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唐:为二凤打下半壁江山》 第1章 逃婚拒嫁柴绍 隋朝,陇西成纪,大业九年春,三月初六,宜嫁娶,宜新生。 前些日子,关陇世家大族的唐国公李渊带着嫡妻窦氏,以及膝下五个嫡子嫡女,从洛阳归家,慰告先灵。 阖府上下,忙着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宾客盈门,关陇和晋州两地的达官贵人们纷纷上门贺喜。 府中,小厮婢女们的吆喝声和众多宾客们的喝彩声不断传来。 深院闺房内,一位妙龄少女,身穿绿色喜服,头披着喜盖头,本是当作出阁礼所用的团扇,却被她当成垃圾,狠狠地丢在地上。 李秀宁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打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更像是临死前做最后挣扎的野兽,苦苦挣扎。 房门外是等候李秀宁出嫁的婆子婢女们,她们窸窸窣窣的催促声,让她的神经越发紧绷,呼吸越来越急促。 “三娘子,您的未婚夫柴绍大人已至,请您速去前堂完婚。” “三娘子,您可不要耽误了时辰啊,这可是大罪过呀。” “三娘子,吉时已到,请您出门!” 这些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催得李秀宁心惊胆颤,哪里是什么吉时!明明是丧命之时! 此刻,她的大脑意识海深处,生命倒计时系统不断提醒道:“宿主李秀宁,你的生命时长仅剩半天,请尽快完成系统任务,请尽快完成系统任务。” 天蓝色的系统面板和沙漏在她脑海里清晰浮现,随着时间的流逝,沙漏的流沙速度越来越快,而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却越来越淡。 见李秀宁默不作声,死亡倒计时系统继续无情冰冷地提示道“警告!警告!人族李秀宁,剩余生命时长仅剩三个小时,即将进入最后的生命结算。” 该死,被婆子婢女们和系统吵得不耐烦的李秀宁,提脚踹翻了房内的喜盆,开口低声呵斥道“别再警告了,你这个垃圾系统,开局就让我做这么艰难的任务!还没有金手指,除了每天提示我快死了,你还有没有点作用?你要实在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两天前的深夜,她从梦中幽幽醒转,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熏香气息,甜得齁鼻,令人不适,胃酸难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在高中教师宿舍内,熬夜批改学生试卷,忽然心脏剧痛,两眼发黑晕了过去,身边的同事赶忙叫了救护车。 在前往医院的途中,耳边不断传来医生和同事的声音“这位病人突发性心脏猝死,心跳已经停止,高强度心脏复苏和电击都没用,生命征兆全都没了。” “病人宣告死亡,通知家属吧。” “李老师是孤儿院长大的,没家属,唯一的亲人就是学生。” 灵魂已经飘出体内,李秀宁看着已经被放弃治疗的自己,好一张苍白至极,加班熬夜狂魔的社畜脸。 她心有不甘,奋力地拍打着空气,嘶吼着别放弃我,别放弃治疗,我还有救,再电一下,就一下。 可惜的是,没人能听见她内心的惶恐和嘶吼,正当她濒临死亡,意识逐渐溃散之际,她接收到了生命倒计时系统的信号。 生命倒计时系统的声音,不期而至:“李秀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立刻马上死掉,第二回到隋朝大业九年,也就是公元613年,成为古代的李秀宁。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可以增加你的生命时长。你选吧!” 废话,求生是人的本能。 弥留之际,李秀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个选项,成为了古代的李秀宁! 意识再次陷入黑暗前,她心想的是这系统废话真多,有什么事儿不能等穿越完再说! 小孩子啊,还选选选,谁不想活着! 差点没能等到系统把话说完,她就彻底失去意识,消灭于天地间,只因为系统废话太多而死去。 什么档次的系统,还让我受精神折磨这等大罪?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环视四周,古香古色的房间,还摆满了喜庆的物件,就连帷帐也绣着鸳鸯。 这是哪? 她在心口绞痛的迷茫中,回忆着不久之前发生的事,然后她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系统,你在吗?”她试探性地在心里默问,默默祈祷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忽然,一个无情的冰冷声音出现在她脑海里,“宿主,我在。” 。。。她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好痛,原来她真的穿越了!梦里发生的一切全是真的。 真的死了,还穿越到了隋朝! 大脑不断疯狂涌入原身的记忆,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这具身体的原身,竟然是大唐王朝的平阳昭公主李秀宁! 千古一帝李世民的妹妹,还是历史上唯一以军礼下葬的公主!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柴绍的妻子。 等原身所有的古代记忆进入大脑,和现代记忆完全融合后,她蒙圈了。 现如今,她所在之地是隋朝的陇西成纪,也就是现代的甘肃秦安县。 李渊在不久前受隋炀帝之令,调任卫尉少卿,掌管宫廷禁卫事。 恰逢宗族大事,在新官位上任前,李渊带着嫡妻嫡子嫡女们返回老家祭告,缅怀先人。 顺带将自己的第三女李秀宁,从老家成纪出嫁到晋州临汾的柴家,后日,便是她李秀宁出嫁之时! “生命倒计时系统?系统爸爸,你说的李秀宁就是那个唐朝的李秀宁?平阳昭公主李秀宁?你确定这不是开玩笑?”她语气夹杂着一丝不确定,颤声问道。 “是的,你现在就是李渊和窦氏的第三个孩子,李世民和李建成的妹妹,李元吉和李玄霸的姐姐。”生命倒计时系统回答。 “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主动拒绝嫁给柴绍。如果你嫁给了柴绍,那就是没有完成系统任务。你就可以去死了。” 无情的系统声继续传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思片刻,从床上缓缓坐起,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历史上柴绍和李渊的第三个女儿本就是一对夫妻。 系统这是让她逆史实而行啊,真是我命由它不由我! 思索片刻,李秀宁问道“请问,怎么样才算是拒绝嫁给柴绍?那块膜么?” 是不是只要不同房就行了,她暗暗地想着。 古代女子的婚嫁,多半是以三书六聘为礼,或是女子贞节来算。 她的问题并没有将系统难住,系统隐晦提示:“两天之后,柴绍会带领柴家族人前来迎娶你过门。届时,良辰吉时正好,你和他礼拜天地,便算任务失败。” 这样啊,李秀宁双手端着下巴笑道“那我不拜天地就行了呗。” 想要不嫁给柴绍很简单,只要装病或者装死就行。 “很遗憾的再次提示你,这个隋朝与你从史书读到的大不相同。你的任务是婚嫁良辰吉之时,主动拒绝嫁给柴绍。不过李柴两家铁了心要家族联姻。就算你现在是一具尸体,李渊也会让你和柴绍结阴亲!柴绍照样娶你过门为正妻。” 被系统的话拿捏住了,李秀宁陷入沉默,她还是脑子过于单蠢了,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诚如系统所言,这时候的李渊正从文官转武职,开始暗中培植势力预备反隋,所以把家中最美的嫡女嫁给同是世家大族的柴绍,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回忆起自己读过诸多唐史,关于原身这位公主的描述少之甚少,甚至连真名都写着不详。 柴绍之妻,李渊的第三女,千古一帝李世民的妹妹才是她的名字。 仿佛依附在男人身上,才能彰显女人的优秀。 只有隋唐演义那本小说赐予了这位公主“李秀宁”的名字,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叫李秀宁,字玄牝,家父李渊,家母窦氏,长兄李建成,二兄李世民,四弟李玄霸,五弟李元吉。 和现代的自己是同名同姓,只不过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一个是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燃烧生命的蜡烛,一个是为父兄征战沙场,打下大唐半壁江山,名震初唐的开国平阳公主。 外头的夜风吹入房中,送来阵阵春寒。 明明已经三月了,寒意却丝丝入骨。闭上眼眸,想了想自己如今的处境。 最难点就是生命时长仅有两天,过了今夜就剩一天半了。 此时,未来夫君柴绍正在拍马赶来的路上,迎亲娶妻,送自己上西天,而李家上上下下也在为这桩世族联姻兴高采烈地准备着婚礼。 如果,她这个时候向李渊提出拒绝嫁给柴绍,一定会被强关起来,届时,还是会被按着头跪拜天地,礼成! 任务失败,小命休矣! “系统,请问这个隋朝和史书上写的哪里大不同了?你发布任务应该有金手指帮忙吧?嗯?给点外挂我用用吧。”李秀宁再次试探性地问系统,她感觉这个生命倒计时系统好像不是小说里那种好说话的! 不然也不会废话半天,才让她穿越成功。 果然,系统直接回答:“抱歉,宿主。目前我只能提示你这么多,你不能嫁给柴绍。这第一项任务是对你的考验,你只能通过自身的能力完成任务。等你完成任务之后,系统会颁发相应的生命时长增加奖励和开启新功能。” 啊呸,一无是处毫无感情可言的系统工具,李秀宁心底暗暗骂道,嘴上却说着“我明白,我明白,都是组织对同志的考验。我会经得起党和人民的考验。” 系统回答:“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记住!不能嫁给柴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等你完成任务了我会再出现,其余时间不用召唤我。召唤我,我也不会出来的。友情提示: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势力远超乎你的想象,但他们并不和,分而化之是为上策。”说完,瞬间从李秀宁的脑海里消失了。 任凭李秀宁怎么呼唤,都不再出现。 李秀宁本想再问系统,她穿越过来后,这古代的原身上哪去了?为什么不能嫁给柴绍? 但系统已经不答话了,气得她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什么狗屁系统考验,老娘要的是好好活着!好不容易熬到要考公编制,不需要加班996了,却突然来到这隋末乱世,无论如何,她都要站着把命给挣了! 既然狗屁系统帮不上忙,还是想想怎么拒绝嫁给柴绍吧。 装病装死都行不通的话,那只有逃婚这一条路可走了! 沉思许久,忽然眼睛一亮,系统提示的好啊! 怎么把自己一母同胞的几个兄弟给忘了! 她那未来的千古一帝兄长李世民! 还有,玄武门惨遭不测的大长兄李建成和小老弟李元吉,至于李玄霸这个暴力狂弟弟,他对三姐李秀宁向来是言听计从,就连李渊有时也管不住李玄霸,只能让李秀宁出面。 双手一拍,计上心来。 只要自己能骗到这四个亲生兄弟帮忙,出手相助,那她拒绝嫁给柴绍这件事,胜算又多了几分。 她咬咬牙,狠下心来,就先从最相信自己的兄弟李玄霸和李世民骗起吧。 天还未亮,皓月高悬,还没想好万全逃婚之策的李秀宁,此刻确是失去了困意,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完成系统任务,以此延长生命,还有怎么骗取自家四位兄弟的信任,逃婚去也! 至于逃跑之后,如何在这隋末动荡时代生存,那是完成系统第一个任务之后能活下来,再去考虑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决意先骗李玄霸,在这傻弟弟面前,她只需直接开口让李玄霸帮忙,把后院一把火点着了就行,不需要找太多借口。 至于,李建成和李世民还是需要她多费口舌之力,才能骗到他们相助。。。 系统说他们背后的势力远超自己的想象,可原身的记忆里这二位兄长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要找什么借口才能骗到他们帮忙呢?李秀宁开始头疼,仅靠自己拒嫁柴绍这件任务难度系数有点大。 唯一能确保帮忙的就是老四李玄霸,在古代李秀宁原身的记忆里,她和李世民、李玄霸是窦氏一胞三胎所出。 所以,他们三个感情极好,而李建成和李世民也十分疼爱自己的三妹妹李秀宁,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只有李元吉会时常和自己作对。 窦氏所出的五个孩子,小时候常常闹作一团,兄弟姐妹感情极为深厚。 可熟读历史的她,将双手压在脑后,躺在床上,望着明月,长叹了一口气,史书真是不靠谱的东西。 自己明明和李世民、李玄霸是三胞胎,可史书却从未提及! 现在已经是大业九年了,再过三年,李渊就该起兵造反了。 此时,自己的便宜老爹李渊只是调任卫尉少卿,掌管宫廷禁卫事,手上还没有囤积兵力,虽是野心勃勃,但还是需要猥琐发育的。 膝下的四个嫡子,也许还是兄友弟恭的。。。 睡意渐渐上涌,李秀宁打着哈欠,侧着脑袋睡着了,大脑深处中的沙漏流沙速度越来越快。 第2章 初见李二凤 翌日,李秀宁被婢女们唤醒,说是该起来梳妆打扮了,今日需得向祖母叩首问安,行孝礼,学习出阁之礼。 用她现代人的角度去思考,这是让她去学习怎么做一个婚后合格的全职妇女。 望着这群婢女们忙忙碌碌的身影,有说有笑的。 李秀宁感到后脑勺阵痛,意识到系统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心里焦急,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轻声问道“今日府上是作甚安排?” “回三娘子,今日您需得向老太太问安后,学习婚后礼仪,明日可是您的大喜日子!柴大人就要到府上迎亲啦,您可就是柴夫人。”一旁的婢女笑吟吟地取笑道,递上洗脸的帕子,再准备为李秀宁上妆。 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把脸。 听到婢女的贺喜,她内心直发笑,呵呵,什么大喜日子!明明是我的大丧之日! 只怕柴绍左脚刚踏入李府,老娘右脚马上升天! 推开婢女为她上妆的手,李秀宁吩咐道“快去拿纸墨笔砚,还有速速去请我二哥来后院,就说我有重要的大事要和他相议。” 先请李世民最宜!抱紧未来的大腿再说! 可婢女却为难道“三娘子,您即将大喜,不宜接见外男。” 听见这话,李秀宁直接甩了这婢女一巴掌,喝道“大胆!我嫡亲二兄长怎么算得上是外男,赶紧去请。” 被扇了耳光的婢女捂着脸跑了出去,其余婢女瞬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亮堂堂喜庆的屋内,李秀宁身着素色睡裙,站起身来,眼神一一扫过这群婢女。 她之所以打那个婢女,是因为这屋内的婢女全是李渊母亲独孤氏的人,也就是成纪老家的人,没有一个是自己带来的人! 原身李秀宁是怎么死的?这群婢女应该也脱不了干系,她的记忆有点缺失了。。。 她睡醒后,忆起今年是隋朝大业九年,李秀宁和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李玄霸兄妹五人的生母窦氏就是死在今年! 史书记载,独孤氏卧病在床,晚年全由窦氏照顾,昼夜陪伴左右,小心侍候,衣不解带,长达一月有余。 独孤氏对这个儿媳,据说甚是喜爱。 呵,李秀宁却深知自己的母亲窦氏是为孝道所累,一个古代女人生了三胞胎,又要照顾好孩子,还得伺候婆婆,窦氏是被被活生生累死的! 如今,也许只有拿这件事情和李世民相谈,才能让他帮助自己逃婚拒嫁柴绍。 天底下没有哪个孩子是不爱自己父母的,当然,帝王家除外!眼下,李家还未成为天子之家,不过是高门世族罢了。 思忖片刻,她随意唤来一个婢女帮自己梳妆打扮。 透过绿松折枝花铜镜,李秀宁隐约可以看到镜中的自己,有着一张姿色绝艳的脸容,她不禁轻抚脸颊,心道真是嫩得能掐出水来。 半刻钟后,有婢女来报,说是李世民已在侧厅等候。 李秀宁将已写好的一封信装入信封内,烫上火漆后,塞到袖子里,火急火燎地便往侧厅去了。 今天要骗的人太多了,要抓紧时间! 众多婢女们本想阻拦,但见李秀宁不似往日般好说话,见她离开,一路小跑到独孤氏的病榻前禀报。 好不容易凭借着记忆,找到后院的侧厅,李秀宁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千古明君李世民,她的二哥李二凤! 还未等到她靠近,李世民正闲坐厅前饮茶,明明才是年少,却已经是一副少年将军的模样了。 兄妹二人和李玄霸皆为窦氏一胞所生,长得十分相似。 李世民穿着轻甲,鼻梁挺拔,双唇紧抿成线,眉眼修长疏朗,大概是因为多年练武的缘由,浑身散发着坚毅执拗的气息。 他的下颌线条分明,显得硬朗而英俊,透着一股子武者的凌厉之色。 双眸寒星,宛如润玉上那一点微微莹润的皓泽,看上去柔软,实际上却坚韧无比。 耳廓微动,李世民听见了女子步摇的晃动声,猜测到是自己的三妹妹李秀宁来了,开口问道“秀宁,你不在内院准备新婚事宜,找我作甚?有什么大事可议?” 侧厅还有几个小厮,李秀宁挥手,直接让他们都到外面去候着。 现下,厅内只剩兄妹二人,她开门见山道“二哥,我要和你说一件大事,我要死了!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娘亲今年也要死了。” 这番话听得李世民直将手中茶杯捏碎,打湿了身上的青衫,脸色微变,“住口,你在说什么胡话。怕不是得癔症了?” 徒手捏碎了茶杯,手上还没有受伤!李秀宁瞪大眼睛,惊了! 李二凤练的是什么武? 她咽了咽口水,“二哥,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今年阿耶为什么带我们回成纪老家?又为什么选择今年把我嫁给柴绍?你难道没有深思熟虑过吗?” “难道不是你自幼便倾慕于柴绍吗?柴绍是晋州大族的柴家世子,又是元德太子的近卫,你对他一见倾心。阿耶此举是为了成全你。” 。。。是我高估你了,李二凤这会儿可能还没受过险恶现实社会的毒打,想不到深处,说什么情情爱爱! 她面色凝重,认真地盯着李世民的双眼,庄重道“为什么阿耶非要让我嫁给柴绍,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倾慕于他吗?今年阿耶调任卫尉少卿,从文官转武职。朝堂上,炀帝又准备二征高句丽,你猜负责督运粮草的人会是谁?” “你算算时间,现在是三月春季,不久后便是春收了。阿耶把我嫁给柴绍后,关陇和晋州两地是不是尽入阿耶之手?这其中细节,还需要我教你么?” 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根本不是寻常内宅女子所有。听完李秀宁说的话后,李世民直接朗声质问道“你不是我的亲生胞妹李秀宁,我的妹妹去了何处?你到底是谁?”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李秀宁,仿佛她不说出个好歹来,便将她就地诛杀。 被看出来了,话已至此,李秀宁只能摊牌了,无奈道“我就是你嫡亲妹妹的李秀宁,只是昨夜机缘巧合之下,仙人入梦,让我获得了窥伺天机的大福缘,卦算出了一些未来的事情。如若不信,大可一试!” “仙人入梦?大福缘?怎么试?”李世民抿起嘴角,他还是不信。 没办法了,李秀宁以前教书育人,绞尽脑汁背的唐史终于派上用场,她故作高深道“稍后你去寻阿耶,在他面前提及你的亲事。阿耶应当已经为你议亲,你的未来妻子应是已逝的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之女,观音婢!如今被高士廉收养!不出意外,你今年也要成亲了。” 未来的长孙皇后,同样的苦命人,史书上没她的名字,不详! 李世民面色古怪,问“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 “我说了,机缘巧合,可窥天机!”李秀宁后脑勺再次阵痛,系统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还没骗完第一个。 她继续深沉道“阿耶要我们嫁娶之人,背后都是手握兵权的人物。二哥不妨猜猜,咱们阿耶为何如此议亲?阿耶在谋划什么?我曾偷偷听到阿耶和谋士的对话,他说世子多病尔当勉励之。” 今年,父亲调任卫尉少卿,炀帝二征高句丽。 秀宁嫁给负责护卫元德太子的柴绍,自己娶已逝的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之女观音婢为正妻。。。 这样,父亲可手握兵权,囤积兵力。 世子多病尔当勉励之?! 大哥体弱多年礼佛!何来的疾病! 可这桩桩件件联合起来,李世民不禁背后发凉,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但他还不敢说出口,只是喃喃道“不,这不可能。大哥日日诵经礼佛,身体很好,阿耶也从未说过他要谋划什么大事!” 偌大的侧厅,静得出奇,甚至能听到李世民心脏怦怦跳的声音。 他怔怔地看着昔日最疼爱的胞妹李秀宁,一时间,又是熟悉又是陌生。 好半天他才黯然说道“你刚开始说,你和母亲要死了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么说,李秀宁心中暗喜,李世民能这么问多半是信了几分。 于是,李秀宁正色道“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大事,首先我不能嫁给柴绍,如果我嫁给了柴绍,将会失去窥伺天机的大福缘。同时,我也将会死去!死去之后,将来所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无从得知。我以后怎么做二哥你的得力臂助?至于咱们的母亲,生下我们兄妹五人后已是孱弱之躯,又跟着阿耶到处奔波,还要日夜照顾祖母,你说她会不会被累死?” “我的得力臂助?”李世民迷茫问道,心如打鼓,鼓声如雷。 “是的,没错。日后阿耶的大事,终有二哥你大展身手的机会。”李秀宁朝自己二哥躬身,“世民兄长,何不学那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说到这里,李秀宁心中默念对不住了!李白兄,我那九年义务教育没白学,也没白教给学生们,借你的诗用一用,日后有命,再还你这个人情。 内心又默默唾弃李世民,果然是天生的无情帝王种! 自己明明已经告诉过他,她和母亲窦氏今年都会死去,却始终不过问自己半句。 果不其然,李世民在听到这首诗时,虎躯一震!他被打动了! 试问,这乱世之中,谁不想彰显威名?一展宏图霸业? 就算现在的李世民只是个少年,但只要一经点拨,他便能想清其中要害。 沉思了许久,李世民话锋一转,“你在侧厅候着,待我去找父亲验证亲事后,便放你出去。” ? 想跑?李秀宁赶紧抓住李世民的袖子,暗道“二哥,你把这封信交给玄霸,让他按照信上内容去办事。” “你要他办什么事?” “二哥这么好奇,何不打开亲自看看?”李秀宁笑了,将信交给李世民,根本不用担心他会不会偷看,因为上面写的东西只有自己和玄霸看得懂,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接过那封信,李世民只是点了点头,吩咐小厮给李秀宁端上茶水吃食后,大步流星,自己往李渊书房急速走去。 明天就要死了,哪里顾得上吃食,李秀宁见自己二哥李世民的身影越来越远,马上就要离开侧厅,去找大哥李建成和李元吉。 可李世民的小厮们拦住了她的去路,“三娘子,二郎君让您在此处好生歇息,不要到处乱跑。” “您跑丢了,我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啊。”还有一个小厮卖惨道。 闻言,李秀宁皱起眉头,开始怀疑起自己古代原身的记忆,不是说好的兄长们都疼爱自己吗?怎么这就把自己给关起来了? 她开始觉得先找李世民摊牌是个错误,还不如直接找便宜老爹李渊摊牌告诉他,以后他的二儿子会夺了他的帝位,玄武门诛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 可这种鬼怪陆离之事,连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李世民都骗不到。 还想骗李渊那个老狐狸? 现在系统任务最大的阻力就是李渊! 因为他想得到晋州柴家世族的鼎力支持,还能拥有一个随时帮自己绑架当朝太子的女婿。 柴绍这个太子保镖,实在是最好不过的女婿人选了。 不能找李渊。。。找母亲窦氏帮忙,估计自己的话能把她活活吓死。 正当她为难的时候,李世民失魂落魄的从外面回来了。 李秀宁赶忙迎上前,热切问道“二哥,怎么样了?你找阿耶验证你的亲事没?母亲是否还在伺候祖母?” 只见李世民坐到凳子上,失望道“阿耶没见我,正在和大哥商讨机密要事,让我暂且等候通传。” 什么?李渊和李建成在商讨要事?什么要事? 灵光乍现,李秀宁想起一段唐史,隋大业九年,各地反隋义军已有很多,李渊这会找李建成谈事,多半是让他去河东,秘密招募有才能的人才,为起兵造反做准备!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老祖宗诚不欺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人就是应该多读书,多读书才好忽悠人! 她俯身侧耳到李世民跟前,暗声道“二哥,我刚刚又窥算了一机。阿耶这会正是让大哥等我大婚后,准备起身去河东,秘密招揽人才。这就是将你拒之门外的要事!” 河东!秘密招揽人才!关键词语,李世民是一个都没错过,他急忙促声问道“此话当真?” “真不真,假不假。我相信二哥心中早有判断,而且你的婚事可以找祖母验证,我相信阿耶一定会和祖母商量。” 男人嘛,有什么大事儿不能和自己老婆说的,基本都会找自己的老妈协商。 更何况,李渊的母亲是独孤氏,那个立誓要和自己姐妹们都要做皇后的女人,年岁虽高,野心也是不小。 听完李秀宁的话后,李世民沉默不语。 其实,他心里头明白自己妹妹说的恐怕是真的,因为他在书房外候着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阿耶问大哥,准备何时动身? 大哥李建成答得很利索,说是等秀宁大婚后。 他不想乱用武力偷听,所以,他才失魂落魄地从李渊书房跑了回来,自己的父亲想要密谋造反,竟然不带上自己?只带自己的大哥李建成! 现实很残酷,让李世民不得不接受,自己不是李渊最为器重的那个儿子。 瞧出李世民的心事重重,李秀宁又添油加醋道“二哥,你年岁和我相同,不过是早了几个时辰。在阿耶的眼里,我们都还只是个孩子。哪里算得上能与他共议大事的谋士呢?” 攻心为上! 她故意暗示李世民和自己一样,只不过是李渊手中的棋子罢了,连密谋造反这等大事都不带上自己。 只是利用自己和世族大家进行联姻,笼络人心。 哎,李世民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怅然若失道“那按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也不知该信你还是。。。”话音还未落。 李秀宁赶忙插话道“当然是要信我,我是哥的得力臂助!你先别惆怅父子亲情了,赶紧先帮我活命吧。我要是真的嫁给了柴绍,将来世民兄长你独木难支啊!玄霸是个痴傻儿,空有武力。元吉又和大哥素来交好,世民哥哥啊,你能依赖的只有妹妹我了。” 不等兄妹二人再聊上几句,就被外面小厮的呼唤声打断了,“二郎君,国公大人唤您到书房。请您速速前去。” 闻言,李秀宁和李世民互视一眼,眼中都写满了期冀之色。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但愿便宜老爹李渊能如同她所说的。 最好是能让李世民从此彻底相信自己,李秀宁心头暗暗想道。 而李世民期冀的是阿耶唤他去书房,是谋大事,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事!“秀宁,你在此处歇着,二哥去去就回。” “不,二哥。我要去见母亲!” 时间不等人啊,你懂不懂我和你娘窦氏快要死了!! 思忖片刻,外头的小厮又拔高了音量继续呼传李世民,他只好无奈应下李秀宁离开侧厅的要求,让随身小厮们将李秀宁送往母亲住处,低声说道“那你见完母亲后再回来找我。”说罢,匆匆离去。 陇西成纪的寒风,吹得他外衫纷飞,多年习武,李世民早已不畏春寒,眉目间全是对父亲,对将来大事的憧憬。 李秀宁随口应下,跟着小厮们前往母亲住处,但脚步却偷偷往李建成的住处跑去。 第3章 可知扶苏和刘据? 时至晌午,陇西成纪的天气依旧阴寒,不见半点儿阳光。 小厮们是不好进妇人内宅后院的,李秀宁站在分岔路口,停下脚步,贴心道“你们不用继续送我了,回去伺候我二哥吧。” 几个小厮低头答应后便离开了。 李秀宁见他们走远,马上就往大哥李建成的住处奔去。她心想,这会李建成肯定在回房休息的路上,李渊应该不可能让他和李世民呆在书房共同议事。 毕竟,李渊是个偏心的爹。 至于那封信,她相信李世民会帮自己交给玄霸的! 放缓脚步后,李秀宁蒙着头撞到一个结实的后背。 抬起头来,她哆嗦着手,指着眼前忽然出现的李建成,失声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妹妹找你了好久,大哥救命!” 眼前的这个男人,温润如玉,笑容雍雅。 一身玄色的锦缎长衫,披着上好的狐裘披风,腰束玉带,腰间挂着李家标志性的传家玉佩,那玉佩随着他轻快的步伐左右摇动。 正是她的好大哥,李建成! 李建成见秀宁不似往日般恬静,好像更活泼了些,他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妹妹大呼救命,便笑问道“怎么了,我的小玄牝?是谁惹得我家小玄牝不开心了,和大哥说说,大哥去揍他。” 小玄牝。。。玄牝是李秀宁的字,只有他和窦氏才会这么称呼自己,其他人都唤自己秀宁或是三娘。 不受控制的,李秀宁心里一动,心里涌起了些感伤。。。我明明是第一次见李建成。 抑制住这莫名的情绪,她拉着李建成的手,目含泪光,凄声道“大哥,你可知大秦扶苏?可记大汉刘据?” 这天也太冷了些,从侧厅跑出来后,李秀宁才发现自己穿得太少了,被这春风冻得浑身直发寒颤。 见李秀宁面含悲伤,眼中含泪,很是可怜的模样。李建成心疼不已,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风,披在她身上,又带着她往屋内走去,边走边责怪道“你从内宅跑出来,怎么也不多穿一些衣裳?身边的婢女们都上哪去了,也不好好伺候着。回头,我定要好好责罚她们一顿。” 进到屋内后,李建成让小厮婢女们给李秀宁端茶倒水,递上暖手的香炉。 她动了动鼻子,发现屋内燃的不是世家贵族常用的熏香,倒像是寺庙里常用的妙香。 这下子,李秀宁是心暖身也暖了,可她后脑勺又是一阵闷痛,该死!系统又在提示她,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只得让李建成屏退左右,再重复一次,目光深沉的郑重说道:“大哥,你还记得幼时,教学先生给我们说过的大秦扶苏和大汉刘据的故事吗?” 回应她的只有李建成端给她的热茶,和一句心不在焉的“嗯,记得。怎么了,你刚刚不是喊大哥救命么,好端端的说这些典故作甚?” 有没有搞错?!哪里是什么典故,这都是你的前车之鉴啊。 他们的过去,就是你的将来啊!李秀宁内心叫苦不迭,我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明白吗! 李建成,你要有危机感!卷起来啊! 将手中的暖炉重重放下,李秀宁刚要开口,眼前又是一块红豆糕。 李建成笑容温和,亲切道“小玄牝,来,这是你最爱吃的红豆糕。” 真是够了,李秀宁推开红豆糕,拔高音量,扬声道“哥,我不吃我不喝。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你要帮我!” “帮你什么?是又看中什么首饰了?给大哥说,哥给你买。还是闯什么大祸了?”他一直面带笑意,丝毫不把扶苏刘据之事放在心上,仿佛李秀宁才是最重要的。 面对李建成这种宠妹狂魔,李秀宁忽然感觉拿权谋算计这些事试探他,自己实在是太蠢了,便直接道“哥哥,我不想嫁给柴绍了。你帮我逃婚吧!我嫁给他,我会死的!” 听到自己妹妹要死了,李建成稍稍沉下脸色,训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嫁给柴绍那般的人不好吗!你们两情相悦,已是难得。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生生死死。” 不好,我没见过柴绍!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别人的两情相悦和我有什么关系。 明天你就该为我送丧了,李秀宁鼻子一酸,哭道“大哥,我真的不能嫁给柴绍。我不想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想离开你和母亲,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会死的!” 生怕李建成不信,她继续啜泣道“昨夜有仙人入我梦,告诉我阿耶已谋大事。想必,阿耶定和你商量过。” 李秀宁哭中带笑,凄道“大哥,你是家中最疼我的对不对?你怎么忍心让我做父亲手中联姻的棋子?你是不是要等我大婚后,前往河东?仙人已告诉我诸多天机,所以我特来寻你。” 前往河东的这件事情,李建成也是刚刚从父亲李渊口中得知,书房并无第三人。玄牝是如何得知的? 仙人入梦? 李建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看着自己正啜泣痛哭的妹妹,眼中对自己满是祈求,原本想要质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好从袖口中递过一抹绣帕,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大哥不好,大哥不该凶你。你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大哥再决定帮不帮你,嗯?” 从李建成手中接过绣帕,李秀宁转过身去,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去,片刻,她回过神来,不经意间注意到李建成手上戴着的是一串檀木佛珠,正色道“大哥,我已和你说了仙人入我梦,赐我大机缘,所以我才知晓你要前往河东之事。” 河东。。。李建成还是不接话,静静地看着她,脸上虽含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李秀宁假装不在意他的目光,闷声道“我知道哥哥和阿耶都是背负天命之人,我嫁给柴绍本是一桩良缘。阿耶可得柴家相助,益于将来的纵横谋划!我本也觉着为哥哥得些臂助也好,可仙人扶我顶,赐我窥天机。我已窥见大势已定后,大哥你的些许惨淡下场。我不愿让哥哥受这种大罪!” 看来玄牝已经不是往日小孩心性了,已经懂得纵横谋划了,李建成听着前半深感欣慰,可后半段的大势已定,惨淡下场是什么?于是,他心口一惊,开口问道“什么叫大势已定,惨淡下场?” 终于重视起来了!李秀宁心神一震,激动道“大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大秦扶苏和大汉刘据的原因了!” 秦始皇之子扶苏,汉武帝之子刘据,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身为嫡长皇太子,却最终不能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皆死于自尽。 然而他们究竟如何死的,史书何以为证? 李建成也想到了这点,他目光越来越沉,打量着眼前的妹妹,沉吟道“玄牝,你的意思是将来阿耶大势已定后,我也会像他们一样?” 他不敢细想,将来会是哪个弟弟谋算原本属于他的帝位,李建成垂下双眼,眼底的寒意尽露,侧身端坐在主位上,眉心拧结。 “哥哥,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大事了。我已获得仙赐机缘,可窥天机。只要大哥你助我逃婚拒嫁柴绍,我便可活下来。”李秀宁意味深长地说道,“日后,我便是大哥你的得力臂助。只要我卜算到天机,便第一时间来告诉你,这样,我们岂不是事事快人一步?” “你的卜算和柴绍有什么关系?”李建成寒声问道。 “仙人说了,如若我嫁给了柴绍,便不能算是童女身。不是童女却有着这般大机遇,便是要我拿命偿还。哥哥,我还不想死,我想做哥哥的得力臂助,谋定天下!”李秀宁双手抱拳,躬身说道。 好半天,李建成都没来扶她起身,她眼角余光偷偷撇了李建成一眼,却发现李建成正盯着自己,眼中神色,阴晴不定,左手不断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终是对权力的渴望战胜了一切理智,李建成过来将她快快扶起,认真道“小玄牝,你口中所说的仙人机缘,我本是不信的。但你提及了河东之事,又让我不得不信!” 阿耶暗中策划谋反,预反大隋,所以才会安排自己起身前往河东,招拢人才。 又让膝下最美的嫡女嫁给负责元德太子安危的柴绍,这样一来,就如同在天子卧榻之侧放了一把剑,进可斩龙,退可自保。 李建成将冷掉的茶水换掉,又给李秀宁重新盏上新茶,继续说道“可你自小不就喜欢柴绍么?你真的甘心不嫁柴绍?” 说罢,又忧心忡忡道“若你逃婚成功,天大地大,你该去往何处?不如随我去寻阿耶,将你的仙缘告诉阿耶,让他替你回绝了这门亲事。想必,阿耶还是更在乎你的!” 噗,李秀宁将口中的热茶喷出,喷得李建成满头是水,“大哥,你是不是傻!若是阿耶得知我的仙缘,我日后怎么助你谋划天下。” 怎么李渊的儿子们都对他推崇至极!一个个的,上赶着求父爱呢! “何出此言?”李建成面无表情,擦去脸上的茶水。 哎,你还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个李建成,太善良了,没有一丝丝改变。 李秀宁苦口婆心道“第一,你若将此事告知了阿耶,那阿耶日后谋定大事,岂不是事事都要问我?你如何彰显自己的嫡长子威名?难道堂堂大丈夫要屈居自己妹妹名下?第二,阿耶怎会放过晋州大族柴家助力,阿耶可将我嫁给柴绍后,再寻个名头,将我留在闺中。可真到了那时,我和柴绍已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在仙人眼中,我就算不上童女了!我就要死了,身死道消!” 没把事情想通想彻底的李建成,沉默了,他既舍不得九五至尊的宝座,也舍不得妹妹李秀宁身死道消。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优柔寡断道“那在你窥见的天机中,我是个什么下场?” 李建成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个问题,他很想知道所谓的惨淡下场是什么。 闻言,李秀宁故做深思答道“梦里,我只看到一箭寒光朝你射来。看不清是何人所射,也不知是何时何地。但我能确定,那时的天下是我们李家的天下,亦是大哥你的天下!” 李家的天下,他的天下! 李建成瞳孔一震,终是被打动了,吐出一口长长淤积之气,狠下心来,“好!玄牝,明日我便助你逃婚,你先回闺中等我消息。等我安排妥当,再派人去寻你。” 李秀宁心中大喜,逃婚有望! 还没等她开口道谢表忠心,李建成又忧虑道“成纪之地,太过苦寒,我真不知你逃了之后日子怎么过。外面也没人能伺候照顾你,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你可怎么办呐。” 是啊,逃婚之后日子怎么过。李秀宁自己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毕竟都快没命了,哪管得上以后的事儿。 “这样吧,我为你安排好去处。届时,你随我一同去河东,有我照料着你,小玄牝不用担心日后的苦日子。” 这句话成功把李秀宁堵住了,心中百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李建成真是一个好大哥,很好很好的大哥,可惜,终究不是她这个李秀宁的亲大哥。 就算是,也抵不过九五至尊之位的诱惑。 “我还有一件事要和大哥你说,关于咱们母亲。。。” 。。。 从李建成的住处离开后,李秀宁手上抱着暖炉,披着上好的狐皮披风,迷茫的走在路上,袖兜里还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那是李建成吩咐婢女们塞给她的。 临走前,她还特意和李建成提了母亲窦氏今年会死一事,可李建成却忙着纵横谋划,只是责备李秀宁不要胡思乱想,母亲窦氏现在身康体健怎会累死,照顾祖母独孤氏是窦氏应尽的孝道。 走在青石小道上,李秀宁只觉得可笑,自己怎么会对窦氏有这么大的执念?她还没见过窦氏呢,难道是女人和女人间的相惜相怜? 李世民和李建成两兄弟都对自己的母亲没有太多过问,他们只关心李渊,只关心家国大事。 儿女情长,不过是他们的绊脚石。 春季的白日依旧苦短,骗完两个还要再骗两个,如果只骗了李世民,或是只骗了李建成,另外一人恐怕会听李渊的话将自己抓回来吧。 也不知道李世民和李渊聊得怎么样了。 她想,她该去找李玄霸和李元吉了。 李秀宁恍恍惚惚地走在宅院内,路过的下人们见她走来,低声问礼。 她朝他们点了点头,不知不觉来到了马厩,终于见到了正在练习骑术的李玄霸! 汗血宝马上的少年,一身劲装,明明是很冷的日子,李玄霸却光着膀子,满身大汗,黢黑的皮肤和他的两个哥哥完全不似一个娘生的。 李世民和李建成都长得十分清俊,谦谦君子的模样,只有李玄霸显得更为糙汉些。 还没待她朝李玄霸打招呼,李秀宁就听见后方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蹄声,她汗毛竖起,直觉后头有危险。 正当她下意识地扭头,就见李玄霸从马匹上掷出一把长枪,将自己身后的那匹马钉死在地上,怒吼道“元吉,你差点纵马踩死三姐了。我要杀了你,给三姐出出气!” 说罢,怒气冲冲朝李秀宁方向跑来。 第4章 我愚蠢的弟弟们 李秀宁转过身去,看见的是一个嬉皮笑脸的少年,他扬起坏笑,“都怪三姐胡乱跑出内院,哪有女子来马厩的?这可怪不得我骑马不小心了!哎呀,四哥过来揍我了,我得赶紧跑。” 这个从马上摔下的少年十分猖狂,浑身沾满灰尘也毫不在意,甚至对李秀宁挑衅地坏笑。 来者不是外人,正是那专与自己作对的五弟李元吉! 还没从刚受到的惊吓缓过神来,李秀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使唤起李玄霸,“大德,去把元吉抓回来。我有事要安排他去做。” 李玄霸,字大德,李渊的四嫡子。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下子抓到两个弟弟,不用她四处奔跑了。 不费吹灰之力,李玄霸就将李元吉打倒在地,正要再打上一拳时,李秀宁赶忙开口劝阻道“别把他真打坏了,他是你亲生弟弟。他还是个孩子!” “不要你管!你这个明天就要嫁到柴家的外嫁女!”被动挨打的李元吉犟嘴道。 见李元吉对李秀宁出口不逊,李玄霸更是怒气十足,“就打你,就打你。让你欺负我姐!” 打得兴起的兄弟俩,根本听不进去李秀宁的话,可怜那李元吉被李玄霸打得浑身是伤,周遭的下人们也不敢上前,生怕惹恼了府上的两个混世魔王,殃及池鱼。 再这么打下去,李秀宁觉着她可能需要先给李元吉送丧了,她赶忙跑过去,环身抱住李元吉。 这下子,李玄霸顿时收手,只是眼中凶芒毕露,喘着粗气。 被抱住的李元吉猝不及防,愣然抬头,满脸讶异。平时三姐李秀宁都不怎么管自己,今天怎么管起自己来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李秀宁抱,猛地就要挣脱。 见李元吉还要继续闹腾,李秀宁抬手就给了他脑门一记栗子敲,“李元吉,别闹了,快跟我去清理一下伤口,你看你,浑身上下哪里像个正经少年郎?” “还有,大德,我说的是把你弟弟抓回来,不是让你往死里揍。” 说罢,她便扯着浑身脏兮兮,满脸红肿的李元吉和依旧怒气不消的李玄霸,姐弟三人抬脚就往李玄霸的住处走去。 李秀宁虽是他们的姐姐,身形却是最为瘦弱的,就连年仅十岁的李元吉都比她高壮许多。 她不禁心里泛起嘀咕,难道这就是古人早亡的原因,是因为过于早熟吗? 回想起在侧厅见到的李世民,她不禁再次惊叹,现代义务教育和古代世族教育的差距啊,真是让身为人民教师的她大吃一惊。 要知道放在现代,像李世民这种年纪的男孩都还在上高中。人千古一帝少年李世民已经开始操心家国大事了。。。 一路上,姐弟三人无话,李元吉心里十分别扭,不习惯被三姐李秀宁拽着,但忌惮四哥李玄霸的武力,他又不敢继续闹别扭,只好憋屈地闷头走着。 李秀宁则是内心百转千回,苦不堪言,姣好的绝色面容,写满了忧愁,秀目澈如秋水。 这叛逆的李元吉可咋糊弄啊!时间不多了! 武力极强的李玄霸倒是很高兴,乐呵呵的,今天三姐又来看他了! 府内的下人们,忙着置办明日婚事所需的喜庆物件。 看见两个混世魔王也是绕路走,只有几个大胆的仆从敢上前问话,李秀宁只吩咐他们送点吃食到李玄霸房内即可,其他的不需要。 马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独孤氏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她躺在塌上,隔着帷帐都能感到她的暮色霭霭,喉咙沙哑浑浊,对着榻下的妇人意有所指道“真是闹翻了天,好端端的兄弟俩打起了架。本该学习出阁之礼准备出嫁的新娘子,反倒跑到马厩管起了男人间的事儿。真是奇了怪了!” 那榻下的窦氏正忙着清洗物件,闻言,手上一顿,卑微道“母亲,您教训的是。等会我亲自去把玄牝带过来,给您赔罪。” “这种小事让下人们去做就好了,你且安心地呆着。” “谢过母亲。” 房内的婢女们不敢出声,只是安静的伺候着两位贵妇。 。。。 李玄霸的住处是个简洁明了的院子,房内连取暖的炭火都没有,李秀宁叹声让小厮们赶紧去拿取暖的炭火和疗伤的伤药,再端来热水和帕子,房内不必留人伺候。 这里是李玄霸的屋子,自然是李秀宁说的算,小厮们诺诺称是,赶忙去取木炭和伤药。 待仆从们将李秀宁要的东西端来,取暖的木炭燃起,屋内才稍有些暖意,李秀宁看着和自己长相有几分相似的李玄霸,一脸倔意,她轻叹道“元吉,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你伤得如何了。”又对李玄霸说道“大德,你去把你的亵衣和外衫拿来给元吉。” 真是活见鬼了,李元吉瞪大双眼,迟迟不肯脱衣。李玄霸倒是很听话,十分顺从,李秀宁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废话。 李玄霸进了内屋取亵衣和外衫,外屋只剩李元吉和李秀宁。 当过老师的李秀宁心里明白,这年纪的李元吉纯粹就是青春期,你让他干嘛就偏不干嘛,典型的青春期叛逆少年。 她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伤药又放下,拿起盆里的热水打湿帕子,漫不经心道“三胡,姐姐知道平日里对你不好,往后怕是也没机会弥补了。今天就和你说说心里话,你虽是家中最小的嫡子,却不是最受关注的那个。论文才,你比不上大哥建成。论武力,你更比不上二哥世民和玄霸。世人都说好男儿应当文武双全,而你呢,要啥啥没有。” 李元吉,小名三胡,李渊最小的嫡子。 除了会捣乱,和我作对,胡作非为,那真是一无是处。 这番言论自然直击李元吉的内心,他猛然抬起头来,用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姐姐李秀宁。 还未等李元吉开口反驳,李秀宁直接用打湿的帕子强行擦去他脸上的灰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知道你整日胡闹,不过是为了引起家人们的注意。可三胡,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元吉想要推开李秀宁的双手,刚好被从内屋出来的李玄霸瞧见,“元吉,你敢推我姐,我就打你!” 不想再挨揍的他,只好任由李秀宁给他擦脸上药,憋红了脸,也没吭声。 李玄霸还光着膀子,傻乎乎的,李秀宁让他赶忙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见此,李元吉开口讽刺道“没想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三姐能有空照看两个弟弟,不是要忙着准备明天出嫁吗。都是外嫁女了,还有功夫操心自家的兄弟呢。” 这是哪来的歪理?李秀宁柳眉横竖,用力地在他伤口上倒了猛药,疼得李元吉呲牙咧嘴嗷嗷大叫。 李玄霸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就是看不惯别人欺负自己的姐姐,可以欺负弟弟,但不能欺负李秀宁。 “你说话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想要别人关注你,先做好你自己吧。”李秀宁用食指点了点李元吉的额头,继续道“既然,你听不进去我的话,那你便肆意妄为好了。日后大哥二哥都是人中龙凤,玄霸尚能上场杀敌。你就留在家中,继续做你的混世魔王好了。” 李元吉早慧又太过稚嫩,他本意不是如此,但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继续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大哥二哥自然是人中龙凤,如今太平盛世,四哥上什么战场杀敌。我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外嫁女操心!” 饶是再好脾气的李秀宁,也挺烦外嫁女这三个字,她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蠢货,张口闭口就是外嫁女!你读的是什么圣贤书?腐朽破烂的旧儒学吗?” 李元吉又想开口反驳,李秀宁直直把帕子砸到他脸上,帕子掉到地上,啪的一声,她怒不可遏道“你这个蠢货,谁告诉你现在是太平盛世。陛下二征高句丽,广开运河,民不聊生,各地起义的民军不知道有多少!你和我一同归家,难道沿途没看见啃树皮的难民吗!” “文韬武略你没有,怜悯之心你没有,你甚至连瞎子都不如,整日只知道在家中惹事是非,和我作对有什么好处?难道我这个即将要死的外嫁女,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听闻李秀宁说自己就要死了,李元吉怔怔地望着她,上下嘴唇直打颤,“三姐说自己要死了是什么意思?” 李玄霸虽比他年长,却不懂生死一事,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吵架。 演戏演累了的李秀宁,蹲身捡起地上的帕子,笑嗔道“你不用管这个,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三胡,你能不能做到?” “何事?”声线明显低了许多,没有方才的嚣张和猖狂。 李秀宁蹲在地上,看见李元吉腿上隐约有血迹,猜测是刚刚从马上摔下受的伤,她替李元吉挽起裤腿。 顿时,她皱了皱秀眉,李元吉的左腿伤得很深,血肉模糊,他竟半天不张口喊疼? 真不愧是一个倔子,李秀宁扬声问道“你腿上伤得这么深怎么不早说?你以为你是关羽再世?”这么深的伤口,他以为是关羽刮骨疗伤呢。 将他腿上的伤口细细清理干净,再倒上伤药,从头到尾,李元吉一声不吭,咬着牙,双手死死抓着扶椅两侧,疼得满头大汗。 倔,真是倔!像一头倔牛。 李秀宁也累得不行,鼻尖微汗,又去找棉布帮李元吉包扎,忙里忙外的片刻也不得闲。 见此,李元吉胸口酸胀,平日里也没家人这么细致的照顾他,李渊忙着官场交际,窦氏则要照看祖母,李建成和李世民又有大事要谋划。 而李秀宁更偏爱李玄霸,平日对他总是爱搭不理的,他的日常起居多是仆从们和奶娘照顾。 年仅十岁的他,极其渴望得到来自家人的关注,眼里泛酸,嘴上依旧不饶人“三姐,你今天这是操的哪门子闲心?” 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将李秀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终于发现自己的三姐,不似从前,浑身散发着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气息,让他觉得既陌生又向往。 李秀宁白了李元吉一眼,随意道“不要用这种受宠若惊的眼神看着我,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反正以后的日子要怎么活,全看你自己。” “究竟是活在父兄庇护之下,还是自己打拼出显赫名堂来,全凭你自己做主。” 屋内,只有炭火被燃后的霹雳啪啦火花声,久久,李元吉才答话,苦着脸道“我不知道三姐你要我做什么事,该如何做?也不知三姐你为什么说自己就要死了。” 哎,让十岁的李元吉帮自己逃婚是不太可能了,主力是干不成,但可以帮她点小忙。 李秀宁思虑许久,还是改变主意了,当老师的老毛病又犯了,骗了李建成和李世民已经足够了,何苦再搭上一个李元吉。 与其让李元吉日后死在玄武门,不如让他独善其身,不要参与到兄弟之争,怜悯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清楚。日后,我不在了,你也得这么做!” “三姐,请讲。元吉能做的一定做到。” “我要做你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好儿郎!只为社稷,不为私愿的好儿郎!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记得这句话,你能不能做到?” 嘶地一声,李元吉顾不上腿上的疼痛,站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喃喃道“为天地立心?立命?三姐,你竟对我寄予如此厚望?” 这话确定是对他这个不受关注的混世魔王说的? 哼,张载的横渠四句,饶是你读过再多愚蠢腐朽的封建文学,也挡不住思想冲击,李秀宁朗声道“没错,将来你就是要做这样的人。日后我不在家中,你也需得铭记在心。”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从未接受过这般先进儒学思想的李元吉,一时间竟有些呆了,他问“三姐,这是哪个教学先生说的?我怎么从来不知。” 少年颤抖吧!我愚蠢的弟弟啊! 李秀宁不语,让这混世魔王好好领悟领悟这跨时代的先进思想。 想到史书上记载的玄武门之变,李元吉死的时候才23岁,正是少年最朝阳的年华,。。。 正当李元吉还沉浸在李秀宁对他寄予的殷殷厚望时,坐在旁边发呆的李玄霸忽然开口道“三姐,我饿了。我什么时候能吃饭?” 吃饭?李秀宁下意识地把兜里的糕点都拿出来,递给他,李玄霸却是摇摇头不肯吃,“大哥房内的糕点不好吃,我要吃热乎的。” 这话把李秀宁噎住了,从昨晚穿越到现在,她也一口热乎饭都没吃,光顾着想怎么完成系统任务了。 不说还好,说着说着她的肚子发出咕咕叫的声音,李秀宁才意识到自己饿了,于是,打开房门,准备让门外的小厮们送点热乎的饭菜过来。 怎料门外接话的人,竟是李世民的小厮,说是马厩的动静闹得太大,已被李渊知晓。 现下,李渊传唤李秀宁、李玄霸、李元吉姐弟三人到书房训话。 听到李渊的名字,李秀宁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瞪大眼睛,凝视着通传小厮。 他来了,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我完成系统任务的最大阻碍,我活下去的绊脚石,大唐的开国皇帝李渊! 我的便宜老爹! 还没等李秀宁回复,又有一个婢女跑来禀报,说是母亲窦氏有请,让她前去独孤氏的病榻前叩首问安。 我那野心勃勃的祖母! 糟了,李秀宁心里暗暗叫苦,后悔自己冲动了,不该让李玄霸擒住李元吉的,冲动是魔鬼! 正当她准备打发走两个负责通传的下人时,又有一个小厮跑来通传,说是世子李建成邀三娘子前往绣阁,挑选首饰。 一定是大哥李建成想好了明日的逃婚之策,所以假意让李秀宁去绣阁挑选首饰,实则是商量明天该如何逃婚。 好家伙,这三个通传下人把这李玄霸这小小的房门口堵住了。 呼,李秀宁整理好自己的绣裙和披风,勉强打起精神应对,捂着肚子,板着脸对着通传下人们说道“你们速去回禀,就说我带着玄霸和元吉马上就去见阿耶。至于我母亲那边,让她再等等。还有,让我大哥速去阿耶书房。” 只能这样处理了,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李秀宁心头焦急万分,脸色略显苍白。把门关上后,赶走伺候的下人们,她回过身对着李元吉语调平稳问了一句“刚刚我说的话记清楚了吗?元吉?发什么愣!” 似懂非懂,懵懵懂懂的李元吉点了点头,紧接着迷茫道“你的话我听进去了,所以,姐,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事?” 闻言,李秀宁差点儿气得打跌,好为人师什么的果然不适合青春期叛逆少年,不由大声道“你就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就行!还有,我明日大婚之时你一定要记得装病知道吗?别问为什么,问就让玄霸揍你了!” “装病?三姐,你是要逃婚吗?”李元吉双眸蹭亮,激动地问道。 这话问得李秀宁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这事她还没说出口呢,李元吉怎就马上明白了?难道李元吉比自己想象中的聪明? 激动的少年,满脸雀跃之色,李元吉高声道“三姐,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厚望。明日,你的亲事我保证成不了。” 说着说着,还带上李玄霸一起,他拍了拍自己四哥的肩膀,狠狠道“四哥,你也不想要柴绍做我们姐夫对不对?” “对!没错!” 啊?李秀宁傻眼了,这两个弟弟是怎么回事? 玄霸不想自己成婚就算了,怎么连元吉也不想,她狐疑道“你们为什么不想我成亲?” 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把李秀宁听懵圈了,李玄霸痴痴地说道“我的三姐怎么可以给别的男人做牛做马?三姐应当留在家中一辈子才好,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姐姐了。” “就是,做别人的新妇有什么好的!日日晨昏定省,又苦又累,听说三姐你去了晋州还要跟着柴绍去洛阳任职,这多累啊。还不如在家中好生呆着呢!”李元吉也嘟囔着嘴,附和道。 我靠!这都是谁教的?李建成是个宠妹狂魔就算了,怎么连李玄霸和李元吉都是恋姐狂魔啊? 来不及审问他们这是闹的哪一出,李秀宁便匆匆带着他们去寻李渊了,可别让老狐狸等得太久了。 一路上,李秀宁教他们串口供,“记住,一会阿耶要是问起,你们为何打起来。就说是因为抢马闹的,还有,千万别把逃婚这件事情告诉阿耶。不然,你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三姐了。” 她希望这两个弟弟嘴巴牢点,千万别把房内的交谈都给说了出去。 李元吉得知自己的三姐要逃婚,跃跃欲试,他早就想干一件惊天地的大事了。 帮三姐逃婚,多刺激啊! 而那李玄霸自然是听姐姐李秀宁的,就算是自己的父亲李渊,也很难使唤他。 第5章 未来的天策府? 来到李渊书房外等候通传时,恰逢,李建成也匆匆赶到,李秀宁与他相视一眼,兄妹两的目光碰撞到一起,激起莫名的火花。 她屈身问礼,“大哥,您来啦。怎么今日不需要忙着办公事吗?公事是否顺利?”李秀宁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暗示自己逃婚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小玄牝还是那么调皮,李建成也眨了眨自己的右眼,甚是洒脱道“没什么麻烦的事情,都是些小事。一切进展都十分顺利,小玄牝,你且安心等着出嫁好了。” 你的事,哥哥都给你办妥当了。 “那便辛苦哥哥了。”谢谢您嘞,李秀宁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光靠李世民是行不通的。 她偷偷撇眼角,探了探身子,也不知书房内是个什么光景?李世民和李渊在里面谈什么呢,聊那么久。。。站得她腿都酸了。 李建成和李秀宁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旁的李元吉满头雾水,三姐不是要逃婚吗? 怎么和大哥说这些,难道三姐又同意嫁给柴绍了? 但这是阿耶李渊的书房外,他也不敢喧哗,只得乖乖的向李建成问礼。 只剩李玄霸还直愣愣傻站着,什么也不说。 似是习惯了兄弟间这样的相处模式,李建成含笑不语,来回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眯起眼望着书房。 好不容易等到婢女来通报:“国公大人请郎君们和三娘子入书房议事。” 来了,这一刻终于来了,李秀宁呼吸一滞,她终于要亲眼见到自己的便宜老爹李渊了。 兄妹四人齐步往李渊书房走去,好似这种场景,她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李建成走在最前头,李秀宁带着两个弟弟走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李建成后头,脚步放缓,不断告诉自己放松,放松,别紧张,自己只是骗了他几个儿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让李渊损失晋州柴家的助力而已。 稳住,稳住,千万别浪。李秀宁深呼吸一口气,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走在前头的李建成似是心有灵犀般,回过头来,对着李秀宁灿然一笑道“小玄牝又带着两个弟弟惹祸了?别怕,有哥哥在。” 蓦地,李秀宁感到心安,对着大哥李建成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点头称好。 李元吉见状翻了个大白眼,控诉道“大哥,你看我身上的伤!全是四哥打的,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你给我住嘴,一会再收拾你。”李建成压低了嗓音沉声道,他敲响了李渊的书房门,正色道“阿耶,是我。我带着玄牝他们来向您赔罪了,他们知错了。” 书房内,传出一个浑厚沧桑的中年男子的声音,是李渊!“进来吧。” 李建成推开书房大门后,原本沉寂阴暗的天空,乌云散去,日光洒下,李秀宁被这日光刺了刺,下意识地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她定睛一看,自己已随着兄弟们步入了李渊的书房内,目光所及之处,是李渊和李世民!她竟不自觉地朝李渊喊了声“阿耶。” 坐在书房主桌上的李渊,身材高大,蓄着长须,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李渊正低头,在桌上奋笔疾书,听见自己的女儿李秀宁唤他,也不停笔,“听说,你不去学出阁礼仪,不去向祖母行孝礼,反倒是跑到马厩带着两个弟弟打架?可有这回事?” 啊,这罪过还挺大的。李秀宁不知该如何作答,生怕在众兄弟面前漏了馅,毕竟自己没和他们提起过,在找他们帮忙之前,还找过其他的兄弟帮忙。 一旁负责研墨的李世民,正欲开口替李秀宁辩解。 就听见自己大哥李建成说道“阿耶,这件事就不要责罚玄牝了。她和玄霸、元吉三人尚且年幼,贪玩间忘了去寻祖母学出阁礼仪,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年少时也如同他们般贪玩,阿耶何苦与妹妹弟弟们生气。” 哼,李渊长长地哼了一声,不再开口继续责问李秀宁,转而问起李世民如何看待此事。 正当李世民揣度着如何开口回答时,李渊放下手中的宣笔,哈哈大笑道“这次,你们兄妹五人来得正好。明日便是秀宁的大婚了,我有一件重要的大事要和你们说!你们兄妹五人齐心协力,其利断金,定能把这事办好。” 什么!李秀宁缩了缩脖子,往后退步,顿感大事不妙,毛骨悚然道“阿耶,有什么大事要女儿去做的?女儿定当遵从。” 她内心狂喊救命,可千万别是什么纵横谋划的千古大事。 李建成不动声色地继续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而低头研墨的李世民却不小心把上好的墨水弄洒了。 老四李玄霸和老五李元吉皆是茫然不知,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家阿耶和众兄姐。 明日,晋州柴家就要派人上门迎亲了。 晋州之地,唾手可得。 李渊微眯着眼,抚着长须,说“你们五个都是我的嫡子嫡女,将来,李家的一切都是你们的。秀宁,你嫁给柴绍,我们李家可得晋州柴家的助力和气运!明日大婚后,你需铭记,日后你虽是柴家妻,却始终是我李家女。嫁到柴家也须谨记常与家中联系,勿要因为与柴绍的儿女私情误了家中书信。” “尤其是玄霸和元吉,且不可和柴绍起冲突。他是是柴家大族的世子,元德太子的禁卫,更你们未来的姐夫。” 晋州柴家的助力和气运?原来如此,这便是李渊一定要李秀宁嫁给柴绍的原因。 听懂了这句话的李建成和李世民低眸,陷入沉思。 我靠,李渊这是提醒我,时刻监督柴绍,还要和家中汇报军情! 不过,当着这么多的人说真的好吗?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悟了!李秀宁低声答道“谨记父亲教诲,秀宁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这书房内就李建成和李世民知道李渊暗中谋反的事儿,当着他们面的说也没什么大不了。 玄霸太过愚钝,而元吉还没长出心眼儿,就算李元吉有心眼,也翻不出李渊的五指山!更何况他头上,还有两个人中龙凤的哥哥顶着。 嗯,见李秀宁如此乖巧懂事,甚得他心。李渊含笑道“建成与我便负责接待柴家贵客。至于世民,你只需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明日管好玄霸和元吉,勿要让他们再惹事生非。” 李建成笑了,颔首称是。 而那砚台的墨,都快让李世民碾碎了,他抿唇道,“孩儿遵命!” 他闭了闭眼,果然,如同秀宁所说,阿耶根本不会让他参与谋反的大事。 哈!李秀宁有些好奇,刚刚李渊和李世民在谈什么事,便故作小女儿姿态,撒娇道“阿耶,你和二哥说的是什么事呀。我和元吉、玄霸都很好奇。” 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手肘捅了捅一旁的兄弟两,李元吉吃痛道“阿耶,我也想知道。” 李建成默默不语,谦恭的站着。 李渊朝他们摆摆手,随意道“无甚大事,你们都出去吧。建成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元吉啊,你以后不要再和玄霸动手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何时才能长大懂事像你大哥一般稳重?。” 话锋正想转到李玄霸身上,李渊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顿道“大德?你以后不要在家中和兄弟们动手知道吗?” 李玄霸只哦了一声,目光转向李秀宁。 她却心头暗笑,李渊,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真的好吗?怪不得将来会有玄武门之变啊,李二凤要奉你为太上皇啊。 “哼!阿耶真是偏心,只会说教我,却从不舍得说教四哥。”李元吉恨恨地跺了跺脚,不等李渊发话,他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诶,李秀宁侧身望着他健步如飞的身影,心想他是钢铁做的吗?腿不疼吗?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别裂开了。 正想着,外头的李元吉不知怎地,大声惨叫,“啊,大哥,三姐,救我。我的腿啊,快来人扶我一把。” 外头传来了仆从们杂七杂八的声音。 “五郎君,您这是好端端的怎就摔了。” “小少爷,快快起身回房歇息吧。” “不用你们管,大哥,李玄牝,你快来看看我的腿。”李元吉朝天大吼大叫道,他情急之下只会呼喊李建成和李秀宁的名字,只字不提李世民。 。。。 如此不知礼节,在他书房外大吵大闹,李渊脸色下沉,正要开口。 李秀宁咽了咽口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李渊?女儿对父亲天生的恐惧吗? 双手重叠搭礼,躬身道“秀宁带着弟弟们先行退下了,不妨碍阿耶和大哥商讨要事。” “慢着!”李渊说。 李秀宁的身体慢慢顿住,笑得脸都僵了,道“阿耶,还有何事吩咐?” “世民也和你一同出去,你们兄妹顺道带那混账东西去治治腿。”李渊双手搭在书桌上,沉着个脸。 李世民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墨条,带着李秀宁和李玄霸出了书房,他的脸色煞是古怪。 申时,李玄霸背着腿上受伤的李元吉慢步走着,被背着的李元吉一路叫唤个不停,直到李世民开口斥道“喊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打架又打输了?” 这才让李元吉讪讪闭上嘴,乖乖趴在李玄霸背上,不再哭惨。 李世民一袭轻甲青衣,和李秀宁并肩而行,他侧身,发现李秀宁有些不在焉,便道“秀宁,秀宁?你随我回屋。我有话要和你说。” “嗯?啊!” 李秀宁听见李世民喊她,迅速回过神来,敏锐道“二哥验证了?” 验证了,阿耶要我去娶妻观音婢,却不告知我要密谋造反的大事。 就连迎亲结交柴家这种事儿,也不带上我!“与你说的天机,一模一样。”李世民自嘲道。 真是天也助我,逃婚胜算又大大增加了,李秀宁暗夸便宜老爹干得漂亮,全让她这预言家说中了,“别怕,二哥!眼下,还是先让郎中来看看元吉受伤的腿吧。” “无妨,这等小伤,他一个男儿家有什么受不了的。我院内有上好的伤药,一会给他敷药就行。”李世民不在意受伤这种小事,他自己就是习武之人,房中常备疗伤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望着忍痛到现在才惨叫的李元吉,李秀宁有些心疼这常和自己作对的弟弟。 都伤成这样了,你管这叫小伤? 怪不得李元吉这么倔,原来全是被你们给害的。 “还是请个郎中吧,他那腿我看了,伤口颇深,不是一般伤药就能治好的。更何况,刚刚还摔了一跤。”李秀宁有些担忧,这古代医疗技术过关吗。 自己刚才给李元吉包扎的时候都只用了温水,连消毒都算不上。 一直背着李元吉没说话的李玄霸,忽然闷声一个字字蹦出来,道“三姐,心善。元吉,没事。” 趴在他背上的李元吉,咬牙切齿道“不,我有事,我觉得我的腿快瘸了。不信你们低头看,地上全是我的血。” 闻言,李世民和李秀宁愣了愣神,低下头才发现,他们走过的路上有点点滴滴的血迹。 这,李世民有些沉默,高估了自己的判断力,找补道“元吉,你怎么伤得这么重?现在才说话?刚刚你为什么不早说。” 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李元吉委屈极了,“四哥背我的时候,我的腿又撞墙上了,明日怕是动弹不得了。” 李玄霸没承认也没否认,默默低头。 先是从马上摔下,然后从李渊书房跑出摔了个狗吃屎,现在腿又撞墙上了,李秀宁嘴角抽搐道“二哥,我觉得我们还是请个郎中看看元吉吧。我真担心他会不会瘸了,以后怎么走路习武啊。” 嗯,李世民点点头,抬手鼓嘴,吹了个响哨。 一个小厮打扮模样的武者,应声而出。 李世民吩咐道“速去请此地名医,到我院内。” 得了吩咐的小厮,跳上高墙,瞬间消失在李秀宁眼前。 她睁大眼睛,略略吃惊地张了张嘴,这是什么操作?李家府上的暗卫吗?不是给李建成管,竟然是让李世民负责? 似是预见李秀宁会惊讶,李世民也没做过多解释。 一番折腾后,李世民领着弟弟妹妹们回了院子,让李玄霸和李元吉在自己房中歇息,派上小厮们贴身照顾着。 自己带着李秀宁去了正厅,这次不用李秀宁开口屏退左右,李世民就直接让下人们退下,嘱咐道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兄妹谈话。 正厅,李世民直言不讳道“秀宁,你预见的天机果然没错。阿耶之前让我去书房,就是通知我娶妻观音婢!” “那阿耶可曾和你说过大哥要去往河东一事?”李秀宁也打起了直球,反正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说到这里,李世民脸色暗淡,“不曾。” 何止是河东,就连结交世家都不带你。李秀宁怜悯地看着李世民,开口安抚道“二哥,毋需担心。我的心是向着二哥你的,只要二哥助我逃婚活命,日后窥伺天机,我定事事先告知与你。” 李世民声音发紧,追问道“秀宁,此话当真?”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疑心我的话是真是假。 李秀宁双眸绽放光亮,认真的看向李世民说道“我对哥的忠心日月可鉴,山河可证。” 啪啪啪,李世民连拍三掌,连声称赞,“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妹妹,明日你的婚事定然结不成,就算是阎王爷来了,哥哥也定让你活命下去。” 既然阿耶不与我共谋大事,那我便自闯天地。 眉目间,李世民的野心显露无疑,日光环绕在他身上,甚是夺目。 想起刚刚那身手敏捷的小厮,李秀宁开口问道“方才,二哥吹哨应声而出的人是谁?” “父亲拨给我的护卫,让我负责府中的安危。”李世民自嘲地笑了笑,大哥建成负责拉拢人才,结交世家,自己却只能做这种粗鄙的事儿。 原来你是保安队队长啊,李秀宁和他想到了一处,同情道“不知道这支护卫队叫什么名字?” 李世民缓缓说道“我唤他们为天策卫。” 未来的天策府?天策上将李二凤?李秀宁瞳孔一震,额头沁出豆大的冷汗,浑身上下犯起了鸡皮疙瘩,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无法阻挡! 第6章 柴绍已至 天色渐晚,偌大的唐国公府内,各院子都备好了热乎的晚食。 饿了一天,没怎么吃过东西的李秀宁,则是觉得这大概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晚餐了,索性坐在李世民的院内大快朵颐起来。 任凭独孤氏和窦氏的婆子们怎么呼唤都不搭理,反正横竖都是要被骂,不如吃饱饭了再前去挨骂。 李玄霸和李元吉不与他们同桌吃饭,只因李世民说了句,让两个混账弟弟好好反省反省。 李世民找来名医,替李元吉看过了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只是近期内不能再舞刀弄枪罢了。 而城内,有一支行色匆匆的车队入住了官栈,奔波多日的他们满脸疲惫,向官栈出示通关文牒,栈内的人睁大眼睛,赶忙招呼起了来客。 端上好酒好菜,热情招待,又赶忙派人到李府通知。 那车队里,独独有一个男子脸上不见疲惫,反倒是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一身骑装的他,身后背着一个被麻布包裹的东西,头戴皮貉帽,外侧的帽檐上一道银色精缎压边,上绣福纹。 此人便是李府未来的女婿!柴绍! 他年方二十五,长得丰神俊朗,身材挺拔,腰背挺直,驻马于栈前。 望着不远处的李府,柴绍嘴角勾起笑意,使唤起贴身小厮,“三宝,你去唐国公府传信,就说柴绍已至,请世民出来一见。” 说完,随手将马鞭扔给小厮马三宝,头也不回地往官栈内走去,他的族人兄弟们早就开始饮酒吃饭了。 见到柴绍走入,柴家人赶忙招呼他一起,开启调侃模式。 “话说,你怎么跑到我们后头去了?还以为,你先行一步到了李府,迫不及待要去寻那唐国公的大嫡女李三娘。” “谁说不是呢。来成纪的半道上,世子忽然策马离去,竟还比我们晚到官栈。” “听闻李三娘子之姿,冠绝洛阳,也不知是真是假。” 有一位较为年长的柴家族人,是柴家族老柴恪,他举起酒杯解围道“大家就别嘲笑新郎官了,嗣昌自有自己的差事要办。你们今晚都少喝点,明日是阿绍的大喜日子。若是谁出了差错,我定饶不了他!” 柴绍,字嗣昌,起家左千牛备身,现是炀帝之子,元德太子的护卫。 俗称安保人员。 柴绍向替他开口解围的族老柴恪,投去感激之色,落座后,随意扒拉了几口吃食,便匆匆上楼去了。 。。。 官栈来了贵客,还是自己的女婿,李渊很快收到了消息,将李建成打发走后,他领着下人们去了独孤氏的院子。 柴绍到了成纪的官栈!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天策卫负责打探消息的人入厅汇报,这可把李秀宁手中的筷子都吓掉了,后脑勺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哆嗦着手,问“二哥,柴绍已经到了。他武艺高强,又带着柴家人。。。明日大婚,你可替我想好万全退路?” 以前在现代教书的时候,觉得日子漫长。 但自己明天可能就要死了,李秀宁不禁恨时间过得太快。 柴绍已至,丧钟将响。 挥手让天策卫的护卫退下,李世民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饭,“放心,你的婚事成不了。纵使柴绍有滔天的手段,明日,我会安排天策卫的人,打晕你院内的丫鬟婆子,有人会接应你出府。到时,你只需跟着天策卫的人离开成纪即可。” 心头微动,李秀宁讶异地问道“二哥,你这是让我假扮护卫出府?” 女扮男装什么的,真的靠谱吗? 为什么她看古装电视剧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假扮的那个下流货色。李秀宁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正是如此。想必阿耶得知你逃婚后,定让我负责带兵追击你。谁能想到,你就混在负责追击的天策卫里呢?”李世民笑了笑,放下手中碗筷,眼里净是满满的自信。 不愧是你,我的好二哥。李秀宁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二哥真是厉害。”让我追逃婚的自己,这和贼喊捉贼没什么区别。 “离开成纪之后,你便跟着另外一支天策卫去军营等我吧。”冷不丁,李世民开口道。 他想了许久,其实大可让秀宁逃亡别处,下江南也好,塞外也罢,但无论住在哪,都比不上把妹妹留在身边来得安心。 军营虽苦,但秀宁有能窥伺天机的能力,还身负关陇的气运。。。 最终,李世民还是狠下决心,声调轻微,没有直视李秀宁,垂眼说道“秀宁,军营很苦,你怕不怕?恨不恨二哥没有将你送去江南那等富庶之地?” 内心深处有一万匹马,从草泥上奔腾而过,李秀宁恶意揣测,她当然明白李世民的用意,将自己留在身边,防的不只是李渊和柴绍,还有他们的大哥李建成! 纵然心中百般不愿,李秀宁依旧真诚应允道“二哥,你能为我冒这么大风险,替我逃婚。还带我去天策卫!我已经很感激了,妹妹怎么会觉得军营苦呢?” 实则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是,不,我不想去军营!谁会想去军营吃苦,她又不是穿越成了花木兰! 李世民只是她的第二条路,她还有别的路可走。 想到这里,李秀宁起身就要和李世民道别,只听李世民幽幽嘘道“哎,别怪二哥让你去军营吃苦。等我替你办完剩下的麻烦事,阿耶也该让我去领兵打仗了。到那时,我们兄妹二人再汇合。” 他略带歉意的眼神和话语,让人觉得他是真的愧疚。 呵呵,李秀宁心里明白,却也不挑破。 只道“那明日,秀宁便等二哥的好消息了。饭也吃好了,我该去见母亲最后一面了,此后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和母亲相见。” 李世民仿佛还带着些许歉意,“去吧,夜间天寒带上暖手炉子。你毋需担心,我会派人照料好母亲,定不会让她亡于今年。” 阿?还以为你把你娘要死的事给忘了,没想到你还记得阿,李秀宁心里头唏嘘不已,“如此甚好。对了,还有两个弟弟,玄霸和元吉!也全辛苦二哥为他们操心了。” 李世民,你可得照顾好你的两个亲弟弟。 一个武功盖世却少年早逝,一个很有可能将来和你反目成仇。 “放心,玄霸和元吉在屋内歇着,今晚就不让他们回自己的院子了。你的信我已经给了玄霸,且安心去寻母亲和祖母吧!”李世民淡淡道。 都安排好了阿,李秀宁朝他点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最后她回头屈身行礼道“承蒙二哥恩德,秀宁铭记在心。我定是哥的得力臂助!” “你我血脉相连,你的命就是二哥的命。” 李秀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轻声道谢,转身离开。 看着自己妹妹离开的背影,李世民也不知道自己的决策到底是对是错,暗自摇了摇头,心道算了,既然决定了又何须为此伤神。 一切就看明日了。 曲径通幽的小路上,有小厮婢女们为李秀宁掌灯引路,恍惚间,已是月上梢头,府内一片喜色。 距离自己死亡只剩一天! 明日午上,无论红白事,都要开席。 还未步入独孤氏的院中,隔着老远,李秀宁就能闻到煎药的苦味。 她穿着白日里李建成给的披风,春寒之气将李秀宁的双颊冻得透红,眼似秋水,立于院中,久久未能得到独孤氏的通传。 她的心跌入谷底,咯噔一声,这独孤氏不会让我罚站一晚上吧? 李秀宁还没收到大哥李建成安排她逃婚的消息,心中稍有不安。 等了许久,她手里的暖炉都冷掉了,独孤氏也没让她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给她立规矩呢? 她可没这闲工夫在这立孝顺人设,李秀宁朝房内高声道“祖母,可有甚么大事呼唤秀宁?若无大事,秀宁先行回房休息了,明日出嫁前再来和您问安。” 至于窦氏,等她见完了李建成,她再去寻,没必要在这里受冷风吹。 等了几分钟,也不见屋内有人回话,只是透过窗,可以依稀看见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影。 既然独孤氏这么不待见自己,也没派个婢女婆子出来,李秀宁戴上帷帽,冷冷地看了这院子几眼,然后拔腿就跑。 现在,她要去找另外一条路了。 可她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李渊的手下门客擒住了肩,那人低声道“三娘子,多有得罪。请和属下走一趟吧,国公大人和老太太等你多时了。” 那人下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李秀宁挣不开,但也不觉得疼痛,只得乖乖的跟着往里走。 识时务为俊杰! 跑不过就别跑了,只是暗暗期冀着这次训话早点结束。 第7章 愚孝不是我的孝道 较比李府其他的厅堂,独孤氏院里的正厅最是让人感到压抑。 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还有取暖的木炭,门窗紧闭,光线也不太好。 从屏风后走出一位老妇人,老态龙钟,声音嘶哑“秀宁,你好大的威风啊。连我这个做祖母的都管不住你!” 独孤氏缓缓走出,孱弱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可两眼的精芒却是如同毒蛇一般,让人浑身难受。 “回祖母的话,秀宁不敢。秀宁不过是想在出嫁前,多和家中兄弟们相处些日子。往后,嫁到柴家,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娘家了。”李秀宁挣开被擒住的肩,故意卖惨,哭着鼻子道。 她腰间已经被自己掐红了,数不清,今天装过多少回惨了。 心头大骂系统真不是个东西,都不给开挂的! 开局就给这么难的任务,系统还闹失踪! 搞得她现在只能低头乖乖做人。 李渊和窦氏端坐在正厅的两侧,李渊喝着茶没多说什么,反倒是窦氏蹙着眉担忧的看着李秀宁。 那独孤氏不为所动,缓缓地坐上主位,沙哑道“今日为何不来学出阁礼仪?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等贤圣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出嫁前不能见外男,就算是你的嫡亲兄弟们也不行!” 拿什么贤圣道理当借口,分明就是不爽我今天不来向她叩首问安!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狗屁道理!李秀宁十分不屑,但她还是忍了,没还嘴。 独孤氏不依不饶,继续责骂道“白白让你跟着先生们读了那么久的书,倒不如学外头那些个平民们的女儿,做个寻常不懂识字的外嫁女。” “不识礼数,不孝的孽障!” 噢?原来李元吉是和独孤氏学的圣贤道理啊,怪不得张口闭口就是外嫁女,诸如此类的话。 这些话太过严重了,窦氏赶忙开口为自己女儿解释道“都怪我,没有管束好玄牝。还望母亲勿要生怒。” “自然是要怪你这个当娘亲的,平日里不好管教秀宁,她都是和你学坏了。等她嫁到了柴家,有得是苦果子吃!柴家人可不像我们自家人好说话。” 窦氏卑微道“都是媳妇的罪过,母亲就别和秀宁计较了。”她的声音就和蚊子声般微弱。 婆媳关系最是麻烦,李渊也懒得惹一身骚,没有开口替妻子女儿争辩。 可李秀宁忍不住了,原来李元吉张嘴闭嘴的‘外嫁女’,全是和独孤氏学的。 横竖明天要么逃婚要么死,她听不得自己的母亲窦氏为自己如此卑微求全。 “祖母,秀宁不知自己到底犯的是何等大罪,竟让祖母你罚我在院子里站了那么久,还要动气骂我!”李秀宁冷冷开口道,将手中的暖炉扔到了地上,叮的一声。 铜做的暖炉,炸裂开来,吓得屋内的众多婢女婆子们哗然。 “敢问,何为外男?若是我的亲生兄弟们算作外男?那为何阿耶深夜也会在此?” “我即是要出嫁到柴家的外嫁女,祖母又何须为我动气!” 从没想过向来乖巧听话的李秀宁会还嘴,一时间,屋内的李渊、窦氏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李秀宁。 独孤氏气得直发抖,从喉咙吐出一口浓痰,怒道“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真是反了天了,不尊孝道!咳咳咳,孽障!” 贴身婢女婆子们赶忙倒水,端药,窦氏找痰盂,屋内好不热闹。 窦氏赶忙上前替她抚顺气息,朝着李秀宁嗔道“玄牝,不要这么和你祖母说话!快与你祖母道歉,快!” 李秀宁替自己的母亲窦氏感到悲哀,被独孤氏如此责骂,还要给独孤氏端痰盂! 封建思想的愚孝,可不是她李秀宁的孝道。 顾不上李渊充满深究的目光,李秀宁还是忍不住还嘴,“何以为孝道?祖不慈,子何以为孝?祖母认为您与我阿耶之间,我应先遵谁?” 先把这口孝道的大锅甩给李渊,最适合不过。 她就不信,李渊会睁眼说瞎话,说下午没有传唤过自己。 “你!你!你!”独孤氏气得抖得不行,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李秀宁,说不上话来。 李秀宁知道独孤氏是不会被气死的,自己的母亲窦氏还没因过度照顾婆婆操劳过度而死,独孤氏怎么会死呢。 “祖母,请您多多保重身体,你若是病倒了。秀宁不知何以为孝?向谁而孝?”李秀宁哧哧噗笑道,这话的言外之意便是你要被气死了,我都不知道该孝敬谁! 独孤氏被她气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李渊忙起身查看自己的母亲,房内众人手忙脚乱,惊呼不断。 李秀宁趁乱跑了,她临走前发现李渊竟没生气?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窦氏和一种婢女婆子们也被独孤氏训退了,房内只剩独孤氏和李渊母子二人。 。。。。 “叔德,你可曾恨我这般狠心对你的女儿?我们将关陇的气运灌注在她身上,又将她当做棋子,拿去与柴家作为交换。关陇和晋州的气运相互相成。” 叔德是李渊的小字。 此刻,李渊抚着长须,垂头不知心里想着什么,说道“这是秀宁的命,她是李家的女儿,自当为李家出力。” 咳咳,独孤氏吐出一口浓痰,沙哑道“是的,这就是秀宁的命。还以为她熬不过气运灌注入身之苦,未曾想她今日还是活蹦落跳的,生机十足。” “母亲,日后别再提此事了。她就要嫁人了。” 屋内,独孤氏笑得十分沧桑怪异,没有接话。 第8章 神仙手段 独孤氏这边被闹得人仰马翻,一时间,也没人顾得上李秀宁跑哪去了。 她心头迷茫,既是愤愤,更多的是对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和不安。 夜色如墨,李府,四处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 李秀宁不确定天策卫或者李渊的手下会不会跟着自己,但她为了活命,硬着头皮往李建成的住处走去。 虽已确定得到李世民的帮助,可以逃亡军营,但李秀宁不想吃这种苦头。 闭了闭眼,李秀宁哆嗦着身子,已经走到了李建成的住处。 刚想进去,那负责看守外院的下人便说李建成已经不在院里,外出办事了。 噢,李秀宁噢了一声,没多问便掉头离开了。 这么晚了,李建成能去做什么事呢?她心头暗暗忖思,看着眼前这个“家”,不知该往何处去。 李世民那里不用去了,玄霸和元吉又和他待在一处。 能帮自己的人已经没有了! 最后,李秀宁决定回自己的院子,等候消息。 院内,万籁俱寂,犹可闻春风吹动枯树的声音。 夜风轻啸,吹得李秀宁长裙如舞,夜色中如风吹竹,婆娑摇曳。 院内的婢女们整整齐齐,跪坐在地,人影憧憧。 怎么回事?全跪在地上干什么?李秀宁脑海闪过一万个为什么,微微蹙眉,快步入房,一盏红灯如月,映出男子矫健有力的背影。 “你是谁?”房内坐着一个芝兰玉树的陌生男子,李秀宁不认识他。 而后,眼角瞥过房内另外一人,正是李建成! 他正玩弄着手上的玉扳指,脸色铁青。 “大哥?你怎会在此?这人是谁?”李秀宁失声问道,这是什么状况! 两个男的在我屋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那陌生男子一身袈裟,却未剃头,怪异的打扮,只听他笑吟吟地开口“贫僧法号法琳,听毗沙门说三娘子天赋仙缘,可窥天机,前来领教。” 李建成,字毗沙门。 眼前这个古怪的和尚,能这么熟练地称呼李建成,想必他们是老熟人了。 李秀宁听他自报法号法琳,瞬间想起了唐史,李建成会在将来力阻唐朝灭佛。 她眼神一黯,原来李建成和佛门的渊源早就开始了,法琳这号人物她在史书上是看过的。 傻子才正面回答别人的问题,李秀宁侧身,娇嗔问道“大哥,我不明白你将此人带来见我是什么意思?” 李建成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向来温润如玉的脸,夹杂寒霜,“玄牝,法琳是来渡你入佛门的。你可光明正大的逃婚,做一个假的出家人!” 什么?李秀宁瞪圆了眸子,“大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河东吗?”现在送她去当尼姑是怎么回事?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若随我去了河东,耳目杂乱,大哥怕照顾不好你。”李建成不敢直视妹妹的目光,低声道。 不好!有古怪!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秀宁蹬蹬地往后退去,法琳伸出右手,往李秀宁的天灵盖劈去。 只见,金色佛光从法琳右掌心倾泄而下,李秀宁的身体应激,亮起了浓郁的紫芒。 佛光与紫芒两相碰撞,李秀宁丝毫未伤,反观法琳这和尚却口吐鲜血。 他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双手合十,端坐在地,愧道“三娘子身负关陇的气运,又有仙缘。是贫僧冒犯了三娘子,请三娘子赎罪。阿弥陀佛。” 谁要听你这假和尚道歉,李秀宁跑到李建成身边,怒斥道“大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身上有什么气运?还有,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让一个和尚对我动手。” 这才分别了多久,仅半日之隔,李建成的心已判若两人。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李建成的回答,只听到那法琳嘘道“三娘子莫怪毗沙门,是我以九州大地的佛教之力强逼于他。毗沙门才答应让我入府试你一试。” 佛教?试我?李秀宁咽了咽口水,故作迷茫问道“为何要试我?” “昨夜,天显异象,紫薇星陨,九天玄阳元女圣母大帝入世。恰好,落于成纪之地的唐国公府中,所以我特来一试,看看三娘子是否为九天玄女入世之身。”法琳从袈裟内掏出一瓶丹药,自行服下后开口解释道。 尼玛,你说的是系统吧。 李秀宁想起刚穿来就闹失踪的系统爸爸,怪不得系统躲起来了,原来是因为佛家法琳要上门算账! “哼,那你试出了什么东西。”李秀宁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 法琳缓缓起身,再次双手合十,俨然一副出尘绝世的模样,慈悲道“三娘子乃是有大福缘的人,是我冒昧了。还望三娘子莫要怪罪,贫僧先行告退。” 说完,法琳就要离开,但瞅见脸色铁青的李建成,又补充了一句“毗沙门,请放心。佛教定为您的开国马前卒,也望您不忘约定,将来尊我佛教为国教。告辞。” 法琳离开了,脚下升起法阵光芒,就这么原地消失了。 牛逼!神仙手段!李秀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了张嘴,说不上话来,喃喃说了句卧槽。 这到底是个什么时代,自己穿越过来就算了,还有别的穿越客啊? 修仙呢这是? 她扭头瞪着李建成,要一个完整的解释。 李建成知道自己这番行为,必定惹恼了妹妹,嘴角下垂,苦笑道“你听我解释。” 不,我不听我不听,李秀宁心头默念。 “哎,大哥也是没办法。法琳以九州大地的僧兵们要挟,如果我不答应让他试你,我便再也得不到佛教的支持。大哥也是左右为难,玄牝,既要与我谋划天下,那便请你原谅大哥吧。”李建成语气诚恳,眸子发亮,殷切地看着李秀宁。 好一番不要脸的话! 李秀宁刚要还嘴,后脑勺再次闷痛,熟悉的死亡提示又来了。 系统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这时候不应该和李建成吵架。李秀宁别下脸,善解人意道“我对大哥虽有些许怨念,但也是因为那个臭和尚。我既已答应为大哥谋划天下,这点委屈算得上什么!” 末了,她又问道“只是我不懂他口中所说的关陇气运是怎么回事?还有,大哥你确定佛教会相助与你?” 她忽然想起李渊在书房里说的晋州气运了! “算了,这件事情你也应该知道。阿耶将你嫁给柴绍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我们家族气运全都灌注在你身,以此和柴家结盟,作为盟约,关陇晋州互为一体,谁也不能失约。你不怪大哥就好,佛教的事过去了,毋需担心。我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掌控佛教,怎会让法琳入府。别忘了,我的字为毗沙门!”李建成抿了抿嘴,不以为然道。 。。。原来是要拿我换晋州气运,我是棋子而已。 李建成要是有把握掌控佛门,为何还要让法琳赏我一记从天而降的佛掌? 李秀宁给大哥斟茶,试探道“敢问大哥,我明天如何逃婚?” “明日你大婚时,法琳会带着佛教中人直接上门向阿耶施压,封你为菩萨座前女童,这样,你一入空门,就再也不用嫁给柴绍了 。” 不是当花木兰,就是做尼姑。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秀宁面无表情。 似是觉得这个主意不够妥当,李建成不确定道“我也亦可将你院内的婆子婢女们都杀了,你明日先逃亡河东便是。我已让人备好了细软和马车,只是你二哥可能随时会追击你,我怕。。。”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可李秀宁已经猜到了李建成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呵,真有意思。 李建成怕自己被李世民的天策卫追上!她低眼垂眉问道“不是还有佛教助力吗?刚刚的法琳和尚不就是轻而易举的离开了吗?” “你不知,法琳虽是佛教高僧,可有他这般修为的少之甚少。他刚刚为了测你,已是强弩之末,怕是带不上你逃跑了。” 噢?李秀宁忽然有点放心了,还以为挂逼遍地跑呢。 她嫣然一笑。透着烛光,恭敬道“那我明天还是启程便去河东吧。我认为阿耶应不似你这般尊崇佛教!” 李建成颇为有些认同,放下手里茶杯,拧紧眉心,轻声问道“你确定要逃去河东?你二哥的护卫们个个好手,要是被他抓了回来。。。” “我自信大哥会护我周全,而且,明日我已安排玄霸纵火烧院,拖住府内的护卫们。大哥不必担心!” 向李建成透露点微末的逃跑计划不算什么大事。 她自信只有玄霸看得懂那封信的内容! 知晓了妹妹李秀宁还有其他安排,李建成正想追问,就听见外边的下人们大声喊道“老爷夫人来啦。” “三娘子正在房内,忙着试穿明日的喜服呢。” 很明显,下人们在转告李建成和李秀宁,是李渊和窦氏来了! 李建成和李秀宁兄妹两互视一眼,不假思索,一个赶紧抓起桌上的两个茶杯躲到衣柜里去,一个赶忙换上挂好的喜服。 慌乱间,窦氏已推开李秀宁的闺房,走了进来。 “玄牝,母亲这次来不是来怪罪你的。你就要出嫁了,娘亲舍不得你,来和你说说心里话。”窦氏眼角垂泪,憔悴不已。 呼,刚换上喜服的李秀宁从隔间走出,素妆绿衣,腰身纤细,头上并无钗鬓,隐约可以看见她额角的细汗,全是换衣服给累的! 李建成躲在衣柜内,透着细缝,窥见李秀宁之姿,他怔怔地捏紧了两个茶杯。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妹妹穿嫁衣,绿衣墨发,唇不点而红,眉不描而翠,绝艳的容颜,宛如神女。 嗔念!李建成赶忙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 她走到窦氏跟前,笑嘻嘻道“娘亲,能做你的女儿我很是高兴。” 哪怕这是我第二次见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开心,李秀宁脑海闪过许多关于和窦氏相处的记忆片段。 窦氏拉过李秀宁的手,不断地轻轻抚摸着,然后将李秀宁拥入怀中,语气带着哭腔“甚好,甚好。方才你将你祖母气倒了,我还怕你的婚事成不了了,幸好你祖母没事。” 被抱住的李秀宁,却是心头遗憾,咋不把那个野心勃勃要累死你的女人气死,这样,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守孝三年,能熬到李渊起兵反隋了。 可惜了! 正发着呆,窦氏牵过她的手,将她带出闺房,去面见李渊。 “明天你便大婚了,随我去拜别你的父亲吧。明日宾客众多,你父亲要迎客,怕是顾不上与你说些贴心窝的话了。” 李秀宁暗中腹诽,李渊和她能有什么贴心窝的话可说。 无非就是叮嘱我监视柴绍,随时替他干活罢了。 不出她所料,李渊见到她的之后,即可沉下脸色,“秀宁,你把你祖母气倒后跑哪去了?孝顺仁义的道理你都不懂吗?你祖母不过说你几句,你何故与她犟嘴。” “玄牝,你快向你父亲认错。”窦氏朝李秀宁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向李渊低头认错。 李秀宁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是是是,你们说的都对,我不还嘴便是了,说道“秀宁知错了,请父亲大人原谅。” 她低着头委屈的模样着实可怜,窦氏不忍她继续被责骂,“老爷,别再说玄牝了。她一个姑娘家,脸皮子薄。明日就要出嫁了,算作大人了。你来的路上不是有说,有话要叮嘱她么?” 李渊嗯了一声,让窦氏先行退下,他有话单独要和李秀宁说。 窦氏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乖,小玄牝。听你阿耶的话,母亲在外头候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仿佛她知道往后的日子,见不上自己女儿几面了。 “慈母多败儿!”李渊抚着长须,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李秀宁心有戚戚,好像是原身的身体在和窦氏告别,竟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咳咳,李渊清了清嗓子,“阿耶将你嫁给了柴绍,圆了你幼时的梦,可还高兴?” 高兴!高兴得我都快要死了,上西天极乐世界了,李秀宁眼含热泪,饱含爱(恨)意地看着李渊。 “哎,你以后去了晋州柴家,路途遥远,阿耶怕你不悦。所以你可常常写信回家,也好让你母亲放心。”李渊难得语重心长地说话,脸上浮现伤感之意。 常常写信回家的意思,被李秀宁自动翻译成你要好好的替我监督柴绍,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阿耶,秀宁会铭记你在书房内说过的话。阿耶放心,女儿虽是外嫁女,可永远是李家人!”李秀宁阴阳怪气,铿锵有力地说道,表面功夫做足! 表忠心什么的,谁不会啊! 被外嫁女三个字噎住的李渊,也知晓李秀宁还在为老母说的话心存怨念,又想训斥这个女儿一番。 可顾虑到秀宁明天就要出嫁了,日后还要靠她笼络柴家,李渊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此甚好。有什么事切记要尽快写信告知于我。” “女儿遵命。”李秀宁回得很快,眼眸低垂。 半晌,父女无话可说,李渊踟蹰道“玄牝,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阿耶说的?”难得李渊有父爱之心。 “没有。”李秀宁属实对这个便宜老爹没什么感情,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作联姻棋子的人,不用对他有期待。 更何况,李渊又不是没有其他女儿,现在的微末父爱不值一提。 哼,李渊拂袖而去,带着窦氏一同离开。 李秀宁对此不置可否,天家无亲情。 回到闺房内,不知李建成什么时候也离开了,桌上只留下两只被磕碎的破杯。 春寒深夜,李秀宁打发走婢女们,吹灭烛火,望着屋上梁木。 她细细梳理了今日所见的“家人们”,呼,庆幸自己有古代记忆,不然太容易穿帮了。 忽然,她从床上蹦起,想起了那个神仙手段的佛教法琳说过的话,气运是个什么东西? 李秀宁,字玄牝。。。玄牝不就是九天玄女的小字么,而且还出自道教! 李建成,字毗沙门。毗沙门天王不就是佛教的护法天神之一,俗称佛门四大金刚的多闻天王吗! 李秀宁后背冒出细细冷汗,史书记载过李建成崇尚佛道,阻止李渊灭佛! 那玄武门之变和唐朝灭佛,还有开国马前卒的僧兵到底有什么关系? 那个法琳为什么要来试探自己,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唐朝开国还涉及了什么佛教隐秘? 讲道理,李建成有这么厉害的佛教帮忙,为什么会输给了李世民。 带着种种疑惑,李秀宁不断在心里呼唤系统,可惜,系统始终不曾现身。 明天,她的大喜之日就要到了。。。生命倒计时系统也要清算了。 第9章 千年老二 成纪官栈,马三宝将一袭黑衣的李世民带到后院内,贴心地把柴家人遣散,自己跃身跳上房顶,观察四周。 柴绍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见李世民独自来赴会,笑道“二舅哥,你来啦。” 他双手提着一把黑金长刀,驻足马前,嘴上虽说着笑,但气势逼人。 李世民却微微皱眉,眼神从柴绍身上扫过,停留在那把黑金长刀前,疑惑道“是谁帮你拿到这把神武了。” 柴绍噙笑,不语,默默抬起那把黑金长刀,拍了拍身侧的古树,古树应力折断,轰然倒地。 闹出这么大动静,官栈竟无人出来查看。 李世民瞳孔放大,心头一紧,心道明天的婚事有大麻烦了! “二舅哥,是谁帮我拿到的这把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我之间的盟约不会变吧?我可是在来成纪的路上,遇见了不少的僧人。”柴绍收起那把黑金长刀,面色凝重不已。 佛教的僧兵!李建成的走狗! 柴绍对佛教没什么好感,甚至是嗤之以鼻。 难得的是李世民在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也稍稍下沉,他和柴绍的盟约恐不能兑现了。 一个可窥天机的亲生妹妹,与一个晋州柴家,孰轻孰重,李世民心中自有度量。 李世民暗自握紧了右拳,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官栈后院的各个角落,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他在思考自己的天策卫,明天能不能打得过柴家人和佛门僧兵。 最后,他放松拳头,重新扬起笑意,昂声道“你和秀宁的婚事必定能成,安心的等着做我妹夫。明天我为你们送上一份大礼!” 说罢,李世民丢给柴绍一封信件,飞身跃起,往家的方向飞去。 如果李秀宁在此处,她定会大吃一惊,那封信件和她吩咐李世民转交李玄霸的信件无甚差别。 柴绍拆开那封信件,细细查看,眼底喜色越来越浓。 看完那封信件后,柴绍手中微微使力,将它震成粉末。 阴影中,马三宝从角落走出,向柴绍下跪低声贺喜,“恭喜世子,贺喜世子。” 柴绍笑了,问:“喜从何来?” “天下将乱,世子能迎娶自己的心上人,还是身负关陇气运的李家嫡女李秀宁。如此一来,关陇之地已入囊中。如今又得神兵利器和良将李世民相助,想必将来,世子逐鹿中原,定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马三宝将马屁拍得极好,哄得柴绍哈哈大笑,片刻,柴绍收起脸上的笑意,摇头沉声道“可惜李建成是佛家选的人,不然,他比世民更适合做我的盟友。” 武力高强固然是好事,可他更需要一个替他稳定后方的人。 马三宝却持不同看法,拱手道“您不能和李建成结盟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佛教。更多的是,您二位的身份都是世子。以后大事,让哪位世子做主才好呢?” 啪地一声,柴绍抽出黑金长刀,将马三宝的发丝削去,黑发落地。 柴绍寒着脸,微微一笑,“三宝,话不要说得太透,不然你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滴冷汗从马三宝头上滴落,他惊恐道“世子,是小的冒犯了。请世子恕罪!” 做仆从难啊!又要精明,还要适宜的装傻充愣。 柴绍不欲多言,迅速收回黑金长刀,长刀劈向院内的黑暗角落,他飞身过去查看,发现只是一只路过的野猫,被他劈成两半。 柴绍望着月色,双瞳如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 回到卧室的李玄霸,见到满脸焦急等待的李世民,他扒开了胸前的金丝软甲,那金丝软甲已经裂开,隐有破碎的迹象。 李玄霸嘟囔着嘴道“二哥 我打不过他!打不过,打不过。我要睡觉了!明天三姐还要让我办事!” 推开床上正熟睡的李元吉,李玄霸脱下了金丝软甲丢给了李世民,再脱了长靴爬上床,自顾自的抢过绸被,嘴中不断说着“打不过,打不过。” 李世民捧着已经裂开的金丝软甲,手中出汗,心中大震,他没想到柴绍的武功已经这么高了! 连师傅赐的金丝软甲都能劈裂,他绷紧了后槽牙,暗暗决定明天这婚事绝不能成! 唤来隐匿在黑暗中的天策卫,李世民对他们细细嘱咐了一番,对明天的安排又做了更为细致的更改。 一个敞开胸衣,露出身上的貔貅虎纹的黑脸武夫,翻墙而入,跳到李世民屋内,负责看护的天策卫竟无人察觉! 那黑脸武夫满脸胡茬,让人看不清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他径直走在李世民身侧,用力一拍他的后背,李世民险些被他拍晕过去,手中的金丝软甲脱手跌落在地。 “师傅,你这是何用意?”李世民两眼发黑,虚弱道。 金色软甲让那黑脸武夫拾起,掌心透出微弱蓝光后,破碎的地方已修复如初。 嘿嘿嘿,那武夫讪讪地笑了笑,把修复好的金丝软甲交给李世民。 “哎呀,太久没见你咯,怪想你噻!师傅没注意力度,莫怪我咯!”咂了咂嘴,那武夫摸了摸下巴,啧啧称奇道“木想到,柴绍那小子的武器那么厉害噻,能把我给你的金丝软甲砍碎俅咯。” 黑脸武夫一口地道的川话,听得李世民心里郁闷极了,默默接过金丝软甲穿戴在身,瞅了自己师傅几眼,“我不懂为何那把长刀会落在柴绍手里?我以后拿什么和他打?” 哎呀,那黑脸武夫怪叫一声“我滴好徒弟,莫急莫急。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嘛。” 李世民斜了自己师傅一眼,眉角上挑,“师傅您说的是,日后,我可不敢自称是您的亲传弟子了。您另收高徒吧,日后之争,世民难担大任!” 那黑脸武夫嘿嘿嘿的直发笑,像一个粗鄙的山野村夫,插腰教训起了李世民,“习武之人怎可争强好胜,逞凶斗狠!你当以苍生为己任,如今天下大乱将至。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说到底,师傅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柴绍为何能获得那把鸣鸿刀!”李世民一针见血,不和自己师傅扯皮。 鸣鸿刀,乃是远古时期轩辕黄帝的轩辕剑出炉时,铸造原料尚有剩余,真火未散,那流质的铸造原料自发流向锻造炉底,冷却后自成刀形。 轩辕黄帝认为其刀意太强,足以反噬持刀者。 唯恐此刀流落人间,欲以轩辕剑毁之,不料鸣鸿刀在手中化为一只赤色大鹏,消失在云际之中。 见李世民对鸣鸿刀念念不忘,那黑脸武夫只好解释道“木得法子,谁让柴绍师傅比我强咧!我还得管柴绍的师傅叫大师兄咧,按辈分,你也得管柴绍叫师兄!” “咱们都是千年老二,让让老大吧!你姑且忍忍吧,徒弟。” 这黑脸武夫极其不要脸,李世民气得玉面发白,眼底隐约流出几分红血丝。 少年侠气,不吐不快,可他又说不出欺师灭祖的话来,憋了半天也没接话。 “哎呀,不逗你玩咯。我这次专程来成纪,也给你带了一把武器。”那黑脸武夫,从身后掏出一把灰蒙蒙的步槊扔给李世民。 李世民单手去接,却被这沉重的步槊摔落在地。 那武夫看着摔了个狗吃屎的李世民,怜悯道“这把武器太重,还未开锋。你现在是挥不动它的!” 李世民不服,试着双手将步槊拿起,费尽全身力气,涨红了脸,也只是吃力地将它拿起,却挥不动手中步槊。 “师傅赠我这般沉重的武器到底是何意?” 铛地一声,李世民拿着步槊,傲然挺立,凤眼微眯,望向自己的师傅,吃力地使出一记横扫。 啧,小看你了!那黑脸武夫跳开闪躲,跳到窗上,回眸低声道“师傅知道你定是不甘屈居人下的,所以老头们叫我给你送来这把武器。他们命你带走你妹妹,你自己看着办吧。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这把武器叫什么,师傅希望你的武器永远不会开锋!走了,不送!” 带走秀宁?李世民目送他离去后,手上无力,将手中的武器丢到了地上,发出铮铮铛铛的响声。 武器的顶端,直指东院,那是阿耶李渊和大哥李建成的住所方向,亦是李秀宁小院的方向。 。。。。 而李建成的屋内,一阵金色的法光亮起,法琳和尚又笑吟吟地出现在李建成面前。 李建成不慌不忙地收起手中的墨绿玉穗,头也没抬,“你不是说你的法力不足,已不能随意使用吗?怎么?来找我有什么事要说。” 那墨绿玉穗透着一股子甜腻的香味,不像是男人之物。 法琳笑了笑,只当李建成拿着心仪女子的物件,他不顾李建成的讽刺,拿出一串佛珠,放到桌上。 “毗沙门,难道你不好奇我向你妹妹出手,为何受伤的是我,却不是她?” 毗沙门,毗沙门,这三个字李建成早已听腻了,不耐烦道“有话请直言,我现在没心思与你打机锋。” 似是猜到李建成手中玉穗的主人是谁,法琳怒视一眼那墨绿玉穗,警告道“建成,就算你妹妹不是道教的九天玄女之身,也是和你一样有大福缘的人!勿要罔顾人伦!勿要破戒!” 大福缘之人?李建成神色自若,拿出墨绿玉穗,摊在手心,问道“我妹妹是什么大福缘?” 他出生时,佛光普照,霞色漫天,各地的佛钟无风自动,大慈大悲的佛声传遍九州。 有佛教高僧登门拜访李渊,说李建成乃是佛门四大护法天神的多闻天王转世,为终结乱世而生,故取小名毗沙门。 自那之后,佛教中人时时登门,教谕李建成佛理,赐李建成为佛门之子。 李建成已算是佛门的俗家弟子。 法琳这次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我猜李秀宁也许是和你一样,满身朱紫气,贵不可言。她或许会是你将来建功立业最大的助力,你应当助她逃婚延命。” “晋州的气运和你妹妹相比,不值一提。净琉璃菩萨希望你能把李秀宁带在身边,能送到佛寺最好!” 闻言,李建成讥讽地笑了,抬眸看向法琳,喝问道“晋州的气运不值一提?关陇的气运为什么会在我妹妹!你为何又要出手,当着我的面,险些击碎她的天灵盖!” “关陇的气运自然是你父亲灌注在三娘子体内,不然晋州的柴世子为何要娶一个普通世族大家的女儿?你可别忘了,柴绍是天子宠臣,他是可以尚公主的。况且,你不是也没出手阻拦吗?” 这句话成功把李建成噎住了,瞬间,蔫了精神气,殃着脸道“算了,父亲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天下霸业为重。我何苦在你面前装出一副圣人君子的模样。我承认,我也想看看玄牝到底有什么大福缘。” 所以,他才没出手阻拦。 法琳见好就收,也不把眼前的李建成逼得太难看,下不来台。 从怀中掏出一串星月菩提,交给李建成。 法琳口中默念了几句咒语,星月菩提亮起耀眼的金光后又失却颜色,回归原本的质朴之色。 他对李建成认真说道“毗沙门,菩萨让你带走你妹妹,她身上太过古怪,待你此间事了,快起身前往河东吧。我也将要前往别处收徒传教,我不在的日子里,这串菩提可保你性命无忧。记住,如遇大事,随时呼唤僧兵助你,千万不要以身犯险!” 他还有句话没说出口,法琳想说单论武力,你可不是你二弟李世民和妹夫柴绍的对手。 没有伸手去拿菩提,李建成将墨绿玉穗小心的放入怀中,随口问道“你去哪里收徒?” “洛阳缑氏!寻一个与佛有缘的小毛孩子。”法琳笑吟吟地念起咒语,金光亮起,在快消失时,“待我寻到他时,我将赐他法号玄奘!” 。。。。 月深缭乱,唐国公府的小巷与长街只隔着一排矮房,安静的可怕。 法琳和黑脸武夫,擦身而过,他瞧见了武夫身上的貔貅虎纹。 “你佛门选李建成?那我们不和你抢了,另择明主。”黑脸武夫十分高大威猛,个子比法琳高上许多,擦身而过间,他俯视着法琳说道。 “呵,那你道教要择李世民了?”法琳仰头笑问,手中暗暗捻起法器。 那黑衣蒙脸的武夫被他的警惕逗笑了,笑声自胸腔而出,甚是爽朗,“谁告诉你,我是道教中人?这天底下的明主何其多,我又为何非要选姓李的!我选柴绍不行吗!” 法琳放松了警惕,疑道“柴绍?小道而已,难成大器。你不选李世民那你来成纪做甚?春游吗?” 那黑衣蒙脸的武夫啐了一口,“关你屁事!佛教未免管得太宽,滚回你的尼婆罗去。” “要滚你滚。” 似是被戳到了痛处,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从城内打到城外,从地下打到天上。 一时间,风云变色,天空响起阵阵惊雷。 雷声长鸣,李秀宁被外头的惊雷吓醒,后脑勺闷痛加重。 她赶忙唤来外头伺候的婢女,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那婢女打着哈欠,勉强答道“回三娘子,已是丑时了。再过几个时辰,您该起身梳妆打扮出嫁了。” 按照现代的时间换算,现在应该是凌晨的两点钟左右。 连你也要提醒我该死了吗?李秀宁黑着脸让答话的婢女退下了,忽地,她想起了什么,忙开口道“我的嫁妆单子呢?” 那婢女满头雾水,迷茫道“您的嫁妆单子在屋内呀。” 李秀宁听了赶忙让她去找嫁妆单子,把嫁妆单子都翻出来之后,李秀宁自己点着灯,在屋内翻起了值钱又方便携带的金银细软。 我这不是偷,我只是为逃婚做万全的准备! 天大地大,吃喝拉撒都要花钱的呀,李秀宁看着黄梨木箱里的黄金,双眸极亮,咽了咽口水,不知道系统爸爸能不能帮她装走这些东西! 这一夜,李秀宁未眠,熬夜点灯,清点嫁妆。 这一夜,李世民未眠,勤学苦练,炼身炼骨。 这一夜,李建成未眠,苦读佛经,纵横谋划。 第10章 我佛论心不论迹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黑夜散去,朝光撒落大地。 窦氏带着喜娘敲开了李秀宁的房门,她面带喜色,掀开李秀宁的绸被,“玄牝,快些起床。大好日子怎可赖在床上。” 跟在她身后的婆子婢女们赶忙道喜,也连连附和着。 “三娘子,婢子已为您备好热水了。” “恭喜三娘子今日新婚,老婆子我啊给你准备好了小汤圆,快快起来。”说话的是窦氏的奶娘,一把年纪了还在伺候着窦氏。 嗯?李秀宁揉了揉惺忪着迷茫的双眼,假意刚刚睡醒。 实则,拿下帷帐,又拿过被子盖住床下的金银细软,嘟囔着嘴道“娘亲,谁也不准碰我的床。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好,好,好。快些起床梳妆打扮吧!”窦氏满口答应道,拉着李秀宁去洗漱上妆了。 外头已经热闹起来了,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味道。 喜娘用五色棉纱线为李秀宁绞去脸上汗毛,俗称“开面”。 她愣愣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满屋子忙碌的的婢女婆子们,后脑勺越发疼痛,脸上不经意露出丝丝痛苦之色。 窦氏还以为李秀宁还在为昨夜的事情难过,连声问道,“玄牝,等拜了天地。你就算柴家新妇了,怎地还是不开心的模样?” 她轻抚着李秀宁稚气秀美的脸蛋,感叹道“没想到,我嫁给你阿耶已经那么多年了。这么多孩子里,你竟是比你大哥结婚得还要早。”拿起桌上的小汤圆喂起李秀宁。 是啊,是啊,李秀宁心里默默回道,说不定我还是那么多孩子里,死得最早的那一个。 她动作极其熟练,从容地咽下窦氏喂给她的一口小汤圆,嘴里含糊不清道“娘亲,我上完妆后还要去寻祖母行孝礼吗?” 李秀宁可不想再见到独孤氏,被骂得跟个孙子似的,虽然她本来就是独孤氏的孙女。 窦氏重重地放下手上的喜碗,让身边伺候的婢女婆子们退下,自己为李秀宁梳妆。 婢女婆子们暗暗给各自使了个眼色,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母女俩谁也没说话,只有窦氏默然地为李秀宁上妆,手微微颤抖着。 “玄牝,你祖母说了,你今日出阁大婚不必去她跟前叩首问安了。等柴绍上门迎接你时,再和柴绍一起给祖母磕头吧。”窦氏语重心长地说着话。 为李秀宁簪上最后一根凤钗,再递给李秀宁一支团扇。 她把着李秀宁双肩,母女二人同时看向铜镜,隋朝的铜镜映不出李秀宁的倾城绝色,只能模模糊糊地看个轮廓。 饶是见过了许多世家贵女的窦氏,也不禁称道“吾家有女初长成,今日出嫁,想必你定会受柴绍的喜爱。”说着说着,自个儿擦起了眼泪。 “就是晋州离我们家太远了些,三日归门的喜宴也只能路上操办了。” 还以为窦氏要说出什么奇怪的话语,结果只是一个普通母亲为女儿出嫁的忧心。 李秀宁耷拉着眼,眉间并无喜悦之色,她不可避免地与窦氏产生了共情,仿佛她天生就是古代的李秀宁,从来没有离开过。 恍惚中,那现代的历史老师李秀宁,不过是她自己的幻想罢了。 李秀宁低声轻语道“母亲何须为我挂怀,秀宁纵使出嫁了,也始终是您的孩子。您对秀宁的生养之恩,今生不忘。”心里默哀,抱歉。 你的亲生女儿已经死啦,现在这具躯体内居住的是个异界来客。 而我是个俗人,一心只想苟活的俗人,不惜一切代价都想活着的俗人。 窦氏还欲和李秀宁再说上几句,外头的婆子已经在喊她去前厅,宴见宾客。 李秀宁知道这时候的李渊应该在等窦氏,于是,她从凳上站起,端起双手,朝窦氏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她想,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窦氏了。 “不孝女李秀宁叩谢母亲的生养之恩。”李秀宁磕完响头,依旧跪在地上继续道“今日出嫁叩别母亲,不知何时再相见。望母亲好好保重身体,秀宁若有机会定报大恩。” 谢谢你赐予李秀宁生命,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条生命。 纵使我和你并没有相处过太多的时间,如果我能逃婚续命成功,我一定会还你和原身的大恩。 窦氏红了眼眶,扶起地上的李秀宁,嘴上不断说着“好孩子,好孩子,苦了你了。快些起身,准备出嫁吧。” 说罢,将满脸悲意的李秀宁扶到床上,踉踉跄跄,带着婢女婆子们去往前厅。 李秀宁端坐在床边,目送窦氏远去,眼里一片清明。 看着婢女将门窗关上,她心里暗暗着急,怎么李建成和李世民还没派人过来接走她? 玄霸这时候还不纵火烧院? 她的亲生兄弟们都在等什么? 等着吃席呢?! 成纪官栈,柴绍穿着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领着柴氏族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唐国公府。 沿街的老百姓们,捡起柴氏族人撒落的喜糖,跟在柴家迎亲队伍后。 与此同时,李建成在别院内,眉目寒霜,险些捏碎手中的瓷杯,喝问起一旁的僧人,“法琳不在,你们还不听我的?快入院杀人,你们在等什么?” 那几个身手利索的小僧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换上骑装,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望世子不要再妄开杀念。” 李建成丢掉手中瓷杯,“我佛论心不论迹!速去后院杀掉那些婢女,把我妹妹李秀宁带往河东。记住,沿途不要停留。” “是!”小僧们戴上假发,蒙上汗巾,应声跳墙而出,往李秀宁后院奔去。 桌上摆着一本秘传梵文佛经,李建成随意翻看了几页,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 成纪的城郊外,李世民唤来天策卫,低声问道“兵马都备好了吗?” 天策卫的副统领,举过手中长刀,回道“兄弟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为二公子冲锋陷阵。” 身后的天策卫们默契地举起手中长刀,齐声应道“随时可为二公子冲锋陷阵!” 李世民知晓这次让天策卫们带走李秀宁,要面对的敌人很多,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狠下心,咬牙道“如遇李家护卫,且战且退,不必死战。若是遇到柴家人,或是我大哥的僧兵,死战到底也要带走我妹妹前往军营!” 李家护卫是自己人,李渊见李秀宁逃婚定会派人去追,就连自己也要去追逃婚的李秀宁。 而柴家人和佛门僧兵,在他眼里可算不上自己人。 那副统领抱拳领命退下,黑压压的天策卫四散而走,还有几名天策卫换上普通百姓的衣裳,不知去往何处。 第11章 射箭的人是柴绍 城郊树上的黑脸武夫,满头大汗,看着不远处的李世民,汗颜道“愣子!真是个愣子!这种小事都要搞得像犒赏三军一般兴师动众。” 法琳捂着身上的伤口,笑吟吟道“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李建成的成熟稳健。” 一个只知冲锋陷阵的武夫,怎么比得过稳坐帐中,擅长谋算的李建成? 在他看来,道教选了李世民,大错特错! 那黑脸武夫也不和他争辩,只是说:“你我不妨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命吧!” 两人静静地站在树上,眺望着成纪大族的唐国公府。 府内景色,皆入眼底,红!大喜大庆的红,亦是血流成河的红! 久久,法琳和黑脸武夫的眼睛被一片朱紫色刺瞎了双眼,捂着眼睛,哀嚎不已,滚滚热泪,迎风而下。 黑脸武夫捂着眼睛,尖声问道“你他娘的干了什么?我的眼睛,啊,瞎了,不看了不看了不看了。” 法琳是出家人,从不打诳语,捂着双眼,滚烫的眼泪从他指间流出,他也尖声叫道“不是贫僧干的,是那李秀宁身上的大福缘!它不让我们窥探天机了。” 各自掐了掐手,卦算了一番天机,两人口吐鲜血,心头暗道要糟!不好! 二人拔腿就跑,大难临头各自飞。 。。。。 唐国公府,李秀宁的闺房内,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打转,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系统,你他妈的在吗?在的话,吭个声?” 系统如约而至,回答“在。” “你说李建成和李世民的人呢?都上哪去了?我不会真的又要再死一次吧?”李秀宁苍白着脸,瞅着外边儿的婢女婆子们。 “不知道。这都是宿主你的决策,这是你的第一件任务,希望你能顺利完成任务。” “滚犊子!废物系统!” mmp!李秀宁踢掉脚边的喜盆,暗暗骂道,男人靠得住,母猪也会上树! 门外的这群婢女婆子们,比自己还热衷成亲这件事。 眼见李秀宁不肯开门,她们已经准备砸门了,还有些婢女们已经跑到了前厅,准备向独孤氏和李渊禀报。 李秀宁突感不适,后脑勺的痛感越来越重,眼皮子快睁不开了,明显是自己又要死的预兆。 快晕过去前,她听见了外头传来婆子婢女们的尖叫声,鲜血染红了她的朱窗,外头的喜乐鼓吹之声,掩盖了这群婆子婢女们的求救声。 嗯?来了!李秀宁娇躯微震,瞬间来了精神。 门外有人动手了?是谁干的?李建成还是李世民? 她知道时间不等人,没必要为了独孤氏的人悲春伤秋! 赶忙脱下身上的绿色喜服,换上一身适合行动的轻装,又从床上拿过早已备好的金银细软绑在身上。 李秀宁喘着粗气,紧盯着房门,只要有人出现能带她离开成纪逃婚柴绍,帮她完成系统任务,她定感谢那人的祖宗十八代。 等了片刻,也没有一个盖世英雄破门而入,而朱窗上已经沾满了鲜血,鲜血从门缝外渗入。 吗的,李秀宁豁出去了,大起胆子,自己打开了房门。 院内的一幕,彻底让李秀宁这个历史老师惊呆了。 她的眼睛忽然瞪大极大,圆眸写满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紧了门外景色。 死人!满地的死人! 独孤氏派来的婆子婢女们全都死在此处,有些婢女甚至还不来反应,死前还保持着脸上的喜悦之色,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一同倒在地上的,还有诸多陌生人,李秀宁没见过这些人,脸上全都蒙着汗巾。 她被吓软了双腿,彻底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和平的现代,是吃人的封建朝代。 这些人也许是因她而死。 她喃喃地张着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忽然,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从地上爬起,勉强捂着身上的血洞,痛声道“三娘子,我是天策卫副统领陈赫保,特率二公子之令,将您带出李府,随我来!” 天策卫!副统领! 李秀宁猜测是李世民手下的人打赢了,她捂着腿,咬牙切齿道“快来扶我一把,我腿麻了。” 她被眼前的死人堆吓麻了双腿,李秀宁使劲浑身力气,也没能将自己从这种死亡的恐惧中解脱,只得开口求助。 陈赫保撑着身子压下痛意,抱拳道“得罪了,三娘子。”他径直的走到李秀宁跟前,将她背起。 “没事,这都不重要。先逃婚再说!”李秀宁明白这人口中的得罪了是什么意思,古代男女授受不亲,他这样背起自己已经算是违背了礼节。 可这破礼节哪有活下去重要? 陈赫保谦卑地背起李秀宁,正欲飞身上墙,离开李府。 忽然,院外传来阵阵躁动的脚步声,一群人呼啸而至。 陈赫保敏锐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杀意,可他来不及转身,难以替李秀宁挡下这一记远箭,只是低头看着胸口的箭头。 趴在天策卫副统领陈赫保背上的李秀宁,后背忽然传来穿心透骨的刺痛,她回眸,望见了柴绍怒火滔天的玉姿。 如痴如魔,嗜血不已。 别问李秀宁为什么知道那人是柴绍,因为那人群里只有他一人,身穿绣金红色喜服,手持一把长弓! 今天,能穿这种颜色的喜服,除柴绍外还能有谁? 人群中,李世民和李建成兄弟两见到柴绍毫不留情地抬弓射箭,目呲欲裂,不由自主地喊道道“秀宁!” 就连一向老辣成熟的李渊,也是脸色煞白,盯紧了自己的女儿李秀宁。 他们一行人在李府前院等了良久,都等不到李秀宁的出现,派去查看的下人们也没有回来传信。 于是,李渊只好带着柴家人亲自前往李秀宁的小院接亲,众多宾客们也喊着要陪柴绍迎亲。 能帮晋州大族的柴绍是何等幸事!说不定,还能搭上点关系,毕竟柴绍可是天子宠臣。 他们在来的路上,竟看见了不少下人们的尸体? 甚是可怖。 独孤氏和窦氏早被吓晕了过去,李渊吩咐下人们将母亲和妻子送回了别院。 柴绍心神不宁,担心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会出了什么意外,便让柴家人替他取来长弓,随时准备应战。 至于,柴绍为何没拿出自己的鸣鸿刀,李世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们疾步来到李秀宁的小院外,李世民和李建成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秀宁可能逃出去了,关陇的气运还在,秀宁也不会死,还不用和柴绍成亲了。 可柴绍却一箭击穿了李秀宁的后背,惊得在场宾客们尖叫不已。 柴绍正欲再次搭弓,忽地,外院的下人们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漫天的火势,如火如荼,很快蔓延到了小院,李秀宁于烈火中对着柴绍嫣然一笑,“去你大爷的!” 她万万没想到,射箭的人会是柴绍。 李秀宁不是自幼倾慕柴绍吗!她和柴绍不是两情相悦吗!为何会这般!! 第12章 我这箭极准 算了,不去想原身的记忆了。 李秀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和力气,拔出自己身上的长箭。 噗呲一声,鲜血淋漓,她从陈赫保的背上跳下,站在烈火中,喘着粗气,脸上血气全无,冒着冷汗。 那天策卫的副统领陈赫保也没想到三娘子会做出这种举动,他看着胸前的血洞,鲜血潺潺而下。 临死前他对着李秀宁微弱道“三娘子勇气可嘉,可属下无能,辜负了二公子所托。无力带你逃出成纪了!三娘子切记要往东边逃去。。。” 话还没说完,他应声倒地,死不瞑目般地盯着李秀宁,手指指向东边。 李秀宁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替这位天策卫副统领合上了眼睛。 烈火烤干了她的双眼,干疼着流不出眼泪。 又死了一个人啊。 长箭贯穿了两人的身体,如果不拔出来,两个人都跑不掉。 她跌落在地,捂着伤口,喃喃骂道“nmsl,系统,我算不算完成任务了?吉时已过,我和柴绍没有拜天地啊!!没有拜天地啊!!” 系统没有回答。 烈火在李秀宁周遭熊熊燃起,却又自动远离了李秀宁。 在外人看来,李秀宁快要被烈火吞噬而亡。 闻讯赶来的李元吉,瘸着腿,看着烈火中的李秀宁,失声喊道“三姐,快救我三姐。你们都在干什么,还不去救我姐!” 说着,李元吉就要跑到烈火中救起李秀宁,可是却被身后的下人们死死抱住。 “不能去啊,小少爷。那火势太大了,您进不去的!” “是啊,您别去!您的腿还没好,火势太过凶险了!” 被下人们死死抱住的李元吉疯狂挣扎,面部扭曲,嘴里不断喊着,“二哥,你还不快去救三姐。你在等什么?” 他武功不高,不可能孤身跳入火海救走李秀宁,只能把期望交给李世民。 众多宾客们听见李元吉的呼喊声,默默地把目光转移到李世民身上。 在场的诸君皆是关陇和晋州世族大家的达官贵人,无甚武力,大家自然而然地看着现场武功最高的李世民。 都说李世民当是世家子弟武力第一人,饶是太子近卫的柴绍也敌不过他。 “柴绍!!你为什么要搭箭射我三姐,她可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啊!”李元吉泪流不已,再次吼道,他从前就不喜欢这个姐夫,现在更是恨透了。 他的话也是在场众人想要问的话!他们也很是不解,为什么柴绍会做出这种举动。 有坊间笑闻,若是李世民出生的早些,朝里哪有柴绍的位置。 柴绍没有回答,面露狂意,依旧握着长弓,一旁的柴家人担忧不已。 正当李世民想要前去搭救自己的妹妹李秀宁时,忽然,不知从何处跳出一个陌生蒙脸男子,纵身穿进火海。 他心头一跳,那陌生蒙脸男子是天策卫的人吗? 有时候,天策卫人太多也记不清谁是谁了! 李建成在旁边握紧了手中拳头,他瞧出那陌生蒙脸男子是佛门僧兵,是他李建成的人! 那陌生蒙脸男子跳入火海中,看见身受重伤的李秀宁,双手合十道“小僧彦琼,应佛子之约,特来营救三娘子。阿弥陀佛,请问三娘子你可还安好?” 李秀宁捂着身上的伤口,瞪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话来。 点点头想说自己没事,又猛地摇了摇头。 彦琼又问“三娘子可还安好?” 臭和尚,废话真多。李秀宁环视四周,烈火不知为何在她身边形成火墙,遮挡住了外头的视线。 烟雾缭绕间,李秀宁感觉自己快二氧化碳吸收过多快晕过去了,“你看我身上的血洞,像不像你脑门儿上缺的大洞?臭和尚还不带我走?” 彦琼摘下身上的佛珠,将它放在李秀宁手中,那身上的伤口竟渐渐止住了血。 “阿弥陀佛,三娘子身上有伤怎么不早说?伤得还这般严重,你怎么不早说?你为何不早说?小僧这就带你逃亡河东,稍安勿躁。” 噗,李秀宁怒急攻心,连连吐出几口鲜血,她怒视着蒙脸的彦琼,你眼瞎了?看不出来老娘后背中了一箭,这都需要我说吗! 似是猜到李秀宁心中所想,那彦琼颔首抱起李秀宁,笑道“我的确是个瞎子,看不见眼前的九州大地。” 卧槽,李秀宁愣然地看着他的双眼,那双眼睛清澈无垢,宛如上好的明珠,确实没有对焦点,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和尚是个瞎子。 彦琼伸手抱起李秀宁,飞身跳出火海,停下脚步,他问“三娘子,我们往东边还是西边跑?” 。。。我大哥李建成为什么喊你一个瞎和尚来凑热闹,李秀宁躺在他怀中,虚弱道“东边。” 嗯,彦琼心里有了数,便抬脚往西边走去,撞上了一堵墙,把李秀宁磕得头晕眼花,心头直骂,撑着自己最后的力气虚弱道“不知大师方不方便,我想问候你祖上十八代啊?” 彦琼讪讪一笑,蒙头寻起了逃亡的方向。 而眼睁睁看着李秀宁被陌生男子救出,柴绍再次弯腰搭弓,欲射箭,他眯眼瞄准了彦琼的方向。 众人看着柴绍的举动,竟无人出声阻拦。他们可都是人精,觉着人李秀宁的老爹李渊都没发话,他们多什么嘴。 只有年纪最小的李元吉想要破口大骂柴绍,却被下人们死死抱住,捂住了嘴巴,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着急。 “柴绍,你疯了?你还敢搭箭射我妹妹?”李世民冷哼一声,欺身上前,以极快的速度企图用柴绍手中夺走长弓。 柴绍的反应速度亦是不慢,躲过李世民的攻击,低声喝道“世民,我绝不能让秀宁逃婚于我。就算她死在我手中,我柴绍依旧尊她为明媒正娶的正妻!” 压低声音,凑到李世民耳边,“我这箭极准,绝不会让秀宁身死。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盟约!” 呵呵,李世民冷笑,你的箭极准怎么第一箭就击中了秀宁。他薄唇微张,喝道“你我的盟约,怎么抵得过我妹妹的性命?” 回以重拳,将柴绍手中的长弓击落在地,他双眼猩红地看着柴绍。 “你听我解释那一箭!” “和你的祖师爷解释去吧!” “既然如此,拳脚上见真章吧!”柴绍也怒了。 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在场宾客惊叫连连,他们是来参加李柴两族联姻的,如今新郎官和二舅哥打得你死我活,是怎么回事? 一玄一红的衣袂在空中翻飞。 柴绍瞧出李世民可能是在为秀宁拖延时间,再打下去也没什么益处。 二人拳脚功夫不分高下,自己难以脱身,他也不能在这里召唤鸣鸿刀。 李世民出尔反尔,不讲武德。 柴绍朝着一旁站着的柴家族人大声道“还不快去将那个抢婚的小贼击杀,别愣着了!快去把李秀宁带回来。” 他的话一出,柴家族人立马飞身前往院内,准备擒拿李秀宁和彦琼。 无需李渊开口吩咐,他对李建成使了个眼色。 李建成当机立断,抬了抬手,对着李家护卫说道“今日婚事就此作罢!护卫队先去挡住柴家人,其他下人快去外院救火。” 众多宾客惊住了,好好的一门亲事怎么就黄了?李柴两家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就连李渊听见李建成的话也是心头茫然,他是这个意思吗? 而那成纪的李家护卫根本不是柴绍族人的对手,见此,李建成让李世民把天策卫唤出来。 李世民正忙着和柴绍斗武,根本顾不上自己大哥说的什么。 更何况全部的天策卫已经让他安排出去了,哪来多余的人手? 似乎是知晓柴绍不会对自己动手,李建成对着李渊声不动声色地建议道“阿耶,我看这门亲事不如就此作罢。日后,再为玄牝另寻亲事!” 他看着火海里的彦琼,抱着李秀宁,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墙,李建成心急如焚,面上却强装镇定。 李渊拒绝了嫡长子李建成的建议,摇了摇头,“柴绍纵然有过错,但联姻之事不可作罢。” 他好不容易等到秀宁能嫁给柴绍,晋州的气运,柴家的助力,都必须落在李家手中。李渊高声吩咐道“世民,不要再和柴绍缠斗。速去火海把你妹妹带出来和柴绍成亲,将那企图掳走你妹妹的贼子杀掉!” 李世民听到了李渊的声音,顿了顿手,假装被柴绍双掌击中,重重的摔落在地,没有爬起。 看着地上装死的李世民,柴绍嗤笑一声,自己跳到院内,准备动手将那蒙脸陌生男子击杀。 见状,李建成垂眸不再多言,双手紧紧攥住,手上的佛珠亮起温润泽光,青筋崩起。 第13章 你为何不早说 后院的火势凶猛,火舌噼里啪啦地燃着。 可李府上上下下,还有那前来参加婚宴的众多宾客仍旧聚集在此,不愿离去。 李家的护卫不是柴家人的对手,李世民倒下,再无人是柴绍的对手。 就在柴绍的双掌正要拍中彦琼时,一柄长枪凌空飞出,险些击中柴绍后背。 柴绍感知到危险气机,他耳力极好,听见后头传来的惊呼声,他迅速翻转,跳到墙上。 那柄长枪从柴绍眼前直直穿过,将院内的古树击穿,钉在墙上。 众人四下哗然,转头看去,发现来者与李秀宁和李世民长相极为相似,面带怒气,猜到应是李玄霸来了! 在成纪李府能有这么大力气的男儿,只能是李渊的四嫡子李玄霸了! 李玄霸不管不顾地像头蛮牛冲向柴绍,吼道“柴绍!你敢杀我三姐,我也要杀了你,为我三姐报仇!” 李世民埋头笑了笑,四弟放完火来了啊。他抹去脸上的灰尘,立马从地上跳起,也飞身奔向柴绍的所在之处。 不好,论单打独斗,柴绍能打得过世民和玄霸,却无法同时抵御这兄弟俩的攻击。 李渊赶忙开口劝阻道,“世民,不要动手。快把你四弟拦住,别让他去打柴绍!” 李世民恍若未闻,当作听不见。 柴家人也赶忙跑过去,试图挡住李玄霸,未想李玄霸力气惊人,一脚踹飞了好几个柴家人。 先前在官栈为柴绍开口的柴家族老柴恪,开口问道“唐国公,您的这几个孩子是何意思?为何不去擒拿贼人,反倒是围剿起我们世子?” 眼前的李柴两家,乱作一团。 柴绍一人独自面对李玄霸和李世民的攻击,心中怒气直涨,恨不得将阻挡他的二舅哥和小舅子捶翻在地。 双拳难敌四手,柴绍还在顾及最后的颜面,没有召唤鸣鸿刀。 面对柴家族老的质疑,李渊只好沉下脸色,没有过多解释。 身旁的李建成微微一笑,场上的局势现在是他们李家说的算!他转动手上的玉扳指,轻笑道“一切都是误会!秀宁被贼人掳走,柴世子不去抓贼,却反而射箭险些击杀了秀宁,我的兄弟们,为此大打出手有何不可?” 这,柴家族老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可他也知是自家世子射箭射偏了人。 哪有大婚当天,新郎弯弓射箭射死新娘的道理? 他正忖度着该如何开口,忽然,场上的局势大变。 李府不知从何处跳出诸多高手,将那正与柴绍鏖战的李世民和李玄霸双双制服,送到李渊跟前。 李世民心中也是大惊失色,他怎么不知道这次回成纪的护卫里还有这么多高手? 一众宾客也是心头暗自惊了,今日真是看了场大热闹,唐国公李渊膝下有一子李世民可和宫中禁卫柴绍打得不分高下就算了! 就连痴傻儿李玄霸,凭借蛮力也能和柴绍打成平手!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李渊派出的八名高手联合镇压,按倒在地,击中脖颈,昏死了过去。 李渊手下的门客高手如云,层出不穷! 不少人已经准备好归家后,如何向圣上和自己的势力禀报了。 李渊心有所感,扫了一眼今天的诸多来客,这些人中有自己的亲戚,有达官显赫的贵人,他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 李建成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抬眸望向小院,大火不知何时快被扑灭了。 被这兄弟两围攻的柴绍松了一口气,向李渊投去感激的眼神,再次提掌,击向那蒙脸陌生男子。 彦琼抱着李秀宁,不好还手,被柴绍打得节节败退,仓皇地转身躲避。 他不是纯粹的武僧,武力一般,又是个瞎子。 这次来成纪,不过是听了法琳的忽悠。 早在先前僧兵和敌人交手的时候,他就躲在一旁,静候时机,随时将李秀宁带走,逃亡河东。 迷茫中,李秀宁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彦琼当作了人肉沙包。 为什么李世民和李玄霸联手打不过柴绍,她心下暗暗吃惊。 尼玛,李建成麾下的臭和尚怎么打不过柴绍? 法琳那通天的手段呢? 她抽搐着嘴角,发现自己身上的箭伤慢慢愈合,不知道是佛珠还是系统干的。 彦琼被柴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嘴上连连求饶,“阿弥陀佛!柴世子若是想要小僧手中的三娘子,你为何不早说?为何要逼小僧动用武力?你为何不早说?” 话虽这么说,可彦琼也没将李秀宁还给柴绍,只是抱着李秀宁的躯体,用来抵挡柴绍的攻势。 见此,柴绍不免束手束脚,他没想到这人会是个佛门弟子! 他侧身瞪了一眼面色沉重的李建成,原来掳走秀宁,全是他大舅哥干的好事! 李建成的后背稳稳背起了一口大锅。 第14章 结阴亲 见柴绍束手束脚,不敢使出全力。李渊再次甩了甩袖子,示意自己手下的人,向彦琼出手,轻喝道“何方小贼胆敢掳走我的女儿?找死!” 那诸多门客得了李渊的指令,点点头称是,齐齐抬手,配合柴绍,一起击向彦琼。 面对这么多的高手,向自己袭来,彦琼满脸悲色,怜悯道“看来今日小僧要大开杀戒了,还望三娘子恕罪。” 就在李秀宁以为这臭和尚要使出什么通天本事时,只见彦琼无情地丢下自己,抛向空中,然后转身跑了??? ? 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李秀宁脑海中。 nmsl!彦琼! 柴绍和李渊派出的诸多高手也未曾料到,这贼人把李秀宁当作人肉沙包也就罢了。 竟还随意将李秀宁抛向他们,可已经使出全力的他们,已经来不及收手。 李秀宁眼睁睁地看着柴绍和诸多高手向自己出掌,那掌风如雷,在她耳边作响。 柴绍的出掌速度远在他人之上,击在李秀宁胸前。 李秀宁刚受了柴绍一掌,她吃惊地看着柴绍,眼里写满了震惊愤怒悲痛的情绪。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其他高手的掌力已至她跟前,无法闪躲,硬是活生生吃下了这群人的围殴之势。 现场的所有人都瞪直了眼睛,似是没预料会发生这种事。 出手的人齐齐将李秀宁打翻在地,她口中鲜血直流,身上的箭伤再次破裂。 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然落地,生机渺茫。 李秀宁低了低头,心中惨然,这次估计真的死了吧,她都看见自己全身上下都渗出血迹。 被擒住的李世民失了神,呆呆地望着李秀宁从空中飘落的身体。 一直呆在李渊身边的李建成,抿着唇,牙齿将下嘴唇咬出了鲜血。 终究是错付了,李秀宁看着那两个兄友弟恭的人中龙凤,又转眸看着昏倒在地的李玄霸,最后看向李元吉。 她露出苍白无力的笑意,使尽全身力气,朝着李家人的方向吼道“我,李秀宁,下辈子不和你们做兄妹啦!” 说完,手无力地捶摆了下去。 这次终于轮到柴绍慌了,他慌慌张张地奔向血泊中的李秀宁,口中不断喊着“不!不要死!” 柴绍陷入了癫狂状态,实在无法接受,他真的亲手杀了李秀宁这个事实。 他哆嗦着双手,上面全是李秀宁的血。 只见他未过门的妻子李秀宁,倒在地上,已如同一个血人,奄奄一息,柴绍将她缓缓抱起,从怀中掏出许多灵丹妙药,拼了命地往李秀宁嘴里塞去。 可李秀宁咽不下去,全都给吐了出来,七窍流血不止,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掌,想要给柴绍一个大耳光,可是她已没了力气。 一个普通女儿家,怎么挡得住柴绍和李渊手下诸多高手的攻击。 李秀宁望着湛蓝色的天空,鼻尖嗅着焦土破柴的气息,上下唇瓣不断颤抖着,慢慢地骂骂咧咧道“你为什么杀我!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为什么大哥李建成坑我?这臭和尚彦琼真是枉为出家人! 便宜老爹李渊果然不会放过自己,失算了! 难道自己和李世民真的干不过这群畜生吗! 她就想活着,她有什么错! 为什么所有人都阻止她活下去! 柴绍听不清她口中的呢喃,紧紧抱住了她的身体,“你要说什么,秀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很想娶你为妻,我从未真心的想杀你。是那把刀!那把刀!” 他不断向李秀宁输送内力,希望能挽救李秀宁溃败的生命。 什么刀?可惜,终是回天乏术,李秀宁渐渐失去了气息,闭上眼前,她说“混蛋,我绝对不嫁给你!”然后倒在柴绍怀中。 柴绍抱着没了气息的李秀宁,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在李秀宁的脸上。 他黯然神伤地抱着李秀宁,朝众人走去。 何其讽刺,今天明明是他和李秀宁的大婚日子,怎么就变成了秀宁的丧日。 从今往后,他柴绍将背负杀妻的罪名! 柴绍还沉浸在李秀宁的死亡中不可自拔,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想起不久前自己对李世民说过的话。 就算秀宁死在我手中,他柴绍依旧尊她为明媒正娶的正妻!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嘴巴,可真是开了光了! 被不知名门客制住了的李世民,瞧他抱着自己妹妹的尸体走来,浑身发寒,怒不可遏地挣脱了钳制。 李世民抬起沉重的脚步,朝柴绍走去,“不知柴世子喜结阴亲,可还高兴?”他冷冷地看着柴绍,眼角余光却撇向自己的父亲李渊和大哥李建成。 噤若无声的人群中央,站在面无喜悲的李渊,自己也未料到会是这种结局,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这么戏剧性地死了,一向稳重的他,差点没站稳,还是身边的李建成出手扶住了他。 眼前失去气机,如同血人般的李秀宁,无时无刻不断提醒着李渊。 他,李渊,为了晋州气运,亲手葬送了自己女儿的性命! 李建成饶是不可置信,他的僧兵居然没拼了命带走秀宁,反倒是成了杀死秀宁的帮凶之一。 愧疚迷茫自责在李建成的心中发芽生长,搀扶着李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将李渊掐的生疼。 彦琼!彦琼! 而那被下人们死死按住的李元吉,早已被眼前的景色吓傻了,他不自觉地落下斗大泪珠,嚎啕大哭了起来,他三姐真的死了! 死在了阿耶和柴绍的手里。 漫天的火势已灭,空气中只遗留着烧焦的气息。 贼人已逃,新娘子却死了!死在新郎和自己爹的手里! 这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顿时傻眼了,不知是该道喜还是默哀,正当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李府前院,喜倌锤响了锣鼓,高昂的喝彩声传了进来,“三月初六,宜嫁娶,宜新生。今李柴两家喜结联姻,吉时已。。。” 那喜倌是个不敬业的,没注意好时辰,正想开口继续往下念的时候,被忽然出现的彦琼抽了个大嘴巴子“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何不注意时辰?” 嗯?莫名被打了大嘴巴子的喜倌,不明所以道“现在不是吉时吗?”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都按照流程来念。 “阿弥陀佛!吉时已过,不宜嫁娶。”彦琼再次抽了这喜倌一大嘴巴子,抽得那不敬业的喜倌连连喊痛。 锣鼓声再度响起,敲得众人心惊肉跳,李建成拧了拧眉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沉下伤痛,朝李渊正色道“阿耶,秀宁虽死,罪不在柴绍。就让柴绍与秀宁结阴亲吧,想必柴世子也不会拒绝!” 柴家人闻言大怒,怎么能让世子娶一个死人过门! 还没等那柴家族老柴恪开口回绝,就听柴绍说:“我柴绍愿娶李秀宁为正妻,今生今世,永不用再娶妻!” 正当李渊想开口宣布婚事照常进行时,那喜倌的声音再次传来“吉时已过,不宜嫁娶。” 嘿嘿嘿,彦琼面巾下的俊脸直发笑,发出诡异的笑声。 等喜倌念完这句话,飞奔到后院,彦琼双眼澄光如天明。 他见到了柴绍怀中的女子,重新燃起生机,浑身环绕着朱紫色,彦琼捂着原本就瞎掉的眼睛,口中喃喃道“啊,好痛好痛,小僧的眼睛又瞎了一次!不看了不看了!” 。。。 李秀宁脑海中的系统不带一丝感情开口道:“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系统任务!请自行点开系统面板领取奖励。” 原本模糊不清的天蓝色系统面板变得异常清晰,沙漏里的流沙反向倒转。 焕然新生的李秀宁在脑海深处,变成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模样,她坐在自己的脑海中,扎着两个冲天辫儿,满脸狰狞“nmsl!系统你方不方便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啊!我应该早就完成了任务,你给我拖到现在!” 彦琼跑了,天策卫副统领陈赫保也已战死,能帮她的人已经没了。 生命倒计时系统回答:“宿主,请您仔细回忆系统任务要求,请自行点击系统面板领取奖励!” 系统任务要求?李秀宁迷茫着回忆初次和系统的对话,不是让自己主动拒绝嫁给柴绍吗? 思索片刻,她猛然意识自己是临死前才对柴绍说不要嫁给他的! 系统也在坑我!不是说好了不拜天地就行吗! 她怀疑自己早就完成了任务,不然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扛过这么重的伤势。 先是柴绍击穿她后背的长箭,然后被彦琼当作人肉沙包,硬生生吃下了柴绍和李渊手下诸多门客的攻击。 李秀宁想不死都难! 不想和系统再多废话,她严重怀疑系统在坑自己,点击打开系统面板,上面赫然显示: 种族:人族李秀宁? 寿命:已延长两百个点数。(注:一个点数为一天寿命) 修为:凡。 功法:无。 任务:已完成第一项任务,第二项任务未知。 奖励:1、获得起死回生仙丹一枚,不可用在已身。2、获得获得请英雄殿中英灵上身的资格。3、获得道经《九天生神章经解》。 其他功能:开放契机未到。 李秀宁睁大眼睛,插腰指着系统面板上面的寿命点数,破口大骂道“系统,你有没有搞错!我拼死拼活才延长两百天的寿命?还有,起死回生的仙丹不能用在我身上,那我给谁?英雄殿的英灵又是什么鬼?我要这道经又何用?出家当道士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宿主,你很聪明。知道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离心,若是单独求助一方,另外一方会配合李渊将你追回,做得很好。这已经是我能为宿主争取的最大奖励了,希望你好好珍惜。” 。。。好歹我也是个历史老师,知道李世民和李建成不对付! 系统,你管多活两百天叫最大奖励?不能救自己的命的仙丹叫最大奖励? 李秀宁撇撇嘴,不以为然道“我要求换奖励!我也要像法琳一样有通天的手段。”默了默,她试探性问起系统,“其实,这个隋末唐初的时代是不是能修仙?气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否则,怎么会有佛教高僧的出现! 唐朝可是灭过佛的啊! 不知是不是自己触碰到了核心问题,生命倒计时系统沉默了许久,才回答:“系统奖励不可更换。一切历史的真相,请宿主自行探索。告辞。” 诶,这就跑了?李秀宁踮起小脚丫子,从系统面板拿过奖励后。 她凝视着系统面板上的字,寿命延长两百天?! 那意思说在这两百天内,她怎么作死都不会真的死去?是不是能卡bug了! 第15章 诈尸 李府,原本布满喜庆物件的装扮,被下人们一一换掉,全部换成了白色的丧礼物件。 那锣鼓也悄咪咪的换成哀乐丝竹,被彦琼打得满脸红肿的喜倌从喜词念到丧词,倒是熟练。 正厅大堂内,大红色的喜字倒挂,白布幡被吹得呼呼作响,阴风阵阵。 众多宾客不欲再掺和李柴两家的联姻,纷纷向李渊和柴绍告辞,可李渊派人把守在府院的各个出口。 无奈之下,诸多宾客只好来到正厅大堂,见证柴绍和李秀宁的阴亲。 成纪李家的族老们,拄着拐杖,坐在厅上侧位,闭目不敢睁开眼看眼前诡异的一幕。 而那外来的诸多宾客也白着脸,有沉不住气的贵客开口道“我竟不知李柴两家是这般厚颜无耻!强行将我们留下观礼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是一把年纪的老人了,怎么能给一个小辈送丧!这成何体统!”成纪书院的老儒生是最讲礼仪道德的,胡子花白,怒斥起李柴两家。 李柴两家的亲族,默不作声,围坐在正厅大堂内,脸上或喜或哀。 原定的吉时已过,而送丧的吉时还没到。 正厅的后堂内,窦氏哭得像个泪人,她不明白好端端的婚事怎么就变成了阴亲! 那些个婆子婢女们则是忙着给李秀宁更换嫁衣,那绿色喜服又重新穿到了李秀宁的身上。 不过,躺在床上的李秀宁却是不如晨时般,生机勃勃。 此刻的她,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任由婢女们梳洗打扮。 独孤氏经不起这大惊之后的折腾,只说了句白发人怎能送黑发人,太过不孝,便早早回院里歇息了。 还带走了李玄霸和李元吉,说他们年纪太小,经不起这样的惊吓。兄弟两个不服气,被李渊手下的门客打昏了过去。 青天白日,今天是个好天气,霞光万道。 屋内的气氛格外沉重,李世民和李建成两人身为兄长,本不应为妹妹换上送丧的白衣,可他们默不作声,默契地换上白衣,来到后堂外站着。 今日,他们要为李秀宁抬棺出嫁! 天策卫从城郊返回,守在李世民身边,而李建成身后也多出了许多僧人。 “大哥,刚刚那个掳走秀宁的贼人是你的人吗?”李世民身穿白衣,长发束起,双手缠着厚厚的的纱布,凤眸满是杀意。 咯噔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李建成闻声看去,发现李世民竟把一块石子捏碎了。 “后院的贼人这么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建成不紧不慢地回答,手上的玉扳指深深陷入掌心。 呵,李世民见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冷冷一笑。 天策卫们和佛门僧人遥遥相望,谁都没有插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建成和李世民转身看向来人,是柴绍。 他还穿着今日的绣金红色喜服,背上还背着一个奇怪的东西,被布条包裹着。 柴绍满脸悲怆道“我来看看秀宁的最后一面。” 这句话仿佛是天大的笑话,听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的耳朵里,如针扎一般。 “柴绍,你不要得寸进尺!念在我们李柴两家终是联姻。今天你杀了我妹妹两次,你胆敢再靠近秀宁一步,我就杀了你!”李世民呼喝了一声,从天策卫手里抢过长剑,怒指柴绍。 今天所发生的事早已远远超出李建成的谋算,他曾试图唤来法琳和彦琼来给自己一个解释,可无人回应他的信号。 按下心头的怪异不安,李建成对着柴绍沉声道“玄牝既嫁给了你,待大礼之后,你带着她回你晋州祖坟便是。何须现在相见?” 柴绍看着环伺在旁的众多天策卫和佛门僧人,心中暗暗吃惊,这些天策卫和佛门僧人方才去了哪里,为何要等秀宁死后才出现? 他不动声色地提手,握住李世民的剑尖,“还请两位大舅子网开一面,我只想在秀宁盖棺前见她一面。” 不等李建成和李世民开口回绝,窦氏就带着婢女婆子们从屋内走出,满脸疲惫道“秀宁自小心仪柴绍,就让柴绍见秀宁最后一面吧。秀宁死于贼人手中,实在是。。。” 说着说着,窦氏便哭了出声。 眼见窦氏还不知道真相,也不知阿耶是怎么和她解释的,母亲竟以为秀宁是被贼人所杀。 李建成和李世民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窦氏是他们兄妹五人的生母,生于内宅,为他们操劳了大半辈子。 若她知道了真相,不知会不会晕厥过去。 她既开了口,李建成和李世民都没有拒绝的道理。况且,他们也不能告诉窦氏,秀宁根本不想嫁给柴绍。 如果不是柴绍射出的长箭,击穿秀宁的后背,她早就逃了! 兄弟两互视一眼,默默给柴绍让开了路。 柴绍对着窦氏深深鞠了个躬,在和李世民兄弟两擦肩而过时,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窦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着李建成和李世民哭道“你们兄妹五人都是我亲生的,秀宁死了,我心如刀割。她还这么小就死了,你们以后没有妹妹了,秀宁死了。你们要替她报仇雪恨,不然我以后死了,也不会安心。” 她身旁的婆子婢女们连忙劝她不要伤心过度,以免伤了身子,扶着窦氏回了独孤氏的院子。 李建成和李世民相视一眼,心中满是苦涩,怎么给秀宁报仇? 杀死她的是父亲李渊,还有她的夫君柴绍。 这个仇该如何报?李世民狠狠地捏碎了柱子上的一道青石。 李建成躲在袖子里的手不断转动着佛珠。 步入正厅的后堂内,柴绍看见了身穿绿色喜服的李秀宁,静静地躺在棺材内,他想大概是是化了喜妆的原由,此刻的李秀宁看起来,仿佛并没有死去。 黛眉轻染,朱唇微红,肤色白得吓人。 浓如黑墨的乌发梳得端正,乌云堆雪般盘成了凤飞髫。大约是窦氏心疼李秀宁,将最好的嫁妆都给了她,棺内铺满了女子的嫁妆之物。 李秀宁的乌发两边插上长长的凤钗,绿色的宝石细密的镶嵌在凤钗金丝之上,甚是华丽。 柴绍幽幽地叹了口气,左手轻轻抚上李秀宁的脸颊,叹息道“秀宁,你这般天姿。就连炀帝的后宫妃子们见了你,只怕也会失去颜色。” 他的眼神悲痛不已,可右手却缓缓地从背上解下奇怪的物件,将外面的布条震碎,露出了那把神武鸣鸿刀。 不知不觉间,柴绍双眼泛起了诡异的红色,他缓缓抽出鸣鸿刀。 与此同时,李世民房内的步槊无声自鸣,发出铮铮声响,从房内飞出,飞向了李世民。 似是心有所感,鸣鸿刀自动落回了刀鞘内,柴绍的双眼恢复清明,他愣愣地看着棺材里的李秀宁。 屋外的李世民也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步槊。 铛铛铛,喜倌敲响了丧钟,昂首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路。” 窦氏重新出现,站在门外,对着李世民和李建成含泪道“时辰到了,去把你们妹妹抬出来行礼吧。” 李世民和李建成点了点头,两人脚步异奇的沉重,走得十分慢。 待他们推开屋门,看见柴绍正满脸悲伤地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那口装着李秀宁的棺材。 见此,兄弟二人没有多说什么,准备将地上的棺材板拿起,就要盖上去。 “别,让我再看秀宁一眼。”李建成忽然开口道,他阻止了李世民的动作,从怀中掏出那上好的墨绿玉穗放入棺中。 嗯,李世民轻轻点了点头。 等李建成把那墨绿玉穗放到李秀宁手上时,他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感觉秀宁的双手还有余温。 末了,李建成自嘲地笑了笑,是自己魔怔了,玄牝怎么可能没死呢。 她一个弱女子就算得了大福缘,也抵挡不住柴绍和诸多门客的围攻。 最后,李建成和李世民缓缓为李秀宁盖上棺材盖。 他们没注意,在棺材盖盖上之前,李秀宁猛然睁开了双眼,眼中的紫气缓缓流动。 棺材内,是一片漆黑,李秀宁想张口说话,但她发现自己说不上话。 怎么回事!她又欲抬起双手,敲击棺材内部,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浑身动弹不得。 我靠!李秀宁赶忙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爸爸,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还不说上话了?” 平时系统的声音都是冰冷的,但此刻却异常慌乱道:“宿主,你怎么被佛教、道教、儒教,还有妖族,四家联合镇压了?” 什么意思?李秀宁忙追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系统像是个沧桑的老人,答道“哎,本来想等你慢慢成长,揭开历史的真相。可没想到啊。。。” 尼玛,别再和我打机锋了,都是自己人。李秀宁不耐烦地追问“你说得清楚点,什么叫我被镇压了?” 系统回答:“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这就助你解脱,只是这次过后我马上又要进入休眠期。” 还没等李秀宁开口骂它,系统继续道“你的第二项任务就是前往洛阳,从战场上救走造反的杨玄感。系统的其他功能将逐渐开放,再会,宿主。” 。。。马勒隔壁,系统,我要问候你全家。 解释清楚再走啊!她还有很多疑问要问的! 李秀宁躺在棺材里,把眼睛睁大,眼底盛满愤怒,心底把生命倒计时系统的祖宗问候了遍。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棺材正在被人抬着,十分稳健,李建成和李世民两个人,一前一后,面无表情地抬着一口上好的棺材,往正厅大堂内走去。 柴绍神色落寞地跟在他们后头,背上的鸣鸿刀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张灯结彩挂着大红灯笼的大堂,变成了办白事的丧堂。 一众人等,见李世民和李建成抬着新娘李秀宁的棺材缓缓走来,而那新郎柴绍紧随其后。 他们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看了一天的闹剧,终于快要结束了! 李柴两家的世族联合,关陇和晋州两地将会紧紧相依。 这一切都将以李秀宁和柴绍的阴亲开始。 坐在主位上的李渊,看着他们走进来,目露狠意,决绝道“今日我的女儿是被贼人所杀,还请诸君还我女儿一个清白名声。”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有宾客想要说话,但天策卫、佛门僧人、柴家子弟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在场众人,连忙闭上了嘴。 李渊嘴角下沉,扫过堂内众人,他从牙缝里冷冰冰地抛出话语,“柴家世子柴绍不远千里,从晋州来到成纪,对我女儿李秀宁情深意重,甘愿迎娶我的女儿做他的正室亡妻,还请诸君一同见证!” 这番话是为李秀宁的死,做了盖棺定论! 明明杀死李秀宁的是柴绍和他李渊自己,但无人敢反驳李渊所说的话。 场内如死一般地寂静,那喜倌哆嗦着身体,牙齿打起了架,“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即刻拜堂成亲。一跪拜天地,二再跪高堂,三夫妻对拜。” 说完,那喜倌迅速地扫了一眼,发现堂内并没有打自己耳光的人,他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肿痛的脸颊。 柴绍应声而出,走到李秀宁的棺材旁,正欲跪拜天地。 倏忽间,成纪的天空,电闪雷鸣,鹅毛大雪顷刻落下,一道紫色的闪电击中了李秀宁的棺材。 李秀宁感觉自己好像被电了一下,她手中墨绿的玉穗碎裂,头上的凤钗也化成了灰烬。 堂内众人被诡异的天象,吓得连连后退。 可李建成和李世民抬着棺材,纹丝不动,挺直了身子,双手迸出青筋。 李建成不是习武的高手,脸色发白,他身上的菩提和佛珠微微发亮,咬着牙死死地扛着李秀宁的棺材。 另一头的李世民,敏锐地察觉到大哥李建成可能扛不住了,低声道“大哥,你放手吧。我可以自己为秀宁抬棺。” 李建成发了狠,死死咬着牙,没有答话,嘴角流出一丝猩红的鲜血。 一只黑色的野猫忽然跃上李秀宁的棺材,然后喵的一声跳开了。 那个多嘴的喜倌,不禁嘴贱道“呀,不好!野猫跳棺,要诈尸了!” 第16章 杀妻证道 成纪之地的丧葬风俗,若棺材落地前被牲畜所惊扰,极有可能,死者重生,活人死去。 这刚要祭拜天地,行阴亲的大礼,顷刻间,惊雷乍响,三月天莫名飘起茫茫大雪。 如此诡异的气象,让现场前来参加婚礼的众多宾客不禁议论纷纷。 “这可真是大凶之兆啊,红事变白事,惊雷击棺,这可是大大的不祥!” “没错,这位大人说得对,阴亲之事太过诡异,惊雷炸棺,我等就先告辞了。” “没错,我等先行告退。”其他宾客异口同声道。 有几个宾客朝着李渊拱了拱手,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天策卫们拦住了。 这是何意?还不让走了? 众宾客是敢怒不敢言,就连李家亲族的亲族们也是怒视着李渊。 本以为今天是来参加喜事的,谁能料到新郎会错手杀了新娘子! 简直是离谱,红事变白事。 天空中又是一阵惊雷炸响,李渊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亲自出来解释道“朗朗乾坤之下,诸位皆是深受皇恩的读书人,怎么会信这种市井小道说法?” 这李渊拿炀帝来压他们,谁敢说自己不是受当今天子的恩德。 思及于此,众人不由地迟疑了几分,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退回原地。 李建成和李世民依旧沉默,继续抬棺,没有说话。 见现场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柴绍开口提议道“岳父大人,仪式不如继续吧?” 李渊颔首点头,甩了甩袖子,示意那喜倌继续主持仪式。 闻言,棺材内的李秀宁听着外头的动静,才知道自己的棺材被雷劈了,心里直嘀咕这棺材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结实? 怎么她刚死马上就有棺材了? 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点! 正当她还在思考这一切的古怪时,婚礼三拜的仪式结束,柴绍拿起徽笔,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礼帖上。 “夫:柴绍,妻:(空),礼同掌判,合李柴二姓以嘉烟,诗咏宜家,敦百年之静好,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偕老,永结鸾凰,共盟鸳蝶,此证。” 那喜倌以为柴绍签下了他和李秀宁的名字,正欲从柴绍手中接过礼帖,却发现柴绍脸色古怪,迟迟不肯将礼帖交还。 喜倌低声催促道“柴世子,请将礼帖交予我。您这头婚是阴亲,礼帖子得烧给三娘子啊。” 柴绍低着头,脸色凝重,他发现礼帖上写不上李秀宁的名字,如同空笔无痕。 这不对劲!礼帖为何写不上李秀宁的名字? 内心存着极大的疑惑,柴绍冷冷地抬头,看着那喜倌,“无妨,我亲自把礼帖烧给我的夫人。就不劳你费心了。” 那喜倌张着嘴,愣道“可这不合规矩啊,不烧礼帖不适合吧?” 这世家大族怎地这么不讲究?寻常百姓家,尚且遵循老规矩呢。 懒得搭理这喜倌,柴绍将手中的礼帖收进怀中,转身,就要从李世民和李建成接过那口棺材。 一直扛着棺材没说话的兄弟二人,好似心有灵犀般,谁也没松手,拒绝将李秀宁的棺材交给柴绍,而是漠然地看着柴绍。 三人的气氛越发紧张,柴绍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失手做出什么错事,只好开口道“请二位兄长将吾妻交托于我,我也好带她回晋州安葬。” 李建成心中难受,犹豫着要不要松手,而李世民选择了默不作声,无视了柴绍。 气氛越发的古怪,胸怀大志的李渊不以为然,摆摆手,沉声道“建成,世民,你们兄弟二人放手吧。婚事已成,秀宁现是柴绍的妻子。你们还不速速放手,难不成要秀宁死无葬身之地吗!” 他们李家的宗族规矩,未出阁的少女死后不得入祖坟,进宗祠,甚至连族谱都不能上。 僵持了片刻,最终,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还是把那口装着李秀宁的棺材送到柴家人手中。 从今往后,秀宁便算作柴家人了。 礼成! 那喜倌敲响了锣鼓,尖着嗓子高声道“恭贺柴世子与李三娘子喜结良缘,今生缘尽,来世再续。恭送李家三娘子李秀宁上路,请诸君见证,李柴两家永结同盟,共沐日月。” 喜倌的话听得李秀宁脑晕眼花,念的都是什么狗屁乱造的东西! 谁要和柴绍来世再续良缘! 。。。 后院的独孤氏耷拉着眼皮,眼角咪起许多皱纹,她抱着一块小玉牌,喃喃说道,“造孽,造孽!真是翻了天了!” 那块牌匾上赫然写着李秀宁的生辰八字。 。。。 这场闹剧终以李秀宁和柴绍的阴亲结束了,众多宾客不顾李渊的挽留,纷纷告辞,小辈的白事晚宴不吃也罢! 雪停了,李渊派人送贵客们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了笑,“今日过后,天下都将知道我们关陇李家和晋州柴家已是盟约。大事初定,大事初定。” 哈哈大笑一声,扬长而去。 此刻,跟随在他的身边只有李建成。 这个李家的嫡长子,默默低着头跟在自己父亲身边。 而那李世民早早回了房内,用一块粗麻布包住了自己的武器,放在腿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唐国公府内的下人们,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前堂的白事物件,依旧静静地放着。 李秀宁居住过的小院,被大火烧过,只剩余烬,又被那大雪所掩埋。 府内,独孤氏独自一人,蹒跚着身子,慢慢地走向李家祠堂。 。。。 李秀宁在一阵车马的颠簸中,挣开了身上的‘枷锁’,眼前是一片漆黑,她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隔了许久,她感觉自己的棺材被人平稳地放到了地上。 隔着棺木,她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世子,莫要太过悲痛。明日,我们还需启程返回晋州。”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略带沧桑的老人。 俄顷,柴绍才接话“我们不回晋州了,直接带着秀宁去洛阳吧。” 那柴家族老一口回绝了柴绍的要求,“这不合规矩!阴亲的妻子怎么能随你一起去洛阳!她应该葬在祖坟,这样,我们的气运和香火才旺盛!” 柴绍不置可否,扬了扬眉,打开房门,把柴家族老请了出去。 只听到开门关门声响的李秀宁,心里暗暗腹诽,成纪去洛阳不是等同于从现代的甘肃去河南吗! 就算开车都要将近九个小时,更何况这是古代啊! 车马的速度慢得离谱,她默默吐槽着自己,如果自己真死了,等柴绍把自己的尸体带到洛阳,估计一路上都发臭了吧。 嗯?有人在开自己的棺材?李秀宁赶忙闭上眼睛装死,眼角留出一条小细缝。 开棺的人是柴绍,只见他丰神俊秀的脸,此刻变得怪异无比,时而疯狂,时而悲伤。 “秀宁,我等不及了。本来想着娶你为妻,带你去往洛阳,过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可没想到,你却被我错手杀死了。” “既然如此,秀宁,那为夫便借你的血躯一用,为我的鸣鸿刀开锋吧!” 听着柴绍的话,李秀宁心里直咂舌,这人怕不是人格分裂吧! 什么叫为鸣鸿刀开锋?她都死透了,柴绍还要干什么? 还没等她想清楚,只见柴绍举着鸣鸿刀,正准备把刀尖插入李秀宁的心脏时。 李秀宁猛然睁开双眼,朱紫色的气息不断在她眼中流动,她双手合十,握住柴绍的鸣鸿刀刀尖,冷然道“柴世子,何必如此心急。要鞭尸,可以在路上鞭,在我老家动手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原本李秀宁还在研究系统的奖励,还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想问问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忘了自己的系统是个废物,沉睡的废物,不会回答。 自动把李秀宁踢出了自己的脑海意识。 等她再睁开眼时,她就看见柴绍丧心病狂,面部扭曲地举起一把黑金长刀,就要鞭尸! 柴绍没料到李秀宁还会活过来,他迷茫地问道“秀宁,你没死?” “是啊,我没死,是不是让你很失望。”李秀宁吃力地握住那把黑金长刀,缓缓从棺材里坐起。 怎么可能?他明明亲眼目睹李秀宁在他怀里断了气,柴绍直觉有古怪,“为夫不会失望,只是我也有苦衷的。” 说完,他加大了手中的力气,准备一鼓作气将鸣鸿刀插入李秀宁的心脏。 李秀宁根本不是柴绍的对手,只好转移话题“什么苦衷?” 就在她吃力地抵抗时,一柄生锈尚未开锋的步槊,将柴绍手中的鸣鸿刀击落,李世民带着天策卫从屋外缓缓走入,喝声道“柴绍,你练兵家心法练得走火入魔了。” 天策卫将柴家人抵挡在了屋外,让他们不得入内,房门紧闭。 侥幸再次逃过一死的李秀宁,趴在棺材边上,喘气道“二哥,救我。柴绍有病,而且病得不轻。我怀疑他不是走火入魔,他是想杀妻证道!” 柴绍离了那把鸣鸿刀,迷茫问道“什么叫杀妻证道?” 鸣鸿刀铮地一声,又飞回柴绍的手里,柴绍又好似变了个人,大笑问道“秀宁,你若是真心想嫁与我,为什么被贼人掳走的时候,穿的不是喜服!你为何要逃婚于我?” 陡然,柴啥话锋一转,眼神犀利地看着李世民,“世民,你言而无信,背弃盟约。” 什么逃婚,李秀宁装傻充愣,没有搭理这句问话。 那把鸣鸿刀亮起红光,李秀宁嗓子眼发紧,“二哥,什么盟约?” 她茫然转头看着自己的二哥李世民,只见他寒着脸没说话,冷冷地看着柴绍。 呼啸而动的天策卫,惊动了成纪原本沉寂的夜晚,许多老百姓从家中跑到官栈附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住在成纪这小地方的百姓们,都知道今天是唐国公李渊嫡女李秀宁的大婚日子。 可还没等他们把地上的喜糖捡完,李府的下人们就收起了大红灯笼,门外挂起了办白事的灯笼。 怪哉,怪哉! 第17章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嘈杂的官栈惊动了不少人,远远看去,官栈被李世民的天策卫团团围住。 李秀宁从棺材中缓缓爬起,正准备趁柴绍不备,预备悄摸摸地走到李世民身边。 忽地,鸣鸿刀飞至她的脖颈前,柴绍微微一笑“夫人,莫动。等我将二舅哥劝退,我们马上就能回洛阳了。” 卧槽!柴绍是个疯批啊,李秀宁被吓得心里直打鼓,这把刀就悬挂她在眼前,“我不动,我真的不动。你先把刀挪开。” 她细长嫩白的脖颈被那刀气所伤,缓缓流出鲜血。 见此,李世民眯着眼睛,问“柴绍,你到底要干什么?秀宁已经嫁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柴绍哈哈大笑,眼底蔓延着诡异的红色,他笑出眼泪,“不作数!不作数!礼拜天地的时候,我在礼帖上写不出秀宁的名字。既然我和秀宁不是真正的夫妻,那我就得不到关陇的气运。” 他好似疯了一样,朝着李世民怒吼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阻碍我救出秀宁,我和秀宁早已天地为证,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李秀宁乌发垂腰,瞳孔微怔,气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得到它。她疑惑地看着李世民,这柴绍脑子是不是有病?人格分裂?记忆错乱? 如果不是他射箭击穿自己的后背,自己还好好的活着呢! 柴家人和天策卫听着房内柴绍的怒吼声,脑中也是疑惑不已,他们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证过今天的闹剧了? 两方兵马相互对峙,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李世民冷然一笑,没有接话,心道柴绍果然因为鸣鸿刀疯魔了,失了心智。 传说中黄帝认为其自发的刀意太过强悍,足以反噬持刀者,古人诚不欺我。 “世民,你笑什么?你想杀我?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同门师兄弟,怎可同室操戈?”柴绍发出诡异地笑声,朝李秀宁走去,他痴痴地看着李秀宁,旁若无人地抚摸着李秀宁脖颈的伤口。 卧槽?!李秀宁感到震惊不已,史书上从没说过柴绍和李世民是同门师兄弟啊。 他们是哪门哪派的? 道教和佛教之争也就算了,毕竟史书上真的记载过唐朝灭佛,李建成又是力阻灭佛的人。。。 末了,她想起了法琳和彦琼,那两个佛教高僧! 不,他们是佛教败类!他们也有通天的手段! 既然她自己能有系统,那李世民和柴绍是同门师兄弟,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隋末唐初,虽然这个隋朝的存在,和她学过的历史认知中的隋朝截然不同。 但李秀宁忽然悲哀的意识到,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句话真的太有道理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李秀宁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好二哥李世民究竟是怎么在群雄逐鹿的时代杀出赫赫战功的! 鸣鸿刀悬在李秀宁的脖颈前,李世民怕柴绍动怒,真的把自己妹妹杀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平静道“柴绍,你还想怎么样?这个世上没人会再娶走秀宁,今日诸多宾客见证了你和秀宁的阴亲,相信这个消息不久后便会传遍天下。” 来参加李柴两族婚礼的人,太多太多,而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太过离奇。 他们定会互相转告,想必,很快,世人皆知。 柴绍笑了笑,眼底的猩红渐渐加深,“我要带秀宁前往洛阳,让圣人为我证婚。天地君臣,如果天地不能见证,那我便请人间天子为我见证。” “你为什么非要我嫁给你?”李秀宁横生一言,多嘴问了一句。 柴绍怜悯地摸了摸她的脸,癫狂道“如果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呢?你我本就是天生一对。” 说得什么狗屁,李秀宁不怕死地对着柴绍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杀我。” 似是觉察到李秀宁对自己的厌恶,柴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骇然道“我也不想杀你的,是那把刀让我做的!” 不知是不是柴绍说漏了嘴,那把鸣鸿刀的刀鞘,无端端的点了点柴绍的眉心。 眉心裂开一丝血红,柴绍呲牙,瞪着李秀宁和李世民,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道“如果秀宁不嫁给我,柴家怎能把持关陇的气运和势力呢。我也不想杀秀宁的,可鸣鸿刀说,我若是娶了九天玄女以后,再以九天玄女的心头血为其开锋。我将战无不胜,无人能敌。” 她是九天玄女?这些话把李秀宁都给听傻了,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nmsl!系统,给我滚出来解释,这是个什么古怪的世界! 搁着和我玩修仙是吧?! 怪不得李渊和柴绍死活都要自己成亲,原来全都惦念着彼此属地的气运和势力呢。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李秀宁唾了一口。 李世民愣住了,完全不知道柴绍为什么会和盘托出。 。。。 唐国公府邸,祠堂内,独孤氏和李渊母子二人,看着那块没有碎掉的玉牌,好半天说不上话来。 李渊的长须微微颤着,他望着自己的谋士道陵和母亲独孤氏,喝问道“母亲,你明知秀宁没有真正死去,为什么还要让她入棺,难道要活生生憋死她吗!” 独孤氏丧着脸,答道“秀宁天生就是该嫁给柴绍的,如若她不嫁,你怎么拿到晋州之地!” 闻言,李渊将桌上的茶水物件狠狠扫落在地,“秀宁活着也能嫁,晋州之地亦能入我手,何需结阴亲?!”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好父亲,不舍得自己女儿死去的好父亲。 哼,独孤氏收起了那块玉牌,“哼,秀宁的玉牌我会好好的收着,其他的事让道陵同你说吧。”说罢,将那块玉牌死死地纂紧。 那白发谋士躬身向李渊请罪,低声道“若是,三娘子自己不想嫁呢?属下听闻贼人掳走三娘子的时候,她身上没有穿喜服。既然她和柴绍已结成阴亲,那晋州之地的气运便和李家牢牢相依!属下早知大人您尚有道德仁心,所以道陵斗胆,以您的名义,给二公子传了假口令,去把三娘子带回来。” “恭喜大人,得了晋州,三娘子也不用出嫁,承欢膝下。” 你!李渊瞪大了眼睛,颓然坐在椅子上,随意道“罢了罢了,一切都由母亲做主。” 独孤氏讥讽地看了李渊一眼,“天底下哪有不舍得嫁女儿,就想拿到彩礼的好事?你姑且等着吧!” 被自己老母亲独孤氏讥讽了一番,李渊也没有再动气,右手轻轻地敲击檀木圆桌,静静地候着消息。 。。。 偏院,李建成悠然的坐在房内,品着上好的白茶,看起来十分悠闲,可端着茶杯的手出卖了他,那扛过棺材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抬眸,看向身穿灰色袈裟的彦琼,摘下面巾,脱掉假发,此刻的彦琼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最为吸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双眼,澄净清澈,不染一丝世俗的气息。 李建成朝他泼去一盏热茶,彦琼没有躲避,结结实实用袈裟挡住了那盏热茶,“阿弥陀佛!佛子为何这般动怒?三娘子应该是死不了的,您放心。小僧又不是武僧,如果佛子需要武力高强的僧兵,你为何不早说?” 听见自己的妹妹没死,李建成稍稍缓了缓心神,郁结之气消散许多。 回应彦琼的又是一杯热茶,彦琼这次依旧躲过,他悲哀道“”小僧真的尽力了,打不过那柴绍和您父亲手中的高手,如果佛子需要武力高强的僧兵,你为何不早说?” 这两番解释听得李建成的额角直跳,重重地放下手中茶杯,肃声道“我要你给一个解释,别再重复了。” 啊,意识到佛子是真的动怒了,彦琼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小僧本就是个瞎子,全是被法琳那混球忽悠我来了成纪。这次计划要带走李秀宁的僧兵中本就没我,是那法琳和武夫起了争执,两人同时被天机刺瞎了眼,没办法前来相助,所以我才来凑数的。” 从没想过是这种回答,李建成愣了愣,抿了抿唇,“你再说一次,什么叫法琳和武夫起了争执?什么叫被天机刺瞎了眼?还有,你到底是不是瞎子!” 如果是瞎子,那怎么能精准的躲开热茶。 嘿嘿嘿,彦琼摸着自己的蹭亮的后脑勺,傻笑道“法琳和那武夫不识好歹,暗自卜算天机,活该!小僧自幼眼盲,看不见九州大地,可却能感知周遭的恶意。佛子,这门功夫叫感心通,你若是想与我一同修炼,为何不早说?” 李建成面无表情,继续向他泼去第三盏热茶,这一次,彦琼没有躲开,他委屈道“佛子为何这般对小僧,小僧真的尽力了。” 又补充道“佛子,请放心。您的妹妹李秀宁是有大福缘之人。她嫁给了柴绍,柴绍的晋州气运已是您李家的了,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信您听,外头的天策卫倾巢而出,定是您的二弟李世民去擒拿您妹妹了。” 晋州的气运?李建成细细品味着这番话的意思,忽地他反应了过来,急忙开口道“滚,速带僧兵,救我妹妹逃亡河东。” 不欲再理会这脑子有病,喜欢神神叨叨的彦琼,他准备起身去寻自己的父亲李渊,暗暗期冀着天策卫没那么快能抓走秀宁。 “可是我打不过柴绍和李世民诶,要不,还是让法琳来干这种粗鄙的事吧。”彦琼对着空气喊道。 哪有武僧说自己打不过别人的,李建成气得脑瓜疼,“勿须赘言,速去办事!” “打不过就还俗去吧。要你有什么用,臭和尚!”不知何时出现的法琳,笑眯眯地站在彦琼身后。 法琳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白布条,彦琼吃惊地转身,“臭和尚说谁?你个瞎子!” 第18章 史书骗我 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尴尬,两人意识到彼此都是瞎的! 失明的法琳被彦琼说得哑口无言,他现在确实是瞎了。可,“本座只是短暂的失去了光明,不似某些人天生眼盲。” 彦琼出生时双眼澄净,家里人都以为他是个怪胎,哪有新生儿一出生就能睁开眼的。 还以为是个神童,未曾想却是个天生的瞎子。 家人怕彦琼是天生妖孽,于是不久后,便将他送到了庙里,交给僧人们抚养长大。 彦琼嘿嘿嘿笑了声,丝毫不在意法琳的讽刺,说道“既然我佛门第一武僧法琳大师来了,那小僧便自行退下了。” 有法琳在,他彦琼何必自己出手? 法琳却是不依,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笑眯眯地说“你去带僧兵拦截天策卫,不要露面,把天策卫和柴家人全杀了,再送李秀宁去河东。” 全杀了?彦琼脸上扬起讶异之色,眼神却没有波动,问“是什么让你错以为小僧打得过柴绍和李世民?他们一个是儒教孔子的后人,另一个是兵家孙武的后人。小僧不过是习得一点皮毛,怎么斗得过他们?你要是需要武力高强的武僧,你为何不早说?” 闻言,法琳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向彦琼,“在本座面前,彦琼何须这般虚以委蛇?废话少说,快去办事。” 那茶杯结结实实的砸在彦琼身上,他没有躲开,老老实实地道出实情,“我可能一开始打得过,但现在打不过了,真打不过他俩!我的双眼也和你一样,被天机刺瞎了。” “你!”法琳闻言,怒不可遏,脸色阴沉“谁让你暗自窥探李秀宁身上的天机了?你瞎了,那建成的谋算怎么办。” 嘿嘿嘿,彦琼讪讪一笑,“阿弥陀佛!小僧愧对佛子的嘱托,误了佛教大计,小僧愿回老庙受罚。” 法琳差点儿被他气得直跳脚,心里默念清心经,不生气,不生气,不能和傻子计较。 最后,还是没忍住,法琳大骂彦琼是个眼盲的傻子。 那彦琼嘴里振振有词反驳道“小僧本就是来凑数的,怎么能把佛教大计交给我。如果你需要一个擅长谋略的武僧,你为何不早说?” 饶是受过再好佛理教育的法琳,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正当两个佛教高僧争执间,那黑脸武夫从窗外跳入,他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块白布,乐呵呵地听着两个佛门败类吵架,鼓掌道“幸会,幸会。今日能见两位盲僧吵架,实属难得。就是这李建成的屋子怎么没有点花生米小酒啥的。” 彦琼和法琳的耳廓微动,心里暗暗吃惊,这人来得悄无声息,他们竟没有察觉到。 好深的功夫! “你又来了,你到底是道教的?还是兵家?儒教?”法琳转身侧头,从怀里掏出金刚杵,指着那黑衣蒙脸武夫。 那黑脸武夫不接话,勾起嘴角,嘲道“佛门管的好宽,我来自何处,与你们何干?” 彦琼知道自己不该插嘴,终是忍不住,“法琳,我猜他是兵家的大人物。可能是李世民和柴绍的授业恩师,估计咱们打不过,要不还是跑路吧? “绝无这般可能!兵家不可能参与佛道之争。”法琳想也不想直接否认这个可能,喝声道“你别再废话,快滚去找李秀宁,我来拖住他。” 黑脸武夫,没想到彦琼会比法琳更为聪慧些,能猜出自己的来路,虽然没猜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一听自己不需要和来人动手,彦琼微微动容,还是法琳对自己好,他喜道“好的,小僧素来是听劝的,我这就走。”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 打架这种事彦琼是不在行的。 走到门口时,他不小心撞上了一堵墙,尴尬不已,嘟囔道“成纪这潜龙地对小僧太不友好了,今天撞墙太多次了。法琳你且打着,我这就去找僧兵来助你。” 法琳不用眼睛看,都能猜到这傻子撞墙了,呵斥道“滚!办好建成交给你的差事,别再出差错了!” 黑衣蒙脸的武夫,祭出一把长剑,“小辈们的事,秃驴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长剑朝着彦琼的方向飞去,剑气激起荡漾,如有实质的气体流动。 剑气破空,彦琼飞速闪躲,嘿嘿直笑道“论辈分上我算是法琳的师侄,小辈还是可以插手的。”说罢,彦琼脚底抹油,跑得飞快,连撞三堵墙,把李府下人们惊得不轻。 黑衣蒙脸的武夫未曾料到,彦琼能跑得这么快,喃喃道“原来佛天幻影步能跑得这么快?” 法琳知道彦琼必定能逃脱,收起金刚杵,坐到李建成方才坐的椅子上,捻手斟茶道“你的剑是追不上那傻子的,不如坐下来,我们聊聊?看看到底谁能带走李秀宁?” 他们之前打也打过了,还都被刺瞎了眼。 想到这里,武夫唤回长剑,撩起衣襟,坐了下来,左手轻叩桌角,示意法琳盏茶。 “我赌世民会带走她。” “我赌建成。” 。。。 苍穹幽暗,繁星闪耀,一轮弯月高悬夜空。 成纪的官栈周遭围满了人,老百姓们站在不远处,对着官栈指指点点,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这里不是洛阳,没有宵禁,民风甚是强悍。 天策卫没有得到李世民的指令,不敢随意动手,只是将他们驱赶到更远处。 闻讯赶来的还有成纪官兵,带头是成纪府县的县令李罕利,他今夜本就早早睡下了,有官兵来报,说是唐国公府的天策卫把官栈围住了。 这消息吓得他睡意全无,赶忙换上官袍,这官栈住的可是大人物啊,元德太子身边的大红人,晋州柴家的世子柴绍啊! 这两边,他是哪个也惹不起! 见到李家的天策卫和柴家人,他是大气也不敢喘,只敢小心上前问道“不知是李家哪位公子来了官栈,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天策卫淡淡扫了他一眼,看他是个官绅,答道“李家二郎君。” 原来是李世民啊,不是世子李建成啊。那就好,那就好。李罕利松了口气,客气道“各位兄弟们辛苦了,我让官兵们给各位送点夜宵。” 柴家人冷哼一声,正想开口,忽然官栈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似是女子的叫声。 官栈外的众人,如同头皮发麻,齐齐往官栈楼上看去了。 天策卫和柴家人都想要上去查看,却被彼此阻拦住了。 房内,站在棺材中的李秀宁,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李世民,他和柴绍一样,眼底也浸染了血红。 发冠被刀气震散,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忽然变得阴深莫测。 方才,那把鸣鸿刀趁他们不备,突然发难砍向李世民,顿时,李世民身上的战甲被劈得粉碎。 惊得李秀宁大喊道“不要!” 就在她以为李世民会被砍死时,没想到,李世民毫发无伤,只是上身只余下一件金丝软甲。 李秀宁被吓得身体瘫软,倒在棺内,乌发散落了一地。 屏住呼吸,颤抖着身子。 她的手在棺材内摸到一把锐利的凤钗,她想,这大概是窦氏留给自己的嫁妆吧。 “世民,我就知道不先把你杀了,我是带不走秀宁的!你果然练了和我一样的功法。”柴绍阴测测地狞笑着,漫步走过去,拿回了鸣鸿刀,又继续道“那天晚上,我没有错判,暗中偷看的是你吧。可惜,鸣鸿刀没有真正的开锋,杀不死你啊。”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笼罩全身,让那丰神俊脸的脸上冷若冰霜,扭曲无比。 李世民冷冷地扫过那把刀,再看向柴绍,“你杀不了我,更带不走秀宁。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失控变成疯子。” 闻言,柴绍哈哈大笑,甚是癫狂,“凭什么我就是疯子?天下纷乱,民不聊生,我柴绍身为晋州之主,堂堂兵家后人,为何要屈居人下?” 这等诛九族的言论,惊得门外的柴家人和天策卫连连后退。 有些话不是他们该听的! 不等李世民说话,柴绍举起鸣鸿刀对着房内的兄妹二人,“你们兄妹二人做我的助力不好吗?秀宁是九天玄女入世,嫁给我,为我晋州延续气运香火,我得关陇晋州两地气运。而世民,你不是嫡长子,永远也坐不上建成的位置,为何不愿意助我!” ? 坐在棺内的李秀宁,脑海再次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原来柴绍也想当皇帝啊? 那史书上为何记载,柴绍是李世民手下的能臣良将?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柴绍,到底是怎么回事?史书骗我。 李秀宁彻底迷茫了,史书记载和眼前所见,她选择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她把那支锐利的凤钗收进袖子里,缓缓起身,“柴绍,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我和二哥做你的马仔也不是不行。但首先,你要放过我们兄妹二人,我保证我是你的得力臂助。” 李世民披着乱发,怔目侧头看着李秀宁,得力臂助这话听起来为何那么熟悉? 还有,什么是马仔?他的心头也是困惑不已,他完全没想过柴绍也会对自己动手。 “世子,收手吧。外头全是高手!”楼下的柴家子弟看着忽然出现的许多黑衣人,朝着楼上大喊。 第19章 二凤死了 又来人了,李秀宁垂眸,这回来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是大哥李建成的佛门僧兵?还是便宜老爹李渊手下的打手? 柴绍拿着鸣鸿刀,对外面的呼喊充耳不闻,“秀宁,你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李秀宁不动声色地朝他走去,脖子冒出冷汗。 见状,李世民开口阻止道“不要过去,柴绍疯了,来我身边。” 李秀宁朝他摇了摇头,壮烈道“二哥,不如我们就听柴绍的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柴绍和我同为夫妻,我们应当与他共同进退才是。” 这不对劲,秀宁是绝不可能会愿意嫁给柴绍的。李世民沉下了心思,脸色晦暗不明,眼底的猩红越发深沉。 官栈外头响起了打斗声,不知是谁敢在成纪和天策卫、柴家人动手。 房内三人都没有前去查看。 走向柴绍的时候,李秀宁的嗓子眼不断咽着口水,脚步越发沉重。 柴绍向她伸出手,轻声道“来,秀宁,来到我身边。我带你去洛阳,请人间天子为我们作证。” 我见你老母,李秀宁笑得端庄艳丽,也向柴绍伸出手。 就在她将要走到柴绍身边时,彦琼现身了,他手里拿着降魔杵,双眼发出柔和祥光,声音庄重而严肃,“小僧恭请西天众佛,为柴世子震心神,清心魔。” 有渺渺佛音降临成纪之地,原本漆黑如夜的天空,瞬时,化作白昼。 他嘴里不断念着驱魔经,降魔杵激起佛光,把柴绍手中的鸣鸿刀击落在地,那刀竟发出如人声的嘶吼声。 眼底猩红渐渐褪去,柴绍恢复片刻清明,呢喃道“我的刀呢?” 似是不甘被彦琼降服,鸣鸿刀发出阵阵嘶鸣,又重新飞回柴绍的手中。 柴绍挥手,朝彦琼劈去,一阵寒光飞过,彦琼被柴绍打出窗外,降魔杵失去了主人,变成一把普通的武器。 天空中的渺渺佛音消散,黑夜又重新降临。 原本要走向柴绍的李秀宁,顿住了脚步,糟糕! 臭和尚彦琼果然和系统一样,是废物!这下好了,柴绍更疯魔了,任谁看了现在的柴绍都不会觉得柴绍是个正常人。 双眼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没有黑白的瞳仁和瞳孔。柴绍拿着鸣鸿刀,侧头说道“秀宁,随我走吧。我们去洛阳。” 李秀宁不语,手心发汗,攥紧了那把尖锐的凤钗。 被刀气震伤的不仅是彦琼,还有李世民!只见他身上的金丝软甲已经碎裂在地,再也不修复不好了。 他唤出自己的步槊,挡在李秀宁身前,墨发飞扬,眼底猩红,“柴绍,秀宁不能随你去洛阳,你疯了是你的事,和我妹妹有什么关系!” 看见李世民的金丝软甲已经被自己击碎,光着上身,柴绍扭头诡笑“没有金丝软甲,你扛不住我一刀。” 确实,没有了师傅给的金丝软甲,他是打不过手持鸣鸿刀的柴绍。 但那又如何? 拼了命,他也不会把身上有大福缘的秀宁让给柴绍。更何况,秀宁身上还带着关陇气运,若是让柴绍带走了她,日后怕是夺不回来了。 “要战且战,何须废话?”李世民率先发起了攻击,扬起步槊,向柴绍挥去。 让李秀宁惊讶的事再次发生了,只见李世民的步槊竟被鸣鸿刀斩成了两段。 柴绍只是轻轻挥手,顷刻间,便把李世民的胸膛破开一道血口,他嗤笑道“师叔怎么给你了你这把普通的凡武。世民啊,师兄真想替你鸣不平啊!” “。。。”李世民沉默不语,试图用血肉之躯再次击向柴绍。 陷入疯魔的柴绍,根本不把李世民放在眼里,随意挥动着手中的鸣鸿刀,就将李世民的肉身,杀出阵阵血痕。 浑身上下布满了刀痕,鲜血淋漓。 躲在窗角的彦琼,双眸亮起,暗暗观战,心道我要是李世民,就把自己妹妹当作人肉沙包,这样,柴绍就不敢动手了。 看着自己的二哥李世民不断被打倒在地,又重新站起,孤傲的挡在自己身前。 血痕累累的胸膛,一道又一道的刀伤。 李秀宁再也忍不住了,眼眶渐渐地红了起来,里面蓄满了泪水,哽咽着嗓子,“别打我二哥了,我求你。我跟你去洛阳,我愿意嫁给你,什么气运和势力我们都不要了。全都给你,别打了!” 从小院到这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别哭,很难看,二哥答应你的一定做到,我会带你走的。”李世民吃力地站起身来,替李秀宁擦去眼角的泪水,勉强扯出笑意道。 似是听不得李世民说的话,柴绍扬眉,举起鸣鸿刀,寒光乍起。 失去心智的柴绍被鸣鸿刀意所控,刀气横贯,气势如狼。 “混蛋!畜生!别杀我二哥啊!”李秀宁眼睁睁地看着李世民被鸣鸿刀刺穿了胸膛,目眦欲裂,满是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李世民就这么死了,说好的千古一帝呢? 她还没看到李世民征战沙场,开疆辟土呢! 躲在暗处的彦琼目瞪口呆,不是说当代世家子弟第一人是李世民吗? 就算不是,那也不应输给柴绍啊,柴绍此番展现的武力和传说不相当啊。。李世民怎么这么轻易就败了! 这把上古神武太恐怖了。 “啊!柴绍,你个神经病!”李秀宁颤抖着双手接住李世民破碎的身体,清泪满面,“我去你吗得,柴绍!” 她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杀了柴绍。 柴绍见李世民身死,微微一笑,伸手将李秀宁拉到怀里,“别哭。你二哥死了,你还有我啊。不是说好了,你我夫妻一体吗,随我去洛阳吧。” 说着,抬脚就把李世民的尸体踢出窗外,又震刀将躲在暗处的彦琼击飞,“我知道你是佛教人,既然你是我大舅哥的人,今日我就不杀你了。” “转告我大舅哥,如果他敢派人来截走秀宁,我不介意再杀一个李家嫡子。我相信岳父大人不会怪罪我的,毕竟李家还有很多个儿子。哈哈!” “阿弥陀佛。小僧这就前去禀报佛子,告辞。” 疯子,疯子! 被他搂在怀里的李秀宁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开柴绍的钳制,只能愤愤地随柴绍下楼。 她想起自己的系统奖励,原来是要用在李世民身上! 原本还在混战的天策卫、柴家人、成纪官兵,蒙脸人,见官栈楼上飞出两个人,顿时停住了手,齐齐抬头看向官栈。 被刀气打翻在地的彦琼,狼狈地抹去唇角的鲜血,低声骂道“阿弥陀佛!小僧曾说过自己打不过柴绍,法琳那厮非是不信。” 现在好了,自己那么大的一个降魔杵搭进去了。 他朝着那群蒙面人高声道“还不快来扶小僧一把,我们撤。” 李世民死了,天策卫不会放过柴家人的,就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佛门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佛门僧兵们见彦琼不再隐藏,他们也不再遮遮掩掩,迅速脱离混乱的战场,带着彦琼匆匆离去。 柴家人呸道“原来是佛家僧兵,怪不得个个皮糙肉厚。” 天策卫中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将,皱眉道“佛家僧兵,是建成世子的人。” 他们瞧出这群僧兵应当是佛门武僧,练了铜皮铁骨! 正当他们准备停手时,李世民的尸体从楼上重重摔落,地上激起阵阵灰尘。 天策卫们茫然四顾,等看清了那具尸体的时候,才猛然发现那是他们主子李世民的尸体。 难以置信,那眉目清秀的小将,飞去查看,竟真的是李世民的尸体。 “到底是谁杀了二公子?”那眉目清秀的小将唤作李峪,是李家家奴的家生子,被李世民挑选成了天策卫的一员。 众多天策卫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敢在成纪杀了李世民。 混乱一片的官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柴家人也不敢多言,如今能杀了李世民的只有他们家世子柴绍。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官兵们目目相觑,把目光投向县令李罕利,现在怎么办?李家二公子死了。。。 李罕利瞪了回去,他哪知道该怎么办!谁他娘的敢去唐国公府报丧,谁敢和李渊说你又死了一个儿子。 就在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柴绍带着李秀宁从官栈内款款而出,他朝着柴家族人喝声道“走!即刻启程,前往洛阳。” 众人不敢相信原本死去的唐国公嫡女李秀宁真的诈尸了,重新活了过来! “他娘的,李家的水好深。” “风浪越大,这跳出来的鱼越贵啊。” 躲在人群中的几个老妇人喃喃道。 柴家人明知事情有古怪,但还是准备好马匹,随时杀出去。 他们没留意,柴绍的仆从马三宝一直没露面。 马三宝留了个心眼,躲在暗处偷看。 官栈外的众多天策卫和柴家人,透着夜色,也能看清柴绍身上的诡异,双眼血红,没有黑白。 “柴世子,你现在不能离开成纪。我家二郎君死在官栈,三娘子复活了,还望你给出一个解释。”李峪怒气冲冲地看向柴绍,举起手中的长刀,拔高音量,“天策卫听令,不准任何人离开成纪。违令者杀!” 柴绍扭头,歪着脑袋,嘲笑道道“就凭你?” “是的,就凭我,凭我是天策卫的人,誓死不退!” 天策卫是李世民一手建立起来的,他们从未想过李世民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去,可眼前的尸体,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众多天策卫异口同声道“誓死不退!” 柴家的族人又重新举起武器,和天策卫遥遥对峙。 “秀宁,你我夫妻一体。如果不想天策卫死在我刀下,就让他们退下,告诉他们,你二哥是被佛教杀的。” 李秀宁被他拥在怀中,她笑了,柴绍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和他夫妻一体。“好的,夫君。你放开我,我这就让他们退下。” 柴绍放松了警惕,李秀宁举起拿着凤钗的手,狠狠地扎进柴绍体内,“弑兄之仇,我怎敢撒谎。” 去死吧,柴绍! 第20章 挺多小舅子 那支凤钗直直刺入了柴绍的体内,顷刻,柴绍和鸣鸿刀齐齐发出刺耳的嘶吼声,似是痛苦不已。 柴绍眼底的血红渐渐褪去,他将李秀宁狠狠地推开,“你竟敢骗我,世民给我的信原来是假的。” 什么信?李秀宁被他推倒在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想到那支凤钗这么管用。 要是彦琼这个臭和尚不来就好了,她早点把凤钗刺入柴绍体内,这样,李世民就不会死了。 她流着血泪,抬眼望向李世民的尸体,慢慢爬了过去。 柴绍屹着鸣鸿刀,吃力地站着,眼底的血红重新蔓延开来,又迅速消散,他喘着粗气道“柴家人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把夫人带出成纪。” 他的身体快支撑不住鸣鸿刀的吞噬了,再不离开成纪,恐怕佛门僧兵还有李家门客又要来了,所以不能再打下去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柴绍依旧不忘带走李秀宁。 官栈周围,聚集了成纪的无数百姓,还有李家的天策卫和成纪官兵,那隐蔽起来的佛家僧兵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出手。 既然柴绍发话了,柴家人没有不听从的道理,纷纷拿出武器,准备杀出重围。 约摸戌时时分,只听得一阵地动马响… 尽出城门外看时,只见远远地四五十火把,照曜如同天明,一簇人马,飞奔到官栈上来。 李建成举起手中的戒刀,一身戎装,成纪的夜风吹得他的战衣呼呼作响。 眉目间尽是狠戾之色,他身后还跟着李渊手下的诸多高手。“李家天策卫听令,今夜柴绍在成纪意图作乱,罔顾王法,谋害本世子的弟弟李世民。生擒柴绍,其他柴家人可杀!” “遵令!” 瞬时间,天策卫和柴家人厮杀成了一片。 我滴个亲娘啊,李家和柴家彻底闹翻了,亲家变仇家,柴绍杀了唐国公的二儿子,恐怕今夜不会太平了。 成纪官兵们呆呆的站着,直到县令李罕利呵斥他们去疏散周围的百姓,他们才回过神来。 李罕利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道还是不要插手两个世家大族的事了。他摇摇头,看着围在一起的老百姓们,真是不知死活,难道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吗! 听见是大哥李建成的声音,李秀宁晃了晃神,看了他一眼,疑思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难道是和彦琼一起来的? 算了,先不要管李建成了,他有佛门僧兵有李渊给的高手保护,肯定不会被柴绍刀死。 还是先救李世民吧!李秀宁趁着柴绍不备,终于爬到了李世民尸体旁边。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真死得不能再死了,李世民全身上下都是刀伤,最深的那一道伤口,可见白骨。 她惨然一笑,其实她对李世民这个哥哥,本身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的,可她无法接受李世民为她而死,无论是什么缘由,她都无法接受。 心头默念系统,系统快把奖励给我,把那颗能起死回生的仙丹给我。 一颗玉色透明的丹药出现在李秀宁的手中,她大喜,有救了! 正想将这颗丹药喂入李世民的嘴里,鸣鸿刀铮地一声,从柴绍的手里自动飞出,飞到李秀宁跟前,将李秀宁手中的丹药打飞。 丹药居然被打飞了,李秀宁转头看着柴绍,怒不可遏,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但还是救李世民重要,她咬着牙,重新爬过去把那颗丹药捡了回来。 鸣鸿刀再次起势,将李秀宁的掌心钉在地上,让她动弹不得。 她看着自己碎裂的右掌心,血流不止,疼得她浑身直发抖,肝胆欲裂,嗔嗔喃语“我以后要杀了柴绍,我以后一定要杀了柴绍。。。” 那颗丹药还在自己左手的掌心里,她看着不远处的李世民,心道就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把丹药给李世民了。 终是忍不住,李秀宁脸色苍白,发丝结汗,凝在脸上,朝着李建成的方向,使劲全身最后的力气,撕心裂肺呼喊道“大哥,快来救我”。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大哥李建成了,系统的第二个奖励,她现在用不上,右掌心碎裂就算召唤了英灵也没什么太大作用。 李建成骑着那匹她曾见过的汗血宝马,手里拿着戒刀,从马匹上跳下,轻声道“别怕,大哥来带你和世民回家。” 他的语气极其温柔,可手中的戒刀却稳稳地指着那无力瘫倒的柴绍。 鸣鸿刀似乎是忌惮李建成手中的戒刀,发出阵阵嘶鸣,从李秀宁的右掌心飞出,飞回了柴绍的身边。 柴绍脸上的神情从惶然不知变成嗜血狠辣,他仓惶起身,朝着他们走去。 李秀宁看见自己的右掌心穿了个大洞,她苍白着脸,哭哑了嗓子,她抬眸看着李建成,“大哥,你怎么才来啊!我二哥他死了,你知道不知道!他被柴绍杀了!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慢啊!为什么啊!!” 她的泪水快流干了,惨烈地笑着,“大哥,你瞧,我的右手也被柴绍的刀弄废了。” “大哥,你替我报仇好不好?你让法琳和彦琼把柴绍杀了好不好?我就想活着,我有什么错!!为什么都在算计我!!” 人在悲伤过度的时候,常常会胡言乱语,李秀宁便是如此,她对李建成寄予希望,同时又感到绝望。 她明白李建成肯定不会杀了柴绍的,李渊想要得到晋州,就不会杀死柴家唯一的世子柴绍。 他不像李世民,只是普通的嫡子,柴绍武力高强,身负晋州气运,又是炀帝的宠臣,放眼整个天下,世家大族里能有几个嫡长子可以和柴绍相提并论呢? “好,大哥答应你,小玄牝,大哥替你报仇好不好。”李建成似是不忍心让她失望,哄着她,扯谎道。 可他是不可能真的杀了柴绍的! 李建成在知道李秀宁没死后,前往祠堂,听从了父亲李渊和谋士道陵的安排,前来送李秀宁重新嫁给柴绍。 就算得知世民是被柴绍杀死,李渊也依旧能狠心把秀宁继续嫁给柴绍,为的就是晋州的气运和柴家的助力。 饶是再铁石心肠的李建成,也不忍心告诉李秀宁真相,自己是带人来将她嫁给柴绍的。 他只能暗暗祈祷,彦琼能听从他的命令,让僧兵们截走秀宁,带她逃亡河东。 啧啧,柴绍提着鸣鸿刀,双眼红得吓人,屹在刀前,“啧啧,好一副兄妹情深的模样。大舅哥,难道那秃驴没和你说不要试图来救走秀宁吗!我真的不介意再为岳父大人杀掉一个大舅哥,我还挺多小舅子的。” 第21章 李建成的底牌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不在乎再杀一个李建成,反正李渊的儿子多。 死了一个李世民,还有李建成。 死了一个李建成,还有李玄霸和李元吉! 就算这些嫡子全都死了,李渊还有妾室所生的儿子们。 李秀宁已经无力再说话,她看着自己裂开的右掌心,心想我的右手算是废了,以后只能当个左撇子了,可我还要救李世民呢。 拼着一口气,她无论如何也要救活李世民,吃力地慢慢爬过去。 鸣鸿刀不断发出嘶鸣声,催促着柴绍,快去阻止李秀宁的行为。 柴绍被刀意所驱使,纵身就想上前,可李建成手中那把佛门戒刀,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笑了笑,笑意深寒,“柴绍,你可以拿鸣鸿刀试一试佛祖的戒刀。到底是你兵家杀意强,还是我渡你遁入空门。” 虽是不明白自己的妹妹为什么那么执着,世民既死,为何还要这般费尽功夫去找一具尸体。 但他作为长兄,护一护自己的弟弟妹妹又何妨? 柴绍被那把戒刀震了震心魄,勉强恢复一丝清明,可鸣鸿刀的刀意依旧在不断地侵噬他的心智。 “佛祖的戒刀?传说中释迦牟尼修行用的戒刀?”柴绍止住脚步,侧头,好奇地问道。 戒刀本是佛教弟子们外出常用的护身兵器之一,在佛教戒律中规定戒刀不可杀生,只可供切割三衣(袈裟)或是剃度以及剪爪之用,故称为“戒刀”。 而释加牟尼的戒刀却是可杀生,千百年来,不知渡化了多少人。。。 李建成扬了扬眉,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手中戒刀的出处。 “大舅哥,听说你是佛家选中的佛子,毗沙门天王的转世。我替你杀了世民不好吗?他和我一样是兵家的后人,哦,不对,世民是儒家和兵家选的人。将来天下纷乱,诸子百家之争,我们少一个对手不好吗?”柴绍笑得像个孩童,甚是怪异。 “世民身负两家传承?”李建成微微吃了一惊,他从法琳和彦琼的口中,得知世民是兵家后人已十分惊讶,可没想到儒家也选中了世民。 怪不得世民年纪轻轻便武力超凡,原来,世民身上还背负了兵儒两家的传承。 那他小时候看见的怪影。。。李建成心头百转千回,想起世民的小时候。。。 柴绍忌惮他手中的戒刀,诡笑一声,“是的没错。世民的武学天赋远在你我之上,如果不是我现在借助鸣鸿刀杀了他。将来,我可打不过他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柴绍要杀了世民。李建成微微垂目,握着戒刀的手,心中默念清心经勿嗔勿怒勿怨。 见李建成只是动怒,并没有选择动手,柴绍便猜出几分缘由,高声道“大舅哥,你没破过杀生戒吧。哈哈哈哈,也对!佛子又不是怒目金刚,自己的手上是不能沾血的,杀人的脏活当然要交给僧兵们。” 自觉对号入座的彦琼,躲在暗处,对柴绍后面那句话深以为然。 他和法琳就是专门替李建成干脏活累活的,想起自己搭进去的降魔杵,他多少有点悲伤。 被看穿的李建成也不反驳,轻叹道“柴绍,何须用激将法激我。我也不介意今天破了杀生戒!” 彦琼心里莫名地悲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喃喃道“佛子你既然要破杀生戒!为何不早说!你为何不早说!白白瞎了我的眼睛和我的降魔杵。” 佛家教给李建成的佛法,与其他众僧不同,不可轻易破戒。 一旁的僧兵们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出声。 听见这些秘辛的李秀宁,内心激起微微荡漾,原来这就是李建成的底牌,佛子!还拥有有释加牟尼的戒刀! 原来这个隋末真的和史书很不一样啊! 诸子百家之争,史书只记载唐朝灭佛,可从没出现过兵家和儒家! 李世民竟然是儒家和兵家选中的人,果真了不得。 想起系统一开始给的提示,李秀宁忍不住嘲笑自己,自以为读了点史书,就能掌控全局,她还真是天真。 不过,有一点她做对了。 骗了李世民和李建成,如果这两个人有其中一个是听李渊话的好儿子,她恐怕都完成不了系统的任务,早就死了。 和她一同吃惊的,还有隐匿在暗处的马三宝、老妇等人,他们竖起耳朵继续听着李建成和柴绍的对话。 彦琼暗道老庙算得可真不准啊,李世民身具儒家和兵家的传承,就这么死在柴绍手里。 不知道儒家的老头们会不会出来撕了兵家人。 “那我倒要看看,大舅哥你有几斤几两了。”柴绍直觉李建成是不会破戒的,就想试一试佛门功法。 “狂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本座面前,尔敢造次!”李建成双目铮亮,发出的声音如同洪洪佛音,将柴绍震慑在了原地。 释加牟尼的戒刀,在这官栈周围升起了无形的屏障。 马三宝、老妇等人心道不好!李建成这个佛子,在强行渡化我! 能听到李建成佛音的人,不禁陷入其中,开始回忆起自己的过往,在场的人几乎都是刀尖舔血的,就连佛门僧兵们也不例外。 官栈上,柴家人和天策卫的厮杀终是落下了帷幕,天策卫惨胜,地上倒着无数的尸体,血流成河。 柴家人除了那个族老以外,全部战死! 天策卫和李渊手下的高手们也是怔住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痛下杀手。 成纪的百姓们看得连连称奇,赶忙往后退,生怕自己沾染上了血迹,心中又升起一种奇怪的念头,我为什么要来看死人? 李罕利带领的官兵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是收尸呢还是收尸呢? 作为成纪的父母官,李罕利早就派人通知了上级和唐国公府,暗暗祈祷着李柴两家的事情,可不要牵扯到自己的前程。 忽然,他们都觉得自己错了,不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应该劝架才是。 正当众人陷入李建成的佛音时,李秀宁终于爬到李世民的身边,就差一点点了,她把左手掌心的丹药喂入李世民的嘴里。 谁都没注意到李世民身上的伤,正快速愈合,那被鸣鸿刀击穿后,深得见骨的伤口,竟自行生出白骨,伤口快速合拢。 与此同时,李秀宁发现自己的后脑勺传来熟悉的阵痛,回到大脑的意识海里查看,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生命点数,正随着李世民的恢复逐渐减少。 。。。系统,nmsl! 原来这所谓的起死回生的仙丹,是用她自己的生命点数换的。 李世民恢复得越快,她的生命点数就越少! 只剩下一百个点了,原本她还有两百的,李秀宁即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李世民活过来了。 难过的是自己活不久了,右手也废了。 场上一时间陷入了寂静,李建成发现佛音并没有影响到秀宁,他皱了皱眉,想起了秀宁身上的大福缘,竟连释加牟尼的佛音都能阻挡。 那柴绍的鸣鸿刀是如何将秀宁的右掌心击穿的? 第22章 三教之争 柴绍提起鸣鸿刀,凌空而起,朝李建成劈下,“我兵家不信佛,只尊崇杀伐之道。你渡不了我!” 这一刀的刀光,穿透苍穹,血光耀世,把李建成的佛音砍退了。 李建成提起释加牟尼的刻刀,挥出十字斩,再次诵起佛音,“杀念太重,当诛!” 佛光和血光遥遥相对,众人被这两阵光芒刺得睁不开眼,连连抬手遮眼。 只有左手完好无损的李秀宁,睁大了眼眸,看着对战的李建成和柴绍。 一个是佛光普照,浑身散发着祥和气息的李建成,一个是嗜血狠毒,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柴绍。 她喃喃道“系统,你把我带到什么光怪陆离的世界来了。” 这两个人是挂逼吧! 上辈子不是没看过穿越的修仙小说,但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参与到其中。 她慢慢捋清了思路,大哥李建成是佛教的佛子,毗沙门转世,所以隋末的佛教人都是李建成的马仔。 根据柴绍自己的说法,二哥李世民是兵家和儒家同时选中的人。 兵家主杀伐,儒家主思想。 怪不得史书上的李世民会战功显赫,还开创了大唐盛世,能文能武。。。自己还救了他一命! 她不禁感叹李二凤果然是天选之子,不像自己为了生命点数苟延残喘。 等下!兵家?!李秀宁记得关于兵家的起源,史书上有人认为兵家源于九天玄女,也有人认为兵家鼻祖是吕尚,还有人认为兵家源自法家,不过最让当代人信服的说法,就是兵家始于兵家至圣孙武! 据《汉书·艺文志》记载,兵家又分为兵权谋家、兵形势家、兵阴阳家和兵技巧家四类。 上辈子学了十几年的历史,她不由自主地背起了历史,文科生啊文科生! 李秀宁使劲地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上辈子的事情,现在有个关键点的是,柴绍和李世民都是兵家的后人,还说自己是九天玄女的转世。 所以,我是这两人的始祖吗?李秀宁看着自己残废的右掌心,暗暗痛道,有柴绍这种疯批后人,兵家不要也罢! 等系统重新上线,自己一定要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 再也不想当冤大头了,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跳梁小丑。佛家,兵家,儒教,还有什么?仅仅是三教之争吗?不可能! 她的右掌心快痛得麻木了,那么大一个血孔,自己还没有晕过去,太奇怪了这个身体!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自己的生命点数只剩下五十点了,也就是五十天,一个半月的时间! 李世民怎么还不醒?!再不醒,老娘都没命拿给你续命了! 一阵清光亮起,官栈房内断掉的两截步槊,自行融合,飞到了李世民的手中。 等众人定睛一看,震惊地发现死去的李世民重新站起来了。 李秀宁心头一松,呼了口气,心道第三个挂逼来了。 李世民饶是吃惊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他不是死了吗? 再抬眸,看向地上的李秀宁,李秀宁此刻的模样真是再丑不过了,花掉的妆容,乱掉的长发,脏兮兮的喜服,满脸血污,“秀宁,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你的右手。。。” 他欲言又止,不忍心再看李秀宁的右掌心。 李秀宁早就麻木了,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柴绍,“二哥,是我拿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我活不久了,你去把柴绍杀了,为我们报仇。” 她直接明了的告诉李世民,自己拿命救活了他,右掌心也是被柴绍击穿的。 李世民想把她抱起来,李秀宁直接拒绝道“先别管我了,你去帮大哥杀了柴绍。” 闻言,李世民微微垂眸,扫过在场的众人,地上尸体横陈,天策卫也死了很多人。他握紧了手中的步槊,“你跑吧,往东边跑。我安排了天策卫在路上等你,二哥的人会送你去军营。” 跑?现在跑不动了,她的右手废了,李秀宁摇了摇头,继续拒绝道“在跑之前,我要看你亲手杀了柴绍。” 双目迸发出怒火,“我不甘心,二哥,我不甘心柴绍就这么凭借一把破刀把我们兄妹欺负成这样!” 李世民默然不语,而后道“我的步槊没有开锋,难以击杀柴绍。” 怎么回事?李世民怕了? 李秀宁抬起头颅,决绝道“二哥,我来为你的步槊开锋。” 她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步槊开锋的办法,道教的道经《九天生神章经解》不是白看的。 只需灌入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为其开锋,无情无亲,此乃为兵家杀伐之道也。 所以柴绍才会变得这么诡异,人格分裂,嗜血好战。 李世民讶异地看着她,“如何开锋?”死过一次的他声音变得低沉浑厚,富有磁性。 只见李秀宁抬起仅剩完好的左手,缓缓地拿过李世民手中的步槊,她对着李世民惨烈笑道“二哥,你为我死过一次,我还你一命。你为我断掉了兵器,那我便为你的兵器开锋吧。我不欠你了!” “以吾之血气化生上圣高真,以冲静之气化生元君圣母,刚烈之气化生天赐神武,馀气孕育万灵。 诸天大道在上,以吾之血躯,为吾兄长神武开锋。愿其攻无不破,所向披靡,当是世间最强之兵刃!” 说罢,李秀宁慢慢地起身,将步槊送入了自己的心口,每深入一寸,她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源源不断地向步槊输送心头血,从凡武渐渐变成一把神武。 凡武开锋,神武出世,夜色大变,狂风开始肆虐,一道紫电划破黑夜,雷鸣滔天,弯月如血,红得发紫。 官栈众人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连柴绍和李建成都纷纷收手,侧目看去。 世民复活了? 师弟复活了? 他们心头大憾,秀宁究竟是如何将世民复活的?那把武器又是怎么回事? 鬼使神差间,李建成和柴绍都想到同一处,秀宁身上的气运。。。。 李世民怔怔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步槊此刻的躁动和嗜血,看着李秀宁奄奄一息的模样,他不知自己此时该不该抽离步槊。 他很害怕抽离之后,李秀宁会马上死去,又难以遏制步槊对这心头血的渴望。 挣扎间,他的双眼亦如柴绍一般,开始变得血红。 瞧出李世民的不对劲,仿佛要和柴绍一样疯魔,李秀宁的身体颤抖不止,哭声越来越大,似是要把所有的痛楚都倾泻出来,“二哥,我践行了当初的誓言,愿做你的得力臂助。瞧,我把能助你的都给你了,还请二哥不要入魔。” 二凤啊,我把我的命都还给你了,你就不要和柴绍一样入魔了吧。 听见李秀宁的话,李世民忆起了当初他们的誓言。 “我定是哥的得力臂助!” “你我血脉相连,你的命就是二哥的命。” 。。。渐渐地,双眼猩红褪去,恢复成往日模样。 李秀宁觉得自己撑不住了,自行拔出那把开锋的步槊,然后点开系统面板,果然,生命点数又减少了,变成三十点了。 她只能再活三十天了。 二十个点换一把神武,划算! 此举,看得彦琼和老妇人等双眼留下滚滚热泪,又一把神武出世了! 有多少年没见过神武出世?关陇大族李家果然底蕴非凡。。。 兵家怎么那么多神武!他们佛家渡来渡去,还是老样子,袈裟木鱼佛珠三件套,经文抄写万遍,也不知道抄的是他娘什么东西! 怪不得法琳会说李秀宁身上的天机看不得,原来她的心头血还可以为神武开锋。 “这把神武现在叫什么。”李世民握着那把开了锋的步槊,低头问道, “二哥,我替你给它取名破天槊!” “好,名字甚好。”说罢,李世民露出嗜血的笑意。 “二哥,杀死柴绍,替我报仇好不好。”李秀宁终是撑不下去了,奄奄一息地瘫倒在他怀里。 第23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好。”说着,李世民抱起身受重伤的李秀宁,单手提起破天槊,朝着仅存的天策卫走去。 他眼底幽暗,墨发飞扬,再也不是李秀宁初见他时的少年郎了,将李秀宁交给官栈剩余的天策卫时,低喝道“马上走,带我妹妹走,去军营。” 李秀宁的右掌心碎裂,胸口受了重创,濒死,剩余的天策卫又能好到哪里去?她虚弱道“二哥,我不逃了,逃不动了。我要亲眼看着柴绍死,我才甘心!” 反正她知道自己还能活三十天,在这里等一等又怎么样,没亲眼看到柴绍身死,她是真的不甘啊! “好,二哥杀了柴绍然后带你走。”李世民不再赘言,直接吩咐起天策卫们准备后路。 逃走,还有希望!他宁愿让秀宁死在路上,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祭起破天槊,李世民上前,他要为自己的妹妹开路,为他将来的大计开路。 破天槊横在空中,压制着柴绍的鸣鸿刀,柴绍只能发出阵阵痛苦的吼叫,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李建成也立刻抓住了机会,将释迦牟尼的戒刀扔到空中,祭起佛珠,口中不断朗诵经文。 破天槊又再次为官栈周围竖起无形的屏障! 他尚且能与未破杀生戒的佛子李建成势均力敌,可柴绍挡不住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两人手中神武的威压。 鸣鸿刀被死死的压制,飞回了刀鞘内。 望着那把以秀宁血肉开锋后,化成神武的步槊,柴绍失神,眼底的血红溃散,迷茫地看向李家兄妹三人,“秀宁,你为什么愿意用你的心头血为世民的武器开锋,却不愿意为了我的鸣鸿刀开锋。” 他的话好生奇怪,李建成和李世民面带怜悯地看着柴绍,直到至今,柴绍还是不明白。 真是废话,李世民是她的亲生兄弟,你柴绍算是个什么东西。 李秀宁躺在地上,虚弱苟活,但声音却依旧响亮,“柴绍,你好生不要脸,我们兄妹三人血脉相连。于我而言,你不过是个仇人。杀我两次,还杀了我二哥一次!我和你仇深似海,不同戴天啊。” 仇深似海,不同戴天。 听着这八个大字,李秀宁的话如刀子般,彻底割裂了柴绍的心魂,他再去失去心智,失声大喊大叫“你写信让世民交给我,你们兄妹联合起来假意骗我,说与我情同意合,愿生生世世追随我,与我征战天下,我为君你为后,这些全都是假的,假的!!” “连世民你也骗我,你说你已经不练兵家功法了,你说好了要做我一辈子的盟友。呵呵,你们李家全是骗子。” 。。。 李秀宁听到柴绍说自己曾给他写信,但她继承了古代原身的记忆,记忆里她从没写过这种露骨的情话。 能写这种信交给柴绍的人除了李世民以外,就是李渊或者李建成让人干的。。。 细思极恐,柴绍难道是被骗来这成纪的? 还有,李世民和柴绍这对兵家的师兄弟到底立了什么盟约? 把这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李秀宁心中大骇,咳得心胆俱裂。一旁的天策卫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谁也不敢上前。 “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心悦于我的秀宁,既然如此,那就杀了你吧。关陇气运,尽归晋州!” “大哥,还在看什么好戏?”李世民喝道。 柴绍失去了心智,整个彻底入魔,正准备重新抢过鸣鸿刀大开杀戒时,李建成口中的佛音滚滚而来,“魔障!休得放肆!” 柴绍被震慑在了原地,李建成脸色大变,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使用佛家秘学,这些人终是留不得。。。 李世民也再次起身,手指击中了柴绍身上的哑门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看着李渊的两个儿子,李建成和李世民,一戒刀一神武,兄弟二人联手将入魔的柴绍镇压。 这等泼天手段,官栈上存活下来的人,何曾见过? 不由自主地,他们浑身颤栗,都对成纪李家心生恐惧。 霎时间,官栈静如无声,只剩破天槊和释迦牟尼的戒刀发出清亮的铮鸣。 偷偷躲在角落里的彦琼,双眼亮起,砸咂称舌,“阿弥陀佛!兵儒佛三教斗法,小僧大开眼界,只是不够精彩!李渊好会生啊,大儿子是佛教佛子,二儿子身负儒家和兵家的传承,三女儿还是个不死身,能起死回生,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死。啧啧,成纪这潜龙地真是可怕,李家怕是要崛起了!” 俄顷,彦琼感知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等他缓过神,才发现僧兵们不知何时放开了捂住自己的手。 阿弥陀佛!这群该还俗的混账!“阿弥陀佛!你们放开了小僧的嘴巴,为何不早说?为何不早说?害死小僧了。” 彦琼连连捂住自己的嘴巴,可为时已晚,他说得太大声了,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连成纪本地那些不学武的老百姓们都听见了。 更何谈,存活的天策卫,李建成带来的李渊门客,柴家族老柴恪这些人都是习武高手。 臭和尚,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 害死你这臭和尚也就罢了,你还会害死更多的人!大嘴巴的臭和尚! 李秀宁气急反笑得吐出了几口血肉,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愣住了,伤口在慢慢愈合,又在扩大? 到底怎么回事!卡bug卡过头了? 李建成心中暗骂彦琼是个坏事的废物,幽幽叹了口气,“世民,不如你我联手把这里所有知道我们李家秘密的外人都杀了吧。” 杀了成纪这些看热闹的百姓们,杀了成纪的官兵们,杀了柴恪,这样,就没人会向外人透露彦琼说过的话。 他自信李家的天策卫和自己的佛家僧兵不会走露风声。 “好!大哥说的话,我同意!”李世民同意了李建成的建议,就算此举有违良心,但为了李家将来的大业,他愿意这么做。 两把神武同时立起更为深厚的屏障,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成纪的县令李罕利听见这兄弟两旁若无人的对话,绝望看向老百姓和自己的手下们,面如死灰。 早知会如此,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怪不得他向上级汇报,迟迟没有人来,怪不得他向唐国公府报信,迟迟不见李渊。 这都是李柴两家的家务事,他凑个什么热闹劲! 想起那些死在李府小院内的婢女婆子们,李秀宁心中惊骇不断,连忙起身,朝李建成和李世民绝望道“你们疯了?要杀这么多人?他们都是关陇成纪的子民啊,你们是成纪的士族啊!!” 人中龙凤,不该这样无情。 “大哥,你到底是不是佛门佛子,为什么这么佛口蛇心!” “二哥,你不是儒家人吗!为什么比柴绍还要狠毒!!” 第24章 尸横遍野 李建成不忍心让她看见血腥屠戮的一幕,哄骗道“小玄牝,你就当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装作不记得!李秀宁咬着牙,双眸满是倔意,她看着李世民,“二哥,你忍心杀死这么多人吗?今天死的人还不够多吗?杀一个柴绍不就好了吗。” 李世民沉默不语,他在犹豫,最终没答应也没否决,朝天策卫们做了个按兵不动的手势。 忽然,一个老妇人在人群里拱火道“李家怎么可能放过知道这么秘密的我们,不如,我们拼了命杀出去。” 其他百姓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杀出去!” “我就不信李家的人能把我们都杀光!” 。。。 无需再多废话,李建成在来之前就接到了父亲的安排,凡是泄漏李柴两家机密的人,格杀勿论! 在成纪,李渊就是个土皇帝! 李渊不知道的是,自己几个孩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彦琼除外,彦琼是他的人,不用杀,回老庙后把让彦琼受禁言之刑。 李世民朝着李渊手下的门客和佛教僧兵们摆了摆手,顷刻间,便开始了对手无寸铁之力的老百姓们屠戮。 那些可怜无辜的老百姓们,甚至连求救声都发不出,就被佛家僧兵、李渊手下门客杀死。 今夜的成纪不知到底死了多人,柴家人死光了,成纪的百姓们死光了,官兵们奋力反抗终是不敌佛家僧兵,最后,官栈外只剩下了被震慑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柴绍。 天策卫遵从李世民的命令,按兵不动,死死的守在李秀宁身边,视若无睹地看着眼前的血腥。 佛门僧兵和李渊手下的高手门客杀完人后,回到了李建成的身后。 她开始怀疑自己穿越之后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错?她拿命救了李世民到底是对是错!! “秀宁,你要是早点跟我走了,这些人就不会死了。你看,你的一己执念害死了多人,哈哈哈哈。”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穴道的柴绍,看着早已死去的柴家子弟,就连族老柴恪也死了,他痴痴地笑了。“我要回洛阳,禀告陛下,你们李家在成纪杀了这么多人,要造反作乱!” 望着手起刀落的李家‘自己人’,李秀宁心中悲痛,对柴绍这个人格分裂出来的废物人格更是不屑,“去告吧,禀报炀帝,就告李家在成纪杀死了所有的官兵和百姓,而你柴绍和我结了个假阴亲。李家造反,理当株连九族,恭喜你啊,柴世子,你也在我的九族之内。正好,我们一道被炀帝诛了吧。” “还有,你和我两个哥哥背后的势力,都说给炀帝听去吧!让炀帝下令诛灭你们!” 她的话正中柴绍的忌惮之处,这正是他之前不敢真正大开杀戒的原因。 杀一个李世民,可以说是世家子弟的武斗。 杀一个李秀宁,他柴绍心甘情愿承认自己弑妻。 可屠戮成纪无数的无辜百姓和官兵,这不是柴绍想要的! 世家大族屠戮寒门贱民,背叛炀帝,要是让炀帝知道了,即失君心。 把兵家的秘密说出,他担当不起背叛兵家的大罪过。 有太多不能说出口的恨,柴绍慕地哭了出声,他的眼泪带着无限的悔意,从他清明的双眸流下,他带来的柴家人全都死完了!! 他们再也回不去晋州了,柴家子弟,何处不是青山埋骨地,哈哈哈哈。柴绍仰天长啸,“是我输了,输给了你们李家的谋算,这个仇,我记下了!” 尸横遍野,无穷无尽的尸体堆积。 鲜血不停地流淌着,染红了成纪的大地。 不合时宜的彦琼又来了,脸上充满了怜悯,说道“三娘子,小僧曾说过要大开杀戒,你看这遍地的尸骨,是不是正如我所语言的呢?” 彦琼!彦琼!臭和尚!佛门败类! 李秀宁虚弱得抬不起头,因为她发现随着成纪子民的死去,她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越来越大,现在更加难以愈合了。 “彦琼,有没有人说应该把你毒哑巴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小僧眼已经盲了,再哑掉一张嘴是不是太坏了呀你,三娘子。”彦琼瞪了瞪眼,恨恨说道。 呵呵,李秀宁不想和这佛门败类说话了。 血腥味流淌在大地之上,从她鼻尖缓缓流过,她仿佛看见了无数的冤魂,在向她这个罪魁祸首咆哮。 淅沥的雨下在了这个死亡的黑夜里,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潮湿,树木和泥土的皮肤开始溃烂,就连刚死去的成纪百姓、柴家子弟、成纪官兵们也开始隐约发出恶臭,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跟我走吧,秀宁。我送你回家!” “跟我走吧,秀宁,我送你回家。” 李建成和李世民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了,似乎是想到对方也许还有其他谋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二人各存了自己的小心思。 李秀宁笑了,笑得极为凄凉,“柴绍的鸣鸿刀被你们镇压,你们不会真的杀了他,想必,你们还要派人送他回晋州或者洛阳吧。” 李世民和李建成没有答话,便是默认了。 “哈哈哈,柴绍杀我两次,杀世民兄长一次,你们不杀。反倒是杀了那些手无寸铁,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二位兄长,你们真是好狠的心啊,连官兵们也杀了。在成纪,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杀的!” 她以为自己能把两位兄长骗的团团转,没想到,现在还要面临二选一的局面,他们嘴里说的回家无非就是去河东,或是去军营,今生今世都要为他们效力。 李秀宁扯谎扯多了,多到连她自己都相信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身负关陇气运,但这不影响她的判断! 李建成和李世民帮她的原因,恐怕不仅是为了自己说的可窥天机的能力,更多的是,他们也想把关陇气运握在自己的手里。 回家?她哪来的的家?她直视李世民的双眼,“两个兄长,我现在是个废人了。天策卫副统领陈赫保,因我而死,不知道他家人在何处,我想弥补。我的命还给了二哥,我的心头血也为二哥的神武开锋成了破天槊,秀宁自问,可还有什么亏欠二哥的吗?” 说完,李秀宁又直勾勾地望着李建成,“大哥,你的佛门僧兵害我一次,把我当作人肉沙包丢给了柴绍和阿耶手下的门客,这是我死的第一次。第二次,彦琼坏我好事,不然二哥不会死的。你说说,咱们家的乱账要怎么算!” 她开口滔滔,语出惊人,说得众人一时愣住了,沉默片刻,有个僧兵想要说话,却被彦琼一脚踹翻在地。 “二哥,你的天策卫不是仁义之师吗?为什么今天选择袖手旁观,难道兵家和儒家的传承能教出这般的仁义之师?”李秀宁话锋犀利,顾不上碎裂的右掌心和胸口的疼痛,高声喝道。 “还有大哥,你的佛家僧兵全是弑杀的魔僧?我以为的佛是普度众生的,不是来杀众生的!” 说罢,她又从嘴里吐出好几块血肉,天策卫和佛家僧们被她羞得抬不起头来。 李建成和李世民也被自己妹妹堵得哑口无言,诚如秀宁所言,他们的手段却是过于嗜血。 久久,李建成才答话,大约是今日打架斗法累了,他斜坐在地上,问“那秀宁,你想怎么样?为这些死去的冤魂伸冤吗?然后,让炀帝知晓我们李家暗中的势力,从此,将我们李家打入天牢吗?” 今日他暴露太多佛家手段,这些人必须死! 如果让炀帝知道李家嫡长子李建成能号令九州大地的僧兵,后果不堪设想。 就连李世民也哑声道“大哥说的没错。” 他亦不能让炀帝知道儒家和兵家的暗中谋划,儒家虽兴,却已不认炀帝为天下明主。 兵家没落,他是兵家后人,必须以九州重燃战! 兵家需兴! 这些都是他们背后的师傅所言,李世民更是被儒家圣人刻入天宪,令其不得透露儒家谋算。 “我知晓两位哥哥的意思了,是我太过圣母慈悲。”李秀宁扯起唇角,自嘲道。 她不是真的圣母,这些人的死,或许间接与她有关,可那又如何?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两个兄长,多像前世的键盘侠啊。 他们不死,李家就得死! 她还剩下三十天的时间时长,想以命换命都换不过来啊。 “现在活着的只有我们兄妹三人,天策卫又是二哥的人,佛家僧兵我不担心,想必阿耶手里的门客早已尽入大哥的手下了吧!” 她开始胡乱揣测,这时候的李建成应当开始从李渊手里收拢门客了吧。 第25章 只有死人不会说出李家的秘密 猝不及防间,李世民眼中厉色一闪,忽然取出横在空中的破天槊,横向一劈,李秀宁只觉刺眼的寒光闪过,待寒光褪去,柴绍双手的手筋已被尽数挑断。 “秀宁,二哥对不起你。既然柴绍断了你的右掌,那二哥帮你断掉他的双掌,再送你去想去的地方。” 俄顷,李建成飞出一脚,将柴绍的胸骨踩裂。“我们现在是不能杀了柴绍,可让他成一个废人再送回晋州或是洛阳也不是不可。” 柴绍本是鸣鸿刀挑选的现任刀主,可如今却被他们李家的人中龙凤,联手打成一个废人。 “桀桀桀,你们李家真是兄妹情深。世民,建成,我欠秀宁的血债还完了吗?不够的话,再来啊!有本事你们李家现在就把我杀了,来啊!”柴绍不再像之前那般狂妄疯魔,失去鸣鸿刀的他,重新有了心智。 他朝着李秀宁大声癫狂道,身上的伤他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聒噪!你最该死!”李秀宁瞪着柴绍,恨不得自己给他来上一刀,她胸前的血越流越多,已然浸透了她的喜服,喘着微弱的气息,刚刚那些话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 又玩脱了,系统给的两百天生命时长,现在只有三十天了,难道她只能像个植物人一样躺下去吗! 不行,她要去洛阳完成系统给的第二个任务增加寿命,她要去救那为父造反的杨玄感。 李秀宁没有这么多时间和他们耗下去了,脸色苍白道“二哥,你派人送我去江南,我要去江南,去最繁华的地方。” 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要去洛阳,她有点害怕了,她怕李世民和李建成都不肯放她走,况且李渊手下的门客还在官栈。 不出所料,李渊手下的那群门客有人说话了,“世子,国公的命令是让我们接回三娘子。既然三娘子死而复生了,又与柴绍结了阴亲,我们已经拿到了晋州气运,该带三娘子回府了。” ! 李秀宁心里咯噔一声,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和柴绍并没有结亲成功,不然她不可能还活着。 大约是错过了结亲的良辰吉时,就算结阴亲礼拜了天地,那也是丧时,并不是结亲的吉时。 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有柴绍和李世民! 为什么关陇的气运会在自己身上?李渊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秀宁想不通这其中的关键点,只好静静地躺着歇息,此刻,多希望李建成没有杀死那些成纪的百姓和官兵,这样,她的伤势也许会好得快点。 果然,柴绍听见那门客说的话后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正当他要发话,道出这个秘密时,李世民率先发难,扼住了他的喉咙,在他耳边传声威胁道“你要是敢说出那个秘密,我就杀了你。李家的二儿子不能杀你,但兵家的李世民可以杀你。” 柴绍被李世民掐住脖子,涨红了脸,面露痛苦之色,说不出话来。 他的鸣鸿刀还在被释迦牟尼的戒刀死死压制,这次带来成纪的柴家人又全都死完了,已然失去了依仗。 “世民,别真的把他杀了。”李建成淡淡一笑,没有选择搭理那说话的门客,可惜那门客不识趣。 继续向李世民建议道“世子,我们应当赶紧派人把柴绍送回晋州。那些参加了阴亲之礼的大人物,应该早就离开了成纪,只要咱们按照国公大人说的去做。。。” 话还没说完,李建成有些恼怒的摆了摆手,“无需多言,我自有定夺。” 还未收拢阿耶手下的全部门客,现在不宜翻脸,沉思片刻,李建成发话“你们马上带我妹妹回府医治,其他的事我来办。” 他暗暗向彦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中途带着僧兵截走秀宁,蓦然,李建成看着毫无反应的彦琼,他才想起来这人是个瞎子。 呼,李建成再次朝躲在暗处的僧兵,发了个信号,便转身想要去抱起李秀宁。 李世民钳住了柴绍的脖子,似乎对李建成的命令没什么意见,扬了扬眉,天策卫站在远处,按兵不动,只是有个小将朝着东边发去了一个信号。 浑身是血的李秀宁被李建成抱在怀里,她不忍再看地上的尸体,“大哥,你真的是佛子吗?” 是的话,为什么杀起这些无辜的人来,手段如此狠辣。 李建成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悲情,“玄牝,你还小你不懂,乖,听话,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好了。” 嗯,李秀宁闭上眼睛微微点头,她怎么可能不懂,这些人为何必须死的道理。 不杀死他们,第二天,整个九州大地的人就会知道李柴两家闹翻了,李家的两个儿子把柴家人都杀完了。 不杀死他们,若是让炀帝知道李渊的女儿李秀宁身负关陇气运,定是要诛杀李渊的,堂堂大隋朝,竟失去了晋州和关陇两州的气运,何其可笑。 不杀死他们,天下起义的各地义军,世族大家,手握兵权的大人物们,就会知道李建成能号令天下各地佛寺的僧兵,李世民是兵家和儒家选的传承。 这对于还在囤积兵力,预备反隋的李渊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李家的这些秘密。 李秀宁吃力地抬起双手,抱紧李建成,附在他耳边颤声问道“大哥,你觉得你们杀得完今天在官栈的全部外人吗?” “什么意思?”李建成走得很稳,一步一个一脚印,朝着唐国公府邸走去。 李秀宁伸手,遥遥指向天边,“方才,我看见有几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厮跑路了,你不去追吗。” 什么?李建成没想到成纪还能有人逃开他手里释加牟尼戒刀和世民手里神武的威压,溜走了,他沉下脸色,问“他们往哪边逃了?” 呵呵,李秀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又问“大哥,你真的把我带回家?不让我走吗?” “嗯。”不会,我会让僧兵从我手中截走你。 忽听镇上遥遥传来一阵马蹄声,片刻后,有一把长枪朝李建成扔来,来人正是李玄霸。 他看着自己的三姐全身是血,一项木讷的脸上出现了歉意,“对不起,三姐,我来晚了。玄霸这就带你走。” 见是李玄霸来了,李建成皱了皱眉,似是没猜到自己的傻弟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们在第二层,我在大气层! 写给李玄霸的信终于派上了用场,李秀宁微微笑道“大哥,放我走吧。我觉得没有戒刀的你,大概是打不过玄霸的。” 释加牟尼的戒刀还在压制柴绍的鸣鸿刀! 第26章 身有妖血的李玄霸 李玄霸天生怪力,神智缺损,这么多年来,古代原身的李秀宁一直教导他如何控制自己的一身怪力,不然,那一日李玄霸仅是一拳就能把李元吉活活打死。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三姐究竟是怎么伤成这样的,但这不影响他的怒火冲天,他径直冲向了李建成,抬拳间,威威拳风,犹如凝结了实质的拳风,将李建成身上的星月菩提打碎在地。 李建成未曾想到自己的傻弟弟能把法琳给的护身菩提,心中有些骇然,他怎么不知道玄霸的力气这么大。 想以佛音喝退玄霸,却发现玄霸依旧无动于衷,不管不顾挥拳地朝他打来。 李秀宁见状,从他怀里跳下,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口,反正死不了,捂伤笑道“大哥,玄霸可是天生怪力,韬光养晦多年。就让你看看他的血肉之躯到底有多强吧。” 这边的打斗很快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丢下变成废人的柴绍,吩咐了一声天策卫看好柴绍,便提着破天槊,向李玄霸和李建成飞去。 一直忙着默念诵经,超度此地亡魂的彦琼,听见有打斗声响起,双眼亮起佛光,讶然道“咦?此子不凡。李渊的第四子李玄霸身上竟有妖血,怪不得有如此怪力,可以击碎法琳的法器,大快人心。阿弥陀佛!小僧真是大开眼界,幸甚至哉!” 天策卫和僧兵们、李渊手下门客纷纷朝他投去难以言喻的目光。 柴绍亦然面带古怪看着这和尚。 潜藏的僧兵们没有动手,带着彦琼跑了,跑走前,彦琼还不断说着“快快放开小僧,小僧替你们一窥李家的底细。” 面无表情的僧兵们,死拉硬拽带走了彦琼,他们要去办事,绝不能再让彦琼多嘴坏事,索性用布条把彦琼的嘴巴堵住了,只余一双澄亮透明的眼眸,紧紧地看着正激战的李家三兄弟。 破天槊向李玄霸飞去,李世民欲将他镇压,就像释迦牟尼的戒刀镇压柴绍的鸣鸿刀一般。 可李玄霸的身体只凝滞了片刻,吼地一声,他将破天槊踹回给了李世民,“大哥二哥,我打不过你们。可是,我要听三姐的话。” 说罢,他提起两只拳头疯了般朝李建成和李世民打去,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他的拳头没有击中,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地上顿时出现一个大坑。 “彦琼这个嘴贱的臭和尚,说玄霸身上有妖血是怎么回事?” 这个疑问,瞬间,出现在李秀宁、李建成和李世民三兄妹的脑海里。 面对如此怪力的弟弟,李世民和李建成也没了办法,神武对他没用,佛音也对他没用。 两人只能吃力地闪避李玄霸的怪力,有想要帮忙的李渊手下门客,误以为世子和二郎君只是忌于兄弟之情,没有奋力抵挡,“世子,二公子,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不必。”李建成和李世民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个门客孤身上前就想擒住李玄霸。 然而没想到的是,李玄霸的铁拳丝毫不惧,挥手就将他的身体打残了,从空中重重跌落,再也爬不起来了。 此时的李玄霸,和在小院内被他们擒住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众多门客互视了一眼,决心合力再擒拿一次李玄霸,丝毫不把彦琼说的话放在心上。 李建成见父亲手下带来的门客要出手,连忙说道“退开,你们不是我弟弟的对手。” 为时已晚,数十道身影齐齐飞向李玄霸,伸出手就想控住李玄霸,怎料李玄霸双拳舞动,拳风如雷,蹬起双腿,就把这数十个门客齐齐打晕在地。 “秀宁,你到底让玄霸做了什么?”李世民想起了自己交给李玄霸的信,出于对秀宁的信任,玄霸的痴傻,他并未打开过那封信。 李秀宁坐在地上,紧紧地倚着一匹大马,听见李世民还有闲工夫问自己,估计是想起那封信了。 她吃力地抬起左手,想要跳上马匹,可她用不惯左手,“二哥,我也不知道玄霸到底有多强。但我给他画了几幅小画。第一幅画是一个火把和一个院子,第二幅画是一个装死的小兔子。”冒着冷汗,强忍住右掌心和胸口的巨痛,继续为李世民解答。 李秀宁拔高了音量,说道“第三幅画是一只老虎面对群狼突围。玄霸,快拦住两个哥哥,三姐要走了。三姐在第四幅画的地方等你!” 说罢,她已经跳上了李玄霸骑来的马,俯身摸了摸马袋两侧,果然,还带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金银细软嫁妆。 趁着众人不备,李秀宁拍马离去,血腥迷离的夜色中,只余一个女子骑马离去的背影。 被打倒在地的门客,见李秀宁要跑,连忙开口“世子,二公子,快去将三娘子带回来。不然,关陇和晋州的气运就要跑了!” 。。。 李建成和李世民存疑了几秒,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两人齐齐向李秀宁出手,在李渊手下门客、天策卫、僧兵们看来,这兄弟二人是要抓回自己的妹妹。 然,李世民却故意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召回破天槊,让其飞向李秀宁,可这把神武却被李玄霸死死的拽了回来,发出了清亮的铮鸣声。。 倒在地上的门客,也十分骇然,他根本不知道李玄霸有如此怪力,能把兵家的神武拉住,“世子,快把你的戒刀收回来,助二公子一臂之力。” 李建成微微一笑,捻起佛珠,把压制鸣鸿刀的戒刀收了回来,飞向了李玄霸。 失去戒刀克制的鸣鸿刀瞬间飞回了柴绍的身边。 他伸手握住释加牟尼的戒刀,可这两把神武的威压太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双膝跪倒在地,地上瞬时出现了两个深坑,而且还在不断陷落。 见此,众人大骇,以肉身撼动两把神武,这李玄霸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真的只是李渊的第四个傻儿子吗?! 那些被李玄霸打倒在地的门客,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们之前到底是怎么擒住李玄霸这个痴傻儿的? 还是故意让他们擒住的? 柴绍也十分震惊,他们兵家的神武,竟然比不过一个痴傻的小子! 眼见李玄霸真的拦住了李世民和李建成的去路,有门客开口建议道“世子,二郎君,不如我们去请国公大人出手?” 李玄霸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握住了两把神武,痛苦不已,木讷道“大哥,二哥,我打不过。你看,我帮三姐大忙了!” “世子,快去请国公!” 李建成呵呵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呵,你敢使唤我?” 接到佛子信号的僧兵,果断出手,准备把这群门客全杀了。 李世民淡淡说了句“留一个吧。” 李秀宁骑着马,回眸,心中也是大骇,太恐怖了,李玄霸的怪力远超过自己的记忆,她痛苦地俯在马上,呢喃自语道“李秀宁啊,李秀宁啊,你这么多年来教出了一个什么怪物?” 看着远方的夜色,心道洛阳,我来了。 杨玄感,我来了。 第27章 李家兄妹的秘密 成纪的血腥气随着夜风,吹动了枯黄的树叶。 今夜死的人太多了。 见秀宁已经骑马跑远,李世民和李建成收回了各自的神武,这才让李玄霸得以稍稍喘息,整个人往后仰倒,将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官栈周围的屏障已然全部消失。 被李世民保下来的门客名唤裴擒狐,是蒲州桑泉人,眼见同为李渊手下的门客们都被李建成杀死了,他心中凛然,揣测着李世民留他一命的目的何在。 深思许久,才幽幽道“二位郎君请留我一命,我今晚什么都不知道。所有死掉的人,皆是柴世子入魔所杀!” 他们这些为李渊效命的门客都是死士,虽知世子李建成是佛家人,二郎君身负武艺绝学。 可那佛家多嘴的和尚,道出了太多辛秘,裴擒狐看得清楚,这两位郎君都不想让唐国公知晓他们身上太多的秘密。 释迦牟尼的戒刀,破天槊,这两把神武! 三娘死而复生的古怪! 佛家秘学,兵儒两家的传承! 李玄霸身上古怪的妖血! 这些都是不能让李渊知道的秘密。 “你很聪明,但你猜错了。”李世民笑了笑,“我要你回去告诉我父亲,你今晚的所见。” “我不同意!”李建成绝不能让李渊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他要自己查清楚玄霸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李世民怎会放过在李渊面前展露头角的机会,“怎么,大哥是怕我抢走你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吗?” “世民,我不否认你身负兵儒两家的传承让我惊讶。但很多事情,你还不懂。佛教才是九州大地未来的国教!”李建成丝毫不掩饰佛教的野心,甚是自信,转动手中的佛珠,高声道“动手!僧兵们快去追那几个逃跑的妇人和小厮。” 说话间,已有僧兵喂了一颗丹药到裴擒狐口中,他摸着自己的脖子,痛苦道“世子,你一开始带我们来官栈,祭出释加牟尼的戒刀后,就没想过留我们一条活路对不对。别杀我,我是裴寂的弟弟。” 李建成没有搭理他,笑得雍容文雅,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藏传的秘药,每三日便需要解药解毒,否则便会化作一滩血水。”那僧兵冷脸答道。 看来自己今后是要为世子和二郎君所用了,裴擒狐苦笑了一下,晕死过去。 李世民看着僧兵的举动也未开口阻拦,垂着眼睛,“大哥说笑了,佛教的佛理比起兵家杀伐之道,也不遑多让。”这话很明显的是在讽刺李建成派僧兵们,把出现在官栈的人全都灭口的事情。 李建成对他的讽刺不甚在意,只笑道“我下令的时候,你可是同意的。不过你让天策卫按兵不动,坐看我佛家僧兵杀人,这难道是你们儒家的无为而治?” 天策卫虽然没有亲自动手杀死那些无辜的人,但李世民选择了冷眼旁观,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帮凶是什么。 “佛口蛇心。” “儒学高尚。” “原来二弟身负兵儒两家重任,作为大哥,我该怎么夸你才好。”李建成语气不佳,犹记世民复活重生时的惊讶。 “大哥,我还以为你只是一心礼佛,也没想到你会是佛教选中的佛子。”李世民回怼道,想起这么多年大哥吃斋念佛,一副俗家弟子的模样。 今日大哥展现的佛家手段,出乎他意料之外。 。。。 兄弟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谁也不让着谁。 忽然,有个僧兵示警,“佛子,您的父亲来了。”说罢,剩下的僧兵们离开了官栈。 李建成听见是阿耶来了,急忙让李世民捏碎了柴绍的喉骨。 李世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捏断了柴绍的喉骨,又让天策卫去周围警惕。 幽远的车铃随着血腥的风声传来,不过刹那,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便踏血而至。 片刻后,这辆低调的马车上走下一人,是李渊,他抚着长须,面色深沉,目光如炬,怒斥李建成和李世民。 “怎么回事?为何成纪的百姓和官兵们,还有柴家人都死完了?你们兄弟两个在做什么?!” 他和独孤氏在祠堂等了许久,只见到天上不断显示异象,但始终不曾得见李建成和李世民传回信息,谋士道陵也卜算不出究竟发生了何事。 所以李渊吩咐下人套上马车,自己前来一探究竟。 李建成和李世民顿时止住了嘴,不再争吵。 见是岳父大人来了,柴绍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哑着嗓子,想要说话,他的喉骨早被李世民捏伤,半天说不上话来,只能吱吱呀呀的叫着。 最后,还是李世民替他圆话,“父亲,柴绍入魔杀了所有人!我想柴绍大概是想谢我和大哥留他一命,谢我们还愿和他晋州结盟。” “没错,阿耶,柴绍入魔,秀宁被他的人带走了。” 闻言,柴绍握紧了手里的鸣鸿刀,怒视着李世民,污蔑污蔑! 他想和李渊说的是秀宁、李建成和李世民、李玄霸四人身上的秘密。柴绍疯狂地想朝李渊说话,可始终发不出声音,如同哑了一般。 李渊冷笑一声,心道竖子!等我送你回了晋州,再来谢我也不迟! 他甩了甩袖子,马上就有下人带走了柴绍,往晋州的方向离去。 李建成和李世民双手扶起李玄霸这个傻弟弟,一同登上了李渊的马车。 两匹汗血宝马迈着稳健有力的小方布,稳稳地拉着马车,驶过血腥肆意的成纪街道。 从外面看,这马车并无什么特殊之处,车内却以金丝楠木为内车身,四面以丝绸包裹,燃着淡淡的熏香。 李玄霸上了马车,便着急忙慌的找水喝,丝毫不在意身上的灰尘把李渊的马车弄脏了。 车内的李家父子似是对李玄霸的行径,见怪不怪了。 李建成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李世民却紧皱着眉头地看着玄霸。 见这两个儿子全然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李渊清了清嗓子,右手轻拍自己的大腿,喝道“今晚的事情,我已然全部知晓了。你们兄弟俩没什么要说的吗?” 今晚的事情。。。李建成和李世民暗暗对视了一眼,示意对方先开口,谁也不愿先触李渊的霉头。 他们的神武设下了屏障,知晓内幕的人应当全被门客和僧兵杀死了,只剩下逃窜的几个妇人和小厮。 现在僧兵们又杀死了李建成从李渊手下带来的门客,只剩一个中毒的裴擒狐,按理,阿耶不该知道官栈的事情。 至于柴绍,一个双手尽废的哑巴是说不出话来的。 正当他们纠结如何向李渊解释的时候,李渊高声喝道“玄霸为何会出现在哪里?秀宁跑哪去了?你们为什么没有带回秀宁?你们的妹妹人呢?” 第28章 小僧还是个雏儿 看来阿耶也不知道玄霸身上的古怪,李建成和李世民当是明了,立刻做出回答。 “秀宁被不知名的高手带走了,我们和柴绍大战已无力追击。” “玄牝下落不明。” 听到这两个儿子的回答,李渊有些气急,自己带回成纪的高手全都死完了,秀宁身上还带着关陇和晋州的气运,要是被人夺了去。。。 无奈,李渊心口郁结,沉声道“建成,即刻启程,前往河东!世民带天策卫去追秀宁!” 收到李渊命令的两人,心中各怀心思,应了声是。 很快,马车慢慢驶过街巷,马蹄飞踏,鼻中打出一个刺耳的响蹄,喷出一口白气,发出老长的嘶鸣声。 “国公,到家了。”负责替李渊驾车的车夫,一身腱子肉,看样子是个学武的高手。 李家父子跳下马车,发现独孤氏佝偻着身子,候在门口,她眯着浑浊的双眼,“你们父子都回来了?秀宁呢?” 这,李渊不愿让两个儿子知晓得太多,扶着独孤氏走了,末了,说了句“办你们的事去吧,别再让我失望了!” 说罢,不再搭理这两个儿子,带着还在吃吃喝喝的李玄霸走了。 兄弟俩有心要问玄霸那封信的内容,可时间不允许,二人只好各自离去,李建成回了自己院内,打包行李,发现法琳和一个黑脸武夫正在饮茶作乐?! 李世民则是向祖母问了声礼,转身便带着天策卫去追击李秀宁了。 此时的李秀宁,俯身无力地瘫在马背上,她看着静谧的夜色,不知该去往何处。 没有地图导航,她完全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前往洛阳! 心头呼唤了系统无数遍,不出意外,系统是没反应的。 废物系统,屁用没有,给的福利还全用在了李世民身上! 抬头望向天幕,她想自己不能往东边逃去,李世民曾不断地提醒她要往东边跑,那边有天策卫负责接应。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三十天,李秀宁苦笑一声,去军营当花木兰或者跟着法琳他们当个出家的尼姑,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再熬几年,熬到大业十三年,便宜老爹李渊上任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太原留守、晋阳宫监,成为这片土地最高的军政长官。 熬到李渊反隋称帝了,她就是公主了。 可惜,她的寿命不允许她摆烂! 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这里,不过几天,李秀宁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一直保持着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一刻也不敢松懈。 现下,只余一匹汗血宝马伴着她逃亡。 四下无人,她的身心终于可以完全放松下来了。 忍着身上剧烈的疼痛,李秀宁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她看着自己断裂的右掌心,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隋末会是这样的光景。 废物又古怪的系统,什么关键信息都没给,只让她自己去寻找历史的真相。 寻个屁,她能背出唐史已经算不错了!难不成还指望自己去和那些修仙的天选之子,斗个你死我活吗! 光是一个兵家的柴绍,就能把她的右掌心击碎,她一个文科生拿什么和体育生斗! 还有,佛教的李建成!什么狗屁释加牟尼的戒刀,身有妖血天生怪力的李玄霸,这不全是古代神话才会有的东西吗。 至于,李二凤,兵儒两家的传承! 千古一帝,不说了,全都是泪。命都还给李二凤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遥想建国以后,妖怪都不许成精了,没想到自己却来到这神话般的隋末。 这些人的争斗,多像先秦时期的诸子百家之争啊,幸好,不是穿到了秦朝,不然多少条命都不够玩的。 想着想着,李秀宁被自己逗笑了,嘴中又吐出几块血肉,看着那恶心的血肉,她心想自己卡bug不会玩过头吧,接下来的三十天,胸口不会一直吐出血肉吧? 李秀宁被马匹颠得胸口巨痛,摔下了马,连同她一起摔下的还有长满金银细软的马袋。 摇摇晃晃地起身,想要捡起马袋,眼前却被一道阴影笼罩,李秀宁身上汗毛竖起,是谁来了? 缓缓抬头,才发现来的是臭和尚彦琼,身后还跟着一众僧兵。 来的速度真快啊,真不愧是佛门嘴贱第一人。李秀宁心头暗暗叹道。 “阿弥陀佛!只是些许时间不见,三娘子为何这般狼狈?需要小僧出手相助吗?需要的话,你为何不早说。”夜色里,看不清彦琼脸上的神情。 可从他贱兮兮的话,李秀宁听出来了,玄霸应该拖住了李建成和李世民,只让手下的人来追回自己。 “你上次给我治伤的佛珠还有吗?再给我一串,不然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李秀宁毫不客气,直接问彦琼索要治伤的佛珠,要不是这个嘴贱的臭和尚出来横插一脚,强行渡化柴绍,导致柴绍发了疯,她也不至于这么惨。 她的伤,彦琼也应该背锅,负上一份责才是! 彦琼听到李秀宁问自己索要疗伤的法器,有些愣住了,“三娘子,您怎么会觉得小僧身上会时常携带那上等的法器?” 。。。是我高估你了,彦琼你好垃圾。 李秀宁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彦琼,“原来你在佛家的地位比不上法琳和我大哥。” “是的,三娘子,你所言甚对。小僧在佛教只是个小人物,还希望您日后和佛子多多进言,罚我回老庙扫地吧。我愿为佛教统一九州大地,再扫三百年的地。”彦琼目光真诚,双手合十,十分认真的对李秀宁说道。 ? “噗,这臭和尚怎么比我还会摆烂!我以前996的时候也想考研读书,不想干活就直说嘛,还这么的冠冕堂皇!!。” 噗,李秀宁被彦琼逗乐了,嘴中又吐出一口血肉,吐得彦琼满身。 彦琼捂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退,“三娘子,你要吐你为何不早说?小僧脏了!” 她吐在彦琼身上的血肉,顷刻间发出了恶臭,彦琼的袈裟被腐蚀了,这么古怪的情况,李秀宁还是第一次见,“快把治伤的法器给我,不然我吐你一脸。” 她赶紧抱住了彦琼的身体,吓得彦琼惊叫连连,“女施主,男女授受不亲!还望你手下留情啊,怜惜小僧的肉身吧!” 我怜惜你嘛个头,李秀宁抱紧了彦琼不肯撒手,痛苦道“快把治伤的佛珠给我,不然我吐死你。” “女施主,饶过小僧吧!小僧还是个雏儿!” 李秀宁狞笑着脸,双手不断地在彦琼身上搜刮治伤的法器,“你个老处男,还有脸说这种话。快把东西交出来,采阳大盗可以饶你不死!” 。。。。 一众僧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佛家大光明菩萨彦琼演戏。 躲在树林后窥探的马三宝和几个老妇人,也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浑身是血穿着脏喜服的女人,披头散发犹如一个女鬼,死死地抱住了一个瞎眼和尚。 这种场景,像极了话本里所说的女鬼和高僧的故事。 之前在人群里拱火的老妇人,哑着声道“三宝,这就是你选的明主吗?你是不是选错人了?” 那小厮打扮模样的马三宝,抽搐着嘴角,“没选错,卦象上是这么说的。李秀宁身上有很多福缘,我们先尊她为主再说。” 第29章 兵祖和九天玄女 李建成走进屋内,发现两个瞎子正在喝茶? 法琳和那黑脸武夫的双眼都蒙着白布条,似是眼睛受损,有些疑惑是怎么回事,“法琳,你的眼睛?” 法琳和黑脸武夫不知道饮了多久的茶,大约是第十壶茶了。 两人强忍着想要去茅房的冲动,谁也不服输,面不改色地聊着当今天下的形势。 从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聊到商周之战。 从佛学聊到道教,从道教聊到儒家,再从儒家聊到法家。 从炀帝的高句丽的一征失败聊到二征是否能够成功,把能聊得都了, 二人那是嘴皮子都聊干了,肚子胀痛不已,依旧没分出个胜负。 瞧见李建成进了院子,两人知道官栈那边定是有了结果,松了口气,终于有机会去茅房了。 黑脸的武夫放下茶杯,“徒弟他大哥,你来得正好,快来陪你老师喝茶,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徒弟他大哥?这黑脸武夫是世民的师傅,兵家还是儒家的人?李建成饶有兴致地走到桌角,自觉拿起茶壶,继续为他们盏茶。 武夫想跑?法琳赶忙制止了他的起身,问道“建成,你妹妹人呢?” 茶杯被重新满上,法琳和黑脸武夫皆是满脸难以描述的神情。 看着屋内的这两人,满脸涨红,都捂着肚子,李建成不明所以,又听法琳问起玄牝的去处,继续盏茶,饮了一口,随意道“世民带着天策卫去抓玄牝了,这会不知在何处。” “你们为什么不喝?是我这的茶不好吗?”李建成抿了一口,发现茶并无异处,整个屋子飘满了白茶的清香,茶香四溢。 不,不是你的茶不好,是我喝得太多了。黑脸武夫麻木地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捂着肚子,然后把茶杯放在法琳面前。 法琳面带难色,不肯再饮下李建成重新盏上的新茶,只好转移话题,“今夜的官栈是何场景,我观见释加牟尼的戒刀和一把神武后,便再也看不清后面的景象了。” 那黑脸武夫再次把茶杯往法琳面前重重的一放,示意法琳喝下,法琳转头,捂着肚子,依旧不为所动。 长剑出鞘划破了桌角,黑脸武夫涨红着脸,“无需管小辈们的事!你不喝?那我这就帮你剃头,再去杀了你们那群僧兵,让你无颜面对如来佛祖!” 法琳也黑了脸,喝下了李建成盏的新茶。 好大的口气,敢剃法琳的头! 还是第一次见法琳会向别人低头,李建成微微侧头,脸上有些讶异,“建成不知该如何你?你是世民的授业恩师吧?” 黑脸武夫见李建成对法琳并无太多敬意,心中有了揣测,“我的确是你二弟的师傅,算不上授业恩师。嗯,勉强算得上是半个吧,他的师傅太多,我数不过来。” 法琳和李建成互看了一眼,心道这人说半天没说自己姓甚名谁。 黑脸武夫假装没瞧见这两个人的小心思,又想去茅房,眼珠子转了转,贼兮兮道“其实我和世民的关系,就如同你和法琳的关系,亦师亦友!” “卖什么关子!见不得人吗!”法琳对他冷笑,左手捂着肚子。 “嘿,你这老秃驴。老子的名字说出来吓死你,兵祖吕尚后人吕不凡是也。”黑脸武夫脸上甚是得意,瞧着法琳。 法琳也没想到他会是吕尚的后人,略微有些吃惊,本以为他是道家的人,没料到他是兵家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夜晚自己曾问他是不是道教的,还与他大打出手,最后两人一同窥探李秀宁身上的天机,把自己弄瞎了。 不对劲,法琳微微沉思,左手还捂着肚子,“不对,你若是兵家的人,为何李世民身上有道教的气息?” 嗯?李建成猛地抬起头,“法琳,你在说什么?世民不是儒家和兵家选的人吗?” 吕不凡听了法琳和李建成的话,乐得哈哈大笑,“法琳,你学艺不精害了你们佛子啊!”他双眼透着精芒,“九天玄女是道教和兵家的始祖,这个秘辛我送给你了,就当我是喝了这么多茶的报酬!” 说罢,吕不凡捂着肚子跑了出去,连佩剑也懒得拿了。 还没等李建成问个明白,法琳也捂着肚子跑了出去,“建成,以后屋子里不要放这么多茶,放素斋吧。你一个佛子喝这么多茶作甚!” 。。。李建成迷茫地看着他们两个飞奔离去的背影,有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无言以对。 他还没和法琳说世民的事情呢! 第30章 试试就逝世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上,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李世民骑着一匹白马,领着一队天策卫,朝东边的方向奔去。 这队天策卫是他最后的人手了,还有一支天策卫在成纪东边的路上候着,李世民不确定自己妹妹会去向何处,但他之前和秀宁说过几次,让她往东边跑。 可秀宁真的会逃亡东边吗? 一路上,寒风凛冽,寂静无声,春日的夜很漫长。 李世民见到了之前派出去的天策卫,看他们闲坐在树后,便知道秀宁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往东边跑。 有一领头的汉子,一身樵夫打扮,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看不出他是天策卫的副将之一,发现是李世民来了,急忙起身请罪,“二郎君,我们在这里等了一夜,也没有看见三娘子的身影,可是生出了什么异端?” 秀宁不往东边跑,那就是不愿随自己去军营了! 李世民没有搭理这说话的汉子,深思了许久,扬起马鞭,说道“没等到我妹妹不是你们的错,收拾行装,跟我去找人!” 天策卫训练有素,快速收拾好地上的东西,骑马跟着李世民离去,这次他们去的是西边的方向。 西边,是佛家的地盘,吐蕃! 师傅曾说过,老头子们让自己把秀宁带走,李世民一开始只以为兵儒两家只想得到秀宁身上的气运,但现在看来并不简单。 秀宁身上太过古怪,能承纳关陇的气运,窥探天机,甚至能起死回生,还复活了自己一命,为破天槊开锋,这一切都太过古怪了! 以前的秀宁只是个普通的世族贵女,哪里会懂这些! 回想起,父亲李渊突发奇想地带他们回成纪祭告先人,祭告完后,他们把秀宁带去了祠堂。 按照惯例,女子是不能随意进出祠堂的!除非是父亲他们在祠堂做了什么! 比如,把关陇的气运放在了秀宁身上! 想到这里,李世民脑海里的思路越发清明,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呵叱了一声,加速了行军的速度。 家族的秘密太多了,他绝不能让秀宁跟大哥走,也不能让秀宁回家! 要么带秀宁去军营,要么把秀宁送到兵家圣地! 。。。 在彦琼身上摸索了半天,什么法器也摸不出来。李秀宁一脸的失落,左手死死的掐住彦琼的袈裟,“臭和尚,你把好东西都藏哪了,快交出来。” “小僧的好东西都在子孙袋里。”彦琼身上的袈裟已被李秀宁弄得破烂不堪,只剩内衫完好。 子孙袋?臭和尚和我开车?让你见识一下,键盘侠教育的厉害。李秀宁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血肉,“臭和尚,你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我刚刚全都摸了一遍,你好像被去了势,立不起来啊。” 彦琼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腐蚀的袈裟,再让她吐几口,自己的肉身怕是也要被腐蚀了,他微微使劲推开了李秀宁,“三娘子,小僧自幼练的是童子功,它缩进去了。阿弥陀佛!你对小僧这般行径,可是给柴世子戴了绿帽啊!小僧觉得三娘子应当恪守妇道才是!” 她和柴绍又不是真的夫妻,就算是,那也是一对怨侣。 夫见妻未亡,怒抽七匹狼! 不想再提那个晦气的柴绍,李秀宁讽刺道“一般不行的男人都这么说,话还多,还特别喜欢聊人生聊大道理。” 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了,要不是穿越,她这会已经在去相亲的路上了。 “小僧觉得三娘子不如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想必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会对现在的你立得起来。” 嗯?李秀宁当作没听见,继续吐了彦琼一口血肉,摸索着彦琼的袈裟,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了,全身血污臭汗,窦氏给她画的死人妆早就花了,能好看就见鬼了。 被彦琼推开后,李秀宁又试图从他身上翻出疗伤的法器,她蹲在地上,搜起了彦琼的大腿,怀疑没节操的臭和尚会把法器藏在不可言说的部位。 “立不起来,就怪女人?你要不试试伟哥吧!” “小僧立得起来,不信三娘子洗干净了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 两人的对话,听得僧兵们满脸羞红,只想捂脸,没想到从老庙出来的大光明菩萨彦琼竟然是这种人。 躲在暗处偷看李秀宁和彦琼的马三宝等人,已经麻木了,马三宝木着个脸嗫嚅道“明主果然不同凡响,日后,佛道两家的争论应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彦琼被她吐出的血肉,滋的一声,像是烧焦了什么一样,气得他额角直跳,却又不敢再伸手推开李秀宁,生怕她往自己身上再吐出血肉,“好了,别再摸了!小僧已经不干净了,咱们这启程去河东找法琳,他身上肯定有疗伤的法器。” “不找法琳,法琳会把我变成尼姑的。”李秀宁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既然彦琼身上没有疗伤的法器,那她还是继续跑路去洛阳吧。 还是去洛阳完成系统任务,保住狗命再说! “呵呵,这可由不得三娘子你做主了。” 说着,彦琼手里亮起佛光,就要提着李秀宁离开,前往河东。 身后的一众僧兵们,松了口气,大光明菩萨终于干正事了,他们终于可以完成佛子交代的正事儿了。 糟糕!光顾着从彦琼身上找疗伤的法器了,忘记他身后那群僧兵了。 半天也不吭声,跟一群哑巴似的! 李秀宁怀疑整个佛门只有彦琼长了嘴巴。 她在彦琼的手里不断挣扎,试图再吐出几口血肉,劝退彦琼,但彦琼纹丝不动,只是用佛光抵挡。 换做之前,李秀宁是愿意跟随李建成去河东的,可李建成展现出来的手段太过吓人,自己不破杀生戒,却操纵佛家僧兵们为他办事。 和那个对她嘘寒问暖的大哥,旁若两人啊!! 正当彦琼提着李秀宁想要离开的时候,树后走出几个身影,“这位高僧,我觉得这位女施主好像不想和你。” 李秀宁抬眸,一眼就认出他们是从官栈逃跑的小厮和老妇人! 第31章 明主的三姓家奴 见有陌生人来了,李秀宁呲嘴露出一口白牙,脏兮兮的脸上浮现笑意,“臭和尚,今天的人真多啊。你猜他们是来干嘛的。” 也不知道他们暗中偷窥了多久,想起自己刚刚和彦琼的对白,李秀宁只觉得有些尴尬。 又来人了,哎,李秀宁感叹这穿越真的太刺激了,从第一次看见李世民徒手捏碎一个茶杯开始,再看到李世民和李建成两人联手镇压入魔的柴绍,一个个全是氪金玩家,挂逼。 她暗暗揣测,这伙人又是哪门哪派的。 是不是为了她身上关陇气运来的。 众僧兵们提起长刀,严阵以待。 彦琼对这几人的出现似乎并不惊讶,松开提着李秀宁的手,正色道“小僧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来的是哪方客人?” “泰山。”其中一个老妇人回答道。 “小僧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来的是哪方客人?”彦琼又问。 “泰山。” 见彦琼还要再问,李秀宁朝彦琼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目光,“人家都说是来自泰山了,你蠢死了,臭和尚。” 。。。彦琼哑了哑声音,双眼亮起佛光,扫视了马三宝等人,默了默,“小僧眼盲,抱歉。原来是专门为历代君主泰山封禅的泰山道教,既然各位来自泰山道教,你们为何不早说。幸会幸会。” 一众僧兵听了彦琼的话,面色凝重。 泰山封禅!泰山道教! 李秀宁的老毛病又犯了,文科生学历史,对泰山封禅的历代帝王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她有多能背,是因为能在泰山封禅祭祀的皇帝太少了。 自古以来,只有6位皇帝在泰山封禅祭祀,分别为秦始皇、汉武帝、刘秀、李治、李隆基、赵恒。 现在李渊还没造反呢,所以这泰山道教也就为秦始皇嬴政、汉武帝刘彻、位面之子刘秀这三个皇帝封禅过。 大侄子李治这会还在李二凤的子孙袋里吧。。。 李秀宁心里默默吐槽自家二哥李世民,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李秀宁。 “嗯,既是泰山道教的人。那小僧便先行告退了,请诸位自便。”彦琼双眼变得黯淡无光,双手合十,就要离开此地。 僧兵里有个人忍不住问道“彦琼,我们就这样走了吗?佛子交代我们的事,我们还没办好。” 不等他说完,彦琼跳到树上,怜悯道“阿弥陀佛!小僧扪心自问,没有本事能从佛子的戒刀和李世民的神武这两把神武,设下的屏障逃脱,但这几人可以。小僧打不过,先行一步。” 说完,彦琼撞到了一棵树,捂着脑袋,“我佛曾说过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们先打着,小僧去去就回。也请泰山教的诸位,对我们佛教僧兵手下留情,以免小僧为他们超度时,要念诵太多的经文。” 他离开的身影,快如闪电,在树林中不断穿梭。 “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意思吗?”李秀宁看着彦琼不断撞树,撇了撇嘴,越发觉得彦琼就是佛门败类! 那一众僧兵们,目目相对,想起官栈上空出现的两把神武,他们也心生了退意。 可佛子交代的任务也没有完成,那开口说话的僧兵咬了咬牙,“不行,不能让他们带走三娘子。向法琳大师发信号吧,让他来支援。” 法琳和彦琼不在,他们这群只修已身铜皮铁骨的武僧,大约不是泰山道教这群道士的对手,彦琼这个大光明菩萨跑了,只能求助法琳了。 啪地一声,夜空中升起了八朵佛莲花,甚是精美绝伦。 从茅厕出来的法琳,看见夜空升起了求援的佛莲,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彦琼还是不愿为佛家效力,他只能亲自出手了。 脚底升起祥和的佛光,法琳打算离开唐国公府,那佛光被突如其来的飞剑斩断了。 同样提着裤子,从茅房出来的吕不凡,摸了摸鼻子,蒙声道“今日论茶还未结束,你急什么?我说了,小辈们的事情,你不能插手。” 法琳十分头疼,恼怒不已,“你兵家不在乎李世民的将来吗?为何还坐在这!” 不在乎,反正世民不只有他一个师傅,吕不凡笑了笑,“我对待徒弟向来都是放养的,不像你们佛教,把佛子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孩子嘛,就让他们自己玩去呗。” 他兵家可以不管,但佛家不行。法琳暗暗使劲,想要用秘法传送离开,可每当佛光亮起,就会被吕不凡的飞剑斩断。 两人僵持不下,李建成在屋内也因饮下太多茶,来到了茅房,见他们两个瞎子正在光明正大的斗法,他有心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如厕去了。 。。。 马三宝见彦琼十分识趣地离去,很是开心,对着僧兵们说道“你们老大都跑远了,你们还留下来干什么?不是只有你们佛子手里才有神武哦。” 那众多僧兵也不是被吓大的,齐齐拿起长刀,对准了马三宝等人。 那几个老妇人动作极其相同,祭起道家的法器,就将这群僧兵困在了阵中。 这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姿势,嗯,李秀宁决定还是趁乱跑吧,这伙人不知是敌是友,先跑了再说。 她悄无声息地往马匹挪动,看着眼前这汗血宝马,心道左手真是遭罪了! 不等她爬上马,就被在场的众人发现了。 马三宝嘻嘻哈哈的跑过来,笑道“三娘子,莫怕。我们是自己人,我们会帮你治好身上受伤之处,再陪你去想去的地方。” 什么情况?自己人?这伙人究竟是来干嘛的?李秀宁皱了皱眉头,不解道“你们到底是谁?” “在下马三宝,泰山道教门人。” ! 这人!李秀宁认识!唐史里有他! 李秀宁睁大了眼睛,回身,松开缰绳,故作高深道“马三宝,你不是应该在侍奉柴绍吗?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他的家僮吧?怎么会是泰山道教门人?” 这马三宝不是应该跟着柴绍的吗?史书上记载他是在李渊造反后,跟着李秀宁逃到司竹园,游说了贼人何潘仁相互联合。 后来这马三宝自称是总管,安抚接应了那群贼盗,才让李秀宁手下的兵士达数万。 跟过李秀宁镇守娘子关,也跟过李二凤平定京城,还与柴绍一起到岷州攻打过吐谷浑。 “三宝我啊,一直都是泰山道教门人呐。做那柴绍的家僮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我们泰山道教一直在等您的出世啊,等了您好多年!你是我们的明主啊!” 这些怪人又开始和我打机锋了,什么狗屁明主,李秀宁心里冷笑,面上不显,“三宝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三姓家奴啊?” 她直觉马三宝这人一肚子坏水! 第32章 九天玄女摄魂幡 “明主这是何意?为何无缘无故提起那兵家先辈的吕奉先,他这三姓家奴与我们泰山道教有什么关系?”马三宝有些不解,疑惑问道。 又吃到一个大瓜,原来吕奉先是兵家的先人! 马三宝跟过这么多人征战天下,虽说都是“李家人”,可李秀宁忍不住想逗逗他,“吕奉先和你,大概就差了双马尾吧。” 双马尾是何意?马三宝还是没太理解李秀宁的意思,满眼困惑地看向她,“三宝不知道您到底是何意?” 没什么,纯粹是上辈子打游戏,天天被路人吕奉先坑了而已,玩个梗罢了。 李秀宁没再搭理马三宝,左手使劲,翻身上马,连番动作让她身上的伤口越发痛苦难耐,“你刚才说要治好我的伤,怎么治?” 说到治伤,马三宝马上换了个态度,正经道“那我便直说了,明主身上最重的伤在胸前,是为李世民那把神武开锋所受的伤。您只要从李世民手中夺回神武,让它变成凡武即可恢复,说不定,功力还可以大涨!” 这是在让我玩来回输血吗,心头血来回输送,那把破天槊也不知道有没有生锈过,这种操作会不会得破伤风。。。 李秀宁面无表情地看着马三宝,“换一个治伤的方法,比如说像佛家的疗伤法器之类的。” “哎,明主,您是不知啊。已经好多年没有帝王敢去泰山封禅了,咱们泰山道教都快没落了。没有帝王封禅,咱们就没有气运,法器自然就不多了。”马三宝挠了挠头,一脸羞色,赔着笑脸回道。 所以,泰山道教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关陇气运吧。 李秀宁在心底暗暗骂这个破落户泰山道教,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吗? 位面之子光武帝刘秀都不知道死了几百年了,刘秀是建武三十二年去的泰山封禅,现在已经是隋朝的大业九年了!! 依靠忽悠皇帝去泰山封禅获得气运的破落户,不没落才怪呢! 李秀宁友好的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让我抢我二哥的破天槊,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你既没有能帮得上我的地方就别拦路了,不然等会法琳来了,大家想跑都跑不掉。” 原来,李世民手中的那把神武唤做破天槊啊。马三宝暗暗记下了这把神武的名字,身体不动,依旧挡在马前。 “小的还有救您的第二个方法。” “别逼逼,快点说。”李秀宁不耐烦道,那群佛门僧兵早早点燃了佛莲烟花,估计法琳快到了,她得赶紧跑。 那几个老妇人设下的阵法困住了僧兵,现在没人有空管得她,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李秀宁蹙了蹙眉,见这马三宝还不肯让路,叱道“快让开!” 马三宝替她拉住了马儿的缰绳,从怀里掏出一个甚是奇怪的物件,那物件被他打开后,无风自动,是经幡。 “三娘子,这可是我最后的法器了。正好今晚死的人多,用得正是时候!” 什么意思,李秀宁怔怔地看着那个经幡,心已经麻木了,这马三宝可别又是个开挂的吧! 只听见马三宝神情端正,踏起了奇怪的步伐,嘴中振振有词:“不孝子弟马三宝斗胆,借泰山道教先祖九天玄女摄魂幡一用。今亡故之灵,不经忘川,不过岁河,可尽为我主所用。” 又是九天玄女!李秀宁心里嘀咕,自己不会真是九天玄女吧,可那法琳赏给她的那一掌,又测算出来自己不是什么九天玄女的转世之身啊。 太诡异了,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空中飘着数不清的萤火虫,那个破败的经幡,变得十分华丽。 马三宝将引来的死灵们,引入经幡内,而后一道霞光从经幡射出,如同流光般,穿过了李秀宁受伤的胸口。 这奇怪的一幕,很快引起了佛家僧兵们的注意,他们闯不出这个诡异的阵法,一直被困在内。 不过,这针法也伤不了他们的铜皮铁骨。 “快看!泰山道教的人在用亡灵为三娘子修补残躯!” “哼!这般下作的行为,怎能与我佛教相争!” “拿死人的亡灵为自己所用,太过罪孽!阿弥陀佛!” 众多僧兵面露厌恶之色,十分瞧不起泰山道教的人。 凝结阵法的老妇人马莲,看出这些僧兵们的厌恶,她呸了一声,“就许你们佛家杀,不许我们道家用。好无理的秃驴!” 那道流光不断地为李秀宁修复伤口,她很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好转,右掌心甚至开始结疤脱落,生出嫩红的新肉。 胸口的疼痛也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痒意,李秀宁是不肯扒开衣服去看那伤口的,她还要脸! 听见僧兵和那几个老妇人的声音,李秀宁忍不住吐槽道“佛家和道教,半斤八两。一个负责杀人,一个负责摄魂。谁也不比谁差,配合得挺到位的!” 就是白白便宜了我这个只想苟命的俗人! 马三宝还在踏着奇怪的步伐,见李秀宁好转了许多,他停下玄净踏魂步,喘着大气,坐到地上,摆了摆手,“尽力了,尽力了,先祖的法器实在太耗费精力了。我要缓缓。” 第33章 泰山封禅 眼见自己身上的伤势大为好转,李秀宁立马动了逃跑的心思,法琳还没来,佛教僧兵和这群泰山道教的也抽不出空来管自己,马三宝累趴下了。 这时候不走还等什么! 李秀宁扬起马鞭,捡起掉落的马袋,叱了一声,她歪着脑袋,回眸笑道“多谢你治好我的伤,不过我可不是你们要找的明主。我建议你们去找我爹和我哥他们,跟随他们吧,他们比我更合适做泰山道教的明主。” 说罢,脚下的马飞驰离去,只留给马三宝一个披头散发女鬼般的背影。 马三宝傻眼了,刚治好了明主,这就跑了?卦象上说李秀宁回了成纪便会真正的出世,届时,只要跟着李秀宁,便可中兴泰山道教,难道说卦象也会骗人的么! 他朝着李秀宁的身影大喊“明主,你别走啊。你等等我!我们真的是自己人!” 忙不迭地收起九天玄女招魂幡,果断地招呼起那几个老妇人,“劳烦师姐们拖住这群僧兵,我去追明主了。” 召唤九天玄女招魂幡实在是太耗费精气,马三宝跺了跺脚,双脚吃力地往前追,可两条腿终究是追不上四条腿的。 李秀宁感觉后头有人在追自己,不敢放松懈怠,握紧缰绳就想冲出这片黑夜。 她对马三宝说的全是真心话啊,李渊和李世民就是未来的大唐皇帝,气运什么的肯定比自己多。 只要马三宝带着泰山道教,跟着李世民打天下,说不定,历史也会因此改变,李渊和李世民他们父子俩肯定乐意去泰山封禅! 对于华国古代的皇帝们来说,能够去泰山封禅,那是至高无上的成就。 自位面之子刘秀之后,整整六百年了,都没人能再次去封禅泰山。 不管是三国时期的乱世枭雄,还是南北朝时代的各路霸主,亦或是隋文帝那样真正一统了天下的雄主,都没能达成这一个成就。 就连李二凤,亲手扫平了隋末乱世,一手缔造贞观之治。 想要去泰山封禅的时候,还是被魏征那个嘴硬的给坚决顶了回来,李二凤到死都没能完成这个成就。 希望这次,李二凤能成功的去泰山封禅吧。 到那时候,无论是谁当皇帝,她都是尊贵的公主。前提是她要先去完成系统任务,苟活下来。 有兵儒两家的传承,还有一个泰山道教,二哥,你想不赢都难啊! 让李治那个败家子,再晚几年把大唐送给武则天吧! 而她李秀宁绝对不当泰山道教的冤大头,心神荡漾间,李秀宁拍马仰天长笑了起来,她要好好地活着,熬到李渊造反,熬到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 一想到玄武门之变,李秀宁脸上笑意顿时全无,玄武门之变。。。那大哥李建成和愚蠢的弟弟李元吉怎么办? 也不知道李元吉会不会记得自己跟他说过的话,只为社稷,不为私愿。 只要李元吉不参加到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俩的斗争中,她觉得李元吉还是可以活下来的。 至于大哥李建成,她是劝不动了,唐国公的长嫡子,还是佛家选中的的佛子,他肯定不会把九五至尊的位置让给李世民的。 哎,李秀宁又深深叹了口气,愁着眉苦着脸,这穿越才几天啊,她竟然开始担忧起未来的事了,苦笑一声,算了,还是先去洛阳吧。 能不能在战场上救下杨玄感,完成系统任务延续生命时长,全靠自己了,这次没帮手了! 望着漆黑的夜,李秀宁心里有些打鼓,有夜枭从她头上飞过,发出尖锐的嘶鸣,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但有句古话说得好,条条大道通罗马,她自信自己肯定能找到去洛阳的路! 。。。 马三宝追着追着就累了,喘得不行,心道也不知道李秀宁那匹马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良驹,跑了一夜都不累的吗! 还是等师姐们处理完那群僧兵,让她们来卦算李秀宁的去处吧。 他随处找了个地就躺下歇着了,马三宝累得满头大汗,只想找水喝。 还没等他休息上几息,只听一声呼哨,几个天策卫忽然从四周的草木间蹿出,迅速地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李世民,将手轻轻一挥,众天策卫各执利器,一拥而上,朝马三宝猛扑而来。 马三宝本来还想做抵抗,可发现带兵的人是李世民,想起那把神武破天槊,他放弃了抵抗,瘫倒在地,“小的马三宝,是柴世子的家童啊。小的也算得上是您李家的家童了,请二郎君饶命啊。” 他的话一说完,引得天策卫们哄然大笑。 李世民嘴角也微微扬起笑意,冷言道“你是泰山道教的人?来奉我妹妹李秀宁当明主?还想从我手里拿走破天槊?” 原来李世民刚刚也在!那自己说的话岂不是全被他听见了! 装自己人失败了! 马三宝立刻起身跪地求饶,惶恐道“不敢不敢,小的就是泰山道教里头一个负责跑腿的小卒。刚才对您妹妹说的,全是我们教主指使我说的!再说了,借我十个胆,也不敢从您手里夺走破天槊啊!” “说说吧,你们泰山道教的底细,还有,图的到底又是什么。”李世民从马背上挑起,站在高树上,低头俯视着马三宝,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嘴角的笑意还尚在,却没笑到眼睛里去。 众多天策卫们识趣地收起手中兵器,离开马三宝的身边,到四周布防去了。 马三宝正犹豫要不要把卦象上的东西都说出来,李世民已经折断了一根树枝,随意丢到地上,淡淡道“成纪夜寒,你们去找个野猪杀了烤了,取取暖。” 有天策卫应了声是。 树林里马上传来不小的动静,是刀刃砍伐的声音。 这很明显是在暗示我不说真相,就要把我杀了烤了呀!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马三宝哆嗦着手,立刻朝着树上的李世民行礼,谦恭卑微道“泰山道教等了六百年,终于卜算出您的妹妹李秀宁,是中兴我们泰山道教的明主。进可让我们成九州大地的国教,退可重兴泰山气运,无需等待下一位帝王泰山封禅!” 第34章 成纪才是三姐的家 无需等待下一位帝王泰山封禅?这是何意?李世民微微眯起凤眸,追问道“怎么算出来的?何时算出来的?你们觉得秀宁可以代替帝王去泰山封禅吗?” “回二郎君,是玄机盘在十四年前算出来的,只不过玄机盘测出您的妹妹李秀宁还未真正的入世。至于,为何无需等待下一位帝王泰山封禅这件事,小的也不甚清楚。小的只是个跑腿的小卒。”马三宝态度十分恭敬,问什么答什么。 “入世?” “是的,玄机盘说您的妹妹李秀宁会在两天前真正的入世。” 两天前!那个时间。。不正是阿耶带秀宁去祠堂之后,第二天秀宁就请他去侧厅议事的时间吗! 是气运!阿耶他们在祠堂把关陇气运给了秀宁!泰山道教图的就是关陇的气运,定是如此! 秀宁曾说自己仙人入梦,得了大福缘,她的身上有太多的古怪。 李世民呵了一声,右手捏紧了身旁的树干,那树身顿时发出呲呲呲裂开的声音,听得马三宝头皮直发麻。 这兵儒两家选的传承,好深的内力! 沉默了许久,李世民从树上跳下,扫了马三宝一眼,轻声道“看在你为我妹妹治伤的份上,今天不杀你了。你走吧。” 这声音如同天恩,马三宝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今天遇见李世民,自己还能从他手里活下去! 难道他不怕自己把他们李家的秘密说出去吗。。。 马三宝有些惊疑不定,抬头问道“真的放小的走吗?那小的真的走了。”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跟着我去找秀宁吧。正好,你用玄机盘算一算她往哪里去了。” 李世民本想饶他一命,可这小子知道得太多了,最终还是决定把他带在自己的身边,这样比较稳妥。 闻言,马三宝睁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难道明主说的都是真的? 她让自己选择跟随李渊、李建成、李世民其中一人,现在李世民这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自己,还让自己跟着他? 难道这一切都是明主的安排吗? 马三宝不禁暗暗感叹,明主不愧是明主,连后面的谋算都想好了! 他朝着李世民跪下,三拜,双手合拳,假意奉承道“小的马三宝愿为您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世民怔了一下,没太理解为什么马三宝会是这种态度,自己不过是让他帮忙找秀宁而已,何须行此大礼? 算了,这等小人物不值得他浪费心神,李世民纵身上马,说道“拿你的玄机盘测算一下我妹妹在哪里,算好了即刻出发去找我妹妹。” 啊,这。马三宝面露难色,挠了挠头,为难道“玄机盘在泰山,在我们教主手里,小的还没资格碰那法器呢。” 沉默是今晚的成纪。 李世民黑了黑脸,忽然觉得把这人杀了也不错。 瞧出李世民似乎对自己不太满意,马三宝立马起身,嘴上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小的也想替二郎君找妹妹,可小的用了九天玄女招魂幡后,就没了法力。明主那匹马也不知是什么品种,跑得极快!小的两条腿追不上呐!” 家里的马全是阿耶从塞外偷运回来的汗血宝马,定是玄霸把家里最上乘的好马偷给了秀宁,所以秀宁才会逃得这么快。 今夜和柴绍大战之后,已经体力不支,不然他自己飞身便可追上秀宁。 李世民唤来一个天策卫,让马三宝跟着,随意道“算了,你先跟着天策卫一起走吧,等我找到了秀宁,再决定杀不杀你。” 说罢,李世民率先纵马奔去,天策卫们带着马三宝跟在了后头。 马儿跑得极快,有寒风灌入口鼻,马三宝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他就不该多嘴说那话,说不定自己已经逃了。 哎,也不知道明主让自己选择的人对不对,马三宝蔫巴着脸,心道明主让自己三选一,选了二郎君李世民也不知道对不对。 兵家和他们泰山道教一样,没落了很多年。 倒是儒家一直都活跃在各个朝代,希望自己能选对人吧。 。。。 天空渐渐亮起了朝光,血腥的夜色悄然褪去,春寒拂面。 有一束烟花绽放在成纪夜空,李世民听见异响,勒住缰绳,座下的马蹄高高扬起,抬头,发现是阿耶急召自己回程的信号。 俄顷,又是一束烟花绽放,不甚夺目。 怎么回事?家里出什么大事了,要召回天策卫? 李世民心里忖度了几分,最后抬手下令,“不追了,先回家!” 一众天策卫们跟着李世民奔袭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听见李世民的命令,众人不由地眼睛一亮,跟着他往唐国公府奔去。 。。。 有人敲响了李建成的房门,是他的心腹小厮李郓,“世子,国公大人请您速去河东,别再耽搁时辰了。” 李建成只嗯了一声,便让他退下了。 房内,法琳和吕不凡两人已经躺在他的卧榻上睡着了,地上的茶叶洒落了一地。 他打算遵循李渊命令,马上起身前往河东,烟花亮起,他立刻顿住了脚步,去了祠堂。 还在房内沉睡的李元吉,哭肿了眼睛,他哭闹了一天,被奶娘好不容易哄睡着了,忽地,他听见有烟花绽放的声音。 反应极其灵敏,他掀开绸被,跛着脚,一瘸一拐地下了床。 有下人来扶,李元吉哼哼唧唧地趴在下人背上,“阿耶为什么要放烟花,叫我们去祠堂!哼,真没意思。” 想起他死去的三姐,李元吉又想哭了。 途中,他碰见了换好衣衫的李建成,李元吉便吵着要大哥背。 无奈,李建成只好弯腰曲背,背起了李元吉,“你哭什么?怎么跟个姑娘家似的,这么爱哭。嗯?” 趴在李建成结实的背上,李元吉嘴上嘟嘟囔囔的,埋头在李建成的肩颈处,闷声道“大哥,我三姐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也不知道柴绍那厮带着三姐何时才能到晋州,我一想到三姐要葬在那么远的地方,我就难过。” 这混世魔王还不知道李秀宁其实还没死。 李建成抿唇笑了笑,正想告诉他真相,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湿漉漉的。 他那最小的弟弟李元吉,此刻,哭哑了嗓子,嚎啕大哭道“大哥,你能不能和二哥四哥他们一起暗地里把柴绍杀了。我们给三姐报仇行不行,我想我三姐了,我再也不和她作对了,不骂她是外嫁女了。能不能接三姐回家啊,祖母说三姐是外嫁女,不能葬在祖坟,可是,成纪才是三姐的家啊!” “我三姐李秀宁怎么可以去那晋州做孤魂野鬼!” 听见这些话,李建成脸色晦暗不明,有些沉默,背着李元吉的左手,有串佛珠亮起了红色的佛光。 第35章 炀帝的圣旨 他们都忘了,他和阿耶,和世民都忘了! 忙着谋划大事,他们都忽略了家里最小的弟弟,什么都没告诉他,直至到了现在元吉仍以为李秀宁死了。 这个家里最小的弟弟李元吉才十岁。 一般家族里最受疼爱的会是小儿子,可在他们李家,情况却大不相同。 李元吉在家里并不受器重,不似他是佛家选中的佛子,也不似世民那样背负着兵儒两家的传承,更不如身上有气运有大福缘古怪的秀宁,他甚至比不上痴傻的玄霸。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李元吉什么都不懂,只以为自己的三姐死了,恨不得杀了柴绍才好。 李建成背着他慢慢走着,听着李元吉的哭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秀宁身上发生的事情。 临进祠堂前,李建成把他从背上轻轻放下,摸着李元吉的头,缓缓道“大哥告诉你,你三姐其实没死。别哭了,一会进了祠堂,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大哥以后再和你解释。好不好?” 还沉浸在李秀宁死去的伤感中,李元吉猛地听见李建成这么说,他遏住哭声,惊讶极了,急忙死死地抓着李建成的衣袖,问“大哥,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我三姐没死,那她怎么不回家,她去哪了?” 一连番地追问个不停,不等李建成回答,他继续问道“你快说啊,大哥,我三姐人呢!你让柴绍把我三姐还给我,三姐不嫁给他了!” 这般孩童般天真的傻话,也只有元吉会说得出来。 李建成蹲下身子,目光柔和,和他双眼对视,“秀宁已经嫁给柴绍了,等你再长大些,你自然就懂了。不要再问了,等会进了祠堂就乖乖听阿耶的话。大哥从没骗过你对不对?” 他对李元吉甚是怜悯,耐着性子哄着他。 可李元吉是不在乎这些的,说什么也要问清楚,拽着李建成的袖子不肯撒手,死活要李建成说清楚。 祠堂内的家奴跑了出来,连忙催促道,“还是请世子和小公子快进祠堂吧,国公大人该等急了。” 李建成摆了摆衣袖,示意知道了,又捂住李元吉的嘴巴,呵斥道“好了,不要再闹了。等会阿耶该责备你不懂事了,怎么能在先祖祠堂内大吵大闹。你要是不听话,我以后都不告诉你关于秀宁的事了。” 胡乱闹了一通,知道了自己三姐没死,李元吉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才让李建成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抱起李元吉朝祠堂内走去。 成纪李家的祠堂,每年都有修缮,极为古朴,还未走进祠堂内部,李建成就闻到了一股腐朽沧桑的味道。 祠堂内,李玄霸双膝跪地,背上血肉模糊,全是鞭痕,跪在李家列祖列宗的灵牌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李渊似乎是气急了,提着鞭子,站在一旁,“孽子,孽子。家里的那匹妖马到底去了何处,秀宁被拐跑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到底说不说。” 啪啪啪地三声,鞭子连连抽在李玄霸身上,背上再次溅起血花。 那李玄霸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就这么被李渊抽得皮绽肉开,一身倔骨。 李建成抱着李元吉进来后,看见李渊把李玄霸抽得这么狠,连忙开口劝道“阿耶,何须如此动气。玄霸的心智不全,您这般打他,也是问不出秀宁的下落。不如等世民回来,世民带着天策卫肯定把秀宁找回来的。” 见自己痴傻的四弟被阿耶抽得这么狠,李建成心里暗暗着急,既心疼弟弟,又着急彦琼和僧兵们到底能不能截走秀宁。 横竖,秀宁都不能呆在家里了。 他是佛教选中的佛子,要得到九州大地上所有佛寺僧兵们的支持,他必须把秀宁送到河东。 况且,秀宁也不能嫁给柴绍。。。若是被世民带了回来,阿耶还是会让她嫁给柴绍,跟随柴绍到晋州,这样一来,秀宁死了,他就不能通过秀宁的大福缘窥伺天机,所有的算盘都将要落空。 被抱着的李元吉想要开口说话,李建成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见是自己的长子李建成和小儿子李元吉来了,李渊愤愤地扔下手中的鞭子,“建成,你说清楚,昨夜在官栈到底发生了什么!死的老百姓为何那么多!还有官兵们都死完了!” 他送独孤氏回房的时候,母子俩越想越不对劲,仅凭柴绍一人,是怎么杀掉那么多人的? 就算柴绍入了魔,手里持有神武兵器,那也不可能将这么多人屠戮殆尽。 死的人里还有他手下秘密招揽的死士,竟无一人生还!不对,唯一活下来的还有裴擒狐,可那死士昏迷不醒。 李渊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让谋士道陵卜卦,竟是什么也测不出来! 他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一切都十分古怪! 好端端地柴绍为何要杀那么多人?还成了个哑巴! 自己只是让李建成和李世民去官栈把秀宁带回来,柴绍何至于入魔,这其中定有古怪! 恰逢这时,炀帝的圣旨来了,来得猝不及防。 炀帝早已颁发圣旨准备二次征伐高句丽,现在下令李渊必须马上出发前往辽西怀远镇督运粮草,而辽东早已被高句骊占领。 辽西和辽东相邻,大隋和高句骊打得不可开交,此时的辽西十分凶险,所以李渊赶忙点燃召集李家人的信号。 让武艺高强的李世民迅速赶回来,护卫自己前往辽西怀远镇。 而他在临走前,必须和家里的其他三个儿子交代好一些事情! 和谋士道陵商谈了一番,又做着临行前的准备,李渊去了马厩查看自己偷买的汗血宝马,发现里面竟有一匹最上乘的妖马不翼而飞了! 李渊生性多疑,心思缜密,想到昨夜的古怪,还有一向痴傻的玄霸会出现在官栈附近,他便将李玄霸带到了李家祠堂,以家法责问,可鞭打了玄霸许久,玄霸一句话都不肯说。 这可把他气坏了。 第36章 只有秀宁才会在乎他李世民 “阿耶,昨夜柴绍入魔极为可怖。世民的天策卫和您手下的死士奋力抵抗,这才勉强压制了柴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建成怀中还抱着李元吉,垂着眼低声说道。“至于那些死去的成纪百姓和官兵们,儿子觉得还是用火烧了吧。柴绍毕竟算得上是我们李家的女婿,这种事情一旦传到了陛下耳朵里,恐怕对我们李柴两家都不好。” 他说的全是谎话,李建成心里清楚,知道真相的人基本都死完了,剩余知道真相的人,不是天策卫就是佛兵,还有那被他喂了秘药的裴擒狐。 至于秀宁和玄霸,他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拆穿,一个会被自己手下的僧兵们带去河东,一个倔强得不行,就算杀了玄霸,玄霸也不会乱说。 阿耶怕是没机会查明真相,只会帮着自己掩盖真相! 就让那成了哑巴废人的柴绍为自己背锅吧,李建成心头暗暗想道。 李渊抽累了,玄霸这个痴傻儿,平日里只会听秀宁的话,如今她不在家里,自己就算是将他打死,他也不会吭声,长叹一口气,扔下手里的鞭子。 听着李建成的话,李渊心头有些怪异,但现在他没时间浪费再纠结此事,无力道“罢了,官栈的事情我暂且不追究。那些死去的人我早就安排人处理了,你无需再过问。你把元吉带过来,给列祖列宗们磕个头吧。” 炀帝派来宣圣旨的人,被他留在了客院。 官栈死了那么多人,血气冲天,李渊早早就派人处理了那些尸体,那宣旨的太监们还问起李柴两家的联姻这般大喜日子,怎么成纪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李渊只说是大宴宾客,宰猪杀鸡,没有对那太监解释太多。 相信不久后,整个大隋就会知道李柴两家结了阴亲,那些个来参加李柴两家联姻的贵人们,也早早被他连夜送离了成纪。 李建成见阿耶脸上神情阴郁,便不再多说什么,只应了声是,带着李元吉一起,向祠堂内的列祖列宗跪下了。 进了祠堂一直没机会说话的李元吉,看见四哥被打得这么惨,又听了阿耶和大哥的对话,心头大震,三姐真的没死! 昨夜老家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竟然只想掩埋下去。 他有心要问,但脑海又想起大哥在进祠堂前对自己说的话,只能压住满头疑问,向着列祖列宗行跪拜孝礼。 低头间,他瞅见自己四哥李玄霸的脸上,满是麻木之意,似乎对家里的事情漠不关心。 三个儿子齐齐跪在祠堂内,李渊抚着长须,眯起眼睛,看着这三个嫡子。 大儿子最是得他心意,建成心善礼佛多年,又有谋划手段,做自己的接班人是最好不过了。 四儿子最是让他放心不下,玄霸天生痴傻,无师自通,学会了许多武功,可这个儿子。。。李渊摇了摇头,不再看李玄霸。 小儿子是个混世魔王,成日胡作非为,不好好读书练武,落了个混世魔王的诨号。 李渊对这四儿子和小儿子头疼极了,心里盘算着应该把他们俩交给谁带比较好。 蓦地,他想起还没回家的二儿子李世民,也不知道他追回秀宁了没有。 都怪柴绍那竖子,把他手下的死士全杀完了,不然他也不需要召回世民,跟随自己去辽西。 正想着世民现在如何了,就见李世民满脸疲惫不堪地从外头走了进来。 李渊心头一跳,心想世民的武功越来越高了,穿着轻甲走路,毫无声息。 一看只有李世民自己回来了,李渊心底一沉,质问道“你自己回来了?你妹妹人呢?” 没追到,不见了。“我愧对父亲的嘱托,没能将秀宁追回。瞧见召集家人的信号,我就带着天策卫赶回来了。”李世民心神疲惫,他是自己御风飞回的,剩余的天策卫还在骑马赶回来的途中。 他瞧见自己的三个兄弟都跪在地上,玄霸背上全是鞭痕,还没等他先问怎么回事,阿耶就先问起了秀宁,李世民也只好把原先的话咽下去,先回答李渊的质问。 听到世民的汇报,李建成跪首间,唇角微微勾起,以为秀宁被僧兵们带去了河东。 李渊闻言有些惊讶,世民带着天策卫也没能把秀宁带回来,那带走秀宁的人到底是谁,“你们之前说是柴绍的人带走了秀宁,又说是莫名的贼人掳走了秀宁。建成,世民,你们说清楚到底是谁带走了秀宁?” 李世民和李建成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回忆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之前到底是怎么说的来着? 兄弟两同时沉默了。 “莫名的的贼人。”李建成答道。 “柴绍的人吧。”李世民答道。 。。。。 这两个不一样的回答,让李渊对昨夜发生的事情彻底产生了怀疑,直怒道“你们兄弟二人好大的胆子,竟学会联合起来瞒我了!” “世民!给我跪下!” 李渊陡然拔高了声音,吓得李元吉浑身发抖,转身,看了眼自己二哥,只见李世民一脸疲惫,走到他们身边,同他们一起向列祖列宗下跪。 李渊提起了鞭子,二话不说,直接抽在李世民身上,怒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实话!” 那条鞭子上早就沾满了血迹,本是拿来抽李玄霸的,现在抽在了李世民身上。 啪啪啪啪,李渊不知道抽了多少鞭,听得李元吉心里一颤一颤的,想开口为二哥求情,可李建成却朝他摇了摇头。 鞭子抽得李世民的轻甲极响,祠堂内尽是鞭子的响声,他不觉得那鞭子打在身上有多疼,只觉得心寒。 明明撒谎的是他和大哥,可阿耶却只责罚自己。 李世民跪在地上,苦涩地笑了笑,还真是如同秀宁所说。 阿耶偏爱大哥建成! 玄霸天生痴傻,对自己被鞭打毫无反应,他在进来时就看见玄霸背上全是鞭痕,还没等他开口问阿耶为何打玄霸,阿耶就先问了自己发生什么事情。 而自己另外的两个兄弟,大哥建成在官栈露出的佛家手段让他暗暗吃惊,佛口蛇心,肯定是不会为自己开口求情的。 最小的元吉,跪在地上,也没有为自己开口向阿耶求情。 李渊似乎是把气都撒在了李世民身上,怒不可遏道“混帐东西,才这么大就学会对我撒谎!亏我还对你委以重任,自幼请名师教导你学武,把家里的护卫重任交给你。你看看你现在有什么用,气煞我也!混账!” 被打的李世民红了眼眶,他想起了那个一开始就向自己求助要逃婚的李秀宁,那个以命换命的妹妹,那个拿心头血为自己神武开锋的妹妹,那个为了救自己被柴绍击穿右掌心的妹妹。 家里这么多的亲生兄弟,果然只有秀宁才是真正在乎他的,只有秀宁才会在乎他李世民。 他猛地想起,自己还有没有问过秀宁疼不疼。。。 终是打累了,李渊停下了手中的鞭子,喝声道“既然你们两个不说,我等会就派人去问柴绍,问个清楚。至于你们兄弟四个,建成你带着元吉去河东吧,世民随我马上出发去辽西,圣上有旨,派我去怀远督运粮草。玄霸和世民带着天策卫一起随行。” 说罢,李渊对着列祖列宗鞠躬下跪,嘴上无声默念祭告之词。 听见阿耶要让自己带着玄霸,随他去辽西怀远督运粮草,李世民心头微震,他想起了秀宁所说的窥伺天机。 从书房内,阿耶让他娶妻观音婢,现在,又让他护卫阿耶随行去怀远督运粮草! 李世民闭了闭眼,咬紧牙关,果然,秀宁窥伺的天机全是对的,句句全中! 喉咙发出阵阵轻笑,他开始想秀宁了,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让天策卫把秀宁带去军营。 李建成以为李渊的鞭子是打不伤世民的,毕竟兵儒两家的功法是可以护身的。 所以他没必要开口求情,这样,只会惹得李渊更生气。 第37章 独孤家和宇文家势不两立 李渊把气都撒完了,安排好四个嫡子的去处,扔下鞭子,火急火燎地去内院找老母亲独孤氏。 独孤氏的院内,只有几个婆子婢女在洒扫,见是国公大人来了,纷纷下跪行礼。 李渊甩了甩宽大的袖子,不让她们通传,自己进了屋内寻母亲独孤氏。 屋内的药味沉重,朱窗紧闭,外头的阳光也透不进来,一股子阴暗腐烂的气息。 见是李渊走了进来,躺在侧榻上的独孤氏睁开浑浊的眼睛,哑声道“秀宁呢,世民把她带回来了没有?” 李渊对独孤氏摇摇头,遗憾道“昨夜事情有古怪,手下的门客死士全死了,秀宁不知道被谁拐跑了!” 知道秀宁没有被追回来,独孤氏眼露失望,咳嗽几声,从身上拿出刻着秀宁生辰八字的玉牌,细细摸着,“罢了,她和柴绍结阴亲的事已成,那晋州的气运就是我们李家的了。你务必派人去把她找回来,绝不能让她一个弱女子带着气运被人取走。至于柴绍,你打算怎么处理。” “儿子早已派人将他送走,此刻应在回晋州的途中。但我准备派人去追,把昨夜的事情问个清楚。”李渊低着头,心里来回揣测着昨夜事情的古怪。 咳咳,独孤氏往痰盂重重吐了一口浓痰,拿出帕子擦拭嘴角,“这样也好,总归是要问清楚的。你去怀远替陛下督运粮草,那你的妻子便留在成纪陪我吧。” 李渊有些不忍心把嫡妻窦氏一个人留在老家,喉咙有些发紧,叹道“我已经把建成、世民、玄霸、元吉都安排好了去处,就让她跟着建成去河东吧。” 窦氏膝下所出的五个亲生孩子,一个个地全都不在身边,她还以为李秀宁身死,哭晕过好几回,这会还在她自己的院里歇息。 难得的没来伺候独孤氏,平日里,窦氏每天都会来照顾独孤氏起居,一刻也不得闲。 “怎么?舍不得你媳妇?你可别忘了,窦氏是北周文帝宇文泰的外孙女,她的舅父是北周武帝宇文邕!我独孤家和宇文家势不两立!当初要不是你死活要娶她进门,我定是不会答应的!” 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独孤信,还有独孤族人的下场。 独孤氏狠下心来,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李渊,“你要是舍不得把窦氏留在老家陪我,那你就把建成和世民其中一个留下陪我。” 母亲的话让李渊进退两难,建成是不可能留在成纪的,去河东收拢人才这件事只有建成能办。 而世民武艺高强,能护自己在辽西辽东边境的安全。 这两个儿子绝不能留在成纪! 沉默片刻,李渊躬身,“望母亲不要太过操劳窦氏了,她毕竟是我的嫡妻,五个嫡子的母亲啊!”想到这里,李渊喉咙有些沙哑,“秀宁被我们灌注了气运,这辈子怕是活不久了。玄霸继承了窦氏的血脉,天生心智不全。我就剩建成和世民这两个好儿子了,母亲何须如此威胁我。” 哈哈哈,独孤氏发出诡异的大笑,眼底越发混浊,“你还有一个小嫡子元吉,还有那么多庶子庶女在洛阳。我威胁你作甚!” “元吉太小,不堪大任。这辈子就让他跟着建成做个闲散的庸人吧!”李渊提起李元吉,不像提及建成和世民那般情绪激动,只是淡淡说道。 一个上好的瓷杯,被独孤氏砸落在地,瓷片碎裂,有几片小瓷飞过李渊的脸上,留下些许血痕。 独孤氏笑了,讥讽道“难道不是因为只有建成、世民、秀宁、玄霸四人继承了窦氏身上奇怪的血脉,你才这么在乎他们四个!” “噢,不对,他们四个身上还流淌着宇文家的血。” 这四个孩子和元吉不一样,李渊身边的谋士道陵卜算卦出他们更有天人之姿,北周宇文家最后的皇室气息,古怪的留在了他们身上。 早已习惯了母亲独孤氏对宇文家的怨恨,李渊淡淡道“母亲不用这般讥讽我,按照您说的办就是了,窦氏留在您身边,其他的孩子离开成纪。” 不再给独孤氏开口讽刺他的机会,李渊转身就走,跨出房门前,也没有回头,“希望母亲能够怜惜窦氏,她毕竟什么都不知道,全心全意地照顾您这么多年!留窦氏一命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独孤氏更是气急败坏,把侧榻上的东西狠狠扫落,眼底满是怨毒,握紧秀宁的玉牌。 那块玉牌一直完好无损,独孤氏便知秀宁没有死去,如果秀宁死了,那这块玉牌也会碎掉。 她打开一个镶金的四方木盒,里面全是独孤家人碎掉的玉牌,已经全都碎成了渣滓。 独孤氏浑浊的眼里,流出一行清泪,她心口疼痛,喃喃道“这都是宇文家欠我的,我没错!我没错!”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宇文家欠独孤家的,就让宇文泰的外孙女窦氏还我,窦氏还不清,那就让她的孩子们来偿还。” 过了许久,她的贴身婆子走进来,给独孤氏端上一碗暗红的中药,见独孤氏这般癫狂,开口安慰道“小姐,该吃药了。您的日子还长着呢,可别气坏了身子。。。。” 这贴身婆子是独孤氏的奶娘,两人感情极为深厚,独孤氏最是信任她,从奶娘手里喝过中药,嘴角还尚有些残余。 喝完这碗中药后,独孤氏脸上气色好上不少,她伸出舌头,把嘴角残余的中药舔舐干净,“你说的对,我的日子还长。我要窦氏好好伺候我,你去把她叫来。” 独孤氏笑得极为古怪,咳道“你说,我要是告诉窦氏,她的女儿没死,她是不是会高兴坏了。听说她哭晕好几次,我既心疼又高兴。” 奶娘没有接话,接过空碗,退出屋内,她抬头看着天色,感觉莫名地惆怅,小姐喝那药越来越频繁,这样下去,窦氏恐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幽幽叹了口气,奶娘去寻了窦氏,窦氏一夜都没睡好,憔悴地来到独孤氏的院内,继续照顾年迈体弱的独孤氏。 独孤氏躺在病榻上,看着窦氏憔悴发黄的脸色,哑声道“秀宁没死,不过被人拐跑了。我儿带着建成世民他们出发去办事了,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成纪过年。你就留在成纪陪我吧,不用跟着他们到处奔波了。” 窦氏打翻一旁的洗手盆,瞪圆了眼睛,她的女儿没死? 丈夫和四个儿子又要去哪办事? 她脑海里有许多的疑问,拔腿就想往外跑,去追李渊他们,独孤氏的咳嗽声让她停下脚步,“咳咳,不用追了。他们知道你累了一夜,不忍心吵醒你。我儿让我转告你,好好陪着我,替他们尽儿孙孝道即可。” 窦氏耷拉着头,缓缓转身,又听见独孤氏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留在后院操持家务,外头的事情留给男人们就行。” 在病重的婆婆面前,窦氏向来是尽心尽力的,她嗫嚅道“母亲教训的是。” 。。。。 成纪狭口,终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记住我在祠堂说的话,你们就不用和你们的母亲告别了,让她好生在老家歇息吧。出发!” 李渊坐在马车内,对着李建成又细细嘱咐了一遍河东之事,便带着李世民和李玄霸往辽西怀远去了。 天策卫护拥着他们离去,约莫六十多人的人马。 昨夜一战,天策卫死了不少人。 目送父亲和弟弟们离开,李建成转身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里头躺着的李元吉好不自在,在马车的颠簸中睡去,李建成见此摇摇头,拿出佛经看了起来。 也不知法琳和吕不凡起来了没有,僧兵们带秀宁走到何处了? 第38章 去找大孝子杨玄感 长夜过去,已是晌午。 李秀宁趴在马背上睡得很沉,那匹马似乎十分通人性,哒哒的马蹄,缓慢地在荒地中行走,没有惊醒李秀宁。 直到李秀宁翻身,不小心把自己摔在地上,她才迷茫睁开眼睛,环视周遭的景色,这是哪儿? 低头一看,被鸣鸿刀刺穿的右掌心,已经完全痊愈了,看不出它曾断裂过。 活动筋骨,发现并无不适。李秀宁心里大喜,趁着四下无人,她赶忙扒开自己的胸衣,为破天槊开锋取心头血的胸口,也只是留下淡粉色的疤痕。 别的不说,泰山道教真的很给力,比起那一无是处嘴巴还贱的彦琼,起码能算得上是个疗伤的优质奶妈! 呼叫系统,呼叫系统,没有反应! 李秀宁的心如沉海底,脸色暗了下来,吗的,这不靠谱的东西果然还在失联状态。 关键时刻永远都靠不住的废物系统! 闭上眼睛,点开系统面板,生命点数仅剩29点!! 完成第一项任务获得的系统奖励,就仅剩一本道经和请英灵殿的英灵上身了。 这两个东西,一个用不上,一个舍不得用。 哎,李秀宁轻叹一声,关掉系统面板,蹲在地上,随意舀起荒地小溪流的水,喝了好几口。 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剩下的生命时长能不能赶到洛阳,杨玄感那大孝子到底啥时候造反来着? 唐史记载,大业九年的春天,隋炀帝第二次东征高句丽,让杨玄感这大孝子在黎阳郡督运粮草。 想到黎阳郡的地理位置,李秀宁差点儿哭出了声,没记错的话,黎阳郡就是河南鹤壁的浚县! 而她现在还在成纪,现代的甘肃秦安,甘肃和河南! 成纪到黎阳,这两个地方相隔千里,就算在现代开车自驾游都要十一个小时! 李秀宁面无表情地捡起一支树枝,在地上画起地图,这时候,真的非常感谢祖国的培养,感谢九年义务教育了,还有那些熬夜苦读考公,教学生,教得头都秃掉的日子! 一边画地图,一边想着唐史,心想大孝子杨玄感是会阳奉阴违的,为了给老爹杨素复仇,真是豁出去了。 他把隋炀帝二征高句骊的粮草给断了,自己在黎阳屯兵! 还把跟随隋炀帝出征的两个弟弟,武贲郎将杨玄纵、鹰扬郎将杨万硕,偷偷派人把他们给召了回来。 哎,李秀宁想着这些历史人物,唏嘘不已,自己可能很快就要见到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杨家世代尊贵显赫,有大名于天下,隋朝的文武百官,大多是他父亲杨素手下的将吏。 大隋朝纲紊乱,隋炀帝杨广又一天比一天爱猜忌,活生生地把杨素给猜得病死了。 杨玄感这大孝子在他爹死后,就和自己的弟弟们谋划准备废掉隋炀帝,立秦王杨浩为帝。 早在他跟着隋炀帝征讨吐谷浑,兵败转移到大斗拔谷,大孝子就想干掉隋炀帝了。 最后还是大孝子的叔父杨慎,劝导杨玄感先不要造反,大隋虽乱,可朝纲上下还是一心,此刻造反无异于自寻死路。 大孝子杨玄感这才作罢! 李秀宁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完成系统任务的好法子,头疼万分,这会自己到底应该先去洛阳等杨玄感,还是先去黎阳郡找杨玄感搞好关系? 去洛阳怕自己的生命时长等不到杨玄感,去黎阳郡又怕自己到了,杨玄感又不在那里了。 系统本来奖励给她的生命点数有两百,可为了救活李世民,就剩29天的生命时长。 难啊,世道艰难,活下来更难。 李秀宁愁眉苦脸地继续画地图,甚至开始焦虑,又有点后悔自己冲动救活李世民,这下好了,她怎么熬到去洛阳救杨玄感啊! 基于文科生的基本三要素,背历史学地理写作文。 看着自己画完的地图,李秀宁整个人都麻了,现在隋末的农民战争应该早就爆发了吧,义军遍布全国各地。 李秀宁真的无法理解隋炀帝为什么铁了心,要二次攻打高句骊。 真的好想走到他面前,痛哭流涕上表,陛下啊,先别征了,征多少次都不可能成功的,攘外必先安内啊! 你光忙着打高句骊了,我便宜老爹李渊和杨玄感他们都要造你的反啊! 想着想着,李秀宁忽然有些饿了,觉得自己真傻,咸吃萝卜淡操心。 用上帝的视角看待历史,真是再愚蠢不过了。 啊,想偏了。还是找杨玄感重要! 系统给的任务是去洛阳救杨玄感,但他喵的,杨玄感六月份才造反呐! 现在才三月,差不多需要九十天以上的生命点数,才能等到杨玄感起兵到洛阳造反! 光靠自己的两条腿是走不到洛阳的,想要马儿干活还得让它吃草,幸好,李玄霸送给自己的马儿极其聪慧,会自己找草吃,找水喝。 李秀宁怀疑系统有问题,从发布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就和她打字眼迷,说什么良辰吉时,礼拜天地,最后还是卡住时间没和柴绍成亲,这才没让自己死翘翘。 估计完成任务的关键点:是一定要在洛阳救走杨玄感! 咋救呢?李秀宁想得整个人都快疯掉了,不断地挠着头,忽地灵光一闪,她眼睛亮起神采,诸葛亮算英灵吧。 她要是请诸葛亮上身,请他为自己出谋画策,完成系统任务,岂不是很轻松? 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脏得出奇,头发跟杂草没什么区别,李秀宁抽搐了一下嘴角,算了,还是脚踏实地,老老实实做人吧,就算诸葛孔明再世,估计他也不想救一个女疯子。 底牌先留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用。 想到诸葛孔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可以卡bug的,东方朔也算死去的英灵吧,李秀宁坏笑,捧起清水为自己擦脸,说不定东方朔这个传奇人物有什么延长生命的办法! 还有徐福什么的,李秀宁用溪水勉强给自己捯饬了一番,看起来总算不脏了。 跳上马背,她夹起双腿,喝了一声,“好马儿,你这么聪慧一定知道怎么去洛阳吧。现在,本座册封你为弼马温先锋大将军,快快找路去。” 那匹马似乎对这个名字十分喜欢,长长嘶鸣了几声,扬起马蹄,往远处奔去。 第39章 打铁的尉迟恭和病妇 李秀宁饿得肚子咕咕叫,揉了几下肚子,心道上哪处找点吃的呢! 打猎不行,金手指没有,穷得只剩下金银细软。 难得有一天自己也能凡尔赛的说,穷得只剩下钱了,上辈子就为这玩意操劳半生,落下个心脏病猝死,然后穿越。 也不知道这马儿会把自己带到哪里。 哎,自己要是跟着李建成,估计这会都不用操心吃喝拉撒这种俗事,多半能在河东吃香的喝辣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人影儿了,李秀宁激动不已,催促着座下的马儿快点。 前面是一座小城,不甚繁华,李秀宁牵着马,快步走了进去,没碰到什么查户口的官兵。 这里也没她以为的人多嘛,她撇撇嘴,四处张望,看看哪里有卖吃的。 等她看清城内景象,心里陡然一紧, 卖吃的基本没有,难民倒是挺多,有些瘦得皮包骨的小孩,眼巴巴地瞅着她,伸手乞讨。 上辈子不知道被这种套路骗了多少回,可李秀宁还是抿着嘴犹豫,要不要从马袋拿出点东西给他们。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刚进城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头发乱糟糟的,皮肤却极为细腻白嫩,手里还牵着一匹油光蹭亮的好马。 身上的嫁衣虽脏,可也能明显看出那嫁衣的质地不凡。 这乱世之中,普通老百姓们都快饿死了,谁家女儿会有银钱买得起这大马和丝绸嫁衣? 李秀宁进城还未到一刻钟,马上就被一群衣着褴褛的难民团团围住,朝她讨要过路费和保护费。 “快把你身上的银两交出来,嫁衣也脱下来。” “对,没错,快把你的马也给我们,不然我们杀了你!” “鞋子袜子什么的也要脱下来!” 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快就遇到找茬儿的人了。 李秀宁顿时黑下脸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快给我滚开!” 大意了,身上的嫁衣没机会换! 为首的难民,是个脏兮兮的乞丐,他搓着手,笑得恶心至极,说道“这娘们长得真嫩,真俊。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私逃出来的小妾。” 李秀宁已经做好随时上马,离开这里的准备,打不过就跑,这是她的人生真理。 “快把她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扒下来,她那身嫁衣我要了!”说话的是一个极为彪悍的贼婆,插着腰,虎视眈眈地盯着李秀宁身上的嫁衣。 我特么,要是衣服让你扒了,我还做不做人了。 李秀宁黑着脸,没有还嘴,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这又不是成纪,没人帮她。 快速跳上马,准备离开这里。 怎料围住她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刚刚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小孩,跪倒在她马前,苦苦哀求李秀宁施舍点财物。 李秀宁眯起那双和李世民极为相似的眼睛,这群人是妥妥的威胁,还有道德绑架! 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黑不溜秋的男人从打铁铺子跑出来,叱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滚,欺负娘们算怎么回事。不想挨打的就给老子滚!” 那黑不溜秋的男人,左手里提着发红的烙铁,右手拿着烧火棍,朝李秀宁这边走来,驱赶着这群难民。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男人是什么来头,他一出来,那伙人四散而逃,溜一个比一个得快。 李秀宁见有人帮忙脱困,急忙开口道谢,那人却不搭理李秀宁,只是淡淡扫了眼李秀宁和那匹马,一句废话也不肯多说。 她有些讶异,这世道还有这种好人,事了扶衣去,深藏功与名? 看他进了打铁铺子,李秀宁赶忙追进去,“壮士,刚刚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逃出去才好。” 尉迟恭忙着打铁,头也不抬,冷声道“我是听我娘子的话,才出去帮你的。勿要误会。” 真是个听老婆的好男人啊,就是太黑了些,连五官都看不清。 李秀宁点点头,把马牵过来,从马袋里取出一对不怎么显眼的金丝耳环,扔到打铁铺的桌上,“那我就谢你娘子,不谢你了。这是我的谢礼。” 那金丝耳环是她觉得最适合的谢礼了,其他的金银细软太过显眼,金子和银子她舍不得破开。 尉迟恭有些惊讶,这小娘子说的话,让他好生难以反驳,送给他娘子的谢礼,他不好拒绝,还出手这么阔绰。。。 李秀宁观他脸色有变,就知道这厮是个妻管严。 她发现这打铁铺子太小了,连把椅子都没有,火炉什么的都堆在里头,简直热死个人,“壮士,不知该怎么称呼你。请问你家有吃有喝的吗?我可以买点不?” 尉迟恭拿过那对金丝耳环,揣在怀里,说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几个橘子回来。” 诶,不是,望着他闪身进了内堂,那壮硕的背影,李秀宁嗓子眼儿有话堵着说不出口。 你帮我一个忙,怎么就想当我爹啊,李秀宁满脑子的槽点。 片刻后,有一位身穿麻布衣,气质温婉贤美,脸色格外病白的美妇,从内堂口走出来,柔声道“这位小娘子的谢礼太过贵重了,我们不收,请小娘子收回去吧。” 她把那对金丝耳环又还给了李秀宁,还顺道给了几个橘子。 橘子?!这个地方居然有新鲜的春橘!李秀宁心里有些犯嘀咕,不太对劲,只从那女人手里拿走橘子,“不贵重,要不是你刚刚好意救我,估计我早被那群人抢光了银钱。” 可能连裤衩子都不剩。 “拙夫不过是帮了个小忙,不足挂齿。”女人还是柔声回道,好像是她身体不好,脸色有些病白,凑近了看,脸色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唇色发青。 “收下吧,收下吧,是我的谢礼。” “太贵重了,怎好意思收下。” 。。。 不知为什么李秀宁想起了上辈子,看别人过年给红包,你来我往的拉扯,于是,她直接把金丝耳环收回来,朝内堂俏声喊道“那我就不谢了嗷,告辞。” 躲在内堂暗中偷窥的尉迟恭,见她要走,着急跑出来,喊道“嘿,你这小娘子送人的东西怎好收回!” “敬德,你别吓坏了这个小姑娘。”那女人见自己的相公如此,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捂着嘴连忙劝道。 敬德?打铁的壮士? 电光火石间,李秀宁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她回身打量这打铁铺的夫妻二人,“你是尉迟恭?你是苏娬?” 这年头,会打铁怕老婆又爱财的男人除了尉迟敬德还有谁?! 第40章 尉迟恭,你还要老婆不要? 听到李秀宁毫不犹豫地说出他们夫妻二人的名字,尉迟恭和苏娬夫妻俩,瞳孔睁圆,齐齐惊讶看向李秀宁。 这小娘子居然认识我们? 尉迟恭拿起烙铁,毫不客气用发红的热铁顶端指着李秀宁,肃声道“你打哪来的?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号,你究竟是谁!” 身侧娇弱的苏娬拉过夫君的手,劝他不要对一个小娘子这般无礼。 知道这对夫妻是尉迟敬德和苏娬后,李秀宁彻底放下心底戒备,把橘子剥开,吃下,酸得她面目狰狞,留着口水嘶道“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给点吃的喝的吧,我全都老实交代。” 饿了快两天,出嫁前就吃一顿窦氏喂的小汤圆,直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过。 这春橘实在开胃,李秀宁酸着牙,把自己知道的关于他们的唐史记载,挑挑拣拣,把部分史实说出来,听得尉迟恭和苏娬夫妻俩目瞪口呆。 “你,尉迟恭,字敬德,武力值爆表,拐跑了檀州都督苏谦之女苏娬!!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没担当,拐跑一个大家闺秀。让苏娬跟着你到这破地方来吃苦受罪!” 尉迟恭的老丈人可了不得,隋朝柱国之一,檀州都督。 接着又说道“尉迟恭,你这人啥都好。就是爱面子,还喜欢钱财,不过有一点特好,就是顾家爱妻。” 她神神叨叨地说个没完,像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李秀宁忙着吐酸水,尉迟恭又给她送上几颗橘子,黢黑的面孔,看不出神色,“说。你继续说,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他现在很怀疑这外来的富贵小娘子,很有可能是岳丈大人那边派来抓她媳妇儿回去的。 可这小娘子的穿衣打扮怎地回事,不像是出来抓人? 倒像是逃婚的小娘子。 苏娬也柔声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快说。”说得有些急了,她略微有些咳嗽。 见这夫妻俩是要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两张黑白分明的脸,正狐疑不定地盯着自己。 李秀宁丝毫不慌,知道他是尉迟恭后,那一切都好办了。“我不是来害你们的,我是加入你们,是来帮你们的。” 嘴里还嚼着春橘,她热泪盈眶,捧着苏娬的手,委屈道”我说的全是真的。真的!我又打不过你夫君尉迟恭。你们这打铁铺子,穷得老鼠来了都得留下几根毛,你说我骗你们干嘛。” “那你还问我们要吃的!”尉迟恭的脸更黑了。 “我又不是没给钱,是你娘子不要啊!!” 苏娬噗嗤一声笑了,她看李秀宁长得姿容艳丽,说话还挺有趣,倒不觉得她像个坏人,反倒是对她颇为好奇,问道“小娘子是如何得知我和夫君的一切,你究竟是打哪来的,怎会穿着嫁衣出来行走?” 刚从成纪逃出来,李秀宁自然是不会说自己是李渊的女儿,看着这夫妻俩还是不信自己,她继续说起关于他们的事情,眼珠子一转,说道“你们不是应该有个四岁大的孩子叫尉迟宝林吗。怎么不见他,跑出去打酱油啦?” 这下子,尉迟恭的脸更黑了,黑得跟锅底似的。 苏娬想起自己的儿子,心里有些难受,眼底爬上了一层痛苦,脸色越发病白,捂着胸口,唉道“敬德,我想进屋歇息一会。” 然后,对李秀宁点点头,“小娘子,请自便。” 说罢,不再搭理李秀宁,转身进了内堂。 尉迟恭本想去扶她,却被她婉拒了。 她记得尉迟恭的原配苏娬死于大业九年,怪不得脸色病得那么苍白。 李秀宁把剩下的春橘吃完,酸掉牙了,捂着左脸,大大咧咧道“你们也看见了,我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我大名叫李玄牝,你们叫我李老三就行。” 偌大个打铁铺,李秀宁和尉迟恭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怀疑自己之前说错话,李秀宁嘟囔了一声,“抱歉啊,尉迟恭,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夫人怎么走了。” 我还有话想和她说呢。 哼,尉迟恭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不再多言,拉起风箱,准备继续打铁。 “哎呀,是我说错话了。我这人跟师傅学了点皮毛卦算术,没事就喜欢算卦,刚刚说错话是我不对。不该说你拐跑了你媳妇。” 李秀宁蹲在风箱旁,厚着脸皮和尉迟恭套近乎。 见尉迟恭只是扫了她一眼,又继续蒙头打铁了,李秀宁讪讪道“说点冒昧的,其实吧,我大概知道你夫人身体不好,可能熬不过今年。。。” 话都没说完,尉迟恭就把手里的火棍重重的往地上一丢,狠戾道“滚出去,就当我娘子瞎眼让我救错人。” 哎呀,被尉迟恭赶了出来,李秀宁心里嘟囔道我怎么变得和彦琼一眼讨厌,专门挑戳人心窝子的话。 不过,她太需要尉迟恭的帮助了。 这门神武力值肯定贼高,能把他骗到洛阳一起去救杨玄感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会沦落到这里打铁,可这丝毫不影响尉迟恭以后成为大唐的开国名将啊!! 玄武门之变他算是头号功臣之一! 历史上记载,他的原配苏娬确实死于大业九年,时年二十五岁。 她站在打铁铺门口,插腰喊道“尉迟恭,你还要老婆不要?我知道怎么救你娘子,想要救她的话,你就放我进去。我们谈谈。” 先把牛皮吹下来再说,至于怎么救。。。 处于失联状态的系统,还有彦琼和泰山道教,总感觉这两伙人还是会找到自己的! 把尉迟恭骗这个门神骗到手,嘿嘿嘿,李秀宁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笑得十分鸡贼。 不出所料,尉迟恭听到关于他娘子的话,瞬时来了精神,让李秀宁走进来,神色有些激动,问道“你知道我娘子患的是什么病?如何救?” 不知道,也不知道救。李秀宁心里默念,嘴上却说“你只要跟着我去洛阳,帮我做一个忙。我就能救你老婆,还能让你扬名立万,从此,让你在老丈人家抬得起头来。” “去去去,你个小娘们和我添什么乱。”尉迟恭不耐烦地拉着风箱,嫌弃不已,也怪他自己病急乱投医,信了她的鬼话,才把她放进打铁铺。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及自己的老丈人了,这些年没少受老丈人苏谦的白眼。 现在,他带着老婆从家里跑出来,就是为了给药石无用的苏娬四处求医,还把儿子尉迟宝林留在老家,很多大夫都说苏娬治不好了。 几番周转,夫妻俩没了银钱,暂且留在这里帮人打铁,维持生计。 李秀宁凑到尉迟恭的身边,贼兮兮地说道“尉迟恭,我观你有武神赵子龙再世的英姿。真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句话对尉迟恭这种不受重视的寒门武夫,再适用不过了。 怎料尉迟恭神情不变,麻木地拉着风箱,说“我就想知道怎么治好我娘子,你要是没那个能力就滚远点。” 第41章 傻娘们李老三 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种鸡汤都打动不了尉迟恭。 看来还是老婆和钱能打动他。李秀宁摸了摸鼻子,思索片刻,换个说法,“那我付你十两黄金,你带着你娘子和我一起去洛阳。这一路上的开销我全包了,以后你不用担心吃喝难题”。 铁水烧得沸腾,尉迟恭把烧红的铁石扔进去,不为所动,“我铁骨铮铮不受你这嗟来之食。你这小娘们快快离去,别扰我打铁。” 他只当李秀宁是个世家大族逃婚不懂事的小娘子。 世道这么乱,尉迟恭不知道她为什么死活要去洛阳。 李秀宁被溅起的火花吓一跳,抬着下巴,昂首道“尉迟恭,不是我说你,你老婆都病入膏肓了,还死鸭子嘴硬呢?遍访各地名医都说难救吧!你不妨信我一次,我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好话说尽不管用,那就用激将法! 尉迟恭听了之后,果然脸色大变,死死地瞪着李秀宁,打女人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给人一巴掌,还要给一颗甜枣,李秀宁深知其中道理,怂道“别生气,我再加十两黄金!等到了洛阳,我再付你十两黄金,共计三十两黄金。你再帮我一个忙,我保证,你老婆一定有救,我保她长命百岁。” 三十两黄金! 尉迟恭低下黑亮出汗的脸,打铁速度明显变慢。 李秀宁看着这黑脸门神,心里暗暗吐槽,我就不信你不心动! 古代大户人家请私塾名师教学,一个月包吃包住才能拿二两白银。 如果按照上辈子的消费水平换算,一个月工资5000块,那么1两白银等同于与人民币币2500元。 隋末一两黄金相当于十两白银,也就是元。 如果尉迟恭能有30两黄金,那绝对算得上是有钱人。 丢下手里打铁的锤子,尉迟恭心动极了,又不好意思显露,强撑着面子,硬声道“再加十两黄金!” 有了这些钱,他就能回老家置办大房子,把欠老丈人家的彩礼和银钱补上,还能给尉迟宝林请个好先生教学。 卧槽!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大财迷!李秀宁咬咬牙答应了尉迟恭的天价安保费,“四十不吉利,我给你六十六两黄金。但这一路上,你都得听我的!” 六十六两黄金!! 尉迟恭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虎眸一般的双眼睁圆,瞬间没了打铁的心思,“听你的就听你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一言为定!你先把定金给付了,我和我娘子马上把铺子退了跟你走。” 。。。 李秀宁从马袋拿出三十两黄金和十两白银,肉疼不已,递给尉迟恭,还有些不舍得放手。 犹豫间,金子和银子瞬时被尉迟恭大手一拿,促声道“还有那对金丝耳环也交出来,那是你给我娘子的谢礼,快给我。”拿来吧你。 “你真是铁骨铮铮,顾家爱妻的好男人呐。”李秀宁幽幽说道,看着尉迟恭收拾铺子,忙得不亦乐乎。 尉迟恭当着她的面,揣着三十两黄金和十两白银,还有那对金丝耳环,一股脑儿的收进包袱里,冷声道“多谢夸奖,我这就让我娘子给你做点吃食。吃完咱们就出发!” 说罢,他转身去找苏娬。 等了半晌,李秀宁在铺子里转悠了几圈,也没见尉迟恭和苏娬出来,担心自己的安保费打了水漂,悄摸摸地溜进去,想看看什么情况。 内堂没人,有声音从伙房传出来。 她屏住呼吸,凑过去听。 “娘子,我想好了。这些穷地方根本没什么治病的名医,我们不如跟着那李老三去洛阳,洛阳那等好地方,肯定有大医能治好你的病。”是尉迟恭说话的声音,极尽温柔。 尉迟恭把李秀宁先前邀他们夫妻二人,一同去洛阳的事说了出来。 苏娬正忙着煮吃食,笑道“别这么称呼那位小娘子,我看她和我一样,像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可怜人。” “噢,那就叫她李娘子。”尉迟恭心里却称呼李老三,他个大老粗岂会在乎这些。 “嗯,夫君甚是懂礼节。可我们哪来的银钱去洛阳呢,这铺子还是我们赊账租下来的。” 提到银钱,尉迟恭有些心虚,讪道“娘子,你不用操心银钱的事情。那李娘子给了我们二十两黄金,路费不用操心。” 二十两黄金!苏娬秀唇微张,惊讶极了,“夫君,你怎好意思收她这么多钱?” “不多,不多。我看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不差这点钱。” 听到这里,李秀宁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赶忙捂住嘴,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轻易不会笑。 古往今来,男人都喜欢藏私房钱,妻管严尉迟恭这黑脸门神也不例外,和普通男人没区别! 自己明明给他三十两黄金和十两白银,却只和苏娬说是二十两黄金,偷偷藏了十两黄金十两白银! 李秀宁透着门缝,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灶台旁,尉迟恭从怀里取出金丝耳环给苏娬戴上,温声道“这么多年,你私奔跟了我也没享过福,没钱给你买什么好首饰,钱都用来学武了。是我尉迟恭亏待你!你对那小娘们有恩,这对金丝耳环你就戴着吧。” 苏娬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收下这对金丝耳环,环身抱住夫君,感动不已,戚戚然道“你我夫妻一场,有夫如此,此生无憾。” “嗯。我们去洛阳给你治病。” 灶台烟火气很重,有香味传出。。。 啧啧,原来你是这样的尉迟恭。 她猫着脚步离开内堂,回了铺子继续等待,心情有些复杂。 等了好一会,李秀宁才等到苏娬把吃食端出来,这隋末的吃食很一般,但李秀宁不在乎,有吃的就行! 她请苏娬和她同席而食,苏娬微微弯曲身子,说道“李娘子,多谢你的好意相助。我虽不知你是哪家出逃的世家贵女,但世事险恶,以后还是不要像这样显露钱财才好。” 从桌上拿过春橘,李秀宁酸着个脸,心道世事虽险恶,可遇到你们夫妻俩,我很放心。 你老公是尉迟恭门神,我二哥未来的心腹大将。 “没事,我知道你们夫妻俩是顶顶的大好人,不然你也不会让尉迟恭救我。我也不是傻子!对了,你夫君上哪去了?”李秀宁发现尉迟恭不在打铁铺子里头,不知上哪去了。 苏娬对李秀宁的夸赞报以微笑,点点头,柔声道“拙夫去找人退租铁铺,顺道置办出行洛阳的物事儿了。” 嗯,尉迟恭办事真利索,李秀宁点点头,很满意自己找的安保办事效率,继续蒙头吃春橘了。 “尉迟夫人,以后去洛阳就麻烦你和尉迟恭多多关照啦。” 苏娬轻轻抚了耳边的金丝耳环,轻声道“能与李娘子同行,甚好。”说完,她转身进了内堂收拾起衣裳,等尉迟恭回来,他们就能出发前往洛阳。 。。。 尉迟恭去找人退租打铁铺子,路上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凑上前来,高深道“尉迟恭啊,尉迟恭啊,你以后要飞黄腾达了啊。” 唾,尉迟恭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呸了一声,“你这神棍,还想骗我钱。上次骗我说这处有神医,让我租个打铁铺子等着,结果啥子神医都没有。”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嘿嘿笑了,脸上皱纹越发深壑,“嘿嘿嘿,你遇错了人,不过这人比我算的人更厉害。老头子我是不会看走眼的。你上次给我的算命钱,我还清了噻。” 想起被骗的算命钱,尉迟恭黑着脸郁闷极了,张口就问他还钱,老人不理会尉迟恭,飞快地跑了。 那跑路的速度,完全不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人。 懒得去追那神棍,尉迟恭麻利地找人退铺子,买东西。 等他牵着刚置办好的马车回铺子,发现李老三和自己娘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秀宁见尉迟恭回来了,纵身上马,催促道“事儿都办妥了吗,尉迟恭,咱们现在就走吧。” 时间不等人啊!系统面板的沙漏速度加快,她的生命时长不够了,李秀宁还得想办法延长寿命,好在洛阳等待杨玄感造反。 尉迟恭将苏娬扶上马车,又把其他物事搬上去,自己当起马夫,喝道“出发吧!” 李秀宁挽起乌发,一马当先,纵马走在前头,出城没人阻拦。 她猜可能是尉迟恭跟在自己后面的缘故,不像进城时,有人敢来找茬儿。 李秀宁暗暗想着,这安保费花的不亏! 尉迟恭看着她纵马奔驰,也赶紧架起马车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揣测李老三到底是哪个世族大家跑出来的傻娘们? 第42章 佛门问心 “停军!休整!”李世民对着天策卫高声喊道。 此刻,他正带着天策卫护送李渊前往辽西怀远,已经走了好几天,只休息过几次。 一路上,李世民都想找机会问问李玄霸那封信的事,可惜,李玄霸就像是个哑巴,问及这个,什么都不肯说。 没办法,李世民也不能在李渊面前暴露真相,只能闷头领队行走。 李渊坐在马车内,看着外边,才发觉天已经暗下来了。“世民,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李世民整顿好行军的天策卫,脱下轻甲,走到李渊跟前,“阿耶,唤我是有何事吩咐?” 他后背隐隐作痛,那天被李渊鞭打的伤痛还在。 李渊抚着长须,低声问道“你之前派出的人找到秀宁了吗?建成那边可有飞信传来,他一直不来信,为父有些担心你大哥。他一向礼佛,不善武艺。” 呵,大哥不善武艺?李世民心里不免有些好笑,想必阿耶不知道大哥的佛教手段吧。 李渊句句不提李世民背上的鞭伤,好似他没有鞭打过自己的二儿子。 出发前,李世民曾在暗地里安排一队天策卫,带着马三宝去偷寻秀宁,为防马三宝半路作乱逃跑,特地在他身上铐上镣铐。 明面上,还有一小队天策卫是当着李渊的面安排出去的。 他摇摇头,沉声回答:“还未曾有消息传回!天策卫尚未寻到秀宁,大哥那边应该一路安好。阿耶无需担心。” 有佛教僧兵相送,大哥怎会出事! 李渊见没有大儿子建成和三女儿秀宁的消息传回,有些失望,不再多言,只让李世民把传旨的翰林小官请来,说是有事商讨。 此番,前往辽西怀远的除了李家人外,还有传旨的翰林小官。 李世民听话的去把人请过来,送他入了李渊的马车后,李渊挥袖让李世民退下,不必在跟前伺候。 夜深露重,今夜留宿野外。 李世民独自一人坐在火堆面前,烤着火,眼底有团团火焰燃起。 身旁无人,他看着眼前的火堆,脑海里全是兵儒两家的未来,李世民往火堆里加了把干树叶,火势加大。 他想起了不知身在何处的秀宁,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这时,李玄霸拿着一只死掉的野兔走过来,憨声道“二哥,剥皮,我饿。” 见李玄霸痴傻孩童般的模样,李世民忍不住问他“你身上疼不疼?恨不恨二哥那天打你?” 李世民说的是之前他和李建成联手,用两把神武压制玄霸的事情。 “不疼,二哥,给它剥皮,我饿。”李玄霸的回答言简意赅,又把手里的野兔往李世民跟前送。 李世民接过野兔,直接插入长刀,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他又问道“秀宁给你的画放哪了?你知道不知道那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在哪里等你?” 连番的追问也无用,李玄霸抿着嘴巴,双眼紧紧盯着野兔,一句话也不肯说。 早知道自己弟弟什么也不会说,李世民还是忍不住一个头两个大,试探的问“玄霸,那你知道自己身上的妖血是怎么回事吗?” 猛地,李玄霸伸手去翻动火堆里的野兔,迷茫道“二哥,我饿。” 算了,玄霸还是个孩子,李世民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问玄霸这么多也没用,不如等自己师傅找来,找他问个明明白白。 。。。 两个眼睛蒙着白布条的男人,穿梭在树林间。 法琳这些日子被吕不凡追得不胜其烦,大声道“你别再跟着我了,我答应你就是,不插手小辈间的事。” 那天一觉醒来,法琳才知道李建成已经出发前往河东,他有心要找李建成说事,无奈吕不凡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那黑脸武夫吕不凡,提着长剑,大笑“善!但空口无凭,我要你和我儒家立下天宪,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后,你才能去寻李建成。” “你到底是儒家还是兵家的?三年,欺人太甚!”法琳根本不知道这黑脸武夫的底细,饮茶时,他说自己是兵家的,怎么又成了儒家人? 长剑如虹,对着法琳的头顶削去,吕不凡从怀里掏出竹简,不怀好意道“我又不是出家人,打打诳语怎么了。快和我立下天宪,之后,你爱去哪去哪!” “莽夫!真当我佛教好欺负,超度你去见菩萨吧!”法琳额角青筋暴起,自己被他拖延时间耽误诸多事情,再不脱身,赶不上去收徒了! 他即刻召唤出一个黑色的金钵,欲将吕不凡封印进去,吕不凡见状不禁哈哈大笑,法琳此举正合他意。 反手将法琳一起拉入金钵,“好了,这下子谁也别参合小辈们的事。公平!” 两人双双被金钵封印在内。 竹简将金钵牢牢裹住,不知飞往何处。 。。。 佛香燃尽,点了无数遍佛香,李建成仍是收不到法琳和彦琼的回信,心头一颤,发现法琳送给他的佛珠无端端裂开几道细缝。 有护卫给他端来素斋,李建成无心吃喝,让护卫退下,自己独自离开了去河东的行队。 飞身来到半山腰,他召唤来隐藏跟着他的僧兵,焦急问起彦琼有没有成功带走秀宁。 几个僧兵,面露愧疚之色,黯然道“我们遇到了泰山道教,那夜被泰山道教的几个老妇人困住,无法带走三娘子。” “那彦琼呢?”那个嘴贱的和尚呢! 几个僧兵心虚道“彦琼临阵逃脱,三娘子不知所踪。” 该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彦琼!李建成握紧手中佛珠,凌然道“把遇到泰山道教的事情说清楚。” 听完了几个僧兵的描述,李建成脸色越发凝重,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望着苍茫的黑夜,他第一次感觉到无力,累了,法琳不在,彦琼无用。 秀宁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李建成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行队,找出梵文佛经,强迫自己勿要破戒嗔怒,他还需按照阿耶的吩咐办事,前往河东。。。 老庙里,彦琼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蒲团上,有乾乾佛光照射在他身。 彦琼紧闭着双眼,佛光驱散了他身上的腐肉,那正是李秀宁吐过血肉的地方,“多谢佛祖出手相救,这都是小僧应得的。” 佛像开口:“大光明菩萨,你为何不尊佛子令?你尊的是过去佛还是未来佛?” 避开佛子李建成的话题,彦琼心里默默答道,我尊自己为佛。 可在这尊大佛面前,他不敢口出狂言,真诚道“小僧自当尊您为佛,无论您是过去佛还是现在佛。” 佛像缓缓睁开眼睛,“你在撒谎,我要对你佛门问心!” 佛门问心,极为可怖,老庙里的数十座佛像同时睁眼,佛光威严如天崩海啸,瞬间,吞没了彦琼的心智。 第43章 洛阳后院都快起火啦 荒芜的黄土大地并不美丽,偶尔能看见几朵野花。 从那座不知名的小县城出发,李秀宁他们已经走了五天五夜,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何处。 全凭对尉迟恭的信任,李秀宁才能压抑心中不安,却暗暗叫苦不迭。 系统留给她的时间还有二十五天。 这一路,跟着尉迟恭和苏娬吃了好些天干粮和糠咽菜,李秀宁嘴巴都能淡出鸟来。 “尉迟恭啊,我给你那么多钱,咋不去买点盐啊腊肉啥的?”天天吃干粮和水煮的吃食,李秀宁感觉自己肚子一点油水都没有。 “那玩意儿太贵,也不好买。” 尉迟恭心虚,不想说盐太贵舍不得买,他捻起地上的泥土,使劲地嗅了嗅,重新驾起马车在前头开路。 “尉迟恭,咱们现在走到哪了?距离洛阳还要多远啊?”李秀起初对骑马还有些兴趣,还有兴致哼曲,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可现在已经开始感觉腻烦。 “李老三,别埋怨了。再忍忍吧。前面就是一座大城了!” 他一直把李秀宁称作李老三,李秀宁不想暴露本名,对此只好表示无奈接受。 两当城。 女扮男装的李秀宁,坐在马背上,随着多日行走,终于走完了颠簸的山路,伸个懒腰,缓解一下奔波多日的酸痛。 她庆幸自己不是穿越成男人,不然骑马多少得蛋疼。 尉迟恭驾着马车在前面开路,遇到查户籍的官兵,直接给铜板打发了事,实在不行只好露出结实的肌肉,以此麻烦官兵们放行。 在这大隋末年,对普通百姓来说,长途奔波是极为疲惫的事。 像苏娬这样病怏怏的女子,躺在马车里头休息,她曾劝李秀宁一起坐马车,说是女子不宜抛头露面。 李秀宁不以为然,喊尉迟恭帮自己买几套换洗的衣裳。 尉迟恭嫌贵,买了几匹布料,让她自己缝制衣裳。 她一个古代身现代魂,哪会针线活,最后还是苏娬坐在马车里,帮李秀宁做了好几套衣裳,有男儿装,亦有女儿装。 考虑到行走江湖还是男儿身方便,李秀宁便一直穿着男人的衣裳,脸上也涂上了一些脏泥巴。 尉迟恭买的马车空间狭小,她宁愿骑在马背上受冷风吹,也不愿坐在马车里, 李秀宁晕车! 三人进了城,街上行人不少,各式各样的小铺都有,热闹非凡。 李秀宁找路边百姓打听了两当城最好客栈在何处,问明地址后,她牵着马,招呼尉迟恭一起往那百姓指引的方向走去。 尉迟恭算了算兜里的钱,跟了过去。 他们在城内找到了最好的客栈,李秀宁问老板要两间上好的客房,丢下马,兴冲冲地就去前堂坐着。 客栈小二见他是个普通小子,没啥兴趣搭理,没什么好脸色。 “住客栈的银钱,我后头的黑脸壮汉付!”李秀宁没太注意,指着后头的尉迟恭说道。 尉迟恭扶着娇弱的苏娬下马,然后把马车托付给客栈小二,不忘叮嘱客栈小二,狠声道“我们这两匹马,要喂上好的精饲料。豆子、麦子、玉米、清水,这些东西缺一不可。待会我来检查,你要是敢拿老子的银钱,不好好喂养。小心老子大刀伺候!” 尉迟恭身上的吝气丝毫不减,横眉立目,十分凶煞。 客栈小二接过尉迟恭抛来的碎银,又开心又害怕道“客官,放心,放心。小的一定照顾您的两匹马。” 李秀宁听在心里,暗暗学习行走江湖的道理,走江湖原来不是她想象中的简单。 逃婚前,李建成就担心过她以后过不上好日子,这一路上,尉迟恭就教了李秀宁许多。 看见客栈小二的嘴脸,李秀宁心想走江湖,还真得像尉迟恭这样要有狠意。 在外面不能装出一副温良客可欺的样子,否则,只会被人当作肥羊欺负,谁也能欺宰自己一顿。 等李秀宁走远后,尉迟恭对着客栈小二小声道“马车那匹马一定要用上好的饲料,另外一匹马可随意些。” 客栈小二连连点头称是。 李老三的那匹马儿有些古怪,尉迟恭觉得它颇有灵性,还能自己打猎找吃的。。。 进到客房,李秀宁倒在床上,意识海打开系统。 这些日子,她没少研读那本道经《九天生神章经解》,四个字,如同天书,难以理解! 白天行路,晚上跟着道经学习吐气吞纳。 全是因为尉迟恭! 那黑脸门神闲着没事就在旁边挥刀练武,从未见他休息过。 李秀宁啧舌,古代也这么卷啊! 百无聊赖,她跟着《九天生神章经解》学习,没人教,全靠自己死读硬学,越看越烦。 现在到了两当城,她不打算内卷了,去外面逛一逛吧。 穿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门逛街。 出门前遇见尉迟恭,李秀宁随口和他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去溜达,问他们夫妻要不要一起。 尉迟恭和苏娬矜持地拒绝了,今天好不容易住客栈,夫妻俩得好好歇息。 噢~休息休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李秀宁怪笑一声,表示理解。 “你别走远啊,出了什么事别怪我保护不力啊!”尉迟恭在李秀宁身后大喊道。 李秀宁没回头,朝空中招了招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蜜玉居,两当成最好的酒楼之一。 李秀宁在客栈附近找了几间卖吃食的铺子,里边儿的吃饭环境让她坐立不安,最后还是问了城里百姓才找到这间酒楼。 门口迎来送往的店小二,见李秀宁独自一人来堂食,立即动了心思,点头哈腰道“客观,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废话!肯定是打尖干饭! 进到酒楼大堂内,李秀宁让客栈小二给自己找个安静的角落,沿途,听见不少的食客讨论: “你们听说没,关陇李家和晋州柴家结了阴亲!” “听说了,柴世子真是好人啊。新娘子都死了,还愿意娶李家女为正妻。” “谁说不是呢,柴世子可是大好人呐。” “听说圣上御驾亲征,又要攻打高句骊了,这次督运粮草的有不少人呢!” “督运粮草的大官不少吧,听说唐国公和世袭柱国杨玄感也要负责督运粮草呢。” “有这么多大将随陛下亲征,想必这次必能打下高句骊。” 李秀宁听得脸色微变,皱了皱眉。 柴绍这个走火入魔的混账还有这么好的名声?二征高句骊这么快就开始督运粮草了?那随便宜老爹去送粮草的只有李世民,大哥李建成估计要去河东拉拢反隋的反骨仔。。。 好想大声告诉他们,隋炀帝打不下高句骊啦,洛阳后院都快起火啦。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向桌席,道:“把我安排到那群客人旁边。” 店小二把李秀宁引了过去,正好给李秀宁机会听一听现在世道的情况。 第45章 遇到黑店 酒楼小二问李秀宁要吃什么。 李秀宁也不知这酒楼有什么好吃的,张口就来:“把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 话刚出口,她马上就后悔了,刚刚和尉迟恭学行走江湖的道理,这会就忘了,李秀宁有些恼悔。 那酒楼小儿听见李秀宁说的话,就知道这小子是第一次出远门,不懂行走江湖,顿时眉开眼笑,“好嘞,这就给您上最好的酒菜。客官,稍等。” 说完,赶忙去柜台找酒楼老板下单了。 李秀宁有心和那群食客搭话,打听打听情况,她清了清嗓子,咳道“我倒觉着柴世子不是什么好人,讨个死鬼女人做老婆他也愿意。为了谋利真是下贱!” 她在这群人面前故意贬低自己,说的也是心里话,就想看看柴绍在当今世人眼中是何模样。 不出意料,有食客替柴绍说话,“嘿,你这小子。我们柴世子可是天子宠臣,太子禁卫!岂容你这黄毛小儿诋毁!” “那李家的嫡女听说被贼人拐走后死了,也不知道结阴亲的时候,还是不是黄花大闺女。”一个贼眉鼠眼的食客淫笑道,说话更是不客气。 “柴世子真是倒霉,娶了个不清不白的死鬼娘们进门当正妻。” 这话引得酒楼内众人哈哈大笑。 ? 李秀宁脑海里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柴绍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 还有,那些来参加自己阴亲的贵客就是这么宣扬自己的? “哼,你们真是朝廷鹰犬,走狗!”李秀宁心里像浇了一瓢热油,怒火忽地燃烧起来,恨不得把这群人打一顿。 那贼眉鼠眼的食客摔碎食碗,怒道“臭小子,打你进门,我就看你不顺眼。你是不是来找事儿的?” 李秀宁冷哼一声,也砸碎了桌上的食碗。“不是,但我听你们侮辱一个死去的女子,甚是可怜!” “堂堂大丈夫,行走天地间,拿一个死去的女人调侃有意思吗!你们不是女人生女人养的吗!” 唰唰唰地一声,众多食客拔出手中的武器,对着李秀宁。 “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我们的刀剑可不长眼!” 李秀宁恨自己没有武力,打不过这群人,她有些怀念手眼通天的李建成和李世民了。 也不知道尉迟恭夫妻俩这会能不能找过来,帮自己脱困。 即使如此,李秀宁也不想输了气势,梗着脖子大声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侮辱一个死掉的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们去唐国公家门前说去!” 她可以自己侮辱自己,但别人侮辱自己不行! “你小子找死!”说着,那淫笑的食客就朝李秀宁扔出一枚飞镖。 李秀宁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心里苦道,糟了!自己这是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时候,有一位翩翩白衣的少年郎,从酒楼二层探出身子,轻声道“诸位,不妨卖我李某人一个面子。都是行走江湖的好汉,何须跟一个初出茅庐,跑江湖的黄毛小子动气。” 随手投掷出一双筷子。 那一枚朝李秀宁射出的飞镖,被那位少年郎用筷子击落。 嗯?李秀宁睁眼,暗道我果然是天选之子,走到哪都有人帮忙。 那众多食客见是酒楼幕后人李老板,两当城的地下城主。 既是李老板发话了,众人不约而同地齐齐收起武器,狠狠瞪了一眼李秀宁,拱手向二楼的白衣少年郎告辞。 李秀宁心里一松,也想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朝二楼喊了声“多谢好汉相助,告辞。” 一双筷子钉在她跟前,白衣少年郎从二楼慢慢走下,左手负胸,右手放在腰后,笑道“我帮了你大忙,你应当付报酬。而且,那群客人跑单了需得你赔。还有你点的上好酒菜也要付钱!” 嗯,这白衣少年郎说的也对。 天下没有白帮的忙,所有的东西都要付钱! 李秀宁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低声问道“一共多少钱,我付就是。” 那白衣少年郎,有一双眯眯眼,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精细的金算盘,右手噼里啪啦地在上面拨打,嘴里不断说道“我帮你打跑瓦岗山山寨的人,这个大忙就算你五百两白银。他们点单吃饭喝酒花了二十两银子,你点的最上好酒菜是二百两白银。” 而后,他收起金算盘,向李秀宁伸手,“一共七百二十两白银,怎么付?” 什么?瓦岗山? 那群人里面有李密还是单雄信?还是翟让? 李秀宁被他的说辞和算法惊呆了,黑店啊这是!! 她抽搐着嘴角,痛心疾首道“要不,你还是把那群瓦岗山的好汉们叫回来打我一顿吧,五百两白银我没有!” “他们吃饭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家是什么上好酒菜能值二百两白银!”李秀宁抖着手,拔高了音量。 心里默念,尉迟恭,尉迟恭,该你出现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快来啊! 有酒楼小二从后厨端来热腾腾的吃食,那白衣少年郎指着一个空桌,让小儿把吃食放下。 他走到李秀宁身边,把她按在桌席前,夹给李秀宁一块上好的鱼肚肉,温柔道“这道清蒸马鲛鱼来自琼州,送来两当城的时候,跑死了好几匹马。你说值不值二百两白银,嗯?” 。。。琼州啊,那不就是现代的海南吗! 从海南跑到内陆,不止是跑死好几匹马吧! 李秀宁感觉到肩膀上的重压,硬着头皮,拿起筷子把鱼肉放进嘴里。 那白衣少年郎端着下巴问:“怎么样?好吃吗?值不值?” 李秀宁心中泪流满面,激动道“好吃,好吃。” “那银钱怎么付?” “你派人去这城里最好的客栈,请一个叫尉迟恭的人来买单,就说是我李老三欠的账!” 李秀宁暗道,等尉迟恭来了,老娘一个铜板都不会付给你这黑店! 第46章 李白他爹李客 原本热闹的酒楼被李秀宁这么一闹腾,食客们早撂下银子,走光了。 “好,就把你押在本店。我这就派人去找你说的尉迟恭,要是没人来赎你。。。”白衣少年郎拿着金算盘,笑得和蔼可亲,而后,话锋一转,“那你就在这店里给我干三十年的苦力吧。” 三十年苦力?老娘都没三十天可以活,尽管押! 面对满桌子的上好酒菜,李秀宁忙不迭地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没注意,酒杯里留下一道粉色的涟漪,只觉得这酒十分好喝,忙道“你快派人去找尉迟恭,我保证他一定会来赎我。” 她很是相信尉迟恭的人品,就算这黑脸门神有亿点贪财,有亿点点的不礼貌,但总体来说,人还是十分靠谱稳健的。 起码,这一路奔波,尉迟恭没让她吃过什么大苦头,能包的全包了。 露宿野外也会负责去打猎、打水、守夜。 那白衣少年郎唤来酒楼小二,让他去找尉迟恭,然后自己坐到掌柜台上,开始清点这个月的账目。 按照惯例,他每月这时候都会到店里盘算账目。 李秀宁听见算盘啪啪啪响,抬头,有些吃惊,原来这酒楼是他的! “你是这酒楼的老板啊?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啊?” 白衣少年郎笑笑不接话,方才小二来找他禀报,说是有一个大肥羊来店里送钱了。 他在二楼仔细观察许久,发现这小子言行举止都不太像个走江湖的男人,没什么武功内力,也没携带兵器。 还对那死去李家女很是敏感,不允许瓦岗山那群糙汉侮辱李家女。 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认为李秀宁不过是个有高人保护的世家子弟,连砍价都不会,还敢有恃无恐地和瓦岗山那群莽夫硬刚。 李秀宁见他不搭理自己,便低下头,努力干饭,“你们酒楼的饭菜好贵,二百两白银应该能实现米饭自由吧!” 反正银钱肯定是要给的,不如吃个痛快,再等尉迟恭来接,吃完一碗大米饭,她拍了拍桌子,喊道“再上两碗大米饭!” 何为米饭自由? 白衣少年郎不接话,只是示意店小二给李秀宁端来一大盆米饭。 然后让酒楼的掌柜和账房先生继续清点账目。 酒楼的账目算不清楚,有很大的疏漏,酒楼掌柜和账房先生吵个没完,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白衣少年郎十分无奈。 他自己也算不清这蜜玉居的烂账,约莫六七把算盘,被他们来回拨弄。 噼里啪啦地算盘声响个没完,李秀宁听得脑仁疼,小声嘀咕着“你们这么用算盘拨算,得算到猴年马月去!” 好为人师的她,恨不得教会这会这群人什么叫做加减乘除法,什么叫做数学! 酒楼里的账房先生听李秀宁这么说,不乐意了,“你这小子吃你的饭就是,难不成还会算账?” 李秀宁放下手里的筷子,昂声道“算账这种小事儿有什么难!不就是给你们东家看资产负债表、利润表那些个事吗,财务报表分析了解一下!” 这些现代的专业财务词汇,听得酒楼里的人一愣一愣的,那白衣少年郎只听懂其中几个词。 停下手中算盘的拨算,他快步走过来,皱眉问道“你会算账?” 感觉脑壳有点晕,李秀宁晃了晃脑袋,长长地打了个饱嗝,从袖子里掏出苏娬给她做的秀帕,抹了抹嘴边的油,清清嗓音,高深道“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借增贷减是资产,权益和它正相反。” 后面的她就不背了,反正这群人根本听不懂! 那账房先生听懂了前面两句,却听不懂后面的两句,连忙从柜台跑出来,追问道“小子,你说的后面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衣少年郎的脸上也露出好奇之色,越发肯定李秀宁是世家大族跑出来闯江湖的子弟,眼睛紧紧盯着她,想听听李秀宁怎么解释。 李秀宁心里暗爽,该是我拿现代知识装逼的时候了! 大学的财务选修课没白上!我真是天生的文科生! 正当李秀宁想和他们解释,什么叫做借贷记账法的时候。 突然,黑脸门神尉迟恭扛着大刀来了,他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酒楼小二。 他走进酒楼,一眼就能看见李秀宁,因为酒楼大堂没什么客人,就剩她一个了。 尉迟恭朝她怒吼道“李老三,听说你出来买吃食,花了整整七百二十两白银!!还被人扣押在店里头了,你他娘的才几刻钟不见。就给老子惹麻烦!” 这高昂的声音险些把酒楼震碎,酒楼众人被尉迟恭吓了一跳。 见没人搭话,尉迟恭扫了眼这酒楼,甚是富贵,视线落在白衣少年郎身上。 瘦不拉几的小兔崽子,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腰间好像别着一把软剑? 尉迟恭心里暗暗沉思。 “李客,你这什么黑店!吃顿饭要这么多银钱,咋不去抢!老子没钱给这破店!”说着,尉迟恭拉着李秀宁就要往外走,丝毫没有付钱的意思。 李秀宁被他拽得差点崴了脚,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李客是谁? 嗯?尉迟恭你来的太早,还不是时候!没能给我装逼的机会,李秀宁忍着头晕,淡淡道“你来啦,你不该来。” 平淡得有些冷漠的声音,穿越古今,时光沧桑,仿佛惹事的人不是她。 两人的对话让酒楼里的人愣了愣,尉迟恭也有些傻眼,心道李老三傻了吧,欠酒楼这么多钱还不跑路? 白衣少年郎轻笑一声,拍桌而起,“这位兄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的小兄弟在我酒楼里惹事,我帮他赶跑瓦岗山的莽汉。她又害我损失客人,还点了这么多上好的酒菜,难道不该付钱吗。” 他指了指那桌被李秀宁吃完的残羹剩饭,扬眉示意小二把酒楼大堂的门关上。 “人你可以带走,但是钱必须得付!” 李秀宁耸了耸肩,两手一摊,对着尉迟恭说道“他说的事儿我全都认,只是价钱太高了,尉迟恭,你来砍砍价。” 在来的路上,尉迟恭早就听那酒楼小二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把黑心的小二打了一顿出出气。 黑心的酒楼小二说自己东家名字叫做李客。 尉迟恭心里暗骂李老三是个惹事的傻子,这都承认! 走到那桌酒菜面前,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猛地,他瞪大眼睛,是上乘的烧刀子,名为“一梭水”! 怪不得这家黑店的东西那么贵! 他沉下脸来,“我付二百两白银,人我带走了!” 他指的人是李秀宁。 “二百两白银是不是太贵了,你再砍砍价呗。”李秀宁怀疑自己吃太饱了,越发觉得尉迟恭不会砍价,肉疼不已,自己的钱可不能乱花啊! “你闭嘴,李老三!你知不知道你喝的是什么酒!” 闻言,白衣少年郎李客哈哈大笑,拍了拍双掌,道“你叫做尉迟恭是吧,算你识货,知道一梭水!” “什么是一梭水?连你也觉得值二百两白银?”李秀宁不懂这酒的来头,有些好奇问道。 酒楼的掌柜冷笑一声,“一梭水乃是本朝最上乘的酒酿,以粮食作为原料,一石粮食才能出一斗酒,你说贵不贵!” 早说啊,不就是普通的白酒吗! 李秀宁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说出了这个酒的做法:“不就是白酒吗!以大米作为原料,以石灰和稻壳为助燃剂,采用间歇蒸馏法制成的白酒,你这不就是普通的烧刀子吗!” 她的话一说出口,酒楼里的人都有些惊讶,白衣少年郎李客收起笑意,看向李秀宁。 这小子不仅懂算账还懂酿酒! 李秀宁感觉眼前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结结巴巴道“”都,说,烧刀子的酒精度数很高,我也没感觉啊,你们酒楼卖的是假酒吧!还有,你说的李客是谁?李白他爹吗?”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喝醉了,尉迟恭说的李客应该是这个酒楼的东家,白衣少年郎! 李秀宁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她喝醉了。 尉迟恭赶忙躲开李秀宁,闷声道“她喝多了,七百二十两白银我替他付了。你去写个字据,我让他按下手印,以免她醒了不认账!” 拿李老三的钱,解决李老三惹的麻烦事,简洁明了! 这番操作,让酒楼里的所有人看傻了眼。 这两人不是一伙的吗! 第47章 系统重新上线 醉倒在地的李秀宁没人管,躺在蜜玉居酒楼大堂里呼呼大睡。 李客本想把这醉酒的小子抱起,尉迟恭嘿了一声,“别碰他,就让他躺在你们酒楼大堂睡。等她醒了,我马上带她走。” 李老三可是个娘们,尉迟恭小声嘟囔道“要是被我娘子知道李老三被这群爷们碰了,估摸得骂死我。”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今日,尉迟恭借给李玄牝七百二十两白银。来日,需偿还尉迟恭八百两白银。 把这七百二十两银钱交给酒楼掌柜,尉迟恭拿过写好的字据,趁着李秀宁大醉不醒,直接按下手印。 这操作连黑心的李客都看不下去了,微微侧过头,不忍直视地上喝醉的李秀宁。 还以为来个帮手会是这小子的依仗,未曾想到,尉迟恭的心也是黑的。 一旁的酒楼掌柜、账房先生、小二们亦然也看不下去,瞪圆了眼睛。 尉迟恭收好字据,走到那桌李秀宁吃剩下的酒菜前,大声道“继续上菜,买单的钱挂她账上!” 。。。 蜜玉居的二楼,账房先生还在继续清算账簿,叹声道“东家,咱们两当城的店铺那么多,这烂账属实难算!” 李客手里的金算盘,打得飞快,左右手同时开工,“先算着吧,等楼下那小子睡醒了,可以问问他怎么算账比较快。” 账房先生啧了一声,“东家,您是不是看上那小子的本事了?我看那来接他的壮汉不像个好说话的,会把人卖给你?” 嗯,估计买不了。李客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算账。 坐在二楼上好的厢房内,他一袭白衣,腰间别了软剑,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宵之花,眉如墨画,像极了女子的风韵。 金算盘和他身上的气质格格不入。 心里想着那小子不太对劲,会算账会酿酒,身上没点子功夫就敢出门走江湖,想必背后的势力不小。 来接人的尉迟恭虽是心黑,但也不让外人碰那小子,一直守着那小子。 有古怪! 。。。 虚空中的意识海,李秀宁又变成幼童时的小女孩模样,扎着两只冲天小辫。 时隔多日,生命倒计时系统重新上线,叫醒了喝醉的李秀宁。“宿主,恭喜你成功打开隐藏任务。系统的商城兑换功能即将上线!” 什么隐藏任务?李秀宁踮起小脚丫子,点开系统面板,上面赫然写着“隐藏任务:1、寻找各朝代遗失的历史宝物,时间不限。2、自行学习《九天生神章经解》,时间不限。” 坑爹系统,永远只会发布任务,没有奖励! 李秀宁关闭系统面板,小脸绷紧,哼道“哼,没有奖励的任务我不干!” 光看第一项隐藏任务就很难,各朝代遗失的历史宝物何其多。 就别说学习《九天生神章经解》了,那玩意全是文言文,读起来都费劲! “这活接不了!” 从哪朝哪代开始算起,又要去哪里收集,线索目标地址,这些东西李秀宁统统都不知道!! 系统化身成蓝色沙漏,在李秀宁面前不断飞转,讨好道“宿主,你很厉害,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纵观古今,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机智的人族。” 呵呵,李秀宁冷笑,“你不是以前的系统吧,换人了?”以前的系统孤傲高冷,说话冷冰冰的,现在跟个舔狗一样,吹的什么彩虹屁! 她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机智! 人贵自知! 蓝色沙漏停止转动,发出湛蓝色的光芒,系统说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不知什么原因,能克制我的佛家两大菩萨都被封印了,所以我的性格恢复了!” 佛家的两大菩萨被封印了?李秀宁眼珠子一转,想起以前对这个世界的诸多疑问,这下子总算逮到机会能问清楚了,“系统,你快告诉我这个隋末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挂逼?” “挂逼是何意?”系统问道。 挂逼都不知道?真怀疑你是不是跟着我一起从现代来的系统,李秀宁解释道“挂逼指的就是法琳和我大哥李建成、二哥李世民,还有柴绍他们几个。” 接而质问道“他们为什么和平常人不一样?武力值爆表了!!还有那劳什子神武,一把神武就能从南天门打到北天门,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系统,你老实交代,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阴谋!” 系统大吃一惊,蓝色地光芒越发刺眼,“什么!宿主,你已经能看见南天门了?我不是才休眠几天吗!这期间你都干了什么!” 还真有南天门啊。。。李秀宁抓过蓝色沙漏,幽幽道“没有,我看不见南天门。那是我的夸张描述,但你暴露了!” “系统,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哎,化身成蓝色沙漏的系统罕见地叹息,准备把这个历史的真相告诉李秀宁。 第48章 改变历史,扶持李建成 “宿主,你一定很好奇这个隋末为什么和你从史书上看的不一样吧?”蓝色沙漏的上方长出了一张人嘴,说道。 李秀宁在虚空意识海内走来走去,试图寻找除了系统以外的东西,没好气道“废话,建国以后妖怪都不准成精了。你带我来的根本不是封建时代,是神话时代吧!” 湛蓝色的光芒占据了自己意识,她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系统恢复成之前的说话态度,正经道:“这才是真正的大隋!你从史书上读的历史,只不过是胜利者想让你看见的历史。他们是胜利者,他们篡改历史,他们是此方天地的主宰!”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撰写的,李秀宁点头,对此表示认可。 从她第一次看见法琳的神仙手段开始,就开始怀疑历史的真相! “所以,你带我来到隋朝,不仅仅是为了让我完成任务,延长生命那么简单吧!一定还有其他目的!”李秀宁问出潜藏在心底的疑惑,稚嫩的脸上写满好奇。 蓝色沙漏飞速转动,围绕在李秀宁身边,说道“没错!我给你发布这些任务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你纠正历史的过错,扶持李建成登基为帝!改写历史!” 听见系统的话,李秀宁的瞳孔陡然放大,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扶持大哥李建成登基为帝? 那李二凤怎么办? 系统又要让她逆史实而行,怪不得一开始就要求她不能嫁给柴绍! “不不不,这个终极任务太难了,我办不到!我二哥是兵儒两家选的传承,武功盖世,他手底下以后还会有很多能臣良将相助。而建成只有佛家倚仗,我怎么也帮不上我大哥的!”李秀宁想也不想直接拒绝,系统的终极任务太难了。 比登天还难!她一个普通历史老师哪里懂得这些东西! 蓝色沙漏发出诡笑,“宿主,你难道没发现你已经在慢慢改变历史了吗!从你逃婚成功开始,现在又遇到尉迟恭和李客,历史曾经的痕迹正在慢慢改变。因果关系开始循环改变!” 李秀宁耷拉着脑袋,沉默了,她想起蝴蝶效应。 南美洲丛林的一只蝴蝶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出现一场龙卷风。 系统继续说道“你本来不该救活李世民,你剩余的生命点数,足够撑到你救下造反的杨玄感!但你救活了李世民,还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他的神武破天槊开锋,你说这是不是因果循环?” “尉迟恭的妻子苏娬本该死于大业九年,但你许诺她能长命百岁,还带着尉迟恭一起去洛阳去救杨玄感。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系统的连番拷问,让李秀宁越发沉默,蹲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脑袋,她只是不想让他们死而已,活着不好吗! 她言语有些苦涩,道“我只是希望他们活着,李世民是千古一帝,不该为了救我死于柴绍刀下。尉迟恭的妻子是个好人,她也不该死的那么早!” 蓝色沙漏的嘴巴快速张合,滔滔不绝,“你不想他们死,那你就是在改变历史。这是宿主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你要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我给你的任务不会更改,去吧,用你仅剩的几十天生命赶到洛阳去救杨玄感。隐藏任务你可以选择不做,但你也无法获得隐藏的系统奖励!” “也许,我很快就能换一个宿主了。” 剩余的生命时长是撑不到杨玄感造反的,想到自己活不长了,李秀宁有些颓废,摆摆手问道“徐福和东方朔、姜子牙他们算不算英灵?” 没想到李秀宁会突然转移话题,蓝色沙漏愣了愣,回答道“算。” 那不就行了!李秀宁从地上爬起,疯狂狞笑道,“那我请姜子牙这位封神榜的英灵前来为我封神,我岂不是能延长寿命?” 姜子牙手握封神榜,徐福手里有长生不老药,东方朔有怀梦草! 哈哈哈哈哈,她总算抓到系统的漏洞了。 卡bug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爽! 系统没想过李秀宁的脑回路会这么清奇,支支吾吾道“哎呀,你这是作弊吧。我要被上天问责的,宿主,你别这样呀!” 被上天问责?那就是系统会被封号的意思吗? 李秀宁心里乐开花,刚刚的阴霾一扫而光,笑道“你被问责那是你的事,我只要我活下去就行。再说了,我也不在乎李世民还是李建成登基,他们两个谁当皇帝,我都会是长生不老的长公主!” 只要我对他们表现得不在乎,系统也拿捏不住我! “你你你你!”化身成蓝色沙漏的系统,像是气急败坏,变成了红色沙漏,“宿主,你太过分了!你难道不想纠正历史吗?你不在乎李世民干嘛要救活他?” 李秀宁呸了一声,“呸,救活李世民,是我该做的。”李世民拿命救她,她不可能视而不见。 这个生命倒计时系统越来越来奇怪,从法琳上门就玩失踪,每次出现,总是带着一些奇怪的要求。 改变历史!李建成登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而且,李建成不是佛子吗! 系统要自己扶持佛教佛子李建成,越想越古怪。。。 沙漏还在不断转换颜色,半晌,沙漏彻底变成红色,冰冷地说道“宿主,你无法请姜子牙之类顶级英灵上身。你太弱了,系统将限制你请英灵的权限!” 什么玩意?!李秀宁失声大喊道“你这系统到底想干嘛,金手指不给开,就给一本破道经,还要限制奖励的权限!你居然想让我改变历史,扶持李建成登基,你这系统是不是脑子短路了?” 想要马儿跑路不给吃草,不花钱就想办大事,系统没事吧! “命运使然,一切历史的真相都需要你自行寻找。宿主,修行道经吧,道行越高,请来的英灵等级便更高!” 系统扔给李秀宁两把武器,“这是系统赠与你的长生剑和打王金鞭,宿主可自用,也可以赠与他人。” 这两把武器,灰蒙蒙的,一看就不是她能用得上的。 李秀宁懒得捡,直接问道“你先等等,你先给我解释一下气运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身上?” 红色沙漏系统似乎对李秀宁很不耐烦,说道“我说了,一切历史的真相都需要宿主自己寻找。修行道经,完成隐藏任务,你就能知道历史的真相。” 这两种不同颜色的沙漏,完全是两种人格啊,系统该不会和柴绍一样人格分裂吧,李秀宁心里嘀咕个不停,还是蓝色沙漏好说话。 “那你继续解释一下,佛家两大菩萨是谁,又被谁封印了?李建成和李世民、柴绍他们三人背后的势力到底是怎么回事?泰山道教又是什么?”李秀宁把核心问题抛给系统,想看看他是怎么回答的。 红色沙漏默了默,道“你的问题太多,触碰到历史的红线,我无法回答。等你完成第二个系统主线任务,救走杨玄感,我会再次出现。” 诶,你才刚出现又要消失了?李秀宁张大嘴巴正想继续说下去,就被系统踢出了意识海。 等她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还躺在蜜玉居的酒楼大堂。 腰间多出了两个小挂饰,一柄小剑,一把金鞭。 第49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酒楼大堂内,就剩尉迟恭一人在吃吃喝喝,根本没有其他人。 李秀宁捂着酒醉后头疼不已的脑袋,从地上爬起,“尉迟恭,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那个叫做一梭水的烧刀子,好猛,醉得她只想吐。 尉迟恭还在吃花生米,见李老三酒醒,赶忙把剩下的花生米倒进袋子里,“你睡了大半天,天都黑了,快宵禁了。咱们抓紧时间,回客栈吧!” 他娘子还在客栈歇息呢,要不是为了等李老三酒醒,他早就闪人了。 李秀宁忍住想吐的恶心感,瞄了眼窗外,外头开始点灯了,有负责宵禁的官兵开始巡查。 “那咱们回去吧,那七百二十两白银,你砍价砍了多少?” 见李老三酒醒也不忘关心钱的事儿,尉迟恭打起马虎眼,催促道“走走走,有什么事回客栈再说。反正事情解决了。” 在蜜玉居问李老三要钱,尉迟恭拉不下脸来。 等回到客栈,再让李老三赔自己八百两白银更好。 嗯?李秀宁隐约觉得尉迟恭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闪躲,有心想问个明白,但喝醉酒实在难受,随意道“行吧,解决了就行。你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最后那句话,让尉迟恭脸上犯起臊意,可他天生脸黑,看不出来。 李秀宁只当他也喝多了。 两人说着话就要离开蜜玉居酒楼。 李客从二楼的窗户跳下,这次他手里拿的是一把竹扇,颇有些文气,“二位,且留步。我有些问题想请教这位李玄牝小兄弟,关于记账和酿酒的事儿,不知方不方便?” 李玄牝这三个字他是从字据上看到的,他早就听见楼下的动静,犹豫几番,还是决意让李玄牝帮自己算算两当城的烂账。 能随手掏出七百二十两白银的少年,想必,也不会在乎这两当城的生意底细。。。 “不方便,不方便,我头疼,全不记得了,我得回客栈休息。”李秀宁现在头昏脑胀,哪里记得自己之前装过的逼。 什么复式记账法,什么酿酒,她统统不想再回忆,只想赶快回客栈睡大觉。 系统的出现,又在提醒自己活不久了,李秀宁只觉心累头疼。 “可,你醉酒前明明说得头头是道。”李客轻敲竹扇,挡在两人身前。 很明显是不想让尉迟恭和李秀宁离开的意思。 尉迟恭也着急赶回客栈休息找老婆,大声道“好狗不挡道,欠你们酒楼的银钱已经付完了。怎么?还想让李老三给你酒楼卖命不成!” 他声音太大,很快引来了负责宵禁官兵们的注意,正快步地往这里走来。 李秀宁不想事情闹大,拉着尉迟恭胳膊,对着李客小声说道“你叫李客是吧,明天,明天你来我们客栈,带上账房先生,我教你们算账。酿酒什么的也可以聊聊。” 说罢,扯着尉迟恭就要走。 尉迟恭诶诶诶怪叫几声,扯开李老三的胳膊,男女授受不亲! 两人的相处模式让李客产生了怀疑,他眯着眼睛看李玄牝的手,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 像是女人的手! 那群巡视宵禁的官兵们,走过来,以为是这蜜玉居酒楼出了闹事的酒鬼,“你们几个是干嘛的!快宵禁了,还不速速滚回家里呆着。” “全给我带走!按律,全部送入牢里。” 他们这些吃官家饭的最喜欢抓人,抓进牢里,让家里人花钱赎走,白挣点银钱,多么爽快的事! 李秀宁哇地一声,忍不住了,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一阵恶臭蔓延开来。 尉迟恭和李客捂着鼻子,退去几步。 “各位大人,我没醉。我是吃饱了撑的,这就回家,别拘我啊!”李秀宁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舒服多了,打起饭后酒嗝道。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这么大的酒气,真当他们是傻子,为首的官差马达捂着鼻子,嫌弃道“醉鬼都说自己没醉。别他娘的废话,给老子进牢里呆几天去。” 话音刚落,就有官兵想要上前擒拿李秀宁。 尉迟恭见状,赶忙挡在李秀宁身前,“这还没到正式宵禁时间呢,你们怎么敢随意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马达扫了一眼这个黑脸壮汉,冷笑道“老子说的就是王法,老子说现在就是宵禁时间,你能拿老子怎么样!” 有道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隋朝这些个负责宵禁的官兵,拿着鸡毛当令箭,李秀宁实在看不下去,真想大喊一声家父唐国公李渊! 好想看看他们知道自己身份之后的嘴脸! 尉迟恭是个急性子,抽出大刀就想和这群官差干架。 李秀宁死死按住尉迟恭的大刀,大晚上的,别在这城里头惹事啊,宵禁时间,城门紧闭,插翅难飞! 都说了男女授受不亲,尉迟恭这个急性子,一把推开了李老三,抽出大刀,就要砍死说话的官兵。 眼看尉迟恭和这群官兵动起了手,李秀宁心烦意乱,暗骂粗鄙的莽夫!回身对李客说道“帮我解决他们,我付钱!” 莫名其妙出现抓宵禁的官兵,李秀宁不相信这和李客没关系,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她还得赶路去洛阳! 李客颔首,啪地一声,打开竹扇,笑得风流,道“各位官差,不妨卖我李某人一个面子,蜜玉居酒楼随意各位吃喝。” 蜜玉居酒楼随意吃喝?两当城的地下城主? 马达皱了皱眉,才发现这一直没说话的公子哥是李客,想到此人的背景,他马上喝令官兵们住手,往别处巡查。 “刚刚是我的属下多有得罪各位,还请李当家海涵。”朝李客躬身行礼,他带着歉意道。 尉迟恭还没打个尽兴,嚷嚷着“你不是王法吗,来啊,继续打啊。” 他早就看这些贪官污吏不顺眼了,恨不得砍死这些烂人。 马达眼睛看向李客,李客对他点了点头,他便不再搭理尉迟恭,跟上巡查宵禁的的官兵一同离开。 李秀宁简直是无语至极,对尉迟恭彻底没了脾气,“你没事和这群官兵打什么?咱们要是被关在城内,你媳妇咋办!” 提及苏娬,尉迟恭才恢复些理智,哼了一声,也不接话。 “算了,你个莽夫。咱们回客栈吧。”李秀宁又吐了一口,想从兜里摸出帕子擦嘴,发现那帕子不知道掉在何处,估计掉在酒楼里了。 随性地用手抹抹嘴,李秀宁说道“我们先回客栈了,这次解决官兵要多少钱,你说吧。” 她以为这群找事的官兵是李客找来的。 李客默默收起竹扇,摇头道“不要钱,但我要你帮我算账和酿酒。” 不要钱啊,要知识啊。 李秀宁端着下巴,一嘴的酒味,“那你明日来客栈寻我们吧,我说话算话。”才怪,明天一早,她就拉着尉迟恭夫妻俩去洛阳。 怎么可能在这两当城浪费时间! 李客抿嘴,微微笑道“何须等明日?你们之前住的客栈也是我的产业,你们今晚留宿蜜玉居,我派人去把尉迟恭的妻子请来就是。” 我靠,这是让我连夜帮你算账,传授你知识啊!李秀宁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尉迟恭,问他的意见。 尉迟恭摸摸鼻子,闷声道“我去接我娘子就行,不过,我们之前付给那个客栈的银钱可得退啊!” ? 李秀宁满脑子糟点,剁了剁脚,恨恨道“尉迟恭,这样不行!李客让我连夜算账,教他酿酒,这么累的活,得加钱!这是另外的价钱!” 第50章 我唤我儿为太白 坐在蜜玉居的客房内,李秀宁望着桌上的一打打账簿,沉下脸来,“李客,你叫我帮你算账,可没说这账簿比人高啊!” 天色暗墨,尉迟恭要赶在正式宵禁前,把媳妇从之前的客栈接来,只是撂下一句狠话,“你这蜜玉居要是伤了李老三一根毫毛,我把你店给拆了!”便匆匆离去。 李秀宁跟着李客到了蜜玉居的客房,她以为算账只是简简单单的算这酒楼的账簿,压根没意识到,李客要让她算的是两当城这么多年的烂账! 随意翻开几本账簿,李秀宁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数目,不免头晕想吐。 这么多账簿,得算到猴年马月去! 放到现代,使用计算机算账,也得熬死好几个会计! 更何谈还要教会那些账房先生学会复式记账法! 李客端起旁边的热茶,轻轻吹气,“如果不是这么多的烂账,我又何须请你来算呢?” 酿酒的说辞只是个添头罢了,他是病急乱投医,上头给的压力大,李客需要赶快算清两当城面子上的烂账。 真想撂挑子不干啊,李秀宁扶额,也不知尉迟恭啥时候回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翻开最近的账簿明细,看着笔笔资金的走向,李秀宁心里微动,这些钱财的走向为何全都指向一个地方? 账簿上最后的末尾都写着一个词“成纪”,钱都流向成纪了? 成纪不是自己家吗?难道说这些全是李家的产业? 越翻账簿,李秀宁的心里越惊,最新的一笔钱财流动,居然是流向河东? 那不是李建成要去的地方吗,难道说李客猜到我是李建成的妹妹,故意拿账簿试探我。。。 李秀宁拿起毫笔,开始帮李客做账,试探问道“李客,你是哪里人士?” 李客扬了扬竹扇,漫不经心反问道“你又是哪里人,李玄牝。” 两个姓李的同时沉默了。 他们都姓李,来自陇西成纪。 李秀宁捏了捏眉心,假装不在意地说道“我啊,乡下出来的。” 呵,鬼话连篇的女人。 李客观她握笔的姿势,就知道她在撒谎,乡下出来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读书习字,还有那么多银钱! 不久前,她在触碰尉迟恭的时候,尉迟恭像是见鬼一样的闪躲,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什么碰不得! 除非李玄牝是个女人! 看那李玄牝的手指,也不像是乡下干粗活的。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样子很假?扮演男人也是个四不像。”李客品着名茶,轻轻地拆穿了李秀宁女扮男装的谎言。 被看穿了啊,果然,我还是个菜鸡。李秀宁抬头,笑道“你是李客,关陇成纪出来的李客?李渊还是李建成的人?” 此话一出,李客当下合起竹扇,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厉色道“你到底是谁?” 竟敢直呼唐国公和世子的名讳!好大的胆子! 原来还真是成纪的李客啊,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李白他爹了。野史记载,李白他爹叫李客,家里世代行商。 年代对不上!李白他爹再怎么早生,也不可能出生在隋末!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李渊的人还是李建成的人?”李秀宁面不改色,继续做着假账。 李客脸色十分难看,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你现在杀了我也无用,尉迟恭会把我的死追究在你身上。到那时,我家里的人可不会放过你哦。”李秀宁学起恐吓人的把式,她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估算时间,尉迟恭也快到了,就算两当城的人想抓住尉迟恭,那也不可能! 房内十分寂静,只能听见庭院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李秀宁自己研磨做账,继续说道“你看我身上空无一物,也无武艺。若没有大家族依仗,我怎敢随意出来行走江湖。真把我当冤大头啦~” 李客的脸色煞是难看,咬牙道“你帮我做完这笔帐,我们就当从未认识。”这女人的背后不简单! 他不能把自己背后的主子说出来,否则,阖家上下,性命难保。 做个锤子的账,李秀宁把毫笔一扔,喝道“这两当城的烂账不就是唐国公府在外头的烂账吗!你故意给我看家里的烂账试我!” “酒楼、妓院、私盐、船运这些来钱快的行当,唐国公府全部都有干涉!” 怪不得李渊能买得起那么多汗血宝马,李世民养得起私兵天策卫,自己还能有这么多嫁妆! 什么?试什么?李客听了李秀宁的话,赶忙去翻看桌上的账簿,失声道“我没让账房搬来这些私帐啊,我想让你算的是明面上的烂账!”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算唐国公府的私帐! 李客还以为李玄牝是什么厉害的大人物,能通过明面上的烂账,查到自己是唐国公府的暗子。 原来是手底下的人犯蠢出的差错。 。。。 “你是看了私帐才知道我是唐国公府的人吧,我只想让你算明面上的账而已。”李客瞥一眼正在发呆的李秀宁,幽幽说道。 啊,原来你不想让我看私帐啊,还以为你猜出我是李秀宁,故意给我看的呢。“嗯,那账簿上面的末尾写着成纪。成纪的大家族又以李渊为尊,我便以为。。。” 李秀宁和李客互视一眼,有些尴尬。 为各自的想法尴尬不已,脚趾险些抠出三室一厅。 事已至此,李客也懒得隐瞒了,“我是世子的人,我家就是专门给国公大人处理这些脏商行当的。” 李秀宁心里咯噔一声,问道“你是贱籍?” 士农工商,以读书人为尊,商人在隋朝年间是最下贱的品级,不得科举! 没落的门阀士族,就算没钱,也比有着富可敌国的商人尊贵。 李客像是被戳中伤疤,只嗯了一声,便低头收起账簿。 想起野史里对李白出身的记载,李秀宁紧紧抿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李客也许是李白的祖先吧,他是大哥李建成的人,又是商人贱籍。 玄武门之变,李客作为李建成的手下门客,肯定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李白如果是李客的后人,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名扬天下,怪不得他才华横溢却不走寻常路考科举,这政审都过不了。 李二凤怎么可能容忍! 史书曾记载李白曾跟着隐居大匡山的纵横家赵蕤学习,年少出蜀,还不差钱,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万。 这些东西,普通人做不到。 既要有钱,还要有关系和出身,才能得到这些顶配的资源。 一瞬间,李秀宁想起了许多正史和野史,她听见自己苦涩的声音,“李客,你有儿子没有?你是不是想当官?你有没有练剑?” “有,我唤我儿为太白,希望他以后不再继承家业,清清白白做人。我不想当官是假的,至于练剑,你猜我有没有练剑。” 李客放下手中的账簿,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神情平淡,回身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想杀我?” “你知道的太多,终是留你不得。” 第51章 兵家圣人出世 卸磨杀驴?账还没做完呢,就想杀人灭口? 李秀宁看着李客的举动不免觉得好笑,如果这时候告诉他,自己是李建成的妹妹李秀宁,他会怎么想?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杀我没用的。”李秀宁轻轻摇头,丝毫不惧李客手里的软剑,她坐回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润润嗓子,道“李客啊,你儿子到底叫李白还是李太白?” 她像是来拉家常的朋友,不像是个快死的人。 李客用软剑挑起她的下巴,昂声道“你不怕死?” 死?老娘连三教斗法都不怕,柴绍的神武鸣鸿刀比你这把破剑猛多了。 我手握系统,随时可以请英灵殿的英灵上身,爆锤你这小剑客。 李秀宁轻轻挪开那柄软剑,“你是李客,一个行商的侠客。侠义之人不会随意杀人!你虽是贱籍,却胸怀大志,可惜你跟错了人,你的儿子以后也会像你一样。终其一生,难登庙堂!” 既然李客不愿回答问题,李秀宁就挑明了说,直接说起他的儿子李白。 客房的蜡烛点燃,微微暖黄,映照在李秀宁脸上,显得她格外英气。 尉迟恭媳妇给她做的男儿衣裳,也十分合称。 李客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自己儿子,收起软剑,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来两当城有什么目的?我儿子与你何干!” 我是你主子的妹妹,路过此地。李秀宁抬手,微笑,请李客落座在侧,说道“我和你儿子有天大的机缘,你信不信?” 啧,眼前李客还是个少年,这么早就结婚了,也不知道李白是怎么活到公元701年,长安元年,武则天称帝的年代。 “不信。”李客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知道你不信,李秀宁从腰间拿出长生剑挂饰,丢到桌上,叮铛一声,“这把剑唤做长生剑,只有我和我弟子能使用。你不信你试试你拿得起来吗?” 一个非常普通的挂饰,是剑的模样。 李客犹豫几分,伸手去拿,却发现自己竟然拿不起这小剑。 重如泰山!使出全身力气也拿不起来!李客心中骇然,问“你这是用的什么妖法?” 真是可怜,李秀宁有些同情李客,身为大哥李建成的门客,应该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神武吧。 拍开李客的手,李秀宁轻而易举地把桌上的长生剑挂饰拿起,轻吟一声,那把长生剑挂饰在她手里化作三尺长的长剑,真正的长剑! 亲眼目睹这把剑在李玄牝手里的变化,李客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定是不会相信的! “看,这把长生剑是神武,还未开锋,如果这把长生剑开锋了,天地异变,虎啸龙吟,你信不信?”李秀宁又问起李客,笑眯眯道。 第一次体会到装逼的感觉,真好啊! 怪不得柴绍和李世民、李建成、彦琼,还有泰山道教他们都这么看重神武,拥有一把神武,就可以无形的装逼了! 李客虽心里骇然,嘴上却不肯服软“我不信。” 好,不信是吧! 李秀宁笑意越深,迅速站起身来,从李客腰间抽出软剑,左右手各执一把长剑,微微用力,长生剑把李客的软剑砍断了。 “卧槽!李老三,你有这么牛的武器为何不赠给我儿子!赠给这讨人厌的李客作甚?”躲在窗户外偷窥的尉迟恭,情急之下,大喊出声。 屋内的李秀宁和李客,有些茫然,转头看向跳窗进来的尉迟恭。 也不知道他偷窥了多久!李客惊讶尉迟恭的内力,躲了这么久,自己都没注意到窗外有人,警惕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装的逼全让尉迟恭这个莽夫破坏了,李秀宁暗暗骂道,“你回来多久了?躲着不出声干嘛?神经病啊你。” 嘿嘿嘿,尉迟恭黑脸,不好意思地忸怩道“嘿嘿,回来也没多久。就从你们开始聊唐国公府的事开始而已。” 我去你大爷的,那不全听完了吗!李秀宁朝他泼去一杯热茶,“你回来你不早说,李客刚刚要是动手杀我,你对得起我的钱吗!” 尉迟恭垂涎那把长生剑,认错态度极好,一本正经的说“玄牝啊,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你就当我不存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把这个长生剑赠给我儿子吧!” 他听出李秀宁想要收李客儿子李白为徒的意思,还要送上一把神武! 这傻娘们虽然不会武功,但身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让自己的儿子尉迟宝林认老三为师,不亏。 求我的时候,我就是玄牝。用不上我的时候,我就是李老三了?李秀宁满脑子问号,她瞪着不要脸的尉迟恭:“你儿子不需要这个武器,他儿子需要。” 天杀的系统送自己长生剑,美其名曰可以自用还可以赠与他人。 命运使然。。。让她在两当城遇见李白的爹李客,抠抠脚丫子,不用想都知道这把剑是系统暗示自己送给李白的。 不然,李白怎么活到百年后再出世啊!! “玄牝啊,这一路风餐露宿,我尉迟恭没让你吃过苦吧。我娘子对你好吧,给你做饭做衣裳洗衣服,当牛做马。你送把剑给我儿子,不亏吧?咱们什么交情啊,往后去洛阳相处的日子还久着呢。”尉迟恭舔着脸,在李秀宁旁边循循劝道。 夸张!还当牛做马!“我付钱了呀,你拿了我的钱呀。”李秀宁把长生剑变成小挂饰,挂在腰间,没好气道。 “谈钱伤感情。快快收我儿子为徒!” “那你先把之前的钱都还给我!” “嗯?你就当收徒送的赠礼添头。” “你真不要脸,炀帝怎么不派你去攻打高句骊!” 。。。 李秀宁和尉迟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把蜜玉居的东家李客放在眼里,仿佛这屋内没有他的存在。 李客听着李玄牝敢直呼炀帝的名号,心里的骇然越发深刻,这女人的来头好深,有大家族撑腰,有尉迟恭这样武艺比他高深的护卫,还有那劳什子神武,好厉害的来头。 到底是哪个世族大家的女儿出来混江湖,李客暗暗吃惊,双眼不断飘向外边,他怀疑外边还有高手在候着。 幸好自己刚刚没有出手,不然死的是谁都不知道。。。李客试图打断两人的争执,沉声道“两位贵客,你们今晚在蜜玉居住一晚就离开吧。我这里庙小,装不下您二位大佛。那把剑我儿子不要,你们去别处吵去。” 他不在乎什么神武,只要能完成上头主子吩咐的事即可。 李秀宁和尉迟恭两人齐齐转头,瞄了一眼李客,继续争吵。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小厮焦急的敲门声,“公子,绵州有密信送来。您一定要亲眼看看密信。” 李客听见是绵州来信,也顾不上房内吵闹的两人,开门拿信,拆开,看着密信上的行行文字。 他弯着腰,双手抖个不停,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密信,难以置信那上面写的内容。 把送信的小厮打发走,李客红了眼眶,摩挲着信件的一笔一字。 尉迟恭和李秀宁还在争吵个不停,没太注意此时的李客。 那把长生剑没吵出个结果,李秀宁嗓子发干,准备倒杯茶水再和尉迟恭争辩。 喝完茶,她才发现李客跟个石雕一样,一动也不动地站着,背好像弯曲了许多,走上前去,问“李客,你怎么了?傻啦?” 怎么看个密信把自己看成石雕了。 尉迟恭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你休想转移话题,快收我儿子为徒,把长生剑送给我儿子。咱们。。。” 话还没说完,李客就嘶哑着声音,打断尉迟恭的话,涩道“你刚刚说把长生剑送给我儿子,还作数吗?” 他的声音好像在哭,堂堂七尺男儿有甚好哭的。 尉迟恭颇为好奇,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伸手夺过李客手里的密信,上面写着:“兵家圣人出世,绵州死伤无数。君家老与妻已亡,仅剩一儿,太白危矣,速归绵州。” 李秀宁觉得尉迟恭偷看别人信件十分不礼貌,吐槽道“你抢人家信干嘛,注重隐私啊!!” 这封信的内容太过沉重,尉迟恭不好抬杠,只是把信双手递还给了李客,歉声道“抱歉,我不该抢夺你的信件。信上之事,还请节哀。” 发生了什么?李秀宁默然张嘴,用唇语问尉迟恭。 尉迟恭黑着脸,没接话。 第52章 长生剑赐李白 蜜玉居的客房内,李客心如刀绞,也懒得和尉迟恭计较,他把信上的内容读了出来,“密信上说,绵州有兵家圣人出世,死伤无数。” 蓦然,有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我不知道什么是兵家圣人,只知道我的全家老小恰好在死伤无数的其中,我,只剩下我儿子太白一个亲人了。” 久久,房内的蜡烛已燃烧殆尽,尉迟恭翻出新的蜡烛重新点上。 房内再无杂音,只余少年郎强行压抑的悲鸣,像极了一个失去兽群的小兽哀嚎。 李秀宁万万没想到那封密信里会是这种内容,兵家圣人出世?李二凤和柴绍背后的祖宗出来了? 死伤无数啊,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想问问自己的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可惜,这个废物系统要等到她救走杨玄感才会出现。 系统每出现一次,必定没什么好事发生。 所幸,她卡bug让系统强行奖励了自己两把神武。 她扬眉,无声问起尉迟恭,“这小子在哭,怎么办?” 尉迟恭张嘴,无声唇语,答道“咱们走吧,让他自己待一会。” 嗯,李秀宁点点头,觉得让李客自己独自一人待会是个不错的方法。 毕竟她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她和李客不熟,对李白也只有从史书读来的仰慕之情。 强行安慰李客节哀顺变什么的,也只是徒劳。 两人拔腿就想跳窗离开。 这时候,李客低下头颅,缓缓走到李秀宁跟前,双膝下跪,叩首道“请你赐给我儿子长生剑吧,你不是想收他为徒吗?我答应你,让他拜你为师,求你跟我去绵州救我儿子吧。” 李秀宁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卧槽,李白他爹在给我下跪,我好大的面子! 让古人给自己下跪,折寿啊,她担当不起! 赶忙把李客扶起,安慰道“节哀,节哀。长生剑我是一定会给你儿子的,你不用这么客气,快快起来。” 尉迟恭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情颇为复杂,这长得跟娘们似的小剑客,夺走了本应属于他儿子尉迟宝林的机缘。 如果李客的家人没死,他这时候断然会插上一句,那把长生剑是你自己说不要的,怎地变脸这么快,好生不要脸。 但死者为大,尉迟恭不会蠢到在这时候,说出这番丧良心的话。 李客跪在地上许久不肯起身,低声恳求道“李玄牝,我不知道你是究竟来自哪个世家大族。想必,你一定知道出世的兵家圣人是谁,求你告诉我。我李客必砍下此圣人头颅,为我死在绵州的老小报仇雪恨。” 他视那绵州出世的兵家圣人为终生之敌! 糟糕,李秀宁有些懵圈,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任谁也无法阻止。 李客是李建成的手下门客,而兵家却是李二凤的老窝,兵家圣人出世害死了绵州的无数人。 看来,李客这辈子都不可能跟随李二凤打天下了。 李白还是那个‘生不逢时’的李白! 她拽不动跪在地上的李客,招呼尉迟恭搭把手,“尉迟恭,你先把他扶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别跪着说!” 跪着说话多别扭! 尉迟恭只需轻轻一拽李客的胳膊,就将他从地上拉起,力气极大,把李客甩到椅子上,轻声道“节哀吧!” 李客惨白着脸,手里还拿着密信,浑身发抖,哭道“我,我做不到节哀。我恨不得杀死那个兵家圣人,我和我娘子才成亲两载,我不过是从家里出来接任两当城的家业。好端端地,一个兵家圣人把我家全毁了。” 他充满恨意的目光,转向屋内唯一一个能帮助他的人,李玄牝! “求求你,快告诉我,绵州出世的兵家圣人是谁,我要去杀了他,杀了他。你们都是能人异士,一定知道怎么杀死兵家圣人的对不对?”李客走上前,死死地抓住李玄牝的胳膊,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李秀宁被他捏得胳膊生疼,皱眉,吃痛道“你打不过兵家圣人的,别去送死,好好活下去,照顾你儿子李白才是正理。” 你连神武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妄想杀死兵家圣人! 柴绍和李世民这两个兵家后人,随便一个,抬抬手,就能玩死你个小剑客。 见李玄牝被李客捏得疼痛,尉迟恭毫不客气地扯开他,喝道“够了!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着去打兵家圣人。别白日做梦了,我们送你儿子一把长生剑,已经是天赐的良缘!” 不要脸的尉迟恭,自动把李秀宁和自己划成我们。 被甩落在地的李客,撞到椅角,额头流出鲜血,身上的疼痛让他恢复些理智。 缓缓起身,朝李秀宁躬身道“抱歉,是我唐突了你。”他不该因为自己的事情,伤及他人。 “李某想到死去的家人就心情难以平复,情急之下,误伤姑娘,非我所愿,抱歉。” 李秀宁呼了一口浊气,拍了拍自己的两条胳膊,示意没事,而后低声道“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给你写信的也是李建成的人吗?” 李客没说话,只是把那封密信交给了李秀宁。 这封信太香了!李秀宁拿过信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封信太香了,是佛香的味道! 她曾经在彦琼和大哥李建成身上闻到过这股味道。 讲道理,绵州是现代的四川,离两当城很远才对,这封密信走了那么久,竟然还带有佛香? 李客有些茫然,摇头道“我只是负责打理商贾脏事的门客,其他的一概不知,负责给我们送密信的都是可靠之人。有时候是和尚,有时候是普通人。” 那是你还没进入我大哥李建成的核心圈子,肯定不知道他是佛子啦,李秀宁把密信还给他,说道“那你就继续替李建成干活吧,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罢。” 送信的都是和尚吧,李秀宁心里不以为然所谓的‘普通人’。 李客收起密信,擦干眼泪,“让你们见笑了。抱歉,我还是想知道那出世的兵家圣人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人往往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无论好坏。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徒增烦恼,做个普通的富家翁不好吗?”李秀宁对他的遭遇十分同情,可依旧不想告诉他,关于兵家的事情。 李客仿佛一夜间长大许多,他捡起地上的两截软剑,目光坚决,斩钉截铁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要回绵州,一探究竟,就算我打不过那兵家圣人,我也无惧!” 尉迟恭和李秀宁听了李客的话,转眸看去,他竟一瞬生出两鬓白发! 绵州家人的逝去,儿子危在旦夕,对李客的打击很大。 哎,“可怜白发生啊!”李秀宁从腰间取出长生剑的挂饰,轻吟一句道经,“这把剑唤做长生剑,顾名思义,得长生剑可得长生。你带着长生剑回绵州去,滴血认主,长生剑应该能保住你儿子李白的性命。” 说罢,李秀宁用长生剑划过自己的食指,剑气破空,客房的帷帐无风自动,被剑气斩断,烛光摇曳。 “至于兵家圣人,那是比神武还要神秘的存在。我也不知道绵州出世的是哪个兵家圣人,你若真想知道那圣人是谁,你可以问李建成。” 李建成这个佛子,肯定知道兵家是哪位圣人出世,三教斗法,历历在目。 长生剑,没有剑鞘,剑势逼人,围绕着李秀宁飞转,她用食指上的鲜血封印了长生剑。 剑气消散,长生剑变成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长剑,李秀宁把它交给李客。 李客双手接过长生剑,低声道“多谢李娘子相助,我替犬子谢过赐剑之恩。” 尉迟恭双眼放光,哇地一声,心道跟着李老三,真长见识!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一把神武! 终于让我成功地装一次逼,李秀宁心里暗喜,脸上的泥巴全掉完了,露出姣好的绝色面容。 “噢,对了。千万别告诉李建成,你遇见过我的事情,不然我收回长生剑!” 她可不想被抓去河东当尼姑,和尉迟恭夫妻俩走江湖挺好玩的。 第53章 老娘马甲掉了 世子?李客双手捧着长生剑,沉默片刻,艰难开口道“不如李娘子随我一道去绵州吧,我愿把两当城家业双手奉上。” 实在不放心稚子李白,独自留在绵州,信上说太白危在旦夕。。。 如果能请到李玄牝陪同自己返回绵州,那便多了几分把握,能救回李白,也许,还可见到兵家圣人。 李秀宁啊了一声,连连摆手拒绝,“不不不,我不能和你去绵州。我还有事儿要办。” 她还得去洛阳,从两当城去绵州,再改道去洛阳,路程遥远,生命点数伤不起啊!! 两当城家业不就是李家的家业吗,李家家业四舍五入,约等同于是李秀宁自己的钱。 狗命和自己的钱,孰轻孰重,都不用想,李秀宁直接回绝李客的请求。 尉迟恭没说话,人精儿似的,盯着李老三的腰间,放在平时,他定不会多看小娘们的腰几眼。 那腰间的金鞭挂饰是何物啊??以前没见李老三拿出来戴过。 李客也知道自己这番请求属实强人所难,能为自己儿子李白求来神武长生剑,已属难得。 但为了自己儿子,他犹豫再三,继续开口道“李娘子为何不愿意随我去绵州?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吗?我已经猜出你是国公大人的第三女,柴世子的阴亲妻子李秀宁。” 如果,这时候还没认出李玄牝的身份,他就是个傻子! 世家大族出来跑江湖的贵女,敢直呼唐国公李渊和世子李建成的大名,随身带着神武。 前些日子,李柴两家结阴亲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 李玄牝又曾在蜜玉居酒楼大堂对柴绍表现极其厌恶。 那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大人物,除了会是成纪大族李渊的第三女李秀宁外还能是谁? 居然这么容易被猜出来了,李秀宁也懒得继续伪装,解下头上男子的装饰,乌发垂腰,笑问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她手心有些流汗,不知自己是哪里暴露。 尉迟恭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原来李老三是唐国公的女儿啊,柴绍的媳妇啊,娘希匹的,还以为是哪个世族大家逃婚的贵女。 李客原以为尉迟恭也知道李秀宁的身份,可他面露吃惊之意,看样子,是个不知道李秀宁身份的护卫罢了。 “三娘子,外貌打扮可以骗人,可言行举止骗不了人。你的手太干净了!等闲的世家贵女定不会随意出来闯江湖,除非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缘由。” 李客示意李秀宁看自己的手,“普通跑江湖的人,手上多少都会有茧子。而你,”李客摇摇头,放下长生剑,说道“十指纤长,嫩玉青葱,未曾沾过阳春水。” 说话文绉绉的,尉迟恭在旁小声嘀咕道,“都叫你往手上涂点黄泥巴,你非说脏,李玄牝啊,你暴露了。” 是是是,老娘的马甲掉了,捡不起来了。 李秀宁心里有些讪讪,面上稳如老狗,坐到主位上,昂首道“我是李秀宁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要去找我大哥汇报,说是在两当城见到我吗?” 她笃定李建成不会安排李客寻找自己,这种家里的秘事,还是交给佛教自己人来干比较安心。 李客在李建成眼里,应当只算得上是一个不入流的门客,还是个贱籍商贾! “李某不过是小人物,怎么能随意见到世子。我斗胆推测,李柴两家联姻结阴亲,三娘子此时应当死去,却不知为何与尉迟恭夫妻俩出现在这里。这其中缘故,想必只有三娘子您自己知道。” 李客说话十分拘谨,又试探性地看向李秀宁。 她端坐主位,烛灯光晕下,少女不着浓妆艳抹,姿色绝伦,自有一股上位者的贵气,神态悠闲,凤目流盼。 马甲掉了,我得想想怎么继续装下去。。。李秀宁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你应当假装不知道我的身份,拿着长生剑去救你的儿子李白,现在,你拆穿了我,我让尉迟恭杀了你也没人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反客为主才是上道,不能被李客牵着鼻子走。 尉迟恭垂涎李秀宁腰间的神武,默不作声,配合李秀宁装逼。 默默走到李客身后,拔出大刀,只要李客敢高声呼救,他这大刀顷刻间便会斩下。 李客闭了闭眼,似乎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缓缓道“我拆穿三娘子的身份,有两个目的。其一,是为了求你和我去绵州救我儿子太白。我瞧出你很看重我的儿子,想收他为徒,对我本人并不看重。” 废话,你儿子是未来的诗仙! 无数文科生的爸爸!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我就白嫖了你儿子未来的诗作‘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用来诓骗我二哥李世民助我逃婚。 你在史书上留下的最大光荣,就是生下李白! 李秀宁微微颔首,“那你第二个目的是什么?” 李客作揖,恭敬道“其二,承蒙不弃,李客愿改投三娘子门下,为三娘子效力。只求三娘子能助我杀掉兵家圣人,我与我儿太白,愿誓死效忠三娘子。” 什么?你这小剑客学起吕布,改投我的门下?不跟着李建成了,还要我帮你杀兵家圣人? 把我当成丁原还是董卓、王允了? 心中震惊之余,李秀宁不忘用喝茶缓解尴尬,她没想到李客第二个目的会是这个,愣道“你是我大哥李建成的人,投我门下,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我不能帮你改贱籍,也不能教授你武艺。” 尉迟恭收起大刀,呸道“呸,这小剑客想的美。他投在你大哥门下,以他的身份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李世子几面。而投你门下,不仅能得到你的帮助,还能见到更多大世面。他在为自己的儿子找靠山!有你这样的师傅,一生无忧!” 这长得娘们似的小剑客,心眼子可真多! 以他们的身份,这辈子能遇见几个李秀宁这样身份的大人物? 李客心中坦荡,并不否认尉迟恭的说法,反倒是顺着他的话说,“我不否认我有过这种想法,贱籍改头换面,荣登庙堂是我一生所愿。我既投三娘子门下,便不再效忠世子,绝无二心,李客以断指明志。” 说话间,李客拿起长生剑,砍断了自己的右手小拇指,面不改色。 卧槽!李秀宁都没反应过来,地上就多了一根断指,嗫嚅道“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真的不捡起来,再抢救一下吗!李客这断指得也断得太干脆了些! 身后的尉迟恭也没料到,李客这小子会这么果断,心生敬意,拱手道“佩服佩服!” 李客挥剑砍断自己的小拇指,身上冒着冷汗,坚定道“三娘子若是还不信,我可以再断一指。” 别,李秀宁赶忙拦下,“行行行,我信你就是。别砍了,再砍下去,你以后怎么舞剑啊。” 文人墨客最重名节,李客得知绵州的家小死去,儿子濒死,一夜生白发,又断指明志。 这样的马仔,李秀宁很难拒绝他的请求,跟他去绵州,还能见一见童年诗仙李白! 不忍心看地上的断指,李秀宁侧过脸,烛光映在她的脸上,甚是温润,她搓着手“尉迟恭啊,咱们跟李客去趟绵州再去洛阳呗。” 到洛阳,也只能干等杨玄感造反。这会,杨玄感个大孝子多半还在囤兵,断粮草。 没到六月,杨玄感打不到洛阳! 不如先去趟绵州。 至于,生命点数的事情,李秀宁迟早也是要面对的,在绵州面对和洛阳面对,都无甚区别。 第54章 去绵州,见李白! 去绵州也不是不行,那这是另外的价钱,尉迟恭黑着脸,反问道“那我娘子咋办,她可不能跟着我们骑马。” 这是个难题,苏娬的身体孱弱,难以奔波劳碌,跟着他们辗转各地。 李秀宁在想苏娬该怎么办的时候,李客开口了,“不如把尉迟夫人留在客栈内,两当城没人敢来蜜玉居找事。” 这是个好办法! “尉迟恭,你把你媳妇姑且留在蜜玉居。我们连夜骑马奔赴绵州,等救了李客儿子,我们再赶回来接她去洛阳,你看怎么样?”李秀宁看向尉迟恭,目含期待,想听听尉迟恭怎么说。 房内,尉迟恭黑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他觉着自己就像那算命的所说,遇到泼天富贵的大人物李秀宁,也许以后能飞黄腾达,但将苏娬独自一人留在两当城,他不放心。 李秀宁和李客都在等他开口,夜奔绵州,一路凶险未知,需要尉迟恭这样的莽夫压阵。 李秀宁看出他的犹豫不决,说道“不如把你娘子请来,我们让她决定,可好?” 与其等尉迟恭做决定,不如让苏娬做决定,现在距离大业九年过去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她相信苏娬定不会在这时候死去。 好半晌,尉迟恭才点点头,同意李秀宁派人去把苏娬请来,让她自己做决定。 李客着急回绵州,当下便出去喊人去请苏娬。 房内,只剩李秀宁和尉迟恭两人看着地上的断指发呆,外面负责巡查宵禁的官兵早没了身影。 “你说,李客的手不疼吗?”李秀宁小声问道。 尉迟恭自己找了把凳子坐下,回道“断指之痛不比失子之痛!”他也是有儿子的,当然能明白李客的心情。 噢,李秀宁讪讪然噢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在现代没有亲人,穿越到隋朝,整日为了完成系统任务烦恼,几乎没有太多时间悲春伤秋。 那夜,李世民为救她身死,她才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毕竟破天槊那玩意戳心窝子是真的疼! 用自己的生命点数换回李世民,她才安心。 便宜老爹李渊能活很久,李建成和李世民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李玄霸和李元吉活在父兄庇护之下,一时半会也死不掉。 除了窦氏,她没什么挂念的亲人。 尉迟恭百无聊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簿,顿觉头大,高声问道“这全是你们李家的家业?” 被尉迟恭的粗旷嗓音打断了沉思,李秀宁险些觉得自己耳聋了,茫然道“是啊,李客替我家干活,他是我家的工具人。” 哼哼哼,门阀士族真是要花钱,又嫌钱脏,尉迟恭对此十分不屑,阴阳怪气道“门阀士族!那我尉迟恭也算是你门下的工具人,花点小钱就能雇佣的打杂伙计。” 无端端地,发什么神经,李秀宁也阴阳怪气道“你个攀高枝的的凤凰男,娶檀州都督苏谦的嫡女做正妻,还不是也想成为门阀士族。” “我与娘子是真心相爱,情比金坚。” “啊,是是是,你是明珠蒙尘,不得老丈人赏识的英雄。” “嘿,说几次了。休要在我面前提老丈人,你个柴绍的死鬼老婆。” “我和柴绍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 眼见这两人又要吵架,李客赶忙带着苏娬步入房中,右手断指处已经包扎好了,忍痛道“二位,先别吵了,尉迟夫人来了。” 深夜露寒,苏娬早早睡下了,被李客的小厮们敲醒房门,说是尉迟恭和李娘子有请。 本来疑心有怪的她,听见他们说出李玄牝是女子的身份,便跟着李客一起前往客房。 途中,她有心想问问李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此人面色沉重,两鬓发白,右手断指,也不敢多问。 李秀宁看见是苏娬来了,站起身来,吩咐尉迟恭快点倒上热茶。 房内早没了热水,李客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里的事情,便提出自己去打热水,匆匆离去。 尉迟恭看着李秀宁对自己娘子甚是热情,嘟囔道“幸好你是个女的,不然我砍死你。” 扶着苏娬坐到侧位,李秀宁踹了一脚尉迟恭,示意他赶紧开口。 尉迟恭支支吾吾地不肯把今夜发生的事情说清,模模糊糊地,李秀宁听了半天,眼皮子开始打架,犯困了。 李客端来热水后,又去找小厮做吃食,吃食都端上来了,尉迟恭才模棱两可的说自己可能要去趟绵州,不知娘子答不答应。 受不了了妻管严的尉迟恭这般做作的姿态,李秀宁朝天翻个白眼,拉着李客一起吃东西。 李客对这样的尉迟恭也是心生怪异,暗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苏娬亦是听得满头雾水,悄声问道“夫君的意思是,要把我独自一人留在两当城,和玄牝、李客连夜奔赴绵州对吗?” 总算说到正题了,李秀宁和李客放下手中的吃食,正色看向尉迟恭夫妻俩。 尉迟恭觉得自己随意丢下娘子,是辜负了她,“你要是不同意,我断然不会跟着他们去绵州。” 你还真是个顾妻爱家的好男人啊,李秀宁吃着瓜子,暗暗对尉迟恭竖起大拇指。放到现代,也没几个能这么尊重老婆的男人。 苏娬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在知晓李秀宁的身份后,颇为惊讶,也十分同情李客的遭遇,“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苇。夫君,你且随他们去绵州吧,我在两当城等你回来接我。” 曾经有个算命的老头对尉迟恭说过,今年可遇贵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尉迟恭那时只当那人是个神棍骗子,依旧心花怒放,赏了那算命的几粒铜板。 她早知自己夫君身有抱负,只是苦于无人问津,父亲对他更是嗤之以鼻,认为尉迟恭不过粗鄙莽夫,难堪大任。 如今,能遇上唐国公嫡女、柴绍之妻李秀宁,她想大概这就是尉迟恭的机遇吧。 她站起身向李秀宁施礼,轻声细语道“承蒙柴夫人器重,拙夫即刻便随柴夫人前往绵州。” 论起娘家,她的父亲比不上唐国公李渊,论起地位,尉迟恭更比不上柴绍。 若是在他处遇见李秀宁,她照例还是得向李秀宁行礼问好。 噗,李秀宁对着李客喷了一脸瓜子壳,失声大喊道“你喊我什么?我把你当兄弟,你管人家叫柴夫人!” 恨不得把自己和柴绍撇的一干二净,好想把结阴亲没成功的事情告诉他们。 李客面无表情抹去脸上的瓜子壳,说道“天下皆知,李柴两家,世族联姻,在世人眼里,无论生死,你都是柴绍的妻子。三娘子,你需尽早习惯这个称呼才是。” 他很快地代入了李秀宁手下门客的角色,给她分析起如今在天下人眼里,李秀宁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尉迟恭在一旁捧腹大笑,扶起自己娘子,调侃道“柴夫人,我娘子同意我去绵州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万万没想到,背刺自己第一刀会是苏娬这个弱女子,李秀宁哎了一声,觉得自己这辈子和柴绍是划不清了! 也不知道柴绍这个杀妻证道的狗男人,这会是死是活。 那一夜的成纪,死了那么多人,这些人还不知道真相。。。 李秀宁蔫了,没法解释自己其实没和柴绍没成亲,没法解释自己大哥李建成杀死了成纪的官兵和百姓,摆摆手,丧着脸道“以后别叫我柴夫人,叫我李玄牝就行。改道绵州,出发吧。” 去绵州,见李白! “好的,柴夫人。”尉迟恭夫妻俩、李客三人异口同声回道。 累了,人间不值得。李秀宁迈出房门的时候,差点崴了脚! 第55章 兵家内乱 夜深人静,两当城的寂静被马蹄声打破。 三匹高马纵驰两当城城道,李客带着他们去县衙找县令要出城令,此时是宵禁,如果没有县衙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苏娬听着楼下的马声嘶鸣,知晓李秀宁已经带着夫君和李客出发绵州。 她给三人准备不少干粮和物什,关上客房的窗户,重新盖上被子,这一夜,她是如何也睡不着了。 县衙门外,李秀宁和尉迟恭不下马,说道“你去拿出城手令吧。” 李客点点头,快步进入县衙,直接去了县衙后院找到正在睡觉的县令,沟通几句,便轻松拿到出城手令。 “出城令到手,我们走吧!” 马蹄声惊动不少人,有大胆的凑上前看,只见领头的是戴着惟帽,隐约可以看见是一位乌发披肩的女子,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你是如何这么快拿到这个出城令的?”李秀宁轻灵的声音夹在风中,传到尉迟恭和李客的耳朵里。 “三娘子,稍等我片刻。” 李客向守城的官兵出示出城令后,三人离开了两当城,李客才答道“我找县令要出城令,用的是唐国公名号,同县令说我要连夜出城给唐国公府办事。” 原来打的是我便宜老爹的名号! 尘土飞扬,李秀宁眯起双眼,眺望远方,大概过了今夜,某些人很快就能收到自己出现在两当城的消息。 起伏不平的山丘间,多是灌木荆棘丛生,山路迢迢。 好久没有深夜赶路了,李秀宁跟在他们马后,感慨道“这次去绵州,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牛鬼蛇神出现。还是多背背道经为好,最好关键时刻能请一个牛逼的英灵帮忙。” 只要不是法琳和彦琼、柴绍、泰山道教那些挂逼出现,自己一定没什么危险。 座下的马儿极具灵性,李秀宁便是睡着了也不会摔下马。 渐渐地,困意席卷,李秀宁打着哈欠,意识进入虚空意识海,翻阅起那本道经《九天生神章经解》。 春寒已过,有阵阵虫鸣声传来,李客负责在前面领路,尉迟恭纵马在右侧,负责保护李秀宁安危。 绵州路远,李客归心似箭,没太注意李秀宁说的是什么,但尉迟恭听见了,暗忖李秀宁的本意是去洛阳,但为了一个没见过的徒弟李白,改道绵州,事情定有古怪。 她身上不会半点儿功夫,可身子骨极好,一个女人大醉过后,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骑马奔波。 她这人除了钱和地位啥都没有,不是傻子,就是背后有更大的依仗。 随手赠给别人神武,腰间还挂着一把神武,李秀宁的背后定不会仅是唐国公嫡女、柴绍之妻那么简单! 看看人家李客,多么会择明主! 不是跟着李建成混,就是转投李秀宁门下,一家子姓李的,跟着哪个混都一样! 看到李客背着那柄长生剑,尉迟恭越发兴奋,心道还是跟着李秀宁混吧,至少先从她手里混把神武再说! 夜间行路,尉迟恭忘记收敛自己的神情,李客回身看去,发现尉迟恭对自己的腰子满是垂涎之色。 “你在看什么?”李客茫然问道。 “没看什么。”我只是看看我儿子错失的机缘罢了,尉迟恭平淡回道。 。。。。 阴江河畔,黑瓦白墙,流水潺潺,穿着便装的护卫轮流值守小院,此处是李家在阴江的产业。 未曾点灯的屋内,一片漆黑,李建成双腿盘坐,闭目修禅。 佛家僧兵绕过值夜的护卫,悄摸摸地溜进院子,往李建成的屋内递入三封信,便悄然离去。 李建成听见门下有响声,起身点灯,打开佛家送来的密信。 第一封信:“绵州有兵家圣人出世,死伤无数百姓。炀帝以为是天灾,派了元德太子前往绵州赈灾济民,攻打高句骊的计划不变。” 第二封信:“老庙派人来传,法琳和吕不凡同时被金钵和儒家天宪封印,一时难以解封。佛祖已给大光明菩萨彦琼洗髓问心,他将暂时代替法琳助你修行,请佛子继续修行大日如来真经。” 第三封信:“李柴两家联姻,天下尽知。三娘子下落不明,老庙无法占出其所踪。柴世子的伤势已经痊愈,可能是绵州那位兵家圣人出手治好的。佛子,如再遇兵家后人,请谨慎行事。” 看完这三封信,李建成脸上毫无喜色,阴郁缠结,眉心皱出数道褶皱,他取过烛火,将它们一一燃尽。 最为头疼的事出现了,兵家究竟是哪位圣人出世,能让绵州百姓死伤无数? 世民知不知道? 李建成看着地上的灰烬,眼若寒星,柴绍和秀宁这两人在天下人眼里,已经算是夫妻了。 不过,法琳和吕不凡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出发河东前,两人还好好地。 信息量太多,李建成一时半会还没缓过神来,脸色越发难看。 门外有敲门声响起,李元吉打着哈欠,不等李建成发话,他直接推门而入,愣了愣。 而后,往后退了几步,怂着脖子,有些害怕道“大哥,我就是晚上睡不着过来找你,你没必要动怒吧。” 李建成笑了,招手示意李元吉过来,“把门关上,大哥教你何为礼节。” 关上房门,让李元吉坐在桌前默写《弟子规》百遍,写不出来,鞭打掌心。 这一夜,值夜的护卫们听见元吉公子嗷嗷嗷哭了一整晚。 。。。。 有雨忽至,稀里哗啦地雨声砸在窗沿边上。 窗台浮现一个身影,蓑衣老翁拿着鱼竿,戳醒了睡得正酣得李世民。 他今夜难得休息,不用练武,见是蓑衣老翁来了,李世民眼中流露不可置信之色,喃喃道“祖师,你出世了。” 蓑衣老翁颔首点头,雨声渐响,传音道“你妹妹人呢?” 来找秀宁的?李世民心中忐忑,低声道“我不知道。” 天边响起道道闪电,照出蓑衣老翁的模样,须发皆白,两眼不见黑白,满是血红,和当初柴绍入魔的眼睛几乎毫无分别。 他拿鱼竿钓起李世民的破天槊,大笑道“世民啊,这把神武就当作你们兄妹三个联手打伤柴绍的赔礼吧。” 声如洪钟,字字敲在李世民心上,他不知为什么祖师会如此厚爱柴绍,问道“弟子不明白为何祖师会如此看重柴绍,难道我不是兵家弟子吗!” 白起把玩着手里的破天槊,爱不释手,听见李世民的话更是笑得开怀,大笑道“你是兵家的弟子没错,却不是我选的传承。一群老贼,趁我闭关想扶你上位,等我抓了你妹妹和你大哥,拿来祭旗!” 李世民顿时大骇,惊道“你这样做,炀帝会知道我们的秘密。届时,他不再攻打高句骊,反而是先来抓我们。” 该死,秀宁若是碰上白起祖师,那身上的气运和福缘。。。 “屠龙更好,省得我再屠一州之地。”白起对现在的炀帝不以为然,拿了破天槊就准备离开。 兵家分两派,一派以杀神白起为尊,一派以兵圣孙武为尊。 两派多年来争执不休,但却一直暗中筹谋,以战养战,等待炀帝失去民心,再揭竿而起重兴兵家。 白起的突然出世,已然打乱了他们的谋划。 兵家内乱,一定是自己的老师出事了! 究竟是谁帮祖师白起,屠杀一州的人。。。 雨声不停,不断地冲刷着窗沿。 李世民紧紧抿薄唇,眼底有几分挣扎,几秒后,他迅速起身,穿上行装,给天策卫留下一句“告诉父亲,我有急事要离开,让玄霸替我护军前往怀远。” 他要去找柴绍问个清楚! 第56章 啃尸蚁 初春的阳光升起,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春寒。 越往南走,温度越高。 李秀宁在意识虚空海里背了一宿的道经,醒来毫无收获,顶多是把文字背下来。 从两当城出来,又算过了一天!我的生命点数不多了! 以防熬夜猝死,李秀宁赶忙喊停,让尉迟恭和李客下马休息。 风尘仆仆的三人,蹲在官道边上,耷拉着脑袋啃干粮。 李秀宁比起普通女子更为豪放些,直接撩起衣袖散热,惹得尉迟恭诶诶诶怪叫,道“柴夫人,请你注意礼节。” “滚一边去,你个赘婿!” 不愿搭理这个阴阳怪气的尉迟恭,李秀宁咂嘴呸了一声,问道“李客,我们还要多久能到绵州。” 隋朝统治时间的太短,地理着作并不多,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何处,还需走多久才能到绵州。 李客右掌肿疼不已,望着蜿蜒的官道,咬牙道“劳烦三娘子和尉迟兄弟再陪我走两日,此处是绵州和关陇交界,我们很快就能到江油了。” 原来李白真是绵州江油出生的啊,李秀宁下意识地想起唐史,想着想着,她突然反应过来,还要走两天啊,顿时哀叫道“有没有近路可以抄啊,两天太久了。” 尉迟恭自讨个没趣,蔫巴了,道“算上昨夜,我们用三天的脚程到绵州已经很快了。咱们不休息,马也得休息啊。” 除却李秀宁那匹灵驹,剩余的两匹马已累得跑不动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得把马跑死。我们得想办法买新马!”李秀宁深吸一口气,摘下水囊饮了一口,再浇在头上,借此刺激身体,振作精神。 现代女子的寻常举动,放在隋朝却是惊世骇俗,哪有女子这般抛头露面,不在乎形象的,李秀宁乌发垂腰,自己不会簪发,便随意找个麻绳,扎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无瑕的面容。 李客和尉迟恭互视一眼,又默默挪开。 犹豫几秒,李客还是开口了,“三娘子,以后出来行走江湖,你还是戴上惟帽为好。” 尉迟恭也难得正经一回,说道“没错,我和李客不是好色之徒。可你也该注意礼节,怎好在我们大老爷们面前洗脸!”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秀宁的心思全放在赶路和完成系统任务上,摆摆手,淡淡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若是扭扭捏捏,需要惟帽需要马车伴行,我还走什么江湖,回李家当世家贵女得了。” 李客和尉迟恭还想开口劝她,猛地,三匹马似乎受到什么惊吓,从地上站起,马声嘶鸣。 感觉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洞,李秀宁皱了皱眉没说话。 官道外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夹杂着几声叫骂。 尉迟恭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收起嬉皮笑脸的态度,严肃道“来人了,好重的血腥气,这附近可能出事了。” 不想无端浪费时间,李客也没有这么灵的鼻子,深知尉迟恭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说道“三娘子,我们要么先躲进密林,看看什么情况。要么马上离开这里!” 李秀宁低头沉思,几秒后,马上做出决断,轻声道“离开这里,我们赶路。不要招惹是非!” 三人迅速上马,错开官道,一路上并无打斗的痕迹,李秀宁心头略微放松,说道“也许是刚刚是错觉。” “什么错觉?” 正想说话,李秀宁便觉自己一阵头晕,天旋地转,她被马匹狠狠摔在地上,而那匹马的肚子被挖穿了一个血洞。 成群结队的蚂蚁从马肚子钻出来,看得李秀宁直犯恶心,正常的蚂蚁怎么会钻马肚子里去,她迅速从地上爬起,脱掉有蚂蚁的外衫。 尉迟恭和李客见状,亦是防备不及,也跟着从马匹上摔下,尉迟恭在地上滚了一圈,无甚大碍。 只是李客的右手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引来了不少的蚂蚁。 三匹马的马肚都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咬穿,李秀宁心疼自己的马,那是老四李玄霸送给她的逃婚大礼。 那匹颇具灵性的马儿,倒在地上,被蚂蚁啃噬得翻滚嘶叫,李秀宁不忍它被痛苦折磨,直接抄起长生剑,一剑把自己的马儿杀死。 密林繁茂,古树遮天,官道上再次响起叫骂声。 “他娘的,谁让你们去开墓室的大门,啃尸蚁跑出来了。我们快跑,快跑。”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土色,惊慌失措地喊着。 “脏东西跑出来,这里也要和那个绵州大墓一样,要死不少人。快走啊!” “把这小孩丢下,引开那群脏东西。” 顷刻,官道上没了说话的人声,只有嚼骨头的咔呲声不断响起,好像是什么怪物正在啃东西。 。。。 三人听得毛骨悚然,瞬间,尉迟恭拔出大刀,严阵以待,拉着李秀宁往密林躲去。 李客顾不上右手的疼痛,赶忙跟着尉迟恭和李秀宁躲进密林里。 第57章 谁的皇陵 密林阴暗,湿漉漉地青苔长满遍地,尉迟恭拉着李秀宁、李客躲进一处山洞,方才官道上出现的东西,让他下意识心生恐惧,大脑第一反应是选择躲避,而不是去查探情况。 李秀宁心有余悸,跌坐地上,背靠山洞,张嘴无声道“外面是什么脏东西。” 青天白日,居然能听到有人盗墓? 什么脏东西能在瞬间出现,把人啃掉,连呼救声都传不出来? 尉迟恭和李客赶忙对她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别说话。 山洞外有杂乱的脚步声,伴着浓厚的血腥气,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有不少啃尸蚁。 三人心头一紧,互视彼此,谁也不敢探头出去查探外面的情况。 李秀宁屏住呼吸,额角留下几滴冷汗,准备随时使用系统给的奖励,请英灵! 她觉得尉迟恭和李客可能打不过外面的脏东西。 山洞外有个长相极为阴柔的男人,捻起兰花指,痴痴笑道“密林有三匹马被啃尸蚁吃了,那便证明起码有三个人跑了。” “还追吗?”是一个小孩的声音,听起来约莫六七岁的样子。 “不用追,几个普通人而已。把啃尸蚁和脏东西留在这里,跑掉的人身上有血迹,让畜牲们去追。我们得马上赶回高句骊,兵家圣人出世闹得动静太大。元德太子在来绵州的路上,我们可别被他抓了。”是一个老者的声音,他面相古怪,身上的衣裳写满奇怪的文字。 他放出蛊盒里所有的啃尸蚁,脏东西随手扔在地上,又呵呵笑道“炀帝要打高句骊,我便拖他后方。” 那小孩似乎极是不舍把脏东西留在密林,恋恋不舍道“你们吃完人一定要回来啊,我在家等你们。” 说罢,老者带着长相极为阴柔的男人和小孩离开了密林。 啃尸蚁闻着李客掉落在地的血腥气,密密麻麻,黑云蔽日般,往山洞爬,李秀宁只喵了一眼,便恶心得想吐。 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还没等她看清那些人说的脏东西是什么,尉迟恭扯着她的衣领迅速往山洞深处躲去,低声道“别看,快跑!外面那些人可能没走,等我们主动现身。我瞧他们不似寻常人,那些东西不是刀剑能够应付的。” 尉迟恭手脚极快,几乎是拽着李秀宁跑。 李客也同意尉迟恭的说法,三人拼了命似的迅速往山洞深处跑去。 片刻后,山洞外又出现了怪异老头的身影,叹息道“死在我手里,好过死在山洞里。” 。。。 山洞深处内部极为窄小,有两颗大石挡住他们的去路,杂草丛生。 看着眼前的山壁,李秀宁弯腰喘着粗气,从腰间拿下金鞭,喘道“前面没路,我们要杀出去。” 她不想拖后腿,只能取出神武打王鞭,做好随时请英灵的准备。 这还是李秀宁穿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面对险境。 山洞深处不可能燃火,一旦燃火,还没等啃尸蚁被烧死,他们就会因为缺氧而死,山洞外可能还有盗墓的人等着。 进退两难。 紧随其后出现的啃尸蚁,闻到血腥味,发出怪异的嘶嘶声,却没有再往前继续行进,似是忌惮,又似是在等着什么。 李客脸色发白,毅然回身,决定自己断后,决绝道“尉迟兄弟,你把三娘子带出去吧。我来为你们断路!” 密集的啃尸蚁群就在他们十步开外,而那脏东西还没出现! “你先别去,那群啃尸蚁没过来,这里面应该有它害怕的东西。”尉迟恭行走江湖多年,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几息间,有女人尖锐的诡笑声响起,闹鬼了这是,李秀宁头皮发麻,后脖颈发凉,悚道“你个乌鸦嘴。” 说什么来什么! 诡笑声过后,又是凄惨哭嚎。 啃尸蚁群似是极为忌惮这个声音,急躁不安地来回爬动,李秀宁打量了一番周围,也没有发现第四个人的存在。 “你们说这是脏东西还是山洞里面的东西?”李秀宁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死死地抓住打金鞭的挂饰。 “不知道,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尉迟恭脸色凝重,试图用大刀劈开杂草砍出一条路,但这些杂草极其坚韧,费了好大力气才能砍断,退回原处,又推了推山壁,无奈说道“好像真的没路了。” 右掌受伤,李客只能左手拿长生剑,说道“你们走吧,只有我身上有血,我引开那群啃尸蚁和脏东西,你们把握机会,赶紧跑。” 他神情决绝,似乎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李客缓缓提起长生剑,说“望三娘子不负当初之诺,去绵州救回我儿李白。” “别做傻事!”尉迟恭一把拽回李客,大声喝道。 李秀宁也怕李客犯傻,骂道“你如果死了,你儿子在这个世上再无亲人,你于心何忍!” 心里又暗骂自己,要不是自己,李客根本不需要断指明志,他们也不会遇到这种险境。 骑马奔波一夜,精神高度紧绷,李客想起自己还没抱过几次的儿子,笑了笑,目光决绝,道“我甘为李家门客,自当为李家效死。为了我儿太白,从建成世子门下转投三娘子门下,已是背信弃义。如今,生死存亡之际,我若贪生怕死,岂不是成了笑话!” 说罢,就要挣脱尉迟恭的大手。 啪地一声,尉迟恭将李客按在地上,哼道“最讨厌你们这些门阀士族的门客,动不动就要交付生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多重情义吗!” “生死固然重要,但我与你们这些寒门不同,你可以考科举改换门庭。而我呢,我背负的太多,我家世代是国公府的家奴,门客一词,于我而言,已是高攀!”李客摔在地上,自嘲道。 尉迟恭没接话,只是死死地按住李客,不让他犯傻。 李秀宁轻叹一声,她明白李客不顾生死,全是为了儿子李白,他把逃生的希望和李白未来的荣辱,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心道怪不得李二凤那一脉的后人,死活不让你儿子入朝名登高堂。 像李客这种忠心耿耿的人,很难策反呐! 还真是压力山大,早知道就不去蜜玉居吃饭了。 李秀宁眼眸微亮,低下身子,怜悯地看着李客,说道“你听好,你要是死了,我可不去绵州救你儿子。”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李秀宁可不会帮一个死人改换门庭,我想我大哥也不会。” 她的话惹得尉迟恭和李客纷纷侧目。 “不,三娘子你绝不是这样的人。三娘子行事大胆,却有悲天悯人之心,否则怎会赠我儿长生剑。我不信!”李客喃喃道。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好的人啊,李秀宁心里吐槽,是你儿子太出名了!! 我要不是文科生,被迫背九年你儿子的古诗,还要通篇解析写论文,何苦于此,李秀宁摸摸鼻子,说道“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山洞内女人的哭嚎声还在继续,李秀宁从李客手里拿过长生剑,死死地钉在石头上,霎时间,哭嚎声停止,石头涌出红色液体,啃尸蚁蚁群兴奋不已,却又不敢靠近。 山壁缓缓打开一道大门,李秀宁把长生剑丢回给李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死死地看着大门,道“尉迟恭,你来开路,我们开始打怪升级了!” 怔怔地接过长生剑,李客望着眼前的李秀宁,觉得自己没有信错人。 尉迟恭松开压制李客的大手,拿出大刀,一脸你看吧,我就知道这娘们不是什么好人的神情,道“打怪升级是何意?你既然知道这个石头有古怪,为何不早点说。” 你为何不早说,这话,我还以为是那个嘴贱的和尚来了。。。李秀宁微微笑道,“我怕石头蹦出一个孙行者吓死你! 她是无意间才发现石头上有古怪,正常的石头会长出眼睛嘴巴的图案吗! 这时,石头伸出一个枯手,欲伸向李秀宁。 李客慌忙间,挣扎起身,可左手使不上劲,惊喊道“三娘子,小心!!” 那个枯手在将要触碰李秀宁的瞬间,又缩了回去,山洞里的女人诡笑哭嚎声交错响起,无故,有阵阵阴风吹起。 “入我皇陵,扰我清梦!吾要你们陪葬!生生世世,不得轮回。”女人嘶吼道。 山壁门后,是兵马杀伐之声。 尉迟恭意识到李秀宁身上的不对劲,连忙开口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克制那个石头。” 被吓了一跳的李秀宁,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是打王鞭,我身上最后一把神武打王鞭!” 按照这山洞女鬼的说法,此处是皇陵?谁的皇陵? 还没缓过神,十步之外的啃尸蚁动了,蚁群拖着一口方正的小棺材,正在往他们这边爬来。 看到那口方正的小棺材,李秀宁忽然感觉心神不安,深呼吸一口气,决然道“我们进山壁大门,那口棺材让我感觉很慌张。” 二选一,要么进山壁大门,要么面对啃尸蚁和脏东西。 尉迟恭不疑有他,既然李秀宁身上有能克制山洞石头的打王鞭,那就进区! 急忙从地上扯起李客,两人护着李秀宁走进了山壁大门。 第58章 李客的第一个选择 随着三人的进入,山壁大门迅速重新合拢。 巨大的声响,激得李秀宁一哆嗦,情难自禁,心里默默吐槽道“吗的,我这是在下副本。身边只有尉迟恭和李客,两个普通玩家,真怀念那些挂逼们。” 如果李世民在的话,估计能把破天槊玩出花来。 哪像李客,给他长生剑也不会用! 同时,李秀宁心有戚戚,他不会用长生剑也挺好,不然拿长生剑剑戳自己的心窝子开锋,多疼啊。 李秀宁低头沉思,走在尉迟恭和李客中间,脑里正胡思乱想,猛地,她的双肩被两只手按住。 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回头看,发现拽住她的人是尉迟恭,正想问怎么了。 尉迟恭眨了眨眼,无声说道:“你身后。” 李客脸色越发苍白,瞳孔放大,亦无声道“别动。” 恩?人的潜意识是无法控制的,李秀宁缓缓转身,发现前方出现的场景,竟和刚刚进来前一样。 还是熟悉的两块大石,上面隐约可见眼睛嘴巴。 更为诡异的是,前方出现了三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同的是,前方的李客满脸血污,下身已经被啃尸蚁吞噬,只留下半截身体,胸口插着长生剑,一副将死未死的样子,躺在尉迟恭怀里,嘴巴不断张合,听不见在说什么。 啃尸蚁拖着小棺材,向他们步步逼近,山壁大门没有打开。 “这是啥?给我们看李客的第一种选择吗?”李秀宁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电影没看过,只当前方是古墓丽影,吐槽道。 尉迟恭死死拽住李秀宁,小声嘀咕道“要不咱们还是停在原地,先别动了。” 前方出现的场景太过光怪陆离,他不敢让李秀宁过去,死死地拽住她的肩膀。 李客十分惊讶那处的自己,问道“三娘子,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被尉迟恭阻止,那我就会变成前方的模样?” 嗯,李秀宁微微颔首,猜测道“你看,你刚刚要是去送死,多半会落得个半截身体被啃尸蚁吃掉的下场。” 啧啧,那多疼啊,李客还能从啃尸蚁嘴里活命,爬回尉迟恭怀里。 看见前方的自己,被啃尸蚁吞掉失去半截身体,李客浑身上下难受,好似真的有蚂蚁在爬,不自在道“别,别说了。我不再轻易寻思就是,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尉迟恭发现这两人好像并不害怕,果断松开手,道“那这就要问柴夫人了,她身上有打王鞭,光怪陆离之事还需麻烦柴夫人出手。” 什么意思?李秀宁当下就想阴阳怪气,怼回去,忽然,前方的自己动了,嘴里默默念着道经,却是无论如何也请不来英灵助阵脱困。 。。。。 方正的小棺材内爬出一团黑色液体,奇怪的是,地上却没有留下黑色的痕迹。 啃尸蚁似乎极为惧怕那团黑色液体,跟在后面缓慢爬行。 黑色液体钻进两块石头的眼睛里,发出恶臭,两个大石渐渐被黑色液体侵蚀,山壁大门又重新打开。 第59章 真假元德太子 进入山壁大门后,那黑色液体化作一条细小的黑蛇,往墓室内钻去。 张开与身体不符的血盆大口,黑蛇爬到一块无字碑上,口吐人言:“妇好,那三个凡人去了何处?为何我进来看不到他们。” 无字碑上显化出模糊的人影,似是女子,答道“吾要让他们死于论心。” 黑蛇的身体逐渐变大,将无字碑死死缠住,那显化出来的人影逐渐散去,震怒道“阴脏之物,胆敢在吾面前放肆!” “你不是真正的妇好,你只是一具遗蜕。” 黑蛇将完整无字碑嚼碎,一口咽下,又化作黑色液体继续在墓室里,四处爬行。 原本焦躁不安的啃尸蚁,跟着它在墓室内肆意爬行。 。。。 李秀宁一眼就看出前方的自己,请不出英灵,她好似背诵了无数道经,也没能请出英灵,已陷入精神崩溃的状态。 那倒在尉迟恭怀里的李客,被啃尸蚁一口一口的吞噬,甚至连骨头渣都没有剩下。 目睹自己死无全尸,李客打了个寒颤,说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会如此恐怖。” 很恐怖吗,李秀宁歪头,轻问道“尉迟恭你看到什么了?” 她发觉前方的尉迟恭很不对劲,居然能够一直抱着死去的李客,那啃尸蚁也没有爬到尉迟恭的身上。 而自己身边的尉迟恭,似乎不为所动。 尉迟恭挠挠头,不知该说什么,他只觉前方的自己像死了个老婆,可死的是李客,他自认自己并无龙阳之好。 想了想,还是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我觉得这个山洞,似乎很看不起我。我怎么会抱着李客,都是大老爷们的,死就死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李秀宁被他的话噎住,竟无言以对,道“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反驳。” 他身旁拿着长生剑的李客,似乎也没想到尉迟恭会是这个回答,讪笑一声,“尉迟兄弟真会开玩笑。” 这样看小剧场也不是个办法,李秀宁皱了皱眉,道“尉迟恭,你把你的大刀砸过去,看看前方会不会有变化。” 尉迟恭始料未及,抱紧手中的大刀,不舍道“不好吧,万一我的刀没了呢。” 这是陪伴在他身边多年的武器,尉迟恭不舍得扔。 “别废话了,这里就你的武器最一般,快扔过去。”李秀宁翻了个白眼,一把破刀,上面都豁豁出口子了,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打王鞭和长生剑都是没开锋的神武,丢过去,李秀宁生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们身上又没带什么杂物,唯一能扔的就是尉迟恭的大刀了。 李客附和道“是啊,尉迟兄弟,你就扔过去看看。” 尉迟恭恨恨地看了眼李客,说道“你个没良心的商贾,现在又不想送死了。” 现在的李客和进入山壁大门后的李客,心境大不相同,李客脸色平静,淡淡道“我已经看到了我的结局,心有所变。” “我呸!早知道不劝你活着了。”尉迟恭嚷嚷着大声说道。 李秀宁不想听废话,直接踹了他一脚,催促道“快点的,丢过去看看。” 啧啧,尉迟恭不舍的摸了摸大刀,然后朝前方扔去,只见大刀还未扔远,就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掉落在地。 嗯?看见被弹落在地的大刀,李秀宁心里一动,猜测这里应该也许会有一把神武,就如同在成纪时,李建成和李世民联手对战柴绍,释加牟尼的戒刀和破天槊,会自动生出屏障,屏蔽此方天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墓室还真厉害。。李秀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尉迟恭不知为何大刀会掉落在地,自己明明使了全劲,他也不敢去捡回来,只好扫视周围,试图寻找其他出路。 除了前方诡异的场景,周围全是光秃秃的山壁,并没有其他的出口。 他壮起胆子,往前走一步,却发现前方的自己居然转头微笑。 尉迟恭有些发寒,说道“你们看见了吗?” 而那前方的自己,居然开口说了一样的话,李秀宁见状,赶忙让尉迟恭闭嘴。 尉迟恭连忙闭上嘴,不敢再有其他动作,而李客却是发现了异常,前方的三娘子到底在做什么,不断地变换手势,嘴里到底在念什么? 他抑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问身边的李秀宁。 此刻,李秀宁感到有些头疼,她想不出该怎么逃离这里,难道真的要用神武戳自己的心窝子吗? 就算给神武开锋,这里没人能用啊! 尉迟恭和李客都不像那些挂逼,来自不同的教派。 她蹲下身子,开口问道“你们两知道兵家、儒家、佛教吗?” 李客刚想回话,就听见尉迟恭不以为然地笑声,说道“不就是劳什子兵家圣人吗,儒家不就是教书先生吗,佛教不就是和尚,这有啥好不知道的!” 你个粗鄙的莽夫! 李秀宁对尉迟恭撇撇嘴,转而看向李客,说“那你呢,你知道吗?” 作为李建成的门客,李白他爹,李客应该懂得比尉迟恭多一些吧。 没想到,李客却是颔首点头,道“尉迟兄弟话糙理不糙,约是此理。” 嗯,鉴定完毕,这两个确实不是什么挂逼,李秀宁又问道“那你们师承何人?” 她开始和两人聊起天,尉迟恭和李客有些不解,却还是耐心地答话。 尉迟恭:“我没有师傅,都是四处找人学的,看哪个师傅厉害就跟着谁学。” 李客;“家学渊源。” 听出来了,一个是野草,一个是富二代。 这两人的回答,在李秀宁的意料之内,她拍了拍地上,说道“一时半会出不去,又脏东西追着我们跑,不如坐下来聊聊天吧。” 尉迟恭和李客当即听话的坐下。 李客心里不解为何李秀宁可以如此地放松,忍不住问道“难道三娘子不害怕我们出不去吗?” 尉迟恭嘿了一声,道“你可真傻,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身上有秘密,李玄牝根本不害怕这里的墓室,反倒是惧怕外面的脏东西!” 他早知道李秀宁身上有秘密,一直没说出来,现下畅快多了,继续把心里话说出来,“天下皆传,李柴两家联姻,结的是阴亲!可李玄牝却没死,出现在江湖上,让我送她去洛阳!身上还带着长生剑和打王鞭!一个世家贵女不会武功,却敢出来跑江湖,你说李玄牝身后怎么会没依仗呢?” 哟,李秀宁抱着双腿,闻言,瞄了眼尉迟恭,说道“没想到,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那是,尉迟恭脸上扬起骄傲的神色,道:“我尉迟恭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过,这都瞒不过我的眼。” 呵呵,李秀宁心里冷笑,要不是自己活不久了,需要完成系统任务延长生命,老娘才不出来吃苦呢。 李客有些诧异,问“三娘子,你要去洛阳?可是因为柴世子和元德太子向陛下提出迁都一事?” 嗯?不对劲,李秀宁声音发紧,侧目看向李客,道“你说什么?元德太子和柴绍要迁都?” “是啊,这事情闹得很大,元德太子率领部分朝臣向陛下建议迁都,柴世子便是其中之一。” 闻言,李秀宁愣了愣,茫然道“现在不是大业九年吗?元德早该死了呀!” 尉迟恭和李客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竟敢说当朝太子死了,幸好现在没有外人。 尉迟恭大声喝道“自然是大业九年。” 听完,李秀宁绷紧了小脸,心底越发沉重。 她猛然想起,史书上的元德太子杨昭,字世明,大业元年被册立皇太子。 可死于大业二年,才被追封为元德太子,直到义宁元年,他的儿子隋恭帝杨侑即位,追谥杨昭为孝成皇帝,庙号世宗。 现在是大业九年,杨昭怎么可能还活着! 想到这里,李秀宁脸色发越发难看,她从大婚前就听说过元德太子的名字,为什么她现在才反应过来! 李客见她神色不对,十分苍白,开口询问道“大业九年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对?三娘子,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可是发生了什么?” 李秀宁咽了咽口水,目光存疑,苦涩道“你们还记得被逼进山洞前,那个老头所说的话吗?” 本该死去的元德太子还活着,正在来绵州的路上! 现在活着的元德太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些人是为了拖延炀帝征战高句骊才会出现在这里! 尉迟恭和李客摇摇头,表示不记得了。 李秀宁心中骇然,这个山洞难道还会让人失忆吗!她开始怀疑这两人不是自己人了,“尉迟恭我给了你多少银钱,李客我欠你蜜玉居多少银两!” 尉迟恭怔道“我记不清了,但我和我娘子说的是二十两黄金,其他的钱我得攒着好好打我老丈人的脸。”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李秀宁捂脸,这确实是尉迟恭本人无疑。 而李客似乎没想到尉迟恭会是这种人,脸色微变,强压住笑意答道“七百二十两银子。” 这下李秀宁放心了,都是自己人! 第60章 墓室论心 这两人好像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秀宁悠悠说道,“你们没发现么,这个山洞会让你们情不自禁地说出心里话。” 不等尉迟恭和李客回答,李秀宁继续分析,“李客,你在山壁大门外,说出自己心底的欲望,为了救儿子,为了改换门庭,所以甘愿赴死。” 她对李客拱手,笑道“佩服佩服,你是心口如一的真剑客。” 然后,意有所指,正色道“不像尉迟恭这个人,心口不一啊,嘴上说着顾家爱妻,实则偷藏私房钱,还想着拿偷藏的钱打自己老丈人的脸。啧啧,这就是你啊,尉迟恭。” 尉迟恭刷地脸色一白,忽然意识道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把心底的小秘密说了出来。 “此事不要在我娘子面前提,否则,我和你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尉迟恭心里发虚,只好拿李秀宁常挂在嘴边,骂柴绍的话说出来。 李客不知为何,身处险境,心底却想发笑。 他抬起左手,捂住忍不住想笑的脸,低下头,偷偷瞄着尉迟恭和李秀宁。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李秀宁微微点头,说道“我确实与柴绍仇深似海,不共戴天。这不是秘密,总有一日,天下人都会知道的。” 她可不会忘记柴绍入魔后,所做的一切。 大婚时,一箭击穿自己的后背,差点导致她险些逃婚失败。 又错手杀死自己,得了尸体还要鞭尸! 李秀宁给他们看自己的右掌,掌心有一道细微的疤痕,她指着那个疤痕说道“看,柴绍曾经用一把神武击穿了我的右掌心。他就是兵家人!” 闻言,尉迟恭和李客面露惊讶,似乎没想到李秀宁会有过这种遭遇。 “我早就说过,这个世界远超你们的想象。兵家,儒家,佛家,我曾亲眼见过他们的弟子斗法。。。”话还没说完,李秀宁及时住嘴,暗自恼悔,怎么把这些东西告诉了他们。 难道自己在这山洞内,也会情不自禁的说出心里话吗?躲不过吗? 尉迟恭和李客却是满眼向往之色,十分想知道柴绍为什么要入魔伤害李秀宁,何为三教斗法。 尉迟恭见李秀宁不说话,急忙催促道“我和李客把心底的秘密都告诉了你,现在轮到你了,莫要扭扭捏捏!” 李秀宁瞟了他一眼,没接话,拒绝尉迟恭的要求。 尉迟恭见李秀宁不肯说出秘密,急忙招呼李客,用力地拍着李客肩膀,喊道“兄弟,你说对不对,李玄牝把我们当外人了,这种小事都不告诉我们。你也想知道何为三教斗法对不对?” 被点名的李客清咳一声,不敢造次,他虽是好奇,却也不敢冒犯李秀宁,淡道“尉迟兄弟,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是个小门客。” 他神情极为平静,要不是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自己,李秀宁差点就信了! 李秀宁呸了一声,道“没想到,你也学会了尉迟恭的虚伪!想知道就直说,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那些秘密。但我有一个条件。。” 话音未落,尉迟恭和李客便抢着答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真服了,我还没说是什么条件呢! 第61章 墓室论心2 思考片刻,李秀宁悠悠说道“我要你们立下誓言,今日之事不可告诉他人,若有违背,你们的骨肉亲朋都不得好死!还有,以后我若是开口,要求你们为我办一件事,你们不得拒绝!你们想好了再回答,我说的是在任何情况下,你们都不得拒绝我的要求。” 她饶有趣味地看着尉迟恭和李客,眸子极亮,李秀宁很期待他们的回答。 今日之事不可告诉他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但任何情况下,无条件办一件事。。。 尉迟恭迟疑了,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为李秀宁办什么事,需要立下如此重誓,张了张嘴,却始终未曾立誓。 反倒是李客,只思虑几秒,便果断道“我愿立下誓言,今日之事不会告诉他人,若有违背,我唯一的儿子李白不得好死。” 李客目光游离,轻声说道“三娘子待我不薄,赐长生剑,与我回绵州,已是大恩大德。否则,我等井底之蛙,何以窥见这世间的神秘?” 李客又道“他日,别说是替三娘子办一件事,便是让我赴死,李客也是心甘情愿,绝不反悔!若违此诺,天地共诛。” 这话说得李秀宁有些面红耳赤,摆摆手,心道我是自己用不上长生剑,恰好你儿子是个会用剑的诗仙,我才会赠给你。 差点儿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李秀宁拍拍胸脯,神情凝定,为转移尴尬,她问道“咳咳,尉迟恭,你不发誓么?” 一向是个急性子的尉迟恭,这回却罕见的沉默了许久,不愿吭声。 半晌,尉迟恭才黯然说道“三娘子曾允诺过,我和娘子送你到洛阳后,你能治好我娘子的病。我想,等你治好了我家娘子,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可以再相见。” 李秀宁有些惊讶这黑脸门神尉迟恭所说,这还是尉迟恭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心里话。。。 旁边的李客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尉迟恭会说这些。 而那尉迟恭收起平日里的散漫,多了几分郑重,大声道“我不否认我想利用你,和李客一样,我也想改换门庭,做一回人上人。更想窥见世间的神秘!所以,三娘子,请把我收做门客吧,我想得到打王鞭!” “?” 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在李秀宁脑海里,她狐疑地看着尉迟恭,说道“你人长得丑,但你想的美。” 连誓都不发,还想知道秘密? 还想得到打王鞭?李秀宁微笑道:“你不要脸的程度,远超过我的想象。” 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尉迟恭黑脸一红,羞愧难当,低下头颅,捂脸道“这个墓室有古怪,我在此处待的越久,越控制不住自己。”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把心里所想就说了出来! 噗,李客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亦如此,所以我选择了从容面对。但我却不知道尉迟恭,你是这样的妙人。” 自得知家小死后,他再也没有这样笑过了。 尉迟恭恨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星子,说道“发誓就发誓!只要你不让我做那违背良心的事,李玄牝,你叫我干嘛就干嘛!我尉迟恭绝不反悔!若违此诺,天地共诛。” 话音刚落,前方的场景陡然转换,这次出现的画面却是他们现如今的模样。。。 李秀宁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前方的自己亦转过身来,露出一抹篾笑。 第62章 墓室论心3 李秀宁瞬间回过神来,对着前面的自己,同样露出一抹轻蔑的微笑。 就这?上辈子她不知道看过多少恐怖片,就像去鬼屋一样,照镜子发现前面的自己动了,其实自己没动。 心里默念,这全是假的假的假的。 破除封建迷信,打倒一切纸老虎!! 等她注意到身边的尉迟恭和李客时,二人已如同痴傻了一般,呆呆地看向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糟了,她不会要自己打副本了吧,李秀宁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推了推尉迟恭和李客的身子,没反应,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她从李客手里取出长生剑,咬咬牙,暗道还是从掌心划口子吧。 长生剑划过李秀宁的左掌心,瞬间,浩然清气贯彻长生剑。 李秀宁拿着长生剑,轻点尉迟恭和李客的眉心,呵叱道“给我开!” 二人眉心出现一丝红光,而后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李秀宁脱力,靠着山壁微微喘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似这样的事情,她早就做过无数次! 。。。 尉迟恭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不知梦里是何年何月。 身边的妻子孩子全都在战争中死去,独留他一人活着。 还未来得及伤怀,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他看见自己身穿玄色盔甲,手持金鞭,跟随一个和李秀宁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征战天下,开疆辟土。 梦里的人都唤他做尉迟大将军,就在他想看清自己跟随的人是谁时,一道红线将他从梦里的战场扯了出来。 尉迟恭心头一惊,才发现自己还在山壁大门后的墓室里。 那梦里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三娘子,你的兄弟那么多,谁和你长得最像?” 无端端地问这个干嘛? 李秀宁有些茫然,说道“我每个兄弟都和我长得很像,你看见什么了?” 尉迟恭蹭地一下,凑到她旁边,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梦见我和一个好汉打天下,那人长得和你极为相像。你说那人是不是咱世子哥?” 尉迟恭梦见自己的将来了?他梦见李二凤了? 心里有些惊讶,李秀宁正想问尉迟恭有没有梦见玄武门之时,李客从地上猛地站起,他哆嗦道“三娘子,我梦见你死了,天下缟素,尸横遍野!” “梦中,三军皆穿白衣,为你送葬!” 卧槽!李客梦见李秀宁的葬礼,历史上,她的确是以军礼下葬的。 心里咯噔一声,李秀宁突然明白过来,他们都看见了历史的轨迹。 难道自己真的活不久了吗。。。这不可能啊! 她咽了咽口水,压着嗓子道“李客,你给我坐下。你们梦见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发生,但也不一定。” 尉迟恭斜眼看她,端起双臂,“你怎么对自己的死毫无畏惧?” 我每天都看着系统面板倒计时,对自己的死期还是很清楚的!李秀宁瞪了尉迟恭一眼,然后扯着李客坐下,呵呵道“这就是我要和你们说的世间神秘!” 李客十分茫然。 尉迟恭挑眉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秀宁咳嗽几声,捂着嘴道“你们既然立下重誓,都是我府中门客,那我便把这九州大地的神秘告诉你们吧。” 李客还想再说说那个梦,尉迟恭抬手,示意道“等三娘子说完,你再说你的梦。” 无奈,李客只好拿着长生剑在一旁警惕,竖立耳朵,等李秀宁发话。 李秀宁摸摸鼻子,纠结着该怎么说,最后还是决定从兵家说起,“我二哥和柴绍都是兵家的弟子,他们两个人手里都有神武。鸣鸿刀和破天槊,都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掌握的。” 鸣鸿刀和破天槊! 尉迟恭心驰神往,幻想着自己手里也一把神武! 李客有些吃惊,原来唐国公府竟这般厉害。。。那绵州出世的兵家圣人,和二公子李世民有没有关系。。。 李秀宁看着他们脸上惊讶的神情,继续说道“柴绍和我二哥武力相当,我二哥甚至柴绍略胜一筹。可鸣鸿刀太过霸道,会噬人心智。” 说到这里,李秀宁抬了抬自己的右掌心,自嘲道“你们看,柴绍曾经用鸣鸿刀击穿我的右掌,是泰山道教救了我。” 她没说自己和李世民死过一回,复活李世民这件事,是个大秘密! 右掌心上只余下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李秀宁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 尉迟恭和李客互视一眼,感觉她所说的实在匪夷所思。 “所以,三娘子,这就是你不愿意嫁给柴绍的原因吗?”李客忽而问道,他想起李秀宁这些日子提起柴绍,脸上写满恨意和不屑。 尉迟恭正好也想问这个问题,两人静静地看着李秀宁。 李秀宁低头,有些黯然,“我和柴绍的事情说起来,太长太复杂。你们只需要知道,我和柴绍只是表面夫妻。” 她面露苦色,瞧起来像是为情所伤的女子。 见此,尉迟恭和李客也不好追问这个问题。 李秀宁心里暗笑,幸好你们不是八卦精,不然我可编不下去了。 “那什么叫三教斗法?”李客灵光乍现,兵家算是一教,那剩下的两教呢? 尉迟恭不假思索,直接帮李秀宁回答:“泰山道教啊,你这厮咋听话听一半!她刚刚不是说了吗。” 可李秀宁接下去的话,啪啪啪地打肿了尉迟恭的脸,她轻飘飘道“剩余的两教,自然是儒家和佛家。我二哥是兵儒两家选的传承,大哥是佛教佛子。” 嗯?自己怎么好像在炫耀?这和家父张二河,我爸是某刚有什么区别!李秀宁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我大婚当日,柴绍险些杀死我,却被我两个哥哥联手镇压,打得他全身经脉俱废,现在估计是个普通人了吧。” 别人拼爹,那我拼哥!李秀宁嘿嘿一笑,“这就是为什么李柴两家联姻,结的是阴亲!因为柴绍差点把我杀了!你们说,我该不该恨他!” 虽然事情和事实有些出入,李秀宁自动忽略不说出来。 听罢,尉迟恭表情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秀宁,暗道怪不得第一次遇见她,她穿着脏喜服。 李客有些不敢相信,原来李柴两家结盟背后的真相是这样的,他哑然失笑,摇摇头道“柴世子此举有违人伦,大婚当日,杀死自己的妻子,实在是。。。” 未说完的话,尉迟恭默契接过,“太该死了!三娘子,你为何不让世子哥和你二哥把他杀了,好消你心头之恨。” 他把梦里的李二凤当成李建成,自来熟的称呼李建成为世子哥。 李秀宁瞪了他一眼,道“都说了柴绍是兵家弟子,与我父亲同朝为官,又是我二哥的师兄,他不是普通人。” 是是是,你们全家都是能人,尉迟恭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泰山道教又是什么来头?” “为帝王泰山封禅而存活的道教呗。”李秀宁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你个山野莽夫!这都听不懂!” 嘿,尉迟恭不服气,说道“莽夫怎么了!我梦里可是个大将军,跟着世子哥征战天下的。” 李客脸色有些发白,攥紧长生剑,说道“不,在我的梦里,你没有跟着建成世子征战天下。建成世子,他一人独挡百万大军,才等到三娘子的援军。” 李客的话,让尉迟恭和李秀宁沉默了。 我好尴尬。。。尉迟恭尴尬地低下了头,我怎么会好意思,称唐国公府的嫡长世子为世子哥。。。 李秀宁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李客,“你说说你的梦,除了看见我的葬礼还有什么?” 李客抿紧薄唇,犹豫道“我梦见三娘子和建成世子在关中挡住了敌军,敌军的手段像极了今天的啃尸蚁,有很多奇异猛兽。你在那一战救走世子,留下重伤,回到长安后不久便病逝了。” “梦里的我没有得到长生剑,太白不知去向。。。” 关中!历史上我真的守住了关中吗!我不是守的娘子关吗! 李秀宁感到头疼,史书记载和古代记忆混淆在一起,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差错。 “我和李建成守关中?”李秀宁喃喃自语,捂着额角,“这不可能啊,我怎么会出现在关中。” 尉迟恭见她眉心皱成一团,很是难过的样子,便安慰道“都是梦,都是梦,不用在意。” 李客却死死地攥紧手里的长生剑,额角滴下冷汗,道“我一定和你们活着出去,带着长生剑救活太白。” 见这两人有些魔怔了,尉迟恭在一旁不知所措。 前方的环境如同凝结了一般,不再转换。 李秀宁抓起打王鞭,往自己脑袋上一磕,瞬间恢复清醒,甩了甩头,又把扎起的长发解开,缓缓说道“这世间的神秘还有很多,我告诉你们的只是冰山一角。别忘了,把我们逼入这里的人可能来自高句骊!” 她眉眼有些冷淡,将刚刚的头疼和困意甩去,心里默念道经。 “这个墓室的主人想让我入梦?不可能!”李秀宁恢复心底的清明,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谨慎地看着前方的自己,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前方,说道“与其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谈天论地,不如直接杀出去。” 李秀宁唤起打王鞭,默念道经,再次划过左掌心。 刹那,整个墓室充满了王者之气,她将未开锋的打王鞭交到尉迟恭手中。 “尉迟恭,你不是想要打王鞭吗?我把它借给你,你当势如破竹,给我破开这间墓室!” “李客,你手握长生剑,为何不敢用?剑在你手,你在怕什么?” 她的声音澈如清泉,让尉迟恭和李客瞬间回神,眉间红线一闪,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前方的幻境击去。 嘭地一声,幻境碎裂,墓室的女鬼发出嚎叫,“为什么!你们为什么没有死于论心,我不信,我不信,你们都该死!!” “论心?山壁大门的幻境,叫做论心吗?”李秀宁有些茫然,见尉迟恭和李客两人挥舞手中的神武,不需片刻,山壁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这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无字碑,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黑丝楠木做的棺椁,旁边围绕无数童男童女的石像。 尉迟恭和李客退回李秀宁的身侧,三人并肩站立。 方才他只是轻轻挥动了手里的打王鞭,竟有一种天地在我手中的豪情,尉迟恭把玩着手里的打王鞭,嘿嘿笑道“三娘子,这把神武能不能赠给我。你看你门下就两个门客,我总不能比李客寒碜吧。” “李客也没有神武,长生剑是要留给他儿子李白的。”李秀宁翻了个白眼,无奈说道。 “儿子的东西自然由老爹负责看管,三娘子,你把打王鞭赠给我儿子,我替他保管二十年。”尉迟恭不依不饶,说什么今天也要李秀宁答应把这神武赠给他不可。 李秀宁不敢在这墓室乱动,环视周遭,看不出这是什么朝代的墓室,摇摇头,轻声道“我说过了,我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如何能驱使神武?柴绍的鸣鸿刀刀意极强,曾让柴绍入魔,难道你也想入魔吗?” 入魔?李客和尉迟恭看着手里的神武有些不解,齐声声问道“何为入魔?” “用粗俗的话来说,就是变成没脑子的怪物,一心只想着变强,失去心智啦。”李秀宁不愿提及成纪那天发生的事情,便随口说道。 李客当即了然,说道“那方才我们是如何能驱使神武?为我们所用?” “理由很简单,因为这两把神武都没有真正的开锋。开锋之后的神武极为恐怖!”李秀宁想起那晚,三教斗法,自己给自己戳了个心窝子,浑身直打寒颤。 “别问我怎么给神武开锋!我不知道!”似是预料到这两人接下来会问什么,她直接堵住两人要问的话题。 尉迟恭一脸我不信,你在骗我的神情。 李客点了点头,也是一脸不相信。 。。。。 密密麻麻的啃尸蚁重新出现,吞噬了墓室的一切活物。 啃尸蚁驼着那口小棺材往前不断爬行,隔着山壁大门,发出阵阵骚动。 第63章 墓室主人 “把他们放出来,我要吃掉他们。”棺材发出潺潺的流动声,被称作脏东西的黑色液体缓缓从棺材内流出。 它已经闻到了神武和玄女血的味道,迫不及待想要吞掉那三个凡人的血肉。 山壁大门内有残魂飘出,依稀看得清是个女子的模样,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啃尸蚁,说道“不行,他们三个人必须死在墓室内。你已经替白起吞噬太多生灵,该轮到我们了。” 脏东西又变换成黑蛇的模样,蛇身盘成一圈,长长地蛇信子试图将空中的残魂吞下。 残魂从蛇信子穿过,笑道“我是妇好的遗蜕之一,比你之前吞掉的残魂更厉害。你这脏物,胆敢在我面前造次!” 黑蛇眯起眼睛,盘起蛇身,说道“我闻到他们三人身上有神武的味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凡人。” 它已经吞掉这个墓室里的活物,就差那三个凡人了。 那缕残魂哈哈大笑,戏谑道“正因为他们不是普通的凡人,所以必须死在墓室里,妇好出世需要肥料饲养。” 黑蛇冷哼一声,蛇尾不断拍打地面,“你们兵家不需要太多圣人出世,有白起就不需要妇好!以免你们兵家内斗,就像千年前一样!” “你这脏东西,我们兵家之事,轮得到你插手!你们高句骊放出兵家圣人,无非是想拖延炀帝征战的脚步。”女子的残魂越来越淡,漂浮在空中,“念在你们放出白起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们离开墓室,但那三个肉体凡胎要留在这里。” “不行,我不同意!我要得到神武和玄女血!”黑蛇的眸子不断闪动,发出红光。 那缕残魂消散前,脸色忽变,骂道“你这脏东西,把我们养在墓室里的活物都吞了,他们过了论心关!已经走到我的棺椁前了!” 说罢,残魂彻底消散。 黑蛇见残魂消散,又化作黑色液体,流向山壁。 只见山壁不断地被腐蚀,流出黑色液体,啃尸蚁密密麻麻地连接在一处,啃咬着山壁。 。。。。 李秀宁心口一惊,回过身子,惊疑不定地看着身后的山壁,道“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骨头!” 不只是奇怪的声音,还伴有恶臭。 尉迟恭捂了捂鼻子,嫌弃道“听见了,山壁后边传来的。味道好恶心,我快吐了。” “是尸臭。”李客动了动鼻子,发觉这股恶臭像极了尸体腐朽的味道。 山壁的动静越来越大,那熟悉又刺耳的啃噬声,让墓室内的三人惊骇不已。 互视一眼后,李秀宁颤着嘴问道“啃尸蚁和脏东西来了?”随着一声尖叫,李秀宁啊的一声,头皮发麻,“快找路,我感觉我们不是脏东西的对手!” 尉迟恭和李客连忙在墓室内寻找出口,可这墓室除了一具棺椁和无数童男童女的石像以外,再无他物。 李秀宁甚至壮起胆子,把石像挨个看了遍,发现没有什么异处。 她有些茫然,问道“有什么机关吗?” 小说电视剧看多了,总感觉这些石像是可以驱动的机关。 尉迟恭和李客翻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摇摇头,回到李秀宁身侧。 李秀宁摸了摸心口,叹息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害怕外面的脏东西,在这墓室里,我竟然还会觉得安心?” 墓室里唯一没有查探过的就只剩下那具棺椁了,李秀宁蠢蠢欲动想要上千打开棺椁。 “要不,我们合力把棺椁打开怎么样?说不定出口在棺椁里!” 三人听着越来越近的啃噬声,心里直打鼓。 尉迟恭和李客没说话,只互看一眼后,便把长生剑和打王鞭丢给李秀宁。 两人迅速上前,合力掀开了棺椁。 棺椁内的尸体让尉迟恭和李客瞪大了眼睛,好半晌说不上话来,他们将棺材板丢到地上后,又急忙跑去确认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是假。 尉迟恭嗓子眼发紧,有些涩意,“三娘子,这里面躺着的墓主人怎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棺椁内躺着一位绝色女子,身穿黑色战袍,可那样貌却像极了李秀宁。 李客怔怔地看着棺椁内女子抱的玉壶,那上面雕刻的正是长生剑和打王鞭的样式! “这个棺椁好像也有长生剑和打王鞭!”李客似是发现怪异之处,急忙招呼李秀宁过来。 什么?李秀宁怀里抱着长生剑和打王鞭,闻听此言,差点脚底打滑摔倒,勉强站稳后,跑去查看棺椁。 她傻眼了,这不就是自己的脸吗! “震惊,原来这里葬的是我自己!”李秀宁趴在棺椁上,死死地看着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 墓室主人的脸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样! “时隔千年,我的魂魄终于归来了。”棺椁内的女子陡然睁开眼睛,嘴里吐出一颗珠含香珠,双手死死地将李秀宁抓住。 李秀宁的上半身已经被墓室主人拉入棺椁内,吓得浑身哆嗦,大喊道“尉迟恭、李客你们快点来拉我,我要被她拽下去了。” 回过神来的尉迟恭和李客连忙拽住她的下半身,怎料墓室主人的力气大的出奇,把三人一起拉入了棺椁内。 嘭地一声,地上的棺材盖自动合上。 山壁也被脏东西和啃尸蚁腐蚀出了一个洞。 啃尸蚁不敢上前触碰棺椁,在墓室内发出阵阵嘶鸣,脏东西化身黑蛇,再次缠绕着棺椁。 只见棺椁内飘出残魂,残魂一身黑衣战甲,手握长剑,笑道“你输了,他们三个现在归我了。” 黑蛇的蛇瞳泛起绿光,滋滋地吐着蛇信子,说道“你对付不了他们,把他们给我。” 那缕残魂却是飘浮空中,随手一抬,地上无数童男童女的石像碎裂开来,化作数只食蚁兽,开始吞噬地上的啃尸蚁。 “阴脏之物,就该呆在地底。”那缕残魂丝毫不惧黑蛇,飘到黑蛇身上半坐着。 黑谁极为不悦,蛇尾不断地拍打棺椁,说道“你是兵家圣人的残魂之一,你放走的三个人里面有九天玄女的转世。你是打不过玄女转世的,快放我进去。我来吞掉他们!” “你一个巫妖生的脏物,也敢质疑本座?本座何惧九天玄女?本座就是要让九天玄女留在墓里,你且看着吧!”残魂娇笑几声后,消散在墓室内。 黑蛇震怒,发出一声吼叫,将地上的食蚁兽一一吞噬。 啃尸蚁被食蚁兽吞掉大半,剩下的啃尸蚁围成一团圆球,密密麻麻地连接在一起。 它眯起蛇眸,死死地看着棺椁,不屑道“一具圣人的遗蜕,生出灵智,就真以为自己是圣人了?” 。。。 李秀宁被墓室主人拉入棺椁后,便感天旋地转,一阵头晕过后,她才发现自己掉落在山洞的一道小溪里,浑身湿透。 踉跄着脚步,从小溪里爬起,她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尉迟恭和李客。 使劲拍了拍两人的脸,都没能将他们拍醒。 李秀宁只得将他们一一拖到岸边,死沉死沉地两人,可把她累坏了。 等她拖完这两人后,李秀宁再也没力气折腾,找出长生剑和打王鞭扔在地上,闭目歇息。 暂时地放空,休息一下,太累了这一天。李秀宁心想着,不知不觉困意席卷。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引诱着李秀宁,“来,回到我身边。回到千年前,我与你重返千年之盛。” 嘴贱臭和尚彦琼的声音? “臭和尚,是你么?”李秀宁下意识回答。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彦琼并不在这里,她起身查探尉迟恭和李客的状况,这两人还在昏迷中。 哎,睡不着,她双手撑在脸颊两边,呆呆看着这个小山洞。 耳边不断有说话声回响。 “来吧,回到我的身边。” “走吧,别再回来了。” 。。。 神经病,这个山洞。李秀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花里胡哨的,有本事就出来和尉迟恭李客他们打一架。整这些幺蛾子干什么!” 话音未落,一缕残魂从溪流里钻出,飘到李秀宁面前,问道“你不害怕本座吗?” 李秀宁指了指地上的长生剑和打王鞭,说道“我不害怕,你只会精神攻击,不会物理攻击。” 那缕残魂似是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李秀宁摸摸鼻子,心道我是在玩梗。 她早就看出这个墓室的主人很喜欢玩攻心计,不像外头那些啃尸蚁,密密麻麻的让人直犯恶心。 被啃尸蚁啃上一口能恶心好半天。 “把你的长生剑和打王鞭给我,我让你们安全离开此地。”残魂飘到李秀宁面前,轻轻说道。 李秀宁盯着残魂的脸,好似真是和她长得一样,问道“你为什么会和我长得一样?” 残魂笑了,围着李秀宁转圈,而后凌空飞起,俯视着地上李秀宁,开口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千年前我们葬在此处,灵魂不知所踪,直到现在你才回来。” ? 什么玩意儿,李秀宁掏了掏耳朵,迷茫道“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是我自己。” 她心里暗暗吃惊,难道自己真的就是墓室主人?所以她逃到这里,墓室古怪也不觉得害怕? 残魂学着她方才的样子,双手抱着脸颊,天真无辜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你都忘了呀,千年前我们和佛教大光明菩萨决战,你一剑斩断与大光明菩萨的羁绊,佛教问主九州之事,被我们拖延了百年。自那战之后,你葬于此地,大光明菩萨生生世世轮回,死生难以相见。” 卧槽,又吃了一个大瓜。 李秀宁怀疑这残魂是骗子,千年前佛教还没来中原传教吧!! 这个故事听起来多像痴男怨女啊!!她可不喜欢。 她故作忧伤,低头捡起一块石子,说道“我已经见过大光明菩萨的转世,他现在依旧是佛教高僧。”还是个嘴贱没用的臭和尚! 嗯?地上的石子怎么换位置了?她记得原来的石子不是这样摆的啊。 残魂听李秀宁提起大光明菩萨,极为惊讶,飞速从空中跃下,眨着眼睛问道“那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大光明菩萨没有杀了你么?” 彦琼要杀我?李秀宁心里有些一怔,回想起成纪初遇彦琼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和尚,却不觉得他带有杀意。 她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然后朝残魂扔出一块石子,石子穿过残魂,落到了地上。 真是鬼啊。。。 “他估计没想起千年前的决战吧,所以没记起我是谁,让我逃脱了。”李秀宁耸了耸肩,一副悲伤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和我说说,我们指的是谁?” 她没太明白这个墓室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 残魂听见李秀宁的问题,愣了愣,而后娇笑道“你现在轮回到是哪一世了?我们就是你的残魂啊,被你抛弃的七魂六魄呀。你不要我们了,把我们丢在此处为你看守墓室啊。” 人有七魂六魄,如果自己真是这墓室的主人,那她如何能投胎穿越。李秀宁直觉这残魂鬼话连篇,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她怜悯地看着残魂,说道“如果我把七魂六魄留在这里看守墓室,那我是如何轮回的?你想骗我没那么简单。” 残魂蒙了,围着李秀宁喋喋不休地说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跟念绕口令似的,李秀宁听得头疼,急忙喊道“打住!打住!你把我们拉下棺椁,到底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你想得到什么?” 她只想赶紧从这个鬼地方出去,直接问起残魂。 残魂笑得更为娇媚,飞身贴着李秀宁的耳边说道“我想要你留下来,伴我们出世。待到时机成熟,你方可再次轮回。” 李秀宁闻听此话,差点笑出声,心道原来是想把自己留下来当韭菜割啊。 “我留下来,吃喝拉撒谁照顾我啊?你这破墓室连张床都没有,更别说吃香的喝辣的。我是个凡人,现在就想吃饭,你能满足我么?”李秀宁白了这残魂一眼,低下头才发现石子又被人动过了。 尉迟恭和李客在装睡? 第64章 墓室主人2 残魂似乎没想到李秀宁担忧的竟是这等粗鄙的凡事,秀唇微张,好半天接不上话。 “你作为一缕残魂,不需要吃喝拉撒,但我这个凡人需要啊,我现在就想去茅房,茅房在哪?”李秀宁说得理直气壮,顺便不动声色地用脚踩住尉迟恭和李客的手。 尉迟恭和李客呼吸一紧,想收回自己的手,怎料李秀宁死死踩住不肯放。 “都醒了,还装什么昏迷?快点起来面对现实吧。” 尉迟恭和李客只好从地上乖乖爬起,拿回神武,与李秀宁并肩坐着,望向空中的残魂。 装睡时,尉迟恭早就听见了女鬼和李秀宁的对话,越听越骇然,没想到李秀宁上辈子就那么厉害,能斩佛教大光明菩萨。 他一直眯着眼缝,看着空中的残魂。 若非今日所见,他是不会相信世间真的有鬼! 直到他不小心侧身碰翻了石子,尉迟恭才发现李客竟也一直在偷看! 两人默不作声,眯着眼睛,偷听李秀宁和女鬼的对话。 。。。 残魂飞旋到空中,陡然像变了个人,淡淡道“你变了,你以前常说红尘俗世,不值得挂念。如今,你带着神武和两个男人回墓室,心里想的全是凡人俗事。” 李秀宁心里默默吐槽,就算我上辈子是你的灵魂,我也不记得了,这残魂怎么把自己说得像个怨妇似的。 尉迟恭和李客从未见过女鬼,也不敢贸然插话。 两人安静地坐在李秀宁两侧,手里死死握紧神武。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即刻挥剑击退女鬼,带走李秀宁。 “这样吧,我人不能留下,但我的心可以留下。我会时常来看你们的,你放我们走吧。”李秀宁和残魂说道,心里有些摸不定主意。 那缕残魂听闻李秀宁要把心留下来,顿时,激动地飘来飘去。 。。。女鬼也会失心疯么,尉迟恭默默看着不说话,心里吐槽道。 李客也是未曾想到这女鬼会这么激动,三娘子说的话与勾栏里的风流男人有何不同? “好,你说把心给我,我放你们走。”只见残魂大笑三声,直接从李秀宁的胸口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残魂的动作太快,李秀宁根本来不及闪躲,自己的心脏就这样没了?可是她为什么没死? 尉迟恭和李客也是瞪直了双眼,傻傻地看着李秀宁被挖出心脏,想要起身时,却发现自己已被女鬼控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秀宁只感觉胸口空落落地,没有太大的痛感,她抚着胸口,低声说道“nmsl,我的意思是我会经常想你的,不是真的让你把我的心挖出来。” 残魂痴痴笑着,捧着李秀宁血淋淋的心脏,深吸里面的血气,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我要的就是你的心头血啊,只要你不死,这颗心就不会衰竭。你不是要去红尘俗世过凡人的日子吗?我准你去了。” 李秀宁噗地一声,口中吐出大量鲜血,咳道“你把我的心挖走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 糟了,没有心头血怎么给长生剑和打王鞭开锋!她还没救活李白呢! “因为你是九天玄女的转世,这等小伤怎会伤得了你。你放心,你的心留在墓室,没人能带走它。”残魂一口吞下李秀宁的心脏,瞬间,地动山摇,有一道紫电劈开了山壁。 九天玄女这个名字,李秀宁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法琳曾在成纪为她验证,可法琳说过她不是九天玄女的转世。。。 可这残魂和法琳的说法不一,她有些迷茫了。 残魂迅速躲到阴暗的角落,仰天大笑,道“天道不准我拿走她的心?呵,这是她自己说要给我的,我有何错?” 紫电戛然而止,盘桓半空,没有劈下。 噗,李秀宁再次吐血,她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都怪我。心暂时交给你保管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心头血为神武开锋,你先把心拿出来。” 尉迟恭和李客身体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李秀宁被挖心。 眼睛不自觉地瞄向天空。 山中不知岁月,他们才进来没多久,竟已天黑了? 黑夜如墨,一道紫电盘桓空中,破开的山壁和女鬼,两人只觉跟做梦一样。 残魂忌惮山壁上的紫电,无奈交出李秀宁的心,说道“你开锋之后,需得还我。” 李秀宁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接过血淋淋的心脏,然后将长生剑和打王鞭拿到手中,默念道经。 两把神武迅速地吸取李秀宁的心头血,原本血淋淋的心脏变得干瘪不已。 残魂看在眼里,心疼道“够了吧,把心还过我。你们可以走了,你去了凡世可得好好补补,不然这你的心不够滋补。” 呕,滋补你个头。 李秀宁忍不住呕吐,问道“你是七魂六魄的哪一魂哪一魄?” “善。” 。。。善魂都这么邪恶啊,那你的墓室主人得多坏!李秀宁满脑子槽点,直到她的心脏彻底枯竭,不再有心头血涌出,她才把那颗心脏扔给残魂。 李客眼圈发红,傻傻地看着李秀宁又把心脏丢回给了女鬼,心里直发酸,为了救自己儿子李白,三娘竟被掏心,还愿意用心头血为长生剑开锋。 眼角的清泪滴落,李客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尉迟恭企图冲开身体的束缚,想要大喊,把心拿回来,咱们跑路吧,那打王鞭不要也罢! 可惜,他终究只是个凡夫俗子,无力挣脱鬼怪的束缚。 “心给你了,我们也该走了。还不快点让我们离开你的墓室?”李秀宁丝毫不觉胸口的疼痛,扬声问道。 残魂将干瘪的心吞下后,笑着打开山壁,后面是一道山路,道“好,言出必行,吾这就让你们离开。” 紫电蓦地消散,李秀宁似乎听见有人在骂她是蠢货。 。。。 目送三人从山壁后面的山路离开后,残魂抬手关闭山壁大门,伸出舌头舔着干瘪的心,灵体越发实质。 啃尸蚁驮着小棺从山壁,黑蛇钻出棺材,看见残魂捧着那颗干瘪的心,不由骂道“贱婢,你竟敢把玄女的心挖出来了,他们人呢?” 空荡荡的墓室早已没了李秀宁、尉迟恭、李客三人的身影。 残魂收起干瘪的心,笑吟吟道“你来晚了,我已经和她达成约定。她的心由我保管,至于肉身,你怕是也吞噬不到。哈哈哈。” 黑蛇大怒,恨不得一口吞下眼前残魂。 “贱婢,你耍我?” 残魂飞身跃起,飘到黑蛇跟前,笑道“耍你又怎么样,我用墓室里的活物喂你也不算亏你。” “一具遗蜕生出的灵智也敢自称妇好?”黑蛇扬起蛇尾,拍向残魂。 残魂不闪不躲,蛇尾从它身上穿过,“啧啧,恼羞成怒?那就把你们这群阴脏之物锁在墓室吧,哈哈哈。” 山壁内亮起无数根细细的红线,黑蛇见此,不由怒道“你一开始就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再让我追杀他们!玄女和我都落入了你的圈套。” 残魂眨着眼睛,嘲笑道“那是自然。如果你不追杀他们,我怎么能轻而易举拿到玄女的心。毕竟她可是我的主人,我若亲自动手,天地难容我呀。哈哈哈哈!” 她是墓室主人遗蜕生出的灵智,无法对李秀宁下手,只能出此下策。 没想到,九天玄女的转世竟主动要把心留在此处,残魂自然乐得接受。 如此一来,天道也无话可说,所以紫电迟迟没有劈下。 黑蛇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残魂吞下,可残魂瞬间消散,只留下轻飘飘地一句,“多谢你助我拿下玄女的心,你这脏物就留在地底吧。哈哈哈。” 说罢,山洞内只余下黑蛇和啃尸蚁,再无别物。 蛇尾拍断山柱,不需片刻,山柱恢复如初。 。。。 崎岖不平的山路,尉迟恭背着浑身是血的李秀宁急速奔走,他走得很稳,可双手却颤得不行。 李客满眼充血,手持长生剑不断劈开山间杂草,走在前方开路。 “别怕,我暂时还不会死。下山去找马匹,我们速去江油,一刻也不要停下。”李秀宁趴在尉迟恭背上,气若游丝,脸色发白。 她刚刚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发现自己还能活二十天! 在山洞不过几个时辰,却让她损耗了不少寿命,她怀疑山洞的时间流速比外面要快! 从墓室出来后,李秀宁便再也走不动了,胸口上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无奈,尉迟恭只好背着她走。 李客咬紧牙关,道“先下山找医馆,三娘子你不能再骑马了。” 他何况不急着回江油,但眼下,最为重要的是保住李秀宁! 尉迟恭也不答应再连夜奔往江油。 见两人不愿,李秀宁笑了笑,说道“寻常郎中治不好我的伤,只有泰山道教和佛教可以。相信我,我不会死的,还是救李白重要。” 漫山遍野的杂草,山路仿佛没有尽头。 李客红了眼,不断劈砍杂草,哽咽道“原来世间真的有鬼神,我对不起你三娘子,我愧对唐国公府。” 今日所见所闻,属实骇人,女鬼隔空挖出三娘子的心,天降紫电。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是谁的墓室,来日又该找谁寻仇。 尉迟恭感觉自己背着的不是一个女子,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别听李玄牝的,李客,我们要下山去找医馆!” 李客点点头,继续在前方开路。 这两个笨蛋,李秀宁悠悠叹了一口气,道“信我,我真的不会死。你们也听到那残魂所说,我是九天玄女的转世,就算被挖走了心,我也可以活下去的。” 提及挖心,尉迟恭和李客内心越发沉痛,眼睁睁地看着李秀宁被女鬼挖走心脏,自己却无能为力。 尉迟恭的脚狠狠踩在地上,愤慨道“甭管你是什么转世,受了这么重的伤怎能不医治。总有一天,我要回到这里把你的心拿回来。” 他痛恨自己当时被女鬼所困,浑身动弹不得。 李秀宁说自己是九天玄女转世,完全是信口胡诌,她深知自己能活下来全靠的是系统bug。 她再次开口劝道:“别磨磨唧唧的,听我的!去找马,我们连夜奔去江油!我的伤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白!我若是没有救活李白,那我的心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残魂?” 李客听见后半句话,顿时,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听闻李客的哭声,李秀宁顿感头疼,怎么自己被挖去心脏,他哭个什么劲,道“别哭了,我真的没事。难不成要我脱下衣服给你们看看伤口吗!” “速度下山,别再拖延时间。”李秀宁勉强打起精神,冷静吩咐道。 尉迟恭和李客红着眼眶,默不作声,加快脚步,朝山下奔去。 山风吹过李秀宁的侧脸,她闭上眼睛,意识再次进入系统,生命倒计时沙漏的流速在加快。 打开系统面板,她稍稍安慰自己,还剩二十天的寿命,足以撑到江油了。 只要能把握住请英灵这个系统奖励,那也许还有办法,延长寿命,等待杨玄感造反。 尉迟恭感到背上的身体逐渐冰冷,心下骇然,急忙回头喊道“别睡过去,快醒醒。” 若是李秀宁真的死了,他该如何是好。 李客闻言,顿住脚步,回身探查李秀宁的鼻尖是否还有气。 发现李秀宁还活着,只是睡着了,他心地松了一口气,道“幸好她还活着,不然我万死难辞其咎。” 尉迟恭握紧双拳,冷笑一声,道“要不是你非要求她来绵州,我们根本不会遇到这种险境。你儿子的命哪有她的重要?” 是啊,一个贱籍商贾之子的性命怎么能有李秀宁的命重要呢。 李客知道今日大错都是自己造成的,他苦笑道“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只希望三娘子能好好活着。她若死了,我以命相还便是。” 尉迟恭嘴里骂个不停,脚步却十分稳健,看见不远处有村落,他激动不已,催促道“赶紧走,山脚下有人家。我们去找人帮忙!” 山下亮着烛火,有袅袅炊烟升起。 第65章 偶遇 山下,马三宝身上戴着镣铐,苦哈哈地朝李峪要水喝。 李峪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地图,说道“你喝完水又要去解手,事太多,不给。” 一旁的天策卫哈哈大笑。 他们从成纪一路疾行,寻找三娘子的踪迹,几经周转,问了许多游侠儿,才知道三娘子曾穿着脏喜服出现过。 又打听到三娘子跟着一对打铁匠夫妻,去了两当城。 到了两当城,李峪直接让两当城的县令在城里搜查,却听闻那打铁匠带着三娘子和蜜玉居老板连夜赶往绵州。 绵州?李峪不明白三娘子为何要去绵州,只匆匆给二公子回信汇报,随即带着天策卫奔赴绵州。 马三宝解不开这镣铐,心里焦急,苦苦哀求道“给我点水吧,我保证不去解手。” 这一路走来,其中心酸难以忘怀。 手脚被捆,无法使用招魂幡,连内力都被李世民用兵家秘术封禁,此刻的他和普通人无异。 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站在树上的天策卫,发出警示,道“山上有人跑下来了。” 闻言,李峪赶忙把地图收入怀中,提起长枪,道“不知来者是敌是友,全都给我打起精神。” 天策卫训练有素,哗啦啦地摆阵布形。 从山上飞奔下来的尉迟恭,眼力极好,他一眼就看出山脚下的那伙人都是练家子,放缓脚步,轻声道“山下有人,全是练家子。” 李客伸头探去,只轻轻一扫,便说道“三娘子昏睡不醒,我们不能浪费时间绕路。直接冲过去!” 嗯,尉迟恭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他背着李秀宁,不急不慢地往山下走着,心道这伙人要是贼匪,直接杀了抢走他们的马匹和干粮便是。 若是良民,那再好不过,可以用银钱交易。 马三宝倚靠在树边,期待来者最好是敌,这样,两方相斗,他才有机会逃脱。 他不经意间往山上看去,下山的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人脸好黑,他还背着个人? 收回视线,马三宝撇了撇嘴,暗道估计打不起来了,就凭山上那两个普通人是打不过天策卫的。 地上的篝火霹雳哗啦爆出响声,马三宝一惊,再次回眸。 我的天,马三宝不自觉站起身来,喃喃低语道“我没看错吧,那黑脸小子背的是明主大人?” 李峪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追问道“你看见什么了?一惊一乍的?” 他的眼力不比修道的马三宝,看不清从山上下来的是何人。 马三宝的目光紧紧盯着山上,等他看清背上的人正是李秀宁时,失声道“三娘子被人打伤了,快去救她。” 没错,他绝对没看错,那黑脸小子背的正是三娘子! 那张苍白至极的绝色面容,马三宝再熟悉不过,大婚当日,他就是用招魂幡治好李秀宁身上的伤。 什么?李峪意识到马三宝并不是在开玩笑,迅速唤来天策卫,正色道“随我去擒拿山上贼人,三娘子在他们手里。记住,勿伤三娘子!” 天策卫听令,倾巢而出。 尉迟恭看着山下的练家子们正往自己这边赶来,心底一沉,道“看来今夜是场血战。” 李客握紧手里的长生剑,勉强一笑,“若情况不对,你背着三娘子逃吧。我们总要有人断后。” 这次,尉迟恭没有拒绝,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抱歉,我不能拿三娘子的命赌。” 两人心知肚明,对方人数众多,来势汹汹。 殊死搏斗之间,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取胜,更何况,此时李秀宁的性命危在旦夕。 若二人和对方缠斗,恐怕来不及带走李秀宁。 一道箭矢从李客面前飞过,他迅速挥起长生剑,在前方抵挡。 很快,天策卫便将尉迟恭和李客、李秀宁团团围住。 “把你背上的人交给我们,饶你们不死。”李峪站在天策卫中间,提起长枪,淡淡说道。 走近了,他才看见浑身是血的三娘子,心底暴怒。 又怕这两个贼人会再次伤及三娘子,李峪只好吩咐天策卫先将他们围住。 要抓三娘子?李客心里意识到不对劲,这伙人到底是谁? 还没等他问清,尉迟恭脚底抹油,企图冲出重围。 天策卫齐齐向尉迟恭杀去。 电光火石间,李峪急忙开口大喊,“不要伤了三娘子!” 这伙练家子认识三娘子?尉迟恭顿住脚步,问道“你们是谁?我是三娘子的门客尉迟恭!” 听见此人说是三娘子的门客,天策卫急忙停手,狐疑不决,打量着眼前的黑脸小子。 三娘子什么时候有门客了? 李峪抬手,示意按兵不动。 从这二人身上没察觉到杀气,斟酌一番,问道“我乃天策卫李峪,不知二位究竟是何人?” 天策卫?二公子的护卫? 李客是听说过天策卫名头的,开口道“你怎么证明你是天策卫?” “你是谁?你又如何能证明自己是三娘子的门客?”李峪冷冷地开口,眼里尽是不屑。 他看出此人颇有些眼力劲,不然怎么敢随意呼喊天策卫的名头。 普通庶民见了他们都得低头下跪。 李客心里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提建成世子的名号,换作以前,他定是会把建成世子的名头抬出来,可知道三教斗法后,他有些摸不准唐国公府里头的门道。 三娘子曾说三教斗法,建成世子和二公子背后大有来头,佛教和兵家儒家不知是否和睦? 尉迟恭见两人磨磨蹭蹭,当即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别墨迹了,三娘子受了重伤需要医治。你们要真的是什么天策卫,官老爷的,就赶紧带我们去医馆。” 他不知道天策卫是唐国公李渊嫡二子李世民手下的护卫队。 李峪听闻三娘子受了重伤,心中惊疑,朝着山下喊道“把马三宝带过来。” 马三宝是泰山道教的人,应该会有办法医治三娘子。 李峪收起长枪,肃声道“你们两个把三娘子放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候着。若敢妄动,小心刀剑不长眼。” 尉迟恭这个暴脾气,火气蹭蹭上涨,立马就想还嘴,一旁的的李客见状,急忙开口劝道“听他的,他是二公子的护卫。” 原来是自己人啊,尉迟恭这才收敛脾气,将李秀宁轻轻地放到地上。 李秀宁胸前被鲜血渗透,极为吓人。 天策卫围成一圈,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三娘子,这才过了多久,三娘子又受伤了! 李峪更是满脸寒霜,想起成纪那晚的血流成河,他死死地握紧手中的长枪。 察觉到身边这位天策卫的怒意,李客拉过尉迟恭,无声张嘴道“这群人是唐国公嫡子李世民的部下,如果李秀宁死了,我和你恐怕要被他们抓回关陇问罪。” 尉迟恭愣了愣,抬眼扫视这群练家子,心里暗暗祈祷李秀宁能活过来。 如果把墓室的实情告诉他们,他们会相信吗? 山风吹响山谷,树枝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而众人一言不发,死死地看着地上的李秀宁。 她一旦断气,恐怕今夜此地会有血战。 匆匆赶来的马三宝还戴着镣铐,他是被两个天策卫拖着爬到此处。 见到天策卫们个个面色凝重,他还不觉发生了什么大事,喘气道“怎么样?那两个贼子杀了吗?三娘子人呢?” 众人不约而同地给他让出一条路,马三宝嘻嘻哈哈地往里走去,“哟,我三娘子回来了。都对我这么对客气呢!大家都是兄弟,自己人,不用这么礼貌让路吧。” 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眼神满是怜悯。 马三宝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推开挡路的黑脸小子和一个手掌残废的书生。 当他看到地上浑身是血的李秀宁时,马三宝双眼发白,差点儿没晕过去,“他娘的,才几日不见啊!谁又把三娘子的心窝子给捅了?柴绍那小子又发疯了吗!” 天底下,除了柴绍的鸣鸿刀需要用李秀宁的心头血开锋,还有谁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李峪给马三宝解开身上的镣铐,道“别发牢骚,快点救人。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 他知道马三宝的底细,泰山道教的手段诡异,要不然也不可能从世子和二公子设下的屏障逃脱。 脱下束缚的镣铐,马三宝语气不佳,道“快给我解开李世民封印我的兵家秘术,我知道他肯定教过你!不解开秘术,我用不了招魂幡。” 李峪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石,在马三宝身上点了几个穴道,然后一脚把马三宝踹倒在地,威胁道“你若是敢耍把戏,不好好救人,我这就送你回泰山见你的老祖宗。” 说罢,他举着长枪架在马三宝的脖颈处。 只要马三宝生出异心,他即刻一枪刺穿马三宝的喉咙。 马三宝吐了一口唾沫星子,骂道“我比你们更在乎三娘子,要不是你们办事不力,现在才找到她,她也不必受此重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烂的幡布,嘴里念叨个不停,站起身来,准备脚踏罡步,企图再次医治李秀宁。 招魂幡在他的驱使下,飞到空中,瞬间流光溢彩,阴风阵阵,吹得众人不敢直视招魂幡,只得捂着眼睛透过缝隙观看。 招魂幡极为精美,璀璨夺目,山风涌入,马三宝不断召唤此地的亡灵,想要拿这片山脉曾经掩埋的亡灵灌入幡内,再经招魂幡净化后,以此医治李秀宁。 山洞墓室里的啃尸蚁听见幡声,焦躁不安,四处爬来爬去。 黑蛇也听见了山外的幡声,它索性重新变成黑色液体,躲进小棺材内,规避幡声。 而那缕残魂,正捧着李秀宁干瘪的心舔舐,猝不及防地被幡声催动,魂体竟不自觉地想要冲撞墓室封印。 她赶忙收好李秀宁干瘪的心,躲进棺椁里沉睡。 山风停止流动,众人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招魂幡停止转动。 马三宝噗地一声,口吐鲜血,“该死,这里居然没有埋葬亡灵。不应该啊,这么大的一座山,不可能没有死人。他们的灵魂上哪去了?” 尉迟恭和李客想起墓室的诡异,在旁边不敢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 马三宝划破右指,将鲜血一一抹在幡上,再次驱动招魂幡。 这一次,他脚下罡步越踏越快,整个人如同被冰霜凝住,就连眼睫也占满了白霜。 招魂幡的幡声让墓室里的啃尸蚁群不由冲撞封印的红线,一碰即死,地上密密麻麻地躺满了啃尸蚁的尸体。 脏东西躲在小棺材里,也不得清净,只好从细缝钻出,将地上的啃尸蚁一一吞噬,以此对抗招魂幡。 墓室主人的棺椁极好,残魂躲在里头,十分宁静,双手死死地抓紧那颗干瘪的心。 还是失败了,马三宝踉跄地摔落在地,招魂幡停止转动。 马三宝七窍流血,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他跑到李峪面前,恶狠狠地说道“这里没有亡灵,招魂幡无法救治三娘子。你让天策卫把这两个贼人杀了,我好用他们的亡灵救回三娘子。” 天策卫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方才招魂幡转动,他们明明听见有孤魂野鬼的哀叫,此地怎么没有亡灵? 李峪紧紧地盯着马三宝的眼睛,发现他双目流血,为了救回三娘子,他应该不会撒谎。 瞬间,长枪倒转方向,直指尉迟恭和李客。 “你们既是三娘子的门客,现在就可以为主而死了。要我亲自动手,还是你们自尽于此?”李峪的话不带一丝温度,矛头直指尉迟恭和李客二人。 原本围着的天策卫们也赶忙掉转枪口,指向二人。 尉迟恭在墓室里见过诡异的环境,现在的招魂幡已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他笑了笑,目光却是凶狠,反问道“你们天策卫也是李家的狗,为何不用你们的性命救回三娘子?” 为李秀宁死可以,但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李客也挥起长生剑,笑问道“这个人被你们用镣铐捆住,看起来也不像是自己人,何不杀了他,用他的命救回三娘子?” 闻言,马三宝嗤笑地打量这断指的书生,道“我死了谁能驱动招魂幡?天策卫养在李家,自然是李家的人。而你们两个不同,谁知道你们是哪来的贼人?说不定,三娘子受伤就是你们害的。”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没有轻易动手。 就在这时,有个微弱的声音说道“三宝啊,你现在好大的口气。怎么变成我二哥的人啦。” 第66章 天生贱命 李秀宁从虚空的意识海中醒来,不待她睁开眼睛,耳边便传来一群男子的吵架声,活似泼妇们在吵架。 凝心听了片刻,这群人似乎在争论谁死比较合适? 好家伙,这年头送死也有人争。 她幽幽地睁开双眼,捂着胸口,从地上慢慢爬起,悄无声息地爬到马三宝身边,虚弱道“你的招魂幡呢,快拿出来给我用一用。” 众人见她提及此事,不由羞愧地低下了头,脸色极其不自然。 马三宝本以为三娘子会死去,没想到,她还能活蹦乱跳的,顿时,眉开眼笑:“三娘子你醒啦?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这两个贼人戳你心窝子啦?” 他迫不及待地把罪名安给尉迟恭和李客。 这都哪跟哪啊,李秀宁不耐烦地拍了拍马三宝,追问道“我问你,你的招魂幡呢?快借来用用,我的心窝子受伤与他们无关。” 尉迟恭和李客见她安然醒转,心里悬挂着的大石瞬间落地,松了口气。 只要李秀宁醒了,那一切都好解释。 天策卫众人也急忙收起手中的兵刃。 李峪单膝下跪,抱拳问礼,说道:“天策卫李峪参见三娘子,救驾来迟,请三娘子恕罪。” 哗啦啦的,其他的一众天策卫将士也赶忙下跪行礼。 尉迟恭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心里有些微微吃惊,他没想到三娘子在这群练家子眼里竟这么重要。 而他身旁的李客,却早已跟着跪下。 尉迟恭心里暗骂李客一句狗腿子,大家都跪下了,自己不跪,显得怪突兀的。 他也只好跟着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李秀宁也没力气将他们一一扶起,受伤后她脸色发白,只能按着以往的记忆,端起世家贵女的范儿,说道“免礼,众将士请起身。在外头不必行此大礼!” 蓦地,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噢,不对,她没有心。 “马三宝,我问你话呢!你的招魂幡呢!”李秀宁跺了跺脚,再次追问道。 被点到名字的马三宝,擦去脸上的血污,讪讪道“这里没死人啊,招魂幡派不上用场。我刚刚试过了,此地甚是古怪,竟没有一丝亡灵的气息!” 不可能! 这附近的官道明明死了不少人,招魂幡不可能召唤不到亡灵! 李秀宁猜测到大概是墓室主人搞的鬼,要么就是放出啃尸蚁的那伙人! 她捂着胸口,心想一时半会也死不了,还是连夜赶去江油最好。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旁边的李峪,问道“我二哥派你们来接我的?” 李峪不敢直视李秀宁的目光,低头答道“是的。二公子派我们带着马三宝出来寻您,走了好些日子,才在这山头寻到您。” 带着马三宝来寻我?李秀宁蹙眉,揣测李二凤此举何意。 难道李二凤已经知道马三宝是泰山道教的人? 她转身问起马三宝,“我走了之后,你是怎么遇上我二哥的?” 马三宝本想和她大吐苦水,怒骂李世民不把他当人看。 但这么多天策卫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他也不敢信口开河。 只好一五一十的,把那夜追寻李秀宁,然后偶遇李世民的的故事娓娓道来。 他被李世民抓住纯属意外,马三宝将其中过程说得让人满头雾水。 这故事听得李秀宁一愣一愣的,就连众多天策卫也很茫然,开始怀疑人生。 二公子是这么巧遇马三宝的吗?又什么时候尊他为上客了? “二公子待我极好,尊我为上客,还说收我做你们李家的门客。”马三宝厚着脸皮,凑到李秀宁跟前胡说八道。 李峪在一侧听得额角直跳,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正准备痛骂这个不要脸的道士。 李秀宁却是摆摆手,表示不想再他编下去了,她问道“找到我之后,我二哥可有吩咐你们带我去哪?是不是去军营?” 天策卫们齐齐点头,先把三娘子带回军营再说,至于其他的,静候吩咐。 这样啊,看来还是逃脱不了去军营做花木兰的命运。 李秀宁心头一个念头闪过,眉目间流转几丝笑意,道“既然我二哥吩咐你们跟着我,那正好!你们就先随我去江油办事。等办完事,我们再回军营。” 不等李峪开口拒绝,她直接吩咐众人“李峪,你传信告诉我二哥,就说我身受重伤,不能再行急路去往军营。你让他在军营等我,要么他亲自来接我!” “其他天策卫速去准备吃食,还有三匹快马,随我连夜出发江油。” “马三宝,等到了有大量亡灵的地方,你再动用招魂幡为我治伤。” 这么多苦力摆在眼前呢。 古人云,来都来了,不用白不用。 李秀宁连连下达三道命令,听得在场众人一愣一愣的,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有个年纪颇小的天策卫,小声嘀咕道“这怎么看,咱们三娘子也不像是将死之人呐。比咱们都精神!” 众人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心生敬佩,佩服这个不怕死的小少年,竟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尉迟恭和李客是知道李秀宁被挖心的缘由,皱眉担心地看着她,可又不敢贸然插话。 李秀宁与家中侍卫谈话,他们貌似没有插嘴的资格。 李秀宁难免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没死这件事情,怎么让这群人反倒是很难接受的模样? 难道她就非死不可吗? 她左右看了一眼,随意找到一棵树,坐下,虚弱道“你们别再浪费时间了,快按照我说的去办!难道我二哥平时就是管教你们的吗!军令如山!懂不懂!” 李秀宁清咳几声,瞪了几眼众人后,他们才纷纷离去,按照她下达的命令去办事。 一时间,山上热闹了起来。 不远处,有几只眸子极亮的夜鹰紧紧盯着此处。 忽然一只夜鹰瞪着圆眼,口吐人言:“李秀宁的心脏被墓主挖走了,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兵家和佛家。” 另外一只夜鹰歪着脑袋,似乎是在思考,奶声奶气道“我觉得可以告诉他们,只有李秀宁的两个哥哥能救她。” “真羡慕李秀宁,这胎投的是真好!” “快别羡慕啦,我们快回去告状吧!” 。。。 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李秀宁抬头仰望,漆黑如墨的夜空,竟是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只余一抹弯月的清辉。 嗯?古代的鸟儿振翅声可真响亮,李秀宁忽然飘见有两只夜鹰从远处飞过。 她看了看四周的山色,没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人物,随即放下心来,进入虚空的意识海内,潜心阅读那本道经。 天策卫们好一阵忙活,忙着把山脚下的东西搬运过来,又要在此处燃起篝火,准备连夜疾行的吃食。 尉迟恭和李客二人,与陌生的天策卫们不熟,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看他们在野外熟练的样子,似乎自己也帮不上忙。 他们自遇见李秀宁以来,从未见过这样发号施令的她,只需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可以使唤数十人的行伍为她办事。 此时此刻,尉迟恭才真正意识到李秀宁的身份尊贵! 她是大隋唐国公李渊的嫡女,家中兄长才能兼备,又有柴绍那样的夫婿,夫妻虽有嫌隙,但李柴两家是士族门阀联姻。 想到此处,尉迟恭心里有些自卑和难为情。 这些日子,自己似乎并不把李秀宁当作真正的主子看待。 两人时常拌嘴,吵得不可开交。 嘈杂的天策卫将他心声压过,这时候,尉迟恭才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才是真的李秀宁! 那个穿脏喜服逃婚的李老三,不过是她人生的插曲。 李客曾经见识过建成世子的排场,倒是不意外此情此景。 今日出现的天策卫对李家三娘子毕恭毕敬,尊她为主。 李客有些自嘲,当初自己拼了命想要融入建成世子的门下,现在却误打误撞和天策卫混到了一处。 哎,只是他仍旧融不进这高门世族。 马三宝擦洗干净自己脸上的血污,贼兮兮地凑到李秀宁身边,小声道“明主,我听你的!那夜,你让我从你的父兄三人中选一个追随,怎么样,我选了李世民!明主,可还满意?” 啊?李秀宁从意识海中醒来,茫然地回头看他,她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她有说过这种话吗? “你是选择我二哥,还是被我二哥抓了只能被迫选择他?”李秀宁一眼就看穿了马三宝的小心思,无力吐槽道。 嘿嘿嘿,马三宝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自己被拆穿了也不尴尬。 继续厚着脸皮,跟在李秀宁身边扯东扯西。 李秀宁受不了他的聒噪,一巴掌拍在马三宝脑袋上,嗔骂道“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当反复二五仔了!” 她心想,幸亏你遇到的是李二凤,要是遇见我大哥李建成,他身边的挂逼法琳,一掌就能把你天灵盖掀翻咯。 马三宝见李秀宁脸上有了笑意,厚着脸,给她端茶倒水,还贴心地把干粮弄热乎了再端给她。 李秀宁看着眼前的热茶,心道如果我现在喝下去了,这茶会不会从我的心口流出来! 尉迟恭本来有些担心李秀宁的安危,但看她和那个臭道士聊得火热,不由酸道“李老三个没良心的,见了自家护卫,就把我们两个外来户给忘了。” 李客笑了,从墓室逃出来后,他从未笑得如此开心,少年书生气显露无疑。 他轻拍尉迟恭的肩膀,安慰道“尉迟兄弟,何必如此忧心!这些人都是李家的护卫,我瞧那道士对三娘子很是尊敬,想必也是三娘子的门客!你何不主动上前去打招呼,反倒是学起那姑娘家,在这里扭扭捏捏。” 尉迟恭被他说红了脸,急忙否定,“我可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小娘子!做不来这等下作之事。” 话音刚落,尉迟恭便瞧见李客握着长生剑朝树下走去。 啧,尉迟恭猛拍大腿,暗骂李客真是个马屁精。 李秀宁喝过热茶,发现那热茶并没有从自己的胸口流出,顿时安心许多。 看来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心没了人还活着,果然是见鬼了。 “三娘子,可有事情需要吩咐我去做的?”李客走到李秀宁跟前,礼貌问道。 马三宝正想说不需要,有我陪着她就行了,你个小书生休要碍眼。 李秀宁轻轻放下手中热茶,招呼起马三宝,“你给他瞧瞧,这小书生名叫李客,是个学剑的剑客。他的手指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重新接上啊?” 她朝李客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李客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唏嘘不已,三娘子自己的伤势还未治愈,就想着给自己疗伤了! 他暗暗想道,果然!我李客没有跟错人,三娘子如此情深意重,以后绝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马三宝揭开李客手上的纱布,一阵腐朽的恶臭蔓延开来,他捂着鼻子,闷声道“这手腐烂得太快,残废没救了,放弃治疗吧。以后用左手耍剑都比你这右手好使!” 只见李客原本断掉的手指处,已然全部发黑,甚至蔓延到其他手指。 李客心里一沉,发现其他手指竟也失去了知觉。 马三宝嫌弃地给他摸骨,一边摸一边啧啧称奇,道“啧啧,你这条手臂都被啃尸蚁碰过了吧。按理说,你这整条手臂都应该断掉。却不知为何,只是伤了手指。你小子走狗屎运,捡到宝贝了?” 本是无心之语,李客却怔怔地看向左手的长生剑,心道难道是这把神武的能力吗? 让他保住了整条胳膊! 李秀宁不想过早暴露长生剑和打王鞭,赶忙岔开话题,问道“你就说还能不能救吧!” 马三宝上下打量一番李客,摇头道“可以救,但我觉得意义不大。我给他摸过骨,此人天生贱命,还克亲,命中并无贵意,救了也是浪费药石。更何况,我还得动用招魂幡!这买卖不划算呐!” 他才不乐意浪费时间搭救一个凡人! 闻言,李客白了脸,想起那封密信,天生克亲。。。 第67章 母子缘分太浅 想通其中关节,李客脸色骤然大变,险些握不紧手中的长生剑。 李秀宁注意他的不对劲,长长地哦了一声,挑眉问道“你私自给李客测了命格?你礼貌吗?” 马三宝洋洋得意,傲娇得不行,他摊开李客的手掌心,叫嚣道“他名唤李客,是客死他乡的客。这辈子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咯!我没算错的话,他全家应该差不多都死完了,他是家里的独苗苗吧!虽然他能有机缘遇上贵人,但那贵人却不一定能瞧得上他。” 泰山道教虽是依靠帝王泰山封禅而存活,千年以来,门下弟子却也精通了不少卦算之术。 像李客这般的平凡人,马三宝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将来。 全家应该差不多都死完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就算这是事实也不应该戳人伤疤,李秀宁忍不住开口叱责,“马三宝,瞎说八道什么!注意措辞,赶紧给李客道歉!” 她的声音有些大,旁边的天策卫忍不住侧目望去。 而李客的脸上失去血色,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颤声道“不,三娘子,你让他说。我想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到底是如何。” 感受到李秀宁凶狠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马三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妄言,讪讪然道“那个,兄台,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擅长安慰人,只得小声道“你以后抓住机会,把握好你的贵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客苍白着脸,只是点了点头,并无多说什么。 想起家中老小皆亡。。。李客垂下了眼眸。 “贵人?什么样的贵人?”想到野史曾有过的记载,李秀宁赶忙追问,她想知道那个贵人会不会是自己的大哥李建成。 见李客不肯说话,李秀宁都替他着急,连忙说道“你可千万别自暴自弃,马三宝的话不能信啊。” 他把马三宝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李客越发沉默,低着头不敢接话。 有好事的天策卫围了过来,也觉得马三宝说得有些过分。 连忙让他再重新卦算一遍,不然不给他好果子吃。 没办法,马三八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仔细端详起李客的两个手掌,片刻过后,他摇摇头道“李客的贵人我卦算不出来,想必那个贵人也不见得有多贵。”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卦算之术还未学到家! 污蔑别人,便是对自己最好的美赞。 众人纷纷发出不屑的声音,各忙各的去了。 见这傻子不会说好话,李秀宁轻拍马三宝的后脑勺,笑问:“那你觉得我是贵人吗?我若非要帮这小子逆天改命呢?” 啊?马三宝愣然转头,拔高音量:“什么?!你是要替这小子改命,浪费您的气运啊!” “您怕不是看上这小书生了吧!” 。。。。 “胡说八道什么!我就问你,我算不算贵人。\\\"李秀宁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道。 马三宝的声音又再次引起旁人的注意,不知不觉间,众多天策卫放下手里的活,纷纷凑了过来,听听三娘子为何要给这小书生改命! 莫不是看上这个小书生了!那柴世子可该怎么办呐。天策卫心思转了个圈,纷纷竖起耳朵偷听马三宝的卦算之术。 尉迟恭隐匿在人堆里,也竖着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 马三宝似乎没意识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从怀里取出一块棉布,伸手问道“三娘子,小的斗胆,能不能看看您的掌心?” 隋朝男女之分极为严重,古人言,男女授受不亲。 他虽然是道教之人,对这些世俗礼仪嗤之以鼻,可也得遵循这世间的规矩。 更何况这么多天策卫看着呢,他也不敢造次。 李秀宁将没有受伤的掌心搁到棉布上,颔首点头,说道“你算吧,我看你能算出什么花来。” 小样儿,法琳都算不出我的命格,何况是你,李秀宁斜了他一眼。 哟吼,马三宝这个不要命的,当即就隔着棉布,捧起李秀宁的掌心细细端详。 一众天策卫见此,想要说这不合礼数诸如此类的话。 却被李统领抬手制止,他们只好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 马三宝看完李秀宁的掌心后,闭上眼睛,掐指卦算。 忽然,他像是被雷电击中,浑身抽搐,而后口吐一口白沫,好似被雷电击中一般。 众人都有些茫然,不明白马三宝这是唱的哪一出。 大意了,天机盘才能卦算的李秀宁,我怎么敢自己算! 马三宝吐掉嘴里的白沫,收起棉布,讪讪然地向李秀宁赔罪:“小的学艺不精,测算不出三娘子的未来。哎,天机不可泄露!” “切!无趣!算不出就算不出,还说什么天机不可泄漏!”李秀宁对他翻了个白眼,她表示很无语。 还以为马三宝多厉害呢,就这?就这! 旁边的天策卫也觉得十分无趣,跟着李秀宁切了一声。 马三宝内心苦不堪言,心道我可真傻,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测算明主的未来,明主是有大福缘之人。 岂是他可以轻易冒犯的! 尉迟恭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扬起大手,道“你也给我算算未来,我也想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 马三宝侧目询问李秀宁的意见,目光有些迟疑。 李秀宁点了点头,说道“你测吧,没事儿,这小子的八字硬得很,不会让你吐血的!” 明主果然还在嘲笑我,马三宝幽怨地盯着她。 然后,他端详了一番尉迟恭的掌心,平平无奇,没什么特殊之处。 马三宝把尉迟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的打王鞭,瞳孔放大,尖声问道“你小子是上哪里偷的打王鞭,这把神武怎么可能被你这种凡人拿到!” 打王鞭是泰山道教的圣物,早已失传。 千百年来,泰山道教子弟遍寻九州各地,都寻不到打王鞭,如今竟然出现在这等凡人手中。 怎不叫人惊奇! 。。。。 两只夜鹰的飞行速度极快,只需片刻,它们便飞回到饲养人的手里。 一处幽静的竹苑,两个稚童本是昏睡的状态,夜鹰归巢,两个稚童瞬间清醒。 两个稚童你一言我一语,将自己看到的景象告诉了竹园的主人。 竹园的主人是 一位老妇,一边烧着药汤,一边点头听着。 当他听见李秀宁的心脏被挖走时,手一抖,药汤全洒了,“你们怎么不早点飞回来说?” 其中一个身穿绿衣的小童,眨着眼睛,无辜道“您之前不是说,没什么大事不用飞回来告诉您吗!” “就是,就是。快点的,奶奶,我们要吃肉喝汤。” 夜鹰沉睡,两个稚嫩小童的双眼竟如夜鹰一般竖立。 竹园的主人叹了口气,把锅里热好的肉菜端到桌上,便独自回了书房写信。 两个稚嫩小童,笑着抓起桌上的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那桌上的肉,如同生肉,鲜血淋漓。 第一封信: 建成世子亲启:天策卫已寻得您妹妹李秀宁的下落。 她身受重伤,性命堪忧。我有办法可以救治,请佛子将释伽牟尼的戒刀借与本座一用。 第二封信: 柴世子亲启:您的夫人出现在绵州,身受重伤,是一个为神武开锋的好时机。 第三封信: 二公子亲启:天策卫已寻得您妹妹李秀宁的下落。 她身受重伤,性命堪忧。我有办法可以救治,请二公子将手中的神武借与本座一用。 写完这三封信,老妇将他们一一分装好,招呼起外头吃饭的两个小童,“小兔崽子们,吃饱了没?吃饱了就赶紧去送信吧。” 两个稚嫩小童只顾着埋头吃饭,并不搭理老妇。 老妇嘟囔一声,晦气东西,办点事情也不利索。 抬脚往竹园的后厅走去,后厅躺着一个美貌的女子,老妇摸了摸她的脸颊,自言自语道“闺女,娘亲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李秀宁与你的命格相似,只要天下动乱,咱们夺了她的气运。娘亲就能复活你了,你可高兴?” 沉睡中的女子,自然不能接话。 老妇打来热水,替她擦拭身子,愁眉苦脸道“你这觉啊,睡了好几年,老头子不在家,就留下一份家书,让我来复活你。娘亲我啊,可是尽力了。家里的两个小杂种只懂吃肉,办事也不利索。哎。” 来来回回擦拭了好几遍女子身上的污秽,老妇给女子搭脉,倏尔漏出可怖的微笑,“斗,斗。就让他们斗去。娘把他们全抓来给你做肥料。” 说罢,老妇闪身出了后厅。 那矫健的身姿,全然不像是一个七旬老妇。 她走到那两个稚童跟前,将三封书信交与他们,“吃饱了就去干活,麻溜儿的,把这三封书信交到兵家人和佛家人手里。” 两个稚嫩的小童吃肉吃得正欢,此刻被老妇打断,眼露怨毒之色。 “奶奶,我要吃饱了才能干活。” “奶奶,今天的把子肉不够新鲜。” 老妇听了两个稚童的话,连连点头称道“下次奶奶给你们杀点新鲜货,保证让你们吃饱!” 小童放下手里的肉块,呲牙说道“奶奶,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啊?” 他稚嫩的声音,圆圆的小脑袋,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说的话却极为瘆人,“我不想当小孩了,我已经当了二十年的小孩了。” 说完,继续吧唧着嘴继续吃肉。 老妇温柔地替两个稚童擦去嘴角的血迹,哄道“别急,等奶奶杀了独孤氏那个贱妇,就让你们马上长大。” 想起独孤氏那个贱人,老妇心中气结,这么多年,独孤氏那个贱人依靠关陇李家存活。 而她,独孤真苟活于世,躲在荒山野岭的竹园里,永世不能踏出竹园。 老妇怨恨地望着西北之地,心里已然有了诡秘的算计。 目送两只夜鹰叼着书信飞离竹园,老妇这才彻底心来,走到竹园,继续拔草。 夜色中,竹园的泥土里依稀可以窥见几个手指头。 夜鹰翱翔于天际,春寒冻得两只夜鹰瑟瑟发抖。 。。。。 关陇成纪,独孤氏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打翻了一旁的茶壶,将榻下的窦氏吵醒。 负责守夜伺候的婢女,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声响惊醒,赶忙过来伺候。 窦氏发现自己的婆婆好似梦魇了一般,凑上前去,“婆母,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迟迟才回过神的独孤氏,急忙推开窦氏,四下摸寻李秀宁的玉牌,发现玉牌还在自己的胸前,她才舒缓过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瞥见窦氏还守候在自己屋内,她脸色稍稍好转,说道“你还在这里啊。” 窦氏不明所以,守了一夜,她早已疲惫不堪,“婆母,请放心。万事有我守着呢,您安心睡吧。” 独孤氏难得地对她有好脸色,劝道“回你的屋里睡去吧,我这里一切安好。” 她紧紧捏住刻着李秀宁生辰八字的玉牌,才能感到心安。 窦氏还想尽一尽孝道,独孤氏却是挥手让婆子婢女们强行带她回房歇息了。 目送窦氏离开的身影,独孤氏让屋内伺候的婢女也一同退下,她从床上缓缓坐起,独自望着窗外的弯月。 独孤氏呵呵一笑,有窦氏和秀宁在,她一定能活得长久,也不怕自己的妹妹独孤真找上门来。 她诡异地笑着,手里捏着李秀宁的玉牌,犹如临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春寒料峭,窦氏在婆子婢女们的护送下,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许久没有人住了,她这些日子需要时常照顾独孤氏,便在那边搭住了小床。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任由婢女们替自己洗漱,她太累了,只想沉沉睡去。 可临睡前,窦氏想起出征押运粮草的李渊,又想起自己的五个孩子,竟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明明不过几个春秋,昔日承欢膝下的孩子们一个个地离她而去。 不知何时,她才能再见到自己的几个孩子。 建成,世民,秀宁,玄霸,元吉,这五个孩子和她的母子缘分太浅太浅。。。 成纪之地最为奢华的宅院,已然成为了困住窦氏的牢笼。 第68章 骤变3 啊,这。 尉迟恭顿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迅速收起打王鞭,清了清嗓子,“什么打王鞭,我这就是普通的兵刃!” 他极度否认的态度,惹得马三宝心中不快。 天策卫众人长长地哦了一声,相较于尉迟恭的否认,他们更倾向于相信泰山道教的道士马三宝。 只见马三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尉迟恭身上抢来打王鞭,仔细端详。 “你个黑脸小贼!”马三宝不屑地撇嘴。 尉迟恭没想到这个道士的武功竟这般高强,就想把打王鞭抢回。 可他还未靠近马三宝,就被马三宝的招魂幡震慑,困在原地。 又是被劳什子鬼怪困住,动弹不得! 就像之前在墓室被女鬼所困,眼睁睁地看着李秀宁被挖心,尉迟恭心里堵得慌,凶狠地瞪着马三宝。 “把打王鞭还我!那是我的!”他犹如困兽,慌乱地恶道。 “黑脸小贼!我呸!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打王鞭是你的!”马三宝不搭理他,把玩着手中的打王鞭。 天策卫军规森严,只敢围坐看着两人地争辩。 李峪冷眼旁观,准备将今晚的事都一一汇报给二公子李世民。 “就凭我是你爷爷。” “臭不要脸的黑脸小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李客想要拔剑,却看见尉迟恭朝自己眨眼。 。。。 眼见两人越闹越僵,李秀宁开口制止道“别闹了,打王鞭是我借给尉迟恭的。快还给他!” 闻听打王鞭是李秀宁借给尉迟恭的,马三宝的内心更是愤愤不平,大声道“三娘子不要偏袒这个黑脸小贼,泰山道教的圣物怎能借给一个凡人用!” 凡人!又是凡人! 在墓室里他早就听够了这个词,难道非世家子弟就不能用神武吗!尉迟恭心生怨气,暗暗想道。 连李客也低下了头颅,心道我也是凡人,我也拿了神武。 李秀宁有心想要说话,可马三宝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她被堵得说不上话。 马三宝高喊一声晦气,又指着尉迟恭道“神武乃是修行之人方可使用的兵器,他们这些凡人只会一些手脚功夫!神武从他身上得不到修行之气,只能吸取他的血气,方可发挥些许威力。” 啊,这,李秀宁想说打王鞭开锋之后的主人是自己,不需要吸取血气。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不要露马甲,毕竟人太多。 李客愣了愣,手中的长生剑开始发烫。 “我是为这黑脸小子好!难道三娘子忘了当初的柴世子吗!啊?你们都忘了入魔的柴世子吗!”马三宝拔高了音量,再一次提醒众人当初成纪大婚之夜的血流成河。 李峪眯着眼睛,眼底寒光闪过,暗道入魔的柴绍就是因为那把神武,若是建成世子也会入魔,那二公子性命堪忧! 现场的天策卫们想起那晚的遍地尸体,也是沉着脸,没再嘻嘻哈哈地看笑话。 尉迟恭傻了眼,他根本不知道这道士说的是真是假,目光转向李秀宁,为什么她半天不说话? 难道这神武有古怪? 第69章 骤变4 “神武,神武,之所以能被称为神武,自然有它的道理!”马三宝不顾他人脸色,侃侃而谈。 李秀宁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阻止他说下去,饶有趣味地听着。 现场的天策卫众人也在默默听着。 尉迟恭和李客两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见三娘子没有反驳自己,马三宝洋洋得意道“神武就是神仙用的武器,没有修行过的凡人当然不能用。轻则如柴世子那边入魔嗜血,重则魂飞烟灭啊!!” 一个天策卫小兵不服气地问道“我们二公子也有神武,怎么没有入魔!” 他们都是李世民的将士,连忙附和道。 “就是,就是。” “没错!二公子也有神武,休要听臭道士胡说八道。” 。。。 马三宝也不怯场,面对众人的质疑,他故作高深道“谁说二公子是凡人?各位怕是忘了,你们李二公子乃是兵儒两家的传承。他和柴世子可是同门师兄弟,早已入了修行之道!” 这番话把天策卫众将士怼得哑口无言! 在成纪,李柴两家联姻的大婚之夜,他们也的的确确听到了柴世子和彦琼和尚所言。 李峪不愿把二公子的事暴露太多,便开口转移话题,道“天策卫誓死效忠二公子,你这臭道士何须多言!” 嘿嘿嘿,马三宝嘿笑道“不提,不提,咱们都是自己人。” 他可是遵照明主的命令,选择假意追随李世民。 尉迟恭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大声问道“难道我们这种凡人就不能修行,用神武吗!!难道只有世家子弟才可以修行,这他娘是谁下的规矩?” 他很是不服气,死死地瞪着马三宝。 李客也一同看向马三宝,心中有股郁结之气。 “凡人当然可以修行,可你们投入谁的门下。兵家注重杀伐之道,你这黑脸小子一看就不是心狠手辣的料。再说了,佛家也不想要你这黑脸小子,没得啥子慧根佛性。更别提儒家了,儒家子弟三岁读书,你怕是大字都不识几个!”马三宝鄙夷地看着尉迟恭,说得话更是冷酷无情。 李客抿了抿唇,垂头低声道“那我呢,我用了神武会怎么样?” 马三宝拍了拍手,打量李客一番,笑道“你小子有点书生气,但不多。要是早些年拜在儒家大能门下,说不定也是儒教弟子。可惜,你是个没福气的。岁月蹉跎,你的根骨不合适咯。至于神武嘛,你用也可以,无非是亏了血气,早死几年哈哈哈。” 李客听了没福气这三个字,联想到密信上的内容,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手中的长生剑,发出阵阵寒芒,越发清冷。 “咦,你小子手里拿的什么剑,给我看看。”马三宝好奇地凑上去前去,想要看看李客手里的剑。 只听一声剑吟,直穿云霄,剑气纵横,将马三宝扫飞在地。 “剑来。”李秀宁笑吟吟地说道。 刹那间,山风大起,吹得人睁不开眼,模糊间,众人只能看见一把透着寒芒的长剑飞到李秀宁手中。 “马三宝说得没错,神武非凡物,不是凡人可以用的,但我李秀宁却能给神武开锋,封印。你们说我身无内力,却能给天下间的神武开锋,这是为何?” 第70章 骤变5 她说话的样子,神采飞扬,极为自信。 尉迟恭和李客沉默不语,这两把神武的主人是李秀宁,她怎么说都行。 马三宝却心里有数,暗道不愧是泰山道教选的明主,能给鸣鸿刀开锋,现在多两把神武算什么! 众多天策卫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李秀宁默念道经,长生剑寒芒大作,剑气如有实质般缓缓流动。 “今日在场的诸位,皆是凡人,天策卫是我二哥的心腹,而尉迟恭和李客是我李秀宁行走江湖结交的好友。”李秀宁沉着脸,话锋忽转,矛头指向马三宝。 长生剑剑气迅速凝聚,向马三宝飞去,停在马三宝的眉心处。 马三宝被吓得大气不敢多喘,只得求饶,“我不明白三娘子这是何意。” 李秀宁笑了笑,让他解开对尉迟恭的束缚。 马三宝立即照做。 “你看,你虽是泰山道教的人,在神武面前亦如凡人!你有什么资格嘲笑尉迟恭和李客是凡人!”李秀宁眼底有一道厉色闪过,继续道“这世间的一切皆有凡人铸造,我们只不过比他们出生得好一些。世家子弟有何高贵之处?也许,世家子弟生来便有名师教导,但凡人子弟亦可将世家子弟拉下神坛!这天地乾坤皆可倒转!” 好想告诉他们,开局一个碗!要饭和尚朱元璋的故事! 可惜,唐宋元明清,唐还没建立呢! “可凡人却是不能使用神武,兵家柴世子得了鸣鸿刀,都会入魔!更何谈尉迟恭和李客这两个凡人子弟!”一直没说话的李峪忽然开口帮腔。 马三宝很好奇这人怎么会帮自己说话,这又是何意? 李秀宁点点头,收起长生剑,颔首道“没错,马三宝说对了一部分,可还有一些诡秘是他不知道的,所以他只能这么告诉说。” 她把长生剑扔回给李客,又召唤打王鞭,这次打王鞭的王者之气更胜从前。 在场众人的心头隐隐约约感到威压,有些难受。 马三宝之前嘲笑尉迟恭和李客不配使用神武,虽是贬低,但也说到实处,凡人使用神武,如同自寻恶果。 当日的柴绍为鸣鸿刀入魔,他日,也定会有其他人为之疯魔。 “每一把神武都有自己的使命和归宿,神武之所以会吸取使用者的血气,是因为使用者没有得到那把神武的认可,没有成为神武的主人,而是它的奴隶!”李秀宁把从道经那里看来的知识无偿分享给众人。 “不!不可能!泰山道教的记载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招魂幡也算得上神武,可我却是以修行之气代替血气,所以你说的不对!”马三宝下意识地反驳李秀宁,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他怎么可以质疑明主呢! 李秀宁可是泰山道教未来复兴的明主啊! 李秀宁嗤笑一声:“修行之气就是你引以为豪的东西,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当神武认可一个主人时,便会心甘情愿被其驱动!你们难道忘了我大哥的戒刀嘛?” 释伽牟尼的戒刀,是建成世子压箱底的神武,若不是那日成纪混乱,想必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建成世子的底牌! 马三宝嘴硬反驳道“建成世子乃是当代佛子,佛性极强!自然不会入魔!” 其他天策卫则是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他们可没忘记建成世子杀伐果断的模样,下令诛杀国公门客和成纪百姓,那叫一个果断! 他比二公子更像兵家后人。。。 尉迟恭和李客就像是局外人,犹如在听天书一般,云里雾里的,但这不影响他们的好奇! 第71章 优秀的舔 “休要再妄议建成世子和二公子的事情,马三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别忘了,二公子留在你身上的封印!”李峪神色不悦,瞪了一眼马三宝。 想起李世民给自己的封印,马三宝本能的怂了,缩了缩脖子道“这不是大家都是自己人么,再说了,还不是三娘子要与我争辩的,我只是。。。” 后半句的声音越来越小,声若蚊蝇。 李峪自然不会寻自家主子的不痛快,恭敬道“三娘子,此人乃泰山道教弟子,当夜二公子好心将他放走,可这厮却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们。二公子封印他也是情理之中。” 不用想,一定是李世民想找自己没找到,反而抓了个臭道士马三宝,李秀宁心里暗笑。 “无碍,封印他也好。以免泰山道教的人来找麻烦。”她小声嘀咕道。 李峪闻言,赶忙建议:“三娘子,我们不如明日返回关陇,去寻二公子的军营。二公子现在随国公出发,也不知走到了何处。” 嗯,便宜老爹和李二凤去押运粮草了,李秀宁心里很安稳,没人管得着自己,正色道“不去关陇,连夜收拾行装前往江油。李客带队,我们马上出发!” 聊完神武的八卦,李秀宁恍然,差点忘记去救李白了! 天策卫的任务是带回三娘子,送往军营,李峪暗自斟酌一番,试探道“三娘子,我们去绵州是为了何事?要不要等二公子回信后再做决定?” “李峪,你在教我做事?”李秀宁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天策卫众人,面无表情。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不是李世民本人在此处,她也敢对天策卫发号施令,就凭这群天策卫,断然是不敢公然违抗命令! 更何况,李秀宁手里有两把神武压阵,还有尉迟恭和李客,至于马三宝,算作添头! 李峪当机立断,心中有些忐忑,朗声道“不敢,卑职只是尽职务之责。”说罢,他吆喝起题众人,“收拾行装,跟三娘子出发江油!” 李客心里一动,朝李秀宁投去感激地目光。 天策卫军纪肃严,马上行动起来。 尉迟恭嘿了一声,“三娘子,你快再给我说说当晚成纪之夜的事情。怎么大家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唔唔唔,李客你捂我嘴干嘛!唔。。。” 李客速度飞快,捂着尉迟恭嘴巴,不让他继续问下去,小声道“尉迟恭,你别惹事。你要还想好好活着就别问了!” 他早就注意到天策卫将士的表情,当马三宝夸赞建成世子佛性极强的时候,李峪更是眼底有嘲弄之色! 尉迟恭有时候是个愣子,转不过弯来,迷茫道“怎么了,刚刚大家不是在说建成世子是佛性极强的人吗!我还想知道到底咋用神武才不会入魔,听他们说的入魔,我听不懂。” 众人向他投去怜悯且鄙夷的目光。 李秀宁恨不得让尉迟恭把嘴闭上,踹了他一脚,道“别废话了,赶紧吃点干粮,我们要连夜奔向江油,别掉链子!” 尉迟恭啊了一声,大声道“我怎么会掉链子!我可是打铁匠!” “打铁匠并不是什么光荣的大事,别大声嚷嚷了。”李客耐心地劝道。 。。。李秀宁不再多言,转过身去,背对尉迟恭和李客。 忙着收拾行装的天策卫,心里对这二人越发鄙夷。 第72章 大光明菩萨 老庙,残灯朱幌,彦琼盘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左手不断敲击木鱼,右手飞快转动佛珠。 南山钟被陌生来客击响,庙里的众多僧兵,提起刀棍,严阵以待。 “大光明菩萨,你可醒悟?你与九天玄女的冤缘早已化作尘埃,何不放下执念,六根不净。何以证道?” 庙内的一百零八座佛像,发出佛音,异口同声。 只见彦琼神情不变,佛光环绕周身,有股黑气从他眉心流出。 殿内最为庄严肃穆的佛像,口吐佛光,“大光明菩萨,已证佛心,佛心无垢,可速去寻找佛子,助佛子完成大业。” 彦琼体内黑气彻底消失,缓缓起身,双手合十,“小僧这就去寻佛子,只不过佛子现身在何处,我占卜不出佛子的位置。” 殿内的佛像好似被噎住了,佛光凝滞。 “罢了,大光明菩萨先去解决敲钟的来客。” 彦琼默默转身,从怀里掏出金刚杵,飞身跳到南山钟边上。 “阿弥陀佛,佛祖说来者皆是客。请施主不要再敲钟了,这个钟再敲就没了,这可是我们老庙最后的神武。”彦琼满脸慈悲,十分好心地说道。 那陌生来客不是别人,正是从绵州出世的白起。 他拿着钓鱼竿,把南山钟敲得梆梆作响,庙里的僧兵不敢上前放肆,只能在一旁看着。 白起双眼血红,质问道“你是佛教的菩萨还是金刚?” 彦琼双手合十,为他解惑,“小僧乃是佛教大光明菩萨转世,还请施主手下留情,小僧不曾淬炼过武僧筋骨,亦不会菩萨术法。” 他直接示弱,让底下的众多僧兵感到尴尬。 彦琼被封为大光明菩萨,真是走了狗屎运,莫名其妙就压了他们一头。 从此,彦琼在老庙里,整日吃喝玩乐,拳脚功夫甚至还不如刚修行的僧兵。 可不知为何老庙里的佛像都对彦琼极为看重,隐隐约约,将他视为佛教高僧,甚至不需听从佛子的指令。 “是你啊,大光明菩萨,千年转世,你竟变得如此孱弱。”白起扫了一眼彦琼的周身,发现他身上并无过人之处。 彦琼满脸认可,点点头,说道“是的,小僧已是个废人了。施主若要拿走南山钟,请自便。小僧绝不阻拦。” 底下的僧兵们忍不住开口。 “菩萨,南山钟岂能轻易送人?” “是啊,菩萨,你再不出手,南山钟真的没了。” “若是佛子和法琳在此,肯定轮不到彦琼做主。” “佛祖们为何要选彦琼为大光明菩萨!!佛门不幸啊!” 僧兵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开始声讨彦琼。 白起见状,哈哈大笑,企图用钓鱼竿打断南山钟的铁链。 当他出手时,彦琼微微一笑,取过金刚杵,压在南山钟上,“施主,你不放先试试能不能扛得动这南山钟。” 说罢,彦琼从南山钟边默默走开。 南山钟乃是老庙的镇寺之宝,他就不相信这老头能扛得动金刚杵和南山钟。 白起双手泛起血光,用力一击,南山钟铁链将他震飞百米。 “施主,不是小僧不愿赠你南山钟,实在施主你力气不够啊。”彦琼笑意更甚,以极快地速度将白起镇压在钟内。 第73章 大光明菩萨1 众多僧兵见状,脸上不由露出笑意,大光明菩萨彦琼还是很稳健的。 只要彦琼肯出手,万事无忧。 喜悦不过几秒,被镇压在钟内的白起愤然一击,敲打钟身,南山钟发出沉重的响声。 钟声长鸣,天生异象。 “大光明菩萨,你以为仅凭此钟就能压得住本尊吗!”白起大吼道,一拳击破南山钟,破钟而出。 他从李世民那里夺来的破天槊,横空飞下,直击彦琼面部。 众僧呼吸一紧,不敢大口喘气。 彦琼丝毫不慌,盘坐在地,双手合十,老庙内的一百零八座佛像齐齐投出佛光,罩住彦琼。 沐浴在佛光下,彦琼像是变了一个人,极为凶狠,“施主何不放下对神武的执念,下山去吧。” 破天槊与佛光遥相对峙,谁也不让这谁,白起冷笑一声,“本尊借南山钟一用,日后必定归还。菩萨何必如此小气,难道佛教再无神武可用!” 彦琼浑身被佛光照耀,金光闪闪,他捻起念珠,说道“若要借走南山钟,请施主将李世民的破天槊留下。待你日后归还南山钟时,破天槊也自当归还。” 拿南山钟交换破天槊,对彦琼来说,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这买卖对白起来说,亦是非常划算。 他立刻撤去破天槊,将它扔到老庙门前,“给你。” 彦琼也立刻取下南山钟上的金刚杵,将南山钟的佛门禁制解除。 “请问施主,是从何处出世?”彦琼微笑问道。 “绵州!” 白起扛着解除佛门禁制的南山钟,立刻飞奔下山,片刻不停。 远远望去,那硕大的南山钟下面好似长得两条人腿,自己会走路。 见白起走远,彦琼身上佛光消散,嘴角吐出一抹黑血,趁众僧兵愣神之际,吩咐道“将那把神武破天槊放在南山钟原来的位置,这把神武之威远超南山钟。我们赚了,咳咳咳。” 他被庙内的佛像强行注入佛力,身体有些吃不消。 众僧兵们连忙去拿破天槊,可这破天槊竟有万斤之重,所有僧兵合力都无法将它取下。 彦琼抹去嘴角的血迹,眯了眯眼睛,心道老贼从绵州出世,又从李世民手中拿走破天槊,以此交换南山钟,定有什么阴谋! “大光明菩萨,这破天槊太重了!我们抬不动,你快来帮把手啊!”一旁的僧兵见彦琼不动,连忙催促道。 彦琼耸了耸肩,十分无奈,“我又不是李世民,也没有兵家圣人的怪力,我如何抬得动这把神武。” 他可不想再去沾染这把破天槊,被李秀宁开锋过的神武,对他来说,犹如剧毒。 “哦,对了,佛子现在何处?我要去教他修行佛道了,免得佛子破戒,走火入魔。” 忙着抬破天槊的一个小僧兵,吃力地开口道“佛子应当在去河东的路上,庙里还没有秘信传回。菩萨直接去河东便是。” 原来是河东啊,彦琼颔首点头微微一笑,“那你们先抬着吧,我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就想走,就在这时,负责传送密信的僧兵出现在庙门口。 彦琼眼疾手快,当即抢过密信,细细翻阅,上面写着“彦琼,速去绵州将我妹妹李玄牝带来江东。建成亲笔。” 他当即后悔自己为何不早点走! 那负责传送密信的僧兵,麻木着脸,说道“佛子派我快马加鞭会老庙传信,请菩萨按密信行事。” 彦琼心里默然,将密信扔进火堆里,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庙内佛像说道“小僧这就前往绵州。能为佛子效力,实乃小僧之幸事。” 殿内佛像开口,洪洪佛音,“善!” 骑马奔去绵州,彦琼心中暗道,我还做什么菩萨,跑腿这种小事都要我去办! 法琳死哪去了! 。。。。 趴在马背上的李秀宁,忽然从梦中惊醒,喘道“糟了,梦见彦琼那个臭嘴和尚一定没好事!” 她身后跟随着数十人,有天策卫,尉迟恭、李峪,马三宝。 “三娘子是何时骑马都会睡着的?“李峪跟着他们跑了一路,这一路上,从没见过三娘子休息,怪哉! 以前在国公府,三娘子可曾有这么好的马术和体力? 第74章 真假元德1 尉迟恭见怪不怪,不以为然道“三娘子骑马总会睡着,也不会摔到地上去。” 其他人听了顿感吃惊,真是神了! 哪有人骑着马会睡着的,竟还不会摔下去! 李秀宁刚想开口,蓦地,忽然想起那匹被啃尸蚁咬死的马儿,眼神一暗,心想真对不起李元吉,那匹汗血宝马极通灵性,若不是遇上那些奇怪的东西,现在必能好好活着。 一行数十人,骑着高头大马,将地位最为尊贵的李秀宁保护起来。 其中三名天策卫举着火把,充当行军的斥候。 路过官道时,为首的斥候喝令止步,其余两名斥候纷纷拉起缰绳,驻马而立。 为首的斥候,从马上跳下,捻起地上的马粪,皱眉道“新鲜的马粪,有人和我们一样,连夜奔去绵州。” 看着地上的马蹄痕迹,他有些诧异道“人数不少,可能是这一片的山匪。” 另外两名斥候,纷纷下马,四处翻看官道附近的痕迹。 一名斥候名为李先利,他直接拿起地上的马粪,塞入口中,然后吐出来,脸色微变,“是战马!这些马吃的全是精饲料,有麦麸、大豆和黑豆,不知是哪州的军队路过此地。” “你这狗鼻子还挺灵。”旁边的天策卫笑骂道。 “你也不差!” 两人笑骂几句。 原先发现不对劲的天策卫,直接翻身上马,呵斥道“别废话了,快随我回去禀报峪哥。” 吵闹的两人也赶忙停下嬉闹,快速往后方奔去。 李秀宁打着哈欠,慢悠悠地驾马行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身边跟着同样打哈欠的马三宝,耷拉着眼皮子,回道“约莫三更天了吧,这都快走了一夜,天都快亮了。” 李秀宁抬眼望向夜空,月朗星疏,困意慢慢席卷而来,勉强打起精神,“继续赶路吧,别在路上耽误了时辰。” 从墓室出来,好不容易放松的尉迟恭顿时大叫,“我快不行了,撑不住了,再这样跑下去,骨头都累散架了。” 李客心中挂念自己的儿子,虽是焦急,但也知道该歇息了,开口劝道“三娘子,不如我们休息片刻吧!稍后再赶路也来得及!” 你来得及,我可来不及。救完你儿子李白,我还得去洛阳想法子延长寿命,李秀宁心里直犯嘀咕。 就在这时,李先利从前方奔驰而来,气喘吁吁道“禀告三娘子,前方发现行军的战马,不知那行军是何州的军队。” 在他后边的两个天策卫,暗骂李先利争抢头功。 前方有战马?李秀宁脑筋转得极快,想起之前山洞外的人曾说元德太子带兵前来绵州赈灾。 这批军马可能是元德太子带来的。。。 李峪策马上前,问道“三娘子,前方不知是敌是友,我们要不要绕路还是直接冲过去?” “冲过去,全部戴上面巾。记住,不要和他们动手!”李秀宁不假思索,直接从扯过一块布料充作面巾。 众多天策卫纷纷效仿,扯过麻布充当面巾。 李客掌心发疼,颤着手给自己包上面巾。 “莫非三娘子知道那前方军马是哪一的州军队?”马三宝一边戴面巾,一边好奇地问道。 李客和尉迟恭相视一眼,默契地想起元德太子! “是元德太子!”李秀宁轻飘飘地丢下四个字,戴好面巾便立刻沿着斥候回来的路线向前。 她不能再拖延时间了,说什么也要迅速赶到江油。 李峪意识到不对劲,三娘子怎么会知道前方的军队是元德太子的军队? 他问起旁边的尉迟恭和李客,“你们之前到底遇到什么了!为何三娘子能知晓前方的状况?” 明明是极为憋屈的事,尉迟恭此刻却有些骄傲,他知道的事可比这劳什子天策卫多多了,“我遇见的东西可不是你这小兵能知道的!” 第75章 真假元德2 众人戴上面巾,准备趁夜深时刻,从前方元德太子所带领的军队里冲出去。 李峪瞥了一眼尉迟恭,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屑。 这黑脸的小子没见过世面,不与他计较。 其余天策卫们也纷纷发出嗤笑,这小子真当自个是三娘子的心腹了。 李秀宁一身夜行装,长发飞扬,面巾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眸,远远看去,倒像是个飒爽的女将。 她紧皱眉头,一马当先,冲在前头,身侧跟着尉迟恭、李客、马三宝、李峪。 。。。 营帐内,一位颇有贵气的男子,正盘坐着,吞纳吐息。 有小兵揭开帐帘,朝男子鞠躬下跪,“太子,后方官道有一伙人正往我们这边冲来,要不要抓过来盘问。” 元德剑眉星目,眉目间有一股天生的贵气,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扫过汇报的小兵,“来者是客,让他们过去。我们来绵州是为赈灾,无需打扰百姓。” 那小兵抬起脸来,长得十分清秀,犹豫片刻,说道“来的正是柴世子的阴亲夫人,唐国公的嫡女李秀宁。” 哦?元德太子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说道“柴绍结阴亲,至今未归朝,他那夫人竟然没死,她怎会出现在此?” 小兵抿唇,偷偷瞄了一眼元德太子,道“恕属下无能,小教卦算不出李秀宁的情况。” 元德太子隔空弹出一粒石子,划破小兵的脸颊,似笑非笑,“泰山道教向来不是以卦算而决胜各个门教么?怎么?一个小小的世家女就让你们为难了?” 小兵忍着脸上的疼痛,低头请罪,“如今泰山道教早已分崩离析,各位师叔特意下山挑选代替陛下泰山封禅之人。属下手中没有天机盘,不敢测算。” “你去看看他们到哪了。”元德太子闭了闭眼,挥手让小兵退下。 小兵谢过元德太子,转身出了营帐,瞪大眼睛,看向李秀宁的方向,顿时,滚滚热泪从双眼流出。 她惨叫一声,哭嚎道“啊,我的眼睛。他娘的,元德!你让我瞎眼了!” 帐内的元德轻笑一声,道“武铉羽,进来吧。” 武铉羽捂着眼睛慢吞吞地步入营帐,没好气道“太子,你做人不地道啊。我们泰山道教救你一命不记恩情就算了,还老是让我干这种苦力活。” 方才,元德让她去看李秀宁到哪了,实则是让她卦算李秀宁的命理。 谁曾想,能把自己的双眼看瞎了! 元德啧了一声,“落座吧。你个假小子装护卫也装得不像,男不男女不女的,以后还是女装吧。” 武铉羽心里大骂元德不是人,嘴上却说道“遵命!” “看得如何?” “浑身朱紫气,福缘深厚,远在你之上。” 闻言,元德太子险些捏碎手中的石子,深吸一口气,“吩咐下去,让军队按兵不动,放李秀宁过去。” 毕竟是自己幕僚柴绍的妻子,即使有怪,也不能将李秀宁压下,更何况,李渊还在为隋军押运粮草。 “那要不要跟踪他们?”武铉羽多嘴问了一句。 “嗯,你偷偷跟着,有事再与我汇报。”元德太子淡淡道。 武铉羽恨不得打自己两大大嘴巴子,躬身退出了营帐。 第76章 真假元德3 武铉羽和元德太子身边的几个侍卫打了声招呼,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元德太子的军队。 她溜到一棵大树后,悄然换了一身女儿装,正打算洗把脸,把脸上的伪装卸掉,猛然间,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环顾四周,她瞪大眼睛,发现树后站着好几个人。 那柴绍本应死去的妻子,居然色眯眯地盯着自己?! 其中一个男子,还是自己的师哥马三宝。 。。。 为缓解气氛,李秀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几人讪讪一笑,武铉羽脸色被气得涨红,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树梢上的李峪,脸色涨红,假装不经意地从武铉羽身上扫过。 “师妹,多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如此,放荡不羁。”马三宝捂着眼睛,露出狭小的隙缝偷瞄。 “你们泰山道教的门风。。。颇有男儿风范。”李秀宁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尉迟恭和李客没有接话,两人都是有妻室的好男人,自然不会为这种事情开口聊天。 武铉羽此刻连杀人的心都有了,默默从身后掏出短剑,“师哥,你们全看见了?” “我只看见粉色的肚兜,其他啥都没看见。”口直心快的马三宝立马回答道。 话刚出口,短剑直扑马三宝脸面。 尉迟恭和李客拉着李秀宁连忙躲开,这泰山道教的事可别伤及无辜。 眼见两人要打起来,李秀宁躲在树后,小声道“早知道不来这小树林了,这下好了,元德太子听到动静就麻烦了。” 尉迟恭趴在树后,眺望不远处的营帐,篝火燃起,看起来人很多的模样,“要不我们把马三宝丢在这里,先跑吧?他师妹应该舍不得打死他!” 李客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认为尉迟恭说得有理。” 他们本来是打算直接从元德军队面前冲过去,但李秀宁忽感身体不适,想要去一趟茅厕,没办法,尉迟恭和李客、李峪、马三宝四人放不下心,只好跟着后头。 李峪飞身到树梢上放风,马三宝负责升起招魂幡屏障,为李秀宁避嫌。 还没等李秀宁从屏障中走出来,他们就看见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脱衣换装,来不及阻止,武铉羽已经脱完了。。。 马三宝自知理亏,被武铉羽追打着也不还手,低声求饶道“师妹,别打了,都是师哥的错。师哥不应该不开口阻止你换衣服!” 不说还好,说了武铉羽怒气更盛,“打死你这个道教败类,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哥。” “三娘子,李峪你们别光看啊 ,倒是出手帮忙!”马三宝向李秀宁几人求救。 李秀宁摇摇头拒绝了,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吐槽道“这瓜子不好吃,咱们换个地方嗑吧。” 说着话,脚步飞快地往天策卫方向移动。 尉迟恭和李客心领神会,跟着李秀宁跑往天策卫隐匿的方向,树上的李峪在林间跳跃,紧随其后。 马三宝见他们跑了,心道不好!他们要丢下自己! “别闹了,我要去扶持明主。你就跟着太子吧。”马三宝脚底抹油,一把推开自己的师妹。 第77章 这一战,把握有几成 “师哥,你要是溜走跑路不带上我,我可就喊人了啊!!”武铉羽不愿放弃这个能够光明正大跟着李秀宁的机会,连忙追上去威胁道。 马三宝当然不能让师妹跟着,又再次提脚把她踹开,“人各有志,你当时选了元德太子,就别和我抢明主。” “师兄不是应该让着师妹吗!” 当初泰山道教分派教中出类拔萃的弟子下山,分别扶持卦算气运最强之人。 马三宝人精儿决定遵从祖宗的决定,早早选了李秀宁。 而武铉羽不想选元德太子也得选!若敢不从,废除经脉,这就是泰山道教的规矩。 眼见李秀宁几人身影越来越远,武铉羽心中暗暗焦急,索性高声喝道,“柴夫人,还请留步!我有一件关于柴世子之事需要相告于你!” 李秀宁奔跑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冲。 不为所动?难道柴世子当初在成纪真的杀死了李秀宁?武铉羽加快脚步,脑海里不断想起柴绍写给元德太子的回信。 信上说道,“我内心很后悔错手杀死秀宁,看见她失去生机时,我又暗自狂喜,鸣鸿刀告诉我,秀宁是天人转世,血肉之躯可为天下神武开锋。所以在秀宁死后,鸣鸿刀指使我,破开秀宁的胸膛,取走她的心头血。。。那夜成纪死了太多的人,太子,若遇到我的大舅哥李建成和二舅哥李世民两人,能避则避,他们背后之人远在陛下之上!鸣鸿刀吞噬心智,我已不再是从前的柴绍。” 一封写得漏洞百出的血书,叫元德太子看了整整一夜,失去困意。 柴绍是元德太子的心腹,很是看重。 “柴夫人,你当真对柴世子无情吗?若我告诉你,当初大婚杀死你非柴世子所愿,你可愿停下听我一言?柴世子视你为正妻,你为何不去帮他?” 黑暗中,李峪和尉迟恭、李客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眼武铉羽。 三人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女子知道得会这么多! 柴绍啊,那个弑妻证道的变态,谁会在乎他! 李秀宁面无表情地低了低头,从李客手中拿过长生剑,割碎衣袍一角,扔给武铉羽,道“碎掉的东西,即使能够缝补,也不会变成原来完好如初的样子。” 武铉羽同样是女人,无法理解李秀宁的做法,更何况她对柴绍颇有好感,为其开脱道“天地证婚,你和柴世子乃是天作之合,三娘子你为何不敢承认你爱慕柴绍?” 。。。李秀宁嘴角抽了抽,麻木道“马三宝,你师妹几岁啊!怎么还在看凡间话本子!整日情情爱爱的挂在嘴边作甚!” 李峪、尉迟恭几人神色不悦,瞪着武铉羽,可身为男子,又不好对这一般女子说出什么重话。 马三宝忙不迭地替自己师妹求情,他可不想三娘子祭起长生剑和打王鞭把自家师妹砍咯。 “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师妹计较。小的这就收拾她,不耽误三娘子正事。”马三宝正经起来,用招魂幡将武铉羽团团包住困在树上。 李秀宁点点头,纵身跃马,准备离开这片多事之地。 远远地,有金鸣之声传来,一把利箭从李秀宁脸上擦过,留下淡淡的血痕。 “柴夫人,闻名不如一见。你是后来者,来者是客,不如进来见本太子一面。”元德太子传声到李秀宁耳边,甚是温雅。 旁边的李峪捡起利箭,紧皱眉头,暗道糟了。 李秀宁悄摸摸说道“这一战,把握有几成?” 第78章 湛卢剑 想到本该死去的元德太子竟还活着,李秀宁早在墓室便猜到这事背后有古怪。 史书记载即使有误,也不可能年份差这么多! 元德太子杨昭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驻扎在原地守护的军队,若不是得了元德太子的命令,怎么会对他们这伙人视若无睹? “三娘子,看来不用我跟着你,中军帐篷有请。”元德太子不知什么时候,替武铉羽解开招魂幡的束缚,她冷冷地瞪了自己师哥一眼。 武铉羽自知惊动元德太子,办事出了差错,飞回中军帐篷请罪。 马三宝心疼地抱着自己的招魂幡,上面破了一个大口子,一时半会儿,是修补不好了。 尉迟恭和李峪几人暗暗打量周遭,如果事情不对劲,冲出重围的胜算可能不多。 李秀宁不知元德太子的底细,心中忐忑不安,强装镇定,“李峪,安排外面的人随时撤离,如果我跑不出去,马上去河东请我大哥。” 这种时候,抱大腿什么的还来得及。 李峪点点头,而身旁的尉迟恭和李客脸色阴沉,他们今夜能见太子,实在是祖上烧高香了。 跟着李秀宁,他们这几天见识到的人和事,堪比奇谈。 “柴夫人还不速来向太子请安?”太监的声音尖锐,直接打破了僵持不下的安静。 李秀宁怀揣着紧张不安,抬脚往中军帐蓬走去,尉迟恭和李客跟在她的身后,太监眼力极好,看见两个不懂事的,直接斥责道“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面见太子!还不速速退去!” 不远处的弓箭手,搭弓对准了尉迟恭和李客。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见太子。”李秀宁明白元德太子可能是为柴绍出气,单独召见自己。 尉迟恭和李客有些迟疑,不肯停下脚步,一支利箭射在尉迟恭脚下。 胳膊拧不过大腿,李秀宁马上低声吩咐道“你们两个别再跟着我,快去找李峪,他会教你们怎么做。” 说罢,她振臂高声道“唐国公之女李秀宁前来拜见太子殿下,请殿下开恩。” 李秀宁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报家门,要的就是元德太子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拿自己怎么样! 尉迟恭和李客互视一眼,转身去找李峪商量,而马三宝抱着自己的招魂幡心痛不已。 李秀宁一步一步向中军帐篷走去,夜风吹起她的乌发,一身行装显得她格外娇小。 太子禁军站在帐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秀宁。 原来这就是柴大人的妻子! 柴绍身为太子禁军之首,武力超群,娶得世家贵妻,真是人生赢家。禁军们酸溜溜地想着。 李秀宁行至帐前,武铉羽和几个太监正在闲聊,见她孤身一人,忍不住开口讽刺道“柴夫人真乃神人也,出嫁从夫,怎还以李渊之女自居。” 几个太监和柴绍也是老熟人了,知晓眼前的女子是柴夫人,他们倒是留了几分薄面,没有开口讽刺。 李秀宁不想搭理这个脑子进水的武铉羽,双手重叠,躬身道“唐国公之女李秀宁前来求见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开恩。” 从拜见到求见,她也算得上是卑微了,明明是元德太子传音召见自己的! 帐内,元德太子将柴绍之前写的书信收好,淡淡道“进。” 太监们纷纷给李秀宁让路,武铉羽替李秀宁撩开帐蓬,待李秀宁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时,小声道“小心太子。” 李秀宁面不改色,脑海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透过锦绣屏风,隐约可以看见一位身穿明黄服的男子身影,正在翻阅书籍。 李秀宁当即下跪请安,“参见太子殿下。” 她不敢抬眸放肆,毕竟这可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杨昭头也不抬,翻开手里的书,说道“吾听闻了一些风言风语,对当晚成纪大婚很是好奇,你不妨说说那晚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晚的事很多,你是指柴绍弑妻证道还是大舅子联盟打穿妹夫的事?李秀宁满脑子槽点,忍不住想吐槽。 可想起大哥李建成曾下令杀掉所有外人,不知柴绍和太子说了多少? “那晚秀宁身受重伤,不知发生何事,请太子见谅。” 杨昭放下手中古籍,抬眼望去,隔着屏风,他把李秀宁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颇有几分姿色,饶是宫里的妃子也比不过眼前这打扮潦草的女子。 “罢了,你既嫁柴绍,为何以唐国公之女的身份来见我。怎么?对这门婚事不满意?”杨昭问道。 李秀宁还在猜想元德太子知道多少内幕,猛不丁被问及此事,心里早就做好准备,故作委屈道“柴世子娶我实在是委屈了,我怎敢高攀。” 实在不敢高攀保安队长啊,虽然柴绍是太子保镖。 杨昭在宫里见过不少莺莺燕燕,根本不吃这套,冷声道“收起你那副嘴脸,吾要听实话。” 好吧,李秀宁立马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膝盖,“我和柴绍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他不能人道。” 说一个男人不行是最大的侮辱。 杨昭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什么?柴绍不能人道?” 李秀宁心说入魔的人哪来的人道,他连人都算不上。 元德太子曲解自己的意思,那正好!“没错,柴绍没有人道,我与他如何做夫妻?”李秀宁庄重道。 咳咳,杨昭清了清嗓子,不愿再聊这个,和下属的妻子聊闺中秘事,实在是。。。 想起那封血信的内容,“听说你是天人转世,血肉可为神武开锋,不知是哪位天人的转世啊?” 他目光炯炯,紧紧盯着李秀宁。 糟了,柴绍连这个都告诉元德!幸好心脏被女鬼挖走了,这会不用担心被捅心窝子。 李秀宁心头一转,振振有词道“柴绍所言句句假话,太子莫要相信,我这般的凡人怎么能为神武开锋!不信太子你试试!” “好,你过来,我用湛卢剑试试。” 说着,屏风后飞出一把蒙尘的长剑,上面布满铁锈。 李秀宁咽了咽口水,心道神武是地摊货吗!怎么人人都有! 第79章 风水轮流转 湛卢剑,华国古代十大名剑之一,亦是春秋时期铸剑大家欧冶子所铸名剑之一,五大名剑之首。 可这灰扑扑,通体生锈的模样,李秀宁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一把震烁古今的神武。 杨昭不等李秀宁开口拒绝,直接驱使湛卢剑划破李秀宁的胳膊。 寒光一闪,李秀宁左臂顿时生疼,嘶的一声。 湛卢剑上的铁锈渐渐褪去,杨昭心喜,看来柴绍所言不假,可剑身上的铁锈只褪去部分,便不再消散。 杨昭蹙眉,再次驱使湛卢剑划破李秀宁的右臂。 这次,李秀宁没有喊疼,麻木道“太子,别再试了。您便是把我杀了,湛卢剑也无法开锋。” 湛卢剑明明有反应啊,怎么这会没反应了?杨昭把湛卢剑召回,握在手心,仔细端详,发现湛卢剑确实没有开锋,只是少了些铁锈。 “怎么回事?柴绍不会骗我,况且湛卢剑刚刚是有反应的。”杨昭收起湛卢剑,低声质问李秀宁。 因为我没有心脏啊,心头血才能神武开锋。 李秀宁不会蠢到把实话告诉元德太子,甩锅是最好的选择,“柴绍欺骗了您,太子,您可不要被小人蒙骗了呀!” 她看不清屏风后杨昭的表情,此刻,杨昭正勾起嘴角,双眼泛着诡异的绿光,问道“柴绍的事情,吾自有定论。不过,吾倒是很好奇你家中两位兄长的事,听柴绍说,你的两位兄长大有来头。可有这回事?” ! 来了,来了!这才是元德太子召见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一定想知道三教斗法的事情,方才元德太子只是驱使湛卢剑划破自己的臂膀,而不是像柴绍一样捅自己的心窝子。 李秀宁大胆猜测,柴绍和元德太子说的是实话,但不多! “回太子的话,家里的二位兄长行事,我作为内宅女子怎么会知晓。”李秀宁低头垂眉回道,左右两臂疼得厉害。 杨昭忽然放声大笑,好一会,才说道“你李秀宁要是寻常内宅女子,怎会夜行绵州。你二哥的天策卫就在帐外,泰山道教的门人也跟在你身边。李秀宁啊李秀宁,看来,你在吾面前不敢说实话。” 事实如此,李秀宁身边的人都被太子认出来了,无法否认。 她还想再狡辩几句时,杨昭从屏风后扔出一瓶毒药,“吃下这个药,我倒要看看你家中的二位兄长能奈吾何!” 李秀宁心里气急,却又不敢翻脸,“太子殿下,息怒!我是真不知道家中二位兄长行事啊,您何必拿小女子出气。” 最后一句,李秀宁是用撒娇的语气说的,连自己都听了一阵鸡皮疙瘩。 杨昭最讨厌矫揉造作的女子,直接召出湛卢剑,淡淡道“我不介意拿你千刀万剐试试湛卢剑能不能开锋。” 啊,这。千刀万剐死不了,可那也太疼了吧。 李秀宁识趣地捡起地上的瓶子,咬咬牙,把瓶子里的毒药全吃下了。“我们李家对太子忠心耿耿,太子叫我吃就吃,我绝不废话!” 杨昭笑了,眼底绿光散去,轻声道“吾只是让你吃一颗,没让你吃下整瓶。罢了,这毒药没有毒性,只是在你体内种下子蛊,母蛊不死,你体内的子蛊也不会发作。” 呕,李秀宁当下就想把肚子里的十几条虫子吐出来,太恶心了! “太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秀宁抠着嗓子眼儿,恶心地不行。 一想到肚子里有十几条虫子,浑身难受。 杨昭却是摆了摆手,收回湛卢剑,“那便不讲,吾也不爱听。哎,你不肯告诉吾,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底细,为他们吃下这么多子蛊,兄妹情深,吾很是羡慕啊。” 想起宫里那些弟弟妹妹,杨昭讽刺地无声发笑。 你是个话痨吧你,李秀宁心里默默吐槽。 想起李建成和李世民,她有些沉默,自己要是这会死了,那多亏啊,还没看到李渊起兵登基呢。 “太子何须羡慕,我与兄长们自幼一起长大,没有利益的对立面,感情自然是好的。”李秀宁放弃抠自己的嗓子眼,惆怅一番。 “可太子您将来是要继承大业,一统天下的明君!天子之路,自然是孤独的。宝座怎么容得下两个人呢?”李秀宁虚情假意地说着,心里想的却是,你给老娘等着! 风水轮流转,皇帝宝座明年到我家! 杨昭对李秀宁的这番吹捧,心中微微动容,暗道只要能顺利完成此次的绵州赈灾,借助李秀宁,将关陇和晋州两地牢牢握在手中,自己只需静等父皇亲征归来。。。 他抿了抿唇,笑道“柴绍是我的心腹,你作为他的妻子,见识不浅,吾很欣慰。” 李秀宁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又提起柴绍!看来在古人眼里,出嫁从夫,果真不假! 柴绍将来是李家反隋的大将之一,迟早背刺你一刀! 李秀宁搓搓手,憨憨地问道“那我现在能走不?我已经吃下太子的独门秘药,您大可放心,让我离去。” 让李秀宁服下子蛊本不是他意,但事已至此,杨昭也只能认下这个‘罪名’,“你既然不愿意说出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底细,那你便走吧。回去转告他们,吾很是看重他们的才能,如此大才,为何不愿登入朝堂,为吾做事!” 李秀宁心道因为他们忙着造反,没空搭理你,嘴上却说着“请太子放心,我一定把话带给家里的兄长们。相信他们一定会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杨昭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李秀宁退下。 李秀宁小碎步越跑越快,迅速逃离了禁军驻扎之处,向天策卫的方向跑去。 一直在树上放风的李峪,眼睛一眯,看见双臂受伤的三娘子,即刻飞身下树,焦急道“三娘子,你受伤了,可是被元德太子所伤?”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李秀宁纵身上马,把尉迟恭和李客、马三宝从各个角落唤回,喝道“我的伤没事,先离开此地!” 众人也不是婆婆妈妈的性子,当下跟随李秀宁往江油方向跑去。 中军营帐内,武铉羽正跪在地上受罚,太监拿起鞭子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 杨昭闻到血腥味,才让太监停手。 “武铉羽,你可知错?” “属下知罪,破坏太子大计,请太子降罪!” 杨昭淡淡地说了句,“你无罪,我不过是看你不顺眼罢了。” 武铉羽跪在地上,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元德太子到底是不是明主人选! 第80章 寒玉镇子蛊 泰山道教的天机盘卦算天下明主,李秀宁是为气运最盛之人,他人次之。 此刻,李秀宁带着众人马不停蹄飞速前往江油。 天光微微亮,一行人随处找了个小镇歇息,准备休整过后再出发。 马三宝替李秀宁受伤的双臂敷好药后,打着哈欠,随口说道“三娘子,你这身上的伤是越来越多啊。” “元德太子。。。为何要伤你?”尉迟恭有些迟疑问道。 “中军大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客也开口问道。 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李秀宁还在为自己吃下的子蛊懊恼。 “去去去,都别烦我。你们找个婆子来给我烧水,我要沐浴。”李秀宁不耐烦地把门口堵着的众人遣散,关上房门,打算好好休息。 小镇的客栈很是简陋,屋内只有简单的家具陈设,连铜镜都没有,李秀宁从身上抠下几块泥巴,累得只想躺在床上歇息。 门外的尉迟恭、李客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马三宝先开了口,“行了,都散了吧。别堵在三娘子门口打扰她清静,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想要独自讨好李秀宁,也不必表现得如此明显。 李峪瞥了他一眼,召来小兵在门外候着,自己去客栈大堂找店小二要来纸笔。 尉迟恭和李客闻了闻彼此身上的臭味,十分嫌弃,随便找了间屋子休息。 李秀宁躺下后却睡不着了,想到自己身上的古怪,她起身下楼去找李峪,打开房门,看见睡得正香的马三宝。 她当作没看见,直接从马三宝身上跨过。 客栈内没什么人,店里的伙计知晓来了一伙大人物,早早地跑了伙房和马厩忙活。 大堂内只有李峪一人,低头写着书信。 李秀宁凑上前看了眼,小声道“我二哥要多久才能收到你写的书信?” 背后好像长了眼睛,李峪没有回头,答道“回禀三娘子,最快七日,二公子就能收到书信。” 古代车马太远,一生只够爱一人。李秀宁不由地想起上辈子的槽点。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李秀宁犹豫片刻,说道“你和我我二哥说,我中了元德太子的蛊毒,让他时刻准备提防柴绍。” 毫笔落地,溅落一地的黑墨,李峪愣了愣,“三娘子中了蛊毒?” “嗯,元德太子干的。不要声张,你让我二哥替我找解除蛊毒的高人,送到洛阳!”李秀宁看着桌上的书信,指着空白处。 元德太子竟会蛊毒!李峪心里咯噔一声,压低音量,追问道“三娘子,我们去了江油还要去洛阳?不去军营吗?” 出发前,二公子给他的任务是将三娘子带回军营,怎么越跑越偏了? 李峪暗自打量三娘子一番,好好的世家贵女,如今变成浪荡江湖的女人,这可坏了! 李秀宁不知道李峪的心思,盯着他把书信写好,便回了房间,恰好此时有婆子端来热水和大木桶。 门外守着的马三宝不知死哪去了,她也不甚在意。 李秀宁迫不及待地跳入大木桶,开始清洗身上的泥土和灰尘。 隔壁房间,尉迟恭早早睡下了,而李客望着断指的手掌出了神。 回想起马三宝说过的话,心里像被压了一块大石。 马三宝贼兮兮地来到李峪身边,问道“刚刚三娘子和你说什么了?她吩咐你办何事?” 李峪看着送信的小兵离去,安了安心神,淡淡道“李家的私事,与你何干!” 他对这个贼眉鼠眼的马三宝没什么好感。 “嘿,我不是三娘子的门客吗!有什么事咱们商量着来,怎么就和我无关。”马三宝厚着脸皮套近乎,眼巴巴地望着李峪。 李峪正为蛊毒的事情心烦意乱,懒得搭理这人,只希望二公子能够收到书信后,尽快找到解除蛊毒的高人。 否则,三娘子死在此地,留给天策卫的只有唐国公府的怒火! 天策卫身为李家死士,主子死了,他们也应当陪葬。 马三宝瞧出李峪脸色古怪,还带着几分焦急,乐呵呵道“你小子见外了不是,咱们都是自己人呐!” 正当李峪想开口骂他几句,楼上李秀宁的房间传来一声惊叫! 两人迅速跑到房门外,李峪敲了敲房门,焦急道“三娘子,你出事了?” 马三宝也跟着开口询问。 屋内,李秀宁看着自己的皮肤下流动着十几条虫子,感到阵阵作呕,连忙穿好衣服。 细小的蛊虫就在她手臂内缓缓爬行,“三宝快进来!” 马三宝应声推开房门,只见李秀宁满脸惊慌地摊开双手,“你们看我的两只手臂。” 李峪脸色极为难看,默默地关上房门。 那十几条细小的蛊虫不断流动,甚至开始往李秀宁的脸上爬去,甚是骇人。 “巫教的子蛊!”马三宝一眼就看出那些虫子来自何处。 “别废话了,有没有办法把这些东西弄出来。”李秀宁几乎用哭喊地声音说道,被挖心都没有这么难受。 体内的蛊虫让她浑身发冷,不由地发颤。 马三宝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沉重道“不行,我取不出来!只有巫教的人能把这些蛊虫取出,若是强行杀死它们,三娘子怕是会身中剧毒。” 李秀宁感觉眼眶下有蛊虫似乎要爬出,恶心得反胃,“元德坑我,他说这东西没毒。” 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马三宝从兜里掏出一块寒玉,递给李秀宁,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蛊虫,可以试试用寒玉将它们暂时封印。” 把寒玉挂在脖子上,那些流动的虫子便不再爬动,仿佛从李秀宁的身体消失了一般。 呼,李秀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多谢!” “这块寒玉是至阴至寒之物,女子佩戴太久恐会伤身。”马三宝想了许久,还是把实话说出来。 伤身?有什么能比虫子在自己体内乱爬刚伤的吗!李秀宁不以为然,擦了把汗,“没事,伤就伤吧。这破身体也不缺一两个伤了。” 从成纪大婚之日,柴绍那一箭开始,她李秀宁伤得还少吗! 李峪似是和她想到同一处,静静地看着。 马三宝却是极难为情,挠头看天,“寒玉带久了,以后可能难以孕育子嗣。” 。。。李峪扭过头瞪了马三宝一眼,“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作为女子,若是不能孕育子嗣,这可是大罪,七出之罪! “寒玉能镇住子蛊,已经很好了。”李秀宁倒不觉得生不了孩子算什么大事,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第81章 元德太子的背后 “有啊,除非元德太子愿意拔除蛊毒,或者唐国公率军打下高句骊,生擒巫教教主,请他来为三娘子驱除蛊毒。”马三宝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两件事绝无可能! 杨昭若是愿意为自己拔除蛊毒,就不会费尽心思让自己吃下毒药。 现在,李渊应当在护送粮草,根本没有兵权。 “杨昭是巫教中人?”李秀宁自问自答。 “难怪他没有死,说不定他和柴绍一样,背后依仗的不仅仅是隋炀帝。” 皇权高高在上,李峪不敢随意接话,更不敢直呼陛下尊称,而马三宝眼珠子转得极快,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娘子,巫教位于高句骊,我们还是先隐忍着。待炀帝打下高句骊,我们再讨要解毒之人。”马三宝建议道。 呵,隋炀帝这辈子都打不下高句骊。 李秀宁随意地攒起自己的长发,露出姣好的容颜,冷声道“杨昭逼我吃下蛊虫,这笔账我迟早要和他清算!” 看来三娘子是怒极了,已经开始直呼元德太子的本名。 “找个人打听打听,这里距离江油还有多远。还有,让客栈的伙房准备好饭菜和干粮,随时准备出发。哦,对了,你们谁去把李客叫过来。”李秀宁开始吩咐两人办事,打开紧锁的朱窗透气。 李峪和马三宝愣愣地看着她,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李秀宁皱起眉头,望向两人。 两人急忙跑出房门去办事,马三宝果断选择去找李客,他想起长生剑的用处了! 方才李秀宁的模样,像极了李世民。 冷静果断,好似刚刚那个因为蛊虫而惊慌失措的女子不是她。 李秀宁想了想自己剩余的生命时长,嘴角上扬,自嘲道“该死的杨昭,原来是巫教的人!” 想起九州大地的隐秘,儒教、佛教、兵家,再多一个巫教也不足为奇。 门外响起敲门声,李客换了身白衣,左手还提着长生剑,“三娘子,李客求见。” “进来吧。”李秀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嗓子。 李客低着头走到她面前,“不知三娘子唤我是有何事吩咐?” 刚刚马三宝冷着脸找到他,说是三娘子召见。 李客见他神情不对,连忙跑到三娘子门外,生怕出了什么大事。 “等到了江油,如果我救不活你儿子李白,会不会恨我?”李秀宁神情平静,缓缓说道。 她先给李客打好预防针,毕竟自己身中蛊毒,也不知那玩意何时会发作。 李客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怎么会,三娘子说过能救活小儿的,这怎么会。。。” 是啊,我以为我可以,但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杨昭! “李客,你要听清,我说的是如果!”李秀宁的后脑勺再次传来熟悉的闷痛,不用想,一定是生命沙漏流速加快,提醒自己生命时长在快速减少!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非要拿自己的命,换李白的命,李秀宁会优先选择自己。 李客苍白着脸,手里的长生剑几乎握不稳,“三娘子,如果这是命中注定,那我认了!绝不会怪罪三娘子,这一切本就和您无关。” 李秀宁惊讶于他的豁达,明明出发前,这人为了救活自己的儿子不惜下跪,断指明志。 “那我再告诉你,我要收回长生剑呢?” 收回长生剑! 长生剑可延续寿命!李客猛地抬眸,失声道“难道三娘子你快死了?” 怪不得三娘子会说自己可能救不活自己的儿子! 李秀宁脸色一红,心中莫名地愧疚,没事试探什么人性,讪讪摆手道“没有的事,我开个玩笑罢了。” 李客却是不肯相信,栖身上前,连声问道“三娘子平日里不会开这种玩笑,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紧紧地盯着李秀宁,想看出个究竟。 不敢直视李客的双眼,李秀宁低头喝茶,咳咳,“好了好了,提前给你做个心理准备。瞎看什么!” 在门外偷听的马三宝忍不住了,冲进来说道“三娘子,你为何不向这小书生要回长生剑!长生剑可比寒玉好多了!” 啧,李秀宁啧啧道“别废话,让你们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此地距离江油只有半日脚程。”马三宝极为不情愿地回答。 哦,李秀宁点点头,站起身,“赶紧让天策卫吃饱饭,半个时辰后出发。” 一把剑抵在马三宝身前,李客大声问道“还请三娘子说清楚发生了何事!” “嘿,你小子是不是脑子缺根筋。你要问三娘子,拿剑挡住我的去路作甚!”马三宝推开长生剑,不客气道。 “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挡住你挡谁!” “你要和我过过招?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小书生有什么本事。”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李秀宁连忙劝阻,“别吵了,我用不上长生剑!你们都给我滚下楼吃饭。” 李客对她十分尊敬,双手捧起长生剑,恭敬道“我不知发生何事,三娘子会需要用到长生剑,李客愿意奉还。” 马三宝当即不客气,把长生剑接过来,道“算你识趣。” 他和李客不熟,自然不在乎李客儿子的死活! 李秀宁拍了拍马三宝的后脑勺,将长生剑抢回来还给李客,道“蠢货,长生剑对我没用。” 长生剑虽能延长寿命,却不能延长她李秀宁的寿命! 只有去洛阳救走杨玄感,她才能好好活着,刚刚自己犯蠢,动了试探李客的心思,此时也颇为后悔。 人性经不起试探。 马三宝呲牙咧嘴,恶狠狠地瞪着李客,“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能遇到我们三娘子。上辈子烧高香了吧。” 见李客没有接话,他继续说道“元德太子给三娘子下了蛊毒,体内布满十几条蛊虫。蛊虫暂时被寒玉压制,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是哪天寒玉压制不住蛊虫,可别怪我抢走你的长生剑。” 泰山道教早就选好李秀宁为明主,能代替炀帝去泰山封禅,马三宝是决不会让李秀宁早早死去。 “别听他瞎说,我刚刚就是逗你玩呢。再说了,长生剑对我没用!”李秀宁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李客,细声安慰道。 差点忘了李客英年早婚! 就算有了儿子,李客年纪也不算大,哪里经得起惊吓。 听完李秀宁的话,李客怔怔地望着手里的长生剑,好半天才苦涩道“你把长生剑收回去吧,或许,太白命中注定一死。” 最讨厌这种磨磨唧唧,煽情的人,李秀宁抬脚就溜,只留下一句,“别犯傻了,说不收回就不收回。我去吃饭了,你们赶紧下来。” 马三宝啐了一口,呸呸呸,“算你好运。” 。。。 饭桌上,天策卫低头奋力扒饭,眼睛却瞄向李客,这小书生怎么一边吃饭一边哭啊,菜都被他哭咸了! 尉迟恭不明所以,嘴里含糊不清道“甭搭理他,他这人就是爱哭的小屁孩。” 李峪和马三宝闷不作声,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李秀宁踩了踩尉迟恭的脚。 第82章 孩童时期的诗仙 李客失魂落魄地跟在众人后头,奔赴江油。 距离江油李家的祖宅越来越近,他越是心慌,不敢细想家中老小都怎么样了! 越靠近川蜀之地,天气越发炎热,李秀宁带着尉迟恭、马三宝、李峪等人片刻不敢停留,急忙快马加鞭奔向前方。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不走前面带路啊。那又不是我们家,你不带路我们怎么知道怎么走啊!” 马三宝嘴里说个不停 ,一路上就像个老妈子,喋喋不休。 “你是怕我抢走你的长生剑不成!三娘子稀罕那把破剑,能不能别耷拉着一张臭脸,摆给谁看呢!” 他以为李客是因为长生剑的事情,所以不愿给众人好脸色。 尉迟恭听得心烦,这天气又热,没睡个好觉,语气不佳道“李客家族老小差不多都快死完了,你能不能态度好点?”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马三宝顿时闭上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客,恨不得给自己来上几巴掌! 李峪也有些惊讶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书生,竟会有这般遭遇!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吵死了!一个个废话那么多!”李秀宁见众人用同情的目光盯着李客,急忙开口喊话道。 前方便是江油地界,李可勒住缰绳,脸色十分难看,喃喃道“我不敢去,我不敢回家,我是个罪人。” 天策卫听了尉迟恭的话,知道这小子家世凄惨,也不好催促,纷纷驻足在江油地界边上。 “别犯傻了!速速地,带路!”马三宝虽然同情这小子的遭遇,但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李秀抬抬手,从马袋里拿出水壶,直接喝下,然后让他们全都闭嘴。 近乡情怯,乃是人之常情! 李客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脑海里不由地回想起自己离家前父母妻儿送别的画面。 父亲曾让他把握住机会,接管李家商贾之事,投靠建成世子门下,报答李家世代恩情,定能改换门庭。 而母亲和妻子却是盼望着他能平安归家。 如今,他断指明志,转投李家三娘子李秀宁门下,终是不能如父亲所愿。 重回江油,可他们却不在了。 唯一的儿子李白,也不知伤得如何。 “别瞎想了,赶紧带路去你家吧。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与其惶恐不安地乱想,不如面对现实。你说呢,李客?” 李秀宁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侧目看向他。 众人到了江油地界,静静地等着李客带路。 李客垂眉道“三娘子,多谢。” 谢谢你愿意赠我长生剑,谢谢你愿意陪我回江油。 没有再多赘言,李客率着众人直奔江油城门。 守城的护卫是个新上任的小兵,见有一伙好汉从不远处急马奔腾而来,就想上前阻拦捞一把好处。 天策卫嗤笑一声,李客当即甩了那守城的小兵一耳光,喝声道“滚开,我是李客。” 江油城谁不知道李客是大富商,富甲一方,就连县老爷也要给李客几分薄面。 旁边的守城小兵连忙扯开挨打的兄弟,低头让路。 当即,众人率马奔驰在城道内,李秀宁微微蹙眉,“不要纵马伤人,都小心点脚下。” 她可不想,骑马不规范,亲人两条泪。 众人当即放慢速度,只有李客一人归心似箭,疯了一般往城西方向跑去。 哎,李秀宁叹气,心道历经磨难,终于可以见到孩童时期的诗仙! 第83章 孩童时期的诗仙2 李客家的祖宅在江油赫赫有名,坐落在城西,沿街围满了不少的穷民。 每日这时候,李家祖宅的仆从会搬出粗粮杂粮救济伤民,家门口堵满了人。 忙着发放粗粮的仆从见是少爷回家了,赶忙招呼起其他下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声音极其高昂,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李秀宁撇撇嘴,接过尉迟恭递来的惟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跟着众人进了李客家宅。 李客顾不上旁人目光,扯过家里的一个老管家,焦急问道“太白人呢?他现在在何处?他伤得如何?快带我去见他。” 老管家身子骨儿不够硬朗,差点被李客扯断胳膊,喘息道“少当家的,你总算回来了!咱们太白少爷可能快不行了,快随我去东厢房看看他去吧。” 李客当即甩了他两巴掌,直奔东厢房那边去了。 天策卫、尉迟恭、马三宝等人啧啧啧地几声,跟着李客跑了过去。 李秀宁拍拍老管家,怜悯地看着他肿胀的脸颊,心道你这老管家也不太会说话了,开口就是人家儿子要死了,能不挨揍吗! 老管家捂着脸,哭丧一样,去找李家旁支亲族汇报情况了。 推开东厢房的大门,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扑鼻而来,李客心急,直接到里间找儿子。 其他人却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说话,也没跟着李客进去。 这时候,谁也不想触眉头。 李秀宁来得有些慢,见他们这群大老爷们或站或立,就是不吭声。 心下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摘下惟帽丢给尉迟恭,“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李客儿子。” 众人点点头。 终于可以见到李白了!!李秀宁内心激动不已,冲进了里屋。 李客坐在床边,背对着李秀宁,没什么异样,就是背有点弯。 李秀宁心头微微放松,凑上前看,才发现不对劲! 床上躺着一个面无血色的小男孩,双眼紧紧闭着,嘴唇都干得裂皮了。 最惨的还是这男小孩的头发和眉毛都没了。 李秀宁皱了皱眉,心道怎么屋内连个伺候的仆人都没有,按道理说,李白是宗室子,受了伤总是需要人照顾的! “三娘子,你来看看太白吧。”李客抹掉眼角的泪珠,掀开李白的被子,整个人忽然绷不住了,他转身向李秀宁磕头下跪。 连续磕了好几个头,就连外头等候的众人都听见了,急忙跑进来查看是个什么情况。 李秀宁有心想把他扶起来,可李客死活不愿意起身,不断地向李秀宁磕头。 “我会救他的,你放心。毕竟我还要收他为徒呢!你快起来吧!”李秀宁看了眼床上的李白,马上偏移视线,于心不忍。 尉迟恭和马三宝两人急忙凑上前去看,纷纷捂住了嘴巴。 “我的天,这小孩竟然还能活着。” “太恐怖了,若不是感受到这孩子的气息,我一定以为他死了。” 掀开被褥,李白满身生疮,有些部位甚至可见白骨,发出阵阵恶臭。 “兵家圣人何至于此?自己人干的吧!” 众人纷纷赞同尉迟恭的说法,心说这孩子的伤势明显就是捂被子久了不透气引起的。 寻常伤势不至于此! 小门小户会为几斗米斤斤计较,更何况是这些商贾之家。 李客撇过头去,不想提及家中亲族的肮脏,低声哀求,“求求三娘子救救这孩子吧。” 身为人父,为了儿子没有什么是不能低头的。 “马三宝,你来看看这孩子,究竟如何?”李秀宁朝马三宝眨眼,示意他赶紧过来救治。 自己拉不起李客这个倔牛,只好让尉迟恭和天策卫把他从地上扯起来。 马三宝把整床被褥掀开扔在地上,看见李白的下半身时,众人又再次惊讶地看向他的双腿。 只见这孩子的两条腿,竟比正常人更为瘦弱,瘦骨嶙峋,两个膝盖骨非常明显有非常明显的突出。 更让人恶心的是,这孩子躺在床上不知多久了,床上脏兮兮的,屎尿都黏糊到了一起。 脚踝处血淋淋,依稀可见白骨。 李客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变成这样,死死地咬着牙,“我要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伤害我儿子的人。” 天可怜见,众人同情地看着这对父子,这孩子以后怕是会成为一个瘸子。 马三宝虽有些嫌弃这些臭味,但也忍心看着一个孩子受这么大的苦。 左手给李白把脉,右手轻轻地捏着他全身上下的骨骼。 李秀宁脸色十分难看,她没想过,李白会伤得这么重,这孩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我,我无能为力。这孩子全身经脉骨骼尽断,全凭一口气吊着。怕是时日无多了。。。”马三宝说道。 李客被尉迟恭死死地按住,双眼充满血丝,一时间竟哑了声,说不上话来。 “你用招魂幡试试看呢?我之前身受重伤也是快死了,你不也能救回来吗?”李秀宁想起之前的事,急忙催促道。 心窝子被戳了个透心凉,马三宝都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摊摊手,无奈表示道“您是命中带贵,天生福缘深厚。可这孩子就是个普通人,招魂幡用在他身上,他承受不起。” 马三宝瞄了一眼随时会发狂的李客,叹气道“再说了,此地没有亡魂英灵,招魂幡根本无法发挥其作用。救活一个孩子,需要杀掉成千上万个人,您觉得值得吗?” 他的话让李秀宁陷入沉默,是啊,杀万人救一人,那些无辜的人凭什么为李白付出性命! 天策卫们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尉迟恭心里也是百转千回。 李客想说他愿意去杀人,只要能救活自己的儿子,他在所不惜。 可一想到城里那些伤民,他又不忍心下手,陷入了深深绝望之中。 李秀宁灵光一闪,当即想起那封密信的内容,说道“绵州不是死了很多人吗!你招魂试试看呢?” 兵家圣人出世,死伤无数,那绵州肯定死了不少人! 李客眼里又重新燃起希望。 第84章 仙人抚我顶,授我予长生 “要是能招魂,我早就为三娘子你治好身上的伤了。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儿,竟是一个死魂都没有。”马三宝嘟囔着嘴,手中祭出招魂幡,尝试着招魂。 众人紧紧盯着房内的招魂幡,好半晌,招魂幡没有任何动静。 李秀宁曾见过招魂幡流光溢彩,灵气充沛的模样,而如今这把招魂幡灰扑扑的,没有一丝灵动之气。 她当下就明白,死去的亡魂怕是早已烟消云散,或是被那出世的兵家圣人收了去。 “哎,算了,我还是把你儿子暂时。。。”她的话没说完。 李客就像疯了一样,冲到院子里,抓过府里的一个婢女,怒问道“你们这群贱人到底是怎么照顾少爷的,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婢女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李秀宁生怕李客会和柴绍一样走火入魔,跑出去安抚,“你何须找一个婢女出气,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别无端端地杀人,李客,你可不是那种嗜杀之人。” 李客颓然地松手,身子靠在柱子上,无力地慢慢滑落,“三娘子,你说,我儿子还有救吗。我只信你,不信里面那个道士。” 婢女赶忙跑开,去寻府里的管事。 在来江油之前,李秀宁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摸了摸拧结的眉心,“我现在救不了你儿子,只能用长生剑将他封印。待到他日,说不定会有机会把他治好。” 李客捂着脸,小声啜泣,“按照现在的模样封印吗?真的不能治好他吗?他还是个孩子啊。” 封印一个随时会死掉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这孩子健健康康地活在世上。 父母已死,妻子亡故,旁枝亲族还惦记着自己家的产业,身边竟无亲人可依靠。 “都说神明保佑,佛祖保佑,佑他娘个屁。老子每年赈灾济贫,积累功德。可换来的是什么!是父母妻子亡故,儿子濒死,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理。” 想到这里,李客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哀嚎声越发高昂。 房内的大老爷们听着这凄惨的哭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李秀宁取走放在李客身上的长生剑,祭到空中,剑气含蓄内敛,自动飞入房内李白的床前。 “李客,你自己决定。眼下的状况,想必你自己明了。太白身上的伤一时半会是治不好的,若你想找寻神医救治,我不拦你。但你儿子能不能熬得起,你自行斟酌。” 她缓缓步入房内,一步一句,“若是我封印了他,他会像个活死人一般活着。待到合适的时机,也许可以为他解封救治。” 床上的小诗仙李白仿佛听见了自己父亲的哀嚎,眼皮子动了动。 天策卫、尉迟恭、马三宝等人将房内围得满满当当,长生剑剑气温和,蕴含着暖光。 李客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走到儿子床前,痛苦不堪,“封印之后,我还能见到他吗?” 马三宝痴痴地望着长生剑,赞叹不已,“长生剑,长生剑,说不定这把长生剑封印你儿子几百年之后,剑气蕴养你儿子,他活得比你还久。” 要不是确认马三宝是‘本地人’,李秀宁都怀疑他是不是穿越来的。 她狐疑地瞪着马三宝,“奇变偶不变,下一句是什么。” 她严重怀疑马三宝有问题,因为李白本就不属于隋末出生。 马三宝愣了愣,“什么下一句,三娘子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 啊,那没事了。 李秀宁点点头,向李客再三确认,“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长生剑封印你儿子,为他延长寿命。我相信,以后你儿子定能健康活过来的。” 这其实已经是最好的抉择了,李客轻轻摸了摸自己孩子的脸,一滴滴眼泪掉落,不舍道“封印吧。活着总比死了强!” 随着他话音落下,李秀宁开始催动长生剑,脑海中自动忆起九天神章道经,默默念起念经。 长生剑犹如一轮暖阳,散发出炽热温暖的剑气,道道剑气,投入李白体内。 剑气光芒之盛,让众人不由地眯起眼睛,细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正当长生剑最后一抹剑气快要消散时,房顶的栋梁被人打翻,顿时,众人惊呼不已。 “不好!房子塌了!快跑!”马三宝一溜烟儿地就从房内跑了出去。 天策卫和尉迟恭则是扯过李秀宁,驾着她往外走。 李秀宁念完最后一句道经,心里松了一口气。 沉湎在儿子被封印的悲伤中,李客及时反应过来,连忙用身体护住自己的儿子,硬生生地被房梁砸断了背部,吐出大口鲜血,喷在李白脸上。 长生剑忽然升起浓郁的剑气,将李客父子二人笼罩。 “李秀宁,我终于找到你了!哈哈哈,长生剑在你这里,老夫可算没白费功夫!”提着钓鱼竿的白起,双眼猩红,死死地看着李秀宁和长生剑。 他背后还挂着一口大钟和破天槊,几乎将白起掩盖住。 看着熟悉的破天槊,李秀宁瞪直了眼睛,惊叫失声道“我二哥的破天槊!” 这老头到底是谁!怎么把李二凤的神武破天槊带在身上! 天策卫们也是有些惊讶,李峪默不作声地将三娘子护在身后。 尉迟恭啧嘴,心道又他吗一个古怪的奇人异士! “嘿嘿嘿嘿,你二哥见了我也须低头下跪。一把破天槊而已,何须大惊小怪!”白起笑眯眯第说道,手里也丝毫不留情,挥动钓鱼竿,就想屌取长生剑。 可长生剑不但没有反应,反而是生出道道剑气,围绕着众人,形成剑气屏障。 白起眯着血眼,恶狠狠道“长生剑居然认主了!李秀宁,快解除这把长生剑的关联!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李秀宁白了脸,不敢接话,她隐隐约约猜到这人是谁了! 李世民见他都要下跪,那只有是一种可能,这老头就是绵州出世的兵家圣人! “仙人抚我顶,授我与长生。爹爹,这就是仙人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第85章 仙人抚我顶,授我予长生2 仙人抚我顶,授我予长生! 在场的武者耳力极好,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向那片倒塌的房屋看去。 只见一个瘦弱小孩毫不费劲地捧起长生剑,剑光照耀当空,然后昏死过去。 父子二人同时身受重伤,沐浴在长生剑剑光之下,伤势渐渐好转。 李秀宁樱唇微张,卧槽,这才隋末啊,李白不会念出《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的整篇吧。 知道长生剑的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强啊,李秀宁甚至懊恼自己怎么胡乱赠剑。 “李秀宁,老夫劝你马上解除这孩子和神武的契约。否则,我要江油的所有人陪葬!”白起横生一股怒气,怒斥大声高喊。 这时候,有许多百姓凑在外边议论纷纷,手里的粥忽然不香了。 李秀宁选择无视这老头,扬手回道,“堂堂兵家圣人与我等小民计较作甚。你身上背了不少的神武,一把破剑你何须放在眼里。” 兵家圣人!天策卫众人齐齐往后退去一步,将李秀宁保护在中间,李峪更是悄声道“三娘子,兵家圣人分两派。二公子与这位圣人并无师门恩情。” 。。。我现在后悔刚刚说的话还来得及吗,李秀宁紧张得手心出汗。 尉迟恭偷偷藏起自己的打王鞭,努力低着头,不能让这劳什子兵家圣人发现自己也有神武。 和他有相同的操作是马三宝,使用招魂幡掩盖自身气息,大气也不敢喘。 白起不在乎这些虚名,大笑一声,也不急着钓走长生剑,因为他发现更有趣的事情。 双眼猩红,阴狠毒辣,缓缓扫过这府内的众多小辈。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个黑脸小子,命带血煞罡气,是个好苗子,伸手一指,“你小子姓甚名谁,替我把长生剑夺来。老夫收你为兵家入室弟子,如何啊?” 尉迟恭愣了愣,没想到这兵家圣人会注意到自己。 还没反应过来,马三宝偷偷踹了他一脚,尉迟恭哎哟一声,险些没站稳脚跟,暗骂这道士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秀宁心里哇地一声,这老头是看中尉迟恭的将来。 杀伐果断,名扬天下的尉迟将军,门神! 场上一片静默,仿佛在等尉迟恭开口。 白起眼神犀利,见这小子不说话,又喝道“怎么,当我白起的弟子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你扭扭捏捏的作甚!” 竟然是白起! 谁人不知这杀神的名头!坑杀四十万赵军,史书里的狠将! 众人脑海里不由地闪过一个念头,他到底活了多久! 大秦名将活到隋大业九年! 李秀宁只在历史课本读过他,可从未见过真人,心头有种不好的念头。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来那晚彦琼爆出柴绍、李世民、李建成三人的秘密后,成纪百姓无一生还! 难道今天的江油也会上演一场大屠戮吗,李秀宁扯过身边的李峪,轻声道“逃,快逃,不要留在这里。” 李峪是李世民手下的死士,自然不会贪生怕死,大难当前,怎么会逃跑! “三娘子请放心,纵使我们丢了性命也无妨,拼了命也要护送你回军营。” 李峪握紧手中长枪,目光决绝,似乎有了赴死之意。 傻瓜,哪怕是江油所有人都死了,兵家圣人也不会让我逃走的,李秀宁摇摇头,想要开口劝阻。 忽然,一道佛音自空中而下,彦琼脚踏莲花,双手合十,微微笑道“施主,小僧总算追上你的脚步。请把南山钟还给小僧,佛命难违啊。” 第86章 问佛关 不少人看着这个和尚脚踏莲花,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心生吃惊之余,还略微向往。 脚踏莲花,佛音滚滚,多么骚气亮眼的出场操作。 李秀宁心道,就差扛着音响,配着专属的bmg,一同出现了。 远处传来多么熟悉的声音,让李秀宁不由地想起被彦琼当作人肉沙包的画面。 “三娘子,多日未见,别来无恙。”彦琼转头看向李秀宁,慈祥地看着她。 李秀宁直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挠了挠胳膊,小声嘀咕道“没事和我打什么招呼。不熟,勿扰。” “三娘子,你说的话再小声,小僧也是可以听见的。”彦琼笑意更深了。 “滚边去。。。” 看着白起身后的南山钟,李秀宁猜测到彦琼多半也是为了神武而来。 白起得不到长生剑,易怒暴躁的他,朝着彦琼大喊,“佛门不是答应借我南山钟一用,为何出尔反尔!” “有借有还,虽是答应借给施主南山钟,可并未言定归期。怎么,施主这是不愿意归还了?小僧不介意破戒,渡化言而无信之人。”彦琼像是变了个人,说话十分嚣张。 大家都听得出来,渡化是杀人的意思。 天策卫见过昔日的彦琼,谦和恭敬,完全不是现在的模样。 尉迟恭不知道这个和尚的来头,小声道“现在的和尚好生厉害,我看他根本不把白起放在眼里吗?” 众人斜看了他一眼,废话,这还需要你说。 白起心中怒气越来越深,现在的小辈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钓鱼竿化出丝丝缕缕鱼线,向众人飞去。 鱼线好似有灵智一般,迅速钓走了好几个练武苗子的生机。 眼看根根银色的鱼线,就要渗入李秀宁的颅顶,天策卫众人和尉迟恭始料未及,分不开身扯走李秀宁。 她微微闭上眼睛,准备硬抗这古怪的鱼线,可几秒后,有几滴鲜血洒落在李秀宁脸上。 “三娘子,成纪之约,小僧现在履行了。”彦琼以常人难以匹及的速度,扯过鱼线,手掌渗出少鲜血。 反向扯过鱼线,彦琼开始与白起角力。 什么约?李秀宁眨眨眼睛,没太明白彦琼是什么意思。 哼,白起冷哼一声,手中的钓鱼竿勾回不少精血,“大光明菩萨如今竟为凡间女子动情,要是九天玄女知道了,你。。。” 话还未说完,彦琼脸色微变,左手偷偷掐诀,试图让白起闭嘴。 不需片刻,白起就像被下了禁言禅,嘴唇张开,却说不上话。 “彦琼,你真是大光明菩萨啊?假的吧?你居然打得过白起?”李秀宁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换作之前,她是打死都不敢相信。 至于九天玄女是谁,李秀宁压根儿不在乎,法琳曾用一记从天而降的佛掌测过她,她不是九天玄女。 这等小把戏自然难不住兵家圣人,白起冷笑一声,使用蛮力挣开束缚,“大光明菩萨想必过了问佛关,实力大涨,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昔日的几分威力。” 尉迟恭啧啧称奇,这些能人异士的手段,让人眼花缭乱啊。 果然,跟着李老三能长见识! 第87章 英俊和尚暴打千岁老人 这是一个英俊和尚暴打千岁老人的现场,李秀宁让天策卫们准备随时跑路。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她不想再看到那晚成纪血腥之夜的重现。 “李峪,你快点去找这里的县令,让他们把外围的百姓疏散。”李秀宁有些担心,紧紧地看着院内两人的打斗。 白起出手狠辣,速度极快,几乎是招招击向彦琼面门。 而彦琼浑身散发佛光,不动如山,只见他的身体像是被裹上一层金泥,白起的拳头击打在身,发出铛铛铛地响声。 李峪不敢把三娘子的安危托付给尉迟恭和马三宝,犹豫片刻,当即派出几个小兵前去寻找马匹。 早就注意到这边的白起,呵呵一笑,抬手,升起南山钟,整座江油上空都被一口巨大的古钟笼罩在内,遮天蔽日。 众人无不齐齐抬头,仰望南山钟,钟声长鸣,刺得人耳膜发疼。 此刻,驻扎在江油此地的隋军和府兵,全部出动,无论官职的高低,全都被派往前去李家大宅查看状况。 只因有一个身居高位的隋朝大官,来了江油,此人一袭白衣,颇具豁达儒雅之气。 “我等读书人,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各位大人,还不速去那李家大院抓拿叛贼。” 隋军的一个将领,拿起酒坛子摔碎在地,喝道“陛下御驾亲征高句骊,打了这么多年有个屁用。还不如先整治这些个毛贼,我手下的兵可打不过那口大钟。” 这人伸手指了指,空中的南山钟,他仗着自己军功显赫,丝毫不把隋炀帝放在眼里。 “无妨,元德太子正在赶来江油的途中,此行赈灾,元德太子必能顺利平定绵州动荡,安抚伤民。” 那将领面带讥讽,十分不屑,“太子体弱多病,已不能再习武,他来了这里,老子还要拼命保护他,有甚用!” 一袭白衣的老书生,摇摇头,“待见到元德太子,你需得谨言慎行。太子不是原来的太子了。” 将领愣了,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 百姓们不怕死,从各个街道奔向李家大宅而来,更有甚者趁乱打劫,一时间,江油混乱不堪。 李秀宁趁乱跑到李客父子身边,拍了拍两父子的脸,没反应,“尉迟恭,快来帮忙。” 她急忙喊来尉迟恭和马三宝,准备先把父子二人送出去。 白起眯着眼睛,见李秀宁等人要跑,再次祭起钓鱼竿,李家大宅周边升起无色屏障。 糟了,两把神武会生出屏障,阻断与外界的联系,李秀宁说道“尉迟恭,一会你拿大王鞭,悄悄地,切出一块出口,我们好逃走。” 没真正使用过神武的尉迟恭,不明所以,“什么意思?切哪里?” 马三宝暗骂一句,“呆子,你跟着我做就行。别问这么多废话了。” 如何从神武设下的屏障逃脱,没人能比马三宝更有经验了,毕竟当初李建成和李世民联手设下的屏障,他都可以偷偷溜走。 白起觉得大光明菩萨皮糙肉厚,没什么意思,丢出李世民的破天槊,尖顶差点刺入彦琼眉心。 彦琼双手合十,微微笑道“施主何须咄咄逼人,小僧只需带走南山钟。至于长生剑和三娘子,与小僧无关。” 你也是人格分裂吧,李秀宁瞪直了眼睛,心中大骂彦琼又给自己惹祸了。 果不其然,白起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到李秀宁等人身上。 第88章 佛门的二五仔 “呵呵,念在你是李世民的妹妹份上,老夫可以放你们走。只需把长生剑交予老夫。”白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攻势却未停止,一只手便能将彦琼推出去。 他们二人各站左右一侧,两只大手相互角力,谁也不让着谁。 彦琼体内的佛光源源不断流出,而白起双眼猩红,浑身散发邪恶的黑气。 长生剑是断然不能交给这老头的,白起多次索要这把剑,一定有什么阴谋! 李秀宁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彦琼能为她拖延一些时间,哪怕打不过也不要背刺自己啊!! “老前辈,不知你要长生剑何用?您身上的南山钟和破天槊可比这把破剑好多啦。”李秀宁眼珠子一转,有了对策,“不如,我们帮你把南山钟抢过来,这样你就不用还南山钟给佛教。” 众人似乎没预料到李秀宁会这么不要脸,明明这和尚在来的时候还帮过她。 尉迟恭啧啧舌,“好计谋,我们帮老头打跑和尚,然后老头再调转毒手,将我们全杀了。李老三,好计谋!” 他的吐槽也是众人所想,只是没敢说出口罢了。 最烦尉迟恭拆台,都什么时候了!李秀宁推了推尉迟恭的大脑袋,鄙夷道“你忘了,元德太子在来绵州赈灾济贫的路上。如果元德太子碰上兵家圣人,你猜猜,会巫蛊毒术的太子厉害还是白起厉害?” “你们当真以为大隋朝是随意派出太子来绵州吗?这种小事随便派个官员来就行,炀帝攻打高句骊,太子赈灾下绵州,你们猜现在朝堂之上是谁在做主?” 听完李秀宁的分析,众人陷入沉默,没想到三娘子这位世家贵女能想得这么多。 白起不屑与小辈们谋算,直接忽视李秀宁的话,在他眼中,这小姑娘只是柴绍的妻子,李世民的妹妹,并无过人之处。 打得有些不耐烦了,白起唤出南山钟,将彦琼暂时封印压制。 飞身到李秀宁等人跟前,破天槊从她脸上擦过,白起伸手,“解除长生剑的禁制与契约,把它交给我。” 兵家圣人的气势如洪洪天威,将众人镇压得不得动弹,李家大宅内的仆人甚至匍匐跪地。 李秀宁心中清明,不惧白起的威压,反握破天槊,扬眉喝问,“就算你是兵家圣人,千古名将,我也不准你抢走属于我二哥的神武。” 这柄破天槊于她而言,意义非凡,神武蒙尘,尚未开锋,是李秀宁用自己的心头血为其解封。 不退反进,李秀宁吃力地抓着破天槊,昂首面对白起,“我二哥敬你是他兵家先辈,臭老头,你把我二哥怎么了。” 白起微微惊讶,没想到这小姑娘竟能抬得动这把神武,也许是因为她是李世民的血亲妹妹。 他起了逗弄李秀宁的心思:“李世民和柴绍一样,经脉俱断,如同废人无异。” 此话一出,现场的天策卫面露痛苦之色,不敢相信。 “我不信,我二哥是兵儒两家选的传承,你不可能轻易废了他。你在诈我!”李秀宁拔高音量,咬牙切齿地盯着白起。 那可是她拿命换来的李二凤,怎么可能会被废经脉。 呵,白起冷笑一声,便将其中一个天策卫的天灵盖击穿,“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不把长生剑交给我,我便杀掉你们李家的人。” 话语间,他又将一个小兵的天灵盖击碎,拧掉脖子,随意丢到一边。 “等下!不要!”眼看白起的魔掌即将击向李峪,李秀宁大喊道。 白起顿住手,慈祥地笑了。 。。。 眼下该怎么办,李秀宁有种想哭的冲动,怎么活着那么难? 天策卫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三娘子,如今,拿长生剑换回李峪的命,才能替李世民收拢人心。 李秀宁陷入两难的抉择,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假装打不过的彦琼,耳廓微动,飞入钟内,双眼流出滚滚热泪,他摸着钟内的梵文,笑道“不错,是我要找的东西。什么大光明菩萨、建成佛子,我们不过是佛门的垫脚石。” 摸到钟内的一块凸起,彦琼迅速把那块坚硬的钟壁记下,而后在钟内盘坐。 若是李建成在此,必能认出这钟内的梵文,和他学习的佛教秘法极为相似。 彦琼偷学佛子的秘法,法琳看了也得破口大骂,彦琼是佛门的二五仔。 第89章 昭王何其昏 “每过一刻,老夫便杀掉一个天策卫。你可得想好了!”白起也不强行逼迫李秀宁解除长生剑的契约,反倒是好言相劝,“你二哥虽是兵家弟子,可惜不是老夫这一脉。拿这群贱民的性命换神武,倒是不划算。” 他充满血丝地双眼,扫视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李客和李太白这对父子。 “咦,这孩子的根骨极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怪不得你愿意把长生剑送给这对父子,想不到,你个小姑娘家家挺会为将来谋算。” 自战国时期起,世家大族会特意挑选一些根骨奇佳的孩子,自小教他们习文练武,培养成家族的死士。 显然,白起认为李秀宁不过是看中了一个练武奇才,为李家培养死士。 被压制住的天策卫众人,目光紧紧追随李秀宁,心绪百转千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秀宁额角冒汗,握着破天槊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众人的目光渐渐黯淡失望,一个能掌控长生剑的练武奇才,和一群平凡的护卫,孰轻孰重,不用想都明白该选哪边。 李秀宁缓缓吐出浊气,抬眸,眼神坚韧,“夫攻城堕邑,请使武安子。武安君,当年的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人,您是为了什么?“ 长平之战,遥远的过往啊,白起摸了摸发白的长须,“自当是为秦国统一扫清障碍。” “秦始皇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建立千秋万代的大秦,难道我们不是秦朝的子民吗!难道这些被你屠戮的天策卫,不是秦朝的子民吗!” “烈烈桓桓,时维武安,神机电断,气济师然,南折劲楚,走魏禽韩,北摧马服,凌川成丹,应侯无良,苏子入关,噭噭谗口,火燎于原,遂焚杜邮,与萧俱燔,惟其没矣,古今所叹!” 李秀宁字字句句,振聋发聩,引起李家大宅所有人的注意,白起极为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辈。 这个小姑娘,似乎比想象中的要聪明。 “武安君出身郿邑,与我们李家同为关陇之人,您为何要残杀当年誓死护卫的子民?” 她方才想了许多应对的方法,例如请英灵殿的英灵助战,可最终李秀宁还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请出比白起更厉害的圣人。 她心中难免自嘲,平时不用功,现在只能任人宰割。 回想起史书上关于白起的一切,李秀宁意识到,自己只能通过嘴皮子功夫拖延时间。 郿邑便是今陕西眉县常兴镇,白起的故乡。 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年,没人敢再称呼他为武安君,白起笑道“你善读史书?对老夫的过往倒是很了解。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子竟也有这般见识了。” 话锋一转,他目光狠戾,“难道老夫当年长平之战有错?” 这一战,他名垂青史,亦身败名裂。 白起倒要看看这个李家第三女,对长平之战有何见解。 李秀宁摇摇头,轻声回答,“长平已破赵,范相进邪言。忽赐杜邮剑,昭王何其昏!” 在场众人读过些书的,无不知晓长平之战,白起坑杀四十万人,李秀宁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昭王何其昏! 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白起脸上失去笑意,木然地盯着李秀宁,“谁教你的?你的老师是谁?李世民还是李建成?” 不,是王廷相评价的您,和这对兄弟没半毛钱关系。 把锅甩给李世民吧还是,李秀宁高声道“我二哥对您极为尊崇,自然是他教我的。他认为当年是秦昭王之错,您扞卫子民,何罪之有!” 天策卫是李世民手下的兵士,白起若能认可李世民,也许这些天策卫就不用死。 啪啪啪,外头传来惊人的掌声,李秀宁转目看去,发现有人闯进南山钟的屏障。 白起木着脸,扫视一眼来者,“儒家后人?” 第90章 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 “儒生高弘德参见武安君。”来人一袭白衣,手里拿着一把竹扇,笑如春风拂面。 人还未至跟前,李秀宁就觉得高弘德这人不一般,试问这时候谁敢贸然闯入李家大宅,还不被神武屏障压制。 白起淡淡看了一眼这个儒家后生,“一股儒臭酸味,是谁的弟子?兵儒两家,形如水火。你好大的胆量,敢出现在这里。” 言语间充满了对儒家的不屑。 “家父高颎。”高弘德打开竹扇,缓缓地朝李秀宁和白起这边走来。 高颎! 隋朝的开国名相,是那个制定《开皇律》、攻打建康、灭陈国、北伐突厥的高颎。 大业三年的时候,高颎被隋炀帝下旨赐死! 李秀宁打量一番高弘德,眉目间神采飞扬,十分年轻,完全不像死了老子的模样。 她明明记得高颎的儿子们,虽没被炀帝灭口,可也被判处流放了吧。 为何高弘德会出现在绵州江油! 白起微微点头,说道“不认识。” 噗,明明是生死关头,李秀宁却忍不住笑出声,武安君不识后人。 寂静的宅院内,她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李秀宁有些不好意思,勉强向高弘德点点头表示歉意。 高弘德似乎心里早有预料,也不在乎武安君是否认识自己的父亲,他抬起竹扇,恭敬作揖,“武安君,小生以元德太子之名恭请您离开绵州。” 果然,被我等到了!李秀宁眼神发亮,心里美滋滋,元德太子明面是为了绵州赈灾,暗地里一定别有所图。 不然,元德太子坐镇洛阳,指挥后方,可比什么赈灾舒服多了。 白起随意捏碎庭院的一颗巨石,坐在上面,像是民间朴素老农般,道“老夫不是隋朝臣,为何听你隋朝令啊?” “李秀宁,你善读史书,你来与这个儒家门生辩一辩,前朝臣需听本朝令吗?” 被点到名字的李秀宁,嗓子一噎,心道关我屁事,我只要拖延时间,等杨昭这个破太子来收拾你就行。 高弘德笑了笑,刚想接话就被白起横空打了一耳光,“小子,老夫让你说话了吗?” 闻言,高弘德笑容凝固。 现场众人目光再次投向李秀宁,尉迟恭和马三宝饱含期待地望着她。 方才李秀宁夸赞武安君之英雄,秦昭王昏庸,实属让他们吃惊。 李秀宁哪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心道白起分明是看我不顺眼,要让我得罪儒家。 瞬息间,李秀宁就想清楚了其中缘由。 儒家选李二凤为传承,眼前的高弘德也是儒家人,却跟随元德太子杨昭。。。 几秒后,李秀宁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武安君,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自然,前朝的官也无需听本朝的令!”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死寂。 白起放声大笑,脸上皱纹沟壑越发深了,“好一个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高弘德,你有何对策?” 这话深得他意,他是秦朝的大将,时隔多年,从绵州出世,自然瞧不上一个征战高句骊失败的废物炀帝。 更不会将炀帝之子放在眼里! 高弘德轻轻拍打着手中的竹扇,眼神犀利,笑道“没想到柴夫人胆量过人,竟敢说出这番诛心之言。难道唐国公和柴世子不是本朝的官吗!” 啊,这。自己的老子李渊现在还没造反呢,李秀宁想着怎么把刚刚说的话圆回去,思忖片刻,皱眉道“武安君乃是史上大一统的秦朝名将,算是我等老祖宗前辈,怎敢称他老人家为臣?” 自己钻自己的语言漏洞,李秀宁算是第一人。 众人纷纷面露古怪之色,话全让你说完了,你让高弘德说什么。 高弘德不羞不恼,继续拍打着手中的竹扇,竹扇张合间,李家宅院的屏障被人从外部破开。 “柴夫人脸皮颇厚,不入儒家可惜了。”杨昭坐在步辇上,身后跟着如潮水般的隋朝大军。 第91章 亚圣吴起出世 “武安君,不愧被世人称之为人屠。您一出世,绵州死伤无数啊,这笔账可得怎么算才好。”元德太子坐在步辇上,摆出皇室架势,笑吟吟地看向白起。 他只轻轻挥动手中的湛卢剑,瞬间,因南山钟升起的无色屏障便消失了。 钟内的彦琼哎哟一声从里面掉落下来,怪叫一声,“阿弥陀佛!小僧失礼,还望各位莫见怪。” 失去屏障的李家宅院,涌入不少江油百姓和官兵。 武安君坐在地上,默默看着越来越来的人群,他给李秀宁传音道“老夫曾听闻你和柴绍大婚的血腥之夜,不如,今日老夫再赠你一场血腥大礼如何?” 言下之意,便是要将这里的人全部杀光。 李秀宁当即心头大震,险些大骂,这与她何干! 白起捏起一块碎石砸向元德太子,碎石如同带着万顷重力,将那奢华的步辇打破,元德太子从步辇轻轻跳落。 他扬起手中的湛卢剑,挑眉道“武安君,不知您今日能否孤身力战数万隋军,真想目睹您当年坑杀四十万赵军的风采。” 这个人有病,李秀宁暗骂杨昭是个神经病,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 “太子,快疏散此地的百姓,赶紧撤军。武安君的实力是你无法想象的。”终究不忍心再看到成纪之夜再现,李秀宁开口劝阻,让元德太子赶紧带人离开。 当初李建成和李世民联手才能镇压入魔的柴绍,她不信杨昭能打得过白起,更不想让这些无辜百姓白白送了性命。 呵呵,白起微笑着站起身来,一手托起南山钟,一手托起钓鱼竿,再次升起无色的屏障,将方圆十里的人都笼罩在内。 他眼底越发猩红,身上的威势将平凡百姓压得喘不过气,“隋朝太子来得正好!老夫杀了你祭兵家的旗!” 李家大宅无端端刮起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李秀宁捂着眼睛,透过缝隙观察情况。 要是能趁着白起不注意,偷偷带着自己人溜走就好了! 元德太子倚剑而立,从怀里拿出一份书信扔给白起,“武安君,我觉得你看完这封信之后就不会想再屠江油百姓。还是速速返回兵家圣地吧,毕竟出世的圣人可不止您呢。” 白纸黑字写得分明,“亚圣吴起已主事兵家,请速归!” 闻言,李秀宁有些好奇元德太子口中出世的圣人是谁,她目光直直盯着那封书信。 白起将书信捏成粉碎,脸色微变,“好,好一招暗渡陈仓!” 兵家那群老顽固竟然趁他不在,把吴起放出来,就是专门与他作对! 白起恨不得现在赶回兵家圣地,可现在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指着元德太子,淡淡道“湛卢剑给老夫。”而后又看向李秀宁,“你书读的不错,可惜老夫今日要拿走你的长生剑,你们两个都把手里的神武交给我吧。” 我靠!死老头还没忘记长生剑的事情呢!李秀宁摇摇头拒绝,“我觉得您有南山钟和湛卢剑就够了,小女可以帮你拿下湛卢剑。” 隋军纷纷发出嗤笑,这李家的三女儿莫不是失心疯了!敢夺当朝太子的佩剑! 第92章 不动如山 元德太子眉头紧锁,莫名的心悸,不知为何,他居然会担心自己的湛卢剑被夺走。 但蛊毒已经被种入李秀宁体内,谅她也不敢造次。 武安君升起的屏障渐渐涌起血红色,如同一个血色的罩子。 “嗯?武安君这是何意,兵家圣地危矣,为何还不归去?”元德太子诧异地看着生变的屏障。 彦琼身上的佛光渐渐消散,他抿了抿唇,双眼澄明,“武安君今日是要此地的所有人陪葬。” 他不再称呼白起为施主,好似变了个人。 李秀宁后脑勺闷痛,不由地松开握住破天槊的手,“臭老头,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种熟悉的闷痛出现,多半是自己的生命受到危险才会出现,刚到隋朝时,后脑勺就痛得不行。 她怀疑白起要使出大招了! 武安君怜悯地看了眼李秀宁,笑道“亚圣吴起出世,我若不再请一个圣人出世,怎么对抗儒家和佛教。又如何夺回兵家圣地!” 他目光狠戾,血红的双瞳没有一丝温度,“元德太子来得正是时候,这数万隋军就当为兵家复兴祭旗了!” ! 众人心中一惊,冒出冷汗! 原来这才是武安君真正的目的,以江油子民的血肉之躯,唤醒其他的兵家圣人! 武安君活了千年之久,深不可测,磅礴的血腥之力将数万隋军压得喘不过气! 天策卫、尉迟恭、马三宝、高弘德只能愣愣地看着场中之人,他们被这威势压得暂时失去了内力。 马三宝心中叫苦不迭,今日算卦,诸事皆宜! 怎么是个大凶之兆! 场上只余李秀宁、元德太子、彦琼没有受到影响,白起拿起钓鱼竿,看了看元德太子,道“你本是将死之人,巫教老祖将你救活。你不好好活在帝都,来这送死,那就怨不得老夫了。” 杨昭自持手握湛卢剑,又有巫教法宝,外围还有人负责接应,没想到被武安君轻易看穿。 他脸色铁青,双手握紧湛卢剑,大声斥道“吾乃当朝太子,身受皇命,请武安君退出绵州!” 话音刚落,湛卢剑如流星一般冲向白起,速如闪电,直击白起的眉心。 湛卢剑快要击中白起时,他只用两个手指便轻轻握住湛卢剑尖,发出怔怔石鸣,“湛卢剑尚未开锋,看来,元德你学艺不精,找不到为你神武开锋之人。” 元德太子瞪大瞳孔,默念剑诀,想要收回湛卢剑,可没想到,武安君却是挽了个剑花,把湛卢剑收入囊中。 此刻,元德太子彻底黑了脸,“武安君,把湛卢剑还吾,吾可放安然离开绵州,绝无戏言。” 哈哈哈哈哈,白起仿佛听见一个大笑话,他侧头看向李秀宁,道“瞧瞧,他当真以为老夫逃不出江油。纵使你有百万隋军又如何,老夫杀的你们片甲不留。” 李秀宁张圆了嘴巴,身后的手不断向尉迟恭和马三宝打手势,示意他们赶紧收好打王鞭和招魂幡,别被白起这个臭老头抢走了。 “阿弥陀佛!武安君如此执着神武,难道真要九州生灵涂炭不可么!”彦琼出现在白起身后,佛掌捏住白起双肩。 “不动如山!” 第93章 以命换命 蕴含着无限佛力的双掌,将武安君按在空中,笼罩着的屏障无风而动,就连平民百姓亦可肉眼可见。 李家宅院高处上的空气动荡不已。 见机,李秀宁寻了个好机会,准备悄摸摸地让天策卫溜走。 白起大喝一声,“破!” 一股强大的爆破声,将彦琼击退,白起的衣衫破碎,露出精瘦佝偻的上身,他从李秀宁手里召回破天槊,作为最最尖锐的矛刺向彦琼。 “今日,老夫便要你们命丧此地。为兵家祭旗吧!”他的双眼已经看不出黑白,彻底化作一片血红。 兵家子弟如魔皆是如此吗,李秀宁望着手掌心的命运线,她愣了愣,无端端想起那晚为李世民的破天槊开锋时,他也是这般快要入魔。 难道李世民以后也会入魔吗? 破天槊在白起手中耍得呼呼作响,彦琼双眼已瞎,完全看不见武安君的攻势,仅拼佛家内力以此相拼。 福至心灵,他忽然转头朝元德太子大喊,“太子,用湛卢剑刺穿李三娘子的胸口,她的心头血可为天下神武开锋。” 说话间,躲避不及,彦琼被破天槊击穿了后背,他咬牙吃痛,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当彦琼的话说出口时,李秀宁能明显感觉到两道炽热火辣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是武安君白起这个臭老头和元德太子杨昭! 白起眯了眯眼睛,忖量着要不要相信大光明菩萨的话,而另外一边的元德太子已经迫不及待动手了,他太渴望为湛卢剑开锋。 此战,若能用湛卢剑击杀武安君,那他杨昭可得半个兵家和儒家的支持,即使是父皇,又有何惧。 瞬间,湛卢剑划破天空,如同寒星飞向李秀宁。 “不,不要相信这个嘴贱的臭和尚。别拿神武刺我啊,喂!”李秀宁眼睁睁地看着那把生锈的湛卢剑,刺入了自己的左胸膛,瞬间,鲜血涌出。 被压制住地尉迟恭和马三宝始料未及,在武安君的威压下,他们动弹不得,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尉迟恭的大黑脸此刻格外煞白,眼眶红了一圈。 天策卫各将士目眦欲裂,若是三娘子被太子杀死,他们还有何颜面回去面见二公子。 湛卢剑没有如同彦琼预料那般,褪去封印,化成真正的湛卢剑,他侧面轻轻地咦了一声,“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三娘子发生了何事,竟失去了心头血。” 李秀宁的胸口疼得要命,浑身颤栗,险些哭出声来,她看着场中众人,忍痛道“太子,你竟然不信我,亏我李家世代誓死效忠大隋。太子,你为何不信我?” 字字句句,如同泣血。 她怎么会有心头血呢,她的心脏早被墓室的女鬼挖走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白起,哈哈大笑,抚着长须,道“李秀宁,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便是老夫当年的下场,你当如何。” 杨昭木着脸,召回湛卢剑。 剑身沾满鲜血,却没有丝毫变化。 湛卢剑离开李秀宁的刹那,彦琼掠过数万隋军,来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串疗伤的法器,秘密传音道“三娘子,此举乃是建成佛子的安排,还请莫要怪罪。” 李秀宁依偎在彦琼怀中,嘴巴不断张合,想要说些什么,彦琼听不太清楚,便凑近了耳朵。 啪地一声,李秀宁抬手赏了彦琼一个大耳光,轻声道“彦琼,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尝尝穿心刺骨之痛。” 那佛家的疗伤法器极好,瞬间,胸口停止了流血。 而彦琼也不像之前那般,会被李秀宁的鲜血腐蚀,他微微笑道“千年前我早已尝过这般痛楚,多谢三娘子的好意。” 啪地一声,李秀宁再次打了他一耳光,在彦琼怀中挑衅道“好啊,那我再赏你一耳光,左右齐全。” 彦琼依旧面带微笑,将李秀宁放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成全。” 南山钟发出沉重的钟鸣之声,似是哀嚎,李秀宁麻木了,转身对李峪说道“和我二哥说一声,我要这个臭和尚的命!” 彦琼虔诚地闭上双眼,佛光微亮,“武安君,请将南山钟奉还小僧。小僧从不打诳语,三娘子身负天命,只要你带走她,天下神武尽在手中。” 白起啧了一声,凭空抬起李秀宁,问道“大光明菩萨不会撒谎,说吧,你为何能替神武开锋。” 怒极反笑的李秀宁,对彦琼吐了一口唾沫,“臭和尚,你给我等着!” “若是我大哥在,你敢害我吗!”李秀宁心中大骂李建成没有约束好佛家子弟。 哎,白起不愿再看这对男女,他飞身到元德太子身前,缓缓伸出左手,“湛卢剑。” 数万隋军被白起镇压,无法动弹,杨昭现在是骑虎难下,脸色铁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并不愿意在众人面前暴露底牌。 “弟子不才,愿以命换命,请圣人放过我妹妹吧。”屏障外,有人企图破开李家宅院。 第94章 以命换命2 无色屏障外的少年,风尘仆仆,一身风霜。 李家宅院外的百姓纷纷向他投去讶异的目光,这里头的人想出来,怎么外头还有人前来送死。 李秀宁听见这个声音,几乎忍不住落泪,她侧目望去,屏障外的李世民失去了破天槊,只能徒手捶打屏障。 屏障的真气不断弹压李世民的双拳,血肉模糊。 武安君发现是李世民来了,笑意更甚,“嗯?是世民来了。怎么,舍不得你妹妹手里的长生剑,还是前来为这隋朝太子护驾啊。” “世民恳请武安君放过舍妹,她并不能为神武开锋。请武安君莫要听信妖僧谗言!”他看了一眼彦琼,眼神迸发出几丝恼怒。 彦琼这个和尚总是这样,明明是大哥派来救秀宁的,却总是将秀宁陷入困境。 众人愣然间,武安君一掌拍飞了元德太子,从他手中夺走湛卢剑,“老夫还以为你这当朝太子有什么手段”,他轻蔑地指着数万隋军,说“大隋,不过如此。” 当朝太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了一掌,众人顿时不敢多言,甚至不忍再看。 杨昭心中恼怒至极,狠恨地看了武安君一眼。 该死,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期,本以为武安君会顾忌兵家圣地。 可李世民的忽然出现,让武安君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拿走湛卢剑后,武安君的第二个目标便是长生剑,他一人力压数万隋军,朝李秀宁走去,“方才给你时间考虑,想好了吗?把长生剑交出来吧。”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受伤的李秀宁。 “想好了,长生剑和破天槊都不能给你。”李秀宁索性豁出去,左手持剑,右手持槊,嫣然笑道“武安君,彦琼这个嘴贱的臭和尚说得不算是诳语。你若再杀一个天策卫,我便毁去这两把神武。反正也不能活着。。。” 话还没说完,李秀宁便被一股掌风拍倒在地,新伤旧伤加在一起,她不由地吐出大量的鲜血。 “聒噪!老夫觉得你颇有几分文才,却是如此愚蠢。”武安君白起淡淡扫了一眼,准备召来破天槊和抢过长生剑。 “咳咳咳,臭老头,这两把神武都有我的痕迹。你抢了又如何,我照样可以把它们毁掉。” 纵使狼狈不堪,李秀宁依旧嘴硬,不肯松手。 武安君对女子并无怜惜之情,拧断李秀宁的双掌,从她手里夺走了这两把神武,正准备抹去上面的封印。 可他惊讶地发现这两把神武还真如李秀宁所说,旁人竟无法驱使。 被拧断双掌的李秀宁,再也无法忍受这般的痛楚,发出痛苦的哀鸣,“二哥,救我。我好痛。” 她泪眼婆娑,趴在地上,望着屏障外的李世民。 李世民红了眼眶,用力地捶打屏障,可屏障纹丝不动,反倒是将李世民震伤。 被压制住的天策卫、尉迟恭、马三宝等人恨不得冲上前去,可武安君仅凭一人之力,便压得所有人无法动弹。 不知道李秀宁耍了什么诡计,白起手握长生剑和破天槊,却无法驱使,他叹息一声,将两把神武收好,目光看向李世民。 “你身为兵家弟子,算是老夫的后辈。为了一个妹妹,值得么?从兵家圣地赶来江油,看来兵家圣地无忧。” 李世民剑眉星目,此刻却红了眼,自己的妹妹正生不如死,他愧对当初的誓言,眉宇间尽是阴郁之色。 “放过我妹妹吧,我愿意把兵家传承让给柴绍。弟子求你了!”他奋力拍打着屏障,目光焦急。 李秀宁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李二凤啊李二凤。 尉迟恭愣了愣。 李世民和李秀宁长得极为相似,只一眼,尉迟恭便看出这少年就是自己梦中追随的人。 第95章 重新封印白起 曾在墓室梦境见过他,尉迟恭跟着李世民征战四方,那时候的李世民成熟稳重、杀伐果断,不似现在的少年意气。 白起闻言李世民自愿放弃兵家传承,微微挑眉,将屏障打开一道口子,把李世民放了进来。 “你可知你放弃的是何物?世民,你当真不悔?” 李世民抿了抿唇,哑声道“弟子不悔,愿圣人放我妹妹一条活路,还有我的天策卫将士。” “好!那你即刻自断经脉,老夫替你洗去兵家内力,自此,你便不是我兵家后人。”武安君白起双掌微微发亮,有些迫不及待。 知晓内情的修行中人听得目瞪口呆,李世民乃是兵家选的传承,此刻自断经脉,那与废人何议。 他闭了闭眼,看着地上身受重伤的李秀宁,“都怪二哥来迟,让你受苦了。二哥这就带你回家。” 李秀宁瞪大眼眸,怒急攻心失声大喊,高声道“李世民,你若自断经脉,你就不是我李秀宁的哥哥。” 她狠狠地怒视着武安君,撕心裂肺地喊道“破天槊!来!” 顷刻间,破天槊脱离武安君的掌控,飞向李秀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于她,不明白她一个弱女子到底要做什么。 在众人眼里,李秀宁虽家世显赫,却也不过是个凡人。 “糟了,她在燃烧生命。”彦琼双眼越发明亮,完全不像个瞎子。 李秀宁双掌尽废,她唤来破天槊,轻声道“愿以我命燃尽此槊封印,破天槊当势如破竹。” 她虽失去了心头血,但她还可以燃烧自己剩余的寿命,当初,她便是用这等法子救活李世民和为神武开锋。 当破天槊的封印彻底解禁,天地变色,晴空之上,竟然有虎啸龙吟之声。 众人一时间竟失了神,只见那云层诡异变幻,一道虚幻的龙影飘入李世民体内。 元德太子杨昭咽了咽口水,眼神炽热。 虚空意识海内的沙漏不断变幻,流速异常加快。 白起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去夺破天槊,可这破天槊如同产生灵智,躲开白起,径直飞入李世民的手中。 他握着破天槊的手微微发抖,李世民能够明显感觉到破天槊嗜血的杀意,他浑身忍不住颤栗。 那道虚幻的龙影将他浑身包裹住,外人看不清李世民此刻的模样。 见状,白起直接捏住李秀宁的喉咙,狠戾道“你做了什么!” 被捏住喉咙的李秀宁,看着最后的生命点数笑了,她活不长了,轻笑道“破天槊的封印被我彻底解除,我不过是将它物归原主罢了。就算你是名震天下的武安君又如何,你再也驱使不了破天槊。” 闻言,白起将她狠狠地贯摔在地。 李秀宁口中瞬间吐出大量的鲜血,她止不住地咳嗽,眼角滴泪,道“长生剑!来!” 话音落下,白起手中的长生剑再次脱离掌控,飞到空中。 “打王鞭!来!”尉迟恭藏起的神武飞到空中。 趁着众人愣神之际,李秀宁眉心绽放一道红线,两把神武光芒大放,交相辉映,封印被彻底解除。 李秀宁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活不长久,若不是有佛家疗伤的法器撑着,她怕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武安君,你不是要收尽天下神武吗?拿命来换吧。” 话落,尉迟恭得到打王鞭的加持,手持金鞭,将李秀宁死死地护在身后,他有些哽咽,“李老三你真蠢,咱们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李秀宁眼神涣散,游丝气弱,“武安君要屠尽江油的所有人,唤醒别的兵家圣人,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绝不能让无辜的百姓枉死。 当打王鞭出现的那一刻,武安君便知大光明菩萨的真意,明面是要带走南山钟,其实是借助李秀宁之手,将自己重新镇压在此。 “大光明菩萨,这就是你的谋算?用破天槊、湛卢剑、长生剑、南山钟将老夫重新封印,好让佛家坐收渔翁之利?”白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彦琼,双眼如火,似要把他烧出一个洞。 彦琼微怔,眼睛失去神采,灿然一笑,“佛子神机妙算,小僧不过是听命行事。愿为佛道再修百年,请武安君永封江油之地。” 说话间,彦琼行至北面站立。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李世民手握破天槊立于南面,尉迟恭站于中间,而元德太子不动声色地走到东边。 只差长生剑无人掌控,李秀宁知道该唤醒李客了。 第96章 兵家四圣 “就凭你们几个凡夫俗子也敢妄想封印老夫?”武安君木着脸,扫过场上手持神武的众人。 李秀宁咳了一口血,笑道“武安君,没想到吧。当日从彦琼这个死和尚手里借来的南山钟,今日会成为你的丧钟。” 方才彦琼将她救下之后,在她耳边秘密传音,将李建成的谋划一一告诉了她。 所以她才甘愿替这些神武彻底解禁。 白起脸色不变,暗地里试图收回南山钟,可南山钟纹丝不动。 场上形势瞬间逆转,武安君白起倒成了瓮中之鳖。 元德太子悄然抬起右手,湛卢剑寒芒大绽,他微微笑道“本太子曾劝武安君离开此处,可你非是不听啊。” 数万隋军面露喜色,众人皆以为不用死了。 武安君忽然暴怒而起,面目狰狞,那把钓鱼竿化作一把血红长剑,“好!好得很!大隋、佛家,还有你们兄妹二人,联合起来算计老夫。” “怎么不点到我尉迟恭的名字,难道我这无名小辈不值一提。”尉迟恭嘟囔着嘴,有些埋怨道。 找死也犯不着自己送上名字吧,天策卫众人心里纷纷无语,翻了个白眼。 就连马三宝也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尉迟恭。 此战,凶多吉少。 就凭几个后辈借用神武之力,对战人屠武安君,马三宝也不觉得能稳操胜券。 就在这时,血红长剑幻化成无数把长剑,击向数万隋军。 而彦琼双手合十,念诵佛经,南山钟投射佛光,随之将数万隋军紧紧保护着。 李家宅院的下人哪见过这等场面,各个被吓得腿软。 屏障外的江油百姓只觉李家宅院今日有大古怪,时而听见剑鸣,时而听闻虎啸之声,怪得很。 “无知小儿!”武安君冷哼一声,抬手间,将尉迟恭和元德太子齐齐打飞出屏障。 卧槽,尉迟恭目瞪口呆地看着屏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现在屏障外。 杨昭更是没想到武安君竟会选择分而化之。 李家宅院内只剩下李世民、彦琼能有一战之力,白起随手捏碎一名李家仆从的脑袋,血浆炸裂迸发。 剩余的人咽了咽口水,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破天槊划破云霞,李世民一记横扫,将武安君与李秀宁分割两处,“圣人,回兵家圣地吧。弟子不愿将您封印在此。” 闻言,白起哈哈大笑,指着不远处的数万隋军,“你身为兵家弟子,不灭隋军,助兵家先祖出世。反倒是帮起外人,圣地那群蠢货选你做传承,真是瞎了眼。” 李世民微微低头,语气却十分坚定,“圣人出世,尸横遍野。弟子不愿看到无辜将士和百姓惨死。” “哼,修行儒学,妇人之仁!”武安君抬脚踢开地上的尸体。 血红长剑开始收割隋军的生命。 李世民和彦琼想要阻止,却被白起左右双手镇压,他微微眯起眼睛,“世民,若我告诉你,江油之地封印的是你那一脉的兵家先祖。你作何选择?” 李世民愣了愣,破天槊停下攻势。 该死,李秀宁可不允许这种关键时候,李二凤被策反! “史书记载兵家四圣,分别是兵圣孙武、谋圣鬼谷子、亚圣吴起、次圣孙膑。”李秀宁讽刺一笑,“武安君,您是人屠啊。我看你是想踩着其他圣人的尸骨上位吧。” 古人注重名讳,饶是白起听了这番话,也难免生怒。 第97章 兵家四圣2 屏障外,尉迟恭被一群老百姓团团围住,打听李家宅院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汉,这里头咋那么大动静。你给我们说说呗。” “这大白天的,我们竟看不见里面的光景。怕不是见鬼咯。” 其余百姓纷纷附和道:“就是,就是。” 至于元德太子却是无人敢上前询问,只因他身穿明黄衮冕,头戴远游冠,一看就不是平民百姓。 权贵人物,他们哪敢上前搭话。 杨昭微微挑了挑眉,不以为然,走向屏障外守城军队,他要找统领的将士来疏散这群百姓。 尉迟恭哪有闲工夫搭理这群百姓,见元德太子走远,他追喊道“太子,咱们被打出来了,总得想法子进去吧。” 他心里头还挂念着自己的好兄弟李老三,还有李客呢。 旁人听他呼喊走远的男子为太子,顿时噤声不语,惶恐不安的看着。 元德太子头也没回,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秘密传音尉迟恭:“你在此处候着,吾去去就来。” 这话听得怎么这么耳熟呢,尉迟恭心里泛起了嘀咕,好像这话李秀宁也说过。 推开围堵自己的百姓,尉迟恭试着用打王鞭破开屏障,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打开一道口子。 尉迟恭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道连人李世民都打不开的屏障,自己一个凡夫俗子还在妄想什么呢! 他丧着脸,坐在李家宅院外的屏障叹气。 有人给尉迟恭端来一碗白茶,笑眯眯问道“公子,你是从里面出来的?” 尉迟恭看着眼前的白茶,这才觉得有些口渴,他抬头望见是一张温润如玉的笑脸,下意识地接过白茶大口喝了起来。 一口气咕噜噜地喝完,尉迟恭擦了擦嘴角,拱手谢过。 “我问你的话还没回答,里面是何光景?”李建成依旧面带微笑,只是不耐烦地转动手上的扳指。 尉迟恭这才注意到,原本围着他的老百姓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散去。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和尚和城中守军围了过来。 尉迟恭意识到眼前这位男子身份可能不一般,都春末夏初了,咋还穿着狐裘,怕不是身子虚。 “你谁啊你,问这么多干嘛。”尉迟恭斜了一眼。 李建成呵呵一笑,心里已然不耐烦,他担心屏障内的李秀宁和李世民,“在下李建成,家里的弟弟妹妹不懂事胡乱瞎跑。在下担心他们的安危,故来叨扰,还请见谅。” 什么?李秀宁和李世民的大哥?!尉迟恭瞬间打起精神,指着屏障,“你快想想办法破开屏障,我们杀进去。里面可不得了,秦朝的白起将军居然是兵家圣人。。。” “再不进去,里头的人可全要死完了。” 李建成点了点头,微微蹙眉没接话。 旁边的僧兵见尉迟恭说的全是废话,开口斥道“佛子是问你二公子和三娘子如何!” 尉迟恭这才反应过来,眼圈有些发红,带着鼻音说“李老三被女鬼挖去心脏后,双手又被白起废掉,怕是活不久了。” 僧兵们只听见一道清脆的碎裂声,是李建成捏碎玉扳指的声音。 只见李建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额角青筋迸发,咬牙切齿地说道“彦琼到底在做什么,为何没有护秀宁周全。” 众僧兵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替大光明菩萨辩解。 尉迟恭见他动怒,急忙劝道“世子爷,那个和尚可不是什么好人呐!他心眼坏着呢,您还是赶紧破开屏障吧。。。” 一旁的僧兵连忙捂住尉迟恭的大嘴,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建成佛子怕是要破杀生戒。 李建成转过身去,深深吐出胸口浊气,而后抬起双掌,掌心泛起滔天佛光,触碰屏障。 他目光决绝,喝声大喊道“给我破!” 屏障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李建成往前走去,顿了顿脚步,吩咐身后的僧兵,“派人将百姓驱散,告诉太子,李家会替他封印武安君。” 说罢,他闪身进入屏障内后,缝隙即将关闭。 尉迟恭还想跟着进去,却被身旁的僧兵死死拉住,“小僧劝你还是呆在原地,不要进去,否则,你性命堪忧!” “我去你大爷的,老子的朋友还在里面呢!你让我苟活?”尉迟恭使出蛮力挣开僧兵的束缚,在屏障缝隙前合上的最后一刻冲了进去。 。。。。 小小的李家宅院,却容纳了不少人 第98章 只有挂逼才能制衡挂逼 李建成左手负腰,右手不断地转动佛珠,他刚走入屏障内,武安君瞬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意。 他侧头看去,“佛门俗家弟子?” 彦琼听言,嘴角勾起一抹诡笑,“武安君,他可不是什么俗家弟子。”话锋一转,他恭敬地双手合十,虔诚道“小僧恭迎佛子。” 他的音量不高,却能清晰地传到场内每个人耳中。 李秀宁和李世民急忙侧眸望去,只见李建成面带微笑,脚踏金莲,步步生花,“晚辈李建成参见武安君。” 他虽自称晚辈,态度却十分倨傲,并不正眼看武安君。 “嗯?佛家毗沙门天王转世?“白起往前迈了一步,眯起眼睛打量了李建成一番。 他一语道破李建成的身份,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马三宝被武安君的微视强行镇压,眼珠子胡乱转动,心道他哪是什么佛子啊,杀人如麻才是。 此时,李秀宁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地靠在马三宝身侧,她咯了一口血,虚弱道“大哥,你来救我啦。” 李建成昂着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完全无视武安君的威压,“小玄牝,大哥来晚了。” 如果不是身受重伤,李秀宁真想接上一句,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不知为何,听着李建成称呼自己的小名,她竟然有些委屈,明明在见到李二凤之时,她都并未感到如此难过。 “世民,为何没有保护好秀宁。难道兵家传承比秀宁的安危更为重要吗?”李建成头也没抬,直接将一串菩提交给李秀宁。 瞬时,李秀宁只觉体内有阵阵暖意流过,伤口有些发痒,似乎在好转。 她心中不禁叹道,挂逼,挂逼终于来了。 关键时刻,还是李建成靠得住! “大哥,你若是在乎秀宁,为何现在才出现。佛家僧兵遍布天下,我可不信你才听到消息赶来江油!”李世民也不让着自己的大哥,直接冷嘲热讽道。 “儒家便是教你如此顶撞兄长,不尊礼数?”李建成漠然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佛家便是如此宽宏大义?以身设局?”李世民嘴角扯起一抹讽刺。 。。。 兄弟二人的吵架,听得李秀宁一阵头疼,“大哥,二哥,你们能不能看看面前的敌人是谁再吵!”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兄弟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李秀宁立刻闭嘴不言。 。。。白起嘴角抽搐了一下,李家兄妹三人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拿起血红长剑,直指李建成,道“就是你要封印老夫?” 被一位兵家圣人拿剑威胁,李建成并不害怕,答道“正是晚辈,还请武安君再次长眠,百年后再出世吧!” 白起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小辈,他仰天大笑,“就凭你?” “晚辈自不量力,让武安君见笑了。”李建成也笑了,温润尔雅。 不知何时,他收起了佛珠,闭上眼睛,召唤出释迦摩尼的戒刀,顷刻间,佛光普照大地。 佛光冉冉升起,消融了白起的威压,大概过了几秒,天空中出现佛祖的法相。 佛祖法相慈眉善目,而后,缓缓睁开圆眼,俯瞰人间。 李秀宁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大哥,只见李建成脸色发白,眉间隐隐约约有一道黑线。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佛祖法相口吐箴言:“武安君,为何提前出世?” 佛音宛如雷霆惊洪,音浪回荡,响彻绵州。 白起心中大骇,怒目而视,“天下纷乱,老夫为兵家出世,有何不可?” 武安君,为何提前出世! 本以为可以动弹身子的众人,随着宛如雷音的喝问,又再次瘫软在地,心生恐惧。 “尼玛。。。果然,只有挂逼才能制衡挂逼。。。”李秀宁一边疗伤,一边感慨。 。。。。 尉迟恭再次进入李家宅院内,本想悄无声息地走到李秀宁身边。 可眼前的一切,让他大为震惊。 元德太子带来的数万隋军,还有李家宅院的下人们竟全躺在地上!! 活着还是死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秀宁等人,一时间语塞。 空中一把血红的长剑,红芒极为刺眼,似乎是在源源不断地收割死去的亡魂。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个老天爷,怎么会死这么多人。”尉迟恭喃喃自语道。 立于中央位置的武安君紧紧闭上眼睛,然后嗜血一笑,“很好,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第99章 血屠江油 李秀宁很想皮一下,高喊:大哥,快赏白起一记从天而降的如来神掌。 然而她并不敢这么做,而且在白起和佛祖法相的双重威压之下,让她生不起任何抵触的情绪,本能的想要屈服。 可脑海中的道经化作一把戒尺,直戳李秀宁的天灵盖,打得她浑身一激灵。 其余人却没有她这般的好运,只能屈服于白起和佛祖法相威压之下,苦苦支撑。 尉迟恭意识到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恐惧的同时,他看着巍然不动的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内心涌起屈辱,却说不上话来。 。。。 白起睁开血瞳,蔑视地看着地上的李家兄妹三人,“你们兄妹三人,一个来自佛家,一个来自儒家,一个凡人。胆敢算计老夫!” 自觉对号入座,李秀宁把自己归为了凡人,咽了咽口水,没有接话。 “武安君怎么将二公子逐出师门了?”彦琼说的话永远不合时宜,惹人生嫌。 李世民淡淡扫了他一眼,“大哥贵为佛子,门下僧兵如此不识礼数。” 彦琼的言行举止太丢人了,身为佛家大光明菩萨,整日瞎嚷嚷,幸好今天这里不会再有活人能逃走!李建成暗暗嫌弃丢人的彦琼。 “阿弥陀佛!二公子身为读书人,出言如此不逊。若是瞧不起我们佛门中人,你为何不早说!让佛子将我逐出佛门便可。你为何不早说!”彦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明明是大型的修罗场,为何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李秀宁在疗伤法器的修复下,伤势渐渐好转,“大哥,二哥,别废话了。你们快点把武安君封印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了,她得找个机会,半路开溜,跑去洛阳去救杨玄感,才是正道! 李世民和李建成同时看了过来,气氛一时间僵住。 没明白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李秀宁心里正茫然,不知所措。 “世民,你当真要阻我?”白起神情漠然,冷淡问道。 再次被提及名字的李世民,手心微微发汗,声线发紧,“世民不敢欺师灭祖,但天命不可违。请武安君封印于此吧!” 说罢,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武安君,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白起目光变得平静,腰杆子挺直,血红长剑发出尖锐的嘶鸣,他似乎在与佛祖法相对视。 如今,场内只有李世民和李建成、彦琼能与之对战,而握着打王鞭的尉迟恭脑袋低垂,竭力抗衡着白起和佛祖法相的威压。 数万隋军更是瘫软在地,更别提李家宅院的下人们。 “小瞧你们了,借助神武将老夫困于此地。佛门和儒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下作!”白起感慨道。 说着,他垂眼看着李秀宁和李世民,淡淡道:“世民从此便不是我兵家子弟,到儒家去吧。而你,李秀宁,老夫要你交出所有的神武和身上的秘密。” 李秀宁一脸无语,此刻有李世民和李建成在,她的腰板也直了,直接骂道“要打就赶紧打,别磨磨唧唧的。我大哥和二哥可不怕你!” 她以为李建成和李世民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出现在这里。 可惜,让她失望了。 李建成轻轻摇头,道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我和世民豁出性命,也不过是勉强将武安君重新封印,可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李世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大哥的说法。 “真正想要封印武安君的是皇室,我们李家不过是听命行事。”李建成缓缓走向数万隋军,他抬手一指,扫过众多士兵。 他仅仅迟疑了片刻,开口道“这数万隋军的性命就当喂武安君了,只要武安君愿假意被我们封印。届时,我亲自来为武安君解除封印,恭迎您出世。” 说着,他抬了抬手,彦琼当即砍下高弘德的头颅。 人头落地的瞬间,高弘德直到死前都没有想明白,今日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怪不得元德太子会被打出屏障。。。 这一刻,满场寂静。 过了许久,忽然的,喧闹声躁动,宛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对死亡的恐惧,成功战胜了白起和佛祖法相的威压。 “干他娘的,兄弟们,我们被骗了!太子把我们骗来这个鬼地方,就是为了杀我们!兄弟们,起来啊,我们杀出去。”一个士兵尖声呐喊道。 “杀出去,杀出去!”其他士兵纷纷附和。 李建成仅仅是皱了皱眉,那几个起哄喊话的士兵,便被彦琼斩下头颅。 李秀宁僵硬着身子,扭头看去,令她意外的是,李世民居然没有出言反驳。 “李建成疯了,二哥你也疯了吗?” 周围没有人接话,他们都默认了这个约定。 这番嗜血的举动,如同当夜的成纪,李世民闭了闭眼,心说都是为了阿耶将来的大事,就当看不见。 保全秀宁和天策卫才是他要做的。 尉迟恭和马三宝互视一眼,一种恐惧的麻意从尾椎骨直上天灵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场面。 佛门慈悲为怀,李建成身为佛子,行事作风却嗜血可怖。 武安君微微一笑,抚着长须,淡淡道“这笔买卖倒也划算,老夫允了。在江油此地,再住上些日子倒也不算什么。” 闻言,李秀宁心里一惊,这是达成约定了? 数万隋军就要葬身于此? 她脸色一变,转头向李建成和李世民寻求答案,决绝问道“大哥,二哥,你们当真要屠尽这数万隋军?还有这些被卷入屏障内的无辜百姓!” 李建成脸色平静,“要屠杀他们的不是我,是大隋皇室。” 释伽牟尼的戒刀应声而出,悬挂于空中,与此同时,李世民手中的破天槊也一同升入高空。 三把神武的威压,在瞬间爆裂开来,血红长剑开始收割数万隋军的性命。 一声声惨烈的哭喊,传入李秀宁的耳中。 她无能为力地瘫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数万隋军一一倒下,血流成河。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李秀宁看着眼前惨烈的屠戮,惨烈哭泣。 身后的尉迟恭和马三宝也红了眼,当初他们来江油,只是为了救一个濒死的孩子。 谁能想到,数万隋军会被尽数屠尽。 血屠江油! 第100章 剑仙吕祖 “好一句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兄弟二人将李秀宁教导得很好,文采极佳!”白起看着无数倒地的隋朝将士,淡淡道。 数万隋军全是凡人,怎么敌得过秦朝大将的长剑。 纵然有不甘送死的隋朝将士,顽强抵抗,也只能无力倒在剑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死去,他们的精血被血红长剑吸取。 每死百人,白起脸上的笑容越深。 尉迟恭和马三宝虽身上带着神武,可看向李建成和李世民,两双眼睛里流淌着深深的忌惮。 这种血腥场面,他们不敢多言。 尉迟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梦里追随的那个将军,到底是对是错。 “武安君,自长平战役以来,九州大地千载,你又再次屠戮百姓。不愧是人屠啊!”李秀宁望着眼前的尸山血海,讽刺地说道。 她目光扫过自己的大哥李建成、二哥李世民,自嘲道“亏我还以为你们是救人的,没想到二位兄长是当帮凶的。” 李世民和李建成不忍直视自己妹妹质问的目光,纷纷侧过头去。 血红长剑从李秀宁眼前飞过,她身后的李家下人甚至来不及张嘴求饶,便被一剑斩死。 最后,血红长剑停留在李客父子跟前。 李秀宁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挡在他们身前,“大哥,这个书生是你的门客。他们家世代为阿耶行商贾之事,你就不能让武安君放过他吗!” 昏迷不醒的父子二人,还不知道自己正面临着生死关头。 李建成的脸有些僵硬,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你要是不忍心,就别看了,等会大哥带你回河东。”他对秀宁哄着性子,宽慰道。 李世民于心不忍,想要阻止,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数万隋军,就这么没了,杨昭也没有现身,怕是不愿给自己留下骂名。 “我本不是什么仁心仁义的圣母,我到这世上来,只想简单逍遥地活着。”李秀宁哑声道。 武安君皱了皱眉,这个小姑娘,丝毫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一片镇定。 李秀宁继续说:“我讨厌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随意牺牲他人的性命。他们是大隋的将士,本应征战沙场,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战场,马革裹尸。而不是成为你们手里博弈的筹码,献祭的牲口。” 顿了顿了,她脸上露出决绝的狠意:“你们真当这天底下不会有人知道今日之事吗!” “臭道士,还等什么!”她大吼道。 话音刚落,马三宝红着眼眶,祭起招魂幡。 招魂幡飞速转动,升到高空,琉璃彩色,无数英魂被招魂幡吸取。 无数道英灵,发出绝望不甘地嘶鸣,那是将士死前的绝望,屈辱。 这时,趁着武安君、李世民、李建成三人尚未回过神来,马三宝脚踏七星步,迅速将招魂幡内的灵力灌入李秀宁体内。 随着源源不断的灵力,李秀宁身上的伤势全部好转,她一把丢开李建成的菩提。 原本被废掉的双手,此刻完好如初。 她眼里闪过李家下人救济伤民的画面,闪过那些将士临死前的不甘,拿过长生剑,指向武安君,“武安君,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为你送葬。” 春寒之风吹得她衣袍作响,眉目间全是恨意。 武安君冷漠地看着这个毫无修为的小姑娘,“你借用泰山道教的招魂幡为自己疗伤,与我有何区别?” 招魂幡吸取死人亡灵,而后转换成治伤的灵力,从某种意义而言,李秀宁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因为死人亡灵被招魂幡吸取后,便再也不能转世轮回。 长生剑在凝聚灵力,剑气纵横,李秀宁只需轻轻一挥,而后怒吼道“没有百姓,你做什么将军,你是谁的将军。” “武安君,你别忘了,在成为兵家圣人之前,你是守护大秦的将军!” 咻咻咻,三道剑气分别飞向武安君、李世民、李建成三人。 兄弟二人望着彼此身上的剑伤,惊讶地说不上话来。 秀宁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等修为? 武安君修行千年,自然不惧这剑气,他望着这股神秘的剑气,若有所思,蹙眉问道:“你是九天玄女的转世?” 他再次试图看穿李秀宁的前世今生,双眼留下滚滚热泪,厉声质问道,“你不是凡人,你到底是谁!” 李秀宁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此刻,她的虚空意识海中,有一个英灵的光影若隐若现,身穿道袍,背剑而立。 李秀宁张开双臂,振臂高呼,召唤英灵,只一息间,她好似变了个人。 场上活着的人,明显很感觉到此刻的李秀宁不是她自己。 彦琼的双眼流下滚滚热泪,迎风而下,喃喃自语道“她召唤了吕祖。” 顿时,场上众人心中一惊,尤其是身在修行中人。 李建成和李世民满眼的不可置信,眼前的少女竟然可以召唤吕祖。 相传,吕祖乃是剑仙的开创者,仗剑行走天涯,斩妖除魔,直到后来,功德圆满,晋升仙道。 李秀宁忽然开口,却是一个洪武有力的男声:“是何人召唤本座。” 娇俏地女声,带着丝丝恨意:“看见这尸山血海了吗,全是眼前的臭老头武安君所为。我要你杀了他!替死去的数万隋军报仇,还有这些可怜的老百姓。” “本座虽有杀贼之力,可你的身躯太弱,承受不起。”吕祖冷漠无情地眼睛扫过众人。 这时,尉迟恭咬着牙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李秀宁召来的,但你如果要以凡人的精血祭祀才肯出手。那就以我为祭吧!” 他亲眼目睹了这些能人异士的残暴,世家贵族的政治交易,这一刻,尉迟恭忘记了自己的生死,只想替这些无辜惨死的将士报仇。 吕祖颔首点头,长生剑化作巨剑,缓慢抬头,剑尖对准武安君。 李秀宁的青衫纷飞,剑指用力往前一刺。 巨剑呼啸而,狠狠地刺进武安君的胸膛,剑气爆破,轰隆如闷雷,武安君甚至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李秀宁的瞳孔化作琉璃般的珠子,充斥着无情。 “本座本不该干涉红尘,但你所行之事,有违天道,今日封你修为,在此处面壁思过百年吧。” 第101章 佛门二五仔 白起双手死死地握住巨剑,不让巨剑刺透心脏,可长生剑剑气已刺入心脏,他难以遏制地发出痛苦嘶吼声,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烈火的煎熬,声音苍凉凄厉。 “嗯?颇有几分傲骨,可惜行事多恶,当诛!”李秀宁身后显露出吕祖的道影,巨剑一点点挺进武安君的心脏,让他体内精血疯狂倾泻,让他身体机能在长生剑的侵蚀下,加速衰老,直至湮灭。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武安君就苍老了三十岁,形如枯槁,像是百岁老人,随时都会“寿终正寝”。 屏障内,还活着的人几乎屏住了呼吸,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错过这般名场面。 李建成手里不断转动着佛珠,眼如寒潭般深幽,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轻声一叹,“原来这就是玄牝身上的诡秘和福缘。” 想起当初秀宁来求自己帮忙逃婚,他还不信秀宁会有什么仙缘,如今看来,自己的妹妹在这段时间内机缘妙不可言。 而李世民却微微低着头,握紧手中的破天槊。 尉迟恭和马三宝啧啧称奇,两个人彻底傻眼了,他们这才明白李秀宁为何敢独自行走江湖。 这召唤剑仙吕祖上身,敢问世间,谁是敌手。 场上一片死寂,只余武安君痛苦地嘶吼。 方才他杀戮数万隋军,如今,却是沦为他人鱼肉,心有不甘! 其实,这时候的李秀宁亦将油尽灯枯,如果不能将武安君彻底封印,那留给她的将只有兵家子弟的滔天怒火。 她转眸,强压着身上的痛楚,对着李建成和李世民喊道“二位兄长还不助我封印武安君,难道要让这数万隋军的性命白白葬送吗!!” 局势突兀转变,又一尊大日如来法相,从天而降,将李建成召唤出的法相彻底掩盖。 众人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李建成。 只见李建成满脸困惑和茫然,此地,除了他还有谁会召唤大日如来法相。 另外一侧,彦琼神色自若,澄净地双眼逐渐浑浊,双掌分别对准李建成、李世民和李秀宁。 左掌的红光阵阵,将李世民和李建成死死地困住。 右掌隔空对李秀宁扔出金刚杵,金刚杵如有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将她击溃,倒地不起。 一声沧桑地叹息过后,吕祖身影缓缓消散。 武安君得以喘息。 长生剑化作寻常长剑,落到地上。 李秀宁彻底崩溃,自己好不容易召唤出吕祖,没想到彦琼是个二五仔,最后关头反水了!! 她再无力爬起,只是虚弱骂道“nmsl,彦琼!” 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被困住的李建成,脸色阴沉,不怒自威,“彦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为何行事总是不听我的指令!” 一条捆仙绳将兄弟二人死死捆住,越是挣扎,越是捆得越紧,李世民试着挣扎了片刻,嘲笑道“大哥,看来九州大地的佛僧也并不是同归一心嘛。” 李建成的脸更黑了,彦琼此举无疑是在打他脸! “佛子,您可不能破戒杀人。小僧这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您呐。如果真让三娘子彻底封印了武安君,日后其余的兵家圣人,可全是支持您二弟李世民了。佛子,您想想这其中缘由,便会明了我的苦心。”彦琼笑吟吟地说着,朝李秀宁走去。 “佛家僧兵可挡得住兵家圣人全力一击否?” 他的话让兄弟二人的内心如坠冰窟。 若武安君身死封印,李世民可得兵家全部传承,从此,兵家和儒家再无人敢与其争锋。 而李建成身为佛门佛子,一入佛门,终生侍佛。 佛门兴衰与李建成的气运息息相关,他只能沉默不语,脸色阴郁得吓人。 未来九州动荡,佛家和兵家必定形如水火,兄弟二人,必定刀剑相向。 “哼!” 李秀宁推开彦琼扶起自己的双手,拼着最后一口气,紧箍住他的脖颈,右手则迅速捡起地上的长生剑,从侧面捅进彦琼的腹部。 彦琼瞬间失去笑意,错愕地摸着腹部伤口。 当是时,剑芒一闪! 噗! 鲜血淋漓,彦琼腹部的鲜血喷涌如泉。 忽然,李秀宁的手臂被彦琼死死握住,这是一只佛光与红光交缠的是手。 彦琼皱了皱眉头,毫不犹豫地往后撤,顺便踹了李秀宁一脚,远远拉开距离,凝站高空,审视着李秀宁。 大日如来法相口吐佛光,佛光拂照彦琼肉身,腹部的血肉交织蠕动,伤口渐渐愈合。 李秀宁被踹到自己的两个好哥哥面前,她此时却笑了,抬眸,“两位哥哥真乃神人也,人中龙凤,卧龙凤雏。” 极致地夸奖,极致地讽刺。 李建成和李世民被捆仙绳捆住,沉默不语。 “以前柴绍欺我杀我,你们说他有大用,放过了他。而今,兵家圣人武安君要杀我,臭和尚彦琼也要杀我。”李秀宁冷冷地说着,彷佛方才受伤虚弱的人不是她。 “我的两位兄长,一位是高高在上的佛子,一位是兵儒两家的传承,可你们可有一人敢为我而战。” 似乎是对自己的两个哥哥失望极了,李秀宁唤起长生剑,一剑砍断捆仙绳,犹带着哭腔,“作为你们的妹妹,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可你们骗我。。。” 这最后一剑似乎花费了她的全部精气神,彻底陷入昏迷。 失去意识前,李秀宁两眼一黑,心道我是真的为兄妹之情难过,还是我该拿奥斯卡了。 得以解困的李建成和李世民,迅速奔向自己的妹妹,可大日如来法相的佛光将李秀宁圈住。 任何人不得靠近。 “大哥,佛家究竟是何意?”李世民厉声问道,他恨不得冲上前去,将彦琼大卸八块。 李建成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双掌一摊,无奈道“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和秀宁。彦琼。。。他不听我的指令。” 李世民根本不在乎佛教争端,他拽着李建成的衣襟,恨恨道“把秀宁还给我,还给我。快用戒刀破开圈禁。” 兄弟相争的好戏,彦琼不想再看,微微笑道“二公子何不带着武安君和天策卫返回兵家圣地,哦,对了,国公大人此刻会在何处押运粮草呢?” 第102章 佛门二五仔2 李世民突然暴起,破天槊直击彦琼,出乎意料地是彦琼竟然身负铜皮铁骨。 细看之下,彦琼身体无瑕如玉,佛光与红芒在他体表交缠,既神圣又邪恶。 彦琼! 大光明菩萨! “早就知道,你李世民的破天槊是天底下最坚韧的矛,敢贸然来江油,多半是有依仗的。佛子,我们陪他玩了这么久,他也陪我们玩了这么久。兵佛两家,不就是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底牌嘛。” 彦琼笑眯眯地说道:“看来咱们的底牌都是李秀宁。想不到,李秀宁背负关陇气运,可为天下神武开锋,竟还可召唤吕祖。啧啧,要不是法琳曾测过,李秀宁并非九天玄女转世。小僧都要好奇,李秀宁究竟是有什么大机缘。” 他一边笑着,一边躲开破天槊的攻击,大日如来法相的佛光普照,一点点地洗涤现场所有人的心灵。 就连尉迟恭和马三宝都开始忘记,自己一开始来江油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刻,被吕祖重伤险些送去封印轮回的武安君,悠悠醒转,而后深深地看着彦琼,似有惊叹,似有失望,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大光明菩萨,原来是你,真的是你!” 李建成和李世民犹如懵懂小童,不懂这二人在说些什么。 “老夫被封印在绵州,千年不能出世。前些日子,一伙神秘人杀戮无数,助我脱困,老夫抽空回了一趟兵家圣地,又治好了柴绍。为了兵家兴起,老夫四处搜寻神武,准备集天下神武之力,重振兵家。” 白起目光沧桑,“没想到,到头来,却为佛家做了嫁衣。” 众人尚未明白他所说之意,彦琼已然驱使大日如来法相,准备屠尽所有的天策卫。 佛光所照之地,血流成河。 武安君的血红长剑被彦琼收入囊中。 李世民后槽牙咬得作响,怒视着自己的大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佛家在做什么!大哥,你不是佛子吗!你为何不动手杀了彦琼!” 他不断地摇晃李建成的双肩,大声质问。 “我,我不能破戒。我不能杀了彦琼,至少现在不行。”李建成痛苦地别过脸去,不忍面对。 他的佛法是慈悲的众生之力,还未修行到火候,他不能破戒。 杀生戒,是他万万不能破的。 李建成咬牙切齿地说道,“用兵家秘法杀了彦琼,我全当没看见。” “你不能破戒,那我就该入魔是吗!”李世民和李建成怒目而视,大声呵斥。 兵家功法最为上乘的便是入魔,如同武安君和柴绍一般,彻底失去自己的意识,成为一个杀戮工具。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在场众人心惊胆战。 佛光照射到马三宝和尉迟恭身上时,两把神武应激而起,打王鞭生出小小地屏障,将他们与李客父子牢牢护住。 招魂幡却是失去了抵抗之力,化作一把寻常破伞。 尉迟恭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场景,忽而放声大笑,似乎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没想到李秀宁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两个哥哥,到头来,只顾着自己。一个不肯破戒,一个不肯入魔,哈哈哈,什么狗屁不通的亲情。还不如我们江湖人快意恩仇,来得痛快!” “李秀宁因为不愿告诉太子,当晚三教斗法的真相,被太子下了蛊毒,活不久了。” 第103章 各自的底牌 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脸色顿时大变,在来江油之前,元德太子并未言明此事。 顶着大日如来法相的威压,尉迟恭强竖直后背,强忍着想要礼佛膜拜的向往,讥笑道:“你们的宏图霸业,却要拿自己嫡亲妹妹的性命来换。你说,可不可笑。” 啪啪啪,凝立空中,脚踩金莲的彦琼连拍三掌,大声喝彩,“此人之言,甚得小僧认同。” 意识到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李建成眯着眼,喝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彦琼!还不快收起你的大日如来法相。” 彦琼嘿了一声,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看着地上尚且活着的众人,道:“佛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僧又替你干了一回脏活,老庙知道你不能破戒,所以派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这里的人我来杀,所有的罪名我来担!” 说话间,他眼底映照出两朵金色莲花,佛光漫天。 “李建成,你个蠢货!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死和尚要杀光除你之外的人,你的弟弟李世民也不例外。”尉迟恭大声吼叫,心有不甘。 望着满地的尸体,血染红了整片大地,目光所及,尸横遍野,李建成闭了闭眼,轻声道,“佛家不可能背叛我,彦琼,你是唯一的意外。” 他猛地睁眼,一把古朴的戒刀出现在彦琼脑后。 彦琼大大方方的双手合十,虔诚不已,说道“佛子,请不要破杀生戒。如果你此时破了戒,那老庙可就要等你下辈子轮回了。” “你在威胁我?”李建成冷下脸,戒刀更近一步,只一寸长的距离,释迦牟尼的戒刀便可插入彦琼的后脑勺。 “小僧不敢!佛子,如今天下动荡不安,此战,三娘子替我们磨灭武安君体内的生机,数万隋军已死。只要现在杀了李世民,嫁祸于武安君,兵家必然大乱!其他的圣人不会放过武安君。于我们佛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啊!”彦琼笑着劝道,似乎并不害怕李建成真的会杀了自己。 “您既是世子又是佛子,想必对这个优秀的弟弟很担心吧。毕竟李玄霸和李元吉不成气候,家里只有李世民文武双全,身负兵儒两家传承。将来,必定是您的心腹大患啊!” 彦琼说得明明白白,离间计大大方方的摆到台面上。 被说中了心思的李建成,阴沉着脸,没有接话。 李世民注意到自己的大哥,此刻正摇摆不定,心道也许,大哥会让彦琼杀了我。 他刚想动弹,却被大日如来法相死死镇压,无法动弹。 彦琼笑了笑,继续说道“二公子若不入魔,怎么会是小僧的对手。只不过,当初三娘子用心头血为破天槊开锋时,曾说过,你不能入魔。” 他指了指昏死过去的李秀宁,摇着头:“她说这话时,险些丧命,说不定那是三娘子的临终遗言。二公子,何不遵循她的遗愿呢?” 李世民瞳孔一下子放大,如遭雷击。 那夜李秀宁以命换命,神武开锋的画面历历在目。 李世民陷入两难之地,入魔,便是违背自己当初的承诺,不入魔,此刻身死他乡。 “嘿嘿嘿”彦琼狂笑起来,继续说着“都说了,我们的底牌都是李秀宁。佛子,快送李世民去轮回吧。” 一直隐忍着不说话的马三宝,讥笑道“你废话真多。” 第104章 入魔和破戒 他取出一枚瓷瓶,服下丹药,面对佛家可召唤大日如来法相的大光明菩萨,马三宝咽了咽口水,“世子和二公子为何不联手镇压彦琼,难道世子真要放弃兄弟情义,选择相信这个臭和尚。当初,彦琼在客栈被柴世子打出窗外,可没有今天的实力。” 他打量了一番彦琼,紧张道“我怀疑彦琼偷学了佛子的功夫,甚至比佛子修行得更为高深。” 话还未说完,众人纷纷怜悯地看着马三宝,显而易见,那座遮天蔽日的大日如来法相和李建成使出的手段相差无几。 彦琼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泰山道教,他早有耳闻。 只不过,若是以为这三言两语就想解决掉自己,怕是过于天真。 “你准备如何?” “我想活着走出绵州,既然二位公子不愿联手,各自为营,那我马三宝就带走三娘子。我保证啊,我们回了泰山道教什么都不会说。”马三宝强装镇定,右手偷偷放到背后,掐诀念印。 没人接话,显然,大家并不认为马三宝会有这样的实力。 马三宝也不在意自己没人理会,反正他主要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继续胡扯八道,“彦琼,大光明菩萨,你到底是不是和尚啊嘿!怎么看你都不像出家人啊,贼眉鼠眼的。“ 尉迟恭死猪不怕开水烫,接过话茬,“他是瞎子,没有眼睛!” 两人将彦琼说得分文不值。。。。 李世民正犹豫着此刻到底该不该彻底入魔,练就兵家无上心法,忽而,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猛然间,激动难过压抑等各种情绪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方才,他好似听到秀宁的传音,耳边呢喃着,“入魔吧,二哥,此时不入魔,更待何时?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杀尽天下挡路者,二哥纵使是魔那又如何?” 秀宁在劝说自己入魔,此时入魔,便算不上违背当初的誓言。。。 唰,李世民的双瞳重新染上血色,体表充斥着血色红芒。 同样的状况,也出现在李建成身上,他微微愣了愣,玄牝的声音似乎是在哭诉,“大哥,破戒吧!不入红尘如何看破红尘,不破戒如何知道何为戒?” 想起这多么多年,自己为了修行佛法,吃斋礼佛,手上未曾真正染过鲜血。 如今,看着眼前这一尊大日如来法相,李建成心里莫名地升起怨怼,暗道佛门这么多年来,难道是在骗我? 法琳究竟去了何处? 。。。 瞧出佛子和李世民的陡然转变,彦琼收起脸上的笑意,沉声道“小道士,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终于大功告成,马三宝松了一口气,长吁道“没做什么,让他们回归本心罢了。” 嗯?彦琼抬起手,像是从空中捏住了什么,掐在指尖,屈指一弹。 一道佛光从大日如来法相昧心呼啸而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千佛光。 庄重密集的佛光宛如云层朵朵,如同滔天洪流,劈头盖脑的射向李秀宁和武安君。 只要将这两个至关重要的人握在手里,万事无忧! 第105章 李秀宁的古怪 恍惚间,大日如来法相投射出的佛光,化作两只大手,将李秀宁和武安君牢牢握住,凝立空中。 尉迟恭和马三宝都被这尊大佛的法相镇压在地,难以动弹,视线紧紧追随李秀宁的身影。 “我尉迟恭也算长见识了,他奶奶的,这和尚好生厉害啊。”尉迟恭尝试着挣脱束缚,却是徒劳无功,勉强动了几下身子,已是极限。 他往日里跟着江湖里的师傅学习拳脚功夫,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术法手段。 尉迟恭压低声音,道:“臭道士,你到底有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带我们走啊?我怎么看都觉得咱们好像打不过这个臭和尚。” “别好像,自信一点。我们的确打不过大光明菩萨,现在,只能寄希望给李家兄弟咯!希望他们能早点突破境界,击败彦琼。”马三宝眺望着被佛光和魔气环绕的兄弟二人,心里难免心神不宁。 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到底能不能唤醒李世民和李建成二人的欲望。 尉迟恭脸色更黑了,挣扎着就想跑路,“你也忒不靠谱了!”他目光一滞,发现李秀宁好像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吃力地推了推马三宝,焦急道“你能不能再给李秀宁,啊,不对,三娘子治治病,只要她醒了,再召唤个什么厉害的人物来打败臭和尚。” “三娘子召唤吕祖上身,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招魂幡也治不好她啦。除非三娘子真的是九天玄女转世,不然神仙来了也不好使。”马三宝直接拒绝,用招魂幡医治李秀宁这招,早就偷偷试过了。 要是有用的话,自己又何需对李建成和李世民使用幻术! 九天玄女转世?!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好似墓室女鬼也说过这种话。 尉迟恭假装不经意间,小声说道“你说,一个人没了心脏还能活着吗?!” 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彦琼听见。 “一个人没了心脏,肯定活不了啊!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快想想办法,叫醒李客,他能用长生剑的!”马三宝这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忽地,他想起李秀宁曾将长生剑赠给李客父子,说不定,李客会有什么办法。 可尉迟恭幽幽地说了句,“李秀宁的心脏没了还活着呢。。。太子又在她身上下了蛊毒,还有,和武安君对战之前曾受的伤。。。这诸多种种,若李秀宁不是九天玄女转世,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起李秀宁身上的古怪,尉迟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把墓室里所遭遇的事情,一一告知。 马三宝大吃一惊,没想到,李秀宁的生命力竟如此顽强,生生不息,大难不死! “怪不得大光明菩萨死活要带走三娘子,这是看中三娘子身上古怪的机缘呐!” 千百年来,失去心脏还能活着的人,那还能算是凡人吗! 天机盘诚不欺我!马三宝似是找到新的希望,拼了命地驱使招魂幡偷偷往李秀宁体内注入灵力。 佛光普照之下,他们的一言一行,在彦琼眼里一清二楚。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彦琼再一次试图窥探李秀宁身上的机缘,和以前窥探的结果没什么区别! 幸好,他的眼睛本就瞎了。 第106章 可惜她是女儿身 蓦地,他侧眼向场中另外一处看去,李世民和李建成两人似乎就要破除桎梏,入魔破戒。 要是让两人成功突破桎梏,再上境界,自己就不用继续玩下去了。 光是等李建成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就是佛门二五仔,今天怕是要被他送去轮回!彦琼冷笑一声,佛掌将武安君和李秀宁慢慢送入大日如来法相体内。 被李秀宁请来的吕祖一剑斩断生机,武安君如同强弩之末,更像是一位平凡老者,微微颤了颤脸上的肌肉,扯出笑意:“大光明菩萨?彦琼?老夫该如何称呼你。。。手段高明,借我之力杀死数万隋军,又带走身负古怪机缘的李秀宁。。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佛光缠绕其周身,武安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今天竟会是如此结局! 彦琼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眼,心里催促着法相封印速度,道“小僧自老庙而生,此番带走你和三娘子,可安天下动荡。” 他把武安君和李秀宁看得极重,似乎认为这二人对天下极为重要。 白起体内的生机逐渐消散,他微微叹了口气,双眼的猩红缓缓褪去,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你和高句骊有何密谋?当初助我绵州出世的人都有谁?” 眼看他们即将进入大日如来法相体内,佛祖封印也将完成,彦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扫视地上众人,并无威胁。 尉迟恭和马三宝虽身负神武,但并无过人之处,等此处屏障撤去,将二人的神武抢走即可。 人是死是活并不重要。 彦琼知道自己成功地完成任务,不由面露喜色,也不介意和武安君聊上几句,“武安君,您大可放心。将来之势,也是您和兵家想要看到的局面。” “何以见得?” “炀帝此番征战高句骊,必大败而归!高句骊的巫教定不会坐视不管,更何况。。。”彦琼话锋一转,调侃道“不如我们唤醒三娘子,让她给你说说这其中缘由,想必唐国公之女对朝堂之事会有几分见解。” 他目光炯炯有神,丝毫看不出是个瞎子。 一直装死沉睡的李秀宁,心里大吃一惊,暗道这臭和尚看出来我在装死? 没错,李秀宁失去生机后陷入昏迷,不过几刻便苏醒过来,发现李建成和李世民两人的不对劲,她也没敢出声。 武安君摇摇头,轻声道“可惜她是个女儿身,难以成就大业。” 他又何尝不知,被一同封印的李秀宁早就醒转过来。 何须拆穿! 正是因为她是女儿身。。。彦琼笑了笑没接话,昂了昂首,恭敬地点点头,道“既三娘子不愿苏醒,小僧斗胆,请武安君和三娘子入佛门吧。” 话音刚落,他从地上寻到那把血红长剑,一起扔进佛像体内。 感受到强大磅礴的佛力,正将自己慢慢封印。 再不苏醒,自己怕是要去佛家当尼姑了!李秀宁迅速睁开双眼,大声疾呼,“大哥,二哥,还不快点醒来!” 第107章 可惜她是女儿身2 彦琼笑容更甚,道:“很有趣,三娘子比武安君更难封印。。。唔,让我有些惊讶。不过这并不重要,封印你只需半刻钟。就算此刻,佛子和李世民突破境界,他们也无法在半刻钟内崩散大日如来法相。” 说话间,卐字密密麻麻地出现,武安君周身布满佛家封印。 李秀宁打了一个寒颤,这个符号看起来简直要太熟悉,吞了吞口水,语涩道“彦琼,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她看了眼旁边的武安君,垂垂老矣,若不是见过武安君之前的模样,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孱弱的老头会是白起! 一代兵家圣人,人屠武安君白起成功被封印! 武安君被送入大日如来法相体内,与此同时,兵家圣地陋室内的一盏烛灯熄灭,陷入沉寂。 地上的尉迟恭和马三宝,看不清那高空之上的画面,两人只能瞪大眼睛干等着。 彦琼没再说话,重重一踏脚,一抹佛莲从他脚底亮升起,瞬间“点燃”了整个屏障,佛光如水波般扩散。 这一刻,李秀宁后脑勺传来剧痛,泛起了巨大的危机感,一根根发丝,一根根汗毛,每一条神经都在向她输送“危险”的信号! 这是生命倒计时对危机的预警,在给出反馈。 但虚空意识海内没有产生相应的画面,这股危机似乎无法捕捉成具象,李秀宁浑身冒起冷汗。 冥冥之中,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一点点的进入血脉,撕裂体内的生机。 大日如来法相在封印我的生机。。。李秀宁福至心灵般的产生感悟。 这时,大日如来法相的封印停止了,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跨越的关卡。 就在这个时候,彦琼松开合十的双手,原本澄静的双眸,化作旋涡,将李秀宁身上的关卡一点点地吸走。 嘶嘶嘶。。。 李秀宁仿佛听见了虫子蠕动的声音,看着自己的眼珠子爬出一条蛊虫,她差点被吓晕过去。 随着体内的蛊虫爬出,佛光照耀,瞬间灰飞烟灭。 剩余的蛊虫似乎不敢再乱动,死死地咬紧李秀宁的血肉,任由佛光照射。 李秀宁只觉自己的身体彻底麻木了,已经不能用疼痛来形容! 也不知道是该感谢彦琼还是感谢杨昭,这两个人,似乎在争抢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李秀宁如同一副吃了屎的表情,难以言喻,愣了愣,“继续啊,彦琼,不是要封印我吗!” 大日如来法相的佛光停滞不前,她体内的蛊虫也不敢妄动,有些僵持不下。 彦琼见状,微微蹙眉,“巫教的蛊虫在阻止小僧封印三娘子,这是为何?” 顾不上其他的,彦琼赫然使劲,大日如来法相爆出强盛的佛光,道道金莲,开始注入李秀宁体内。 寒玉镇子蛊本就是阴寒之物,如今遇到至阳至烈的佛光,只能被佛光一一吞噬,化作飞灰。 彦琼见状,朝天哈哈大笑。 多年谋划纵横,今朝终于圆满,是时候退出佛教了。 但下一秒,他马上失去笑容,脸庞僵住。 第108章 同一师傅教的破不了招 一股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常人用肉眼无法看见的气运,在佛光即将吞噬掉李秀宁的时候,忽然爆发,继而击散大日如来法相,彦琼连退数步。 “三娘子身上放的是什么?竟能击散小僧的大日如来法相!”彦琼脸色阴沉,轻轻抹去唇边血迹。 他的语气听不出大喜大怒,但变得极为低沉。 看来老庙的人下令要求他带走李秀宁,不只是因为她可为天下神武开锋,她身上还隐藏了更多的东西! 宁愿冒着和佛子闹翻脸的风险,也要得到李秀宁! 李秀宁冷汗连连,发丝结汗凝在脸上,微微喘着粗气,有种内力和精神双重透支的疲倦,她明明没有什么内力,却大口喘气,便喘息边笑道:“彦琼,我猜你应该不算是佛家人吧。我身上放的东西,来自法琳馈赠。” 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身上那是什么,但不影响她忽悠彦琼。 “还有,你的功夫似乎不到家啊。”李秀宁指了指另一处的李建成和李世民,继续说道“没了大日如来法相,他们马上就会清醒。你不如把武安君留下,我做主,放你走!” 彦琼眯了眯眼睛,暗自揣测如果继续在此处逗留,也不一定能从佛子和李世民手里夺走三娘子,此刻,带走武安君和那把血红长剑无疑是绝佳的选择。 至于李秀宁身上放的东西,他即刻判断出她在撒谎! 法琳绝不可能会把有如此威力的东西交给李秀宁,他也不会认为法琳会有这种东西! 那么李秀宁身上的东西,来源只有李家,或是她神秘的机缘。。。 正当彦琼打算是否撤退时,一尊擎天而立的大日如来法相,缓缓升起,云雾激烈抖动,探出一张巨大的佛脸。 那张佛脸,双眼紧闭,双眉倒竖。 单单是这张佛脸,便让心生不安。 “彦琼,把武安君和玄牝留下,你自断经脉便可离开此处。”说话的人是李建成,他脚踩佛掌,大步迈向彦琼和李秀宁。 行走间,步步生莲,佛光遮天。 听见是大哥李建成的声音,李秀宁心头一松,彻底放下全身的戒备,“彦琼,还不快点放了我!等会我二哥醒了,你肯定跑不掉。” 按照初见彦琼时候的尿性,她猜彦琼多半会选择跑路,毕竟一打二实在没有什么胜算! 然而,她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彦琼竟没有选择放手,也没有交出武安君,像是默认要死战到底,微笑道:“小僧愿以一己肉身撼九州,今日之战有何可惧?佛子修佛数十载,就让小僧浅试戒刀,小僧倒是颇为好奇,佛子今日破了杀生戒会是什么境界。” 他丝毫不把从迷境中走出的李建成放在眼里,双手合十,捧着佛珠,开始念诵经文。 只见天地间,再立一尊大日如来法相,滚滚乌云中,探出半张佛脸,看不清神色。 两尊大日如来法相,相对而立,整个江油的上空仿佛只看得见这两尊法相。 屏障内,尉迟恭和马三宝啧啧称奇,看得心中澎湃不已。 这就是九州背后的真面目吗! 被彦琼一脚踢落在地的李秀宁,吃痛地捏了捏肩膀,吐槽道:“别看这两尊佛像了,同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还是等我二哥醒来吧!” 第109章 同一师傅教的破不了招2 尉迟恭撇撇嘴,目光紧紧追随那空中的两尊法相,小声说道“三娘子,趁他们打架。我们赶紧跑吧。” 打不过就跑,这是李秀宁教他们的,称之为遵从心的意愿。 李秀宁摇摇头,“跑不掉了,他们升起的屏障将此处和外界隔离。我猜屏障外面还有元德太子在守株待兔。” 她没猜错,此刻,杨昭正率领三千隋军,陈兵于江油之畔。 想起尉迟恭曾被武安君推出屏障,她赶忙追问道“你在外面都看到什么了?” 眼下,只有尉迟恭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光景。 他黑着脸,指向进来的方向,“我进来时,外头来了很多和尚。太子不知道上哪去了。。。” 很多和尚。。。那便是大哥李建成的僧兵了! 至于太子,李秀宁猜测这人多半是个老阴,比,坐山观虎斗! 猛地,一声虎啸从天地间迸发,气势如虹。 李秀宁、尉迟恭、马三宝三人纷纷侧面看去。 平地之上,李世民似乎换了个人,神情平淡,可双眼血红,看不见黑白。 白虎虚影渐渐散去,他从影子里缓缓走出来,右脚往前一踏,单手持着寒芒大作的破天槊。 李世民收敛所有的情绪,无喜无悲,几秒后,他的手臂猛地膨胀起来,紧接着是“刷”的一声,破天槊出鞘! 破天槊自他手中而出,急速飞向空中的大日如来法相。 众人看见一道气吞万里如虎的寒光,极为刺目,忍不住捂着眼睛,透过缝隙,只见大日如来法相伸出双掌去接。 破天槊气势如虎,直击大日如来法相的眉心,同时,彦琼眉心缓缓流出鲜血。 他抬手摸了眉心的伤口,道“佛子,看到了吗?二公子入魔后,境界更上一层楼,只需一击哦。大日如来法相的金身便破了!” 李建成脸色不变,抬起左掌,狠狠地拍在他脸上,斥道“彦琼,离间计太明显了。” 彦琼故意让破天槊划破法相眉心,就是为了让李建成看看,瞧,你弟弟的破天槊轻而易举地划破大日如来法相! 变相告诉李建成,他日,李建成的大日如来法相一样不是李世民的对手。 “该死的臭和尚!以后我大哥心里肯定对我二哥有所忌惮,彦琼这一招赤裸裸的阳谋啊!”李秀宁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一下就猜到了彦琼为何不反击李世民。 。。。。 “太子,我们和高公子尚未取得联络。只怕屏障内凶多吉少!”一个蒙面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递给杨昭一份卷轴。 杨昭换上一身轻甲,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兵家圣人斩我大隋数万士兵,今日吾要替父皇斩杀兵家圣人!” 那蒙面将领轻轻叹了口气,拱手告退。 那数万隋军中大部分是从各地起义军中抓来的俘虏,太子这是要借兵家圣人之名,祛除心腹大患。 在屏障外等候的佛家僧兵们,个个神情紧张,死死地盯着空中那两尊法相。 佛子可召唤大日如来法相,那另外一尊法相是属于谁的? 大光明菩萨真的会叛出佛门吗? 第110章 今日,大凶! 彦琼今日所使出的手段与佛子相差无几,虽身为大光明菩萨,却无人知晓他是什么时候习得这般手段。 眼下,屏障内的人想出去,而屏障外的人进来。 李家宅院内,只有三人凝立空中,相互而立,场面似乎陷入了僵持,谁没有谁轻易动手。 “这臭和尚还打什么?你的两个哥哥联手,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能逃出去不可?”终于放松下来的尉迟恭,侧目看着身旁李秀宁问道。 此时,李秀宁顾不上搭理,满脸焦急地催促马三宝:“你的招魂幡还能不能治好我的伤?你快给我把把脉!” 马三宝吃力地晃动身子,走向李秀宁给她把脉,没有巾帕也无妨了,此刻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片刻,他收回搭脉的手。 他有些沉默,好半天说不上话。 李秀宁摸不清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心里一咯噔,失声道“难不成我活不久了?” 想到自己还没去洛阳救走杨玄感,想到自己才到隋末年代没多久。。。就要死了,鼻子忽然一酸,险些哭出声。 “不是。咱们都忘了三娘子你没有心,这连脉搏都没有,我。。。把什么脉啊!!”马三宝幽幽提醒道,目光幽深。 忘了!自己的心被墓室女鬼挖走了。。。李秀宁尴尬得笑了笑,她觉得自己可真傻,与其等马三宝给自己把脉,还不如自己进入虚空意识海内查看生命仅剩的点数。 “三娘子,就算你把不出你的脉搏。可你现在的身体应该活不长久了吧。。。经历了这么多致命伤,你到底是凭借什么活下来的?”马三宝试探性地问道,纵然天机盘可以测算她为天下明主,可代替帝王封禅。 那李秀宁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召唤剑仙吕祖,就能长生不死么。。。 说着这里,尉迟恭和马三宝两人满含期待地看着李秀宁,希望能知道更多的奇事。 李秀宁眼珠子转了转,把能想的借口都想一遍,比如说仙人赐福,比如说家族秘辛。。。总能打发这两人的。 捂嘴轻咳几声,李秀宁刚想说话。 屏障外传来巨大地躁动,有一个少男正蒙头撞击屏障,试图冲入此方天地。 李秀宁转头望去,双瞳放大,不自觉地从地上爬起,呆呆地看向被冲击的屏障,“玄霸来了啊。” 李玄霸一头撞在屏障上,撞的头破血流,咆哮道“大哥,二哥,快把我三姐放出来,还给我!!” 他面目狰狞肌肉扭曲,额角暴起一根根青筋,显得极为吓人。 李秀宁还是第一次见到玄霸如此狂怒。 尉迟恭愣了愣,指着屏障外面那个面部可怖:“那是你弟弟?排行第几?” 没心思给尉迟恭解答困惑,李秀宁拔腿冲向屏障,恨不得马上出去。 血色宅院中,一个少女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奔跑着,踏过满地狼藉。 马三宝双眼放空,轻轻叹道:“那是李家嫡子李玄霸,与三娘子、李世民一胞所出。哎,我刚刚卜了一卦,今日,大凶!” 第111章 决胜千里之外 地水师卦,二爻动,坤为地,五阴变一阳。 此为周祖第七卦九三爻之六三,师或舆尸,凶。 尉迟恭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占卜卦算,愣了愣,问道“什么卦象,我听不懂。” 马三宝望着李秀宁的身影,久久口中吐出一句:“师或舆尸,大无功也。” 军队出征,有人载尸而归,这是凶险之兆。 得此爻者,多有悲优,或家中亲人病故。 “说人话!” “李家兄妹大凶之兆,今日,至少死伤一人也!” 马三宝闭了闭眼睛,眉心酸痛,他不是给李秀宁占卜测卦的,这一卦是给李玄霸测的! 从那个蛮力少年出现后,福至心灵般,马三宝忍不住为这个少年占卜,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凶险! 尉迟恭撇撇嘴,想说臭道士你不要妖言惑众,但想到如今此地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砰砰砰! 李玄霸一拳砸在屏障上,像一只被伤害到的小兽,又狰狞又恶狠:“大哥,二哥,快把我放进去!把三姐放出来,我要带三姐回家!” 他一拳拳地捶打着屏障,双拳捶得鲜血淋漓。 玄霸。。。。李秀宁隔着屏障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最听话的弟弟发狂。 玄霸天生灵智不全,易怒易狂,此刻,他如同一个疯子般,疯狂捶打屏障,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李建成和李世民,但一旦触及到自己的三姐,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李秀宁,重拳出击。 哪怕面对的是两位哥哥的怒火。 李秀宁眼圈微红,与李玄霸隔着屏障相视,隐隐带着哭腔,“玄霸,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她的声音无法传出屏障,李玄霸像是有心灵感应,急忙趴到屏障前,道“三姐,你别怕,弟弟马上带你回家。等我把这个破屏障打烂就可以了。” 双拳鲜血淋漓,仍不肯停,依稀可见白骨。 李秀宁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难过从何处来,是自己难过还是原身难过? 她擦了擦眼泪,抬头仰望空中对峙的三人,大声道:“大哥,二哥,把彦琼这个臭和尚杀了吧。放我出去!”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李秀宁不明白那三个人在做什么! 然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高空,佛光和血芒交相辉映,李建成、李世民、彦琼三人的气机缠绕到一处。 李世民早已听见自己弟弟的声音,心中有些不安,如果玄霸来了江油,那此刻是谁护在阿耶身边? 阿耶随军前往怀远押运粮草,若玄霸离军,是不是说明攻打高句骊那边是不是有变。 “二公子,身在此间,心在怀远?”彦琼虽是瞎了,可耳力极好,他早早注意到了屏障内外的一切。 双掌无法撤出,否则,顷刻间,他将被佛子和李世民的掌力击碎。 怀远!李建成当即明白了一切,忽然失声问道“世民,你和玄霸都出现在这里。那阿耶身边可还有高手?” 李世民脸色一沉,没有接话。 李建成心里咯噔一声,糟了!怀远!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彦琼笑意不达眼底,澄净的双眼紧紧盯着这对兄弟,“你们不妨猜猜怀远有何大事发生?” 第112章 前来送你赴死 六个时辰之前,怀远,偌大的驿站被士兵们围得水泄不通,李渊身居主位,听着手底下士兵传来的奏报,脸色十分难看。 “回禀国公大人,玄霸公子应是去寻二公子和三娘子,去处还未得知。”负责追寻踪迹的士兵,躬身抱拳说道。 驿站又走入三个负责报信的士兵,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报!国公大人,后营粮草被高句骊派来的奸细烧毁大半。” “报!距离此地六十里有高句骊的伏兵,请国公大人绕道吧!” “报!世子爷那边回信,世子爷没去河东,转道去了绵州!”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传来,李渊有些生怒,顾忌身旁还有随行官员,他咬着牙说道“照原计划继续出发,八百里加急给世民和玄霸送信,让他们速度赶回大军。” 几个负责传信的士兵,异口同声答:“是!” 李渊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心神不宁。 座下左侧的随行官员,见状,擦了擦汗,小声道“国公大人,若是按照原计划出发,那前面埋伏的高句骊贼兵。。。我们该如何面对才好?” “贵府的两位公子突然离队,这我们可该如何是好?” 他们这一行大部分是负责押送粮草的士兵,并无擅长作战的主力军,如果要与埋伏的贼兵面对面,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李渊淡淡地扫了驿站众人一眼,说道“那便死战!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把粮草送往前线!若是没有及时将粮草送到,那便是违反圣旨,延误军机!这个罪过,有谁能承担?” 此话一出,驿站内所有人不敢再出声。 跟随李渊出征的两个儿子:李世民和李玄霸,他们兄弟俩算不上朝廷官员,众人不敢问罪。 见李渊只字不提,众人也只好纷纷告退,回房等候出发的时间。 李渊沉着脸回了房间,将桌上的物件愤而扫落,片刻,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来者是李家府内的府兵和门客,二人见李渊脸色难看至极,心中便有了计较。 李渊坐在案后,头也没抬,说道“我要你们办三件事。第一,派人把粮草分开运走,直面高句骊的部队带上假粮草掩护,另外一队绕路直奔怀远。第二,让建成去河东收集粮草,囤积粮草,等我命令。第三,遇到高句骊的军队,府兵和天策卫且战且退,不要死战。” 这三道命令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国公大人这是打算牺牲隋军做先锋押运粮草,等真正的粮草到了怀远,隋军所剩兵力可能无几,而唐国公府的自己人损失最小。 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门客低声道“国公大人,那随行的几位官差该怎么处理?” 李渊笑了笑,淡淡道“几个大人皆为忠君爱国之士,他们以身赴死,保卫粮草,实乃我大隋之幸。” 短短一句,便决定了几人的生死! 府兵和门客心中凛然,抱拳遵命,而后告退。 房内只剩下李渊一人,他缓缓闭上眼睛,心道家里没一个省心的孩子,长大了就不听话了! 想起自己的五个嫡出,李渊拧了拧眉心,而后吐出浑浊的长气,叹息道“希望一切来得及!” 忽地,一阵诡异地妖风吹入房内,“唐国公,本座奉命,前来送你赴死!” 李渊睁开眼睛探去,发现有一个奇怪的小孩正坐在窗边笑嘻嘻地说话,双眼渗着恶毒的绿光。 第113章 生逢乱世,应世而生 李渊哑声失笑,对陌生来者似乎并不意外,随手盏了一杯新茶放在桌上,说道“你是哪家的死士?等这么久才出手憋坏了吧。” 那奇怪的小孩愣了愣神,诧异地转头,“师傅,唐国公好像不怕死。” 阴影中走出一位步履蹒跚的老者,他摸了摸小孩的头,“你在外面等着。” 小孩嘟囔着嘴跑远了,又回头狠狠地朝李渊呲牙咧嘴。 李渊挑了挑眉,轻抚美须,客气道“请坐。” 只见那位老者穿着打扮与中原人士截然不同,花花绿绿的卦袍,穿插着让人看不懂的兽图。 他挠着一团糟的银发,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草草饮了几口热茶,长叹道“国公大人,大难临头,依旧面不改色啊。” 李渊神色自若地给老者加上新茶,回答道“你们要是真的想杀我,无需和我废话。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好!国公大人爽利,那老朽就不客气了!”老者伸展有些弯曲的脊背,从包袱里拿出天机盘。 每转动一次天机盘,老者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壑,笑得极为诡异,道“国公大人,让你膝下的第四个嫡子李玄霸拜我为师!老朽保你一路平安!” 玄霸?李渊不动声色地拿起茶杯,轻轻吹动上面的热气,透过渺渺雾气,他的声音有些不真实,“小儿愚钝,心智残缺,不宜拜师。不巧,膝下嫡出的几个孩子都太愚钝不宜拜师,庶出的孩子倒是可以任你挑选。” 这便是推辞婉拒的意思,甚至开出了别的条件。 老者转动着手中的天机盘,眼神犀利,死死地盯着李渊,“休要欺老朽什么都不知道!你膝下的五个嫡出皆是天命富贵之人!佛家儒家兵家下棋太早,老朽只不过比他们晚来一步!” 闻言,李渊哈哈大笑,差点儿将手中的茶杯打落,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他们都有师傅,那你又何必出现?” 很多年前,一个道士曾夜访唐国公府,告诉李渊,膝下的五个嫡出皆有大机缘,生逢乱世,应世而生。 果然,长子李建成被佛教中人奉为佛子,毗沙门天王转世。 二儿子李世民被兵家和儒家同时选中,这些世外高人偷偷传授李世民绝学,李渊只当不知道。 至于,剩下的三个孩子。 秀宁已经被他注入关陇气运,又得柴家臂助。 玄霸天生神力,可惜是个痴傻儿。 元吉年纪尚小,不堪大用! 老者想起自己这么些年被镇压在地底的痛苦,脸色一沉,手中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怒道“纵使三教称霸中原,我巫教也不是好惹的!李玄霸天生妖力,灵智缺损,老朽可以为他弥补缺失的灵智,让他做一个正常人!作为报答,他拜入我的门下,成为我的弟子,有何不可!” ! 巫教!高句骊的国教! 巫教之人盯上自己的儿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渊顿时没了好脾气,眯起眼睛,喝问道“敢问尊者为何非要选玄霸不可?莫非是元德太子出了什么毛病!” 第114章 何来幸事可言 元德太子杨昭曾在几年前身患怪病,后幸得巫教中人相救,这才幸免于难。 可惜,当初救治元德太子的巫教中人暗自动了手脚,逼得炀帝不得不为自己的儿子征伐高句骊。 举国之力,二次征战高句骊! 老者呵呵一笑,盖住天机盘,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国公大人连这等秘辛要事都知道,看来炀帝身边有不少多嘴多舌之人。” 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李渊把这番话说出来,自然是有底气,他抚了抚美须,“天家无私事。臣等为陛下效忠,自然知晓国家大事。” 杨昭被巫教中人所救,本是一件隐秘的私事。 可谁让柴绍是太子护卫,又是他李渊的女婿呢?他继续说道:“我不管陛下和高句骊的事,但也不能让我的儿子拜入巫教门下。” 来者不善,绝不能重蹈覆辙! 他李渊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他人手中的把柄! 老者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唐国公怕不是魔怔了!李世民不在此处,有谁能救你!就凭你军中的几个凡夫俗子,也敢阻我?” 知道李世民和李玄霸不在此地,老者态度嚣张,丝毫不把押运粮草的隋军放在眼里。 他抬起右手,轻声道“国公大人,只要你愿意将李玄霸交给我。我保你一路平安!” 右手轻轻翻转,方才那个小孩笑嘻嘻地提着一个护卫的人头到李渊跟前,“师傅,别和这老头废话了!咱们杀了他,再去找没过门的师弟!岂不是美事!” 死不瞑目的人头,正瞪大眼睛看着座上的李渊。 李渊后脖冒起层层疙瘩,斗大的冷汗从额角流下,今日怕是不能善了此事,强压心中怒火,“我的儿子绝不能像元德太子一般,成为你们巫教的傀儡!” 他一语说破来人目的,什么要收李玄霸为徒,什么为玄霸医治残缺的灵智,全是谎言。 今日若是答应将玄霸送给巫教,他日必成心头大患! 老者沉了脸,怒道“执迷不悟!这是你儿的造化!” “你的儿子天生就是个短命鬼!当我巫教弟子有何不好!” 他怒而捏碎手中的茶杯,灰尘湮没,竟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瞧得出来,他是在向李渊示威! 李渊心里怒极,却只能强忍,如今身边没有能人异士,寻常门客和府兵只怕斗不过这对师徒,低声道“玄霸不在身边,纵使我有心让他拜你为师。。。” 话还没说完,老者即刻出声打断“国公大人,你将他的玉牌交给我,再写一封书信,我自然能寻到李玄霸。” 玉牌?!李渊猛地看向老者,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玉牌的事情?” 家中嫡出皆有玉牌,上面不仅刻着生辰八字,更是他们的命牌! 终于说到正题了,老者把天机盘摆在桌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唐国公,你家中嫡出五个孩子皆非凡人。不然佛教、兵家,还有那儒家为何会选中你的孩子?” 李渊沉默。 “三教选走了你最得意的孩子,我巫教选走一个。你还有一个儿子和女儿,也算幸事!” 五个嫡出,只剩下李秀宁和李元吉并未拜师,何来幸事可言? 第115章 贵不可言 李渊越发的沉默,房内气氛有些古怪。 窗外飘落丝丝细雨,那老者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继续语重心长的说着,“国公大人何须伤怀?家中嫡出个个都是好儿郎,国公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他自顾自的说着,丝毫不把李渊难看的脸色放在眼里,“大郎建成统领九州大地僧兵,二郎世民又是兵家和儒家的正统后人。国公大人,你得这两个儿子已是天大的福气。” 李渊脸色阴沉,转眸看向窗外的雨滴,无奈道“尊者此番是为了高句骊拖延时间?” 不爱听旁人提及自己儿子的背景,李渊只想尽快处理掉眼前来者,“如果非要收我儿为徒,也不是不可!玉牌不能给你!” 玉牌与李玄霸的性命息息相关,作为一个父亲,怎能将自己儿子的性命交给他人? 老者似乎早有所料,左手轻轻转动天机盘,眼都不敢眨一下,“国公大人,李玄霸天生短命鬼,你何苦抓着牢牢不放!你们父子缘浅,把李玄霸交给我,我帮他延命。” 玄霸天生神力,可惜心智残缺,这是李渊心中难以消解的痛。 一胎所出的世民和秀宁,却和玄霸。。。 算命的道士曾登门拜访,留下了几句箴言,李渊至今不敢再看那些箴言。 “不可!玄霸可以拜你为师,但玉牌必须留在家中!”只有孩子们的玉牌留在李家,李渊才能知道他们是否活着。 老者没了笑意,紧紧盯着天机盘,两行滚滚热泪,迎雨而下,“国公大人,你的第三个孩子李秀宁为何如此诡秘?李秀宁拜了哪家门教?” 他刚刚闲着无事,想着测一测李渊剩下的两个孩子,李秀宁和李元吉,会不会有什么大机缘。 怎料刚开始测算李秀宁的时候,自己的眼睛就瞎了! 李渊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只听见金石裂开的声音,天机盘如同瓷器般,裂开道道细缝。 “你在给我女儿算命?何来我儿的生辰八字!”李渊拔高声音问道。 话刚出口,李渊便懊恼自己说的蠢话! 这个老者来自巫教,又与元德太子有联系。 想必,当初秀宁和柴绍交换庚帖时,生辰八字被泄漏了。 老者这会儿顾不上教训李渊,急匆匆地从怀里找出疗伤的丹药吞下,又撕开一缕破布,遮住双眼。 “国公大人,你说的对!你这儿子我不收他为徒了,把李秀宁送来给我当徒弟吧。玉牌我也不要!人到就行!”他期期艾艾地说着,小心翼翼地收起天机盘。 真是天赐机缘!天机盘是他找泰山道教的老头子们借的,回头得找个东西弥补。 李渊被他的话惊到了,双眼微睁,压着嗓子道“我儿已嫁作柴绍,怎能拜入巫教?” 突然间要收秀宁为徒,难道陛下和高句骊的人发现关陇气运消失了?李渊心头暗道不妙! 老者却是摆摆手,忍住流泪的冲动,“不不不吗,国公大人!你的这个孩子和我极其有缘,我愿把一身武艺全部交给她。” 站在角落内,一直没说话的小孩笑嘻嘻地说道“师傅,你撒谎!明明是你测不出李秀宁的命格,所以才想收她为徒!” “连天机盘都测不出的人,其身份贵不可言!” 第116章 兄友弟恭 贵不可言这四个字早已听腻,李渊不甚在意,摆了摆手直接拒绝,“尊者,请恕见谅。膝下孩子与尊者无缘,还是到别处收徒吧。” 他可以让李建成和李世民拜入佛教、兵家、儒教,但绝不能让秀宁和玄霸拜在巫教门下。 老者叹了口气,朝窗外指了指,“国公大人,你既是不愿。那老朽也不勉强,不过,你的粮草怕是运不到怀远。 窗外负责押运粮草的士兵,早早做好了行军前的伙食,等雨停后就可以出发。 谁也没注意到,有一批军队已经悄然拉走大批粮草,另寻出路。 李渊放下手中茶杯,忖思几番,将近日发生的古怪一一想了个遍,试探说道“不知尊者姓什名谁。” “国公大人,何必拖延时间?老朽这就亲手送你上路,省得死在高句骊。”老者冷笑一声,身后的小孩顿时提起匕首杀向李渊。 。。。 看似只在转瞬间,杀气凌厉,人影漂浮。 李渊闭上眼睛,仿佛并不知道自己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 老者和小孩都没注意到,李渊轻轻悬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双手拇指快速地在桌上的两道不起眼横纹上按下,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断,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极为的仪式。 就在那把匕首飞到他身前,距离李渊眉心不足一尺时,李渊终于睁开双眼望了过去。 一眼望去,小孩和那把匕首便悬在空中如同凝固了一般,难以动弹分毫! 。。。 相隔千里之外的绵州江油,彦琼脚踩大日如来法相,他振臂弹开李世民和李建成的钳制,飞回佛掌手中。 下一刻,地动山摇。 江油大地开始震动,屏障开始晃动,那些屏障外的凡夫俗子,东摇西晃,站立不稳。 李秀宁勉强稳住身形,立刻与马三宝、尉迟恭望向高处,看清状况。 两尊大日如来法相之下的空地,满目疮痍,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地缝。 这是泥土下的岩石皲裂所致。 李建成带着满脸怒意的弟弟飞到大日如来法相肩上,蹭地一声,两尊法相流出金色佛光,地上的尸体正在慢慢消弭。 “佛子,你执迷不悟!不肯杀掉佛家未来心腹大患,本座替你出手除掉李世民!”彦琼好似换了个人,皮肤呈现暗金色,袈裟爆裂炸开,露出铁塔般的肉躯。 身上纹着佛家特有的经文。 李建成沉吟一下,道“世民你可有把握击杀彦琼?” 他不明白为何老庙派出的彦琼非要置世民于死地,但事到如今,若任由彦琼杀掉自己的弟弟。 那他李建成便是李家的罪人! 李世民咧嘴笑了笑,道“大哥,只要你不插手,我定砍下彦琼头颅。” “嗯。”李建成颔首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沉腰提起破天槊,鼓荡杀气,燃烧起体内的兵家精血。 自大日如来法相中飞出,提起破天槊再次击向彦琼,一上一下,两股力量开始碰撞。 噗地一声,李世民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把碧绿色的匕首插在心口处,双手失力,破天槊从他手中掉落。 李秀宁捂住了嘴,眼眶不由地流下眼泪,大吼道“李建成,你疯了!” 她使尽浑身力气奔向李世民,张开双手,想要接住从空中坠落的李世民。 砰地一声,李世民如同失了线的风筝,重重的摔在地上。 屏障外的李玄霸好似入了魔一般,拼命地捶打屏障。 马三宝和尉迟恭两人瞪直了眼睛,喃喃自语道“疯了疯了。。。” 就在方才,李世民背对着李建成时,大日如来法相微微一笑,拿出一柄匕首刺穿了李世民的胸膛。 李建成彻底黑了脸,怒气直冲云霄,“你和老庙在算计我?你们。。。” “兄友弟恭的戏码就不必了吧,本座恭送二公子上路。” 第117章 兄友弟恭2 任谁看了方才此景,也不会相信插入李世民胸膛的那把匕首不是李建成做的。 这是第二次看着李世民身死,李秀宁红了眼眶,死死地盯着两尊大日如来法相,“大哥,你居然真的对二哥动手。” 背刺兄弟这种事,无需等到玄武门之变。 两尊大日如来法相,遮天蔽日,李建成有心辩解,法相脱离了他的掌控,刺死世民非她所愿。 碧绿色的匕首插显得格外刺眼,李秀宁跌跌撞撞地奔向他,抱起自己的二哥李世民,本是血气至刚的身躯在逐渐消散生机。 彦琼掌控大日如来法相,滔天佛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屏障外的百姓不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齐齐捂着眼睛偷窥。 他脚下的大日如来法相口吐箴言,横生一掌,欲将李世民彻底杀死。 此刻,李建成手持释加牟尼的戒刀,将两尊大日如来法相与李世民、李秀宁隔开。 “彦琼,你若再动我弟弟妹妹分毫。我必斩你!”李建成大喝一声,将两尊大日如来法相死死镇住。 大日如来法相失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法琳失踪,彦琼违背他的命令私自对世民下手,这其中必有古怪。 马三宝和尉迟恭面面相觑,心道怎么回事? 难道刚刚李建成的大日如来法相不是他在掌控?他被彦琼控制了? 以目前处境来看,再次强行在佛子面前击杀李世民,看来是不可能了。彦琼大叹错失良机,不带一丝温度说道“佛子,小僧此次奉命来江油杀死李世民,是为解你未来之患。你执迷不悟,将来,可不要怪老庙不曾助你。” 李建成沉默不语。 他完全不知老庙为何要这么多,在他看来,世民是自己的亲生弟弟,亦是乱世良将,李家需要他征战天下。 只有李秀宁明白听明白了彦琼何意! 大隋的和尚居然能卦算出李世民以后会杀了李建成,所以趁李世民羽翼未满,先下手为强! 她狼狈地抱起李世民,伸手一探,发现李世民还有鼻息! 整个人如同失去生机的玩偶,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李秀宁微微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那把匕首,刀身发绿,明显淬毒。 记忆中,李世民很少会受如此的重伤,李秀宁忍不住小声啜泣,“二哥,你别死。我等你带我回家。” 还没看到你成为天策上将呢!还没等到你开创大唐盛世呢! 彦琼耳力极好,捕捉到李秀宁的哭泣声,说道“佛子,如果这弟弟妹妹将来会成为你的阻碍,可还会菩萨心肠?” 他笑了笑,指着地上的李秀宁和李世民,“二公子已得兵儒两家传承,而三娘子可为天下神武开锋。日后,仅凭佛教僧兵怕是难以他们抗衡!” 李建成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但他还对世民保有兄弟之情,无法狠下心来。 李秀宁半抱着自己的二哥,回眸狠狠地瞪着屏障,“玄霸,把屏障破开!让世人看看佛家丑恶嘴脸!” 说罢,她又满含恨意地望向彦琼,“贱人,离间我们李家。总有一日,我要断了你老庙传承。” 第118章 入魔了 下一刻,李玄霸低吼一声,生生用血肉之躯破开了李家宅院的神武屏障,闪身进入。 在他身后的元德太子摆手示意他人不要进入,然后拿出湛卢剑守在屏障外。 映入他眼帘的是遍地尸体,数万隋军以及李家宅院的下人们无一生还! 李秀宁耳廓一动,侧头看着屏障裂开指出,微微皱眉。 “三姐,我替你杀了大哥和这个臭和尚吧。”李玄霸体内妖血沸腾,直奔向自己的二哥和三姐处。 他们三人一母同胞,较于李建成,他更在乎的是李秀宁和李世民。 李玄霸语气极为愤怒,似乎在他眼中,李建成算不上自己的亲生哥哥。 李秀宁嗯了一声,紧紧抱着重伤昏迷的李世民,惨然说道“你过来,三姐有事情要交代你去办。” 她凑在李玄霸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 “玄霸公子来得正好!省得小僧前往怀远了!”彦琼森然一笑,祭起南山钟,脑后出现绚丽火环,火环砰地一声炸开,化作无数佛光射向李世民、李玄霸。 李建成脚下的大日如来法相,骤然发力,将无数佛光吸入体内。 他微微蹙眉,说道“彦琼,你在偷学我的秘籍?” 没错,彦琼所施展的功法与他同出一辙,较为不同的是彦琼行事无所顾忌,非要将李世民置之死地不可。 李建成化作一阵风,飞向彦琼。 同时,两尊大日如来法相怒目圆睁生出六臂,互相制衡。 这一幕看得尉迟恭和马三宝目瞪口呆,两人从未见过两尊大日如来法相斗法。 “不对劲,建成世子乃是当代佛子!这个臭和尚怎么能与他有一战之力!”马三宝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按理说,九州大地的佛寺僧人都应以李建成为尊! 如今,彦琼胆敢与李建成作对,一定是佛教内部出了问题。 尉迟恭不知道这些教门秘辛,瞪大眼睛,惊恐道“世子爷好像打不过那个臭和尚!” “佛子,回头是岸!”佛光极盛之处,传来彦琼恼怒的声音。 李建成飞遁的身形出现凝滞,不由自主的转过身。 他尚未破杀生戒,境界迟迟难以突破,反观彦琼,手中亡魂不知多少。 释加牟尼的戒刀在他手中,尚未染血,李建成在犹豫,他低着头,扫过自己的嫡亲弟弟妹妹。 若此刻用释加牟尼戒刀将彦琼斩杀,这把神武怕是永远要毁在他手中。 彦琼瞧出他的犹豫,好言劝道“佛子,既不愿破戒,那便让小僧替你行这肮脏之事。待此间事了,小僧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佛门二五仔彦琼当机立断,趁李建成不备,直直攻向李秀宁等人。 一股粘稠黑色液体,宛如喷泉一般,从大日如来法相体内流出。 戒刀发出争鸣之声,似在唤醒李建成。 不动如山! 李建成浮空而落,化作骄阳,绽放出极纯极刚的佛力,脚踩金莲。 噗呲噗呲 粘稠漆黑的液体腾起阵阵浓烟,覆盖住李建成的周身,而后被迅速瓦解,消退。 李秀宁推开李玄霸,喃喃自语道“彦琼和柴绍异样,入魔了。” 第119章 弟见哥未亡 彦琼所驱使的大日如来法相逐渐变得漆黑,粘稠黑色液体如同泥浆,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两尊大日如来法相一黑一金,一正一邪。 李建成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底一道厉芒闪过,“老庙的全部僧人都入魔了?是你们把法琳镇压了?” 多日以来,他不曾收到法琳的密信,没想到竟是老庙全堵背叛了佛教。 他驱使着大日如来法相将彦琼挡住,不让粘稠黑色液体碰及到李秀宁等人。 李秀宁心中多了几分猜测,侧头低声道“玄霸,一会你扛着二哥跑出江油。路上无论遇到谁都不要停留,包括我。” 她担心彦琼还留有手段,会有奇人异士幻化成她的模样。 李玄霸嘟囔着嘴,摇摇头,“三姐和我们一起走。”好不容易跑到江油,他怎会愿意轻易离去? “听话!”李秀宁竖起秀眉斥道,“你现在连三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马三宝和尉迟恭简直忙的要死,一边观战彦琼和李建成的对战,两尊法相斗得不亦乐乎,另外一边还要偷听李秀宁训话。 “你带着二哥往东北方向跑,最好是回到阿耶身边。” 李渊负责押送粮草前往怀远,而东北方是高句骊的地盘,佛教纵是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压过炀帝! 想必此刻炀帝也在前往高句骊的途中。 哼!李玄霸指了指那两尊大日如来法相,狠戾道“那大哥和这个臭和尚怎么办!难道就放过他们了吗。都怪大哥!是大哥的错,我们把大哥杀了吧” 。。。。 真是弟见哥未亡,怒抽七匹狼! 李秀宁抚着额头,没好气道“又不是大哥打伤的,你为什么要杀他。” “大哥没用,大哥没有保护好你和二哥。”李玄霸替躺在地上的李世民愤愤不平,眼里冒起团团怒火。 “哈,李家兄妹个个都是奇才。。。”尉迟恭小声吐槽,心道这传说中的世子子弟不过如此嘛。 一点子智慧都没有! 马三宝翻了个白眼,暗暗说道“唐国公的五个嫡出,不是你我可以非议。小心被李玄霸拧断你的脑袋,他天生神力,智力残缺。”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尉迟恭不要再废话。 这时候,李秀宁发话了,“你们俩带着李客父子也一起跑!跟着我弟弟,别停留。” 彦琼的目的是杀死李世民,只要李世民被带走,那李建成便无后顾之忧,大可放手一战争。 “那三娘子你怎么办?”尉迟恭和马三宝担忧地看向她。 “我当然是留下来给彦琼送葬了!”李秀宁冷笑一声。 她一把推开李玄霸,恶狠狠道“玄霸,方才我交代你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李玄霸委屈地点点头,乖乖地从三姐手里背过李世民,还不忘捡起掉落的破天槊。 李秀宁眉心红线一闪而过,从尉迟恭怀里抽走打王鞭,刹那,一股磅礴伟岸的王者之气降临此地。 她双眼射出灿灿金光,身负关陇气运,容纳神武,手握打王鞭,高喊出: “愿此鞭破除一切束缚!” 天地间,一条金龙虚影游动云中。 神武设下的屏障破开一道口子,李玄霸赶紧背着自己的二哥跑向破口,马三宝和尉迟恭有些发愣。 直到李秀宁踹了他们一脚,他们才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禁锢消失,急忙跟上李玄霸的步伐。 彦琼冷冷地看着他们逃走,蓝天之下,原本澄净的双眼不掺合任何感情,俯瞰大地。 “佛子,将来你必会为放走李世民,而付出代价。” 李建成微笑不语,淡淡道“不悔。” 此时唯有李秀宁明白彦琼话中何意!她心里直打鼓。 老庙!佛教! 一定有大能和尚测出多年后的玄武门之变! 今日李建成放走李世民。。。不知将来玄武门之变,李世民能不能放过李建成。 第120章 今日因果 打王鞭犹若惊龙,动如闪电,江油乌云密布,似是天地震怒。 李建成所召唤的大日如来法相宝相庄严,漠然不语地望着另外一尊法相,十二双佛祖手臂展开,如同飞虎展翅。 “去!”李秀宁轻喝一声,打王鞭飞入李建成手中,霸气决绝。 彦琼还未来得及反应,佛光与王者之气自李建成和李秀宁脚下升起,李秀宁突兀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 兄妹二人联手镇压彦琼。 下一刻,李秀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彦琼身后。 两尊大日如来法相在同一时间怒目相对,降魔杵释放佛力,释加牟尼的戒刀一斩而下,流淌着无边无际的佛光,彷佛兄妹二人天下无敌。 这些法相、法器彼此呼应,力量交互,天空出现一条条粗大的裂缝。 所有的屏障都被这股力量震碎,这道看不见的气罩终是破碎。 李秀宁咧了咧嘴,被李建成一把抓住,气愤道“你何时偷学修行法术?到底是谁教你的!” 她没回答,指了指彦琼。 翻涌的云层里,劈下一道光柱,打在彦琼肉身之上。 “三娘子,你今日选择救走李世民,不知来日天下大定,是选佛子还是李世民啊?”彦琼自知此次回天乏术,露出惨笑,双目再次流下滚滚热泪。 天下大定。。。想到此处,李秀宁的脸色陡然变得僵硬。 她喃喃道:“玄武门。。。” 李秀宁脸色忽然有些扭曲,不知是愤怒还是怨恨,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知道的太多了!” 今日种种,皆有因果。 李世民被佛教的大日如来法相重伤,心中必生怨恨,尽管下死手的不是李建成本人。 可终究是佛教中人下的手! 。。。。 老庙。 整座寺庙突然陷入了强烈的震动,山体石块不断下滑。 “啪啪啪啪啪。。。。” 供奉着无数金刚、菩萨的香案上,一座座雕像开始翻倒、摔落在地。 毗沙门天王的雕塑,“咔嚓”一声裂开,细小的裂缝从眉间蔓延到胸口。 在庙内打坐的老庙僧人齐齐瞪圆了眼睛。 。。。。 东北处,巫教圣坛。 一个长相和元德太子极为相似的男子闭着双眼,手中玉牌,应声而断。 “砰砰!” 玉牌炸成碎片四散而飞,此人胸口跟着裂开血痕,巫血染红了卦衣。 “可惜了,千算万算没算到李世民能逃脱此难。将来,佛教与巫教必被儒教压制。” 他低声轻叹道。 他胸口的巫血难以止住,伤势在逐渐扩大。 和元德太子极为不同的是,他脸色苍白得仿佛没有一滴血色。 。。。。 当李玄霸背着李世民逃离神武设下的屏障时,彦琼终是支撑不住,脚下的大日如来法相开始消散。 李家宅院内,彦琼跌坐在地,境界大跌,默默地望向东北方向。 “三娘子强行召唤吕祖,还敢驱动打王鞭,天道反噬。其中代价,不比我等付出的代价小。” 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笑道:“佛子,今日你造成大祸。百年之内,儒教和兵家力压佛教。” 第121章 小乘佛教 彦琼一语道破天机,他早已看穿李秀宁身上的诡秘,多半与李渊交给李秀宁的气运相关。 如果李秀宁能听到彦琼的心声,怕是要笑掉大牙,她哪里懂得什么气运,不过是依靠那本破道经罢了。 眼看李玄霸已经带着李世民等人跑远,她赫然讽刺道“死和尚,死到临头了还要妖言惑众。” 李秀宁以为李建成会破杀生戒,一刀斩死彦琼。 她微微侧目,发现李建成紧皱着眉头,戒刀在空中不断盘旋,不曾落下。 自释加牟尼从天竺而来传教,佛教自两汉时期开始兴起,历经魏晋、南北朝时间为译传。 无数高僧从天竺来到中原,先后译出了大量的佛教经典,研究佛法成为九州之风。 李建成脸上神情寡淡,心情却万分沉重。 他与彦琼一样,背负着中兴佛教的使命。 在李秀宁的视线里,一道道或粗或细的佛光,像流光一般划过天空,汇入李建成脚下的大日如来法相。 佛祖之力! 竟生生地将李建成锁在大日如来法相之内,彦琼感知到此股力量,猜测是老庙里面的和尚发力,不由笑出了声。 神武设下的屏障破碎,佛光普照大地,屏障外那一双双观战好奇的眼睛,世间万物淡化,只余下这慈祥无比的佛光。 李秀宁心里暗骂佛教的人都是挂逼,勉强打开虚空意识海,眼前一黑,剩余的寿命真是不够她看到明日太阳!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怨气,李秀宁口中发出威严娇斥的声音。 “给我醒!” 她再次驱动打王鞭斩断了李建成与老庙的关联,兄妹二人动作出奇一致。 轰隆隆地一声巨响。 李建成彻底清醒过来,提起能够席卷一切的戒刀,朝彦琼肆虐砍去。 大日如来法相则是将李秀宁死死护住。 江油山脉地崩山裂,无数小宅掀翻在地,绵州无数树木连根拔起,元德太子、江油驻军、白衣儒生或惊慌失措,或卧倒在地,躲避着这释迦牟尼戒刀的余波。 远处飞奔逃命的李玄霸,红着眼眶闷头往前跑,他不敢回头看,三姐说了,如果不把二哥送到安全的地方,胆敢回头,三姐就不要他了。 尉迟恭和马三宝深深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去。 江油整座城镇不可避免地毁坏,屋顶被掀翻,楼舍大片大片地坍塌。 明明来时,江油还是一座繁华之地。 宛如天灾。 伴随着彦琼的倒下,老庙里面的佛像纷纷崩开。 他沐浴于佛光中,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眼,等待自己的结局。 李建成擦拭着手中戒刀,说道“彦琼,你不是大乘佛教。老庙到底是哪一教?” 彦琼三番四次地坏他好事,李建成终于放下怜悯,开始怀疑佛教之人的诡秘。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 瘫软在大日如来法相掌心中,李秀宁轻轻咳嗽几声,道“释迦牟尼创教,他圆寂后,臭和尚们对原始佛教教义发生争议。 后分裂成两大派系,较为传统的一派被称为上座部佛教,而另外一脉却是改革,被称为大众部佛教。” 此乃佛教秘辛,李建成和彦琼有些惊讶,她竟知道这么多! 李秀宁目光一一扫过遍地的尸体,纂紧了手中拳头,继续说着“大众部佛教演化为大乘佛教,在天竺迅速发展信徒。 大乘佛教认为十方世界都有佛,修行果位为分罗汉、菩萨、佛三级,修行的最终目的就是成佛。 上座部佛教又名小乘佛教,大乘佛教与上座部佛教势不两立。 小乘佛教认为世上只有一个佛,便是释迦牟尼,修行的最高果位为罗汉。” 她就这么轻轻地说着佛教秘辛,待一切风平浪静之后,蓝天白云之下,只余遍地血腥,以及两尊“佛”。 李建成从来不知自己的妹妹会知晓这些,轻声问道“玄牝,谁告诉你的这些?” 还没等李秀宁回答,彦琼张口说道“佛子,您妹妹身上的大机缘可使她无师自通。小僧打眼了。” “我呸!彦琼,你就是小乘佛教的人吧!自私狭隘,离间我两个哥哥,你真该死。”李秀宁狠狠地盯着彦琼,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谁都没注意到,武安君的血红长剑自彦琼手中飞动。 噗! 二十里外,被自己弟弟背着,悄悄逃离的李世民,直接被那把血红长剑钉中后背,暗红色的鲜血在身下晕染开来。 似乎是心灵感应,李秀宁捂着胸口,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比当初被挖心时还要痛上百倍,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淡无光。 “二哥,李二凤。。。。” 一定是李世民出了意外,不然她不会感到这般疼痛。 这时,李建成探出双手,将摇摇欲坠地李秀宁紧紧抱住。 而一直隐忍着不出手的元德太子,架起湛卢剑,抓起彦琼,抬脚登上战马,瞬间,消失不见。 “李建成,约定到此结束,来日相见无需手下留情。” 风里,传来元德太子的轻轻笑声。 而这个时候,屏障外的驻军早已追随主将缓缓离去。 驻军所过之处,无数百姓的尸身分离,一声声惨叫惨绝人寰。 李秀宁捂着胸口站起来,俯身捞起地上的打王鞭,捆在身上。 再轻轻一个吐息,笑容决绝,她微微仰头,目光恍惚,“大哥,你为何不破戒。” 佛家多年以来的教诲铭记于心,那段礼佛修行的岁月,早已在李建成身上刻下印记。 所有人都笃定了李建成不会破杀生戒,纵使神武在手,李建成也不会轻易杀生。 这是他的佛道,亦是他的修行。 他低下头颅,没为自己解释,叹了一声,“玄牝,走吧。跟大哥去河东。” 事到如今,李建成还记挂着去河东的事情,江油死了这么多人和军士,竟无一理会。 李秀宁冷冷地看了自己大哥一眼,肤色苍白无力,虚弱不堪,“那二哥怎么办?大哥,别忘了,我们五个人是一母同胞。” 她自认不是什么圣人,无法做到悲天悯人,可李世民出了事,她是一定要去找他的。 第122章 我选我二哥 老庙,一尊尊佛像崩塌,四散而开。 “大光明菩萨此番倒也不算失败,起码带回了兵家圣人武安君的肉身。” “哎,没想到啊,功败垂成!以后怕是杀不死兵儒两家后人李世民咯,可惜了!” “佛子离心,必有大患。” 坍塌的佛像七嘴八舌,庙内仿佛闹鬼一般。 。。。。 李建成有心阻止自己妹妹离去,他笑容和熙,“别担心世民,兵儒两家定会有人前来接应他的。” 说实话,江油此地动静闹得这般大,兵儒两家之人迟迟不现身,绝对有古怪。 李秀宁只觉得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疼痛,骨骼像是被撕裂了,疼痛感一点都不亚于之前受的伤。 如果说柴绍当初那一箭,尚可忍受,那么现在的疼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亲眼目睹武安君白起的血红长剑,飞向李世民他们。 “大哥,你难道没看见彦琼最后做了什么吗!元德太子和彦琼为什么要杀死二哥!负责押运粮草的阿耶,是生是死你难道都不在乎吗?”李秀宁字字句句,如同泣血,不断拔高音量。 她指着遍地的尸体:“大哥,你之前和杨昭到底定下什么约定?一城百姓啊!就这么死了!!” 李秀宁紧紧抓着李建成衣襟,俨然哭成泪人。 “乖,别闹。这些事情与你无关,等大哥打下江山,送给你好不好。”向来佛口蛇心的李建成,不忍心欺骗自己的妹妹,但也不能将一切的真相告诉李秀宁。 这些日子,尔虞我诈,个个轮着当二五仔,李秀宁笑出眼泪,大声道“杨昭是假太子对不对!他和高句骊、佛教联手放出武安君,然后让武安君去夺走二哥的破天槊!” “这天下是杨家的,他为什么要杀死江油百姓!因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太子对不对!” 李建成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这么聪明,猜到了部分真相。 李秀宁似哭似笑非笑,慢慢撤离李建成的身边,讽刺道“其实你也想杀二哥对不对,只不过,你不能当着我的面杀死他。否则,我一定会恨死你。” 从之前的战斗来看,李建成是有下手的机会的,一直在犹豫罢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魔怔了,速速同我回河东。”李建成转动着手中的扳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不敢承认自己有杀死亲生弟弟的想法。 现在,这里死的人太多了,他必须迅速带走秀宁,过不了多久,佛教和真正的隋军会来此收尸。 李秀宁抓起自己的长发,接着,她做了一个让李建成无可奈何的举动。 她随意捡起地上一个士兵的武器,轻轻放在发前,“哥哥,你非要我断发绝志吗。让我走,我要去找二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而长兄如父,李渊不在此处,她自当以李建成为尊。 李建成咬着后槽牙,手中戒刀铮铮发响,“玄牝,日后大哥和二哥,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换做以前,李秀宁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李世民,因为玄武门之变不会更改,史实如此。 况且,李世民曾为救自己身死。 她就是一个很俗气的人,谁对她好,她眼中便只能装得下谁。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可以为大哥而死,但现在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哥身受重伤。我要去找二哥。”李秀宁声音低沉,手中兵刃轻轻动了动。 李建成无力地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去吧,去找世民。” 他不忍心再多看李秀宁一眼,生怕自己下一秒心魔作祟,出尔反尔。 李秀宁扔下兵刃,起身离开,大步离去,“谢谢大哥今日为我付出的一起,如果今天受伤的是你,我亦会如此。” 她知道李世民和李建成来江油,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气运,李秀宁自嘲一笑,自己还真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瞬过了一个时辰,李秀宁好不容易找到一匹马,凭借着对长生剑的感应,终是追上了李玄霸等人的步伐。 冥冥之中,李玄霸好像知道自己的三姐会过来。 他们几人坐在湖边,马三宝正动用招魂幡替李世民续命,无数璀璨的英魂之力注入李世民体内。 李客父子亦是昏迷不醒。 可泥牛入海,李世民依旧昏迷不醒。 尉迟恭和马三宝自觉地给三娘子让开道路,李秀宁从马上跳下,俯身查看李世民的状况,只见那把血红长剑不偏不倚,正正地插在李世民的背上。 “三姐,二哥好像快死了,我们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我走不到兵家圣地了。”李玄霸如同痴傻小儿般,一本正经地说出事实。 尉迟恭和马三宝两人像看白痴一眼看他。 方才逃命的路上,李玄霸哭着喊着要听三娘子的话,一定要找到兵家圣地。 可那把血红长剑刺入李世民体内时,李玄霸便说自己的二哥活不了了。 李秀宁微微一怔后,眼神骤然犀利,紧盯着李玄霸,低声道“我们是你的骨肉至亲,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李世民活不了的话听在她耳里,十分刺耳,仿佛在嘲笑自己是个惹事精\/ 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来江油,也不会深陷险地,李世民也不会千里迢迢赶到此处。 李秀宁觉得一起都是自己的错,正是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和圣母心,她才更加愤怒,更加愧疚。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我二哥?”这句话是对马三宝说的。 马三宝微微低头,声音低沉,麻木的说道:“招魂幡勉强替二公子吊上一口气,除非您要用长生剑为他续命。不过。。。” 后半句没说完,不过在场的人都明白,长生剑赠给了李太白,这时候取走,这小孩的性命不保。 原本不属于李秀宁的古代记忆,纷呈而至,昔日李世民对原身的好,还有在成纪客栈时,为自己力战柴绍而死。 李秀宁颤抖着手,几乎就要解除长生剑的封印,双唇不断颤抖着,“对不起,对不起,我选我二哥。我不能让我二哥死。。。。” 犹豫不决时,湖边另外一处,传来兵马嘶吼声。 第123章 性命相连 长生剑的剑气祥和光瑞,可为将死之人延续寿命,李秀宁听着不远处的兵马嘶吼,似乎是重骑兵。 地面轻轻震动,李秀宁眼眶红了一圈,迟迟下不去手,救李太白还是救李世民,答案呼之欲出。 尉迟恭和马三宝两个人似乎是猜到她心中选择,不忍地别过头去。 “三姐,怎么还不救二哥?二哥好像快死了。。。”李玄霸的天真愚蠢,此刻,显得格外扎心。 。。。。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眼前这个被长生剑封印的小孩,奄奄一息,他是名垂千古的诗仙李白啊!! 李秀宁想起自己读过的史书诗词歌赋,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她轻轻摸了摸小孩的脸,心道,你出世太早,也许,世上真有投胎转世,待到盛唐之时,你再出世才是对的。 长生剑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意识到小主人就要死了,竟然自行挣脱了李秀宁的掌控。 这把长生剑如同为李太白而生,紧紧地贴在李太白身边,发出阵阵哀鸣。 “长生剑生有剑灵,三娘子,你看。。。”马三宝没把剩下的话说完,这时候,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光。 让你多嘴多舌! 外人和自己的嫡亲兄长,孰轻孰重,还需要外人多言吗! 李玄霸拽了拽李秀宁的袖子,嘀咕一声,“二哥好生奇怪,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没死。三姐,我胸口好痛。” 。。。 马三宝和尉迟恭不好多说什么,眼观鼻鼻观心,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气氛瞬间变得沉默,李秀宁直接扯开他的衣襟,发现李玄霸身上也有一道疤痕,而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她心中忽然有了的一个大胆的猜测,兄妹三人皆为窦氏所出,算得上是三胞胎! 也许,她和李玄霸替李世民分担了伤势,所以,李世民只是身受重伤,不会轻易死去!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三人的性命也许是相连的。 一只黑色羽箭从湖边另一处飞来,直直钉在地上,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黑色羽箭! 这时候,能使用黑色羽箭,还能追上他们的人只有元德太子,李秀宁紧张地望向湖那边,咬牙切齿道“不知来人是谁,也许是杨昭那个贱人!玄霸,你带他们走。” 她对杨昭已经全无敬意,寒玉镇子蛊以及这些算计,桩桩件件,她全都放在心上。 默了默,她补充一句,“一定要带二哥去兵家圣地,找儒家的人也行。” 李玄霸正想嚷嚷,却被自己的三姐狠狠瞪了一眼,顿时噤声。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李秀宁,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尉迟恭和马三宝两人,分别抱着李客和李太白,都想留下来断后。 毕竟是大老爷们儿,让一个女娘子断后算怎么回事。 “李老三,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走了!”尉迟恭是个大老粗,大男子主义极强,从墓室到江油,这一路逃亡,他不知多少次痛恨自己的无力。 马三宝向来是个圆滑懂事之人,要不是天机盘选择李秀宁为明主,他也不会陷入困境,但此刻临阵脱逃,太过于可笑。 招魂幡猎猎作响,他眼神坚定,说道“老君背剑救苍生,我这个小道童怎能给他丢脸。” 很感人,但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李秀宁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故作镇定道“你们留下来只会拖我后腿,我召唤吕祖,自然能够一举击退追兵。” 召唤英灵殿的大能上身,其实只有一次机会,在之前对战武安君时,李秀宁早就用过这招了。 现在的她,根本无力召唤英灵。 湖水荡起波漾,有一艘草船,不疾不徐地缓缓而来,李秀宁目光所及,发现来的人一身盔甲,不免催促起几人,“快滚!带着我弟弟跑得远远的,别影响我请吕祖!” 哒哒地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符一般。 马三宝和尉迟恭他们二人,看过吕祖那一剑的风采,一剑即可送兵家圣人殡天! 两人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离开,他们误以为李秀宁还可以召唤吕祖,进退自如。 各自背起怀中的病号,然后,深深地看了李秀宁一眼。 “三娘子,我在两当城等你。如果两当城等不到你,我们洛阳见!”尉迟恭声音低沉,黢黑地眸子闪烁着泪光。 至于马三宝,他尊李秀宁为主,李秀宁不在,便以李玄霸和李世民为重,深深鞠躬道“三娘子,请放心。我必定保护好两位公子,望三娘子珍重。” 只剩下李玄霸迟迟不肯动身,李秀宁反手甩了他一掌,怒道“你忘了小时候二哥怎么教你武功的?快点带二哥走!” 她跺了跺脚,不断催促着几人离开。 长生剑剑气磅礴,护着几人从湖岸边离开,李秀宁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走了好,走了好,走了就没有后顾之忧。 长生剑没有杀气,但愿他们能安然离开。 她听着催命的马蹄声,湖中小船甚至有人在吹响笛声。 两种声音,交汇相合,李秀宁心中破口大骂,他妈的,两波人! 到底多少条命够挥霍的啊!! “李秀宁,听闻你乃九天玄女转世,身可解封神武,亦可召唤吕祖,前来赐教。”湖边小船上传来一个男子的轻笑,言语间,脚踏船板,一袭青衣飞到李秀宁跟前。 小船上又飞出三个人,居中的那个穿着天青色的绸衫,鬓角斑白,气质儒雅风流,五官极为英挺,眼神宛如明月般清亮,沉淀着岁月洗涤出的风霜。 是那种一看就是功力深厚的人,还是个魅力型大叔。 右边是一个沉默挂念的少年,手里持着一把黑色弓箭,目视前方,少年持重。 左边是个嘴角坏笑的轻佻少年,眼神充满邪性,透露着阴邪恶毒的气息。 李秀宁心沉谷底,心里多了几丝绝望,心道这次,可能真的谁都走不掉了。 第124章 瓮中之鳖 四人走到李秀宁跟前时,那一身青衣的男子嗤笑了一声,斜着眼,看了她一眼。 这一瞬间,李秀宁感觉自己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注视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心跳极速加剧。 “我不是什么九天玄女转世,我不管你们是谁,也别想抓走我二哥。” 她以为这四人是元德太子派来抓拿李世民的。 “别胡闹了,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吓人的。”居中男子微微皱眉,警告地看着身边弟子。 那青衣男子大笑一声,说道“冒犯了!本座不才,儒教张愿,特地前来带走儒教后人李世民。” 李秀宁对他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特别是那个手持黑色长弓的少年。 因为柴绍的缘故,她很讨厌拿弓箭的人。 “骗谁呢?你们要真是来救我二哥的,方才为何射箭?虚伪!”李秀宁冷冷地看他一眼。 “你们要真的这么厉害,为何不早来?” “他啊,他是你二哥的手下败将,想当年,你二哥一箭刺穿了他的右腿,现在,当然是趁你二哥病,要你二哥命。”那袭青衣笑着解释道。 卧槽! 李秀宁暗暗想道,没想到儒教的竞争也这么激烈啊! “这家伙对李世民似乎很不屑,但一副不得不救的样子,敌意很强啊,是李世民当年太过分了?” 咦,以后要是有命活着,有些人有些事要注意了,不能乱说,尤其在这种什么儒家兵家佛教人面前。” 居中站在他们中间的人,沉下声,双掌微微发亮,说道“别再胡闹!击退巫教的人才是我们此行目的。” 他对着李秀宁轻轻颔首点头,取过弟子的长弓,弯弓搭箭,射向马蹄声处。 黑色流光闪耀夺目,几乎是划破苍穹,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入追兵中,人群里,杨昭抚着左肩,那上面正好插了一把黑色羽箭。 追击李秀宁的众人纷纷勒住缰绳,马蹄声戛然而止。 “有敌!有敌!保护太子!保护太子!” “太子,你没事吧?” “是儒家大能来了!太子,我们退吧!” 众多追兵七嘴八舌,吵得元德太子一阵头疼,他用力拔下左肩上的黑色羽箭,那箭头上刻着“儒”字。 丢下黑色羽箭,有急性医官想要替他医治,元德太子一把推开,勾起嘴角笑道“看来东北那边的事情失败了,他们没有拖住儒家的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随行士兵身上夺过弓箭,准备以弓箭回之,杨昭瞄准了湖边唯一的女子李秀宁! 李秀宁是唯一一个身有大机缘的人,如今,李世民不在,杀她是最好的办法。 几乎在一瞬间,李秀宁后脑勺传来熟悉的阵痛,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那他妈就是有问题了! 只有自己快死了,后脑勺才会阵痛! 她急忙躲在儒家四人身后,管他的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 。。。。 远在东北方向的军栈,李渊抿了一口热茶,对面的老者恼羞成怒,狠狠地摔碎手中茶杯:“李渊!你早就知道这次行动,是我们要绞杀你全家是不是!” 所以,李渊面对李世民和李玄霸擅自脱离大军,前往江油,表现得无动于衷。 所以,李渊面对死亡毫不畏惧。 因为他身边还隐藏着一个隐士,手段遮天。 “哈哈哈哈,怎么不称呼我为唐国公了?是不是天机盘算不出我几个孩子的性命了?”李渊一改往日温和的常态,目光凶狠。 这些人真当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膝下嫡出个个天资聪颖,李渊手握五个孩子的命牌,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轻易地让自己深陷险地。 之前跟着老者来的小孩,此时气息全无,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窗外的雨停了,儒教隐士一身褴褛,佝偻着身子,朝老者拱手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尊者,还请回高句骊吧。唐国公,你是杀不了了!” 李渊虚虚抬起手,洒下一杯茶水,“不送,尊者。” 最小的弟子死在儒教手中,老者哈哈哈大笑,甚至有些悲凉,痛苦不堪,“元德太子、老庙、高句骊、巫教,倾尽全力也不能将你们李家杀尽。天要你们李家中兴,我等又何须费尽心机。” 就在半刻时辰前,儒教隐士无声无息割破了弟子的咽喉,那时候,他才意识到他们才是瓮中之鳖。 一想到方才自己的自以为是,老者涨红了脸。 。。。 泰山,一座隐匿于山间的道观。 如同巍峨的仙宫,它掩映在云雾深深的林莽间,傲立群山。 三娥元君清澈琉璃般的美眸里,闪过道道青光,侧面遥相飞来一道飞剑,上面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 “选冶师兄。” 三娥元君红唇轻启,声音宛如冰爽,清灵冻人。 “三娥师妹。” 选冶道长颔首点头,面如寒霜冷漠无情。 两人互相点头,不再赘言,驱动着各自的法器,向着峰顶道观飞去,降落在道馆外的庞大道场。 道观巍峨,九根道柱撑起高高的的穹顶,一条石子路通向道观的尽头。 道观尽头,三丈高的莲花台上,盘坐着一位身穿黑白相间道袍的老人,他须发皆白,头顶九阳冠,朵朵洁白的莲花在他身边绽放。 老人两侧,站着三个童子三个童女,个个面无表情,冷漠以对。 同样面无表情的三娥元居和选冶道长飞入大殿,规规矩矩的行了个道礼,绝情绝爱的模样,默契开口:“道尊!” 盘坐于莲花台上,身穿黑色相间道袍的老人,低眉闭目,恍然不觉有弟子卡来。 但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泰山,有道行的人都可以听见。 “三娥元君,你去寻李渊,问他寻回天机盘。当日我们借给高句骊的东西,是时候拿回来了。” 三娥元君淡淡回礼道:“遵命。” 道尊依旧低眉闭目,像是神游太虚,声音虚幻飘渺回荡:“选冶,你去江油寻马三宝。他拿走招魂幡太久,明主生死难断。不久前,我已测算出李秀宁和李世民二人,紫气东来。你前去相助。” 第125章 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 “泰山道教千百年来,为寻帝王封禅,死了无数道人。佛教入主大地,实乃我教心腹大患。佛道之争不可避免,你们需要早做准备。 马三宝潜入世间,把握不住分寸。他再不扶持明主,我看,换个人下山也可。” 从柴绍到李秀宁,此间种种,道尊全都看在眼里, 选冶道长冷冰冰回答:“道尊,马三宝是我和三娥元君的弟子。”他侧目看了一眼三娥元君,“弟子谨遵道尊教诲,这便下山寻回招魂幡,惩戒孽徒。” “扶持李秀宁和李世民成为中兴之主,李秀宁身上气运福缘深厚。虽是女子,泰山道教依然可尊她为主。”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如何能登九五之位?”有位小童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小童刚入门不久,不懂规矩,当众反驳道尊已算是违反门规了吗。 其他童子童女默默低头,不语。 在道尊面前,还没有谁敢如此放肆! 道尊得道多年,自然不会与这般小童计较,轻轻挥手,分别赐给三娥元君和选冶道长两道紫气。 “此乃上一任泰山封禅帝皇留下的祥瑞之气,你们带去,关键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三娥元君和选冶道长谦虚地将这两道紫气收进飞剑,正欲开口言谢。 那个不懂事的小道童,嘟囔着说道:“道尊偏心!明明瓦岗山也有祥瑞紫气,却不派人前去相助。再说了,柴世子武力不输给李世民,他还是李秀宁夫的夫君。道尊,为何不帮助他们!” 道尊冰冷无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动容,身边的童子童女、三娥元君、选冶道长嘴角微微抽搐。 道尊忽然睁开双眼盯着童子看了一眼,无奈说道:“愣子!” 黑白相间的卦眼微微流动。 意思是,这小道童嘴上说的话,与心里想的如出一辙人。 的确!是个愣子!还是个傻子! 道场内,众多道士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世道,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相同之人,岂不是愣子无疑。 三娥元君轻扶额,叹息一声,“这小童是北周权臣宇文护的后裔,自小拜入我门下。请天尊恕罪,原谅这孩子的过失。” 北周宇文护!假权臣真皇帝! 怪不得这个小孩胆敢在道尊面前如此放肆! 道尊修道多年,早已超脱凡尘,可身在泰山道教,泰山道教一日不能中兴,他便不能斩断红尘。 门下弟子修为日渐衰微,而佛教如日中天,道尊收徒,主要是为了这些弟子们背后的势力。 “罢了。你们且去办事吧,这孩子去九天玄女雕塑前悔过吧。” 那道童还想多说什么,身边的小童女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拉入了九天玄女殿。 。。。 道尊眼不见为净,清光一闪,消失在道场中,莲花台上已无道尊身影。 三娥元君进了九天玄女店殿,拿起一炷香,朝着殿内最为华美的九天玄女雕像跪拜。 被惩罚思过的小童,愤愤不平,怒气冲冲地说道“师傅,徒儿不明白。我们泰山道教依靠帝王封禅,为什么要跪九天玄女!为什么要尊李秀宁为明主!那么多弟子下山寻求明主,活下来的却没几个。” 他的话语极为稚嫩,直抒恨意,仿佛李秀宁与他有仇。 三娥元军将香插在香炉内,虔诚三拜,淡淡道“道教与兵家的神祖都是九天玄女,不拜九天玄女拜谁?天机盘测算李秀宁是罕见的明主,也可能是九天玄女转世。” 说罢,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你还小,有事情你不懂。有时候,身负大气运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人想奉大气运之人为明主,自然而言,也有人不喜欢这般大气运之人。 几方角力,那就是看看实力如何了! 小道童想起家里送他来泰山道教,心里直觉不痛快,又明白自己家师傅说的对。 暗暗咬紧牙关,眼睛如同喷火,死死地看着高处的九天玄女雕像。 两道飞剑如同流星,穿过泰山群顶,分别往两个方向飞去。 。。。。 九州大地的东北方向,军镇重地。 “咔嚓!” 李渊面前的巫教老者,他狞笑着拧断了自己骨头,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老者掰断了自己的手指,让混合着毒药的符纸化作恶毒的符咒。 一颗颗阴毒扭曲的符咒,将李渊覆盖住,从他体表一丝一滴地渗透进去。 这不是无脑莽撞的攻击,他料定了隐士大儒不可能在第一时间防备,这是巫教的咒杀术。 咒杀术起源东北巫教,第一种是通过获取猎杀目标的生辰八字、鲜血、毛发,乃至贴身衣物、名牌,以此为媒介,发动咒杀。 可这一招有极大的缺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无论付出任何代价,老者都要为自己死去的弟子报仇。 隐士儒家大能拿起一支玉色豪笔,轻轻一挥,“愿唐国公李渊毫发无伤,此劫便由膝下血亲代为受过。” 。。。。 此刻,远在九州大地的李家子弟,不约而同地口吐鲜血。 李建成嘴角流出一抹淡金色的鲜血,抬手轻轻抹去,他望向远方,眼中慈悲之意大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阿耶,你终究还是把自己的性命,连在我们身上了。 呵呵,他冷冷一笑,唤来佛家僧兵,十八个铜身罗汉齐齐跳出,“走吧,我们去河东。” 十八个铜身罗汉,目光如炬,手持利刃,护着李建成就往河东方向奔去。 他们脚力极好,扛着佛教御辇,李建成放下御辇帷帐。目露凶光,全然不像是一个礼佛多年的俗家弟子。 天地君亲师! 君臣礼节! 孝道至上,那么将来,他要自己的弟弟李世民为他挡劫而死,是否也为正道? 李建成吐出胸口闷气,盘坐念佛,心中牵挂太多。。。 。。。 湖边,原本躲在四人身后的李秀宁,陡然间,吐出一口血肉。 鲜血喷在四人身上,众人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受的伤? 第126章 阳奉阴违 李秀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是哪来的,几人正想开口说话,湖岸另一边的杨昭,已经弯腰打弓射箭。 一支长箭未中,手下随行的士兵,纷纷拿起弓箭,瞬间,弓箭如雨,朝着几人袭来。 “这里没有诸葛亮,我也不想草船借箭。” 李秀宁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直接躲开了,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黑衣人,速如闪电,直接劫走了李秀宁。 儒教四人组只顾着躲避箭雨,完全顾不上李秀宁,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李秀宁早就不见了。 “这下玩脱了,继承人和九天玄女转世都没了。”那一袭青衣男子,左顾右盼,都寻找不到李秀宁的身影。 居中的威严男子,彻底冷下了脸,“兵家柴绍?儒教叛徒?巫教走狗?” 刚刚黑衣人的出现,让他神情恍惚,一时间,他竟也猜不出劫走李秀宁的人是谁。 四人面面相对,无话可说,除却居中男子之外,其余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本来他们这次是打算前来助力李世民,毕竟李世民是儒教传承,无奈,他们在路上耽搁了时间,又曾与李世民生有怨怼。 现如今,他们两手空空,没有颜面回去面对儒教先生们。 元德太子早早认出这四人都是来自儒教,特别是居中那位伟岸男子,多半是朝中文官伪装。 此刻,不好撕破脸皮,一时间,也不知是不是上前继续厮杀。 毕竟,得到李秀宁,天下神武,尽在手中。 “太子殿下,今日发生在绵州江油之事,微臣会上书陛下,愿太子殿下稳固皇位。微臣告退!”剧中的伟岸男子声音洪伟,响彻整片湖林。 言中不缺乏嘲讽之意,炀帝派遣自己的亲生儿子前来绵州赈灾救济。 可元德太子阳奉阴违,私自带走民兵、死囚,还有隋军。组成送死大军,全是为了算计李家,还要为别的兵家圣人出世谋算。 如此有伤民心民德之举,一朝太子,早已丧失朝中大儒之心。 隔着湖水两岸边,元德太子捂着肩上伤口,恨得牙痒痒,此次绵州江油之行,真是p\\u003d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杀死关陇之地的李家大族的两个孩子:李世民、李秀宁! 赔损了这么多隋军,还要被一个不知名的朝臣威胁,杨昭当真是颜面尽失,身边的随行护卫更是不敢多言。 生怕元德太子一怒之下,送自己去阴曹地府。 \\\"你是朝中哪个大臣?官拜几个品?和本太子作对有什么好处?”元德太子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杀死李秀宁和李世民的机会,那道黑影疾如闪电,现在无论如何,都追不上那道黑影的脚步了! 拿箭射他的人,分明出自李世民同门,自己是没机会了。 一袭青衣驾驶着小船,湖水绿波,荡起阵阵杀气,儒家四人组站立船中,\\\"太子,回洛阳吧。李家没有你想象的简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请陛下回朝吧!” 伟岸男子笑了笑,催动内力,脚下的小船飞快行驶,游向远处。 “大厦将倾,焉有完卵?” 说罢,儒家四人组在元德太子眼下飘飘然离去。 杨昭心中大骇,这是卦算还是预警?难道大隋真的失去儒教支持吗! 他快速催动脚下利马,“回洛阳!” 哒哒哒地马蹄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再也不是李秀宁的催命符。 。。。 被招魂幡包裹住的李秀宁目送这两拨人离去,久久回不过神来,过了许久,她才轻叹道:“玄霸,为什么不听话?你回来做什么?” 隐匿在树后的李玄霸,笑咧了嘴,同样的,他也口吐鲜血,讪讪然道:“三姐,我不想你死,所以我回来了。那个马三宝说我可以借助这把破伞把你带走,所以,我就飞回来了。” 招魂幡真是一个万能工具啊! 能救人,还能当疾行工具,只是李玄霸口吐鲜血是怎么回事? 李秀宁蹙眉,替李玄霸擦去嘴角的鲜血,滋滋滋地几声,姐弟二人如同被雷电劈中一般,地上沾染了他们鲜血的树草瞬间枯萎。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李秀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都是什么鬼,姐弟同时流血就算了,怎么会让树草枯萎! 没有后脑勺的预警,那就意味着不是快死了! 李玄霸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手的血,他示意李秀宁看向自己,愣愣道“三姐,我的脑袋在流血,好痛。” 什么?!李秀宁急忙让他低下头,果然,李玄霸的后脑勺竟然流了不少鲜血。 最为可怕的是,竟然没有一丝伤口! 那这些鲜血是怎么回事? “玄霸,你老实告诉三姐,,方才逃亡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她严重怀疑李玄霸和尉迟恭、马三宝起内讧了,不然,李玄霸拿不到招魂幡。 李秀宁语气不佳,极为严厉。 被骂的李玄霸感觉自己委屈极了,嚎啕大喊道“三姐,我什么都没干!二哥身上也流了好多血,是臭道士让我带着这把破伞来找你的。” 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嘟着嘴,朝李秀宁撒娇。。。 李秀宁浑身难受,这孩子好像金刚芭比啊,她满脑子的槽点,顾不上许多,急忙追问道“都是三姐不好,三姐和你道歉。快告诉我,你二哥和尉迟恭他们人呢?” 听到李玄霸说李世民也流血了,兄妹三人如出一辙地中招,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她现在非常着急见到李世民。 李玄霸不情不愿地蹲下身子,委屈地说着“三姐,你这次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了我。下次,可不能这样骂我了哦。” ! 李秀宁大吃一惊,傻弟弟竟然会讨价还价了! 才多久没见啊,这就长智商了?李秀宁趴在弟弟背上,好言哄骗道“乖,姐姐下次肯定不骂你了,咱们去找你二哥。” “嗯!”李玄霸背着三姐,乐滋滋地点点头,招魂幡如同黑影将他们裹住。 谁都没注意到,招魂幡正在一点一滴地吸走李玄霸的生机。 第127章 李家的宿命 “三姐,小时候都是你带着我到处跑,现在,轮到我背着你到处跑啦,嘻嘻。”李玄霸的后背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李秀宁的衣衫。 她的情况也同样不好,鲜血不断渗出,姐弟二人路过之处,地下草木瞬间枯死。 李秀宁有些沉默,耳边传来呼呼作响的风声,但他们不能停下,现在唯一能救治他们的只有马三宝。 招魂幡吸收死去的亡灵之力,转化成疗伤灵力,才能治好他们身上莫名其妙的流血。 李秀宁将脑袋紧紧窝在弟弟脖颈处,哽咽道“玄霸,很疼吧。”这样拼了命地奔跑,就算有招魂幡助力,玄霸一定很疼吧。 他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李秀宁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从无怨言。‘ 从小到大,李玄霸不像是个缺失灵智的弟弟,更像是个武力值爆表的哥哥,保护着李秀宁。 三岁时,李秀宁与李世民因为一些玩件产生矛盾,两人闹到李渊跟前,李渊责罚他们跪祠堂,不给吃食。 傻弟弟李玄霸一言不发地冲进祠堂,明知打不过李世民,还是拼着一股狠劲,和李世民扭打成一团。 他被李世民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认输,嚷嚷着谁也不能欺负自己的三姐。 最后,兄妹三人全被李渊狠狠责罚。 “三姐,我好疼好疼,可是我听话,我要带三姐去寻世民哥。一想到,我可以帮三姐做事,我就不疼了。”李玄霸傻傻地笑着,浑身不觉自己浑身是血。 听到这里,李秀宁心中越发愧疚,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把李玄霸当成工具人对待,甚至没什么亲情可言。 因为史书上的李玄霸,英年早亡。。。于她而言,李玄霸对她将来并无益处。 “傻瓜,你知不知道回头很危险。三姐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李秀宁越发哽咽,声线破碎,几欲想要哭出声。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亲人? 李建成对她好,是因为她身上有气运,还有大福缘。。。想起李建成放她走,没有强行带她去河东,李秀宁不知该说什么。 自己的便宜老爹李渊,将自己视作家族联姻的工具,气运的容具。。’。 她真正最在乎的其实还是李世民,那个千古一帝李世民。 想到日后的大唐盛世,李秀宁自嘲一笑,明明是自己功利,还拿什么亲情强行感动自己呢。 李玄霸脑瓜子简单,狂奔了半个时辰,终于寻到山阴落脚处。 那里,躺着三个奄奄一息,命之将终的人。 李秀宁看见马三宝,眼眸一亮,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期望见到马三宝。 ”三宝,快来看看玄霸身上血流不止是怎么回事。“李秀宁从弟弟背上跳下,急忙跑到他们面前。 身后的李玄霸就像完成了使命,笑着笑着,浑身是血,重重摔在地上,激起满地灰尘。 尉迟恭和马三宝看着李家兄妹三个,浑身是血,如同血人,一时间语塞。 李秀宁强作欢笑,步伐沉重,地上躺着一个血人,如果不是熟知李世民的模样,她简直不敢认。 “哈哈哈哈,你们干嘛不说话。这地上的血人是谁啊,我二哥呢?”李秀宁压抑着心中巨大的悲伤,嘻嘻哈哈地问起马三宝和尉迟恭。 这时候,谁敢接话啊。 气氛异常的沉重,山顶盘旋着两只乌鸦,渐渐地,越来越多的秃鹫朝这边飞来。 巨大的鸟鸣声,在山阴处回荡,这些鸟儿不似寻常鸟类,个个目露凶光。 李秀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李玄霸拖到前边,搜出招魂幡扔给马三宝,颤颤地说道“三宝,算我求你了。救救我的哥哥和弟弟吧,他们命不该死,命不该死啊!!” 字字句句,如同泣血地悲鸣。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骨肉至亲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李秀宁几乎站不住脚,一路逃命,她脸上全是血污,丝毫瞧不出她是个女娘子。 一路跟着李家兄妹的马\\u003d马三宝,平时最爱耍嘴皮子,此刻,撇过头去,轻声道“你们不是外伤,是血缘牵连的诅咒。” “只要血缘的主脉受到致命伤害,那么他膝下的孩儿,便可自动为其承担伤害。这种上古禁书\\u003d术,我也是偶然得知。。。” 话不用说尽,血缘牵连。。。李秀宁瞬间想到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只有两个! 独孤氏和李渊! 独孤氏身在成纪,绝无危险,那么,只剩下李渊。 不知是原身体的共情,还是自己已经对李家产生了不可割舍的感情,李秀宁感觉一阵撕心裂肺地疼痛,“啊哈哈哈哈哈,我的好父亲,好父亲。李渊!他把自己的命链接在我们身上,所以我们三个人才会流血不止。” 一定是押送粮草那边出了问题,李渊身受重伤,所以才会导致今日局面。 李秀宁脑海一片胡乱,胡思乱想。 其实,她猜对了一半。。。 说着说着,眼泪如同决堤,李秀宁俯下身子,用衣袖替着李世民擦去脸上的血污。 “二哥,你真丑啊。都不像你了啊,你别睡着好不好。” 依稀记得初见李世民时,春寒冻雪,李世民披着轻甲披风,少年英姿,剑眉星目,一副乾坤在手自信的模样。 现在,却像个活死人一般,毫无生机。 尉迟恭在一旁,红了眼眶,粗着嗓子劝道“三娘子,要不咱们掉头回去找世子爷吧。他是佛子,说不定,他有机会救活两位公子。” 李秀宁好像听不见旁人的话,她转身替李玄霸一点一滴擦着脏污,兄妹三人之中只有李玄霸受伤最重。 他的身下早已趟红了大地,鲜血流入大地。 “没用的,没用的,我大哥救不了我们。李渊心狠,我们五个嫡出子女,怎么会有一个是不受伤的呢。”李秀宁摇摇头拒绝了尉迟恭的提议,但她也知道,佛教是不会让李建成身死道消的。 也许,不用等到李渊起兵造反,李家子女早已离心离德。 这就是宿命! 帝王家的宿命! 李秀宁冷冷对着尉迟恭和马三宝说道“你们走吧,别再跟着我了。去投我大哥门下,你们会有好前程。” 尉迟恭听完,当下脸色大变,“这是什么话!我岂能是贪生怕死之人!说好了跟你混就跟你你混,绝不后悔!” “我也一样!”马三宝一本正经地附和。 第128章 李家的宿命2 他们几人相识虽然不久,可几番历尽生死,尉迟恭是尘世最为平凡不过的一介武夫,不曾领悟过九州真相。 往昔日子,他被老岳丈家瞧不起,迫不得已出来行走江湖,到处拜师学艺。 曾经有个练武的师傅曾告诉他,好男儿志在四方,自当建功立业。 所以,他想跟着世家大族李家,征战天下。 墓室问心关,梦境的自己立于战火纷乱,那种统领大军,男儿洒热血的感觉,让他难以忘记。 李秀宁嗓音哭哑,骨子里透露着疲惫,轻声道“你的妻子还在等你接她,你的儿子也在等你。你跟着我太危险了,现在的你,远远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尉迟恭张了张嘴,黝黑的脸庞一片茫然羞愧,欲言又止。 他不是不明白李秀宁的意思,现在的自己太弱了,跟着李秀宁,只会给她拖后腿。。。他比不上马三宝这样懂诡异秘术道士。 “你不是一直想要打王鞭吗?送给你吧,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懂得如何使用它。天下神武皆有灵智,也许,它会化作你意想不到的模样。” 打王鞭化作一道金光,飞入尉迟恭怀中。 尉迟恭木着脸,一直期待已久的神兵利器到手,却没自己想象中的欢喜,他低着头,沉声道”我在两当城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和娘子就在洛阳等你。” 说话时,尉迟恭眼神出奇地坚定。 李秀宁回报一个微笑,洛阳相见,这是他们最初的约定。 她没忘记,洛阳,那是她延续寿命的地方。 还有一个大孝子在洛阳等着她。。。。 “尉迟恭,相信我,你未来必定名垂千古,史书上会有你的名字。不必追随我,将来,你会遇到真正懂你的伯乐。从今天开始,我祝福你。” 李秀宁垂眸看了一眼垂死的李世民,心道,你的未来主公就在你面前,可惜我不能把历史的真相告诉你。 她苦中作乐吐槽了一句,“以后你就是门神了。去给伯乐守国门吧。\\\" 尉迟恭愣住了,心中的喜悦苦涩惊讶等情绪一点点涌上心头,嘴角动了动,说道:“为什么?三娘子,自打我们初相识,你就对我报以重任,这是为何?我当真是吕布转世,所以才让你对我刮目相看吗?” 。。。明明是悲伤的时刻,马三宝只想作呕。 废话,我当初是为了投资你,玄武门之变少了你怎么能行! 李秀宁满脑子槽点,没好气道“滚犊子吧你,你又不是绝世天才,还对你刮目相看!滚吧,碍眼。\\\" 笑骂了一句后,她神色逐渐温柔: ”武安君懂我,知晓我善读史书。在我懵懂无知的时候,我读了很多史书,懂得了很多大道理。 有个典故我很喜欢,千里马常有,但伯乐却不常有。 正因为我知道你尉迟恭,你是一匹千里马。我唯一的能做的就是助你一臂之力,把变成一匹世间罕有的千里马。你只需要等待伯乐出现,天下之大,总有你大展拳脚的机会。“ ”无需因为比不过三教斗法这些能人异士而自卑,将来,你定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尉迟恭偏过头去,心里好像被什么捏住一般,酸涩酸涩,低声道”那为何,为何,又要赶走我?” “我可以带着妻儿,追随三娘子左右。” 李秀宁笑道:“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人生如同一项旅行,你我相遇,暂时分离,日后我们还会相遇的。” 毕竟,你以后还得为我二哥李世民征战天下。 天策府,大唐,凌烟阁,都应该有你的位置。 不知道为何,平时没个正经,喜欢和李秀宁吵架拌嘴的尉迟恭,罕见的露出了一副严肃的神情,“那,我以后行走江湖,征战天下,能以李家门士自居吗?” 李秀宁嗤笑一声,说道“你不是李家门士。我没有你这种门士。” 尉迟恭“切”了一声,翻起白眼,道“李家门士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将来一定会成为名动天下的大将军,到时候,你李老三别死乞白赖让我尊你为。。。” 明主这两个字,他没说出口。 “走吧,尉迟恭。\\\"李秀宁笑着说道。 尉迟恭穿梭在山林树丛间,越跑越远,毫无留恋。 直到跑出十几里外,他才忽然顿住脚步,原地驻足回望许久。 。。。。 马三宝唉了一声,看着他走远,轻声道“明主,你赶走他就不能赶我走了哦。没了你,天下之大,我无处可去啦。柴绍世子那边我是回不去了,泰山道教我更不敢回去。” 李秀宁被他逗笑了,历史上,马三宝确实是柴绍的家仆,后来,就一直跟着李秀宁征战天下,守住娘子关。 真不知道,这个臭道士以后怎么封侯拜将。 李秀宁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道“当然,没有你。我怎么扛着李世民和李玄霸前往兵家圣地求救呢。” 命运使然,泰山道教派出马三宝寻求李秀宁代替帝王封禅,而李秀宁也需要马三宝相助,救活李世民和李玄霸。 两人不谋而合,心里各自有着盘算,但马三宝心中更多的是怜悯。 李家紫气越发昌盛,中兴泰山道教有望,可父子之间、兄弟之间,不可避免地要刀刃相向。 李建成背后的佛教要杀死李世民,李秀宁的夫婿柴绍世子也将自己的几个大舅哥视为仇敌。 李秀宁的夫君柴绍,也要杀死自己的妻子,为神武开锋。 人间悲剧,家庭惨剧。。。 最为可笑的是,天杀的唐国公李渊也不知怎么样了,竟然把上古禁术用在自己的亲生孩子身上,真是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啊。。。 许是马三宝的眼神太过柔和,怜悯,同情,李秀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叱道“胡思乱想什么!!!”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李家太可怕了,世家大族的贵子贵女不好当啊,个个都想杀死对方。。。”马三宝情不自禁地把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 本就对李家产生感情的李秀宁,额角微微抽搐,狠狠瞪了一眼,说道“闭嘴!” “啊,对了,唐国公的血咒!那三娘子,你最小的弟弟该怎么办?他好像没有拜师,也没有玄霸公子这样的强悍肉躯吧。。。” 第129章 李家的宿命3 噗,李秀宁差点把自己最小的弟弟忘了,李元吉那个混世小魔王,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傲人地资本。 她捂着脸,意识到自己逃婚这么久,确实不知李元吉在何处。 “希望阿耶不会把血咒这种恶毒秘术施加在他身上吧。”李秀宁神情怅然,眼神飘忽不定。 蹲在地上的马三宝,心有戚戚然,这世家大族的弯弯道道,不是他这等修道之人可以理解的。 他难得同情地看了眼死生难料的李家兄弟,嘴角抽搐道“世人皆疼爱小儿,想必李元吉应当无碍。” 嗯,确认过眼神,便宜老爹李渊对自己的孩子有亲情,但不多。 想到这种转嫁伤害的血咒禁术,李秀宁嘲讽地笑了笑,“唐国公非我等俗人可以揣测。” 她默默地替李世民和李玄霸擦拭血污,这对兄弟俩,真是多灾多难啊。 在遥远的将来,隋朝湮灭,大唐兴起,李渊会被自己的儿子夺走政权,成为太上皇,又生下诸多新子,想必,是为了血咒吧。。。 读了这么多年的史书,原来这才是李渊晚年宠幸妃子,诞下那么多孩子目的。 。。。。 关陇,成纪。 唐国公世袭宅邸,窦氏跪坐在自家卧房内,双眼红肿,发髻乱成一团,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妇。 现在,就像民间俗气不堪的中年妇女。 她不断地磕头,额头肿烂不堪,鲜血顺着额角一直往下流,哭诉道“李家宗妇跪求列祖列宗,求祖宗们保佑,放过我可怜的五个孩子吧。” 卧房内空无一人,屋内的熏香有些难闻,甚至让守在院外的仆妇婆子们感到窒息,她们早早就被窦氏打发了出去。 窦氏望向东南方向,抱着五个孩子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嚎啕大哭,嘴皮子不断颤抖。 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然后变成了嘶哑,变成了无声的哭泣。 一缕青烟从窦氏体内飘出,幻化成人影,用嘲讽的口气劝道“当初铁了心要嫁给李渊,生下这么多孽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担心那五个小畜生有何用!” 窦氏像是变了个人,恨恨地瞪了眼那一缕青烟,“我嫁给李渊是我心悦于他,这么多年,我恪守妇道,遵循孝道。我有什么错! 三从四德,以夫为尊,延续香火,我有什么错!” 那一缕青烟冷笑着说:“你不顾自己死活,给李渊生下五个嫡子嫡女,他可曾为你感动?你日以继夜地照顾婆母,他们可认为你是一个合格的李家宗妇?” “闭嘴!闭嘴!”窦氏的声音陡然拔高。 “当初我生下这么多孩子,他们就巴掌大,我那会不放心把他们交给奶娘们照顾,那些个婆子婢女哪有亲娘来的贴心。 我辛辛苦苦养育他们这么多年,我有什么罪! 为什么李渊,甚至整个李家要如此待我!” 说到这里,窦氏悲恨相续。 那一缕青烟虚幻缥缈地飞来飞去,隐约看得清是窦氏的模样,它是窦氏一族最后残存的亡灵。 它忽然意识道,成为五个孩子母亲的窦氏,不是以前那个愚蠢无知,只知道遵从三从四德的女人,李渊设下的血咒术,激起了这个女人的母性。 窦氏一族。。。恐怕难以掌控。 “你别说了。”那缕青烟不想再让窦氏发狂,开口怒道。 “凭什么不可以说。”窦氏尖叫着,“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五个孩子长大,说杀就杀了,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给李渊生下这些孩子。” 嚎啕大哭地声音,甚是尖锐。 “夫人,夫人。”仆妇明婆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那缕青烟瞬间消失,空气中再无半点气息。 仆妇明婆子站在门外,道:“您可快别哭了,独孤氏那边派人又来传唤你了。” 她是窦氏的心腹,知道窦氏因何而哭。 婆母? 独孤氏心头念想一闪而过,将方才的记忆抹去,眼神变得清澈愚蠢。 她慌慌张张地擦掉泪痕,忙不迭,给自己脸上重新上了妆容。 带着手底下的仆妇婢女们,连忙赶往独孤氏的院落。 自从李渊带着膝下的嫡出几个孩子离开后,成纪老家就越发的萧瑟,下人们也少了许多。 窦氏在前厅跪见了自己的婆婆独孤氏,难得的是,独孤氏今天没有躺在病榻之上,精神气好了许多。 见到窦氏的刹那,独孤氏埋藏许久的恨意忽然涌上心头,因为这个女人姿艳绝丽,又是个能给李家诞下诸多子孙后代的福气。 眼圈微红,眉宇间永远带着勾人的悲伤,仿佛她是天生就被人怜惜的。 想到独孤家和窦家的冤仇,她狠狠地剜了一眼。 “窦氏,听说你在房内哭丧?可有此事?”独孤氏的嗓子永远像卡了一口浓痰,让人听着浑身难受。 “回禀婆母,我怎么会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想必是婆母听错了。”窦氏赶忙起身施礼,表示自己的尊敬。 “哼!窦氏,你现在还记得自己是谁家的女儿?”独孤氏当场翻脸,大声喝问道。 房内的婆子婢女们,纷纷跑了出去,关紧门窗,这些话听不得,听不得。。。要命的话。 窦家起源很是尊贵,可窦氏这一脉人丁凋零,所剩无几。 那缕青烟就像是一个记忆容器,窦氏愣愣地回答:“我不是谁家的女儿,我是唐国公李渊明媒正娶的宗妇。” 过了片刻,独孤氏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的儿媳,而后吐了一口浓痰,叹声道“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家宗妇就好。你记住,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们都当以夫为天。” “遵命,婆母。”窦氏恭敬地应下了。 独孤氏这才放下心来,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料想窦氏一人也翻不了天去。 李家宗祠灵堂震动,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窦氏觉醒了,看来,灵堂的事情和窦氏无关。 猛地,李家祠堂开始震荡,这次震动的动静比上次更大,独孤氏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 祖宗祠堂岂能出事! 第130章 祖宗震怒 成纪之地的李家祠堂震荡,惊动不少人,独孤氏一把推开窦氏的搀扶,连忙去查看。 此时此刻,李家先祖的牌位一个个如同泣血,而后撕裂开来。 滔天大罪! 独孤氏赶忙推开一众伺候的下人,自己亲自焚烧祝文,嘴里呢喃不断。 “李家列祖列宗在上,原谅小儿李渊的无能。子为父死,乃是天经地义。请求祖宗息怒!” 她感受到自己揣着的属于李秀宁的命牌,传来异样的震动,想必,一定是李渊做了什么,惹得李家列祖列宗大怒,宗庙震动! 刹那间,风云变色。 李家宗庙中,先祖的灵位忽然震动起来,紧接着,一道道数不清的怨气炸碎李家宗祠屋顶,冲入云霄。 在这一道道数不清的怨气中,李家宗庙里上贡的香烛顿然熄灭,站在外面等候的下人们,目瞪口呆。 关陇大族,成纪之地李家大族,宗庙崩塌了! 独孤氏在这场崩塌中首当其冲,在怨意极强的气机波动中,一名死士冒死将独孤氏抱了出来。 李家土地剧烈震动,庙内案桌上的列祖列宗牌位纷纷倒地,粉碎。 祭品、贡品散落一地,飞溅的瓦片木碎,有部分砸在了独孤氏的身上。 窦氏倚靠在栏杆上,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着,身边的下人都忙着去抢救宗庙了。 “有危险,保护老夫人。” “保护老夫人,保护老夫人。” “快把宗庙的牌位捡起来,小心点儿,别踩着了!” 。。。 人影晃动,李家的下人们纷纷跑动起来,在周围,死士在宗庙外面站定,将独孤氏严密保护起来。 动荡只维持了短短半个时辰,因为那一道道数不清的怨气快速消散,然后,回到宗庙地下深处,李家慢慢恢复了平静。 窦氏身后的青烟虚掩而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简直是笑咧了嘴,“李渊,你做的事情连自家的祖宗都看不下去了。 活该啊,等你从怀远兵败回朝。” 说罢,那缕青烟又轻飘飘地飞入窦氏体内。 窦氏在李家这场意外中,就好像是一个事外人,没人关心她在何处,没人前来过问她这些宗庙之事该如何处置。 堂堂的李家宗妇,在成纪,其实,并没有话语权。 她捡起地上不小心掉落的发钗,重新簪回发髻上,独自一人,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个属于她和李渊的院子。 眼神空洞,就像一个孤魂野鬼,不知该去向何处。 。。。。 黑云滚滚,老庙里佛祖手中捧着一个发光的物件,僧人们不敢靠近,可隐隐约约能够听见里面人的对话。 老庙山后,黑云往下压近,仿佛悬在庙上,一道道刺眼的闪电在黑云中游走。 又有数道箴言游动。 吕不凡出现的刹那,老庙内的佛像亮起一道道佛光,对他进行绞杀。 吕不凡从封印内探出头,偷看一眼,幸灾乐祸道“哎哟喂,佛教隐藏的圣地好生气派。” 外头的僧人们听了,满脸黑线,气派个什么! 供奉的佛像要么裂开,要么碎成一地,现在老庙里,几乎没有完整无缺的佛像了! 就连南山钟,都给兵家圣人武安君白起借走了。 可惜,这封印,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佛像似乎对吕不凡也很是不满,但吕不凡自己封印自己,已经不在此间天地内,带着法琳,任何攻击对他都不奏效。 “法琳,法琳,法琳!你快来看啊,你们佛教的老庙被人砸场子了。”吕不凡笑着对同被封印的法琳,笑眯眯地说道。 他衣襟凌乱,胡须混乱,甚是潦草。 法琳不欲理会这个疯子,捻起佛珠,一遍又一遍地默诵清心经。 “老庙衰弱,佛像崩裂,法琳,你说,世间还有谁能放你出去?”吕不凡极为不要脸,凑到法琳身边桌案坐下。 法琳冷笑道:“佛教传教中原,九州大地,谁人不知我佛慈悲?” “你以为李建成没了我的相助,就会败给李世民吗?别忘了,彦琼还在外面。” 说话间,桌案出现一副黑白棋盘。 吕不凡摸了摸鼻子,不甚在意道“不玩!彦琼连武僧都算不上,怎么打得过李世民和李玄霸?” 光是柴绍一人,就是彦琼喝一壶的了。 纵使李世民和柴绍闹得再不愉快,他们终究是兵家师兄弟,必然不会让彦琼痛快! 法琳睁开眼睛,双眼半分怜悯半分嘲讽,“你可知世上一日,山中已千年?你我用时被封印,又怎么能得知外面的事情如何?” 外头还能如何,法琳不在,没人能相助李建成。 吕不凡理所当然地想着,忽然,有一道箴言,从天而降,穿过封印,出现在法琳和吕不凡面前。 “兵儒后人李世民被彦琼所伤,李渊发动血咒,炀帝即将抵达高句骊前线。” 。。。。 吕不凡难以置信地看着头顶上空出现的箴言,瞪着眼睛,大声道“不可能,绝无可能。李世民是我的弟子,彦琼怎么可能赢得了他。” 不说吕不凡不信,就连法琳也不敢相信自己好友,竟有这等威猛之功? 俄顷,佛音渺渺,降临封印结界,宏伟慈悲的声音说道:“彦琼偷学佛子武功,老庙与大乘佛教离心。” 。。。。 这是什么情况?佛教起了内讧?吕不凡狐疑不决地看着外头封印,心里却焦急万分。 他知道这个破佛像多半没有撒谎,如果彦琼真的偷学李建成武功,还敢破戒,那李世民肯定不是这种下作人的对手。 法琳也傻眼了,双手摊开,急忙追问佛像:“是谁要杀李渊,李渊因何发动血咒。” 佛像不再回答,慢慢地消失在封印结界处。 “诶,诶,佛祖,你别走啊。你把话说清楚,外头究竟如何了?”吕不凡焦急地来回打转,这才封印几天啊,怎么世道就变了? 难道说,一切事情的预测都是不准的? 见到吕不凡如此焦急,法琳心中舒坦多了,至少不是李建成受伤,正当他这么想着时。 金色箴言再次出现:“佛子擅离河东,险些破戒,当罚。” 这意思不就是。。。。法琳,你准备如何惩罚这个不听话的佛子? 这次,轮到吕不凡大笑,佛子破戒!何等乐事! 尚未修得正果的佛子,一旦破戒,再也不能回头,变成魔僧,那就是佛教自己的灾难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131章 你家被偷了! 传教多年,佛教一直以度化世人为己任,信徒遍布九州大地。 所有的佛、菩萨、金刚曾是凡人俗物,在红尘俗世领悟修佛之道,以证大道。 释迦摩尼在还未修得正果,成佛之前,曾经历过一段苦修。 传说中,他有一天在森林里面打坐参禅,这个时候,天空中一只老鹰正在追逐一只鸽子。 鸽子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看到了苦修坐禅的释迦摩尼,于是飞到了他的衣袖里面,企图能躲过一劫。 老鹰不愿放过这只鸽子,佛祖亦不忍心,让老鹰饿死,于是割下自己身上的血肉喂鹰。 此为佛祖身为凡人历劫的一世。 。。。 根据《金光明经·舍身品》、《贤愚经》、《菩萨本生鬘论》佛经记载: 在久远劫之前,大车国有三位太子,一次,国王带着他们到城外山林里观景游猎,三位太子亦随同前往。 他们在路边发现了一只母虎生下七只小虎。 由于母虎找不到食物,已经饿得奄奄一息。 最后,是三王子摩诃萨青舍身施虎。 正当全家人为小王子的死悲痛至极时,舍身饲虎的摩诃萨青王子死后就成为了佛。 当时,所有人还有些怀疑,不知他做了什么功德,竟然能成佛。 摩诃萨青王子舍身喂虎,善感上苍,死后成佛,投往了兜率天。 运天眼,察遍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间等诸方世界。 忽见己之残骸散落,父母兄弟围而悲泣。 随即离天界,立空中,规劝训谕曰:“吾乃摩诃萨青,施身饲虎,因此功德投兜率天上,善感上天,生死世间。” 此为佛祖身为凡人历劫的另一世。 。。。 从此,割肉喂鹰,舍身喂虎,成为佛教教导僧人之真理。 佛教有悲悯世人的佛祖,自然也有立誓灭掉诸天神佛的魔僧。 可魔佛波旬的出世,险些让整个佛教断掉传承,波旬曾是佛教中最有佛性的佛子,但他未修得大圆满之时破戒,坠入魔道。 入魔后,波旬以一己之力杀掉无数僧人,菩萨金刚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息,皆为他手下败将,只有佛尚且有一战之力。 最终,佛教以不为人知的手段封印波旬,但从此,佛教也再无佛子出世,直到李建成的降世。 如今,李建成有了破戒入魔,成为魔僧的风险。 法琳怒目,大声叱问:“还不速速去寻佛子,替他洗涤尘心。” 封印结界外,老庙的诸多僧人一个个双手合十,满脸悲悯,无人敢回话。 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僧人,站了出来,回答道“老庙失去南山钟,庙堂佛像崩裂,我等需镇守老庙。” 言外之意,老庙没神武了,佛像也崩塌了,他们得在家里收拾烂摊子。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家被偷了!”吕不凡十分不在意自己形象,捂着肚子大笑。 老庙是佛教极为重要的隐秘之地,自己和法琳被封印,不知被谁带到老庙看管。 可现在听到老庙快散架子了,那不等同于兵家圣地和儒家文庙被拆了吗?! 吕不凡看不惯佛道,自然是乐得开怀。 法琳气得脸都黑了,失去往日的冷静,结结实实一拳头砸在吕不凡身上,吕不凡硬生生挨下了。 “解开封印,放我出去。”法琳气得跳脚,眼睛好像要冒火。 放你出去?那我兵家圣地和儒家文庙可就惨咯,吕不凡笑嘻嘻地劝道“秃驴,事已至此,何须动火。前些日子和老夫封印在此处,不是挺好的吗。” “你啊,就应该熏陶熏陶儒家雅气,做和尚嘛,要有雅量。” 自己亲手养大的佛子,快变成魔僧了,法琳怎么可能会有雅量,又狠狠踹了吕不凡一脚,怒道“雅量你大爷!快放我出去!” 骂完吕不凡这个粗鲁的莽夫之后,他转头对着结界封印发光之处,吼叫一声,“别在这里喊阿弥陀佛了,快滚去请能解除封印的佛祖来!” 一众光头和尚中,有不懂事的愣头青问道“请哪个佛啊?老庙里佛像都碎裂啦,除了彦琼,没人能请出佛祖之力。佛祖之力让您显现,已是力穷啦。” “哦,对了,听说彦琼现在也快入魔了,他正偷学佛子的武功呢。” 白眉白须的老僧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法琳也要疯了。 愣头青小僧嗯嗯嗯地直点头,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法琳眼睛一黑,大手一挥,屏蔽掉结界封印外的声音,转头和吕不凡扭打起来。 “诶诶诶诶,老夫封印你,实乃无奈之举。高僧为何动怒?” “封印你大爷!”法琳大怒。 要不是被吕不凡半路拦截,封印在此,李建成就不会有入魔的可能,彦琼这个混蛋趁自己不在到底做了什么!! 老庙佛像破损,没人能解除封印,吕不凡这个该死的莽夫! 想到这里,法琳怒气更盛,攻击更强,拳拳生风。 气急败坏的法琳一时间忘记使用术法,肉搏泄愤。 吕不凡一边狂笑一边逃跑,躲不开法琳的攻击便不躲了,嘴里还在法琳悲伤处撒盐,说道“出家人,不可口出狂言,更不可破口戒。” 天知道,他看见佛教现在这样有多开心,嘴都快笑裂了。 当今佛教能行走世间的两大高僧:法琳和彦琼。 一个被封印,一个疑似入魔,众僧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 此次前往江油,无功而返,李建成手里捧着《地藏菩萨本愿经》,盘坐于地,嘴里喃喃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呼,他陡地目视远方,眸光幽深了几分。 父亲到底做了什么呢?自己也会有受伤的一天。。。 地藏菩萨曾立下宏大誓愿:“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李建成提起戒刀,淡笑一声,地狱的魔杀得完吗? 这把戒刀伴随他多年,从未杀过生。 法琳把戒刀赠给他时,曾要求过,此生不得轻易破戒,否则,释加牟尼的戒刀会放弃择他为主,自己便不再是佛教尊崇的佛子。 那么,老庙里最高修为的彦琼,偷学自己武功又是为什么呢? 第132章 亮瞎了我的眼 江油这片血腥的战场,一座座屋舍紧闭,无人敢开门。 李秀宁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但离开也需要借力。 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找来牛车,从李世民身上扒拉下一块玉佩丢给一户农家,取走一些生活用品。 “三娘子,你可得想好了。兵家圣地很难找,仅凭我们两个很难找到。”马三宝大声喊道,他忙着打水,还要给牛喂上吃食。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昏迷的有三个人! 李世民、李客、李太白,一大人、一少年、一小孩。 马三宝忙里忙外,累得够呛,心想真是捅了姓李的老窝了,要不是为了李秀宁去泰山封禅,自己就不会受苦。 一间无人居住的小农舍,李秀宁忍着身上的剧痛,给自己冲了个凉水澡。 没办法,再不洗,自己身上的血污都能引来苍蝇了。 冰水浇在一具纤细柔嫩的肉躯上,李秀宁被冻得直哆嗦,大大小小地伤疤,数不胜数。 原本被养得极好的娇躯,润莹光滑,此刻,却身形瘦削,极为病态的消瘦。 李秀宁长发披散在胸前和后背,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软,有道淡淡粉色的疤痕,这是被挖心留下的。 细臂上也有疤痕,那是杨昭用湛卢剑刺伤的。 其他的伤疤就不说了,都是泪。 现在身上已经不再流血,这就证明李渊设下的血咒暂时停止了。 她迅速拿过一旁的衣物遮体,素腰不盈一握,李秀宁扯来一条布带,给自己扎上。 “我也真是够惨的,混成我这样的,也是没谁了。”她自嘲笑道。 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不是在逃命,就是在被打的路上,李秀宁咬牙切齿地整理好物件,准备出去寻找马三宝。 刚走出去,就看见马三宝已经准备好一切,蹲在地上。 “走吧,我带你去墓室。”李秀宁往牛车上丢下一个包袱,催促着马三宝赶紧过来帮忙,这次拉牛车需要自己动手。 啊?不是要去找兵家圣地吗?马三宝愣了愣,问道“去墓室有何用?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去找兵家圣地给二公子疗伤吗?” 长生剑暂时不能解除封印,所以无法替李世民延长寿命。 而那湖边曾经出现的人,身份不明,李秀宁不敢再随意相信任何人,便打算带着他们去找兵家圣地。 李秀宁白了他一眼,主动跳上牛车,说道“我仔细想过了,找兵家圣地不靠谱,还是找个靠谱的吧。” “兵家圣地不靠谱,那墓室就靠谱了吗?”马三宝跟着跳上牛车。 血腥的春风吹过,李秀宁浑身难受,好像被啃尸蚁咬过一样,“靠谱吧。。。毕竟我的心还在那里。” 回想起那个诡异的墓室,密密麻麻的啃尸蚁估计还在那里。 但眼下,李秀宁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墓室,找墓室主人交换。 这次,拿什么交换呢?李秀宁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哥哥和弟弟,李世民和李玄霸,心道他们长得真像,都好看,像我。 马三宝没去过那个诡异的墓室,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奇地问了句,“三娘子,你的心放在墓室,你为何还要回去?要这次没了脑袋可咋办?” 我可不想尊无头女为明主啊,马三宝心里默默吐槽。 打响手中的鞭子,李秀宁叱了一声,目光游离又坚定,“那里有巫教的脏东西,如果,他们能替我解开和阿耶的血咒。我们兄妹以后就不会再无缘无故的受伤了。。。” 血咒解除,那么,李玄霸便可醒来,天生神力的李玄霸可以算得上顶级战力了。 只要不是遇上那些能人异士,李玄霸可以说是罕有敌手。 “那二公子之前受的伤怎么办?”马三宝唉了一声,李渊也真是狠辣,血咒链接自己的几个儿子女儿。 虎毒尚不食子! 李渊竟把李秀宁、李世民几人当作工具,当真是无情。 “没关系的,李世民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救活他。”轻轻地一句,便是沉重的枷锁。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救活我二哥的。”李秀宁怅然若失,语气决绝。 兄妹二人昔日各怀心思立下的誓言,没想到,成为了一生的羁绊。 马三宝唏嘘不已,不再多问,静静地坐在牛车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娘子好像比以前初见的时候更瘦了,更坚强了。。。 当初,他跟着柴家大族的迎亲队伍,前往唐国公府,目睹了李秀宁身穿祥绿嫁衣的绝世风姿。 修行中人,不看重女色,马三宝跟着柴绍见过无数佳人,只觉不过都是红粉骷髅。 世间女子的姿色,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李秀宁。 可惜,李秀宁脱下了嫁衣,穿上了男儿行装,脸上再无脂粉,手上拿的不是绸扇,变成了臭烘烘的赶牛绳鞭。 马三宝心道,任是世间哪个女子,经历了被丈夫亲手所杀,骨肉血亲死在眼前两次。 哪怕是手无寸铁之力的美娇娘,也会变得心如铁石吧。 牛车要拉着李世民、李客、李太白三个人,吃力地行走着,李秀宁坐在牛车前,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暮色苍茫,李秀宁早就习惯了走夜路,幸好从屋舍拿了好几床棉被,不然可要被冻死了。 她暗暗祈祷,李元吉应该不会太惨,大哥李建成离开江油,凭他的修为,一定可以感受到血咒。 李建成一定会保护好李元吉的,除了她之外,李建成最为宠爱的就是李元吉了。 乌鸦从她头上飞过,黑夜鬼祟,牛车走累了,停在原地不肯起身。 “马三宝,快,催动招魂幡给这牛车加把劲儿。”李秀宁不想停在原地浪费时间,着急前往墓室,不能再拖下去了。 “三娘子,我是道士,不是驯兽师啊。招魂幡对人有用,对畜生无用啊!!”马三宝也想离开此地啊,可没有良驹,一头老黄牛能拖到现在都算不错了。 修道之人,不害怕这夜间寒冷。 他催动内力,给昏迷不醒的三人取暖,还不忘给李秀宁输送过去。 李秀宁感觉到一阵温暖,意识到自己真的该修行了,呼,低声说道“抱歉,一直以来没和你说一声谢谢。你尊我为明主,我却把你当马仔。” ? “何为马仔?” 嗯?我好像说错了,李秀宁解释道“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你帮我这么多,我却把你当工具人。” 工具人这三个字他听懂了!马三宝阴阳怪气地说道“您不用和我说谢谢,都是我该做的。只要您好好修炼,早日泰山封禅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会修炼?”她什么时候暴露了?李秀宁大吃一惊。 “您要不是会修炼,早就死在柴绍箭下啦。召唤吕祖,好不威风,亮瞎了我的眼。”马三宝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第133章 千古第一好父亲 “哦哦哦,我那招召唤吕祖,看上去还不错吧。”李秀宁摸摸鼻子,不敢进入虚空海查看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 系统给的奖励全都用完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最好是废物系统能够重新上线,来点奖励什么的最好不过了。 修行!道经的修行一定要认真,不然以后再遇上武安君、彦琼这种挂逼,自己一定会被击败。 李建成经过此战之后,恐怕再也不会随时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更别提,两个昏迷不醒身受重伤的兄弟,看了一眼牛车上躺着的二人,李秀宁悠悠叹了口气。 马三宝不知道一时间李秀宁的心思转变了这么多回,想起吕祖那势不可挡的利剑,连武安君那样的兵家圣人也抵挡不住。 明主身上的机缘真的很奇怪。。。 “真不明白天机盘怎么会算出你是乱世明主,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三娘子你应该不懂武功,更加不擅长修行之术。但行事作风,无所顾忌,你身上的秘密到底还有什么?”马三宝情不自禁地问出口,自己这么久以来,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问别人底牌是什么。 不等于问穿别人裤衩子吗! 和尉迟恭混久了,自己果然变得愚蠢了。 “我的秘密啊,就是不能说的秘密。”李秀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说道“我也很想知道泰山道教到底是怎么卦算的,还有你,一直死乞白赖地跟在我身边。仅仅是因为泰山道教的命令吗?” “难道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马三宝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小声嘟囔道“我可没有什么坏心思,我就是个遵从师命的道士。” 他才没什么其他想法,马三宝坚决不承认。 李秀宁冷哼一声,心道还好马三宝不是李建成他们,不然自己又要扯谎。 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谎。 以前拿大福缘骗李建成和李世民已经够累的了,现在,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想帮助自己了。 恐怕,和自己身上的关陇气运有关吧。 想到这里,李秀宁心烦意乱,这气运为什么要装在一个出嫁的女儿身上?放在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哪个兄弟身上不是靠谱吗。 李渊到底在想什么呢? 。。。。 远在东北方向的军栈,李渊抬抬手,笑着让儒家隐士放开那老者,淡淡道“如何?你们巫教的咒杀术,对我并不起作用。” 都说儒家的书生心慈手软,老者呸了一口,狠狠地吐出血沫,怒骂道“李渊,算你狠。老夫不是这儒士的对手,要杀要打,悉听尊便。” 从高句骊出来,潜入隋军,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去。 只是自己小徒弟,年纪尚小,就那么死了,老者两眼冒火,恨不得把李渊和这个儒家隐士杀了。 要是知道李渊身边还有这等高手,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来! 还以为李世民和李玄霸不在,取李渊人头,如同囊中取物,没想到,反倒送了性命。 李渊笑眯眯地扶着美须,问道“还未请教尊者高姓大名?” 那儒家隐士见李渊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心里一阵厌烦,他拱手道“唐国公,在下先行告退。” “多谢今日相助,慢走,不送。”李渊随意地挥手,似乎知道这个儒家隐士对自己没什么好感。 儒家隐士点点头,面含春风地离开了。 老者很是郁闷,目光怨毒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而后转向李渊,说道“唐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杀我?羞辱我?” 他没太看懂李渊何意。 李渊微微摇头,儒家隐士能及时赶到,那就证明自己没有危险,说道“尊者高姓大名?” 老者愣了愣,心道问一个死人名字有何用意? “巫教七长老,巫行空。”去而复返的儒家隐士说道,他是回来取插在那个少年身上的匕首,面含微笑,手里抽走匕首。 随意拿过桌上的茶壶,浇在匕首上,儒家隐士颔首点头,再次和李渊告退。 再也不喜欢李渊,还是要保持礼节的。 老师说了,李渊将李世民送到儒家门下求学,是李家和儒家修好的恩情。 这番操作,看得李渊和巫行空脸部抽搐,尤其是巫行空,这儒家书生当着自己的面,拿走武器,怕不是在给李渊立威? 李渊垂下眼帘,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老头儿,别装了。速速的,把李玄霸交给巫行空,我们继续护送你前往怀远。”不知道哪儿又冒出一个书生,是之前的不同,这个明显说话够不客气的。 巫行空彻底愣住了,两眼瞪了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下子,哪儿冒出那么多儒家书生? “李渊,你到底要做甚?方才让你把李玄霸送给我当徒弟,你拒绝。现如今,你杀了我弟子,还要送儿子给我徒弟?”巫行空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 见巫行空迷茫急切的模样,完全不像之前趾高气昂的模样。 果然呐,这世间,还是拳头硬说了算。 李渊也不卖关子了,饮下一杯早已冷掉的茶,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说道“玄霸可以去巫教拜师,但不是拜你为师。” “玄霸必须拜在你们教主门下,收为入室弟子。” 军栈,雨声早就停了,只剩几滴细雨砸在窗边,守在李渊房外的儒家隐士,几人目目相对,心有灵犀般微微一笑。 炀帝玩弄帝王术,炉火纯青,谁能想到,唐国公李渊亦擅长此道。 纵横谋划,天下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父亲了。 李渊当为千古第一好父亲。 巫行空有些不可思议地侧头,高声问道:“你说什么?李玄霸拜入我们教主门下?” 巫教总坛在高句骊,李玄霸是大隋人士,李渊到底要干什么? 巫行空脸色苍白,隐隐约约猜到李渊此举是什么意思,难以置信地瞪着李渊,破口大骂:“你把儿子卖给我们教主,凭李玄霸的妖力,将来必定能继承教主衣钵。你他娘的!李渊,你信不信我去找炀帝告你密谋造反?” 第134章 千古第一好父亲2 “不要动气,我还是更喜欢你初见我的模样。”李渊吹了吹不热的茶,目光精光,不紧不慢地说道。 巫行空早就把自己从教主那学来的高人姿态,忘得一干二净,他背上的琵琶骨被儒家书生锁死。 双臂又被拧断,他施展不出任何武功咒法,大声说道“好你个李渊,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不害怕,是故弄玄虚。没想到,中了你的计!” “你压根儿就是在拖时间,等这群儒家酸儒前来,届时,我就成你的瓮中之鳖。” 李渊颔首,微笑地承认了,“继续。” 窗外的几个儒家隐士,相视一笑,耸了耸肩,心道还在废话什么。 巫行空想到李渊膝下几个孩子的拜师去处,顿时,毛骨悚然,“李渊,你把大儿子李建成卖给佛教。二儿子卖给兵儒两家,三女儿卖给柴绍世子。如今,还想把四儿子卖给我们巫教。你说你不想造反,天底下没人信。” 一个孩子换取一个门派的支持,这种买卖,再划算不过了。 李渊冷下脸来,警告道“话不要说得太难听。留你一命,就是我给你们巫教最大的拜师礼。” 杀一个巫教的小徒孙不过是个警告,留着巫行空回去告状,巫教教主自然能明白李渊的意思。 巫行空想到之前动手的儒家隐士,就知道自己动手没有胜算,丧着脸,“李渊,你把李玄霸送给巫教。不就是想让我们和儒家一样,当你的打手吗!” 。。。窗外的几个儒家书生站不住了,冷声道:“唐国公,和这等人废话什么。大不了杀了,我们亲自送你儿子去高句骊。” 几个儒家书生,最是厌烦听到自己是李渊的打手。 事实虽是如此,但他们也不愿承认。 李世民就是儒家和李渊做的买卖,天知道,现今的儒家大能为什么会这么重视李世民! 除了李世民,儒家门下好似没人能扛起重任一样。 “稍安勿躁!各位,等我劝劝这位尊者。”李渊说。 巫行空原本要收李玄霸为徒,是看重他身上的妖力,谁能料想,会变成这般局面? 他直接拒绝:“唐国公,您还是让爱子改拜门庭吧。” 巫教可经不起李渊的折腾,细细想了一遍,越发觉得自己今天此行是个大错误。 李渊的心思深不可测!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了。”李渊淡淡道,起身整理衣冠。 嗯?这么好说话?老狐狸今天改性子了?窗外的几个儒家隐士心道。 嗯?李渊居然放过了我?巫行空心道。 李渊也不搭理几人,走在窗外,眺望远方,粮草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尊者,麻烦你去死吧。回头,我亲自把你的骸骨送到巫教,也算全了你魂归故里。”李渊从墙上拿下一把长剑,说着就要砍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巫行空当机立断,大声道:“唐国公,李玄霸在哪?我这就请教主前来收徒。” 长剑削掉巫行空的白发,仅仅一寸,喉咙就会被长剑刺穿。 。。。骂人的时候叫李渊。求人的时候叫唐国公。 李渊心里大骂老匹夫! 他笑了,拱了拱手,说道“麻烦各位儒家好友,帮这位尊者疗伤吧。” 疗好伤就可以和巫教总坛传信了,这里距离高句骊不远,相信巫教教主很快就能赶来。 之前动手的儒家隐士,提着匕首,跳进房内,没好气道“唐国公,你当着我们的面,把李玄霸卖给巫教。当真不怕和我们儒家交恶吗。” 膝下亲子,个个拜师不同门派,日后,诸子百家之争,这些儿子们又该如何自处? 李渊脸上还是保持客气的微笑,却没什么温度,说道“可惜玄霸不是学文的好料子,不然,我就让他拜入儒家门下了。” 不要脸!李玄霸那厮天生灵智残缺,怎么学得了文。 儒家隐士暗骂李渊不要脸,而后帮巫行空治疗身上的伤势。 巫行空心道,你们中原人,脑子都有问题。 望着自己徒弟惨死的模样,巫行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继续说话。 只是,他心底早已记住这个儒家隐士的模样,总有一日,他要血债血还。 儒家隐士帮巫行空接上断掉的双臂,嫌弃道“别用你那种低贱的眼神看着我,想为你徒弟报仇,就去找李渊。你不是说了么,我们只是李渊的打手。” 说话间,几个儒家隐士嘲讽地看着巫行空。 在他们眼里,巫教是极为下贱不入流的门派,不,不仅是巫教,世间除了儒家以外,皆为下品。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们这些读书人,只重读书人,要不是为了李世民,才不会从洛阳长安等各地书院,千里迢迢,赶来此地。 巫行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喃喃骂道“此仇不报非君子。。。” 噗,几个儒家隐士笑出了声,李渊心里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也不吭声,独自下了楼,去寻自己的亲兵,准备继续启程。 房内几个儒家隐士,或坐或站,冷眼看着巫行空召唤巫教教主。 “你啊,巫行空,一个不入流的长老,也敢在李渊面前装高人?”儒家隐士笑着调侃道。 “就是,唐国公谋划非常人所能想象。还是快去请你们教主吧。”坐着的儒家隐士,捧着一本书,头也没抬说道。 巫行空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等侮辱,还是一群中原臭书生,气得胸口此起彼伏,愤愤道“好!好!好!我这请来教主,届时,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儒家隐士笑着翻了一页,说道“李渊卖了三个孩子,第四个孩子卖给巫教。你说,你们教主是选择与三教为敌呢,还是选择趟一趟浑水呢?” 中原最有名的三教:儒家、兵家、佛家。 三家都选了李渊膝下的儿子,剩下的李秀宁也卖给了柴绍。 巫教说什么也得收下李玄霸,否则,李渊请来三教,效仿炀帝,攻打巫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元德太子真身还是高句骊呢,多一个李玄霸不算多。 巫教教主来了,自然能够一目了然。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是巫行空这等只知模仿的蠢人能想明白的。 第135章 先礼后兵 行至拐角处,有一间小草屋,四下无人。 李渊闪身走了进去,环顾四周,稍稍放稳心神,他掏出此次离开成纪带走的命牌。 手中玉色的两块命牌,不约而同,出现一道极细的裂缝。 无力半撑在墙边,李渊后背发凉,目光似有千斤重,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儿子的命牌。 这两块命牌分别属于李世民和李玄霸,他们是自己最为坚韧、骁勇善战的儿子。 上古禁术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分量更重,裂缝没有愈合,那就意味着他们身上重伤。 设下命牌的人曾经说过:“命牌与它的主人性命息息相关,轻易不会裂开缝隙。但命牌一旦裂开,无法愈合,命牌会随着生命的流逝渐渐碎裂。直到它的主人死亡!” 李渊死死地盯着两块命牌的裂缝,眼眸的深光不寒而栗。 这些该死的名门正派,迟迟不肯出手,才会让巫行空有机可乘,施展咒杀术。 有朝一日,我定要他们血债血还! 天空一片阴霾密布,大片大片的乌鸦从低空掠过,凄厉地叫声如同丧钟。 李渊心头一惊,迅速收起命牌,招呼起留守原地的隋军,大声喝道“所有人,收整军队!随时出发,前往怀远!” 押送粮草辎重的军队,瞬间,乱成一团。 李渊无奈地摇摇头,心道幸好已经提前派人送走大部分的粮草,不然就凭剩下的这些人,必生意外! “唐国公,听闻你准备将膝下第四子李玄霸送给我当徒弟?”一袭黑衣,面带寒霜的妖艳妇人,踏空而来。 这声音!李渊瞳孔放大,来人居然会是她! 她搭起李渊的肩膀,就往楼上军栈走去,行走在隋军中,如入无人之地。 “我那不成器的长老何在啊?” 还在收整粮草的隋军瞬间慌神,喊着戒备!戒备! 敌袭! 感受到肩膀的重压,李渊闭了闭眼睛,大声喊道:“肃静!停在原地!副将何在?还不快出来?” 善于带兵打仗的李世民不在,亲兵又派走了,李渊手里如今无人可用,只得自己出来整顿。 这妖妇要来就来,何须如此大张旗鼓! 原本不知所措的隋军副将,听到李渊呼唤,赶忙站了出来,硬着头皮答道“末将在。” “来者是我方客人!还不整顿军纪,安抚军心。”李渊沉声说道。 副将不过是粮草官,还未做过这等大事,此刻,也只能按照唐国公的命令办事。 就这样,巫教教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搭着李渊的肩膀,走到了军栈房内。 儒家隐士们听见外头的糟乱,早就猜到是何人来了,纷纷站直身子,在房内等候。 巫行空有些不可思议地想到,教主来得这么快,难道就在附近? 当妖艳美妇搭着李渊肩膀走到房内时,众人愣了愣,不由皱眉地看向李渊肩膀。 李渊面无表情,径直走到儒家隐士身边,拿起茶壶开始倒茶,淡淡道“各位,请坐。” 桌案上只摆了三个茶杯,除那妖艳美妇外,儒家隐士哪位敢上前高坐呢? 那妖艳美妇,略微审视了几眼儒家隐士,心生诧异,脸上却不显,直接坐在李渊身边,拿起茶杯轻轻吹气,说道“说吧,杀死我巫教后人,打伤巫教长老。你们儒家准备拿什么来赔偿?” 儒家隐士们未曾料到,巫教教主会是女儿身,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怎么和情报说的不一样? 不是说巫教教主是个执掌巫教多年的高手吗?多年来,暗中催动高句骊略过大隋边境,甚至到皇宫内院带走了元德太子杨昭? “呵呵呵。。。”巫教教主眼波流转,媚眼如丝,指着几个儒家隐士问道:“你们谁是杨林的子侄,听说他有个子侄拜在儒家隐士门下,我想邀他一起共赴快活事儿。” 几个儒家隐士脸色一冷,怒目相对。 李渊乐得看好戏,瞥了一眼妖妇,心道没想到当年深受君恩的宣华夫人回了巫教,竟摇身一变,成为巫教教主。 看来,炀帝不顾朝臣们谏议,死活要攻下高句骊,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当年,宣华夫人独得炀帝恩宠,多日不曾早朝。 杨林率领群臣,上书炀帝,要求赐死宣华夫人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孽,以儆效尤。 也是那一年,元德太子得了怪病,最终,在“神医”的救治下,才最终康健。 “在下应天书院杨孝天。”还是那个杀了巫行空徒弟的儒家隐士站了出来,此子生得面如傅粉,两道剑眉向天冲,身长六尺,全然不似一文弱书生。 一见这臭书生站了出来,巫行空在一旁拱火告状:“教主,就是这个臭书生,杀了我的徒弟,还打伤我的琵琶骨。” 哼!其他儒家隐士朝他瞪了一眼。 宣华夫人闻言,挑了挑眉,用着妩媚地语气说道“好弟弟,我记住你了。来,坐!唐国公大人盏茶,岂有不喝之礼?” 杨孝天不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回头示意众师兄弟们稍安勿躁,便大胆坐到椅子上,喝起了茶。 一道流光闪过,滋地一声,好像有什么尖锐的利器挂在另一个尖锐物件上。 “先礼后兵?”杨孝天皱了皱眉,右手的匕首上留下三道深深地爪痕。 尽管他已经第一时间反应,可终究还是让巫教教主抓伤,脸上留下了淡淡的伤痕。 宣华夫人妩媚地舔着指尖鲜血,回头对着李渊点头说道:“唐国公,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李世民送给兵儒两家了。这些孩子虽是儒家门生,全都练的兵法!” 这些儒家隐士修行习文不过二十余载,可皮如铜铁! 儒家隐士们本想拔刀相向,可杨孝天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他们神经紧张,时刻关注着巫教教主的下一步动作。 杨孝天留在背后的手,轻轻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别动。 看着她舔干净指尖鲜血,不知为何,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李渊不置可否,微微颔首。 “你回去转告你舅舅,最好去请佛家高僧为他日日祷告,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宣华夫人语气凌厉,完全没了方才妩媚的样子。 第136章 搅乱一池春水 闻言,杨孝天心中有了几分猜疑,微微点头,说道:“不知教主与舅舅有何恩怨,算我头上做甚?” 宣华夫人不答,慵懒地侧了侧身,懒得和这个小毛孩说下去,拿到杨林的血肉就行。 她瞄了一眼李渊,纤长地手指叩响桌案,“唐国公,说说吧。你又有何意图啊?” 该死的老狐狸,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多阴谋诡计。 站在杨孝天身后的几个儒家隐士眉头紧锁,又不敢当着巫教教主的面秘密传音。 没想到,李渊忽然站了出来,朝巫教教主谦虚行礼,恭敬道:“臣李渊,拜见宣华夫人。请宣华夫人收下犬子李玄霸,日后,犬子若是不听教诲,望宣华夫人多多照顾。” 宣华夫人! 这个名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当年,宣华夫人迷惑炀帝,君王不早朝,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杨孝天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语气能结出冰块,沉声道“妖妇,你竟然还没死!” 啪地一声,桌案被他拍的震天响。 又是啪地一声,宣华夫人反手甩了杨孝天一记耳光,笑得渗人,“呵呵,怎么?知道我刚刚为什么抓伤你了?以你血肉,杀你血亲,如何啊?” 杨孝天被气得跳脚,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个妖妇一开始就点名道姓要找自己! 几乎微不可察,李渊笑了笑,赶忙出来制止两人之间的胡闹,真诚地说“杨公子,何须与一介女子动气。回头,我让小儿建成替你舅舅唱诵经文,必定无碍。” 当年,杨林率领文武百官,恳请陛下赐死宣华夫人,宣华夫人不得不死,但没人见过她的尸首。 自此,杨林和宣华夫人两人便结下死仇。 一个祸乱朝纲的后宫妃子,怎么能与朝廷权臣相抗衡! 杨孝天冷笑一声,指着宣华夫人大声质问李渊:“我敬重你是我舅舅的故友,又是李世民的父亲,才来这苦寒之地助你押运粮草。你竟然和这妖妇一起害我!” 其他儒家隐士一拥而上,将李渊和宣华夫人团团围住,刀刃直指宣华夫人。 没在大隋待过的巫行空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眼前。 经验告诉他,这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多言了,免得遭殃! 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李渊老神在在,镇定自若,笑着说道:“杨公子,你看我上来时,宣华夫人是不是挟持我上来?我若是开了口,你觉得,咱们这里的人能活几个? 别忘了,她是巫教教主,不仅仅是蛊惑帝王的宣华夫人。” 他悠哉悠哉地说着,全然不顾众人脸色。 还是太嫩!空有一身武艺,却不知人心险恶,李渊心里说道。 回想了之前宣华夫人是如何带着李渊上来的,杨孝天脸色稍缓,至少,以李渊今日所作所为来看,他亦不知巫教教主是宣华夫人。 否则,以李渊的手段,越过他们,私下与宣华夫人联系,也定能达成交易。 杨孝天瞬间理清思路,收敛外放的情绪,但仍不肯放过宣华夫人,开口说道“妖妇,你也听见了,你拿走的血肉怕是无效,毕竟你的咒术也难以抵挡佛家第一俗家弟子李建成的佛力。” 故意吹捧李建成,就是要让宣华夫人对李渊多几分厌恶。 拿走杨孝天的血肉是宣华夫人有意为之,此刻,她沉着脸,讽刺一笑:“你们中原男子向来会做戏,我杀我的,你们尽管救。 杨林是死是活,各凭本事。” “哼,我们宣华夫人素来行事光明磊落,冤有头债有主,她定不会怪罪唐国公。”巫行空没忍住,多嘴一句。 话毕,众人皆是嘴角抽搐。 这人真蠢,点破宣华夫人所为,反倒落了个下乘! 房内众人心有灵犀。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人把你当哑巴!”宣华夫人无奈地说了一句,这就是为什么多年巫教一直被儒家兵家佛家三教压着打的原因。 门下弟子少有能担当大任之人。 李渊摸了摸美须,意有所指,说道“好!那就各凭本事!杨孝天,此事不要再提,还是回归到我们此次的主题吧。” 紧张的气氛微微缓和。 杨孝天暗暗沉思,心想李渊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坑自己,把舅舅拉下马,对他并无益处。 相反,李渊要是不请来佛家高僧替舅舅洗涤佛礼,清除咒杀术,他们几人定回应天书院请儒家大能出手。 “好,那就唐国公快和宣华夫人说明此事利弊,我们速速前往前线。”杨孝天还是很识大体的,淡淡说道。 宣华夫人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等这群小兔崽子离开,她马上催动咒杀术,她就不信了,这群小兔崽子的脚程能比咒杀术的发动时间快。 巫行空身上应该带着那个巫教诡器,等那时,再动手也不迟。。。 “你们哪个愿意拿着我的印信,现在就回中原,随便找一个最近的佛寺,让僧兵去找我儿帮忙。”李渊解下腰间玉佩,丢给杨孝天,然后转身不敢直视宣华夫人目光。 咳咳咳咳。 当即,一个目露凶光的书生从杨孝天手里拿走玉佩。 “慢着!你们当本教主死的吗!”宣华夫人不乐意了,尖锐地声音不断拔高音量,“当着我的面还敢回去找救兵?” 李渊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巫教教主,又是艳绝后宫的宣华夫人。何苦来哉?欺负这几个小孩做甚啊,你发动咒杀术只需一点时间,可他们跑死几匹马都不一定能寻到佛寺。” 言之凿凿,听上去,众人还觉得挺有道理! “杨林与我同朝为官,孝天还是我儿的同门,我这。。。。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沉默片刻,宣华夫人恨恨地瞪着李渊,怨道“好!我答应你,等此间事了,三个时辰内,定不会催动咒杀术!” 三个时辰。。。在这附近,寻到一个能联系到李建成的寺庙,根本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 杨孝天知道这里轻功最好的是自己,拿回玉佩,隐忍着怒气,“还请两位速速议事!” 他知道自己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宣华夫人噗呲一声,娇泠地轻笑,各种情绪,切换极快,“唐国公,你要我巫教搅乱一池春水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收两个徒弟!李玄霸和李秀宁!” “你儿子李玄霸已经不是什么稀缺货啦。” 怎么样,你女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宣华夫人得意的看着李渊,眉梢含情。 远在江油的李秀宁,猛地,打了个喷嚏,悻悻然地从意识海醒来。 “几点啦,我们是不是快到墓室了。” 第137章 幸福二选一 这才走了几天几夜,那么快就能到墓室了? 马三宝抠掉眼角的眼屎,打了个哈欠,说道“方才睡着了,三娘子,不是你守夜看时辰吗?” 。。。说好了,两人轮流守夜,李秀宁守着守着钻到虚空意识海里研读道经了,未曾留意时间的流逝。 抬头看了眼天色,李秀宁心里略略吃惊,这是第几日了,苍茫环顾四周,发现牛车蒙头走,已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颤了颤嘴唇,声音有些不自然,“三宝,你给这牛喂了啥呀?你看看它给咱们带到哪了。。。” “这牛饿着肚子还能走哪去,不就是在墓室附近晃悠吗。”马三宝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蓦地,他愣了愣,失声喊道“师傅?你们怎么来了?” 不远处,站着一位拿着拂尘的长发仙子,正是奉令而来的三娥道君。 三娥元君面无表情地问道“来替明主救人。” 只需几息,她便飞身来到李秀宁面前,轻声说道“明主,我只能救一个。你是选择救李世民还是选择李玄霸?” 这么直接啊,李秀宁有些傻眼,泰山道教的人都是什么路数? 大婚当夜,她只见过马三宝和几个老妇人,想来,那几个老妇人应该是泰山道教门人乔装打扮的。 “接下来,本君说的话多有冒犯。还请明主不要怪罪。”三娥元君冷着脸,拿出师尊临行前给的东西。 李秀宁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师傅要说什么?马三宝面露担忧。 “这二人都是您的骨肉至亲,按理说,您应该都救。但,别忘了,您还有一个弟弟在河东。”三娥元君意味深长地加重河东二字! 李建成! 大哥肯定带李元吉前往了河东,那没多危险才对啊,李秀宁蹙眉,不明所以然地问道“你说我小弟李元吉?他还是个孩子,我大哥不会坐视不理的!” 李建成一定能请来佛门高僧为李元吉治伤! 三娥元君轻轻地摇头,点醒了李秀宁,“如果佛教还在建成佛子的掌控之中,救李元吉自然无碍。可大光明菩萨彦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建成佛子打擂台,这其中是不是有古怪呢?” 江油之地,两尊大日如来法相,同时出现,佛光照彻大地。 就差没明晃晃地告诉九州,天下依旧是佛教的天下啦。 李秀宁脸色忽然变得难看,咬着牙问道“你这是何意?” 千里迢迢,跑到自己面前,就是为了告诉自己,李元吉活不了了? 还是,想说点别的? 三娥元君那赛如冰霜的脸庞,吐出真意,“明主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女子,想必,不忍心看到自己的亲生弟弟落难。所以,泰山道教已经派了选冶师兄去救治。 此刻,选冶师兄就在河东附近。只要明主拜入泰山道教门下,李元吉定会安然无恙。” 这是在威胁我?李秀宁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要我拜在泰山道教门下?拜谁?拜三清?” 三娥元君眼角抽搐,心想马三宝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泰山道教尊谁为主都不知道!悠悠叹了一声,说道“自然拜道尊!三清地位超然,明主年纪尚小,拜三清做甚。” 李秀宁有点懵圈,这个世界还有道尊啊? 不在她理解范围之内。。。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我拜师才肯救我弟弟?我不是你们泰山道教的明主吗?”李秀宁冷笑一声,没好气道。 就知道当明主没什么好处! 三娥元君额角一抽,无奈地说道“本来无需搞得这么复杂,可你父亲做了太多太多,逼得我们不得不让你拜师。” 李渊又干什么了?李秀宁一脸茫然。 “唐国公布局太早太早,远超预期。您的长兄李建成拜在佛教,李世民拜在兵儒两家,又将您嫁给了柴绍。他这是逼我们不得不出手啊!” 这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李秀宁眉头紧锁,没接话茬。 “本来这些事情瞒得好好的。可成纪那晚三教斗法,早已走漏风声,如今,三教谁人不知唐国公膝下子女皆有非凡机遇? 您该庆幸,炀帝在亲征高句骊的路上,他还不知道这些事呢。三教虽有默契,答应暂时封锁消息,隐瞒炀帝。 可,这漏网之鱼太多了。等炀帝回过神来,您说,他会不会掉转大军,先讨伐李家呢?” 卧槽!李秀宁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瞪着圆眼,“拿我全家威胁我?” 想到历史上炀帝二征高句骊失败,还有杨玄感起兵谋反。。。 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关系? 难道炀帝知道了攘内必先安外的道理? 马三宝在旁边都听傻了。 三娥元君估算了一下时间,直接放大招了,“明主,快做决定吧。拜师可救李元吉,李玄霸、李世民两个选一个。” “啊?” 幸福二选一?不,痛苦! 她为什么非要救李元吉? 李秀宁瞥了一眼,说道“拜道尊为师可以,不过我怕他承受不起。救人嘛,我选李世民和李玄霸,你让选冶赶紧来江油救人。李元吉不用管他的死活!” 。。。 端坐在大殿之中,道尊闭眼聆听尘世的喧嚣。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块铜镜,那上面隐隐约约可以照出几人的身影。 。。。 三娥元君点了点头,上前查探李玄霸和李世民的脉搏,犹若游丝,“来不及了,他们两个都快死了。选冶师兄从河东赶不过来了,你只能在这二人中间选。” 语气诚恳,面无表情。 李秀宁诧异地转向旁边,问道“你师傅说的是真的?” 遭罪!遭罪!马三宝在两道赤热目光的注视下,缩了缩脖子,说道“我师傅从不说谎。” 说罢,赶紧闭上嘴,把自己缩到角落里。 李秀宁笑意全无,心在滴血。 “你们泰山道教为什么非要救李元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顿时,李秀宁像是疯了一样,大声质问。 她才不信泰山道教有那么好心! “道尊下令,我等尊令行事。” 三娥元君取出那个可以起死回生的灵物,继续问道“李世民身负兵儒两家传承,又屡次助您脱难,他是一个好哥哥。” “李玄霸天生妖力,灵智残缺,救了也不能为您所用。不过,他对您倒是十分纯粹,算是个好弟弟吧。” 说罢,她把选择权交给了李秀宁。 猜到李秀宁多半会拿不定主意,三娥元君将二人的伤势进行了一番分析。 李秀宁咬紧了牙关,拳头攥紧,也知道时候该做决定了。 第138章 先天清体 寒风凛冽,吹得李秀宁浑身发寒。 久久做不了决定,捏着灵物,李秀宁像是个石头一动也不动。 三娥元君蹙眉,催促道“我下山已经算是入世了,明主,速速救人。我们埋了另外一个,便赶紧回山上行拜师礼吧。” 救谁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个是和自己立下了生死誓言,永远相助的哥哥。 一个是傻乎乎,整日只知道练武,只听李秀宁吩咐的傻弟弟。 李秀宁眼眶涌上泪水,她狠狠地擦了一把欲出的眼泪,哑声说道“马三宝,你说,我选谁。” 一直试图隐藏自己存在感,马三宝深深低着头,不敢插嘴,这时候说啥呀! 劝她放弃哥哥,还是放弃弟弟。 之乎所以然,硬是要说也不是能说,可这也太遭人恨了吧。 马三宝不敢接话,万一将来李秀宁恨自己怎么办?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强压住涌上咽喉的血腥,李秀宁眼眶红着,嗡声说着,“再等等,送我去墓室。我去墓室拿样东西,他们就都有救了。” 只要有了那颗心,心头血就回来了。 她相信有心头血,可为天下神武开锋,那必然能救李世民和李玄霸一命。 随着自己来到红尘的时间越多,三娥元君的情绪越发多变,此时竟有些好奇,“那墓室有什么东西可以救他们?血咒乃是唐国公为你们设下的禁制,子为父亡,天经地义。还有什么能比天经地义更强呢? 呵呵,李秀宁一开始笑得很小声,后来,越来大声,几乎笑出眼泪,“子为父亡?虎毒尚不食子呢,他生下我们,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代他去死吗!” 笑声震跑了树上站着的几只小鸟。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好!连亲生父亲都这么对我们,那将来,也别怪我们做出离经叛道的事了。” 不知为何,三娥元君和马三宝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这就差明言将来要弑父了。。。 此刻,李秀宁嘴角流出一抹鲜血。 “感谢三娥元君带来这等灵物。”话音刚落,李秀宁就服下了手中的灵物。 瞬间,清气充斥周身,灵物进入体内,开始为李秀宁修复一道道破损的经脉,虚空意识海中,沙漏流速变得缓慢。 冥冥之中,仿佛有人轻叹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的马三宝,彻底懵圈了。 “三娘子,你疯了?你不救李世民和李玄霸了?你吃下灵物,这世间,恐怕再也没有这等疗伤好东西了。”马三宝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难道李秀宁真的放弃自己的骨肉至亲? 站在一旁已然看明白,三娥元君面无表情地说道:“明主,您这是铁了心要下墓室了?” “没错!你来得正好,送来了灵药,还可以帮我拿下墓室。”李秀宁感受着身体经脉的冲刷,一股清气不断地洗涤体内的旧伤。 。。。 以铜镜为介探世,道尊眉头微动,指尖凝起清光。 铜镜中的画面,陡然转变,道尊又笑了笑,这全是天意啊。 天意不可违啊。 座下童子,面露讶异,道尊看到什么了? 。。。。 三娥元君的脑海中出现一个声音:“随她去吧。下了墓室之后,小心行事,勿扰惊扰墓主。” 嗯?道尊在动用神武观世镜?他知道这里发生什么? 弟子遵命,她在心底默默回道。 清气行走周身经脉,行至李秀宁后脑勺时,她猛地抖了抖身子,感受到阵阵地锥心刺骨之痛。 该死?这个灵物难不成是活的吗,发现了自己后脑勺的秘密? 李秀宁的大脑被那一股清气冲击,疼得死去活来,顿时,浑身冒冷汗,后槽牙咬的生疼。 见状,马三宝想要过去拉起她,碰到李秀宁身躯时,马三宝好像被电击了一样,口吐白沫。 “师傅,你怎么带的。。。假药啊?”马三宝口无遮拦,跌在地上说道。 三娥元君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神情,手持拂尘打在几个人体大穴上,说道“孽障!胡说八道什么!” 拂尘打过之后,马三宝觉得身体舒服多了,挠挠头嘿嘿笑道“多谢师傅救命之恩。不过,您这药不是救人的吗?三娘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三娥元君眯了眯眼睛,瞧着地上被痛得死去活来的李秀宁,郑重道:“这就是她能召唤吕祖的原因。姑且等着吧!” 长长的拂尘拍在李世民和李玄霸的身上,几个大穴被强行关闭。 李秀宁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爆炸了,疼疼疼疼,太他妈疼了! 赶紧打开自己的虚空意识海,李秀宁看着自己眼前一幕,彻彻底底傻眼了。 意识海空了?我的沙漏呢?!我的道经呢? 李秀宁大喊一声,“系统,我的废物系统你在吗?水晶被拆了?!” 调不出系统面板! 李秀宁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意识海,啥都没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寿命停止了? 她干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系统爸爸,别开玩笑。” 下一秒,两股力量彻底融合,霞光万道,全新的沙漏生成了。 一个蓝色沙漏缓缓出现,李秀宁愣了愣,那沙漏上面竟然有八卦图? “恭喜,意外获得道丹一枚,你现在是先天清体了,我的好徒弟。”一个老者坐在八卦台上,笑眯眯地说着。 我尼玛!这是什么啊,系统升级变出个人了是吗? 李秀宁有些骇然,不敢上前。 但八卦台瞬间移动,明明老者就在眼前,但是李秀宁看不清它的模样。 “你是谁?道尊?”李秀宁干巴巴地说道,这时候,能喊自己徒弟弟只有道尊了,莫名其妙跳出来要拜师。 道尊笑了,凝指一点,清气贯入李秀宁的眉心。 刹那间,李秀宁仿佛看到了已知的将来和未定的将来,迷茫道“你不是道尊?” 八卦台上,老者垂着双手,问:“我是道尊,也不是道尊。一切皆由你眼中所定,你看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哦,我看到狗,那你就是狗。” 最烦别人说这种玄而又玄的话,李秀宁翻了个白眼说道。 道尊差点被这话呛死。 第139章 道尊 咳咳,隐匿于虚幻中的道尊清了清嗓子,说:“休要妄言。” 抬手召来被道家清气重新炼化的沙漏,叮地一声,沙漏再次开始流动。 李秀宁后脑勺再次开始刺痛,咬了咬牙,忍痛问道“废物系统,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废物系统是为何物?道尊心里困惑,反问道“你想获得长生吗?” 这不是废话吗!谁不想长生不死呢! 李秀宁摸着后脑勺,咧嘴回答“我想,能不能让我直接修成正果。可以长生不老,泰山封禅我一定去。” 这天外天上的灵魂口气不小嘛,道尊面无表情地说道“想要长生就必须拜在我门下,尊我为师,等你完成大业,就去泰山封禅。” 拜师也不是不行,那要看有什么好处了。 李秀宁扭扭捏捏地看了道尊一眼,“拜师需要修炼多久才能长生?有什么赠给弟子的礼物吗?” 。。。道尊不接话了。 气氛有一点点尴尬。 李秀宁心里有些打鼓,拿不定主意,这在虚空意识海中,可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别等她出去,那哥两都死完了。 “道尊,你就直接告诉我,拜师学艺要多久能出山,什么时候可以打败彦琼,嗯,他们叫彦琼为大光明菩萨。” 。。。道尊还是不接话。 望着李秀宁愚蠢至极的模样,道尊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叹道“李秀宁,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李秀宁愣住了,自己犯什么错了? 看李秀宁不知悔改的模样,道尊心里叹气,轻捋长须,说道:“你得先天宝物,又是先天清体,为何不好好修行? 你如果好好修行《九天生神章经解》,今日你的骨肉至亲何须前来江油救你? 你如果按着宝物指点,前往洛阳等待杨玄感,又何需受苦?” 生命倒计时系统是宝物?李秀宁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是催命符好吗! 想到其他的。。。她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怪我,是我害了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来江油,也许,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错!你又错了,事事怪在自己头上,难道你忘了你父亲李渊设下的血咒吗?”道尊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父无德,子无孝。李渊既不把你当亲子看,你又何须把他的过错揽下?” 李秀宁怔住了。 趁此机会,道尊催动沙漏上的八卦印,飞入了李秀宁体内。 “拜入泰山道教门下,尊我为师,从此,匡扶泰山道教中兴,阻你者,无论是谁,皆杀!” “替帝王为泰山道教封禅,你可愿意?” 一句句话语如同指令,清气流动,就要刻入李秀宁脑海里。 阻我者,皆杀吗?那要是阻挡自己的人是李世民、李建成他们吗? 李秀宁头痛欲裂,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儿,喃喃问道“我不想杀我哥哥弟弟他们,他们待我很好很好。” 冥顽不灵!道尊无情地说道:“泰山道教衰落多年,早已不问世事。你的到来就是为了泰山道教而生,否则,大婚之夜谁会从大光明菩萨手中救走你? 又是谁,治伤你的伤势,纵你游荡江湖。 又是谁,不远千里,各奔河东江油两地,救活因血咒受牵连的兄弟? 没有帝王封禅,泰山道教所有弟子都将湮灭。 届时,佛教与兵家、儒教三家共分九州大地,我泰山道教千秋基业,毁于一旦!” 字字句句,如同洪亮道音,把李秀宁疼得脸色发白,浑身上下直冒冷汗。 李秀宁不明白为什么会选中自己,迷茫地问道“这些与我何干?我只想活着。”活到李世民登基,开创大唐盛世就好了。 道尊闭眼打坐,忽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如同不带一丝温度,注视着眼前女子,“你应该对自己的来历有所感悟。” 卧槽!道尊知道我是穿越的! 李秀宁有些哑然,身体一僵,“是不是你早就算好了?知道我会在这里遇难,所以让人送来灵物。” 还只送一颗!!二选一!! 道尊嗯的一声。 “果然如此。”李秀宁不禁苦笑,问:“这个世界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佛家兵家儒教,都不是好惹的。。。”原本的世界,真的有这些存在吗? 闻言,道尊卷起拂尘,淡淡道“再过一刻钟,李世民和李玄霸必然死去。你,可想好了?” 拜在泰山道教门下,能救一个,不拜,两个都得死。 忽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李秀宁跪在道尊面前,叩首道“道尊,你那么厉害,能不能救救活他们两个?” “不能,你吞下救命灵物,世间仅此两颗,再难寻此灵物。” 李秀宁攥紧了手中的拳头,抬头注视着看不清的道尊,问:“那你为什么要融掉我的沙漏,把我引入虚空意识海里!” 要不是在这里耽误时间,她早就去墓室找女鬼要回自己的心了。 道尊心知肚明,但也不点破,只轻轻问道“这是你的选择。你若不是执意要同时救活两个人,怎么会被清气所治?” “亲生哥哥和弟弟,你让我放弃一个,看着另外一个死去?我做不到!”李秀宁耿直回答,有救活两个人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放我出去,我这就去墓室寻回我的心。” 李秀宁想按照之前的方法,直接从虚空意识海里出去,可这意识就像被人上了枷锁,根本出不去。 急得团团转,“你快放我出去,我要带他们去墓室。” 道尊闭上眼睛,淡淡道“以你现在的功夫,有把握战胜墓室主人和脏东西么?又何必送命?” 墓室发生的一切,道尊全都知道? 李秀宁眯起眼睛,问“你怎么知道墓室里有脏东西?” “我以观世镜勘察人间,人间之事,我都知道。”远在道家法场中端坐的道尊,双目失明,留下两行血泪。 借灵物之名,以一生修为,强行破开牢笼。 道尊已无余力维持法场的肉身,道家法场上空,一道道惊雷,劈入殿中。 座下童子们不敢上前,四散而逃。 第140章 道尊身死 察觉到道家法场出了意外,三娥元君蹙眉看向一旁,那李秀宁吃下灵物,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 李秀宁第一次意识到,这隋末是真的有大佬存在,可能这就是挂逼中的战斗机吧。 “你那么厉害,放我出去呗。把我当一个屁放了得了,我也甭拜师了。”李秀宁不耐烦地说道。 道尊亦察觉牢笼的主人可能要回来了,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再也也没机会了。 于是,道尊降下八卦印,再次问道“李秀宁,你可愿拜师?拜我为师,去泰山封禅,我可以让李世民和李玄霸继续活下去。” 说罢,道尊开始转动铜镜,抵抗牢笼主人的入侵。 而道家法场内的肉身,开始逐渐衰败。 李秀宁没犹豫,直接点头答应,“好!我拜你为师,你马上救活他们。” 拖了半天,终于达到了自己目的。 “不过,活着不代表和以前一样。你可想好?”道尊好心提醒道。 什么意思?活死人还是和自己一样被穿了?李秀宁皱了皱眉,但还是觉得活着比较重要,只要他们活着,那比一切都重要。 “好!我便如你所愿!”道尊终于展露笑容。 “你既如此在乎李世民和李玄霸,那就以他们的生死为誓,拜我为师吧。” 俄顷,一道道惊雷击穿道家法场,道尊的身体不断颤抖,抬起双手,七窍流血。 “拜我为师,中兴泰山道教,以泰山封禅为重,挡你者,皆杀! 若违背今日誓言,李世民、李玄霸、李建成、李元吉,兄弟四人,手足相残,必死无疑。” 道尊卷起拂尘,打在李秀宁身上,她跪下了。 道家法场的惊雷越下越多,山开始崩塌。 在道尊和观世镜的注视下,李秀宁叩首,足足磕了九个响头,庄重道:“弟子李秀宁今拜入道尊门下,从此,为泰山道教中兴而战,挡我者,皆杀!” 想到最后一句话,李秀宁有些犹豫,玄武门之变一直是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 她担心今天的誓言,会影响以后的事情。 道尊面无表情地催促:“继续念。李世民和李玄霸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 忽然,李秀宁抬起头,有些哽咽,咬牙切齿地说道“若违背今日誓言,李世民、李玄霸、李建成、李元吉,兄弟四人,手足相残,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道尊笑了,甚是开怀,“好!以后你就是我座下嫡传弟子,泰山道教就靠你了。” 与此同时,道家法场内的道尊肉身被惊雷吞噬。 “睡吧,等你醒了,就带着李世民和李玄霸上路吧。”道尊怅然若失,肉身再也不抵挡不住天雷降临。 无数泰山道教弟子如临大敌! 道尊和李秀宁,从此,名为师徒。 他们皆以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 三娥元君和马三宝心中莫名的难受,对视一眼,默契地转向遥远的西北方向,彼此心知肚明。 “师傅,道尊是不是陨落了。” “嗯。道尊身死,我们要入红尘了。”三娥元君轻叹。 马三宝愣住了,道尊真的死了? 这世间,真的有能杀死道尊的存在吗? 。。。。。 清风遮住了李秀宁的视线,在一片虚无中,她好像看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被虚空吞噬,再也回不来了。 “拜师这就结束了?没教点功夫啥的就走了?好歹,留点什么神武之类的吧。”李秀宁啧啧舌,喃喃自语吐槽道。 她没注意到,在她脑后,一个八卦印慢慢浮现,而蓝色沙漏的周身已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八卦印。 蓝色沙漏流沙速度停止! 。。。。。。 “唐国公,想必你女儿李秀宁可比李玄霸值钱多了吧。”房内,宣华夫人笑眯眯地看向众人,心里一阵得意。 幸好,前往绵州办事的人及时回报,绵州出现了一个奇人。 脏东西进了墓室到现在都没出来,反倒是,李秀宁带着两个普通人出来了。 “我不明白宣华夫人在说什么?小女顽劣,并无修行的天赋,还是收小儿玄霸为徒吧。”李渊开始疑惑,是不是秀宁体内藏着气运的事情被发现了? 众人瞧出李渊的表情不太自然,当宣华夫人提出要收李秀宁为徒时,李渊一瞬间变了脸色,又恢复自然。 儒家隐士们打量着眼前两人,心道有古怪。 这次,轮到杨孝天给二人盏茶,把两杯倒满茶水的茶杯,递给李渊和宣华夫人,打趣道“请二位速做决定,收哪个为徒都一样。那都是唐国公的嫡亲血脉啊。” 唐国公瞄了他一眼,不接话茬。 而宣华夫人是沉不住气的,摇头笑道”不不不,不一样。放在以前,我肯定会选李玄霸,毕竟此子身负妖力,是个好苗子。”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着“只不过,现在的李秀宁可不是普通的世家贵女了。唐国公将李秀宁许配给柴绍世子,那,这彩礼和聘礼倒让我好奇了。” “女子嫁娶。彩礼不就是些金银首饰吗。有什么好奇的。”一个儒家隐士不以为然。 “呵,大婚当日,李柴两家,为何结阴亲?李秀宁既死,柴绍世子依旧尊她为正妻。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难道没人好奇吗? 李秀宁因何而死啊,唐国公?”宣华夫人饮尽茶水,将茶杯重重地放回桌案。 是啊,李秀宁到底是怎么死的? 众人不由地呼吸一紧,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轻信谣传的说辞。 ! 杨孝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汗毛竖起,说道“唐国公,你方才拒绝了宣华夫人的要求。那意味着李秀宁没死?那柴绍。。。” 这才是重中之重! 天下皆知,李柴两家联姻,大婚当日出了意外,李秀宁和柴绍结的是阴亲! 李秀宁没死,却说死了? 成纪之地,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渊闭了闭眼,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被宣华夫人绕进去了,瞒不住了。 轻叹一声,不禁啧啧苦笑:“秀宁是没死,只是出门云游罢了。” 众人一副脸上写满了不信,更是准备把消息回报师门。 李秀宁和柴绍的婚事,必定出了意外! 而且,还是个大意外。 第141章 三教斗法变成四教斗法? 军栈外,副将宋同闵不断地往上瞄,十分担忧,这唐国公早就说要集结大军,怎么还不下令开拔? 莫不是又生了什么意外吧,一想到,这批粮草可能没办法按时抵达怀远,延误军机的罪责由谁来担呢。。。 经过刚刚的骚乱,手底下的人早就按耐不住了,宋同闵唾了一口,拉过一旁的同僚,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我们没有按时抵达怀远,这圣上要是怪罪。。。罪责谁来担?”宋同闵戳了戳同僚,淡淡道。 这。。。同僚有些迟疑,犹豫道“我可担不起这责任,我又不是此行的监军,也不是粮草官。” 宋闵同沉着脸,说道“那你这是要让唐国公担责了?” 他用右手指了指军栈二楼,压低声音,小声道“不如请国公来主持大局,就凭咱们,哪里压得住手底下这群兵油子。” 同僚急忙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宋哥啊,你就饶了兄弟我吧。这横竖都是一刀,不如等唐国公忙完军务,咱们就跟着唐国公走就是行了呗。” 宋闵同见他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道正好,等上面怪罪下来,我拿你开刀,他笑眯眯地拉过同僚,走到一旁去继续闲聊。 只是,目光一直偷偷往上瞄。 也不知道这上面来的人是谁,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这样的女人,啧啧。 唐国公艳福不浅呐。。。 “各位,怎么突然对我的家务事这般好奇?小女早已嫁人啦,就别惦记啦。”李渊压下心头怒火,笑着说道。 啪地一声。 众人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敢接话。 宣华夫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李渊一记耳光! 她细细摸着李渊红肿的脸颊,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冷笑着说道:“撒谎!李秀宁分明去了绵州,绵州动乱,她一个刚成了亲的小姑娘去绵州做什么! 李渊,我敬你一声唐国公,还真把自己当作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不成?竟敢连我都骗? 你可别因为三教尊敬你是李建成和李世民的父亲,派了这些个孩子充当打手,你就忘了自己是何身份。 五姓七望,第一等姓可是崔姓!”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宣华夫人这是踩在李渊脸上啊,果然,宣华夫人还是如传闻中一般的善变,性情乖张。 “唐国公,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女人。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 “我准许你帮助杨孝天去寻佛寺,现在,我不过是要收你女儿为徒。你有什么不愿意的?”宣华夫人俯下身子,贴在李渊耳边轻轻地说道。 她既答应了李渊,就不会反悔。 不过,宣华夫人还是收取酬劳的。 儒家隐士们听她此言,纷纷面露古怪,急忙看向杨孝天,征询意见。 杨孝天攥紧了手里的印信,默不作声。 沉默片刻,李渊闭眼垂目,沉声道“你的挑拨离间计太明显了,这些孩子们是不会上当的。” 傻瓜都能听出宣华夫人的意思,可没人敢开口反驳,毕竟谁也不知道她拿着杨孝天的血肉会做出什么事。 “论阳谋阴谋,你都不是这些孩子们的对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何须大费周章。”李渊淡淡说道。 宣华夫人挑了挑眉,顺势坐到李渊身边,“唐国公,我的要求就是把你的女儿李秀宁交给我,拜我为师。 哦,对了,巫教既然收李秀宁为徒,淌一淌浑水,你就把当日成纪的事情说出来呗。 我还挺好奇,为什么柴绍世子是独自一人回了家,身边的人都去哪了? 至于那个蠢货李玄霸嘛,就当是拜师的添头咯。” 大婚当日有漏网之鱼?!李渊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震,“宣华夫人,是谁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逃跑的官员多嘴,还是建成和世民没有处理干净? “大难不死之人呗。” “谁?” 杨孝天从两人对话中,猜出一点真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想,成纪之地,李柴两家联营。。。。。。 想到在应天书院,老师偷偷藏起来的书信,杨孝天感到困惑茫然,问道“李秀宁是不是柴绍杀死的?不然,她死了,柴绍为何还肯答应和你们结阴亲? 柴绍如果是一个人回了家,抑或是回了太子身边,那迎亲队伍去哪了?人呢?” 是啊,人呢? 这世间饶是再深情的男儿,也过不了美人关。 可他们不信,柴绍这人行事狠辣,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多情种。 柴绍尊新婚暴毙的李秀宁为正妻,难不成,以后生的孩子都是庶出不成? 那些见证了李秀宁和柴绍结阴亲的人都去哪了? 李渊不肯说实话,那李秀宁必有意外,这意外一定关系着儒家,所以李渊闭口不谈,只谈拜师。 见此行终于达到目的,成功在儒家隐士们种下对李渊不满的种子,宣华夫人秘密传音道:“李渊,你想拉我下水?三教斗法变成四教斗法? 将来,无论哪个门派赢得了这场战争,你都是胜利者。” 好计谋啊! 把膝下四个孩子都送出去,李建成成为佛教佛子,李世民则是兵儒两家选的传承,现在又要把李玄霸送给巫教。 宣华夫人自然不愿让李渊奸计得逞,索性,这次就玩个大的! 要那个被李渊送给柴世大族的李秀宁,总好过李玄霸! 她最懂李渊这老狐狸的脾性,要是李秀宁不甚重要,李渊根本无需打掩护,也无需拒绝宣华夫人的收徒要求。 正好!趁这个机会,向李渊讨要李秀宁的命牌。 宣华夫人笑得很开心,乐呵呵地看着李渊,满含期待。 儒家隐士们也在等着李渊发话。 “唐国公,还不快把真相说出来。莫不是又在密谋算计我们儒家?”人群里,一个儒家隐士拔高声音问道。 众人默默在心地说了句,问得好! “愚蠢!读的什么书,刚刚不是说了这是离间计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孩质问我?”李渊淡淡地看了一眼方才说话的人。 心里默念裴老三! 第142章 鱼儿已经上钩 “习文练武,你们算是同辈的佼佼者。不过,今天就不要瞎胡闹了。”李渊沉声道。 他漠视儒家隐士,眼底精光闪过,暗含警告之意。 杨孝天心里冷笑,但凡事以大局为重,说:“请唐国公尽快做决定吧。” 众人见他表态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宣华夫人脸上扬起灿烂的微笑,抬手示意李渊说话。 李渊麻木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命牌,扔给宣华夫人,说道:“这是我儿李玄霸的名牌,有了它,你就能以寻命术找到他在何处。 我会写一封信,你转交给他,他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寻命术向来是大能们的拿手好戏,宣华夫人夫人自然也会这门功夫,只不过她更喜欢下蛊。 接过名牌,仔细打量起来。 看着李玄霸的生辰八字,略微满意地勾起嘴角笑意。 宣华夫人再次伸手,问:“李秀宁的命牌呢?” 她要看清李秀宁的生辰八字,这样,她就能让蛊儿们去寻找这个没拜师的好徒儿了。 “她不能拜你为师,我说了,她只是个女儿家。怎能掺和到这些事来。”李渊淡淡说道。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秀宁身负气运的事情被宣华夫人知道。 否则,炀帝必然知晓,关陇气运被偷走之事。 也不知道是李渊哪句话惹得宣华夫人不高兴了,眼刀狠狠剜了李渊,阴阳怪气地说着“呵,唐国公真是一位好父亲。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那种卖孩子的人呢。 怎么?是嫌弃我巫教在这关外苦寒之地,比不上受百姓供奉香火的佛教,还是比不上文武百官引以为傲的兵儒两家啊?”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不过是个平凡人,不忍心让我的女儿受苦罢了。”李渊面无表情地回道。 宣华夫人瞬间笑意全无,怒道“李渊!你找死!” 说完,宣华夫人直接掐住了李渊的脖颈,那双手,简直不像普通女子的手,反倒是像男人的手! 骨节分明得太过突出,手背上露出暴起青筋。 杨孝天上前阻止,却被宣华夫人抬掌击退。 儒家隐士们连忙过去扶起杨孝天。 “我说了,不要和这些孩子们斤斤计较。等杨孝天的老师来了,你还不是要仓皇逃命?咳咳。”李渊闭着眼睛笑道,一副将自己生死度之以外的模样。 宣华夫人当年就是在朝内,被儒生们骂出了皇宫。 她对儒家大能还是颇有几分忌惮的。 突然,宣华夫人灵机一动,饶有兴致地割下李渊身上血肉,一股狐臭味。 她一口吞下李渊的血肉,然后眨巴着眼睛,兴冲冲地说道“你既然不愿意把李秀宁的命牌给我,那我就拿你的血肉去寻她好了。” 李秀宁是李渊的女儿,二人血脉相连。 体内的蛊虫只要吃过李渊的血肉,寻着味道,定能找到李秀宁! 李渊彻底麻木了,捂着伤口,无力道“你!” 老妖妇,多年不见,性情越发古怪! 。。。儒家隐士看得目瞪口呆,不断吞咽口水。 还真吃这人肉啊。。。 杨孝天才意识到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寻常女子,宣华夫人的巫书较之巫行空,有过之无不及。 “罢了。若你与我女儿有缘,那你就去收她为徒吧。”李渊颓然地摆了摆手,坐在桌案旁,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几岁。 这么好说话?宣华夫人心头有一丝丝怪异之感,但又觉得李渊和这群儒家隐士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索性,她问巫行空索要施咒的法器。 巫行空支支吾吾,左顾右盼,就是不肯交出施咒的法器。 “巫长老,我教无上的法器呢?”宣华夫人眯起眼睛,一步步凑近巫行空,忽而大声质问道。 巫行空哪敢承认自己为了杀李渊,动用法器,没杀死,反倒是折了一件上等法器,不敢直视教主目光。 “那。。。呢个法器,它被李渊设下的血咒反噬了。”巫行空扭扭捏捏地说出真相,“说起来,都怪李渊啊。他找人弄的血咒太强了,不知道多少人替他承担了咒杀术的伤害。 法器,裂开了。” 换句话说,就是李家兄妹的血脉力量,远在巫教法器之上。 宣华夫人啊地大叫一声,而后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派你来阻拦唐李渊押运粮草,你尽管拖住时间就行。为何要杀他!” 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踩着巫行空的手臂。 “哎呀,我这不是要给我的徒弟报仇吗!教主,快快原谅我。” “我原谅你娘可否?”宣华夫人全然没了方才的恶毒,变成了一个骂街的市井俗妇。 趁乱,李渊半闭着眼睛,抬手指了指窗口,又赶紧合十双手。 儒家隐士们听得正精彩呢,突然,杨孝天把印信交给多嘴的隐士,让他赶紧滚蛋。 “快去佛寺寻一个高僧来,最好不是李建成。”杨孝天无声地说着。 同样,回之唇语的隐士,摇摇头,道“我怕我来不及,我要是找不到,你可别怪我。” 生怕师弟会继续耽误下去,杨孝天一脚踹走了他。 宣华夫人察觉到鱼儿已经上钩,笑了笑,转过身,娇媚地半掩着唇,道“唐国公,打个赌。你说,是蛊虫跑得快还是人跑得快?” “我倒觉得,你再不救巫行空,他可能死得很快。”李渊头疼地指了指地上巫行空的后背,琵琶骨早被刺穿。 如今,又被宣华夫人当玩具一样玩,没有药物救治,只怕活不过明天。 “无碍。我巫教中人生命看淡,小小伤势不足挂齿。”宣华夫人不以为然,心思早就追着蛊虫飞向天空。 巫行空蜷缩着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教主,我的本命蛊拿来催动法器陷入沉睡了。你再不救我,我就真的死了。” 宣华夫人依旧不为所动,静静听着蛊虫震动翅膀的声音。 “咳咳咳,宣华夫人,那李渊就告辞了。”李渊恰到好处地接上一句,见宣华夫人不搭理自己,正想下楼。 一只黑色的大虫子飞在空中,挡住了李渊的去路。 “别找死,李渊。放过你一次,可没有第二次。” “嗯?嗯。”李渊摇摇头,坐回椅子上。 留下的儒家隐士们怪异地看着眼前两人。 第143章 不死不休 一只碧绿色的毒蝎从宣华夫人口中吐出,只见宣华夫人怜惜地把本命蛊放在虎口处,轻轻吹气。 本就阴寒的天气,温度更低几分。 她催动体内的本命蛊开始给巫行空疗伤,目光却不离众人,笑道“这老不死的废物,又让他活下来了。” 话还没说完,宣华夫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儒家隐士跟前,只轻轻点了几下,便将几人的内力封印。 在内力被封印的瞬间,儒家隐士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宣华夫人的实力远在他们想象之外,甚至比老师还要强。 他们都低估了宣华夫人! 杨孝天和师弟们面面相觑,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在蛊虫回来之前,你们谁都不准动!全都给我坐下,谁动我杀谁。”宣华夫人瞧见他们的小动作,轻蔑地笑了笑,语气不佳,微微动怒。 方才,有蛊虫从宣华夫人体内飞走,众人皆是习武之人,自然能感受那只蛊虫离开的痕迹。 李渊沉下脸,右手重重地拍在桌上,“我劝你最好不要碰这些孩子,否则,谁也不保了你。” 这些孩子都是为了替他办事从应天书院出来的,如果在这里出了意外,他李渊也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这几个孩子的父辈都与他同朝为官,将来。。。 闻言,宣华夫人怒气更甚,“除了杨孝天是杨林的子侄,还有谁是当年那群文官的后生?” 李渊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当年杨林率领文武百官,联袂上书,炀帝迫不得已赐死宣华夫人。 看来,这件事情她还记着呢。 “与当年的事情无关,只不过这些孩子都是儒家隐士。你知道的,儒家隐士从不出书院,出了书院,可就是要见血的。”李渊淡淡地说。 宣华夫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这群臭书生全杀了,可这样一来,这些臭书生背后的人物必然震怒。 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巫教和高句骊。 “真有你的,李渊,你可真是懂得如何利用别人的软肋呢。”宣华夫人转怒为笑,指着一个躲在人群后面的儒家隐士问道“这人是谁,我瞧他眼熟。” 李渊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说道“弘农杨氏,清河郡公杨素的后生。” 杨素乃开国功臣,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把杨素后生名头给了裴十三,想必,宣华夫人不会动手。 果然,宣华夫人愣了愣,指着那人群中的身影问道“他是杨素的什么人?” “子侄后生,还能是何人?”李渊心跳如雷,假作不耐烦地说道。 宣华夫人蹙眉,不断地打量着那个儒家隐士,瞥见李渊的不自然,暗自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 碧绿毒蝎不知道什么时候治好了巫行空,此刻,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裴十三的脑袋上,绿得让人发慌的蝎尾对准了裴十三的眉心。 裴二十八被吓得腿软,猛咽口水,还是杨孝天暗地里扶住了他。 等了好一会,宣华夫人收回了本命蛊,吞入腹中,小声嘀咕道“嗯?看样子,还真是杨素后人。” 算了,杨素死了,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就不拿他的后生出气了。 李渊也松了口气。 差点被吓哭的裴二十八,心有余悸,喃喃道“唐国公,你怎么借刀杀人啊?” “裴二十八,你闭嘴。”另外一个儒家隐士说道。 。。。。气氛略显尴尬。 李渊闭上眼睛,不忍直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对这个说话的裴二十八颇为头疼。 杨孝天嘴角抽搐,“师弟,你别说话了。” 虽然不知道李渊为什么会给裴二十八戴上杨素后生的帽子,但那只碧绿毒蝎差点就杀死了裴二十八。 仔细想想,宣华夫人问起的人,全是在朝中做官的大臣。 裴二十八的父亲当年也上书炀帝了,赐死宣华夫人这件事情,裴家也有份! 杨孝天恨不得给裴二十八嘴巴缝上,捂住这小子的嘴,还眨眼睛。 这小子完全不明白这是何意,碧绿毒蝎出现时,他还以为李渊是在害自己。 碧绿毒蝎再次从宣华夫人口中吐出,那高高举起的蝎尾极为刺眼,“李渊,你敢骗我?你想救裴家人?” 蝎尾对准了李渊,仿佛在等一个命令,只要宣华夫人一声令下,这只蝎子能要了李渊的命! 李渊心中恼怒裴二十八坏事,空甩袖子,解释道“我本不欲骗你,但裴二十八天性纯良,他根本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你又何须杀他!” 说得轻松!宣华夫人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他是裴家的嫡生子还是庶出?”顿了顿,用一种极为阴冷的语气继续说道“你再敢骗我,我就把这些小兔崽子全杀了。” “反正,我和当年那群害死我的人不死不休。”陡然间,宣华夫人拔高了音量。 杨孝天有心上前说话,却见李渊瞥了自己一眼。 嗯?唐国公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警告我? 李渊摇了摇头,“他是裴家人,但又算不上根正苗红的裴家人。儒家隐士的拜师规矩,你应当知道。” 此生若为儒家隐,从此心奉天下民。 世家大族送孩子拜入儒教,又让孩子成为儒家隐士,多半会挑选家族弃子。。。 宣华夫人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裴二十八,拍碎了桌案,收回本命蛊。 “算他走运,裴老三的后生,哼!” 众人也不敢轻易动手,毕竟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只是炀帝后宫宠妃,更是巫教教主。 巫行空默默地缩到角落里,企图掩盖自己的存在。 他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教主骂啊!! 杨孝天拽着应天书院的师兄弟们往后退,他有些摸不准宣华夫人的实力,按理说,宣华夫人武力应该不高才对。 否则,早就去寻自己的舅舅报仇才是。 从应天书院带出来了九个儒家隐士,不过,留在这里只剩五人,跑掉了一个。 还有三位师弟去办别的事了。 内力被封印,现在,只能等师弟们带着老师过来了。 一时间,儒家隐士虽是愤慨,却不敢轻举妄动! 李渊有心再言几句,见宣华夫人瞪了过来,只好假意喝茶。 谁也不知道那个法器对宣华夫人而言,有多重要。 恍恍惚惚才发现已经日落西山,李渊低下头轻笑,心道裴老三,我救你儿子一命。 第144章 小玄牝,你来了 三娥元君冷冷地看着牛车上的人,一言不发。 “师傅,你怎么来了?真的就是为了给三娘子找麻烦吗?”闲着也是闲着,马三宝干笑一声,企图打破这片寂静。 “师傅,你怎么不说话?道尊是不是真的死了?他死了咱们怎么办啊?” “师傅,咱们泰山道教还有希望吗?是不是道尊死了,他的那些个遗物,咱们是不是可以分一分? 天机盘啊、观世镜。。。” 话还没说完,三娥元君卷起拂尘,拍向远处。 拂尘砸在一块坚硬的大石头上,发出嘭嘭地撞击声。 顿时,马三宝不敢再废话了,讪讪地躲到树后,心道这除了师傅,就没清醒的人了,真是无聊死了。 自李秀宁服下灵物之后,便疼得在地上打滚,滚了好一会,终于变成昏迷不醒了。 怎么叫都叫不醒,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马三宝叹了口气。 。。。 哎,同样感觉郁闷的李秀宁,正蹲在虚空意识海里发呆。 自道尊出现又离开之后,虚空意识海变成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只剩下那个被打上八卦印的沙漏,发出淡淡的蓝光。 “我是不是八字太硬,把身边的人克死了?”李秀宁发起了牢骚,索性,直接躺平摆烂,双手枕在脑后。 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一直都是孤家寡人。 来到这隋末年代,就把李世民克死了两次,这多少有点儿邪门吧。 李秀宁在这片灰蒙蒙的意识海里搜寻好久,也没找到出去的路,以前,只要意念到了,就能出去。 现在,也不知道啥时辰了。 李世民和李玄霸到底怎么样了,还活着么。。。想到这里,李秀宁就忍不住难受。 把脸深深埋在双手里,十分懊悔自己不该轻信道尊。 什么狗屁道尊嘛,说好了拜师就救人的嘛,把我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李秀宁,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沙漏开始变幻。 沙漏好像被一双大手操控,不断转变模样,最终变成一只断手的模样。 没有肌肤,没有骨骼,没有血肉,只是虚虚的断手动了动,周遭的虚空意识海开始崩塌,裂开了一道口子。 叮地一声。 起初,李秀宁不以为然,只是从地上爬起,随意地抹了抹眼睛。 再次看向虚空的一瞬间,她忽然心悸了一下,就像是那次猝死,濒临死亡,一根根汗毛竖起,浑身发寒,鸡皮疙瘩一粒粒凸起的心悸。 更要命的是,后脑勺又开始疼了。 李秀宁僵硬地扭过头,看向虚空,看见一只浑浊气息搭成的断手静静停在空中。 她瞬间头皮发麻,心跳如雷,冷汗从鬓角一滴滴滑落。 这只断手,安安静静地停在空中,片刻后,密密麻麻地八卦印开始浮现。 “我的沙漏呢?”李秀宁意识到不对劲,迷茫又害怕。 现在的感觉,就像刚刚还在看悲春伤秋的偶像剧,但突然间,电视自己转台了,变成了恐怖片。 心里的恐惧到达顶点,每一根神经,每一根汗毛都在催促她:赶紧跑路吧,赶紧跑路吧,你的脑子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 李秀宁想跑,但虚空意识海在不断崩塌,缩拢。 这时,李秀宁看见那只布满八卦印的断手,轻轻动了一下,叮地一声。。。断手轻敲虚空。 这他吗?断手是打到哪里了?哪来的声音? 这一切不是虚幻的意识吗! 下一刻,灰蒙蒙的虚空意识海疯狂地涌动,李秀宁觉得自己失去了对双腿的掌控,好像陷入泥潭的野牛,空有一身的好体魄,却难以迈动分毫。 八卦印转动,断手也跟着动了动,然后,它以指代脚,以清气铺路,从空中跳了下来,沿着清气爬向李秀宁。 这一幕过于诡异,虽然知道这是封建时代,有佛有鬼,但这玩意也也吓人了。 李秀宁浑身无力,拼命地转动眼珠子,绝望地看着断手爬到自己脚下,顺着长裙,一路向上。。。。。 卧槽!这只断手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李秀宁被吓坏了,这只断手到底想干嘛!! 惊恐的念头不断在李秀宁脑海里闪烁,然后,断手已经爬到她的胸前,停住了! 断手好奇地用两指,摸了摸失去心脏的那一处。 卧槽!!这只断手还是个色魔不成?!李秀宁又惊又疑。 然后,断手离开空荡荡的心房,继续往上爬,拇指和食指撬开了李秀宁的小嘴。 。。。李秀宁瞪大眼睛,无法抵抗,极为恐惧。 紧接着,断手化作一道炽热的清气,划开了李秀宁的喉咙深处。 。。。 马三宝被吓到了,只见,李秀宁嘴角吐出一抹淡红,而后大口大口的涌出鲜血,脖颈处一点点凸起、撑裂,清晰地浮现出五只手指的纹路。 “师傅,你快来看啊。见鬼了!!!”马三宝吓得一哆嗦,大喊大叫。 三娥元君以为孽徒又在捣乱,冷冷地站在远处。 马三宝吓得够呛,转过身对着师傅求救,“师傅,你快来看看,有鬼手要钻进三娘子体中啊!!快来啊!!” “那只鬼手爬到左心处了!!是不是又要挖走三娘子的心头血啊!!” 马三宝撕心裂肺地大喊,他想上前封印鬼手,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 就连远处的三娥元君也被弹开了。 。。。 断手的速度很快,顺着喉管而下,直接来到了李秀宁的左心处停下。 断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左心处,然后彻底融入李秀宁体内。 李秀宁痛得哀嚎不断,意识海终于炸成无数碎片,朦胧中,李秀宁看见意识海里的沙漏变成了古代计时器日晷的样式。 她还看见了一座道观,道观里没有供奉三清,没有供奉任何东西。 蒲团上盘坐着一个身穿道袍的女人。 李秀宁竭力想看清那个女人的模样,但那女人的脸和道尊一样,隐匿在迷雾中,怎么也不看不清。 这是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又死了?然后我来到道家法场了? 。。。等等,我为什么会知道有道家法场的存在! 耳边响起女人温柔的声音:“小玄牝,你来了。” 什么意思! 第145章 雏鸟情结 在这个世上,能这么称呼自己的只有李建成和窦氏,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不该来。”女人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有什么意思,和我玩梗吗!李秀宁惊疑不定,忐忑不安地回道:“我还是来了。” “玄牝,我想要借你的身体温养清气,还望你答应我的要求。” 这女人是道尊?变性了?还是之前的废物系统? 李秀宁不断偷瞄盘腿打坐的女人,见她没反应,变成继续肆无忌惮的打量。 气氛有些尴尬,年轻女人安静盘坐,隐匿在雾中,并不搭理她。。。李秀宁硬着头皮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虚空意识海里?道尊去哪了?之前的废物系统又上哪去了?” 说完一连串的问题,李秀宁早已累得不行。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年轻女人说到这里,顿了顿了,语气有些茫然迟疑: “道尊是谁?废物系统又是什么?我是九天玄女啊。。。我不是死了吗,你不就是我的转世吗?” 她最开始还是温柔平静的,可渐渐的,随着一个个问题的出现,审视自问。,她的情绪开始失控,宁静祥和的气质荡然无存。 整个虚空意识海出现了崩塌,一道道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年轻女人体内溢散。 那是宛如炼狱的气息,让李秀宁毛骨悚然,心脏剧烈跳动。 这。。。到底是法琳出了错,还是这些人脑子有问题?除了法琳以外,这些人全都说自己是九天玄女的转世! “吓到你了,玄牝。我又入魔了。。。。”年轻女人恢复了平静,令人胆战心惊的气息消失,她温和的的语气说: “我和你本就是一体,只是我元神残缺了,所以记不清以往的事情了。我只记得自己是九天玄女,记不清自己来自何处,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说到这里,年轻女人的语气透着疲惫和无奈,似乎竭力地想要让李秀宁相信自己,但又无可奈何。 残缺的元神?是因为道尊把你打成只剩一只断手,导致身体残缺,所以元神也是残缺的吗,这好像很合理。 女道士有点儿惨。。。李秀宁正想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他妈是为什么爬我喉咙的原因吗! 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李秀宁还是不敢轻信这些鬼怪乱神说的话,不知为何,她更相信法琳。 难不成我有’雏鸟情结‘,法琳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挂逼。 。。。李秀宁试探地问道:“道长,我觉得您的记忆可能是粗乱的,我知道一点消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呢?” 年轻女人的气息忽然微微动荡,迷雾隐藏下,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李秀宁。 “我曾遇到一个得道高僧,他曾测算过,说我不是九天玄女转世。恐怕,您认错人了。”李秀宁诚恳说道。 也希望你能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她说着说着,闹动忽然打开,展开联想:法琳也许在骗我!说不定,我就是九天玄女转世!不然怎么解释这些人的说法,难不成个个都是眼瞎心盲的不成?现在,最需要搞清楚的是系统死哪去了,道尊又怎么没了,这个年轻女人是怎么出现的。 喻示着自己寿命的沙漏变成古代计时器日晷,日晷又变成断手模样,穿过喉咙爬进自己的心脏。。。想到这里,李秀宁有些犯恶心。 等等!! 李秀宁眼睛猛地亮起,她想起了自己失去的一颗心脏,顾不上旁边的女人,李秀宁粗暴地扯开自己的的衣衫。 透过温热的肌肤,李秀宁一下就摸到了左心房,居然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那不是原来的心脏,是一颗新的心脏。 李秀宁愣愣地感受心脏的跳动,扫了几眼周遭,心道这虚空意识海打造幻境好厉害,居然真的把自己的心脏弄出来了。 也许,眼前的年轻女人真的是九天玄女。。。来给我还心脏的? 这时,年轻女人轻叹一声:“贫尼想拜托玄牝一件事。” “道长,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和你一样的九天玄女啊。。。”李秀宁想委婉的拒绝,她意识到,法琳和这些人一定有问题。 这些个挂逼的斗争,她一个时时刻刻担心自己没命的臭妹妹不想掺和。 而且,李秀宁还在担心外边的李世民和李玄霸,这虚空意识海的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外面不会过去好几天了吧。。。 山中无甲子,人间日月长。 我自己身上的麻烦还没扯清,而如今再因为断手的事牵扯到泰山道教、道尊的恩恩怨怨,我还不如直接回关陇等李世民登基为帝呢。。。李秀宁心说。 年轻女人并不搭理她,自顾自说道:“帮我蕴养体魄,追溯过往,找回失去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贫尼会给予你一定的助力,相信玄牝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给予我一定的助力?李秀宁想到了彦琼、墓室女鬼、元德太子杨昭这些挂逼,灵机一动。 倘若帮这女人蕴养体魄,相当于又多了一个底牌。 她在这个隋末动荡,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可以更好的完成任务,至少不用操心被谁抓走打死。 谁敢动自己一根汗毛,就把谁的脑花打出来。 而且,废物系统消失了好久,她肯定需要更厉害的助力,要是这女人能帮自己延长寿命就好了。 不过,在答应这女人之前,有几件事情需要弄清楚。 “道长,你来之前,有没有看见一个日晷,上面刻着许多八卦印。”李秀宁尝试着勾起女人的回忆。 “日晷?那是你的法器?被我吃掉了。” 卧槽!你他妈把我的生命倒计时器吃掉了?李秀宁简直了,愤愤道“你吃它干嘛?那玩意吃来有什么用?” “在你体内只寻到这个法器,贫尼若是不吃了它,怎么打破封印进入你的体内?当然,如果你想要使用法器的力量,大可召唤贫尼,事后需要血肉和清气蕴养,最好是和你一般的修行中人。” 。。。李秀宁彻底裂开了,这玩意吃人肉啊?! 清气又是啥? 第146章 李世民,死了 清气这种东西,是不是只有泰山道教才有。 这么想来,意思就是说,平时好好蕴养道长,让她待在身体里就行,还能免费拿到一颗心脏。 基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如果要让你卖苦力,就得给你发工资。。。血肉和清气,二选一? 李秀宁点点头,这笔买卖不亏,划算! 等会出去就下墓室,拿女鬼开刀,抢回原来的心脏!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李秀宁问道。 “有人破开了封印,道家清气破开了封印我的牢笼。”年轻女人说:“因为我和你本就是一体。” 看来九天玄女这个事情是必须要解决了。。。李秀宁连忙追问道:“可我刚才说过了,有位得道高僧说过我不是九天玄女转世。” 年轻女人不辩解,也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我本能感应如此,你若觉得你不是我也无甚问题。” 本能感应。。。李秀宁嘴角一抽,又问:“谁封印了你?” 年轻女人具现出一幅画面,画面中,无数僧人占据了半壁天空,佛光普照万物,地面上一个女人身穿铠甲,提剑而立。 女人手持长剑,斩杀无数僧人,一路杀到庙门内。 庙里摆放着一座巨大的佛像,一个面无表情的僧人正在剃发出家。 “最后再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画面中的女人捂着伤口,气喘吁吁地问道。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彦琼送你一程。”说罢,那个面无表情的僧人暴跳而起,一掌击碎了女人的的天灵盖。 最后,那个自称彦琼的僧人召出了大日如来法相。 女人转过脸来,李秀宁彻底惊到了,那是一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 画面戛然而止! 李秀宁呆呆地回忆之前的画面,那个剃度出家的男人是彦琼!!? “道长啊,你和那个和尚是什么关系?你们活了多久啊。。。”李秀宁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忘记了。。。多半是仇敌吧。”年轻女人叹息一声,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李秀宁有些傻眼,这九天玄女怎么和道尊一个德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九天玄女消失后,虚空意识海开始重新搭建,日晷再次出现了!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一只断手握住了日晷! 日晷纹丝不动。。。。 李秀宁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上,清冷的月光为这片寂静之地,提供了丝丝光亮。 她缓缓地爬起身,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 真的重新长出了一个心脏! 她环绕四周,没发现马三宝和三娥元君的身影,微微蹙眉,发现牛车上李世民和李玄霸还躺在上面。 李秀宁迅速跑到牛车旁,伸手测了测两人的鼻息。 还活着,没死!李秀宁欣喜地想要叫醒他们,忽然,一个刺眼的光亮打在李秀宁脸上。 马三宝像活见鬼一样,丢出一把长剑,剑身透亮,映出李秀宁可怖的脸,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脖颈到胸口处还清晰地留着断手爬过的痕迹。 李秀宁愣了愣,捡起地上的长剑,“你们去哪了?丢剑干嘛?”然后,轻轻抹掉血迹,发现没有伤口残留。 “三娘子,刚刚你鬼上身了知道不!我师傅替你治好了伤!”马三宝有些担心,急忙凑上前来说道。 趁李秀宁不注意,他赶忙捡起地上的长剑,心道我还以为你鬼上身要吃掉李世民他们,随手丢剑罢了。 “我再说一次,三娘子没有鬼上身!她——继承了道尊的气息!”三娥元君卷起拂尘,飘然而至。 道尊。。。虚空意识海的道尊!李秀宁讪讪然转过身,说道“刚才发生什么了,什么道尊。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装疯卖傻啥的,先混过去吧。 可惜马三宝不给她这个机会,大喊一声,“嘿!我刚才可是瞧见有只鬼手钻进你的身体,三娘子你别想耍赖!我和师傅替你击退鬼手,又去外头给你捕猎,想着给你吃点东西。 没想到啊,这刚回来就发现你准备对自己的哥哥下手。” 他脚边还有几只死掉的野鸡。 李秀宁扶额,心头有了猜测。 猜到马三宝他们看见什么了! 看来,虚空意识海那只断手是可以在现实出现的,所以他们误以为那是鬼手。 三娥元君冷冷地看了眼,心道愚蠢。 “三娘子,想必你已经见过道尊,就不用和我们装傻了。我们已然知晓道尊身死道消,临死前,道家法场清气四散。”三娥元君淡淡地说道,顿了顿,声线有些紧绷,“道尊临死前做了什么,还望告知。多谢。。。” 他临死前收我为徒了。。。李秀宁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毕竟不能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 “你在担心我们会暴露你的秘密?三娘子,当初我们择你为主,泰山道教唯你是尊,你担心什么呢?”三娥元君面无表情地说道。 呵,唯我是尊?李秀宁讽刺一笑,勾起唇角,“你们要真的以我为尊,就不会只送一颗救命的灵物来到这里。让我在两个兄弟中间做出生死抉择!” 说到这里,李秀宁的声音陡然拔高。 马三宝还想上前劝解,被两个女人凶狠的眼神逼退了。 “你们泰山道教不就是想知道我身上的秘密么?我偏不告诉你!” 李秀宁转头不想多废话,打算唤醒李世民和李玄霸。 反正道尊不在了,拜师的事情没人知道。 一卷拂尘抽落无数落叶,三娥元君沉声问道“道尊临死前到底做了什么?请你告诉我,这对我们泰山道教非常重要。” “等我叫醒我哥哥,我再告诉你。” 三娥元君还想继续追问,孽徒的长剑已经砸到他的脚边,抬头一看,马三宝正摇着头,小声说道“等!” 落叶迷了眼,李秀宁拍开身上的落叶,继续尝试唤醒李世民和李玄霸。 她轻轻拍打着李世民的侧脸,温柔地目光注视着那张苍白无力的脸,“二哥,醒醒。我们回军营咯。” 随着时间的推移,轻轻拍打变成了无声悲痛,李秀宁望着失去生机的李世民,喃喃道:“死了?别开玩笑了 ,这可真不好笑。” “这次,我拿什么换你活着呢?” 。。。 远在东北的军栈,李渊心口一痛,缓缓拿出一张命牌。 刻着李世民生辰八字的命牌,彻底碎裂。 李世民,死了! 最骁勇善战的儿子死了。。。。李渊眼底一黑,昏了过去。 第147章 应天九子 宣华夫人正凝神静听蛊虫振翅的声音,嘭地一声,她回过眸,发现李渊摔在地上,生死不明。 蛊虫已经飞远了,暂时传不回任何信息,她微微张大了嘴,吐出碧绿毒蝎,痴痴笑道“唐国公这是怎么了?又想玩什么花招。” 虽然把儒家隐士的内力封印了,可宣华夫人忌惮李渊背后的三教势力,不敢贸然上前查看。 碧绿毒蝎迅速爬向李渊,蝎尾高高抬起,就要扎入李渊的眉心。 一旁的杨孝天连忙阻止,劝道“别,唐国公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晕倒了。” “晕倒了?”宣华夫人挑了挑眉,暗中驱动碧绿毒蝎查看。 碧绿毒蝎发出滋滋滋地声音,然后停在李渊眉心处不动了。 宣华夫人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正想上前捡起碎裂的命牌,一个黑影速度比她更快。 抬头一看,杨孝天已经拿到了那块命牌。 “谁的命牌?”宣华夫人淡淡问道,在内力被封印的情况下,杨孝天的速度居然比她还快。 看来,儒家隐士那老东西给杨孝天传授了不少东西。 等杨孝天看清命牌上的生辰八字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咬着牙不肯说。 裴二十八从身后凑过去,嘟囔着“谁的命牌啊。。。” 仿佛受到什么惊吓,裴二十八的牙齿上下打结,话也不说清楚,耷拉着脑袋,颓废地蹲到角落里,和巫行空目目相觑。 其他师兄弟们意识这块命牌的严重性,纷纷上前查看。 看清生辰八字时,儒家隐士们一改之前的活泼好斗,忽地,没了斗志。 宣华夫人皱了皱眉,追问道“究竟是谁的命牌?快说,不然我杀了你们。” 能让这几个儒家隐士丧失斗志的人,难道是李世民? 大概是觉得无力回天了,杨孝天摊开手心,一张碎裂的命牌出现在宣华夫人视线里。 李世民这三个字,映入眼帘。 宣华夫人不置可否,昂首说道:“原来是李世民死了,看来,我那没入门的两个徒弟命真大。” 李渊这个老狐狸,暗中给骨肉血脉设下血咒,没想到,死了一个第二值钱的。 “。。。大师兄死了,我们还要护送李渊前往怀远吗?要不,我们回应天书院找老师给大师兄报仇吧。”裴二十八躲在角落里,小声嘀咕。 巫行空笑得嘴都要裂开了,咒杀术没有杀死李渊,反倒是杀死了他的儿子。 他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心道徒弟,你安息吧。 儒家隐士们听了裴二十八的话,互相对视几眼后,迷茫地看向杨孝天。 这里能做主的就是杨孝天了,他们从应天书院赶来,就是因为李世民是李渊之子,权当相助同门。 可,李世民死了。。。兵儒两家这一代失去传承弟子,只怕,必生大乱。 “大师兄真的死了吗?”杨孝天捂着脸,无奈地跌坐在地,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相信事实。 李世民的年纪并不算大,按照年龄,他应该是师弟。 只不过,李世民是儒家大能王仲淹利用河图洛书,占卜出李世民生而知之,是儒家未来十甲子的希冀。 所以,儒家的众师兄弟们都喊李世民为大师兄。 就连一向严苛的儒家大能们,对李世民也是极为优待。 就这么死了?杨孝天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可那块碎掉的命牌,彻底摧垮了他的希望。 若是回了应天书院,只怕儒家和兵家再起纷争,内门弟子恐怕也会开始争夺传承弟子的位置。 一想到这些,杨孝天就头疼不已。 趁众人不备,碧绿毒蝎一口咬住李渊的眉心,李渊依旧没有清醒。 嗯?看来死了儿子,对老狐狸的打击也不小。宣华夫人点点头,张嘴把碧绿毒蝎收了回来。 儒家传承弟子死了,这些儒家隐士怎么像死了爹一般?难不成是真心难过,宣华夫人心说,这群小兔崽子不想要传承弟子的位置吗。 “要不,我们拿着命牌回去找老师?说不定,命牌是假的呢。。。”裴二十八干笑地说着。 很快,他就收到了众人看傻子的目光。 “你觉得李渊会把一个假命牌带在身上吗?”宣华夫人讥讽一笑,顿了顿,继续说道“李世民都死了,你们还不滚?难不成还真的给唐国公卖命,与我死斗不成?” 没了李世民这颗棋子,李渊和儒家算是彻底断了联盟。 不虚此行啊! 想到将来会发生的事,杨孝天沉着脸,静静地看着宣华夫人,说:“大师兄身死,不代表儒家弟子都死了。生为读书人,自当为天下黎民而战。” “炀帝攻打高句骊,我等虽是不愿生灵涂炭,但为大隋百姓,我必定誓死将粮草护送到怀远。” 说话间,杨孝天眼神越发坚定,“就算我们都死了,也要护送唐国公和粮草抵达怀远。” 宣华夫人有些吃惊,她没想到杨林的子侄会有这般决心,“你。。。” 剩余的儒家隐士皱了皱眉,没想到,杨孝天会是这种想法。 他们此行的任务,仅仅是护送唐国公李渊和粮草安全抵达怀远而已。 还有,给李玄霸寻一个巫教师傅。 一来可以压制兵家崛起,二来可以把李玄霸当作内应。 如果不是为了李世民,他们自然不会管这种事。 “师兄,我们打不过她啊。”裴二十八小声嚷嚷,生怕惹来宣华夫人毒手,“炀帝都不管李渊,我们管他作甚。还不如回去给大师兄奔丧呢。” 杨孝天目光一冷,对这个师弟有些失望,无力道“边境将士用白骨搭建洛阳的繁华,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但绝不能死在我们手里。 没有唐国公这批粮草,边境不知要饿死多少士兵!”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 宣华夫人愣了愣,眼神飘渺不定,从这孩子身上,她竟看到炀帝早年英姿勃发的模样。 儒家隐士们握紧拳头,没人敢反驳。 “那万一我们死在边境怎么办?”裴二十八不合时宜地插嘴。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裴二十八。 “你们要是怕死,大可回书院。我,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唐国公和这批粮草前往怀远。习文练武数十载,不就是为了今天?”杨孝天淡淡说道。 “师兄说的没错,边境士兵可以死在战场,但绝不能死在我们手里。”一个儒家隐士附和道。 “没错!去怀远!” 一时间,儒家隐士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愤慨不已。 “裴二十八,你要是怕死,你就回书院。” 受不了刺激的裴二十八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羞红,愤愤道“我才不怕死!去就去,我就不信我们应天九子会倒在这里。” 第148章 墓室之行 苍郁青葱,无数落叶撒落一地。 破烂的牛车上,躺着早已死去的李世民。 苍白如雪的脸庞还残留着少许血迹,额前几缕碎发,显得孤寂而寒冷。 李秀宁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缩成一团,孱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把脸深深埋在双手间,泪水顺着指缝流下。 马三宝和三娥元君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谁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真的死去。 痛哭声骤然在山林中响起,山女哀嚎破碎的声音如同野兽悲鸣。 李秀宁恨道尊没有遵守约定,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会给李世民找麻烦,她捂着脸,失声痛哭。 大约哭得累了,李秀宁开始呜咽,再一次,试图用双手掩盖自己的痛苦。 “我不该来江油,我不该为了别人放弃他的。我以为他不会死,我以为他可以等我的。”李秀宁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史书上的李世民,怎么可能会倒在这个破地方。 “呵呵,三宝,你说我为了李客和李太白两个人,害死自己的二哥,还有一个弟弟昏迷不醒。你说我是不是千古罪人啊!!” “成纪那晚,柴绍就当着我的面,杀死了他。如今,他又再一次死在我面前。” “我真是个废物,没用的废物。自以为自己熟读史书,还有神武傍身,到处招摇惹祸。到头来,却要李世民给我买单。呵呵呵。。。我真是天底下最圣母,最自私、最自以为是的贱人。” 李秀宁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奔向三娥元君,哀求道“你不是想知道,道尊临死前都做了什么吗。我全都告诉你! 道尊临死前,收我为徒,让我中兴泰山道教。救救我哥,求求你,救救我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吃那个灵物。我选李世民,你快救救他。。。。求求你了。” 李秀宁已然哭成了泪人,眼睛通红,满含悲痛地望着三娥元君。 这就是红尘。。。三娥元君额角落下一滴汗珠,淡淡道“你是道尊的亲传弟子,我便唤你少尊了。” 马三宝站在一旁,附和道“少尊。” “少尊何须为红尘俗世悲伤,生老病死皆有定数。李世民死在这里,这就是他的命了。”三娥元君面无表情地说道。 生老病死皆有定数?李秀宁不信命,狠狠地指着天穹,说道“我不信命,我要救活我哥。我能救他第一次,就能救他第二次。” 早在道家法场时,三娥元君就听说了李秀宁救活李世民一事,看来是真的。 “那你能救,又为何求我?” 一句话,成功把李秀宁堵了回去。 她颓废地低下头,无力道“那个方法我只能用一次,我以为灵物可以修复我的伤势,我想下墓室找回那颗心。” 那颗心,有李秀宁的心头血,说不定可以为长生剑注入更多的灵力。 “是我太贪心了,我想要他们都活着。。。”李秀宁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什么都想要,只会害了他们。” 当时就不该犹豫,这样,还能活下来一个。 马三宝不忍心看着这样的明主,开口求情,“师傅,帮帮她吧。李世民和李玄霸都是明主的骨肉至亲,若不能救活他们,日后恐生心魔。” “我说了,唤她为少尊。”三娥元君不冷不热的说。 “是,师傅。” 沉浸在失去李世民的痛苦中,李秀宁听不见这对师徒的对话。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二哥死在面前,那种无力和自责,彻底击垮了她。 三娥元君叹息一声,“下墓室吧。” 李秀宁充耳不闻。 “少尊,道尊赐你灵物,你才能见到道尊。道尊收你为徒,必然会留下通天手段,你既然说墓室里有一颗可以起死回生的心。我们这就下去寻你的心,可好?” 砰砰砰地三声巨响,不远处的山壁打开了一道大门。 老牛低着头嚼草。 三娥元君卷起拂尘,击穿门壁上的石像,那尊石像发出凄厉地惨叫,似乎是在预警。 李秀宁怔怔地看着远处,心口传来莫名的悸动。 “墓室?” 她有些茫然,有些兴奋和恐惧,更多的是欣喜。 马三宝藏好地上的野鸡,兴冲冲地挥舞鞭子,“来啊,少尊,咱们可以去墓室找回你的心了。” 他扬起鞭子抽在老牛身上,老牛发出低沉的哞哞声。 “少尊,救活李世民和李玄霸,可是你的心愿?”三娥元君飞身跳到树上,回眸问道。 李秀宁擦干眼泪,跳上牛车,黯然地说了声是。 “好!那我也要你答应我,此次墓室之行过后,无论李世民和李玄霸生或死,你都要跟着我回泰山道教修行。”三娥元君目光炯炯,紧紧地盯着李秀宁。 仿佛李秀宁不答应,她绝不会下墓。 李秀宁不假思索,一口答应,“没问题,救活他们,我就跟你们走。” 一条缚灵索从三娥元君手中飞出,缚灵索如同游蛇,瞬间,附着在李秀宁的手臂上。 李秀宁甩了甩手,抬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救活他们,是墓室之行。李世民已死,少尊还是不要和我打马虎眼。”三娥元君看穿了李秀宁的心思,继续解释道“此缚灵索乃是道尊所制,如果少尊想逃,我会顺着缚灵索找到你的踪迹。放心,缚灵索不会伤人。” 这。。。三娥元君好像不太好骗,李秀宁试着催动断手,奇怪的是,断手浮现,缚灵索却没反应。 看来,这玩意是个定位器。 李秀宁郁闷得点了点头,无奈答应。 心说,无论如何也要救活李世民,哪怕豁出命也无所谓。等去了泰山道教法场,再找个机会去洛阳。 这总不算是违背誓言了吧。 三娥元君见她答应,便放下心来,“看好少尊,我去前面开路。” 话音刚落,李秀宁只看见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不一会,远处传来山石崩裂的响声。 “你师傅厉害吗?打得过墓室女鬼吗?”李秀宁坐在牛车上,俯身查看李玄霸的状况,发现还活着,心头一松,问道。 马三宝挠了挠头,回忆着小时候被师傅教训得满山跑,“我师傅,嗯,怎么说呢,她很强。。。你等会看着就好了。” 李秀宁哦了一声。 一只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马三宝好心安慰道:“那个,你别太难过啊,节哀顺变!” “我节你吗个头。” 第149章 取走她的心 山底,幽暗阴森不见一丝光亮。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响起,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在攻击墓室的封印。”一个轻灵空幽的声音响起。 “她回来了?她这是要回来取走她的心吗?” 啃尸蚁大军扛着那口小棺材,地上留下黑色粘稠的液痕,棺材内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我说了,你我合作就能把九天玄女留下。你非是不愿,把人放走了。” 黑暗中,那个轻灵空幽的声音仿佛被噎了一下,无奈道:“你说得轻松,天雷打得不是你。” 那日,若不是得了九天玄女的应承,她是万万不敢随意挖走那颗心的。 天雷滚滚而下,实在是骇鬼。 “呵,你这狡猾的贱人。趁墓主沉睡,借遗蜕新生灵智,还企图用九天玄女的心生出血肉。天雷劈你,理所应当。” 棺材内发出不屑地笑声。 而那轻灵空幽地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世间万物,只有九天玄女的心可以助我生出血肉,我又何错?这阴暗的墓室我早就呆腻了!九天玄女轮回转世那么多次,而我在这墓室等了不知多少年!我就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有何错!” 越说越生气,索性,女鬼幻化出少女的模样,凝立空中,周身发出淡淡的光亮,照出山底的满地白骨。 隔着厚厚的山壁,她手中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你叫什么名字?”棺材内发出平静的问声。 女鬼翻了个白眼,握紧那颗心脏,在空中飞旋,“等这颗心的主人来给我取名。” 她对九天玄女的执念极深。 “我觉得你不如和我联手把她杀了,夺她血躯,岂不是比这颗心生出血肉来得更快?” 女鬼立即跺脚,破口大骂,“我就知道你这脏东西不安好心,杀了她,天雷降临,你我无处可逃。” 听见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女鬼抓起地上的白骨砸向棺材,继续骂道“还不快想个办法,再这样下去,这颗心还没被我捂热就要还回去了。” “九天玄女抛弃我这么多年,我要她一颗心怎么了。遗蜕也算她生的女儿吧!还带人回来要杀我不成。我守了墓室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说得累了,就躺在白骨中呆呆地看着那颗心。 在她身下,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八卦印。 八卦印封印着一口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材,一双眼睛安安静静望着头顶的白骨,不言不语。 密密麻麻的啃尸蚁倾巢而出,绕开白骨下的封印,棺材被啃尸蚁群缓缓推开,浓稠的黑色液体开始渗透封印。 见状,女鬼嗤笑一声,“别费劲了,这九天玄女的封印乃是道尊、儒圣、佛陀、兵祖四人设下的。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大能折戟于此。” 黑色液体停止了流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你要是能破开此地封印,我算你狠!” 黑色液体不信邪,还想着继续腐蚀八卦印,一颗骷髅头张了张嘴,黑色液体惨叫一声,冒出阵阵浓烟。 女鬼躺在白骨上,笑道“找死!这个八卦印动不得!” 黑色液体停滞片刻,又重新流向棺材处。 。。。。 夜风铃铃,李秀宁坐在牛车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朝前方山脉望去,黑夜中,群山静静蛰伏,彼此相连。 在三娥元君的拂尘下,一道道山壁怦然碎裂,怪异的石像被她拍成粉末。 “三宝啊,你师傅不是修道之人吗。这力气也太大了吧!”李秀宁好奇地问道。 “佛家有铜皮铁骨,道家自然也有不输铜皮铁骨的功法。”马三宝洋洋得意,颇为自己师傅感到自豪。 “师傅以前的武器不是拂尘,用得可是三百石的混金铛!!” 啊?李秀宁咽了咽口水,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画面,貌美如花、长发飘飘的女道士,手里拿着重达三百斤的混金铛?! 反差!? 她忍不住笑出声,这几日因为担忧李世民和李玄霸的事情,还没如此开怀笑过。 马三宝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你笑什么?” 哈哈哈,李秀宁连忙摆摆手,“没笑什么,没笑什么。” “我师傅乃天人之姿,世上再也寻不到这么厉害的师傅。别笑了!!拿得起三百石的混金铛,有什么好笑的!”马三宝反应过来,急忙开解。 可为时已晚,拂尘席卷碎石砸向马三宝,砸得马三宝一脸蒙圈,急忙躲在李秀宁身后,“师傅这是作甚?为何无缘无故打我?” 一颗巨石飞来,李秀宁赶忙开口喊道“别砸我啊,伤及无辜了这不是。” 三娥元君冷哼一声,巨石炸开,化成细细的碎石掉落在地。 “前方最后一道山壁无法破开,你们下来吧。” 李秀宁从牛车跳下,急忙背起李世民的尸体就要进入墓室,“三宝,你背我弟弟。” 想了想,李秀宁还是把长生剑留了下来,放在李太白怀中。 “有长生剑在,他们应该不会有事。” 马三宝点了点头,蹲下身子,想要背起李玄霸,没想到,自己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拍拍胸脯,再次扎起马步蹲下身子,大喝一声,脚底的道家清气流转,这才把李玄霸背好。 眼前一片漆黑,三娥元君眯起眼睛,淡淡道“把你的招魂幡拿出来。” 师傅说什么就做什么,马三宝祭出招魂幡,顿时,山洞亮如白昼,招魂幡发出七彩琉璃光。 李二凤真重啊。。。李秀宁咬紧牙关,憋着一股气,死死地握紧双拳,将李世民稳稳的背在身后。 走在前方的三娥元君,顿住脚步,扭头看了眼,淡淡道”少尊,我再提醒你一次,此次进了墓室,无论李世民和李玄霸生死与否。你都必须随我回道家法场!” 李秀宁嗯地一声,表示知道了。 “道尊收你为亲传弟子,你自当好好修行,早日到泰山封禅。红尘俗世,都应堪破,一一斩断!” 听到这里,李秀宁直勾勾地看向前方,咬牙切齿,“不入红尘,如何看破红尘?不看破红尘,我又如何斩断?” 三娥元君愣了愣,“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同样,我答应我二哥的事情,拼了命我也要做到。我曾和二哥立下誓言,此生生死同命,我一定要帮助他完成大业。” 马三宝侧目看了她一眼,难得正经的说:“这个誓言值得吗?他没有替你报仇杀掉柴绍,你真的觉得值得吗?” 真的值得为李世民付出性命吗?成纪大婚之夜,他们都死过一次了。。。 光影交错,看不清李秀宁的神情,她低着头往前走,闷声道“也许,我二哥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终究是我哥哥。” 一滴泪摔碎在地。 第150章 八卦印阵图 这就是血脉至亲的力量吗?三娥元君已经走到最后一道山壁下,静静地看着。 一个孱弱的少女背着自己死去的哥哥,一步步,艰难地行走在满是碎石枯骨的地上。 她明显看见李秀宁根本毫无内力,也从未淬砺过筋骨,这是哪来的力气呢? “少尊,要不咱们歇歇吧?”马三宝累得满头大汗,站在原地不动,气喘吁吁地说道。 也不知道李玄霸是怎么长的,年纪轻轻,重如泰山!! 汗水打湿了李秀宁的眼睫,她眨了眨眼,沉声道“不,别歇息了。我能感受到我的心在呼唤我。” 好吧,马三宝咬咬牙继续跟上。 路上的碎石极为锋利,刺伤了李秀宁的脚踝,不一会,双脚鲜血淋漓。 三娥元君没有选择出手相助,她拿着拂尘,静静地站在前方等候。 等李秀宁和马三宝两人走到山壁前时,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少尊,我已经为你扫除了障碍。这个山壁,必须由你开启。” 说罢,她闪身离开,走到一旁,指着山壁上的八卦印。 三娥元君紧握手中的拂尘,微闭双眼,口中轻声念出一句道经,周遭的空气微微颤动了一下。 八卦印发出耀眼夺目的清光。 “这是整座大山的封印,很多年前,道尊带着一批大能,将上古凶物镇压于此。我虽比你年长,但这封印我破不得。少尊既得了道尊亲传,想必,由你开启封印最好不过。” 李秀宁看着眼前巨大的八卦印,心神不宁,深呼吸后吐出一口浊气。 “道尊没有教我开启封印。。。还没来得及教就死了。”李秀宁无奈,心里把道尊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狗屁道尊,收个徒就死了,也不留点外挂。 她转头看向马三宝,把打开封印的希望交给他。 马三宝放下李玄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无力地贴着山壁,说道“道尊设下的封印啊,那没辙了,我师傅都打不开,更别指望我。” 没办法,李秀宁也只好先放下李世民,围着山壁上的封印细细打量。 她抬手去摸,八卦印绽放道道金光,将她击退。 李秀宁皱了皱眉,再次提手触摸,发现触感好生古怪,这山壁怎么那么像人的肌肤? 没等她回过神来,山壁内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就要将李秀宁吸入封印中。 李秀宁顿感头皮发麻,失声尖叫,“救命!你们快拉住我!” 听见呼救声,马三宝急忙飞身跃起,想要将李秀宁拉出。 一把拂尘将他挡住,抬眸看去,三娥元君不慌不忙,淡淡道“八卦印是道尊留下的封印,你我没有道尊清气,上前只是送死罢了。” 闻言,马三宝停下了脚步,疑惑道“师傅,您到底要做什么?” 这座墓室是他第一次来,完全不明白三娥元君到底在说什么。 李秀宁被山壁扯得生疼,五脏六腑快要被扯断了,大喊道“三宝你别过来了,道长,我要怎么解开八卦印。”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三娥元君在坑我吗?李秀宁心说。 。。。道长?!三娥元君皱了皱眉,说道“少尊,你身负福缘,又有道尊亲传。这个封印应该难不倒你才对。” 神他妈身负福缘,还道尊亲传。李秀宁急得冒出大汗,双手被封印死死定住,使不出半点力气。 这到底该怎么办?灵机一动,李秀宁默默召唤出长生剑。 长生剑应机而动,瞬间,出现在八卦印前,剑指山壁。 “长生剑,快去,把这个山壁给我劈开。”李秀宁催促长生剑快点行动,再不解开封印,她整个人要掉进去。 长生剑剑气荡起波纹,剑气纵横,那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狠狠地砍在眼前这个八卦印阵图上。 但,如同泥牛入海。 八卦印阵图激起极盛的光芒,竟将长生剑吞噬了! “连神武都能吞噬?这是什么鬼封印!”李秀宁被吓得一激灵,拼了命挣扎,而八卦印阵图忽然大亮,生出道道触手,企图将李秀宁扯入封印中。 马三宝看直了眼,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动,否则,被吞噬进去的就不是长生剑,而是自己。 “我说了,这个封印只能由少尊亲自打开。旁人对此阵法毫无效用,但没想到,连长生剑此等神武都会被吞噬。”三娥元君也有些吃惊,连长生剑都能吞噬。 她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拂尘。 “可惜了一把神武。”马三宝嘟囔道。 没有心情替一把武器悲伤,李秀宁浑身发寒,感觉自己快要被八卦印掏空了,她紧闭着双眼。 脑海中不断闪过光怪陆离的画面。 该怎么破除这个封印呢。。。李秀宁尝试着呼唤系统,没有反应! 她在心里唾了系统一口,又想起之前的那个断手,试探问道“道长,你在吗?出来帮我解开八卦印。” “玄牝,你回到过去的弱水河畔了?”断手淡淡说道。 什么过去!!李秀宁只想赶紧从这个拉扯中脱离,“别废话了,有办法就赶紧破开封印,拉我出来。” 断手笑了笑,说道:“如果我告诉你,解开封印,你会后悔呢?” “不,我绝不后悔。”李秀宁差点被疼哭了,义正言辞地说道。 心随意转,八卦印图文密密麻麻地浮现在李秀宁体表,缓缓浮空,而后,她的右臂开始膨胀,撑裂衣衫,裸露在外的胳膊下血管喷张。 那只右手,不像是女人的手,反倒是像极了男人的手臂。 山壁的八卦印阵图如同潮水般,渐渐褪去,又一涌而上,企图再次将李秀宁拉入阵图内。 “相信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断手发出淡淡的叹息。 李秀宁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火炙烤一般,一股强大的能量,贯入体内。 她眯起眼睛,发现阵图最黯淡处有颗一闪一闪的宝石,想即是动,李秀宁朝那颗一闪一闪的宝石挥拳。 一拳挥出,空气中还残留着余热。 第151章 墓室的主人 八卦印阵图疯狂转动,发出阵阵刺眼的光亮,李秀宁被阵图拉入阵内,恰好落到阵眼最薄弱的地方。 找准时机,李秀宁伸出青筋迸发的右手,将那颗一闪一闪的石头,剥离出来。 就在这时,整座大山就像活了过来。 山洞两侧高耸的山壁,大量的山壳、石像脱落,显露出令人作呕的、恐怖的猩红血肉。 这些血肉就像是山原来的一部分,开始无意识的缓缓蠕动。 马三宝被身后的东西吓了一跳,急忙跳起,护着李世民和李玄霸,脸色有些发白,不可思议地说道“师傅,这座山到底封印的是谁?” 整座山都是有生命的?简直匪夷所思,李秀宁握紧手中的宝石,迅速躲到三娥元君身后,不敢继续破开封印。 ”道长,你在坑我?“ 三娥元君没多做解释,目光快速一扫,发现李秀宁已经取到阵眼石,而八卦印阵图最薄弱一处,有一个严丝合缝的口子,像是通往八卦印山壁后的通道。 这也许就是道尊当年封印这里所留下的通道!三娥元君淡淡地说道:“八卦印阵图可封印世间万物,你也看见了,神武也破不开八卦印。“ 话虽如此,但李秀宁喘着大气,捂着胸口,对那股吞噬自己的力量心有余悸,说道“那为什么只有我能破开这个封印?” 三娥元君点点头,指着那诡异的八卦印说:“因为这里是你埋藏之地,道尊当年曾主持这个封印。你还不明白吗?这个封印没有伤害你,只是想吞了你!” 嘭!嘭!嘭! 山壁内,沉闷的脚步声有节奏的响起,就像一个野兽在践踏大地,就像一枚枚轰天雷爆炸,强大的冲击声不断的响起。 李秀宁愣了愣,目光一滞,勉强扯起一丝笑意,“道长,你真会开玩笑。” 难道这墓室封印的人真是自己吗?李秀宁又想起女鬼曾说的话,不由呼吸一紧。 马三宝用双手撑起招魂幡,将众人罩住。 “少尊,都到这时候了,还要自欺欺人吗?你当初误打误撞进入墓室,那墓室女鬼除了要挖走你的心,可还有其他行为?”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李秀宁不太确定,干笑着说道。 山壁的血肉蠕动加快,八卦印慢慢散去镇压威力,三娥元君皱眉看了看封印,心道再等等。 “我一路以道家清气化力,强行破开外面的封印。而这最后一道封印,我却无能为力。少尊,等八卦印失去镇压之力,你再破开吧。” “埋藏之地有你身上的秘密,也有你的心。” 我身上的秘密?!李秀宁忽然也不是很想打开这个封印了,愁眉苦脸地看着那八卦印。 这个地方竟然是用来封印李秀宁的?马三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但这又仿佛得到了解释,如果说李秀宁为何能召唤吕祖前来相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果然,李秀宁身上有天大的秘密。 不多时,八卦印阵图彻底失去光芒,黯淡无光。 三娥元君知道是时候了,她指着封印最薄弱处,声线压低,说“少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不想这么早解开封印,取回那颗心,我现在就带你走。但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会护你周全,你真的想好了吗?” 仔细听来,进不进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无非是去泰山道教的时间早晚罢了。 李秀宁摇摇头,拒绝了,说道:“我一定要拿回那颗心,只有那颗心可以救我哥哥。” 见状,三娥元君也不再劝,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少尊,用你的右手解开封印吧。” 只要破开八卦印,就能进入墓室找回之前失去的那颗心。也许,会有变故,。。。 李秀宁念头闪烁间,最终还是选择破开封印。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提起右掌心,鬼使神差间,灌入气机,右臂上密密麻麻的八卦印开始流转,猛地,一掌劈开了那道裂缝。 噗嗤~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袭来,就像劈砍在泥泞的烂泥中,右掌成功切开八卦印阵图,但在下一刻,八卦印犹如血肉再生,愈合恢复。 李秀宁看着自己的右掌,那上面的八卦印疯狂转动,发出道道清气。 “看来,八卦印被少尊曾经的肉身同化了。这可难办了。。。。”三娥元君不由地愣了愣,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道尊没说会是这样啊! 如此诡异的力量,倒也证明了当年道尊为何需要联手大能,才能把这里的主人封印。 李秀宁听明白了同化是什么意思,大脑一片空白,后脑勺传来熟悉的阵痛。 难道是废物系统回来了? 她赶忙闭上眼睛,试图进入意识虚空海,可这一次,她竟然连自己的意识虚空海都进不去了,好像是被人踢了出来! 李秀宁脸色难看极了,这是怎么回事? “师傅,少尊破不开封印啊。这该如何是好?”马三宝看着周遭蠕动的血肉,越发恶心,“长生剑被他们吞了,我可不想失去招魂幡啊!” 尉迟恭带走了打王鞭,现如今,又失去了长生剑。。。。李秀宁想到这里,越发头疼。 一旁的三娥元君扬了扬手中的拂尘,叹息一声,盘坐在地,淡淡道“无妨。只要少尊愿意,天下神武尽归于此。” 打什么机锋啊,都什么时候了!李秀宁剁了剁脚,愤愤地说着“道长,你别再打马虎眼了,快告诉我,要怎么才能破开封印!” 三娥元君紧闭双目,把拂尘放到腿上,捻起兰花指,语气平静,“我说了,只有你能破开封印。至于怎么破,我不知道!” “这座山本就是禁地,我们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山是你的躯体。”三娥元君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继续道“少尊,你的灵智不全,难道到现在你还没发现吗?” 李秀宁猛地抬头,圆眼微睁,颤声道“什么意思?” “去吧,破开封印,答案就在里面。”三娥元君凭空推了一掌。 第152章 世间的真相 猝不及防,李秀宁被推了出去,再次站到八卦印阵图下。 李秀宁回望一眼,三娥元君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而马三宝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将李世民和李玄霸护在身后。 “少尊,你明白该怎么做的。那条断手就是道尊还给你的东西,本就属于你的东西!”三娥元君双目绽放清光,大声喝道。 清气进入李秀宁的眉心,飞速流转。 她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鲜血冲入右臂,皮肤变得鲜红,一股股滚烫的血雾从右臂中喷发。 李秀宁伸出右手狠狠刺入八卦印阵图最薄弱处,山壁上的血肉疯狂蠕动,一声声痛苦地嘶吼响起。 李秀宁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按住八卦图,一点点地撑开了严丝合缝的封印入口。 山壁上的血肉生出嫩红的触手,包括双臂,心念使然,李秀宁竭力地鼓荡清气,让自身化作如同八卦印的阵图,试图震开山壁血肉的压缩,震开触手的缠绕。 李秀宁憋红了脸,大声喊道“道长,你不是说这山壁是我的躯体吗!怎么还在吞噬我?” “因为你离开自己的躯体太久,它们不再属于你。”三娥元君眼中清气流转,她注意到,在李秀宁和山壁血肉拉扯中,有无数细小的血线钻入李秀宁的体内,企图操控她。 李秀宁面前,八卦印阵图重新复苏,开始运转。 “少尊,把阵眼刺入封印内,记住不要犹豫!”三娥元君高声喊道,她卷起拂尘,切断了连接李秀宁身体的血线。 这一举动,引得血线更加疯狂,转而攻击起招魂幡。 马三宝被那密密麻麻的血线吓了一跳,心神恍惚,昏昏欲睡。 啪地一声,他被三娥元君打了一巴掌。 “孽徒,平日里让你多多研读经书。如今,遇到了危险也不知自救!”三娥元君面无表情地继续再打一巴掌,见孽徒还不清醒,接连不断地继续打着。 也不知道到底挨了几个耳光,马三宝捂着脸,口齿不清地说着“师傅,别打了。我知错了!” “哼!护好你的招魂幡,否则,我便收回这把神武。”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马三宝,低着头,连连称是。 心道这世道当人弟子真是惨啊,平日里,哪有机会见识这等场面啊!神武说吞就吞,道尊说死就死,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李秀宁无暇顾及身后,她知道,马三宝和三娥元君一定会帮自己保护好李世民和李玄霸。 恍惚间,李秀宁听见有人正在呼唤她的名字。 成纪老宅,侧厅坐着正在喝茶看书的李世民,茶香四溢,李秀宁愣了愣。 “秀宁,你都快大婚了,唤我何事?”李世民不急不忙的放下茶杯,淡淡说道。 这是。。。当初为了逃婚,初见李世民的场景! 看着眼前生机未断的李世民,她眼眶一红,嗫嚅道“二哥,我,我,我是怕出嫁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明知眼前的人不可能会是李世民,但她依旧忍不住走上前,“二哥。。。” 一盘绿豆糕出现在她眼前,李世民有些好笑,捏了捏妹妹的鼻子,笑道“怎么会见不到,二哥有空就去看你好不好。” 他拿起糕点,递给了李秀宁。 “可是我嫁给柴绍,将来会不会住到偏远之地。。。。”李秀宁咬下一口糕点,真甜啊,甜的让人想哭。 说起柴绍,李世民脸色有些不自然,声音的温度也淡了几分,道“别怕,无论你嫁去哪里,都是我的妹妹。千山万水,我都能带你回家。” “怎么哭了?受什么委屈了?” 李秀宁嚼着糕点,略带着鼻音,说道“二哥,是不是别人欺负我,你就帮我打他?” “自然。” 哇地一声,李秀宁忍不住哭出声,紧紧抱住李世民,“二哥,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骗你,我不该把你扯入这些纷争中来,我不该害死你两次。 李世民胸前沾满眼泪鼻涕,甚至还有糕点,这是第一次被妹妹这样抱住,仿佛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世民手脚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任由李秀宁蹭得衣衫湿透。 “二哥,如果有人要杀我,你会不会拼了命救我?”李秀宁哭得有些哽咽,甚至开始打嗝。 到底发生何事了?李世民扯过妹妹的双臂,注视着李秀宁,眼里不带一丝温度,说道“无论谁要杀你,哥哥都会保护你。” “真的吗?那如果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也要打,谁让你是我的亲妹妹!” 李秀宁笑了,如清风徐来,笑容温温,“李世民,你真好。” 无论曾经你是否对我有过算计,无论你是否伤害过我,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你从不食言。 春风吹散了一地的阴霾,李秀宁哭着把阵眼刺入李世民的胸口,右手沾满鲜血,她带着哭泣大吼道:“把我二哥还给我!” 泪眼模糊,李秀宁亲眼看着幻境中的李世民再次倒地不起,眼里写满了悲伤。 阵眼成功刺穿了八卦印阵图,幻境消失,李秀宁手心一阵剧烈地疼痛,她急忙按住阵眼,咬紧牙关,绝不松手。 嘶!嘶! 耳边传来诡异的声响,山壁两侧的血肉忽然剧烈震动,渗出大量的鲜血。 山底最深暗处,传来女鬼的哭嚎声,还有猛兽的咆哮声。 成功了! 三娥元君脸色陡变。 望着八卦印阵图彻底失去光芒,李秀宁无力地靠着山壁,右臂恢复原样,密密麻麻的八卦印消散。 “道长,我成功了。”我又害死一次自己的二哥,李秀宁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大量的鲜血从口中吐出。 整个山壁开始震动,地动山摇,天地反转,山壁流淌出猩红作呕的鲜血,景象极为骇人。 身后,八卦印阵图褪去,山壁缓缓打开,吹来一阵阵阴风。 三娥元君拿起拂尘,卷着地上的李世民和李玄霸,缓缓走到山壁口,声音发紧,“少尊,踏入这个门,你就会知晓世间的真相。” 第153章 墓中 世间的真相?李秀宁心里有些打鼓,望着眼前漆黑的山洞,不敢轻易上前。 三娥元君唤来马三宝,“孽徒,撑起招魂幡,不要吸收此地的魂魄。为师开路,你来断后。” 随后,她走在前头,为几人开路。 “遵命,师傅。”马三宝走入洞内,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四下扫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偷窥。 他跟在李秀宁身后,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 招魂幡高高升起,光彩四溢,在这黑暗的洞穴中,显得极其耀眼夺目。 踏入洞内的一瞬间,李秀宁的后脑勺好像被针刺一般,浑身发疼。 脚下的路并不平稳,幸好有招魂幡照明。 目光所及之处,遍地白骨,不知道风干了多少年。 李秀宁耳廓一动,捕捉到了轻微的,却是密密麻麻的蠕动声,来自前方,又似乎来自脚下。 啃尸蚁!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三娥元君伸手拦住了她继续的脚步,摊开掌心,捧着两颗白色的药丸,对李秀宁说道:“吃下去,辟毒丹。” “谢谢道长。”李秀宁愣愣的接过,吞入腹内。 马三宝不和自己师傅客气,直接拿过就吞了下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师傅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废话真多,继续往前走。” 三娥元君领着两人继续往前走,拂尘卷着李世民和李玄霸的身体,走得深了,三人越发觉得身体发寒。 这时候,李秀宁猛然回过神来,问道“长生剑被八卦印吞噬了,那李客和李太白父子俩会不会有危险。” “无妨,我已为那父子二人服下龟西丹。在这里,他们如同死了一般。不会有任何东西发现他们。”三娥元君淡淡地说道。 闻言,李秀宁放心地点了点头。 马三宝却是有些诧异,师傅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他怎么不知道? 沿途走去,尽是遍地白骨,似乎这里只是一个巨大的殉葬坑,没有机关。 李秀宁想起之前的问心关,和刚刚看见的幻境,勉强打起精神,继续向前走去。 又走了片刻,他们进入一座宽阔阴森的墓室,高耸墓顶就在幽暗的深处,前方的黑暗仿佛无边无际。 就连招魂幡都黯淡了许多。 李秀宁呼吸一滞,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她捂着心房处,低下头,看见地面横陈着许多尸骨。 这些早就风干的尸骨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拦腰折断,有的头骨和尸身分离,有的四肢被扯断。 不远处,摆放着一具具封存完整的棺材。 棺材上最为清晰可见的是道道爪痕,李秀宁皱了皱眉,心道棺材板上的爪印是不是人留下的? 为何那么的诡异?正常人类都是五指,为何棺材板上留下的是六道爪印?甚至是七道。。。 “会不会有传说中的僵尸啊?”李秀宁好奇地说了一句。 话音方落,“嘭嘭嘭”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响起,那是棺材盖被掀翻,摔落在地的声音。 卧槽?李秀宁瞪直了眼睛。 “呵呵,三娘子您真是言出法随,说什么来什么。”马三宝头皮发麻,默默地远离李秀宁。 黑暗中,一具具黑影站了起来,它们形如枯槁,却有着尖锐的、血红的指甲,双眼碧绿,阴冷可怖。 “无量道尊!” 三娥元君轻诵泰山道经,缓缓向前,主动迎上僵尸,一掌拍碎一个僵尸的脑袋。 解决完僵尸后,三娥元君甩了甩手掌,继续往前开路。 片刻后,他们在墓室两边的山壁上,分别发现了壁画。 左侧的山壁上,刻着一群只围了下半身、戴草帽的古人,他们匍匐在地,朝着一座祭台跪拜。 右侧的壁画甚是诡异,画着无数巨大的的野兽,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天而降,地上似乎摆放着人类的躯体。 一只巨大的野兽,匍匐在地,而头上却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似乎分出无数条线体,将壁画中的所有人牢牢吸住。 “少尊,你从壁画看出什么了吗?”三娥元君不冷不热地说道,眼眸却极亮,紧紧盯着壁画。 李秀宁不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 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前方只余下诡异的壁画,李秀宁顿住脚步,迷茫地转了一圈,“前面没路了,这和我上次来的地方不一样。” 没有诡异的石像,没有女鬼,没有问心关,仿佛这里只是个简单的墓室。 “师傅,咱们是不是走错了?”马三宝问道。 三娥元君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秀宁,说道:“我们没走错,墓室的遗蜕不想把心还给少尊。所以,我们看不见墓室的本来面目。” 。。。。 隐匿在暗中的墓室女鬼,正在偷听三人对话,忽地愣了愣,指着三娥元君说道:“这个女道士知道我们躲起来了!” “有趣,泰山道教出山了。”棺材内发出阵阵蠕动的声音。 一听说是泰山道教,女鬼连忙藏好李秀宁的心,谨慎地看着他们,说道“九天玄女转世没有以前的记忆,不足为惧。倒是这个女道士不好处理。” 说不定,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棺材里的蠕动声越发大声,“贱人,你既怕死,就把那颗心给我。” 有了那颗再生血肉的心,再多的泰山道教又何妨。 女鬼轻飘飘地打了个回旋,惬意地看着棺材里的脏东西,轻笑道“八卦印被破,你我都害怕遭到天谴。没有我的指引,你定是寻不到出口。” “那上回他们是怎么出去的?”棺材里的脏东西疯狂蠕动,恨恨地说着,“你这贱人,把我困在这里!” 自从他追着上次的那几人进入这里,本以为可以轻松脱困,怎料根本无法逃脱。 啃尸蚁咬不开墓室封印,每每碰到封印的红线,八卦印便开始流转,将啃尸蚁吞噬干净。 “为什么那个女人就能出去!!” 墓室女鬼露出一个诡异地笑容,阴测测的说道:“因为这里是她的埋藏之地,她亲手封印了自己。哈哈哈哈哈,世间轮回,她再也记不起这座墓室。” 同样地,遗蜕也同样地被遗忘了。 第154章 墓中2 壮起胆子,李秀宁在墓室来回走了几圈,依旧没有寻到别的通道。 最令她头疼的是,原本进来的八卦印阵图入口,也找不到了。。。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低沉着说道“我们被困住了。” 三娥元君笑了笑,目光瞥向阴暗的角落,淡淡道“我说了,少尊,这是你的埋藏之地。只有你能劈开封印,也只有你自己能找到那颗心。”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李秀宁目光决绝,一口否定了三娥元君所说的话。 但三娥元君却是不肯放过,紧紧追着,说“少尊,你为何不敢问我何为埋藏之地?你为何不敢问我,你遗失的灵智在何处?” 李秀宁脸一黑。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完全听不懂三娥元君所说的话,转过身就想离开,但三娥元君抬手,虚虚地在空中转荡。 李秀宁被定住了脚步。 “少尊,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吧。否则,你不会害怕!当初来到这个墓室的人,不只有你,可为什么失去心脏的人是你!”三娥元君步步紧逼,音量拔高。 “你是这座墓室真正的主人对不对?我们进入这里,除了八卦印阵图敢攻击你,那些躲在暗处的阴物根本不敢碰你。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这座墓室的主人?” “壁画上,那个踩在饕餮头顶的人是不是你!” 三娥元君每说一句,李秀宁就越发地头疼,最后,只能无力地捂着脑袋,发出痛苦地呻吟。 仿佛有东西在不断攻击自己的大脑,李秀宁感到头晕目眩,直想发呕。 “不,不,不是我。我不是这个墓室的主人,我只是我自己。” 说完,李秀宁耳边传来万鬼哭嚎的惨叫。 马三伯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傅,三娥元君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待人处物很是平静。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师傅,为什么?我不明白?” 三娥元君只冷笑一声,双目充血,用一种近乎决绝的语气说:“为师要入红尘了,一入红尘岁月老。” 修行泰山道教秘传的无上忘情,便是割舍红尘。 红尘俗世的羁绊越深,便会开始反噬自身,所以三娥元君不得不在自己衰老之前,完成自己的任务。 马三宝骇然失声,张大嘴巴,说不上话来。 “当初你问为师为何不教你无上忘情,这就是原因。为师在道家法场修行百年,落了红尘,在劫难逃。为师不希望你走老路。。。。”三娥元君摊开手,一道道红线爬满了她的手心。 猛地,三娥元君抓起痛苦不已的李秀宁,沉声道“快想起来你失去的记忆,杀死这里所有的遗蜕。只有杀死遗蜕,你才能找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李秀宁嘴里发出凄厉地吼叫,“我记不起来了,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爬满红线的双手,发出道道清气,一条又一条的红线从三娥元君的体内升向李秀宁。 不一会,一道道红线如同蚕蛹将李秀宁包裹住。 马三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傅三娥元君,乌发变白,开始慢慢衰老。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当初在成纪的那些师姐,根本不是易容,而是她们入了红尘!! “咳咳,别这么看着我。听好了,这里是少尊的埋藏之地,方才我把体内的精血全都给了她,她很快就会清醒。” “三宝,你要记住,把少尊带回道家法场。在那里有压制少尊血脉的东西。”三娥元君的乌发彻底变白,原来光洁无瑕的肌肤,生出一条条皱纹。 从一个芳华正盛的女人,变成一个形如枯槁的老妇,仅仅只需一瞬间。 马三宝忍不住地鼻子发酸,指着血红的蚕蛹,问道“弟子不明白,您和道尊这么做的意义。师姐们入了红尘,道尊身死道消,如今,连师傅你也。。。” 最后那句话,他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三娥元君迅速衰老,连站的力气都没有,虚弱地靠在山壁上,沙哑地说着:“这就是泰山道教入红尘的命。我多活了一百年,就是为了等少尊出世。” 血红的蚕蛹上,一条条红线疯狂蠕动,被包裹住的李秀宁头痛欲裂,发出阵阵惨叫。 该死的,三娥元君到底在做什么! “自我踏入这间墓室,我就知道,这里也许会是我的葬尸地。壁画上的红线,应该就是少尊昔日存活的手段。咳咳咳,唯有精血能够唤起少尊的记忆。”三娥元君虚弱地说着,抬手弹出红线,将马三宝牢牢地困在原地。 “为什么?少尊吸人精血,与妖物何异?”马三宝忍不住哭出了声,“师傅,我真的不明白啊!! 尊李秀宁为明主,道尊为她身死道消,您还心甘情愿地为他去死!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他哭得撕心裂肺,全然不似之前没心没肺的浪荡子。 三娥元君嘴角吐出大口鲜血,伸手强行为自己护住心脉,解释道“在来此地之前,道尊秘密召见了我,引我入梦。我在梦里见到了少尊的真身,九天玄女! 咳咳,道教一气化三清之术,源于九天玄女。 临死前,她在道家法场留下了残魂,而这里封印的是九天玄女的肉身,历经千年,不死不灭。 只要少尊恢复记忆,那她就会想起过往的一切。 少尊没有肉身,便无法抗过泰山封禅的天劫。所以,我带你们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那颗心,还有肉身。” 怪不得三娥元君会说世间的真相,就在这里。李秀宁被头疼折磨得死去活来,恍惚间,听到这么大的信息量。 一时间忘了疼痛。 马三宝擦了擦鼻子,闷声道“那万一三娘子吸了你的精血,还是想不起来失去的记忆怎么办?” 不得不说这是一张乌鸦嘴,伴随着蚕蛹破裂,李秀宁一脸蒙圈地从蚕蛹解脱。 她扬了扬手,心虚不已,小声道“那个,道长,我好像不是你要找的九天玄女。那个蚕蛹对我没用啊。。。我什么也记不起来。” 噗,躲在暗处的墓室女鬼大笑一声,“哈哈哈哈,她根本记不起来。那些精血对她没用!”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三娥元君不敢置信地看着满地狼藉,那些断掉的红线,明明全被少尊吸收,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应。 道心彻底崩碎,三娥元君失望地收回目光,“看来,顺序错了。应该先助你杀死遗蜕,再赠你精血。” 第155章 一入红尘身死道消 “为什么你会一直执着我是九天玄女的转世?我说过,我不是。”李秀宁看着满头白发的三娥元君,轻声道。 三娥元君缓缓收回目光,咯了一口血,“因为你是道尊选的亲传弟子,自光武皇帝登上泰山封禅后,世间再无此等天骄有资格再上泰山封禅。” 光武皇帝,刘秀。。。想起这个位面之子的传说,李秀宁嘴角抽搐。 “我们这一代泰山道教弟子本不该存活于世,修炼无上忘情,断情绝爱,咳咳咳,不过是为了等你出世,中兴泰山道教。 从我离开泰山道教时,我就入了红尘,一入红尘,身死道消。 所以,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咳咳,我必须逼你记起过往。”三娥元君脸色发灰,已是必死的征兆。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三娥元君会步步紧逼。李秀宁微微点头,歪着脑袋,继续说道“我让你和道尊失望了吧。” 对于三娥元君所说,李秀宁实在无法感同身受,只能略带同情地看着眼前苍老至极的老妇人。 在招魂幡流光溢彩的光辉下,只见三娥元君已是白发苍苍,灰暗的脸庞,布满了皱纹,身躯也开始逐渐干瘪,就像枯黄的落叶随时逝去。 全然不见当初那个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女道士。 马三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傅,红颜化白骨,一时间,急火攻心,猛地冲破束缚,奔向三娥元君。 只凝一指,三娥元君翻手为云,将自己的弟子镇在原地,再凝一指清气,道“招魂幡对我没用,你不必过来。站在那里,别动。” 马三宝身后是李玄霸和李世民,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啃尸蚁聚集于虚空中。 “少尊,你还记得你我的约定吧。” “嗯,记得。” 三娥元君已经没有牙齿,一颗也不剩,眯起眼睛,笑道“好,无论李世民和李玄霸生死与否,你都会去道家法场。如此一来,我也不算白走红尘这一遭。” 容颜逝去,在她瘦削的额前,皱纹拧成了结,三娥元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唤起拂尘,吹出一口清气。 清气幻化成一道光罩,将李世民和李玄霸二人笼罩在内,隐约可见八卦印的痕迹。 “少尊,你想拿回那颗心,就必须找到破除虚空的方法。你想要的那颗心被她们藏起来了,如果她们不主动现身,你就算是在墓室等上千年万年,也找不到那颗心。 此山名为埋藏之地,埋的是你前世,藏的是你回忆。 咳咳,当初天雷没有劈下,正是因为你应允了那具遗蜕。纵是天道也不会违逆你的真言!所以,从今往后,少尊不要再轻易许下诺言! 没有能力时许下的诺言,只会害人又害己。”三娥元君说得有些累了,眼皮子止不住地耷拉往下掉。 没有能力时许下的诺言,只会害人又害己! 此话一出,李秀宁如遭雷击,失落地偏过头去,她从心底认可了这句话。 昔日,她和李世民立下的誓言,呵呵,我是二哥的得力臂助。。。 那个跪在她面前,断指明志的少年。。。 这些人都因她一时兴起,才会遭此劫难,否则,他们还会好好的。 李秀宁鼻子一酸,“抱歉,是我一己之私害了你,我不该要求你进墓室。” 话没说完,三娥元君直接打断,“少尊,休要婆婆妈妈!我入红尘,是我的选择,与你何干? 你要记住,通往泰山封禅的道上,白骨铺就,鲜血做桥! 你答应我的事务必做到,第一,墓室之行结束,必须去道家法场。第二,再也不能轻易对任何人许下诺言,无论他是谁。第三,记忆复苏后,必须付出一切代价,恢复修为。” 这一刻,三娥元君回光返照,双眸迸发奇异的色彩,紧紧盯着李秀宁,“你想知道的秘密,我留在拂尘内。当少尊寻回过往的记忆,自然明白我等为何心甘情愿赴死。” 话音落下,三娥元君浑身充斥清气,墓室内的白骨吹起阵阵哀嚎,如泣如厉。 清气贯虹,三娥元君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三宝,扶持少尊,勿要学我修行无上忘情。” 轻轻挥动右手,嘭地一声,清气爆裂,一道道清光如刹那烟花绚烂,又归于沉寂。 李秀宁捧着双手,却接不住这满地散落的清光,眼底冰凉,“我会做到的。” 清气充斥周身,她眉心渐渐生出一个黑白交加的八卦印。 “真不该入红尘啊,师傅。”三娥元君自曝之后,束缚着马三宝的禁制也随之消失,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清气运转。 他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难受而又刺痛,马三宝停顿许久,才开口,声线带着一丝颤抖,“少尊,我 师傅真的死了对不对。” 李秀宁沉默以对,偏过头去。 “我是师门里修为最低的弟子,师傅从不传我内门武功,也没人教我无上忘情。”马三宝呆愣在原地,垂下眼帘,“一沾红尘,因果难断。” 师傅若不下山寻李秀宁,便不会入红尘,不入红尘,自在逍遥。 他突然对李秀宁生出怨怼,“泰山道教弟子人人学习无上忘情,是不是入了红尘就会死去。”马三宝心说。 清气尽归李秀宁体内,她凭借着三娥元君留下的清气,卷起拂尘,沉声道:“抱歉,我没想过要害死你的师傅。答应你师傅的事情,我会努力做到。” 拂尘卷着李世民和李玄霸的身躯,将他们保护起来。 李秀宁眉间的八卦印流转,一道道清光,堪破墓室的虚无,她瞄准了地心的中间,猛然踩下,墓室晃动。 “给我滚出来!” 她大喝一声,伸出刻满八卦印的右手,狠狠击向地面,顿时,整座墓室再次活了过来,山壁上的石块纷纷掉落,露出猩红的血肉。 右手伸入墓室地心,周遭的血肉像是被炙热的火焰烤着,迅速躲避。 李秀宁强忍着恶心,在一片血肉中摸寻,右手上的八卦印疯狂流转,发出一道道清气,不断修复被墓室血肉腐蚀的右手。 片刻后,她摸到一把剑柄。 第156章 九天玄女的身躯 漂浮在虚无的墓室内,女鬼手中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仿佛感应到了自己身体的主人来了。 她看着墓室开始崩塌,想必很快,九天玄女就能找到隐秘。 “泰山道教的女道士帮她清除了墓室的机关,再也没东西能挡得住她,我们怕是要直面九天玄女了。”女鬼平静地说道。 啃尸蚁大军集结在整座墓内,发出嘶嘶的叫声,脏东西从小棺材里爬了出来,幻化成一条巨大黑蛇。 蛇信子卷过地上的啃尸蚁,吞入腹中,“你是第几具遗蜕?” 听着墓室崩塌的碎裂声,女鬼闭了闭眼睛,说道“我是第九具遗蜕。前面八具遗蜕,有的湮灭了,有的运气好逃了出去,可惜,临死前她们都会回到这里,将自己埋葬。” “回到这里将自己埋葬?这是何意?” “尘归尘,土归土,我们都是地下那具尸体诞出的遗蜕。不回到这里,我们又能去哪呢。”女鬼叹息一声,略带遗憾地说着。 “若是九天玄女能晚个十年八载再回来,我就能生出血肉,再也不惧她。” “泰山道教那群贱人,甘愿赴死,唤醒九天玄女的记忆,我就再也逃不掉了。” 说到这里,女鬼眼里充满怨毒,死死地看着上面的马三宝,“无上忘情,不断红尘,身死道消。” 黑蛇庞大的身躯开始蠕动,将地上的啃尸蚁一一腐蚀融化,它吐着腥臭的蛇信子,说道:“怪不得这么多年了,泰山道教隐世不出。。。。原来如此。” 女鬼厌恶地看了眼身侧的黑蛇,握紧手中的心脏,“泰山道教修的无上忘情术,乃是遵循大道无情。他们不会轻易下山,红尘因果对他们来说,一碰就死。 所以,他们一旦有情,就会顷刻死去。” 啃尸蚁的数量越来越少,而黑蛇的身躯越发庞大,虚无的墓底快要装不下了。 它低下头头颅,蛇瞳竖直,“你我联手,必能斩杀九天玄女,届时,你吞下她的肉身,何尝不能生出新的血肉,再造肉身。” 女鬼怜悯地看着眼前的畜生,“我是她留下的遗蜕,就像是她的孩子,我若亲手杀她,天道不允。” 那日得了九天玄女的给的承诺,机缘巧合,她才能挖出那颗心。 若不是因为那个承诺,她早就被天雷劈死了。 蛇尾不耐烦地拍动地面,地上的啃尸蚁所剩无几,全都成了它的养料,烦躁地卷动蛇身,“难不成要我等死?九天玄女的右手刻满八卦印,我可不想被它封印。” 它们忌惮那只右手,所以迟迟不敢动手。 而这墓室的八卦印阵图,不仅封印着墓室主人,连带的,它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女鬼嘴角上扬,讥讽一笑,说道:“你太蠢了,如果你没有吃掉这些啃尸蚁,说不定,还能给九天玄女造成不小的麻烦。” 啃尸蚁不属于墓室所生之物,自然能对付九天玄女。 黑蛇恼羞成怒,蛇尾狠狠地拍落在地,“贱人!” “阴脏之物,上不得台面。”女鬼嘲笑这个畜生的愚蠢,“你当真以为这个墓室能来去自如?当初你跟在九天玄女后面,所以那些机关没有启动,否则,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里的隐秘。” “这个墓室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哼,女鬼握着充满生机的心脏,撕开一道出口,冷冷地说道:“等你替我挡劫应灾活下来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话音方落,女鬼彻底消失不见,整座墓室也彻底崩裂,山壁血肉发出痛苦地吼叫。 黑蛇猛地扭动蛇身,只见一条刻满八卦印的右手,握住长生剑,剑气纵横,刺瞎了它的蛇眸。 李秀宁左手托住拂尘,右手持剑,从地心墓室一跃而下。 她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咬破舌尖,口中喷出一抹鲜血,化作一道清气,直奔黑蛇而去。 清气所到之处,犹如烈火烹油,黑蛇顾不及蛇眸的疼痛,幻化成浓稠的黑色液体,仓忙躲闪。 随着墓室的崩塌,地上的白骨显露出来,李秀宁看着漫山遍野的白骨,心头一痛。 “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那颗心被藏在哪里了。”黑色液体仓忙逃窜,碰到山壁的血肉,发出滋滋地腐蚀声。 这座山壁竟然在吞噬自己! 闻言,李秀宁停下攻势,持剑而立,问道“在哪?” 黑色液体不敢再停靠任何一处山壁,虚弱地流向棺材内,“在地心的最底处。” 模糊的记忆片段在李秀宁脑海闪过,她拧结眉心,八卦印光芒大盛,“你没有撒谎,那个女鬼呢?” 贱人!那个贱人独自逃了,留下自己应付九天玄女,黑色液体发出闷声,“也在地心的最底处。” 此刻,它恨不得九天玄女把女鬼杀了。 李秀宁侧了侧身子,山壁的血肉也随之蠕动,她淡淡地看了眼那口小棺材,“那日你为何要追杀我?” 记忆里,她没有招惹过这脏东西。 山壁血肉蠕动速度加快,不断收缩,棺材内像是有流水冲击,“我的主人放我出来,所见活物,都必须死。” 李秀宁长长地哦了一声,想起那日在官道上的所见,她扬起手中长生剑,长生剑化作银芒,划破死寂,剑气涌动。 小棺材应声碎裂,黑色液体从小棺材内流出,“九天玄女何不放我一次?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会。。。” 长生剑咻地一声,银芒一闪 黑色液体犹如实质,被彻底钉在山壁上,山壁的血肉感受到这股力量,蠕动速度加快,生出无数根红色的血线,将黑色液体牢牢吸住。 脏东西当下大骇,它终于明白这座墓室的秘密! 整座大山都是九天玄女的身躯,没有任何灵智,只有吞噬的本能! 所以那个贱人才会说任何人都逃不出去,而九天玄女回归墓室,就像是灵魂回归自己的肉身,本就不会伤害眼前持剑的女子。 生命力开始逐渐衰弱,从啃尸蚁大军身上取来的生机,也开始渐渐消散。 脏东西心有不甘,发出阵阵哀鸣,“九天玄女放过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第157章 蝮蛇后代 幽深阴暗的墓室深处,遍地铺满白骨,马三宝站在流光溢彩的招魂幡下,耳廓微动,注视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招魂幡隔绝了山壁血肉的蠕动,血肉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道,继续向前。 “想不想为你师傅报仇,我可以帮你,成为新的道尊。”一个轻灵悦耳的声音传入马三宝耳中。 马三宝瞳孔放大,僵硬地转过头去,一张和李秀宁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映入眼帘。 “来,撤开这把伞,我教你如何杀掉那个害死你师傅的人。” 。。。。 长生剑钉住了脏东西,山壁血肉还在不断汲取它的生机,脏东西痛苦地嘶吼,“九天玄女,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有些事情你永远不会知道。” “你在威胁我?”李秀宁缓缓走过去,拧动长生剑,剑气穿透脏东西,犹如实质的黑色液体发出阵阵黑烟。 “我可以奉上高句骊的布战图!”黑色液体失声惨叫道。 “如果你撒谎呢?”李秀宁淡淡道。 “你眉间的八卦印不是可以验心吗!”黑色液体被汲取太多生机,浓稠的实质逐渐变得稀薄。 继续下去,可能会撑不到它把秘密说出来。。。李秀宁皱了皱眉,收回右手,“继续说。” 得以喘息的脏东西,说道:“我本是巫教大长老养出的血蛊,奉命来到绵州,放出兵家圣人武安君。” 果然,兵家圣人出世的背后并不简单。 李秀宁颔首,示意它继续说。 “我可以把高句骊勾结大隋官员的秘密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放了我。”黑色液体强忍着生机被汲取的痛苦,嘶吼道。 嗯,放过这个脏东西不是什么难题。李秀宁点点头,微笑着说“好,我放了你。”放了你,再让三宝把你杀了,免得祸害人间。 脑海里模糊的记忆片段不断出现,其中一个画面,让李秀宁忍不住作呕,胃里泛酸。 得到九天玄女的承诺,黑色液体状的脏东西心中暗暗窃喜,“大隋的儒家大能裴祖师、兵家守门人吕不凡二人勾结巫教教主宣华夫人,密谋斩断炀帝退路。” “我等奉命放出武安君,扰乱炀帝判断。届时,宣华夫人会在怀远前线拦截唐国公的粮草!” 呕——李秀宁再也忍不住脑海画面的冲击,大口大口地吐出胃酸。 画面里一张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脸,正埋头大口大口地啃噬人身。 她朦胧地抬起泪眼,干呕地嗓音说着“你说什么?宣华夫人是巫教教主?她在怀远前线拦截李渊?” “我说的全是实话,不信您大可用八卦印照耀我身。” “你有个毛身体。”李秀宁瞥了一眼,吐槽道。 黑色液体越发变淡,不敢顶嘴。 身为历史老师的节操,让李秀宁情不自禁地想起历史上的宣华夫人。 南朝陈宣帝女、陈后主同父异母之妹,封宁远公主,母为施姬。 大隋开皇九年,隋朝平灭陈国完成南北大统一后,她与陈国其他皇室成员,作为俘虏从建康西入大兴,被发配掖庭成为宫女,后被选为隋文帝嫔妾。 文献皇后独孤氏在世时,隋文帝的后宫里,唯有陈氏能够得到帝恩宠幸。 独孤皇后死后,陈氏进封贵人,独得擅宠,掌管后宫,隋文帝病危时封其为宣华夫人。 仁寿四年七月,隋文帝驾崩后,宣华夫人按制出居文帝别庙仙都宫,之后被炀帝再度接入皇宫,岁余而终,年方二十九 。 炀帝是李渊的表弟,这他妈的,家里还有一个祖母独孤氏。 一想到独孤家和李家、杨家错综复杂的关系,李秀宁越发地头疼。 宣华夫人死而复生成为巫教教主?!这是什么魔幻大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一个人是和史实相符的?! 李秀宁擦了擦嘴角,努力甩去脑海里那些血腥的画面,抬眸,轻声道“炀帝第一次攻打高句骊失败了,是不是你们害的?” “自然。” 这个回答在李秀宁的意料之内,她无奈地笑了笑,表叔你的江山真是坐不稳呐。 真不明白为何炀帝铁了心要攻打高句骊! “你的主人知道你被困在墓室里吗?你是怎么从一滩烂泥变成一条蛇的?”李秀宁扯开话题,好奇地问道。 液体变蛇,这简直不符合科学道理。。。。。李秀宁沉默了片刻,这个世界应该是不尊重牛顿先生的。 长生剑的剑气将黑色液体死死困住,它愤恨地答道:“我的真身是上古蝮蛇后代,大长老抓我来催化蛊毒。久而久之,在万千蛊虫的攻击下,我再也不能保持真身,只能时刻躲在那口小棺材里。” 蝮蛇。。。那是上古神话存在的大妖了,李秀宁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团黑色液体像是蝮蛇后代。 瞄了它一眼,咧嘴嘲笑道“上古蝮蛇?你怎么不说你是九头相柳之子。” “你恢复记忆了?曾经的你见过相柳大神是不是!”脏东西脱口而出。 在那些令人作呕的恶心记忆,确实有那么一条六头大蛇被那女人吃过,李秀宁脸色有些不自然。 忽地,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我在这里和你闲聊什么呢,我得赶紧取回我的心。” 说罢,李秀宁起身,轻轻地取出长生剑,甩了甩剑身上的污血。 长生剑一走,脏东西松了一口气,但山壁血肉生出的触手并未松开,还在不断汲取它的生机。 眼见九天玄女越走越远,它着急道“你说过要放了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李秀宁左手持剑,只留给它一个冷漠的背影。 ”当初你追杀我的事,我可没忘。而且我已经遵守约定放过你,拔了长生剑,可这山壁不肯放过你,与我何干?” 血淋淋的触手将这团黑色液体彻底吸入山壁内,一股淡淡的黑气从山壁内飘出。 脑海里那些残忍的血腥片段,让李秀宁头疼不已,强忍着干呕,回头去找马三宝。 正想着,招魂幡失去了光芒,整个山壁忽然变得昏暗无比。 第158章 最厉害的遗蜕 失去招魂幡的照耀,伸手难见五指。 耳边传来血肉疯狂蠕动的声音,李秀宁意识不对劲,咬紧舌尖,清明灵台,“三宝,你在哪呢?” 没有人回答。 心里咯噔一下,李秀宁喉咙发紧,后脑勺阵痛又开始了。 这次,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有阵阵阴风吹过,李秀宁脖颈发凉,手中的长生剑剑气缭绕,往后一挥,砍下的是山壁碎肉。 这不对劲!山壁血肉是不可能这么快来到她的身边,除非山壁会自愈! 食指轻点一下眉间,那八卦印再次开启流转,发出淡淡光芒。 拂尘没有脱离掌控,那就意味着李世民和李玄霸没事,正想着回头确认,无数只猩红触手从山壁里钻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二人的躯体拖入了地下。 卧槽?抢我哥?还要抢我弟弟?瞬间,李秀宁扔下手中的长生剑,飞扑上前,想要拽回他们。 可惜触手的移动速度极快,几息之间,兄弟二人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李秀宁跪坐在地,低头,双手狠狠地捶击地上的血肉,冷冷地说道“把我家人还给我。” 地上的血肉似乎不敢触碰到她,纷纷往别的方向蔓延。 ”快把我哥哥还给我!!还有我的弟弟!!你们这群见不得人的恶心东西,都给我滚出来!!”李秀宁疯了一般怒吼。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地底深处传来女鬼的声音,“九天玄女,要他们三人的命,救下来。哦,对了,还有你那颗心。” \"多谢你赠给我的心,让我生出自己的血肉。哈哈哈哈。” 原来是挖走自己心脏的女鬼出现了。。。李秀宁静静听着地底传来的心跳声。 她看着地上的长生剑,片刻,准备进入虚空意识海,直接被弹了出来。 现在,剩下的底牌就只有眉间的八卦印和那条断手了。 自她开始使用那条断手后,年轻女道士就再也没出现过。 此时此刻,李秀宁能够依仗的只有这些了,她嘲讽一笑,心道这次还在期盼谁来救你呢,李世民死了,李玄霸身中血咒,李建成多半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无力地挫败感涌上心头,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受伤,甚至是死去的自责,充斥着李秀宁的内心。 李世民为了救她,不远千里,跋山涉水而来,只为保全当初的誓言。 她心头先是一酸,然后又是一热,李世民死在她面前的画面,不断重复,就像是在走马灯一般。 最听话的弟弟,身中血咒,而她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望着地上即将闭合的血洞,李秀宁一把抓起长生剑,闭了闭眼,决绝地纵身跳了下去。 整座大山开始晃动,无数的孤魂野鬼聚居于此。 血洞不知通往何处,下落的时间漫长,李秀宁瞪圆了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找到他们的机会。 。。。。 地底最深处,竟然是一座冰宫! 刺入骨髓的寒冰铺就了整座宫殿,地面闪耀着冰冷的寒光,高处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这不真实的宫殿。 冰柱上雕刻着一个女子的背影,或笑,或哭,或喜,或悲。 冰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冰棺,冰棺之下铺着无数枯骨,仿佛这巨大的冰棺是用人手托起来的。 马三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一幕,心中震惊不已,暗道这究竟是谁的墓,地底下是如何铺造冰殿的。 “这座冰宫是我当年亲手打造的,美吗?”一张和李秀宁极为相似的脸浮现,女鬼凑近马三宝的耳边,不断舔舐。 “都说凡间男子最喜欢温香软玉,你喜欢吗?” 不,我不喜欢。马三宝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心道这根本不是温香软玉好吗,和死人一样没有温度的舌头舔过。 马三宝隐隐约约觉得这女鬼脑子不正常。 见他不肯作答,女鬼也不介意,主动依偎到他怀里,轻声道“死掉的那个是九天玄女这一世的亲生哥哥吗?” 她抬手指了指一旁,寒冰触手将李世民和李玄霸举到空中。 马三宝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 女鬼好奇地凑上前,问道“为什么不说话?嗯?难道害怕我吗?” 。。。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不是儒家子弟,要是会禁言术该多好啊!马三宝朝她翻了个白眼。 女鬼这才注意到,马三宝被点了哑穴是说不话来的,她连忙替他解开哑穴。 “咳咳,你到底是谁?究竟想干什么?”马三宝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灌入心脾地却是刺骨的阴寒。 他打了个哆嗦,指着眼前女鬼大声骂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少尊,尽管去杀,对她出手。你抓我们这些娇弱的男子作甚!” 这一番话把女鬼说蒙圈了,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没被我蛊惑,为何会撤掉招魂幡?” 女鬼的质问让马三宝迷茫了,他什么时候撤掉招魂幡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望着诡异的一切,马三宝抬手甩了女鬼一耳光,而后喃喃自语道“这是具尸体?看来,我没有做梦。” 旁边的女鬼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扭头看向宫殿中的冰棺,心有不甘愤愤地说道“连一个小道士都要和我抢,你整日躲在棺材里修炼,九天玄女来了,你也不出来杀她!” 在马三宝的眼中,冰棺透明无暇,瞧上去像极了上等的寒玉,里面没有存放任何东西。 这里的东西、人都不太正常,马三宝心道,得找个机会跑路才行。 啪啪啪地三声,马三宝脸上出现三道掌印,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谁在打我?闹鬼吗这是。” 肉眼无法捕捉任何鬼怪的痕迹,他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此地修行最厉害的女鬼,吃吃笑道“打你的和魅惑你的人是九天玄女最厉害的一具遗蜕,这力道啧啧。” 啪地一声,女鬼脸上浮现一道血掌印,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第159章 道家术法禁地 “初来不知红尘苦,回首已是苦中人。此生愿为红尘故,来世不再入红尘。”一道沧桑空幽的声音回荡在冰宫之中。 虽闻其声,但不见其人。 马三宝愣了愣,四处张望,可依旧看不见来人。 “别找了,它在冰棺里呢。九天玄女不来,它是不会出现的。”墓室女鬼捂着浮肿的脸颊,恨恨地说道。 “真好,母亲把心赠给了你,如今让你生出了血肉,造化弄人。” “把母亲的心给我。”沧桑的女声忽地气势逼人。 马三宝只觉浑身冰冷,偷偷掐起真阳诀,想要护住自己和李玄霸,可这里竟如同道术禁地,任何术法都使不出来。 墓室女鬼紧紧盯着那巨大的冰棺,脸色死白,一言不发。 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那颗心交出去的,没了这颗心,遗蜕便生不出血肉之躯,无法破开此地的禁制。 一旦行走于大地之上,天道不允,降下滚滚天雷,届时,它必身死道消。 冻得浑身失去知觉,马三宝嘴皮子上下打颤,连眉毛也开始结冰。 没想到这里会有两具遗蜕,似乎都想抢走三娘子那颗心。。。他开始担心李秀宁来了这里,只怕也打不过这两具遗蜕。 “哼,只有你叫她为母亲,她从来就不是我的母亲!”女鬼飘到冰棺之上,唾了一口,“有本事你就从冰棺里出来。” 冰棺里的一双巨大眼睛,平静地仰望女鬼,“你我同为九天玄女的遗蜕,尊她为母是你我的荣耀。” 墓室女鬼忽然癫狂起来,大声吼道“不!我就是九天玄女,我就是妇好!我不是她丢弃的遗蜕,不是!” “呵呵,当初的九具遗蜕,只剩你我活了下来,代替九天玄女被关押在此处。没想到,你还想取而代之。” “凭什么!我要替她在这里受苦,永世镇压!她凭什么可以去入轮回,忘却旧事!我绝不能忍受她抛弃我这么多年!”女鬼仰天哀嚎,体内阴气不断溢出。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事,这两具遗蜕是代替李秀宁被封印在这里,那么本该被封印的人是李秀宁? 李秀宁当真是九天玄女的转世吗?可九天玄女是道教的老祖宗,道尊又为何要联手其他大能将她封印。。。 马三宝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炸了,远古秘辛的冰山一角,慢慢显露。 “我要九天玄女留下来陪我,让她尝尝永世镇压的滋味。哼,她为了这一世的两个凡人,解除了八卦印。那我就要这两个人死!” 两个凡人?这是在说李世民和李玄霸吗?马三宝往后退了几步,靠近拂尘卷住的兄弟俩。 “她来了。”冰棺一声叹息,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 一袭黑衣行装,李秀宁手持长剑扎在冰壁之上,长发飞舞,神情冷漠,翩然而立于冰柱之上。 她从血洞中一路坠落,来到这里,一眼就看见了那具巨大的冰棺,还有女鬼、马三宝等人。 当看见拂尘上的李世民和李玄霸安然无恙时,这才放松下来。 “我来取回我的心了。”李秀宁看着女鬼淡淡说道。 女鬼趴在冰棺之上,静静地望着她,“可是你把它赠给我了,那颗心现在属于我。” 一颗不断跳动的鲜活心脏,出现在她手中。 李秀宁看着那颗跳动的心,眼角一颤,凝聚清气于眉心八卦印内。 几息之间,八卦印亮起清光,而后归于平寂,李秀宁有些傻眼,难道道尊和三娥元君给的外挂到期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嘴角抽搐,连右手都恢复正常模样了。。。 卧槽,大意了!这个冰宫好像是专门克制自己的! 见状,女鬼哈哈大笑,指着冰殿最中心的位置,笑道“尝尝被自己设下的封印禁锢是什么滋味吧!” 马三宝一眼就瞧出李秀宁的窘状,安慰道“三娘子,这里似乎是道家术法的禁地。我刚刚试过了,啥也用不了。” 这样啊,李秀宁内心狂喊这次翻车了,没有道尊和三娥元君给的东西,她怎么夺回自己的心脏! 怪不得这女鬼要把自己引到这里! “现在,你拿不回你的心,连同你也要葬身于此。”女鬼目光一冷,体内的阴寒之气化做一股卷风,将李秀宁束缚住。 阴寒之气缠绕着她,不断汲取她体内的生机。 就连长生剑也归于平寂。 马三宝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女鬼操控阴气镇住,动弹不得。 他拼了命地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见此,李秀宁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妄动。 就像被人掐住咽喉,浑身发寒,李秀宁颤着眼睫,发出微弱的声音,道“我可以送你一具完整的血肉之躯,只要你让我把他们救活。” 女鬼眼眸一亮,撤去阴寒之气,激动地说道“你真的愿意把你的血肉之躯送给我吗?” 又来了,这女鬼又在给自己挖坑! 上次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让她损失了一颗心,这次,李秀宁无论如何也不能上当,打起了马虎眼,“我可以赠送给你一具血肉之躯,有了血肉之躯,你就可以行走于天地间。” 咳咳,失去阴寒之气的束缚,李秀宁哆嗦着身子,急忙给自己取暖。 女鬼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此话当真?” “真的。”答应送你一具血肉之躯,又没说送我自己,猪马牛羊的血肉之躯也算是真的吧。李秀宁心说。 马三宝瞪大了眼睛,想要再劝劝李秀宁,这才刚答应了师傅,不会对任何人许下诺言,怎么这又开始答应别人了! “好,你向来说话算话,我答应你。”有了上次的经验,女鬼自然无疑,果断答应了李秀宁。 她笑眯眯地看着李秀宁,问道“我好奇,你要怎么救活一个死人和一个将死之人。” 李秀宁缓了缓心神,别过头去,淡淡道“把那颗心还给我吧。” 散发着寒气的冰棺内,那双巨大眼睛再次缓缓睁开,隔着红尘,平静地注视着她,瞳孔写满了失望和落寞。 第160章 天道不允 九天玄女的心可生化万物,可为神武开锋,乃天地至宝。 想到这里,女鬼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把这颗心交出去,正犹豫着,冰棺发出阵阵寒气,那具被关在冰棺的遗蜕一声叹息,道“把心给她吧,她答应给你一具血肉之躯作为交换。” 连她都这么说了,女鬼抿了抿嘴,便把那颗鲜活剧烈跳动的心交给了李秀宁。 双手捧过那颗心脏,李秀宁体内那只断手化成的心脏也开始了剧烈跳动,似乎想要提醒李秀宁什么。 她看着眼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不禁问道“你有名字吗?” 话刚出口,李秀宁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话非本意,她从始至终都不想过问这里的一切,潜意识的排斥这座冰宫。 女鬼也愣住了,迷茫地回道“没有,我没有名字。” “你是我的第九具遗蜕,取名唤做九真吧。”李秀宁脱口而出。 脑海里那些记忆碎片,开始慢慢融合。 “我有名字了?哈哈哈,我再也不是无名的孤魂野鬼了。”女鬼哈哈大笑,原本苍白无比没有血色的脸庞,瞬间有了人的气息。 仿佛是一桩心头大事落地,李秀宁没再多看它一眼,捧着那颗心,走向李世民所在的方向。 三娥元君身死道消后,这柄拂尘便留给了李秀宁,冥冥之中,她似乎无师自通地就会使用这柄拂尘。 口中默念玉拂尘口诀,那柄拂尘从空中缓缓落地,将李世民和李玄霸平稳地放到地上后,拂尘瞬间变成寻常大小,落回李秀宁腰间。 李秀宁一步一步地朝地上的李世民走去,冰霜凝结在他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脸部线条完美至极,硬朗中透着温润,李秀宁轻轻拂去那脸上的冰霜,然后拿起长生剑,慢慢地割开了李世民的胸膛。 青紫色的胸膛还残留着一道匕首的伤口,全身布满血咒痕迹,李秀宁俯下身去,静静地凝望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 “你要做什么!你要拿那颗心换给他吗!”九真还沉浸在有了名字的喜悦中,猝不及防间,看见了九天玄女的动作,连忙制止。 这时候,冰棺细缝的寒气将它死死拽了回来。 “别急。让她去救。”冰棺内的遗蜕秘密传音道。 九真顿住了身子,不再挣扎,愤愤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马三宝也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换心术?三娘子你要拿自己的心换给李世民?”那以后能为神武开锋的人就只有李世民了! 他想要劝阻,可被李秀宁淡漠的神情吓到了。 李秀宁脸上写满决绝,眼底爬上了一层痛苦,手中的长生剑发出悲鸣,似乎也在试图阻止。 脑海里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无情地说道:“你把心换给了李世民,从此,你们死生相连。他活你活,他死你死,这样值得吗?” “带着这颗心重新修炼,这座山再也封不住你的真身,天地万物尽在你手。你真的想好了吗?” 李秀宁笑了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过往云烟在她脑海一一闪过。 “何必如此逆天改命呢,这就是李世民的命啊。咱们认命吧!没了这颗心,你以后可怎么办啊。。。。”马三宝担忧地看着她,心被九真借走后,李秀宁再也不能给神武开锋。 如今好不容易拿了回来,却又马上失去。 “什么是命?我不认命,我二哥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天策上将,是九五至尊,是千古一帝。我怎么可能让我哥哥死得不明不白!”李秀宁疯了一般,将史书上记载的未来,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苍穹之上响起滚滚天雷,乌云密布,狂风怒吼,一道道闪电惊雷穿云而过,雷电直劈而下,横贯天际。 这一日,无数大能睁开了眼睛。 老庙的佛像再次崩塌碎裂,兵家圣地的地底有圣人狂笑,儒家大儒们紧紧地望着绵州方向。 “李秀宁,你他妈疯了!快住手!你听到没,我们身在地下冰宫都能听见外边的雷声。你他妈快停下吧!”这种时候,马三宝也顾不上平日的尊敬,疯狂大喊。 换心术有违天道! 他现在彻底相信李秀宁就是九天玄女的转世,神明的心脏换给凡人,天道不允,所以降下天雷。 九真静静地看着,双眼染上了血红,她无法动弹,只能喃喃道“你让我把心还给她,原来是想等天雷劈开此地。” 冰棺内那双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 只要李秀宁给死去的李世民换上心脏,那么天雷降下,所有的一切都会湮灭。 李秀宁充耳不闻,左手握着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右手缓缓地取出李世民胸腔内那颗早已死去的心脏。 与此同时,山壁内的血肉被天雷劈烂,无数血肉化作飞灰。 “二哥,我以后就不欠你了。你救了我两次,我还你两次。”李秀宁口中呢喃几句,突然,她将跳动着的心脏放入李世民胸腔内。 噗,李秀宁嘴里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冥冥之中,她听见一声叹息。 顷刻间,冰霜融化,李世民体内发出耀眼的红光,胸腔在缓缓愈合。 那颗心脏开始慢慢融入李世民的身体里,独属于九天玄女的心头血开始向他的四肢输送生机。 体内的血咒正一点一滴往外排出,还有那彦琼留下的伤势,也在慢慢修复愈合。 马三宝不是第一次惊叹了,可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太过骇人。 “李秀宁你真的疯了,失去这颗心,你以后还能召唤吕祖吗!天下神武尽归李世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趁着天雷未至,李秀宁强撑着一口气,爬到李玄霸的身边,看着被冰霜覆盖的弟弟,她忍不住落下泪来,“姐姐拼了命也要救活你。” 说罢,她撕开了李玄霸身上的衣衫,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血咒。 该死的李渊!为什么最重的血咒都在李世民和李玄霸身上。 “你还有心可以换吗?”九真面无表情地说道,“为了这两个凡人,不惜触犯天道,值得吗?” 天雷的声音越来越近,恐怕上方的山壁快要抵挡不住了。 李秀宁回眸望去,露出灿烂一笑,“你们有办法解除这里的禁制吧?解开道家术法的禁制,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她想在天雷降下前,使用最后的道家清气,清除李渊设下的血咒, “这座冰宫是你亲手打造的,我无能为力。”九真摇了摇头。 第161章 圣人绝地天通 冰宫穹顶传来道道碎裂之声,无数冰渣掉落,地动山摇。 天雷将这座冰宫劈开了一道口子,一道强烈的闪电如同利剑般高悬于冰宫之上,迟迟未落,似乎在等待什么。 九真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它在等你做最后的决定,只要你把心拿出来,天雷就不会真的劈下。” 九天玄女是天道的宠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会杀死李秀宁。 天雷响动,滚滚雷音响彻云霄。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此地。 在这浩浩天雷之下,冰宫开始融化,慢慢显露出冰宫下隐藏的东西。 马三宝疯狂地吞咽口水,双腿止不住地发抖,也开口劝道“快和天雷认错吧,取出那颗心脏。这样,你就不会被天雷劈死。” 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李秀宁琉璃般的眸子微微眨动,她抬头仰望着浩荡紫电,手中紧握着长生剑,冷声道“我有什么错?我救活自己的亲生哥哥,我有何错?” “我二哥命不该绝,他是翱翔天际的凤,是将来的千古一帝!”李秀宁站直身子,挺直后背,提剑指着冰宫上悬着的天雷,“我救活自己的哥哥,难不成还要得到你的应允!你算老几!” 话音刚落,寒气扯着九真和马三宝、李玄霸进入冰棺内避难。 似乎被李秀宁的话语激怒,天空中的天雷又多了几道,紧接着,传来一阵天崩地裂的声响, 冰宫彻底碎裂,一道道惊雷彻底降下,直击李秀宁。 李秀宁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天雷之怒,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再也逃不出去了,终于要死在这里了。 天雷带着无尽怒火,闪电吞噬了李秀宁的肉身。 “不,不要!”九真透着厚厚的冰棺,眼睁睁地看着李秀宁死在天雷之下。 死了,这次是真的死了,九天玄女再也不回来了。 “开心吗?要不是你将她引入地底,她怎么会用不了道尊的道术,用不了长生剑!!”马三宝疯了一般,死死抓住九真的胳膊,厉声质问。 “你是她的遗蜕,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她死!” 冰棺内还埋藏着一双巨大的眼睛,那双眼睛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不破不立。” “破你妈!你知不知道,李秀宁是我泰山道教最后的希望。她死了,我们泰山道教就要灭亡了!!” “我的师傅,还有道尊,把生机全给了她。现在她被劈死了!!我要你们死!!”马三宝发了疯一般,死死掐住九真的喉咙。 九真化作一股鬼气,飘到角落里,落寞地说道“我没想到她要换心。。。早知道我不把心还给她了。” 就在他们争吵不休时,一个孔武有力的手臂抱起李秀宁,然后拿过长生剑,直冲天雷最中心处。 鲜血溅在李世民清隽的面容上,他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紧抿着唇,双目渐渐赤红,“天道要杀我妹妹,那我就逆了天!” 李世民一剑挥出,便有雷霆万钧之势,剑气纵横,所过之处,山石碎裂,树木粉碎,冰宫也被划开深深的鸿沟。 天雷浩荡,闪电密集之处,一道身影死死地护住了怀中女子。 李世民用自己的肉身扛住了道道天雷,口中不断吐出鲜血,而他怀中的李秀宁早已陷入昏迷,犹如残风落叶,虚弱不堪。 冰棺缓缓打开,那双巨大眼睛的主人从冰棺走了出来。 一个身形巨伟的女人,行走于冰殿之上,她仿佛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李秀宁,慢慢地朝天雷中心走去。 原本沉浸于掐死九真的马三宝,猛然望去,“这具遗蜕想干什么!” “我说过,它是九天玄女最厉害的一具遗蜕。等天雷散去,她吃掉李秀宁就能成为新的九天玄女!这就是它的目的,天雷劈开此地的全部封印,还能劈死九天玄女的转世李秀宁。 呵呵,和它相比,我是不是善良多了? 我只想得到一幅血肉之躯,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大地。我可从未想真正杀死自己的母亲!”九真露出惨烈地微笑,她指着那具遗蜕,“这个贱人,在冰棺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马三宝往后退了几步,大惊失色,骇然道“不,不会的。李秀宁没那么容易死的!” 似乎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他疯狂地想要唤起招魂幡,可这里是道家术法的禁地。 马三宝眼睁睁地看着远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冰棺里等着,无能为力。 此时,云霄中翻滚着道道天雷,一道最为庞大的天雷,从天而降。 它是那么大的强悍,扭曲了周遭的空气,掀起滚滚热浪将冰宫融化。 它瞬间吞没了李世民和李秀宁这对违反天道意志的兄妹。 寒光一闪,一道道寒冰锥子激射而出,沿途碰撞到天雷,竟未融化! 冰锥冲入天雷中,一条条冰锥朝四面八方射出,在天雷中心,那双巨大的眼睛没有看见李世民和李秀宁,两人消失不见。 下一刻,天雷再次降下,闪电雷火炙烤大地。 就在这一刻,天雷中心传来凤鸣之声,四海八方注视这里的大能,瞪大了眼睛,冰殿上的马三宝、九真,巨大的遗蜕抬头望去,隐约看见天雷之中,有一只金色凤凰逆着天雷,扶摇直上。 那是什么? 难不成世间真的有凤凰? 圣人绝地天通,不可能再有超凡脱俗的东西存在。 巨大的遗蜕和九真皱起眉头,迷茫地看向高处。 天雷中,李世民拥着李秀宁,逆着天雷,飞向高处。 得益于体内那颗全新的心脏,李世民已是不灭之躯,肉身在天雷中一次又一次接受洗刷,可这不代表他安然无恙。 事实上,李世民正承受着难以言表的痛苦,濒临崩溃。 一旦扛不住,他和李秀宁都会化作飞灰。 浑身就像被车子碾压,好男生,李秀宁原本白皙的嫩肤,越发的惨白,她缓缓了睁开眼睛,脑海闪过无数个片段。 “二哥,放手吧。再这样下去,你和我都会燃尽生机,灰飞烟灭。”天雷打在她的身上,不断汲取她的生机。 “别怕,有二哥在!” 耳边传来李世民虚弱的声音。 李秀宁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像是狂风暴雨里的孤舟,找到了可以避风的港湾。 她看着形如焦炭的李世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而后迅速被烤干。 李世民的血肉迅速变成炭化,而他胸膛那颗心脏不断向身体输送生机,露出鲜红的嫩肉,嫩肉又再次被天雷烤成炭,反复几次之后,李秀宁就看见了他被烧红的骨头。 李秀宁哭红了眼,她知道接下来天雷会无情地鞭打元神。 第162章 天地间最大的恶人 豁出去了,李秀宁艰难地抬起右手,眉间八卦印开始流转。 离开冰宫之后,所有的禁制都一一消散。 她准备拼尽最后的手段,也要替李世民扛下这滚滚天雷,忽然察觉到一股强大旺盛的生命力,自李世民胸膛升起。 这股庞大纯正的生命力宛如甘泉,澎湃汹涌,注入李世民和李秀宁枯萎的躯体。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开始不再排斥天雷,反而是借助天雷打磨血肉之躯。 肉身不断地被天雷摧毁,又不停地重生,李秀宁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虚空意识海里那个年轻女道士盘坐在地,淡淡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兄长之死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 尽管身在天雷之中,李秀宁依旧浑身止不住发寒。 “他带着你接受天雷淬炼,以九天玄女之心,纵是天道也不忍伤你分毫,但你的哥哥却要让你遭此劫难。后悔吗?” 一字一句,犹如诛心。 李秀宁本就惨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嘴唇微张,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圣人绝地天通,不允许世间再生是非。而你是个异类,你打破了此方天地的平衡,从此,山河印崩塌,妖魔鬼怪横行,你可有悔?” 天雷滚滚而下,越发凶猛,李秀宁吐出鲜血,将脑海中那些碎片般记忆抹去,虚弱道“我不后悔。我不能让李世民死的不明不白,他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女道士打断了,“剩下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也罢,你不悔悟才是真的你。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回归本真。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就让我们彻底融合吧。” 右手浮现密密麻麻的八卦印,开始蔓延全身,李秀宁口中发出痛苦的吼叫,承受着来自天雷和肉身融合的双重之苦。 “埋藏之地封印你的真身,而我是你断掉的右手,去找回失落的残躯吧。将来,你总会用的上的。”年轻女道士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它在彻底融入李秀宁体内。 一个身穿黑白相间道袍的老者残魂出现,抚着长须,庄重道“你是我的亲传弟子,历经劫难,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整座大山的八卦印阵图开始流转,阵图最中央发出一股强大清气,直冲云霄。 三娥元君残魂从拂尘中显现,冷笑一声,卷起冰棺内的李玄霸投入天雷之中,“少尊如此为情,罔顾天道。将来,泰山封禅之争必有后患无穷!就让这个妖孽与李世民共同磨练肉身,将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道尊残影欣慰地笑了笑,幸好当初传音给了三娥元君,若是换了选冶,定然记不住他的暗示。 马三宝没出息地擦了擦鼻涕眼泪,他听不见那些人在说什么,但他可以看见道尊和师傅的残影,咧着嘴笑了。 “哦,原来是道尊残影和九天玄女被砍断的右手啊。”地上那具庞大的遗蜕,遗憾地看着天雷中央。 她根本不把三娥元君放在眼里。 天雷一道道劈下,灼烧着兄妹三人,宛如实质的金色凤凰被一分为二,冲入李世民和李秀宁的体内。 李秀宁拽着自己的弟弟,死活不肯松手,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虚空意识海中,道尊和年轻女道士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沙漏,上面刻着八卦印。 三娥元君也在滚滚天雷之下,彻底湮灭。 李世民紧紧拥着怀里的妹妹,手中的长生剑发出嘶鸣,哪怕是失去意识,最痛苦的时分,他也不愿意松开手中的剑和李秀宁。 亲情和权利,他都不想松手。 须臾之间,浩荡天雷开始逐渐变弱,慢慢收缩,乌云慢慢消散,最终,天雷席卷着怒雷再次砸向地面。 整座山峰被砸成平地,一道深渊缓缓打开,冰棺纹丝不动。 高空之上,李秀宁身披清气凝聚的道袍,乌发长舞,道袍纷飞,手中牵着两具形如焦炭般的人形。 “天道果然不公,李秀宁违背天道将心给了一个凡人,天雷没有将她劈死,竟还给了他们一副新的血肉之躯!”地上的那具巨大的遗蜕,嗡声说道。 它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冰棺,将冰棺内的马三宝和九真推了出去,自己躺了进去。 随着冰棺再次重新合上,它才彻底放下心来。 九真被推倒在地,望见满目疮痍的平地,忽地一阵悲哀,“你算计我,算计她,却没算到这里的封印禁制还在。哈哈哈哈哈,你休想成为新的九天玄女!” 咔嚓地碎裂声! 李秀宁手中的一句焦炭人形逐渐碎裂,炭皮剥落,一具强壮有力、刻满八卦印的肉身呈现在众人眼前,片刻后,八卦印彻底隐于李世民的体中。 李世民俯视着地面的马三宝、九真和那具庞大的冰棺,嘴角一挑,目光如炬:“就是你们阻止我的复活!” 他死去之时,魂魄飘荡,亲眼目睹李秀宁为了复活他,跪地恳求三娥元君。 那卑微可怜的背影,不该属于自己的妹妹。 当李秀宁不惜逆天而行,宁愿忍受天雷怒火,也要将那颗属于九天玄女的心换给了他。 在那一刻,李世民恨不得把这些阻止他复活的人全部杀了,兵家嗜血的本性显露无疑。 “李世民,你要敢杀我,就是杀死你妹妹将来复苏真身的希望。我是她最厉害的遗蜕,你们兄妹把圣人绝地天通的九州撕开一道口子,你们才是这天地间最大的恶人!”冰棺里的巨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回归到这具庞大的冰棺里,她并不害怕李世民。 九真急忙跑向冰棺,却被李世民抬手扯了回来,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咳咳,哥哥,放了她。要不是她把心还给我,我也救不活你。”李秀宁将另一具焦炭人形缓缓放到地上,驱动那柄玉拂尘,将李玄霸保护起来。 见状,马三宝原本惊喜的情绪,转化成骇色、茫然、懊悔,早知道他们能扛过天雷,自己何苦劝李秀宁不要换心。 想起自己曾经骂过李秀宁,他心里不受控制地泛起惊骇。 赶忙躲到角落里,企图蒙骗过关。 第163章 天地所不容的怪物 被撕成碎片的九真,飘然飞到李秀宁身侧,“母亲,我是你最珍贵最小的遗蜕九真啊。求求你,不要让他杀了我,我甘愿替你受封印之苦。” 李世民嘴角微微抽搐。 看着碎成渣渣的九真,李秀宁不禁有些好笑,“你不是也想将我取而代之吗?挖走我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还敢称呼自己为母亲。。。这具遗蜕难道是继承了九天玄女的求生欲? 见人说人话,见鬼有鬼话,九真很没节操地求饶。 漫天碎片围着李秀宁转圈圈,“不不不,我才不想取代你。我只想借助你生出血肉之躯,我也想去红尘看看。 想要取代你成为新的九天玄女是冰棺里那个贱人!” 她指着那具冰棺破口大骂,丝毫不记得天雷降临时,冰棺里那具遗蜕将她拖入棺内的恩情。 “都怪她,是她把你引入冰宫里的。这里道法禁行,寸草不生,只有那些冷得要死的冰块。我是母亲踏入红尘前,生出的最后一具遗蜕,我怎么会想要杀死你呢。” 饶是再不要脸的马三宝,听了这些话也要脸红。 李秀宁冷冷地看着她,“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不过,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问清楚的,李秀宁朝着那具巨大的冰棺走去,一种难以言表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她轻轻抚摸着冰冷刺骨的冰棺,光线斑驳陆离,李秀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我究竟是谁?我真的是九天玄女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李世民漆黑瞳孔闪过一抹微光,晦暗不明,带着一种捉摸不定的打量,他想起秀宁出嫁前和自己说过的福缘,仙人天机。 如今,他对秀宁再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九天玄女的转世变成了自己的亲生妹妹,想起兵儒两家对自己的期望,李世民拧了拧眉心。 而马三宝却是困惑不已,事到如今,三娘子为何还不愿意承认这点? 漫天的碎片追着李秀宁飞了过去,“你不是扛过天雷了吗,怎么还是记不起来前尘往事呢?” 李秀宁沉默不语,手死死地抓住冰棺一角。 记忆中那个残忍撕咬人类,把天地万物当作食物的女人,李秀宁不觉得那是所谓的九天玄女。 “你真的愿意让这一世的凡人知道你的来历吗?”冰棺中传出洪亮的声音。 李秀宁垂下眼帘,而后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李世民和马三宝,“你说。” 李世民静静地回望着她,手中拳头不自觉攥紧。 马三宝躲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好,你别后悔!”一声淡淡的嗤笑,冰棺里那具遗蜕说:“玄鸟生商,助越亡吴,还记得黄帝吗,你在南山收他为徒,授他符图秘诀,传他奇门遁甲,助他大败蚩尤,这片土地埋葬的可不止是你,还有死在你和黄帝手下的蚩尤大军哈哈哈哈。 还有一只臭猴子,你游历人间,途径云梦之地白云洞,他终日对你献殷勤加以供奉,你就把长生剑剑术全都传授给了他。” 脑海中一个身披战甲,手持长生剑,踩在尸山血海之上的女人,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的獠牙。 李秀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险些站不稳,脸色苍白,冰棺上留下长长的抓痕。 “可惜,天上的圣人早在封神之战时,便决心绝地天通,你啊,是圣人丢弃的因果。 他们说你功成于三乘之中,迹超乎三乘之外,不为法拘,不为道泥,于天地有大功,于今古有大行 … 而返三清虚无自然之界。 哈哈哈哈,所以道尊他们把你的真身封印在这里,只有圣母元君私心放走了你,让你去红尘历劫! 如今你和李世民把绝地天通的九州撕开了一道口子,届时,天地动荡,九州大乱!” 越来越扯淡了。。。封神之战!绝地天通! 隐隐约约,李秀宁仿佛看见隋末唐初大乱的真相,是了,只有神话般的乱世,才会出现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人。 还有圣母元君是谁? 似乎是心有灵犀,她抬头对上李世民的视线,露出一抹苦笑,“二哥,咱们好像闯大祸了。” “别怕,有二哥在。”李世民沉下脸,淡淡道。 手中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以往这些故事只在兵家典籍中看过,李世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会变成事实。 他该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和秀宁在这乱世活着。 马三宝已经被吓傻了,傻傻地看着自己选择的明主,他们泰山道教选的真是明主吗。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选了一个被天地所不容的怪物。。。。 “可是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究竟是不是九天玄女?”李秀宁麻木地问道。 “吞下九真,你就能知道何为道敖之主,众真之长也!” 漫天碎片疯狂飞舞,如果能画成人形,想必定会将这具冰棺砸碎,“贱人,贱人!事到如今,你还要我死!母亲都不想杀我,你凭什么说吃了我就能恢复记忆,我是第九具遗蜕,我没有你说的那些记忆。” 李世民眼神一冷,布满血丝,“秀宁,把它吃了吧。” 如果秀宁吞下这两具遗蜕,想必,又是一番新的造化。李世民抬手一挥,长生剑暴起清光。 “不不不,不要!我不想死,我从未见过外面的太阳,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吃了我。” “吃了它,你就能得到失去的记忆和力量,不好吗?母亲,我是你诞下的第一具遗蜕啊,昔日我们征战四方,你说过以后诞下的遗蜕都不如我。” “我呸,你这虚伪的贱人,你给我滚出来。我要杀了你给母亲泄恨。” “这座冰棺是她亲手打造的,没有九天玄功,她打不穿这具冰棺。” “我恨!” 。。。。 两具遗蜕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李秀宁脑瓜子疼,“别吵了,都给我闭嘴!” 无人理会,李世民已经听得不耐烦了,他一剑挥出,便见漫天的冰霜落下,将整个大地都笼罩在内,一股寒意席卷而来。 李秀宁毛骨悚然,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座大山,正在重新修复愈合! 第164章 父子兄弟,骨肉相残 曾经被天雷燃尽的山壁血肉,开始重新焕发生机,一泥一土,按照之前的模样新生。 无数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搭建冰宫,发出冰块碰撞的声音。 李秀宁顿感头晕目眩,压制住想要呕吐的欲望,闪身来到李世民身边,“二哥,我们该走了。” 她又看向角落里的马三宝,“三宝,别躲了快出来。背着我弟,我们跑。” 马三宝连连点头称是,急忙奔向地上的一具焦炭人形。 那漫天冰霜飘下,李世民皱了皱眉,“这里究竟是何地?” 魂魄飘荡太久,李世民也记不清他离魂时所看到的一切。 “埋藏之地!我说过,这里封印了李秀宁的真身。真身不出,封印不灭。”冰棺里那具遗蜕缓缓说道,略带着遗憾,“等你找回记忆,练就九天玄功,再回来这里寻你的真身吧。” 信息量太大了,李秀宁深深地看了它一眼,“你是我的第一具遗蜕么,你叫什么?” “妇好。” 妇好,商王武丁的妻子。 李秀宁想起了关于她的传说,受命征战沙场,为大商王朝开疆辟地,立下汗马功劳,又任占卜之官。 冰霜凝结,坍塌的冰柱正从地底缓缓高升。 一抹晶莹剔透的碎片粘在李秀宁身上,发出干笑,可怜巴巴道“母亲,我不想又被封印。你带我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挖你的心了,你想把心换给谁都可以。” 。。。李秀宁伸手想把她摘下,可无奈九真就是粘着不放。 李世民挥剑就欲将它斩下,碎片连忙躲到李秀宁身后,怯懦地说道“说好不杀人家的。” 眼见山壁血肉飞速生长,已然开始封闭,李秀宁心底叹息一声,“算了,哥,我们先离开这里。” 九真见李秀宁果然没有杀自己,果断唤出血肉触手,将众人缠住,送往地面。 鲜血淋漓的触手缠在身上,李秀宁只觉恶心想吐,脑海里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纷呈而至。 冰殿之上,那口巨大的冰棺慢慢坠落,自称妇好的遗蜕缓缓闭上眼睛,寒气肆虐。 “终于安静了,母亲,我还是失败了。没有杀死这一世的你,我果然是最没用的遗蜕啊。。。”巨大的眼睛铺满了寒霜。 高空中,李秀宁俯视着那口巨大的冰棺缓缓坠入深渊,忽地,心口一痛,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世民静静地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泛起一丝困惑。 他想是秀宁的心在痛吧,否则,他怎么会有一种想哭的欲望呢。 天地间注视着此地的无数双眼睛,忽地,流下滚滚热泪。 。。。。 一座大山平地起,冰宫再也看不见了。 李秀宁坐在树梢上,斜靠着李世民的臂膀,她抬手指了指那座大山,“二哥,有朝一日,我成了嗜血杀人的怪物,你会不会杀了我?” 李世民心里一沉。 “不会。二哥不会让你变成怪物。”他淡淡道。 望着无垠的夜空下,恢复原样的埋藏之地,李秀宁像是吃了一只死老鼠,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二哥,你已经猜到了吧。我的前身不只是九天玄女,也许,我是别的怪物。这整座大山好像都是我的真身,没有意识只知道吞噬的真身。” 她早就猜到了这座大山的秘密,李秀宁自嘲一笑,“哪有什么九天玄女会有这么大的肉身呢,被天地不容,被道尊封印,就连天雷劈下,这座大山还能恢复原样。” “二哥,我不是你真正的妹妹李秀宁,你懂吗?我有这个世界的记忆,也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是谁了。” 李世民的呼吸忽然重了几分,脊背起伏,似乎是在极力地隐忍克制,“不管你是谁,你始终是我李世民的妹妹。” “天地不容那又如何?我兵家最擅杀伐,天若不容,我们就反了天去。” 他的眼底是黑压压的阴厉,右手紧握着树杆,“你说过要成为二哥的得力臂助,生死相依,难道你想食言吗。” 天空无端端炸起一声惊雷,回想起以前,李秀宁有点心虚,“二哥,你真好。你放心,我绝不食言。” 李世民应该不知道,同样的话我也对李建成说过吧。 树干被李世民捏得直响,“如果二哥以后要你杀死大哥和父亲,你会帮大哥还是我?” 卧槽!玄武门之变!李秀宁被吓得一激灵,扭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我和佛家势不两立,将来,我定要亲手斩下大光明菩萨的头颅,血洗佛门!至于大哥,他是佛子,却纵容佛门弟子杀害自己的亲生兄弟,我与他再无手足之情。” “我们的父亲唐国公,他骗我们这么多年。在我们身上刻下血咒,将死亡转嫁到我和玄霸身上,让我身死道消。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死了!” “我与他再无父子之情,从此,他是唐国公也好,乱臣贼子也罢,我李世民只会尊他为国公,却不是我的父亲,也不是我的阿耶。” 他略带着几分自嘲笑了笑,隐忍克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酸和苦涩,“秀宁,以后,我就剩下你和玄霸,还有母亲三个亲人了。你愿不愿意追随我?” 说罢,李世民紧盯着她的眼眸,略带着有些泛红,像是不敢,又像是绝望,似乎在等李秀宁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复。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父子兄弟,骨肉相残,刀兵相向。 李秀宁心神震荡,久久没有回答,久到李世民也觉得自己太过于苛求,最后的一丝温暖也随之烟消云散。 就连树下的马三宝和九真听了也觉得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父杀子,子杀父,兄弟刀兵相见,从此,李家再无亲情可言。 “算了,二哥不逼你。。。”李世民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话还没说完,李秀宁直接打断了他。 “二哥,我要你答应我,将来无论如何,你都要留大哥和元吉一命。如果当时大哥不让我带走你,我们可能就要被佛家僧兵抓走了。 李元吉,李元吉,他还小,不懂善恶是非,你不能因为他更喜欢大哥,就杀了他。”她似乎是从牙缝里蹦出的这些话,李秀宁不敢直视李世民的目光。 那目光似乎在灼烧自己的灵魂,李秀宁鼓起勇气,直视那双凤眼,说:“李世民,我要你以你我之命立誓,如有一天,你违背誓言,杀死李建成和李元吉,你我必遭天谴,人神鬼共诛。 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我死生不得安宁,生生世世,日日夜夜遭受烈火焚心之痛。” 紫电惊雷划破死寂的天空,狂风呼啸,一道道惊雷贯穿天际。 第165章 与君世世为兄弟 漫天惊雷映入眼瞳,李世民微微仰了仰头,喉结滚动了两下,“难道大哥真的比我重要吗?有朝一日,我和大哥,你只能选一个活着,你会选谁。” 这话问的,李秀宁彻底无奈了,怎么这么像一道亘古难题,我和你妈掉水里了,你会选择谁。 不合时宜的,李秀宁满脑子槽点。 “手心手背都是肉,二哥,你应该懂我,立誓吧!我愿意追随你,征伐天下,我不管你们兵家佛家儒家怎么斗!我只知道,你们是我的骨肉相连的亲兄弟。” “秀宁,你是不是永远不会背叛我,坚定地站在我这边?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帮我?”他就像垂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李世民的声音低沉沙哑。 “是。。。只要不杀李建成和李元吉。”李秀宁闭了闭眼睛,淡淡道。 片刻后,李世民目光阴森,咬牙说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不杀他们,但他们也要立誓。待怀远事了,我要带着你去江东。” 他捏碎手中的树干,大树随之崩裂,落叶无根,李世民抱起李秀宁飞到地上。 树干碎屑飘到树下,马三宝默默地挪了挪位置,心道完了,这艘贼船下不去了,他根本不想知道这么多李家隐秘。 九真跳到他怀里,一闪一闪地就要说话,马三宝赶忙捂住碎片,嘘了一声,示意别说话。 李世民取出长生剑,剑光一闪,割破两人的掌心,鲜红血液一滴滴掉落。 他的衣襟飞扬在怒风中,乌发尽数倾泻,伫立于落叶之上,眉目间写满了隐忍,“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李世民今日在此,以我和秀宁之命立下血誓,我手中兵刃不会染上兄弟之血,我永远不会杀死李建成和李元吉。 如违此誓,我和秀宁必遭天谴,人神鬼共诛! 上穷碧落下黄泉,世民和秀宁死生不得安宁,生生世世,日日夜夜受烈火焚心之痛!” 如此恶毒的誓言,听得马三宝脸色一白,屏住呼吸。 狂风凄吼,枯木婆娑,道道惊雷犹如火舌,点燃了这个不平静的夜晚。 李秀宁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终于落地,纵是玄武门之变还会发生,那又何妨,她相信李世民会遵守今日的约定。 那颗心留在了李世民的体内,那八卦印。。。 “秀宁,到你了。我要你立下血誓,生生世世,永不叛我,永远是我李世民的妹妹!”他静静地站着,任由狂风肆虐。 李秀宁似乎消瘦了不少,那手腕纤细脆弱得可怜,感觉只需微微用力便可折断。 她反手握住李世民的掌心,目光诚挚,眸子亮晶晶,注视着他,庄重道:“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秀宁定不会背叛李世民,此生生死相依。若违此誓,秀宁必然死于千刀万剐,如入轮回,生生世世,日日夜夜受烈火焚心之痛!” 血誓已成,再无回转。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紫电惊雷发出怒吼,久久不曾落下,而后归于平寂。 糟了,少尊又把师傅临终前交代的事情忘了!马三宝瑟瑟发抖地望向天空,道尊啊,师傅啊,少尊又开始胡乱允诺了。 与君世世为兄弟。。。李世民心口一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秀宁,跟我去军营吧。” 只要秀宁跟着自己离开,他自信凭借自己如今的武功,定能护住她。 “不,我要去泰山道教的道家法场走一趟,我答应了道尊和三娥元君,墓室之行结束,即刻动身前往泰山道教。”李秀宁摇了摇头,忽然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 泰山道教啊。。。李世民点了点头,他好像记得是有这么回事,“那我送你去吧,去了泰山道教后,你就跟我回军营。” 我哪有空啊,我还得想办法查看自己的寿命呢,李秀宁无情地拒绝了李世民的提议,“二哥,我长大了,我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李世民抿了抿唇,目光黯然,“你要去做什么?如果你要去江东,我不同意。” 他是绝不会答应李秀宁去江东投奔大哥的。 李秀宁翻了个白眼,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去江东,我要去洛阳。” “去洛阳?去那做甚?”李世民愣了愣。 一个微弱讨好的声音,马三宝从地上悄悄爬起,羞涩道:“少尊,您看,咱们是不是忘了李客和李太白。” 他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躲避着李世民骇人的审视。 李秀宁猛地拍了拍头,恍然大悟,着急道“完了,他们俩不会地底埋了吧。” 自从到了江油,李世民便和彦琼、李建成战成一团,全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皱了皱眉,问道“李客和李太白又是谁?” 李秀宁不答,目光一扫,直接从李世民手中取过长生剑,丢到埋藏之地,“长生剑,去给我找出你的主人在哪。把他们带上来。” 长生剑发出一声似喜的剑鸣,直接一剑扎入了埋藏之地。 她拍了拍手,接下来,就等着长生剑把那对父子带上来就好。 李世民心中诧异,蹙眉问道“天下神武皆入你手,这长生剑不是你的兵刃么,为何它还会有主人?还有,你离家这么久,到底都在做什么? 这些江湖游侠带着你四处乱跑,还要你一个姑娘家去救他们。” 一连串的问题把李秀宁问懵了,她眨着莹润的圆眼,无辜道“长生剑我借给那对父子了呀。” 然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敢直视李世民。 “二哥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这根本不像你啊!”李秀宁侧头打趣道。 李世民低头掩饰尴尬,伸手抓来马三宝,沉声道“你来解释,什么是少尊。秀宁离开的时间都做了什么?” “哼!”李秀宁冷哼一声。 夹在中间两难的马三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话来。 而他怀里那块碎片,发出微光,九真意味深长地说道“想不到才几日不见,九天玄女竟然动了凡心。连夫君和孩子都找好啦,想必,能被赠予长生剑之人,必定不凡。” 噗,李秀宁一脸麻木地指着那块碎片,哭笑不得。 神经病啊这是! 而李世民却彻底沉下脸,似有些动怒,“秀宁,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否则,我要召回长生剑了。” “哇,你这人得了我母亲的心,就要召唤天下神武!你真坏啊!” 破天槊穿云破月而来,地面留下深深地沟壑。 第166章 帝皇之下,皆为蝼蚁。 换心过后,李世民便得到了可为天下神武开锋之能,自然而然,可以召唤长生剑。 李秀宁瞥了一眼多嘴的九真,“还想活着看看红尘,就不要多惹口舌是非。” 她抱膝坐在草地上,微微低下头,弯着柔弱的背脊,“二哥,你让我做想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当初兵家圣人武安君在绵州出世,死伤无数,那对父子的家中亲族也在其中。 不瞒你说,李客是替大哥打理商贾之事的门客,改投了我的门下。我答应他会治好那小孩的病,若是不能,就把那孩子封印在这里吧。” “兵家圣人之事我会处理,何须你替我赎罪。” “一个商贾门客?你就要送他们长生剑?”李世民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有些不满。 没错,一个破门客哪里值得一把神武,还是长生剑。马三宝心里默默附和道。 “二哥,我知晓你话中之意。他们是商贾没错,但他们世世代代替我们行商,就为求一个良民的身份。这有何错? 在关陇之地,我们是高高在上的门阀士族。 可在洛阳,在大兴,五行七望的这些大族眼中,真的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吗?” 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陇西李氏乃是九州大地的根基,大隋立国之根本。 似乎是触到李世民的痛楚,他脸色铁青,死死地握紧了破天槊。 李秀宁知道陇西李氏一直不被真正的世家大族看重,所以李家子弟拼了命也要站到最高处。 “你究竟想说什么?” “修行中人有句话说得好,圣人之下,皆是蝼蚁。那凡世间呢?帝皇之下,皆是蝼蚁!”李秀宁微微昂着脸庞,歪着头,盈盈笑说:“二哥,我们又何尝不是帝皇之下的蝼蚁?蝼蚁还需分个高低贵贱不成?” 闻言,李世民额角青筋暴起,“你疯了?” 古来,人有高低贵贱之分,这些商贾竟也值得秀宁和自己吵架! “我没疯,我说的事实!那日你战死绵州,被彦琼偷袭,元德太子就在屏障之外,他身为太子,又是柴绍挚友,别忘了,我们家里都有一个独孤氏。 于公,你是他的臣子。于私,炀帝是我们的表叔。可他又对你我手下留情吗? 在元德太子和炀帝眼里,我们和李客父子有何区别?”李秀宁冷冷地说道, 帝皇之下,皆为蝼蚁。 李世民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只是不愿秀宁与这些商贾贱民为伍,日后流传出去,太过于影响秀宁的名声。 兄妹二人自结盟后,第一次发生争吵,谁也不愿意退步。 看着眼前孱弱的妹妹,最终还是李世民退了一步。 “罢了,他们既是你的门客,我便不追究了。”他无奈说道:“除了这对商贾父子,你还有什么要和我交代的。” 眼见李世民不再计较这事,李秀宁心口一松,但突然想到去泰山道教的事,她又有点心虚。 毕竟将来,她要去泰山封禅,可绕不开这位千古一帝啊。 “那个,尉迟。。。唔!”马三宝还想告状,把打王鞭没了的事情说出来。 背后一冷,收到李秀宁的死亡怒视,他顿时闭上了嘴。 什么时候秀宁和马三宝这般要好了?李世民在心中暗自揣测。 他狐疑地打量着两人,“你们是不是欺瞒了我什么?” 马三宝和李秀宁连忙摇头否认。 李世民越发觉得可疑,眯起凤眼,试探问道“那少尊又是什么?” 这个简单!李秀宁急忙扯过话题,“道尊收我为徒,我成了泰山道教弟子,他们唤我为少尊。” 。。。“莫不成你打算遁入道门做尼姑?”李世民嘀咕了一声,猛地,他意识到不对劲,厉声问道“你要去泰山封禅?” 人间帝王是为天子,方可泰山封禅。秀宁这是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炀帝和三教会允许你一个弱女子去泰山封禅吗?这么多年,除了始皇帝、汉武帝、光武帝,你可曾见过哪位帝皇敢去泰山封禅?更何谈,你还是一个女子!”他抿起唇角,眼底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泰山封禅之事必有古怪,否则,三教不会对这事避而不提,视为禁止。 “马三宝,是不是你又在暗中挑事?” 马三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真想大喊一声冤枉!心道你们兄妹斗嘴,可千万别带上我,这两个祖宗他是谁也不惹不起。 扶起没出息瑟瑟发抖的马三宝,李秀宁双手环胸,理直气壮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泰山道教我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你!”李世民怒极。 生怕两人会打起来,马三宝急忙出来打圆场,讨好道“二爷,少尊,何苦为这小事伤了兄妹情谊。” “不识好歹的凡人!九天玄女要不是为了救你,才不会答应那个女道士去泰山道教呢!”九真也跳出来火上加油,碎片亮起,絮絮叨叨地说着“都怪你没用,我才失了一颗心。我母亲也不会被天雷劈!你以为道家八卦印那么好到手吗!这是禁锢禁锢,你懂吗!” 话音刚落,它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躲进李秀宁胸前。 李世民手中的破天槊呼呼作响,眉宇间戾气难消,“你找死!” “贱嘴,多事!”李秀宁急忙捂着胸口,抬手安慰,“哥,她只是一具没见过世面的遗蜕,别和它一般见识。” 哼!李世民偏过头去,冷笑。 树林间两只乌鸦瞪大双瞳,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马三宝擦了一把冷汗。 久久,李世民才平缓暴躁的心情,问道“什么是禁锢?你们还瞒了我什么?” 有了李秀宁的保护,九真不怕死地闪着微光,傲娇地说道“整座大山都是母亲的真身,当年没打过,道尊就把真身封印了。 如今红尘历劫,道尊自然要在李秀宁身上留下八卦印,是助力,也是禁锢。 将来再回来寻真身,也逃不出道尊的手掌心。” 夸大其词!李秀宁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说我是一只猴子呢,怎么也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 第167章 兵儒双修 “闭嘴!别再说了!秀宁不能去泰山道教!”一声暴喝惊起。 马三宝忍不住又跪地了。 万籁俱寂,李世民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他的心有种绞裂感。 双手忍不住颤抖,他敛下暴怒的血眸,“秀宁,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从大婚前夕你说要逃婚开始,直到今日,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似乎没料到李世民会这么一问,李秀宁怔怔地看着他。 “种种机遇福缘我可以不问,但你不能把二哥当傻子。二哥问你,你要是死在泰山道教,或是在哪里遇了难。天大地大,二哥去何处寻你?” 李世民睁开血眸,拔高音量,大声喝问道。 “世间险恶,人心难料,你带着这群乌合之众能走到何处?” “马三宝尚且有几分可用之处,可一旦遇上大光明菩萨,遇上兵家圣人,你们何处可逃?”李世民一声声质问,默了默,他颓然地扯起一丝苦笑,“你留在二哥身边,二哥拼了命也要护住你的。” 李秀宁鼻子一酸,换做以前,她是怎么都不愿相信李世民会真心对她。 那些算计,那些手段,都让她难以释怀。 可死过两次后,她改变了很多想法。 李秀宁抽噎着嗓音,“二哥,我也想留在你身边。”等你打下大唐江山,我就是大唐最尊贵的长公主。 可她的寿命不允许自己坐以待毙。 虚空意识海无法进入,李秀宁根本无法得知自己还能活多久,她擦了擦鼻涕眼泪,“如果我不能践行对李客父子、道尊、三娥元君许下的誓约,那我与禽兽何异? 我不想再解释逃婚之后发生的事情,但我终归有自己的路要走。 信我,二哥,我再也不会惹事生非,我会去泰山道教好好修行,每到一地,我都会给你写信。 等我下山,你来接我。” 李秀宁可怜巴巴地望着李世民,期望李世民能够应承自己。 也许是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秀宁了,李世民瞳孔血丝浅浅淡去,面无表情地说:“我无暇去接你下山。” 李世民不知道,就因为这句话,他将会永远失去什么。 这就是默许自己离开的意思了?李秀宁欣喜地点了点头,笑嘻嘻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好,我一定会去找二哥的。”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好好的江南不去,世家贵女不当,非要流浪江湖。”李世民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哎呀,有三宝在,我饿不着肚子啦。再说了,我是游历江湖,不是流浪。”李秀宁嘟着嘴反驳,然后下意识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恶心。 她怎么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吃不上饭的时候都一样。”李世民淡淡道。 一阵咕噜噜地声响,李秀宁愣了愣,而后捧腹大笑。 李世民居然饿了! 他耳尖泛红,默默推开了她的双臂,提着破天槊飞向远处去打猎了。 目送李世民飞远的背影,马三宝才敢从地上爬起来,小声说道“少尊,要不咱们还是别回泰山道教得了。真怕您二哥把我们道家法场拆了。” “他练的什么功夫飞来飞去,我也想练。”李秀宁再次感叹,挂逼! 一颗闪闪发光地碎片从李秀宁怀里跳出,叽叽喳喳地说:“我知道,兵儒双修:诡道十二法和炽阳炼体。不过嘛,他修为很低,不足为惧。” 九真从不把李世民当作自己人看,言语里满是不屑。 马三宝幽幽补充,“二爷体内跳动的可是少尊的第一颗心。” 九真还想再吐槽几句,却被李秀宁攥在手里,发出呲呲欲裂地声响,“以后别再说他了。” 哇地一声,九真嚎啕大哭。 李秀宁连忙张开手心,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碎片,竟然会流泪! “他不过与你处了一世,我可是你诞下的遗蜕啊!你竟然想捏碎我!你可真是丧良心。”九真地眼泪止不住往外淌,打湿了李秀宁的掌心。 遗蜕不就是我的死皮吗! 你和我脚底板的死皮有什么分别吗。 。。。李秀宁满脑子问号,嘴角抽搐道“我是不是九天玄女尚未可知,但你第一次见我,就挖走了我的心。” 九真自知理亏,心虚哭得更大声了。 “我没记错的话,几个时辰前,你似乎还想杀我们吧。”马三宝在一旁补刀。 哭声吵得李秀宁头疼,捂着额头,不耐烦道“别哭了,再哭扔了。” 李秀宁作势要将九真扔回埋藏之地,没想到,九真哭得越发凄惨。 “哭丧呢?” 。。。。 李秀宁直接把它扔给了马三宝,马三宝啧啧称奇,又把九真扔到地上。 两人走到一旁坐下,捂着耳朵,面面相觑。 “哎,长生剑怎么找了那么久,都不见上来。不会又被妇好抓住了吧?”李秀宁十分没形象地躺在地上,仰望夜空。 马三宝也跟着躺下,没好气道“少尊,你可别让我下去找。” 那阴寒无比的冰宫,他是再也不想进去了。 李秀宁尴尬地笑了笑,心说让你下去,还不如让九真下去。 “三宝,对不起,害死了你师傅和道尊。”李秀宁闷闷地说。 要不是因为自己,道尊和三娥元君也不会身死道消。 马三宝身子一僵,神色凝重,说不出话来。 说不怨李秀宁是假的,可他明白,那不是李秀宁的错。 泰山道教自光武帝封禅后,闭门不问世事,世人已经不知泰山道教了。 想到此处,马三宝心情有些低落,“无上忘情,不入红尘,不沾因果。想必道尊和师傅决心下山,入红尘沾染你的因果,他们早就做好决定了吧。” 因果太重,必遭反噬。 “你以后也会因为沾染红尘而死吗?”李秀宁侧过脸去,认真问道。 马三宝耸了耸肩,摊开手说道“自我年幼时,我便知晓我不能修炼无上忘情。师兄弟们的修为都比我高,我很羡慕。 后来,师傅赶我下山,让我在柴府等你出世。 呼,等到你时,你险些死了,我还以为不能完成师命。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大。” 两人没注意到,身后有阴影靠近。 第168章 隋末唐初的真相 丢下血淋淋的野猪,李世民居高临下地俯视二人,淡淡道“强大在何处。” 九真的哭声还在不断回荡,发现是李世民回来了,它急忙闭上嘴。 沉浸在往事的悲伤中,马三宝也懒得和李世民行礼了,“泰山道教之人不能沾染因果,可道尊和我师傅下山后,为了让三娘子彻底投在我们门下,不惜身死道消。 二爷,您说,这还不足以您妹妹的强大吗。” 李世民抿着唇不说话,心底却有几分认同,成纪那晚,秀宁用心头血为破天槊开锋,又将他复活。 这早已超脱凡人所想。 李秀宁低着头,沉默不语。 “从未修行拜师,不曾淬炼筋骨,三娘子仅凭一己之力召唤吕祖,力挫武安君。您说,这还能是个凡人吗?”马三宝哎的大叹一声,“他娘的,这真的是九天玄女转世就能办到的吗?” 尼玛,底裤都要被你揭穿了。 原来是我暴露了这么多。。。李秀宁面容扭曲,暗道以后行事要低调点。 李世民凑上前来,意味深长地说道“三宝,你当道士可惜了。” 没察觉到危险,马三宝大大咧咧摆了摆手,“不可惜,不可惜。我等俗人能亲眼看见少尊登上泰山封禅,此生无憾也。” 寒芒一闪,李世民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李秀宁回眸,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动手,默了,不忘吐槽“三宝,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 这时,马三宝才发现破天槊不知什么时候抵在他身后。 他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拱手求饶道“二爷,我对您和少尊绝无异心。” “烦死了,你们没看出来他在表忠心吗。”九真嘟嘟囔囔地跳了过来,发出微弱地荧光,“真搞不懂你们,有话直说便是。” 。。。 李世民收回了破天槊,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生火。 李秀宁脸色一僵。 “你这,简直坏我好事!”马三宝气急败坏,就要捏碎承载九真遗蜕的碎片。 九真跳的飞快,马三宝一时追不上,索性,直接把话摊开来讲,“我知道你们兄妹并非池中物,天下大乱,九州必有你们一席之地。 三宝我是个俗人,没什么出息,就想跟着你们,完成师命。” 他气鼓鼓地坐下,又腾地一下站起来,厚着脸皮说道“反正我是跟定你们兄妹了,除非二爷真杀了我,那我也认了。” 李秀宁早已认可他的存在,刚想开口答应,却见李世民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久久得不到他们的回答,马三宝跺了跺脚,恼羞成怒地踢飞了地上的碎石。 碎石踢到远处,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宝,快过来!”李秀宁沉着脸,似乎前方有什么妖魔鬼怪,如临大敌。 什么啊,马三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前方,瞪大了眼睛,而后吓得往李世民身后躲去。 “不知阁下是谁?”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护着李秀宁掩藏于身后,手死死攥提着破天槊,直指东南方向的一棵大树。 这棵参天巨树遮天蔽日,疯狂摆动的树枝像极了山壁下的触手。 山野间忽然变得寂静无比,阴寒之风丝丝吹过,虫鸣消隐,一轮弯弯的血月,透过云层,如同一把嗜血的弯刀高挂。 巨树伸出一支树桠,那上面缠着正是九真的碎片。 “呵呵,莫怕。老熟人,老熟人。我不过是想找你们问问,是谁撕开绝地天通的一道口子?”说话声嘶哑如树皮摩擦,甚是难听。 李世民皱了皱眉,四下扫视一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嗯?不对啊,你这一世怎么变成男子了?”巨树疑惑地抖落树叶,翻转九真的碎片,“这不应该啊。。。” 然后,巨树伸出长长的枝桠戳了戳李世民的胸膛,李世民惊讶于这颗巨树的速度,一时间躲避不及。 正要伸手扯下身上的树桠,只见树桠绕过了他,缠起一脸茫然的李秀宁。 见状,李世民横扫一势,破天槊朝着巨树重重一击,发出金石碰撞之音。 “别动手,它没有恶意。”李秀宁被缠至空中,那树桠竟自生成了一把树椅,让她坐下。 。。。这是什么奇葩大树。 李世民也看见了那把巨树树桠做成的椅子,额角微微抽搐,召回了破天槊。 巨树发出嘶哑地笑声,就像是磨刀石打磨菜刀的声音,让人浑身难受。 “原来你把九天玄心给了这小子,我说呢,这小子怎么会有你的气息。”巨树树身渐渐长出一张嘴巴,一张一合地说道。 九天玄心是什么?李秀宁坐在树椅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李世民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那颗心,不自觉地摸了上去,而后冷眼望着那棵巨树,道“你到底是谁?” 巨树张大了嘴,一口吞下九真,嘿嘿怪笑道“我是谁不重要,我是来找九天玄女借用一颗心。” ! 是要来杀自己的吗?李世民踏了踏脚,双眼泛起血光,杀意十足。 李秀宁却觉着这棵巨树并无恶意,甚至还有些亲昵感,她挑了挑眉,“你借我的心想做什么?还有,把那块碎片还给我。” 九真这么久不说话,她还觉得挺无趣的。 巨树无视了李秀宁后面的要求,大声说道:“我替你看守埋藏之地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当初说过,允我第三颗心,你可别说话不说算话。” 这喜欢胡乱允诺的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李秀宁暗暗拍了自己脑袋,懊悔不已。 马三宝从后面窜出来,啧啧称奇,“哪来的妖精,甭说要第三颗心,一颗都不给你!”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了碍眼的马三宝,李世民冷冷地看着巨树,说道“你是这里的守墓树?第三颗心是什么?” 巨树没想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愤愤地张开交落错杂的树桠,遮住月光,将众人覆盖其中。 “方才有天雷劈下,想必是你们惹的祸。绝地天通撕开一道口子,天地元气开始复苏,我才醒了过来。” 这。。。李世民和李秀宁互视一眼,心道真惹祸了。 “那九天玄心共有三颗,一颗跟随九天玄女红尘渡劫,一颗镇压在埋藏之地,还有一颗不知去向。”巨树沙哑的声音压得极低,“我要在绝地天通彻底崩裂之前,修成正果。 你小子体内藏了那颗跟随九天玄女红尘渡劫的心,另外一颗就在山下,我自问取不出来。那第三颗在哪,快给我!” 绝地天通彻底崩裂??李秀宁意识到将来会有更多古怪之事出现,差点儿没坐稳摔下椅子。 李世民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问道“你方才说,你替我妹妹看守埋藏之地。那你究竟活了多久?她的心到底有何用处?” 连李秀宁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只觉着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马三宝恍恍惚惚地看着口吐人言的巨树。 “九天玄心,妙不可言!”巨树故弄玄虚。 “心头血为神武开锋,还能生死人肉白骨。甚至可以让你们这些精怪修成正果对吧!”李世民淡淡道。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巨树,眸子盛满了杀意,“你是一棵树,还妄想拿走我妹妹的心,生出血肉之躯吗?” 一直以来,李秀宁都不明白彦琼为何要抓走她,甚至是杀了她,原来如此。。。 李世民漆黑的瞳孔里,不见一丝温情。 巨树嘿嘿一笑,疯狂抖动着树枝,“我也是没办法,谁让你们捅破了天,以后九州不会太平啦!” “荒谬!” 可一棵会说话的巨树,事实摆在眼前,让李世民不得不信。 此时,李秀宁脸色发白,双手死死地抓着树椅。 这就是隋末唐初人才辈出,英雄豪杰尽折戟的真相! 绝地天通被撕开一道口子,天地元气复苏,造就了乱世英雄。。。 第170章 史书不靠谱 “给不了你第三颗心,因为我只有一颗。”李秀宁淡淡说道,话锋一转,“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究竟是谁!” 听闻李秀宁没有第三颗心的下落,巨树不疑有他,树叶开始变黄,竟是哭了起来。 参天巨树竟然会像人一般哭泣,树身流出两行树汁,呜呜咽咽的。 “我替你守护埋藏之地,劳苦功高,风吹日晒雨淋没挪过窝。如今,竟然换得你一句没有第三颗心。 天杀的,九天玄女你连一棵树都欺负! 你能把心给这小子,为什么不给我!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人,我只是一棵树吗!” 李秀宁和李世民愣了愣,而后额角青筋暴起。 就连马三宝都听呆了,这棵树不是什么妖怪,说得比那民间唱戏的都好听! “连这具遗蜕都能从埋葬之地出来,为什么我不行!”巨树树汁越流越多,地面出现两个小水涡。 “闭嘴!好好说话!”李世民强忍着杀意,不耐烦地说。 巨树哭声越发洪亮,山间鸟兽狂奔离去。 “我哭我的,与你们何干!奸夫淫,妇!你夺走本该属于我的心,我呸!” 树汁飞溅到李世民脸上,他面无表情地擦去,“我是她嫡亲兄长。” 马三宝捂着嘴在一旁偷笑,心道这树真有意思,不怕死。 李秀宁拉过李世民的手,深深呼出一口长气,不断劝告自己别生气,不能和一棵树计较,“别哭了,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巨树打了个饱嗝儿,“嗯!” “你先把九真,哦,就是那具遗蜕的碎片吐出来。” “不!” 。。。。好吧,这棵树树皮挺厚的,李秀宁选择不与它计较。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守了埋藏之地多少年?” “不知道。” “知道这里的还有谁?” “不知道。” 。。。。 李世民面色古怪地看着二人对话。 好的,问了一番啥也没问出来。 李秀宁“腾”地一下从树椅站起,喝问道“那你为何要守护这里,别再说不知道!” “是您让我守在这里的呀!您走的时候也没有给我取名!我哪知道还有谁知晓此地!我就是一根树!”巨树张牙舞爪,愤愤不平地说道。 。。。。李秀宁好想说别再提以前,她对以前的事毫无记忆。 等了半天还是没听到可用消息,马三宝挠挠头,干笑一声,“那个,少尊,绝地天通到底是什么?” 李世民眸子一亮,他对此事好奇极了。 “绝地天通就是绝地天通,这有何稀奇的!”巨树说道。 这是棵蠢树! 李世民、马三宝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三清圣人做的还是颛顼做的?”李秀宁垂下眼帘,深呼口气,声音轻不可闻:“绝地天通断绝了仙凡两界往来,天地元气封锁。” 巨树难得沉默,无数树枝像被压弯了般纷纷垂下。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刚诞生灵智,不知是谁开启了绝地天通。。。”千年已过,当年的小树已经成长为参天巨树。 兵家典籍中,似乎没有提及绝地天通之事,李世民暗暗吃惊,难道九州之上真的有仙界? 他皱着眉头问道:“秀宁,你可是想起了什么?何为三清圣人?” 李秀宁看向马三宝,他亦是一脸茫然,心道难不成泰山道教不尊三清,独尊道尊? 沉吟思索了片刻后,李秀宁轻轻蹙眉:“史书记载,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 这下子,连同李世民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你们没看过这本书吗?不知颛顼吗?”李秀宁嗓子眼发紧,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李世民和马三宝摇了摇头。 该死!李秀宁咬牙,再次感叹史书不靠谱! 若是按照史书记载,黄帝传位于颛顼,命重、黎二孙,托天拄地,分割天地,遥遥相对,二孙坐镇昆仑天梯。 从此,世间不再有神,凡人难以登天。 可李秀宁明明从道尊、三娥元君、妇好三人口中,得知是圣人开启了绝地天通! 这里面果然有猫腻! “三宝,你实话告诉我。泰山道教到底供奉的是谁?”为何没有三清!李秀宁语气沉重,全然没了方才嬉笑打闹的心情。 马三宝愣了愣,伸出食指指着李秀宁,说道“我们供奉的人正是你啊,九天玄女。” 猛然间,李世民脸色变得惨白,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兵家圣地供奉的也是你!” 恍惚间,所有事情的共同点只有一个:李秀宁! 九天玄女! 到底是哪个节点出了问题,李秀宁拧眉“啧”了一声,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她不断回想着过去发生的种种,初遇法琳时,明明说过她不是九天玄女。 除他以外,别人都称自己为九天玄女,有时候,李秀宁都开始相信自己真的是九天玄女。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关于三清和颛顼的记载,那他们说的圣人究竟是谁! 李秀宁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其中关联,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二哥,法琳说我不是九天玄女,你信吗?” “法琳是谁?”李世民不和佛教中人往来,他对佛教中人知之甚少。 “是啊,法琳是谁来着?”马三宝忽然觉得记忆有些模糊。 巨树见这三人陷入迷茫,嘿嘿笑了起来,地下树根穿破土层,往上蔓延,慢慢地缠住三人的脚踝。 见状,李秀宁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意,“还不动手,等什么?” 李世民双足一顿,腾空跃起,霎时间拔高数尺,提着破天槊直直冲向树身大嘴,巨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两相碰撞,破天槊与巨树相撞,犹如金石相击。 轮动双手,破天槊红芒大作,在树嘴内转了个圈,李世民微微侧头,讶异道“好硬的树。” 这是在做什么核,酸检查吗?李秀宁心说。 巨树吃痛,树根扯起李秀宁和马三宝,就要拖入地底。 李秀宁连忙召出玉拂尘,心随意动,玉拂尘瞬间爆涨,一根根尘束就像蛛丝般,将树根包裹。 “你们是装的!骗我!”巨树发出嘶吼, 第171章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废话,不是装的,难不成还真被你这破树骗了不成! 李秀宁催动玉拂尘与之角力,感觉有些吃力,大声呵斥,“马三宝,还不快醒醒!再不醒来,我可就不去泰山封禅啦!” 迷迷糊糊犯困的马三宝,惺忪着双眼,迷茫道“那不行,你是我们泰山道教的希望。” 啪地一声,李秀宁甩了他一耳光,“那你还不快醒醒!” 努力甩了甩头,马三宝看着眼前一幕,“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蠢货!你见过会流这么多眼泪的树吗!那树汁有毒!”李秀宁拽着他大声说道,“快去帮我哥!” 破天槊一时间无法刺穿巨树,李世民立于树身,与之僵持不下,还要分神应付漫天树枝,看上去有些乏力。 可马三宝的脚踝被缠住,根本无法挣脱。 “用火烧!快!”李世民回头看了一眼。 巨树树身狰狞着长出人的五官,张开大口,想要将李世民和破天槊一同吞入腹中。 情急之下,马三宝召出招魂幡,一把七彩流光的大伞飞到空中。 地上落叶顺势而上,满天飞舞,堵住了招魂幡发出的光芒。 “糟了,招魂幡也用不了了。”马三宝额角滴下冷汗。 地底涌出大量树根,再次将他缠绕。 “九天玄女你还是那么聪明,可惜,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养分。”巨树树身长着一张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人脸,嘲笑一声,说道“还有一个根骨极佳的兵家弟子,甚合我意!” 它没有提起李玄霸!李秀宁睁大眼睛,四处寻找李玄霸的痕迹。 可那具碳化的人形呢! 不见了!李秀宁安慰自己要冷静,冷静,绝不能让这棵怪树发现玄霸。 “二哥,别管我们。杀了它!”李秀宁发了疯一般喊道。 她要转移这棵巨树的注意力,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李玄霸! “好!”李世民闷哼一声。 树枝发出沉闷的爆炸声,巨树树枝化成两只拳头,分别打向李世民的脑袋和胸膛。 危机关头,练武者对危险的本能让李世民获得一丝清醒,他往后仰着身子。 拳头打穿了他的胸膛,从他后背刺出一大片血肉和碎骨头。 “嗯?你不是普通的兵家弟子,你到底是谁?” 树枝又粗壮了几圈,正要震碎李世民的身躯,下一刻,巨树的生机忽然疯狂地往外泄。 巨树疼得收回树枝,树身上的叶子瞬间枯萎。 李世民眼神一冷,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到破天槊上,顿时,槊尖血光大绽,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疼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心头血,不知道能不能让你生出血肉之躯?”李世民提着破天槊,搅动巨树脆弱的内部。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双眼染红。 得了九天玄心的心头血,破天槊威力更胜从前,巨树难以遏制的发出痛苦嘶鸣,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烈火的煎熬。 “你当真以为我们兄妹是傻子么?你流泪的瞬间,秀宁就暗示我不对劲。若非配合你的表演,你怎么会放出树根?” “树无根不长。你要是不主动伸出树根,想杀你,太难。” “现在你想跑也跑不掉了!” 丝丝缕缕的尘束已经缠住树根,大部分落叶用来遮盖招魂幡,无数树枝化身的双拳,被李世民吐出的鲜血腐蚀。 巨树根本无法逃入地底。 李世民提着破天槊,一点点挺进树身最柔软处,让它体内灵力疯狂衰竭,让它在九天玄心心头血的侵蚀下,渐渐湮灭。 不过几息时间,巨树就缩小了几圈,形如枯槁,随时都会变成“柴火。” “别杀我,我可以放了那具遗蜕。”巨树虚弱地求饶。 “不必。”李世民淡淡道。 马三宝趁机重燃地上的火堆,扔到树根堆里,可丝毫不起作用。 “这是什么妖树!竟然连火都烧不起来!”他咂咂嘴,又不死心地朝落叶扔去火星,依旧,不起任何作用。 “哼!” 李世民收回左手,吹了一声哨响,想要召回长生剑,一举击杀这棵巨树。 可山壁之下久久不见有剑芒亮起。 “坏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李秀宁看懂了她二哥的操作,捂着脸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她还以为长生剑就算找不到李客父子,也不至于有去无回,没想到,真的失去了一把神武。 李世民脸色铁青,难以置信他们竟真失去了对长生剑的掌控。 当是时,槊光一闪。 巨树被连根挑起,发出撕心裂肺地嘶吼,“放了我!我知道长生剑在何处,它和那对父子被妇好送出埋藏之地了。” 刺啦一声! 巨树轰然崩塌,树根树枝如同失去生机,无力地瘫软在地,扬起漫天树屑。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从地上抓起一棵小树苗,死死握在手心。 “想玩金蝉脱壳?” 小树苗就是巨树的真身,它在李世民手中不断挣扎,尖叫道“放了我!放了我!我会把知道的一切全告诉你们!!” 马三宝拍了拍身上的树屑,咳嗽几声,说道“二爷您真聪明,一眼就看出这棵树想要跑路。” 李世民懒得搭理他的马屁,抬手就想掐死这棵小树苗。 就在这时,李秀宁哭着脸,喊道“完了,玄霸也不见了。” “哎呀,我们四爷人呢。”马三宝顿时慌了,开始在地上寻找那具焦炭人形。 李秀宁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愁眉苦脸地回到李世民身边。 小树苗急忙冲塌喊道:“我知道那个黑炭在哪!” “那你还不快说!”李秀宁跺了跺脚,焦急不已。 “那你先让他松开!” 闻言,李世民掐得更紧了。 李秀宁无奈地摊开双手,说:“我哥比我厉害,我管不住他。” 自换心后,李世民无师自通学会了如何操控神武,甚至懂得比李秀宁都多。 李世民脸上隐约浮着笑意。 还以为九天玄女转世有多厉害呢,小树苗心里暗暗腹诽。 它愤愤不平地挣扎着,大声道“那具黑炭难吃死了,我把他丢到东南角落了!” 第172章 暗中黑手 闻言,李秀宁扯着马三宝就要往东南角落走去。 “别去,玄霸不在那里。”李世民开口说道,他朝着东南角落投去破天槊,传来一声巨大的爆响。 果然有诈! 李秀宁黑着脸李世民手里拿过小树苗,恶狠狠地瞪着它,“说,我弟弟呢!” “不说我就一口血喷死你!” “正合我意!” 小树苗陡然变成极细的树丝,瞬间缠绕,就要从皮肤下钻入身体内。 只见寒光一闪,李秀宁眉间的八卦印发出淡淡微光。 “哈哈哈哈,你终究还是沦为了道尊的走狗!!八卦印!玉拂尘!”小树苗被八卦印灼烤,不断收缩变小,直至干枯。 李秀宁不想和这棵树苗浪费时间,只想知道李玄霸在哪,她捏起小树苗,就像捏着一个将死之人,“说!我弟弟呢!” “咳咳,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拖延你们的时间,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这么说来,还有其他人出现! 李秀宁急了眼,追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抓走我弟弟想干嘛?” 小树苗没答话,只是静静地躺在李秀宁的手心。 这时,李世民握着破天槊走了回来,满脸戾色。 “此地被困住了,我们中计了。” 却道啊,此地被禁锢封锁。 里面的人想要出去,外头的人想要进来。 “他居然不肯说,就烧了吧……”李世民看了一眼那棵小树苗,淡淡说道。 马三宝也觉得烧了不错,差点就中招了,“烧了吧烧了吧烧了吧。” 从一棵参天巨树变成一棵小树苗,它坦然地说:“烧了我,就别想找回李玄霸和那具遗蜕了。呵呵!” 孰可忍,孰不可忍!李秀宁将小树苗丢到李世民那边,“二哥,你把它切碎了吧。反正留着也没用!!” 落到李秀宁手里和落到李世民手里,那完全是两回事! 小树苗急忙跪在李世民掌中求饶,说道“那遗蜕和李玄霸都被山壁下面的老祖宗抢走了,我只是奉命前来拖延时间的马前卒罢了。饶了我吧!!” 它说得撕心裂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李世民挑了挑眉,问道“你没说到重点!” “呜呜呜哇,老祖宗就是妇好!它让我们来拦截你们离去之路。截留李玄霸是因为他与你们共历天雷,却还没有苏醒!救命啊,那具遗蜕只是个添头!”小树苗哭得稀里哗啦,凄惨无比。 李秀宁摸了摸下巴,觉得小树苗说得话多半是真假掺半。 “我觉得妇好没必要抓我们,在下面的时候她出手过一次。所以,抓走玄霸和九真的另有其人!” “这个人想知道天雷的秘密,还有我那具遗蜕隐藏的记忆!” 她眼眸一亮,大声说道。 李世民扫了一眼,无奈地说道“天雷动静太大,想知道我们渡过天雷秘密的人应该不少吧!” 。。。。李秀宁瞬间蔫巴了,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到底是谁会做这些。 暗中黑手会是谁呢? 柴绍?还是该死的彦琼?或是那个不明真假的元德太子杨昭? 第173章 史书没你 此刻,隐匿于山下冰棺里的遗蜕慢慢爬出,冷眼看着大殿中央被抓回来的九真和李玄霸。 “你抓他们回来有何用?这座大墓重新生成血肉和封印,那转世怕是不会再轻易回来。” 她像是一个巨人静静伫立。 阴暗中有一道阴影缓缓流动,阴寒的声音不断回荡:“第九具遗蜕虽无你之能,却有比你们八具遗蜕不一样的东西。” 顿了顿,阴影缠住那具被天雷劈成焦炭的身躯,“至于李玄霸,我自有用处。” 曾经自称为妇好的第一具遗蜕,一步一步地踱下台阶,如同行走的沉重雕塑,冰面上有些许碎裂的痕迹。 她低下身子,捡起九真的碎片,无奈道:“你错了,不该将他们带回来。” 谁会心甘情愿回到这座被冰封的墓室呢? 纵是骨肉血亲那又如何? 。。。。 原被天雷劈开的山洞,再无入口。 李秀宁站在山洞周围,双唇微微颤抖,脸色越发苍白,“二哥,我找不到墓室的入口了。长生剑也没有反应。。。。” 她有些无措。 当初和李客、尉迟恭三人误打误撞闯进山洞,第二次进来是因为三娥元君的到来,她才得以入内。 她尝试着找到当初的入口,心中不断呼唤长生剑出现,可终究找不到一丁点痕迹。 彷佛这里的花草树木有着神奇的自愈能力,掩盖了先前的打斗痕迹。 “长生剑,你给我滚出来。”她趴着身子,低声呼喊。 李世民当即脸色一变,拧着眉走到她的身边,将自己妹妹拽了回来,“别急,我可以下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山底逐渐蔓延出大片寒气,厚厚白雾,遮挡住众人的视线。 李世民转身朝马三宝点了点头,示意他照顾好自己的妹妹。 纵身跃下,白雾漫天,李世民的背影很快被白雾吞噬。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李秀宁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盯着漫漫白雾。 马三宝掌心悄悄聚力,站到她的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白雾浓稠地像是有实质一般,越发让人不安。 一个消失很久不见的声音,兀然出现在李秀宁脑海中,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人族李秀宁,所剩寿命无几,生命倒计时系统正常重新清算。为何还不前去洛阳营救杨玄感,完成任务?” 该死的系统居然在这时候出现了!李秀宁脸色一僵,不知该作何反应。 “废物系统?是你吗?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她在心中默默吐槽,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一出现就没好事。 她尝试进入自己的意识海,却被系统踢了出来。 冰冷无情的系统声音:“你擅自做主接受了道尊的馈赠,生命系统遭受强制更改。目前你无权查看系统。” 进不去系统? 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李秀宁心中大胆猜测,默念道“你第一次消失,正逢佛门法琳的出现。第二次消失没多久,我就来到了这里,还碰见了当朝太子。” 目光一冷,李秀宁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我请来吕祖对战武安君之时,你没有出现。甚至,道尊进入我的意识里,你这个废物系统都没有现身!!” 讲道理,作为系统爸爸应该是无敌的存在。 可系统一而再再而三的消失,让李秀宁对它彻底失去了信任。 系统没有作答。 “你每次消失都是为了避开这些奇能异士?我很难不怀疑,系统你是这个世界最弱的存在。 法琳曾说我不是九天玄女转世,这其中,是不是因为你故意消失的缘故?” 李秀宁心底一字一句说着,神经紧绷,时刻关注着白雾里的一切。 系统发出滴滴滴的转动声,冰冷无情的声音好像磁带卡住了一般,极为刺耳。 它似乎有些恼怒,咆哮道:“不要妄自揣测!完成系统任务才是你的正事,李世民和李玄霸的生死与你无关。” “历史上的他们没有你,一样活到应有的年纪!” 恼羞成怒了?李秀宁讽刺一笑,史书上可没有记载这是一个诸教斗法的时代。 “是吗,那我是不是也和史书上的平阳昭公主一样,只能活到武德六年!” 默了默,系统答道:“人应该感激和知足。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应该死于突发性脑溢血,而不是在这里和我争论能活多久。” 李秀宁闭了闭眼,心中了然。 是啊,没有系统的出现,自己早就死了,还谈什么大道理呢。 人总是自私的,临死前只想简单的活命就好。 活了,又想得到更好的人生。 她扯了扯嘴角,心想系统没有反驳自己的猜测,也许她对了,生命倒计时系统每次消失,总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人。 避开佛门高僧,法琳便认为自己不是九天玄女的转世。 避开这座墓室和杨昭、武安君、道尊,那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系统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才会在这时出现,催促自己前往洛阳。。。 李秀宁抬起头,神色落寞,默问道:“那我问你,李玄霸和九真被谁抓走了?我的生命还剩下多久时长?还够我赶去洛阳找杨玄感吗?” 自对战武安君之后,她便不敢再去查看自己的剩余寿命。 白雾弥漫,死气沉沉。 系统冰冷的回答:“你去洛阳,他们自然脱困。系统正在清算道尊留下的痕迹,届时,你自己查看便知。” “此地不是凡尘,时间流速截然不同,速速离开,前往洛阳。”说罢,系统又没声儿了。 什么意思?! 我离开这里,他们才能脱困,李秀宁有心想要问清楚,可也知道系统绝不会和自己多说几句。 早知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寻常不一样了,李秀宁叹了口气,知道和废物系统多说也无益。 站直身子,深深呼出心中的愤懑,朝着山下狂喊道:“二哥,找到人了吗?” 清冽的女声回荡在山谷中,而回应她的只有漫天白雾。 小树苗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根芽扎在地底,嘲笑说着,“一时半刻怕是寻不到,你不如亲自下去寻。” 马三宝踹了它一脚,踩在泥土里。 “三娘子,我们再等等吧。说不定二公子很快就能寻到他们了。” 李秀宁摇摇头,心知系统的出现不是仅仅提醒自己快死了而已,也许,她真的不能再浪费时间等下去了。 不知道接下来登场的人还会有谁。 她抿着唇,而后四处奔跑,疯狂呼喊着李世民和李玄霸。 可终究等不来回应,漫天白雾挡住了她的视线,李秀宁自问没有勇气像李世民那样,再次跳下山洞内。 她身边再无依仗! 至少,李世民如今的实力今非昔比,轻易不会受伤。 按照历史,李玄霸也不会死在这里才对。 “三宝,我们走吧,去道场,去洛阳。”李秀宁内心极度挣扎,最终作出了决定。 第174章 人为已活 走了?走了?真的走了? 马三宝难以置信的盯着她,似乎不敢相信李秀宁会这么轻易的丢下他们。 明明在不久前,她还要死要活地救活李世民和李玄霸。 怎么如今人救活了没多久,就急着要走? 看出马三宝的迟疑,李秀宁默默收拾起自己脏乱的裙摆,不自然的动作惹来马三宝注视。 “三宝,我有一百两银子的时候,是愿意给别人花九十九两银子的。可当我只剩下一块铜板时,你说,我是给自己花还是给别人花?” 人总是自私的,有底牌的时候倾尽全力也无妨。 李秀宁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无奈地笑了。 她捡起地上的树枝,犹豫片刻,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然后一把拔起地上的小树苗,朝着东南方向的阴暗角落走去。 似是不想再多做停留,李秀宁的脚步有些慌张。 小树苗被连根拔起,气得哇哇直叫,“放开我,我不出去,我不要离开这里。” 可惜,无人搭理他的怪叫。 人为已活啊,马三宝叹气,看了眼地上的留信,没再迟疑,跟上了李秀宁的脚步。 随着李秀宁踏碎东南角落里的一块石像,呲地一声,漫天白雾开始渐渐散去。 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山洞。 冥冥之中,有一种奇异的难以言述的异样,李世民呼吸一滞,察觉到体内流转的真气被强行切断。 他猛然抬头,看向来处,摸了摸心口,再回首时,他又回到那座了冰冷的宫殿。 妇好站在冰殿中央,莞尔一笑,细声道“你是我这一世的兄长?” 明知故问,李世民和九天玄女转世是为骨肉至亲。 他懒得作答。 偌大的冰殿,没有一丝人气,李世民面无表情地指着地上的焦炭,“把我弟弟和那具遗蜕还给我。” 一股威压自他体内喷涌,气势逼人。 “你不好奇吗?我既放过了你们,为何又把李玄霸和九真抓回来?”第一具遗蜕缓缓走下,将地上的李玄霸抓在手心。 她的身形颇为巨大,身为男子的李玄霸在她手里,像是一个顽童小儿。 以这具遗蜕的力气,提起一个男子似乎并不困难。 李世民微微沉下脸,双眸映射寒光,说道“你想暗示我什么?” 隔着一道封印,他走不进这冰殿,妇好也走不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妇好拽着李玄霸的身躯,不紧不慢地朝他走去,冰殿上留下焦炭划过的痕迹。 将李玄霸扔到地上,她又拿出九真的碎片,喜怒哀乐等许多表情,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妇好怜悯地看着封印后的李世民,轻叹一口气,淡淡道“察觉到了吗,九天玄女抛下了这里的一切,自行离开了。” “她抛下你,亦如当年抛下我一般。我们在九天玄女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身外之物,是她证道的助力,也是阻力。” 。。。秀宁走了?去了何处? 李世民心中咯噔一声,终于明白方才心头怪异感出现的缘由。 他握紧拳头然后松开,强装镇定,回道“我妹妹叫做李秀宁,不是你口中的九天玄女。身为兄长,只盼她安然无恙即可。” 像是看穿了李世民的伪装,第一具遗蜕凑上前去,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放大了数倍的''李秀宁‘,呈现在自己面前,李世民面对这具和自己妹妹长得一模一样的遗蜕。 心中不由产生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淡淡扫了一眼。 “你长得和我很像,你很相信她。”久久,妇好嘴里吐出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李世民和李秀宁、李玄霸三人一母同胞,眉眼相似,细细看下来,李秀宁与他最为相像。 他不明白眼前的遗蜕到底要做什么,李世民心里还记挂着上面的秀宁,不耐烦地催促道“要么你把我弟弟放出来,要么我杀进去,你选吧。” 仿佛是什么天大的笑话,引得妇好哈哈大笑。 冰殿中央的阴影发出阵阵抖动,钻到李世民跟前,大声嘲笑“李世民,你怕不是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我们虽离不开此地,可此地却来了可以杀你的人。” 忽如其来的阴影,无色无味,只带来阵阵阴寒。 李世民对这座墓室出现的任何东西都不会感到好奇,皱了皱眉,隐忍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来了可以杀我的人? 来这个词,多半用于外人。。。言外之意,便是有外来之人闯进此处墓室。 阴影盘旋,一侧山壁露出腥臭猩红的血肉,里面夹杂着一颗通体发亮的丹药。 “吞下这颗寒心丹,我们保你安然离开此地。”阴影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李世民双耳微微一动,敏锐地察觉到急促的脚步声。 妇好隔着封印,不受控制地盯着那颗血丹,淡淡道“这颗寒心丹是九天玄女当初斩遗蜕留下的,其中蕴含无穷之力。当然,你吞下这颗血丹后,每年的这个时候,你都需要回到冰殿,接受封印的洗礼。” 李世民摇了摇头,不为所动,他并不想受人压制。 天下没有白白得来的好处,每年这个时候回到冰殿接受封印的洗礼。。。 何为洗礼?洗髓之痛,早就听师傅吕不凡说过。 无论如何,李世民都不会相信妇好所说。 古怪的是,脚步声越来越来近,似乎有不少人正在朝自己的方向跑来。 盘旋的阴影在一旁蛊惑,附和道“吃下吧,吃下这颗寒心丹,从此可以自由进出墓室和凡尘两地。难道你就不想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妹妹李秀宁究竟是何来历?” 李世民目光一冷,瞳孔微缩,垂下了眼帘。 “我说,你们究竟要说什么。不妨说个明白!”他冷冷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抓你弟弟和九真的另有其人,我们不过是半路截胡。来者不善!上面那棵破树还以为是我们吩咐他拦路的,殊不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阴影很是无奈,半真半假地说道。 李世民呵地一笑,挑眉说道“那我为何非要吃下这颗寒心丹不可?” “如果我告诉你,你吃下这颗寒心丹等于替你妹妹李秀宁承担复苏之苦呢?你也看到了吧,你妹妹对自己的身份迟疑了,若是凡人,如何救你呢?” “你也很好奇吧,同为一母所出,李秀宁为何会有这样的能力?” “你不是愿意为自己的妹妹付出生命吗?吃下吧。。。” 此话一出,戳中了李世民内心深处隐藏最深最隐秘的痛楚。 第175章 炼化 方才心头生出的怪异感,让李世民越发焦急,想要回到地面查看。 秀宁到底还在不在原处等着他? 山壁外的脚步声越发清晰,李世民侧目而视,微微蹙眉,猜测这次来的人应该不少,而且步伐虽重,却出奇地统一。 像是训练有素的官兵。。。在大隋境内,能在绵州派出这样行军的门派。 多半来自朝廷,还有可能是兵家行者,或是佛门僧兵。 “李世民,这道封印隔绝了两地出入,而来人能轻而易举下到这座墓室的封印处。你还在犹豫什么?” 阴影盘旋在他上空,低声蛊惑着。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一眼,隔着无色的封印屏障,他笑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在耍诈?” 亲眼所见也未必是事实。 帮助自己有什么好处?李世民在犹豫要不要相信他们。 妇好嗤笑一声,没再解释。 反倒是阴影着急说道,阴影化作手指,指着上方山壁,“我们要是想害你,直接把你拉入这冰殿封印岂不是更好?” 李世民沉默不语。 “我承认,我们确有私心。” “这颗寒心丹是我们唯一能牵制你的手段,只要你服下,生死不论,都得回到这里。” 妇好淡淡解释,和盘托出,她不屑于遮掩。 这里究竟是何处?明面上是绵州一处大山的墓室,可隐藏的东西太过离奇。。。李世民思索片刻,低声道“我心知我妹妹并非凡人。”否则,她在当日就该嫁给柴绍。 想起近日来发生的事情,李世民知道将来天下必然动荡不安。 抬手接过那枚寒心丹,放到嘴边。 阴影一溜烟儿地钻入冰殿中央,将李玄霸和九真托了出来,肉眼可见,这个封印像是被阴影腐蚀了一道口子。 迅速打开,又马上合拢。 眼见李世民还没有吞下寒心丹,阴影操控山壁血肉将李玄霸和九真缠住,“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吞下寒心丹,我送你们从山壁离开。” 李世民正欲开口,忽闻耳边传来木鱼敲击声。 他脸色一变,来人是佛家僧兵?! 大哥还是彦琼? 。。。。 隔着山壁,清晰可闻交谈声。 “我们刚刚派出的秃鹰不是抓走了一具焦炭吗?怎么还要深入腹地啊?” “菩萨,咱们下墓到底是为了抓谁啊?” 。。。“你废话真多,”为首的僧兵一脸无奈解释道,“听说是佛子的弟弟李世民。” 问话的小和尚一脸诧异,手中木鱼险些掉落,失声道“要是让佛子知道,我们老庙怕是要被掀翻了。。。” 菩萨手中的界碑石,碎裂一地,落成灰烬。 一身灰色袈裟的小和尚察觉异样,紧张地直咽口水,“界碑石碎了,那是不是明镜台阵也碎了。” 走在他身后的僧兵们面无表情,手里不停敲击木鱼。 满脸悲苦的老和尚,双手合十,略带苍老地嗓音,说道“山上的人要走,我们拦不住。如今,诸教之争迫在眉睫,佛子心存善念,必然不愿杀死自己的亲生兄弟。 即是如此,我们便替他下裁定。” 此话一出,和尚们顿时无话。 不久前,天雷浩荡,滚滚之势,惊得众人汗毛直立。 绵州雷云密布,菩萨率领佛家僧兵围守此地大山,布下明镜台阵,只能进不能出。 菩萨强行打开天眼,照见此地必有能人出世,未曾想到,竟是有人能在此地平安渡过雷劫。 当机立断,菩萨做了一番部署,困住山上进出,再亲自率领众人下墓探个究竟。 其中缘由,只有菩萨一人知晓。 。。。。 闻言,李世民彻底黑了脸,斜瞥妇好一眼,有些恼怒道“你这是故意让我听见来人对话?” 他怀疑这是故意为之。 妇好笑意温柔,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若能操控这座墓室,我早已脱困。” 阴影也跟着晃了晃。 这该死的佛门!李世民闭了闭眼,灵台清明,“我可以服下寒心丹,先把我弟弟和那具遗蜕给我!” 阴影动了动,有些犹豫不决。 以李世民如今的能力,要是让他拿走了,他们还真抢不回来。 妇好轻声道:“给他吧。” 哎,阴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催动山壁,把李玄霸和九真递给了李世民。 他背起那具人形焦炭的李玄霸,把碎片塞到袖中,点点头,正欲吞下寒心丹。 忽然间,一道金光大绽,切开了右侧的山壁。 阴影大感不妙,顿时穿过封印,钻入冰殿。 一行十人的佛家僧兵,口中不断念诵西域梵经。 李世民猝不及防,被金光击中右眼,瞬间,右眼短暂失明,他咬牙切齿道“老庙!” 佛家僧兵迅速铺开,围绕着李世民,念诵经文。 满脸悲苦的菩萨,一步一步走近,双手合十,轻叹道“阿弥陀佛!二公子,多年未见,你可安好?” 假慈悲!李世民侧目而视,冷笑一声,“你是当年上门教习我大哥佛法的和尚之一?” 幼时,吕不凡见过不少佛门高僧上门教习,时常嘟囔臭秃驴贼心不死。 他不曾亲眼见过,但来人一副熟念的姿态,让李世民很是不舒服。 菩萨微微点头,“佛子面前不敢谈教习二字。” “废话真多。”李世民扯断一截衣袖,将受伤的右眼捂住,率先暴起,鞭腿抽向其中一名僧兵。 力重如牛,那名僧兵的身形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重新站回原地。 再次击向僧兵时,李世民发现自己不能再进分毫。 只见满脸悲苦的菩萨,手持金钵,淡淡说道“二公子修行兵儒之道多年,他们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贫僧亦不愿成为手持屠刀之人,只要二公子你甘愿走进金钵内,便无需再受兵刃之苦。” 说罢,僧兵们加快了诵经速度,体内散发淡淡金光。 金光汇聚,流向金钵。 李世民只觉浑身经脉被强行封住,行动艰难。 “你,要度化我?”他说话速度变缓,转身盯着那菩萨。 菩萨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修行兵儒两道,佛门怕是无人能度。贫僧斗胆请你入金钵,送回老庙处置。” 李世民哈哈大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金钵飞向他的头顶,佛光倾泻而下,映得李世民面部狰狞。 他右眼失明,左眼猩红如血,“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贫僧只好借此地特殊,将你炼化了!” 第176章 一道向北,一道向东 李世民是诸教之争最大的变数之一,菩萨自然不能让他逃脱。 佛光催动着李世民僵硬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金钵。 透着封印,阴影焦急地趴在妇好肩上,紧张地说道“这个金钵是不是那个人的?” 由于恐惧,它甚至不敢说出全名。 妇好眨了眨眼,笑道“是的,那是佛祖留下的佛门圣物,传闻中这金钵可以炼化万物。” “哼!怪不得这群臭和尚能在墓室行走自如,原来依仗的是这个金钵!” 打开墓室,山壁血肉不吞来者,反而任其自行。 李世民拼尽全力抵抗佛光,脚底的泥土被他踩出深坑,他狰狞着脸,“我要你们死!” 话毕,李世民咽下了那颗寒心丹。 这枚丹药取名寒心丹,入体却像并不寒冷,相反,李世民感觉到浑身充满暴虐之气。 整座墓室开始倒转,轰隆隆的地动山摇。 山壁血肉开合,瞬间将李世民扯入新的山道内,片刻后,李世民从璧上闪身而出,以极快的攻势拧断了一个和尚的脖颈。 菩萨始料未及,大叹一声可惜,双手合十,金钵瞬间改换攻势,改为守势,护住了剩下的佛家僧兵。 “菩萨,请你来亲自炼化我!”李世民暴喝一声,提掌劈在金钵之上。 掌风迅疾,所到之处,山壁自动退闪,金钵被拍得铛铛作响。 菩萨苦笑一声,没想到,还是被这里的遗蜕钻了空子。 李世民吞下了那枚血肉化成的丹药,自此,此地墓室将李世民视为一体,金钵无法压制整座墓室''化身''。 错失良机,怕是再无机会将此子引入金钵。 一息之间,李世民双手沾满鲜血,地上躺着十具僧人的尸体,面目安详。 木鱼碎裂成渣。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面对死去的佛家僧兵,菩萨满脸慈悲,将弟子们的残魂引入金钵。 借助金钵威力,菩萨打开一道山壁,闪身走了进去。 浑身暴虐的李世民紧随其后,一道道山壁打开闭合,“菩萨,未战先怯可不是为师之道!” 他背上还背着李玄霸,脚步生风,走的极快。 菩萨捧着金钵,施展婆娑步,只留下道道残影。 “贫僧已无必胜把握,自然不必恋战。” 李世民冷笑连连,追上前去,大声道“那你就去死吧!” 感知到身后的杀意,菩萨苦笑,催动金钵抵挡。 “二公子何须咄咄逼人,这枚丹药没你想象中的简单,好自为之吧。”菩萨借助金钵,流动的佛光切开山壁。 山壁外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菩萨没再解释,大步流星踏了出去。 李世民冷哼一声,正要飞身跃起跟出去。 背上忽然传来焦土开裂的声音,一道微弱的声音呜咽道:“三姐,这是哪,我好疼,好饿。” 李世民顿了顿脚,侧身问道“你醒了?” 抖落焦炭般的碎片,李玄霸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背着自己的人不是三姐。 嘟囔一声,李玄霸挣扎着就要从他背上跳下。 脚刚落地,成片的山壁血肉开始蠕动,爬向李玄霸。 李世民急忙将他背起,斥责道“你乱动什么!” 山壁血肉又迅速回归原处。 李玄霸泛起一阵恶心,“二哥,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它们要吃了我!为什么它们会听你的话!” 。。。不想和这个只知道找秀宁的蠢货弟弟解释,李世民沉默地背着他,走回来时的路。 “二哥,三姐呢?” “我浑身好疼好疼啊。” “这里好黑好阴森,我害怕。” 李世民忍无可忍,怒道“闭嘴!再废话把你扔到地上。” 吓得李玄霸死死勒紧二哥的脖子,不敢再造次。 很明显,天性单纯的他能感知到这座墓室的恶意。 。。。。 此事已成!妇好抬手轻轻一抹,冰棺打开,她躺了进去,紧紧闭上眼睛。 阴影目送李世民离开,嘿嘿直笑,“往后每年,李世民需得回到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任谁也会厌烦这样的禁制。” 妇好关上了冰棺,双手搭在腰腹间,没再接话。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故意让那群臭和尚进来的对不对?” 。。。。 来时白雾漫天,目光所及,难寻绿意。 照着来时之路,李世民背着弟弟,爬上了山顶。 山顶静谧,不见秀宁踪影,李世民皱了皱眉,扫视周遭。 地面上留着一段话:“二哥,我先行道场,再去洛阳。他们托付于你,待我了结要事,自会来寻。 珍重!” 字迹清晰,看上去并非受人逼迫。 李世民将弟弟丢到地上,催掌抹去地上痕迹,而后轻唤长生剑和破天槊。 一阵兵刃相击声起,巨大的长剑拖着李客父子从山下飞起。 破天槊飞入主人手中,发出清亮的鸣声。 李世民轻轻抚摸着破天槊,左眼眺望远方,长长呼出浊气,淡淡道“走吧,我们回怀远!” 吞下寒心丹后,李世民只觉精力充沛,不见疲惫。 李玄霸看着他受伤的右眼,愣了愣,答道“我不想回去打仗,想去寻三姐。” “寻她做甚?”李世民心不在焉说道。 “我。。。我不知道,我就想和三姐呆在一块。怀远太冷了,我不想去。”李玄霸缩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不知为何,二哥像是变了个人,他有些害怕。 他指着李世民受伤的右眼,大声道“二哥,你这是被谁打瞎了?我去走江湖给你报仇!” 李世民回望他一眼,没好气道“被你气瞎的。” 不等这个弟弟再多废话,拉着他就要往北方走去。 此次押运粮草前往怀远,李世民擅自离军,不知边境战况如何。 想起血咒相连,李世民眼底阴寒,行走的速度越发迅速,心道但愿一切无碍。 。。。。 行走于山地间,李秀宁找到一处清泉,弯下身子捧起泉水,轻轻洗了把脸。 透过清泉,她隐约看见一只悲伤的血眼。 她呀的一声,“三宝,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去到道场啊?” 马三宝总感觉她怪怪的,这么急着离开做甚? “不是答应你师傅和道尊去道场吗?”李秀宁古怪地嗔道,“我可告诉你啊,我只能在道场呆一天,你们道场最好快点派人送我去洛阳!” 。。。。 夕阳下,两道斜阳向着不同方向蔓延。 一道向北,一道向东,终会重逢。 第177章 炀帝征兵 再一次尝试进入意识海查看自己所剩的寿命,李秀宁后脑勺刺痛一阵,又被系统弹飞出来。 啧,自己的意识海别人做主! 李秀宁憋屈不已,低头嘟囔了几句没天理了。 “我说,三娘子,你知道道场的路在何方吗?”马三宝慢悠悠地走着,嘴里还吊儿郎当嚼着一根茅草。 去道场的路,李秀宁自然是不知道的,理直气壮地说道“不知道怎么走!” 末了,她回身催促走路慢的马三宝,“你能不能快点儿?下山之后去买几匹马,四条腿的肯定比我们这两条腿的快啊!!” 马三宝还在思考李秀宁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的原因。 按理来说,李秀宁救活了李世民和李玄霸,兄妹三人纵有不合,也不至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着急忙慌离开。 “三娘子,这洛阳到底有什么大事要着急办?我可是早就听尉迟恭说过,您从成纪逃婚,一路就朝着那洛阳去?”马三宝摸了摸脑袋,露出羞色,不好意思道“洛阳可是有您的如意郎君?” 李秀宁被他的话吓得一惊,险些脚滑摔跤。 她没好气地瞪了马三宝一眼,“你要是不愿随我去洛阳,我们去了道场之后一拍两散。”说完,李秀宁头也不回地往山脚小镇走去。 哎,洛阳世家子弟多,也许真被自己说中了。 三娘子瞧不上柴绍世子,也是情理之中。 马三宝嗨嗨嗨三声,脚底生风追了上去。 夜晚时分,小镇并不热闹,倒是颇有几分寡凉。 小镇街道上也并无什么行人,李秀宁暗暗打量着这座小镇,隋朝宵禁的时辰应该未到,这地方竟连客栈都没有。 有脚步匆忙的老人家从她身旁走过,李秀宁正欲搭话,那老人家黑着脸跑开了,没多会,路上的行人已少了许多。 跟上来的马三宝气喘吁吁,大口喘着粗气,“三娘子,这小镇有古怪。” 李秀宁点点头,眯起眼睛,小声道“这小镇没年轻男子,多半是老人。” “还有啊,这宵禁竟没官兵巡逻,小镇连叫卖的小商贩都看不见几家。” “嗯,先看看。估计这里找不到什么好马,实在不行,我们找户农家买个驴车去道场。” 小镇太过怪异,马三宝悄悄走到外侧,不动声色地将李秀宁护住。 接连走过好几条小道,入目之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隐约能闻见些饭菜香气。 索性,李秀宁跳到最高处,居高临下眺望整座小镇。 她眯了眯眼睛,寻到一处炊烟最为旺盛的人家,招呼起马三宝就往那处走去。 从璧上跳下,李秀宁弯曲手指,敲响木门。 扣扣扣,接连敲了三声,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反倒是门内迅速熄灭灯火,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李秀宁和马三宝对视一眼,心生好奇,她大声喊道“叨扰,叨扰。夜间路不好走,能否容我购置一些干粮。” 片刻后,没人回答。 马三宝默不作声地盯着她。 李秀宁觉着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你放心,我绝不擅闯民宅,绝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 ??? 马三宝头回领悟到尉迟恭所说的李老三脑子不好使。 这行走江湖之人,文绉绉的,岂不是受人欺负? 没想到,屋内的女人很快回应道:“你走吧!我们这没有吃的可以卖给你,求求你,行行好,去别家买去。” 随机传来的还有,锅碗瓢盆掉落的闷重声,夹杂着几分争吵怒骂。 屋内的小孩儿被吓得放声大哭。 李秀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户人家并不欢迎自己,贸然进去,岂不是多管闲事? 抬脚就要离开,马三宝却是扯住她的胳膊,说:“这户人家的伙食顶好,我们闻着味来的,再去别家恐怕买不到更好的干粮。”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李秀宁扯回自己的胳膊,点了点这家门户,“你没听见这户人家正闹家庭矛盾吗!吃屎你也要赶热乎趟啊!” 马三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肚子没出息地咕咕叫。 他小声解释道:“三娘子,这户人家的炊烟最旺,定是这镇子的富户。你闻闻,是不是有腊肉香味,还有米香呢。” 李秀宁吃了一惊,“你狗鼻子啊,还能分清人家家里做啥菜!” 嘿嘿,马三宝干笑几声,直接跳入了院内。 院内没有开灯,马三宝从袖兜里取出一锭银子扔到房门口,他拱手大声说道:“无意冒犯,今日从你家院里拉走些许干粮,还望海涵。” “银钱我给你们扔到地上了。” 说罢,也顾不上这户人家的主人愿不愿意卖,马三宝闻着香味就往厨房走去。 李秀宁在外头自然听见里头动静,心道马三宝这行事作风好像也不错。 默了默,李秀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以前被资本主义压榨机惯了。 他明明能靠实力强抢,可还是给了人家银子? 想到这里,李秀宁浑身恶寒,忙不丁地跳进院内,从马三宝袖里翻出一锭银子又扔了过去。 真香啊!!李秀宁扔完银子后,心里也没了负担,跟着马三宝开始大快朵颐。 马三宝嘴里塞满了腊肉,还不忘吐槽,“三娘子,您可真是败家啊!” 那扔出去的两锭银子,能在洛阳顶好的酒楼吃顿好的了! 李秀宁装作没听见,花别人的钱不心疼! 两人边吃边拿,甚至还打算去这户人家找两驴车赶路。 一个怯生生地孩童声打断了两人,“你们把我家最好吃的饭菜吃完了,那我们吃什么。” 李秀宁抬眼望去,只见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娃,趴在门口偷看,嘴里还不忘咽口水。 后边是急忙奔来的妇人,抱起小女孩就要跑。 一个破脚男人举着斧头,恶狠狠地瞪着李秀宁和马三宝,粗声道“你们吃了我家的粮食就快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正提着一袋干粮的李秀宁有些尴尬,注意到来人没恶意,她笑了笑,“强买强卖是我们的不是,银钱要是不够,我们可以再给你。” 马三宝捂着所剩无几的银子,顿感肉疼。 那妇人抱着女娃,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们。 倒是那个拿着斧头的破脚男人,上下打量几番了李秀宁,“快走!快离开我们家!” 李秀宁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扯过马三宝就准备离开,两人手里提着不少吃的。 哒哒哒! 哒哒哒! 齐整地马蹄声,在这个小镇格外突兀,不少人家听见马蹄声赶忙吹熄了蜡烛。 破脚男人脸色大变,扯过李秀宁和马三宝蹲在地上,灭掉厨房的火光,屋内顿时漆黑无比。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渐渐远去。 李秀宁蹲在地上,感觉脚麻不已,胳膊还被小女娃死死扯住。 “大哥,你们这里晚上发生了啥?” 听见外头没啥动静了,破脚男人才冷哼一声,“你们两不是这里的人,何苦来这里送死!” 马三宝凑上去,好奇问道“说来听听。” 破脚男人佝偻着身子,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也不敢点火,摸索着灶台上剩下的饭菜,胡乱塞了几口。 小女娃从娘亲怀里跳下,蹦蹦跳跳地也去了灶台找吃的了。 那妇人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丈夫会是这般,傻傻地看着自家夫君和女儿。 李秀宁本想点火,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别给主人家寻麻烦才好。 破脚男人扒了几筷子菜饭,眼皮子也不抬,“朝廷征壮丁入伍,这村里没男人了。” 李秀宁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声线颤抖,“现在是什么时节?几月?” “春季已过,要入夏了。” 闻言,李秀宁两眼发黑,差点站不稳,扶了一把墙头,心道入夏不就是五月吗! 怪不得这里看不见精壮男人,唯一的一个还是个破脚的! 定是炀帝攻打高句骊到了紧要关头,所以派人征兵送到前线! 五月。。。五月! 第178章 殃及池鱼 时间过得好快,山中时间流速果然和凡间的不一样!系统没骗我。 李秀宁脑里警铃大作,这会儿杨玄感一定也在负责押运部分粮草,但他私下扣押了! 不知道躲在哪里密谋造反呢! 关于杨玄感密谋造反一事,关乎到自己的性命,李秀宁记得特别清楚! 杨玄感找来武贲郎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几人私下谋议,想让隋炀帝所在的部队断粮挨饿,不按时发运粮草。 没了粮食,军心不稳。 隋炀帝军定是做了诸多准备,一边派人从各地抓壮丁上前线,一边派遣使者逼促杨玄感发运粮草。 杨玄感这大孝子,定是拿水路匪患太多为借口,不会轻易发运粮草! 他的两个弟弟武贲郎将杨玄纵、鹰扬郎将杨万硕,都跟着隋炀帝到了到辽东,杨玄感定会私下偷偷派人召他们回来。 思来想去,李秀宁咬咬牙开口道“大哥,你们家驴车卖给我吧!” 马三宝猜出她怕是要连夜赶路去道场,也跟着说道“对,驴车没有的话,牛车也行!” 跛脚男人早就看出这两人来历不凡,寻常人家这时候定不会让让女眷出门。 这对男女出门在外,很明显,女的做主,男的说话不作数! 跛脚男人放下手中碗筷,点燃蜡烛,抹了抹嘴说道“东西不要钱,但你们要帮我个忙。” “你说说看。”李秀宁脸色难看极了。 “帮我送个信儿。” 想也不想,李秀宁直接拒绝,这兵荒马乱的隋末,她上哪里去送信去! “办不到!” 破脚男人笑了笑,指着李秀宁的脸不客气说道:“半月前我去绵州李家交租办事,那里死了不少人。我的腿就是在那里被砸断的,我爹和我弟弟也死在了那里!” 李秀宁怔住了,他说的李家是李客家吧。 马三宝悄无声息地走到男人身后,准备随时下手。 破脚男人仿佛没看见般,自顾自说道:“李家那座城死了很多人,可我醒来回到镇里,这里的人都没听说过绵州死人的事情。” 寻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他抱着正在吃饭的女儿,像是闲话家常一样,坐了下来。 “说来也巧,我逃难时,碰见一群和尚和一位大少爷。 那群和尚明明是出家人,但以那位大少爷为尊。 趁他们去打水闲聊,我趴在树后听他们提起大少爷的妹妹,逃婚杀人,啧啧。我不敢再听下去,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没多久,回家后朝廷开始征兵,我婆娘的小弟被朝廷的人带走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李秀宁细细听来,心中有了猜测。 这破脚男人的父亲和弟弟也许是死在她和武安君对战时,或是死在彦琼,或是李世民或是李建成手里。 总而言之,这户人家是被他们殃及的池鱼。 至于那群和尚和大少爷,应该是李建成和佛家僧兵吧。。。。 “你想说什么?”李秀宁淡淡道。 “我看过大少爷的那张脸,和你有几分相似。你就是那群和尚口中的逃婚妹妹吧!”破脚男人说的话很干脆,一眼笃定李秀宁就是那群和尚口中之人。 李秀宁有些好笑,没接话。 身后的马三宝却是有些紧张,“他说的是彦琼还是世子爷?” 大日如来法相太过骇人,马三宝自问这两个谁都打不过,自己又是道家弟子,这要是碰上了可就麻烦了。 李秀宁摇头,没否认也没承认。 破脚男人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神色,听这二人对话,心道自己是猜对了。 自始至终他没说过那位尊贵的大少爷叫什么名字,也没提过彦琼这个名字。 那群和尚闲谈之际,也曾提过彦琼二字,至于世子爷几乎没听过。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这对男女定和绵州那群人脱不了干系。 能把绵州李家搅得天翻地覆,这些人定非寻常人,他观二人行事并非匪徒,取物能留下银钱之人也不是什么大恶之徒。 她皱了皱眉,声音低了几分,“你想让我送信给你小舅子?” 破脚男人的婆娘眼露感激之色,正想接话,那破脚男人直接打断,说道“不是,我那小舅子不识字。你给我兄弟送信,他们应该在绵州军营!” 李秀宁不肯接过话茬,反而问起:“你们这山镇没了男人,那你们为何躲着不敢出来?” 破脚男人沉默片刻,回答道“抓完壮丁还有老人和少年,平日里,他们会躲在山上,晚上偷偷回家,第二天才躲出去。” 哦。。。李秀宁长长的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按这么解释,这里的古怪倒是说得清。 征兵的人趁夜巡察,抓到男丁就送去前线,这破脚男人可能因为残疾反而逃过一劫。 李秀宁笑眯眯地打量着小女孩,语气令人捉摸不定,“你不怕我们杀了你?” 说话间,马三宝已经掐住破脚男人的后脖,只需轻轻用力,就可以拧断。 那破脚男人的婆娘被吓得捂住了嘴。 第179章 贵不可言之人 “横竖我们日子也过不下去了,日子艰难,朝廷征兵征税。我们这些子贱民没什么盼头。”跛脚男人语气平静,全然不像一个怕死的山野村夫。 “要么死在你们这些高人手里,要么死在朝廷手里,横竖都是死,给我个痛快!” 他不是普通人。。。李秀宁正想着,手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低头一看,跛脚男人的女儿正恶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不准你们欺负我爹!” 咬完之后,小女娃还不泄愤,又欲拳打脚踢。 李秀宁吸了一口冷气,呲牙说道:“夫人,带你女儿回房里歇着吧。”目光对上跛脚男人,扬起手笑了笑。 她没和这小女娃计较,倒觉得小女娃颇有几分孝心。 马三宝有些不赞同,但没多说什么。 跛脚男人也没想到自家女娃胆子这么大,连忙谢过二人不计较,又催促自己的婆娘把闺女带了出去。 “我。。。不出去!”小女娃不乐意。 “别给你爹惹事!”那婆娘松了一口气,见丈夫吩咐,点点头就捂住孩子的嘴巴,夹在腋下跑出了厨房,还不忘把厨房门又关上。 “说吧,你究竟是谁。敢偷听佛家僧兵说话还能全身而退的,应该不只是山镇富户这么简单。”甩了甩被小女娃咬过的手,李秀宁啧啧说道。 厨房内只剩李秀宁、马三宝还有破脚男人三人,烛光昏暗,有清冷月色透过窗户投射进来。 跛脚男人自称姓史,名六子,打小就是李客家的租户,得人赏识,这才做了这山镇里的富户。 生怕李秀宁和马三宝两人不相信,还说房内有李家每年给的租文。 李秀宁不愿浪费时间,急忙打断,“那你瞧见一个受伤的瞎眼和尚了吗?” 如果李建成和佛家僧兵带走了彦琼,那就证明李建成不会放弃佛家。 史六子愣了愣,陷入迷茫,那天的和尚太多了,他根本来不及注意那群和尚中有没有一个瞎眼的。 他摇摇头,“没有。那群和尚称那位贵公子为佛子,倒是没看见什么瞎眼和尚。” 看来,彦琼自己走了,或者李建成把他藏起来了。 李秀宁点点头,低头沉思状。 身后的马三宝心头一松,暗道李世民不在,要真碰上了彦琼和李建成,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眼见一时无话,史六子着急地拍腿,“两位还能不能帮我去绵州军营送信了?” 绵州军营在何处他们尚且不知,还赶时间去道场和洛阳。。。但此人家里无辜受连,父亲和弟弟都死在李家那场动荡中。。。 李秀宁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却听马三宝开口说道:“不能!我们赶时间!再说了,绵州军营的新兵入伍时间虽短,但朝廷征兵会将他们派往何处,我们可不知。” 听完,史六子脸上失落至极,只能艰难附和道“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乱世洪流滚滚,上哪能寻到两个刚入伍的小兵呢。 李秀宁有心想要安慰,可理智让她闭上了嘴。 做不到的事情千万不要开口答应,否则,害人害己。 史六子也知道自己是情急乱投医,这一男一女敢走夜路,肯定有要事办,怎可能浪费时间呢。 他拄着脚,失落地打开厨房门,默默回房去了。 没过多久,主屋又传来吵闹声,还夹杂着女人和小孩的哭泣声。 李秀宁和马三宝眼观鼻鼻观心,对视一眼,默默地收拾起刚刚的干粮准备离开这里。 “三娘子,咱们买东西付钱,货账两清,天经地义。”马三宝熟练地捆起几袋干粮,往肩上一甩。 李秀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啧,瞧出李秀宁心里的不自在,马三宝开口安慰道“你是听了那人说自己的亲人都丧命在李家大宅附近,所以想替他送信吧?”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也不是咱们的错啊,那天李家死了多少人呐!就是个意外,你别放在心上啊。 你又没亲手杀死他的亲人,也不是你砸断他的腿。要怪就怪武安君和元德太子他们,与我何干。。。” 正说着,抬头一看,发现李秀宁脸色不虞地盯着自己。 马三宝急忙捂住嘴,讪讪地转过身去。 “道理我都懂,可我依旧过不好这一生。”恶趣味的,李秀宁玩了个梗吐槽自己。 史六子不是隋朝士兵,自然不会是太子带进李家宅院的人,也许,他们家人的死亡真是个意外。 啪地一声,厨房外站着史六子和一个头发斑白双目失明的老人。 那老人虽年事已高,说话声如洪钟,“你们是李家的什么人?” 李秀宁疑惑地看向来人,这老头是谁?史六子的爹不是死了吗?难不成刚才的话全是骗我的? “这是我老丈人。”史六子语气古怪,扶着那老人堵在了门口。 “家里的孩子不成器,让两位笑话了。”老人竟能听声辩位,朝着李秀宁和马三宝二人方向拱手行礼。 李秀宁微微蹙眉,按住准备发难的马三宝,淡淡道“客气,有话直说。” 那老人脸上的皱纹几乎皱成一团,双眼像是被火舌舔过,有些骇人。 他朝着李秀宁方向走了几步,咦了几声,说道:“老夫曾经跟人学过几年摸骨看相,能不能借姑娘手一观?” 顿时,马三宝就不乐意了,嚷嚷着不行! 这老瞎子竟敢这么不要脸! 一旁的史六子也开口劝阻,“哪有深更半夜看别人家女娘手相的!太不合规矩!不识礼数!” 李秀宁却问“摸骨看相的能人怎么会屈居在这山镇里?” 她似笑非笑,对这老人说的话并不相信。 “就是!”马三宝在一旁附和道,在道家传人面前,谈什么摸骨看相的假把戏,真是笑话。 那老人眉头紧锁,侧身,耳朵动了动,叹道“可惜了,你生逢乱世,蒙遇贵主,得承天恩,却死于新朝。” 顿时,李秀宁脸上笑意全无。 这人是瞎子,可他没说错。史书记载,三宝跟着自己征战天下,守住了娘子关,却死在贞观三年。 死于新朝! 马三宝对这老人的说话嗤之以鼻,自己是修行道法之人,怎么可能轻易地死了!“这老瞎子说瞎话,三娘子,咱们不用听他废话!” 正说着,李秀宁朝那老人慢步走去,伸出手,“你不是要摸骨吗?来。” 那老人低下头,语气诚恳,说:“姑娘是贵不可言之人,老夫斗胆摸骨,还请莫怪。” 第181章 第九关 老人是个懂礼数的,给李秀宁摸骨测相之前还不忘舀水清洗双手。 只需片刻,老人被李秀宁的手相吓得说不上话来,哆嗦着身躯,颤颤巍巍地朝李秀宁下跪叩拜。 史六子想扶起自己的老丈人,却被一把推开。 老人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等众人再看清老人脸时,被他脸上的两行血泪吓得不轻。 李秀宁抽回自己的手,指着那两行血泪,说道“你可别碰瓷啊!讹钱也不是这么讹的!” 无缘由的,李秀宁想起上一世那些碰瓷车祸的坏人。 妈的,不是老人变坏,是坏人变老了。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是老夫学艺不精,让姑娘笑话了。”老人摸到厨墙,靠着身子颤悠悠地爬了起来,擦掉脸上的两行血泪,“我给姑娘摸骨是命数,定不会讹诈,还请姑娘放心。” 李秀宁这才放下心来,往后退了几步。 史六子知道自己的老丈人从不轻易给人摸骨看相,旁人捧着再大的卦礼都不答应,今天一大早的起来,就神神叨叨的念着说今晚有贵客到。 早前他们还不当回事,现在这对男女的出现,史六子又不得不信。 “那你算出什么了?可算出我们三娘子命定几何啊?”马三宝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对这老瞎子流出两行血泪虽惊奇,但也不觉是什么大事。 闻言,老瞎子笑了笑,露出几颗快掉没的黄牙。 他让史六子把自己扶到墙角,找了把凳子坐下,大约是摸骨看相太累了,老人额角留下不少汗。 “老夫才疏学浅,斗胆一说。姑娘出身高贵,父族夫族皆非俗子。。。” 还没说完,马三宝当即打断,嗤笑道“老瞎子算的不准,我们三娘子尚未成亲。” 他说的是成纪逃婚一事,李秀宁心知肚明,也不点破,任由老瞎子继续说。 史六子暗道这小子不是个好相处的。 那老人点点自己早已瞎盲的双眼,叹声道:“小子莫急,莫急。我话还没说完,等我说完你们再来断定。” 也不给马三宝继续开口打断的机会,“早些年关中大族的贵人路过我家,我给那家的贵妇也算过命。 那贵妇肚子里怀了三个孩子,其中有两个孩子的命格真是好得不得了,刚算完我的眼睛就瞎了。” 此话一出,马三宝和李秀宁两人脸上煞是难看。 李世民、李秀宁、李玄霸三人正是窦氏一胎所出! 不会这么巧吧。。。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转移视线。 老人知道自己自己不会说错,否则,眼睛不会流出两行热泪,今天夜里来客的女子定是当年那贵妇所生下的三个孩子之一。 “我方才说姑娘的夫家,并未说错。姑娘命中早有姻缘,若不是横生意外,姑娘此刻定是居于洛阳,或是居于晋州。” 又被他说对了!自己要是没逃婚,原身李秀宁早就嫁给了柴绍! 柴绍祖籍晋州!如今负责太子安危,极有可能就在洛阳城内。 李秀宁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老人,问道“你们究竟是谁?”如果这家人早就认识自己,等候于此,也不是没可能! 老人笑了笑,没解释自己来由,说道“姑娘家世显赫,亲族旺盛,可不知为何,你到头来却是个孤家寡人。 父杀子,子杀父,同室操戈,无穷无尽,是为姑娘家族未来之运势。” 噗,说完这句话后,老人像是风中残烛,口中吐出鲜血。 史六子着急地上前想替老丈人擦拭,却被一把推开,老人孱弱道“不用管我,我泄露天机,罪该万死。” 如果说之前的卦算是假的,那子杀父,父杀子这等绝密,除却李渊身边高人能知血咒之事。 这世间还有谁能知晓? 李秀宁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老人,手不自觉攥成一团,语气发紧,“你究竟是谁?你想说什么?” 身边的马三宝原以为这人是个走江湖的骗子,可说的句句都中,他不禁开始怀疑这老瞎子真会摸骨看相。 李渊给家中嫡子嫡女设下血咒之事,实在鲜有人知。 父杀子,子杀父,同室操戈。。。 老人咳嗽了许久,仿佛要一吐心中愤懑,“卜卦算命到我这一代算失传了,我今日说什么也要说得痛快哈哈哈哈!” 咳咳咳咳,又是几口鲜血。 史六子蹲在他身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嗫嚅道:“爹,你放心。我一定把小弟找回来。” 老人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好!好!好!我信你!” 堂堂七尺男儿,史六子说哭就哭,趴在地上闷声啜泣。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老人嘘唏一声,“老夫没用,算不出姑娘未来命势。只能从姑娘手相上揣测一二。” 无端端地,黑夜炸起几声惊雷。 老人冷哼一声,朝天吼道“我都要死了还不让我多说几嘴?我忍了十几年了!” “你别说了,说不定还能多活几日。我也不想知道自己将来。”看着眼前老人油尽灯枯的模样,李秀宁于心不忍。 马三宝没有开口,自这老瞎子说出父杀子那句话时,他已至油尽灯枯之相。 “姑娘,你虽有泼天富贵,可也是个可怜人呐。 父杀子,子杀父,同室操戈,天下怕不是你们一家子说的算?”老瞎子笑了,像个顽童。 是了,将来隋朝陨落,唐朝迭替。那隋炀帝和李渊还是亲戚呢。。。李秀宁也笑了,她知道眼前这人算的很准很准。 “老夫知你有天命,那皇权富贵和羽化成仙皆在你一念之间。我只有一愿呐,求求你怜悯众生。 将来有一大战,还望您和您父兄留第九关关中之人一命呐!”老人心有戚戚焉,仿佛能看见将来最为惨烈一战,尸山血海,哀嚎遍野。 李秀宁沉默了,第九关应该是李秀宁守住的关隘吧,后世才称为娘子关。 “老夫固然有私心,我的儿将来会追随你守护第九关,只求您怜悯苍生,不要死守第九关,留苍生一名吧。”老人跌跌撞撞地跪下,嘴里还不忘说着:“我当年遇到你的母亲,曾放言可为她的子孙后代改命。可惜啊,是我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呐! 我瞎眼后带着子女躲到山里避祸,求求你,给我儿一条活路吧。” 第182章 吾儿袁天罡亲启 古人言,言多必失。 瞎眼的老人说完这番请求后,扑通一声,摔落在地,七窍流血不止。 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停地发抖,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匍匐到李秀宁跟前,“姑娘啊,我命贱,求求你答应我吧。” 史六子被老丈人这般模样吓得不轻,呆楞在原地,几秒后,疯了一般对主屋狂喊,“夫人。。。夫人,快来啊,咱爹快不行了。” 主屋那边传来一阵手忙脚乱,打碎器皿的声响。 见惯了生死离别,李秀宁反倒不怎么害怕了,轻轻笑道“这就是你给我摸骨看相的下场?值得吗?” 自己从没答应过要帮忙送信一事,仅凭史六子口舌之词,她断然不会答应的。 七窍流血不断,老人皱皱巴巴的脸像是被泡在血池里,甚是恐怖,他吃力地昂起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老头子我临死前,能给你算命。这辈子值啦!” 咳咳咳,老人伸出枯萎的双手想要抓住李秀宁的裙摆,最终,无力垂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为了那个被朝廷征走的小儿子,不惜以命卦算李秀宁的运势,可是徒劳无功。 临死前,也没得到李秀宁的一句答应。 本以为这家人是哪方势力派出的奸细,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马三宝嘴巴动了动,收起原先的警惕,叹道“节哀!”这话是对史六子说的。 一个跛脚男人眼神呆滞地点了点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秀宁转过身去,问马三宝要了剩下的银两,权当是白事之礼了。 “节哀顺变!” 地上的鲜血洒红厨房,刺得她鼻子有些不适,皱了皱眉,“三宝,我们走吧!” 想起三娥元君临终前的嘱咐,李秀宁不打算答应老人临死前的请求。 天知道,她还能不能活到守护娘子关那一年。 闻讯赶来的史家婆娘抱着女儿,进门看见倒地不起的老爹,两眼发黑,差点儿站不稳,靠在墙边呜呜呜得哭了起来。 那小女娃也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得不轻,不敢再看倒在血泊里的爷爷。 李秀宁忽然觉得厌烦,不知为何,她很烦躁自己的怜悯之心,恐怕自己再呆下去,就要答应史六子帮忙送信,答应瞎眼老人在娘子关护住小儿子一命。 她自认背不起这样的重担,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我替我老丈人给你讲完给你母亲算命一事吧。”史六子木然地抬头对向李秀宁,眼底满是愤恨和悲伤。 “有完没完了。。。你又不是那会算命的。”马三宝嘟囔了一句。 哭泣的史家婆娘立马暴起,大声回道“我阿耶不是什么江湖骗子算命的,他是袁天纲!” 李秀宁脚步顿住了,僵硬着身子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史家婆娘,“什么?你爹叫袁天纲?” 隋末唐初的相师袁天纲?历史上和李淳风合力着作《推背图》的袁天纲的? 史家婆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眼噙满泪水,脸上写满了怨毒之色,“我阿耶帮你娘算命当场眼就瞎了,带着我们躲难逃到这里。时隔多年,我阿耶又给你算命,弄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贱人!!” “你们家就算有泼天富贵我也不稀罕,我呸!” 说着,她朝李秀宁身上唾了一口沫子。 马三宝脸色难看至极,又不愿对女人下手,气得直跳脚。 被侮辱的李秀宁倒是不在意,毕竟人刚死了老爹,失心疯也是正常。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古人说的真特么有道理,呵呵。”李秀宁自嘲一笑。 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辩解的。 至于这瞎眼老人名唤袁天纲,她心想也许是巧合罢了,史书上记载的袁天纲可是活到了李世民登基之后。 史六子知晓自己老丈人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回被征兵后不知去向的儿子。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不能说了。 顾不上沉浸在悲痛中的妻女,史六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李秀宁跟前,连连磕头,“姑娘,容我些时间。听完我的话,您再决定要不要走。” 李秀宁踹了马三宝一脚,让他赶紧扶起史六子,自己则是急忙躲闪。 这一直被人跪拜,有损阴德! 史六子略略施礼,堵在了厨房门口,“那年,我还是都城里的一个小书童,遭逢大雨,躲到了一户人家避雨。恰巧您母亲带着一行人路过,也是在这富户人家避的雨。 我老丈人带着年幼的两个孩子,赶路花光了手里的银钱,却也心高气傲,放言说天底下没有他算不了的命,将来必成一国之师。 您母亲听了这等狂言,就派人赐我老丈人一笔盘缠,说是赞赏我老丈人的豪情壮志。 老丈人拿了盘缠,说什么也要替您母亲算卦,您母亲本是不信这等江湖算命之言。 可在我老丈人坚持之下,您母亲还是答应了,最后,我老丈人付出失去双眼的代价,卜卦出她一胎三儿,其中两个孩子会是天下逐鹿之人。” 李秀宁愣了愣,心想真的假的?窦氏身怀六甲,李渊还会让她出远门吗? 我娘好心赠与盘缠,也没要求你老丈人给她算命啊。。。 听到这里,马三宝不怒反笑,问道“且不说夫人是否途经此地。就算夫人途经此地,也是好心赠与你老丈人一笔盘缠。怎么反成了我们夫人的罪过?” 卧槽,李秀宁大吃一惊,没想到,三宝居然能和自己想到一处去! 呜呜哭泣的史家婆娘,抬头恨恨地说道“谁知道你娘肚子里的三个娃那么娇贵,竟是算命也算不得!” 李秀宁哭笑不得,心道真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不,是我老丈人瞧出您母亲是大富大贵之相,想为膝下两个孩子谋个好前程,没想到会横生意外。”史六子缓缓闭了闭眼,回忆起老丈人曾和自己透露过的私心。 李秀宁挑挑眉,没多说什么,此刻,再多说也无益。 史家婆娘像疯了一样,拼命扑打着自己夫君,嘴里振振有词,“你撒谎,你撒谎,我阿耶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俗人。” 任由自己婆娘拳打脚踢,史六子也没吭声,反是护住自己的女娃,不让她看见这等闹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李秀宁冷不丁地吐出一句话。 “你爹靠算命养活你们不难,难就难在,你爹想为你谋个好人,想为你弟弟谋个好前程吧。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这家子除了史六子是民籍,其余人都是贱籍?”像看穿了一切,李秀宁目光深远,淡淡地扫过周围。 史家婆娘听了这句话,愣住了,傻傻地望着躺在地上的阿耶。 李客和袁天纲一样,都是为子孙后代,不惜付出性命之人。 可惜了,袁天纲所求非他所能。 “故事都说完了?抱歉,我还是不能答应帮你去绵州军营送信,也没办法确定将来能不能护住你弟弟。”李秀宁不冷不淡地说道。 实则,她心里翻江倒海,不得不说,李秀宁真的很羡慕史家婆娘能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爹。 在现代她没感受过父爱,在这里,李渊设下血咒,让李秀宁对父爱一事儿早已没了希望。 别人的故事再温暖,终究是别人的。 马三宝准备推开挡路的史六子,没想到,破了脚的男人力气还挺大,竟是一丝也不肯退让。 “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求求姑娘,全了我老丈人拳拳之心!当年给你母亲算完卦后,他再没有出山给人算命。只因当年您母亲说过,以后不要再替人算命了,小心惹来口舌之灾。”史六子欲养顿挫,险些哭出声。 “忍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又等到了您。我老丈人起初不过是想报那份盘缠之恩呐!!他纵有私心,也是为子女,他就想让自己的子女好好活着。他有什么错!!” 字字句句,如泣如厉。 史家婆娘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夫君不过是个富户罢了,傻傻地望着。 糟了,自己快被他说动了!是啊,袁天纲有什么错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谁不想过上好日子呢。。。。这家子间接因为自己而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李秀宁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底线了,连连后退。 她拼了命地向马三宝眨眼睛,可惜,马三宝像是听呆了,竟没能领会自己意思。 马三宝有些被打动了,艰难地咽咽口水,“要不。。。咱们答应帮他送个信怎么样?” 。。。李秀宁暗道你小子心比我软多了。 沉吟许久,李秀宁妥协了,苦涩地笑道“我不能保证把信送到,但我会尽力。。。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去军营找到你弟弟。” 得了李秀宁的应承,史六子拉着自己的婆娘、女娃就要磕头谢恩。 李秀宁急忙摆摆手劝阻,又来磕头这招!!“别跪了,再跪我就反悔了。” 听她这么一说,史六子只得弯腰连连道谢,那史家婆娘像是突然回魂一般,冲回主屋,取来了他爹早已写好的信件和包袱。 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李秀宁后,她才顾得上给自己的阿爹收尸。 李秀宁握着手里的东西,心里连连叹气,这李客和李太白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多了一个袁天纲。 天色已晚,各户人家早已熄灭烛火,山镇漆黑的一片。 史六子给李秀宁找来驴车,不忘叨叨嘱咐,嘴里说个不停,说是找到人就让小舅子给家里回信,实在不行,保住性命为上,千万不要逞英雄。 听得李秀宁和马三宝头疼不已。 站在山镇口,史六子依依不舍地送别了他们,才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家里走去。 看着满天繁星,李秀宁百无聊赖地整理驴车的行李,鬼使神差间,她瞅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帖。 名帖上的五个字让她头晕目眩,一阵阵阴寒涌上心头。 【吾儿袁天罡亲启】 第183章 以命换前程 老子的名头叫做袁天纲,儿子的名字竟然也叫做袁天罡?! 此时此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被人算计的感觉,李秀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叫停了驴车,“三宝,你回那山镇再去史六子家里看看情况。” 没明白三娘子这是闹得哪一出,马三宝怔然地跳下驴车,犹豫着要不要掉头回去。 他是担心将李秀宁独自留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一节银色流光的鞭子陡然出现在李秀宁手里,她半倚在驴车边上,轻声道“我们着急赶路,倒是忘了给他老人家上柱香再走,你回去替我上柱香。” 有三娥元君的法器在手,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意外。 如果三宝回去发现了袁天纲没死,那他们就得赶紧逃了。 史六子等人只能是敌不能是友! 上柱香啊。。。马三宝点点头,飞上枝头,快速地朝史六子家方向飞去。 听到三宝离开的声音,李秀宁这才放下心来,细细打量着手里的书信,凑近闻了闻,还是新墨,应该写了没多久。 字迹苍劲有力,看起来像是男子所写。 李秀宁一股脑儿地把包袱里东西全部抖落出来,全是些风干腊肉、鞋袜等家常之物,没什么古怪的东西。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视线回到蜜蜡封好的书信上,李秀宁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来看,如果是自己误会了,那这书信就没的必要。 要真是敌人,毒药会不会下在书信里。 可若真是敌人,也没必要露出这么明显的马脚。 父子只差一字同名,会不会是自己多多虑了? 李秀宁想得头脑都要炸掉了,还是没想好该如何处置这封书信。 没过多久,马三宝踩着霜露回来了,嘴里还嚼着一块干巴巴的腊肉。 李秀宁正想问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马三宝先开口了,啧啧称奇,跳上驴车,“那史六子像是猜到了我为什么要回去,拉着我去给他老丈人上香。 我刚想离开,史六子就说老丈人早猜到了咱们要回去,这封信是给你的,诺~” 说罢,马三宝递给李秀宁一封没有蜡封的信纸。 看样子,算命的瞎眼老人袁天纲是真的死了。。。还能在临死前算出自己会怀疑他们一家,事先留好了书信。 找一处月光最浓的地方,李秀宁迫不及待的打开那张信纸,细细读了起来。 马三宝则是在一旁光明正大的偷看。 【三娘子,老夫在此谢过您母亲的盘缠之恩了。想必你对第一封书信上的名字很是意外,我儿为何会与我共用一个名字。 袁天罡这个名字是我祖上每一代相术师之名,我膝下就一个儿子,这名头自然属于他。 他虽不曾跟我学过相术,但天资聪颖,三娘子将来必定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天机泄露太多,我早就活够了。 三娘子,容我叩首叩首再叩首,多谢您将来救下我儿之恩。】 “这老瞎子有几把刷子啊。。。居然能算出你会让我回头。”马三宝嚼完嘴里的腊肉,啧啧称奇。 。。。李秀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第一封书信拿出来。 “我哪知道他们父子共用一个名头,正常人都会起疑心的好吧!!”李秀宁心里有些好笑,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这死去的瞎眼袁天纲会在信里称呼自己为三娘子,那就证明,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李渊的女儿。 恐怕,史六子一家子知道的东西不少,藏拙罢了。 呵,李秀宁点燃了第二封书信,跳上驴车,大声吆喝,“管他的呢!既然叫袁天罡,那我就以后抽空去看看未来的国师会是什么模样!走吧,三宝,去道场!” 。。。。 站在树梢上的一对夫妻,执手相看,泪眼涟涟。 “咱爹说得没错,三娘子是咱们家的贵人。”史家婆娘全然没了方才的无理取闹,冷静地看着李秀宁远去的背影。 史六子哎了一声,蹲在树上,苦笑不已,“你爹用自己的命替我们家谋前程,我总算是理解了何为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哼,史家婆娘抹了抹眼泪,“我都忘记你以前读过书了,那些话是你的真心话?” “肺腑之言!” “我爹没看错你,他算命算的很准很准。” “是,可惜我学了点皮毛。。。哎不说了,咱们女娃还在家里等着呢。” “嗯。” “咱家腊肉还有不?可饿死我了。” “没了,全给三娘子带走了。” 第184章 殊途同归 还是进不了自己的虚空意识海呀,也不知道自己剩余的寿命还有多少。 李二凤应该能脱险吧,以他现在的实力,山中大墓里面的东西肯定困不住他。 自己没时间浪费了,李秀宁抱着三娥元君留下的拂尘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又走到了一处官道上。 “三娘子,你醒了啊。这一路可困死我了,接下来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再出发?”马三宝顶着两个黑眼圈,止不住地打起了哈欠。 李秀宁自动接过马三宝的位置,催促着脚下的驴车继续赶路。 “找个地方把驴车卖了换两匹马。” 官道上尽是驴粪马尿等脏物,李秀宁皱皱眉,捂着鼻子全当没看见。 终于可以休息片刻了,马三宝在后面伸个懒腰,四处翻起从史六子家买来的干粮,“三娘子,我手里可没银钱了。这马可不好买啊。” 别说买马了,两人手头上翻不出一枚铜钱来。 唔,到了这破地方好像从没因为贫穷苦恼过,逃婚至今,李秀宁还是第一次为这事儿犯难。 总不能带着三宝去打家劫舍吧! 哎,要是李客在就好了,真怀念他家酒楼的饭菜啊。 李秀宁咽咽口水,脑海里全是炸鸡、啤酒、麻辣烫,她搓搓手,嘿嘿笑道“一生二,二生无穷嘛。总有办法搞到钱的!” 她打算到了繁华处,就把驴车卖了,卖了驴车的银钱虽不够买马,但够那钱生钱的本金了。 李秀宁回头瞥了一眼,发现马三宝又在啃腊肉,没水也不嫌齁得慌。 “三宝,你会赌钱吗?” 能快速搞到钱的方法都写在大隋律法上了,李秀宁没工夫折腾。 黄赌毒是最快的来钱方法! 黄、毒不碰,那剩下的就是赌钱了。 马三宝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三娘子出身富贵,怎么会想到要去赌钱?他有些不确定,“这。。。真去赌钱啊?” 日后要是被李建成李世民他们知道,自己带着唐国公嫡女去赌坊,岂不是要被他们合力打个半死? 吓得一哆嗦,马三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去!我等修道中人怎能去下九流的地方?” 臭道士还挺有节操?李秀宁翻了个白眼,“不去赌钱难不成去打劫啊?别忘了,咱们现在一穷二白。没钱可回不了家。” 马三宝还是不乐意干这事儿,总觉得日后要被李建成李世民追着打。 还有自己泉下有知的道尊和师傅,估计半夜托梦将自己骂个半死。 见他不为所动,李秀宁改口说道“不去赌钱也成,你去几家牙行多签几份卖身契,回头咱有钱了再来赎你的卖身契。” 本以为马三宝不愿意签卖身契,没想到他竟点头同意了。 嚼着腊肉,马三宝吭哧吭哧地点头,“您这主意不错。” 与其让三娘子沾染恶习,不如自己先把自己卖了,起码那是干净钱,算不上德行有亏。 。。。“一个字,绝!”李秀宁无力吐槽,自己都要把他卖了,还搁着给我数钱呢! “绝是什么意思?夸我?” “睡你的觉去,到了我喊你。” 三宝走了大半夜,也是时候休息了。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初夏的太阳已经颇具辣意。 闻着自己身上的酸臭味,李秀宁眯着眼睛,不断打量周围。 这官道上好像都是陈粪,看样子,最近很少人经过这条官道。 驴子大概走累了,瘫在地上大口吐白沫,不肯再动分毫,李秀宁抽了几鞭子也没能使唤动它。 飞身跳上树桠,发现远方官道上看上去还算繁华,不像是个穷地方。 她从树桠飞下,拍拍正在熟睡的马三宝,“起来,咱们扛东西自己走过去吧。” 马三宝迷迷糊糊地应了声,“驴子走不动道了?” “废话,驴子要有用的话,我还会开十一路公交车吗!!”李秀宁懒得搭理他,直接卸下驴车上的东西。 本想卖驴车的,可看样子,这驴多半要累死在这里了。 李秀宁摸了摸驴子的脑袋,轻声道“谢谢你送我到这里,但我带不走你,自求多福吧。”说着,解开了套驴的缰绳,任其自生自灭。 想起当初夜奔千里跑死了好几匹马,还有李玄霸赠给自己那匹通灵性的马儿。 犹豫了一下,李秀宁把剩余的水囊全部倒给了驴子,然后一言不发地背起干粮和包袱,往远处的官道走去。 识趣的马三宝赶忙把剩下的东西带上,追赶前面的背影,“三娘子,等等我啊。” 两人的脚力还算不错,背着重物也不觉得吃力。 李秀宁边走边猜测,自己身上的三脚功夫是哪来的?没用的生命倒计时?还是道尊的馈赠? 系统回来之后,那只断手幻化的尼姑也消失了,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对过话了。 “三宝,这去道场的路没走错吧?” 出发前,他们就聊过道场所在之处和洛阳的距离,李秀宁生怕这两个地方离得远了,时间不够用。 毕竟古代车马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啊! 马三宝擦擦汗,“弘农郡,卢氏县这破地名,我打小就在那长大,我还能记错吗!!” 再次得到确认,李秀宁低头笑了笑,没再多问。 颍川郡,栾川属之。 弘农郡,卢氏县。 这明明就是老君山的所在地!可惜,现在的尉迟敬德还是个赘婿,李二凤还没成为唐玄宗。 呵,要等到贞观十一年,尉迟敬德才会能奉旨重修景室山铁顶的老君庙,赐名为“老君山去给老君山。 该死的历史轨迹,李秀宁狠狠踢飞了地上的粪土,暗道这真不是道尊的算计,取名泰山道教,道场竟然设在洛阳! 真是名不属实! 不过这样也好,洛阳和道家法场的老君山殊途同归,不用走那么多冤枉路。 “哎,道尊以前曾说过道场那座山要改名叫老君山,就是官府不同意。”马三宝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忆起从前。 什么?李秀宁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天空,道尊你到底死没死,还能未卜先知啊? 第185章 徐世积 总算到了新地方,李秀宁迫不及待地扯着三宝,从小城的高墙翻身跳了进去。 望着极高的城墙,马三宝陷入沉思,三娘子的身手为何越发地利落? 也不曾见三娘子修行啊?除了睡觉还是在睡觉啊? 难不成睡觉也能学会翻墙术? “还在磨蹭什么?”李秀宁蹲在城墙上,小心翼翼地催着马三宝。 “就来,就来。” 来不及多想,马三宝矫健地跳上城墙。 两人避开要查户籍路引的守城士兵,从城墙进入城内,跟做贼一样。 进入城内,李秀宁只轻轻扫了几眼,马上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这虽比山镇繁华,但街道上几乎不见成年男子。 多是老人和孩童的男性在外行走,贩卖小吃的档口也多是女人。 “看来炀帝和高句骊那边的战况很是胶着,接连两个地方的壮丁都被征走了。”李秀宁小声嘀咕。 有太多的女子出来养家糊口,自己倒也不算打眼。 她悄悄打量身侧的马三宝,暗道危险的是马三宝,别半路被人拉去充兵了。 马三宝目光不定,四处找寻牙行,想把自己卖出去,忽地感受到一丝危险。 他立刻挡在李秀宁身前,“三娘子,有人在盯着我们。”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们是冲你来的,这年头,你这样的年轻壮汉正好适合充兵啊。”李秀宁两眼放光,兴致冲冲地指着朝他们走来的巡逻官兵。 双手一拍,计上心来,李秀宁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她推搡着马三宝,把干粮和包袱都卸下来,“三宝,他们肯定是要抓你充军的。充军肯定有卖命钱,你把卖命钱给我,我们寅时城墙处汇合!” 马三宝被惊得说不上话来,但转头一想,卖给牙行和卖给官兵不都是卖么。 将来还不用回来赎自己的卖身契! “甚好,甚好!三娘子,你真不愧是明主啊!三宝佩服,佩服!” 不远处的官兵发现二人,正急速奔来。 李秀宁接过三宝手里的东西,不忘嘱咐,“你啊,一会儿就说我们是从山里来这儿谋前程的,路引被人偷走了。他们拉你去当兵,你得故作忸怩,千万不要一口答应,免得引起怀疑。” “拿了钱,你去军营里意思意思,别忘了寅时城墙处汇合啊。” 见李秀宁说得头头是道,马三宝总感觉不太得劲,但又说不上来。 官兵快到了,马三宝连忙收起情绪,苦着脸开始表演。 李秀宁也乐意配合,偷偷掐了自己两把,逼出鳄鱼的眼泪。 腰上带刀的官兵凶神恶煞,很快将二人围了起来。 官兵们粗暴地扯开他们带来的包袱和干粮,发现全是地里的土货,语气更加不善。 “你们是什么关系?打哪来的?路引和户籍文书呢?” 幸好李秀宁早有准备,低头推了推身边的马三宝。 得了指示,马三宝被吓得扭扭捏捏,小声道“我们。。。我们从山里来的,刚到这里没多久,路引和户籍文书就被人偷了。” 说罢,他还不忘补充,“大人,我们冤枉啊。。。我们就是村里人,啥都不懂。” 满脸狠色的徐世积,呸了一声,“他娘的,谁知道你是不是高句骊派来的奸细。” 话没说完,刀光一闪,马三宝被吓得瘫软在地,连声求饶。 李秀宁还没反应过来,长刀已经架到自己的脖上了。 “哼,你戏演的不错,可你这婆娘假的很。” 山里出来的寻常女子,见到凶狠的官兵朝自己劈来,竟是毫无反应! 脑子飞速运转,李秀宁想着怎么圆下去,绝不能穿帮了,这里肯定也有寺庙,要是被僧兵发现自己在这里,那彦琼可就来了。 她歪了歪嘴,口齿不清地说:“大人,我我我我,腿,麻。” 扮演一个口吃的笨蛋,可比解释清楚要来得简单。 马三宝心领神会,假意朝着那官兵下跪,实则跪拜李秀宁,求饶道“大人,我妹妹是个口吃的傻子,小时候身子发热,这身体不听使唤呐。” “大大大大。。人,窝。。。”李秀宁还想解释。 听这婆娘说话,心里累得慌,徐世积收回长刀,没好气地说道“男的充军,女的随便。”然后又命令小的们把干粮全都收走。 这怎么和自己预料的不一样,充军都没有卖身钱吗? 李秀宁眼睁睁地看着马三宝被拉走,一句话不敢多说。 这时候问这官兵要钱,会被乱刀砍死吧。 马三宝演得十分投入,还不忘回头叮嘱“妹妹啊,你要好好活着啊,等我回家啊。” 。。。一个口吃的傻子怎么回应他呢。 随便找了个破烂的巷子休息,李秀宁如今十分头疼,现在该上哪里搞到银钱呢? 驴子半路歇菜,干粮全被没收,就剩点破布包袱,这也不顶用啊。 要不我把我自己卖了?李秀宁被自己的念头吓一跳,心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万一逃跑的动静太大,惹人注目那就糟了。 焦急地来回踱步,李秀宁思来想去,还是找不着合适的搞钱路子。 再这样耗下去,等到了寅时汇合,自己可真就只能腿着去老君山了。 三五成群的小乞丐回到巷子,发现多了一个脏女人,立马围上去。 “你哪来的?” “是不是要占领我们地盘?我可告诉你,我们巷子可是有大人物照料的。” “对,没错。你快滚。” 李秀宁愣了愣,循着声音,发现巷子口站了一群小乞丐,手里竟还拿着粗粮馒头?? 那粗粮馒头看起来怎么眼熟? 她顿时没了好脾气,指着他们手里的粗粮馒头,大声质问道“你们手里的馒头是我的!一群小偷!” 没错,那正是被官兵们收走的干粮之一。 李秀宁声音很大,吓得那群小乞丐急忙把馒头一股脑儿地塞进嘴里,被呛着了还不肯吐出来。 我勒个槽!李秀宁两眼几乎冒火,恨不得把他们打一顿。 官匪勾结啊这是,赤裸裸的人间黑暗啊!! 没过多会,一个小乞丐被馒头噎得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已。 旁边的小乞丐们急忙去扶,扛着他就要跑。 一只脏兮兮的细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李秀宁把那个被噎住的小乞丐夹在腋下,用力地拍打背部。 “饿死鬼投胎啊,又不是不让你们吃,噎死自己算怎么个事儿啊。”李秀宁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总算把那小孩卡在喉咙里的馒头拍了出来。 掉在地上的馒头很快被一个小乞丐收了起来,丝毫不给李秀宁机会。 。。。李秀宁放下怀里的小乞丐,拍拍手,转身就要走。 刀光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只差一寸,长刀就能扎进李秀宁的脚上。 逆光重影,她仰着头,一袭黑甲的男人站在高处,双手环胸,沉着脸。 “口吃的傻子原来不口吃啊。” 第186章 突变 糟糕,大意了! 口吃傻子的假象暴露了! 周围的小乞丐们渐渐围了过来,李秀宁一下子成了困兽,她看着眼前的年轻官兵,很快就把其中细节链接起来。 被巡逻官兵收走的干粮,被眼前这人拿来救济乞丐了! “我不是傻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拿我的干粮救济乞丐算什么好人!虚伪,害我饿肚子!”李秀宁指着刚才被粗粮馒头噎住的小孩。 瞧见自己的大哥徐世积被人侮辱,小乞丐们吵着闹着要把李秀宁打死不可。 这可是他们的秘密,全靠徐世积救济,这群小乞丐才能吃得上饭。 徐世积抬抬手,场面很快安静下来,对于李秀宁的指责不置可否,点点头说道“我行我事,不必和你解释。” 话锋一转,他捡起地上的长刀,再次刺向李秀宁。 这一次,李秀宁可不给他机会了,蹭地一下,两根手指捏住了徐世积的刀尖,“你真以为我怕你?” 唰地一下,徐世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女人竟然能握住刀尖。 那之前她是在藏拙?! “你究竟是谁?来这里有何目的?” 只轻轻使劲,这普通的长刀在李秀宁手下化作两截,她微微侧目,“我路过此地,不想惹事生非,但你非要挡我的路。” 感受到这群小乞丐畏惧的目光,李秀弯腰捡起两截短刃,“你们就当没见过我,彼此相安无事。” 云淡风轻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实则,李秀宁心里慌的一批! 能驱使天下神武,这种普通武器在她手里自然算不上什么,可要论起真功夫,她还真打不过眼前这男人。 如果让这群小乞丐去外面搬救兵,那可就糟了。 徐世积的脸彻底黑了,他没想到这女人的功夫会这么强,若是刚刚折断的不是刀,是自己的脖子。。。 他火速闪开身子,给李秀宁让出一条路,“在下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打小会看眼色的小乞丐们,也迅速让路,巷子两边都是出路。 装比就要装到底,千万不能露怯,李秀宁赞赏地笑了笑,准备从徐世积身边走过。 这时候要是走回头路,肯定会引起怀疑。 擦身而过间,徐世积闻到一股酸臭味,像是有人好几天没洗澡的臭脚丫子味。 他愣了愣,出手抓住李秀宁的胳膊,“不对!你如果是高手,没必要伪装进城!” 触碰的瞬间,徐世积当即回过神来,这女人如果是高手,定不会轻易被自己擒住。 李秀宁脸上的笑容凝滞,缓缓转身,轻喝一声,“你找死!” 右手从腰间抽出玉拂尘,抽在徐世积的身上。 明明是出家人使用的拂尘,可到了李秀宁手上,犹如锋利的刀刃,被击中的徐世积摇摇欲坠,好像站不稳。 氪金玩家真是帅啊!!李秀宁内心狂喜,只要能用拂尘,装装比什么的,不在话下。 道教的尼姑?这女人不简单。。。 气血倒流,真气不稳,徐世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快被这把拂尘拍碎了,吐出淤血。 他死死抓住李秀宁的胳膊,对着那群小乞丐说道:“听我的,全部滚回破屋里。谁都不准出来!” 眼见自己的好大哥脸色不对,其他小乞丐自然不乐意,七嘴八舌讨论着该怎么办。 叽叽喳喳的孩童声吵得李秀宁心烦。 本不想惹人注目,更不想打这群小乞丐,但李秀宁也不是圣母白莲花,眼见这群小乞丐又重新围了上来。 提起拂尘,准备再抽他个大鞭,忽见地上的小乞丐们齐溜溜地跪了一地。 “道长,饶了我大哥吧。我们赔你馒头就是,别打他了。” “求求你了,我再也不吃你的东西了,别打我大哥。” “道长。。。道长。” 之前那个被噎住嗓子的小乞丐,甚至开始扣起自己的喉咙,企图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赔给李秀宁。 吗的,到底谁理亏啊!动不动就下跪,和我玩道德绑架吗! 李秀宁懒得看这群小乞丐,拂尘拍向墙壁,瞬间,墙壁出现隐隐倒塌之势,她只淡淡道“放手!” 也不知道这官兵练的什么功夫,手劲还挺大,强行挣脱不了这束缚。 越是用力挣脱,徐世积抓得越紧。 “邪门歪道!被你打死我也认了!”徐世积察觉到再呆下去,这巷子怕是要塌了。 看着跪倒一片的小乞丐,心中越发愤懑,扯着李秀宁的胳膊飞身跳上墙头。 “你发神经啊,给我放手!”李秀宁想要挣开束缚,大声喊道。 徐世积一言不发,手中力气极大。 两人七拐八拐,绕进了一处院子。 院子十分简陋,不像是常有人居住的样子。 徐世积踢开主屋的门后,一把将李秀宁扯进屋内。 不能再和这神经病浪费时间了,那群小乞丐肯定会去寻帮手。 李秀宁扬起拂尘,再次拍向徐世积,顿时,徐世积口中涌出大量鲜血。 饶是拂尘有千斤重,徐世积也不肯松手,狠狠地瞪着她,“高句骊的妖道!” 什么鬼!自己怎么就成了高句骊的妖道了,李秀宁想也不想,骂道“你他妈有病啊?你全家都是高句骊人!你全家都是妖道!” 这话无异于是在侮辱人,徐世积强撑着一口气,“你如果不是高句骊派来的奸细,为何要伪装进城!” “我。。。愣子!”李秀宁嘴巴微张,想要解释,但无从说起。 “我说我是流落在外的贵女,你信吗?” “巧了,我是流落在外的少爷!” 呵呵,李秀宁心里mmp,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徐世积报以微笑,手中力度不减分毫。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听声音像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懋功啊,你在家啊?我想了又想,咱们还是去投翟让吧!这城里城外都烂透了,军饷克扣半年,咱肚子里是一点油水都没啊。” 卧槽!这愣子叫懋功,那他是徐世积!! 还没等李秀宁想清楚,门外来人踢开木门,瞅见屋内的李秀宁,露出会心微笑,“懋功,我来得可及时?” 转头望去,来人竟不止一个! 僧兵也来了! 瞧见来人,徐世积彻底松了一口气,放开束缚,对着门外人说道“阿信,你来得正是时候。” 说罢,徐世积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徐世积的朋友叫阿信?眼前这糙汉子是单雄信? 一直不说话的僧兵走了过来,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慈悲,“多谢二位大人助我等抓住高句骊妖道。” 该死,被徐世积拖延成功了! 李秀宁警惕地打量四周,手中拂尘隐隐流光,“老庙来的?” 那僧兵微微一笑,传音入耳,“三娘子,随我走一趟吧。你也不想此地成为第二个李家宅院吧。” 臭和尚威胁我?!哼,李秀宁卷起地上的桌子,朝他们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那僧兵面不改色,抬手砍断桌子,“阿弥陀佛!” “大师,我来助你。”单雄信大喝一声,提着刀就要砍过来,还未近身,那把长刀就被李秀宁催动,卡在半空。 单雄信冷笑一声,“大师,这婆娘果然是妖道。还不出手!” 见状,僧兵并不惊讶,垂眉低声念诵经文。 那徐世积右手上的一串珊瑚念珠应声而出,死死缠住了李秀宁的右手。 束缚感再次袭来,李秀宁突然明白刚才徐世积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抓住自己,原来佛家早就发现自己来了。 随着珊瑚念珠的缩紧,可以明显感觉到身体好像上了无形的枷锁。 “谁的法器?”千万别说是法琳或者彦琼的,不然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只希望彦琼不在这附近。 随着和尚诵经结束,李秀宁体内的真气已被封锁,拂尘也不再流光,恢复成平日的样子。 僧兵擦了擦额角冷汗,回答:“不知。” 李秀宁却是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指着念珠上的几个小字,“是我大哥的念珠对吧。” 僧兵抿嘴不答。 看了半天好戏的单雄信见妖道被擒,赶忙去查看好友的状态,发现他上身肋骨断了好几根,再不治怕是要死了。 他赶忙寻求大师帮助,“大师,快救救我兄弟。” 僧兵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扔了过去,“此事已成,谢礼奉上。” 单雄信大喜过望,接过丹药,喂入徐世积口中。 两傻叉,以后有你们求我的。李秀宁朝那二人呸了一嘴,认命地往僧兵身边走去,“臭和尚,我大哥在哪呢。抓我还不敢承认,算怎么个事儿啊。” 僧兵正想答话,陡地,双眼瞪圆,快速挡在李秀宁身前。 “你干什么。。。卧槽!”滚烫鲜血溅洒,李秀宁眼睁睁地看着一颗圆溜溜的脑袋炸裂。 嘭地一下,炸得她满头是血。 顾不上思考,李秀宁急忙关上木门,低下身子,在死掉的和尚身上四处翻找解除念珠束缚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利箭! 李秀宁傻眼了,这下真是我成鱼肉,人为刀俎。 突变来得很快,单雄信木着脸,浓厚的血腥味不断洗刷着他的嗅觉。他指着外头,声音还在发抖,“你的救兵来了?!” 不对,如果是妖道的救兵,那一箭不会击向她!大师也没必要用肉身抵挡! “妖女,你到底是谁!”单雄信死死盯着外头,将昏迷不醒的徐世积护至身后。 第187章 柴绍来了 傻叉!李秀宁对着单雄信默默吐出两个词。 地上的利箭勾起李秀宁的回忆,后背隐隐发疼,思来想去,她也想不出除了柴绍之外,还有谁会这么想置自己于死地。 难不成武安君那一派的人? 单雄信根本不相信这妖道说的话,可大师又是为了保护她死的,这说不通啊。 又是一支利箭穿来,木门应声碎裂。 李秀宁噌蹭蹭地往后退,躲到一侧,手里死死抓着拂尘,以求一点安全感。 她不断劝慰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单雄信也被吓得连连后退,扯着徐世积躲到安全处,这利箭威力好大,外头来的人究竟是谁! 他见识过佛家的铜皮铁骨,可在这利箭面前,不堪一击! 有了!李秀宁眼睛一亮,低声说道“单雄信,快把徐世积叫醒。” 僧兵能把珊瑚念珠赠给他,想必,徐世积会知道怎么解除珊瑚念珠。 懋功把名字告知妖道不意外,意外的是,妖道怎么会得知自己的全名?单雄信狐疑不决,来回打量着李秀宁。 李秀宁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间,她焦急地望向门外,“单雄信,你要想活命就叫醒他。我如果是妖道,臭和尚为什么要救我!” 射箭的人应该不在这附近,否则,没必要用利箭威慑。 事情是有点古怪,单雄信犹豫不决,要不要把剩下的丹药继续喂给懋功。 如果门外是妖女的救兵,直接跑路就是,何必故弄玄虚! 正当时,不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玄牝,许久不见,可还安好?我来寻你来。” 完了!真的是柴绍!李秀宁脸色煞白,心底不断呼叫自己的保命手段。 道尊,道尊!没反应。。 系统爸爸,系统爸爸,你在吗。bug修复了吗!!还是没反应。。 吗的,该你们出场的时候,全部死机了。 想要催动体内的断手出现,右手猛地刺痛,李秀宁瞪着那串珊瑚念珠,气得直发抖,这是被李建成坑了!! 真气被念珠封印了,根本无法催动玉拂尘。 李秀宁颓然地靠在柱子上,两眼无神,静等柴绍来抓自己。 “来人是谁?你究竟是谁?”隔得老远,单雄信都能听到传音,他有些羡慕来人的功力,更多的是惧怕。 根本不敢走出去,从屋里走出去,多半会被打成筛子。 听见询问,李秀宁郁闷得不行,扬了扬右手,“你不是跟这和尚一起来抓我的吗?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可笑。” 她的嗤笑惹得单雄信满脸涨红,“大师说有高句骊的妖道混进城里了,我等奉旨抓到妖道。” “骗鬼呢。那瓶丹药是你们做的交易吧,呵呵,单雄信啊,你等死吧。还想去瓦岗找翟让?找个锤子找!” 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单雄信的谎言,李秀宁鄙夷地望向地上的尸体,“你们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柴绍这只黄雀很快就要到了。 她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瓦岗!单雄信回想自己之前的话,好像并没有提到瓦岗。 他娘的,和尚也在坑我,这女的不是寻常妖道。 单雄信咬咬牙,一股脑地把手里丹药全部喂给了徐世积。“快给我醒醒!”他拼命地摇着徐世积,见他没反应,甚至抽了好几个耳光。 这操作,给李秀宁看笑了。 “他要是能现在醒过来,我叫你们一声爹。”苦中作乐,李秀宁打趣着眼前的两人。 横竖柴绍都是要来的,笑着死也是死。 咳咳咳,打脸很快到来。徐世积睁开眼睛,吐出大量黑血,说:“乖女儿,叫爹。” 。。。 方才昏迷的时候,他能模糊听见外头的动静,可始终睁不开眼睛。 徐世积看着那瓶被自己吃没的丹药,心中一片温热,“还是阿信靠谱,多谢阿信救我。” 摸了摸脸颊,“我脸为何那么疼?” 看着好兄弟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单雄信脸色有些不自然,“应该的,应该的。” 都这时候,还在兄弟情深呢!看得李秀宁目瞪口呆,“傻叉,快给我解开这个念珠的束缚。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 一束阴影投射,李秀宁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她抬头望去,前任未婚夫柴绍脸色阴沉地站在窗外,“秀宁,出来。” 第188章 武安君弟子? 自成纪大婚一别,李秀宁再未见过柴绍,唯恐避之不及。 此刻遇上,再挣扎也是无用了。 “你带了多少兵马?这次准备让我怎么个死法?”冷冷回上一句,李秀宁从地上站起。 视线瞥过徐世积和单雄信两人,心想这两个到底怎么成为隋唐名将的?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这次肯定逃不掉了,李秀宁索性走了出去。 骄阳有些刺眼,李秀宁微微眯起眼睛,发现来的人并不多,除柴绍外,外院墙上站着两位黑衣护卫。 “慢着,谁让你走了,妖道!”不明所以,徐世积看着地上和尚的尸体,大声说道。 李秀宁顿住脚步,充满怜悯的眼神打量他,“你们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不走继续留在这里,只能被柴绍杀死。 果不其然,柴绍开口了,“都杀了吧。” “是。”一名黑衣护卫从墙上跃下,向李秀宁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内。 当即攻向徐世积和单雄信两人。 屋内乱作一团,霹雳哗啦地声响。“秀宁,来,来到我身边。”柴绍似是对自己带来的人极为自信,并不在意里面的打斗。 被珊瑚念珠束缚,李秀宁失去逃跑的机会,缓缓向着柴绍走去。 带着七分怨恨,三分mmp。 终于,秀宁又回到我身边了。柴绍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心想终究是属于我的,谁也夺不走。 待李秀宁走近些,柴绍笑着拿出一个怪异的物什,轻轻地把李秀宁的琵琶骨锁住了。 地上滴滴答答地掉下几滴血液。 “别怕,我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伤害你了。这把命锁是我特意寻来的,不会太痛。” 有了珊瑚念珠还不够,还要锁住自己的琵琶骨,这人真是个疯子!李秀宁冷冷地瞪着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可没忘记方才的事,要不是僧兵以命相护,自己早就死了。 柴绍揽过她的肩膀,贴耳温柔地说道“如果那支箭射的不是你,那个和尚怎么甘愿赴死呢?” 温热的呼吸萦绕,李秀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要推开柴绍的靠近,可琵琶骨全部被锁住,根本使不上劲。 “你到底要干什么?”李秀宁吃痛问道。 呵呵,柴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回洛阳,请陛下为我们证婚。” 似乎预料到李秀宁会拒绝,他握住细弱的肩膀,“你知道的,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娶你为妻,与你相伴到老。” 深井冰,李秀宁心地暗暗翻了个白眼。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三宝了,等到下午,三宝在城墙汇合点没发现自己,定会来寻。 拖,拖到三宝发现自己不见! 李秀宁抬头,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柴绍,我也不是不愿意嫁给你。可我。。。” 话没说完,屋内的徐世积浑身是血冲了出来,大声质问:“你们是柴绍和李秀宁?李秀宁不是早就死了吗,你们不是结的阴亲吗。” 在屋内与黑衣护卫打斗时,他早就听见柴绍和李秀宁的对话,内心震惊不已。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李唐两家结为姻亲,作为新娘的李秀宁暴毙而亡,世人皆知他们结的是阴亲。 为何这二人会突然出现在此?李秀宁又怎会变成大师口中的妖道? 单雄信捂着受伤的大腿,气喘吁吁地从黑衣护卫身上拔下一把匕首,耳朵却在时刻关注外头的动静。 他也想知道这一切都怎么回事,要没大师赠药,助徐世积洗髓,今天他们兄弟俩怕是要折在这里。 李秀宁微微吃惊,没想到徐世积居然打得过柴绍带来的人。 “练过兵家的煞气?”柴绍只扫了一眼徐世积,便猜到他学的是哪门功法。 “哟,这不是你们兵家自己人吗?柴绍,这可是你的同门师弟啊。”李秀宁阴阳怪气。 什么?柴绍竟然是兵家弟子,徐世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学的兵家功法可是偷来的啊!! 屋内的单雄信也是惊呆了。 “你叫什么名字?”柴绍问道。 额,徐世积不敢接话了,甚至想着该怎么偷溜。 “徐世积,里面那个叫单雄信。”李秀宁露出微笑,补刀。 她心想这两个人绝不可能是正经弟子,多半是野生的兵家弟子。 以柴绍的性子,多半不会放过这两个人。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思想,李秀宁乐得作答。 能拖就拖,史书上这两个人活得还挺久,肯定不会死在这里。 徐世积瞪了她一眼,想要开口解释。 只见柴绍甩了甩手,外墙上的另一个黑衣护卫跳了下来,迅速地朝徐世积攻去。 来人攻势极猛,徐世积只能仓皇躲闪,无力还手。 院里乱糟糟的一团,死了两个人,柴绍面色不改,“你继续说。” 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唔,怎么此处有股怪味道。 李秀宁茫然地抬眼,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方才说到哪里了,“哦哦哦,我也不是不愿意嫁给你。只是我父亲不同意,所以命令我逃婚。” “你也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既不同意,我又怎敢嫁给你。” 说着说着,自己都相信了。 柴绍轻轻地摇了摇头,戳穿她的鬼话,“不,唐国公不会毁约。在我来之前,世民的魂灯熄灭又重燃了。” 他知道李二凤死了一回。。。李秀宁知道自己骗不到他了。 “长老告诉我,世民被唐国公设下血咒,所以世民死了。魂灯重燃,那就只能是你救活了世民。”柴绍说得很认真,眼底涌动莫名的血丝。 本来长老是打算下山救人的,可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说是世民吉人自有天相,无需担心。 夜里,柴绍发现兵家重地煞气冲天,师门的长老们合力打开一道镜子。 那镜子雷音贯耳,整座兵家山地的人几乎都能听见,他也不例外。 嗯?柴绍知道的不少啊。。。虽是如此,但李秀宁直接否认,“我要能救活我二哥,我还会被你抓住吗。” “抓你的人是大舅子,我是来救你的。”柴绍笑着解释。 “我呸,抓我的人一定不是我大哥。”因为李建成不会让我去老庙,李秀宁默默补充最后一句。 李建成只会让自己去河东!老庙啊,那可不是李建成能做主的地方。 看看彦琼这个二五仔就知道了。 黑衣护卫擒住受伤的徐世积,将他扔到了李秀宁脚下,“世子爷,这人学的是武安君的功法。” 李秀宁被吓了一跳,拍拍胸脯,笑嘻嘻地说:“武安君治好你的旧伤,啧啧。柴绍,你忍心杀死武安君出世新收的弟子吗?” 她这是在诈柴绍和徐世积,只要柴绍不杀死徐世积,那就证明柴绍还是会顾及武安君的。 果不其然,柴绍犹豫了。 李秀宁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力气大了许多。 什么武安君?他们在说哪个武安君?莫非真是人屠白起? 被打成重伤的徐世积趴在地上,脑子动的极快,“师傅他老人家还好吗?” 他奄奄一息的声音惹得柴绍不快,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黑衣护卫将此人的武功废了。 如此一来,也算给武安君一个交代。 柴绍绝不能容忍除李世民外,兵家年轻弟子中还有人修习煞气。 黑衣护卫答了声遵命,扣向徐世积的太阳穴,准备将他变成废人。 徐世积认命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下场。 “住手!别杀他!他是武安君的弟子,你疯了?”李秀宁可不能让徐世积被废掉武功,少了他,将来天策府岂不是少一员大将。 她着急的样子,惹得柴绍不悦,扳过李秀宁下巴,语气阴狠,“你在心疼一个陌生人?” 靠!柴绍死变态!“我是在帮你!你杀了徐世积有何用处?将来天下大乱,你身边多一员大将不好吗。他与你师出同门,又学的武安君功法,这样的人杀他做什么!” “我知你武功盖世,但打天下靠的不是一人之力。”呕呕呕,李秀宁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李世民啊李世民,我为了保住你的天策府人员齐全,说这些违心话可把我恶心坏了。 柴绍略略吃惊,没想到秀宁竟有如此远见。自己身边确实缺乏能人,同门师兄弟都偏向李世民,很少子弟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他抬抬手,示意黑衣护卫暂时放过徐世积。 “带他们去疗伤。”说着,柴绍抱起李秀宁飞向城中官栈。 。。。。 第189章 一子落 透过眼缝,只看见黑白两道身影飘向空中。 躺在地上的徐世积,彻底愣住了,没想到救自己的会是李秀宁。 天下大乱,一员大将?她竟如此高看我?不惜忤逆自己的夫君。。。 屋内瘫了的单雄信,心里的大石落地,呼,赌对了! 事情虽没有按照想象中的顺利,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 官栈有重兵把守,李秀宁也没了逃跑的心思,十分不客气地使唤柴绍给自己端茶倒水。 还要了一大桶热水准备给自己沐浴。 柴绍对她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当着官栈士兵的面,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也不愿假手于人。 李秀宁笑眯眯地关上房门,“我要吃酒酿豆腐、清炒芥兰、小炒黄牛肉、炖蹄花。” 这些个菜式几乎没停过,但柴绍还是点头同意了。 “好!”转头,就找来小兵帮自己去找厨子。 跟着柴绍前来的小兵也是一头雾水,自马三宝走后,柴绍身边没了负责杂务的能干小厮。 官栈的客房简洁,几乎没什么摆设,李秀宁嫌弃地脱下身上的衣裙,跳进泡澡的大木桶里。 顿时,一声凄惨的尖叫响起,“柴绍!谁家好人用开水洗澡啊,你要烫死我吗!” 她没想到这全是滚烫的开水,李秀宁浑身通红地从木桶爬出,琵琶骨极为刺痛。 柴绍还在楼下和厨子交代菜式的做法,忽然听见秀宁的惨叫,急忙飞身冲了进去。 床上有一道蜷缩的身影,柴绍慢慢靠近,“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快逝了。李秀宁疼得死去活来,也不知道那锁住琵琶骨的是个什么东西,每动一下,就好似有千百根针刺向自己。 “给我解开琵琶骨的封锁,我要疗伤!”她脸上一阵青白,几乎不见血色。 柴绍摇头拒绝了,温柔地抱起李秀宁,哄劝道“我不能再冒险放你走,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 明明是洁白无暇的美玉,上面却留下残忍的痕迹。 低头吻着背上的疤痕,那是自己在大婚时,一箭穿透秀宁后背所留下的。 李秀宁恶心的想吐! 眼看事情的走向越走越偏,她人都麻了,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不会霸王硬上弓吧!” 。。。屋内旖旎全无。 柴绍松开手,将这不识风情地美玉塞进被子里,转身就要走。“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重新打水。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不会吧,不会吧。你差点杀死我,害我成为天底下最见不得光的阴亲妻子,害我手掌碎裂,还让我二哥死了一次。这桩桩件件,你该不会妄想我还会喜欢你吧,柴绍?”李秀宁面色古怪地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背刺柴绍。 “我可没有爱上杀人犯的爱好。” 仿佛被这番话刺痛了,柴绍转过身,眼底尽是痛苦,“我也不想这样的。” “是啊,是啊,你又想说是鸣鸿刀害你的是吧。”李秀宁嘲讽一笑,“你演戏给谁看呢?这里没外人,就我和你。” 鸣鸿刀快出来!我需要你!! 不能被她激怒,不能生气。柴绍笑容僵硬,努力平息体内怒火,语气压抑,“你想控制鸣鸿刀?我把它封印了,别再惹我生气。秀宁,我怕我忍不住掐断你的脖子。” 说罢,柴绍关上了房门。 随着柴绍离开,李秀宁再也绷不住了,鳄鱼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没事儿封印什么神武啊,还想着能驱使鸣鸿刀砍死这龟孙呢。 完了完了,又到了生死时刻。 希望三宝能早点找到自己,打是打不过柴绍了。 李秀宁彻底蔫了,一时间,有种不知道该骂谁的迷茫。 那个僧兵到底是谁派来的?李建成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 河东,李元吉趴在床上,叫苦不迭。 “大哥,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乱跑了。” “大哥,大哥,你在吗?” “大哥,我知道你在,别躲着不出声。” 负责看守的李家护卫,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槐树下,李建成和一位极瘦的和尚正在下棋。 “元吉以后还能习武吗?”李建成眉头紧锁,不知是因为棋局,还是被弟弟吵得心烦。 无灾和尚捻起棋子,笑眯眯地说:“你着相了。身中血咒能活着已是大幸,就让小公子做个富贵闲人吧。” 一子落,黑子输。 李建成放下手里的白子,双手合十,虔诚合目,“是我输了。” 第190章 江南的花开了 “你们听说了吗?世子爷的夫人没死,诈尸还魂了!” “啊?这怎么可能,咱们世子爷练的兵家煞气,不近女色啊。怎么会轻易相信女鬼还魂呢。。。” “那楼上抱回来的姑娘是谁啊。” “按我说,你们别在这里瞎议论了。世子爷的事情少管!走,哥几个去找点吃的去。” 。。。。。。 几个轮值换岗的小兵,有说有笑地进了厨房,准备找点吃的。 霎时,几人脸色一变,呆站在原地。 灶台上,柴绍正拉着一个厨子,问菜要怎么做。 那厨子磕磕巴巴地回话,手抖得厉害。 柴绍身上的袍子满是污渍,往外瞥一眼:“来,把这些做好的菜式端到我屋里。” 世子爷发话了,几人哪敢不从,连忙点头从灶台上端走几样菜式,往楼上走去。 一路上,有同行士兵搭话,无人敢答。 几人面如死灰敲开了柴绍的房门。 开门的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看不清模样,只依稀瞧见一双瘦得有些脱相的双手。 几人放下菜式,跟逃命一样,往城东军营奔去。 黑得像块墨的小兵,心说完了!世子大婚落下的旧疾没治好,居然在厨房学做菜!这事儿得赶紧告诉杨将军才好。 李秀宁闻着桌上不断的香味,双手一摊,躺回了床上。 不是她不想吃饭,实在是琵琶骨太疼了。 狗贼柴绍欺骗自己说不疼,完全是骗人的。被穿刺锁骨的疼痛,不是猛地剧痛过后,会慢慢缓解的疼。 而是,绵绵悠长的痛!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李秀宁懒得起来开门,啐了一口:“柴绍你个狗日的,有本事你把我琵琶骨解开呗。不然这饭再香,我也吃不上呐。” 她变脸速度很快,既然鸣鸿刀不在,演戏也没用。 刀在,方可扰乱柴绍的心智。 隔着门,众人大气也不敢喘,吓得瑟瑟发抖。更不敢开口询问世子爷,这饭菜还要端进去吗? 柴绍把手里的东西转交给新来的侍女,抿了抿唇,“你们喂她吃吧。” 说罢,深深看了一眼房门就走了。 这些侍女全是柴绍派人从城里大户人家找来的,个个姿色清丽,见主子吩咐,便推门进去了。 床上是一片赛雪,李秀宁露出受伤的琵琶骨,安静地趴在床上,露出微笑:“来吧,美女们。给我上药。” 长得这么俊啊!侍女们羞得满脸通红,扭扭捏捏地就过去了。 “呀!原来是个女娘,不是少爷啊。”艳红凑近了才发现李秀宁竟是个女的? 。。。李秀宁僵硬着身子,回头望着她:“你是会侮辱人的。” 艳红是个直性子,不然也不会被主家送给柴绍,主家是容不下她了。 “我就说嘛,哪有公子哥儿长得这么白,还这么瘦小!您刚刚趴着,我是真没看出来您是个女娘啊。”艳红给李秀宁上药,啧啧称奇,这女人也能有这么多疤啊。 李秀宁看着眼前晃动的深渊,又低头看了一眼盆地。 “你是柴绍从哪找来的人才啊?” “回娘子,我是从县丞府邸来。”艳红脆生生地答道。 “你叫啥?这是哪?柴绍来这里多久了?县丞是谁?这里谁做主?”李秀宁眼光犀利,一连串地问题开始拷问这些侍女。 侍女们似是吓了一跳,停下手上的工作,愣愣地看着李秀宁。 只有艳红一个没心没肺的,大声回答:“我是艳红,这是三川。世子爷到此处多久,我等下人怎么会知道。县丞就是我家老爷,当然是世子爷做主。” 众人面色古怪地盯着艳红,心说这下人和下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李秀宁心里一乐,穿上她们带来的里衣,龇牙裂嘴地走向厅内唯一的饭桌。 这艳红有点意思,看来,可以从她这里套话。 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菜式,李秀宁挥手喝退了一旁的侍女,“去去去,留艳红一人就行,其他人都到外面候着。” 艳红扭着屁股把其他人送走了,心道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转过身,猜她们都是妒忌自己。 毕竟能跟着柴世子离开三川,可是天大的美事儿。 总算清净了,李秀宁一口咬下软烂的煮牛肉,入口即化,心说可惜了,三宝不在,不然这牛肉还能吃得更香。 经过今天这一番折腾,可把自己累得够呛。 幸好柴绍懂事儿,知道吃饭的时候不出现。否则,这饭她是吃不下一口了。 哎,低头抿一口鱼汤,味道鲜美。 李秀宁翘着二郎腿,眼神有点迷茫,状若不经意地问道:“艳红啊,柴绍叫你来伺候我的?” “是啊,柴世子派人来府邸接我们。我们家老爷说给我寻了个好差事儿,就把我送到这边来了。” 嗯,你说话太直,县丞不想要你。 把你送给柴绍,既成了送上峰的美意,又让府邸顺理成章的少个不会说话的婢女,一箭双雕啊。 李秀宁夹起一块豆腐,喊艳红一起吃。 她倒是不客气,顺着碗筷就坐下来了,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你的卖身契在谁手上?” 艳红吃得满嘴流油,随口答道“我没有卖身契。” “?”李秀宁不信。 “娘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真没户籍,县丞大人把我户籍卖身契都撕了。”艳红嘟着嘴解释道,红透透的小嘴儿甚是可爱。 黑户!李秀宁双眼一亮,太好了,天助我也! 唰唰唰,李秀宁起身寻了纸墨,写上几行字,又翻开盒子里柴绍留下的印章,往上面一盖。 “诺,这是你的新户籍,没有卖身契。你以后跟着我吧。”李秀宁笑着把写好的纸张递给艳红,那上面写的想必艳红会满意。 艳红接过,满头雾水,“娘子,我没读过书。” 嗯,猜到了。李秀宁指着纸上红色的印章,低声笑道“你拿着这张纸去寻县丞,就说是柴世子特地吩咐你交给他的。” 艳红有点傻,还想多问几句,可惜,她被李秀宁笑着推出了房门。 临走前,李秀宁在她耳边小声叮嘱。 屋外候着的侍女们凑上前,瞥见纸上的几行大字,想要看清,却被艳红推开,把纸张塞到胸前。 【我是柴绍,只要你把金子给我。我就不揭发你渎职,贪污受贿等罪行。否则,我定要向太子参奏你一本,革你的职,株连九族。】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此等密信看完就可以烧了。 有印章背书,可信度直线上涨。 接到密信的县丞,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语气有一丝不确定,“艳红,你说这是柴绍夫人给让你给我的?” “是啊,老爷。夫人还说了,这等密信只能给你一人看,说是可以保我重新找回户籍和卖身契。”艳红第一次进入县丞的书房,左顾右盼。 呵呵,县丞笑了笑,点开火折子把密信烧了。 城里谁人不知,柴绍新婚夜就死了老婆,现在官栈里住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得宠的很。 这才没多久,这位夫人就敢私自要挟行贿。哼,说什么柴绍夫人名义,分明就是柴绍要的钱。 看着密信被烧成灰烬,县丞松了松心神,“艳红,你去找外院候着。对了,把周管家喊进来。” 艳红应承着就出去了。 纵横官场数十年,县丞也不是傻子,只坐在主位上,大叹官场黑暗啊,实在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周管家低眉走了进来,“老爷,我打听过了。官栈住的那位确实是唐国公嫡女李三娘子。咳咳,我还听官栈的人说。。。。说柴世子今天下厨房学做菜了。” 好啊,好啊!县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唐国公和柴绍二人行事大气光明,诚不欺我! 明面上这柴绍是来三川督军的,私底下却让自己的娘子找自己敛财。 县丞笑容僵硬,“周管家,你去我的私库里头把金叶子都取出来交给艳红,叮嘱她要亲手交给柴绍夫人。” 周管家老油条了,哪能不懂县丞的心思,“那艳红的户籍文书?” “本官困了,你说什么?” “老爷您辛苦了,明儿个还要继续为民操劳呢。可别累坏了身子。” 县丞的心情稍稍好转许多,笑着往后院走去。 等发现周围没人了,县丞脸色一变,沉着脸去寻自己的发妻。 李秀宁会让自己交出金叶子,肯定是受了柴绍指使,看来,这世家子弟比自己想象中的难缠。 后院有一处院落修得极美,可县丞没了欣赏的心思,瞧见发妻正带着孩子游玩。 他无奈地走过去,低声说:“夫人,江南的花开了。” 背对着他的夫人,娇弱身子猛地一颤,不敢回头,死死抱着两个孩子,“甚好,甚好。” 当天夜里,县丞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江南,从此,夫妻二人再难相见。 李秀宁不知道,自己用上辈子学来的诈骗知识,无意中捅破了三川城和江南道的天。 第191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草草吃完席,李秀宁又躺回了床上,静静等候艳红带回来的消息。 说句实在的,她不确定这招有没有用,但上辈子确实很多公务员被诈骗过。 当官嘛,怎么可能不贪。 三川的县丞要是没干过亏心事,那封盖了柴绍印章的密信多半无用。 但李秀宁自信,天底下就没有不怕被查的官! 正想着,艳红神秘兮兮地捂着胸口回来了,走路一颤一颤的。 ? 李秀宁不明白她为啥老捧着两大木瓜干什么!炫耀吗! “娘子啊,管家让我把这包东西给你。”说着,艳红扯开鼓圆里衣,把里面藏着的金叶子全抖落出来。 这操作,看得李秀宁愣了愣,一秒后,垂死病中惊坐起! 麻溜地从床上爬起,琵琶骨疼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她捂了捂眼睛,这是什么暗器,好刺眼! 谁能想到艳红那么大的木瓜里头藏的全是金叶子呢! 怪诱人的!一黄一白的闪烁好晃眼啊。。。 “艳红啊,你把衣服穿上。以后不要这么在别人面前秀这种操作!”李秀宁口是心非,一边捞起金叶子,一边偷瞄。 “好的,娘子!”艳红答得很快。心说娘子莫不是瞧不上自己做陪房? 嗯,把散落一地的金叶子全部捡起来,李秀宁随口说道,“你以后不要叫我娘子,叫我三娘子就行。” 艳红哦了一声,同情地看了眼李秀宁。 看来,柴世子家里还有两位妾室啊,她只能排第三。那轮到自己,岂不是四娘子? 李秀宁感觉艳红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说不上哪来怪,“我让你问县丞要的户籍文书和卖身契呢?” 我刚想和你说这事儿。。。艳红嘟囔着嘴,刚想说县丞没给文书和卖身契,就被李秀宁一把扯过来,“算了,回头那户籍文书也用不上。你去门外守着,谁来了都不准放进来,尤其是柴绍!!” 再过两个月,大孝子杨玄感就要造反了。 那户籍文书和卖身契也没啥用处,回头到了新唐还得重新做! 艳红是个听话懂事想要上位的女人,扭着屁股就出去守门了。 哈哈哈哈,我终于不用再过苦日子了!等三宝来救我,这钱能花到洛阳!李秀宁数着手里的金叶子,一阵狂喜,随后把金叶子和没洗的里衣放到一起。 这官栈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要想金叶子不被柴绍发现,这样做是最稳妥的。 想必柴绍不屑于当原味爱好者。 天知道柴绍发什么疯,鸣鸿刀也不带在身边! 想起柴绍今日的所作所为,李秀宁怀疑他失心疯了,但自己没有证据。 柴绍的疯批可是要见血的呀!按常理,两人见面应该打得你死我活才是,怎么会仅是锁了自己的琵琶骨! 算了算了,李秀宁劝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不需要给柴绍找借口! 还是想着怎么逃跑去老君山才是上上策! 就是不知道三宝打不打得过柴绍了,李秀宁陷入苦思,应该是打不过的。 不行!这次得多准备点,nb,nc啥的通通备上! 再次尝试打开虚空意识海,李秀宁微笑地从自己的大脑离开,心说系统和道尊在我脑子里打起来了吗? 修复bug要那么久?! 第192章 天命如此 三川。 “今天哥几个又拉来几个新兵啊?” “就一个,城里的男人快被我们拉完了。” “那上头说什么时候操练啊,天天让这些人吃干饭怎么行?” “路上练。” 。。。。。。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马三宝低头,光明正大地跟在大头兵后面偷听,打算一会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走。 这回真是失算了,没有卖命钱不说,还得连夜行军前往东北边境。 听这伙大头兵的意思,此次征战高句骊危矣! 把马三宝带到营帐就算完成任务,那大头兵跟营帐前的两个护卫沟通几句,然后笑眯眯地走了。 没有油水的活大家都不爱干,营帐前的两个护卫只是随意给马三宝搜了搜身,没发现刀剑之物,就放他进去了。 帐内,一位书生打扮的文官在桌前奋笔疾书,头也不抬:“新来的练过武吗?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马三宝不想无端生非,都一一答了,“李狗蛋,没练过,今年二十。” 又来一个送死的新兵蛋子,陈生把李狗蛋的信息一一记下,抬了抬眼皮子,算是正式收他为兵。 半晌,马三宝才听见一道声音,“还不出去?等着我给你饭吃?” 马三宝呵呵,退了出去。 刚出营帐,门口等着的护卫嘬嘬牙花子,让他滚去新兵蛋子的地方,别在这里碍眼。 就这?隋军能打下高句骊才是怪事。 到处都是臭烘烘的老爷们,乱糟糟,没有规矩何成方圆?马三宝边走边打量周围的驻军分布,只需找到把守最松懈的一块,他就能赶到城墙处找三娘子汇合。 远远地,马三宝看见有一群军马,眼睛一亮,心说这会有马了! “来人,来人!给我整列这群兔崽子们,上头要来人巡视了。”光着膀子的军卫浑身酒气冲了出来,看谁不顺眼就上前两大脚。 随之一动还有其他的军卫,开始整队。 马三宝不想在这时候惹人注目,只得找回刚刚那个大头兵,舔着脸站在队伍的最后。 没过多久,军营开始肃静,被抓来充军的壮丁被安排到了一处。 营房大门打开,一群老兵油子护拥着几位达官显贵慢慢走了进来。 负责守卫三川的秦将军,十分谄媚,弯腰笑脸:“世子爷,您看这全是能送去支援东北边境的新兵。” 看着一片肃静的新兵,秦将军心稍稍稳了点,至少看看样子还行。 站在众人中间,柴绍一眼就看出,这群刚收纳的壮丁连武器都拿不稳,更别谈送去东北边境了。 但没关系,高句骊打不打得下,他并不关心。 此行来三川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些个壮丁的死活与他何干? 见柴绍沉着脸,身边跟着的将军们大气也不敢出,不算热的天,穿着好几斤重的铠甲,汗水都掉在地上了。 轻轻扫了几眼,柴绍抬脚往里帐走去,路过新兵蛋子身边,顺手把其中一个小兵的武器转了转。 糟了!这群个新兵蛋子还没受过训练,秦将军舔着脸解释:“他们呐,刚入伍还不懂这军里的武器怎么用。不过您放心,我肯定在路上教会他们。” 柴绍嗯了一声。 里帐内早已备好吃食,就等着柴绍进去歇息了,秦将军几人还想跟着进去,里帐帘子已经放下了。 “你们平日里忙,没空见见下面的人。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操练新兵吧。”柴绍淡淡地说道。 操练新兵这种苦活,一般都是军里的老兵油子干的。 众人早已习惯养尊处优,突然被柴绍派去操练新兵,他们还挺不习惯。 没办法,柴绍地位尊贵,又是太子派出的巡兵使。 秦将军笑着答应了,转头,就带着其他同僚去操练新兵。 这大太阳,夏季来的真快啊。秦将军瞅着乌泱泱的一片,心说老子受上头的气,就拿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们泄泄火。 看见柴绍出现的那一刻,马三宝拼了命地隐匿气息,躲在一个三天没洗澡的哥们儿身边,生怕被柴绍发现。 等柴绍进了里帐,他才敢探出头来。 坏了!柴绍也在。。。那我和三娘子性命堪忧,得抓紧时间跑路了。 “你!就是你!最后面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子,你在瞅什么。给我站到前头,好好学大刀怎么砍!” 在茫茫人海里,秦将军一眼就瞅见最后面的马三宝,探着个头也不知道在瞎看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的马三宝,被一旁拿着棍子的大头兵,用力一踹,“秦将军叫你呢,你小子有福气。” 大头兵笑得诡异,身边的小兵蛋子们惶恐地给马三宝让出一条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不是怕引起柴绍注意,马三宝早就和这群没啥用的军卫干起来了,但一转念,他憨笑着跑去了前头。 在场的新兵蛋子朝他露出怜悯的神色。 刚走上前,秦将军就用大刀砍向马三宝的下腿,本能反应想还手,咬咬牙假装没反应过来。 大刀快要砍中他时,秦将军及时收了手,“没练过武的废物,还不好好学。到了战场,这要是敌人的刀,早就把你个废物砍死了。” 说着,秦将军大刀一扔,劈头盖脸的把马三宝训斥一顿。 “你个狗娘养的,没血性的东西。” “让你入伍是瞧得起你,哑巴了?” 修行中人,耳力极好,马三宝怕里帐的柴绍能听出他的声音,根本不敢还嘴,嗯嗯啊啊的点头。 秦将军骂得再难听,也比不过被柴绍发现。 骂了一会,秦将军见这小子不为所动,是个人才。 骂爽了,继续操练新兵,只不过这次马三宝站最前面。 。。。。 听着外头吵闹,不时夹杂着几句娘的爹的,陈生叹了口气,摊开桌上的文书,“世子爷,真的把他们送到东北边境?那不是送死吗?” 陛下御驾亲征高句骊,不知死了多少人,如今又要拿这群没练过武功的新兵蛋子送过去。 饶是陈生儒士,也觉得太过无情。 柴绍今日只穿了布衣,抿了抿嘴,语气平淡,“为陛下征战是他们的荣耀,何为送死?陈大人,你我同朝为官,有些话该说有些不该说。” 呵,陛下就是要他们去送死。自己有何办法?不过是奉旨行事罢了。 笑话!“那你他娘的为什么不在关陇和晋州征兵?你的百姓是命,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陈生讽刺地说道。 本来这次是要从大隋各州府县征兵,可柴绍不愿,把关陇和晋州两地的征兵名额匀给了其他地方。 李家和柴家联姻,明眼人早就看出柴绍这是在保存实力。 柴绍看了他一眼,“天命如此,怨不得我。” “柴世子,这一路走来,民不聊生呐!你就忍心送他们去死吗?”陈生手里捏着文书,几乎快要将其撕碎。 “我说了,天命如此!陈大人若是心疼,不妨拿出俸禄给他们救济呐。不过陈大人是文官,恐怕家里没多少积蓄,还得养家糊口不是?” 他在威胁我! 柴绍知道自己贪墨一事,这是在暗示我不要多管闲事。 半晌,陈生收敛情绪,重新拿起纸墨,“世子爷,您看这征兵的人够不够?不够再加点?” 第193章 自扫门前雪 虽是入夏,可太阳下山得早。 柴绍数了数时辰,从陈生那里带走了几份文书,便打算直接回官栈。 瞧见柴绍从里帐走出,机灵的秦将军扔下自己新赏识的小兵李狗蛋,兴冲冲地跑过去,“世子爷,按您的吩咐,这新兵蛋子都开始受训了。想必很快会有成效!” 柴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您到三川也有些日子了,要不,今晚我做东,请您到望月楼赏月?”秦将军搓搓手,饱含期待的看着柴绍。 柴绍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我就不妨碍秦将军操练新兵的热情了,你说是吧?” 没等秦将军回答,柴绍转身就走,亲兵早已牵来骏马,利落上马,疾驰而去。 吗的,这狗日的世家子弟真难伺候。 秦将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 见柴绍已经离开,马三宝彻底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笑僵的脸蛋,转身,回了最后面。 跟马三宝有同样心情的,还有那群将军。 听说柴绍走了,众将军也没了操练新兵的心思,一股脑儿地围着秦将军聊起了天。 众人朝着翠帐走去,脸色各异。 一个脸上长了好几个瘤子的将军,目露凶光,“吗的,柴绍把我们的人全送去边境了。以后咱手里可没啥可用的兵了。” 这话道出众人心思,但这里人多不适合讨论。 等到了翠帐,秦将军让自己的亲兵把守,挥退了负责端茶倒水的小兵们。 啪地一声,秦将军把营帐主桌掀翻,其余人面色凝重。 外头的亲兵摇了摇头,让想进来的军卫退下。 “哎,柴世子不愧是当今太子的亲信。油盐不进啊!来了这么久,咱们谁有机会请他吃过饭啊?”秦将军皮笑肉不笑,盯着自己的同僚。 “何将军,你请过没啊?”秦将军把矛头指向刚才说话的人。 他摇了摇头,指着自己脸上的几颗瘤子,“我要有机会请柴绍吃饭,我这瘤子给他当下酒菜。” 此话一出,众人哄笑一堂。 秦将军也笑了,坐到主位,“那你们说,咱们的兵怎么办?难不成真白白送给柴绍?” 这里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装模作样,直呼柴绍大名也不害怕。 “简单!只要确定押送新兵的人不是柴绍,咱们让手底下的自己人半路溜了就行。”一位笑得极为慈善的将军开口了。 “这是个好主意,但人太多了,不好溜啊。”秦将军合上眼睛,右手轻轻敲打着椅边。 何将军大手一挥,“无妨!我看过行军路线,路上找几个贼窝捅一捅。等上头问起来,就说是奉命剿匪。” “那贼窝都在深山老林里头,剿匪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解决的事。”有人附和。 “那奉的是谁命啊?”秦将军乐了。 话匣子一打开,众人七嘴八舌地就说开了。 “这奉的好像是柴世子的命,不对,应该是府丞大人的命,诶,不对,是督使大人的命!” “至于有多少人能到东北边境,这可说不好。毕竟路途遥远,路上有些折损也是正常。” “我看这个命令下的不错,哈哈哈哈。” 众人心照不宣,乐开了花,都是老油条了,心里都有数。 这其中怎么操作,回头交代下去,下面的军卫想要活命,自然照做。 要是有人追究,那调查取证也是需要时间的嘛。 就算查到了,罚不责众。 秦将军嘬嘬牙花,悲痛笑道“这刚入伍的新兵都是不错的苗子,吩咐下去,今晚开荤!把营子里的那些个婊子拉出来,让他们涨涨见识。” 话说到这里了,众人都明白,这是给替死鬼们的最后一顿好饭。 吃好喝好睡好,才好上路呐。 各位将军含着笑意,悲痛地点点头。 。。。。。。 里帐内,陈生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翠帐的方向。 案上的文书快要铺满了,全是新兵入伍的名单,这附近城县的名单全部汇聚于此。 呵,柴绍要保全关陇和晋州两地的民生。 三川的将军们要保全自己的手底下的兵。 这年头,大家都想过好日子,谁又怪的了谁,自扫门前雪足以。 他们征收的新兵数量远远超过朝廷要求的数量!陈生面无表情地取过信纸,抬笔写了几行,滴上蜜蜡封封好。 桌案下,一只黑色的小鸟叼走了封好的信。 。。。。。。 快要入夜了,马三宝笑着谢过要拉他一起洗澡的新兵蛋子,一个人悄悄地走向守卫最为松懈的西北角落。 趁着轮岗,交接的大头兵们聊得火热,没注意到自己,马三宝闪身飞了出去。 已经错过和三娘子约定的时间,马三宝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出现在城墙。 飞得有些累了,他隐匿在树端处,稍稍缓息。 鸟儿从他头顶飞过,马三宝也没有发现。 第194章 瞎子 “三娘子,咱们府里有几位娘子啊?” “我们家就我一个。” “那您怎么排第三呀,不是应该有夫人、二夫人吗?” “那你可得问我爹。” “三娘子,别担心,以后有我。我一定不会背叛你的!我一定会好好服侍你和柴世子的!”艳红穿着灰扑扑的麻衣,眸子里流露出让李秀宁看不懂的神采,“虽然三娘子你长得不错,可惜就是太干巴了。现在的男人们都喜欢我这样的,你说是吧。” 李秀宁木着脸:“。。。。。。” 她在说什么?她这是要做李渊的妾室?还是自己理解错误了? 难不成这胖丫头还真看上柴绍了? 艳红眼里尽是仰慕:“三娘子,你和柴世子长得一样俊。” 李秀宁认真审视了她一会,点点头说道:“你是个瞎子,我不怪你。” 随即打发走除艳红以外的丫鬟,李秀宁趴在窗前,暗中打量官栈四周的驻军,眼见太阳快要落山了,也没见三宝出现。 艳红正想说话,只见李秀宁淡淡微笑:“再废话把你送回县丞家里。” 经过一下午的交流,李秀宁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姑娘就是县丞丢出来的,太傻太天真! 她现在不想听艳红废话,“你去楼下找找穿黑衣服的护卫,问他们抓回来的两个人被关在哪了。” 单雄信和徐世积两人应该也在官栈附近才对,以柴绍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让这两个人离开。 主子吩咐,下人不敢不从,艳红嘟囔着嘴,“那些护卫们可凶了,我刚刚出去的时候,他们还要搜我的身子呢。” 然后低下头,贼兮兮地说道:“三娘子,你说他们是不是馋我的身子?” 这胖丫头的奔放程度远超出我的想象啊,李秀宁满头黑线,“那你就去找最馋你身子的护卫打听。对了,千万别让人占便宜了。” 这胖丫头笑嘻嘻地挠挠头,圆脸泛红,一溜烟儿地跑出房间。 等她走远后,李秀宁彻底收起说笑的心思,双眸幽深,紧紧盯着窗外,心道艳红是谁派来的? 做戏倒是蛮天真可爱的,不过,太假!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的,除非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艳红看起来虽是个丫鬟,但说话口无遮拦,必有古怪。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李秀宁笑了笑,猜是柴绍回来了,她不起身开门,也不做声,任由柴绍在外头站着。 许是等得不耐烦了,柴绍自己推开门,“秀宁,难道你就这么恨我么?” 听听,说得好像自己有多无辜似的。 李秀宁抬起眼皮子,瞥了一眼,“你我之间没必要演戏,说吧,什么时候去洛阳?还是回晋州?” 平生最讨厌看卿卿我我的言情剧,她和柴绍又没有感情可言,直接把话摊开了讲。 柴绍停在桌前,没有再靠近,不自觉攥紧拳头,“秀宁,那夜大婚我柴家子弟尽折损在成纪。这难道还不够抵消我犯下的罪吗?” “鸣鸿刀噬我心魄,我当日所为,并非我所愿。。。。” 话音方落,柴绍的脸上浮现一道通红的掌印,他微微侧头,“如果打我能让你开心点,继续。” “恭敬不如从命!”李秀宁走上前,呼哧呼哧地又甩了他两个耳光。 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打白不打,她可不会和脑残偶像剧女主角一样,爱上杀自己的人。 鸣鸿刀扰乱心智那又如何? 杀我者,柴绍也。 摸着自己打疼的手掌,李秀宁转过身,说道“柴绍,我不管你当初是什么心智杀了我,这都不重要。” 柴绍以为她要原谅自己了,顿时,眉开眼笑。 可李秀宁话锋一转,“我只知道,我和你之间只有仇恨,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神经病才会原谅杀自己的人。 “可你我的姻缘刻在玉蝶上,苍天为证,你我本就应该成为夫妻。”柴绍落寞地说道。 “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普天之下,除我柴绍外,谁又敢娶你为妻,与我为敌呢?” 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秀宁真的怀疑这个柴绍被人夺舍了,如此深情款款地样子,真是让人作呕。 她拉开床上的被子,直接躺了进去,“你既然这么爱我,就拿鸣鸿刀作为迎娶我的聘礼,如何?” 李秀宁侧过身,面无表情看着柴绍。 “除鸣鸿刀以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柴绍深深地看着她。 早就猜到你不肯让鸣鸿刀出现,李秀宁换了个说法,“好啊,我要你给我打下万里江山,从此,我李家为尊,你为卑。如何?” 其实,她是想让柴绍尊李世民为主上,如此一来,历史又会回到正轨。 可她忘了,这是一个男强女弱的时代。柴绍再怎么‘爱’她,也不会甘愿成为李家的马前卒。 秀宁还在怨我,已然开始胡言乱语。柴绍给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淡淡道“与我共享万里江山岂不是更好?” 我呸,臭不要脸的!等着看吧,李二凤迟早弄死你。 “那我便静候,你以江山为聘了。”李秀宁心里直作呕,心说将来,我要是有命活着,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必然要少一位。 “好!一言为定,来日,我必以江山为聘,娶你为妻。” 柴绍向来阴沉的脸,眉宇渐渐舒展,忽地灿烂一笑,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人格分裂! 在原身的记忆里,李秀宁幼时见到柴绍,他好像就是这么笑着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柴绍很少笑了。 视线有片刻的交汇,李秀宁匆匆侧过脸去,啐了一口,小声说道“聘你吗,来日,我先刀死你。” 。。。。。。 蹬蹬蹬,艳红提起裙角,兴冲冲地跑进房间,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柴绍。 “三娘子,我都打听好了。楼下的护卫说,被抓回来的两个人就在官栈里关着呢,好像快不行了。” 什么?李秀宁从床上蹦起,扯伤琵琶骨,呲牙咧嘴:“柴绍,你不是要留他们一命吗?出尔反尔算怎么个事儿啊?” 第195章 哭坟哭早了 “你急了?你在为两个陌生人和我生气?”柴绍笑意全无,整个人又开始变得阴沉。 他不明白秀宁为什么三番五次要留他们一命,对自己,却是那般无情。 难道自己经脉俱断,也不足以让她原谅自己吗。 艳红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柴世子,被吓得花容失色,“柴,柴世子你也在啊。” “艳红,你先出去。”李秀宁淡淡道。 有些话不能让艳红听到,以免她哪天死的,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这。。。柴世子脸上怎么有两个巴掌印呐?这谁打我们世子啊。” 李秀宁没心思说笑,摆摆手:“哭坟哭早了,快出去。” “滚!” 眼瞅着柴世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再待下去,恐怕小命不保。 艳红眼圈微红,捧着微胖的小手,咬咬牙,还是退出了房间,临走前,还好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房内又只剩下李秀宁和柴绍两人,天色将黑,官栈外边儿吵闹的市井声渐渐消失。 “柴绍,你杀死武安君新收的弟子,来日,就不怕武安君找你算账?”还是李秀宁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静。 她并不确定徐世积和单雄信是不是真的武安君弟子,话都说这里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就怕柴绍知道武安君的肉身被彦琼带走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归来。 柴绍并不在意,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婢女与你不过相识半日,你方才赶她走,莫非怕我杀了她不成。” 废话,你自己是个什么牛马你不知道吗?李秀宁暗暗吐槽。 “我与你相识十几年,到头来,抵不过这些你刚认识的陌生人。”柴绍忽地拔高了声音,恼怒至极,“你说话啊,秀宁,他们与我谁更重要?” 又来了,又来了,又开始和我演戏了。李秀宁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说这些煽情的话。”我吃不消啊。 哗啦啦地,桌案上的茶壶杯具全被扫落一地。 整间屋子隐隐有些震动,李秀宁吃惊于他如今的功力。 柴绍甩了甩袖子,眼神凌厉地刺向她,“倘若我真的要杀死他们,你又当如何?” 这话应该问李二凤吧。。。未来的天策府又少一名大将,悲伤的人应该是他吧! 李秀宁无奈地耸了耸肩,摇头:“我不会怎么样,只是替你惋惜。这两人虽是小城里的巡逻兵,但武安君赐他们功法,想必他老人家自有定夺。” 她默默地挪开脚底的一片碎瓦,“兵家行者最是易怒,柴绍,你再这么杀下去,将来还会有谁站在你身边?” 成功挪到隐藏金叶子和里衣的位置,李秀宁不动声色地收走掉在地上的金叶子。 柴绍怔住了,脑海里好似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小人吵着要杀死李秀宁在乎的所有人,另外一个小人劝说着要相信李秀宁的话,他们夫妻一体。。。。 “别吵了!”柴绍痛苦地捂着脑袋,低声嘶吼。 自从鸣鸿刀被封印后,柴绍时常会感觉到头疼,好像有无数根针刺穿了自己的脑道。 李秀宁被他吓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又捡起一片掉落的金叶子。 半晌过后,柴绍松开双手,用一种近乎哀求地语气:“秀宁,我们能不能忘记成纪之事?我承认我当日杀你和世民之举,是我之错。 我已付出代价,柴家年轻一辈的子弟几乎死绝,而我经脉俱断,此生修行无望。” 他猛地拉近自己和李秀宁的距离,月色下逐渐清晰的视线里,李秀宁看见,他眼底带着卑微和疯狂。 李秀宁愣住了,完全不理解柴绍是什么意思。 柴家年轻一辈的弟子几乎死绝了?默哀三秒。 柴绍经脉俱断,此生修行无望?李秀宁只觉快哉,心中长久的怨气,忽然少了很多。 可幸灾乐祸后,她又感到一种旁观者的悲伤。 站在这个人的角度来看,也许他和李秀宁本就该是天生一对,天之骄子与世家贵女的结合,再好不过了。 再过几年,柴绍入凌烟阁,封侯拜相,大唐驸马。 可惜了,这一切都被自己的到来打乱了。 如果没有穿越,没有系统,这个人可能和‘李秀宁’过得很好吧。 李秀宁慢慢地挪开禁锢自己的大手,透亮的眼眸与柴绍对视,“不能原谅,因为你用箭射穿了我的心脏,还妄想用我的心头血为鸣鸿刀开锋。我无法忘记你是如何疯魔的,你亲手杀死我的兄长,刺穿我的掌心。 如果没有旁人相救,我现在只是一具白骨。” 任何人都无法和她感同身受,被死亡吞没,坠入无边无际黑暗的恐惧。 李秀宁无法开口说自己不在乎,生死之事,岂能情爱来圆满? 闻言,柴绍痛苦地扭过头,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对不起,我以为你死了。。。你的伤都好了吧。” 当初的他以为秀宁死了,既为自己的妻子,以心头血为自己的神武开锋有何不可。 哭坟哭晚了吧。。。 “嗯,确实死过一回。你杀的嘛。”偶像!都到这时候了,我居然还有心思吐槽?李秀宁暗暗鄙夷自己,果然不是恋爱脑。 “我。。。。”柴绍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李秀宁拍了拍他的肩膀,状若无意地转移话题,问道“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才是她最想问的!在官栈呆了许久,李秀宁还是没想明白柴绍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好一会尔,柴绍闭了闭眼睛,心底默默念诵安魂咒,“我并不知道,路上遇见佛家僧兵,便截留了他们的密信。” 头疼的感觉正在慢慢消散,方才的疯狂好像一瞬间消失了。 李秀宁没注意到这一点,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佛家僧兵在监视我?” 老庙的僧兵还是李建成那边的?那串珊瑚念珠很值得怀疑啊。。。。 如果是老庙派来的僧兵,那没必要替自己挡箭。 如果是李建成派来的僧兵,那又为何要带自己回老庙,而不是回河东! 思来想去,李秀宁头皮发痒,大喊一声,“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我是不是要长脑子了,脑壳痒死了。” 说罢,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196章 司母戊鼎 “你说句实话,我到底还能活多久?我要实在活不了,你让我直接睡死过去行不行?起码我不知道自己死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李秀宁明白系统重新上线了。 灰蒙蒙的虚空意识海,巨大的黑白沙漏停止流动,李秀宁尝试过打开之前的系统面板,很好,啥也没有,等于从新手村重新开始。 等了一会,都没见系统出来说话。 李秀宁此刻又变成了小短腿孩童模样,扎着冲天辫,活脱脱一个熊孩子。 在自己的虚空意识海溜达了一圈,真的啥都没有了!! 没有道尊和系统来过的痕迹,仿佛啥都没发生。 她翘着二郎腿,“你不出来也没事,我也不想回去了,没意思。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就这样吧。。。” 李秀宁假装摆烂,暗地里不断骂系统死了,还不出来!! 等个毛啊!! 半晌过后,生命倒计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真的不想活了?那好,你闭上眼睛就可以死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系统这是要拿捏我?李秀宁呵呵一笑,谁怕谁,果断闭上眼睛。 片刻后,地上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小女孩身躯逐渐变得透明。 灰蒙蒙的意识空间,忽然疯狂颤动,黑白沙漏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 意识海破碎,涌入大量黑气,笼罩着地上快消失的李秀宁。 “她真敢死啊?我开玩笑的。。。李秀宁还有救吗?”系统焦急的说道。 说死就死的宿主,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它被吓破了胆。 “你虎啊,此地言出法随。你让她闭上眼睛就死,结果她真死了。。。再说了,救活她的难度系数有点大吧?要不,我们换一个宿主?”女子娇媚的声音。 随着黑气笼罩,黑白沙漏摇摇欲坠,似乎就要砸到地上的李秀宁。 一只苍老的大手轻轻一挥,黑气瞬间停止流动,沙漏也停止了下坠,道尊的身影若隐若现,“这孩子所为出乎意料,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系统似乎没想到道尊竟然还在!“道尊,你竟敢在这里留下一缕残魂!” 它们和道尊斗法,曾约定谁输了就要离开此地,不可再接触李秀宁,万万没有想到道尊竟然还留了一手。 道尊谦虚地说:“兵不厌诈。” 默了默,道尊手中的透明丝线,穿过黑气,直接刺入李秀宁的后脑中。 系统和女子都没看见,只当道尊还在镇压黑气。 “如果不是我留下残魂救她一命,如今局面,你们又如何应对?”道尊笑呵呵地说着。 此刻,他手中的透明丝线,几乎要将李秀宁包裹住。 系统和女子都没再说话,仿佛在等待什么。 最后还是系统沉不住气,开口说道:“道尊,这个李秀宁是我们找回来的。无论如何,这个未来的李秀宁不能交给你。” “你们要用她来修正历史,岂不是可笑?若无现在,怎么会有将来?”道尊淡淡道。 。。。。。。 嗯嗯,道尊说得对! 本以为这次自己死定了,李秀宁暗自窃喜自己果然猜对了,道尊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她紧闭着眼睛,光明正大的偷听道尊和系统交流,当虚空意识海里的第三个人出现时,李秀宁大吃一惊,彻底明白这系统应该不止一个管理员!! 现在自己当个咸鱼就行,等他们论出个结果来。 。。。。。。 娇媚的女声变得极为冷漠,不带一丝感情,“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九天玄女的重生。大隋灭亡后,李渊替我们灭了佛,可惜,金蝉子坏我们大业。 在千年后的华夏大地,汉人的江山断送在高句骊人的后代满人手中,三清被封印在九十九重天外。 世人只崇尚佛教,不再尊崇道教。 道尊,你没有亲眼见过千年后的华夏大地,这一世,我要让九天玄女亲自攻打佛门圣地蓝毗尼,彻底灭了佛教根源。” 这女子说的没错,未来世界的佛教太强了,少林寺都上市了,道教连个公司都没成立,太惨了。 要不是此刻睁不开眼睛,李秀宁真想看看是谁在说话,这么大口气,竟然要自己去攻打蓝毗尼! 那地方可是释伽牟尼的故乡! 系统也跟着说:“隋唐更迭,天道崩塌,无数蕴含大气运的人杰英灵诞生,而后死去。借助他们的气运,封印九天玄女的墓室必然轰塌,届时,凭此气运必定攻下蓝毗尼。 华夏千年后的天地,必然再现道教。道尊,你自道教分割,自成泰山道教一脉,难道你要阻止我们?” 道尊没有接话,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手中透明的丝线。 好像吃了什么大瓜,泰山道教是从正宗道教分割的?卧槽,那道尊是什么?三清不是圣人吗,怎么被封印的? 李秀宁只觉自己误入了大佬的世界,系统还能颠覆历史!! “道尊为何不言?”淡漠女子问道。 “罢了,天意要封印三清,道教陨落,佛门大兴。我并无怨言。”道尊缓缓说道,“只不过,你们一个是东皇钟,一个是司母戊鼎,为何对修改历史如此执着? 以至于你们活到了未来,还不惜灰飞烟灭的代价,也要将这孩子送回大隋。” ? 原来是系统不是系统,是东皇钟和司母戊鼎啊?怪不得那么拽!!李秀宁暗暗吐槽。 “这是李秀宁的命,也是我们的命。”系统回答。 “那你可有问过她,是否愿意?”道尊问道。 李秀宁心说要不是为了活着,谁愿意天天在外面奔波啊,还要时不时被神武捅一捅心窝子! “道尊,我竟不知,你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淡漠女子讽刺地笑道。 “那个来自异界的灵魂本就是九天玄女的主魂,我们将她带回大隋,修正历史有何错?若不是她一意孤行,将主魂投到未来世界,我和东皇钟寻了她几千年!”系统的声音忽地变得尖锐无比,不断刺激李秀宁的三观。 她愣愣地听着,彻底傻眼,自己还真是九天玄女啊。。。 法琳好坑,居然测不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无论是大隋的李秀宁,抑或是千年后的李秀宁,她们都是九天玄女!我把主魂带回来,就是为了让她散落的魂魄融合。” 眉心裂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第197章 撞破大隋国运 这话彻底让李秀宁沉默了,莫名其妙地想起曾经看过的日漫犬夜叉,桔梗和戈薇。 他娘的,幸好大隋的李秀宁已经死了,不然自己多尴尬啊。 “九天玄女分割魂魄,主魂轮回百世,那主魂已经不是九天玄女了。你们两个神器何必如此执迷不悟?”道尊叹息一声,收紧了手中的透明丝线。 “道尊所言,并无不对。只是我要问问道尊,若无九天玄女分割灵魂,何来后世的李秀宁? 我游历未来之时,曾听过一个很有趣的论题,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若无鸡蛋孵化母鸡,何来的母鸡?可若无母鸡生出鸡蛋,何以孵蛋? 请为我们解惑!”系统和那淡漠女子异口同声说道。 这。。。道尊沉默了。 李秀宁也沉默了,这个论题被人讨论了许久,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像犬夜叉里的桔梗和戈薇,两家粉丝吵得要死要活,最终,依旧无法论证戈薇和桔梗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记忆不存在就等于重新换了一个人,那没有桔梗何来的戈薇呢? 透明丝线紧紧包裹住自己的身躯,李秀宁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虚空意识海里,无边无际的黑暗还在蔓延。 “道尊,你若不能解惑,便退回封印里去。多谢你替我救活九天玄女,待我清除她的记忆,她自然会忘掉道尊存在。”系统无情地说道。 道尊没有说话,很明显并不认可这个做法。 “哼,要不是你裹挟八卦印冲破李秀宁的意识海,见到了我和司母戊鼎,恐怕道尊也没机会回到三十六重天。” “咦?不对,道尊手里怎么有建木树根?”向来淡漠的司母戊鼎,忽然大叫不好。 “砍断道尊的手,快!” 这时,道尊微微一笑,撤回了手中的透明丝线,“迟了,李秀宁已经知道了一切。” 随着建木树根的消散,地上的小女孩逐渐长大,变成了成年后的模样。 “道尊,你到底要做什么!她还没彻底融合九天玄女的魂魄,如何能心甘情愿为我们所用!”系统气急败坏地说道。 建木是天地孕育的神树,可沟通天地人神鬼。 伏羲、黄帝、蚩尤等上古大能,都是通过建木神树,上下往来于人间和天庭。 蓦地,虚空意识海中出现一口古朴沧桑的大钟,吐出道道金光,意欲将李秀宁覆盖其中。 道尊抬手,将建木树根送到李秀宁的手中,“落叶归根。” 建木树根瞬间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挡住了东皇钟吐出的的金光,李秀宁老老实实地坐在建木树下,笑道:“你这废物系统,原来是我国国宝司母戊鼎啊?怎么了?国家博物馆的伙食不好吗,你非得让我颠覆历史。” 她要是没记错,司母戊鼎应该存放在博物馆才对。 没想到,这只司母戊鼎居然偷学了现代知识,称自己为系统,李秀宁差点儿笑掉大牙,还真以为是什么系统游戏呢。 系统一贯保持着高冷的姿态,此刻被揭穿了,怒道:“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死了。” “哦?我不是九天玄女的主魂吗?你要是不救我,我估计早就投胎成江浙沪独生女了,还需要来大隋吃苦受难吗?”李秀宁阴阳怪气地说道。 反正有道尊和建木在,自己肯定死不了。 李秀宁直接摊牌了,“你看,你想要牛干活,又不给草吃。天天拿我的寿命时长忽悠我,我其实根本死不了。” 她笑嘻嘻地啐了一口,抬头仰望空中那口大钟,“你是东皇钟啊?我还以为东皇是个男的呢。” 。。。出乎意料地,道尊、东皇钟和司母戊鼎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道尊不想看到她犯蠢的模样,平静地说道:“司母戊鼎说的不错,你确实活不长。九天玄女分割了太多灵魂,肉身死去后的遗蜕,都在损耗你的寿命。” 李秀宁裂开了,笑容僵硬,“道尊,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们逼你做任务是为了什么?哼,如果你按照原本的历史走,那与你相同的灵魂、遗蜕都会损耗你的寿命。 她们身死道消,才造就了未来的的你啊。”系统一改往日常态,幸灾乐祸的说着。 “我本想以现代的方式,让你慢慢地融合灵魂,吞噬遗蜕,找回九天玄女的记忆。可你闯入了自己的墓室,道尊这个老不死的又横插一脚。 现在好了,你一样要去完成任务,没什么不一样的。” 。。。。。高兴的太早了,李秀宁心态差点就崩了,“所以我必须做一些和原本历史不一样的事情,才能延续寿命是吗!!” 道尊没说话,怜悯地看着眼前面容有些扭曲的孩子。 “自然。我让你逃婚拒嫁柴绍,便是更改历史的开端。待你救走杨玄感后,你会明白得更多,也能活得更长久。” 李秀宁彻底迷茫了,“为什么非要救走杨玄感呢?造反的人那么多。” 大隋年末造反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司母戊鼎和东皇钟这么执着于救走杨玄感,一定有别的目的! “杨玄感继承了他父亲留下的大隋文武气运,他攻打洛阳后,自然而然,大隋的文武气运即会消散。”东皇钟解释道。 怪不得,史书上的杨玄感造反后,大隋崩塌的速度仅仅只有几年。 原来杨素把文武气运留给了杨玄感。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秀宁扯了扯嘴角,还没等司母戊鼎发话,她便自顾自地说道,“杨素死于隋炀帝之手,所以杨玄感造反,就是撞破了大隋的国运。 他是杨素之子,杨素又是大隋的开国功臣,所以撞破大隋国运之人除了他没人能做到对不对。。。 你们让我救走杨玄感,是不是想给李家的大唐留下一把悬挂在顶的刀? 待到大唐兴起,你们再让我以杨玄感身负大隋文武气运为要挟,逼破李家灭佛,攻打蓝毗尼。” 道尊猛地睁开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第198章 记忆 司母戊鼎化身而成的系统大为吃惊,没想到李秀宁会想得这么远。 这个来自未来的主魂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你猜得很对,只要等杨玄感撞破大隋国运,届时,你再把他救走。大隋的文武气运有大半可以握在你手中!”东皇钟笑了笑,淡淡道。 它与司母戊鼎心灵相通,自然明白司母戊鼎的惊讶。 “你们努力想要隐藏,可惜,这孩子已经猜到了。”道尊嘘息一声,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李秀宁呵了一声,“你们既然是神器,这些事情自己做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我一个普通人去干这些?” 幸好道尊留下一缕残魂,否则,自己永远猜不到系统的真身是什么。 谁能想到上古神器司母戊鼎会去到现代,还自称自己为系统? 东皇钟和司母戊鼎沉默着不说话,道尊亦然。 那段过往一旦被揭开,大地必将生灵涂炭。 见无人搭理自己,李秀宁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们一个是东皇钟,一个是司母戊鼎,都这么牛逼了。还要我干嘛?不如行行好,让我快乐的多活几年。” 这句话仿佛捅破了马蜂窝,东皇钟口中金光大盛,几乎要将建木吞没。 就连道尊也皱了皱眉。 “因为你!因为你私自把主魂投到未来世界,道教天庭与西域佛国大战千年,天道崩塌,这世间所有的神都被冰封在九十九重天之上。 身为九天玄女的你,本应出战西域佛国,可大战前夕,你私自分割魂魄和肉身,还要累害我们为你封印真身。哼,李秀宁,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东皇钟发出金石之声,震得李秀宁头晕脑胀,若不是建木保护,只怕早已七窍流血。 它愤怒地撞击建木,大声怒吼,“你以为你的寿命那么短是谁害的?都是因为你自己,你害得道教天庭无人可用。” 李秀宁死死抿着唇,不敢直视东皇钟,“不要拿你们神仙的对错赖在我头上,我没有那些记忆。” 脑海中闪过一些从未经历过的片段,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是道教天庭的罪人。 她偷偷看向道尊的方向,只见道尊对自己摇了摇头,似是默认又似是怜悯。 司母戊鼎为建木挡住东皇钟的撞击,两大神器相撞,意识海疯狂地抖动。 。。。。 而在官栈内,柴绍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面露痛苦的秀宁,他叹了口气,“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柴绍拿起一旁的帕子,温柔擦拭李秀宁眼角落下的泪水。 。。。。 东皇钟愤怒至极,提起过往,它可是有一肚子的怨言要倾吐,“你迟早会记起来的,你以为你只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平凡人。 可我偏要告诉你,一切皆为天定! 你在未来世界修学历史,全是我们给你做的选择!” 李秀宁麻木地嗯了一声,“你们会不会夺舍?要不我这身体给你,你想救走杨玄感还是要干嘛,都由你决定。” 话音方落,建木树身逐渐枯萎。 东皇钟抓住机会,错身闪开,直直冲向了李秀宁。 视线里,那口钟裹挟了滔天怨气。 这时,道尊的残魂挡在了她的身前,抬手制止,“她现在经不起大伤,你何须与她计较。” 东皇钟暴躁地发出嗡嗡鸣声,“事到如今,你们还在偏袒这个没用的主魂!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分割肉身魂魄,我们又何需躲在这小小的意识海内!” 道教天庭陨落,从此,世间不再有神。 它看不得西域佛国长盛不衰! 司母戊鼎默默地修复这片废墟,意识海不能再破碎了,“好了别再闹了。她还是个孩子。” 活了上万年岁,在他们眼中,现在的李秀宁的确只能算是个孩子, 她缓缓抬起头,脸色惨淡如霜白,神色茫然,手不自觉地拂过发梢。 “我很惶恐,自从穿越到大隋,每日活得提心吊胆。我的身体不是我的身体,就连我的感情也不是我的感情。 我怎么会对李家兄弟有亲情呢?我甚至没和他们相处过\/ 我想了想,大概我和古代原身的李秀宁都只是九天玄女的碎片。 也许按照你们的说法走,真正的九天玄女会复活,那我这个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又该去往何处。 是不是我也会和古代的李秀宁一样,灰飞烟灭。” 原本还在打闹的东皇钟和司母戊鼎顿时收手,齐齐看向李秀宁。 她本就生得眉眼如画,清冷无比,此时一动不动地坐在建木树下,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凄凉又可笑。 “我自然明白你说的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我的出生源于九天玄女,也明白你们想要利用我复活真正的九天玄女。”李秀宁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头顶的建木,快要枯死了。 “我愿意复活九天玄女,你们要做什么都可以。事成后,你们能不能把我现代的记忆单独分割。我想回家了。。。” 建木枯萎的速度越来越快,道尊闭了闭眼,答道:“善。” “善。”司母戊鼎说道。 “善。”东皇钟说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秀宁释怀地笑了笑,“那我们就说好了,你们还我寿命和记忆,我还你们一个真正的九天玄女。” 如此一来,便是最好的。 能没有烦恼,快乐的活着,还要啥自行车。李秀宁心说,还是现代好,起码不用挨饿被捅刀子。 将一切说开后,李秀宁一扫之前的阴霾,“你们神器没有人身吗?我看着一口钟说话,心里好不得劲啊。” 。。。。。。 倾泻而下的金光渐渐消失,东皇钟和司母戊鼎的真身,自虚幻意识海内走出,李秀宁看着眼前破旧不堪的司母戊鼎,愣了愣,“你怎么和国家博物馆里面的长得不一样?” “因为它为了送你回到大隋,耗费太多神力。”东皇钟没好气说道。 李秀宁啊了一声,“司母戊鼎是男的,东皇钟是女的?好像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 “神器并无雌雄之分。”道尊无奈地说道。 如果司母戊鼎能够幻化成人身,此刻,定要上前挖开李秀宁的脑子,看看里面都在想什么。 不同以往冰冷无情的口吻,它愤愤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要救走杨玄感,那就尽快动身前往洛阳吧。” 李秀宁心说,外头还有一个柴绍呢,这会出去,还要和他尬聊。 还不如和你们这些神器吃瓜。 “救走杨玄感之后呢,下一步做什么?”虽然有建木保护,不怕东皇钟突然要给自己洗洗脑子,可李秀宁也不敢离开树下。 建木看起来随时要枯死的样子。 她狐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大神器,“老司,下一步不会是让我救活隋炀帝吧?我可打不过宇文化及。” 天知道宇文化及又是哪门哪派的高手! “。。。你还是称呼我为废物系统更好。”老司是什么东西? 李秀宁撇撇嘴,“老司比较亲切。。。” 话没说完,东皇钟娇嗔一声,“你可别叫我老东,要知道,我的人身可是个绝顶美人。” “好的,老东。”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李秀宁嘻嘻笑道。 眼见三人越聊越越不对劲,道尊急忙制止,“你们别瞎胡闹了,快说正事。” 第199章 外挂没了 “我们将带入意识海内,其实是为了告诉你,你的寿命已经不多了。可不知道尊使了什么手段,我们再看不见你仅余的寿命了。”司母戊鼎飞到那巨大的黑白沙漏前,无奈地叹气。 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么心累了。 “这个沙漏其实是九天玄女的本命法器,本来我想用来警惕你的,可惜被道尊弄坏了。” 李秀宁望着停止流动的沙漏,皱了皱眉,“所以你们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视线对上道尊,道尊一副莫挨老子的神情,老神在在。 “你既拜了我为师,我定当照拂你。这沙漏不看也罢,省的心烦。”道尊摆摆手,平静地说“东皇钟和司母戊鼎无法面世,存你意识海内,便是对你最大的保护。而我在凡间的肉身早就消散,以后你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我没听错吧?李秀宁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们,“你们让我进来是想告诉我,我的外挂没了?我那么酷拽的断手尼姑姐呢?” 东皇钟与司母戊鼎不敢吭声,默认外挂没了。 李秀宁从树下爬起,指着它们三怒骂,“你们在我的意识海里都干了什么啊!我不是应该完成任务就有奖励吗!还有道尊,你让我拜你为师的唯一好处,竟然是沙漏不动了。 还有王法吗?啊?你们这是在坑我啊!!” 她愤怒地望着司母戊鼎,“爸,你直接告诉我道经怎么用,别再考验我了,人心经不起考验啊。” 这个没节操的东西,合着之前的悲伤全是演的? 司母戊鼎好半天才说道,“那道经是你自己的。我不会用。” 。。。李秀宁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无论是司母戊鼎还是生命倒计时系统,都是没用的东西!! 以前的高冷,只是它穿的保护色。 默了默,李秀宁又看向东皇钟,“妈,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召唤吕祖。” 东皇钟讪笑几声,“重大历史事件没有更改,我也弄不来那些个大神的神符。” 。。。。这就是他妈的神器?李秀宁面无表情地问:“师傅,你还有什么遗物留下吗?能让我一打九的那种。” 道尊也沉默了,这缕残魂已是他留在世间唯一的东西了。 我晒干了沉默,悔得很冲动。李秀宁麻木地又蹲回树下,“累了,毁灭吧。” 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 什么救走杨玄感都是扯淡,还没走到洛阳,人就被彦琼和柴绍分尸了。 这时候,道尊笑眯眯地说道:“现在虽不能给你助力,可别忘了,你身受雷劫,已有一副上等的好筋骨,还可以操纵天下神武。多少男儿的梦想啊。。。” 李秀宁直接就呵呵了,“柴绍随手就刺穿了我的琵琶骨,这副上等的好筋骨谁要谁拿去。哦,对了,你们给我的长生剑被李世民带走了,打王鞭也给了尉迟恭。” 死一般的寂静。 长生剑和打王鞭两把天下利器,就这样让这个败家女全都送完了。 司母戊鼎彻底傻眼了,“神武是你行走江湖的唯一依靠,你真的送人了?” 李秀宁点了点头。 从没见过这么败家的女人,东皇钟彻底回过神来,尖叫一声,“你怎么会召唤吕祖?我给你的奖励,召唤英灵殿的神灵!你无缘无故召唤吕祖做什么!!” 司母戊鼎陷入沉睡时,它们并不知道李秀宁在外头都做了什么。 东皇钟就像一个更年期的妇女,喋喋不休,“你还好意思!你还好意思问我们要这要那,你把神武送人就算了,连召唤英灵的机会用了。你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卧槽!大意了,对战武安君的时候,它们都在沉睡。 只有道尊知道事情的真相,李秀宁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为了保命吗?那时候,我如果没有召唤吕祖。我就要被武安君打死了。” 东皇钟强压心中的怒火,心平气和地问道:“我们要你去洛阳,你为何会遇到兵家圣人武安君?” “啊,这。就是为了去绵州看一看诗仙李白的小时候嘛,谁知道会遇到武,安,君。”李秀宁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直视。 她怯懦的样子,与方才大声质问的嚣张模样相差甚远。 道尊连忙开口,将自己从关世镜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每说一句,东皇钟就越愤怒,它怒视着建木上的司母戊鼎,“好啊你!你知道主魂的胡作非为,竟敢不告诉我!!” 虚空意识海乃是司母戊鼎耗费心血搭建,东皇钟不过是寄居于此的客人罢了。 它万万没想到,司母戊鼎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助李秀宁隐瞒自己。 要不是道尊的八卦印打破了虚空意识海,它还被蒙在鼓里。 “咳咳,说回正事。休要胡闹纠结过去!”很明显没有底气,建木后传来司母戊鼎的声音。 李秀宁也赶忙转移话题,“你们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摆脱柴绍。我被他抓住了,琵琶骨被锁,我用不上三娥元君留下的玉拂尘。” 这才是重点呐! “哼。问你的系统爸爸去,我这口没用的破钟无能为力。”东皇钟冷笑连连。 “哎,要不把建木给她吧。反正这建木一副要死的样子,在意识海呆着,也是浪费。”司母戊鼎想了个主意,决定牺牲道尊。 道尊不同意了,摇摇头,“建木是因秀宁心境所生,她不愿活着,自然而然,建木枯萎。”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只要秀宁想活着,建木自然繁茂生长。” 李秀宁疑惑地打量着这棵快要枯死的建木,实在没能理解道尊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建木不是神树吗?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提醒我,柴绍是绿的?李秀宁心中默默吐槽。 “你们要是拉我进来,没啥好处给的话。那我先出去了,我觉得我的肉身应该饿了。等你们找到解决柴绍的方法,再把我拉进来。” 说着,李秀宁和以往一样,尝试自己退出虚空意识海。 很可惜,被改造过后的大脑并不属于自己。 李秀宁可怜巴巴地望向司母戊鼎,最终,还是系统爸爸于心不忍,将她从自己的大脑踢了出去。 消失的瞬间,两大上古神器大打出手。 道尊唉声叹气地爬到建木上,心道这是什么世道啊。 第200章 设局 入夜时分,城墙下蹲着一个流浪汉打扮模样的人,路过的行人投去目光,又匆匆离开。 快要宵禁了,竟还有成年男子敢在外面露面,此人莫不是一个傻子? 众人心说,却又不敢凑上前询问。 成群结伙的小乞丐在旁边看了许久,随后一拥而上。 “你是不是傻子?” “哪来的傻大个。” “瞧这人身上也没吃食,不如咱们赶紧去找老大吧。” 。。。 马三宝怔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了。 无怪乎他们的想法,朝廷强召壮丁入伍,像他这样敢在外面待着的壮汉并不多。 从军营里逃出来后,马三宝第一时间脱掉兵服,无奈,身上没啥银钱,只好扮作流浪汉。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三娘子现身,随即又想到了今日柴绍的出现,他隐约猜测到三娘子可能被柴绍带走了。 这可难办了,仅凭自己,怕是打不过柴绍。 更何况,柴绍手里还有鸣鸿刀,自己的招魂幡怕是经不起他两刀。 “嘿,傻大个,我们和你说话呢。”说话的小乞丐大声喊道。 “怎么也不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马三宝点点头,给这群小乞丐让开了位置,他以为这是小乞丐们的地盘,不与他们一般见识。 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先落脚,再去寻柴绍和三娘子。 以他在柴府为奴多年的经验,之前柴绍出现在军营,定是为朝廷办事,多半会选择在官栈落脚。 一个胆子大的乞丐,上前拽住马三宝,“我白天见过你,你不是被大哥送去军营了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大哥呢!” 闻言,马三宝大吃一惊,“你认错人了,我是个傻子。” “不,不是,你妹妹才是傻子!” 看来这小子记住我了,马三宝暗暗吃惊,赶忙捂住这孩子的嘴。 “想活命就跟我走!” 马三宝抱起这孩子跑到无人角落,打算好好教他们做人。这群小乞丐倒是不怕死的,一溜烟儿地跟着马三宝跑。 抽空回头看一眼,马三宝只觉自己屁股后面跟了一堆跟屁虫。 “说!你老大是谁!老实交代,否则杀了你们。”马三宝撩开垂落的长发,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孩子。 这小乞丐胆子极大,只怯生生地说:“我大哥和你妹妹打架,一整天没有回家。本来这时候他会给我们饭吃,可等了许久都没见他回来。你知不道他们上哪了?” 妹妹?马三宝也是反应了许久,才明白这小乞丐嘴里所说的妹妹是三娘子李秀宁。 “打架?为什么打架?” 难道三娘子不是被柴绍抓走的?白日里那个年轻的小官竟能打得过玉拂尘? 小乞丐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白天我吃干粮被噎住了,是你妹妹救了我。可我大哥说她不是好人,他们就打起来了。” 马三宝皱眉看了看其他的小乞丐,只见这群小萝卜头猛地点头,生怕他不信。 “那你找我做甚?”放下那个小乞丐,马三宝没好气地说道。 敢情那群官兵拿自己的干粮做好事,那一车子的干粮和腊肉怕是都是入了这小孩子的嘴。 被噎住嗓子的小乞丐名叫而胡槐,打小就被人扔在三川,没爹没娘。 “我们想知道我们老大上哪了,那么久不回家,我觉得他有危险。” 马三宝嗤笑一声,“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并不打算搭理这群小乞丐,甚至觉得这群小乞丐没安什么好心。 被贼子喂养大的乞丐,能有什么好心肠。 人群里走出一个极瘦的小孩,皮包骨一般,糯糯地说:“我们听别的乞丐说了,今日在平角巷有人在打架。死了一个和尚没人收尸。” 和尚这个词成功引起了马三宝的注意。 恰逢三娘子失踪,城里死了一个和尚,还有那个官兵。。。 “和尚死哪了?” 胡槐啊了一声,有些害怕,“死巷子隔壁的院里了。” “带路。” “跟我来。” 胡槐对城内道路很熟,领着小乞丐们兴冲冲的走远了,这世道,倒是无人难为这些小乞丐。 马三宝对这群小乞丐的出现不是没有疑虑,若是有人设局,引自己前去送死,也不大合理。 他自信城内无人能在几息之间杀死自己,遇上劲敌大可遁走。 于是,马三宝跟在这群小乞丐后头,暗地凝聚招魂幡,以便迎敌。 第201章 设局2 “快快快,别让人发现了。” “小点声。” 胡槐嘘了一声,身边的小乞丐们也连忙跟着嘘。 一时间,嘘声此起彼伏。 马三宝不禁双腿一紧,这群孩子瞎嘘什么呢! 站在一处小院后,胡槐指着一扇破旧不堪的的木门,咽了咽口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大哥,你快来。这里就是打架的地方。” 马三宝凝了凝神,很想冲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可一片黑,保不准会有诈。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些小乞丐还没他腿长,咳咳,“你先进去,小屁孩。”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马三宝可不觉得小孩一定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孩子。 老人和女人、小孩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胡槐不懂这些,重重的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看看,要里面真有你要找的东西。你可得告诉我我大哥上哪去了。” 两人在来之前就曾经聊过,要是此地会有马三宝要找的东西,他就会帮忙找找自己的大哥。 马三宝微笑地表示同意,心说怎么见人就喊大哥,难道不应称呼我为玉人吗。 随着胡槐带领自己的一群小伙伴,悄摸摸地溜进院内,当即,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爆开了。 一瞬间,安静的小院像是炸开了锅,惊得人一惊一乍。 “鬼,鬼啊!” “阿槐,快看!这真的有死人啊!!” “好多血啊啊啊啊!” “呜呜,我害怕!” “我也怕,我也怕!” 。。。。 小乞丐们叽叽喳喳地叫唤个不停,吓得跑出了院子,有些个被吓得腿软的,傻傻地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坏了!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会引来宵禁的巡逻官兵,马三宝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进屋子看一眼再走。 不看还好,乍一看,马三宝也有些愣住了。 院内死掉的这和尚,死状极其诡异,浑身上下的皮肉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快变成干尸了。 脑袋快要组不齐全了,一支利箭插在后脑勺上。 “你小子,快让他们安静下来。惹来官兵,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马三宝见胡槐被吓得脸色苍白,死死地靠着墙,看样子像是被吓傻了。 “你。。。。” 不等马三宝发话,胡槐颤抖着双唇,口齿不清地回答道“窝去叫他们闭。。嘴。” 努力挪动自己那不听使唤的双腿,向自己的小伙伴们走去。 见状,马三宝没再多说,暗暗地环视周遭,心道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不知道宵禁的巡逻士兵什么时候会来,马三宝强忍住恶心,上前拔下那支插在和尚后脑勺的利箭。 果然!不出所料,柴绍肯定来过这里。 这支利箭箭头上有特殊的云纹,乃是兵家圣地所制,马三宝拧下箭头,随便找块破布包了起来。 马三宝仔细地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尸体,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桌案边竟有一个上好的玉瓷瓶,默默收进兜里。 忽然,脖颈一凉,马三宝双手以极刁转的角度将背后之人摔了底朝天。 等他看清地上来人时,双眼写满了不可思议。 第202章 故人来寻 “师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武铉羽的声音较比从前沙哑了许多。 “没多久吧,我们好像在绵州见过。” 马三宝看她身穿一件极宽松的黑色斗篷,双眼布满血丝,明明是微笑着,却有些瘆人。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那群小乞丐,急忙凑出头往外看。 “师兄,不用看了。那群小孩被我打晕了。” 还好没杀死。。。 地上躺着大大小小的一群小屁孩,马三宝大为吃惊,师妹的功夫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身边,他竟没察觉到! 马三宝回头瞪了她一眼,“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跟在元德太子身边?不要告诉我元德太子在这城里,多谢师妹了。” 闻言,武铉羽似笑非笑,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问道:“那师兄不是选了李秀宁么,怎么?莫非李家的人也在这?” 很明显,两人各择其主,他们能同时出现在这小小的三川城,那自己选择的明主自然也在这里。 本想和从前一样抬杠闹着玩,可如今不一样了,一切都变了。 想起身死魂消的道尊和三娥元君。。。一向爱耍嘴皮子的马三宝变得有些沉默,“道尊和师父都已仙逝,你还是放弃元德太子这条路子吧。回道场去,总好在外奔波丧了命好。” 他和武铉羽同门师兄妹一场,不愿在此地大动干戈。 放弃?武铉羽冷笑一声,“哼!师兄说得轻巧!当初天机推演时,你怎么不放弃?你的师父是三娥元君,而我没师父。” 说起往日,她总是还带着怨气的。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她老人家已经走了,你又何需如此?” 武铉羽双眼通红,隐藏在黑色斗篷内的双手止不住颤抖,“过去多说无益,别再提!否则别叫我师妹。我今夜出现是为了告诉你,李秀宁被柴绍带走,就住在官栈。” 这个消息早就猜到了,马三宝勉强笑了笑,“多谢师妹告知,我自会去寻她。” 过去的日子里,两人一起拜师三娥元君,幼时倒是过了不少快乐的日子。 可惜,天机盘推演,师兄妹二人必须各择其主,连同门下的各个弟子都要站队。 就在各弟子站队选择时,三娥元君突然发话,不允许门下的弟子跟随武铉羽一起下山选择明主,否则就要改换师父。 武铉羽不明白师父为何会这样做,在道场跪了三天三夜,也换不来三娥元君的一句解释。 最后还是道尊下令,让武铉羽自成一派,如有愿意追随下山的道家弟子,便算是她的弟子。 武铉羽不过是个小孩,哪有什么门路收徒,最终落得个独自下山的惨状。 马三宝知道他不爱提这些过去的事情,于是只好闭上嘴,莫名对上自己师妹的眼睛,却觉得分外吓人。 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这么大的黑色斗篷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落落的,极为古怪,不稳妥。 “师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第203章 人定不能胜天 这身打扮并不似武铉羽寻常的模样,倒像是。。。思虑许久,他还是问出了口。 “师兄,你还是问出了口。哈哈哈,元德太子派我拜入兵家,如今,我已经是兵家的死士了。” 脱下黑色斗篷,大大方方抖出兵家特有的玄虎纹身,武铉羽脸色阴沉,“玄虎纹身以天下独有的金玄秘药灌注,共刻三次,我这是第一次受戒。” 只见女子原本洁白如玉的躯体,布满紫金交加的伤痕,若隐若现的虎头出现在她脸上。 马三宝大为吃惊,心里是又惊又气,伸指想点一点,末了把一肚子的话咽回去,哎的一声,“师妹,没必要吧。师傅老人家已经仙逝,你何需再与她斗气,回道场做个逍遥人不好吗。” 武铉羽穿回斗篷,冷哼道:“谁要和师傅斗气,择主之争,我必要胜过你。” 不仅如此,她还要胜过泰山道教的无数弟子,让昔日不开眼的同门师兄弟们看卡吧,她武铉羽才是真正能为泰山道教延续香火的传人。 “如果你要赢,我可以把李秀宁让给你,我回道场去。”言外之意,马三宝可以认输退出。 看着昔日师兄露出的恩情,她认真道:“天机盘算她为主,元德太子次之。凭什么元德太子就要次之!我不信命,也不信天!” 其实,她只是说凭什么自己是次之。 事事落于人后,难道人定不可胜天吗! 马三宝明白她心底所想,只是,“道尊收李秀宁为入室弟子,我们都需尊她为少尊。” 什么?武铉羽并未收到这个消息,面露讶异之色,心道连道尊老人家也选择了李秀宁,难不成自己真要和道尊做对? 可想了想,她勾起讽刺一笑,“那又如何?我如今是兵家的死士,泰山道教的少尊是谁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与你无关,那你为何要引我前来!又为何要告诉我关于三娘子的下落。”马三宝一眼就看穿师妹的谎言,在他眼里,武铉羽这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争强好胜,不甘人下。 不给武铉羽辩解的机会,他言辞犀利,“道尊仙逝,你必然知晓。天机盘卦算她可为泰山封禅之人,所以,你定然也知道不久前天雷浩荡,所以你特地前来告诉我三娘子在柴绍手里,对不对?” 天雷浩荡,兵家圣地定然会有大能圣人观看世间,所以师妹才会偷偷跑来暗示。 “我。。。”武铉羽一时语塞,正好被戳中心思。 “师妹,听我一句劝,这大隋九州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快回道场去吧。”马三宝补充道,“师叔们定有办法可以洗掉玄虎纹身,让你重获自由。” 没想到,这句话彻底惹怒了武铉羽,撕拉一声,扯掉黑色斗篷的一块。 “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李秀宁居住在官栈,九个死士来了三川,已经死了一个。如果你要救走李秀宁就赶紧找人动手吧,等出了三川,兵家来人接应,那李秀宁身上的秘密可保不住了。” 说罢,武铉羽飞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你我割袍断义,以后不再有恩情。” 第204章 夫妻情深 围在官栈旁边的官兵不少,啧啧,还有八个死士,这可难办了。 除了师妹是八个死士之一,那就还剩七个,要是实力都和武铉羽一般,那就不好办了。 马三宝找了官栈附近的一处废弃民房,准备找个机会摸进官栈探一探究竟。 跟师妹分别后,他没叫醒地上那群小乞丐,宵禁要到了,巡逻的官兵发现他们最多斥责一番。 毕竟是小乞丐,无父无母,没什么油水可以捞,应当没什么危险才对。 站在窗口静静地注视那处官栈,忽然,马三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官栈客房探出头的两人。 。。。 “柴绍,我要说几次!你能不能从我屋内滚出去,我没病,我就是体力不支晕倒了。”房内,李秀宁不耐烦地推开眼前的汤药,走到窗边。 呀,宵禁了,路上没人行走。 要是没有该死的珊瑚念珠就好了,李秀宁心里暗骂这念珠的主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把窗关了吧,看了一天,还没想好怎么逃么?”柴绍放下汤药,又给她披上一件黑色斗篷。 李秀宁换了一身素净绸衣,站在风中,显得她身形越发消瘦。 “你精神分裂又开始了是吧,行行行,这次不是捅刀子人格了,改成贴心夫婿人格了。”李秀宁翻了个白眼,没拒绝柴绍递上的黑色斗篷。 穿件衣服而已,问题不大。 “你不必故意激怒我,当夜成纪之事就让它过去吧。等我们回了洛阳,届时,请陛下为我们证婚。” 柴绍挑了挑眉,眉眼中的阴郁淡了不少。 “哦。”李秀宁淡淡道,抬起手腕上的珊瑚念珠,漫不经心,“这念珠究竟谁的啊?我大哥还是彦琼那个狗东西?” “眼熟吧,这串念珠是你大哥日夜祷祝的,佛力加持,它能封锁你身上奇怪的东西。”柴绍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这样啊,那我就不奇怪了。李秀宁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现在和我大哥联合起来抓我做甚?” 鬼才相信柴绍说的话,她是信不了一点儿。 “要是不抓住你,我怎么能把你带回洛阳呢?听闻你在绵州请来吕祖与武安君对战,不久后天雷浩荡,你要不要告诉我这些秘密是什么?” 柴绍双手交叉,倚靠在窗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好好好,看来你是不愿意告诉我抓我的目的了。”李秀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补充道“我困了,你该滚了。”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柴绍点点头,“终有一日,你会懂我。”把窗户关上,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深井冰,李秀宁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深深觉得柴绍就是脑子有病,人格分裂很严重。 不过,柴绍自始至终没有透露出鸣鸿刀所在,所以封印鸣鸿刀之后,柴绍才是正常人的模样? 哎,她还是更喜欢那个杀妻证道的狗东西,相处起来比较习惯。 现在这种贤惠人夫的样子,李秀宁看得直恶心,又不好直言骂他。 马三宝愣了半天,彻底迷茫,三娘子和柴绍怎么看起来一副很是恩爱的样子? 夫妻情深?我瞎了? 第205章 建木树冠 不知道系统爸爸有没有办法解开这串念珠设下的禁制,就算系统不行,还有东皇钟和道尊。 趁着房内没人,李秀宁果断躺回床上,紧闭双眼,默念系统爸爸快把我放进去,我有要事和你们商量。 而虚空意识海内,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巨大的沙漏显得格外突兀。 道尊的虚影横斜挂在枯萎建木之上,一口破钟和破鼎环绕周身。 “道尊,好生不要脸,输了赌约还不速速离开此地。非要留个残魂恶心我等。”东皇钟性格暴躁,一言不合就开始破口大骂。 “死老头子,我忍你很久了!你把秘密告诉李秀宁就算了,还把破建木搬出来,不让我们清洗她的记忆。” “道教败类!道教之耻!气煞我也!!” 任由东皇钟骂得再难听,道尊纹丝不动,甚至打起了哈欠,“我的亲传弟子似乎遭遇了什么麻烦,把她放进来吧。” 由司母戊鼎化身的系统爸爸,无奈至极,“不是我不愿意让她随时进来,只是她每次进出,消耗我等灵气,实在是。。。” 圣人绝地天通后,天地就像被人加入了重重枷锁,人间难见一丝灵气。 道尊当下了然,点点头,“怪不得当初争夺此地之时,你会输给我。” 那日,道尊强行攻入虚空意识海,与司母戊鼎、东皇钟斗了许久,以身死魂销的代价彻底熔炼了沙漏。 “哼,道尊,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在凡间的肉身早已身死,设计收她为徒又是为了什么?”司母戊鼎为维持此处的稳定,早已没了往昔的淡漠,反倒是有些着急。 像道尊这样的人,走一步要看三步。 道尊轻轻地摇摇头,淡淡道“你们要借她修改历史,有违天道,但这与我无关。我所为只想让这孩子替泰山封禅,延续泰山道教罢了。” 自光武帝刘秀后,世间再无帝皇前往泰山封禅。 一钟一鼎异口同声答道:“你要的是气运!” 世间万物,千奇百怪,而唯有人皇气运方可前往泰山封禅! 道尊点点头,伸手摘下建木上还未枯萎的树冠,“我知你们从时间长河而来,受千锤百炼。建木树冠可修补你们的底蕴,不过,我有个要求。。。” 话音未落,一钟一鼎以极快的速度飞到道尊面前,“什么要求都可以。” 建木能修补底蕴,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救命。 “把李秀宁身上的枷锁全部解除,包括时间长河的那一部分。还有你们接下来的谋划,也就是所谓的任务,全部告知于我。” 树冠熠熠生辉,蕴藏天地精华。 出于本能的,一钟一鼎恨不得马上答应,只是道尊要的只有那么简单吗? 东皇钟默然片刻,“李秀宁身上的枷锁,不是我们想要解开就能解开的,那是九天玄女自己设下的枷锁。”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道尊笑了笑,抬手,将木树冠一分为二落入钟鼎之中。 “把她放进来吧。” 有了建木树冠,神器自然会慢慢修复伤势,司母戊鼎打开虚空意识海的口子。 翻来覆去就是进不去空间的李秀宁,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次系统,忽然,两眼阵阵发黑。 等她再睁开眼时,被眼前场景吓一跳,这金光闪闪的两个东西是什么! “我靠,谁把我的毛胚房,变成了大别野!” 第206章 火烧眉毛 漫天的灰色雾气消失不见,七彩霞光流溢,蒸腾灼照,绚烂夺目,映照一钟一鼎,气象恢宏。 最为夺目的还是那一钟一鼎,青铜为底,花鸟树木刻在周身,栩栩如生,片刻后,花鸟树木消失,无数的图腾变换。 李秀宁看呆了,“你们在搞什么?”毛胚变豪装了! “呵呵,这是神器在吸收建木树冠,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它们曾经的模样。”道尊的残魂依旧悬挂空中,虚虚抚了抚长须,淡淡道。 这样啊,李秀宁点点头,昂首问道:“那他们能帮我脱困吗?我被佛家的念珠和一个奇怪的东西锁住了琵琶骨,你看?” 她充满期待的看着道尊,希望能得到一句没问题。 可惜,道尊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一缕残魂,肉身已死,无法再干涉世间的俗事。” 李秀宁又把希冀的目光看向司母戊鼎和东皇钟,“系统爸爸,你们还好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又回来了。” “它们现在听不见你说话,也无法与你说话。”道尊解释道。 “废物系统,永远靠不上!”李秀宁大手一挥,反正系统听不见。 这个主魂脸皮真厚,有求于我,我就是系统爸爸,用不上我,我就是废物系统。司母戊鼎正处于疗伤修复阶段,无法说话,只能心里暗暗吐槽。 因与东皇钟心意相通,它又得到一份赞同。 “道尊,趁我现在进来了,你赶紧把泰山道教祖传的功法啊、神武之类的东西告诉我。我很快就能去你的道场,鼓舞一下同门师兄弟们的积极性。”李秀宁笑嘻嘻地望着道尊,眼角瞥过停止流动的沙漏。 “嗯?你想做什么?” 继承你的遗物,我也好开挂啊。李秀宁心说。 道尊不像司母戊鼎能够清晰得知世间发生了什么,只能模糊听到李秀宁说自己在外头碰上了麻烦。 “是这样的,我打算让马三宝想办法去道场上搬救兵。” 只要泰山道教的人来了,自然无需害怕柴绍。 道尊当即了然,这是要打不过要去找帮手,思索片刻,“我身死道消时,留下密诏,泰山道教中人不得下山。等时机成熟后,他们自然会下山助你泰山封禅。” 啊?李秀宁彻底傻眼了,干巴巴地说道“那我怎么逃啊?玉拂尘我都用不上。” 更别谈打赢柴绍,狠狠戳他心窝子。 “你被佛子封锁了周身运转的真气,自然无法使动玉拂尘。”道尊猜到那串念珠的来历,至于那封锁琵琶骨之物,恐怕是兵家独有的手段。 兵家行事果断狠戾,对待俘虏,大多采取屈打成招的手法。 “你安心在此处跟我修行道经,待司母戊鼎和东皇钟醒来之后再行商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秀宁撇撇嘴,盘坐于建木树下,不情不愿地跟着道尊修行道经。 说来也怪,这道经本就是系统爸爸给的,可在道尊嘴里,怎么听起来那么顺耳? 李秀宁懒洋洋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念,也不管是否理解其中含义。 。。。 半刻钟后,道尊扫了一眼建木树下睡得正香的李秀宁,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孩子真的能去泰山封禅吗? 捻起食指,一缕清气飞射而出。 “道尊,你此举可非君子所为啊。”司母戊鼎很是不满,向道尊传音。 道尊嘴角微微抽搐,心道谁让你们把她带的这般蠢笨。 如今,火烧眉毛了,可不得用点特殊手段。 。。。 梦中,李秀宁只觉那些个文字道经,好似自己长了腿,一股脑儿的钻入自己的大脑里。 学习什么的真是太简单了!李秀宁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睡。 第207章 寿命20天! “这孩子怎么把练功当成睡觉,怕不是睡死过去了吧?”东皇钟修复速度比司母戊鼎快多了,恢复意识后,啧啧称奇。 “看来当初的决定没有错,用未来世界的理解方式,把这些功课灌输给她,好过她自己学。”听得出,司母戊鼎已经决定放弃对李秀宁的治疗了。 就连道尊也是黑了脸。 这些个时辰,道尊入梦为李秀宁讲课,可惜,换来的只有李秀宁睡酣的呼噜声。 东皇钟见此,不禁取笑道:“道尊论道讲经多年,可曾遇到这般好学的好学生?” 天上地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听道尊论道讲经,可眼前的李秀宁。。。。 “罢了,这道经本就是她的。不学就罢了,直接解开她身上的枷锁,她自然会明白道经要义。”道尊认命了,开口请司母戊鼎和东皇钟解开枷锁。 “善。” “善。” 。。。。 《九天生神章经解》章节曾言: 九天玄女 “以阳精之气化生上圣高真,以冲静之气化生元君圣母,刚烈之气化生天丁力士,馀气化育万灵 … ” 何为阳精之气?冲静之气?刚烈之气? 道经序言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可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纲领,不得要义。 李秀宁迷茫地背着道经,这怎么比数学题还难解,不是说最难的是数学吗,道学比数学还难呐。 忽然间,她彻底悟了,喃喃梦语:“阳精之气不就是吸收男人的阳气吗?至于冲静之气,难道是心静自然凉的意思? 那刚烈之气,是不是指的是为人刚强刚烈呢?” 道尊:。。。。。。 司母戊鼎:。。。。 东皇钟:。。。。。。 “你。。。算了,我还是传你一身功夫吧。”道尊眼角抽搐,瞬间,道道清光亮起,无数个光点自道尊手中飞出。 繁星点点的光亮汇聚如河,冲刷李秀宁身上的每一处血肉。 司母戊鼎吐出一颗光球,点亮整片虚空意识海,开始重燃生机,如星火燎原。 东皇钟将那停止转动的沙漏撑至高中,李秀宁呢喃一声,不自觉伸出手点了点沙漏下端。 “李秀宁,你的生命沙漏开始转动,第一道枷锁已经解除。”司母戊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缓缓说来,“你现在的身体不足以支撑我们为你解开全部的枷锁,记住我说的,好好修行道经。” 李秀宁只觉全身好像被车子碾压过一般,痛苦不已,缓缓睁开眼睛,“你们不是变成豪装房了吗?怎么又开始变毛胚了?” “应道尊所求,为你解开枷锁。第一道生命枷锁解开后,你自会懂如何应对佛子留下的念珠。只是,你的生命流转也会加速。” 卧槽?李秀宁把视线对上生命沙漏,只见流沙速度越发加快。 李秀宁惨白着脸,“这枷锁能不能重新锁上啊?要不我还是晚点再知道自己寿命时长?” 巨大的黑白沙漏流转,上面显示自己所剩寿命只余20天!! “不可!你从此地出去后,自然知晓如何对付柴绍。”东皇钟幸灾乐祸道。 第208章 逃兵 该死!该死!该死! 马三宝嘴角吐出一口鲜血,面目狰狞,抬眸看着眼前来人, 半个时辰前,这屋子被七个兵家死士闯入,见面就打,根本不给一丝开口解释的机会。 这些兵家死士穿着和师妹相同的黑色斗篷,招招致命,几乎不给马三宝召唤招魂幡的机会。 以一敌七,实在是太难了,这些个兵家死士个个好手。 马三宝不是对手,被干翻在地。 破旧的茅草屋内,一盏油灯静静燃烧,柴绍负手而立,笑着对窗内人说道“三宝啊,你还是来了。” 早前借助马铉羽传递消息,他就知道马三宝会出现的。 从成纪离开之后,柴绍一直暗中谋划,定要报了李家杀灭族人之仇。 他从柴家带去的人手几乎毁灭,无人生还,家中长老清点部分得存尸骨的死人时,发现了不对劲! 身为柴绍贴身小厮的马三宝,竟然没有留下半点儿遗迹!就连生前的衣食住行之物,竟罕见的全部失踪了! 柴绍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大婚当晚,马三宝好像说是去办什么事情之后就再未出现! 等绵州动乱发生时,秀宁身边竟然出现了泰山道教门人的踪迹! 几番查探,柴绍才确定那泰山道教门人就是自己失踪已久的仆从马三宝! 柴绍提起手中长剑,清光一挥,顿时,屋内发出一声凄惨嚎叫。 周边破旧门房的住户,想要推开窗户暗暗查看,不需一秒,窗户紧紧地锁上,就连油灯都被吹灭了。 “这就是我背叛我的下场。”柴绍俯下身子,眯起眼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往日的仆从。 “好!好!好!落到你手里,是我罪有应得。”马三宝捂着脸,掌心止不住的往外淌血,没猜错的话,他的脸应该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娘的,刚看完柴绍和三娘子在官栈亲亲我我,还不到半个时辰,柴绍竟然寻到了自己的踪迹! 应该不是武铉羽干的,她没必要兜兜转转绕这么大个圈子,直接在那个装了死和尚的院子把自己抓了就是。 似乎心有所感,柴绍狠狠踹了他一脚,解释道“很疑惑我怎么抓到你的吧!今日我从军中返回官栈时,临时出了点事,又折返回去。你猜怎么着?正好碰到有下人来报,军里多了个逃兵。” 马三宝望了他一眼,大约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朝廷征兵,此地已经少有壮男,敢逃走的壮男恐怕没有几个。 “此时此地,敢在军里犯事当逃兵的人。恐怕只有你这个实力。更别提,秀宁也出现在三川城里。” 柴绍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奇怪的物件,似是蝴蝶骨一般,直接插,进了马三宝的琵琶骨内。 “我日!柴绍,你他娘的要锁我琵琶骨!”琵琶骨被刺穿的那一瞬间,马三宝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被擒了。 如针一般的疼痛开始蔓延,马三宝咬破了下唇,也没说一句求饶。 “呵呵,跟我走吧。秀宁见到你应该会很开心吧!” 第209章 天地不仁 夜还未明,初夏的虫鸣极为刺耳。 躺在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眼,一双圆眸尽是愁思,变化万千。 良久,愁思散去,还原成无忧无喜的黑瞳眼白。 李秀宁抬起手腕,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串念珠,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什么区别。 上面出现一道极细的裂缝,淡淡的黑气一闪而过。 心神动念间,李秀宁沉下脸,试图召唤玉拂尘,很快,心底传来熟悉的感觉。 司母戊鼎帮自己解开了身上的枷锁,顺手踹出了虚空意识海。枷锁解开后,道尊传给自己的“知识”清晰引入眼帘。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弗辞,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明明已经入夏,李秀宁却觉得格外阴寒。 道尊暗暗警告自己,不可再随意进入虚空意识海,否则将有被世间大能擒拿可能。 如今自己已经被柴绍擒住,看来背后另有真相。 呼,李秀宁吐出心中沉闷已久的浊气,心道道经共分九转,我竟然背到了第四层而已? 第四层又称幻我状态,以道家幻法而存。 李秀宁很想尝试召唤玉拂尘出来,可不知道幻我状态能不能打得过柴绍。 打得过还好,打不顾就麻烦了。 昔日三教斗法场景历历在目,其中以兵家佛家最为恐怖。隋炀帝再次征战高句骊,兵家派出了不少弟子暗中相助、干扰。 而佛家混在其中,浑水摸鱼,以佛法普渡众生。 儒家么,好像不曾出现过在自己眼前。 正想着,官栈楼下传来极为沉重的脚镣拖动的沉重声。 谁被柴绍抓了?李秀宁从床上一跃而起,望向地面,不由呼吸一滞。 七个黑衣护卫簇拥着浑身是血的马三宝走进了官栈! 大晚上的不睡觉,柴绍竟然跑去抓人了?柴绍人呢? 环视周遭,李秀宁冷汗直下,后脑勺的麻意直扑天灵盖,她迅速转过头去,屋内静悄悄的一片。 呼,李秀宁放下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