是因为不想被家里长辈围着挨个训话,头都大了。” 贝拉一见到卡特毫不见外地直接抱住他,甜甜地说:“别看哥哥这样,他可是最怕那些过分热情的亲戚呢,每次去都要我来救场,不过我可是真心是为了见你才来的哟~” 卡特无奈地笑笑,心里却是一阵发暖:“好好,谢谢你们。” 尤里看着屋子一片狼藉: “怎么不见那位恩人,还有这一屋子是怎么回事?进野猪了?” 卡特的视线从尤里脸上偏移,十足十的心虚:“呃...那个其实是我......” 尤里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他还不知道卡特的破坏力有这么强,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说道: “准备晚上聚餐用的餐食起码要三个小时,在那之前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打扫时间,卡特,今天晚上的聚餐也算是给那位恩人的感谢会,你应该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家里乱成一团的样子吧。” 卡特摇摇头。 尤里:“那我们就动起来吧,我负责打扫,埃姆里斯你先去把垃圾清一清顺便把马车上的食材搬下来...” 埃姆里斯:“哦。” 卡特还在想着房间里的人会不会烧死,这时贝拉突然戳了戳他。 贝拉向他挤眉弄眼,在卡特耳边小声咬耳朵:“怎么样,我哥认真起来也是挺帅的吧,尤其是领导力这一块,很有我们父亲的风范呢~” “贝拉。” 少女还以为自己说的话被他哥听到了,立即站定。 尤里奇怪地瞧了她一眼,随即说: “卧室就交给你负责了,至于卡特,你的伤还没有好,就不用管了。” “啊~我也有份?” “有意见?” “没有没有!” 贝拉觉得他哥好像也没有那么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