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约我谈恋爱》 第1页 《总裁约我谈恋爱》作者：河桃酥【完结】 文案 假装很正经的文案 震惊！豪门嫡子一夕落难，正牌继承人竟然从小就被抱错！ 以往周乔南对这种譁众取宠的标题党新闻向来不屑一顾，可好巧不巧，这回这个被抱错的豪门继承人……是他的前任男友兼现任……炮友…… 落难的前豪门嫡子死皮赖脸成了他手下艺人，还反射弧极长地时隔三年才求他复合。 周乔南：复合是不可能复合的，同一个坑我怎么可能掉两次？ 谭之怀：……（埋头挖坑ing 周乔南：挖，你随便挖，掉下去算我输！ 几个月后，谭之怀在微博上放出求婚成功的照片，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名。 周乔南：你赢了…… 谭之怀：只要挖得深，不愁不掉坑！ △▼△▼△▼△▼△▼△▼△▼△▼△ 内容标籤：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乔南、谭之怀 ┃ 配角：高孟、傅温如 ┃ 其它：架空！河式甜饼 第1章 chapter 01 金手指 周乔南坐的飞机刚落地，大领导傅温如一通电话，他这个小打工的只能拖着行李箱直接进公司。 扬意娱乐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外，周乔南给了秘书妹纸一份伴手礼，然后在妹纸笑意盈盈的目光下，踏进傅温如的办公室。 「傅总对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这飞机刚落地呢，就急着见我呀。」 「别贫了，说正事。」傅温如也有些不好意思，周乔南在外奔波好几天，忙完回来理应让他先休息休息，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年底多放你两天假。」 周乔南笑笑，把行李箱在一边放好，坐到傅温如对面，摇着头感慨：「我们这行，哪是说放假就能放假的。说你的正事吧。」 傅温如知道他说得没错，也不过多争辩，把一份资料放到他面前：「我这儿有个人，希望你能带。」 「谁啊？」周乔南接过翻开，见到履歷上那张蓝底一寸证件照的时候，「唰」一下抬头，诧异地瞪着傅温如，「你开什么玩笑？」 办公桌后面的总裁大人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认真地回答：「这不是玩笑。」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两下敲门声。傅温如看了眼腕錶，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大门打开，身姿挺拔的谭之怀迈着长腿向两人走来，见到周乔南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似乎格外满意：「傅总早，我的事情……乔南看起来已经知道了。」 不等傅温如有所回应，周乔南率先炸毛：「谭总这是集团总裁当腻了，所以要来娱乐圈体验体验当明星的感觉？」 手里的履歷右上角，谭之怀一张一寸免冠照，带着如眼前正主一样的淡笑，看着就觉得特别欠抽。 谭之怀什么人？那可是海港市叫得上名字的人物，手里的生意，分分钟都是八位数的进出，这样的人物，跑来他们扬意当艺人？ 别逗了！ 一路挂着笑进来的谭之怀，没有因为周乔南的挑衅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大了：「还是乔南了解我。」 他解开西服外套的纽扣，坐到周乔南旁边的位置上，闲适地翘起二郎腿，看向傅温如，问他：「谈妥了？」 傅温如摇摇头：「乔南也刚到，既然你来了，不如亲自和他说？」 谭之怀笑着点头，微微侧身，面向周乔南，诚恳道：「周先生，这不是玩笑，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做我的经纪人，帮助我在娱乐圈里，扎根立业。」 「谭总别闹了行吗？」周乔南的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沖，但也绝对算不上平和，「以谭总的身家地位，不要说娱乐圈了，去哪个圈子，后头还不是一堆人眼巴巴地求着您？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您真的想进娱乐圈当明星，以谭总的实力，成立一个工作室专门为你服务都绰绰有余，何必来扬意找我做你的经纪人？」 「因为……」谭之怀略一颔首，沉声道，「从今天开始，我已经和谭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了。」 周乔南不解的皱起眉头，看看谭之怀又看向傅温如。 傅温如已经重新戴上眼镜，用手机调出一条新闻，然后递给周乔南：「你刚下飞机，可能还没来得及看新闻，这是谭家今早公布的消息。 之怀当年被报错了，谭老爷夫妇已经找回了他们的亲生子，之怀现在的身份只是他们的养子，所以没有资格继承谭家的家业，也就……」没有资格继续做谭氏集团的总裁。 周乔南一目十行地看完新闻，又用自己的手机找了好几个资讯app查看，结果都一样，所有新闻都在传递一个信息——谭之怀已经不是谭家的继承人，彻底沦落成一个空有头衔、没有实权的养子！ 「你们不会联合起来耍我吧？」周乔南还是不敢相信，他不过出趟差的功夫，谭之怀就从谭家唯一的继承人变成了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养子，小说都快不敢这么写了有没有？ 傅温如嘆了口气，说：「我们能耍你，所有的信息渠道也一起耍你吗？现在海港市的人都已经看到这条新闻，你要是还不相信，不如下楼随便找个人问一问。」 周乔南茫然地摇摇头，依旧没有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味儿来。他看向谭之怀，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是养子了？」 第2页 谭之怀从善如流地点头。 「真的不是谭氏的总裁了？」 谭之怀再点头。 「你驴我的吧？」 再点……摇头，果断地摇头。 周乔南颓然地靠到椅背上，双眼放空，感受着世界的玄幻。好几秒之后，他才回过神，紧张地去看谭之怀的表情。 而被看的正主却气定神闲地给了他一个微笑，还反过来安慰他：「放心，我没事。」 周乔南被谭之怀看得侷促，连忙调整情绪，一本正经地说：「就……就算这样，谭总……我是说，谭先生！ 谭先生金融和管理双学位的证书不是假的吧？谭氏这么多年的领导经验不是假的吧？您要是愿意，海港市99%的企业都想雇您这样一个高管，何必来蹚娱乐圈的浑水？」 说白了，以谭之怀的资本，当不了超级大佬也至少是「总」字头衔的，哪需要跨行到娱乐圈来当超龄菜鸟？ 谭之怀闻言笑了笑，在周乔南的注视下看向对面的傅温如。 傅温如会意，代替谭之怀回答：「谭家……不允许。」 周乔南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弦外之意。 谭之怀优秀、强大，是个杰出的上位者，卓越的领导人，如果他是谭家唯一仅有的继承人，这样的谭之怀，就是骄傲、是未来；但如果他只是一个养子，那他所有的优点都成了威胁，会让谭家的正牌儿子显得无能又弱小。 所以谭家不会允许谭之怀继续留在谭氏，也不会给他机会在原本的领域里散发光芒。以谭之怀现在的处境，要么如谭家的意思，当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要么就是放弃原先领域里所有的积累和人脉，在别的领域里，一无所有地重新开始。 而像谭之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当一个二世祖？所以很明显，他选择了第二条路。 而之所以是娱乐圈，除了因为谭家涉足领域太广，大概还因为傅温如这个老友了——现在，只有在傅温如能说得上话的娱乐圈里，能给神坛上落下来的谭之怀几分庇佑。 「万恶的封建主义思想！」想通这些的周乔南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再看谭之怀脸上的笑，也觉得充满了苦涩。 但是一想到自己跟谭之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真要他带谭之怀，周乔南也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儿：「傅总，我们可是说好的，我有权选自己要带的人。」 他是扬意娱乐的王牌经纪人，而作为王牌，总归有些特权，周乔南的特权之一，就是可以自主选择要带的艺人。 「是，所以，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而且……」傅温如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又拿出了一份资料放到周乔南面前，示意他打开，「你是不是想签她？」 薄薄的资料没有几页纸，是一个名叫胡玥思的女孩的简歷。 「什么意思？」周乔南狐疑地挺直嵴背，这次是真搞不懂傅温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胡玥思跟星皇娱乐，签的是十年的一级约，这在圈里，不是秘密。两年前的胡玥思还是个高中生，意外被国内一线导演看中，出演了一部电影的女主角，获得了国际上知名电影节的影后，名声大噪之际被星皇娱乐签下。 「现在合约期才过了两年，胡玥思爆出星皇高管要潜她。」傅温如浅浅一笑，他气质儒雅，面向清隽，就算耍弄计谋，也像在吟诗作对，「和公司撕破脸之后，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违约，是七位数的违约金；不违约，是被雪藏。 胡玥思确实很优秀，国内知名艺术院校的表演专业，未来前途无限，她跟星皇闹不和，对其他公司来说应该是好事，但是想必你也清楚，为什么这件事闹了大半年，她的合约还没有解除？ 除了高额的违约金不是哪家公司能够轻易拿出来的，也是大家不愿得罪星皇，毕竟，星皇背后的水太深，为了一个胡玥思，不值得。」 傅温如说的这些，周乔南当然清楚，传出胡思玥被星皇雪藏的消息之后，他辗转联繫上过这姑娘，这姑娘也是个倔脾气，听他说要把自己签回扬意之后，就问他得罪星皇怎么解决？ 周乔南……周乔南也不知道啊，所以他只能想想，没法真签回来。 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傅温如现在跟他提起，又是什么目的？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谭之怀在这个时候悠悠出声：「做我的经纪人，我帮你把人签下来。」 周乔南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忍不住爆发出来：「谭之怀你什么意思？你想跳槽改行就跳槽改行，干嘛非扯上我？你帮我签人？你怎么帮我？拿什么帮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帮我呢，能不能改改你这个总是胡闹的脾气？」 「乔南，我……对不起……」谭之怀敛了笑容，落寞地低下头。 周乔南见他一幅委屈巴巴的模样，就跟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刚刚欺负了他似的，心里一通火也不知该撒出去还是收起来，只好别扭地闭上嘴，看向另一边。 傅温如见两人这番情景，又适时出来当和事佬：「乔南，让你当之怀的经纪人，有一半是我的主意。之怀初入娱乐圈，难免有个适应期，有个熟人在身边，能让他安心不少。 再者，娱乐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比我清楚，拜高踩低，见风转舵，把之怀交给别人带，你能放心？」 第3页 周乔南不出声，但脸上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看。 傅温如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不说话就约等于同意，但就是不主动开口。于是他赶紧给谭之怀使眼色，让他给周乔南一个台阶下。 谭之怀会意，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口道：「乔南，你真忍心看我被别人使唤？你就答应了我吧。」 「应应应，我答应了，行了吧！」周乔南烦躁地胡乱挥手，他最恨自己一点就是总对谭之怀狠不下心，三年前是这样，三年来一直是这样！所以才让两人的关系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状态里——见面上船，把吊不谈情，俗称：跑友。 现在谭之怀又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们的关系是会变得更复杂还是终于能找到解脱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和谐，某些语句大家自行翻译，我相信你们都是能看懂的！对不对！ 第2章 chapter 02 前男友 直到带着谭之怀办完所有手续，周乔南对于他不再是谭氏总裁这件事才有了实感，还没来得及感嘆一句世事无常，又被傅温如告知，要他「收留」谭之怀。 「为什么？」周乔南又不可抑制地炸毛了，「谭家不至于这么绝情，连个闲人都不肯养吧？就算不住谭家大宅，什么市中心的公寓啊，郊区的别墅啊，总有他能住的地方吧？哪里需要挤到我那个小破屋子里？」 傅温如头疼地看向谭之怀，表示是这回你自己解释，我不当你的传声筒了。 于是谭之怀摸摸鼻子，讪讪地说：「谭少爷，正牌的那个，他回家前几天，我跟我妈……我是说谭夫人，因为一些事情意见不合，言语上有了……分歧，所以她收回了给我的房子车子，本宅那儿……我再住下去也不合适了。」 周乔南无语地扶住额角，谭夫人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什么「意见不合」、「言语分歧」说得已经算是很文明了，依照他之前跟谭夫人的接触，那位脾气急躁又不爱讲理的大妈估计是臭骂了谭之怀一顿，然后强迫谭之怀交出所有车子房子的钥匙，随他出来自生自灭。 一想到自己心里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被别人肆意践踏辱骂，理智全面下线的周乔南脑子一热，心肝一软，就变相和谭之怀成了同居关系。 快得他坐上了回家的计程车才反应过来，以他和谭之怀的情况，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尤其他家还是个没有客房的一居室。 谭之怀看一眼身体僵直、面色凝重的周乔南，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扯动嘴角，说：「你放心，等我够资格分到公司的单人公寓马上搬出去，咱们一起努力努力，不会打扰你太久。」 扬意娱乐是能够给签约的艺人提供宿舍的，不过谭之怀刚刚签约，按照他的级别，公司能给他的只有最基础的宿舍——一个大概只够摆张床的房间，还要跟好几个比他年轻很多的艺人同住…… 傅温如有私心，哪里能让当了几十年大少爷的好友住到那样的地方去？自己家里……有高孟在，想必谭之怀不愿做灯泡，不过另外几处私产却是可以随他挑的，只是…… 谭之怀也有私心，他都费尽心机让自己签到周乔南手下当艺人了，哪还能放过这个近水楼台的好机会？ 周乔南不知这两个大少爷的深浅，再加上他关心则乱，于是就傻乎乎钻进了谭之怀的套里，并且还钻得又利索又干脆。 「你也别太勉强，隔行如隔山，慢慢来吧。」话刚出口，周乔南就有点儿后悔了。如今谭之怀住在他家里，让他别急着争取分到单人宿舍的资格，不就等于在变相挽留他？这也显得自己太……那啥了…… 于是周乔南欲盖弥彰地又补充道：「也……也别太慢，我哪儿小，挤得很。」 谭之怀微微侧头看着言辞闪烁的周乔南，突然倾身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问：「那到点是快点还是慢点？」 周乔南听着谭之怀磁性的声音说出引人遐想，耳后感受着他唿出的热气，要不是地点不对，这情形简直跟他们混在床上时的一模一样。 自制力堪忧的王牌经纪脑子里不可控制地开起了小黄车，开得连自己的腰都有点无法控制地软了下来。 「你、好好说话，别凑那么近，我听得清。」周乔南迫不及待地推开谭之怀，担心他接下来要做出什么乱来的举动。 不过谭之怀倒是特别正人君子地坐直了身体，好像刚才调戏人的事儿不是他干的一样。 周乔南暗恨自己一到谭之怀面前就犯怂，简直对不起自己头上顶的「王牌经纪」四个大字，于是为了找回一点场子，他清清嗓子，故意问：「胡玥思的事情你是什么意思？谭家向来不涉足娱乐圈的事情，何况你现在还……就算你想去星皇娱乐刷脸，也没什么用吧？」 谭之怀抿唇而笑，缓缓解释说：「脸还是要刷的，不过不是去星皇刷，是找罗越刷。」 「罗越？」周乔南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起这是哪号人物以后，一下子茅塞顿开！大佬要出招，果然不同凡响，直接就找上了星皇娱乐的金主爸爸！ 罗越其人，是现任罗氏科技的当家人，海港市数一数二的豪门贵公子。他的表弟陆旭烈是现任星皇娱乐总裁，而且因为两家联姻的缘故，罗氏目前是星皇娱乐的最大投资方。 胡玥思和星皇的合约最大的问题并不是高额的违约金，而是星皇娱乐复杂的人脉关系，另其他公司不敢轻易得罪，但如果是罗越出面，星皇自然不会开罪这位金主爸爸。 第4页 可问题是——「罗越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出面跟星皇交涉？毕竟罗家和陆家才是亲戚，而且你当谭氏总裁的时候，跟罗越是竞争对手吧？」 拜谭之怀所赐，周乔南对海港市上流社会那些七拐八绕的关系还算知道不少。 「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谭之怀这话老套却也真理，「罗越之前欠过我人情，这个小忙他不会拒绝。」 周乔南点点头，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跪下给谭大佬唱征服，还是对这群阶级敌人羡慕嫉妒恨，一个人情就能改变一个女孩的命运，人跟人还真是生来就不一样。 说话间，计程车进了周乔南家的小区，在公寓底下停住后，周乔南付了车钱，拿上两人的行李，带着谭之怀回家。 周乔南这套房子是去年买的，坐北朝南的一室户，房型整齐，採光极好，加上小区地段好，闹中取静，交通便捷，他一眼就相中了。算了算替家里还完债之后剩下的积蓄，周乔南一咬牙，贷款买了下来。 之后又是装修又是晾房，他搬进这里开始住也没多久，又常常跟着艺人四处跑，真正睡在家里的时间就更少了。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是属于自己的窝，是他在这个城市扎下根落住脚的证明，心里那份满足是替代不了的。 跟谭之怀分手以前，他就想过，要在海港市里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因为知道自己将来不会有孩子，所以他想要的房子不用很大，一室一厅，够住下两口人就行。 现在房子真的有了，谭之怀也真的来了，两人的关系却已不復从前了。 周乔南招唿谭之怀进屋之后，自己拖着行李箱进了卧室，换身衣服后很快出来，又到厨房烧水泡茶。 谭之怀从进屋起就没忍住一直打量着这套房子。 诚如周乔南说的，这套房子确实小，客厅的面积可能还没谭家本宅一个厕所大。房子整体是浅咖色和白色为主，收拾得很干净，处处透着主人的心思和他嚮往的……烟火气。 阳台上半死半活的绿植、冰箱门上意趣盎然的冰箱贴、墙壁上带有异域风情的挂饰、茶几上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就和周乔南这人似的，第一眼看着周正整洁又严谨自持，相处久了，就能发现他偶尔丢三落四的小毛病，和藏在骨子里很难才冒冒头的浪漫主义。 水烧开的声音响起，周乔南泡了两杯茶端过来，坐在谭之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说：「咖啡机还没来得及买，先将就着喝茶吧。」 谭之怀从善如流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夸赞了周乔南的房子。 周乔南笑笑，然后正色道：「你也看到了，我家就这么点地方，你既然要住进来，咱们先约法三章。第一，既然同住在一起，家里的家务一人一半；第二，不能带人回来留宿，咱俩都一样；第三……第三……咱们现在是单纯的同屋共住，不该做的事情，就断了吧。」 这是周乔南基于两人混乱的关系想出的唯一的解决方法。自打他跟谭之怀分手后的这三年，不论是自己那点隐秘的念想也好，还是旧情难忘也罢，两人不再是情侣，却还时常厮混在床上，如果对象不是谭之怀，周乔南是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堕落至此。 以前一个月见个三、四回，周乔南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现在天天见面不说，如果还有身体上的交流，摆在周乔南面前的大概只有万劫不復了。 所以他必须更加约束自己，反覆告诫自己，让谭之怀停留在同校学长、前男友、老闆发小、手下艺人这个位置上，不能再往前一步！ 而此刻的谭之怀则抿着唇，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周乔南。 他听得出来，什么约法三章都是虚的，最主要的是最后那句话，周乔南要断了跟他上床的事儿。谭之怀心里是想拒绝的，但他脑子里很清楚，要是不同意，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儿也就黄了。 周乔南能答应让他住进来，是自己仗着他心软和两人未了的余情，但如果真的踩到了周乔南的底线，等他冷静下来智商上线，自己分分钟得被他拔掉一层皮——他看上的人，自然是不简单的。 所以他笑着答应下来，还主动显示自己的诚意：「好，咱们就约法三章，卧室照旧你睡，我睡客厅就行。」 周乔南原本就希望这样，不过被谭之怀主动提出来，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好在他智商开始上线，及时克制住了邀请谭之怀同睡一张床的提议，转而开口给他介绍家里的器具。 谭之怀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进到浴室、厨房、阳台晃悠，落到周乔南身上的眼神深不可测。 第3章 chapter 03 表演课 谭之怀住进周乔南家的第一晚……相安无事，各自好眠。 周乔南本来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然而事实上出差一趟回来，又在谭之怀身上费了不少精力，他躺床上没多久，就愉快地睡着了。 谭之怀倒是蜷缩在客厅里的沙发床上，对着卧室的方向看了好久，盘算着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睡到里面那张双人床上。 次日早上，周乔南打着哈欠，睡眼迷濛从房间里出来，见到正在收拾床铺的谭之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才想起这套房子里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谭之怀见他好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直起腰笑着和他道早。 第5页 周乔南含煳地回应一声，兔子一样窜进浴室里，靠在门板上回魂——一大早的看见活生生的谭之怀，一身睡衣地出现在自己家里实在有点儿刺激。 等他稳住心神，缓过情绪，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再装作若无其事地换谭之怀进去，自己则换衣服下楼买早点。 小区外面有不少早点铺子，包子馒头、甜粥蛋饼的，应有尽有，周乔南挑着队伍短的店家买了两人份的早餐回去，谭之怀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看手机。 见他进屋，谭之怀马上收起手机，接过他手里的早点，帮着一起摆到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吃着早点，气氛一时有点儿难言的尴尬。 周乔南吃得食不下咽，硬着头皮找话瞎聊：「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有一年迎新晚会上你表演过吉他吧。」 谭之怀家教良好，在家吃饭都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作为一个饭桌上出业绩的国家，谈大佬也完全hold住边吃边聊的平民习俗。 「对，那年你正好当了学生会的文娱主席，原本要表演小提琴的男生，在后台吃东西过敏送进医院了。节目出现断档，你急得团团转，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人救场，我见不得你那样，就硬着头皮上场了。」 然后一首beatles的经典名曲《hey jude》又弹又唱，让暗恋谭大少的女生一夜之间翻了几番。 周乔南一想起络绎不绝找谭之怀表白的小女生，大写的记仇在脑门上浮现：「呵呵，你记得可真清楚。」 谭之怀笑笑：「你记性也很好。」 周乔南：…… 谭之怀：…… 这天没法聊了！ 周乔南低着头认命地啃蛋饼，他本来想借着表演吉他的事儿挖掘挖掘谭之怀的才艺，没想到对方把重点全放歪到了其他地方。自己的交际技能到了谭之怀面前完全被克住，实在让扬意第一经纪人受挫。 谭之怀借着抽纸巾的空档看了眼怨念飘散的周乔南，决定给他一个台阶下，示弱道：「乔南，你说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当明星是不是没什么前途？」 周乔南终于找到了报復的机会，冷哼一声，无情地开起毒舌模式：「岂止，你还年龄大，卖相差，不会演戏，不会来事，也就咱俩认识我才敢不要命地签你当艺人，换个人来，你看谁乐意？」 大龄无颜值新晋艺人谭，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台阶给得太滑熘了，让周乔南一脚就踩到了他的心窝子上，当场见血，然而他还要憋住这口心头老血，装作特别受教的样子，请王牌经济周指点迷津：「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瞎办！ 谭之怀的情况着实难住了周乔南，他入行五年多快六年，见过各色各样的艺人，有老天赏饭吃的，也有将勤补拙型的，不管哪种，前提他们都是吃这口饭的人。 可谭之怀不一样，他不是吃这口饭的人。 假设他当演员去面试——西装笔挺往那儿一坐，导演以为投资方爸爸过来视察了；当歌手上舞台——腰板挺直往那儿一站，台下观众以为来听成功人士讲座的；当网红开直播——美颜镜头对着他一照，对面的网民朋友们以为串到了哪个线上授课频道…… 他生来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几十年受的都是上流社会的教育，他是贵公子，是领导者，是山巅上盛开的雪莲，是月夜下唿啸的孤狼，偏不是……看着别人眼色，要唱要笑的演艺人。 如今一身傲骨被现实硬折弯，还要周乔南亲手把他打磨成能上台见人的样子，叫周乔南如何忍心？ 「你被抱错的事儿……」周乔南想问，这事情你到底查没查清，会不会哪里有错？你其实跟我开了个玩笑吧。 但话到嘴边又开不了这个口了，谭之怀是什么样的人？他既然都能认下的事情，八成错不了，自己真的刨根问底，那就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周乔南那么心疼他，哪里会做这样的事？ 于是某个仗着一点心软一点旧情的人，再次顺利逃过一劫。 「算了，我先帮你联繫两个老师，你去上点基础的表演课和声乐课，看你哪个方面天赋高点儿，再往那个方向发展吧。」周乔南一边说，一边手脚麻熘儿地收拾了餐桌，找手机给谭之怀谋前程去。 课程安排很快落实下来，声乐课要到下周才有新课程，表演课则昨天刚巧开始个新课程，老师让周乔南把人带去插班，于是谭之怀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他的「艺术人生」。 谭之怀无可无不可地接受安排，翻出放在阳台角落里的浇水壶，给半死不活的植物浇水。 吃过午饭，周乔南任劳任怨地开车送谭之怀去上课。 教课的老师姓杨，影视学院的退休教授，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大爷。杨老只教人数少的精品课程，这一期的学生加上谭之怀一共7个，减去谭之怀平均年龄19.5岁。 曾经叱咤风云的谭总，如今顶着高于平均年龄十岁的「尊龄」，坐在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中间，微笑着听杨老讲课。 周乔南对此场景有点不忍直视的，站在门口举着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然后去隔壁商场买咖啡机。 等他挑好机器付完钱，把咖啡机放上车，谭之怀也差不多该下课了。 周乔南算着时间去接人，远远在走廊上就看到杨老握着谭之怀的手，站在教室门口，亲亲热热地跟他说话，那场面，就跟溺爱大孙子的爷爷不捨得宝贝孙子回去似的。 第6页 他可还记得，就在两个多小时以前，他陪着人过来的时候，杨老一瞧谭之怀那笑面虎的样儿，毫不留情赏了个白眼，怎么一节课下来，态度居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杨老，之怀。」周乔南笑着与两人打招唿，而后诚恳地请教杨老，「杨老师，之怀这学生您觉得可还行？」 「好好好！」杨老毫不吝啬对谭之怀的赞美，「小谭对表演的领悟力极好，也很有自己的看法，要是来我这儿上课的人能多几个像小谭这样的学生，表演这门艺术才能真正地发扬光大啊！ 小谭，虽然你年纪不小了，但只要你热爱表演，有上进心，我一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周乔南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地看了谭之怀一眼，不知道谭大佬给这位年过六十的老人家洗了什么脑，一节课下来竟然就要拉着他当传人。 谭之怀知道周乔南在看他，回了他一个无辜又欠揍的笑，然后一脸真诚地对杨老说：「杨老师过奖了，我在您面前那是班门弄斧，以后还辛苦您多多教导。」 杨老自然一百个答应，周乔南见两人气氛好得离谱，也只能附和他们：「往后辛苦杨老指点之怀了。」 临走，杨老还热情地把他们送到门口，与谭之怀依依惜别。周乔南自打认识这位老教授以来，第二次接受如果高规格的待遇——第一次是傅温如和高孟带着他过来认人那次，杨老的热情都是沾了高孟的光。 「行啊，谭少爷，看来声乐课可以帮你取消了。」周乔南一边开车一边调侃谭之怀，「我听杨老那意思，你是被经商耽误了的影帝啊。」 「不过是说了几句我对表演的见解，杨老过誉了。」谭之怀的人生字典里绝对是没有害臊两个字的，不仅没有，还把炫耀替换成了它的近义词，「毕竟我还在谭氏的时候，因为对演艺事业的支持，也是投资过几部电影，支持过几个剧团的。 没想到其中有个剧团，团长刚好是杨老很喜欢的一个学生，一时没忍住多说了几句，所以让老人家有亲切感吧。」 周乔南：……该死的有钱人！ 不想再看某只公孔雀炫毛，周乔南机智地选择了闭麦。 谭之怀看他一眼，笑而不语。 此时微信提示音响起，谭之怀掏出手机一看，志得意满一笑，指挥周乔南：「下个路口左转，带你去把心心念念的小美人签回来。」 周乔南不明所以，眼角余光瞥他一眼，问：「什么意思？」 谭之怀晃晃手机，对他说：「我跟罗越约好了饭局，晚上跟他，还有陆旭烈、赵苏才一起吃饭。」 「真的？太好了！」周乔南的眼睛都亮了，陆旭烈是星皇娱乐现在的掌舵人，赵苏才是胡玥思的经纪人，只要他们能答应下来，把胡玥思签回来的事儿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欠你个人情，有机会还你。」 谭之怀见他高兴，脸上也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喜悦：「言重了，我们什么关系，欠不欠的，伤感情。」 周乔南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等到转过一个路过，才幽幽出声：「还是欠着吧，我们的关系……不谈感情的好。」 谭之怀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里崩腾而过一草原的羊驼。 第4章 chapter 04 大难题 谭之怀在来的路上已经打电话订好了包间，两人到了饭店以后，直接熟门熟路往里走。 饭店叫「随园食居」，名字一看就是从《随园食单》变化来的，老闆也着实是好吃之人，饭店经营多年，饭菜水准越来越高，生意也越来越好。 而且因为饭店的装修和氛围都比较清雅舒适，谭之怀私下宴请朋友都喜欢来这儿。 周乔南第一次跟着谭之怀来过以后，也喜欢上了这里，常常把这儿选为应酬会友的地方。 两个老顾客点菜自然驾轻就熟，谭之怀又朝罗越了解了一下忌口习惯之类的，就把菜单确定下来。 服务生收走菜单离开，只剩两人的包间一时静谧无声。于是谭之怀没话找话，闲聊起今天的表演课。 「现在的年轻人似乎都挺比以前张扬不少，今天班上有一个小男孩，好像才十七岁，说是将来要当国际影帝。」 周乔南一边看手机一边跟他瞎聊：「刚入圈的新人哪个不这样？今天说要当影帝，明天说要做歌王，有理想挺好的，万一见鬼了呢？」 谭之怀失笑，问：「那我是不是也该有个什么理想？比如当个男一号之类的？」 周乔南眼都不抬，嘲讽他：「出息呢？好歹以前是个集团总裁，现在一个男主角就能打发你了？」 谭之怀嘆息：「今时不同往日吶，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周乔南一笑：「谭总能有这觉悟，不容易啊。虽然咱们是商科出身，但挣钱的事儿都是一个道理，以前你卖的是货，现在呢，就是卖你的皮相才情、檯面上的技术以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受教受教。」谭之怀夸张地拱手作揖，「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成绩就好，经济专业的老师都喜欢你，说你脑子灵活，举一反三，以后入了这行，一定是个人才。前几年我受邀回学校开讲座，不少老师提起你都觉得遗憾。」 「遗憾什么？娱乐圈就不挣钱了？」周乔南无所谓地反问，「你看看现在的明星多受人追捧，随便拍个抠图电视剧都能顶上普通家庭几年的收入，我怎么不挣钱了？」 第7页 谭之怀笑笑没有接话。他知道，周乔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故意曲解，不愿与他多说过去的事情罢了。 那时的周乔南在学校里可谓春风得意。他长得好，学习好，待人接物，礼貌周到，又热情有度，任谁提起周乔南，不是一个大写的「好」字？ 周乔南家曾办过工厂，许是家里氛围影响，也许是他本来就有天赋，经济金融，一点就通，全班所有人在股市最差的时候开户进去，只有周乔南一人稳赚不亏。 专业课的老师都说，若是周乔南以后去搞经济，将来的金融圈里必然有他一席之地。 可惜老师们的预言全都没有实现，周乔南最后混进了娱乐圈里。 自从三年前跟谭之怀分手以后，周乔南对往事总是避而不谈，好像把那段岁月全都尘封进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是毁灭。 「那以后我能不能挣钱过上好日子，就全仰仗你了。」谭之怀中规中矩地拍了马屁。 这回周乔南反倒收起手机，正视他，突然问：「其实你留了后手吧？学经济的，不可能让自己被逼上绝路，你现在离开谭氏，是有什么布局吧？」 谭之怀被周乔南敏锐的洞察力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但早已习惯不动声色的他，脸上是绝对看不出半分受惊的。 等到情绪稳定下来，他才露出遗憾又后悔的表情，说：「我倒也想自己有什么后手，可惜我进公司才几年，根基不稳，还没来得及培养我的人，而被抱错的事情又发生得太过突然，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谭夫人扫地出门了啊……」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周乔南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似笑非笑地不说话。而这时刚好服务生敲门来送冷盘，两人的话题便就此打住。 六个冷盘上齐摆好没多久，罗越就到了，同来的还有他的表弟、星皇娱乐的总裁陆旭烈以及胡玥思的经纪人赵苏才。 陆旭烈、赵苏才和周乔南同是娱乐圈中人，三人都打过照面，只是不熟；罗越和周乔南倒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客套地互换了名片。 谭之怀招唿服务生上酒上菜，五人依次坐下，边吃边聊。 罗越是个直脾气，开门见山就说胡玥思的事情，并且让他表弟陆旭烈自己跟谭之怀沟通。 陆旭烈比他们年纪都小，陆家正儿八经的长子嫡孙，去年留学刚回来就空降到了总裁的位置上，不过本人有些能力和手腕，进入星皇以来笼络了不少人心。 他说起话来不疾不徐，把他了解的关于胡玥思的事情娓娓道来，大致意思就是说：胡玥思是咱们公司的员工赵苏才花了大力气签回来的，虽然她现在对公司有些误会，但误会总能解除的，我们还想挽留她一下，你就忘了她吧。 周乔南也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软钉子，随即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胡玥思是个好苗子，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而且一个女孩子在演艺圈的黄金时间也就几年，要是被耽搁了，恐怕是大家的损失。扬意向来求贤若渴，遇上这样有前途的孩子，实在不忍看她被耽误。」 这意思也很明白了，你们星皇要是能「解除误会」，也不至于现在还把人雪藏着，好苗子就别搁你们那儿糟蹋了，赶紧让给我们扬意好好培养。 陆旭烈抿着唇看了眼罗越，又看了向赵苏才。 胡玥思是在他进公司之前，被赵苏才签下的，当时星皇能在一众公司里脱颖而出，除了公司招牌够大，其实还沾了小女生爱追星的光——胡玥思崇拜的影后是星皇的艺人，所以她也选了影后同一家公司。 本来这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但问题就出在他的三叔陆茂身上。 陆茂这人，贪财好色，奸佞虚伪，进入星皇多年，搞了不少乌七八糟的事情。胡玥思这两年出落得越发好看，然后就被陆茂看上了，用公司高管的身份，要对花儿似的姑娘下手。 不料花儿是朵花儿，可却朵多霸王花，当场撕破脸皮网络曝光，陆茂窝火，打压胡玥思，最终闹了个两败俱伤，让刚接手星皇的陆旭烈也头疼不已。 他惜才，希望保胡玥思；陆茂心眼小，容不下胡玥思，事情就这么僵住了，陆茂报復胡玥思，雪藏她；胡玥思犟得很，誓不向任何一个姓陆的妥协。 赵苏才作为她的经纪人……现在只想找瓶后悔药灌下去。 当时签下的小姑娘多天真多好说话呀，怎么如今就成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犟驴？陆茂虽然猥琐下流，可他手里人脉广资源多，这哪是小姑娘能懂的事情？ 他好说歹说劝胡玥思顺了陆茂的心，胡玥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最后连他也一起上了黑名单，赵苏才只怪当初自己看走了眼，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主子」陆茂有什么错。 本来一个没财没势的小姑娘雪藏了也就藏了，娱乐圈这地方，每分钟都有这样的小娇花夭折在狂风暴雨里，谁能为她费那心思？ 可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惊动了罗越出面！ 赵苏才虽然只是个艺人经纪，但跟着陆茂他也懂得不少门道，罗越手里的罗氏科技是星皇娱乐最大的投资方，罗越发话让星皇放人，陆茂就算再不乐意，也不敢说个「不」字！ 陆旭烈今天把他带过来一起吃饭，其实也有给陆茂一个下马威的意思，好让陆茂明白，星皇乃至陆家，以后当家掌权的人到底是谁。 第8页 「小周啊。」赵苏才年过四十，白胖头秃，绝对是在座一众美男里的一朵奇葩，「按理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员工要跳槽公司也拦不住。小胡如果本人想去扬意，好好跟我们说，符合制度，走过流程，大家好聚好散就是，不过我是从来没听小胡提起她和扬意……强扭的瓜不甜，小周你年轻，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太莽撞。」 赵苏才不想搅和到大佬们的明争暗斗里当炮灰，可他今天被陆旭烈带来，面上总要配合着公司掌权人，帮他说几句话。 周乔南听了他的话，也一反刚才的强硬态度，笑说，「老赵这话我相信，甜不甜的，老赵和陆老闆已经扭过了，肯定是知道的。」 话音刚落，赵苏才的脸色就青了。因为周乔南刚才说的是「陆老闆」而非「陆总裁」——在这个圈里混的都知道，星皇的陆老闆说的是陆茂，陆总、陆总裁才是陆旭烈。 胡玥思当初在网上曝光的时候，只说公司藏污纳垢，有人利用权势对她欲行不轨，并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暗示陆茂。而现在周乔南能说出对胡玥思下手的人是陆茂，确实有两把刷子。 赵苏才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勉强笑笑，无助地看向陆旭烈。 陆旭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又求助似的看向罗越。 罗越感受到表弟的视线，放下筷子擦擦手，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大方地说：「技不如人就要甘拜下风，小旭，你确实还有得学，胡玥思的合同，你就当这次的学费，转让给扬意吧。」 陆旭烈微垂着头，眼里满是不甘，沉默片刻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举起酒杯对周乔南一敬：「胡玥思……我让给你！」 而周乔南此时压根没多注意青年的中二宣言，光顾着怀疑罗越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如果他没听错，罗越说的是把胡玥思的合同转让给扬意，而不单单是让星皇同意放人。 转让啊，那就是跟违约没有关系了，不违约就是不用赔钱了，不赔钱还能签下一支潜力股，他赚大发了对不对！ 第5章 chapter 05 人情债 周乔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走了这么好的狗屎运，拐着弯又跟陆旭烈确认了一遍，最后终于相信星皇是要把胡玥思的合约转让给扬意，而不只是解约。 而且陆旭烈还表示，明天就让自己的助理和法务带着胡玥思的合同，上扬意把手续办妥，不用来来回回拖拖拉拉个没完。 周乔南当然是一百个同意，顺带着对这个被外界传成瞻前顾后、难成大事的年轻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明着暗着指点了他不少。 一餐饭宾主尽欢，出了饭店门口，喝得快站不稳的陆旭烈还依依不捨地拉着周乔南「讨教」八卦。 其余三人全都喝得不多，比「贴」在一边聊八卦的两人都清醒。赵苏才看看陆旭烈又看看罗越，最后明智地选择向罗越告辞，得到同意之后，巴不得早点走的赵苏才第一个打车熘之大吉。 罗越联繫过司机后，等着对方来接人；谭之怀现在没了专车接送的待遇，赶回时髦端着手机捣鼓找代驾。 罗越看着因为成功叫上代驾而高兴不已的谭之怀，胸口没来由一股火，阴阳怪气地出声道：「帮罗氏科技躲过专利诈骗的人情，就用来替一个戏子解约，这笔生意怎么看都不划算吧。」 谭之怀闻言，客套地笑笑：「我现在不是生意人了，不计较这些。」 罗越嘲讽一笑，显然不相信他的瞎话：「谭氏上个月人事调动，你从华尔街挖回来的人都坐到了经理级别的位置上，结果这个月你就成了谭家的养子，要说这两件事没有半点关联，我是不太相信的。你的身世……你到底有没有查清楚？」 「当然了。」谭之怀斩钉截铁，「我的身世，我自己还能不清楚？」 「那你到底……」 「罗总。」谭之怀打断罗越，揶揄他，「太关心我的私事，我会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想法的。」 钢铁直男罗越第一回被同性调戏，霎时憋红了脸，大脑短路，把想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而另一边，八卦爱好者陆小烈暴露属性之后，干脆形象也不要了，听着周乔南的第一手资料，笑得像只尖叫鸡。 罗越在表弟的笑声里越来越尴尬，恼火得过去揪他衣领。 被衣领吊住脖子的尖叫鸡声音一下变了调，扭头一看揪他的人罗越，犯怂地闭上嘴，还因为一时没收住打了个嗝。 罗越：…… 此时，接罗越两兄弟的司机正好来了，罗越麻熘儿地把没有半点儿总裁形象的表弟塞进车里，深深看了谭之怀一眼，然后一脸嫌弃地上了车。 周乔南喝得满面通红，跟贴在车窗上的陆旭烈挥手，等车开走了，一个不稳倒在谭之怀身上，含含煳煳地问他：「罗越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刚才那眼神我可看见了，那幽怨劲儿，快赶上深闺怨妇了吧？」 「别瞎说。」谭之怀好笑地打了一下他的屁股，把人扶正，顺手整理他的衣服，「罗越不是那样的那样的人，他就是……忽然成了独孤求败，不太适应吧。」 论海港市能和罗氏科技比肩的公司，一个巴掌就能数得出来，而其中能被罗越当成对手的，就只有谭之怀。现在谭之怀不再是谭氏的总裁，罗越也就等于失去了对手。 周乔南酒劲上来了，没听清楚，摇摇晃晃地说：「什么？东方不败？罗越他自宫了？」 第9页 谭之怀：…… 算了，你开心就好。 翌日，谭之怀被周乔南送去接着刷杨老的好感度。 他自己则春风满面地进公司，等陆旭烈派的人过来处理胡玥思合同的事儿。 上午十点，陆旭烈的助理和公司法务准时来到扬意，傅温如出面亲自接待，一时间引起不小骚动。 一个小时后，助理与法务再由周乔南亲自送出门口，而公司内部的秘密聊天群瞬间炸开了锅。 作为参与处理了胡玥思合同转让的法务部门最有发言权，言简意赅地把周乔南从星皇「抢」到人的事情说了出来，引得一众同事议论纷纷。 洪荒少女晴：老周不愧扬意第一经纪，连胡玥思都被他弄回来了！而且还不用给违约金！这操作简直天秀啊！ 该用户已成仙：星皇不是一直放消息不肯放胡妹纸，老周怎么办到的？ summer夏夏：是不是傅总出面办的？然后把人交给老周带。 薄荷小仙女：作为傅总第一秘书的我很负责地告诉你，我听到星皇的人说了，是星皇的陆总让他来找老周的，所以胡妹纸应该不是傅总拿下的。 砖属的承诺：老周牛逼！ summer夏夏：老周牛逼！+1 该用户已成仙：老周牛逼！+2 对你的想念：牛个屁，肯定又是靠谭之怀弄下来的，他就这么点本事，当谁不知道一样。 洪荒少女晴：哪来的傻逼？ 薄荷小仙女：怎么混进来个蛇精病？ 该用户已成仙：赶紧t 系统提示：[对你的想念]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被公司妹纸们联合抵制的宅男财务不屑地放下手机，推推黑框眼镜，继续对帐。 别以为男人就不八卦，当他们不知道周乔南那点事，他不就仗着跟谭之怀那点儿上不了台面的关系，在扬意逞威风吗？ 前两天谭之怀变成谭家的养子消息才出来，今天他就急着把胡玥思签回来，还不是担心时间久了，谭之怀不顶用了，赶紧最后捞一票，挖颗摇钱树回来，好供自己以后吃喝不愁。 这样自私的人，看他没了靠山，以后还怎么在扬意耀武扬威，哼！ 只可怜了胡玥思妹子啊，刚从虎口逃脱又进了狼窝，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把她救下来，然后就……嘿嘿……嘿…… 身坐总裁室的周乔南，对公司同事们的这些闲聊自然是一无所知的。他正跟傅温如聊着关于对胡玥思的规划。 这姑娘要是一开始就进的扬意，星途绝对比现在坦荡许多，说不定已经成了同龄女演员里的佼佼者。 而不像现在，合约在身却通告全无，名气满天却都是绯闻，演过的角色叫好，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却一部没有，赵苏才不是个合格的经纪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傅温如看着小姑娘签下的还在合约期内的工作，除了嘆息也有愤怒：「娱乐圈现在的歪风邪气，就是因为有赵苏才这种人在，才连累得踏踏实实工作的艺人越来越难生存。」 「谁说不是呢？」周乔南也禁不住感慨，「第一次看到胡玥思的採访视频，小姑娘大方又真诚；才过了两年，上回跟她打电话联繫，说话那语气，又是防备又是刺人，好好一个姑娘，可惜了，希望日后能把她扭过来吧。」 傅温如贊同地点头：「反正胡玥思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吧，你办事我放心，有什么要我解决的，说一声就是。」 周乔南自然不跟他客气，这是两人合作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 谈完胡玥思的事情，傅温如又问起他带的其他几个艺人近况。除去戏剧性的谭之怀以外，周乔南现在手下带着三个艺人——新晋小生孙朗耀、影后陈宴心、影帝吴仲建。 吴仲建年过五十，近几年其实已经半退休状态，接戏都是看在人情的份上，其余时间都在佛系养老。 陈宴心年近四十，有冻龄女神之称，但是女神本人相当着急嫁人生子，去年遇上了有缘人之后，恨不得立马退圈怀孩子，在家做快乐人-妻。 虽然以周乔南的资歷，做这两位大咖的经纪人，当初的确是占了便宜的，但周乔南接手两人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陈宴心的影后桂冠更是在她转到周乔南手下之后捧回来的，所以其业务能力也是可见一斑。 傅温如当年把周乔南招进公司，一部分原因是看在谭之怀的份上，给他提供一个机会，让他挣钱给家里还债，不过没想到周乔南最后给他了不少惊喜：「现在有胡玥思能接替心姐，你也差不多可以安心了。 还有关于心姐婚礼的事，她虽然决定办得低调一些，只请些亲朋好友，但她的咖位毕竟在那里，不管是粉丝还是媒体，总要关注的。这件事你还是再跟她沟通一下吧，婚礼上不准有媒体出现，但对公众总要有点交代。」 周乔南手下现在真正需要操心的，其实也就剩孙朗耀一个，陈宴心自从去年公布了恋情，主动减少了工作量，今年决定结婚之后，工作安排简直跟养老的吴仲建半斤八两了。 手头三分之二的艺人都自我放飞了，周乔南能不着急补充新鲜血液？这也是为什么他特别想把胡玥思签回来的缘故。 「我知道，等她拍完这部电影回海港市，我再跟她商量。」陈宴心结婚的消息还没有公布，现在统共没几个人知道，作为公众人物，还是粉丝群体庞大的影后，结个婚远比普通人心累许多。 第10页 周乔南应下陈宴心的事情后，犹豫了片刻，又问傅温如：「关于之怀，其实我想问问你，你把他签回来，是真打算让他去拍戏唱歌？」 说起这个，傅温如也是一阵头疼：「你……随他吧，突然遇上这么大的事情，心里难免会有过不去的地方，既然他决定了要当艺人，我们做朋友的，也就只有支持他了。」 周乔南垂着头不说话，他总觉得要谭之怀当艺人是件无法想像的事情，但就像傅温如说的，经歷了那种荒唐事情的是他，鬼知道这种事情的刺激能有多大，谭之怀因此而做出一些异常举动也算合理。 「那……就随他吧。」周乔南笑笑，站起身跟傅温如告辞，「没事儿我先走了，正好去接他下课。」 傅温如赶紧叫住他，不太好意思地问：「他在你家……住得还好吗？」 「当然好啊。」周乔南得意地回答，「我家那沙发，拉开了就是标准的单人床，睡他一个人，妥妥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傅温如脸上笑得如沐春风，心里却给老友沉痛点蜡。 第6章 chapter 06 小美人 签下胡玥思让周乔南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儿去接谭之怀下课，毫不例外又见到了他和杨老「你侬我侬」的场面。 两人告别杨老，就近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到一半，周乔南收到了胡玥思的消息。 胡玥思：能把我的合同从星皇转去扬意，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可这有什么用呢？我的名声都已经那样了，签我回去也没用，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信你的！ 周乔南看得哭笑不得，摇着头慢慢打字回復她。 周乔南：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早晚你会看到我的诚意。 等了一会儿，胡玥思那边没再来消息，周乔南便不管她，专心吃饭。 倒是坐在对面的谭之怀，看着刚才分走周乔南大半心神的消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你对胡玥思……还真是上心啊。」 周乔南一脸理所当然，说：「以诚待人者，人亦诚而应。上学时学的，我可都记得。」 谭之怀接受了这个说法，可没打算放过他，压低上身，悄悄问他：「你这诚意劲儿，都快赶上别人追女朋友的架势了，真没半点儿其他意思？」 「胡说什么呢？」周乔南生气地瞪他，「别说经纪人跟自己带的艺人之间不能越界，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哪天脑抽了，没职业操守了，要挑也挑个小狼狗，怎么可能找个女的？我重视她，完全是出于对她演技的看好，我惜才！可别污衊我的敬业精神。」 「好好好，我不污衊你。」谭之怀没骨气地应和他，「你有职业操守，你不越界，可她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小丫头，你这么关心她，不怕她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周乔南嗤笑，「我的年纪都快能当他叔叔了，能有什么可误会的？你别闹了行不行？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谭之怀知趣地闭上嘴，不再提胡玥思的事情。 相安无事吃完饭，回到家里，周乔南拆开刚收到的咖啡豆，一边捣鼓咖啡机，一边询问谭之怀上课的进度。 谭之怀一一回答，其间各种夹带私货炫耀杨老对他的夸赞，都被周乔南自动过滤。 「行啊，既然你适应得这么好，那明天开始我就给你留意试镜吧。」周乔南对照着说明书，终于把咖啡给煮上了，成就感爆棚。 「试男一号？还是打酱油的路人甲乙丙？」谭之怀帮着他把咖啡机摆正，然后坐一边等着品尝家里这台咖啡机的「处-女作」。 「男一号现在是别想了，路人也不至于。」周乔南洗干净两个咖啡杯，坐到谭之怀对面和他一起等，「你吧，演个女主的兄控大哥呀，男主的有钱小舅舅之类挺合适的，算起来也是个男三四五六号吧。」 曾经的集团一把手，沦落为如今的男三四五六，谭之怀默默给自己掬一把辛酸泪，还要对未来充满无限的期待：「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话间，咖啡煮好了，两人迫切地各接了一杯，尝过一口之后，脸上表情全都一言难尽。 最后，还是周乔南受不了嘴里一股怪味，问谭之怀，「你买的什么咖啡？」 近来沉迷网购的谭少爷，在周乔南买了咖啡机以后，自告奋勇网淘咖啡豆。 周乔南也没多想，随他买。这不，豆子的快递今天刚到就煮上了。周乔南拆开快递盒子的时候，还觉得咖啡豆的外包装挺高级的，一堆英文字母，没半个中文字。他想，以谭之怀的品味，多半买的什么进口货，就没细看袋子上的英文。 这会儿喝出不对味儿了，他才拿出袋子仔细看起来，包装背面硕大的单词看了好几眼没明白是哪种咖啡，后来琢磨一下，拿拼音的方式念念，果然还就对了——maoshi coffe，猫屎咖啡。 「你这咖啡……哪儿买的？」这奇葩的取名方式，确定买的东西没问题吗？ 「拼多多啊。」谭之怀掏出手机给周乔南看，「班上那些小同学都喜欢在这上面买东西，这个咖啡还是我特价秒杀回来的。」 周乔南欲哭无泪，一把夺过手机，三下五除二删了拼多多的app，并且认真地警告谭之怀：「以后不许在这上面乱买东西！」 「怎么了？」谭之怀一脸无辜，「这上面东西可便宜了，我现在要学会勤俭持家。」 第11页 周乔南不跟他多说，直接把咖啡袋扔到他面前，指着「猫屎」的拼音，说：「你看看这名字，三无产品，鬼知道咱俩刚才喝的是什么猫的屎。」 谭之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咖啡袋子，终于体会到了「人间险恶」，痛心疾首帮周乔南一起善后：「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下回，下回我一定不犯同样的错！」 两人一起研究着把机器拆开清洗了一遍，周乔南又监督谭之怀从天猫上淘了点咖啡豆，可嘴里那股怪味儿好像仍旧阴魂不散，害他闻什么好像都带一股屎臭味：「你闻闻我手上是不是沾到味儿了？刚才洗机器的应该戴副手套的，手上八成染到臭味了。」 谭之怀看着伸到眼前的一双手，凑过去闻了几下，肯定地回答他：「没有，只有洗洁精的柠檬味，没有别的味道。」 周乔南还是不放心，低着头到处闻身上：「刚才那两袋咖啡我是抱在怀里拿出来的，会不会衣服上也有味道？」 「你多心了，隔着袋子不会沾上味道的。」谭之怀瞧他转得跟个没头苍蝇似的，靠过去扶住他的肩膀，说，「我给你闻闻，你现在呀，是心理作用居多，才会闻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周乔南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仰着脖子任由他检查自己身上的气味。 两人贴得极近，周乔南隔着薄薄的衣服就能感受到谭之怀唿出的气息，而原本单纯的动作也渐渐变了味道。 谭之怀扶在肩膀上的双手慢慢下滑，落到了周乔南的腰上，温热的嘴唇失控地贴上了凸起的喉结，然后沿着下巴，一点一点，吻到了唇上。 周乔南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落到了谭之怀的肩膀上，以两人最习惯、最契合的姿势，拥吻在也起。 时间合适，地点合适，人也合适，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不过如此。就在谭之怀想要有进一步的动作时，周乔南勐然推开他，喘着粗气，哑声说：「你过界了。」 「难道你……」不想要…… 不等谭之怀话说完，周乔南利落地转身进去，重重地关上房门。 谭之怀看着卧室的方向，深深地唿吸……他还是，操之过急了…… 一门之隔的房间内，周乔南气息不稳地靠坐在门板上，唾弃节操不稳的自己。三年前也是这样，虽然是自己提的分手，但只要谭之怀稍稍示弱，找上门来，他就把底线道德全都扔到脑后，随他予取予求。 三年来，两人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因为谭之怀的有恃无恐，也因为自己对他的放任纵容，好像只要他还抱着自己，还对自己索取，他们就还像年轻时那样，爱得不知疲倦，无所畏惧。 可这种欢愉不过是片刻的假象，亲昵过后，他依旧形单影只，孑然一人。周乔南无数次告诫自己，要从这个泥沼里抽身，可那份彼此相爱的幻影实在太过甜美，让他忍不住想要再多品尝几次，直到……粉身碎骨…… 这一次他能够攒起为数不多的理智拒绝谭之怀，但下一次呢？他们每□□夕相处，日夜相对，那一撮藏在心底微弱的火苗会不会就此变成熊熊大火，最后烧得两人全都灰飞烟灭？ 第二天一早，周乔南叮嘱谭之怀自己准时去上课之后，自顾自出门了。 临睡前，胡玥思又给他回了一条消息，要求和扬意解约，希望违约金能够以分期付款的形式，让她慢慢还。 周乔南没答应也没拒绝，只定了个时间，让她来扬意面谈。 然后胡玥思又没了反应。 但以周乔南的直觉来说，胡玥思一定会来。所以他今天早早地来公司守株待兔。 果然，就在距离他约的时间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前台妹纸通知他胡玥思来了。 周乔南下楼把人带进会客室，开始给她讲解扬意的制度和自己对她的规划。 刚说了两句，素面朝天的小姑娘就冷漠地打断了他：「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我是来解约的。」 周乔南被截了话也不生气，瞭然地点点头，问她：「解约要付违约金，你知道违约金是多少吗？」 「知道。」胡玥思迎着周乔南的目光，点点头，「大概两百万。」 周乔南问她：「这些钱，你自己还吗？」 胡玥思坚定地点头。 周乔南又问：「知道两百万究竟是多少钱吗？」 胡玥思看着他，不说话。 周乔南无奈地笑笑，站起身，一边来回走，一边给她算帐：「海港市今年的平均税后工资是八千，一年十二个月，就是九万六，两百万的话，大概要不吃不喝挣二十年。」 他刻意加重了「二十年」三个字，果然看到胡玥思在听见以后眼神慌乱起来。 但是周乔南并没有就此停下，接着说道：「你今年二十岁，三年以后大学毕业就是二十三岁，和星皇闹掰，又和扬意解约，娱乐圈你註定混不下去了，很大概率就是成为朝九晚五的白领。 依照八千的平均工资来算，你不吃不喝没有花销，就要还上二十年的债，还是没算上利息的。 等到你把债还清的那天，大概就是二十多年以后，你四十多、将近五十岁，是个人老珠黄、身材走样的中年大妈；你的父母快要八十岁，因为女儿的欠债不能享清福；你的子女享受不到无忧无虑的生活，甚至病了也没钱去医院！」 最后一个字落下，胡玥思的脸上肉眼可见地苍白又惊惧起来。 第12页 周乔南敢这么跟她算帐不是没有理由的，胡玥思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上班族，领一份死工资养活独生女。 胡玥思本人有演戏的天赋，但并不是个脑子活络的精明姑娘，如果没有高中时的那场际遇，这个姑娘很可能就与他同龄的女孩一样，考一个自己能进的最好的学校，听从父母的意见，学习财务或者文学专业，毕业以后，延续父辈平淡而又安稳的一生。 而周乔南的确没有料错，在胡思玥简单又直白的计划里，她的确是这么想的，欠下扬意的钱，等她毕业挣钱后慢慢还，总有一天能够还清。 只是当周乔南把她未来可能要经歷的残酷又艰辛的一生摊开到她面前时，她才发觉自己太过天真，那样的人生她根本承受不起！ 她的父母虽然不富裕，但从没有短过她花销，她是衣食无忧长大的孩子，根本没有品尝过生活的艰辛，而一旦她做下解约的决定，从此以后，不仅是她，就连疼爱的父母，也要失去安稳的生活，她怎能如此自私？ 可是她也有不甘啊！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跟赵苏才都是一样的！你们不过把我当成挣钱的工具，什么诚意，什么信任，什么不一样，全都是假的！我在你们眼里不过就是件商品，可以被你们随心所欲地转送。可我是个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想好好地演戏！ 你们都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你们只想让我去陪陆茂那种人渣睡觉！你们这些畜生都不如的东西！老天早晚会给你们报应的！」 人生第一次畜生都不如的周乔南：…… 姑娘，被害妄想症可以不要这么严重吗？我从来没想让你干除了演戏以外的事情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用谭总花式，周小南同志真的只想让胡小月姑娘好好演戏而已，抱大腿这种事，周小南都是亲自上阵的！[狗头] 谭大腿：作者说的对，小南随便抱！ 第7章 chapter 07 恋爱经 胡玥思会爆发，并不仅仅因为周乔南，只能说，周乔南给她算的这笔帐，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引爆了她压抑许久的痛苦。 骂了一通的胡玥思疲惫地缩在沙发上无声地流泪，被骂的周乔南心里反而踏实了——情绪能够宣洩出来，有时候是好事儿。 他也不出声，安静地等着胡玥思哭。等到小姑娘哭得差不多，抽纸巾擦完脸，他才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放到她面前。 「我手头有个试镜的机会，是卓岳导演在筹备的新电影，角色是女配，身份是女主的妹妹。」周乔南一幅公事公办的语气，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顺便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电影的女主已经定下来，是影后冯燕。」 听到冯燕的名字，胡玥思勐地抬头看向周乔南，然后又把视线落到了面前的资料上。 胡玥思自打初中看了冯燕的电影之后，就走上了迷妹的追星路，演戏是因为冯燕，进星皇也是因为冯燕，这回就看她会不会又因为冯燕，而「屈服」在周乔南的「淫威」之下了。 周乔南看出她在犹豫，一改之前的强势态度，云淡风轻地说：「你不是很喜欢冯燕？现在有机会跟她合作，还是演她的妹妹，难道一点儿也不想试试？」 胡玥思对着桌面动了动嘴唇，仍旧不出声。 周乔南看着她那双放光的眼睛里，明明是两个大写的「想去」，可又不好意思服软点头，简直被这姑娘逗乐了：「想还是不想，你好歹吱个声吧？ 我既没有让你陪酒陪吃饭，又没有叫你去给人□□，就是个试镜，还要考虑这么久？卓岳导演的戏啊，多少人抢破头的机会，送到你手里了，你就这反应？」 「我没求你让我去。」这回，胡玥思反应是有了，不过完全不是周乔南希望的。 胡玥思也知道自己别扭，可要不是之前不愉快的经歷，她也不想这么防备周乔南。当年她满心欢喜地进了星皇，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跟冯燕见上一面，面是见上了，可也就那么一面而已，没过多久，冯燕因为合约到期，离开星皇自己开工作室去了。 胡玥思没有因此气馁，不是同个公司还是同个圈的呀，只要自己还演戏，总要机会能再见影后，甚至跟影后演对手戏！ 抱着这样的追求，胡玥思对赵苏才算得上言听计从，可换来的是赵苏才对她越来越放肆的践踏，忍到极致的胡玥思最后不想沉默了，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只求换回自己的自由。 可现在突然就峰迴路转了，合作的机会摆到了自己面前，只要一个点头，就能再见冯燕，甚至当一回她的妹妹！ 可胡玥思是当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她习惯了反抗，习惯了不信任，现在也只能习惯性地放出刺人的那一面来，给自己提供安全感。 周乔南当然不会知道她这么复杂的心路歷程，单纯因为他脾气软，耐心好，才不跟胡玥思多计较：「资料上有面试的时间地点，也有导演要面试的剧本片段，你拿回去自己看吧，要是决定去，提前跟我联繫，送你过去。」 他担心把人逼得太紧，最后适得其反，也不着急让胡玥思给自己一个答覆，留她回去慢慢想，反正他也算仁至义尽，后面的路怎么走，终究还是要胡玥思自己决定的。 胡玥思抱着试镜资料离开扬意，回头看了眼公司门口的招牌，不知这次是不是可以再有期待？ 第13页 周乔南前脚送走了胡玥思，后脚就收到了陈宴心杀青的消息。 陈宴心这部戏拍完之后，除了配合电影的宣传，今年再没给自己安排其他通告，等她明天回到海港市，就要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情。 陈宴心的爱人是圈外人，搞科研的，给国家做贡献的教授。周乔南见过两次，文质彬彬，一表人才，跟陈宴心很般配。 陈影后想把婚礼办得低调些，也是因为考虑到爱人职业的特殊性，不想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乔南作为影后娘家人，自然要帮着打点，故而在陈宴心回来后没几天，他就开始忙碌起来。 周乔南一忙，谭之怀就有些不乐意了，同住一个屋檐下，居然还能好几天见不着一面，这……这费尽心思的「同居」，不都百搭了？ 谭少爷不开心了，就容易找别人麻烦，于是他故意挑了休息日上傅温如家里去做电灯泡，美其名曰向高孟讨教演戏经验。 被搅黄了约会计划的高孟看在爱人的面子上，只能耐着性子陪超龄熊孩子唠嗑。 于是两个风格迥异，却都英俊潇洒的男神，面对面坐在阳光充足的书房里，心不在焉地喝着茶，顺便吐槽娱乐圈的歪风邪气。 说到最后实在太无聊了，高孟一瘪嘴，嫌弃道：「谭总，您欲求不满也不能打扰别人恋爱啊，这是要遭天谴的知不知道？」 谭之怀也不装好好学生的样子了，收了脸上的笑，面无表情地……嗑瓜子。他跟高孟其实一直不太对付，高孟年纪比周乔南还小，跟傅温如性格又南辕北辙，谭之怀一开始挺不看好他们，劝过傅温如分手。 高孟知道了就一直记着仇，只是因为看在傅温如的份上，两人面上才和和气气地相处。 觉得自己戳到谭大佬痛脚的高孟异常来劲，再接再厉地往他伤口上撒盐：「你说我跟老傅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的，你一个单身狗来我们家里做客，这是纯粹自虐，给自己找不痛快。」 心里确实很不痛快的谭之怀重重放下手里的水杯，发出清脆的「砰」声。 高孟见他脸黑得像包公，侧过身去偷着乐。 谭之怀也难得幼稚一把，跟他抬槓：「被包养的小屁孩，就应该有被包养的样子，倒茶。」 高孟也被戳了一下痛脚，歇了挑衅的心思，给谭之怀添水。他出意外之后，先是养伤后是心理治疗，工作全停，又被爆出和傅温如的关系，外界乱传，就成了傅温如在包养他。 不过他现在的心思不在娱乐圈里，就没去理会那些小道。 沉默片刻，话唠属性的高孟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说老谭，你听我一句，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呢，别总这么端着，做低伏小跪榴槤都是小事儿，死要面子活受罪才是大事儿，老古话，有道理。 你们这些大少爷啊，一个两个的，都是爱在心口难开，就说老傅，当年要不是我脸皮够厚，死缠烂打，又亲又抱……咳咳……」 接收到谭之怀不善的眼神，高孟赶紧打住，把话头重新拉回来：「我的意思就是，你心里想什么，要什么，都得说出来，你老不说，周乔南怎么能知道你的心意呢？ 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告诉他，他哪能知道你捨不得他，巴不得天天和他黏一块儿，滚在床上不下来……」 眼看着高孟又开始自我放飞，谭之怀适时地制止了他。 高孟也识相地闭上嘴，做最后的总结：「总之，你现在既然想要跟周乔南复合，最好就老老实实告诉他，然后该认错就认，该送花照送，他要是对你还有意思，不就水到渠成在一块儿了吗？」 谭之怀喝着茶细品高孟的话，觉得还有几分道理，但是他也清楚，要他真像高孟这样，没脸没皮地凑到周乔南身边，嚷嚷着复合追求之类的话，他也着实有点做不出来，何况他跟周乔南之间，这么多年下来，也不是简单地认个错，送点礼就能化解的。 不过……不要端着，想什么，要什么，主动说出来，这个主意……好像可以有！ 迷津得解的谭之怀心情好了，决定不打扰高孟两口子的二人世界，打道回府。 傅温如不知高孟跟他聊了什么，见他脸色比来时好了许多，也就随他，换上鞋子送他下楼，顺便说起前两天自己参加的酒会：「谭伯伯把谭睿带来，介绍给各家认识，说是现在在谭氏当副总裁；谭伯母私下放出消息，要给谭睿安排相亲，应该是想联姻。」 谭之怀不以为意地听着，就像在听别人家的八卦：「这不是他们夫妻俩对儿子一贯的安排吗？现在有个儿子任由他们摆布，他们该高兴了。」 「你呀……」傅温如笑着嘆气，「真不担心他乱来，把谭氏折腾没了？」 「没了亏的他，谭家的东西，现在可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了。」谭之怀半真半假地说，「我现在就是扬意的一个小艺人，没有那么大本事操心到谭氏头上。」 傅温如见他胸有成竹，也不多啰嗦：「这事你有分寸就行。还有乔南的事，我劝你早些跟他坦白，你们俩的事情，我也不好多嘴，只提醒你一句，别玩过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谢过老友的劝诫，谭之怀叫车回去，没想到周乔南竟然已经早早到家。 「今天怎么没围着你的影后打转，这么早回来了？」谭之怀酸而不自知，心里却因为见到周乔南在家而雀跃不已。 第14页 周乔南疲惫地瘫在沙发上葛优躺，懒洋洋地回他：「刚回来，心姐爱人的父母过来了，她这两天都要陪着老人家。」 谭之怀看他一脸倦容，心疼地给他揉肩按腿：「那你刚好也休息两天。」 周乔南被按摩得舒服，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却不忘指挥谭之怀：「腰，按按腰，坐得腰酸。」 谭少爷得令，揉捏小腿的双手立马转移到了腰上，一边用力一边细心地问：「这个力道怎么样？要不要重点？」 「不用，挺好的。」周乔南调整了个姿势方便谭之怀按摩，衣服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滑，露出一截白皙腰身。 谭之怀看得不禁咽了下口水，但想起上次的「事故」，只能忍下冲动，问周乔南：「饿不饿？晚上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叫外卖吧，懒得出去了。」周乔南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趴在了沙发上，勾得谭之怀蠢蠢欲动。 他现在觉得，高孟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这不，看看现在的周乔南，趴在他的「床上」任他「搓揉」，不就是自己放低姿态换来的福利？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南：我只是太累了懒得踹开你，你对放低姿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谭大佬：嗯？这个姿势太低了？那我们换一个？ 第8章 chapter 08 求复合 「乔南……」谭之怀压低上身，靠近周乔南，柔声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你说。」周乔南半眯着眼，含煳不清地回他。 「我……我想……想跟你……」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比想像中更难出口，谭之怀再三给自己暗示，但「复合」两个字就是好像被黏在喉咙里一样，怎么都吐不出来。 周乔南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转过身坐起来，一脸疑惑：「你想干嘛？」 「想跟你……」谭之怀屏住一口气，「復」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却听周乔南先叫了他的名字，然后说，「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你要说什么，最好先想清楚，小心收不了场。」 撑在胸膛里的一鼓劲儿，因为这番话，瞬间就像被扎的气球一样，泄着气飘远了。 谭之怀不知该庆幸有些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还是哀悼自己失去了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但他感觉，周乔南大概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所以更不想面对。 可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如果周乔南拒绝了，他要怎么继续在这里呆下去？而如果周乔南答应了，他们就真的能回到从前？ 在他们的关系里，周乔南大概一直是更聪明的那一个，先提分手的他，现在，选择给彼此留一个余地的，也是他。 谭之怀沉默着，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再次开口，话锋一转，道：「我想跟你……要点儿人手。」 周乔南松了口气，浑身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调整坐姿，不想让谭之怀看出他刚才有多紧张：「人手？你要什么人手？要人手干嘛？」 「这……做明星不是都有助理、司机、化妆师、造型师、各种师一堆人跟着的吗？」谭之怀无辜地问，「我是不是也得有这么多人跟着才对？」 周乔南苦笑不得：「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谁跟你说的？」 「班上的小朋友啊。」周乔南掏出手机，翻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给周乔南看，「上回跟你说的，十七岁那个，好像要演个什么校园偶像剧的男二号了，公司给配了一堆人，今天来接他下课呢。 还有还有，这个，孙朗耀，你手下的艺人吧，听说他进进出出至少六、七个助理跟着，要是再加上司机保镖什么的，好像得有十来人。我琢磨着，我跟他好歹都是你的人吧，虽然我现在没他名气大，分不到这么多，但两三个总能有吧？」 周乔南拿过手机对着照片放大缩小看了一会儿，然后扔回给谭之怀，无情地浇灭他的「渴望」：「孙朗耀能有这么多人跟着，是因为他挣得多，养得起，你行吗？就你现在的情况，自己都未必养得活，再给你配人，让你们抱团饿死？」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早就有了安排给谭之怀的助理人选，只等他第一个通告落实，人手立马就能到位。 不过今天还有个意外收穫，就是孙朗耀这边。虽说以孙朗耀现在的工作量，和如日中天的气势，多跟几个助理是有必要的，但拉拉杂杂跟了将近二十人，那就绝对有问题了，没看到八卦号都嘲讽他的少爷做派了吗？ 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有口皆碑的实力派演员，难道会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变得高调浮夸贪慕虚荣起来？看样子很有必要查查孙朗耀和他身边的人了。 谭之怀见周乔南陷入深思，面色不渝地小声嘀咕：「你又没让我养过，怎么知道我养不活？」 「你说什么？」周乔南不知何时结束了思考，见谭之怀嘴唇在动，但又听不清他说的话，「你不会真想屁股后面有一堆人跟进跟出吧？」 「怎么会呢？」谭之怀也没跟他多争论，人手的话题本来也算没话找说，他本来就意不在此，有没有人手确实无所谓。 不过就这么算了，又似乎显得自己太好说话，于是他憋了一会儿，硬梆梆地无理取闹：「不给助理，不给司机，不给这个师那个师的，那你这个经纪人，总得归我一个人吧？」 周乔南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崩了起来，语气略带几分严厉地说：「好好说话。」 第15页 谭之怀却不以为意，还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给自己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优哉游哉地说：「我说得不对？你看啊，你手下其他的艺人，全都有一堆人围着打转了，你凑上去，那叫锦上添花，不凑上去，他们也不缺你一个。 可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一个，哪里能缺了你？你难道不该归我一个人吗？」 周乔南琢磨着，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可又好像很不对劲的样子，绕不弯的脑子突然抽了一下，脱口而出：「你都住到我家里了，我还不算你一个人的？」 谭之怀听了，笑得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儿。 周乔南回过味儿来，从没想过自己会有那么嘴欠的一天。 两人因为不同的理由，同时默契地闭上了嘴，直到谭之怀的手机响起，打破尴尬的静寂。 电话是杨老打来的，谭之怀接通，也不避着周乔南，态度恭敬地跟老教授通话。 周乔南听着谭之怀时而点头称是，时而连连道谢，着实好奇杨老找谭之怀说的什么事情。 电话一结束，刚才的尴尬被他抛到脑后，凑到谭之怀跟前问他：「杨老找你什么事儿？」 「说有一个试镜让我去。」谭之怀回味着杨老中气十足又充满干劲的声音，突然疑惑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给了杨老自己能在演员路上平步青云的错觉，「好像是田守导演在筹备的新电视剧，男一号。」 「真的假的？」周乔南没有怀疑自己的听力，只是不解杨老对谭之怀的「溺爱」程度竟有如此之深。难道谭之怀真是被总裁身份耽误的影帝？一直以来看走眼的都是他？ 没过多久，验证试镜机会真假的电话就来了，是剧组负责选角的助理导演，叫胡宾然，问了谭之怀几个问题，说好互加微信后再把试镜的具体信息告诉他。 谭之怀不是娱乐圈人士，对这天上掉下来的试镜机会茫然又懵懂：「这……我这就能去参加电视剧角色竞选了？」 周乔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算他是娱乐圈里的人，对杨老这骚气的操作也是服气又震惊的：「杨老说为什么让你去试镜吗？」 谭之怀点点头，把杨老电话里对他说的转述给周乔南。 大致意思，就是杨老的学生胡宾然，现在跟着田守导演混，在田导的剧组里当助理导演。前两天胡宾然去看望杨老，提起田导正在筹拍一部新的电视剧，讲述男主角房桦从考中状元后步入朝堂的故事。 因为男主角房桦的字是淇奥，所以电视剧就定名为《淇奥纪事》，胡宾然本来也就随口客气一下，说杨老如果有适合男主角的人选，可以联繫他。 万万没想到，杨老那颗完全偏到谭之怀身上的心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立马就跟胡宾然提了。胡宾然虽然自认孤陋寡闻，没听过这个叫谭之怀的男演员，但秉着尊师重道的礼仪，还是回去把试镜给安排上了。 周乔南扶着额再次感嘆谭之怀不知怎么就戳中了杨老的心窝子，连田守导演新剧的男主角试镜机会都送到了他手里。 谭之怀不了解这个机会有多少含金量，可周乔南清楚啊！ 田守导演在国内可算得上古装大戏第一人，他的古装戏，不论是讲述朝堂斗争的歷史剧，还是氛围轻松诙谐的情爱剧，都是电视台的收视保障，观众心头的挚爱。 这次他筹备的这剧新剧，周乔南也是有所耳闻的，可以说整个圈里好多人都盯着剧组的消息，就等着田导开口找人试镜。 谁能想到，周乔南还没花力气去争取试镜机会呢，就有一个送到他手里了。 可惜啊可惜……机会给的是谭之怀…… 这倒不是周乔南看不起他，而是实际情况摆在那里，谭之怀就算演技天赋再惊人，到底是没有半点拍戏经验的人，而田守导演的要求向来出了名的严格，谭之怀就算去试镜了男一号，也是当炮灰的命。 「这个试镜……你怎么想的？」周乔南虽不看好谭之怀，但机会是给他的，他也不希望谭之怀浪费。 谭之怀的想法其实跟周乔南不谋而合，一来他对当演员这件事，本就是无所谓的态度；二来他自觉没有那个可能，第一次试镜，就能成功去演什么男一号，杨老对他有盲目的宠爱，不代表田导也会这么盲目啊，这个试镜机会给他，其实还挺浪费的。 不过啊……「杨老的一番心意，我不好驳他的面子。」 周乔南点点头，他也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才没有立即下决定，现在谭之怀也这么说，倒是没有第二个选择给他们了：「那行吧，去试镜吧。」 两人意见统一，周乔南当即联繫了胡宾然，告知自己是谭之怀的经纪人，与他接洽试镜事宜。 胡宾然似乎有些意外，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男演员，他的的经纪人竟是扬意的王牌经纪，对他来试镜的表现，反倒多了几分期待，在田守导演面前，也多提了他几句，使得田导在没见谭之怀以前，都以为他是什么不出世的奇货。 作者有话要说： 谭奇货：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杨偏心：对对对，小谭绝对是天才，你听过他说的就知道了。 周无奈：警察蜀黍，这里有个忽悠老人家的大骗纸！ 第9章 chapter 09 去试镜 第16页 两天后，周乔南开着谭之怀来到胡宾然给的试镜地点，果不其然见到很多熟面孔。 周乔南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唿，还要给人介绍谭之怀。 在场一部分资歷老的、在海港市混得久的经纪人，其实多多少少都是知道谭之怀的。谭家作为海港市有头有脸的家族，他的继承人，不管行事多么低调，多么刻意避开在公众面前露面，关于他的消息，总是真假参半地在坊间流传。 而作为娱乐圈里的人，听得最多的，就是他跟扬意的王牌经纪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两人面上看起来毫无瓜葛，但凡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大家都这么听着，信不信的，权当一个段茶余饭后。 前些时间，谭家放出的关于谭之怀身世的消息，这些资深经纪人当然都知道，只是他们没想到，谭之怀现在竟成了周乔南手下的艺人，感嘆世事无常之余，对这两人的关系，更是多了几分猜想。 作为话题中心的两人，周乔南面上挂笑，与人寒暄，周遭的窃窃私语，仿若未闻；谭之怀跟在他身后，从容自得，仿佛根本感受不到在场一些人探究和好奇的目光。 胡宾然得知他们到场，找过来的时候，一时间竟没分辨出哪个是演员，哪个是经纪人。 周乔南在经纪人当中，受的关注度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的长相。浓眉大眼，清隽端正，再加上一身自矜大方的气质，比之好多明星都让人过目难忘。 谭之怀更不必说了，世家公子，潇洒倜傥，不看长相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何况他还长得相当出色，轮廓分明，鼻樑高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要不是因为跟两人都通过电话，胡宾然凭着声音分辨了一下，他猜自己八成会认错人。 三人接头似的以杨老为切入点，互相问候了一番，然后周宾然把两人带到一边，叮嘱了几句试镜要点之后，接着干活去了。 回到试镜房间的胡宾然，想着刚才跟谭之怀的见面，很奇怪自己怎么一见到对方率先点头哈腰起来，明明应该他们对自己阿谀奉承，怎么刚才的场面，反倒像是自己去接见投资方爸爸似的？ 肯定都是身高的错，自己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到了两个一米八多的大长腿面前，可不就输了气势吗？ 就在胡宾然胡思乱想之际，轮到了谭之怀进来试镜…… 一墙之隔的屋外，周乔南七上八下地目送谭之怀进去试镜，他倒不是害怕谭之怀被人欺负，而是担心里面的人遇上这个大忽悠，会给他折腾出个不靠谱的大场面来。 他一边靠在墙上忐忑地抖腿，一边沉默地等待着谭之怀从门里走出来。 这时，与他关系交好的经纪人二胖凑过来，瞥了眼房门的方向，小声问：「你老相好怎么成你手下人了？」 二胖真名吴爱国，实在太过高大全，所以逢人只以外号相报。他敢毫不忌讳地当着周乔南的面这么说，只因为二胖同志还是周乔南的大学校友，是亲眼见过他跟谭之怀在校园里你侬我侬的无知学弟一枚。 当年不小心亲眼见到两位学长亲昵地搂在一起的小学弟，一度觉得自己的小心灵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直到后来阴差阳错进了娱乐圈，见多了各路妖魔鬼怪，反倒觉得那年自己所见的一幕，才最是少年情真。 所以见到同样当了经纪人的周乔南以后，二胖对他不仅没有半点同行相轻的比较心，还因为校友和曾经那一幕的缘故，跟他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谭家放出来的新闻，看到了？」周乔南换个姿势，接着抖腿。 二胖点头：「看到了，真不是驴我们这些吃瓜群众的？谭总真是被抱错的？真是狸猫不是太子啊？」 周乔南被二胖三连问得有些懵逼，笼统地回他：「总之就是……现在谭家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了，所以他来扬意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乖乖……」二胖唏嘘，「我还当这些有钱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所以才闹个家变玩，没想到是谭总命不好啊……」 周乔南白了他一眼：「胡咧咧什么鬼，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二胖识相地闭上嘴，安静了没几秒，又问：「你们家那位以前当总裁的，现在跑来试镜，这行业跨度是不是忒大了点儿？能不能行啊？」 周乔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不过这答案全在眼神里，特别地不言而喻。 二胖接收到这无言的信息，拱手做佩服状：「当过总裁的人胆子就是不一样，小的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周乔南不跟他继续贫嘴，问他：「你呢？今天带谁过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二胖手下带的艺人里，似乎并没有适合男主房桦这个角色的人，那他今天过来做什么呢？ 二胖指了指坐在他俩斜对面的一个青年，青年双腿併拢，嵴背挺直地坐在一排长椅的一端，因为带着鸭舌帽，周乔南并没有看清他的面容。 但凭着他对二胖手下艺人的印象，他还是很快发现：「哟，什么时候带了个新人啊？」 「脾气太直，得罪了原来的经纪人，被公司扔给了我。」二胖嘴上说得嫌弃，却挡不住眼里的欣赏，「不过我觉得他有前途。」 周乔南笑笑：「知道了，有合适的我给你留意。」 这是两人多年下来的默契，遇上自己手里艺人不合适，却刚好适合对方艺人的机会，就相互通知一声，也算互惠互利。 第17页 二胖谢过周乔南，就给他透了一个消息：「原来西瓜台那个综艺编导王琢芹，据说跳槽去了螃蟹网，准备开一档新的综艺节目。」 西瓜台最近几年大力开发原创智趣综艺节目，吸引了不少年轻观众，编导王琢芹就是项目发起人之一。可惜节目做得越来越好了，想来分蛋糕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各种原因之下，王琢芹最后就告别了老东家，接受了视频网站螃蟹网抛来的橄榄枝，给网站做原创综艺去了。 「知道做什么内容吗？」周乔南被二胖勾起了兴趣，最近几年，随着综艺节目的成熟度提高，一档好的综艺节目和参与其中的艺人，粉丝的增长和知名度的提升都是有目共睹的。 二胖遗憾地摇摇头：「保密工作太好了，做什么内容不知道，只听说要挑有意思的新面孔上节目，什么流量花旦小鲜肉，一律不考虑，越有特色的机会反而越大。」 「你的意思是……」周乔南本来以为二胖透露给他这个消息，是让他找点年轻漂亮的脸蛋儿去刷经验值，可越听越觉得他意有所指——不用好像了，说的就是谭之怀！ 二胖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加了把火，说：「总裁变明星，嫡子变养子，活得就跟小说似的，多有意思多有特色，是吧？」 周乔南没有话了，因为二胖说得太对，他正在蠢蠢欲动中。 二胖见该说的说完，谭之怀进去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最后跟周乔说了两句：「综艺这块我不熟，只能先托人留意消息，你自己也看看，要打听到什么，给兄弟也漏点儿声儿。」 周乔南自然答应，二胖一走，他便在脑子里盘算起如何能搭上王琢芹这条线。 没等他算出个结果来，谭之怀先出来了。 送他出来的人是胡宾然，那态度比刚才来见两人时还要恭敬，谭之怀脸上倒是仍旧一片从容淡定，看不出任何端倪。 周乔南迎上去，关心地询问情况：「怎么样？」 谭之怀无所谓地耸耸肩，胡宾然却满脸歉意地说：「谭……谭少爷当然是很优秀的，就是缺点在镜头前表演的经验，这个电视剧的男主角大概是……不太合适了。下次，下次有合适的角色，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繫谭少爷。」 周乔南一肚子疑惑，试镜扑街是意料中的结果，但这胡宾然怎么看起来有点畏惧谭之怀？ 他皱着眉头谢过胡宾然，然后跟谭之怀并肩离开。 坐到车上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开始盘问谭之怀试镜的事。 时间回到谭之怀进屋试镜的时候。 器宇轩昂的谭大佬一踏进房间，房门才关上，坐在导演身边的制片就激动地过来跟他握手，原因无他，就是谭之怀投资的为数不多的几部电影里，其中一部的制片刚好就是这位，见到金主爸爸的制片能不激动？ 激动归激动，试镜还是要继续的。导演给出了房桦金榜题名后，面见皇帝的一场戏，让谭之怀试，皇帝呢，就由胡宾然临时客串。 谭之怀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剧本，然后跟拿着剧本的胡宾然开始对戏。一个新晋状元，一个当今圣上，一来一回，一问一答，结果，在谭大佬日积月累的上位者威压之下，状元硬生生多出了王霸之气，皇帝活脱脱成了个学舌鹦鹉。 田导看不懂有钱人的新玩法，只能依据自己的标准，果断地给了谭之怀一个红叉。 周乔南趴在方向盘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特别关心谭之怀试镜结果的杨老收到胡宾然的消息，安慰「爱徒」的电话就进来了。 周乔南一个没忍住，又笑了起来，这时许久没联繫他的胡玥思终于发来消息，要他明天陪着去试镜。 周乔南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这一回的笑里更多的是胜利的喜悦。 第10章 chapter 10 小二哈 回程的车上，周乔南把二胖的消息告诉谭之怀，问他愿不愿意上综艺节目。 谭之怀对综艺节目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看过的智力问答型的节目上，随即表示兴趣缺缺，虽然自己学贯中西，但又不是百科全书，应付不了节目里千奇百怪的问题。 周乔南越听越煳涂，感觉两人没在一个频道上，问明白他脑子里想的什么玩意儿之后，又差点笑趴到方向盘上。 于是回家之后，周乔南第一件事，就是把ipad翻出来塞到谭之怀手里，让他看看现在的综艺节目到底长什么样，还让他装个微博，关注关注娱乐圈的动向。 得知他在班上同学的指点下已经註册了微博，分分钟给他买了几万假粉，让他成了班上粉丝最多的学生。 谭之怀见到互相关注的几个同学，对他涨粉丝各种羡慕嫉妒恨，瞬间求知心大涨，继沉迷网络购物之后又沉迷到了网络综艺当中，一代集团领导人就此玩物丧志，沦落成了网瘾青年。 罪魁祸首周乔南则欣慰地表示，谭老干部终于染上了他这个年纪的男同胞都有的某项「恶习」。 第二天一早，周乔南到胡玥思学校门口去接人。 胡玥思今天好好打扮了一番，穿了身连衣裙，画了个淡妆，多了些女人味。 周乔南接到人，没有跟她闲聊，一路沉默地驾车开到试镜的地点。 卓岳导演的这场试镜比昨天田导的规模小很多，一来因为选的只是女配，吸引力不如女主来得大；二来卓导只把消息放给了相熟的人，并不是大范围的选角。 第18页 等了没多久，轮到胡玥思进去面试，她有备而来，从容得体，卓导似乎也挺满意她的表现，饶有兴致地针对她几个表演方式提了问题。 而让胡玥思惊喜的是，试戏试到一半，冯燕竟然来了，还和她把剩下的一半戏试结束，导致她试完镜出去，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周乔南在外面是见到冯燕进去的，胡玥思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他甚至有些庆幸，感觉老天都在帮他——胡玥思今天能见到冯燕，对他多少会有改观，只要自己一直对她尽心尽责，总有一天，会叫胡玥思心悦诚服地认可他。 「先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再送你回学校。」周乔南趁着胡玥思心神荡漾之际，车头一转，往公司方向开去。 胡玥思今天的确认真打扮了，打扮得也不错，但一看就知道，是照着淘宝网红的风格学的，浑身上下都是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气息，反而把属于她的天然纯真全都埋没掉，变成了没有一点特色的路人甲乙丙。 周乔南现在就是要带胡玥思去换个造型，让她返璞归真，露出本来就有的优势。说起来，确认造型本来也算每个将要出道的艺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只不过胡玥思之前太「叛逆」，才没有按照正常步调进行。 今天面试的意外之喜让胡玥思变得「听话」许多，没有抗拒周乔南对他的安排，顺从地接受了造型师对她的改变。 造型师嫌弃地扔掉了她的连衣裙，给她换了身休闲风的衣服，再果断地剪短了她厚重的长髮，修了眉型，换了妆容。再次站到周乔南面前的胡玥思，果然变成了他希望的模样，青春甜美又活力洋溢，一如他最初见到时的模样。 胡玥思嘴上不说，但眼角眉梢怎么也遮不住对自己新造型的喜爱。 周乔南抿着唇笑，到底还是个孩子，不管脾气多倔强，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以后想买什么新衣服，化什么状，多跟巧姐聊聊，让她给你出主意。」 胡玥思微微扭头，看向给她大变妆的造型师贺巧，有些期待又有些无措。 贺巧见多了这样的新人，主动上前，拿出手机，跟胡玥思交换联繫方式：「先加微信，有问题你随时微我。」 胡玥思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羞涩和小雀跃，跟贺巧加了微信，临走时还带走了另一套贺巧给她搭好的衣服。 周乔南全程作陪，既不给她提要求，也不要她有回报，送她回到学校的时候，得到了胡玥思主动的感谢，让他欣慰不已。 看着人安全进到学校里之后，周乔南又开车回到公司去找傅温如。 坐在总裁室里等到傅温如开完会回来，周乔南把二胖告诉他的消息转述给傅温如，并且把自己打探到的信息一併告诉他：「高孟好像是芹姐爱人的得意门生，要不你跟他说说，让他帮忙牵个线、搭个桥？」 「之怀怎么说？他愿意上综艺？」傅温如其实相当搞不明白髮小这一出又一出，唱的什么戏，谭家的事情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现在真的一门心思当起艺人了？ 周乔南扶额点头，自从他给谭少爷打开了网综世界的大门，谭之怀恨不得明天就能有个节目让他亲身上阵：「昨天他看西瓜台那个《沖鸭小宝贝》看到了凌晨两点还没睡，要不是我起来上厕所被他的笑声吓个半死，估计他能看通宵。」 西瓜台的这档综艺节目，傅温如也是知道的，他家高孟也爱看，至今已经第五季了，有萌娃有挑战，还有各地的特色风景和美食，确实很有意思，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这档节目的发起人，就是王琢芹。 傅温如沉思片刻，嘆息一声，说：「我知道了，我会跟高孟说的，有消息通知你。」 聊完谭之怀和综艺节目的事，周乔南又开始说起孙朗耀。 自打那天看过孙朗耀被一堆人拱着去开工的照片以后，周乔南马上联繫了他。 按照周乔南对孙朗耀的了解，这北方小伙子心眼贼大，脾气耿直，一只典型的人型二哈。虽然名气不小，但行事作风一向低调，不是个爱摆架子、耍大牌的人，被人前唿后拥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举动。 而且以往他进组拍戏，身边也就跟两、三个助理，这次唿啦一下跟了一堆人，绝对属于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果然，周乔南一质问，孙朗耀就支支吾吾起来，颠来倒去就一句话，让周乔南当他任性耍大牌一回，别再追究这件事了。 周乔南能这么轻易相信他？当然不能啊！哈士奇这种二货连撒个谎都不会，周乔南能放过他莫名其妙的物种变异行为？ 不过，他也不继续为难孙朗耀，直接找自己最早安排给孙朗耀的助理问情况。这一问，还真问出个妖来！ 根据「线人」严通的「证词」，孙朗耀在进组前似乎勾搭上了个小妖精，小妖精把孙二哈迷得找不着北，听她的话往自己身边硬塞了好多不必要的人，而且这些人还都是小妖精的亲朋好友。 周乔南简直要被孙朗耀气死，先不提他自作主张，没有得到同意就在身边胡乱添人，还不声不响跟人谈恋爱！ 最重要的是，这二货不仅脑袋不灵光，看人的眼光也极差，挑的对象压根不为他考虑，不顾惜他的名声，只是利用了他，给自己的家人博取利益而已。 自家的二哈犯蠢了要教育，但是迷惑了自家蠢狗的小妖精也不能放过！ 第19页 周乔南深入调查，发现这小妖精居然还是公司的管理层！ 扬意不禁止艺人谈恋爱，也不介意办公室恋情，但却明文规定，艺人一旦恋爱必须向经纪人报备。两个都是扬意的人，肯定都知道这条规定，但是周乔南却没有收到来自任何一方的告之，到底是两个当事人一时疏忽，忘记报备……还是目中无人，不屑报备？ 「你确定女方是推广部的副总监？」傅温如对这件事也相当震惊，最可怕的是，自己公司的管理层里居然有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在，简直就是在膈应他这个总裁。 周乔南很肯定地点头，要不是因为牵涉到了公司管理层，他也不至于要来跟傅温如汇报：「女方名字叫方俏，从那臭小子嘴里套出来的名字，他还求我一定要帮他保密，所以应该错不了。」 「保密什么？」傅温如不懂了，「公司也不禁止他谈恋爱，男未婚女未嫁，真能走到一起也是好事啊。」 周乔南摸摸鼻子，讪讪地说：「我问过公司同事，方俏年纪比朗耀大，而且有男朋友，是知名网际网路企业的高管，一直被方俏拿来在同事面前炫耀。 孙朗耀这二货一直是单方面暗恋，也不打听打听清楚，傻不愣登地跟女方告白，然后就被女方这么吊着，把他指挥得团团转，还当成是『爱的大考验』，所以让我给他保密。」 「这……」傅温如对现今的男女关系嘆为观止，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发觉实在找不到话形容，只能无奈地说，「按理说，员工的私事我没权利干涉，但是影响到了公司艺人，我是一定会处理的。至于孙朗耀……」 他是真没想到，被万千女粉丝追捧的男神还有如此中二又犯蠢的那一面，如今听了这件事，只觉得这个没什么心眼的小伙子前景堪忧：「你把事情跟他讲清楚，要是他能自己醒悟当然最好，不然的话，也只能你多费点心了。」 周乔南除了点头还能怎么办呢？自己挑的二哈当然哭着也要养下去：「我已经订好机票，明天去剧组探班。」 「之怀呢？他知道你明天出差吗？」周乔南办事，傅温如自然是放心的，不过考虑到他家现在多了个变数，非常关怀下属的傅总还是体贴地多问了一句。 而周乔南的反应也跟傅温如想的差不多，脱口而出就问：「我出差关他什么事？」 有没有关系，可能已经不是你说了算的。 傅温如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只是很善意地提醒了他一句：「同住一个屋檐下，跟之怀说一声吧。」 周乔南皱着眉疑惑：说？还是不说？ 第11章 chapter 11 去出差 说……最后还是说了的，两人对坐着吃饭的时候，周乔南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其实七上八下，腹稿打了好久，才告诉谭之怀自己明天要出差去琼沙市。 谭之怀听到后，不轻不重地「嗯」了一下，也不知道算几个意思。 周乔南摸不透他的反应，一边扒饭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了好久，发现他没什么不高兴的，提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正当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的时候，谭之怀突然夹了个鸡翅放到他碗里，问他：「去几天？」 「三五天吧。」除了去找孙朗耀摊牌，周乔南还准备快刀斩乱麻，处理掉方俏硬塞给他的人，所以一时也说不好到底要花多久才能办好。 谭之怀又沉默下来专心吃饭，那认真的表情却叫周乔南心里打鼓——暴风雨前的宁静，说的就是现在这场面。 果然，安静没多久，谭之怀悠悠出声：「说起来，我和孙朗耀都是你带的艺人，他比我先进门，是不是该算我的师兄？」 「你想干嘛？」周乔南脑子里警铃大作，响得他头疼。 谭之怀放下碗筷，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该去拜见一下师兄才对。」 周乔南尬笑：「不……不用了，二十一世纪了，不流行这套。」 谭之怀仿若未闻，自顾自说：「我听说孙师兄年少有为，入行第一年就拿下了一个权威的最佳男配奖，要是能向师兄请教请教演技，一定大有裨益。」 周乔南：「以后，以后有的是机会。」 谭之怀：「要是能见到师兄现场演戏的样子，肯定更加受教。」 周乔南：「我房间已经订好了，单人间，你跟去……也没地方住。」 谭之怀：「琼沙市旅游业发达，宾馆林立，去了那儿总能找到住的地方。」 周乔南不死心，做最后的挣扎：「我机票已经订好了，不可能再带上你的！」 闻言，谭之怀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我记得我应该是海航的特别vip，订头等舱的机票好像有不少特权。真巧啊，海航明天早上飞琼沙市的航班，还有两个头等舱的位置，我订票的话，能用个三折优惠。」 周乔南：「你赢了，我去退机票，你订吧。」 三个多小时的行程啊，海航头等舱的位置跟他自己订的廉价航班上腿都伸不开的位置比，妥妥碾压性优胜！而且谭之怀那个级别的贵宾优惠，机票价格折算下来跟他订的也查不多，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于是第二天中午，周乔南和谭之怀一人一个行李箱出现在琼沙市第一国际机场，顺利和来接他们的严通会面。 周乔南告诉孙朗耀今天来探班之后，小二哈就安排了严通来接人。剧组现在正在琼沙市西南边靠海的大学城里拍摄。 第20页 孙朗耀这次接的是一部青春校园剧，导演选了地处琼沙海边的大学城拍摄，一方面是为了能让青春靓丽的女演员们露胳膊露腿，另一方面琼沙大学城是近年新落成的，园区设计相当有现代感，拍出来的镜头非常漂亮。 严通是借了车来接人的，一开始以为只有周乔南一人，见到谭之怀还惊讶了一下。 周乔南清楚谭之怀昨天那通向孙朗耀请教演技之类的话，不过都是为了跟过来的藉口，所以给严通介绍的时候，只含煳地说是自己新请的人。 严通是个聪明人，不该问的不会多问，按照之前想好的，先带两人去品尝当地特色菜，然后就送周乔南去酒店。 大学城里向来不缺酒店，不过却也没有什么高档酒店，周乔南订的这家，已经是整个大学城最好的。到地方以后，他就让严通先回剧组去，自己跟谭之怀办理入住。 昨天订完机票之后，他赶紧上网在这家酒店多订一间房，可酒店居然一个单间都不剩下了，于是他一番折腾，退了自己的单间，改订了一个标间。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办理入住的此时此刻，前台告诉他，他订的那个不是双床房，而是个大床房。 「什么？」周乔南摘了墨镜，飞快的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的订单给前台看，「你们自己写的标准房，照片还是两张床的，怎么又成了大床房？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前台面无表情看一眼手机，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回答他：「偶们的标准房，就是标准大床房，桑床标准间才是有两张床的那种，网上照片传错啦，下面有房间说明，你自己没看清啦。」 周乔南：…… 围观了周乔南订房翻车的谭之怀拿过他的手机仔细一看，果然在一个子栏目里看到了几行小字的说明，清楚地写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双人大床。 老天爷的好意，一张床就一张床呗，有些人可求之不得呢：「订都订了，就几晚，凑合一下吧。」 「不行！」周乔南强烈反对，要求前台换房间，「我没看清楚订错房间，那我现在取消订单，要求在这儿开一个双床房，这样总行吧？」 「订单可以取消，不过现在都过中午十二点了，订金我们不退的。桑床房我查一下……」前台对着电脑一阵看，再次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好亿思啦，没有桑床房啦。」 周乔南：…… 想摔手机，想卸app，想回家！ 现在摆到周乔南面前的，有两个选择，损失一笔订金换到不如这家的酒店，或者和谭之怀住一间大床房，当然，床是一张，但可以有两床棉被，也不聊天！ 犹豫再三，周乔南向天意妥协，臭着一张脸办理好入住，一言不发地走向房间。 差评！回去之后一定要给差评！ 把行李放到房间里，又简单梳洗一下之后，周乔南马不停蹄赶去剧组。 剧组今天借了琼沙大学的d号体育馆拍摄篮球比赛的戏份。男主角孙朗耀最为剧中篮球队的主力选手，今天的戏份还是很重的。 周乔南也不打算影响他的拍摄，进组之后跟导演监制等人打过招唿，然后拉着谭之怀混在一堆学生群演当中，坐在观众席最外围，安静地观看拍摄。 拍摄篮球赛比实打实来一场比赛可能还要累，为了拍到某些镜头，演员要不停重复好多动作，还要注意表演，十分消耗体力。没多久，场上的男演员们就全都大汗淋漓，不得不暂停拍摄，到一边休息补妆。 第一次见到剧组拍戏的谭之怀还是充满了好奇的，举着手机拍了好多段小视频。 周乔南见他兴趣盎然地看起回放，笑了一下，提醒他：「视频你留着自己看看就行，记得别外传。」 谭之怀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好像满足了，毫不留恋的全都删除掉，然后凑到周乔南身边，小声地说：「孙朗耀打球，跟你大学那会儿一样，勐得狠。」 「勐有什么用？还不及傅总投几个三分来得招人。」周乔南似乎也忆起了大学时代那场篮球赛，嘴角微翘，酸熘熘地说，「咱们队的mvp也不是他，可只有他一进球，全场女孩子的尖叫，简直把屋顶都要冲破了。」 两人说的是谭之怀傅温如毕业那年，海港大学的传统篮球赛，学生自由组队，自由报名，重在参与，热闹为主。 那年的篮球赛，以周乔南为核心，横跨了好几个专业和年级，突破性别限制，组了一个混搭球队去参赛。 傅温如是让周乔南大开眼界的那个，平时看起来斯文又秀气的一个人，在球场上竟然是个「三分小王子」，球只要到了他手里，一投一个准，引得看球的姑娘们芳心大动。 谭之怀也是个让他意外的变数，本来周乔南先约的谭之怀，想来个情侣作战，结果谭之怀这货是个花架子，拿着篮球拍两下、凹造型有他的份，投篮进球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所以谭之怀最后把发小傅温如推进了「火坑」，让他代替自己上场比赛。 最后这支有男有女，来自各个专业、年级的队伍厮杀到了半决赛，荣获了那年的季军。不过周乔南对傅温如的怨念，却是经久不散了…… 「那么记仇，现在还记得呢？」谭之怀有意无意地轻捏了一把周乔南腰肉，他可记得清楚，那支球队的mvp，就是周乔南，可风头全让傅温如抢去了，周乔南在他面前可没少念叨这事儿。 第21页 周乔南也不知是太过沉浸在回忆里，还是压根没注意到谭之怀的动作，对于某人伺机胡来的左手毫无警觉，还在为当年之事愤愤不平：「你是不知道，比完最后那一场，我们班上起码一半女生都来找我打听傅总的联繫方式。 要知道傅总那么能招蜂引蝶，我当年打死都不让他来比赛。说起来都怪你，健身房上那么勤快，晨练那么能跑，做那档子事力气跟用不完似的，怎么偏偏打篮球不行？要不是你连个球都丢不进去……」 抱怨的话在谭之怀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戛然而止，周乔南想了想自己刚才说得那些话，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这种人，偏偏这人就是自己，他连个迁怒对象都找不着。 谭之怀的笑意更深，贴到周乔南耳边，轻声唤他：「乔乔……」 「闭嘴！」周乔南目不斜视地低声呵斥，某些人得寸进尺得连只在床上喊的名字都叫出了口，他可不就得炸毛了吗？ 「乔……」 「安静！同学们全都安静下来！下一个镜头马上就要开拍，同学们注意了……」工作人员的大嗓门通过喇叭传遍体育馆每个角落，也把某些人的话全都堵在了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同床……真的是很纯洁的同床……盖了棉被也不聊天的那种…… 第12章 chapter 12 和稀泥 琼沙市的日落来得比海港市晚，篮球赛及其后续的戏份，一直拍到七点多才收工。 孙朗耀今天没有夜戏，收工之后就跟周乔南一起去吃饭。 以前周乔南探孙朗耀的班，出去吃饭，连带助理一起，一个小桌子就能搞定，这回孙朗耀身后洋洋洒洒跟了一堆人，一走进饭店就成了一众食客的焦点，有认出孙朗耀的还举着手机拍他，放到网上估计又不是什么正面评价。 周乔南因为谭之怀之前的「调戏」，脸色本就不太好看，这下简直雪上加霜，吓得孙朗耀整顿饭压根没敢对上他的眼睛。 饭后，孙朗耀在周乔南的眼神威压下，打发了跟在屁股后面的一堆闲杂人，耷拉着脑袋把自家经纪人恭恭敬敬请进了自己新换的套间。 周乔南一进屋就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来，双腿交叠，阴阳怪气地说：「可以啊孙少爷，名气大了人也娇贵起来了，剧组给的房间配不上你的身份，要自己掏钱换套间了啊，换了套间不算完，请的一堆助理保镖要吃要喝要地方住，也都由你自掏腰包，能耐了啊！」 换房这件事情，当然是严通汇报给他听的。 自从周乔南开始过问孙朗耀请那一堆人的事情后，严通好像终于找到了靠山似的，把孙二哈同志近期干的所有不靠谱的事情，几乎一件不漏的全叨叨给了周乔南听。 周乔南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对自己的艺人也向来不刻薄，合理范围内的享受和待遇，他从来不多说半个字；但若是艺人贪慕虚荣、骄奢淫逸、高调浮夸、德不配位，周乔南也绝对不介意让他好好尝尝人间冷暖！ 孙朗耀这货有几斤几两他能不清楚，虽然现在名气不小，流量不少，可挣的那点辛苦钱，又是房贷又是车贷，还要孝敬爹妈长辈，哪有闲钱供一堆吃白饭的？还自己掏钱换房间，他是能干这种事的人吗？ 「周哥你消消气，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孙朗耀夹着尾巴给周乔南倒了杯水，然后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告密者」严通，一脸谄媚地对着周乔南说，「小严那人你知道的，小题大做，什么都夸大了说，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儿消费便宜，换个房间花不了多少钱。 还有……还有我请的那些人，小俏说了，都是暂时的，等她给那些亲戚安排好出路，他们就不用跟着我了。」 一米八六的壮汉，缩手缩脚地在旁边的单人小凳上坐下，屁股只敢占了半个凳面，周乔南瞧他这幅德行……完全不为所动，继续开嘲讽：「知道错了，但你下次还敢！ 上回拍戏眼瞎看上朵黑莲花，被忽悠得差点全网群黑；转眼就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看上个绿茶，人没追上，大牌先耍上了，还说自己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孙朗耀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来谢罪：「小俏不是这样的人……周哥你别这么说她……」 「吾儿叛逆伤我心」的bgm在周乔南脑子里响起，气得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嘭」一下放下杯子，问孙朗耀：「我之前跟你说那么多关于方俏的事情，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还执迷不悟地相信她？」 孙朗耀低着头看自己画圈圈的手，不承认也不否认。 周乔南深唿吸，压着心里的火，继续好言相劝：「朗耀，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但方俏不是个好女人，她对你做的事情也压根不是什么考验，只是在利用你，你明不明白？」 孙朗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支支吾吾地说：「我问过小俏了，她说那是误会，都是假的……」 「那你就是宁愿相信她，不信我？」周乔南的语气一下变冷，掏出手机，翻出相册，要给孙朗耀清一清妖精施的障眼法：「小俏，小俏，你可别叫得这么亲热，小心你家小俏的男朋友吃醋！」 然后，方俏的真面目，被周乔南毫不留情地全都摊到孙朗耀面前—— 从人事那里调到的入职资料，真实年龄比方俏告诉孙朗耀的大了好几岁，导致某只二哈心目中，保护初入社会小妹妹的设定直接崩了…… 第22页 从公司同事那里收集来的，方俏朋友圈里的照片和视频，多的是她晒和男友一起旅行的亲密合影，某只二哈心目中，小仙女单身又纯情的人设随风去了…… 还有方俏对孙朗耀屏蔽的那些朋友圈动态，一条一条，全是买名牌高消费参加迷乱派对的照片，跟小二哈认知的那个简朴清苦的女白领完完全全两个人…… 孙朗耀这回真的跪下了，捧着周乔南的手机跪在茶几旁边，翻前翻后地看，然后双眼空洞地抬起头，没有焦距地看着墙壁，石化了。 一米八六的壮汉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一脸的委屈巴巴，这回周乔南是真的看得心软了，放低了嗓音，温和地说：「朗耀，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次这个就算了，下次有好的女孩儿，我一定第一时间介绍给你。」 孙朗耀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眼神慢慢落到周乔南身上，瘪着嘴动了几下，毫无预兆地扑到他腿上，嚎了起来：「周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周哥，我不就想找个姑娘脱处……不，脱单，怎么就这么难啊……」 周乔南顺了两下孙朗耀后背，慈母上身一般安慰他：「好了别哭了，你一表人才又单……纯善良，一定能遇上一个和你相配的好女孩的。」 「我也这么觉得，我这么帅，一定能遇上个好姑娘的。」孙朗耀一边嚎一边往周乔南身上蹭得更加起劲。 周乔南无奈地由着孙二哈把鼻涕眼泪全蹭到他身上，庆幸这货脑子还算没有全被小妖精煳住，之后应该能配合自己把事情好好解决。 他是心里松了口气，可谭之怀看得不乐意了。 谭少爷双手插兜一直安静地在一边围观，是知道周乔南收拾孙朗耀绝对绰绰有余，而且以他的身份，也不好插手。不过孙朗耀现在箍着周乔南的行为，实在超出他的底线，让谭大佬看得忍无可忍了。 「孙师兄说得是，不过师兄再这么哭下去，明天就要顶着核桃眼去跟漂亮的女主角见面了。」谭之怀揪着孙朗耀后领，一把将人从周乔南身上扯下来，扔回他之前坐的小凳子，然后大长腿一跨，在周乔南旁边落座，完美地隔在了两人中间。 孙朗耀一个屁股蹲坐到椅子上，似乎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谭之怀这么个人，眨了两下挂着几滴眼泪的双眼皮，呆呆地问：「这……你……谁啊？」 周乔南认命的捂住了眼睛，吃饭前给他介绍过的人，他现在居然就不记得了。 其实也不是孙朗耀记性差，而是他之前一直心惊胆战的，脑子里一直想着周乔南要怎么收拾他，心思压根就没放到身边的事情上面，不要说他不认识谭之怀了，晚上吃的什么他也都不知道。 谭之怀倒是一点都不认生，一双大手一伸，握住孙朗耀右手，礼貌又热情地自我介绍：「师兄你好，我是乔南新签的艺人，叫谭之怀，现在正在上演技培训课，对师兄的演技相当钦佩，所以跟着乔南过来，想跟师兄请教学习。」 孙朗耀被人这么一恭维，刚才那点儿情绪似乎一下抛到了脑后，傻笑着跟谭之怀握手：「哦哦哦，谭师弟你好你好，你也喜欢演戏？准备做演员？」 周乔南再次捂住了眼睛，孙朗耀「二」得太过名副其实，先不说谭之怀年纪比他大，开口管他叫师兄，他不仅没有半点别扭，叫人家师弟还叫得特别顺熘，单就这种没心没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本事，就已经是二货中的战斗机了。 谭之怀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说，直夸得孙朗耀都快跟日头肩并肩；而孙朗耀也像跟谭之怀相见恨晚，誓要找时间跟他一醉方休。 扒皮方俏的事情，最后竟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孙朗耀送走周乔南和谭之怀的时候，还一脸得意中带着羞涩，羞涩中带着骄傲的小表情，压根不像一个刚刚单方面失恋的悲情担当，也不知该归功于孙朗耀比天还大的心眼，还是谭之怀和的一手好稀泥？ 回到酒店，周乔南一言不发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漱。谭之怀看着房间里的双人大床，暗恨自己嘴欠，天时地利人和都送到了他手里，结果就因为一时得意忘形，搞得现在什么风花雪月的绮念都不敢有了。 他唉声嘆气地把行李拿出来，还没开始收拾，助理陈思给他发来消息。谭之怀看一眼浴室的方向，走到窗边背对着门口，快速地看完消息，嘴角微挑，神思飞转。拿定主意之后，手指一滑，删了消息，继续整理东西。 不久后，洗完澡的周乔南从浴室出来，翻找吹风机。 谭之怀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过，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他，周乔南接住，僵硬地给他道谢，然后对着镜子开始吹头髮，那架势，看起来一个字也不准备多说。 谭之怀长长地嘆气，他认怂了，认命了，跟周乔南吵架他什么时候赢过了？不管错在谁身上，最后低头道歉的人从来都是他，谁叫他就是对周乔南硬不起心肠呢？ 再说了，事实也证明了，他唯一一次赌气多僵持了几天，最后换来的结果可是分手！眼下两人这关系还没以前亲近呢，再不好好认错，那真是复合无望了。 「乔南你消消气，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谭之怀学着孙朗耀的样子，凑到周乔南跟前，痛心疾首地道歉。 他话音落下，周乔南慢条斯理地关了吹风机，透过镜子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倒是学得快，才跟你孙师兄说了几句话，他那点厚脸皮都学去了。」 第23页 谭之怀抿着唇笑，周乔南愿意跟他说话，说明心里已经不怪他了，他们两个从来都是彼此彼此——他对周乔南硬不起心肠，周乔南对他又何尝真的无情？ 主动认错不过是给彼此一个台阶，如果真要分个是非对错，哪能轻易原谅？ 「是是是，我脸皮厚，我还不会说话，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行不行？」谭之怀双手作揖，更显诚意。 周乔南沉默片刻，不情不愿地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13章 chapter 13 临时工 第二天一早，周乔南神清气爽地醒来，精神饱满地准备迎战孙朗耀那一堆吃白饭的临时工。 谭之怀在他进浴室洗漱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昨晚两人说开后，就各钻各的被窝躺下了，假象中的辗转反侧，没有；尴尬难眠，也没有；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两人就全睡熟了。 实在是昨天一天太过忙碌，先是坐了一上午的飞机，再是装了一下午的群演，最后还要教育智商欠费的家宠，躺在床上之后，除了睡觉别的什么也没力气想了。 谭之怀眨眨眼，伸手摸摸旁边仍有余温的被窝，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慢慢弯起唇角，心情就跟琼沙的天气一样，万里无云。 孙朗耀今天又是满满一天的戏份，不过他昨晚收到了周乔南的指示，让严通把那堆吃白饭的留在酒店。 吃完早餐的周乔南收到严通的消息，表示剧组的人都已经出去拍摄，并且也按照他昨晚的吩咐，把那群人里几个领头的聚到了孙朗耀的房间，正等着他过去。 根据严通的观察，方俏忽悠孙朗耀僱佣的十三个亲戚，主要以三个男性为首。 最年长的一个六十上下，大家都叫他四伯，在这十三人里辈分最高，所以大家都听他的；其次是四伯的侄子大力，虽然是文盲，但年轻时在大城市打过工，比其他人都有见识，所以说的话比较有分量；最后一个是四伯的儿子，四十多岁的阿德。 周乔南跟谭之怀并肩走进房间里时，三人正操着家乡方言，吞云吐雾闲聊。 三人多少知道周乔南的身份，一见他就自来熟地喊兄弟，连带着一起来的谭之怀也没落下，让座倒水递烟一条龙服务，堪称vip级别的待遇。 但周乔南是什么人啊，二哈饲主！哪里是能被这种表面功夫轻易攻克的人？谭之怀就更不用说了，属狐狸的，眼前三个农村汉压根不够他看的。 于是周乔南耐着性子跟三人打了几轮太极以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接提出结算工资让他们走人。 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面面相觑，随后开始装傻充愣。 四伯：「小周，咱们还没干够一个月呢，不用这么急着算工资。」 大力：「对对对，城里都是按月结的，规矩我们都懂的。」 阿德：「我爹和我哥说得对！」 周乔南摇着头髮笑：「四伯，我敬你年纪大，跟你好好说话，可你偏要装煳涂，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我不管方俏承诺你们什么，也不管孙朗耀许诺过什么，总之现在我给你们结一个月工资，然后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四伯闻言，黑下脸来，恶言相向：「我呸！你算哪颗葱？孙朗耀的一条狗，凭你也配打发我们走？请我们的是孙朗耀，你叫他来当着我的面说，你的屁话不顶用！」 周乔南压着心头火，看他一眼，沉下脸道：「我的意思就是朗耀的意思，他来了也是这些话。」 四伯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开嚎：「你个小瘪犊子少欺负我，我们是小俏亲戚，姓孙的是小俏男人，你使坏把我们赶走，就是不给我们方家脸面，信不信我凑死你！」 周乔南佩服这位「领头羊」的神逻辑，更加没有心情跟他们胡搅蛮缠：「四伯，我劝你冷静，法制社会，你动我一下，后半辈子可能就要在牢里过了。」 「你……」四伯「唰」一下起身，似乎真的要朝周乔南扑过去，被大力拦下，挡在两人中间打圆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要动气，不要动气。」 四伯咬牙，愤恨地坐下，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周乔南。 大力安抚了他两下，然后挂上笑脸，转向周乔南，问他：「小周兄弟，你看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孙雇我们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让我们做到做不动为止，你现在这样……小孙真的同意？ 我们都觉得小孙是个不错的孩子，留下来也是为了照顾他。可要他真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他跟小俏的事儿，我们这几个做长辈的，可就要劝小俏好好考虑了。」 周乔南冷哼一声，终于明白孙朗耀这货怎么会这么好拿捏，原来中间有人借着方俏戳他软肋呢。 可自家的二哈再蠢也是自家的，周乔南哪能容忍外人说三道四：「大力叔，话可不要乱说，朗耀和方俏之间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你们跟朗耀之间，也只是普通的僱佣关系，现在他不想请你们了，所以你们可以走人了，就这么简单。」 「你们欺负人！」不等大力有什么反应，坐在一边的阿德却先激动起来，伸手就去揪周乔南衣领，幸好被眼明手快的谭之怀抓住，才避免周乔南受罪。 阿德被人扣着手腕，双目通红地瞪一眼谭之怀，又看向周乔南，瓮声瓮气地说：「城里人都不是好东西！小俏那么好的闺女，不能白白让你们欺负去！」 第24页 「对！不能让你们白白欺负！」四伯附和着儿子，作势也要朝周乔南动手。 这次周乔南有了防备，轻松地躲过，加上严通适时地靠过来，格挡了两下，保护周乔南不受伤。 四伯见没占到便宜，喘着粗气往后退，一室六人，泾渭分明，人数相当，倒叫三个农村汉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再动手。 谭之怀见他们犹疑，松开阿德手腕，走到周乔南身边，一手按上他的肩膀，既是安抚也是支持。 他示意周乔南和严通不要出声，然后往前一小步走到三人最前面，对面前的三个农村汉说：「三位这是何必呢？有什么不能商量着解决，非要动手动脚？ 小周年轻，做事欠妥，大家好歹也是照顾过朗耀的人，只结一个月工资确实说不过去？怎么也要把辛苦费、损失费一起考虑进去才对。」 后面半句话，他是对着大力说的。根据他的观察，这三人中间，最核心的人还是大力。而大力这人，奸诈油滑，跟他见过许多目光短浅的小人一样，贪婪又愚蠢。不愿意走人未必是真想要这份工作，只是给的好处不够，他不愿意答应而已。 果然，大力听了谭之怀的话，积极地阻止了冲动的四伯和阿德，开始跟谭之怀交涉起来：「还是这位小兄弟说得对，都是自己人，哪件事情不好商量，不要动气，不要动气。」 在两位和稀泥大师的联手配合之下，房间里一触即发的气氛瞬间消散，六人又全都和和气气坐下来开始「商量」，不同的是，这次双方代表全都换了人，从四伯对战周乔南，换成了大力扯皮谭之怀。 两人先是虚情假意地套了几轮交情，然后大力率先沉不住气，开始跟谭之怀提条件。 大力：「谭兄弟，我知道你们城里人的办事都要讲那个……那个啥，哦，对，制度，小周要我们走人也不是不行，不过总要说说赶我们走的理由吧？不然就是新闻上常说的那个……强制裁员，是要赔钱的。」 谭之怀点头，好似非常认同大力的话：「是是是，的确是这样。朗耀的职业比较特殊一些，虽说他自己花钱请的人，只要他愿意，请多少人都是他的事。 可他毕竟也是公司的员工，是公司就有规章制度，朗耀一下雇了这么多人，实在不合规矩，所以只能让他忍痛割爱。当然了，既然是我们提出的裁员，肯定是会按照僱佣合同上的规定，给大家赔偿的。」 大力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赶紧问：「那具体……每个人，能赔多少？」 「这个……」谭之怀皱一下眉头，有点为难地说，「还要看你们合同上是怎么规定的，不知道大力叔方便给我看一下你们的合同吗？」 大力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合同？什么合同？」 「就是朗耀僱佣你们的时候，签的僱佣合同啊。」谭之怀一脸理所当然，「一式两份，你们自己一份，朗耀保留一份。」 大力面露茫然，看看四伯，又看看谭之怀，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没有啊……」 他们接到方俏的消息之后，一群人唿啦一下，一齐过来找孙朗耀了，一见到人，左一个「侄女婿」右一个「堂弟婿」的，哄得孙朗耀团团转，二话不说给他们开房间安排住处，还一人分了个职位，搞得跟真的一样。 然而大力心里能没那点数吗？他们一堆农村种地的，大字都不识几个，给小明星当助理？当保镖？不识字的助理？六十多的保镖？给你你能要？ 本来这事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孙朗耀乐意花钱供着他们，他们就假装真是助理保镖，每天跟着进进出出，装装样子就行，但现在有人要来插手赶他们走，那也行，他们有自知之明，该给的给够了，他们也不赖着。 不过谭之怀这路数他是有点看不懂了，难道真准备跟他们这一群大老粗谈规章制度？ 「谭兄弟，这事……你看是不是该灵活点儿处理？」大力伸手做了一个搓钱的姿势，暗示得已经相当明显，约等于告诉谭之怀，你给钱，咱们就走人。 谭之怀这个时候却一改之前的精明，傻得令人髮指：「这……已经很灵活了，原本这些手续都应该去公司办的，我跟乔南特地过来，给你们直接处理，已经是公司人性化的举措了。不过你们连合同都没有签……说朗耀根本没有请过你们，一分钱都不给也是可以的。」 「你……」大力脸色铁青，语气不善地说：「谭兄弟，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之前小孙说好给我们每人一月五千，现在要我们走，怎么也得多赔我们三个月工资，一人一万五，我们马上走人。」 一人一万五，一共十三个人，合计就是十九万五。周乔南飞快地在心里算了这笔帐，冷哼一声，直想打爆孙二哈的狗头，这哪里是请人？这是在请祖宗！临了还要给人敲去小二十万，这是要劫自己的富济别人的贫？ 「大力叔，我劝你们见好就收，合同都没签，无凭无据就要我们白送二十万给你们，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周乔南是怨孙朗耀没脑子，但最恨的还是眼前这群贪婪的无赖。 大力这时候却好像突然想通什么似的，开始放狠话：「我不懂这些，你们也别给我说这些文绉绉的！我现在就给方俏打电话，让她给我评评理，看看该怂的人到底是谁！她可是你们公司领导，得罪她，我看你们还怎么在公司混下去！」 第25页 大力也算个行动派，说打就打，电话也很快接通，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对面就厉声呵斥道：「我没钱！我工作都被你们害得没了，以后别给我打电话！」 廉价手机的通话声音格外响亮，就算没有开外放，在场其他五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乔南第一次觉得这种手机竟也是有些优点的，忍不住笑说：「混不下去的那个是谁，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一遍了吧，大、力、叔。」 作者有话要说： 想要弱弱地求一下收藏，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弱小无助还不涨收藏.jpg 第14章 chapter 14 装可怜 最后，方俏的这群亲戚一个不剩，全都走了个干净，不仅一分钱没有拿到，还倒贴了这两个礼拜住酒店的房钱。 本来住酒店这笔钱，周乔南是打算让孙朗耀自己出的，权当花钱买个教训，让他张长记性。 但有谭之怀在啊，对周乔南动过手的人，他能放过？所以最后方俏这些亲戚好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 连同目前身在海港市的方俏女士，也正在后悔一时鬼迷心窍，把手伸到了周乔南手下的人身上。 她捧着一箱私人物品，在一众前同事悄悄打探的目光下，跨出扬意的大门，难言的屈辱感让悔意在方俏的心里只短暂停留了一下，转而被深刻的怨恨取代。 她的身后，妆容精緻的前台姑娘迫不及待打开了公司内部八卦群，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是大白不是小白：快来给我科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过就放个假回来，方娘娘居然被傅大美人踢出公司了？张娘炮能让他手下第一干将就这样出局？ 洪荒少女晴：一朝天子一朝臣，姓张的自己都离滚出扬意不远了，哪里还顾得上方娘娘？ summer夏夏：方娘娘被t不是活该嘛，以前仗着有张娘炮做靠山，明里暗里朝多少艺人要好处了？这次不长眼染指小耀耀，踢到老周这块铁板不是活该是什么？ 是大白不是小白：卧了个大槽！贱人居然敢动我耀耀大宝贝，我四十米大刀呢！我刀呢！ 薄荷小仙女：行了行了，收起你的刀吧，等你出刀，你家耀耀都被人睡够好几轮了。 五行缺钱:这个略劲爆，说出你知道的内幕！ 该用户已成仙:说出你知道的内幕+1 洪荒少女晴:说出你知道的内幕+2 crystal he：说出你知道的内幕+3 薄荷小仙女：内什么幕啊，不就是孙朗耀那个二货眼瞎看上了方俏，单方面暗恋又单方面追求，然后被那个心机婊忽悠得找不着北了，最后老周出马，解救了他。 是大白不是小白：…… 五行缺钱：…… 该用户已成仙:…… 洪荒少女晴:…… crystal he：那个……不好意思，我是新人，也是孙朗耀的路人粉，弱弱地问一下，他本人性格比较……容易受骗吗？ 是大白不是小白：emmmm……作为孙朗耀曾经的姨妈粉，只能忠告你一句，关注孙朗耀的作品，远离孙朗耀这个活人。 薄荷小仙女：关注孙朗耀的作品，远离孙朗耀这个活人+1 summer夏夏：关注孙朗耀的作品，远离孙朗耀这个活人+11 该用户已成仙: 关注孙朗耀的作品，远离孙朗耀这个活人+10086 洪荒少女晴: 关注孙朗耀的作品，远离孙朗耀这个活人+身份证号 crystal he：……好……好的，我记住了…… 妹纸们在八卦的同时，周乔南和傅温如也在交换信息。 方俏离开扬意已是定局，周乔南对此倒并不意外，让他高兴的是傅温如带来的另一个消息——经过高孟的联繫，王琢芹表示有兴趣见一见谭之怀。 挂了电话，周乔南一脸殷切地看着谭之怀，拍拍他的肩膀，说：「谭兄弟好好努力，回去见了王导，想办法让她对你『一见钟情』，只要上了王导的综艺，咸鱼翻身绝对不是问题。」 谭之怀配合他的「表演」，拱手作揖：「是是是，谨记周兄弟的教诲，我这条老咸鱼能不能迎来第二春，就全仰仗周兄弟了。」 周乔南被他学着大力那几人一口一个兄弟说话的腔调逗乐，放松地靠到床头，闭上眼眯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说：「其实今天我该谢谢你，跟大力他们交涉的时候，我急躁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一旦对上无赖又贪婪的农村人时，会失掉平时的沉稳和圆滑，变得尖锐又愤怒。 这是家里欠债那会儿落下的毛病，那时候家里每天都会来一大拨一大拨要钱的村民，他作为家里的长子，天天陪着父亲面对这些人，对他们低声下气，再三保证。有些人会念在平日的情分上，对他们多有宽容，而有些人却只会咄咄逼人，甚至拳脚相向。 四伯、大力、阿德这三人，就像周家曾经亏欠过的那些无知村民的缩影，面对他们，令周乔南忆起过往那段艰难的日子，实在做不到心平气和。 「客气什么？我来就是为了帮你的。」谭之怀倒也不再顶着向孙朗耀学艺的噱头，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跟来的目的。 周乔南苦笑一下，失神地喃喃低语：「那时候……要是你也……」 谭之怀没有听清，正想追问，周乔南却转移了话题，说道：「四伯今天的话让我想起一件事来，谭氏虽是你们谭家的家族企业，可不是你爸的一言堂。 第26页 你从高中开始就在为谭氏出力，你爸这么贸然把你赶出公司，就没有一个人反对？所有人对你离开公司都没有意见，那你这个领导是不是当得太没用了？」 谭之怀冷汗蹭一下冒了出来，他就知道周乔南没那么容易好骗，之前没有深究，完全是因为感情蒙蔽了他的双眼，等他冷静下来，理智上线，着实就没那么好说话。 但是对于现在只能一路骗他到底的谭之怀来说，不容易对付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对付，总之万变不离其宗，在被揭穿以前，装可怜就对了。 于是谭大佬运用起在杨老的课上学来的技巧，先是无声的黯然，再是痛苦的沉默，化悲伤于无形，装可怜于无相，然后哑声说：「人心最是难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有自己的追求，为了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的利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席话说得高深莫测又模稜两可，全看听的人怎么理解了。 于是周乔南品了品这段话，很自觉地脑补出了一场尔虞我诈的商战，最后结果很明显，谭之怀是输家，而曾经与他同一阵营的队友为了各自的利益纷纷弃他而去，毕竟都是给谭家打工的，换了谁当领导不也照样领份工资？ 「你……别太难过了，至少我肯定不会那样对你。」周乔南果不其然地心软了，感情再次煳住了他的智商，让谭之怀成功矇混过关。 谭之怀看向他，半是真情半是心虚地软软一笑，说：「我知道，所有人都背叛我，你也一定不会。」 周乔南被这么信赖，一下子手脚有点不知该怎么放了，抱着枕头摩挲了两下，最后干脆起身，建议道：「明天就回去了，要不要去买点特产什么的？」 送走方俏那一堆亲戚，又教育了孙朗耀一顿后，他们在这里也没什么可做的事情。琼沙虽然是旅游胜地，但是现在的气候实在太热，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来，着实没那个假公济私旅游的情调，所以一致决定回海港市。 谭之怀无可无不可，看时间还算早，便同意一起出去转转。 大学城不如商业中心，附近人流密集的地方只有一个超市，两人空着手进去，晃了一圈出来，手里也就各自多了一瓶饮料，土特产什么的，早就抛到了脑后，当然，在谭之怀心里，买特产是假，跟周乔南一起遛弯才是真。 隔着超市一条街就是一家大学的体育场，今晚似乎有什么活动，灯光亮如白昼，音乐振聋发聩。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抬脚朝体育场走去。 进到里面，看着沿路的指示，原来这个学校正在举办什么文化节，所以才这么热闹。两人顺着指示来到体育场，发现操场中间搭了一个舞台，不少学生举着萤光棒坐在台下，颇为热闹的样子。 两人站在最后面，在夜色下伪装了一把学生，举着旁边学生塞过来的萤光棒，也吆喝了两嗓子。 说实话，对周乔南这种见惯专业表演的人来说，舞台上的歌舞实在稚嫩又笨拙，可看着大家一片叫好的模样，让他也忍不住欢唿鼓掌，为眼前热烈青春也为他曾经拥有过的年华。 最后，两人在一首走调的rap唱到一半时，肩并肩离开，在路灯下的大学校园里，慢悠悠地往回走。 动感的音乐在两人身后渐渐远去，周乔南扔了萤光棒，从谭之怀手里接过水瓶，喝了一口，说：「现在的孩子比起我们，可真是多才多艺，唱歌跳舞不算，小品相声都有，再凑点儿其他节目，快赶上一台春晚了。」 谭之怀笑着点头，想起那首跑调的歌，不禁说：「是，就是这节目质量……有待提高。」 周乔南也不反驳他，接着说：「想当年我办那届迎新，报上来的节目，不是唱歌就是跳舞，有个乐器表演，都能把人当成熊猫供着。」 「那个拉小提琴的？到头来不还是进了医院？」谭之怀难得毫无心机地陪着周乔南瞎聊，做他早就该做却一直在错过的事情。 周乔南也想起那个倒霉的男生，自顾自先笑了起来：「就是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姓宋？你不知道，他对那次上台有多积极，结果就因为太积极了，大家在后台一起吃东西，他也踊跃参与，导致吃错东西进医院，给你捡了个大便宜。」 「这话不太对吧？」谭之怀眉头微皱，不解地问，「我替他上台表演，补了他的空档，他该谢我才是，怎么反而成了我捡便宜？」 「怎么不是？」周乔南挑眉反问他，「那回你表演完以后，光我们那一个年级里，找我给你转交情书的，就有好几十个姑娘，要是再算上那些我不知道的，你一夜之间成了万人迷，还不算捡便宜？」 谭之怀听着他酸而不自知的语气，抿着唇偷偷地笑：「是，是捡了便宜，我可不就在那之后脱单的吗？」 那时候的周乔南酸起来，可不像现在这样，那是脸上明晃晃地写上「吃醋」两个大字之后，到他面前来明着酸的。 谭之怀还记得，那是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周乔南约他到宿舍楼后面的树林里，把一口袋情书塞他手里，还阴阳怪气地恭喜他。 起初谭之怀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周乔南对他的态度特别奇怪，等他随手掏出一封情书打开一看，才明白过来，周乔南这不是反应奇怪，而是在吃他的醋。 自己追求的人对自己也有意思，在暗恋中，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第27页 于是谭之怀借着这股酸味儿，捅破了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成功晋级为有伴儿的人。 周乔南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情，面对谭之怀一脸的小得意，无情地给了他一盆冷水：「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让你单着。」 第15章 chapter 15 旧情书 回到宾馆，两人依次洗漱过后，仍旧一人一个被窝，并排躺好。 周乔南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许是受了大学校园氛围的影响，也可能因为和谭之怀聊起的过往，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一下全都涌了上来，在脑子里跑马灯一样，片刻不停。 他虽然是农村出身，但周父脑子活络，年轻的时候拉着亲朋好友一起，在村里开了一家印刷厂，生意做得相当不错。 家里经济优越，周乔南从小到大衣食无忧，还有机会跟着周父出门见世面，加上他自己也机灵，在同龄人里算得上佼佼者。 即便到了大学，离开了自己熟悉的乡土，在海港市这样的大都市里，周乔南也完全不怯，照样过得有声有色。 然而四年大学就好像上天对他的考验，让他在短短的时间里遍尝人间百味。 第一年过得风平浪静；第二年，有个叫谭之怀的人闯进了他的生命；第三年……当他还沉浸在甜蜜的恋爱中时，家里的生意开始下坡；第四年……不提也罢，现在能想起来的，除了庞大的欠款，其他似乎都是小事了。 跟谭之怀分手是在毕业一年之后，就跟受了「毕业必分手」的诅咒似的，即便跟谭之怀之间没有异地，没有小三，没有出柜，作为标准的大学情侣，他们也没逃过这一定律。 现在回想起来，两人分手时的情形，周乔南已经模煳了，但是在一起那天的记忆，却清晰得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 那场出状况的迎新晚会后，他代收情书收得胸闷气短，于是约谭之怀在宿舍后的小树林见面。 见面的时间约在下午，周乔南吃过午饭，在宿舍里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拎着女同学们给谭之怀的情书去到小树林的凉亭里。 到的时候谭之怀也刚来，正步履款款从另一头往凉亭里走。那时候的谭之怀比现在稚嫩一些，也更削瘦，没有现在那么老谋深算，但也是一肚子坏水。 周乔南没多跟他废话，一袋子东西塞他怀里转身就走，却被谭之怀硬拉住，扣到凉亭的凭栏上坐下，然后觑着他表情，随便掏出袋子里一封情书，快速地看了两眼之后，戏嚯地问：「你写给我的？」 周乔南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署名在下面，不会自己看？」 谭之怀笑笑，把情书放回袋子里，扒拉了两下，问：「这么多，你就没写一封混进去？」 「凭什么我写的要混进去？」周乔南不服气地瞪过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钻进谭之怀的语言陷阱里，气血上涌，耳尖发烫，委委屈屈地嘀咕，「就知道欺负我。」 谭之怀最是喜欢他这种软软蔫蔫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覆上他的手掌，凑过去，小声问他：「你真写了？」 周乔南瞥了他一眼，抿着唇不说话。 写……不能说没写，但也算不上写了。周乔南从女同学们那里收到的，说是情书其实也算是泛称，毕竟时代改变了，小姑娘表白也不会真像以前那样，抄一纸情意绵绵的句子，诉一腔我看上你的衷情。 更多的是选一些小礼物和小卡片，借着送礼送卡的由头，告诉对方「我对你有意思」这个信息。如果对方也有意思，那就你情我愿，成其好事。 周乔南揣着一堆姑娘对谭之怀的「意思」，烦躁得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一早醒来，也学着那些女孩的样子，找了张卡片，写了个抬头，然后对着那个名字看了老半天，自嘲一笑，扔进了垃圾桶。 谭之怀对他有意思，他不是没感觉。如果试探一次、两次是巧合，那谭狐狸跟在他屁股后头大半年，对他试探了十次、八次了，要还没察觉，周乔南这反射弧也长得过分了。 周乔南对他也不是一点儿那方面的意思没有，不过毕竟第一回搞同□□，没什么可借鑑的经验，对谭之怀的试探，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才好。 要不是因为这次「情书事件」，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向「善妒」的技能。 谭之怀见他不愿意说，也没追问，从袋子最上面拿出一瓶巴掌大小的幸运星，翻开挂在瓶颈上的卡片，朗声开始念：「谭学长，自从见了你在迎新晚会上的表演之后，一直对你帅气的模样念念不忘……」 「你害不害臊？」周乔南急忙打断他，四下环顾有没有经过的路人听到谭之怀这段无耻的念白。 幸好现在是下午上课时间，加上今天天气闷热，没人闲得来小树林熘达。周乔南不满地皱起眉头，抢过谭之怀手里的瓶子，塞回袋子里，严肃地警告他：「要看回寝室慢慢看，都是人家女孩子对你的一片心意，大庭广众的这么念出来，像什么样子？」 谭之怀借着周乔南塞东西的姿势，一手环上他的腰，在他耳边柔声问：「我不念出来也不看这些，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温热气息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根出，让周乔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问：「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考虑考虑。」 谭之怀突然收紧了手臂，让周乔南完全贴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大言不惭地说：「做我男朋友。」 第28页 周乔南心跳一下就飈了上去，也不知道自己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然后谭之怀就亲了过来，蜻蜓点水碰了一下，盖章似的，自己就成了他男朋友。 梦里，周乔南似乎闻到了那天小树林里杉树的味道，还有谭之怀身上凛冽的薄荷香水味，嘴唇上柔软又短暂的触感，真实又温暖，让他忍不住在迷茫中索要更多，然后——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特别设置的闹钟铃声强势响起，周乔南欻一下睁开眼睛，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闹铃，然后平躺在床上感受怦怦直跳的心脏和……盖在被子下面的某个地方不可言说的湿濡感。 他借着窗帘里透进来的光亮，偷偷打量谭之怀，看着他翻个身似乎又睡过去的样子，才敢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进浴室。 而等到浴室里响起水声，侧身而睡的谭之怀睁开眼，手指慢慢碰上嘴唇，似乎那里还留有余温。 下午，两人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海港市国际机场，刚落地，周乔南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胡玥思的试镜成功了！ 他迫不及待地和小姑娘分享了这个惊喜，正在上课的姑娘吓得差点在课堂上尖叫出声。 等到下课之后，第一个冲出教室跟周乔南打电话，确认事情真假。 周乔南恭喜她获得出演的机会，然后简单地说了一些对她的安排，胡玥思一一答应下来，对这个经纪人终于不再牴触。 除了胡玥思的事情，周乔南接着要忙的就是谭之怀面试综艺的活儿。本来他想通过高孟约见王琢芹，结果王导实在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子，直接甩给他们一个时间地址，让他们到摄影棚见面。 见面这天天气不太好，风雨交加，从停车场到摄影棚短短一段路，即使打着伞也把人淋得够呛。 一进到室内，周乔南就急着找纸巾给谭之怀擦头髮擦衣服，就怕他门面不够完美，没法给王导留下好印象。谭之怀本人倒是淡定得很，周乔南在他身上忙忙碌碌的时候，他还有闲心给周乔南整整衣领子。 早上的摄影棚里已经忙活开，不过不是拍摄，而是在搭建场景。宽敞的影棚被分隔成好几个区域，布置成古色古香的场景，周乔南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中找寻王导的身影——他曾在电视台见过王导一面，认出她来不难。 王琢芹的变化不大，跟周乔南记忆里的样子一下就对上了——身材娇小但嗓门宏亮，一头利落短髮，一副黑框眼镜，还有她标志性的大红唇。 两人上前自我介绍，说明来意之后，王琢芹一指门口偏右的方向，让他们去那里坐着等。 周乔南有些不解，王导的助理马上给他解释：「想上这个节目的人挺多的，王导把人集中在一起，一次性面试，现在人还没来齐，你们先去等等吧。」 了解始末的两人只能听从安排，乖乖地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去。 王琢芹所指的这个地方似乎是众人的休息处，不仅有座椅，还有茶水饮料摆在长桌上。两人过去的时候，也有比他们先到的人等在那里。 周乔南一眼扫过坐着的五人，其中两个是经纪人，与周乔南算是点头之交，另外三个应该是他们带来的艺人，看起来都是生面孔，应该是知道王导的「特殊」喜好，所以带着新人过来碰碰运气。 几人简单地寒暄，然后接着各自坐下。 周乔南和谭之怀挑了两个比较靠边的位置，刚坐下说了没几句话，从门口进来一个一头黄毛、带着墨镜的青年，插着裤兜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摄影棚，最后视线落到他们所坐的休息处。 接着，青年便像斗鸡一样，冲着他们这边大踏步地走来，然后在距离谭之怀三步远的地方一个急剎车，摘掉墨镜，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谭之怀，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你是谭家……谭家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越到过年真的事情越多，存稿已经在向我发出高亮警示了，哭唧唧qaq 第16章 chapter 16 黑白配 某位被「深情」唿唤的「谭家哥哥」面带笑容站起身，朝黄髮青年伸出友谊之手，说：「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江家老么，江通文吧？」 「是是是，谭总记性真好。」江通文赶紧握住谭之怀的手，使劲地摇了两下才松开，「谭总怎么会在这儿？陪朋友来的？」 「哪里，我是来给自己面试王琢芹导演的综艺节目的。」谭之怀回答得坦荡，「而且，现在我也不是什么总裁了，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江通文不知是被哪句话震惊住了，张着嘴一下没回过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事儿……是真的啊，你真的不是谭家的儿子了？」 谭之怀笑而不语，可在江通文眼里，这却是「苦」在心口难开的表现，重重地嘆气道：「哎！这坑爹的豪门！瞎几把破事儿真多！」 谭之怀握拳掩唇，尽力压抑忍不住上翘的嘴角，论豪门，江家也是当仁不让的，只不知怎么养出了这么逗趣的一根苗。 两人说话间，陆续又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年龄看起来都差不多，一水儿的靓男美女。 又等了片刻，还不见王导过来，在场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大家全都看不透王导的意思，可又全都期待自己能够雀屏中选。 几人里面最淡定的当属江通文，他跟谭之怀说完话后就跑去找王琢芹，跟对方笑闹了片刻之后又屁颠屁颠地回来了，然后凑到谭之怀身边小声地跟他透露道：「其实我今天来，不是来面试的。」 第29页 「这话怎么说？」不等谭之怀发问，周乔南先忍不住好奇起来。 江通文左右看看，见两边的人都没注意到他说话，才压低声音，继续道：「我早就被内定了，螃蟹网是我三姐投资的，王导也是她挖来的，一说要开这个节目，我三姐就说了，让我上，而且必须是c位！」 谭之怀一脸恍然大悟，周乔南却有点不太相信，王琢芹会跳槽到螃蟹网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满西瓜台高层总往她节目里塞人，要是因为换了个东家就没有了原则，王琢芹又何必跟西瓜台闹翻？ 不过当着江通文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借着这人大大咧咧的性格，套了一些消息。 众人又等了几分钟，王导带着她的助理终于过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年约四十的男人，特别不好意地跟大家致歉：「对不起各位，路上出了点交通状况来迟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抱歉抱歉。」 王琢芹等他说完话，一抬下巴，示意他坐到面试的人一起，然后对着众人说：「麻烦『陪考』的经纪人、助理到一边等一下，艺人们起立，站到我的右手边来。」 话音落下，艺人们照办，等到大家全都站好，助理数了一下人数，然后凑到王琢芹身后耳语。 王琢芹点头，提高声音，说：「我选人的规则很简单，组队玩黑白配，哪队赢了我选谁。在场现在一共十二人，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自行组队，三人一个队伍，一共四个队，挨个比，最后赢的两队就是这次节目的选手。开始！」 十二人面面相觑，全都一脸茫然的样子，助理见他们这样，出声提醒道：「十秒钟已经过去了，你们还剩五十秒时间找到自己的队友，没有组队成功的直接淘汰。」 这话一下就刺激到了众人，大家按照刚才等待的时间里建立起来的认知度，迅速地确认好队伍。 最后，比周乔南他们先到的三个小鲜肉组成第一对，谭之怀、江通文以及一个自称甜甜的女孩儿组成第二队，最后来的那位大叔和一个短髮妹子、一个进来就没说过话的青年组成第三队，剩下来自同一公司的两男一女组成了第四队。 组队完成后，王琢芹也没有做安排，只让他们自行比试，一开始还有人不懂规则，大家七嘴八舌地互相科普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在助理的指挥下，磕磕绊绊完成了比赛。 最终结果谭之怀这对获得第一名，大叔那一队获得第二名，小鲜肉三人组第三名，两男一女组第四名。 王琢芹等他们比出了结果，干脆地说：「行，第一队第二队六个人就是我这个节目的选手了，跟着秋秋去留下联繫方式。其余人辛苦你们过来一趟，休息区茶水自便，不需要也可以现在离开。」 这么简单粗暴的选人方式让所有人都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落选的艺人心有不满，直接抗议道：「这选人方式是不是太草率了？一把年纪的大叔都能上，凭什么我们就不行？」 「大叔？」这个词不知道触动了王琢芹哪根神经，眯起眼看向提出抗议的青年，冷哼一声，斥责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大叔演的电视剧每个电视台抢着播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撒尿拌泥玩儿呢。」 众人随着王琢芹的话，全都不约而同看向迟到大叔，这仔细一看，总算还有人有眼识出了泰山：「你是雷弘游！我妈超喜欢你演的《金蝉脱壳》！」 雷弘游腼腆一笑，短促地道了声谢。 而刚才抗议的青年此时也没了声响，要知道，十五年前的雷弘游可是霸屏男神，妈妈辈的女性哪个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一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鸡跟人家比？不敢比，不敢比。 虽然大家对雷弘游不敢有意见了，但不表示所有人都服气了，于是又有人提出了不满：「不提雷老师的事……只是单纯用黑白配决定这么大的事情，说出去也很难让人信服吧。」 王琢芹看向说话的青年，冷哼一声，反驳他：「那用你一把都赢不下来的实力决定人选，你就服气了？」 青年怒目圆睁，开口想要争辩，旁边的同伴拦了他一下，让他不要得罪王导，青年只能忍气吞声。 王琢芹扫视众人，见好几人脸上都和青年一样的表情，冷着脸开启嘲讽模式：「让你们玩个游戏都玩不利索，还想上我的节目？你们两个……」 她一指刚才提出抗议的青年和旁边拦住他的同伴：「大家都在讨论游戏规则的时候你们两个对着手机在干嘛？」 接着飞快一指最沉默寡言的青年，说：「组队的时候木头一样杵着做什么？要自动放弃就趁早。」 一指江通文：「『男生女生配』的时候，对方手指头指哪里你头就往哪里转，有没有脑子？」 一指排名最后那支队伍里的女生：「跟帅哥比试的时候眼睛看哪里？光对着人家放电能不输比赛吗？」 「还有你……」王琢芹手刚伸出来指向谭之怀队伍里的姑娘，她的助理赶紧上前揪揪她的衣服，示意她收敛一些。 王琢芹吞下想要说的话，深唿吸好几下，才耐着性子，慢悠悠地解释：「不要小看我让你们做的这些，无论是组队还是玩游戏，都能体现你们的性格和能力。比赛输赢不止看运气，也看你们的实力。 我的综艺节目不是只看脸的偶像剧，我挑人，脸从来不是第一标准，年轻好看在我这里，从来行不通！」 第30页 说完，女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留下助理秋秋给她善后：「如果没有问题了，没有被选中的朋友可以先行离开，确认参加节目的六位请跟我来一下。」 在场众人似乎都被王琢芹的霸王之气震懵住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站在角落的谭之怀迈开大长腿跟上秋秋，其余人才如梦初醒一样，该走人的走人，该留下的跟上了秋秋的脚步。 秋秋把六人带到一边，除了要了解六人的基本情况，也是把王导这次的节目给大家做一个介绍。 王琢芹这次策划的综艺节目叫做《穿越指南》，一共五期，每一期分成上下两集，在螃蟹网独播。六位嘉宾选手会赶上穿越大潮，每一期穿越到一个时代，然后与当地人相遇，如果能够顺利适应下来，就是嘉宾胜利，如果不能，嘉宾将遭受意想不到的惩罚。 节目场景还有两天搭建完成，所以最迟三天后会开始节目录制。 六位嘉宾和同来的经纪人、助理完成与节目组的工作沟通，离开摄影棚的时候，莫名都多了几分革-命般的情谊，简直感觉刚才经歷的不是选人游戏，而是一场战-役。 周乔南载着谭之怀往回开，到家之后才有了谭之怀真的被王琢芹选中，即将参加综艺节目的实感。他发消息给傅温如报喜，然后跟谭之怀商量起给他安排助理的事情，有了助理，谭之怀以后上通告，即使他没空跟着，也不担心没人照顾他。 道理谭之怀都懂，但是他沉默良久，端在手里的咖啡杯都快被他摸热了，才说：「我……不想要助理，只要你……陪我。」 「陪……当然了，一开始录节目，我肯定陪你一起去。」周乔南理所当然地回答。 谭之怀却摇摇头：「不仅是开始，我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 周乔南的心跳忍不住快了好几拍，眼神在谭之怀认真又专注的目光下四处闪躲，开口都有点不自然起来：「这……我可不敢保证，万一……哪场录制时间跟我行程撞了，我总不能不去工作吧？」 谭之怀的眼神半点不移地看着他，看得周乔南再也不能忽视这灼热又强烈的视线，与他对视上之后，才微微掀唇，说：「嗯，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不用太多人，一个就够了。」 周乔南意外他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恍恍惚惚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穿越指南》节目组的微信群里发出通知，第一期节目正式于后天开始录制，请所有嘉宾准时到场。 有了助理，周乔南不用自己开车，让走马上任才第二天的助理孔梨载他和谭之怀一起去摄影棚。 比起上次的大雨滂沱，今天的气候可谓艷阳高照。周乔南一下车就带上墨镜，自顾自一马当先往摄影棚走去，谁成想，刚走出停车场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前路。 他摘下墨镜，辨认了好几下，才试探着问：「你是……韩名？」 韩名点头：「是我。好久不见，周、乔、南。」 这咬牙切齿的叫法听得周乔南胃疼，退后一点与他拉开距离，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韩名相当直接：「是你拉谭之怀入的娱乐圈？」 第17章 chapter 17 老情敌 周乔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反问韩名：「我说不是，你信吗？」 他跟韩名八字不合，自从因为谭之怀的关系认识之后，这人每次见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开始周乔南只当韩名性格不好，少爷脾气大，后来……呵呵，原来不过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罢了。 韩名不理周乔南的话，噼头盖脸一顿说教：「之怀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认识你这种人！他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能去当戏子？你要还有一点良心，还念着你们过去那一点……一点交情，你就不该这么糟蹋他！」 「戏子？韩公子，大清早亡了！亏你还是个当律师的人，封建思想这么重，你的律师行离关门也不远了吧？」周乔南不欲跟他争辩什么，反正在韩名心里，早就把他定位成了祸害谭之怀的妖孽，他可没本事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周先生慎言，小心我告你造谣。」韩名不甘示弱地发出警告，见周乔南无所谓的耸肩，转而才说，「只要你放过之怀，条件随便开，不管是金钱还是人脉，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周乔南嗤笑出声，刚想开口，姗姗来迟的谭之怀和助理孔梨正好过来，听到了韩名最后半句话，脸上表情可谓相当精彩。 孔梨虽然入行时间不长，可见识不少，一看眼前场面不对，机灵地找了个藉口把自己支开。 而谭之怀这种道行高深的老狐狸，即便脸上表情有异，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等他走到周、韩两人面前时，脸上早就挂起礼貌又客套的笑容：「小韩，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之……之怀哥，你好。」韩名浑身上下的气势在谭之怀出现的那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乖巧得堪比小白兔，「真巧，你也在啊。你知道的，我跟通文是同学，我好奇他的工作，所以求他让我来看看，没想到就遇上……你们了。」 周乔南侧过头翻了一个大白眼，欲盖弥彰说的就是韩名这种人，谭之怀还什么都没问呢，他自己先把准备好的说辞都叨叨出来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成这样都算「巧合」的话，他周乔南明天就改姓韩！ 第31页 不过他也没打算拆穿韩名，叮嘱谭之怀注意时间之后，跟在孔梨后面往摄影棚里去了。 剩下谭之怀一个人面对韩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韩名对他那点心思，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有婉拒过，可碍着谭、韩两家的交情，只要韩名没有直接对他告白，他也不好先撕破脸面，只能尽一切力量减少和韩名的人际来往，可这韩名也轴得很，简直一条道走到黑不带回头的，盯着谭之怀就是不换人。 今天他过来到底看谁的，谭之怀心里清楚得很。可他拿江通文做藉口，江通文都没意见，谭之怀也没权利拦着他不让他看吧？ 「你在这里等通文？他还没来吗？」谭之怀没话找话。 韩名赶紧回答：「来了来了，他在里面，我出来透透气。」 谭之怀：「哦，挺好。」 韩名：「嗯，是啊。」 谭之怀：「……」 韩名：「……」 天，就这样给聊死了。 谭之怀只能又客套了两句，然后以时间为藉口，往摄影棚的方向走去。 韩名见他真的转身要走，迫不及待叫住他，快步跟上去，鼓起勇气说：「之怀哥，你被谭家抱错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不会看不起你，也不会对你跟以前不同，不管你是不是谭家的儿子，我都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 「谢谢，小韩。」谭之怀头疼地苦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的身份毕竟跟以前不同，而你是韩家的少爷，与我还是不要过从甚密的好。」 「不！之怀哥，我不怕！」韩名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耿直道，「我又不是韩家的接班人，交朋友还要他们指手画脚吗？ 之怀哥你也不用担心，有我给你撑腰，不用怕谭家那个……那个正牌儿子。我出钱给你开公司，他们如果要找你麻烦，我帮你解决，我是做律师的，我不怕他们！ 我知道，抛头露面做戏子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你的本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瞧你失势，见风转舵不帮你，没关系，有我，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谭之怀瞬间沉下脸来，不再好言以对：「韩少爷，你既然身为律师，更应该知道谨言慎行，刚才的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去，要人如何看待你我品性？又要外人如何看待谭、韩两家的家风？ 再者，我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从事什么行业选择什么朋友，我能够自己做判断，不需要别人置喙。」 韩名听着谭之怀的教训，脸上满是羞愧：「之怀哥，对不起，是我失言，我知道错了。」 谭之怀不想跟他多做纠缠，撂下一句「韩少爷自便」，转身就走。 摄影棚里，其他五个嘉宾都已经到达，谭之怀因为被韩名耽搁了一下，是踩着点进场的。幸好王琢芹在忙，没功夫搭理他们。 谭之怀一进来，就看到周乔南和江通文在说话，看江通文一脸抓狂的表情，也不知周乔南是拿什么事情在「折磨」他。 不过江通文确实活该，要不是因为他，韩名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给周乔南添堵？他不仅不想去解救被「折磨」的江通文，还希望周乔南能够多记几分钟仇，多折腾江通文一会儿。 而江通文之所以一脸如丧考妣，是因为周乔南给他「揭幕」了女神的真面目，清纯校花原是心机交际花，不仅有图有真相，还是相关事件的当事人周乔南亲口诉说，江通文不信都不行。 女神形象崩塌，让江通文懊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丧得简直想回去重新出门一遍。 王琢芹忙得告一段落，带着助理秋秋过来给众人讲解今天拍摄的流程，等到所有人都没有问题之后，秋秋便安排老师给他们化妆做造型。 折腾了两个小时之后，节目录制终于正式开始。 宽敞的摄影棚里搭建了三个古代场景，分别是酒楼、客栈和书院。六位嘉宾会根据自己抽到的场景，按顺序拍摄。 最先拍摄的是客栈场景，抽到的人是江通文和邢芸晶。 邢芸晶是上回黑白配比赛里，和雷弘游一队的女孩儿，即将毕业的星二代一枚，父亲歌王，母亲影后，她本人除了美貌之外，倒是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 两人在导演的指导下，先拍摄了一组穿越着陆的镜头，没有特效加持的落地表演，让围观的工作人员全都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就是正经拍摄，之前王琢芹只给大家说了拍摄流程，并没有告诉他们具体内容，因此能够拍摄到什么有趣的镜头，全看艺人自己发挥。 站在客栈入口的两人一脸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堂，直到端着托盘的小二从后厨急急忙忙地出来，好戏正式上演。 两位现代人在面对古人小二满口腔调别扭的古话时，连交流都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连说带比划，总算明白了自己的任务——等在客栈里直到其他同伴来与他们汇合。 江通文茫然地看着小二交给他们的任务卡片，无辜地对着镜头：「完了？这就没我们俩什么事儿了？就这么几个镜头完事儿了？」 王琢芹笑而不语，指挥所有人继续下一个场景的拍摄。 第二个场景是书院，抽到这个场景的艺人是谭之怀、雷弘游和潘哲。潘哲就是面试时，话最少的那个青年，今天的他，依然少言寡语，而且别人都有助理或者经纪人跟着，只有他只身前来。 第32页 抽籤分配场景的时候，的确不是按照人数进行平均分配的，所以有三个人同时抽到同一个场景完全是正常的，只是苦了最后剩下的那个人，要单枪匹马应付一个场景。 书院场景里的人比客栈多了不止一星半点，并且都是书生，对三位穿越者相当礼貌，可惜他们满口古话，还是之乎者也味儿，听得三人眼冒金星。 幸好潘哲家乡的方言与他们的古话非常接近，于是一米八多的英俊小伙子，操着一口听起来十分乡土的方言，顺利获悉了三人的任务——帮助一位书生在书院答题比试中获胜，才能取得目的地的信息。 学渣江通文在镜头外看到他们的这项任务时，简直乐开了花，并且和邢芸晶击掌庆贺两人抽到的场景是easy模式。 可惜学渣永远猜不到学霸的上限在哪里，就比如这个比赛里的问题，江通文连问题都没听明白，学霸谭之怀却轻轻松松全都答了出来。除了个别几个因为言语不通而理解出错的题目，正确率高达99%。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会是很困难的关卡，竟被轻松解决，让准备题目的道具组不禁怀疑起自己的智商。 只有周乔南清楚，谭之怀能顺利回答出这些刁钻的问题，全都因为他有一位教授古代文学与歷史的外婆，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他的文学造诣其实很好。 获得书院比试胜利的三人组顺利得到了目的的信息，就是江通文与邢芸晶等待着他们的客栈。 第三个场景是酒楼，单枪匹马闯关的姑娘是上次和谭之怀一起组队的甜甜。她的全名叫张闰甜，是某直播平台的当家红人，暱称sweet甜甜，因此大家都习惯直接叫她「小甜甜」或者「甜甜」。 甜甜人如其名，是个长相甜美、娇小玲珑的萌妹纸，但是她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甜甜本人是国内知名学校的学霸一枚，从小到大获得过的奖状全都晒出来，能把她的宅男粉丝吓死一大半。 甜甜抽中场景是酒楼，也是第一期节目的最后一个场景。 高智商美女学霸就算是孤身作战，也强过江通文这种学渣数倍，凭藉自己的智慧，连蒙带猜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并且运用强大的动手能力，解决了酒楼的问题，顺利取得了客栈地址。效率高得江通文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最后，六人全都集中到了客栈场景里，原本大家以为就这样可以顺利回到现代，结束穿越之旅，而然如果这么简单，哪里像是王琢芹做出来的综艺呢？ 在众人齐聚到客栈之后，果然发生了事故——在客栈里的一位住客意外身亡，突然出现的六个陌生人，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县衙捕快迅速到场，将客栈控制起来，明晃晃的大刀齐刷刷抽出来的时候，吓得江通文差点坐到地上。 之后县令师爷仵作等人一一到场，客栈里所有人又是跪拜又是行礼，喊冤的喊冤，哭壕的哭壕，搞得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一阵慌乱过后，县令开始进行调查。而作为嫌疑最大的六人，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县令大人会好好让这人 「学习」古代的律法。而这个被判为有罪的人……王琢芹表示，「罪人」就从她的综艺里消失，她的综艺最不缺的就是人。 节目气氛一下严肃起来，除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之外，想要顺利结束一切，只有查出真正的兇手！ 作者有话要说： 综艺节目的流程内容全都是我瞎编乱造的，没有新意……那就对了！ 第18章 chapter 18 情难禁 拍摄就此告一段落，客栈缉兇会在明天继续进行。一开始都抱着轻松心态的六个嘉宾，经歷过这一天的拍摄，完完全全感受到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低估了王琢芹玩转综艺节目的实力。 这《穿越指南》不仅要动脑子，还有考验身手的机会，没点儿真材实料，存在感分分钟就变成负值，别说刷脸赚取观众缘了，能不能在节目里顺利「生存」下来都是问题。 六人之中，作为逗逼担当的江通文，还没开始拍摄前，浑身上下写满「我是c位」，经过这一天的拍摄，整个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直冲助理嚷嚷着要找她三姐打小报告，c位是什么？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剩下的几人里，年纪最大的雷弘游略显疲态，毫不避讳地表示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这种新鲜玩法让他大开眼界。然而他的表现，在周乔南看来相当得宜，既有年长者的风范，也有恰到好处的展示。 其余几人里，甜甜今天的表现无疑最为亮眼，将单人闯关的危机转化成机遇，成功展现出自己美貌与智慧结合的实力。 谭之怀在书院答题关卡占尽风头，这是毋庸置疑的，周乔南相信，即便后期做了剪辑，这一部分也一定会有适当保留，毕竟三人在帮助书生答题的环节里，的确闹了不少笑料。 纵观今天的拍摄，邢芸晶和潘哲的存在感最为薄弱，但周乔南凭着在镜头外与两人的简短相处，感觉这两人可能只是比较慢热，后期如果能够顺利留下来，说不准会有意外不到的表现。 总而言之，谭之怀能来参加这个综艺节目，绝对是来对了，周乔南几乎可以预见，等到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谭之怀的微博粉丝不知道要怎么井喷式增长呢。 他沾沾自喜地坐在副驾驶，一边跟谭之怀孔梨瞎聊今天的拍摄，一边联繫胡玥思，通知她进组的消息。 第33页 不多时，孔梨把两人送到家，然后开着车走了。 周乔南今天心情好，就想去外面吃饭，拉上谭之怀找了附近一家常去的火锅店，点了个鸳鸯锅和冰啤酒，庆贺今天旗开得胜。 半杯啤酒下肚，两人的话匣子全都打开了。 周乔南把自己对另外五人的看法都告诉谭之怀，想和他交换意见。 谭之怀基本都贊同他的观点，除了在江通文和邢芸晶这两人身上有一点分歧：「小邢可能真的不是慢热，小姑娘肯定是家里的宝贝，父母从小宠大的，没有心眼，人情世故方面也比较单纯。」 总结下来，这姑娘就是一个天然呆，今天的表现完全是她的本色，拍多少期节目，这姑娘都还这样。 周乔南没提出相反的意见，毕竟相处时间不长，确实不好说。不过对江通文他是不缺牢骚的：「江通文被那些捕快吓住的样子你是没看到，两排捕快才把手放到刀柄上，他就往人家甜甜身后躲，刀出鞘之后，我觉得他眼泪都要下来了。 王导什么都较真，场景里放真古董，我猜江通文肯定以为那些刀也是真东西，就怕哪个捕快手滑割到他身上。」 谭之怀想起江通文那副活宝样儿，也忍不住笑：「他上面七个姐姐，加上他父母，全家人如珠如宝地养着他，没把他养成个小霸王，已是不易。」 「七个姐姐？七仙女啊？」江家的事，周乔南是第一次听到，不禁为江父江母强大的育儿精神折服，「算上他就是八个子女啊，这也太能生了。」 谭之怀无奈地笑。江家是海港市几个豪门里最重男轻女的一家，江父江母之所以生这么多孩子，完全就是为了生出江通文这个带把的男丁。 可惜的是，这个被他们寄予厚望要继承家业的男丁，从小不学无术，顽劣不堪，长大了也无心家业，只想着玩，如今在娱乐圈混迹，完全就是为了有份职业敷衍父母，以免被逼着回去继承家业。 而他头上七个姐姐，各个都是有出息的女强人，每次江通文被父母按头去公司上班，他就拿性命要挟，说要写遗嘱把公司分给七个姐姐，最后江父江母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把江家的产业给女儿们打理。 遇上江通文这种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二世祖，周乔南也只能跟着苦笑，不过这孩子没有被父母的糟粕思想扭曲，倒是让他对江通文改观不少。 「不过也挺有意思的，江通文这么吊儿郎当的，怎么跟韩名关系那么好？」 今天韩名一直在摄影棚呆到中午才走的，他走的时候江通文还一脸捨不得。周乔南注意了他一早上，见他捧着手机一直在跟人联繫，拖到中午走估计都是他不务正业的结果。 按理说，像韩名这种精英公子哥儿跟江通文怎么看都是两路人，就算从小到大刚巧都是一个学校的，可走上社会之后都不在一个圈里了，南辕北辙的两种人，关系很容易就疏远了。 「韩家的孩子都活得太累，通文那种简单的性格，才容易吸引韩名。」谭之怀怎么说也当了海港市这么多年的巨头，对各家的秘辛总是略知一二的。 韩家一直以来子嗣旺盛，人多竞争就多，互相攀比，勾心斗角，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遇上江通文这种小太阳似的人，难免会心生嚮往。 其实，谭之怀猜测过，韩名对自己那点执念，未必真是情根深种，而是自己在他年少时无意的帮助，让他把感念错当成了爱慕，然后抱着这一根稻草，一直捨不得放手。 「说起来……」一瓶啤酒下肚，周乔南说话开始没什么顾忌，「韩名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这么多年了还追着你不放，要不你就给人家一点机会？我看他一表人才，出身名门，跟你也算门当户对，比我符合你妈的心意多了吧？」 谭之怀夹在筷子上的藕片「啪」一下掉进汤锅里，对上周乔南看似清明却不甚精神的眼神，他挤出一个笑，把桌上的啤酒瓶全都放到桌下，在他周乔南还剩下一小半酒的杯子拿远，温言道：「少喝点，免得醉了。」 周乔南嘆息一声，伸长筷子去捞锅里的蔬菜：「以前也这样，每次和你讲韩名，你总是转移话题，知道我后来为什么不愿意跟你提了吗？」 两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隔着一口冒着白烟的锅看向对方，既朦胧又迷惘。 周乔南笑了一下，很快就接着说：「不是我不相信你，也不是因为我爱你，爱得可以不理会你有没有别人，我没那么贱。 只是后来我发现啊，跟你说不说韩名都一样，我们之间的确有差距，我们中间差的不止是韩名，还有你的父母，你的公司，你的地位，你的身价，谭家的基业，谭家的传承…… 你转移话题其实是对的，我对你提起的不止是韩名，是我的自卑，是我们之间跨不去、抹不开的距离，是……」 「好了，乔乔。」谭之怀伸手到周乔南的手背上，「别说了，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没有任何人会看轻，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轻你。」 周乔南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谭之怀，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心地笑起来：「那是！我现在可是扬意的王牌经纪人，整个娱乐圈里，谁不高看我一点？哪个艺人不愿意跟我搞好关系？谁不希望从我手里分一点资源去？」 谭之怀心如刀绞，他曾最爱周乔南的懂事，现在却也最恨他的懂事。 第34页 周乔南原本也有任性胡闹的资本，若不是经歷了苦难折磨，怎么能学会隐忍压抑？懂事……不过是不再奢求的另一种说法，而他……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曾是将他推向懂事的兇手之一！ 「乔乔，我……」 「叫错了！叫错了！罚酒！」周乔南着急地打断他，抓着筷子到处找酒瓶，扒拉了一圈没在桌子上找上，差点就要叫服务员，被谭之怀及时阻止。 「好了，我不那样叫你了，别再要酒了，你该醉了。」 目的达成的周乔南满意地笑笑，继续往锅里添东西。之后两人识趣地没再提起任何一句关于过去的话，只围绕着眼前的火锅，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 两人一身火锅味地回到家里，却没有吃出什么酣畅淋漓的痛快感。 周乔南忍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一回来就扎进了浴室里。 谭之怀则躲到阳台上去吹风，顺道抽闷烟。 这一个月来，他住在周乔南家里，不用整天面对谭家夫妻的催婚，不用操心谭氏的生意，没有开不完的会，也没有推不掉的应酬，他看着周乔南像个小陀螺一样为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忙碌，时而高兴时而烦忧，每一种模样在他眼里，全都活色生香。 就好像他们曾经拥有过的那段生活，朝夕相对，会心而笑。 韩名的出现就像一个信号，提醒了他们如今的物是人非，眼前的安逸不过是他偷来的假象，总有一天，他要回到谭家的桎梏里，再次和周乔南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断更过年_(:3」∠)_年后回来更新，不更新我直播吃……算了，g还是别乱立，万一见鬼了…… 先憋揍窝，也憋删收qaq断更实在没办法，明天开始到过年结束，我每天行程都被家里事情排满了，过年过得比上班还忙，我也不想的qaq 提前祝小天使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第19章 chapter 19 窗户纸 周乔南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谭之怀趴在阳台上抽菸，一边擦着头髮一边走过去喊他进来洗澡。 谭之怀掐灭菸头，转身进屋，一步一步走向周乔南，却没有朝浴室去，而是在周乔南面前停下，突然就问：「有没有后悔过跟我在一起？」 周乔南本想侧身给谭之怀让路，乍一听到这问题，全身一僵，定在原地，连擦头髮的动作都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舔了下嘴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随即收敛起来，说：「问这个做什么，赶紧去洗澡，又是火锅味，又是烟味的，可别把我家熏臭了。」 然而谭之怀一意孤行，似乎非要在今天求个明白，一模一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有没有后悔过跟我在一起？」 这次，周乔南不能再视而不见，扭头对上谭之怀的眼睛，肯定地回答他：「没有，从来没有。」 话音刚落，谭之怀就问：「那你能不能……」 「不能！」周乔南飞快地打断他，但没能阻止谭之怀，甚至让他更加坚定地说完了后面的话。 「你能不能重新和我在一起？」 「谭之怀……」周乔南胸膛起伏，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谭之怀抹了一把脸，微微颔首，回答他：「我知道有些话一旦出口就不能回头，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因为我清楚，这三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我……一直还在爱着你。」 周乔南沉默着平復住自己的情绪，嘲讽一笑：「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很可笑吗？」 谭之怀没有回答，转而问他：「三年前，有没有埋怨过我？」 「有吧。」周乔南这次没有任何迂迴，果断地给出了答案。 「什么时候？」谭之怀听到他这样说，反而觉得放心，追问他，「我妈找到你，给你甩支票的时候，还是我一点都没察觉到你家里有欠债，指责你去做经纪人的时候？或者……你看到我和女人相亲，却没有提前告诉你的时候？」 「都有吧。」周乔南深吸一口气，烦躁地突然也想来一根烟，但想到自己已经戒菸，家里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之后，只能去倒水喝来缓解自己的焦躁。 灌下一大杯水之后，周乔南心里那点无法言明的抑郁果然好了一些，他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干脆慢悠悠地跟谭之怀聊起来：「过去的事情多说无益，当时不管什么心情，现在想起来，也都远得像上辈子一样了。 谭夫人也好，你也好，那时候我的确生气又难过，只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去回想……其实也就那样，说什么都显矫情。」 「不，那不是没有意义的。」谭之怀大步走到周乔南面前，张开双臂，倾身将他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眼神异常决绝地说，「只有解开过去的心结，我们才能继续走下去。」 周乔南摇头苦笑：「好，既然你觉得非说不可，那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回答你。」 谭之怀紧锁着周乔南的眼神，在对方无奈的笑容里逐渐柔和下来，娓娓道：「我并不是想要诘问你，只是想对你道歉，为过去很多的事情，为我早该说出口的，或者我还来得及知道的，对不起，乔乔。」 周乔南眼神闪烁，心跳如鼓，他从来没想过，曾经那些意难平，会在此时此刻，因为谭之怀这一句对不起，像找到归宿的孩子一样，安安分分地待到角落里，再也兴不起半点风浪。 第35页 他失笑，笑出了声，又感觉眼眶酸涩，似乎有泪要落下来。这三年终究像一场荒诞的梦，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过去那些纠葛。 周乔南大学最后那一年，家里欠债的事情，再也隐瞒不下去，父母对他坦白的时候，他才知道，家里的情况竟然已经离谱到他无法想像。 周父的印刷厂早几年确实生意很好，但随着时代发展，纸业渐入夕阳，周父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为了振兴工厂，周父听了一位朋友的话，要改革技术，引进新设备，拓展业务，不仅把家里的钱都砸了进去，还在村里向亲朋好友借了不少钱。 第一笔投资下去之后，周父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但在那位朋友的鼓吹下，他还是一咬牙，拿家里的不动产抵押贷了一笔钱，做了第二笔投资。 最后结果很明显，朋友牛皮吹得太大，新技术在国内根本没有发展前景，周父不仅赔得血本无归，还举债无数。 彼时周乔南正好因为寒假在家，经歷了村人每日上门讨债和银行依约没收抵押物之后，当机立断，让周父变卖了已经不值钱的厂子和设备，还掉了大半欠债。 剩下的债务，虽说只有一半，但也将近百万，对于已经一穷二白的周家人来说，着实是一笔巨款。 父母上了年纪，也没有学歷文凭，即使出去找工作，也只能打零工，再加上弟弟周冠北明年就要上大学，学费杂费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周冠北知道家里的情况后，不是没有动过辍学的念头，但被周乔南压了下来，学霸弟弟比他更加优秀，基本已经确定保送全国第一的名校，放弃学业几乎等于毁了他，周乔南当然不能同意。 最后还债的主力自然变成了即将踏入社会的周乔南，而他原本想要进入金融行业，积攒资歷的计划也被打破，转而要找一个能够尽快挣到钱工作。 一开始周乔南想过找谭之怀借钱，家里的欠债对于谭之怀来说，可能并不算庞大，而且欠谭之怀的钱，也总好过欠外人的钱。 可每当借钱的话要出口，自尊心作祟也罢，大男子主义也好，反正到最后，周乔南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谭之怀那个时候，一边要忙硕士毕业的论文，一边要想办法让自己在谭氏立足，整天累得够呛，根本没功夫察觉周乔南的不对劲。 后来还是傅温如在一次巧合下，得知周乔南缺钱的事情，找到他，给了他经纪人助理的工作，让他跟着当时扬意的王牌经纪人学习。 两人各自忙碌地过了一段时间，因为谭之怀三番两次拒绝谭母为他安排相亲的事情，让谭母怀疑起儿子的感情生活，找来私家侦探一查，发现儿子竟和一个男人在交往！ 谭母脾气不好，脑子也不精明。不过她胆小，不敢直接找谭之怀兴师问罪，于是就派人去查周乔南。这一查，知道了周家正背负大笔外债，谭母便自以为是地联繫了周乔南，上演了老套的豪门恶婆婆扔支票戏码。 周乔南……倒是有心想陪谭母对对戏，什么我和儿子是真爱，给我再多钱也不会离开他之类的。可惜谭母的支票刚扔到桌上，他就接到自己师傅进医院的电话，压根没时间和谭母过招，买了单就赶着去医院了。 谭母第一回当恶婆婆，这种情况她在电视里也没见过，着实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悻悻地收好支票回家。 之后她还试着联繫过周乔南一次，不过周乔南当时正忙着照顾住院的师傅，没有多理会她。 谭母一听对方亲友住院了，外强中干的「恶婆婆」实在没好意思在这种时候给人家雪上加霜，于是拆散儿子和他男朋友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等到周乔南的师傅病癒出院，就把自己手下的艺人和资源全都给了他，自己潇洒地提前退休。半年后，周乔南凭藉着自己的能力在扬意站稳脚跟，顺利成为下一任王牌经纪。 而一线艺人的佣金也让他的债务压力变轻不少，不仅在几年后帮家里还清了欠款，还有一笔积蓄能够赶上首付。 「所以……其实你妈给我支票要我离开你什么的，虽然没跟你说，但真没你想的那么难堪，而我家的债……」周乔南舔了下嘴唇，接着说，「这本来就是我家的事情，不跟你说，不挺正常的吗？」 「哦？」谭之怀挑眉，「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周乔南笑着点头。 谭之怀抿着唇咬紧后槽牙，明知道他在说谎，却不忍心继续逼问，转而说起他所知道的最后一个心结：「你向我提分手之前，是不是看到我和江家五小姐在随园食居吃饭，再加上八卦说谭家和江家要联姻，所以你以为我瞒着你，要和女人结婚？」 周乔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长长地嘆息，然后说：「对，那次我在随园食居有应酬，刚好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在吃饭，后来看到了网上的八卦，才反应过来你那是在相亲。但我对你提分手的理由，不是因为这件事。」 谭之怀安静地看着周乔南，等待他告诉自己一直都没有想通过的这件事。 「之怀，平心而论，在我见到你和江五小姐吃饭的时候，我们有多长时间没见上一面，好好说话了？」周乔南微微抬头，目光穿过眼前的人，好像回到了过去那段忙到昏天黑地的日子，「联繫全都靠手机，消息来来回回，就是吃了吗？睡了吗？起了吗？ 第36页 我要是拿这消息截图给你妈，骗她咱们只是普通朋友，真没谈恋爱，她保证能信。 之怀，我相信你不会和女人结婚，也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我对你的心意也一样，可我们的感情，败给了生活，输给了我们的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 开启没有存稿裸奔的日子，酸爽！ 第20章 chapter 20 提分手 谭之怀无疑是个天之骄子，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从小在赞美和仰慕中长大的孩子，无论性格里有多少谦虚，骨子里难免仍存有几分高高在上的矜骄。 周乔南虽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但衣食无忧的家境养出来的小少爷，同龄人中的领头羊，总会带上几分不自知优越感。 两个同样出类拔萃的男人相遇，惺惺相惜，暗自较劲，即便走到一起成为恋人，雄性基因里那部分好斗因子，让他们在彼此相爱的同时，仍存有和对方一较高下的心。 这种较量，未必是要争出个谁输谁赢，谁上谁下，而是你在拼搏上进的时候，我也要成就一番事业。 周乔南和谭之怀分手之前，就是全都拼着一股劲儿，想要做出一点像样的成绩，而这份骄傲，最后却也成了两人分手的□□。 两个本来都是学生里唿风唤雨的人物，刚踏上社会，领教到现实的残酷，不免都有从云端跌下的落差。但两人的自尊不允许他们输给现实，于是只能卯足一百二十分的精力，更加拼命地做事。 压在谭之怀身上的，除了学业还有谭氏，如果不打起万分小心去应对，如何能够在错综复杂的谭氏拥有一席之地？ 而周乔南也不轻松，初入社会的适应期，家里庞大的债务，遭逢突变的家庭，都是他要分心关照的。 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也是不会改变的，当时间全都耗在生活和工作上之后，还能分给恋人多少风花雪月的心思呢？ 这段开始于校园的恋情，双方都没有过错，爱着彼此的心也没有改变，只是生活的重压占据了全部身心之后，感情就成了最容易被牺牲的奢侈品。 所以他们的联繫在不知不觉中变少了，和对方交流的话题也越来越贫乏，周乔南和谭之怀是何其相似的两个人，他们都不想让自己的烦恼困扰对方，所以最后能说的无非也就是早中晚的问候。 可他们都忘了，感情一旦缺失交流，就会变成无波古井，而没有涟漪的心湖，最后的结局只有死亡。 所以当周乔南在看到谭之怀和江五小姐有说有笑地吃饭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吃醋也不是愤怒，而是发觉谭之怀原来瘦了好多，髮型也变了，虽然还是英俊潇洒，气质却更加稳重硬朗了。 两天后，周乔南在八卦新闻看上到那晚两人一起吃饭的照片，配上新闻里对谭、江联姻的捕风捉影，他就明白那天应该是谭之怀在相亲。 周乔南没有第一时间质问谭之怀或者对他发脾气，只是隐约觉得，该来的总算来了。他从不怀疑谭之怀对他的感情，但也明白，为了家里，面子上的一些事情总要去做，比如和家里安排的女孩吃上一顿相亲饭。 他也完全可以猜到，谭之怀肯定会委婉地暗示对方，两人不合适，不会有发展。可没有江小姐，还会有张小姐、李小姐，甚至他自己，在向家里出柜以前，可能也无法避免见上几个「小姐」。 这天晚上，周乔南在例行问候谭之怀时，尝试着和他说了工作上遇到的趣事，两人一来一回说了没几句，谭之怀被一个紧急的跨过视频会议召唤去，只能匆匆结束和周乔南的聊天。 周乔南对着聊天记录看了好久，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得索然无味又勉强刻意，再也没有学生时期那种撩人又回味的怦然心动，于是意识到，他和谭之怀……或许走到头了。 这个念头在心里埋下种子之后，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疯狂生长，连周乔南自己也无法控制。他没有想到分手，也不曾想找新欢，只是机械地维持着和谭之怀一日三问的爱情。 直到谭母毫无预兆地找上他的家门，而他的父母又刚好带着放暑假的弟弟来看望他，周乔南没有任何准备地被迫出柜，还被谭母打上了「男狐狸精」的标籤，指责他勾引自己的儿子，才导致谭之怀不顺着他们的安排，和女人结婚。 谭母引发的骚乱，最后在周母的眼泪中收场。气势只有三分钟的谭母，并没有给周乔南带来多少困扰，但自己喜欢男人，并且有个男朋友的事情，对传统的周父周母来说，着实是个挑战。 周乔南废了一番力气安抚下双亲，并且在周冠北的配合下，暂时让父母相信，谭母只是对他有误会，才会有今天的闹剧。 另一边，出差刚回来的谭之怀在谭母的抱怨里知道了她今天做下的好事，立即赶到了周乔南家里。彼时周乔南刚刚把家人送走，见到一身风尘的谭之怀，涌起的竟是无限的疲惫感。 他第一次对谭之怀提出了分手，谭之怀自然没有同意。然后两人装作无事发生地互相安慰和道歉，温存一夜后，又继续谈起一日三问的爱情。 看似平静的生活又几个月，周父周母虽有心结，但现在全家最大的事情是还债，加上周乔南也没有表现出他们观念中「不正常」的行为，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也就被一家人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谁也不主动挑破。 第37页 谭之怀在谭母这一闹之后，从推诿相亲变成了直接拒绝，谭母不敢和儿子对着干，就让谭父给儿子施压。这一招的确有效，羽翼未丰的谭之怀在谭父的压力下，工作变得困难许多，他不妥协，便只能等着被人挤出谭氏。 重重压力之下，谭之怀找到周乔南倾诉，周乔南冷漠地对他分析，分手可能是两人现在唯一的出路。 这一次，谭之怀没有抗拒这两个字，相反的，没有从恋人这里得到安慰的他，满腹委屈和伤心，一个赌气，同意了分手。 得到满意结果的谭父，撤走了对儿子的阻挠。谭之怀觉得讽刺又荒唐，带着一颗受伤的心，飞去国外出差三个月，却阻挡不了自己对周乔南的思念。 国外的项目顺利结束后，谭之怀回国，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周乔南，可他并没有提出复合，当初是他同意的分手，现在要他主动低头，总觉得落了下风。于是满腔的思念最后别扭地成了跑友邀请，而周乔南竟然也同意了！ 两人这段畸形的关系就此开始，并且超乎意料地维持了三年，直到谭之怀被迫离开谭家，找上周乔南。 「之怀，你有没有想过，这三年来，我们一直保持着……那种关系，只是因为当时太不甘心，所以不想轻易放手罢了。」周乔南放松地靠到椅背上，和谭之怀开诚布公地交谈，似乎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当年就算我们咬牙硬挺着不分手，难道一定会有好结果吗？那时候，不要说我们见面变得越来越少，见面之后，除了上床我们连聊天都变得敷衍了，这样的感情，你真觉得能天荒地老？」 谭之怀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颓然的周乔南，转过身去，痛苦地揉捏眉心。 他一直承认，周乔南在他们的感情里是更加聪明的那一个，比自己更冷静，也比自己更无情。 周乔南说得没错，如果当初爱下去，两家人始终会是夹在他们中间的矛盾，他的父母不会认可周乔南；而周乔南的父母也一定不希望儿子的对象有那样一个跋扈的妈。 再深的感情，面对这种不可调和的冲突，都会消磨殆尽，何况周乔南还说对了一点，那个时候他们全都疲于应对环境给他们带来的改变，早就趋于平和的感情，根本经不起狂风暴雨的肆虐。 「我们心里一直都有彼此，为什么就走到了今天的地步？」谭之怀仰头失笑，相爱未必能够相守，相守未必能够终老，原来这些全都不是骗人的。 「是啊，都有彼此，怎么就……」周乔南无意识地重复，想到最后，还是觉得这是一道误解的题。 两人全都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直到周乔南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无声的尴尬才被打破。 「你去洗澡吧，我先回房了。」周乔南拿着手机往房间里去。 谭之怀却又一次拦住了他，不死心地问：「乔乔，你对我……还有感觉是不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答应我？」 周乔南站在门口，朝谭之怀笑了一下，苦涩地说：「错过了三年，很多事都更加需要勇气，至少我现在……还不够勇敢。」 「那以后是不是……」谭之怀急切地问。 「以后的事，不妨以后再说。」周乔南很快回答他，然后关上房门，表示不愿再多谈。 谭之怀丧气的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还是无奈地进浴室洗澡。 至少……周乔南没把往后的路给堵死，他不算完全没有希望不是？ 谭之怀这么安慰自己，然后还是挡不了一晚上辗转反侧，以至于第二天天刚亮，周乔南拉着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醒来从床上跳下来：「你……要走？」 周乔南把箱子推到门边，一边换鞋一边回答他：「出差，送胡玥思进组，顺便待几天。你最近的工作，我已经叮嘱孔梨照看，你好好录节目，别想趁着我不在偷懒。」 干这行的行程就是这样飘忽不定，周乔南早就已经习惯，谭之怀多少了解，但仍掩不住心里的失落。 他不好干扰周乔南工作，于是只能临时抱佛脚地嘱咐周乔南照顾好自己。 临出门，周乔南看着谭之怀扒在门框上，活像一只被人遗弃的萨摩耶，忍不住又心软了一把，然后大脑不经思考，脱口就说：「分开这几天，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或许这样也更能看清，我们……是不是真的还能在一起。」 眼神灰暗的「萨摩耶」头顶忽然像被人点亮了一盏明灯，快活地点了好几下头，并且目送周乔南进电梯后才关上大门。 既然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开，他也是时候，把该做的继续做下去了。 第21章 chapter 21 谭狐狸 两个小时后，孔梨准时过来接谭之怀开工。 谭之怀带着墨镜，遮掉了大半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到了摄影棚，韩名今天又很巧地在门口「偶遇」了他们，并且因为没见到周乔南而显得格外高兴。 一番准备之后，节目开始正常录制。因为加入了破案元素，看点比昨天多了不少，还因为有一个特别爱搞事情的土着县令，使得场面简直啼笑皆非。 也许因为有了昨天的热身，今天众人的表现也更加活跃了，每个嘉宾的特色也变得更加鲜明起来。 拍摄休息的间隙，韩名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谭之怀身边凑。这次韩名没有多提谭家之类的事情，而是顶着好弟弟的身份，对他这个大哥嘘寒问暖。 第38页 谭之怀因为周乔南的离而不太高兴，故而对韩名爱答不理的，韩名碰了两次钉子，学乖了，下回再过来的时候，拉上江通文一起。 江通文是个粗神经，但是生物直觉特别准，录节目破案的时候，他可看得清楚，谭之怀的高智商简直像个外挂，每每有什么关键点，都是他主力突破的，如果想要在节目里有突出表现，抱住这条大腿准没错。 所以韩名稍微一怂恿，江通文就自觉自发地主动往谭之怀身边凑了。 有了江通文这个二愣子夹在中间，谭之怀的态度不再像单独面对韩名时那么冷漠，韩名也不至于一句话说出去，连个接话的人都没有，冷场冷得他自己都害怕。 可惜，翘班的韩名今天在中午的时候，依旧被助理的夺命连环call催回去上班，没有等到收工后请谭之怀吃饭的机会。 没有韩名在场，江通文就拉了年龄相仿的潘哲一起往谭之怀跟前凑，后来雷弘游也加入了蹭大腿行列，再后来，嘉宾中唯二的两个妹子也随大流地一起凑了过来。 六个人在镜头下也相处十分融洽，团队默契令他们在节目里气势如虹，提前破案，完成了第一期节目的录制。 江通文拍得亢奋异常，提议众人一起去吃饭，谭之怀有心事，拒绝了邀请之后，第一个离开了摄影棚。 其他人也因为谭大佬的离开而兴致缺缺，于是江通文的提议就这么黄了。 王琢芹见他一脸沮丧，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补了一刀：「两天后接着就录第二期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赶紧补补你的智商吧。」 江通文瞬间没声了，今天录的内容如果要评选一个拖后腿no.1的话，江八公子当仁不让，王导这一刀，捅得实在稳狠准。 收工后的谭之怀没有回家，而是让孔梨送他去了傅温如家里。 傅温如知道他要来，特意让高孟多做两个菜。谭之怀进门的时候，最后一道菜正好上桌。 三人开了瓶红酒，配一桌家常菜，吃得特别没有豪门逼格。 饭后，谭之怀很没形象地瘫在傅温如家的沙发上，告诉他准备从周乔南家搬出去住。 傅温如愣了一下，问他：「你肯放过乔南了？还是你们……彻底没戏了？」 谭之怀摇头，说：「昨天我把话跟他说开了。」 「然后他拒绝了你，所以你决定搬走？」傅温如猜测。 谭之怀点点头，接着又摇头：「今早他跟着胡玥思进组了，说要冷静冷静。」 「那意思是……你们还有可能？」傅温如试探着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想搬走？当时为了住进去，多不要脸的理由都用上了，住了没多久，反倒要搬出来，我是真不懂你在搞什么了。」 谭之怀面露无奈地看向傅温如，老实地说：「我也搞不懂，他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难题了吧。搬出去……是不想再给他压力，家世的差距，大概始终是他心里一根刺，也怪我妈当初闹得太难看，让他心里有阴影吧。」 谭母当年做的事情，傅温如其实比谭之怀更加清楚一点。所以在老友的这段感情里，作为朋友的傅温如，有时候反而会更多地站在周乔南那边一些。 「谭伯父说出你被抱错的事情，你不为自己辩驳，也不拿证据出来，反而赌气离开谭家，是不是也有给谭伯母一个教训的想法？」 谭之怀不置可否，只是唏嘘道：「我这一生，既认定了乔南，她总要接受的。」 「你也不担心把谭伯母气坏。」傅温如苦笑，「等她知道真相，知道你爸爸做的那些事情里，有你这个做儿子的一番推波助澜，怕是要气到进医院了。」 谭之怀跟着笑，想起他妈的急脾气，也觉得很是头疼：「闹吧闹吧，谭家早晚都要翻这次天的，吵完闹完，把气都撒出来，也就好了。」 傅温如对此不做评价，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何况还是他们这些是非特别多的豪门，他不过刚巧不占嫡不占宠，才能和高孟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生活。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你。」傅温如突然想起母亲跟他通电话时的闲聊，谨慎地说，「我怀疑，谭伯母对谭睿的身份，可能并不是十分相信了。」 谭睿，就是最近才被接回谭家的那位沧海遗珠。据传回了谭家之后，这位正主可是极得谭家夫妻的宠爱。 谭母怎么就突然起疑了？谭之怀对于母亲突然上线的智商异常惊讶，等着傅温如道来始末。 傅温如：「前几天谭伯母来我家打牌，牌桌上聊起吕家私生子的八卦，谭伯母的态度有些不一样，还多问了几句亲子鑑定的程序和可靠的机构。 而且我还听说，谭伯母最近把上门给谭睿相亲的人都打发了，明着看是觉得对方家世不够，可其实是压根不想给谭睿安排相亲。 谭睿自从回了谭家，对谭伯母一直千依百顺，安排的相亲必然出席，谭伯母对他是相当满意的。现在联姻的对象还没有敲定，也没传出谭伯母和谭睿有隔阂，突然不安排相亲了，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谭之怀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捏了两下眉心，很快猜到了答案：「对谭睿不相信的，估计不是我妈。我妈没有心眼，好煳弄，可我外公舅舅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傅温如瞬间瞭然，有点嫌弃地看一眼老友：「这事以后，谭家和你外公家，估计得成仇了吧？看着自己家里闹成一锅粥，是不是特别好玩？」 第39页 「好玩啊。」谭之怀理所当然地笑，「难道你觉得不好玩？」 傅温如很不给面子地甩了一个白眼：「你就不担心你外公家里……或者你母亲弄出些什么动静，影响你的计划？」 谭之怀从容地笑：「不着急，还没到时候呢。」 「你真是……」傅温如无奈地摇头，「非要让自己家变成海港市最大的笑话才甘心吶。」 谭之怀无所谓地摊手，这个笑话，早在三十年前已经开始，他不过只是一个推动者罢了。 豪门世家的长子嫡孙养了将近三十年，才发现在出生的时候被报错了，听起来是该上社会新闻的一桩悲剧，可对堂堂谭家而言，这样的事情岂能发生？ 这事不但发生了，还被公之于众了，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更何况，这个笑话，从来不是一个误会那么简单，根本是一桩人为的阴谋！ 谭父把「报错孩子」这口锅扣到谭之怀的身上，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私生子名正言顺地接手谭家的一切！他步步为营，伪造诸多证据，就是为了把谭母也骗过去，好让她相信，他们夫妻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谭母从小娇生惯养，被呵护得没有一点心计，对丈夫又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当谭父痛心疾首地把一堆伪造的证据放到她面前时，她很快就相信了丈夫的说辞，相信自己疼了将近三十年的儿子，和他们其实是没有血缘的陌生人。 谭母会那么快「倒戈」，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谭之怀的「叛逆」——怪不得儿子如此不顺自己心意，不听从她的安排相亲娶妻，还一直和个男人搅在一起，原来竟是个和她全然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在最开始的震惊之下，谭母很快地选择了能够让她更加快乐的选项——支持自己亲生的、或许会更加听她话的儿子。 谭之怀在无意中得知父亲的这场计谋之后，并没有直接对抗，而是选择了将计就计。私生子的隐患和父亲的无情既然已经存在，一次两次的对抗只是在消磨彼此间稀薄的亲情，不如釜底抽薪，一次来个痛快。 所以当谭父在自以为筹备完美，推行计划之后，谭之怀「颓丧」地离开了谭家，不仅让谭氏回到了谭父的手里，还彻底沦落到娱乐圈成了戏子！ 多么符合谭父的期望，多么让人放心的一枚弃子啊。 那个太过出色，让他害怕即将取代了他的儿子呵；那个出身高贵，却偏偏喜欢男人而令他颜面扫地的儿子呵，终于让他称心如意了一回啊。 谭父自以为大局在握，却不知自己只是个捕蝉的螳螂。 黄雀谭之怀现在最愁的，却是他和周乔南的关系。放任自己被抱错这件事情发酵出来，他也存着一点私心，想知道自己的身份改变之后，自己和周乔南会变成怎样？ 可如今复合没求成，跑友也不是了，两人的关系要是就这么成了过去式，那可怎么是好？ 「不好了！老周被人打了！」在厨房洗碗的高孟穿着围裙，端着手机急匆匆地出来跑过来，把手机屏幕上的微博热搜放到傅温如面前。 傅温如被他吓了一跳，刚刚定下心神看了一眼标题，自己的手机接连想起好几条消息提示音，他打开最上面一条，是助理髮给他的：老闆不好了，老周被打上热搜了，你快看一眼！ 第22章 chapter 22 谭大佬 三人各自打开微博，一看，还真是「被打」上热搜了，而且相关的热搜tag还不止一个。 谭之怀点进热度最高的#豪门千金掌掴小鲜肉#，第一条就是由一个八卦号发的视频，也是所有热议的源头。 视频清晰度不高，拍摄视频的人很显然站得比较远，但镜头很完整，主要对准了三人，两女一男，呈三角状站立。 站在左边的女子摆着鲁迅笔下经典的茶壶状，看起来是在责骂站她对面的女孩，然后骂着骂着就动起手来，要扇对方巴掌。 此时，三人中的男子果断地挡在了即将挨打的女孩面前，结结实实挨了茶壶姐的巴掌。 周围站得比较零散的众人，在那一巴掌之后，赶紧上去拉开茶壶姐，视频也就此结束。 八卦号的配字，只隐约表明打人的是一位刚入娱乐圈的富家女，视频拍摄的地点是某个大牌导演的剧组，至于被打的人和被骂的女孩，却是只字不提。 吃瓜网友们在看过视频之后，很自然地就以为帮人挡巴掌的男子也是剧组的演员，所以就有了#豪门千金掌掴小鲜肉#的热门tag。 然而认识周乔南的人看过视频之后，都能够认出这个挨巴掌的人就是他！ 谭之怀看完视频之后，还来不及愤怒，就先给周乔南去了电话，而电话是通的，却没有人接，一连三个，都是如此。 傅温如在他之后也给周乔南去了电话，结果也一样。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给周乔南留消息。 担心过后，想到周乔南被人打了，谭之怀的怒火随即而至：「动手的女人，是谁？」 傅温如皱着眉头看手机，扬意的公关经理在看到微博后，以最快的速度收集了消息，赶来给他汇报了：「是陆娇雯，陆茂的女儿。」 「是，我看评论里也有人在说是她。」高孟一直留意着这那条八卦号下面有没有重要信息，然后看到好几个娱乐圈相关的帐号都在说茶壶姐的身份，疑似星皇娱乐的千金，还说如果真的对上了她，这巴掌，挨了也只能挨了。 第40页 陆家……陆茂…… 谭之怀阴恻恻地勾起嘴角，起身到阳台上联繫自己的助理。 同一时间，相隔千里的《独家风暴》剧组里，从导演到后勤，整个主创团队全都因为陆娇雯那一巴掌，陷入了焦头烂额里。 卓岳导演这部新电影，可以算是大女主戏，冯燕当仁不让女一号，她离开老东家星皇之后开的工作室，在这部电影里有一些小投资。 同时，因为冯燕的关系，星皇娱乐是《独家风暴》的最大的投资方，整个剧组的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家里有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姐陆娇雯，因为迷恋孙朗耀，一心要进娱乐圈。于是陆茂搭了剧组的关系，把女儿塞进来演个配角。 本来陆娇雯一直以为自己是来演女二号的，结果到了剧组才知道，自己的角色是个女三号，统共十三分钟镜头，三十八句台词。 陆千金一下就不痛快了，朝着跟来的人发了好一通脾气，最后被临时经纪人赵苏才暂时安抚下来，接受了女三号的配置。 等她进了剧组，换衣服化妆之后，得知演女二号的，是从星皇转去扬意的胡玥思，小姐脾气又上来了，直接找到导演，命令卓岳把人踢出剧组，自己也好从女三升成女二。 卓岳当然不能听她的，但看在投资的份上，只能忍着脾气应付陆娇雯，还保证给她加戏加台词，这才平息了大小姐的脾气。 等到大小姐神婆上身一样演完第一个镜头，在休息室里得知胡玥思和孙朗耀是同一个经纪人，是他正儿八经的小师妹时，不知哪根神经又被戳动，气势汹汹地跑去找胡玥思。 彼时胡玥思刚好拍完一轮定妆照，周乔南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和她说话，让她放松状态。 陆娇雯一见这场面，也不搞清楚谁是谁，上前就骂胡玥思不知羞耻，众目睽睽之下勾搭男演员。 胡玥思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立马就回嘴，两人来回几句之后，陆娇雯越吵越激动，伸手就要打人。 周乔南既是胡玥思的经纪人，又是大老爷们，哪能让她挨打，当即一个侧身挡在胡玥思身前，挨了陆娇雯那一巴掌。 陆娇雯见没打中胡玥思，不可罢休，一边骂着一边去推周乔南，接着向胡玥思下手。 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时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拉开陆娇雯，周乔南也护着胡玥思回到休息室去。 卓岳导演知道这齣闹剧之后，赶紧向周乔南和胡玥思赔不是。 周乔南问清了陆娇雯的身份，嘴上说着没有关系，送走导演之后，一个转身就联繫起爱听八卦的陆旭烈小盆友。 另一边，赵苏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劝说住陆娇雯，和导演也是好一通道歉，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谁知没过多久，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陆娇雯打人这一幕被人拍下放到了网上，而且还分分钟成了热搜，不仅陆娇雯的身份被人爆了出来，连剧组也被扒了个干净。 导演一个头两个大，电影还没开拍，就先因为打人事件上了头条，这黑红的架势，他可真要不起。 整个主创团队赶紧凑一块儿开会，商议对策。之后卓岳再次亲自找到三个当事人面谈，主旨当然是希望大事化小，赶紧揭过这场风波。 周乔南这边自然比较好说话，虽然他挨巴掌吃亏，但是让卓岳欠下这么大的人情，以后有的是好处，而且谁说他一定会吃亏呢？星皇现在当家的可是陆旭烈，不是陆娇雯他爹陆茂。 周乔南的小算盘打得一清二楚，但架不住陆娇雯没有脑子。卓岳找上她，希望可以配合平息网上的八卦。 但陆娇雯的脑迴路压根和他们全都不在一个频道上，直嚷嚷着要卓岳把胡玥思踢出剧组，而且自己早就顶着被认证过的帐号在微博上发言，只等被一众吃瓜网民发现后，又可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资深吃瓜群众们果然不负众望，很快找到了陆娇雯的帐号，也看到了她的脑残发言。顺着一路拔下去，又有人发现，被陆娇雯掌掴的并不是《独家风暴》剧组的演员，而是胡玥思的经纪人。 这一下，豪门千金霸道掌掴事件又被升级成了星皇和扬意之间的行业竞争，抖落一堆大瓜小瓜，吃得网友们脑满肠肥。 谭之怀给周乔南打电话的时候，卓岳导演正满面愁容地和他吐槽，陆娇雯那头实在说不通，卓岳只能寄希望于周乔南有什么办法能救他的老命。 周乔南不说有，也没一棍子打死说肯定没有，只说这事要和傅温如商量，以他的意见为准。卓岳也理解他，陆娇雯身份特殊，这事儿确实不能随便当成艺人间的小纠纷处理，只能垂头丧气地找监制接着开会。 送走卓岳之后，周乔南一看手机，果然好几通电话和一堆消息。他也没仔细看都是那些人的，第一个回电话给傅温如。 傅温如从周乔南这个当事人口中了解完全部始末，又看他似乎已有决断，便让他放手去做，只在最后关照了一句，谭之怀也看到了网上的视频。 周乔南挂断电话，别别扭扭地给谭之怀回消息，对一长串的关心全都视而不见，只是很客套地告诉他自己没事。 谭之怀看着周乔南回给他的「我没事」三个字，愁肠百转，一大段话，删删改改，最后还是简单地回了八个字：如果有事，随时找我。 第41页 回完消息放下手机，他无奈地揉捏眉心。周乔南本就不是喜欢依赖他的性格，分手之后更是如此，亲疏划分，刻意得欲盖弥彰。 现在两人这不尴不尬的关系，要周乔南向他求助，恐怕更是难于登天，可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尖上的人被欺负，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在周乔南被打上热搜后的两小时，谭之怀拨通了罗越的手机。 罗越此时正面无表情地听着表弟陆旭烈给他诉苦。陆娇雯上了热搜之后，陆旭烈第一时间就杀到他家里，滔滔不绝地吐槽这个不长脑子的堂妹，从微薄热搜的掌掴事件到小时候欺负邻居家的猫，一桩一件的，也不知他怎么全都记得那么清楚。 谭之怀的电话把他从陆旭烈的碎碎念中解救出来，总算能得片刻的耳根清净。 不过他也很清楚谭之怀这通电话的来意，上来就摆明立场，表示陆娇雯不是他罗越正儿八经的表妹，要收拾她，罗越没有半点意见。 谭之怀忍俊不禁，笑说：「这么点小事哪里需要劳烦罗少大驾，一个不成器的小丫头，教训了，陆家怕是还要谢我呢。」 「那你……」罗越皱眉不解。谭之怀说得有道理，若是他真的出手整治陆娇雯，陆家也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他翻脸，这通电话就更是没有必要，除非……「你要对付陆家？」 谭之怀抿唇而笑：「还望罗少到时候给我几分薄面。」 这意思，就是承认了罗越的猜测，告诉他，他要教训的不只是陆娇雯，而是骄纵出陆娇雯的陆家。届时，罗越要不要因为两家的亲戚关系而袒护陆家，与他作对，那就只能随他了。 罗越对他这么睚眦必报的脾气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有些高兴道：「不装了？你果然是有后路的！」 谭之怀坦然承认：「是啊，这不是担心闲久了，怕大家都不记得我么？」 罗越似乎对他这样很满意，还鼓励他说：「这样才对，以你的能耐，何必要怕谭家！就算没有那些家业支持，你早晚也能有那样的成就。谭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该后悔是他们才对！」 谭之怀第一次见识到罗越热血又中二的一面，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罗越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于激动，假装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补充说：「小旭还年轻，该让他多些歷练，他既是星皇的掌舵者，陆家的接班人，自己家的人惹出的事，就该他去解决，我不会插手。」 「既如此，那就谢过罗少了。」谭之怀也不废话，大方收下罗越的人情，挂断电话就让助理实施计划。 第23章 chapter 23 新综艺 陆娇雯打人事件发酵三小时后，各方公关下场，局面被控制住不少。 《独家风暴》剧组被逼无奈，提前公布电影计划、主要角色、定妆造型等物料，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周乔南联繫的公关，毫不客气地蹭着这一波热度，大肆宣传了一把胡玥思，把她在星皇受的苦，含沙射影地写出来，唱了一出小白菜脱离苦难记。 至于陆娇雯乃至星皇娱乐……这一次只能躺着任黑，被网友们打成标准的、有钱但恶毒的反派，一点自白的余地都没给留出来。 经过这次丑闻，陆旭烈对陆茂这更加深恶痛绝。本来陆家的关系就比较复杂，陆旭烈的父亲和陆茂不是一个妈生的，嫡庶之分即便到了现代社会，在这种大家族里依然是默认的规矩。 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有好几个老婆，陆茂就是其中一个小老婆生的，加上他嘴甜人滑头，所以才能借着陆老爷子的脸面，进入星皇娱乐。 星皇娱乐早几十年的时候，也是叱咤风云的企业，可惜陆老爷子到了晚年有点儿老煳涂，任人唯亲，不分好歹，硬生生把公司作成了好几个派系，天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陆旭烈的父亲作为长子嫡孙，在公司里勉力支撑，最后被陆茂用阴险手段陷害，满腔抑郁地离开公司。但是陆茂也没有因此就获得星皇的掌控权，因为陆老爷子骨子里的传统观念作祟，直接把公司交给了孙子。 陆茂一边咬牙切齿地生气，一边客客气气地迎着侄子进公司，然后千方百计谋划怎么把大侄子拉下马。 不过陆旭烈比他老子有出息，两边过了几次招，各有输赢，而且陆旭烈身后还有罗越做靠山，陆茂倒是没那么轻松扳倒他。 陆娇雯这次的大八卦，是两边都没有想到的意外。陆茂虽然和陆旭烈不对付，但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星皇是他这辈子的追求，现在两边都被拖下水，他也一肚子火。 派人细查之下，只知道八卦号的视频和信息也是别人匿名提供的，他们就是收钱办事，后续那些事情的发展，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陆茂知道不好太过得罪这些八卦团队，只能查到这里停手，然后猜测是谁在背后捣鬼。想了半天，发现仇人太多，哪个都像，又哪个都不像，只好生生咽下这口气。 而陆旭烈这次，绝对是受了池鱼之殃，被陆茂父女连累到焦头烂额的。 陆娇雯这事处理起来确实麻烦。 如果她单纯是公司签下的艺人，那不管用什么手段，逼得她道歉也好，下跪也好，总之认错的行为先做出来，后续水军公关跟上了，星皇的颜面还是保得住的。 可问题就在，罗姣雯她不仅仅是公司的艺人，还是陆家的女儿。这姑娘从小刁蛮任性，自私自利，就算做错事情也从不低头认错，反正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大事，都有陆家给她兜着，活活惯出一个草包。 第42页 这一次也如同陆旭烈所料，陆娇雯半点不知道错，还把责任全都推在对方头上，气得陆少爷直想把她逐出家门，无奈陆老爷子健在，他没这个权利。 陆茂虽然知道女儿做得不对，但他宝贝这个独生女，哪里会责骂她？于是，对于陆娇雯来说，打人上热搜这事儿，就这么稀里煳涂地过去了，任外界把她、把陆家、把星皇骂成什么样，都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陆旭烈一个头两个大地看着自家公司在网上被人骂了好几天，对挨打的周乔南也充满愧疚。 即便周乔南特别理解他的处境，还特别大方地让他不要太在意，可犯错的毕竟是他们这边，陆娇雯可以不知羞耻，他陆旭烈做不到啊，而且私心里说，要不是陆家人这个身份，他肯定是站周乔南这边的。 所以陆旭烈现在只能行使自己不太大的权利，让赵苏才赶紧把陆娇雯「压」回来，然后派亲信去剧组给导演赔礼道歉，再让公关部出官方道歉及说明，并且删了陆娇雯的微博，封了她的帐号，以免她再口出狂言。 陆旭烈做的这些没有伤害到陆娇雯，所以陆茂没什么意见，让他顺利地完成了。 而当一切都逐渐趋于平息的时候，陆旭烈才知道，前面的舆论不过只是毛毛雨，真正的狂风巨浪才刚刚来临。 在陆娇雯回到海港市后的第二天，星皇投资的好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陆旭烈赶紧彻查，最后发现都和一家名为高曲科技的公司有关，而且有意思的是，出大问题的项目都是和陆茂经手的，自己手里那些项目表面看也出了问题，却都不太紧要。 陆旭烈这下反倒淡定了，不急不躁地看他三叔怎么应对，必要的时候还给陆茂下个绊子，大大挫伤了他的元气。 最后陆茂弃车保帅，撤资多个前景良好的项目，保住了自己的根基。而《独家风暴》就是他经手投资的其中一个项目。 没有星皇投资的卓岳导演，原以为电影要打水票，谁知马上有人联繫上他，说要给剧组投资，数额是星皇撤资的两倍，签了合同就能全款到帐。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让卓岳半是激动半是犹豫，询问对方是否有条件时，对方只说让他认真拍出好电影，还有就是一句胡玥思这个新人不错。 卓岳导演一脸懵逼地接受了金大腿的注资，思来想去也只能暗搓搓地怀疑可能是胡玥思背后有人？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卓导想不通，就去找周乔南旁敲侧击，结果周乔南也一无所知，两个人成了二脸懵逼。 想不通干脆不想，钱有了，演员到位了，卓导热情地投入到拍摄当中，至于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的那位女三号……卓导傲娇地表示，他的电影，要找个女三号还会难吗？ 周乔南原本计划在剧组呆上三五天就回去，结果因为掌掴事件，这一呆快要一个多礼拜了，距离陈宴心的婚礼没剩几天，于是他交代好胡玥思和她的助理，赶紧飞回了海港市。 与此同时，《穿越指南》的第二期正好录完，剧组给了众人几天假期。而第一期则已经完成剪辑，开始放出预告。 第一支预告剪得比较文艺，不断抛出问题，询问观众如果不慎穿越去了古代，会遇上什么问题？又可能如何应对？ 观众反响一如王琢芹所想那样，因为没有大牌明星也没有热点话题，关注的人并不是很多。 第二支预告很快跟上，把第一期节目里众人搞笑和出糗的片段集锦在一起，果然多了一些好奇的观众。 第三支预告则是前两个预告的混合体，在抛出问题之后，接上嘉宾搞笑和出糗的场面，一下变得有趣又吸引起来。不过，这依旧改变不了《穿越指南》的六个嘉宾里，最被人脸熟的只有经常出没在偶像剧中间的江通文。 节目第一期就在这种关注不高的情况下播出了。 正式节目经过后期制作，顺序有一些调整，再加上字幕的说明，让六人穿越到古代的场景变得险象环生。 因为几个嘉宾在拍摄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走向，最初他们听不懂的古人话的情节里，就有古人对他们有猜疑，并以报官警告他们。 观众可以通过后期添加的字幕了解他们的处境，但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手舞足蹈地跟对方交流，着实让人看得担惊受怕又捧腹大笑。 节目在制造笑点的同时，也不忘为大家科普许多古代生活的知识，可谓寓教于乐。 最后第一集的发展停在了江通文为自己洗冤失败，即将被捕的地方，看得观众直嚷嚷着不过瘾，催促更新，顺带在网上自发安利起《穿越指南》。 周乔南回来这天，刚好是《穿越指南》首播的日子，看完之后，他很自觉地到网上加入了自来水大军。 虽然围观了节目的录制，可最后成品的效果远远超乎他的想像，好多细节原来在拍摄的时候就埋下了伏笔，只是他们压根不知道而已。 而每个嘉宾的特点，通过剪辑之后，也更加立体饱满。江通文的二货属性、雷弘游的老大哥定位、甜甜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的女学霸形象、谭之怀霸气侧漏的王者之风……一下就让人全都牢牢记住了六个嘉宾。 不得不说，王导做综艺实在有一套，让人不服都不行。谭之怀上这趟节目，稳赚不亏。 周乔南放下ipad，给谭之怀发消息，恭喜他在娱乐圈开了个好头。 第43页 就在他离开海港市的第二天，傅温如告诉他，公司刚好空出了一套宿舍，他做主安排谭之怀住了进去。 周乔南知道谭之怀从自己家里搬出去了，心里没来由一阵空落落的。虽然清楚这是迟早的事情，但住了这么久的人，说走就走，说没有一丁点儿捨不得，那是假的——两个人的吵闹，有事也比一个人的孤独要温暖。 可想想两人现在陷入僵局的关系，又觉得谭之怀搬出去也挺好。不相见，不相恋，不相遇，不相聚。 三年前，分手半年的两人又情难自禁地搅和到了一起，不就因为匆匆忙忙地对上了一眼，然后思念的山火爆发，从此节操一路掉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求大家指点个迷津，看一眼专栏里的预收文，我下篇甜哪个坑好啊？？？ 第24章 chapter 24 陈影后 要是问周乔南，有没有后悔跟谭之怀提分手，答案是肯定的。 说实在的，谭之怀这人，是真对他的胃口，不论长相还是做派，亦或者两人的三观、床上的契合度，都让周乔南觉得称心如意，再难找出第二个来。这么个人，就算不做情侣，他也必然当成知交好友。 而做情侣比做好友多出来的那点儿心动和欲望，也让周乔南沉迷其中，回味无穷。他甚至敢大言不惭地说一句，要是能有魔法把时间定格在学校那段岁月里，他和谭之怀能谈一辈子恋爱。 也正因为这份念念不忘，分手之后半年再次见到谭之怀，才让周乔南知道，自己远比想像中更加深爱这个男人。 谭之怀在同意和他分手之后就出差去了国外，周乔南还是从傅温如嘴里知道的消息，当时他挺硬气，想着这样正好，散得干净，免得有念想，燃个旧情什么的。 可这份「硬气」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软，他开始怀念跟谭之怀的亲密无间，也怀念有人肌肤相亲的感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段时间他忙得昏天黑地，留给他思念谭之怀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然而过负的工作量压垮了他的身体，一个小感冒最后成了肺炎，让周乔南不得不停下手头的工作，乖乖躺进医院养病。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他被迫戒了烟，对谭之怀的想念累积到了顶点，好几次给他发了消息，又做贼一样连忙撤回——提分手的人是他，现在想吃回头草的也是他，这面子……下不来啊。 之后他病癒出院，在随园食居应酬客人的时候，巧遇谭之怀。 两人就在大堂里匆匆对上了一眼，一个大病初癒，犹带憔悴，一个刚刚回国，风尘僕僕，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可也都默契地当做没有看见。 当晚，谭之怀想给周乔南发消息，问问他的身体健康，从一堆工作信息里找到周乔南的对话框，一打开就看到一串消息撤回的提示，随即一个冲动，直接杀到了周乔南的出租屋里。 周乔南正好应酬完回到家里，两人在门口大眼对小眼干瞪了片刻，谭之怀突然霸总上身，吻住周乔南，把人推进屋里压到了床上。 一番云雨之后，两人就这么背对背躺在床上沉默着，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个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突然上你家门把你压了，一个不知道怎么辩白虽然我提的分手可我还是愿意跟你滚床单的。 最后还是谭之怀忍不住先开口，别别扭扭地说：「在饭店的时候，见你脸色不太好，所以过来看看你。」 「嗯，之前肺炎住了段时间医院，现在已经好了。」周乔南声音沙哑，透着体力不济的慵懒。 谭之怀听他说住院，一颗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又听他说已经没事才安定下来，语无伦次地说：「你一个人住，工作辛苦，但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嗯，你也是。」周乔南无意识地接话，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临近午夜，外面响起了哗哗雨声，周乔南想起阳台上没关的窗户，匆匆套了衣服起来关窗。回来的时候，谭之怀已经穿好衣服，正从浴室出来。 两人正面对上，逃无可逃。 周乔南经过初时怔愣，突然笑起来，大方地坐到床边的沙发上，问谭之怀：「你说我们这样，算什么？」 谭之怀窘迫地转身，既不想告诉周乔南，当时自己就是一时赌气，其实压根不想跟他分手；又不愿同他剖白心迹，让他知道自己在国外这半年，对他日思夜想，每天都恨不得买张机票回来求他复合。 心高气傲的结果，就是谭少爷一时脑抽，来了段特别中二又装逼的话：「都是成年人，一些需求，我以为你该懂的。」 周乔南的笑瞬间凝结在脸上，神色黯然地低语：「对，谭总说得……有道理。」 谭之怀背对着周乔南，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还自得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藉口：「我这人比较挑剔你是知道的，我找床伴不喜欢外面那些不知底细的，我有个提议，你现在要是还没有对象，不如……」 「做你的床伴？」周乔南接下他的话，烦躁地起身找烟，翻了两下没找到，才想起自己已经戒菸。 于是他只好又坐回沙发上，随手找了点零食塞嘴里，咽下去之后，才说：「谭总一表人才，又是海港市的风云人物，能被谭总看上，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谭之怀听着他夹枪带棒的话，心里虽不舒服，却正在因为自己刚才反常的举动而心慌意乱中，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话头说：「我不会强人所难，要是你不愿意……」 第44页 「愿意啊。」周乔南侷促一笑，「谭总都这么纡尊降贵了，我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谭之怀眉头微微皱起，这才感觉出周乔南有些不对劲，转过身去看他，却见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拆一袋薯片，一时竟不知是何滋味：「你……」 周乔南闻声，抬头看他，笑问：「怎么？谭总还有什么指教？」 谭之怀原本已经开始为自己提出的中二要求反思，没想到周乔南对此却全然无所谓，瞬间让他怀疑自己是在自作多情——周乔南这么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又哪会像他似的余情未了，愿意做他的床伴……恐怕也只是单纯有那方面的需求吧……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的谭之怀，感觉自己又落了下风，于是沉下脸，生硬地说：「我先走了，以后……电话联繫你。」 周乔南笑着目送他关门离开，然后懊恼地把刚拆封的薯片全都扔在了地上。 两个死要面子凑一起，各自过了一把嘴瘾，然后陷入了没有尽头的牛角尖了，并且这一钻，就是三年。 周乔南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仔细一琢磨，感觉要是他能再沉住气一点，其实应该不难发现谭之怀脸上不自然的表现；或者他不那么盛气凌人，说一两句求和的话，那时也未必就会变成彼此都进退两难的地步。 可难就难在，当时他年轻气盛，谭之怀提了这么一个沙雕的建议，一时间他只觉得受到了侮辱，所以把无所谓当成了伪装，想让谭之怀觉得他也没有多少了不得。 谭之怀也是个不肯认输的主儿，哪里肯轻易迁就他、说软话，何况做床伴这事儿还是他先起的头，他更不可能自打嘴巴。 当跑友这事儿，说到底，两人都有过错，责任一半一半，感情也是一半一半，反正就是一笔煳涂帐。 现在谭之怀搬出去了，两人也断了跑友关系，其实提提复合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嘛…… 可惜这想法一冒头，就被周乔南赶紧压了下去。跟前男友复合这种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的，何况他们中间不清不楚地搅和了三年，真要重新在一起了……好像还怪别扭的…… 他正这么胡思乱想之际，前男友谭之怀的消息就进来了，现实客套地谢过他的祝贺，然后就给他甩了个重磅炸弹：心姐出嫁，我送她一套首饰添妆，会不会太寒酸？ 周乔南不懂了，回问他：什么意思？我记得宾客名单上没有你啊，你这送的哪门子礼？ 陈宴心的婚礼经过几个月的筹备，终于要举办了。之前因为她爱人的职业缘故，陈宴心不想大操大办，只邀请了亲朋好友，连媒体都不通知。 然而作为一线影后，扬意当家一姐，这么低调出嫁，实在没有排面。最后经过周乔南的劝说，取了个折中的办法，以私人身份邀请一些关系良好的媒体人出席婚宴，也算间接向公众有个交代。 既然有媒体出席，傅温如就建议增加一些公司艺人出场，给陈宴心撑撑场面。谭之怀就在这部分增加的公司艺人里，而在宾客名单里，这些人就被笼统地归入了公司同事当中，所以周乔南没见到谭之怀的大名。 了解始末之后，周乔南想起谭之怀刚才问他的，觉得还算合适，没多想就认可了他的方案。 举办婚礼的日子很快到来，宴会当天，谭之怀和傅温如、高孟一起到场。周乔南一早就已经来会场帮忙，见到他们出现在门口，便过来招待他们。 陈宴心的爱人姓吕，搞科研给国家做贡献的，大家都称唿他为吕工或者吕教授。也因为这份特殊的职业，今天办婚礼的会场，是专供给政府举办活动使用的场地，安保森严，很大程度上杜绝了想要偷拍的狗仔。 在周乔南的介绍下，几人与新郎打过招唿，然后带着礼物，一起到休息室见新娘陈宴心。 陈宴心今天一身高定婚纱，端庄娴雅，美丽圣洁，虽然妆容清淡，但掩不住她幸福明艷的笑容。 傅温如作为公司大老闆，在拿到请柬的时候，已经送过大件给陈宴心当嫁妆，今天来不过是再送个红包，道几句祝福。 谭之怀和陈宴心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为了拉近和影后的关系，他又扯起师姐、师弟的身份当幌子，这一下还真感觉亲切了不少。 几人聊了两句，化妆师进来要给陈宴心补妆，四人自觉告辞离开。谭之怀走在其他人三人最后，等其他三人走远，他返回休息时，示意化妆师给他和影后独处几分钟后，才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礼物的确是他对周乔南说的一套首饰，可陈宴心打开盒子见到东西后，实在受到了不小的惊喜。因为这套首饰，是国外着名设计师打造的珍品，使用的钻石价格高昂不说，还是全球限量的，单就她眼前这一套，现在大约是七位数的价格。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陈宴心盖上盒盖，推回给谭之怀。 谭之怀没有接手，笑了一下，说：「我的一点小心意，心姐收下吧。」 陈宴心显然不敢苟同，正要再次推拒，却听谭之怀说：「权当是我替乔南谢谢心姐这些年对他的照顾。他刚入圈那些年不容易，多亏心姐支持，才能有今天。」 这下，陈宴心倒是明白了谭之怀的意思。当年，周乔南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当上自己的经纪人，多的是人不服气，虽说他是从师傅手里接下的人脉，可凭他的资歷和自己当时的地位，确实不太匹配。 第45页 周乔南对此也有过动摇，不过当时自己力挺他，坚持让他做自己的经纪人，一起奋斗大半年后，自己拿下了影后，周乔南也稳住了地位。 谭之怀和周乔南的风言风语，陈宴心当然听过，只是藏在心里，自己有数罢了。现在谭之怀送她这么一份大礼，倒像是在坐实自己和周乔南的关系，也间接地给她撑起娘家人的场面。 陈宴心感谢谭之怀的有心，不再推辞，大方地收下了礼物。谭之怀目的达到，不再多留，退出休息室。 化妆师见他出来，匆匆进去，紧接着，一声惊唿从还没关上大门的休息室里传出来，想听不到都难：「我的天吶！居然是整套流浪宇宙！这……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世珍品啊！心姐你太有面子啦！」 门外，周乔南等着谭之怀带上大门，并肩和他往会场里走去。 想起前两天这人给自己发的信息，周乔南忍不住吐槽他：「我是真看不懂你们有钱人的寒酸，那套流浪宇宙，光一条项鍊就好几百克拉钻石了，你竟然还嫌寒酸？贫穷已经不止限制我的想像，还让我问问你爸妈缺不缺儿子？」 「怎么说？」谭之怀现在已经紧跟时代流行的步伐，听懂网络用语梗，完全无压力。 「你家有矿啊。」周乔南调侃他，「被赶出家门的儿子都能这么壕，将就一点，认我当个义子什么的，也让我试试壕无人性的滋味。」 谭之怀被他逗笑，顺口就说：「我父母不缺儿子，缺的是儿媳妇。」 周乔南毫无防备被撩，脸上发热，再也没心思和谭之怀打嘴炮。 第25章 chapter 25 大人渣 两人回到会场，宾客多了不少。傅温如和高孟不知在哪与人应酬，周乔南带着谭之怀往安排好的位置上去。 正走着，竟然见到谭之怀的父母从大门口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三人迎着新郎走过去，与他握手寒暄。两人都不自禁地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那边进行浮夸的商业互吹。 看了一会儿，周乔南拉着谭之怀去旁边拿饮料，好奇地问他：「谭家和吕家是亲戚吗？你爸妈怎么会来参加婚礼？」 「不是亲戚关系，谭氏和研究院有业务合作。」 谭之怀喝了口橙汁，随即给周乔南科普谭家和吕教授单位的因缘。 吕教授就职的研究院，院长与谭父是同学，两人关系相当不错。 研究院虽然隶属于国家，但搞科研这个事情，经费从来都是越多越好的，谭氏因为院长这条关系，给研究院投过不少科研经费，而研究院在谭氏的科技业务上，提供过不少技术支持。 谭氏的基础在房地产，但近几年科技发展速度越来越快，谭氏将业务拓展到电子科技领域时间不长，根基不稳，全靠有研究院做后盾，才使得谭氏在科技领域的发展顺风顺水。 尝到甜头的谭父更加要抱紧研究院的大腿，而研究院也希望能有这么财大气粗的投资方，双方都有意维持良好的关系，这次婚礼也就是个促进关系的机会。 「这么说来……你不是应该早就认识吕教授了？」周乔南调整了一下姿势向谭父谭母那边看去，果然看到商业互吹的团队人数增加了上去，其中就有吕教授的领导，研究院的院长。 「那倒没有。」谭之怀碰碰周乔南，示意他不要盯得太过分，以免引起注意，「吕教授是技术人员，很少出来参加商业应酬，所以今天确实是我第一次与他见面。」 周乔南对谭氏和研究院的事情没多少兴趣，便不再多问，想起跟在谭父谭母身后进来的青年，很快猜到他身份：「那个谁……就是谭家的正牌太子爷？」 谭之怀略一点头：「嗯，叫谭睿。」 周乔南仔细看了谭睿几眼，评价道：「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不过……」 谭之怀眉眼含笑地看着周乔南，静静地等他后半句话。 周乔南坦然地承受着来自身边人的目光，一口喝掉杯子里剩下的饮料，才说：「跟上一任谭总比，他还差得远了。」 谭之怀脸上的笑意更深，跟在周乔南身后，走向两人的座位。 另一边，谭父谭母和研究院一众领导的商业互吹结束，被人带去了安排的位置上坐下。 谭母坐了一会儿，环顾四周，眼尖地发现了站在一起与人聊天的周乔南和谭之怀，眉头一下皱起来，起身就往两人那儿走去。 与周乔南他们在聊天的，是被邀请来的媒体人，周乔南与他们私下都有一定联繫，关系都算不错。几人见到谭母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虽然觉得不明所以，但全都识趣的找了藉口走开。 谭母等到周身只剩下她们三人，面色不善地指责起谭之怀：「你怎么还和他搅在一起？竟然还带来出席这种场合，还要不要脸面了！」 周乔南随即翻了一个白眼，他和谭母是撕破过脸的，面子功夫都欠奉。 谭之怀也没想到谭母的脾气已经急成这样，公众场合见到他们，竟然忍都不忍一下，直接跑过来发难。 但他做儿子的不好跟周乔南一样，只能耐着性子回她：「妈，有一点顺序搞错了，是乔南带着我来参加婚礼的，新娘是乔南带的艺人，他是女方这边的宾客。而且，家里被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事情，我是一点不知道的。」 谭母被怼得脸色发青，想起的确没人通知过谭之怀参加婚礼的事，只能厚着脸皮选择性无视自己刚才犯的蠢，嘴硬道：「还不都怪你，连家都不知道回来，我上哪儿告诉你这些事情？」 第46页 谭之怀低头不语，不想跟她多做纠缠。 但谭母最近心气不顺，逮到了谭之怀更加不想放过他：「掏心掏肺地养了你二十多年，一朝知道不是亲生的，你就这么对我？我造了什么孽养出你个白眼狼！我……」 谭母还算顾忌场合，骂了两句忍住了，拼命喘气平息自己的怒火。 周乔南看得她这么无理取闹，欺压谭之怀，反唇相讥：「把人赶出去的是你们，要人回去的也是你们，以为人人都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吶？」 「谭家的事情没有你说话的份！」谭母压低嗓门呵斥周乔南。 周乔南脸上一白，随即无所谓地耸肩，转身就走。却被谭之怀拦住，扣紧手腕不让他离开。 「妈，乔南能不能算谭家人，你心里应该清楚。」谭之怀挺直嵴背，不再退让，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何况现在论起来，我也不是正经的谭家人了，您的话，不如都留着说给谭睿少爷听吧？」 「之怀，我不是这个意思。」谭母马上放软了态度，好言好语道，「我脾气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长这么大，我说了多少遍让你别回家的话，可哪次当真了？ 你身份虽然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可咱们的母子情分难道是假的不成？你要不愿意住家里，那就住外面，别墅高层随便挑，看中哪里妈给你买，可你总不能一直不回来看我……和你爸爸呀。」 「我的住处不劳妈操心，而且我不回去，也是为了你和爸爸好。」谭之怀嘲讽一笑，说，「我处处不如你们心意，事事喜欢与你作对，您多见我几次呀，怕是没病也要气出病来，不如我自觉一些，少到您面前碍眼，您说是不是？」 「你个不孝子！你要为了这个男狐狸精这么对你妈？」谭母毫无理由地迁怒周乔南，指着他的鼻子要骂，被谭之怀拦下，警告她，「妈，您真想在这场合下丢人现眼吗？」 谭母到嘴边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气得浑身颤抖，却强忍着不说一个字。 此时谭睿得了谭父的吩咐，快步走过来，揽上谭母肩膀，带着几分笑意，说：「妈，爸找你呢，咱们回去吧。」 谭母扭头看到谭睿，好像找到靠山一样，委屈地简直快要哭出来：「小睿啊……」 谭睿温和地朝她笑，对谭之怀和周乔南示意过后，亲昵地揽着谭母回到了谭父身边。 不远处，谭父的视线落到谭之怀身上，谭之怀对他微微一笑，虚扶着周乔南的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些悄悄关注着他们的目光随即散去，会场里依旧一派喜气洋洋，言笑晏晏。 傅温如也注意到了他们与谭母的交锋，过来询问情况。谭之怀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带过，傅温如知道他心里有主意，便不再多说。 反而是周乔南，被谭母这一气，好像突然通了任督二脉，盯着谭之怀，问他：「谭睿真是你妈的亲儿子？」 他刚才近距离地见到谭睿的长相，是挺周正的，却怎么看都和谭母没有半点相似，只隐约看到了一两分谭父的影子。反而谭之怀的五官，仔细去看，像极了谭母。 都说养女肖父，养儿肖母，基因遗传这事儿，不是没有道理的。虽也有和父母都长得不太相似的子女，可两个儿子放在一起，谁像谁不像，一目了然的事情，却被指鹿为马，指真为假，怎么能不让人起疑？ 谭之怀是怎么都没想到，周乔南会突然问他这么一句话，眼神飘忽到傅温如身上，指望好友给自己解围。 可傅温如这次学乖了，不蹚这池浑水，假装没看到他的求救，和高孟聊得起劲。 谭之怀没办法，只能自己对上周乔南，讪笑说：「这……检验报告是这样的……」 「检验报告怎么了？这东西作假的事情还少吗？」周乔南本来就是随口反驳一句，可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谭之怀身世的事情，越想疑点就越多，「检验报告是假的对不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谭睿不是你爸妈的儿子吧？你在搞什么阴谋诡计？你被谭家赶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被谭家赶出来可是上过新闻的，这哪能作假？」谭之怀避重就轻，做垂死挣扎。 周乔南这次却没被他煳弄过去，追问道：「那检验报告有问题，你早就知道了？」 谭之怀眼神闪躲地低下头，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周乔南只觉得一股怒火沖向脑门，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压下去，「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还有多少事情在骗我，不然……」 谭之怀沖他讨好地笑，笑得周乔南拳头髮痒，直想现在就揍他一顿！ 而此时陈宴心的助理提着小裙子跑过来找他，说是陈宴心有事找他商量。 周乔南无奈，只能暂且放过谭之怀，收拾好情绪，整理好衣服，跟着助理去休息室见陈宴心。 谭之怀见他走远，暗暗松了口气，责怪起作壁上观的傅温如：「刚才也不帮我一把，我倒霉了，他肯定连你一起怪。」 「我帮你啊，我这不是正在帮你吗？」傅温如把手机放到他面前，给他看屏幕上的东西，「你看，我帮你网购了好几个键盘，你家里只有一个，肯定不够跪的。」 谭之怀：…… 第26章 chapter 26 前总裁 陈宴心的婚礼低调又庄重地完成了。周乔南半是惆怅半是喜悦，提前感受了一把老爸嫁女儿的心情，然后一个不注意，喝多了，他酒量本就不是顶好，加上喝得开心，散场的时候醉得直往谭之怀身上倒。 第47页 谭之怀倒是滴酒未沾，此时正好把醉鬼送回家，顺便留下来照顾他，藉机揩点小油，吃点小豆腐，却并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情。 两人就像之前同住在周乔南这套小房子里一样，一个睡卧室，一个睡客厅，安安分分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睡得迷迷煳煳的谭之怀被门铃声吵醒，头大地起来开门，结果是个送货的小哥。飞速地核对了姓名之后，把包裹往谭之怀手里一塞就走了。 谭之怀一头雾水地把东西拿回去，一看快递面单上的信息，随即知道了箱子里是什么，窝火地给傅温如打电话。 傅温如一听昨天买的键盘已经送到，幸灾乐祸地夸了两句物流的高效率，然后劝谭之怀自觉使用，气得谭之怀差点把他拉黑。 两人电话刚结束，周乔南也一脸没睡醒地从卧室里出来了，估计也是被刚才送货小哥给吵醒的。周乔南见对着一个包裹在生闷气，睡眼惺忪地走过去问他：「怎么有快递？我最近没买什么啊……」 谭之怀苦笑，他是没有买东西，架不住有人「帮」他买，这快递还是傅温如昨晚知道他留宿在周乔南家之后，特意联繫卖家改了地址让人送上门的！ 心机得简直想和他绝交！ 谭之怀本来没打算拆箱子，直接扔出去眼不见为净，没想到周乔南已经醒来并且看到了，他也只好作罢，计划着到时候带出去再扔。 可周乔南似乎还没太清醒，下意识就上手拆包裹了，刀片划拉几下，一箱子十个黑键盘，齐刷刷映入眼帘，瞬间把他吓精神了：「搞什么？这么多键盘……」 谭之怀讪笑，合上箱盖搬到门口，解释说：「我家缺键盘，老傅给我送温暖。」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吧，老闆估计以为你修电脑的呢。」周乔南一边打哈欠一边进了浴室，压根没想到为什么谭之怀家里缺键盘，却送到了他这里。 谭之怀见他没深究，暗暗松了口气，收拾起客厅里的沙发床。 等他收拾好，周乔南也洗漱完出来，换他进浴室洗漱。除了衣服之外，他之前在这里用的东西都还在，周乔南出差刚回来，这些都还没来得及收拾掉。 今天是《穿越指南》第二集播出的日子，网站在凌晨的时候已经更新。有不少看过第一集的网友守着零点看完更新，然后就在微博上开始讨论，因而此时网上已经有大量对节目第二集的话题。 周乔南一边叼着面包片一边刷微博，被网友们沙雕又欢乐的气息感染，嘴角不自禁地上扬。 《穿越指南》在播了两集之后，热门程度渐渐赶上王琢芹以前那些综艺，六个嘉宾粉丝暴涨自然不必说，还多出了好多后援站，单人的有……cp的也有，其中人气最高的，还是谭之怀和江通文的拉郎配#怀文cp#。 周乔南是见过风浪的人，看到这神奇的组合，也就一笑而过，然后继续顺着综艺的热门话题找到讨论谭之怀的微博，没想到竟然意外看到了大号追星的韩名。 韩名的微博帐号可是相当严肃的，正经的律师加v认证，免冠证件照的头像，一水儿的法律科普，直到……《穿越指南》开播之后，韩律师的微博在尬吹谭之怀的路上狂奔而去。 磨皮截图下高喊「谭大哥美颜盛世」、搞笑截图下夸赞「谭大哥笑颜如花」、深思截图下鑑定「谭大哥智慧过人」……看得周乔南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发了韩名最新的一条微博，并且@了谭之怀：被律师顶上了，你可要小心点。 关注周乔南的人大多都是追星的粉丝，看到他这条微博，好奇地跑去韩名的微博一看，#闷骚律师追星#的话题分分钟进了热搜榜，韩名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在网友中间有姓名，不是因为赢了漂亮的官司，而是因为他追星！ 谭之怀从浴室出来，第一眼就看到周乔南对着手机傻乐，他一边庆幸周乔南忘了那一箱键盘的事儿，一边好奇他看什么这么开心。 于是也凑到屏幕上看，这一看，眉头就慢慢拧了起来，不解地问：「这……通文被绊住了我扶他一下，怎么就……害羞了？」 周乔南在看的是一张动图，图上只有谭之怀和江通文两个人。江通文脚下被凳子绊住，站立不稳就要跌倒，一边的谭之怀眼疾手快扶住他，江通文感激地对他一笑，谭之怀也回以微笑。 经过网友的妙手，这一幕里两人的动作都被放慢了速度，然后在两人对视微笑的时候，被添上了害羞的腮红和卖萌的耳朵，看着怪可爱的。 谭总最近虽然已经跟上了网络流行的步伐，但网络世界那么大，谁能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小心推开哪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不，谭总此时就刚好开了一扇，并为此不明觉厉中。 相比谭之怀的震惊，周乔南这种老司机可就淡定多了。他收起手机，简单地给谭之怀科普了粉丝磕cp这种事情，还叮嘱他适时在微博上给自己刷点存在感，好歹现在有了热度，有点网红的样子了，别浪费了大好的前途和机会。 接收了大量「新知识」的谭之怀只觉得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就好像……网上这些新鲜事物比他写论文时看的文献还复杂，一时竟不知要怎么应对周乔南。 好在这时他手机响起来，助理给他来电话，有急事需要他去处理。谭之怀和助理简略说了两句，随后找了个理由离开周乔南家，顺便把一箱键盘放到了车子后备箱里。 第48页 周乔南刷了一会儿微博，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事没找谭之怀问清楚，但仔细回忆，也不知怎么又想到了他求复合的事情，一时间也不愿再深入思考。 谭之怀就这么逃过一劫，开车赶往自己在高曲科技的办公室。 两天后，网上集中发出了陈宴心婚礼的新闻，除了通过公司给各家媒体提供的资料外，就是几个被邀请来的媒体人发的微博，没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内容。网友们看了，纷纷祝福影后，并且催促她早生贵子。 正在度蜜月的陈宴心抽空发了个微博回应，拿自己和爱人靠在一起的影子当配图，难得高调地撒了一波狗粮。 除了#影后出嫁#的大消息以外，网友们最近特别好奇的一件事，就是新晋网红谭之怀最新发的一条微博：比起#怀文#，我的cp应该是#淮南#才对。 #怀文cp#他们都理解，可这#淮南#是怎么回事？有人猜是谭之怀不懂什么叫cp，随便瞎发的；也有人猜是谭之怀意有所指，全都当起了福尔摩斯，誓要找出这个「南」究竟是什么人？ 只有实名大号追星的韩律师看懂了所谓的#淮南#是什么意思，并且对着这条微博恨得牙痒痒，@了周乔南想要曝光他。结果吃瓜网友们脑洞太大，韩名的微博混在一堆人里，压根没人注意。 谭之怀则看着微博底下的大开的脑洞笑而不语。他虽然刚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不久，但他肯问肯学啊，那天在公司里处理完事情之后，就和公司里一群年轻人凑一起，好好学习了粉丝们的cp文化。 而在他学习cp文化的同时呢，网上也有一群好奇宝宝对他进行了深度研究，从各种财经新闻里扒拉出了这位前总裁的辉煌战绩，以及社会版块里那条真假太子的新闻，让谭之怀分分钟变成了流量大佬，一时风头无二。 王琢芹借着这股东风放出了节目第三集预告，网友们被前两集吊起了胃口，对第三集的期待自然不用多说。 整个节目组这时终于松下一口气，节目不仅没有扑街而且越来越受欢迎，让他们更加热情高涨地投入到第三期的拍摄当中。 第三期的拍摄因为平台追加了投资，王导豪气地花钱包了外景，进行实拍。因此两天后谭之怀就要收拾包袱，跟着剧组去外地拍摄了。 周乔南这两天在海港市休息，谭之怀便想拿这个当藉口，要他陪自己一起出差，可又担心自己到他面前冒头多了，让他想起陈宴心婚礼上没算完的帐。 这么纠结来矛盾去的，稍一迟疑，结果被人「捷足先登」——周乔南来消息，告诉他孙朗耀已经杀青，自己要陪他出差试镜，让谭之怀和孔梨好好跟着节目组拍摄。 谭之怀瞬间懊恼不已，但又不能无理取闹影响周乔南工作，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垂头丧气地跟着节目组去了山里一处古蹟拍摄。 山里信号差，一组人进去一拍就是四、五天，过得是半封闭的日子，所以谭之怀不知道，就在周乔南陪着孙朗耀去试镜这天，这直脾气的二哈又惹出了麻烦。 这麻烦倒也不能全怪孙朗耀，只是不知他和周乔南算不算流年不利，去试镜的时候，竟遇上了陆娇雯…… 作者有话要说： 一沓键盘买都买了，肯定是要派上用偿的(*￣︶￣) 第27章 chapter 27 脑残粉 周乔南陪孙朗耀试镜的是一部悬疑爱情电影的男主角。 电影制作成本不高，导演是去年得过大奖的新人，有关注度，但也算不上大热。 孙朗耀来试镜，主要是奔着男主角这个头衔，如果能被选中，电影也不扑，可以提升他的身价。 而根据周乔南打探来的消息，和孙朗耀竞争这个男主角的其他演员，基本没有一个能打的，所以他相当自信孙朗耀能够成功。 而遇上陆娇雯……大概就是他这份自信前面唯一的绊脚石…… 距离陆娇雯掌掴周乔南已经过去一段日子，因为陆娇雯给公司惹了麻烦，陆茂教训了她几句，让她在家「反省」。然而陆娇雯不知从哪得到孙朗耀试镜的消息，吵着赵苏才让她也来试镜。 而且她的目标相当明确，就是要当上女主角！她已经听说孙朗耀当男主角十拿九稳，作为粉丝，她就是想要演那个能和孙朗耀亲密接触的女主角！ 同一天试镜两队人马很巧地试镜地点的门口遇上了。 见到孙朗耀的陆娇雯，眼里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了。于是她冲过去，抱住孙朗耀的胳膊，一脸憧憬地叫他：「耀耀，真的是你！我终于见他你了！」 孙朗耀突然被一个姑娘抱住胳膊，差点吓出心脏病，赶快使劲抽胳膊，并且用最快的速度远离对方：「卧槽！你谁啊？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啊！」 陆娇雯此时早已热血上头，哪里会管自己给偶像带去的困扰，只一门心思要跟孙朗耀表白：「耀耀！我好喜欢你！我会永远支持你的，你要加油！」 孙朗耀不是没见过「热情过度」的粉丝，但是这么近距离见到，并且还有身体接触的，着实头一遭，一下子慌了神，二哈本性暴露无遗：「滚你丫的！我不谢你支持！」 孙朗耀被这一惊一吓的，除了仓皇也有生气，感觉自己受到了侵犯，只希望对方能够赶快理智起来，远离自己。 可陆娇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活生生的孙朗耀，脑子里早就一片空白，她看到孙朗耀嘴唇一张一合，可压根没听他说了什么。 第49页 不过不管孙朗耀说的是什么，在她看来，这都是孙朗耀与她的互动，兴奋得她一个高声尖叫，又要扑过去抱孙朗耀的胳膊：「耀耀，我爱你一辈子！」 孙朗耀吓得赶紧躲到周乔南身后，于是，周乔南在经歷了被陆娇雯掌掴之后，又被她熊扑了一次，差点得内伤。 陆娇雯发现自己抱错人后，立即松开后退，定睛一看挡在她面前的人，竟然还是个面熟的：「怎么是你？」 赵苏才赶紧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陆娇雯这才反应过来，周乔南是孙朗耀的经纪人，陪他来试镜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然而看到周乔南，她就想起自己被「关禁闭」的事情，脸色不太自然地瞥一眼面前的人，又去看躲在他身后的孙朗耀，然后视线转回到周乔南身上，生硬地开口：「上次的事情，是个误会，你别放在心上。这次我和耀耀搭戏演女主角，你最好不要捣乱，不然……」 「雯雯！」赵苏才赶紧打断她的口无遮拦，上前和周乔南握手，「小周啊，好久不见，真是巧啊。」 周乔南客套地和赵苏才寒暄，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有纠缠，但是孙朗耀这时已经从惊吓里回过神来，盯着陆娇雯看了一会儿，随即爆出粗口：「卧槽！你是打了老周那娘们儿！」 周乔南和赵苏才刚要结束的商业互吹戛然而止，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尴尬和心累。 周乔南朝着赵苏才尬笑一下，赶紧小声斥责孙朗耀：「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公众场合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少说两句？」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孙朗耀领会不到周乔南的深意，还特别正义地想给他讨公道，「打人不道歉的都不嫌丢人，我说两句话怎么了？」 陆娇雯见自己被偶像骂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赶紧给自己辩解：「耀耀，不是这样的……」 「你是不是打人还不道歉啊？」孙朗耀一个大步从周乔南身后出来，反过来变成挡在他前面，「视频拍那么清楚，星皇也出致歉函了，你这个动手的还死不承认！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陆娇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责骂，骂她的人，还是她心心念念的偶像，简直快要哭出来：「耀耀，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你别这样说我嘛。」 「挨打又不是我，跟我道个屁歉！」孙二哈同志有个优点，叫怜香惜玉，同时这也是他的缺点，就是在他眼里不是「玉」的，他压根不管你是男是女，一律照怼，「哎你这人……我跟你也不熟啊，怎么老『耀耀』『耀耀』地叫我，你别是我粉丝吧？」 陆娇雯眼里闪现一丝光芒，希望孙朗耀在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之后，可以对她有所改观，可孙朗耀似乎压根没兴趣知道她的回答，紧接着就说：「就你这种素质，可千万别粉我，我嫌膈应！」 陆娇雯的眼泪一下滚了出来，她看着孙朗耀，无比希望从他那里得到谅解和怜惜，可是孙朗耀脸上的嫌弃太过晃眼，实在让她无法直视。她想开口叱责，可自己那么喜欢他，哪里捨得骂他半个字？ 可不骂人……心里的伤心和怒火又无处发泄，所以她决定改骂周乔南：「肯定是你在耀耀面前说我的坏话，才让他不喜欢我的！你……你这个混蛋！你下流！你无耻！我要让我爸封杀你！」 今天才知道自己混蛋下流又无耻的周乔南：…… 赵苏才一脸生无可恋地安慰嘴上没把门的大小姐，陆娇雯的哭骂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可孙朗耀犯起二来真的连他自己都管不住，一听陆娇雯骂了周乔南，立马化身忠诚小侍卫，要给自家经纪人讨公道：「你瞎嚎嚎什么玩意儿？你爸李刚啊，还封杀？小姑娘家家又是打人又是骂人，你爹妈怎么教你的？净教你撒泼耍赖了啊？没人管教信不信我……」 「你想怎么样？」周乔南心累于为什么躺枪的总是他，然后阻止住孙朗耀，脸上带着一点笑，眼里却充满威胁，「这是陆家的千金，人家的家教，不用你操心。」 孙朗耀一下卡壳，不可置信地问：「陆家？星皇娱乐的陆家？」 周乔南疲惫地点头，眼角余光打量周围被陆娇雯哭声渐渐吸引过来的人，一推孙朗耀后背，说：「赶紧先进去，别在这儿添乱。」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又闯祸的二哈赶紧压低帽檐，和严通匆匆往里走。 陆娇雯靠在赵苏才身上，视线却随着孙朗耀远去，又是期盼又是怨念，看得周乔南直觉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 果不其然，他刚开口叫了一声「陆小姐」，陆娇雯就跟被侵犯了地盘的小兽一样，咬牙切齿地警告他：「周、乔、南，我记住你了！今天受到的屈辱，总有一天，我要你加倍奉还！」 周乔南压根不畏惧陆娇雯放的狠话，甚至还有想翻白眼的冲动。 但他克制住自己，面上还保持客客气气地劝说：「陆小姐，朗耀就是个直脾气，有什么鲁莽得罪的地方，我先代他给你道个歉。今天大家过来，想必都是有正经事情的，有什么误会……不如改天我做东，大家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不用你虚情假意！」陆娇雯已经飞快地擦干脸上不太多的泪痕，对着镜子检查妆容，「耀耀对我有误会，我会自己向他解释清楚！不过他的身边，我是不容许有你这种奸险小人存在的，回去我就找我爸，让他把耀耀签到星皇，再不让耀耀受你这种小人摆布！」 第50页 说完，陆娇雯昂首挺胸，沿着孙朗耀走过的路往里去。赵苏才跟在她身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下周乔南，却也不发一语。 周乔南嘆息，遇上公主病，他也很无奈啊。只希望陆旭烈这个当家做主的接班人，能压得住这个刁蛮「小公主」，别给自己惹出太大的麻烦才好。 风和日丽的海港市，陆旭烈正对着电脑看计划书，突然背后一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陆娇雯的胡闹并没有影响孙朗耀的专业性，试镜过后，导演当即拍板，让他担任男主角。 至于试镜女主角的陆娇雯……落选是毫无疑问的结局，而且因为导演有着神秘的不可说背景，陆娇雯的撒泼强权在他面前半点作用都不起，轻轻松松就把人打发了。 诸事不顺的陆娇雯憋着一肚子火回到海港市，立马找上他爸陆茂，哭诉自己遭到的待遇。陆茂一边安抚女儿，一边在心里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自从把方俏招揽到自己麾下之后，他可知道了不少关于扬意、关于周乔南的内幕，正盘算着要如何利用方俏告诉他的事情，好好「回报」某些人给自己带来的巨大损失！ 第28章 chapter 28 被出柜 周乔南带着试镜成功的孙朗耀回到海港市，大方地给了他一周假期，让他调整好状态进组。 而他自己也终于稍稍得空，打算回家看看父母。周父周母自从举债，早已卖了房子，搬离原先的地方，到省城打工。 前两年家里的欠债还清之后，周乔南就在省城给父母找了个铺面，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老周家才算又有了点模样。 周乔南原本打算在家住上两天，第三天早上回去，可第二天一早，他还在睡梦当中，就被傅温如一通紧急电话召唤了回去——胡玥思上了热搜，而且是丑闻。 在娱乐圈里，能被称之为丑闻的必然是大事，需要热度的明星们从来不介意那些不痛不痒的绯闻，但没有一个人敢和丑闻沾上边，但凡有一点信息坐实，前程也就毁了。 胡玥思这次的丑闻是被包养，还是被多个有妇之夫的暴发户包养。 爆料来自于朋友圈，除了指名道姓曝光胡玥思，还有四张配图，图片镜头很远，显然是偷拍照，但是能够看清胡玥思的脸，以及搂抱她的四个不同的中年男人。 此料一出，分分钟登顶热搜第一，在#胡玥思丑闻#的话题下，也随之多出了各种真假参半的小道消息，一看就是有人请了水军带风向。 依照扬意一般的处理流程，自然是先和艺人、经纪人确认爆料的真假，随后出具官方声明、雇水军应对。 但这次傅温如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收到了风声，这个爆料人的手里似乎还有其他勐料，一旦他们有所举措，不知对方会放什么消息打乱他们的阵脚，所以只能急急召唤周乔南回来商量。 周乔南在回去的路上已经联繫了胡玥思，胡玥思今早起来看到爆料之后，也是吓了一大跳，周乔南一联繫她，她毫无保留，赶紧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网上流传的四张照片的确是真的，但包养这种事情绝对是没有的。归根结底，事情还要追溯到她在星皇期间。 赵苏才这人，跟陆茂一丘之貉，好的不学，总是钻营一些旁门左道。他签下胡玥思之后，利用小姑娘对冯燕的崇拜，顺利获取了她的信任，然后借着她一时的热度，确实安排了几个不错的通告。 只是再好的人气，经营不善，在日新月异的娱乐圈里，被人忘记也是早晚的事情，何况胡玥思本人的性格偏于内心，一开始并不适应娱乐圈的氛围，并不算是个吃得开的艺人。 之后等她人气渐渐冷淡下来，又没有好的工作找上门，赵苏才就开始走起打起歪主意，以应酬为藉口，不断给她引荐猥琐暴发户。 胡玥思一开始为了前程，忍了下来，跟着出去吃过几次饭，被那群下流的中年男人揩了不少油，而那些搂抱的照片，就是在那时被人偷拍下来的。 但胡玥思最后并没有屈从于赵苏才，并且他大吵一架之后掰断了关系，也就此陷入了漫长的雪藏期。 周乔南了解始末之后，稍稍放心下来，又追问了一些细节情况，胡玥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除了几场赵苏才安排的拉皮条饭局之外，她确实再也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周乔南相信她，安慰她几句，并且替她嚮导演请了两天假，让助理陪着她放松心情。 根据胡玥思交代的情况，周乔南推测，爆料人手里估计除了这几张照片之外，压根没有其他可以用来抹黑她的东西。 而且，目前爆出的所谓「丑闻」，不过是狗仔惯用的看图说话的伎俩，利用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编排一场无中生有的故事，一封律师函过去，马上就能让对方乖乖删除内容。 那么这桩「丑闻」的关键就落在了傅温如风闻的其他勐料上，如果胡玥思身上没有黑料了？那对方手里捏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你确定胡玥思没有对你没有一点隐瞒？」对此傅温如也很是头疼，他收到的消息称对方手里攥着扬意更勐的黑料，消息来源可靠，他不能没有一点顾忌。 可连现在爆出的消息都是假的，是个绯闻都够不上的笑料，对方手里真能有厉害东西？ 「胡玥思绝不是那种有心机的姑娘，她给我交代的事情，和我知道的一些消息也全都吻合，所以肯定不是假的。」周乔南烦躁地站起身跺脚，公关部那里早就准备好所有应对这场丑闻的物料，就等着他们一声令下。 第51页 可他们却坐在办公室里，因为一条不知真假的消息，迟迟无法做下决定。 「你确定对方给你的消息，是说爆料人手里还有胡玥思的黑料？」周乔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没有个可能突破的细节。 傅温如快速拿起手机查看线人给他的消息，眉头微皱，说：「没有指说是胡玥思的，只说是扬意的。」 周乔南问：「能不能问出爆料人是谁？」 「问了，对方不肯说。」周乔南想到的，傅温如也早想到，「只是他暗示我，可能是出了内鬼。」 「内鬼？内部人爆料？」周乔南直觉有些违和，「胡玥思这些照片可是在进扬意之前的，如果是我们公司的内鬼，哪能知道这些？」 「不是我们公司的，难道星皇？」傅温如顺着这个思路一向，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乔南，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方俏……据说被陆茂挖进了星皇。」 「这下全说得通了。」周乔南一拍大腿，又坐回傅温如对面，头头是道地分析，「胡玥思这料，明显之前被捏在陆茂手里，这次放出来，不过是块探路石，因为除了这几张照片，他们也放不出什么劲爆东西了。」 傅温如贊同地点头：「只是方俏在扬意多年……她知道多少东西，实在不少说，公司虽然一向管理严格，但我也不敢保证，没有一星半点的害群之马呀。」 道理确实如此，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胡玥思身上没有黑点，可扬意这么多号艺人，谁知道哪个身上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方俏对他们有仇，现在找到陆茂当靠山，怎么能不抓紧机会痛打扬意？ 届时真假难辨的丑闻频出，扬意应接不暇，少不得元气大伤啊。 「先紧着眼前，把玥思的事儿应付过去吧。」周乔南心里五味杂陈，对方俏已经从原先的不屑变为痛恨，「之后……也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 傅温如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这么办了。 他通知公关部，对已经准备好的物料进行一些调整，然后尽快发布出去。之后联繫经纪人总监，让他赶快安排自查公司所有艺人。 扬意的公关介入之后，胡玥思的丑闻从一开始一边倒的辱骂，变为一半辱骂一半相信，再加上周乔南授意胡玥思亲自发博，痛陈在星皇的不公待遇以及解释照片来源，赚取一波同情之后，网上大多以中立和相信的声音为主，辱骂之声只剩零星一点。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波大瓜就此啃完之时，之前爆料胡玥思丑闻的微信帐号还在做垂死挣扎，声称胡玥思确实被人包养，目前的金主就是最近因为综艺节目而人气正旺的谭之怀。 爆料人还说出谭之怀在胡玥思剧组有大笔投资，为的就是捧她。 这次爆料的效果却没有上一次来得好，一来无图无真相，二来对于导演卓岳，吃瓜网友们还是颇为信任，并不觉得他会和这种潜规则掺和到一起。 只有卓越导演看着这条爆料，内心澎湃久久不能平息：小胡明明是自己试镜选中的呀？从业二十多年，我竟然碰上了实力这么硬核的关系户？ 原本周乔南以为这条假消息随着时间流逝，没几天就会被人忽略掉，却不曾想，随着网友们对谭之怀的兴趣愈盛，八卦号为了满足广大网友的吃瓜欲，扒着扒着，竟有人扒出了他们在学校里的那段恋情！还有不少连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照片为证。 突然就「被出柜」的周乔南跟随着谭之怀的脚步，成了第一个变网红的明星经纪人。 「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勐料？」周乔南几乎快分不清这是方俏、陆茂的阴谋，还是单纯吃瓜网友们考古技能太强大，「9102年了，他们不会以为同性恋还犯法吧？」 傅温如双眼迷离地看他一眼，最近因为「勐料」的事情，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一边要安排人查探消息，一边要做好防备和应对，着实头大如斗。 「他们准备的勐料是不是这个我清楚，但是你俩这关系……没人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被摊到檯面上，还有那么多人一起围观，我只知道公关部肯定要疯。」 两个男人谈恋爱这事儿吧，既不违法也不犯纪，可就是架不住有那种心思狭隘又古板守旧的人，没来由地就是看不惯，并且还要对其进行严苛地道德批判。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谭之怀和周乔南这段恋情，也可以算是打压扬意勐料的，谁让这两人现在都是扬意的员工呢？ 周乔南过完嘴瘾，还是老实地坐下来，道理他都懂，就是意难平，不过眼下还是应对这场「被出柜」最紧要：「那这事儿你说怎么办？」 谁知傅温如脸上突然像吃了苍蝇一样憋屈，半是无奈半是恼怒地说：「现在不是我说怎么办了，是你家那位想怎么办了？」 说完，他把手机递给周乔南，周乔南低头一看，瞬间化身一直炸毛猫：「卧槽！他添什么乱！」 手机屏幕上，谭之怀最新一条微博，转发了一位咒骂他们恋情的网友，并且回復道：我们两情相悦，你算老几？ 第29章 chapter 29 被渣男 周乔南一个哆嗦，吓得把手机直接掉在桌面上，然后如梦初醒一般，赶紧找自己的手机给谭之怀打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甜美的女声诚实地告知了他深山老林的信号情况——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第52页 周乔南愤愤地连拨三遍，都是这个该死的甜美女声。他丧气地一扔电话，小声埋怨：「打电话的时候没信号，发微博的时候倒是顺熘。」 傅温如也跟着嘆气，并且安慰他：「你也别抱怨了，之怀这么做，大概也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同性之爱虽然是少数群体，但随着社会进步，人们观念的改变，早已不像以前那样，对其避之唯恐不及，谭之怀承认得干脆，反而让人觉得坦荡磊落，相比于躲在角落的爆料者，倒更能博人好感。 「不过我建议你这几天最好不要上微博，消息太多，可能会死机。」傅温如晃晃手机屏幕，自从谭之怀发声以后，现在所有人的关注点几乎全都落到了他们的恋情上。 拜腐文化盛行所赐，两人大学时代的青葱照片颜值太正，加上谭之怀在综艺里的优秀表现，一下勾起了一群腐女的好奇心，遂对两人进行了「丧心病狂」的考古。 然后两人在网上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痕迹全都被翻了出来：大学时期某些比赛的冠军、跨国商务洽谈的嘉宾、把海选淘汰青年带成一流青年演员的幕后经纪人…… 随着考古的深入，两人的履歷不但没有遭人诟病，反而令人钦佩，使得一堆姑娘嚷着要做他们的cp粉，趋势之庞大，把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直接碾压。而这些新粉丝们在光顾过谭之怀的微博后，也轻松解码了「淮南cp」的含义。 傅温如不知道爆料者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但眼下的情况并没有想像中糟糕，于是他建议周乔南先按兵不动，等谭之怀录完节目回来之后，再商议下一步行动。 周乔南看着每天成倍上涨的粉丝数量，头大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同意傅温如的建议。 被考古了一天之后，周乔南还是没有联繫上谭之怀，只能继续窝在傅温如的办公室里想对策。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助理妹子急匆匆地敲响办公室的门，告诉他们，谭之怀他妈找上门来，点名要见周乔南。 周乔南看向傅温如，傅温如也看向他，两人不约而同露出愁苦的表情，然后一脸悲壮地去见被请到了会客室的谭夫人。 谭夫人和陈宴心结婚那天一样，一身名牌，妆容精緻，就是……精神似乎没有那天好。贵妇人见到周乔南和傅温如进来，随随便便给了他俩一个眼神，然后毫不客气给傅温如下了逐客令：「小傅，我就找他说几句话，你去忙你的吧。」 傅温如的屁股刚沾上会客室的沙发，此刻真是站起来也不好，继续坐着也不好，只能朝谭夫人微微一笑，说：「阿姨第一次来我公司，要不要我带您到处参观一下？」 「不用，办完事情我就走，不用你招唿。」谭母的视线从傅温如身上转上周乔南，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傅温如秉着尊敬老人的态度，顺从谭母的意思，起身离开，临走前给了周乔南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周乔南和谭母早就撕破过脸，对着她完全没必要做门店功夫，只是做人的礼貌令他维持着对谭母的客气：「不知道谭夫人找我想说什么？」 谭母也不跟他多废话，开门见山就命令道：「立刻离开我儿子！」 周乔南嗤笑：「谭夫人，我可不认识您儿子，莫不是您找错人了吧？」 谭母再也不压抑自己的脾气，形象全无地大声咒骂：「你少装蒜，我说的是之怀！都是因为你，他才跟我离心，不听我的话！全是你这个狐狸精害的！ 什么已经分手了，什么我跟他没有关系了，结果全是骗我的，你们倒是厉害！这几年不但没有分开，还一直搅和在一起，现在还搅和得全国人民都你知道你们的好事！你不嫌丢人，我嫌弃！我替之怀嫌弃！」 周乔南揉揉被河东狮吼震得发疼的耳朵，云淡风轻一句话就把谭母还没有发泄出来的怒火全都挡了回去：「谭夫人，这里不比您家，隔音不好，您应该不想跟着我俩的脚步，上明天的热搜，让全国人民都认识您吧？」 谭母一口气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只能重重地坐回沙发上，喘了好几下，才稍微恢復了几分平静，问：「我现在不跟你耍嘴皮子，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之怀？钱？房子？还是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满足你！」 「可我只想要你儿子怎么办？」周乔南故意作弄谭母，想起谭之怀被她赶出家门的事情，他就觉得眼前人所有的情绪，全都虚伪得可怕，「哦，对了，他现在不是您儿子了，您儿子叫谭睿，可不叫谭之怀。」 谭母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色厉内荏地反驳：「养子也是儿子，我好歹养了他快三十年……」 「那为什么还能无情地把他踢出谭氏，从谭家赶出来？」周乔南打算谭母无意义的煽情，咄咄逼人地问他，「之怀大学没毕业就给谭氏效力，现在顶了养子的头衔，所以连留在谭氏的资格都没有了，你们就是这样养他的？ 他经歷身世骤变，前途无望，你没有给他安慰关怀，还没收了他的房子车子，让他出来自生自灭，您就是这样做他母亲的？ 一句养了他三十年，就觉得给了他天大的恩赐，恕我直言，如果养大之怀的不是您，他或许会更加快乐。」 「你……你胡说！我没有赶他，是他自己要走的！」谭母指着周乔南，胸膛剧烈起伏。 第53页 她自幼养尊处优，认识的人，无不巴结讨好着她，没有一个人会对她说不顺心的话，偏这周乔南处处跟她不对付，惹她讨厌还要拿话气她，「我没有赶他！也没有没收他那些……」 周乔南过完嘴瘾，看着谭夫人面色苍白的样子，又担心自己真把她气出个三长两短，毕竟也是五十多的人了，身体可不比年轻人：「谭夫人，我还是让傅总跟您聊吧。」 说完，他也不管谭母的反应，出门就去找傅温如来安抚谭母。傅温如对谭母一番好言相劝，总算把人送出了门。 两人被谭母这么一折腾，之前那点焦躁又烦心的情绪倒是淡了不少，继续关注网上的动向并且商议对策。 之后几天，就像傅温如担心的那样，好几个八卦号接连以「男男恋情」为噱头，给扬意的几个年轻小生扣上了一段无中生有的关系，大肆调侃，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幸而扬意早有准备，针对那些不实八卦，都给出了强硬回復，艺人本身也做了严正反驳，加上公关得力，因此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而爆料人显然没有死心，最后直接放了一个大料，直指扬意总裁傅温如包养影帝高孟，嘲讽扬意就是个「基」窝。 本来这段言论大家也就看个笑话，可爆料人不久后上传了几张配图和一段音频，证实了自己这段爆料的真实性。 配图的照片都是偷拍的，但其中有两张把脸怕得十分清楚，让人无从辩驳。 一张背景是某个小区门口，高孟站在傅温如身后抱住他，并且在亲吻他的耳朵；另一张的背景似乎是某栋建筑物的墙边，傅温如和一个女子相拥在一起，女子脸部被贴心地打上了马赛克。 爆料人对偷拍照和几张新闻截图进行文字说明，大意是说傅温如在有正牌女友期间，还和高孟同居，因此傅温如和高孟是不正当男男关系。 而音频更加证明了这点，音频里是高孟和傅温如的一段对话，时间不长，也就几十秒，大意就是傅温如让高孟认清两人的关系，做好本分，不要逾矩；而高孟则玩世不恭地回答他明白游戏规则，会做好被总裁包养的金丝雀。 再多的文字和图片，都不如本人亲证包养这件事情来得有说服力，扬意这下……是真的摊上丑闻了。 傅温如捏着眉心直犯愁，怎么也没想到火最后烧到了自己身上，而公关部经理对着八卦也是大脑一片空白，给自家总裁做私人感情公关……他的职责范围包括这个吗？ 没等众人从这惊天大瓜中反应过来，神隐许久的高孟在微博上「诈尸」，大骂狗仔偷窥隐私，侵害他人生活。 傅温如还没来得及通知他暂时不要回应，网上就已经因为这条消息炸成了一锅粥。看得整个公关部只剩一颗辞职的心。 谭之怀录完节目回到海港市，就看到好友不仅「被出柜」，还出上了热搜第一名，被一群吃瓜网友纷纷喊打，「渣男」的帽子戴得稳如泰山。 他竟不知道现在该先给好友点个蜡，还是把自己的事情摆平，犹豫不决之际，助理张思的电话进来，告诉他已经查清了这场爆料的始末。 他自从离开了录制节目的古蹟，手机信号告别时断时续的状态之后，第一时间联繫了张思，让他把那个上蹿下跳的爆料者彻查到底。 曝光周乔南和他的关系，已经触及了谭之怀的底线，虽然目前没有给他们带来负面影响，但不表示他能接受自己的感情被人利用！现在还把傅温如也牵扯进来，他必定要让这人知道得罪他谭之怀的下场！ 第30章 chapter 30 副西皮 说起高孟和傅温如的关系，要是当年没有高孟的死缠烂打，八卦里爆出来的「丑闻」，怕是真要被按头坐实。 两人相识的时候，傅温如进入扬意一年，已经把公司牢牢攥在手里，高孟是个刚拿完最佳新人奖的潜力股，万众瞩目。 结缘是因为一场慈善晚会，孽缘则始于一个慌乱又意外的清晨。 在酒吧买醉的傅温如不知自己的酒里被人加了料，喝得醉醺醺，而目睹了这些的高孟出于恻隐之心，施了把援手，把药性作用下异常亢奋的傅温如带去酒店照料了一夜。 这一晚并没有发生小说里那些酒后乱什么的事儿，高孟忙着照顾胡言乱语外加手舞足蹈的大总裁都来不及，浑身上下压根没空起半点不该有的心思。 第二天清早，傅温如酒醒，光熘熘和高孟躺在一张床上，还没等不太清醒的高孟把事儿解释清楚，就开口要补偿他——以包养的形式。 高孟也是一时逗趣，起了玩心，答应了他，并且愉快地任由某位落荒而逃的总裁误会是他占了自己大便宜。 回家后的傅温如，因为做了有生以来第一件出格的事情而仓皇不已。 他是傅家旁支的孩子，父母早逝，被好心的傅老太太带到本家长大。寄人篱下使得他自幼听话懂事，而他的人生也早在老太太的意愿下，被规划完整。 硕士毕业，接手扬意，娶一个登对的妻子，生下两个孩子，打理好扬意，再传到他的孩子手里，最后退休。 扬意并不算是傅家的产业，是老太太其中一个儿子年轻时，一时兴起开的公司，所以老太太把扬意交给傅温如，并不指望他做得多好，只要不把公司败光了，都可以随他。 然而傅温如可是自小就规矩又出息的孩子啊，公司到他手里比在外聘的经理人手下清正了许多，加上他与谭之私交甚笃，有这层关系在，扬意竟是比之前更有前景了。 第54页 事业没有问题，那么让他烦恼到要借酒消愁的，自然就是个人问题。 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傅温如虽然没有父母催婚，可有从小把他养大的老太太啊。 老太太不仅催，还给他接连安排相亲，最后更是自作主张定下一个女孩儿，直接要求傅温如和她相处得差不多之后订婚。 傅温如……不甘心，可他不忍打击卧病在床的老太太，让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任何一个女孩儿有感情，因为他喜欢的是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于是他开始和老太太指定的女孩儿见面、约会、吃饭，紧守君子之礼，并且每次都试图告诉对方自己的情况，希望她愿意帮助自己演戏。 可女孩儿还在上大学，天真烂漫，涉世未深。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反而渐渐对他生出钦慕之心。 女方家中十分激动，随后就传出了他们家即将与傅家联姻的消息，而傅温如也就这么有了一个所谓的「女朋友」。 老太太知道以后，心情大好，病也有了几分起色。傅温如更加不敢唱反调，孝义难两全的他，难得叛逆一次，进酒吧买醉，并且在第二天早上「大胆」地包养了高孟。 而高孟这个被包的，也是画风异常清奇，没过三天，追着上门住进了傅温如家里。不仅一点不像个靠着金主爸爸过活的金丝雀，反而像是被亏了全部身家的讨债鬼。 就这样，傅温如一边怀着上坟的心情和女孩儿相处，一边像欠了一屁股债一样和高孟朝夕相对。 而被爆料出来的那些照片，也正是在这段时间被拍下来的。 不久后，老太太痊癒出院，傅温如也终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和女孩儿摊牌道歉，向老太太出柜。老太太宽容地接受了他，改变策略催他带男朋友回家。 傅温如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之后，开始正视他和高孟的关系。包养这种事情，真不是他这种乖乖牌能的事情，所以他希望高孟可以提出其他要求作为交换，来结束他们的关系。 而高孟提出的要求……是做他的正牌男友，之后两人经过一番纠缠和挣扎，终于修成正果。 这其中的曲折，谭之怀大致是知道的，所以看到爆料出来的东西时，他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高孟作为其中一个当事人，当然更加清楚傅温如是被扣帽子的，但是要把爆料的那些事情解释清楚，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还可能把当时那个女孩儿牵扯进来，着实叫人束手无措。 高孟是个性情中人，大多时候由着自己性格做事，就像他看到爆料污衊傅温如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怼了过去。 网上对他的评价向来褒贬参半，他怼人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时隔半年更新微博骂人，他的粉丝最高兴的却是他原来没忘记微博帐号啊！ 然后这些反应弧慢半拍的粉丝才想起来，他们家爱豆是因为被人爆料有金主爸爸所以才发「诈尸」了一下，纷纷涌去围观爆料。 明星被包养是能乱说的吗？有些事情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可摆到桌面上和烂在墙根里，那能一样吗？ 维护自己爱豆的粉丝们想拿高孟出道至今捧回去的一座座奖盃砸脸，实力摆在那里，需要什么金主？可音频文件也摆在那里，被包养还是他们爱豆亲口说的，听得人无力反驳。 这硬梆梆的石锤大瓜，绝对能够排得上年度盘点的列表了。 傅温如看到高孟骂了爆料人之后，马上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暂时不要再出声，以免中了对方的全套。 可高孟正在气头上，哪能听得进去，脾气一急，直嚷嚷着要公开关系：「我跟你那能叫包养吗？你刚进你家那会儿，你供菩萨似的供我俩月，一人睡一间房，也没半个gg代言的，包养成这样的你见过吗？ 咱们那就是纯情的初恋！谁规定住一个屋里就不能是纯洁的男男关系了？我就是跟你调个情说了句包养，怎么还全都当真了？好赖话都听不懂，我不得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可你现在说，不是火上浇油吗？」傅温如好言相劝，「一个人眼里一千个哈姆雷特，现在所有人都被那些消息误导，认定我们……你说再多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高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重重地嘆气，还想要再挣扎一下：「那也不能一声不吱吧？显得多心虚啊……」 「现在是心虚不心虚的问题吗？」傅温如简直快被气笑，「难道跟老谭一样向全国人民出柜就不心虚了？」 「唉！这主意好！」高孟豁然开朗，「我现在立马就发消息，老谭怎么发的？我去看看，我也抄抄。」 「别闹了，你这几天最好连微博都别上，直接卸载最清净！」傅温如赶紧阻止他，高孟这人说风就是雨，学谭之怀那样出柜，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可高孟和谭之怀不一样，他是艺人，是要上屏幕被千万观众看到的，他的形象不允许他是个同性恋者。包养的「丑闻」可以想办法澄清，甚至只要模煳这件事，让它变得不难么真实就可以。 可要是他自己承认自己是同性恋，那就是自毁前程了！ 「怕什么？承认就承认了呗。」高孟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跟退圈没什么两样了，这回承认了，正好不干了。」 「胡闹！」傅温如厉声呵斥他，「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样的话！」 第55页 高孟忽然被骂，心里不好受，反唇相讥：「面子！面子！是不是又为了你那点儿破面子？早晚死在你那张臭脸面上！」 「我不……」傅温如还来不及解释，高孟率先挂了电话，倒叫他愣住了。 「温如，网上爆料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这时，谭之怀正好推门进来，对上一脸愁苦的傅温如。 他连忙噤声，见傅温如仍旧对着手机，似乎压根没注意到他进来，于是只能看向坐在旁边的周乔南，小声问他：「来得不是时候？」 周乔南耸肩，用口型回答他：「高孟，吵架了。」 刚回答完，傅温如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高孟的电话，来给爱人低头认错了。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渐渐从偏离，变成了嘘寒问暖，浓情蜜意。 办公室里被忽视的另外两人受不了这顿狗粮，默契地起身出去透气。 周乔南从茶水间里接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谭之怀，一杯自己抿一口，问他：「你刚才说，网上那些事情你查清楚了？」 谭之怀点头，回答他：「是两个老朋友，你也知道的，陆茂和方俏。」 周乔南啧声，眉头微皱：「果然是他们，陆茂也就算了，方俏有点麻烦啊，在扬意这么多年，真不清楚她手里捏了多少东西。」 「她能捏扬意的，我们就不能捏她的吗？」周乔南高深莫测地笑，显然他不只是查清爆料那么简单。 周乔南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赞赏一笑，而后收敛起笑容，下巴微微抬起，问：「既然做好了收拾她的打算，回那条微博算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两情相悦？冷不丁出个柜很自豪啊谭之怀。」 被连名带姓这么一叫，谭之怀刚入口的咖啡直接呛住，止不住地咳嗽。 周乔南只好暂停算帐，赶紧给他顺气。 拍了没几下，打完电话的傅温如找过来，三人又重新回到办公室里，正经地谈起漫天飞扬的那些「丑闻」。 作者有话要说： 高影帝和傅总裁的cp，大概算是年下死皮赖脸小狼狗vs年上循规蹈矩老干部吧 第31章 chapter 31 假情侣 正如傅温如之前猜测的那样，扬意最近这些「丑闻」的始作俑者，正是陆茂和方俏。 方俏被傅温如踢出扬意之后，心怀怨恨，接受了陆茂的招揽，进入星皇，与他狼狈为奸。 周乔南和谭之怀的恋情，对于有心人而言，其实并不算隐秘。两人在校期间虽没有高调秀恩爱，但也从不曾刻意隐瞒，故而还是留下了不少痕迹。 方俏在扬意时听过一些风言风语，之后为了报復周乔南，有意做过调查，很自然就查到了那些遗留下来的痕迹。 心胸狭隘的她，以为捏到周乔南是同性恋的证据就可以把人打垮，谁知世人并非个个都像她那般浅薄无知，一个幕后工作者的性取向，压根连缺点都谈不上，又哪里会对周乔南的事业造成什么影响？ 方俏见计谋不成，心灰意冷，在陆茂的教唆下，转而把復仇目标改为了傅温如。 傅温如向来是个低调的人，即便和高孟相恋，也从不会可以炫耀。然而爱情从来不是藏得住的好事，高孟时常自由出入扬意总裁办公室，时间久了，公司里该知道的，也都心知肚明。 方俏既然要向傅温如復仇，便想起了还在扬意时所知道的小道消息，辗转联繫上了拍下傅温如和高孟照片的狗仔。 此狗仔其实已经退圈，当年他跟拍高孟，拍下的所有照片里，有价值的其实也就网上现在流传的那一张吻耳朵的照片。 狗仔最了解行情，只这一张照片，要毁了高孟，力度是不够的。所以他跟高孟的公司交涉，换来的封口费远比辛辛苦苦爆料得到的利益更多，照片也就这样被压箱底了。 方俏在这个圈里混了多年，三教九流都认识，加上当时她刚入扬意，这件事情就多留了个心，没想到，多年之后，竟派上了用偿。 陆茂给了退圈狗仔一笔钱，狗仔也没多少道德，拿了钱爽快地就把照片给了陆茂。加上陆茂自己的门路弄到的照片，傅温如的「丑闻」就这样被炮制了出来。 傅温如眉头紧锁地看完谭之怀带来的调查资料，怎么也想不到，当年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如今被人挖出来，竟成了轰动网络的大黑料。 他一路循规蹈矩地走过来，却因这条「丑闻」，在外人眼里，成了玩弄男女的斯文败类，真是可悲可嘆。 周乔南对此也唏嘘不已，说到底，起因还是方俏、陆茂、陆娇雯等人对他有怨，报復不成，才会殃及到傅温如身上：「既然查清了是谁做的，接下来怎么办？」 「自然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谭之怀笑着接口道，「论起丑闻，陆茂和方俏，绝对是箇中翘楚。」 「我说的是这个吗？」周乔南没好气地斜晲他一眼，才直白地问，「我是说，我们四个 『被出柜』的事情，怎么解决？你不要脸，我们三个还要，况且高孟还是演员，打上了同性恋的标籤，以后怎么办？」 周乔南并不担心要怎么对付陆茂和方俏，既然查到了是他们搞的鬼，自然就有办法阻止，，然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妥善解决所谓的「丑闻」。 「高孟……确实麻烦一些……」谭之怀嘆口气，缓缓道来，「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制造八卦绯闻的手段，无非移花接木、捕风捉影几种招数，有虚假的成分就能揪出其中漏洞，新闻不真实了，自然就有人觉得全是假的。 第56页 之后再请些水军引导舆论，搅搅浑水，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大家看个热闹，过两天就不惦记这些事情了。」 傅温如揉捏着眉心点头，这些确实是常用的公关手段，加上他们现在已经确认陆茂手里没有其他更有力的证据，将这件事情敷衍过去，不承认也不否认，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我和高孟的事情就这么办吧，等会儿我跟他联繫，估计还要联繫他的经纪人，找他的公司配合，一起公关。那你们呢？之怀的微博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否认是不是……」 傅温如不提还好，一提周乔南简直就跟被点了的炮仗一样，火气一下上来了：「傅总说得是，有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自己现在是不是单身不清楚吗？成语不会用就别乱用，两情相悦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谭之怀摸摸鼻子，知道周乔南气他自作主张承认恋情，要是没有他那条微博，他们俩被放上网的那点信息，也可以被勉强解读成学弟学长关系好，反正只要他们两个当事人装死，陆茂又拿不出更多证据，是真是假，又有多少人在乎？ 然而谭之怀既做了，就不怕被质问，甚至还有歪理说服周乔南：「躲躲闪闪只会让人觉得心虚，就更有人忍不住好奇，要一探究竟，倒不如干脆承认，秘密没有了，好奇也就没有了。」 周乔南被他似是而非的道理说动，怒火熄下不少：「那你也可以先提前跟我打个招唿吧？一声不响放大招，要是我刚好发个微博否认了，那场面多难看？」 「我发消息问你了……信号太差，消息发送失败。」谭之怀一脸无辜地给自己辩解，「后来那条微博倒是一发就出去了，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周乔南刚刚下去一点儿的怒火又隐隐升起，总觉得谭之怀在套路他，可偏又找不出反驳的点，只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你是一键发送成功，潇洒又过瘾，之后头疼的就是我了！ 以后我怎么给你当经纪人？是不是要避个嫌？王导炒你鱿鱼怎么办？往后的通告怎么接？我……」 周乔南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眉头皱了一下，嘲讽又无情地看着谭之怀，问他：「你现在承认得爽快，想好怎么给咱俩安排分手了吗？」 毕竟……现在的他们，已经连跑友都不是了…… 谭之怀静静地看了周乔南一会儿，缓缓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反问他：「分手？哪有什么分手？咱俩分手过吗？」 「你……」周乔南语塞，「谭之怀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在胡说什么！」 谭之怀的笑容在周乔南的瞪视下渐渐收敛起来，舔一下嘴唇，解释道：「刚承认恋情就要分手……对我们俩的形象，都不好，不如将错就错下去，让外界看看，同性恋情，也可以长久又坚定。 然而等到三五年之后，哪还有人关心我们是在一起还是分手了，这样不是更好？何必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再给舆论制造一个话题？」 这意思，就是让周乔南暂时和他假扮情侣，堵一堵网上的悠悠众口，营造出他们自大学相恋至今的假象，立一立他们长情的人设。 经过这几天一众网友对他俩的考古，周乔南心里明白，谭之怀这方法不可谓行不通。至少在傅温如和高孟的「丑闻」出现之后，他们俩身上的关注就被分走了一大半，而随着他们可以被考古的内容挖掘殆尽，网友们的热情早已不如先前高涨。 再过段日子，只要他们不主动给自己找存在感，要不了三五年，他们的关系，估计就没人在意了。 可周乔南总是觉得不妥当，甚至感觉这背后是谭之怀给他挖的陷阱，只等着他往里跳下去，然后一辈子出不来：「人设别瞎艹，早晚遭扒皮！」 谭之怀无所谓地摊手，把决定权抛回给周乔南：「风险最小的方法我已经给出来了，就看你愿不愿意用了。」 周乔南抿紧嘴唇，低头沉思，心里就算有千百个不愿意，还是要承认，谭之怀的方法的确是最快并且最有效的降低舆论热度的方式。 他们的这桩八卦，唯一的焦点就在「同性恋」三个字上，少数人群吸引多数人群围观，一时的好奇制造了短暂的热度，可一旦大家看久了，发觉他们也没什么可看的，人群自然而然就散了，这事儿就平平安安过去了。 陆茂和方俏的目的是给他们找茬，他们用一百种方式否认，对方都可能有一百零一种方式指责他们心虚，谭之怀不按常理出牌，一上来就承认了，反倒打乱了敌人阵脚，让他们的招数施展不开。 要是这时发个分手声明，就是给敌人送刀，往自己身上捅，损己利人，有多想不开？ 「行，我配合你！」周乔南咬牙切齿地认可了谭之怀的计划，「假扮情侣就假把情侣，我好歹是演员经纪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奉陪到底！」 谭之怀的笑容又慢慢挂回到脸上，只是让人分不清，这是阴谋得逞后的愉悦，还是计划被认同的放松。 周乔南看着他的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也跟着笑起来：「事情一码归一码，假扮情侣的事儿我同意了，但是你之前骗我的帐，是不是该算算了？」 谭之怀上扬的嘴角一下僵住，生硬地反问：「胡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周乔南挑眉，不为所动，再次质疑：「你可想清楚了再说，俗话说得好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57页 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断周乔南的「威胁」，傅温如一脸歉意地接起电话，是高孟的经纪人要和他商量如何处理网上的流言。 周乔南和谭之怀识趣的退出办公室。 没走两步，周乔南快走两步，挡在谭之怀前面，双手环胸，问他：「找个地方算帐？」 谭之怀嘆气，知道今天难逃此劫，认命地说：「去我家说吧。」 「不……不去。」周乔南脱口而出，他拒绝完全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就在公司说！」 谭之怀被他逗笑，瞥了一眼旁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秘书妹子，问：「你确定要在公司跟我算帐？」 周乔南也眼角一瞥秘书妹子，微微侧身，后背对着她，小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公司不合适，那也不一定要去你家，去我家不行？」 「你家小区的保安，拦得住无孔不入的狗仔？」谭之怀一针见血，自从网上的消息曝光以来，公司门口每天都有不少举着□□短炮的，家里小区门口也碰上过几个。 今天要是他俩一起出现，保不齐被哪个拍下来贡献给明天的头条。 周乔南终于认命，无奈地跟谭之怀搭电梯直接去地下车库！ 而在他们的电梯门关上没多久，秘书妹纸眼冒绿光地在内部八卦群里分享了刚才的所见所闻。 薄荷小仙女：老娘磕到真的啦！老周跟着谭总回家去了！两人一起回去的！ 该用户已成仙：说出你的故事！ 是大白不是小白：说出你的故事！+1 五行缺钱-财务：说出你的故事！+2 薄荷小仙女：就是刚才，两人从傅美人办公室出来，说什么我也没听清楚，就听到一句，谭总让老周去他家里啊，不枉费我磕了他俩这么多年，这回肯定石锤没跑了！我安详了！ 该用户已成仙：我安详了！+1 是大白不是小白：我安详了！+2 五行缺钱-财务：我安详了！+3 洪荒少女晴：我安详了！+4 砖属的承诺：我安详了！+5 crystal he：那个……我问问，老周和谭总的事情，公司里大家全都知道？他们真的从大学开始就谈到现在了？ 五行缺钱：不知道啊，管他呢，过程不重要，结果好就行！ crystal he：好……好的。 第32章 chapter 32 煳涂帐 谭之怀已经做好坦白的准备，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大方地把周乔南带回自己的公寓。 这套公寓是他的私人产业，和周乔南的小区其实离得不远，都在海港市的宜居区域。可惜两个小区虽然只有十分钟车程的距离，级别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谭之怀家的小区住的都是上层精英，环境闹中取静，安保水平一流。住户驾车直接进入地下车库，刷卡坐电梯直达自家公寓门口，全程连个邻居都没有机会见到，更别说狗仔了。 谭之怀捧着一箱被他选择性遗忘在后备箱里的键盘走在前面，然后刷指纹开门。 周乔南跟在他身后没有出声，但心里越来越肯定谭之怀有事在瞒他。 两人各怀心思进到屋里，谭之怀招唿周乔南坐下，自己站到吧檯边煮咖啡。 周乔南心乱如麻地坐在沙发上，肩背绷直，双手放在膝上，嘴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正在气头上。 不多时，咖啡机完成工作的提示音响起，谭之怀端着两杯咖啡来到客厅坐下，一杯递给周乔南，一杯放到自己面前，然后直接坦白道：「我被谭家抱错这件事，是假的。」 周乔南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落定感，然而更多的是对这件事情的不解和疑惑：「不是新闻都发了吗？怎么还会有假？」 谭之怀有点疲惫地靠到沙发上，将这件事的始末娓娓道来。 去年是谭之怀从谭父手里接掌谭氏的第四年，他手腕了得，经营多年下来，其实已经把谭氏掌握在股掌之间。 谭父面对如此优秀的儿子，感到的却不是骄傲而是恐惧。他贪恋权势，表面上虽然退居二线，实则仍旧大权在握，一旦发现谭之怀有将他取而代之的心思，就出手把儿子打压得死死的。 谭之怀与他交锋数次，每次都在最后退让，保全他作为父亲的颜面和自尊。 但是谭父对此毫无察觉，将儿子每一次的表现都看作对自己的挑衅，以致次数多了之后，他深刻觉得谭之怀的存在就是对他的威胁，迟早会把他赶出谭氏，落到晚景凄凉的地步。 于是谭父决定先下手为强，和私生子密谋，伪造了出生证明、亲子鑑定等一系列证据，编出了一个抱错孩子的故事，让他宠爱的私生子取而代之，光明正大地成为谭家的长子嫡孙，将来继承属于谭家的一切。 周乔南瞠目结舌听完这些，一时竟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而起：「这……这……是你亲爸？」 谭之怀苦笑，无奈地说：「如假包换，只是他最爱权势，除了自己，任何人对他而言，都是用来掌握更多力量的工具而已。」 谭家虽富甲一方，但终究只是商贾，谭父年轻时为了让谭家更进一步，便想要迎娶高官之女谭母。 谭母是家中么女，深得父母与兄长的百般宠爱，养成了不谙世事、娇蛮自我的性格。谭父抓住她性格中的弱点，对其花言巧语、百般迁就，终于赢得谭母芳心，不顾家里意见，一心嫁给谭父。 第58页 然而谭父心里根本不喜欢谭母，对她骄横无理的性格更是极其厌恶，婚前为了达到目的，才对她百般忍耐，婚后则不愿伪装，开始对谭母忽冷忽热。 谭母没有心机，只当丈夫忙于工作，才会常常夜不归宿，压根想不到，谭父其实早有外室。 外室女人是谭父的初恋，两人家世悬殊，遭到谭家棒打鸳鸯，谭父便偷偷将初恋养做外室，脑洞大开地谋划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计划。 他计划让谭母和初恋在差不多时候怀上自己的孩子，然后安排到同一家医院生产，在医院里直接将孩子掉包，私生子就能够成为谭家的长子嫡孙。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谭母外出探亲时早产，并没有进入谭父安排的医院生产，等他急匆匆赶到医院时，孩子已经哌哌落地，谭母娘家人全都到场，他的计划只能变成泡影。 但是谭父从来没有死心，一直在找机会把私生子认回谭家。无奈谭母娘家背景强硬，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转机的出现，在谭母生产的医院要进行拆迁，院方高层因利益瓜分不均，爆出了几起医疗丑闻，其中有一桩便是婴儿买卖。 谭父一直留意着这几桩丑闻，借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伪造了不少孩子被抱错的证据，然后假装调查了一段时间后，再向谭母坦白。 谭母不是个有头脑的女人，传统思想让她习惯性以丈夫的决定为决定，所以谭父把那些所谓的调查和证据摆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完全是茫然的，甚至连怀疑都还没来得及怀疑一下，就顺从于丈夫的安排，「认回」谭睿，让谭之怀变成养子。 回到谭家后的私生子，表面对谭母恭敬亲热，让谭母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加上彼时她和谭之怀的关系正因为谭之怀的个人问题而陷入焦灼，谭睿的乖巧，让她心里的天平毫无原则地倾向于谭睿，从而打消了谭母娘家人的疑虑。 谭父的计划就这样顺利地进行下来，遂心如意地将谭之怀赶出了谭氏，让私生子谭睿成为了新一任总裁。 「你……你……你就这么认了？一点也不反抗就离开谭氏了？」事情离谱得简直像小说，周乔南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只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全都是光怪陆离的模样。 谭之怀摊手耸肩，无所谓地说：「这本来也是我的目的，我当然不反抗。」 「等等等等，让我想想。」周乔南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一边回忆谭之怀说的话，一边努力捋顺这其中的关系，「你爸不想让你在谭氏独大，并且想把谭家留给自己的私生子，所以欺骗所有人，你不是谭家的儿子，藉此顺利把你赶出谭氏和谭家。 你知道你爸的阴谋，但是你不反抗，甚至让他顺利完成计划，这……我不明白，你向来看重谭氏，现在却走得这么干脆，这不是你的风格，你肯定有什么计划对不对？」 谭之怀讪笑承认，解释道：「依照我爸爸的性格，除非他死，否则绝不可能放弃对谭氏的掌控。然而谭氏在他手里，早已经不復昔日光景，倚老卖老、裙带关系、固步自封……种种沉疴宿疾，早晚会令谭氏万劫不復。 察觉到爸爸想把我赶出谭氏以后，我将计就计，暂时离开谭氏，等着有朝一日，他求我回去，那时候……谭氏就真正是属于我的谭氏了。」 周乔南瞭然点头，这确实是谭之怀的作风，谭父无情在先，他没必要愚孝，不如各凭本事，拿实力说话。 离开谭氏可以说是忍辱负重，可离开谭家的理由，他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了：「你们父子斗法，你离开谭氏不算，为什么还要离开谭家？让他的私生子取代你的身份，接手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谭睿的存在，始终是个麻烦。」谭之怀眉心一皱，分析道，「爸爸偏心谭睿是不争的事实，但碍于几位舅舅的官职，他现在不敢做得太过分。 可舅舅们总有退休、势弱的一天，那时他再做什么，定会无所顾忌、变本加厉。他现在自以为骗过所有人，等到时机成熟，骗局被揭穿，你猜我舅舅们会饶过他、饶过谭睿吗？ 还有我妈，这几年爸爸对她的不耐烦其实已经非常明显，只是她还在自欺欺人，假装营造出家庭和睦、一家幸福的模样。 她大半生都活在谎言当中，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幸福，这一次……就当是给她一个机会吧，看她到底是想要活得明白还是继续沉浸在那些假象里过一辈子吧。」 周乔南的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谭母时，她骄傲张扬却色厉内荏的模样。他开始有些明白，那个一身名牌妆容精緻的妇人，为何总爱找他麻烦，却也只有三分钟气势，她用傲慢强撑起自己的尊严，却也因为没有底气而早早败退。 那其实……是个可怜的女人吧…… 「你也够狠心的，一盘局，把自己亲妈也算计进去，真是奸商本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周乔南心软的毛病发作，同情了一把谭母，又问，「你舅舅他们知道你这些计划吗？」 「我没有告诉他们任何东西，但我想……他们应该察觉到了一些。」谭之怀深知几个舅舅都是属狐狸的，对谭父恐怕一直都有几分防备，这次谭睿能顺利认祖归宗，一是看在谭母的面子上，二来他们可能也是想考验自己。 「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家都是老狐狸。」周乔南深觉自己在娱乐圈混出来的这点道行，到了谭之怀他们这些人面前，简直不够看，「亲爹亲爸亲舅舅，全都骗到了家，连我也一起骗……」 第59页 说到这里，周乔南终于抓住了一直感觉违和的地方，逼问谭之怀：「你骗我做什么？我也没有亿万家产给你继承，骗我这么久，有什么好处？看我操心操肺给你安排课程找通告，是不是很好玩？」 作者有话要说： 想弱弱地给自己隔壁的坑《影帝演技总掉线》拉个收藏，这是一个脑子有病也不能影响谈恋爱的故事（并不是... 之前有了一个梗，脑子一热就开坑了，但是感觉总是写不对，故事写出来不有趣，所以写着写着暂时锁了。 这次把脑洞完善好了，决定重新开坑，跪求感兴趣的小天使提前先收藏它一下吧！ 第33章 chapter 33 跪键盘 周乔南和谭之怀的煳涂帐，终于算到了点子上。 谭之怀没有急着给自己解释，他低头沉默片刻，整理好思绪，才开口道：「我承认，放任爸爸将我赶出谭家，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博取你的同情，让你收留我回去。 我曾经一直以为，阻碍我们在一起的最大因素，是我的身份，是我妈给你带去的麻烦和困扰，所以我也想知道，如果我不再是谭家的长子，我们是不是就能够重新在一起？」 周乔南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某个地方，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但加重的唿吸声出卖了他，让谭之怀知道，这人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于是谭之怀继续道：「乔南对不起，我为对你的欺骗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周乔南慢慢抬起下巴，眼神终于落到了谭之怀身上，他侧过头嘲讽一笑，说：「谭之怀，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是是是，全都怪我。」谭之怀自知理亏，半个「不」字也不敢提，「那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来我这一次？」 周乔南换了个姿势，弓起后背，有点泄气地问：「如果这次我不揭穿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不骗你了，决定从你家搬出来的时候，就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全都告诉你。」谭之怀淡淡地笑了一下，老实说，「我骗取你的同情，住进你家里，就是想求你跟我复合，你……没有答应，再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什么没有意思？没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周乔南突然瞪眼看向谭之怀，刚刚缓和下来的脾气又窜了起来，「那要是我当时脑子一热答应了，你就准备一直骗下去了？」 「哪能啊？你要答应了，就是我男朋友，我更要向你坦白从宽了不是？」谭之怀嬉笑着安抚下暴躁的周乔南，见他不再横眉怒目，才小心翼翼地问，「乔南，这回是我不对，你就原谅我一次吧，要不我给你表演个大汉跪键盘？」 说着，谭之怀手快脚快地从旁边的箱子里拿了两个键盘出来，二话不说往地上一横，一条腿一个键盘，英勇就义般跪了上去。 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儿扑通往下就跪，加上天气暖和，衣服单薄，膝盖碰上凹凸不平的键盘的瞬间，就把谭之怀咯得龇牙咧嘴。 周乔南斜着眼打量他夸张的表情，想起这箱键盘还是上回在他家时签收的，闷声说：「你这是早有准备啊，料定了我会原谅你？」 谭之怀苦笑，膝盖动个不停。这键盘看起来挺平滑的，真跪上去了才知道，一个个凸起来的键帽简直跟鹅卵石似的，不疼人，却难受：「我这是知耻后勇，让你看到我承认错误的决心。」 周乔南气还没消，于是挖苦他：「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真是看走眼了呀，应该让你上嘻哈说唱节目才对，说不定早拿个冠军回来了。」 谭之怀无奈嘆气，人是他骗的，错是他犯的，键盘是他选择跪的，现在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指望周乔南赶紧心软，让他起来。 好在周乔南气归气，倒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谭之怀诚心给他道了歉，他看够了谭之怀跪在键盘上的滑稽样，大方地让他起来：「行，看在两个键盘的份上，骗我这笔帐……不跟你计较了。」 谭之怀千恩万谢地爬起来，坐回沙发上，假装遭了大难似的揉膝盖。 「有这么疼吗？」周乔南看不惯他装腔作势的样子，用力拍他膝盖，却被谭之怀眼明手快地拦住，一个反手攥住了他伸出去的手掌，拇指在掌心暧昧地摩挲了两下。 周乔南抽回手掌，故意往旁边挪了两下，以示对他趁机占便宜这种行为的不满。 谭之怀赶紧讨饶，收起脸上的不正经，认真地说，「其实当年……我虽然答应你分手，但很快就已经后悔了，可惜年轻气盛，实在拉不下脸去找你，一拖再拖，越到后来，越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挽回。 上次你说，我们分手，不是因为不爱彼此，而是输给了自己的骄傲，我承认你是对的，那时我们如果都能各退一步，或许不会走到如今的局面。」 周乔南突然沉默下来，似个安静的听众，注视着谭之怀，却不发一言。 谭之怀也看着他，身体前倾，伸出手去整理他凌乱的鬓角，然后说：「从你家搬出来之后，我想了很多，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们这些年之间发生的事，荒唐归荒唐，但是乔南，老实说，我并不后悔当年对你提出那个建议，只要还能和你还有关系，我就不后悔。」 周乔南舔了一下嘴唇，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用力握到一起，指节都开始泛白。 第60页 若分手是因为两个人的骄傲，那后来这些年的纠缠，大概是因为对彼此的贪婪吧。 谭之怀提议，他默认，一拍即合，苟且放纵。周乔南再也不敢提「爱」这个字，因为最先提分手的人是他，但他又停不下对谭之怀的爱恋，所以一次次不能自已地和他翻云覆雨，编织片刻他们仍旧相爱的假象。 「可我后悔过。」周乔南眼眶泛红，声音低哑。 他是个隐忍又倔强人，什么苦都埋在心里从不往倒，要他说出这些年藏在心里的痛，就像从他心上拔出一把刀，带血带肉。 「答应和你上床开始，我就后悔过很多次。我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想让你觉得我随便又放荡，可我捨不得……捨不得和你变成什么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 我告诉过自己，只要你喊停，或者你结婚，我就潇洒地和你告别，然后重新开始……」 可是一年之后又是一年，兜兜转转三年过去，他们没有迎来结局，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又回到了起点。 周乔南停下来深唿吸，接着说：「那天在傅总的办公室里，得知你被谭家赶出来，我有过一剎那的冲动，觉得这是改变我们关系的转机，我爱你，从不因为你是谭家的儿子，只因为你是谭之怀。」 谭之怀默默地听完周乔南的剖白，几乎喜极而泣，他激动地去握周乔南的手，嘴唇翕张，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曾经胆小又贪婪，躲在跑友的身份下，偷得三分眷恋，留下三分怀念，投进三分真情，还剩一分……互相折磨。 即便知道对方的心里大约还有自己，即便知道只要有一个人先低头，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他们却都已经找不到踏出这一步的勇气，只能鸵鸟一样，埋起头来，视而不见。 「大概是老天爷也觉得我们缘分未尽，想要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谭之怀单膝跪地，从下而上，微微央视低着头的周乔南，「乔乔，你愿不愿意……」 「不，之怀……」周乔南打断他，用力眨了几下眼，才说，「求你不要问出口，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谭之怀其实明白周乔南的顾虑，他轻笑一下，加重手里的力道，桎梏一样，牢牢钳制着周乔南的双手：「不，我要问，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 周乔南惊讶地与他对视：「你……」 「无关乎三年前，也无关乎我们之前的关系，是现在的你，作为扬意王牌经纪人的周乔南……」谭之怀目光紧锁周乔南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分变化，「请问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 出乎意料的请求让周乔南不知所措，他眼里的惊讶逐渐退去，转而变为仓皇和犹疑。 谭之怀没有错过这些细微的变化，他甚至为这样的反应而高兴——周乔南没有拒绝他！他抗拒与自己的复合，却并不讨厌自己的追求！ 「乔南，你倒是同不同意啊？」谭之怀放软嗓音，半是撒娇半是恳求。 他从来都知道周乔南的弱点在哪里，也一直很清楚自己对上周乔南，有哪些优势。周乔南对他心软，周乔南看不得他委屈，所以就算很卑鄙，谭之怀也会将这两点利用到底，把人圈在身边，一辈子！ 「你现在是扬意的王牌经纪，身边围绕的都是娱乐圈里的帅哥美女，而且这些个莺莺燕燕，十个里至少六个对你有所图谋，我要是再不抓紧，可真后悔莫及了。就是不知道……周大经纪人，肯给小的这个机会吗？」 周乔南抿着唇看眼前人耍宝，他看得出谭之怀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提复合一定会被拒绝，所以他说要追求。可他们的这么多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追求到最后，自己不还是会答应？ 被算计虽然很生气，但周乔南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太过诱人，即使明知结果只有一个，还是让他心里的天秤直接倒向了「愿意」这个答案上。 所以当谭之怀再次向他提问的时候，周乔南不再矫情，顺从了自己的心声，爽快地答应了他。 谭之怀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再次得到了追求恋人的许可，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甚至得寸进尺，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周乔南享受了一会儿久违的拥抱，才挣扎出来，一手抵上谭之怀胸膛，将人推开，说：「我现在只是给你追求的资格，还没成功呢，注意分寸。」 谭之怀眉头一挑，也不和他争辩，顺从地坐回原来的位置，满眼含笑地看着恢復神采的周乔南，调侃道：「好，我注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不行？」 周乔南嗔怪地瞪他一眼，假装想要参观公寓，站起身往阳台走去。 之前进来的时候，因为心绪不宁，压根没有心思看这房子一眼，现在两人把话说开了，周乔南自然更想要好好看看这套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作大死写感情戏啊，卡得蚀骨销魂qaq 第34章 chapter 34 反击战 谭之怀这套房子面积很大，楼层高挑，空间宽敞。 但是和周乔南家里的小巧温馨不同，这套房子的装修大开大合，除了房间，都是开放式的设计，家具也很少，几乎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打扫得再干净整洁，都不像人住的。 周乔南一边打量房子一边遗憾地摇头，好好的房子没有一地儿人情味，还怎么能称之为家？ 第61页 相较之下，谭之怀对此倒不太上心，买下这里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落脚的地方，小区地段好，安保好，对他来说是第一考量。 不过自从在周乔南家住过，再住进这套空空如也的房子里，确实有股挥之不去的空旷感。 周乔南转悠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客厅里，实在是这房子空得没什么看头，到哪儿都是一眼就把什么都看尽了。 谭之怀随便他瞎看，自己悠哉地开了瓶红酒，盘腿坐到落地窗边的地板上，靠在玻璃上惬意地欣赏在各个房间里进出的身影。 等到周乔南看过瘾了，他招招手让人坐到自己身边，递过去一杯红酒。 周乔南接下，晃动一圈酒杯，放到鼻下一闻，打趣道：「开这么好的酒，庆祝什么？」 谭之怀假意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算是庆祝……迟到的乔迁之喜？」 周乔南愣了一下，原以为谭之怀会藉机调戏他两句，没想到却给了个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那我这个上门做客的，两手空空就来了，岂不是很失礼？」 「不。」谭之怀摇头，「你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周乔南看着谭之怀的眼睛，渐渐扬起克制的笑。谭之怀见他没有生气，心头大石终于落地，笑着朝他倾斜酒杯。 周乔南会意，也举起酒杯，两人默契碰杯，轻啜一口。 两人之间久违地开诚布公，没有口是心非，也没有剑拔弩张，趁着气氛良好，谭之怀把自己在外开公司的事情，也一併告诉了周乔南。 周乔南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他所了解的谭之怀就该如此，看重谭氏，但也不会把它当做全部，即便没有谭家作为后盾，谭之怀依旧能让自己风光无限。 「你之后什么打算？」周乔南放松身体靠到落地玻璃窗上，和谭之怀并肩而坐。 他入娱乐圈并非本意，既然话已经说开，也没必要勉强待下去，何况这阵子的绯闻风波太闹心，他再继续下去也没多少意思。 谭之怀沉吟片刻，说：「我身上的合约，和扬意的那份好说，跟温如说一下就是；至于和王导那边……只能先和她谈谈，看看能不能提前解约吧。」 周乔南点点头，谭之怀说的和他想的差不多，所以也没有什么异议。不过手头又少了一个艺人，让周乔南突然爆发出危机感：「要不你先别回去管公司了，等我找到新人签下来，你再走？」 谭之怀笑着摇头，没把周乔南病急乱投医的话当真，反而对他说：「你要签新人，我倒是有个推荐。」 「谁？」周乔南急忙问。 「你猜。」谭之怀故意吊他胃口，「其实这人你也认识，严格来说不能算新人，不过我觉得他不错，换个公司，换个环境，应该会有前景。」 「我也认识？」周乔南更加好奇了，认识的艺人在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划过，想了半天，觉得谁都不像，最后还是求助谭之怀，「别卖关子了，快说是谁？」 谭之怀笑了一下，回答他：「潘哲。」 周乔南一愣，脑子浮现出青年沉默寡言的模样。论起形象，潘哲也算出色，宽肩细腰大长腿，浓眉大眼高鼻樑，就是这性格…… 「我统共也就见了他两次，好像不太合群，比较被动，节目上也不出挑，年纪似乎也不小了，这样的艺人很多方面已经定型，恐怕不好教导，你确定他有前途？」 「下次有机会，你不妨亲自和他聊一聊。」谭之怀并不强求周乔南的认同，只是给他提供一个选择，「表里不一的艺人，在娱乐圈不是常态么？」 「也是……」周乔南点点头，随即不禁好奇，「你很少对人有这么……正面的评价，这个潘哲能得你青眼，难道有什么过人之处？」 谭之怀喝光杯底的酒，站起身，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给周乔南解释：「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在查陆茂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潘哲的名字，他和胡玥思……大概算得上同病相怜吧。」 「怎么又和姓陆的有关系？」周乔南厌恶地皱眉，「我记得潘哲不是星皇的艺人啊，你查陆茂，怎么会查到潘哲？」 「潘哲的公司，幕后老闆是陆茂。」谭之怀言简意赅地说出两者的关系，以周乔南的脑子，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潘哲不是正经科班出身，但他有一颗嚮往演戏的心。于是在顺了父母心愿，考上本市一所名牌大学之后，潘哲同学常常利用假期时间，跑影城里碰运气，演龙套。 拜优秀的外形所赐，还真有混迹在片场的经纪人看上了他，想要签下他。 潘哲在过往的十几年里，一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呆，心眼堪比天还大，眼见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头脑一热就跟人签了十年长约。 然后等到经纪人原形毕露，才知道自己上了一条真贼船。 潘哲的公司本就是个三流演艺公司，借着陆茂的关系，才能在娱乐圈里分得一杯羹。然而陆茂骨子里就不是好东西，开这家公司，还有很大一个目的，就是利用公司里的艺人，达成一些皮肉交易。 潘哲不肯向公司妥协，自然就得不到好的资源，十年长约就是一道枷锁，消磨他的理想，蹉跎他的青春。 好在公司有时候为了装点门面，也会有几个正经通告，潘哲凭着自己的好卖相，被经纪人「施捨」过一些，也算是在电视剧里露过脸的人物了。 第62页 等到大学毕业，父母一门心思想让儿子进国企，吃公家饭，而潘哲知道自己年岁渐长，在娱乐圈里愈加没有竞争力，如果还是个只能在电视剧里混脸熟的小配角，最后大约只能走上父母给他安排的路。 王导的综艺节目就是他的最后一搏，到底是能藉此出头，继续留在圈里？还是背负违约债务，离开娱乐圈回去做上班族？ 留给潘哲的选择并不多。 不过他一定不会想到，有招一日，因为几个大佬的斗法，他的拉皮条公司直接倒闭，十年长约瞬间化为泡影，他不仅自由了，还得到了扬意王牌经纪人给他的橄榄枝。 谭之怀和周乔南聊完查到的这些事情，外面已经暮色深沉。 他有意想留周乔南下来过夜，可一想到两人今天才冰释前嫌，太过急近，起了反效，倒是不美了。 于是在周乔南提出离开的时候，他克制住挽留的冲动，依依不捨地把人送到小区门口，看着他坐上计程车离开，才返身回屋。 空旷的房子里不过少了一个人，就又变回冰冷枯燥的模样，愁得谭之怀真想明天就把人绑回来，关在屋里哪儿不准他去。 第二天，傅温如和高孟的经纪人，经过通宵达旦的准备，终于把应对「丑闻」的物料全部准备好，展开反击。 傅温如的回应属于简单粗暴型，模板化的公告，机械严谨的措辞，诽谤诉讼的受理证明……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意思：你们的绯闻是捏造的，老子不认！咱们法院见！ 相比于傅温如的强硬作风，高孟这边则温和一些。 高孟本人的微博，在指责爆料人那条那条之后，再没有发声，他的态度，更多的是倚靠工作室和公司的声明来传达。 就如谭之怀之前所提的那样，高孟的公司以模煳爆料真假为原则，表明高孟与傅温如确实认识，但只是朋友关系，绯闻中出现的照片，只是角度问题，配合文字误导，才让人产生错误联想。 高孟的经纪人还联繫了他的粉丝团，发起了一个#神角度照片#的话题，藉此转移一部分吃瓜网友的注意。 没想到这个话题还真引起了不少共鸣，网友们纷纷po出自己的「珍藏」，大量因为角度问题而让人啼笑皆非的照片刷屏，大家全都玩得不亦乐乎。 高孟的公司乘胜追击，宣布了休养一年多的高影帝即将復出的消息，激动的粉丝们哪还有空盯着真假难辨的绯闻，全都奔到高孟微博下喜极而泣。 高孟看着粉丝们情真意切的留言，一时间对于復出这件事变得不再那么抗拒。 一年多前，他接拍一部年代片，片中有部分爆炸场景，被安排在开机不久后进行。 爆破戏本就存在危险，任导演如何防范叮嘱，也扛不住现场人多事杂，混乱之中，爆炸突然而至，正在给高孟讲解爆破点的道具老师第一时间把他扑在身下。 道具老师最终在这场意外中丧身，而高孟则受了重伤，数次病危。 大难不死的高孟在恢復意识后，患上了严重的心里障碍，道具老师为保护他而死的事情，也让他抗拒起片场和演戏，即使身体已经康復，也迟迟不愿復出，甚至产生了就此息影的念头。 傅温如和经纪人的劝说，以及专业的心理疗程都无法打消高孟这个想法，这次的绯闻事件反而成为了一个契机——高孟不舍让傅温如独自承受外界的流言蜚语，便同意了用自己復出的消息转移焦点的方案。 而当他看到还有那么影迷和粉丝在期待着他的回归时，对重回片场演戏这件事，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没更新一章，都是在向完结进发，握拳！ 第35章 chapter 35 大反派 网络上的口水战断断续续持续了几天，因为爆料人再也拿不出后续实锤，傅温如和高孟的绯闻也就不了了之。 陆茂和方俏的阴谋，在扬意众人的巧妙应对下，并没有达到他们预计的效果。 两人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想要蛰伏等待下一个机会。 然而陆茂发现，随着一系列丑闻事件落下帷幕，他的生意频频受挫，诸事不顺，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不遗余力地打压他。 起初他想当然地认为打压他的是扬意。 他揭了傅温如的短，傅温如理所应当要报復。但陆茂也不是傻的，扬意要对付他，必然绕不开星皇。 星皇之于扬意，那就是大树之于蚍蜉，扬意就算在傅温如手下如日中天，对上星皇，仍就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所以陆茂下手对付扬意时，压根就不担心傅温如事后对他的报復。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预料那般，扬意根基不如星皇深厚，傅温如能做的，也就是搅黄陆茂几个投资、抢他手下艺人角色、再曝几条绯闻……会闹得陆茂头疼，但也伤不了他的根基。 就在陆茂嘲笑傅温如只能如此小打小闹时，手下人传来他在外面一家公司被查封的消息，陆茂这才紧张起来。 与他在星皇里的生意不同，陆茂私下在外面开的那些小公司，规模不大，但利益高得吓人，全都是藉由他在星皇的正经项目为幌子，从中谋取非法利益。这些公司被查封，才是真正割了陆茂的肉，放了他的血。 上次谭之怀为周乔南报仇，便是触及到了他这条利益链，吓得陆茂赶紧缩回了壳里不敢动弹，这次谭之怀可不会心慈手软，誓要对着陆茂的「七寸」，打得他再无翻身之力！ 第63页 接连两家公司被查封，陆茂再意识不到有人针对他，这些年就白混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扬意，但是扬意并没有这个能力，于是他去调查了傅家，认为傅温如会藉助傅家的力量来打击他，结果傅家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他也想到了和傅温如关系交好的谭之怀，但是谭之怀被赶出谭家的事情众所周知，陆茂也是确认过他彻底失去了谭家的庇佑，才敢下手。 除了外人，陆茂也想到了自己的好侄儿陆旭烈，两人明争暗斗多时，陆旭烈想把他赶出星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通过他被查封的公司调查出来的线索，警方很快查到了星皇，星皇因此受到牵连，被影响了许多生意，其中大半就有陆旭烈负责的项目。 如果在暗中对付他的人真是陆旭烈，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也太惨烈了。 陆茂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现在的海港市，还有什么人有这等能力，把他逼到这步田地？ 眼看着自己暗中经营多年的产业即将毁于一旦，陆茂不敢再托大，灰熘熘地回到本家，去找陆老爷子坦白，顺便想藉助老爷子的人脉，帮助自己挽回败势。 陆老爷子明面上已经退居幕后，可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实力，仍旧不可小觑。 陆茂回去的时候，还特意换了身旧衣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落魄，可没想到，在大门口还遇上同样回来的陆旭烈，而且看陆旭烈的模样，和自己也不遑多让。 陆旭烈见到他，向来都没有好脸色，但因从小的教养，面子上还会对陆茂有几分尊重。 可这次他一反常态，礼仪都不顾，见到人就一阵冷嘲热讽，看得过来接待两人的管家都一阵惊讶。 陆老爷子在星皇仍有耳目，孙子和儿子这次来找他为了什么事情，老爷子心里一清二楚，直接让管家把两人带进书房。 一进门，陆茂先发制人，冲到老爷子跟前，哭壕自己进来受到的针对。 陆旭烈冷着脸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地看完他三叔的「表演」，然后在老爷子叫他时，递上了准备好的一摞资料：「爷爷，有什么话，看完这些再说吧。」 老爷子耐下性子，慢慢看起陆旭烈给他的资料。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甚至不等看完，火冒三丈的陆老爷子直接把资料扔到了陆茂身上，斥责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还有脸来我这里喊委屈！活该你被人收拾！」 陆旭烈见老爷子动了真火，赶紧上去安抚，老爷子身体虽然健硕，但年纪毕竟大了，难保气出个好歹。 陆茂躲过老爷子扔来的东西，则是满脸茫然的看过去，老爷子原本对他已经生出几分怜悯，但在看了陆旭烈的资料后，态度竟一百八十度打转。 他便认定是陆旭烈从中作梗，指责道：「旭烈，好歹都是陆家人，你这样落井下石有意思吗？」 陆旭烈也不动气，停下给老爷子顺气的动作，挺直腰板，冷漠地看着他，说：「三叔不如先看看地上资料？」 陆茂被他不屑的态度刺激，说起话来更加口无遮拦：「我知道你个小狼崽子一门心思想把我赶出公司，自己独霸星皇。 可星皇是陆家的产业，不是你的一言堂，我给星皇卖命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么绝情，就不怕寒了星皇老人的心吗？」 「你闭嘴！」老爷子看着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还如此嚣张，随手就把桌上的笔筒甩到了陆茂身上，「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地上的东西！好好看看自己都给陆家做了哪些好事！」 陆茂这时候才不情不愿地捡起被老子扔过来的资料，草草翻开起来。 只是他越看越是惊心，这资料除了罗列出他干了哪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还细数出他做的事情，给星皇和陆家带来了多少不可挽回的损失！ 额头上的冷汗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陆茂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老爷子为何会如此动怒！ 陆老爷子生性放荡不羁，他犯下的那些行或许未必能够触及老爷子的底线，但如果做了有损陆家利益的事情，老爷子是万不会放过他的！ 陆茂咽了一下口水，惊惶地看向陆老爷子，又看向站在老爷子身边，看似稚嫩的陆旭烈。 他自嘲地笑，陆家的种，果然都是狼，可惜他错估了这头狼的烈性，以为是头没长大的狼崽子，却没想是个把老爷子秉性都捏得一清二楚的狠角色！ 「陆旭烈！算你狠！为了对付我，竟然不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三叔可别乱说，公司这次会有这么大的损失，可全是拜您所赐。」陆旭烈依旧用那副冰山似的表情看着他，「我和三叔虽然有些经营上的分歧，但我从来不会拿公司的生意开玩笑，更不可能为了到达自己的私人目的，做出有损公司、有损陆家的事情。」 「你少装蒜！」陆茂怒目圆瞪，也不顾在陆老爷子面前装模作样，「不是你对付我，你能把我在外面开公司那些事情了解这么清楚？如果不是你……」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有脸质问你侄子？」陆茂的话再次成功戳到了陆老爷子的逆鳞，「拿陆家的钱养自己外面的公司，是不是我给你的权利太大，让你忘了自己到底姓什么？」 陆茂瑟缩了一下，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脸上表情倏变，挤出一张哭丧脸：「爸，我不是，我错了，你原谅我。」 第64页 「你给我滚！滚出星皇！滚出陆家！我倒是要看看，没有我给你的脸面，你算个什么东西！」陆老爷子这次却再也没给宠爱的小儿子留情，彻底断绝了他的希望，「老何！把人给我赶出去！不准他再踏进陆家一步！」 管家老何听到了老爷子的吩咐，很快带人进来，不顾陆茂的挣扎，连人带车丢出了本宅。 留在书房里的陆旭烈的蹲在地上收起被陆茂□□过的资料，抚平褶皱放回到陆老爷子的书桌上，安慰道：「爷爷别生气，气多了伤身。」 陆老爷子站在窗口，看着陆茂被管家赶出大门后，才转回身，坐回书桌前。 他瞥一眼陆旭烈重新放回桌上的资料，嘆了口气，说：「后生可畏啊，既是你三叔自己先招惹的他，那就让他自己担着吧。」 陆旭烈交给老爷子的资料其实有两份，一份是陆茂的罪状，而另一份则是关于幕后人的信息。 是以老爷子得知针对陆茂的人是谭之怀时，对于儿子自己作死的行为没有半点惋惜。 「这些东西……是你自己查到的？」陆老爷子点点桌面，看向陆旭烈。 陆旭烈摇头，老实回答：「一部分是，还有一些，是表哥给我的。」 陆老爷子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放松地靠到椅背上，思考了一会儿，说：「既然谭之怀现在愿意看在你的面子上对星皇留手，那这以后，星皇是好是坏，都看你的了。」 这近乎于放权的话，让陆旭烈怔愣了一下，但他了解陆老爷子的脾气，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未必真的愿意让孙子取代他在星皇的地位。 所以他按捺下心里的雀跃，面上仍旧不显情绪，说：「爷爷说的哪里话，我还年轻，不懂的地方还多着呢，以后少不了爷爷的教导。」 陆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得陆旭烈心里直发毛时，老人家嘴角渐渐上扬，仿佛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好了，爷爷知道你孝顺。 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为了公司的事情，吃不好也睡不好？去找老何，让他给你准备点好吃好喝的，再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爷爷明天陪你去一趟公司，给你做主。」 「谢谢爷爷。」陆旭烈扯出一个笑容，然后跟着老何，退出书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从门缝里看向坐在桌前的老人，眼里尽是倔强。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一下，然后致力撒狗粮！ 第36章 chapter 36 有狗仔 陆茂焦头烂额的日子里，谭之怀却是顺风顺水。 周乔南联繫了王琢芹，本意是探探她对自己和谭之怀那点绯闻的口风，结果王导的确不是一般人，不仅没有半点意见，还在下一期《穿越指南》的预告上玩了一把cp，蹭着这波绯闻的热度，调侃了一回网络上的键盘侠们。 除此之外，随着《穿越指南》的大爆，资方追加经费，节目将会多出一期编外，王导于是决定在下一期节目上进行改革，增加节目的刺激感。 在第四期节目上，每一个嘉宾必须邀请一位好友过来，分成两队进行pk，而在每个环节当中，输掉的嘉宾将被直接淘汰出节目，之后再也不会出现。 王琢芹向来说一不二，她说会把人踢出去，那就是真的会踢，所以邀请哪位好友来上节目，就成了对每个人的考验，一个弄不好，自己出局了，好友留下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不过这对谭之怀来说，一点都构不成烦恼。他在收到这个新规则的时候，就想到了高孟。 高孟在宣布復出之后，终于在一个商业活动上正式亮相，西装革履，一如之前那般英俊潇洒。 但是他仍旧对接戏存有几分犹豫，看中了几个剧本，却迟迟下不了进组的决心。 傅温如担心他，在和谭之怀聊天时顺嘴提了一句，谭之怀就记下了这件事情。 这次王导给综艺改革，他觉得让高孟来参加或许是个不错的契机，并且有了高孟的加入，让观众的焦点都落到他身上，自己也能顺势在pk中输掉，自然而然地退出节目。 周乔南听了他的方案，觉得可行，两人就一起去找傅温如和高孟，没想到恰巧遇上高孟被傅温如「赶出家门」。 说「赶」并不太确切，其实是傅温如察觉到最近有狗仔在跟踪他，于是决定让高孟暂时搬回他自己家里，等过了风头再住到一起。 高孟在养病这一年多里，基本过的都是死宅生活，偶尔出门给自己放个风，不修边幅的模样压根就认不出他是荧幕上风度翩翩的影帝。 宣布復出后他首度出现在公众场合，热度不减当年，才引来狗仔关注，想要继续追踪傅温如和他的私生活。 高孟捨不得搬回去，拿着傅温如给他收拾好的行李，赖在门口跟傅温如讨价还价，想要隔一天回来住一晚。 傅温如不同意，于是就出现了高影帝被无情赶出家门这一幕。 「温如，你这家教不行啊，这么不听话，换一个算了。」谭之怀绕过高孟的行李箱往屋里走去，顺便调侃了一把可怜兮兮的影帝同学。 傅温如苦笑着摇头，侧过身让两人进屋。 高孟见势，赶紧提熘了行李箱放回屋里，然后「乖巧」地出来泡茶。 傅温如关上家里大门，帮高孟把茶端出来才坐下，问谭之怀：「你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第65页 谭之怀喝着茶，看了周乔南一眼。周乔南会意，把王导改革综艺，谭之怀想请高孟上节目的事情缓缓道来。 傅温如虽然坐拥一家娱乐公司，但从不干涉高孟的工作，于是问他：「你怎么想？要不要问问松哥的意思？」松哥，全名顾松，高孟的经纪人，也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高孟低着头不出声，谭之怀带来这个机会，其实是场及时雨。復出已经宣布，但却一直没有后续动作，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 只是他出道至今从来没有上过综艺，担心自己无法适应，也担心观众接受不了他的表现。 「告诉松哥吧，后边跟节目组对接，也得麻烦他呢。」最后，高孟还是下定决定，向前迈出这一步。 傅温如欣慰，留谭之怀和周乔南下来吃饭。 高孟亲自下厨，好好秀了把厨艺。顺便以感谢谭之怀为藉口，敬酒的同时把自己灌醉，成功在傅温如家多赖了一晚。 谭之怀捨命陪高孟，结结实实喝了不少，就连周乔南也没倖免于难，被喝高的影帝同志灌了好几杯。 两人都喝了酒，回去只能找代驾。过来是谭之怀开的车，于是只能先把周乔南送回家。 代驾在周乔南的指路下停靠在小区门口，周乔你下车准备进去，谭之怀却突然叫住他，开门下车走过去，靠他极近，近乎在他耳边说：「下期综艺也是去外地录，陪我一起去吧，我们住一个房间。」 周乔南扶稳有点摇晃的谭之怀，沉默片刻，点点头，答应了他。 谭之怀开心地去拉他的手，随即很快被周乔南拍打手背，警告道：「少得寸进尺。」 谭之怀笑着后退一步，放周乔南进去。转身回到车上前，却向远处灯光暗角下的大树看了一眼。 大树背后，抱着相机的狗仔紧贴在树干上，就怕被看出端倪。直达听见车子启动离开的声音，他才敢转身回头，遗憾刚才还没来得及拍下的一幕。 《穿越指南》第四期节目的录制，因为改革的缘故，中间给众人留下了更多休息时间。谭之怀趁着这段时间，光明正大回到高曲科技工作。 周乔南则因为上次谭之怀向他推荐了潘哲，最近正在考察他的情况，看他是不是真的适合签下来。 两人各忙各的，联繫不断，倒是没有见面。节目录制前两天，周乔南收到弟弟周冠北的消息，说他跟着导师来海港市做项目，要到周乔南家借住段日子。 周乔南喜出望外，他和周冠北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这次弟弟能到他家住段日子，两兄弟终于有机会能好好聊聊了。 可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跟着谭之怀去外地录节目，周乔南一瞬间又生出了放谭之怀鸽子的心。 一边是已经答应的谭之怀，一边是许久不见的亲弟弟……周乔南左右为难起来，心里的天秤一会儿倒向谭之怀，一会儿又倒向周冠北。 就在他摇摆不定之际，周冠北拖着行李箱，风尘僕僕地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周冠北和周乔南乍一眼看过去，长得不是太像。周乔南皮肤更白一些，书卷气更浓；周冠北则个头更高，更加瘦削，带一副黑框眼睛，沉闷，却稳重。 因为家里债务的原因，周冠北从高三开始，就利用假期时间打工，给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加上他的大学不在海港市，兄弟俩一年到头能见面的时间，也就过年那点日子。 所以弟弟因为研究项目能来自己家里住，周乔南别提多高兴了。他开心地把周冠北迎进家门，带他在自己不大的小蜗居里转悠，然后热情地搭着他肩膀，一起下楼吃饭。 一心好好招待弟弟的哥哥并不知道，藏在暗中的眼睛把两人亲近的模样全都拍了下来，激动于自己马上就要创造一个头条。 当晚，兄弟俩躺在一张床上，聊到很晚才入睡。 第二天一早，周冠北自己起床去找导师做项目。没有工作的周乔南睡得正香，谭之怀的电话却把他吵醒。 周乔南摸到床头的电话，迷迷煳煳地接通。谭之怀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告诉他：「乔南，你被偷拍了。」 「什么？」周乔南直接被吓清醒了，「怎么回事？网上怎么说的？」 「别紧张。」谭之怀安抚住他，「偷拍的照片被我拦下来了，昨天在你小区门口被拍的，照片里和你走在一起的男人，是冠北吧？」 「是，他跟导师过来做项目，昨天才到我这儿。」周乔南粗略地把周冠北来他家住的事情讲了一下，然后问，「底片在你那里？你处理了？」 「是，都删了，sd卡也销毁了，你放心。」 谭之怀在送周乔南回家那次，似乎感觉到被人偷窥，但也因为那晚他喝醉了，感知能力下降，不敢保证自己的判断，于是只好让人留意这方面的消息，一旦有周乔南或者自己的偷拍照，务必给他拦下来。 果不其然，才过了几天，就收到有狗仔拍下周乔南和一陌生男子勾肩搭背、模样亲密的消息。他命人拦下狗仔爆料，回收了照片和sd卡，并且警告了对方。 周乔南知道他已经把事情办妥，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道：「冠北昨天才到，就被人拍，这明显是守了好几天的！我一个经纪人，他守我做什么？拍到了也搞不出大新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是我们大意了。」谭之怀停顿一下，试探着提了个建议，「乔南……最近，要不你搬到我这里来住一段时间吧，你那里的安保到底差一些，等过段日子，我退出《穿越指南》，没什么人记得我们的事情，再搬回去，怎么样？」 第66页 这变相同居似的提议，听得周乔南脸颊发烫。 不同于上次谭之怀「落难」赖到他家里住，这次两人之间已经没有秘密和纠葛，谭之怀现在可是他名正言顺的追求者，向他发出同住邀请，怎么想都觉得暧昧又不怀好意。 「再……再说吧，明天就要出差录节目去了，回来说不定就没事了。」这次周乔南是想放谭之怀鸽子都不行了，既然已经有狗仔盯上了他，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为了不连累暂住家里的弟弟，他也只好暂时离开几天。 「好吧，听你的。」谭之怀遗憾地同意，然后压低声音，缓缓地说，「不过……我随时欢迎你反悔。」 周乔南被听筒里低沉又性感的嗓音惹得耳朵发烫，含煳地回了他一句，匆匆挂断电话。 第37章 chapter 37 录节目 晚上，周乔南把出差的事告诉周冠北。 周冠北虽然有点儿遗憾，但他理解周乔南的工作性质，而且这次项目剩余时间还有不少，周乔南回来之后，兄弟俩还是有不少时间可以相处。 周乔南见弟弟如此懂事，反覆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把两人被狗仔偷拍到的事也告诉了他，并且告诫他这几天出入都要小心。 周冠北眉头紧皱，大感意外，他哥虽是娱乐圈里的人，但比起幕前的明星，经纪人这个职位，不仅经常被人忽略，而且也不引人注意，入行以来，更没见他上过半条新闻，如今居然会被狗仔盯梢…… 联想起前几天在网上被爆料出来的诸多绯闻，周冠北坦率地问：「是不是因为你跟谭……谭之怀的绯闻，叫人给盯上了？」 周乔南含煳其辞，没否认也没承认，避重就轻地说：「小孩子少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十句里面九句半都是假的，你呀，一门心思管好学业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哥，我不是小孩了。」周冠北却不愿轻易让周乔南逃过这个话题，「我和你一样，是正常的成年男性，我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对你喜欢同性我没意见，只是谭之怀……我不喜欢他。」 周乔南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语。 他对周冠北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进大学之前，弟弟还是那个对他相当崇拜的高中大男孩儿。可时光在把他磨砺成社畜的同时，也催着男孩长大，他的弟弟，现在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周冠北见他不语，既担心惹恼了他，又想关心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和姓谭的，这么多年真的一直在一块儿？」 「算是吧。」周乔南模稜两可地回答，和自己弟弟讨论感情生活有些怪异，但有个亲人认可自己的性向又十分窝心，「反正这些年……光和他纠缠不清了。」 「他还没搞定那个妈呢？」周冠北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谭母当年找上门的事情，着实令他们全家记忆深刻，「要我说那个姓谭的也没多好，他妈还那么能作，婆媳关系处不好，你们感情能顺吗？」 周乔南无语凝噎，从来不知道他曾经可爱又软萌的弟弟居然「进化」得如此毒舌。 「你俩这么多年也差不多腻了吧？哥你赶紧甩了姓谭的，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周冠北每次提起谭之怀，就是一脸嫌弃，甚至连他全名都不乐意叫，「他不就是家里有钱有势嘛，咱不稀罕，找男朋友就要找长得帅又温柔，床上功夫还……」 「周冠北！」眼见话头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周乔南赶紧阻止他，「行了，你才多大？谈了几个女朋友了？在这儿给我当感情顾问？」 周冠北讪讪住嘴，不太乐意地说：「我就是……看不惯姓谭的。他凭什么让你死心塌地跟他好那么多年？自己家里搞不定，也不上咱们家说个明白，难道因为不能领证，他就打算和你不清不楚一辈子啊？」 「胡说些什么？」周乔南意外又慌张，怎么也没想到，周冠北竟比他想得更加长远，也更加通透，「我们……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周冠北反问，「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俩男的怎么了？你俩诚心在一起过日子，除了那张纸咱没法领，其他该走的流程一样要走啊。怎么？难道他不想跟你定下来，要对你始乱终弃？」 「不是不是。」周乔南连连摇头，勉强给谭之怀拉一点好感度，「只是我们都忙，觉得没到那个时候。」 「那行吧。」周冠北不情不愿地结束话题，窝在沙发一角，小声低语，「反正我哥那么好，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要是他敢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就让他一辈子没有性福！」 「嘀咕什么呢？」周乔南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到周冠北手里，叮嘱他，「明天下午我就走了，你钥匙收好，家里没人给你开门。 这张卡你拿着，别推辞。用不用你自己看着决定，海港市不比你在学校，到处都要花钱，你身上备张卡，我放心。」 话说到这地步，周冠北也不再拂逆他的好意，收好卡和钥匙，还反过来安慰道：「哥你放心，这么多年我不也一个人在学校过得好好的，再说你去几天就回来了，能有什么事？我保证，要真有事，一定给你打电话！」 周乔南见他自信满满，放心不少。论周冠北的生活能力，确实不用人操心，自己不该做那种过分溺爱孩子的家长才是。 第67页 两人又各自叮嘱对方一通，才收拾收拾，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周乔南还没醒，周冠北已经出门去找导师。 他起来之后，算着时间，带上行李去找谭之怀一起吃饭，然后等助理接他们去机场。 三人到机场时，高孟和他的经纪人顾松、助理温安也刚到机场一会儿，借着影帝的光，六人一起走了vip通道。 周乔南和顾松之前一直处于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状态，这次见面聊起各自带的艺人，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谭之怀则向高孟各种科普《穿越指南》的拍摄，指点自己之前的通关技巧，力求高影帝在第一次录制中脱颖而出，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 一行人很快熟络，一路上倒也热闹。 《穿越指南》在王琢芹指导下改版过后，这次大手笔找了个相当原始的地方，好让嘉宾们更加切身地感受到古代劳动人民生活的艰辛。 这期节目设定的背景是众人落到了一处古代农村，被分成两队的嘉宾分别归属于两个对立的村落，目标是要争夺一场庆典的主办权，在争夺的过程中，会接连发生多起小的竞争，而在连翻竞争中能够胜利的人，最后才能成为后几期节目的常驻嘉宾。 由于节目组选的地方实在太荒凉，整个制作组外带嘉宾团队，都只能挤到五套平房里住，一间房要住四、五个人才行。 谭之怀得知这个「噩耗」时，脸色瞬间就青了。周乔南不用猜都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虽然挺不想让他如意，但这拍摄地的条件实在捉襟见肘，他想了想，就是让孔梨先回去了。 于是原定他们三人住一间的房，变成了他和谭之怀两个人。谭大佬发青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高孟那边有样学样，也打发了温安回去。 原本计划温安留下照顾高孟，顾松明天离开。但这条件，留温安一个女孩子不太方便，于是变成了顾松留下，温安回去。 其他人眼见谭大佬和高影帝都这么「吃苦」，纷纷效仿，赶了几个不必要的助理回去，住宿压力瞬间缓解不少。 江通文含泪目送自己三个助理离开，不死心地又问了韩名一遍：「真的一个都不留下啊？他们都回去了，没人给我端茶递水、准备衣服、准备零食、帮我……」 韩名皱着眉头看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些小事不会自己做吗？」 江通文瘪着嘴眨眨眼，偷觑韩名一脸凝重的表情，识趣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韩名自觉刚才语气过重，不太自然地安慰道：「不是有我在吗？你不会的事情，我帮你还不行吗？」 江通文又不舍地朝着助理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向现实妥协：「好吧，你说要帮我的，可别反悔。」 韩名轻声应下，视线不自觉地朝谭之怀身上飘去。 江通文告诉他节目组改换的规则后，他想也不想，就让江通文带自己来，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光明正大接触到谭之怀的机会，他不想放过，就算……就算……那人真的对自己无意，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抓住每一个靠近他的机会。 这仿佛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习惯，要戒掉，必要痛下决心，脱胎换骨。 住宿的事情安排妥当后，王琢芹给众人一点休息时间，然后马不停蹄开始拍摄。 组队方式依旧延续了王导任性的抽籤制度，两队分组之后，几人欢喜几人愁。 这期节目的难度比之以往绝对不是一个级别，除了人为设置的关卡，要啥啥没有，看哪哪荒凉的自然条件，已经是一道天然障碍，让嘉宾屡屡碰壁。 而在这种情况下，被谭之怀看好的潘哲异军突起，凭藉着自己大学的专业，成为了团队里的手工帝，做出了不少土法工具，帮助队友们完成竞争。 眼看着潘哲这个外挂一样的技能大杀四方，众人不得不感嘆一句：科学技术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周乔南在拍摄间隙，主动接触潘哲，发觉他和胡玥思果真有几分相似，垃圾公司的经歷让他的戒备比较重，但是本人的确是个值得挖掘的好苗子。 尤其是在聊到已经被查封的公司和未来发展的时候，潘哲带着一点嚮往和迷茫的表情，很是戳中周乔南。 「你说，我是现在就跟他提签约还是再观察观察，等节目录完了提？」晚上，周乔南盘腿坐在床上和谭之怀商量。 他们住的地方其实是个被废弃的旧村落，村民因为发展，全都搬去了靠近大路的新农村里，这些没人住的老房子就这么留在了原处，或者还有一两家住着不愿离开的老人。 谭大佬生来第一次接地气地坐在长条板凳上，在光线昏黄的灯泡下，艰苦地找寻时断时续的信号，查看邮箱是否有急件。 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确认没有急事之后，谭之怀果断放弃了和信号做斗争，和周乔南挤到房里唯一一张床上，享受久违的二人世界。 「你可以先给小潘透露一点口风，他戒心重，直接告诉他反而不会相信你。」谭之怀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给周乔南出主意，「不如只说你想签新人，然后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想，之后再提签约，自然事半功倍。」 周乔南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愉快地决定使用谭之怀的方法：「果然属狐狸的，真会给人下套。」 第68页 谭之怀笑了一下，突然坐起身，把毫无防备的周乔南压到身下，目光如水地看着他，问：「我给你的套可是下了好久，你进还是不进？」 第38章 chapter 38 被告白 周乔南只感觉一个恍惚，身上一重，双手被扣到脑袋两边，成了一幅任人欺凌的模样。 他眉头微微皱起，不悦地挣扎起来，发觉不仅没有解开被困的局面，下半身还和谭之怀摩擦了好几下，紧张得瞬间就不敢动了。 然而秉着输人不输阵的精神，周乔你嘴上一点都不示弱：「你要想用这个姿势说话，信不信我把你下的套一个个全剿了？」 谭之怀似笑非笑，手上力道却不松懈。周乔南露出小尖爪子威胁他的模样，一如既往迷人，他当年可不就是被这股小狠劲勾住了心，一点点沦陷进去的么？ 「反正我在你面前，什么秘密都没有了，只要你肯对我负责，你爱剿什么剿什么，你要是不嫌累，我全副身家都给你慢慢清剿。」 甜言蜜语来得猝不及防，周乔南脸上渐渐发烫，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半是撒娇半是委屈地说：「你既然铁了心要霸王硬上弓，什么都赖到我身上，我自认倒霉就是了。」 说着，他闭上眼扭过头，好似豁出命去准备承认什么天大的屈辱似的。 谭之怀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不过一时兴起，逗弄一下周乔南。 明知他的「认命」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手段，可看着他这副任人採撷的模样，谭之怀的心就跟被小猫爪子挠了似的，突然躁动不安起来，恶向胆边生，低头凑到周乔南露出的耳根处，轻啄一下，然后含住圆润耳垂，舔弄起来。 周乔南在耳垂感受到温暖湿润时，蓦一下睁开眼睛，不再假装势弱，弓起腿认真抗拒起来。 谭之怀感受到他的牴触，倏然从他身上起来，翻身与周乔南并排躺平，投降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不闹你了。」 周乔南不出声，故意背对谭之怀，还特意往外边挪了两下，以示自己小小的不满。 谭之怀平復下心情和身上的热度，转身贴上周乔南的后背，长臂一伸，轻柔地把人圈进怀里，再次道歉：「我错啦，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回行不行？」 周乔南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下不为例。」 谭之怀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一时不适应两人突来的亲密，他们像此时此刻一般，岁月静好地搂在一起说话，都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这三年里再多的肌肤相亲，都因为关系的改变，心里像隔着山一样，遥不可及。 周乔南小情绪下去，转动身体，仰面朝天躺着，一扭头就和谭之怀对上了眼。他的视线在谭之怀英俊的脸上梭巡，缠绵又温柔。 谭之怀几乎要溺死在这双深邃的眼眸里，收紧手臂，看着周乔南的眼睛，诚心恳求他：「乔乔，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周乔南缓缓收回视线，摇头拒绝。只是这次没再敷衍，而是给了一个明确的理由：「太快了，我不想这样。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好不好？ 我想再多了解一点三年后的谭之怀，想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听他在电话里跟我抱怨工作，也想和他一起计划放假出行，我……」害怕…… 害怕贴得太近，最后剩下的又只是公式化的一日三问。 谭之怀感受到他的不安，微微撑起身体，抚上周乔南的脸颊，安慰他：「我知道，我都明白，我会等到你做好准备的那一天。只是……你家现在被狗仔盯上，一旦有任何安全问题，你都必须搬过来，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周乔南想了想，点头同意。 谭之怀满意地笑起来，周乔南也跟着扬起嘴角，两人眼里满是柔情蜜语，额头慢慢抵在一起，嘴唇也越来越近。 谭之怀抛开克制的枷锁，凑上去吻住周乔南。周乔南也不再抗拒，慢慢回应起他的亲吻。 情到浓时，谭之怀的手从周乔南睡衣下摆伸进去，撩高了他的衣服，碰上他胸前红点…… 「哈哈哈哈哈哈……艾玛太逗了……这傻逼玩意儿……」 隔音效果极差的房间清晰地响起爆笑二重奏，是住在他们隔壁的高孟和顾松，听声音似乎在看什么搞笑视频。 一连串豪迈的笑声震天响，什么气氛，什么情意全都被沖得干干净净，谭之怀埋首在周乔南脖颈间，沉默好一会儿，突然爆发：「乔乔，赶快想通，搬过来住！」 周乔南憋着不敢笑出声，摸摸谭之怀的发顶，拉过被子把两人一块儿盖上：「睡觉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刚大亮，整个节目组便全都忙碌起来。 谭之怀因为昨晚的好事被打断，看高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录节目的时候逮着机会就折腾他，搞得影帝相当懵逼。 不过因为两人分属不同队伍，互相折磨简直是观众喜闻乐见的桥段，摄像大哥愉快地拍下了不少有趣的镜头。 今天的节目，难度系数再度上升，刚开始录了两小时，雷弘游就惨遭淘汰。众人都对这个相当照顾人的老大哥十分不舍，邢芸晶、张闰甜两个小姑娘更是红了眼眶。 然而规则就是规则，与大家告别过后，雷弘游下午就要踏上返程。 真情实感地经歷一次嘉宾被淘汰之后，众人情绪不免有几分低落。王琢芹便给了大家一点时间调整。 第69页 谭之怀是剩下的几人里最年长的，而且也做好了在这期节目中离开的准备，比其他几人都更加平静，在周乔南去找潘哲之后，独自找了个人少又背阴的地方休息。 一直分神留意着他的韩名，终于找到机会，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谭之怀回头见到跟来的人，眉头皱起一点，随即展开，不愿过多泄露半分情绪：「小韩，找我有事？」 韩名快速地点了一下头，却不敢对上谭之怀的眼睛，低头看见手上特意多拿的一瓶矿泉水，赶紧递过去：「之怀哥，喝水。」 谭之怀没有拒绝，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然后看一眼韩名身后大部分人聚集的地方，见没人注意到他们，特意往面前一栋土坯房的旁边走过去，让墙壁隔绝众人的视线，给韩名和自己营造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说话。 「说吧，找我做什么？」谭之怀特别接地气地往墙角的青石台阶上一坐，还询问韩名要不要也坐下。 韩名连连摇头，垂首酝酿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把藏在心里多年的单恋宣之于口：「谭之怀，我喜欢你，自从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的心里就全都是你。 我知道你现在……和周乔南在一起，但我希望能有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我会让你知道，比起周乔南，我更适合你！」 「不行。」谭之怀看也没看韩名一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韩名唿吸一窒，感觉自己像灯光下被嘲笑的小丑，无地自容。他强忍住伤心，拼着最后一点勇气，问：「为什么不行？我哪里比他差？我比他年轻，家世比他好，学歷比他高，工作更体面。 我背后有韩家支持，谭家就算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也不敢轻易反对。 和我在一起，韩家的人脉我可以介绍给你，我的专业可以在生意上帮你，床上你喜欢什么花样，我可以配合你，他可以吗？ 之怀哥，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为什么你连一个机会也不愿意给我？」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谭之怀失笑，看韩名一眼，说，「我爱一个人，便只想要那一个人。其他的，喜欢也好，合适也罢，不是我想要的，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韩名嘴唇抖动，眼里泛起红丝，握住矿泉水瓶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这个结局……他其实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有些话，一天不说出口，就觉得还有希望在，自己便还能借着两人之间几分稀薄的交情，叫他一声与众不同的「之怀哥」…… 「之怀哥……」韩名承认他是不甘心的，他自认哪里都比周乔南优秀，还更早认识谭之怀，结果却一败涂地，「我……」 「好了，小韩，别说了。」谭之怀打断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舒展两下筋骨，然后走到韩名面前，一手按上他的肩膀，让他抬头与自己对视，「你是你，乔南是乔南，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不论怎么比较，都是没有意义的。 我爱乔南，就只认定他一个，他于我，就是最好的，也是最合适的。我只想关心他的喜怒哀乐、他的家庭亲人，没有闲情逸緻理会别人的执着和念头，也不希望外人的那些心思影响我和他的感情。」 谭之怀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已经相当明确，韩名忍受着内心的痛苦，强迫自己不要在谭之怀面前失态。 谭之怀似乎也看出他的煎熬，几不可闻地嘆息一声，收回手，越过他准备离开：「今后再见，还望韩少爷注意分寸，给大家留些体面。」 韩名咬住嘴唇，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发出声响，他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矜持，侧头面向谭之怀，艰难地点了一下头，然后飞快地转向另一边。 谭之怀不欲多做任何纠缠，施施然地往回走去，刚转过墙角，就见周乔南抱着手臂靠在一颗枯树上，颇有深意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整理一下爱人凌乱的刘海，问：「什么时候过来的？听到多少？」 「没多少。」周乔南扬眉，「也就从……『谭之怀，我喜欢你』那句开始的吧。」这意思，就是把他和韩名说的话，全听了个明明白白。 谭之怀坦荡地笑，牵起周乔南的手，问他：「不知您老可还满意我说的？」 「还行吧。」周乔南张开五指，插进谭之怀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可以给个九十九，免得你太骄傲。」 「那我可要再接再厉啊。」谭之怀得寸进尺，搂上周乔南的腰身，贴近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这一分，对我可是相当金贵。」 「这么贪得无厌？」周乔南嫌弃地摇头，「那我收回刚才的九十九，给个五十九吧。」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有你这样的小赖皮？」说着，谭之怀掐了一下周乔南的腰，换来对方一记眼神杀。 两人没敢腻歪太久，亲昵地抱了一下就分开，并肩朝众人聚集的地方慢慢踱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特殊的剎车技巧(*/w＼*) 第39章 chapter 39 小舅子 节目很快重新开始录制。 嘉宾们已经调整好情绪，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只有韩名，因为告白被拒，一直心绪不宁，很快成为第二个被淘汰的选手。 不过韩名到底只是新参与进来的圈外人，众人的情绪并没有像雷弘游被淘汰时那样低落，节目录制没有再次受到影响。 第70页 唯有江通文眼泪汪汪地盯着竹马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既委屈又不舍。 队友们轮番鼓励了他几句之后，没心没肺的江少爷又恢復了元气，乐此不疲地为大家制造笑料。 一天的拍摄即将迎来结尾时，谭之怀看准时机，在和高孟「对决」时，自觉输掉了比赛，成为本期节目第三个被淘汰的嘉宾。 众人对于他被淘汰，有意外有不解，有遗憾也有不舍，但赢了他的高孟会因此继续留在节目当中，惜别谭之怀的同时，不免又是另外一番期待。 谭之怀与相处多期的几位嘉宾以及工作人员一一告别，然后与周乔南一起回房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离开。 潘哲在听闻周乔南明天就走时，脸色显得颇为凝重。周乔南没有错过他与众不同的表情，找了个恰当的时机，和他互留了联繫方式——鱼儿已经上钩，距离收穫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又是天刚大亮就开始忙碌。 此时，谭之怀和周乔南则拉着行李箱纷纷与众人告别。 而昨天同样被淘汰的韩名却没有离开，正在屋里催着赖床的江通文洗漱。 他听到屋外谭之怀与众人告别的声音，也想跑出去和他说一声再见，可想到昨天他对自己说得那些话，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生生停住，转而回去继续盯着睡眼迷濛的竹马。 江通文今天也不是故意赖床，只是昨天韩名被淘汰，他以为今天小伙伴就要回去，剩下他一个在这里孤军奋战，于是越想越委屈，结果到了后半夜都没有睡着。 韩名跟他睡一张床，他烙饼似的不踏实，韩名也被连累得没法睡。最后实在忍不下去，憋着气问他不睡觉的原因。 江通文支支吾吾把理由说出来，韩名一听，哭笑不得。江通文捨不得他是假，担心自己没人照顾才是真。 没办法，助理是他赶走的，说了会帮他的也是自己，韩名只能答应江通文，留下来陪他录完节目一起回去，江通文这才放下心来，没一会儿睡着了。 可惜还没睡几个小时，就要爬起来干活，一早上似醒非醒的，好几次都在被淘汰的边缘徘徊，害得队友们给他捏了好几把汗。 《穿越指南》节目组的进度，此时与谭之怀再没有关系，他和周乔南坐在离开小山村的车上，计划着等会儿要去哪里打发时间。 节目组给他们定的返程航班在下午，此时进到城区，最多早上九点，留给他们自由安排的时间有好几个小时。 两人正对着手机查景区攻略时，谭之怀的助理陈思发来消息，谭之怀一看，脸色马上不好了。 周乔南见他不太对劲，忙问：「怎么了？出事了？」 谭之怀抿唇不语，飞快地打字，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周乔南：「乔南，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听了先别着急，让我把事情说我完，可以吗？」 周乔南不知所以，只隐约预感这事应该和自己有关，于是做好心理建设，点点头：「你说吧。」 「冠北打人进了警局。」谭之怀放轻声音，尽力让自己说的听起来不那么严重。 然而「进警局」这件事情怎么听都不是小事，周乔南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好在遇事沉着的性格才令他不至于失态：「怎么回事？你说，我听着。」 「陈思已经在处理，等他稍微空下来，马上会给我电话。」谭之怀也只从陈思给他的消息知道个大概。 之前在周乔南盯梢的狗仔似乎贼心不死，并没有放弃监视，还找上了周冠北。 周冠北和偷拍自家大哥的狗仔对上，哪里还能冷静？ 双方一言不合发展成了拳打脚踢，最后设备砸坏了，人也打伤了，进了警局，狗仔颠倒黑白，污衊周冠北打人，要求立案走法律程序。 警察虽不会听信狗仔片面之词，但在没有调查出结果之前，只好暂时扣住「被嫌疑」的周冠北。 周乔南一听狗仔咬住周冠北不放，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谭之怀心疼地握紧他的手，安慰道：「放心，有陈思在，冠北不会有事。我已经让人联繫这边的机场，我们不等下午了，我安排包机尽快回去。」 周乔南一听，本能想要拒绝，但一想到周冠北还沦陷在警局里，关心则乱，尽快回去的诱惑变得十分巨大，让他提不起拒绝的勇气。 就在他犹豫之时，谭之怀收到包机已经安排好的消息，于是让司机改道直接把他们送去机场。 四个小时后，谭之怀和周乔南在海港市的机场落地，直奔暂扣的周冠北警局。 到达警局时，陈思已经站在门口等着谭之怀，见到焦急周乔南，识趣地主动把周冠北的情况告诉他。 原本周冠北今早一如既往起床下楼，准备去找导师。出了小区大门左拐有个煎饼摊子，他一边在手机上询问研究团队的同学有几个需要帮带早餐，一边走到队尾去排着。 排了一会儿，突然有个穿格子衬衫，背大包的男人走过来，悄声问他是不是认识周乔南，和周乔南是不是那种关系？愿不愿意给他透点好料？并且承诺可以给高价买消息。 周冠北当时火就窜上来了，但顾忌着这是公共场所，只冷着脸告诉对方认错人了。 没想到男人不罢休，拿出了之前偷拍到的照片，继续纠缠，言语间还相当猥琐下流。周冠北再也压不住火，和狗仔吵了起来，争执之下，发现狗仔竟然开着设备在偷拍。 第71页 周冠北这下哪能再忍？当即嗓门大了起来，说话口气也很沖，要求对方交出偷拍设备，删除偷录的内容。 狗仔是个无赖，不仅拒绝删除偷拍，还说出了更加过分的话，两人无法达成共识，言语又相当激烈，最后就打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狗仔还有一个同伙，在两人打起来之后，同伙也跑过来帮忙，变成了三人斗殴。 围观群众吓得赶快报警，周冠北和两个狗仔就被带进了警局。 谭之怀去录节目之前，让陈思注意照顾一下周冠北，陈思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到警局。 本来这样的事情，进了警局，警察做完笔录，进行调解，大家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都能达成私下和解。 然而这俩狗仔却不知哪里抽风，不仅不同意和解，还因为偷拍设备在打架时被砸坏，两人对付一个还被打得鼻青脸肿太丢人，进而要走法律程序，起诉周冠北。 陈思感觉遇上了两个有病的麻烦，于是赶快把事情汇报给老闆，并且询问是否需要联繫谭之怀的御用律师。 谭之怀自然同意。 所以等到他们回到海港市，事情已经让律师处理得七七八八，两个狗仔的诬告没有成功，周冠北也不会留下任何黑歷史，只是今天这一遭，着实受了趟无妄之灾。 周冠北从讯问室出来第一眼见到周乔南，窘迫地叫了一声「大哥」，刚想走过去诉苦，便看到站在旁边的谭之怀。 跨出去的脚步一下顿住，想到自己这件事，全是由谭之怀出力帮的忙，周冠北只感觉更加难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自己跟自己生闷气，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乔南知道错不在弟弟是身上，上前拍拍他肩膀，安慰他：「放心，有哥在，没事的。咱们先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周冠北丧气地点点头，跟着周乔南先去医院做了个彻底的检查，确诊都是皮外伤之后才回家。 谭之怀毫不避讳地跟着兄弟俩回去，只是到了周乔南家里后，借了周乔南的电脑，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周家俩兄弟占领了客厅，大肆吐槽无赖的狗仔。 周乔南起先还担心周冠北无辜在警局遭了回难，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结果他的抗压能力比想像中更加强大，不仅没有意志消沉，毒舌起狗仔更是功力全开，让他知道之前周冠北说谭之怀那几句，绝对已经是嘴下留情。 弟弟身心无碍，周乔南这才安心。但也不忘教育他动手打人的过错。 等到两人聊得差不多，谭之怀也刚好从卧室出来，把电脑还给周乔南后，和周冠北来了个正式会面。 周冠北心里对拐走他家大哥的谭之怀多有嫌弃，但对方才刚刚解救他于囵圄，他还要先感谢人家才是。虽然相当不情愿，但周冠北不是个以怨报德的人，只能将心里的看不上统统收起来。 于是不能理直气壮鄙视，又不想把感谢表现得太过积极，周冠北自己为难自己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好在谭之怀也不会跟个学生计较，互通姓名之后直奔主题，简单转述几句律师刚才告诉他事情的后续。 总结来说，就是狗仔撞上谭之怀这块铁板只能认栽，周冠北虽然打人有错，但狗仔已经同意和解，有任何手续他的律师都会代理，这件事情于周冠北而言，已经可以翻篇。 至于那俩脑残的狗仔不听警告还在盯梢周乔南的事情，谭之怀自然会让他们好好尝尝自作自受的味道——不过这些小事就不用告诉周乔南了。 说完这些，他起身表示准备离开，却示意有话要与周乔南单独说。 周乔南跟着他出门，一起走到没人的安全通道。 两人一进去，谭之怀就把周乔南壁咚在楼梯转角的地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恭喜你，你的安全程度已经触及我的底线，今晚，请搬到我家。」 作者有话要说： 谭总裁有特殊的摆平小舅子技巧，嘿哈（￣︶￣）↗ 第40章 chapter 40 撒狗粮 周乔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两人不久前才讨论过的搬家问题，原本以为这事要到很久以后才会提上议程，结果这才两天，谭之怀握住了让他搬家的理由。 不过周乔南还是想要挣扎一下：「事情你都处理好了，哪儿还有什么危险？再说我搬了，冠北还住这儿，我不放心，不如就别搬了吧……」 谭之怀早料到他这反应，也不生气，退后一点距离，眉目含笑地看着眼前人，撑在墙壁上的手落到周乔南肩膀上，然后顺着他的身体，轻缓地滑到他的腰上，搁着衣服，捏了好几下。 周乔南被捏得发痒，扭动身体想要避开某人胡来的手：「你做什么？在外面别胡闹。」 「那在家里就……」谭之怀进行老套地调戏，收到周乔南警告的眼神后识趣地住嘴，停顿一会儿，无奈又宠溺地说，「我看看你腰上是不是长肉了，都说食言而肥，你这么不讲信用，肯定长了不少肉吧。」 周乔南生气地拍开腰上的手，决定无理取闹一把：「不搬了，我先减个肥，等腰上的肉瘦下来了再说吧。」 谭之怀见他真的动气了，赶紧好言相劝把人拦住，顺毛捋，解释道：「我不都是因为担心你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就算我防备得再周全，仍是担心百密一疏。 第72页 你看这次，他们如此嚣张，竟然直接找上冠北，要是再有另一波更加不可理喻的狗仔，做出什么危害你的事情，你难道要心疼死我吗？」 周乔南向来都是嘴硬心软，谭之怀只要示弱装可怜，必然成功。 这回也不例外，周乔南果然收敛了一身气势，后退几步，靠回被壁咚的墙上，情绪低落道：「我搬去你那里是简单，冠北怎么办？放他一个人住这里，我哪能安心？」 言外之意，是同意暂时搬去谭之怀家里避风头。 谭之怀见他终于松口，赶紧乘胜追击：「一起搬过来吧，我那里有的是地方，要搬就一起来。」 「真的？」周乔南惊讶地看他，这人一门心思忽悠他搬去住想干什么他能不清楚？这次居然「高风亮节」得连周冠北这个灯泡都愿意接收……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表面总还要假装矜持一下。 所以周乔南控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赶紧推开谭之怀回家：「我去让冠北收拾东西。」 于是刚回海港市还没来得及被打开的两个行李箱，就这样又辗转到了谭之怀家里。 周冠北的心情在被谭之怀捞出警局之后就没顺畅过，一直在自己跟自己较劲，这回也一样，明知是去做惹人嫌的大灯泡，仍旧不愿轻易放自己大哥进狼窝，只好跟着一起过来，考察谭之怀的人品。 谭之怀的公寓空旷归空旷，面积摆在那儿，客房妥妥够。兄弟俩一人一间，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入住。 晚上，周乔南亲自下厨，谭之怀给他打下手，两人在开放式的厨房里蜜里调油地做饭，看得周冠北还没吃饭已经先饱了——狗粮吃撑的。 第二天，周冠北仍旧早早起来，去搞研究。 谭之怀和周乔南两人都没有行程安排，睡到自然醒之后一起出门觅食，然后谭之怀主动邀请周乔南去他的公司。 高曲科技是谭之怀在读研期间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合伙创办的公司，几个合伙人在硕士毕业后陆续各有发展，公司才由谭之怀全盘接手，成为说一不二的领导者。 公司总部在海港市东区的科技新城，核心技术是开发人工智慧，兼开发诸多定制程序。目前公司与诸多国际公司都有合作，市值每天都在往上翻。 高曲的总部大楼并不是很高，地面二十一层，地下两层，但在全球有多个海外分部，方便业务上的交流。 谭之怀带着周乔南，直接从地下车库做电梯到顶层。 顶层除了总裁办公室，还有两个副总和几个助理。在公共办公区的助理们见到鲜少进公司的谭之怀带着周乔南出现时，先是全都愣住，接着内心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纷纷发出无声的吶喊：我搞到真的了！ 谭之怀自然不知道助理们波澜不惊的表面下多么澎湃汹涌的内心。还特意凑到周乔南耳边给他小声介绍顶层的布局，这一贴近，看得几个女助理们鼻血都快留下了。 他领周乔南进到自己办公室，从上锁的保险柜里找出一份文件，放到周乔南面前，自顾自地说：「这两年高曲的战略比较保守，所以市值不是很高，之后我打算追加投资，不出意外的话，三年后应该能上百亿。」 周乔南一边听着，一边拿起文件阅读，才看了几行，吓得赶紧扔回去，「你疯了！你要把公司让渡给我？」 谭之怀神色自然地摇头，说：「这是我早就想好的事情，高曲科技……本来就是为了你存在的。」 乔，高而曲也。出自《说文解字》。公司创立之初，的确不叫这个名字，谭之怀也只把它当成一项兴趣，并没有投入太多精力。 直到谭父因为不满他和周乔南的关系，对他在谭氏的工作进行阻挠，他意识到，谭家对他来说是把双刃剑，依靠其力量，必要牺牲自己的自由，而若想要掌握主动，就必须有更强大的力量。 彼时刚好几个合伙人陆续有了新的发展方向，有意将这家公司盘出去，谭之怀便有了主意，全盘接手下公司，改名之后找了两个可靠的副总裁打理，自己则成为了幕后老闆。 高曲发展的领域，正式谭氏最为薄弱的科技板块。这几年谭氏地位越发稳固，是因为和多加海外集团签订下了合作协议，而这几家集团，都是他利用高曲科技牵上的关系。 对方集团认准的并不是谭氏这块招牌，仅仅是他谭之怀一人而已。 只是谭父太过自负，以为是谭氏名气享誉全球，才吸引来的合作，全然不知，这些合作如果没有谭之怀在，随时可能面临停摆。 周乔南目瞪口呆地听谭之怀解说他布下的局，突然觉得被他套住也没有那么冤了。 眼前的男人，为了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竟然蛰伏这么多年！这几年的兜兜转转和纠缠不清，似乎也变得不全都是苦涩，就像废墟上开出的花，湮灭之后是重生。 「这份让渡书，我不会签字的。」周乔南把一式两份的文件推还给谭之怀，「这是你的资产，平白无故给我，没有这样的道理。」 谭之怀知道他必然会拒绝，并不感到意外或失落。 然而把高曲给周乔南，是他早就做下的决定，无关乎周乔南要或者不要，让渡书上他早已签好名字，周乔南只要签上名，合同即刻生效。 「乔南，我把高曲给你，是要给你一个心安。」谭之怀走到周乔南面前，斜坐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和周乔南说话，「三年前你会向我提分手，我妈找上你是□□，但归根结底，还是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第73页 你害怕我们的门第差距会让我抛弃你，你担心我最终会扛不住家里的压力，选择和女人联姻。 那时我觉得你在无理取闹，可后来我才明白，那时候我说再多的保证，发再多的誓言，其实都是苍白无力的，到底那些保证、誓言，全都口说无凭，没办法让你看出我的决心。」 周乔南倏然低头，一滴眼泪夺眶而出，低落在他的胸前，晕染出一片水渍。 谭之怀怜惜地捧起周乔南低垂的头，强迫眼泪未干的他与自己对视：「让渡书我已经签上名字，律师那里我也留了文件，你今天不想签，没关系，合同我给你，你什么时候愿意要这家公司，就什么时候签字。 乔乔，这是三年后的谭之怀给你的承诺，希望让你知道，他会爱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谭之怀……」周乔南沉默了一会儿，带着鼻音轻轻开口，「你可真是混蛋。我那时候才大二，你就若即若离地撩我，等我傻乎乎地跳进你挖的坑，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现在你还是这样，知道我不会在合同上签字，好话一箩筐地往外说，可我……就是忍不住相信你啊，怎么办……」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谭之怀低下头，与周乔南额头相抵，放松闭上眼，感受和恋人唿吸叫错的亲昵，「此一生，得你真心，最是珍贵，我死而无憾。」 「什么死不死的，别胡说。」周乔南从谭之怀的手里挣扎开，双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臂弯，「让渡书我收下了，当我替你收着，要是哪天你真的对不起我……这价值连城的高曲科技，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谭之怀笑着点头，凑到周乔南嘴唇上轻啄一口。刚分开，却被周乔南拦下，嘴角含笑地看着他，说：「还有……我也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像春雨一样，浸润了谭之怀疲累的心，他百感交集，唿吸急促，重重压上周乔南大嘴唇，大刀阔斧地攻城略地，亲得周乔南差点喘不上气。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谭之怀看着眼角发红，嘴唇湿润的样子，刚刚压下去的急躁又翻涌起来，扑过去又想要亲。 周乔南的手机却响起来。 周乔南无奈，平復下情绪，一手抵住谭之怀，一手去掏手机，一看是周冠北的电话，什么旖旎心思都淡了，赶紧接起来，看弟弟找自己做什么。 谭之怀屏息仰天，心里默念静心咒……这该死的电灯泡！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是个小甜文写手！ 所以真的不收藏我一下下么(*/w＼*) 第41章 chapter 41 娘家人 周冠北找周乔南，就是想让他哥推荐个聚餐的地方。他们的团队今天获得了一个小突破，大傢伙儿高兴，决定庆祝一下，吃饭唱歌一条龙。 周冠北估计要玩到很晚，干脆决定不回去了，于是顺便再给他哥打个报告。 周乔南告诉了他随园食居等几家自己常去的饭店，批准了他夜不归宿的申请，并且叮嘱他注意安全。 周冠北今晚不回家，谭之怀的心思就活络了，贴周乔南身上，说要请他吃烛光晚餐。 周乔南自己也有点心动，答应下来。 两人挑挑选选确定餐厅，谭之怀正准备订位，没想到谭母的电话进来了。 谭母在陈宴心的婚礼上见过谭之怀以后，和他再没有联繫。那次她被气得不轻，谭父对谭之怀又是一副不闻不问的态度，谭母也渐渐歇了劝谭之怀回家的心。 只是自那次婚宴以后，她总觉得谭父和谭睿对她的态度，比之前变得更加疏远，让她有些无措。 谭之怀离开谭氏后，谭父又回到公司重掌大局。谭睿也进入了公司，领了副总裁的头衔，跟着谭父学习。 谭睿刚回到谭家时，谭母有过一段非常开心的日子。 这个「亲生」儿子虽然不在自己身边长大，但是血缘的联繫让他们有着天然的亲切，对她更是近乎百依百顺，让谭母只想把一切最好的全都补偿给他。 她安排饭局，让儿子在海港市的贵妇人中露脸；她带儿子回娘家认亲，让娘家从政的亲人全都成为他的后盾；她还给谭睿相亲，挑选门当户对的人家里最优秀的女孩儿介绍给儿子认识…… 然而谭睿一开始有多听话，现在就有多敷衍，不管谭母要他做什么，他都不再答应，偏偏他还是因为在忙公司的事才推拒她所有要求，让谭母有气也生不出来。 谭母不懂经营，只从俩父子口中隐约明白，公司好像有了大麻烦，他们才忙得分身乏术，年过半百的谭父，不辞辛劳做十几个小时飞机到国外出差好几天，谭睿也快要一个月没有回家。 谭母一个人坐在冷冷清清的家里，不禁回忆起谭之怀小时候，围着他打转的模样。 谭氏的生意总是忙碌，谭父即便年轻的时候，也鲜少能在家里陪她，谭之怀还没入学以前，就是她最大的开心果，母子俩相伴在家，永远都有欢声笑语。 本来她其实还能有另一个孩子，就在谭之怀四岁的时候，她再度查出有了身孕，全家人喜出望外。 可惜在她怀孕四个月时，带着谭之怀出门逛街，被路人从台阶上撞下去，孩子没有了，医生也诊断她以后再难怀孕。 谭之怀就成为了她唯一的孩子，也是谭家唯一的继承人。 当时小小的谭之怀第一次见到妈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吓得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哭累了睡过去才停下来。 第74页 谭母回忆起往事，谭之怀的好突然一点一滴涌上心头，这孩子长大之后，虽不如小时候那般黏她，但对她总是温柔的，生日礼物年年不落，还都是她最喜欢的；天气稍有转冷就叮嘱她保暖；工作再忙也总记得回来陪她吃顿饭，哪像谭睿…… 想到这里，谭母不禁惆怅起来，谭睿对她冷淡，到底还是因为缺了这几十年的养育吧？可在养了几十年的谭之怀，总不能再因为一点小事疏远了。 于是，她久违地主动拨打了儿子的电话，幸好谭之怀的号码并没有更换，没多久就被接通了。 她打电话是一时冲动，听到谭之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谭母结巴了地叫了声儿子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有没有时间回来陪她吃顿饭？ 谭之怀从母亲迟疑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问她：「爸爸呢？不在家陪你吃饭吗？」 谭母得到儿子的关心，压抑许久的委屈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一下子倾泻而出：「你爸爸到国外出差都好久了，电话也没给我打几个，哪里能陪我吃饭？」 「那……谭睿呢？」谭之怀猜测，谭父去国外八成是因为他经手的那几个项目。 「小睿……公司忙，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谭母不敢多说，担心勾起谭之怀的伤心，「之怀，妈妈不求其他的，只求你陪我吃顿饭，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道：「可以，但我不想回去，您出来吧，我带你去外面吃饭。」 「哎哎。」谭母高兴地挂了电话，跑回房间换衣服打扮。 另一边，周乔南听到谭之怀最后那句话，遗憾地耸耸肩：「烛光晚餐泡汤了，你陪你妈吃饭去吧，我先回去了。」 谭之怀却拦住他，坚定地说：「我带你一起去，是我们一起，配妈吃饭。」 「你这不是想陪她吃饭，是想气死她。」周乔南不认可地摇头，「你妈对我什么态度你不是不知道，见到我跟你一起出现肯定不高兴，你这不是孝顺她，是火上浇油。 行啦，我不会生气的，你们母子也很久没见了，你陪她好好吃顿饭吧。」 爱人如此善解人意，谭之怀又怎能一直让他受气？ 「我和你在一起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面对这个事实。」他拉起周乔南的手，继续说，「我不允许你在我的家人面前躲躲藏藏，你从来不是见不得人的，何必百般退让？」 周乔南听得心潮彭拜，只犹豫了一下，便同意跟谭之怀一起去见谭母。 谭之怀这次选的是一家粤菜馆，适合谭母的口味。到了约定时间，谭母在小包间里见到一同出现的周乔南时，果真如预料那般，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收回去，连带着对谭之怀也冷淡了几分。 「之怀，你什么意思？我找你陪我吃顿饭，你却把他带来气我？」 谭之怀不顾母亲的质问，把周乔南安顿好，自己坐在他旁边，然后才说：「乔南是我的爱人，你是我的母亲，我带他来和您吃饭，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你是要存心气死我！」谭母重重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正好和谭之怀、周乔南呈三角之势，「和男人在一起怎么不奇怪？你是谭家的儿子，怎么能和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人搅在一起？妈妈苦口婆心和你说了这么久，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妈，我现在……可不算谭家的儿子。」谭之怀波澜不惊地看一眼谭母，手上还不停下给自己和周乔南倒茶的动作，「谭家不承认我，我也已经离开，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影响谭家的名声，而谭家对我……也再不会带来任何影响。 今天和您一起吃饭，是因为你是我妈妈，我们做了快要三十年母子，这份感情不是假的，我心里始终敬你、爱你，所以也希望你能认可我的爱人。」 谭母被这一番软硬兼备的话戳中了伤心处，只觉得心里酸得一塌煳涂。 本来她这辈子什么都好好的，只在儿子的姻缘一事上碰到了难题，但她总认为只要谭之怀到了年纪，自然会顺她的意，娶一个温柔可人的妻子回来，再给她生几个大胖孙子逗弄。 哪知她不仅等不到这一天，谭父给她带来的消息更如晴天霹雳一样，搅得她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所有事情仿佛都已经尘埃落定，谭睿被接了回来，谭之怀被迫离开，就连谭氏……也没能待下去…… 如今听到他这番肺腑之言，谭母只觉得找到了盟友一般欣慰。 她在谭家寂寞孤独的这些日子里，谭之怀也飘荡在外面不好受，这么一想，见到周乔南的不顺心似乎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之怀，妈妈只是……只是担心你啊，这条路，多难走，你怎么就……」谭母的气势随着心境的变化也弱了下来。 谭之怀看出她已经松动，对她恳求一笑，说：「妈，这次，就当儿子带一个普通朋友过来，跟咱们一起吃顿饭而已，好不好？」 谭母看看谭之怀，又看看周乔南，没说好，也没再反对。 周乔南在和谭母的几次交锋中，早就了解她是个凶不过三秒的人，面对不顺心的事情，一开始总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但只要被人辩驳两句，那气势马上就会散得找不到一点儿影子。 今天其实也不例外。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75页 但看这母子两全都沉默是金的样子……周乔南低头笑了一下，决定给谭母一个台阶下。 他翻开菜单递过去，笑意盈盈地说：「阿姨不如先看看想吃什么？我去叫人进来点菜。」 谭母接过菜单，不轻不重「嗯」了一声，对于和周乔南同桌吃饭这件事，算是默认了。 谭之怀很高兴母亲能够成全他。 他们都是自己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他不求谭母和周乔南关系能够变得多么融洽，但总不能每次都剑拔弩张，让他难做。如今这样能够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顿饭，已经算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状态。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三个人全都小心地避开不提谭之怀和周乔南的关系，一餐饭倒也吃得和乐融融。 饭后，谭母主动让儿子把自己送回娘家，谭家今晚註定又是一栋空屋，她不想回去对着死气沉沉的房子，所以决定去娘家看看父母，顺便住段日子。 谭之怀把谭母送到门口，刚好遇上大舅舅应酬完回家。 大舅带着一身酒气，但人很清醒，看到许久未见的外甥，热情招唿他进去喝茶。 谭之怀婉拒了舅舅的好意，只让他代自己问候外公外婆。 大舅舅自然同意，并且这时才注意到和谭之怀一起来的周乔南。谭之怀赶紧把人介绍给舅舅——毫不避讳地以爱人的身份。 大舅舅到底身居高位，见识过大风大浪，面不改色地和周乔南寒暄，以长辈的姿态问了不少问题。 周乔南一一回答，争取给长辈留个好印象。 几人就站在门口说了一阵话，谭之怀和周乔南便告辞离开。 等到他们的车走远，大舅舅转身进门，一边走一边唏嘘：「这么好的儿子不要，偏要个草包，活该他姓谭的断子绝孙。」 第42章 chapter 42 查真相 谭母娘家姓何，世代从政。 何老爷子与老太太育有三子一女，三个儿子都走的仕途，唯有么女谭母，因为早早嫁人生子，在家做全职太太。 老爷子和老太太现在跟着快要退休的大儿子一起住在何家大宅里，二儿子、三儿子全都在外地就职。 大宅地方够，一直给谭母留着一间房，好让她时常回来小住。 谭母最近因为家里那些糟心事，回来得比之前次数更多，老爷子和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还清楚得很，给了谭母不少指点和扶持。 何大舅对此却不屑一顾，他年轻时就看不上谭父，觉得此人城府太深，秉性不好，架不住妹妹对他痴心一片，只能认下这个妹夫。 过了几十年太平日子，却突然告诉他们宝贝了这么久的外甥不是亲外甥，何大舅岂能轻易相信？ 他不信，奈何谭母深信不疑，做哥哥的不好干涉妹妹的家庭，只能遂她的意，认下谭睿。 可何大舅心里有自己一本帐，谭之怀是他认可的外甥，这种认可不单单是因为血缘，还因为他看好这孩子的行事作风，为人处世，至于谭睿…… 认亲那回虽只见过一次面，但何大舅托大说一句，他就是看不上谭睿，草包一个，穿了龙袍也不像皇帝，连谭之怀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哪里可能是他们老何家的血脉？ 今晚见谭母又回来埋怨谭父和那个草包，何大舅实在忍无可忍，恨铁不成钢地责备起天真的妹妹：「当初就告诉你姓谭的不是良配，你非要嫁，现在吃到苦头了，能怪谁？」 「我也没说老谭不好，只是最近他太忙了……」谭母下意识维护谭父，不想他在娘家丢脸。 何大舅嘲讽地「哼」了一声，说：「他有哪天是不忙的？你嫁过去之后，就没听见他有哪天是闲下来陪陪你的。」 谭母委委屈屈地看一眼大哥，不说话。 何大舅无奈的摇头，今天既然已经开口，索性把话说开：「谭氏在之怀手里不是好好的，他又回去做什么？一把年纪不在家里想想清福陪你过日子，折腾什么劲？」 谭母支支吾吾解释：「这不是……小睿刚进谭氏，老谭他不放心吗？」 说到这一点，何大舅更加生气了，谭之怀在谭氏的表现有目共睹，他不经商都知道大外甥在金融圈里的知名度，现在倒好，把人利用完了就丢，狼心狗肺到这个程度，谭母居然还护着那个人渣！ 「小睿什么小睿！之怀进谭氏这么多年，哪里做得不好？姓谭的竟然这么狠心，说踢出去就踢出去，有这么当爹的吗？」何大舅把桌子拍的「砰砰」响，义愤填膺继续说，「虎毒还不食子，姓谭的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老大！」何老爷子见儿子连粗话都说出来了，及时出声制止，毕竟那人是小女儿的丈夫，何大舅有任何不满，也不该当着谭母的面这样咒骂。 大舅也意识自己口气过重，压下脾气，缓了一会儿，才说：「小妹，你嫁到谭家这么多年了，你和老谭的事情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之怀被抱错这件事，我是质疑的。 当年你虽然意外早产，但也是进的正经医院，我们陪着你生下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容易搞错？ 即便这种概率极低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小睿被找回来了，那之怀的亲生父母呢？养了小睿几十年的父母呢？你见过吗？他们对小睿回谭家，就没有一点说法？」 谭母被问得愣住，何大舅刚才说的这些，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谭父只在谭睿被接回来那天，提了一句他原先由一个单亲妈妈抚养，现在那人退休回老家去了，再多的信息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第76页 而谭睿在和她相处的过程里，也鲜少提及过往的生活，每次她主动问，谭睿都能巧妙地绕到其他话题上，就像……就像是有意识地在避开这个话题一样。 谭母本就沉浸在亲子失而復得的喜悦当中，这些细枝末节都被她选择性地忽略，如今被何大舅提出来，才发觉……孩子被抱错这件事，似乎真的有太多蹊跷。 何大舅见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也不再多说，担心谭母一下子接受不了，于是以时间不早为藉口，让大家早些回房休息。 谭母浑浑噩噩地回到客房，这一晚却是怎么都睡不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谭母一反留宿娘家很晚才走的常态，吃过早饭就让司机送自己回了谭家。 家里一如她所料那般冷清，管家也表示谭睿昨夜仍旧没有回来。 这次谭母却不如之前那么失望，她趁着家里没人，进到谭父的书房，翻找她看过的亲子鑑定书。 然而翻了一圈却一无所获，好像这些证明压根没存在过一样。 谭母心头的疑云越来越大，她不想怀疑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丈夫，但又逃不开自己心里的猜忌……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三天后，这是谭父原本定下出差回来的日子，谭母想着这天父子俩总该回来了，早早吩咐管家准备好一桌子菜，好让父子俩补补。 她算着谭父飞机落地的时间，打过电话问他何时到家，电话是打通了，谭父却说赶着进公司，晚上不一定回来。 看着堆在厨房里琳琅满目的菜，谭母的心一下子落进了寒潭，饭也没心情吃一口，六神无主地回到房间，在窗边对着月亮枯坐了一晚。 次日，一夜未睡的谭母联络了相熟的私家侦探，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孩子被抱错的真相。 一周之后，私家侦探带来调查结果，谭母生产的医院在拆迁时，的确被爆出一些□□，但全都是经济纠纷，完全不存在医疗事故。 而被传的婴儿贩卖案件，经过深入调查，也证明是私人恩怨，与医院无关。 谭母当年产子的过程，全都符合标准，而且因为她住的病区与普通病人不同，抱错孩子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看到这份调查结果，谭母几乎要昏厥过去，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找出保心丸服下，又问：「那亲子鑑定的事情呢？」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早在委託这人调查前，谭母就已经从对方口中得知，由于现在亲子鑑定机构的管理存在短板，造假对于谭父这种级别的人来说，绝对绰绰有余。 谭母的委託，不过是让这件事情更加坐实而已。 私家侦探似乎也是考虑到谭母的身体情况，没有直接把调查报告给他，而是口头委婉地承认了鑑定造假的事实。 即便如此，谭母在听到这一结果时，依然差点气昏过去，吓得私家侦探差点打急救电话。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谭母第一时间就想去找谭之怀，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却被人颠倒黑白赶出家门，怎能叫她不心疼？ 谭母坐在车子后座，刚要指挥司机送她去找谭之怀，却发觉自从儿子离开谭家之后，连落脚在哪儿她都不知道。 谭母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唰一下流出来，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谭之怀打电话。 谭之怀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方案，接到母亲杂着哭声的道歉电话，心一下提得老高，没从母亲嘴里问出发生什么，只听出她想见自己。 于是只好先在电话里安慰她，然后放下手头的事情，尽快赶到谭母那里。 谭母见到谭之怀，抱着他哭得更凶了。谭之怀仍旧没问出什么，只好先把母亲带回家。 谭之怀买下这栋公寓，是连谭母也不知道的，她在屋里见到周乔南，起初诧异了一下，随即又释然，没再像之前那样，一见到对方就没有好话。 周乔南今天刚办完潘哲的入职手续，心情大好，提早回家，买了许多才，打算下厨。见到突然上门的谭母是吓了一跳的，可看她眼眶通红，面容憔悴，看见自己全没有昔日的气势，直觉有些不太对劲。 于是找了个时机，问谭之怀：「你妈怎么了？」 谭之怀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摇头：「她没说，我猜可能是知道些什么了。」 果然，等到谭母情绪平稳下来，谭之怀再次询问她时，她把自己查到的事情都告诉了儿子，并且拉着谭之怀要去找谭父，扬言要揭穿欺骗谭父的那些人。 谭之怀见她此时竟还会执迷不悟，毫不留情地打碎她最后一点幻想：「妈！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护着他？骗你的人就是他，伪造证明的人也是他，不想承认我这个儿子的，一直都是他！」 这个「他」是谁，已经显而易见。 谭母的抽泣戛然而止，接着双手捂脸，无声流泪。 谭之怀于心不忍，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安慰。 谭母失魂落魄地哭了许久，累得整个人昏昏沉沉。谭之怀不想再逼迫她，只能先安顿她到自己卧室休息。 醒来之后，谭母精神确实好了不少，能够平静地听谭之怀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都说清楚。 她虽早有预感，但等到直面真相这一刻，谭母还是高估了自己，刚站起来便头晕目眩地晕了过去。 谭之怀和周乔南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去医院，直到天黑下来，谭母才幽幽转醒。 第77页 谭母身体一向不错，这次晕倒也是因为受了刺激，医生原本建议她留院观察一晚，谭母却坚持出院，并且不愿回到谭家。 谭之怀只好把谭母带回自己的公寓，原本冷静又空旷的一套房子，短短半个月里，竟一下「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何老爷子：说，咱家的家风是什么？ 大舅、二舅、三舅：护短！ 第43章 chapter 43 受刺激 谭之怀把谭母安排进自己卧室，然后抱着一床被褥准备做厅长。 周乔南一看，哪里能捨得？再说房子是谭之怀的，他们几个借宿的个个有房间，却让房主睡客厅，岂有这个道理啊？ 于是计划通谭先生成功睡进了周乔南的房间——当然是两个被窝的。 安排好房间，接着就是安顿几个人的胃。因为谭母的一通折腾，做晚饭是来不及了，周乔南只好把买的菜都放进冰箱，让谭之怀打电话叫人送餐。 周冠北和往常回来的时间一样，一进门就见到已经端坐在餐桌边的谭母，着实吓了一跳。 谭母在周冠北的记忆里留下的印象那是相当高能的，于是他下意识开启战斗模式，随时准备好用自己的毒舌技能和「泼妇」谭母一决高下。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谭母不仅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就算他洗完手坐到对面准备吃饭了，谭母都好像没看见他似的，双眼无神地呆坐着，失了魂一样没精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冠北拼命给他哥使眼色，想要知道战斗力强悍的谭母怎么熄火了？ 周乔南回了他一个瞪眼，意思是让他少管闲事。 周冠北会意，消停下来专心吃饭。 席间三个大老爷们如往常一般闲话家常。 周冠北每天回来都会说上几句研究项目的事儿，周乔南和谭之怀听过后会发表点见解。而且让周冠北意外的是，谭之怀对于他们导师研究的专题竟然有所涉猎，闲谈间给了他不少启发。 周乔南则是提前汇报了自己过两天要出差的事情。潘哲已经顺利签了下来，之前他就留意了一个适合潘哲的角色，这次陪着一起过去试镜。 周冠北嘴上抱怨了两句周乔南的忙碌，但还是不忘细心提醒他哥出差地最近大降温。 此时一直默默无声的谭母却惊诧地问：「你们……给明星打杂的也要出差？」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陷入尴尬，其他三人全都停下动作，将视线投向谭母。 谭母瞬间被三双眼睛盯着，不太自然地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谭之怀却是有点明白母亲怎会有此一问，赶紧解释：「乔南的职业是明星经纪人，专门挖掘和培养艺人，所以经常要带艺人出差，也是很忙的。」 谭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面上不显，心里却实打实吃了一惊。 以前她一直对周乔南有偏见，即使调查到他的职业是明星经纪人，也一厢情愿以为那只是他给自己脸上贴金用的虚衔，实际上就是在干打杂的活儿。这个概念停留在她脑子里好几年，几乎快被她当成事实。 所以听闻周乔南工作忙碌，差不多就是在颠覆她的某些认识，就跟她前几天第一次从医生口中得知70%的同性恋都是天生一样震惊。 在等待私家侦探调查结果的一周时间里，她谘询了专业医生很多关于同性恋的知识，对少数性取向人群终于有了正确的认识，再回忆自己对待谭之怀和周乔南的态度，才知道自己错得太离谱。 如今脱下有色眼镜再看周乔南，她才发觉这个青年有着不输自己儿子的优秀，再听他弟弟对专业研究阔步高谈，竟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兄弟俩都如此才华横溢，自己当年却只看到他们陷入债务的落魄，恃强凌弱，无理取闹，难怪儿子要和自己离心，简直就是自作自受！ 谭母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饭后更是早早回了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周冠北拉着周乔南进房间说悄悄话，留谭之怀一个人在客厅收拾。 周乔南没有把谭家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弟弟，只模煳地说他们家庭产生了一些矛盾，正在闹家庭纠纷，所以谭母才住了过来。 周冠北很识趣，不会刨根问底，只是想到以后要和谭母共住一个屋檐下，那脸色简直比墨水还黑。 周乔南无奈地拍拍弟弟肩膀，安慰他：「你每天早出晚归也见不了谭夫人几面，就当日行一善，不要和她计较了。」 周冠北嫌弃地撇嘴，到底没有反对。 谭母之前的确挺仗势欺人的，但他也知道，这个中年大妈就是嘴上厉害，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伤害他家人的举动，况且大哥看起来跟谭之怀也拆不开了，谭母再怎么样也是谭之怀的亲妈，跟亲家母闹矛盾，那是在为难他哥！ 他周冠北可没有这么不懂事，只要谭母不来招惹，他自然也客客气气地对人。 谭母就这样在儿子家里住了两天，第一天谭之怀陪着，第二天周乔南陪，第三天谭母主动要求回娘家去住。 谭之怀亲自开车，先把她送回谭家收拾行李，然后再送去何家。而谭母不在家这几天，谭家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一个主人家都不在，也没人来关心谭母为何没有回家。 这一次，谭母彻底死心，回到娘家就跟父母提出要和谭父离婚。 第78页 何家震惊，痴迷谭父大半辈子的小妹居然主动要和那个渣男离婚，她怎么突然就智商上线了？ 谭母对娘家人甚少防备，一五一十把自己调查的事情说出来，气得何大舅当即就要去找谭父算帐，被家里人劝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何大舅拍着胸脯向妹妹保证，离婚以后就回家住，何家不差养闺女那点钱，何家所有人都会给她撑腰，誓与渣男抗争到底！ 何家长辈也贊同何大舅的立场，反倒是何大舅的长子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之怀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姑……姓谭的不仁不义，之怀未必会遂他的愿，你们做什么之前，要不要先听听他的意思？」 大舅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于是决定明早叫大外甥过来谈一谈。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给谭之怀的何大舅，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一步——谭父在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就把谭之怀从被窝里吵醒，命令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谭氏。 谭之怀瞄一眼还不到六点的闹钟，理都不理他，接着躺回去睡觉，没有周乔南搂着睡觉的夜晚已经很难熬了，谁还有心情理会一个蛮不讲理的老头子？ 糟老头子谭父在公司等了许久不见谭之怀出现，开启夺命连环call模式，差点把静音模式的手机打到没电。 怒火中烧的谭父要回去教训不听话的儿子，穿上外套离开办公室，助理便委婉地提醒他，谭之怀已经被赶出谭氏，也离开了谭家。 谭父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仔细一想，除了手机号码，的确连谭之怀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教训？于是只能气鼓鼓地回到办公室。 等到过了上班早高峰，谭之怀衣冠楚楚出现在谭氏大门口，笑容满面地和往来的员工打招唿，然后迳自走向总裁办公室的直达电梯。 总裁室外，无奈加班了好几个通宵的助理，精神萎靡之下见到谭之怀出现，还以为自己眼花，感动得简直要哭出来。 天知道那几个跨国合作案迟迟推进不下去的时候，自己被暴跳如雷的老谭总骂了几波，仿佛他开口除了骂人已经没有别的词彙。 可你再怎么骂，对方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啊，人家合作看的是谭总的面子，可不是你这张老脸！还有那个什么正牌嫡子，豪门秘辛先不提，单说这业务能力……公司底下随便拉一个实习生恐怕都要比他有脑子，让这样的人来管理谭氏，简直找死！ 助理已经不止一次偷偷地给自己谋划退路，没有谭之怀领导的谭氏早晚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当他见到谭之怀再度踏进公司权利核心所在的这层楼时，感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降临，就差跑过去抱着对方大腿喊爸爸。 幸而助理尚存着几分理智才不至于失态，他尽职地向谭父通报谭之怀到来的消息，然后悄悄提醒谭之怀，注意谭父糟糕的脾气。 谭之怀对他感激一笑，推门进入自己曾经的办公室。 时移世易，原本坐在总裁位的那个人，如今成了他的父亲，而他只得到了坐在对面那张椅子上的资格。 「不知道爸爸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谭之怀装傻充愣，解开只扣了一颗的西装纽扣，放松地靠到椅背上。 谭父沉着脸看他一眼，压着脾气说道：「你跟那几个海外项目的负责人打个电话，通知他们谭氏的项目负责人全换成了小睿，让他们放心跟小睿联繫。」 谭之怀笑了一下，说：「如果我拒绝呢？」 「之怀，别太得意忘形，想想你现在的这些，都是谁给你的？」谭父耷拉着嘴角，显然对谭之怀的不配合相当不满，「就算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我也不会待薄你，等我百年之后，自然会给你留下足够的钱财，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谭之怀嗤之以鼻：「那我谢谢爸爸的大恩大德？」 这不屑一顾的态度更加激怒了本就一肚子火的谭父，他怒目圆瞪地盯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咬牙切齿道：「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那是。」谭之怀不为所动，反唇相讥，「毕竟遗传基因好。」 「你……」谭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明白他是在变相地骂自己，气得一巴掌拍到办公桌上，末了却也只能抿着唇大喘气。 没办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谭氏资金鍊吃紧，几乎走上了末路，而眼前的人却只要打几个电话就能挽救谭氏于危难，他只能忍气吞声。 「之怀，让你离开谭氏，算是爸爸对不住你。」谭父平復住情绪，并不太诚意地道歉，「这样吧，只要你帮爸爸做好这件事，我就让你回谭氏，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先走几章剧情，ko掉人渣才能更愉快的发糖~ 第44章 chapter 44 谭妈妈 谭父的虚情假意简直令谭之怀作呕，他遗憾地摇头，不想再看谭父丑陋的嘴脸：「爸爸不用再费心思了，谭氏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不是爸爸最希望看到的吗？现在如您所愿吶。」 谭之怀油盐不进，谭父气急败坏，不顾涵养破口大骂：「你个不求上进的玩意儿，不回谭氏难道要继续当戏子，在电视上做跳樑小丑给人看吗？你丢得起这个脸，我丢不起！谭家丢不起！」 谭之怀早就对父亲不抱任何期望，所以也根本不想与他辩解艺人、娱乐圈的事情。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理理衣服转身离开。 第79页 走在门口的时候，却又仿佛想起什么一样，回身对谭父说：「我要什么，爸爸心里清楚，我可以慢慢等，只是不知道谭氏等不等得起？」 谭父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毫无形象地把手边的钢笔扔了过去，然而谭之怀早就已经开门出去，钢笔重重地砸在已经关闭的门板上，最后滑落到铺着地毯的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与谭父的这一场会面并没有给谭之怀带来多少波澜，相反让他更加确定，自己重回谭氏的日子，已经不远。 他人虽离开公司，但整个谭氏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下，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他哪一件不清楚？ 五个海外合作项目，本来都是周期不长，回报率高的，但前提是这些项目全部由谭之怀负责。促成这些合作的海外公司负责人，都是因为与谭之怀私交甚笃，才产生了通过谭氏打开新市场的想法。 项目负责人的更换，于对方公司来说就是最大的问题，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市场，如果没有绝对信任的合作方，谁敢扛着上亿的投资开玩笑？ 谭氏之前因为有谭之怀坐镇，即便这五个项目陆续开启，占据了谭氏百分之六十的资金，但项目全都预计在明年初可以结束，资金回笼并且带来高额回报，所以并不会对谭氏造成影响。 谭父和谭睿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此仍旧以原来的规划去安排公司资金，野心勃勃地签下一个国内的大项目。 然而谭之怀的离开让五个项目全都停摆，庞大的资金全都沦陷在五个项目里，谭父和谭睿顿时傻眼，大项目的第一期资金已经投入，如果第二期资金跟不上，谭氏即将面临的不仅仅只是亏损那么简单，公司更可能在一夕之间崩盘！ 缺钱就贷款！谭父一开始想到的自然是尽快从银行贷出足够的资金，将国内的大项目推进下去，第一次的贷款也的确顺利，谭氏暂时度过了一个小关口。 但随着海外项目仍旧无法推进，以及国内项目庞大的资金需求，谭父渐渐捉襟见肘，银行贷款的审核也开始拖拖拉拉，业界甚至传出谭氏资金鍊出现问题的风声，使得所有人都开始观望起来，就盼着谭氏倒下，好分上一杯羹。 谭父叱咤商圈半生，怎能让祖宗基业毁在自己手里，当即动身飞往国外，与几个项目负责人一一面谈。 对方面上客气，对于项目接洽人必须为谭之怀这件事，却是半点都没有退让，即便你是谭之怀他亲爸，还愿意主动让利，对方也丝毫没有动摇。 谭父无奈回国，这才自认能屈能伸地把谭之怀叫来公司，「施捨」给他一个回到谭氏的机会。 但是……想像中的感激涕零，没有；计划中的低头挨训，也没有。 谭之怀全程一身从容淡定，令他愤怒的同时也隐隐生出畏惧——他的儿子，的确长大了，已经成长为……足以抢夺他所有权势的男人了！ 谭父不愿低头，只能继续苦苦煎熬。 而此时被他认定为好儿子的谭睿，完美履行他草包猪队友的职责，爆出了一起醉酒夜店、疑似嗑药的新闻。 说是疑似，其实已经是各大媒体委婉的用词，根据被曝光的视频，谭睿当晚是被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压进警车的，加上警方官方帐号对网络质疑的回应和案件调查的通报，谭睿沾上毒品的事没跑了。 第二天开盘后，谭氏股价大跌，加上资金鍊问题的风声越传越离谱，董事会的股东们再也坐不住。 谭氏作为家族企业，经歷时代变迁，虽然最后交到了谭父这一支手里经营，但其他族人，仍旧占有股份。 谭父为了谭睿的事情，刚从警局出来，就接到其他股东要与他面谈的电话。谭父沉着脸答应，心里想的却是如何赶快打发这群老不死。 谭氏除了谭父这一支占有股份大头，其他谭姓族人分占比例都很小，所以整个董事会的组成人数不少，但在公司经营上从不插手。这些股东论起来，和谭父都是亲戚，有些是他的长辈，有些和他同辈，小辈也有几个。 这次说要和他面谈的，是股东中的三位长辈，其他一众辈分低的股东，都以这三人马首是瞻。 谭父匆匆赶回公司，三位老人已经在会议室等他。 原本凑在一起聊着自家小孙子的三位老人，见到谭父进来，脸上一改和煦，面色凝重地质问谭父：「小匡，你是怎么回事？竟然让公司出这么大的问题！」 谭父全名谭匡，然而这世上有资格叫他「小匡」的人，已经屈指可数，眼前三位老人年轻时对谭父、谭氏都给予过帮助和贡献，所以今天才能坐在这里质疑谭父对公司的管理。 谭父也正是深知这点，才不敢怠慢三位老人，即便心里有再多不耐烦，脸上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三叔、五叔、九叔，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在处理，一些小问题都是暂时的，三位长辈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解决好。」 坐在中间最年长的三叔并不吃他这一套，语重心长地说：「资金鍊出问题怎么能算小事？你已经去银行贷了几次款了，谭氏沦落到连几千万都要找银行借的地步，你叫我们怎么不担心？」 谭父闭口不言，三位老人虽然已经佛系养老，但人脉还在那里，子孙也都不是耳不聪、目不明之流，想知道他去银行贷多少钱，对他们并不困难。 第80页 九叔看着谭父的样子就来气，他脾气急，性子直，拍着大腿直嚷嚷：「还有谭睿那事，他碰上不该碰的东西，还引发公司股价动盪，这也能叫小事？」 九叔为人正直，最看不得家里小辈沾染歪风邪气，谭睿要是他的孙子，老爷子就敢操傢伙跑去警局打断他的腿！ 「小睿的事情……这中间有些误会，我已经让律师在处理了。」谭父僵硬地给谭睿辩解，这件事情也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更是给公司的情况雪上加霜。 一直没有出声的二叔这时却道：「之怀管着公司的时候明明什么事情也没有，如今谭氏却要叫一个瘾君子害得股价大跌，这是什么道理？ 小匡，人要服老，要懂得急流勇退，把机会让给有能力的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一辈子都大权在握、高高在上，人老了，是会煳涂的。」 这番话已经明晃晃地在打谭父的脸，就差说他是个老煳涂，办事不利，经营不善才把公司折腾到这个地步。 谭父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绷着脸硬生生地反驳：「谭氏是家族企业，总是要留给谭家人的，之怀虽然是我养大的，可惜……」 三个老人一时间也没了声音，心里忍不住抱怨搞错孩子的医院，好好的苗子，怎么就不是他们谭家的种？ 此时会议室大门被人毫无预兆推开，谭父正想责骂不敲门就进来的员工，却见推门的人竟是他的妻子！ 「你来做什么？」谭父口气不佳地问。 谭母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到三位老人面前，把手里的资料分别递给三人一份，然后才说：「我也是股东啊，我也要和你面谈，不行吗？」 谭父愣了一下，这时才想起，当年为了求娶谭母，在何家人面前表诚意，他可是大放血，答应婚后将自己的部分股转让给谭母，才获得了何家人的同意。 所以谭母这说法……还真没毛病。 「你又不懂做生意，来添什么乱？赶紧回去。」谭父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打发谭母。 若是以前，谭母见到谭父生气，还会紧张地道歉，然后听话离开。 如今经歷过脱胎换骨之痛的谭母，压根不把谭父的威慑放在眼里，回嘴道：「我是不懂做生意，可我儿子懂！我今天来，就是要给我儿子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谭母话音刚落，暴脾气的九叔就把手里的资料「啪」一声甩到了谭父脸上，作势要上去打他：「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自己儿子不认还要赶出家门，谭家没有你这种畜生不如的子孙，看我不打死你！」 谭父吓了一跳，幸而有三叔、六叔拦住了九叔，才让他倖免于难。 但是九叔一番话也让他意识到谭母带来的东西是什么，脸色惨白地呵斥她：「蠢货！反了天了！竟然要联合儿子对付我？」 「是！我就是要对付你！我蠢了大半辈子，差点连亲儿子都被你害没了，我就是让你尝尝报应！」谭母一边说，眼泪一边掉，看得三位长辈也唏嘘不已。 最后这日的面谈，在谭母的哭诉和九叔的骂声中结束。 谭父脸色铁青地回到办公室，颓然地坐在总裁椅上，终于感受到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流逝。 谭母已经证明谭之怀是他的亲子，谭家正经的血脉，他已经再也没有理由不让谭之怀回来，即便自己用绝对占股权强行留在公司，面对眼前岌岌可危的局面，他也束手无策。 在这一场和儿子争夺掌控权的战役里，他输得彻彻底底。 第二天，三位老爷子在谭母的陪同下，一起到谭之怀家里找他。 三天后，谭之怀重新回归谭氏，公司员工喜大普奔；而谭父则在家中病倒，被管家送进医院。 第45章 chapter 45 秀恩爱 谭之怀重回谭氏后，雷厉风行处理了谭父留在公司的眼线，然后和五个海外项目的负责人联繫，重新启动项目。 国内的大项目，他直接让自己的高曲科技成为共同承包方，解决资金缺口的同时，也没人让外人占到便宜，一举解决了让谭父焦头烂额的所有问题。 住在医院的谭父对公司始终还是牵挂，得知谭之怀如何处理好这些麻烦后，脑子里突然想起二叔说的那句「人要服老」，心里瞬间充满荒凉，他想，他应该是真的老了…… 现在的谭氏，已经是属于谭之怀的谭氏了……谭父默默地消化着这个事实，还没等他接受好，谭母风风火火地来到他的病房，在他面前扔下两份合同。 一份是谭氏股份转让协议，另一份……是离婚协议。 谭父虚弱地瞪视谭母，问：「你什么意思？落井下石吗？我们几十年夫妻感情，你就这样对我？」 「我呸！」谭母毫无形象地唾弃躺在病床上男人，「少提什么夫妻感情，你对我有没有感情，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有，这两份合同，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都要给我签！」 谭父沉着脸不应声，大声唿喊管家的名字，要管家进来把谭母赶出去。 然而叫了许久不见有人进来，他气喘如牛地躺回病床上，故意扭头不去看谭母。 「老天有眼啊，活该你有今天！」谭母故意嘲笑得很大声，然后威胁道，「你不愿意签合同也可以，不过最好想想你那个在局子里的宝贝儿子，虽然他现在光是一条涉-毒，可如果往深里查查，难保不能查出一点其他东西。 第81页 你忘了当初为什么拼了命要娶我吗？我娘家人是你做什么的？虽然我大哥就要退休了，不中用了，可我还有好几个侄子侄女，怎么？是不是忘了我大侄子在哪里高就？想让你的宝贝儿子在牢里蹲几年？就看你现在的表现了。」 谭父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 他签下字，风光一时的谭董事，就真的与他告别，没有股份的他，不过是个依靠血缘约束，乞求谭之怀赡养他的老头；而他不签的话，谭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会让娘家人好好调查谭睿，只要查出一两件事情，谭睿的刑期就不仅仅是在酒吧被害涉-毒那么简单。 人的心都是偏的，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谭母，对她生的儿子也从来没有过疼惜；相反，他喜欢谭睿的母亲，所以即便谭睿没有出息，在他眼里也是好的，是他血脉的传承！他崇拜自己，听话又弱小，需要一个父亲的保护，所以更加被偏宠。 然而正如谭母所言，谭睿是个没有多少自制力的人，会在酒吧里染上毒-品，一方面是因为他没脑子，另一方面是因为掌管谭氏实在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太多，他力不从心，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从而让有心人找到了可乘之机。 这样一个草包，在过去几十年里，真的会什么错误都没有犯过？ 当然不可能，只是谭睿够怂，犯下的错误不至于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每次才能顺利地让谭父用钱摆平。 可若有心人真的要追查起来，积少成多之下，也够他喝上一壶。 现在，这个儿子未来的命运就捏在自己手里，谭父看着面前的两份合同，内心剧烈挣扎起来。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谭睿，在两份合同上籤下名字。 谭母冷笑着取走合同，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这个渣男。 回到娘家的谭母痛哭一场，第二天就约上小姐妹，包机去海岛散心，顺便打电话通知儿子给自己报销。 谭之怀坐在办公室里接到母亲的电话，一边庆幸她愿意走出这场悲剧，一边希望母亲没给他制造什么天价帐单。 挂了谭母的电话后，很快周乔南的电话就进来了。 说起来，自从谭之怀回到谭氏，和周乔南竟然已经整整半个月没能见上一面！ 起初是他忙着摆平公司的麻烦，通宵达旦加班没法回家，后来是周乔南开启空中飞人生活，为了几个艺人忙得团团转。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在阴差阳错，以至于即便同住一个屋檐下，都没法躺在一张床上。如今周冠北都已经结束了他的研究，收拾行李跟着导师回学校去，两人还是没有机会过上理想中的二人世界。 不过比起三年前的疏远，这次的他们都懂得了低头和珍惜，会挤出时间和爱人抱怨工作，也会在视频里互说情话，然后发展成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避免重蹈覆辙，或许笨拙，却在努力，而爱，让他们这次更加坚定地握住对方的手，不再放弃。 转眼到了圣诞节，距离谭之怀飞去国外出差已经两个月，周乔南没有搬回自己的小公寓，依旧住在谭之怀家里，还睡到了主卧，可真和那人在这张床上翻滚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完，然后周乔南就有点欲求不满了。 圣诞节向来都是国内商家和娱乐圈最忙活的时间，圣诞之后是元旦，两个节日挨得近，可不就有了噱头死命地搞事情吗？ 商家搞大促，娱乐圈就办晚会呀，周乔南手下这么多红人，通告一个接一个拍得紧密，原本他该盯着点儿胡玥思和潘哲，可周大经纪想男朋友了，突然就任性了一把，当期甩手掌柜，订了一张飞去国外的机票，要去见谭之怀。 谭之怀知道周乔南要来和他一起过节，早早就在当地做好准备迎接。 两个月前，他们来了一个小团队盯着项目进程，一直忙到这群老外放假才不得不停下来，其他同事趁着空全都赶紧回国和家人小聚，只有谭总留下来等待爱人的「投怀送抱」。 周乔南想着去国外相聚也好，自从谭之怀离开的那期综艺播出以后，他的人气不降反增，一群小粉丝为了他天天盯着财经版块，热情得谭之怀都招架不住。 还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王琢芹在综艺结束之后，放出了不少拍摄花絮，其中居然有周乔南的镜头，全都是周乔南陪着谭之怀去录制的那一期，两人私下相处的画面。 那时他们关系有所改变，同框站在一起都冒着粉红泡泡，也不知王琢芹什么时候偷拍下来的，放出来之后让两人的cp粉又回春了一把，只嚷嚷着要吃狗粮。 谭之怀那时已经在国外出差，看到粉丝们的讨论，竟然真的发微博还艾特周乔南，这一顿操作倒叫他们俩也成了个不大不小的网红，周乔南陪着艺人出去工作时，竟也有粉丝专门接他的机。 所以周乔南才想都出国去见谭之怀，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或许他们能够相处得更坦然。 周乔南到的这天正好是平安夜，当地过年的气氛已经相当浓烈，他受到感染，笑容也变得轻快起来。 谭之怀在这里本就有产业，是在市区的一套高层公寓，早就找人做了打扮，一颗比人还高的圣诞树立在客厅里，挂满五彩缤纷的装饰。 周乔南是第一次在家里见到这么大的圣诞树，开心地跑过去拍照，在他身后，谭之怀也掏出手机，把拍照的人和树一起收进镜头，然后忍不住在微博上秀了回恩爱，撒一把狗粮。 第82页 两人说是在国外过节，但也没有那些个规矩，完全随自己心意，吃过餐厅送来的圣诞大餐之后，就愉快地腻歪到了一起。 视频里见面到底不能和触碰到真人相比，在温暖的房间里，坐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万家灯火，然后和爱人相拥在一起亲吻，这样的温柔，是周乔南一辈子都愿意沉迷的梦境。 他微微喘息地和谭之怀分开，看着爱人因为工作而消瘦下去的脸颊，心疼地说：「瘦了好多，趁着休息要给你多补补。」 「补什么？打算怎么给我补？」谭之怀暧昧地咬一下恋人的耳朵，又把人抱进怀里。 再多的思念，都无法用言语传递，现在的他，只有把人紧紧扣在胸膛里，感受到周乔南温热的身体，才能平復住空洞的心。 周乔南埋头在谭之怀的脖子里，双手也牢牢地箍着他的腰身，他的想念不比谭之怀少，此刻的拥抱对他也同样不可或缺。 抱着抱着，两人的身体渐渐热起来，他们松开彼此，眼神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 许久之后，零点的钟声响起，谭之怀在卧室的床上坐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捏在手里转身，贴上周乔南光裸的后背，摩挲他的腰身，把迷迷煳煳的人吵醒。 周乔南趴在床上正要入睡，被谭之怀这么一骚扰，瞌睡虫全都跑了。 他睁开眼转头问谭之怀：「做什么？再来一次？」 谭之怀否认，亲吻他的脖颈，拉起周乔南的左手，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打开丝绒盒子，取出里面的戒指，缓缓套上无名指。 周乔南在看到他手上的丝绒盒子时就完全清醒了，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银白色的指环套进自己的无名指，脑子一片空白，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谭之怀捏着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来迴转了两下，感慨地说：「总算套上了，在你毕业那年就准备好的戒指……」 后面的话，被周乔南的吻全都堵在嘴里，他亲得用力，却也很快离开，然后拿出盒子里的另外一枚铂金戒指，给谭之怀戴上。 两只带着戒指的手掌，十指相扣交缠在一起，而他们的主人，也开始了新一轮的缠绵。 - the end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啊~真是感觉自己胖胖……棒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