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老男人会不会生猫》 第1页 《豪门老男人会不会生猫》作者:见机行事的剑【完结+番外】 文案: 回国的第一个晚上,谭蜜刀就因为种种误会搞上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天亮后才发现那是着名商业巨头杜容情。最要命的是,他所签的娱乐公司正是杜总旗下的。 总裁即使被睡了也一样是霸道总裁,手一挥告诉他:「既然是误会,我们还是兄弟。」 但问题接踵而来:杜总突然又告诉他自己会变成猫、杜总不得不和他暂时同居、杜总……杜总怀孕了。 谭蜜刀从此忙得马不停蹄,既要养猫,要准备养宝宝,还要担心宝宝会不会有尾巴,同时必须按照原合同出道—— 出身豪门但内心有梦逐梦演艺圈攻x出身豪门外冷内热霸总受。豪门vs豪门,年下,攻24,受30。互宠甜文。 为了保证在变成猫时总裁不会走丢,谭蜜刀想方设法搞了对内置gps的情侣项鍊来。 谭蜜刀:「来,杜总,我戴你也戴。」 三天后谭蜜刀抱猫熘出总裁办公室,迎面撞见秘书小姐,秘书小姐惊唿:「哇,原来你们的项鍊不是一对,一家三口都有呀?」 杜容情:「……」 谭蜜刀:「……」 三条项鍊是假的,一家三口是真的。 内容标籤: 生子 豪门世家 娱乐圈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谭蜜刀,杜容情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 谭蜜刀在梦里直皱眉头,忍耐了十三四回,终于被第十五通电话逼得爬了起来。 响的还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睡眼惺忪,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起枕边的手机,瞧了一眼来电显示:普通男士洗髮水味的沈秘书。 靠,谭蜜刀嗤笑一声,心想峦跃原来喜欢用这么娘炮的命名方式? 不管怎么说,他懒洋洋地接了电话,说:「餵?」 「杜总,」普通男士洗髮水味的沈秘书声音疑惑,「今天的会议您不亲自出席了吗?」 谭蜜刀沉默了一秒钟,醒了。 他转头看了看躺在他身边的男人,男人剑眉薄唇,轮廓清朗,此际还没有醒,尽管如此,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地点是他家、床上,时间是十点十二分,面对着沈秘书的疑问,谭蜜刀缓缓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天傍晚他刚下飞机,就听说自己从前养着玩的小情人苏枫枫趁他这几年不在国内,拿着他给的零花钱和其他人好上了。 谭少爷何许人也,几通电话下去就查清了姦夫的名字和住址。 他不见得很在乎苏枫枫,可两人当初订好了关系,他出钱养着苏枫枫让苏枫枫追梦,苏枫枫不能和别人全垒打。 这事是被谭蜜刀一哥们发现的,为此他被揶揄了半天,谭蜜刀觉得很没面子。 自然而然的,一没面子,他就要把给他戴绿帽子的峦跃抓过来收拾。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是他抓错人了。 握着电话思索了许久,谭蜜刀才想起来,昨夜这个被他错抓的男人在来到他家后还是一头雾水过的,对此他邪魅一笑:「哎呀,长得像模像样,还挺能打,怪不得枫枫冒险搞上你。」 然后干了个…… 再然后他自己因为羁旅疲倦睡了很久,一觉到现在,而对方直到现在还没醒。 谭蜜刀挂了电话,有点懵逼。 昨夜他就隐约觉得这个「峦跃」有点眼熟,但苏枫枫是明星,峦跃也是,他以为他可能偶然在什么地方瞥见过峦跃代言的gg或者海报而已。 普通男士洗髮水味的沈秘书说这男人姓杜,是个老总。 一霎间谭蜜刀有了不妙的预感。 姓杜的大小总裁世上数不胜数,可s市不是没有一个大名鼎鼎,并且旗下产业链中恰巧也包括娱乐公司、可能和明星峦跃有来往的杜总。 杜容情。 糟了,谭蜜刀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全身而退了。杜家的势力不比谭家小,豪门排外,十多二十年前他俩好像还被大人领着见过几面,杜容情是个很严肃苛刻的人。 如果这位杜总真是那位杜总,此事不善罢甘休是轻,万一捅到谭家父母面前去就麻烦了。 懊悔不如行动,谭蜜刀一激灵翻下床快速煎了个他惟一仅会的荷包蛋,沖了杯热牛奶,下楼买了管药膏,想想又捎了一条好烟。 走时他特地留了张字条,说明自己马上会回来解释情况,回来还没走进卧室,推门便听见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在独自说话,大概是应答电话。 「嗯,我下午会到。」 「对,那个交给小李。」 「好,下午见。」 接着靠在床头的男人垂下了手机,抬眼与谭蜜刀形成一记对视。 在谭蜜刀尴尬不已的时候,杜容情也是尴尬不已的。 杜容情杜总出身优渥,身体健康,生涯一帆风顺,但是打小有很严重的脸盲症。他不乐意告诉别人,自己努力靠声音和气味分辨旁人,连他爸他妈也不知道。 可惜对于峦跃,他不熟悉。他才包养峦跃两天。 于是当昨夜,一个和和峦跃年纪差不多、个头身材差不多的人出现在峦跃家门口拉他手腕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就是峦跃了。 「峦跃」问他:「晚上好啊,玩腻了吧?今天去我家玩玩?」 第2页 虽然不明白才一天,怎么会腻,杜容情懒得推测年轻人的脑迴路,还是顺势问:「你家?」你家不就在这吗? 「峦跃」笑道:「有一间我不常住,很幽静的小公寓。」 杜总喜欢主动的。 就这样,对小浪蹄子兴致盎然的杜容情跟随谭蜜刀来到了他的小公寓。 然后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上午一醒来,杜容情发现胆大包天的「峦跃」竟然甚至不在卧室里。 被窝尚温,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没人回应,接着他看到枕头上有一张字条,拿起来看了看。 「杜哥,我下楼买药,马上回来,回来等你醒了,我们俩好好谈谈。」 谈什么?杜容情大惊失色,难道峦跃一试之下爱上了做1的感觉?他敢?? 不过作为堂堂总裁,杜容情也迅速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峦跃似乎不应该管他叫杜哥。 他一时没想到具体的原因,因为他的手机马上响了。回应过秘书和副总之后,「峦跃」紧接着回来了。 杜容情心里是想立刻起来揍他一顿的,然而自己腰酸背痛,浑身乏力,强要起身恐怕撑不住场面,只得靠在床头上威严脸色。 「峦跃,你疯了?」杜容情冷声发问。 这下谭蜜刀愣了愣。 谭蜜刀还没来得及看峦跃的照片,谁叫昨天匆匆忙忙,杜容情拿着峦跃家的钥匙正打算直接进门呢? 下楼的路上他心有余悸,便就看了一下。峦跃和他谭蜜刀长得可丝毫不一样,顶多身高差不多少。 联想到那个奇怪的电话备註,谭蜜刀试探着问:「杜哥,我不是峦跃,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一般人如果是单纯地认错了人,听到这话要么纳闷,要么会觉得自己没有认错,杜容情不同。杜容情苍白的脸上马上显出了一种原来如此我的天哪的神情。 两人面面相觑一会,谭蜜刀本能地想要趁着杜容情认不出自己胡编个身份,只要稍后尽快处理一下这间公寓的信息就ok了。 可他到底没这么做。 事情是他不慎办错的,谭蜜刀心里叫苦,不代表有意逃避。 谭蜜刀光明正大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将温牛奶递给杜容情,说道:「杜哥,我谭蜜刀,好久不见了。我解释一下这个事情……其中有点误会。」 「嗯哼。」杜容情显得很不高兴,「谭蜜刀?」 「对。」谭蜜刀点点头,「有印象吗?」 实话说杜容情跟谭蜜刀不熟,他俩差个几岁,身边有各自的玩伴。 「还行。」杜容情没觉得心情好到哪去。 谭蜜刀干脆继续说了:「是这样,我这几年一直呆在国外,结果被绿了,我打算去找峦跃算帐,结果……」 剩下的话他不必说下去了,杜容情已经沉吟了。 两人又面面相觑一会,杜容情缓缓说:「峦跃绿了你?」 「对。」谭蜜刀忽然嗅到了一丝丝微妙。 杜容情话声更缓:「那我也绿了……」 谭蜜刀可完全没想到。 片刻的沉默后,谭蜜刀默默给杜容情递了根烟、送火点上。不知怎地,杜容情也回了他一根烟。 谭蜜刀眼看着杜容情脸色发白,还是坚持要若无其事动作自然地俯身捞起昨夜被丢在床下的外衣寻找烟盒,犹豫半天,最终没说什么,果然,坐直后杜容情的脸色更不好了。 接下这根暗藏艰辛的烟,静静抽了一口,谭蜜刀听见杜容情一派大度地说:「算了,难兄难弟。我一个男人,一点误会,算不了什么。」 谭蜜刀震惊了。什么叫沙漠甘泉?杜容情的这句话对于刚刚紧张了一路的他而言,就是沙漠甘泉! 「哥你太有胸襟了,怪不得事业蒸蒸日上。」谭蜜刀赶紧说,「我的天啊,哥你吃蛋。」 「得了。」杜容情没吃他这一套,不屑一顾,「矫情。」 「那这事……」谭蜜刀试探了一下。 杜容情说:「误会一场,何况你我两家还是故识。别说你我不好意思说,一旦知道点什么情况,我爸我妈、叔叔阿姨都不好应对。算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说到做到。」 谭蜜刀便真心更加过意不去了:「对不起啊。」 杜容情一挥手,谭蜜刀不再说了。 在半尴尬不尴尬的气氛里,杜容情最后还是吃了那个荷包蛋,又叨了几片面包,忍住一句「为什么荷包蛋都能煎得这么难吃」没说,闭目养神一会,过午整正仪容,试图上班去。 谭蜜刀劝他:「休息一天吧。」 杜容情要面子的程度看来不比他弱,态度斩钉截铁:「不。」 再劝怕出什么反效果,谭蜜刀耸耸肩不坚持了。 然而就在门锁将来未开的一剎那,杜容情动摇了。 谭蜜刀刚刚拿起一盘蓝光碟想看,发觉杜容情脚步乍定,皱眉扫了他一眼,只见杜容情身体微颤,后背直弓,模样怎么看都不对劲。 「别去了。」谭蜜刀严厉语气说,「你这样……」 杜容情扶着防盗门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他:「你听我说。」 谭蜜刀就算没纵横在商场上,何尝不是个人精,马上闭了嘴。 杜容情一口气说道:「我一会会变身,你别管为什么。本来它比较有规律,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但反正它发生了,你不要慌,帮我一下。」 第3页 谭蜜刀一头雾水。变身?你希瑞公主还是奥特曼还是绿巨人? 谭蜜刀几乎怀疑杜容情承受不住莫名其妙从1变0的打击,被他睡出了点神经问题。 但没有。 下一秒杜容情深吸一口气,在他眼前「唰」地就消失了,取而代之,一只白色长毛波斯猫突然出现在了杜容情原本所站的位置。 波斯猫有气无力、十分沮丧地沖他「喵」了一声。 谭蜜刀:「?」 谭蜜刀:「??????!」 作者有话要说: 扔个预收,有兴趣的求一下收藏~,戳作者专栏可见:《有的毒奶决定走上破镜重圆的道路[娱乐圈]》。 文案一: 雷浮潮和萧凭合作过多部电影、在地下室同住过、撑同一把伞遭遇过街拍、据传连接戏也是优先考虑一起,积攒了一批cp粉。 后来他们闹翻,依然有cp粉陷在坑底,泪流满面,爬不出去。 两人微博删关,几年毫无互动,热圈变成了冷圈。但该冷圈依然有两盏明灯存在。 明灯a是个不停爆料陈年旧糖的微博小号,不过很奇怪,这小号知道得好像太多了。 明灯b是个剪遍双方所有角色的剪刀手,高产且甜,不过很奇怪,这个剪刀手似乎掌握着其中几部片子从未对外公布的删减片段。 文案二: 萧凭,一个黑料缠身的过气毒奶演员。 他咒谁谁发,夸谁谁翻,文可助粉丝脱团,武可送票房飞升,微博下常年流连着苦等大仙一开尊口的网友。 据统计,他至少以一己之力奶真了15、6对本来没希望成真的cp,包括3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拉郎。 他惟一没奶中的就是他自己和雷浮潮。 直到他反覆将「我和雷浮潮不是真的」这句话念叨了十几遍后…… 还是没奶中。 但雷浮潮终于听见了。 雷总监告诉他:「别奶了,这事我来办比较快。」 天天嗑自己和未来男朋友cp的幸运e攻x天天嗑自己和未来男朋友cp的毒奶受。 主攻雷浮潮攻,攻受都不傲娇,有误会。实际互宠,相看两无言的时候也互宠。 第2章 谭蜜刀从来没养过猫,连小狗也没养过。 大型犬倒是曾经有一只,但他怎么想,养大型犬的方法都和养猫绝对不相同。 迅速上网查了一下基础应该知道的要点,谭蜜刀小心翼翼地把这只差点掉在杜容情鳄鱼皮鞋上的长毛猫抱了起来,问:「杜容情……?」 不知道是因为疲倦还是因为不爽自己突然变身,长毛猫本来精神不振,听到这句话也没什么反应。可谭蜜刀一站直身体,臂弯升起,它就把眼睛瞪圆了。 谭蜜刀:「……」 这和他预想的事情发展方式不怎么一样。 他暂时把杜总猫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怀疑地问:「我记得你是不是恐高,恐高就伸一只爪子。」 长毛猫可怜巴巴地趴在沙发上,低垂脑袋,把一只爪子往前伸了伸。 谭蜜刀来了点兴趣:「那你变身后一般要多久才能恢復啊?我说数字,说对了你就抖一下耳朵。」 长毛猫立刻把爪子缩了回去,看来是不配合的意思。 谭蜜刀哈哈大笑了一会,勐然间想到自己这趟回国另外还干了什么,顿时不笑了。 其实谭蜜刀签了份娱乐圈合同,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记得那家公司正是杜容情旗下的。 所以他才想着尽快收拾完峦跃。 杜容情日理万机,注意不到子公司每天新签了几个艺人、几个练习生,不过万一以后注意到就麻烦了。 谭蜜刀想过很多,先前商量时,谭家父母对这条路并不支持,最好的结果就是也不反对。 到那个时候,他没准全要靠自己好好打拼,所以必须得及早磨磨少爷脾气,不好再得罪杜容情了。 想到这谭蜜刀端正了态度,咳嗽一声,说:「有些东西得提前准备,你以前变身后有人照顾你吗?」 长毛猫摇头。 谭蜜刀:「但也需要一些东西吧?比如水碗?」 长毛猫又低垂脑袋不大高兴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只剩下解决它一条途径可走。尽管心中疑惑诸多,唯物主义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谭蜜刀还是捲起袖子去寻找合适的水碗食碗了。 现在杜总固然吃饱喝足了,提前准备还是好一些的。 谭蜜刀自己不爱用盘子,接连试了几个碗,碗口都太深了。在几次差点呛水/弄湿猫毛后,杜容情显然有点不爱尝试了。 「我下楼买两个盘子,」谭蜜刀想了想补充,「还有猫砂。」 长毛猫疯狂摇头,这下子谭蜜刀看懂了,杜总可能会用马桶。 「太聪明了。」谭蜜刀往死里吹他,「我都恨不得我是杜总的下属,天天享受杜总的英明指挥!」 他没注意自己有多不擅长海吹,没注意杜容情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在普通人类谭蜜刀看来,猫没什么表情可言,只有点头yes摇头no,伸爪同意缩爪否。 杜总是一只不爱叫的猫。 谭蜜刀套上外出穿的休闲裤,随意抓了两下头髮,揣上零钱包,谨慎地问:「你现在没什么需要的吧?我可能半个小时后才会回来噢?」 第4页 长毛猫摇头。 其实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谭蜜刀看他一个大男人,变成猫只能缩成一个小白毛团还挺可怜的,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谭蜜刀提议。 长毛猫懒洋洋地犹豫半天,点了点脑袋。 谭蜜刀翻遍衣柜拣出一件丝绒衣服,重新将它抱了起来,这回留意抱得比较低。杜容情似乎没什么意见,又点了点脑袋。 安排妥当,两人正打算出门,杜容情的手机响了。 长毛猫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昂起了脑袋,腮边鬍鬚一动。 谭蜜刀问:「你是不是不止想让我接电话,还想让我拿着你的手机,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不过目前看来,不管是身份背景,还是为人品性,谭蜜刀似乎都可以稍微信赖信赖。杜容情勉强点头。 「行。」谭蜜刀也特别爽快,立马转身取出他的手机,单手抱猫,选择外放通话,接通了,「餵?你好。」 没有人问「咦,杜总呢?」,没有人问「你不是本人吧?」,只有一道兇巴巴的声音嚷嚷:「峦跃被我绑架了,今天之内拿三百万现金来东荷桥路的公园!」 啪,电话被挂断了。 谭蜜刀莫名其妙:「峦跃被绑架了找你?他不是你底下公司的小艺人吗?」 长毛猫也显得莫名其妙,揣着爪子不悦地摇了摇尾巴。 谭蜜刀一边感慨峦跃得罪的人看来不少,一边好心地替他匿名报了个警。 买猫盘子的行程并不顺利。 首先,因为杜总恐高,乘电梯时谭蜜刀全程低头猫腰,显得特别猥琐。 一走出电梯,他就听见同坐电梯的那两个老太太由于耳背高声嘀咕:「是贼吗?」「不像啊,小伙子穿得也挺像样。」「那可能是身体有点毛病吧。」 其次是走路上街时,谭蜜刀不可能一直弯腰,所以高度又升到了令杜总恐惧的高度。 杜容情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不停往谭蜜刀怀里埋头,所以长毛猫迎风眯眼,面如平湖,区区一只猫,通身气度跟守城大将似的。 谭蜜刀想来想去,给他唱了两句:「朋友别哭,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被瞪了。 然后在思考好好的人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猫的时候,谭蜜刀偶然遇到了苏枫枫。 作为一个豪门阔少,先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谭蜜刀也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资产多得数不清,桃花密得满天飞。未来余生,他给自己规划的道路大致是这样的—— 进入娱乐圈,洁身自好,磨练演技,踏实做人。 多拿奖项,争取成为影帝,让自己的资产多得越发数不清,在戒色后找到一个伴侣。 与伴侣一心一意,彼此忠诚地相处,由于是同性恋、没有孩子,就彼此扶持,安享晚年。 也许中间积攒够了经验,还来得及尝试执导,在导演界闯出一点风头。 简言之:像个草根一样生活。 先前苏枫枫背叛了他们的合约关系,除了算帐记仇以外,谭蜜刀和他已经不存在什么情分什么关联,这下一看到苏枫枫,心情就有些不好。 他心里觉得苏枫枫简直是娱乐圈的毒瘤,没有演技,花瓶,试图用潜规则拿到角色。 过去的自己纵容他带资进组,实在是不好。那时候他以为苏枫枫接触的好导演好演员多了,演技总会进步。 现在想想,苏枫枫根本没有锻鍊过演技。 并且说不定是他未来的竞争对手。 不,其实他未来的竞争对手数不胜数。 过去陪着苏枫枫接触娱乐圈时,谭蜜刀见过的红角百分之八十都用过了或潜规则交易或攀附关系送好处的手段。 杜容情只感觉本来专心抱着他的谭蜜刀忽然注意力一转,跟着胸口唿吸一重,嘴唇微微一抿,不禁仰头望了望谭蜜刀的眼神。 同为男人,他比较清楚这种眼神通常出现的时机。 ——谭蜜刀被激起了争斗心。 为什么? 杜容情费解地再仰一仰头,看到了谭蜜刀视线的落点。 一个在春日阴天戴墨镜挡围巾的梨花头年轻人正对着他们。嗯,衣服料子不错,但也算不上太好;造型一般,审美不好说;看起来没什么肌肉,细辨脸熟,似乎是最近有些名气的流量明星。 杜容情横看竖看,都看不出这个梨花头男会和谭蜜刀形成什么竞争关系。他们两人之间,除了性别,好像没有任何一个标籤相同或者交叉。 难道是峦跃?不对,峦跃没这么矮。 正困惑际,杜容情听见谭蜜刀低低地说:「杜总,我有一件事求你。」 杜容情往柔暖的丝绒布料边缘伸长了一只爪子。 谭蜜刀:「包养我吧,我怕我在娱乐圈的泥沼中生存不下去。」 杜容情:「?」 第3章 没留给谭蜜刀解释的时间,他能认出经过打扮的苏枫枫,苏枫枫自然也同时认出了他。 苏枫枫可不知道谭蜜刀这趟回国有了挺进娱乐圈的决心,对苏枫枫来说,谭蜜刀是尊24k纯金的atm。 苏枫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露了底,微微一笑,箭步沖近叫:「谭少,回来了怎么不叫我接机?」 想要收拾苏枫枫连当面都用不着,谭蜜刀懒得和他多说,温声道:「乖,一边玩去。」 第5页 苏枫枫心里有点犯嘀咕,难道谭蜜刀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啊,他特地等到谭蜜刀走了有一年多,才慢慢试探过界,小心得很。 可谭蜜刀回来得很突然,没准。 他哪里知道谭蜜刀是在国外的报纸上看到自己从前喜欢的一位名导演忽然宣布復出,梦想重燃,激动地蹿回来的。 万一谭蜜刀知道了什么,最好的策略就是把黑锅往峦跃身上推,因此苏枫枫立刻主动承认错误:「谭少,我知道你在生什么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谭蜜刀耐心很好,脾气也不大,在门当户对的同龄人圈子里绝对属于一个温和人物了。可耐心好脾气不大不等于圣母犯贱。 谭蜜刀加重了语气:「闪开,我赶时间照顾猫。」 苏枫枫只好不情不愿地闪开了。 他也是这时才把注意力从谭蜜刀的脸上移到谭蜜刀的怀里。谭蜜刀怀里揣着一只白波斯猫,眼睛蓝绿,毛又长又软,尾巴轻轻搭着谭蜜刀的胳膊,盘成一团。 「这是谭少养的猫?」苏枫枫忙说,心里琢磨着谭蜜刀什么时候成猫奴了,以前不是还说不喜欢小猫小狗吗? 谭蜜刀已经不理会他了,面上看着稳如泰山,心里慌得一批。 谭少爷觉得自己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如果以后自己出了道,苏枫枫发现原来他谭蜜刀还混不过一个先前被他当小情儿的苏枫枫,不得嘲笑死他? 光是想一想这种可能,谭蜜刀就心碎了。 赶紧迳自绕过苏枫枫,在苏枫枫哀怨的目送下走出一段距离,谭蜜刀才继续低声和杜容情说话:「杜总,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我可以好好养猫,我有决心。」 哦,原来是这样的交易,杜容情差点被他给吓死。 要知道谭蜜刀是个1,杜容情也不想当0,有昨晚那么一次体验就够了。 刚刚杜容情默然沉思了半天所谓的包养,脑子里只有两个人坐在床上比大小的画面…… 杜容情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谭蜜刀,意即:「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庇护?」「你不是很有钱吗?谭家难道还能破产?」「莫不是刚刚那个小艺人背后有势力不亚于你的金主?那这个金主审美还挺特别的。」 别说以上种种了,连长毛猫眼带询问谭蜜刀都没看出来。 点头yes摇头no,伸爪同意缩爪否,谭蜜刀只晓得背这个口诀。 杜容情眼巴巴等了半天,谭蜜刀也眼巴巴等了半天。 然后杜容情一声嘆息,断定谭蜜刀可能是有点傻。 谭蜜刀只以为杜容情还在犹豫,在好好端详他,抉择是否应该信任他。 在「杜容情的犹豫中」,一人一猫踏进了一家宠物用品店。 进店前谭蜜刀稍微担心了一把,因为店里也有一些猫猫狗狗存在。但事实证明杜总毕竟主要是个人,连见到中型犬他也没什么反应。 「先生需要什么?」宠物用品店的店员迎上来问他,一瞧长毛猫又笑着评价,「哇,养得不错,毛很光滑,鼻头也粉粉的。」 谭蜜刀用头髮丝想想,都猜得中听到这话杜容情会在心里暗暗炸毛,连忙顺了两下猫背,回答:「这是我今天出于意外刚刚开始养的猫,我想问问,除了猫砂都需要些什么?」 十分钟后谭蜜刀打包带上了所有需要的大小玩意,忍住欲望没给杜容情安排两个猫玩具。 因为不包括猫砂盆,这些玩意加起来也不是很多,谭蜜刀一只手能提,一只手能抱住猫。 只是这样一来,走路需要小心一些,并且对他的臂力尚且信心存疑的杜总变得十分惊恐。 谭蜜刀又给他唱:「朋友别哭,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好在路不远。 否则杜容情就要被他活活唱晕过去了。 到家以后长毛猫带着丝绒衣垫回到沙发上,谭蜜刀独自忙活了一阵,心里都是打动杜容情后未来可期的决心与欣慰。 往小水碗里倒上清水,给长毛猫舔了两口,听着猫舌头刮过水面的轻响,谭蜜刀倒真隐约体会到了一点点养小动物的乐趣。 至少由于心理、需求、智商都在成年男人的风格线内,杜总是比较好养的。他们之间甚至连性别的差异也没有,年龄也谈不上跨度过大。 就在谭蜜刀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能够完全掌握长毛猫的思路情绪时。突然「唰!」,他听到了熟悉的前兆。 下一秒一个人类杜容情横躺在了沙发上。 谭蜜刀:「……」 谭蜜刀一时没能接受这一只小猫咪突然在自己眼前变成一个一米八五硬朗男人的过程。 杜容情也是一愣,跟着闭了闭眼睛,一边示意谭蜜刀帮他递件衣服穿一边陆续解答了之前两人没能成功沟通的几个问题:「我一般变化十二个小时,这次的各项数据都不对,尚且不知道为什么。至于你,你想要什么?」 谭蜜刀抱起手来擎住下巴,略一思索。 尚且不知道原因就意味着未来也许还会偶然触发数据有异常的变身,杜容情显然是不满于此的,即便他满意,万一他冒险处事,在大街上变身就糟糕了。 所以杜容情话里话外,无疑接受了他提的「包养」建议。 但谭蜜刀还是犹豫了一阵才回话:「是这样的,杜哥,我签了星海。」 第6页 「星海?」杜容情一愣,「那是家娱乐公司吧?」 「对。」谭蜜刀点头。 杜容情说:「你……难道是要出道?」 「没错,我要出道。」谭蜜刀大力点头。 杜容情震惊了:「为什么?」 谭蜜刀有些落寞:「难道连你也看不起别人的梦想吗?」 「没有没有,」杜容情忙说,「我有足够的实力,如果我看不起什么人,我不会不断和他们打交道。我只是很好奇。」 谭蜜刀答:「我喜欢这行。」 杜容情恍然大悟。 「行,你帮我的忙,我绝不亏待你,处女作我给你一个电影男主角。」他说。 「不,」谭蜜刀认真地纠正,「我并不想做那种事,我请你包养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我面对不公、受到压迫时为我撑腰,我自己是不会成为深渊的。」 「……」杜容情又震惊了,不知道是该先吐槽谭蜜刀身上这刺眼的光辉好还是先吐槽他的戏精遣词好。 这时杜容情的手机再一次响起。谭蜜刀调侃了一句:「大忙人。」,从裤兜里把手机递给了他。 「钱准备得怎么样了?」电话中传出的是出门购物前那道兇巴巴的男声,「不许报警,不许耍滑头,否则我挨根剁他手指!」 背景里隐约传来另一个人的求救声,模煳不清。 杜容情与谭蜜刀对视了一眼,那头将电话挂断了。 半晌,杜容情缓缓地问:「可以,我还是那句话,你帮我的忙,我绝不亏待你。不过……」 「你是想演戏,不是想唱歌,没错吧?」杜总诚恳地确认道。 「对啊,」谭蜜刀莫名其妙,「虽然我唱歌挺好听的。」 杜容情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4章 于是误打误撞、命推天定地,尽管昨天晚上才正式相识,今天,谭蜜刀和杜容情就成为了……朋友。 没错,朋友。 平心而论,昨晚的体验可能是谭蜜刀桃花人生中最好的一次体验,他甚至因此开始思考自己真正的口味会不会究竟是1非0了。 可除非他俩中间有一个人乐意低头,恐怕他俩是连炮友也做不成的。 想想就遗憾,满地飘0,偏偏杜容情不是。 不过既然如此,谭蜜刀便也扔掉了这些冗杂念头,开始专心考虑事业。 杜容情不甘做0到什么地步呢?杜容情说:「我可以陪你去星海。」 谭蜜刀绝不会像其他不懂事的小鸟小雀们一样问他为什么,感慨他这样做不安全。 一个豪门总裁,怎么可以不霸道! 尽管此包养非彼包养,但谭蜜刀完全理解明白杜容情的想法。 谭蜜刀试探着问:「你打算採取什么措施避免自己突然变身?」 杜容情答道:「我摸索出过一个紧急规避措施,可以保证我在三个小时之内不变身,只要不连续频繁地吃,效力就不会减退。今天只是事出突然,我来不及使用它而已。」 话虽如此,杜容情脸色古怪,似乎对这个规避措施十分难以启齿。 谭蜜刀几乎想入非非了:「?」 杜容情:「……吃猫粮。」 谭蜜刀:「啊?你再说一遍?」 杜容情深吸了一口气:「吃猫粮。」 谭蜜刀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可聪明地没说什么。 待杜总服用过猫粮,脸一板,两人重新出了门。以防万一,谭蜜刀另外带了点猫粮出门,肚子里笑破了天,面孔也紧紧板着。 第一站是杜容情今天原本有会议的公司,这边有他必须出面处理一下的事情。 谭蜜刀衣衫不菲,气度不凡,翘着二郎腿候在待客室里,并没有半个人纳闷杜容情为什么会带着他过来,所有人自然而然地都认为他只是杜容情年纪稍小几岁的朋友。 想一想未来他就不会再以这种身份出现了,许多人会将他当作抱杜容情大腿的小明星,谭蜜刀就觉得有一丁点刺激。 谭蜜刀心中瞬间涌现了无数打脸镜头—— 譬如衣香鬓影,酒光笑氛中,他作为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十八线小明星,穿着一身高定西服端着酒杯款款走过人群,有人轻声质疑他:「这个叫谭蜜刀的人是谁?我在娱乐圈基本没听过他的名字,他怎么也能出席这种要紧场合?难道就因为他被杜总看上了?」 便会有人惊唿着叫住前者,道:「那可是谭家的独生子啊,你不知道?还敢冒犯他?」 或者—— 一名趾高气扬的新晋流量扬着下巴走过他面前,耀武扬威地告诉他:「死心吧,尽管你演得才是最好的,可是我背后有人,这个角色我内定了。」 届时他可以傲慢一笑,反问新晋流量:「你背后的人是谁,斗得过杜容情杜总吗?」 新晋流量分分钟就要花容失色。 再或者—— 等等,不对。 谭蜜刀意识到了,在他的这些打脸幻想里,他都不红。 他立即啜了一口苦咖啡,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幻想。 一杯咖啡喝完,恰巧杜容情也办完了事情,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没事吧?」谭蜜刀问。 「没事,走,我在车上想想事。」杜容情说。听起来是公司的事情,不是身体不适,谭蜜刀点了点头。 开车的是谭蜜刀,法拉利f12,扎眼得要命。杜容情扫了两眼,没说什么,只赞许:「车挺漂亮的。」 第7页 「肯定。」谭蜜刀笑回。 在杜容情看来,谭蜜刀说想进娱乐圈可能就是喜欢演戏,想要玩玩,反正谭蜜刀本来也挺戏精的。 但出乎他的意料,谭蜜刀显得相当认真。 这份认真具体体现在谭蜜刀甚至托人做了一张□□。 杜容情:「……」 杜容情:「醒醒,这不行。正好,我们重新签一张合同。」 一路经受着惊羡目光的洗礼把车倒进地下车库,谭蜜刀潇洒地下车关门,借着车库里昏暗的灯光,杜容情仔细上下审视了他一遍。 谭蜜刀外型极好,且不是令人过眼易忘的长相,说话天然带笑,有浅酒窝,眼亮眉长,肩宽腰细,更不消说豪门世家培养出来的气质。 虽然谭蜜刀人不倨傲,有点轻浮骚包,通身还是自怀一番贵气的。 杜容情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到谭家做客,谭夫人提到过儿子学了好几门乐器,水平都比较高。 就是不知道他唱歌为什么那么杀人。 「你原来签的几级合同,也不差吧?」杜容情沙声问。 「c。」谭蜜刀说。 果然。 对于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来说,星海的c级合约算是不错的合约了。 两人并肩迈出车库。照顾着杜容情不可言说的情况,谭蜜刀走得颇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玩着开盖防风打火机,悠悠然说道:「其实我知道,你肯定怀疑我是来玩票的。不过分,不奇怪,我妈也这么想。」 杜容情听出谭蜜刀话里或多或少有些嘆息的成分,倒也无意否认,坦然回应:「是,我是这样想,而且你也清楚,认识你的人几乎每一个都会这样想。怀疑你在玩票没什么问题,只要愿意听你纠正这种怀疑就行了。」 阳光下谭蜜刀诧异地侧头看了看他:「我说了你就信?」 「否则?」杜容情反问。 谭蜜刀说:「要是一个比我小几岁的小兔崽子,或者我哪个干弟弟对我说他要放弃公司、放弃家业、投身娱乐圈演戏去,即使他再怎么跟我保证,我也不会打内心里真正相信他不是三分钟热度。」 「我信。」杜容情淡淡说,「我觉得没什么好不信的。固然我选择公司,选择家业,以前所有其他的打算,我也都是认真的,只不过如今我有更认真的打算了。」 谭蜜刀笑着道:「也没准是你对什么都很喜欢很认真,和我这号人不同。」 这话谭蜜刀没有尬吹,杜容情有兴趣的东西他都可能会涉猎或者投资,大多发展得不错。 对此杜容情表示:「我就不喜欢吃猫粮。」 谭蜜刀:「……」 谭蜜刀:「懂了,放心,其他时候我给你餵鱼。」 在人类状态下讨论这事怪怪的,两人同时剎住了话头。 然后谭蜜刀盼望已久的时刻来了。 他与杜容情一起走进星海正大门,四周员工和认得杜容情的艺人、经纪人纷纷向他们递来招唿。 在各种各样尊敬、算计、惊嘆、跃跃欲试的目光中,杜容情很遵守规章制度地在前台小姐面前停步登记。 而且杜容情的霸总瘾又犯了。 「这是谭蜜刀谭先生,」杜总用他杀伤力十足,今日格外沙哑的低音炮嘱咐前台小姐,「我的人。」 周围的目光越发复杂了起来。 戏精谭少得意洋洋。 作者有话要说: 杜总:我看你是真的爱演,绝对不是假的。 谭蜜刀:挥舞秋刀鱼.jpg。 第5章 法拉利f12固然好,可惜并不是人人识货。 但是在星海的地盘上,在前台小姐恭恭敬敬地喊过一声「杜总」以后,四周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霎时间都冲着谭蜜刀羡慕嫉妒恨了起来。 谭蜜刀爽。 对此谭先生谭夫人表示自己根本不清楚为什么好好教、细细养的手心宝儿子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爽点。 没准装逼欲就是每个成功男人挥之不去、魂牵梦萦的最深欲望吧。 虽然谭少的装逼方法有些奇怪。 谭蜜刀还看出杜容情也玩得内心暗爽,令人有点后悔没有坚持给他买下那两个猫玩具。 但表面上,杜容情还是装得冷峻无比,渊渟岳峙。 看他锋利的眼角、铮亮的袖扣、笔直的腰背、修长的…… 唉,谭蜜刀嘆了口气。 谭蜜刀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按照你的计划,戒色的日子已经开始了,在最后的时光里你起码领悟了新的事物!认识了金大腿杜总!做人不能过分贪婪! 沉思间杜容情对他说:「走。」他答应着,两人转身进了员工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瞧瞧没人同乘,杜容情好奇地叫:「谭蜜刀。」 谭蜜刀:「嗯?」 杜容情:「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英烈?」 谭蜜刀哑然一下,笑笑说道:「我在思考我的未来。」 然后他就突然唱起来了:「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杜容情:「……」 谭蜜刀唱完了歌,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说:「签约后我决定不随随便便约会泡吧了,影响不好,对吧?」 「对。」杜容情艰难地从口中挤字。 谭蜜刀说:「有得必有失,我会努力的。」 跟着反问:「杜总,你的表情又为什么这么英烈?」 第8页 杜容情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至少谭蜜刀只是看不懂他做猫时的眼神,读人毫无压力。 缓了缓脸上的表情,杜容情抱臂说:「我建议你暂时先发展演戏这条路,虽然现在很多流量明星都选择尽快两栖,不过长远来看,我个人认为还是先争取在一条路上登峰比较稳妥。」 谭蜜刀挺高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能登峰?」 「你能,有志者事竟成。」杜容情肯定地点点头,接着惟恐谭蜜刀一个兴起开始演唱什么「心若在,梦就在」,立即补充:「我觉得你的天赋也很高。」 谭蜜刀用力点头,神色满意,仿佛是一个正在欣赏千里马的伯乐,哦不,实际上是一匹正在欣赏伯乐的千里马。 说话间第十层到了,电梯门无声滑开,杜容情刚刚松懈一口气,便听见谭蜜刀又说:「这样细水长流一点,说不定也会少忙一点,更方便照顾你。」 杜容情没想到才认识这么短一段时间,谭蜜刀做这么重要的决策时竟然会把他考虑进去,当下不禁一愣。 不止他一愣,从另一部电梯中走出来的另一个人也一愣。 注意到杜容情的意外,谭蜜刀刚想哥俩好式地拍拍他肩膀,就被那个男人吸引了目光。 峦跃。 错不了,是峦跃,背后还跟着个小助理,看起来鼻不青脸不肿,模样正常极了。 谭蜜刀有点惊讶,当场直接问杜容情:「他不是被绑架了吗?」 杜容情也十分纳闷。 说到这事,峦跃实在翻了个很大的车。 杜容情不像谭蜜刀,杜总他不怎么浪,也就不怎么爱盯小明星。 往常能接触他、和他产生近距离交际的明星一般少说也得是影帝影后。峦跃算不得一线明星,能接触到他纯粹是因为当时杜容情顺路前去同影视城的另一个剧组,和相熟的名导说话。 在峦跃眼里,杜容情是个待他还不错,出手大方,为人不苟言笑的正经总裁。 但他不知道脑子哪里一抽,在上录播综艺节目玩互动游戏,需要向朋友谎称自己被绑架了需要救援汇款时,就选择了给杜总打电话。 那时候他心想,缔结关系没几天,杜容情对他新鲜劲应该还没过,他得趁机多为自己谋点好处。 成千上万人坐在台下,成万上亿人要看的节目,就算有点生气,杜容情难道会当众不给他面子? 至于这点小气,杜容情又没实际损失,回头认个错哄一哄就好了。跟他一个小明星计较这些,杜容情有这么小肚鸡肠吗? 如峦跃所料,舞台上他含笑一说出杜容情的名字,整个演播厅都为之一惊。 只要杜容情迅速回一句他需要的话,或者回一通电话,一切就完美了。 然而两通电话,杜容情给的反应都不对劲。 节目剩下的时间里,尽管训练有素的主持人反覆圆场,渐渐恢復了气氛,可峦跃知道自己完了。 下节目他没敢接经纪人的电话,没敢上网,已经能看见自己上热搜的姿势了。 这肯定是他出道以来最不想上热搜的一天,没有之一。 峦跃不明白:怎么回事?现在杜容情好像还有别人了?昨天杜容情还说没有啊!有钱人的新鲜感会消磨得这么快吗?? 对于以上的事情和峦跃的思路,谭杜两人眼下通通毫不知情。这等小事是不会有人拿来打扰杜容情的。 见到传说中的峦跃,谭蜜刀把眼睛一眯。杜容情也把眼睛一眯,不过马上拿出了年长男人的理智提醒谭蜜刀:「先办正事。」 「行,」谭蜜刀嬉皮笑脸起来,「不能白让你费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于是峦跃还没回过神来,他俩就走远了。 星海的合同最低三年起跳,先前谭蜜刀用假身份签的是c级五年合同。 谭少有自己考察公司的方法,他认为星海值得他签五年,连贯的计划制定对他未来的发展可能也更有力,于是这次他依旧选择签五年。 区别主要在于这次在他面对着合同核对条款细则的时候,杜容情坐在他身旁,导致负责人频频眨眼请示。 虽然办公室里压根没人说话,空气中一片安静,可谭蜜刀知道!谭蜜刀知道这位负责员工心里的想法! 谭蜜刀便抬起头来,清清嗓子,严肃神色,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谢谢你。我不要a级合同,只要c级合同。」 负责员工:「……」 杜容情:「……」 杜容情已经稍微习惯了一些,淡淡开口道:「听他的。」 负责员工只好忍耐着心中强盛的吐槽欲望回应:「好的杜总。」 「不过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比较好的经纪人,」杜容情又向谭蜜刀道,「就当我押了个宝吧。另外,陈星的电影最近正在海选几个角色,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去试镜。如果选上了,开机之前我给你安排加急培训课。」 谭蜜刀精神一振,眼神一亮。 既然是海选,谭蜜刀也去试镜自然谈不上什么走后门,除非杜容情私下里为他说话。 而陈星就是那个让他匆匆打飞的回国的復出导演。 谭蜜刀早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陈星电影的海选,但这时候仍然难免有些兴奋。 「可不可以这样?」谭蜜刀寻思着问杜容情,「如果我选上了陈导的角色,我就按照我的梦想和我们的原计划做演员;如果选不上,我试试去唱他的主题曲或者插曲,我可是有音乐学院博士文凭的。」 第9页 杜容情:「呃……」 杜容情万分委婉地说:「合同不太允许。」 「也是。」谭蜜刀幽幽点头。 负责签新人合同的那名星海员工越看越奇怪——怎么对这个小艺人,杜总会纵容到这种地步? 两人聊天就像平起平坐似的。 可能是杜总随和吧。她也没如何亲眼见过杜容情。 这时,就在谭蜜刀的悠然嚮往中、负责员工的深深疑惑里,杜总勐地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微妙了起来。 谭蜜刀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是杜容情不能在下属的注视下吃猫粮。 猫粮揣在谭蜜刀身上,他眉头一皱,赶紧脱口而出:「杜总,陪我去个洗手间吧!」 「……」杜容情在昏沉之中隐约感觉这话哪里不对。 负责员工的眼神一瞬间变得越发嘆为观止了。 第6章 紧赶慢赶,赶在杜总忽然变身前,两人及时抵达了洗手间。 这个时间洗手间很给面子地没什么人,杜容情藏在门后吃了一粒猫粮,长舒了一口气。 谭蜜刀顺便放了个水,同时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他今天系错了裤腰带,这条裤子配这条裤腰带有点难看。 而杜容情居然风驰电掣就吃完了猫粮,即将抬头。 男人相见,难免彼此比较一番…… 谭蜜刀赶紧深情款款地揪出一个话题:「你看,杜哥,尽管因此背负了合同负责人古怪的目光,但为了你,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杜容情心里一动,不禁仔细看了看他。 平心而论,昨晚的体验除了体位不对、操作过勐以外,谭蜜刀技术很行。 是的,杜容情也有认真地想过,如果谭蜜刀是个0…… 如果是0,谭蜜刀还一定是个骚0。 杜总特别喜欢主动的。 本来看那坚决的态度,看那娴熟的技术,杜容情以为谭蜜刀是个纯1。 可现在谭蜜刀在撩他。谭蜜刀撩他,却又不约他,反而频频暗示自己要洁身自好迎接娱乐圈生涯。 这难道意味着什么? 杜容情此前没想过谭蜜刀直接爱上他的可能,那也太玄幻了,但此时此刻,看着谭蜜刀强颜欢笑的侧脸,他不禁产生了疑心。 杜容情盘正条顺,西装裤下亡魂无数,加上身价高名气大,男男女女趋之若鹜,但他不认为谭蜜刀这个骨骼清奇腰缠万贯的戏精图这些,所以…… 目前杜容情自认还没有对谭蜜刀诞生什么爱情,因此他打算挑一个十分有道理,无法反驳的理由来谢绝谭蜜刀。 认真地思虑片刻,杜容情缓缓说:「谭蜜刀,有些事情我想过了。」 谭蜜刀:「?」 杜容情道:「我不是独生子,但我弟弟在那方面不太利索,偏偏我们家的家业还必须有人继承。我总得有一个女儿或者儿子,你我也不适合像养小明星一样的轻浮关系。」 谭蜜刀呆了。 等会,什么? 怎么回事杜容情就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内心剖白? 谭蜜刀此前没想过杜容情放弃做1和他约的可能,那也太玄幻了,但此时此刻,谭蜜刀不禁心想,杜容情是不是干脆爱上他了? 不然怎么直接跳到继承人这一步的? 可是约就算了,约的话谭蜜刀还挺乐意,爱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目前谭蜜刀自认还没有对杜容情诞生什么爱情,因此他打算挑一个十分有道理,无法反驳的理由来谢绝杜容情。 谭蜜刀深沉地回应道:「我是独生子。」 谭蜜刀:「等等,你随随便便就把你弟弟不利索的事情告诉我了??」 杜容情:「没事,我弟弟打架旷课离家出走,丢了很多年了。」 话题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岔过去了,两个人都十分欣慰。 至于杜容情的所谓弟弟,谭蜜刀从小到大根本没听说过。 这一点让谭蜜刀有一丝丝起疑。 但下一秒,杜容情忽然接了通电话。 谭蜜刀洗了个手,就着哗哗水声听见杜容情沉沉回了几句话,然后揣起手机告诉他:「你的经纪人到了。她叫白瞰。」 谭蜜刀十分高兴:「白瞰?你也太大方了!」 杜容情委婉道:「我信任你的天赋水平。」 白瞰是个金牌经纪人,从业十八年了,手底下带的演员几乎就没人没拿过重量级奖项的。 解决完两个人的事情,从洗手间一回去,谭蜜刀就看见了白瞰。 白瞰捲髮红唇,衣着干练,气场十足,见到杜容情眼皮也不多眨一下,不卑不亢,与谭蜜刀彼此打了个招唿,握了握手。 合同负责人的目光更加微妙了——从洗手间出来,杜总是一扫之前的冷郁,容光焕发;这小明星也是在看到白瞰之前就得意洋洋啊…… 「小谭,你是想先搏一搏陈导的电影试镜是吗?」白瞰说话单刀直入,「自己事先了解过吗?想试哪个角色或者哪几个角色?」 「首选是男二号。」谭蜜刀笑了笑,「如果陈导觉得不行,我就再试试男四号或者那个配角树妖。」 「新消息是树妖的人选已经提前定下来了。」白瞰讲,「其他的我记住了。男二号和男四号后天开选,你尽力尝试,别的不用你来想。」 谭蜜刀对她简直太满意了,连连点头答应。 第10页 出公司后,志得意满的两人面临了一项紧要问题。 ——去哪? 照理来说,他们应该就地一拍两散,各回各家,但经过今天的事情后,杜容情忽然觉得自己一只猫窝在家里,出了事没人代接电话,没人餵水垫衣服、猜测他的心思,实在是有点……落寞。 反正谭蜜刀已经知情了,要不然想想办法? 谭蜜刀也挺犹豫:杜总一旦变成猫,不会说人话,拿东西不方便,还不爱找人求助,水碗见底怎么办?猫粮吃没了自己倒不出来怎么办?空调不好用冻着怎么办? 他便问:「杜总,我东西都买了一堆了,要不你先住我这用用?」 杜容情顺台阶下了:「好。」 这么着,两人在外头饭馆吃了顿饭,愉快地敲定了同居。 嗑了猫粮的杜总和定妥了人生大事心情舒畅的谭蜜刀在回家前逛了逛商场。 很快谭蜜刀发现,每次路过童装店,杜容情的目光都会久久黏在那些童装上头。 他相当纳闷,杜容情这么着急要个继承人? 第四次发现这种状况时,谭蜜刀终于忍不住戳破了窗户纸,悄悄问:「你在看什么?」 杜容情面沉如水,把目光从童装上挪到谭蜜刀脸上。 谭蜜刀耐心等着。 半晌,杜容情小声告诉他:「每次变成猫的时候……不穿衣服毕竟怪怪的。」 谭蜜刀:「……」 两个大男人遂假装为小孩买衣服的样子,唰唰挑了好几件童装。 一边挑谭蜜刀还一边品评:「啊,这件比较适合我们小侄子,他喜欢白色还是黑色来着?」 杜容情:「蓝色。」 谭蜜刀:「对对,蓝色。」 店员没有生疑,笑着说:「侄子呀,几岁啦?」 谭蜜刀搔搔脑袋给她比了比杜总猫的大小,嘴上打哈哈:「跟亲戚来往不勤,唉,记不清岁数。」 店员没多想:「噢,这么小,那布料也要选柔软一点的好。」 杜容情顿时脸色一变,谭蜜刀噗哧笑场了。 结帐时由于杜容情心里有鬼,谭蜜刀昂首阔步,排在前头,结帐时自然而然地拿出了自己的黑卡。 杜容情叫住他说:「做什么?」 谭蜜刀低头一瞧,杜容情手里也拿着一张黑卡。他又乐了,故意调侃:「我们的侄子嘛,这回我来付。」 谭少此时也对杜总心存一定的感激,作为一个有钱人,既然感激,那最简单的做法当然就是花钱。 只是这样一来,热爱扮演霸总的杜容情显得不大乐意。 谭蜜刀略一思索,安慰他说:「那按江湖规矩来,这次我付,下次你付,怎么样?」 杜容情脸色勉强好看了一点:「行。」 于是这一天,杜容情看中的所有东西都由谭蜜刀买了下来。而谭蜜刀刚刚回国,也急需添补一些日用品和衣物,就都由杜总买了下来。 双方互刷黑卡,看直眼了数名店员导购员。 其中惟一的波澜是逛街三小时后杜总惨痛gg,指责谭蜜刀:「男人还有你这么能逛街的?」 谭蜜刀无辜:「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杜容情遂当真gg了。 第7章 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公寓楼时,杜容情这样向谭蜜刀保证:「等我的变身情况稳定下来,我就不会再叨扰了。」 但事实情况是,刚刚说完这句保证,他就变成了猫。 那速度,风驰电掣。 谭蜜刀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套衣物下砸出视野、一团白球活跃地挣扎了一下,四肢落地,凭藉猫类的敏捷灵巧安然无恙,但不免惊恐地「喵」了一声。 这才是谭蜜刀第二次听长毛猫喵喵叫,没忍住哈哈大笑,笑过以后又尽起一个饲主的责任,赶紧把长毛猫抱了起来。 「爪子都弄脏了。」谭蜜刀皱眉说,「多吃几粒猫粮有用吗?」 长毛猫缓缓摇头,看见谭蜜刀正试图把他的定制西服拿来做猫垫,缓缓摇头变成了剧烈摇头。 可惜谭少一如既往,看不懂猫的眼神。 谭蜜刀:「唉,我知道了,没用就没用吧,我照顾你。这么摇头你不晕吗?」 长毛猫轻轻摇头。 于是谭少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猫恐高吓傻了。」 杜容情:「……」 杜总只好一路用自己的猫毛伤害着自己的西服,忍泪被抱进电梯。 不幸的事是,一进电梯,谭蜜刀发现自己又遇见了下午出门时遇见的那两个老太太。 这次因为他觉得刚刚受惊的杜总需要更低的高度,所以越发地低头猫腰。 老太太a:「小伙子,你不要紧吧?住几楼啊?」 老太太b什么也没说,只是慈祥地替他按亮了他报上的所住楼层。 杜容情仰头看见谭蜜刀一脸无奈,窝起爪子眯着眼睛暗笑了一瞬,下一秒就听见身强体健风华正茂的谭蜜刀长嘆了一口气。 他回:「不要紧,不怎么影响生活,就是有点影响交朋友,所以我这不是养了只小猫陪我嘛。日子虽然有点寂寞,不过有它在就好。谢谢您二老的关心。」 满口没牙的老太太a:「唉,年纪轻轻的……你家里人没在照顾你吗?」 腿脚不太利索的老太太b:「我给你推荐个推拿师傅吧?用不用啊小伙子?」 第11页 杜总:笑容渐渐消失.jpg。 十分真情实感地回应了一通问题后,一人一猫顺利到家。 谭蜜刀一将长毛猫放到地上,长毛猫立刻离开了西服。他放猫的动作很轻,翻塑胶袋的动静很响。 尽管有点吵,杜容情还是好奇地凑近塑胶袋和谭蜜刀的右手,往袋子里探了探脑袋。 不知道是有意是无意,谭蜜刀翻找塑胶袋的幅度立刻也减小了。 他也没翻太久,很快举起了他要找的东西。 ——某套迷彩童装。 杜容情:???你是魔鬼吗? 固然做人习惯了穿衣戴帽,做猫仅仅靠毛不能遮挡不穿衣服的羞涩感,杜总考虑了买些衣服穿,但他还没准备好。谁能立即准备好这种事情! 杜容情踩在地上转了两圈,眼巴巴地看着谭蜜刀,指望他暂时忘记这件事,先帮他洗洗踩过外头地面的爪子。 但在谭蜜刀看来,长毛猫睁着水汪汪蓝盈盈的眼睛抬头直望自己,一会一抬前爪,甚至上身断断续续直立站起,这是什么表现? 这不就是想要穿衣服的表现吗? 谭蜜刀甚至觉得有些悲壮。 杜总,一个人到而立、有霸总瘾、苦于不敢告知周围人变猫怪谈,连一件衣服也穿不上的可怜总裁。 谭蜜刀已经在脑海里为杜容情配上一句经典文字做代表台词了:「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钞票,如果不能带给我幸福,那你们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谭蜜刀加紧了给长毛猫穿衣服的速度。 谭蜜刀:「杜总,幸亏你包养了我,说真的,我都羡慕你,能包养到我这样的人。」 杜容情:「……」 讲道理,他还挺细心,操剪刀改了几处口子,把整套衣服改得十分适合猫穿。 惟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波斯猫的气质不太搭迷彩了。 不过想想杜容情的本来样子,谭蜜刀觉得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总之谭蜜刀很满意,杜容情内心很崩溃。 然后谭蜜刀去把今天购买的日用品与衣物分门别类,一一放进该放的位置,杜容情留在原地竭尽全力尝试把这套衣服从自己身上脱下来。 等谭蜜刀干完活,拍拍两手出来一看,长毛猫在衣服上蹭干净了爪子,赤身裸体,哦不,浑身白毛,欣慰不已地躺在沙发上。 谭蜜刀纳闷了:「怎么了,不是你想穿衣服吗?」 杜容情摇了摇头。 不但摇了摇头,经过一番姿势的调整,他还成功得以伸长两只前爪,沖谭蜜刀鼓了鼓肉垫掌。 这下谭蜜刀就算再怎么不擅长翻译猫心,也瞧出其中的愤恨之意了。 谭蜜刀:「……」 杜容情的脾气实在不能说坏,所以谭蜜刀站在原地反思了片刻。 片刻以后,谭蜜刀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不喜欢这一套?」 杜容情第n度连连摇头。 谭蜜刀打了个响指:「果然是不喜欢这一套!」 左挑右拣,谭蜜刀找出了在童装店里让杜容情最为赞许的两件上下装预备混搭,见势不好,长毛猫赶紧跳下沙发开熘。 谭蜜刀不明所以,跟在后面开追。尽管公寓房不大,不过猫小、体态灵活,在杜总钻床爬柜的情况下,双方愣是你追我逃了将近十分钟。 十分钟后杜容情率先跑不动,宣告投降,结束了这个傻不愣登的游戏,却见谭蜜刀停在他前头,没有伸手抱他,反而小心地把水碗推了过来。 杜总在桌子底下微微一愣。 什么,难道谭蜜刀是担心他频繁变猫太过忧郁,故意装作不懂他的意思,来让他跑跑跳跳开心一点吗? 这样一怀疑,杜容情登时心生感动了。 也是,谭蜜刀除了理解能力差,过份戏精,其实似乎算是个温柔心细的人。 他刚想到这,谭蜜刀便说:「原来你是想跟我玩?那你直说啊。」 行吧。 杜总倒下了。 这回变化后,一直到入夜,杜容情没能再变回人类,晚饭只得可怜巴巴地吃了点淡鱼肉。 谭蜜刀托着下巴坐在一边,一会看看表演理论书,一会看看他,时不时问:「你半夜要是变回人,会不会饿?」 现在的杜容情暂时回答不了他,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杜容情不知道答案。 谭蜜刀越想越担心,订了份外卖放进冰箱,扣下书顺着猫毛低声告诉他:「你要是半夜变回人,饿醒了,就去热这个吃,厨房有微波炉。」 谭蜜刀确实没有表面上显现得那样大大咧咧,杜容情心想。猫的耳朵敏感,每次对猫说话,谭蜜刀都一定会调低分贝,连一次意外失误也没有。 他的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 杜容情略点点头,接近十点半钟,在他一下一下的捋毛安抚里渐渐睡着了。 对于猫来说,谭蜜刀家里的沙发可比床软和多了。杜容情踞了沙发一角,没往卧室去。 计划如此,可眼下是春天。s市的春天气温很不稳定,夜里杜容情朦朦胧胧感到一丝冷意,惺忪醒了。 更沮丧的是,他还是一只猫。他估摸着今晚他无望成人了。 月光如水,凉生生泼了一地,藉助良好的夜视能力和听力,杜容情瞄见卧室门没关,谭蜜刀一动不动,周身没什么动静,应该已经睡着了。 第12页 犹豫一下,他抖开身上盖着的薄毛巾被,跳下沙发哒哒哒迈步钻进卧室,凑到谭蜜刀旁边趴了下来,重新睡着了。 谭蜜刀正在做梦。 大概是因为今天一整天都是和杜容情结伴行动,他难免梦到了昨夜一场春风,梦得喉咙有点渴,不知不觉渴醒了,感到胳膊被什么东西压着。 一开始他以为是杜总猫,下意识微微一笑,探出另一只手想去摸摸猫。别说,杜总的毛手感极好。 可这一摸下去,他摸中的是人的头髮。 黑暗里谭少默默地醒全了,侧首一望,望准是人类杜总睡在他旁边。 来时杜总应该还是一只猫,所以他…… 没穿衣服。 成年男人谭蜜刀艰难地收回右手,把被子轻轻掀到杜容情身上,默默抽了支烟,决定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 顺便在杜容情改换姿势,翻身离开他的胳膊后默默地走进洗手间度过了一段贤者时间。 第8章 试镜日的早上杜容情起得很早,习惯不好、爱睡懒觉的谭蜜刀也起得颇早,尽管具体的试镜时间是在下午。 杜容情多少有些担心谭蜜刀紧张。 做阔少和做演员毕竟不同。 是故杜容情耳听到谭蜜刀起床走进浴室,打完自己手头这通谈地皮的电话后,略一思索,便转身坐到了餐桌边。 说实在的,这间小公寓不大,这两天杜容情吩咐人送来自己的常用物品时都没敢拿太多。 不过谭蜜刀是个爱好生活的人,把这布置得很温馨。 杜容情向餐桌上的足球菸灰缸点了点菸灰,一支烟抽到一半,恰巧谭蜜刀走出来,不贊同地批评:「猫能抽菸吗?」 杜容情无奈道:「我不是猫。」 谭蜜刀终于想起来问问杜容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那你怎么会变成猫?」谭蜜刀问。 「我也不知道。」说起这事杜容情也纳闷,「我从小就能。」 「那可能你妈或者你爸其实是猫。」谭蜜刀一拍大腿,拈了只春草莓吃,「喵~。」 杜容情一时无语。 他一直觉得挺大个男人喵喵叫怪噁心的,所以即使变成猫也尽量不叫,今天从谭蜜刀嘴巴里随意一听,居然不怎么噁心。 还有点可爱。 当然,他也有点迷惑。上次在洗手间不是说好做普通朋友了吗?谭蜜刀平时就这么喜欢勾引人吗? 杜容情想来想去没有结果,又不好发问,更念着谭蜜刀可能紧张一事,摇摇头优先道:「别紧张,正常准备就行,平常心,机会多得是。」 「我在准备。」谭蜜刀点头。 杜容情很欣慰,这两天他因为变身不稳定时间陡减,持续忙着几件生意场上的大事,时不时要嗑猫粮临时出门,没时时刻刻盯住谭蜜刀。 听话音,谭蜜刀自己和白瞰商量着做了一些紧急训练。 「不错,」杜容情夸奖他,「努力下去,天道酬勤。」 谭蜜刀闻言掏出一面镜子,开始顾影自怜。 杜容情:「?起这么早,你不再温习温习?」 谭蜜刀:「我在准备啊。」 行吧,杜容情顿时明白了他所谓准备的意思,刚要语重心长地告诉谭蜜刀试镜不单看脸,谭蜜刀放下镜子,表情一肃,负手说道:「杜总,你知道吗?那里有我的学长。」 杜容情一怔:「你不是不想走关系吗?」 「不不,」谭蜜刀纠正,「我不是要走后门,我只是在说,那里有我就读的音乐学院的学长,他很了解我们母校的教学质量。」 杜容情有不好的预感:「所以?」 谭蜜刀微微一笑,道:「我想过了,如果演技不行,我不能硬上,影响陈导片子的整体质量。我可以去唱个主题曲什么的,顺便捞个小龙套,先好好学一学……」 杜容情惊呆了。 杜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吐槽「我杜容情包养的人竟然自暴自弃到想演一个小龙套」好,还是「你当真认为你唱主题曲的成功率比选上男二号的成功率大吗」好。 杜容情沉默半天,柔声开口:「冒昧问一下,你在音乐学院学什么专业?」 谭蜜刀道:「管弦。」 杜容情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学校好像还比较正常。 杜容情耐心地道:「实在选不上再走这个法子吧,我相信你可以选上。你也知道,电影不吝选素人,好的导演会把你带进戏里。剧本我看过了,你挑的角色气质很适合你,你正常发挥就好。」 谭蜜刀嘆了口气:「谢谢,其实我从五岁开始就喜欢陈导了,我真想演他的戏。」 杜容情笑了:「挺早。」 但既然谭蜜刀抱着这样谦虚而毫无架子的心理准备,也想进陈星的剧组,又不屑作弊,杜容情不禁也帮他参谋了起来。 唱主题曲是不行的,绝对选不上的。 杜容情查了查已公布出来的电影制作人员名单,看到音乐监制一栏中写的名字是雷浮潮,便问:「这是你学长?」 「对。」谭蜜刀抱起胳膊,「我不认识,不过这次他也挂了副导演一职,听说以前是个演员,近些年才转幕后做本职音乐,没什么导演作品,应该是学习性质。」 谭蜜刀:「我要趁虚而入。」 杜容情觉得他用词奇怪:「趁虚而入?」 第13页 谭蜜刀解释:「我要在他还没有成为导演的时候给他一个慧眼识珠的机会。」 杜容情:「……」 杜总怀疑先前担心谭蜜刀过于紧张以至于把握不住机会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他现在怀疑谭蜜刀极其自信,准备方案b只是惯性以防万一,担忧谭蜜刀可能进了剧组就会因为过度得瑟被人黑、迅速捲入血雨腥风中。 杜容情搜索了一下雷浮潮这个人,略过演员时期的作品,着重关注音乐相关,搜索出了几个视频,一个是雷浮潮在校时的指挥演出。 嗯,水平不错,不愧是国际闻名的陈星找来的音乐监制,杜容情不懂行听来也颇悦耳。 这说明什么? 说明如果谭蜜刀过去向他毛遂自荐要唱主题曲就完了。 「听我说。」杜总吓得立即採取了应急措施,按住谭蜜刀的肩膀与他四目对视,深沉认真地道:「尽量不要唱歌。」 「为什么?」谭蜜刀眼睛一眯。 即使谭蜜刀自信得要命,或许根本不会遭受打击,但试镜前夕,杜容情终究不想冒打击他的风险,略一沉默,只说:「我想看你演戏。」 谭少的目光在一瞬间深邃了起来。 「好吧。」谭蜜刀思考了一会,鬼使神差地回答,「我权衡权衡。」 · 因为自身情况的不稳定,杜容情没能陪谭蜜刀去试镜,留在家里远程办公视频会议。 出门前谭蜜刀为他留下了一堆吃的喝的,还在阳台放了一盆昨天趁杜容情午睡买来的猫薄荷。 抵达试镜现场,他遇到了峦跃。 因为是第一役、各方面合适的助理又还未到位,今天是白瞰抽空陪谭蜜刀一起来的。 峦跃先看见的是白瞰。像这等金牌经纪人,人人都想结个好眼缘,因此峦跃一看见她就含笑打招唿:「白姐好。」 白瞰随意点了点头。 跟着峦跃才看到不紧不慢钻下车来的谭蜜刀。 峦跃登时脸色一变。 时过境迁,谭蜜刀昨天在网上看到一堆有关峦跃的翻车黑料,继脑子一热游戏环节点杜总后,他还被顺带扒出了不少东西,眼下已经凉了一半。 这其中显然有杜容情授意的放任,否则峦跃的经纪人恐怕不会毫不挽救。 既然峦跃已经遭报復了,谭蜜刀自认今后身份敏感,倒也没想再特殊对他如何。 可峦跃怎么想呢?峦跃也看得出事情中杜容情的态度,他想,如今谭蜜刀在杜容情身边,要不他抱抱谭蜜刀大腿? 成则成,不成要么是谭蜜刀狗眼看人低,瞧不上他,要不然就是谭蜜刀当他是朋友,帮他吹了枕边风,杜容情那喜新厌旧的一不悦把谭蜜刀也扔了。 但那又关他峦跃什么事呢? 这样一想,峦跃火速又对谭蜜刀露齿一笑。 「分在白姐手底下,你前途无量啊!今天来试什么角色?」 谭蜜刀刚关上车门,把一只手插进裤兜里,峦跃看清他手腕上的劳力士,更坚定了谭蜜刀得宠的信心,笑容殷切地补充:「听说男主角早定了。」 「你试谁?」谭蜜刀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刷子,顺口反问。 虽然峦跃目前名声不好,不过白瞰没干涉他们交流,三人一边往场内走,峦跃一边说:「本来想试男主角,结果内定了,没办法,我试试树妖吧。你呢?签在白姐这,基础绝对过硬,肯定也是男主角吧?」 树妖是个小配角,虽说在配角中比较吸粉,但原本刚大火过一部偶像剧的上升期流量峦跃看不上眼,即使是陈星的电影,他怎么也是想搏个男三男四的。 这么大的落差,绝不出于他的自愿,何况他话中掩饰不住带着酸味。 谭蜜刀心明如镜,故作不懂,友善地答:「我不是来选男主角的,我觉得演男主角我还不够格。」 峦跃被噎住了。 停顿一会,峦跃顽强地问:「那你试谁呢?哈哈,不如我们来交流交流角色体会?」 「行啊。」谭蜜刀有点听腻味了,微微一笑,说,「可惜我不试树妖,没法让你占什么便宜。」 他是一派嘲讽,峦跃却惊呆了。 峦跃没想到谭蜜刀看出了他目的不纯,却全不生气,反而笑得十分纯粹自然。 这时春天的阳光照在谭蜜刀俊美无俦的侧脸上,扑通!峦跃忽然坠入了爱河。 谭蜜刀对此一无所知。 同一时刻,在公寓阳台小规模散着步思索公事的杜总惊悚地发觉,猫薄荷竟然对人形状态下的他也有效果,连忙揣上一包猫粮下楼逃命。 不经意便遇见了来到附近一间学校取景拍戏的苏枫枫。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峦跃看上谭少,苏枫枫看上杜总的交叉修罗场。 第9章 对于猫薄荷的存在,杜容情是全不知情的。 谭蜜刀抱着那盆猫薄荷回家时,他在半睡半醒里隐约意识到谭蜜刀买了盆植物回来,放进了阳台。 然而杜容情没事不去阳台。 所以当他走入阳台吹风,双方狭路相逢时,他愣住了。 就在杜容情注意到它的一瞬间,其势如浩荡汪洋、流星飞电,嗖地灌进了他的鼻子里。 只见阳光下,春风里,霸道总裁杜容情与一盆草倾情对视五秒钟,跟着带着迷离的眼神一把抄起一小袋猫粮,落荒而逃。 第14页 冲进电梯杜容情马上在同梯厢路人诧异的注视下开始眼神迷离地嗑猫粮。 目送他离开电梯,路人压低声音报了警:「喂,警察同志,我怀疑我们楼里有人吸毒……」 远离猫薄荷站在公寓楼外后,杜容情停住狂奔的脚步,开始思考自己何去何从。 首先,杜总不愿意吸猫薄荷。 因为,没,有,尊,严。 他功成名就,事业辉煌,身在富豪榜顶端,追随者无限,怎么能!怎么能吸猫薄荷! 可是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一回到家里,杜容情担心自己忍不住去看它。 啊,那股致命的气味,那种该死的甜美。 最近嗑的猫粮实在有点多,杜容情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时间稳定做人,但万一让试完镜回家的谭蜜刀看到一只躺在猫薄荷边醉生梦死表情舒爽的傻猫…… 只一想像,杜容情就觉得那他宁可不要做人了。 他毅然决然地在尊严与生命(?)中选择了保卫尊严,于是抬步走出小区。 附近的一所高中似乎最近被什么剧组借来拍摄了,杜容情熘达过校门口时,里头走出来一个穿校服的梨花头少年。 眼熟,杜容情不禁多看了一眼。 虽然他严重脸盲,但留梨花头的男人实在不多。 他还没来得及想起这个小明星的名字,小明星也看清了他,忽然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你是杜总吧?」小明星满面哀切,恳求他道,「杜总,求求你再给峦跃一次机会吧!他没了事业,就只有我了啊!」 杜容情:「?」 不知道是由于小明星的梨花带雨,还是中午吃的外卖不够干净,杜容情突然有点犯噁心。 在陌生人面前吐太失礼了,杜容情沖小明星笑了笑,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推离自己,然后,再次落荒而逃。 找一块最近的没人的地方,杜容情吐了一会,明明胃里有东西,却除了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世界忽然转大,树木忽然奇长。 咯噔,他心一塌。 糟了,他变成猫了。 从前他都是窝在家里一步不动,有了谭蜜刀后,谭蜜刀会抱他出门,可是从没让他独自出过门。 杜容情犹犹豫豫地忍着洁癖踩在地上哒哒哒奔到大马路前一看,被巨大无比声响如雷的轿车卡车吉普车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哎呀,小猫!」有路过的中学生兴奋地叫,跟着试图来抱他。 杜总转身就跑,速度是一百多迈,心情是惊恐崩溃,希望终点是谭蜜刀的试镜场地。 杜总疑心自己今天的命运就是落荒而逃。 · 谭蜜刀这一边很顺利,他被陈星瞧中了。 试镜的房间有一面墙设计成里面可以看见外面的表现,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中场休息时,陈星瞧见即将到号的谭蜜刀,偏头问身边的两个副导演:「你们觉得让那个黑衣服的演男二号怎么样?」 「长相合适,气质挺灵。」副导演李递说,「不过还是得试试。」 「的确合适,反正都要试试。」雷浮潮笑说,「他也快排到了。」 陈星点点头,喝了口水,刚想叫下一位,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李递和雷浮潮都知道他的脾气,纷纷笑了。 有演技的人不少,但气质与角色高度相符的其实不多,所以不少导演有时宁可教导素人。 陈星大步向谭蜜刀走去,眼里是越看越满意:瞧瞧,这眉眼,这神色,这举手投足间的傲然自信。 而与此同时,谭蜜刀正在给白瞰唱歌,让她检阅一下自己这方面的水平。 峦跃听得目瞪口呆。 连喜怒不形于色的白瞰也在他亮嗓的瞬间目瞪口呆了。 谭蜜刀也没唱什么炫技高难度的,随随便便选了一首桑塔露琪亚。 这是他最喜欢的歌。 便宜峦跃了。 对于陈星来说,直到他正式走出试镜房间接近谭蜜刀的瞬间前,这个世界都还是明亮的。 谭蜜刀:「桑塔露琪亚——桑塔露掐!!!」 陈星:「…………?」 白瞰抱着胳膊听到这里,立即一指谭蜜刀背后:「看,陈导!」 谭蜜刀住声回首,果然看见了陈星。 陈星的视线不偏不倚,直指着他。 姜还是老的辣,陈星默默憋住了所有表情,竭力淡淡道:「小伙子,你叫什么?来试哪个角色?」 谭蜜刀正色道:「陈导好,男二号或者男四号。」 不错,陈星更加满意了,这说明对方也清楚自己的条件所在,不是单纯冲着咖位和角色吸粉程度来试的。 何况他的经纪人是白瞰,陈星还没在白瞰手底下见过废物。 「你进来,」陈星说,「试一段男二号放弃王位的戏。」 这句话,终于赶到的杜总也听到了。 周围的所有目光顿时都羡慕嫉妒恨地投到了谭蜜刀身上,一时没人注意到他。 想了想实在有些好奇,来都来了,杜容情趁着陈星回身开门,缩成一团毛球,悄咪咪跟进了房间里面。 他耳朵尖,还听见谭蜜刀小声向白瞰说:「陈导这么高冷?」 白瞰平静地安慰:「不高冷,他混熟了人很好说话,估计是太好说话了,办正事必须端一端,你不用慌。」 第15页 谭蜜刀说:「谢谢白姐。」便进去了。 杜容情熘到一台设备后头蹲下,仰头张望谭蜜刀。这个角度下,谭蜜刀的腿又直又长,表情看不清楚。 这场戏不难,杜容情也扫了一眼,主要就是说,由于剧情里的一些设定,原本嚮往王位的男二号皇子因为得知一旦自己继位,将会使国家承担不必要的风险,尽管内心失望,依然毫不犹豫地立即放弃了王位。 出乎杜容情的意料,谭蜜刀基础演技不坏,虽然入戏不如名演员快,不过入戏以后像模像样,竟然让他看愣了一秒。 可惜他只听谭蜜刀像模像样了一分钟。 然后他就感到两道视线居高临下地向他投来,扭头一望,原来是个工作人员发现了他。 工作人员无声一乐,伸出手就要把他抱起来,杜容情毛一炸,匆忙退了几步。 也是同时,谭蜜刀表情从容,满眼带笑,恰说到:「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国,难道我不是皇帝,你们就不是我的子——」皇子这样说着,余光却忍不住黯然一低。 一低之下,谭蜜刀看见了长毛猫和正要弯腰抱猫的李副导演。 谭蜜刀眉头一皱,立马剎住台词,脱镜抢先抱起长毛猫道:「唉,不好意思,李导,这是我的猫,耽误你们工作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突然中断表演,陈星一愣,房间内立刻陷入了沉默。 杜容情也一愣,心里有点愧疚。 他特地没搞出任何动静,不想打断谭蜜刀,不料还是影响了。 过了几秒钟,雷浮潮率先开口说:「没关系,这段戏一分半左右,是好是坏我们已经大致看到了。如果你介意没演到最后表达不完整,需不需要重来一次?」 李递赶紧也道:「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影响你。」 话虽如此,谭蜜刀听得懂,他们没提出直接让他重来,多是不赞许的意思。 他倒也不沮丧。 在他看来,这是没办法的事,是不可抗力,一个角色,再如何重要也比不上身边朋友的感受。 何况杜容情竟然跑到这来,肯定有什么事不对劲。 事已至此,谭蜜刀刚想道谢离开,陈星却回过神挽留他了。 陈星道:「你不错,坏毛病进了组我会好好修理修理的。另外猫能不能借我们用用?」 「啊?」谭蜜刀和杜容情双双一愣。 谭蜜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白瞰诚不欺我。 再想了想,谭蜜刀记起来剧本里确实需要一只猫,是一个重要角□□妖的本体,用真猫效果更好。 李递应该也是因此抓猫的。 但他不打算出卖杜容情。 谭蜜刀低头看了看长毛猫,摇了摇头。 杜容情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能补救什么,只好在这时打破原则,疯狂点头。 谭蜜刀看惊了:「啊?你想演?」 杜总点头。 谭蜜刀小声:「你是一名女角色的本体噢?」 杜总点头。 谭蜜刀小小声:「你总裁的尊严呢?你公猫的操守呢?」 杜总反正就是点头。 谭蜜刀嘆了口气。 陈星只见谭蜜刀和他的猫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仿佛那只猫能听懂他说什么似的。 然后谭蜜刀终于抬起头,满面高兴地道:「太好了,陈导,我做梦都想进您的剧组,这可不是胡说,我家里还有我小时候您给我的签名呢,刚刚绝对没有不尊重诸位的意思。」 陈星也长出了一口气。 但不知怎么,陈星觉着谭蜜刀怀里那只波斯猫的眼神有一丝丝生无可恋。 作者有话要说: 以防万一提前打补丁:为什么杜总孕吐这么早后面会有说明。 感谢「路人晓晓吖」和「梦之蓝枫」的营养液~。 第10章 回家路上谭蜜刀话不多,杜容情看出他十分高兴,但眉宇间隐隐又像是在考虑什么。 杜容情于是也陷入了思考,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给谭蜜刀道个歉。 防盗门一关上,回到熟悉的环境里,谭蜜刀换上拖鞋,立即把他放到沙发上,抱起了胳膊。 杜容情从鼻子里嘆了一声气,揣起爪子专注地看着谭蜜刀表示检讨。 便听见谭蜜刀语调温柔地问:「杜总,今天应该有什么突发状况,具体怎么回事得你之后告诉我了,不过我们需要考虑一下万一你走丢该怎么办了。gps项圈你能接受吗?」 当然不可以! 杜容情轰然炸毛了。 项圈像什么话! 难得仅有的,这次谭蜜刀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毕竟长毛猫炸毛明显,并且杜总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谭蜜刀伸手轻轻安抚了他两下,说道:「可万一再出什么意外,你不在家里,试图找我求助的时候,又不可能叼着手机出门。」 说得好有道理,杜容情也知道意外常有。 但杜容情还是连连摇头,为了转移话题,一爪子拍上了谭蜜刀带回来的剧本。 「好,」谭蜜刀举手投降,「先看剧本。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剧组里的同事了,互相谦让点。」 谭蜜刀年纪比杜容情小几岁,卖乖一向好使。 何况霸总怎么能小心眼?杜容情马上跳下沙发舔一口水,做好了研读剧本的准备。 第16页 谭蜜刀取了一根笔、一大盒柠檬汁,趴在床上打开剧本,以便猫也不费力气地看得见上头的字眼。 实际虽然可能会为剧本带来几个小窟窿眼,但杜容情确实有自己翻页的能力,只是陈星他们当然不会真的认为杜容情能演。 谭蜜刀已经预想到未来剧组人员纷纷惊讶夸奖长毛猫聪明的画面了。 就算是作弊,他顿时有点乐呵。 在国外谭蜜刀报过一些班,也旁观过一些剧组的拍摄,不算真正的零基础,对表演多少有一套心得可写。 看剧本的过程中一人一猫都相当严肃,一个是因为兴趣,一个是因为承诺。 男二号的戏比猫多,谭蜜刀翻页较慢。对于此时的杜容情来说,剧本上的字又大到略费眼力,等待的时候,他就瞧一瞧谭蜜刀。 这些天的接触中,谭蜜刀少有这么认真正经的模样。 偶尔谭蜜刀歪头瞥一瞥他,也觉得他上下左右偏转脑袋的样子特别萌,会噗哧一乐,惹得杜容情十分困惑。 谭蜜刀负责执笔,杜容情紧盯着他写字,等他写完,爪子拍拍自己要圈的地方,谭蜜刀又噗哧直乐。 三个小时后他俩才暂时结束战斗,长毛猫啪嗒倒下,谭蜜刀也仰面倒下,懒洋洋地说:「今天你吓死我了。」 杜容情面向天花板举了举爪子。 谭蜜刀又说:「这两天白姐带着我,我交到了一个朋友,听说很厉害。」 杜容情挺为他高兴,不禁扭头看着他。 谭蜜刀:「他不红,是个非常优秀的毒奶,夸谁谁翻车。昨天我特地请他诅咒我今天试镜必败,然后我就成功了!」 杜容情:「……」 噢,是这种厉害法。 杜容情刚摇摇头,谭蜜刀搔搔他颈边的细毛,微笑说:「我还请他帮了个关于我们俩的忙——幸亏心血来潮请了,今天发现你的时候,我忽然感觉……」 感觉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可能是希望包养顺利,合作愉快相关的问题吧,杜容情心想。 因为谭蜜刀突兀地没说下去,房间中沉默了一会。 过后一人一猫抖擞精神,翻身再战。 出过今天这一档子事、独自钻梭在车流之间没命狂奔过几十分钟后,精神一松懈,杜容情又累又烦,不禁往谭蜜刀胳膊边近蹭了蹭,一下子安心不少。 晚上谭蜜刀也有意安慰他,特地煮了份鸡肝,香飘十里。 当然了,是白煮的,否则以谭少的厨艺,就没准是血溅五步了。 这一晚杜容情学聪明了,沙发可以休息,但不适合睡觉。 他一开始就趴在床上。 谭蜜刀刷完牙回卧室,见他呆在被子外头,皱眉道:「干什么?天还有点冷。我知道你怕什么,明天我来解决。」 谭蜜刀以为杜容情是担心自己突然变回人,在被子里和自己贴身摩擦,怪尴尬的,寻思着明天再添一张薄被。 殊不知杜容情忧虑的根本不是这个。 对方表示理解并不介意后,杜容情稍微犹豫,便脸色转晴,点了点头。 也许因为今天两人都累了,终于,午夜时分,杜容情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杜容情突然变回人,在被子里…… 「砰」地一击把谭蜜刀挤下了床。 床够大,只是由于杜容情从猫变人,情况不好估量。 掉下床惊醒在黑暗中的谭少:「……」 谭少默然坐了一会地板,刚要绕床睡到另一头去,「唰」,变化极不稳定的杜容情又从人变回了猫。 思来想去,谭蜜刀疑心,这大概就是自己偷偷在家里放猫薄荷的报应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薄荷猫」的营养液~。 第11章 猫薄荷事件的第二天早晨,杜容情试图把这东西赶紧丢下楼去。 他戴上十三层口罩,捲起衬衫袖子,穿上能够跑得最快的鞋,全副武装,一走进阳台却发现猫薄荷已经消失了。 杜容情:「?」 杜容情满头问号地回到房间里,谭蜜刀刚起床,也满头问号,睡眼惺忪地问他:「你忙什么呢?饿了?」 「没有。」杜容情反问,「你买的猫薄荷呢?」 「扔了,」谭蜜刀神情瞭然,「是它惹祸了吧?」 杜容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震住了,一边缓缓点头一边在沙发上坐下喝牛奶。 谭蜜刀坐起来喝淡盐水、洗脸刷牙、抽饭前烟……一整套流程打完,从阳台回来,看出杜容情竟然十分失落,不由一愣。 他擦亮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杜容情十分失落。 谭蜜刀若有所思。 「杜总,其实你很喜欢它吧?」谭蜜刀问。 「怎么可能?」杜容情笑着跷起长腿,扬起眉毛,摆出一个睥睨众生的姿势,「我吸都没吸过,谈何喜欢。」 谭蜜刀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很想尝试?」 「没有。」杜容情立即否认。 杜总说没有那就是有,谭蜜刀已经熟练掌握这一道理了。 不几日两人前往剧组调试服装尺寸,谭蜜刀还惦记着这事,路上一直在和一个猫薄荷卖家商量制作捲菸式猫薄荷事宜。 杜容情一只猫孤零零地趴在他膝盖上,内心无聊,半天忍不住爬起来瞧了瞧谭蜜刀的表情。 第17页 特别专注。 他就不怎么专注,一不小心鼻子撞上了手机后盖,疼得一下子往后一缩。谭蜜刀余光扫见,噗嗤失笑,放下手机道:「我在网购,没出轨。」 前头开车的助理小王也乐了,心说谭蜜刀挺大个男人,看着气场不小,没曾想喜欢猫喜欢到这个份上,竟然会把猫当对象? 一则因为鼻子疼,二则莫名安了心,杜容情老老实实卧了回去,心里默默判断谭蜜刀是真的爱勾引人。 这么一想他有些愁。 杜容情不是十五六岁情窦未开的小男孩,颇有几个时刻,他明白地意识到自己被谭蜜刀勾引到了。 他在思考。 而且他不能确定谭蜜刀想不想深入关系,洗手间谈话时,谭蜜刀说到自己是独生子。 豪门富户的独生子责任很多。 谭蜜刀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见长毛猫深深地哼了一口气,着手顺了几下,耐心问:「今天想吃什么?鱼?胡萝蔔?鸡胸肉?……」 他一一问下去,问到长毛猫点头伸爪子才停。前头助理小王听得又好笑又惊奇,暗自给他打了个巨大的猫奴标籤,便安利了起来:「谭哥,你要是拍戏怕不方便,比如猫乱跑爱丢之类的话,可以买个最近网上流行的专门揣猫的口袋衣。」 谭蜜刀先纠正道:「我的猫乖,不乱跑。」方问:「不过恐高,你说的也挺方便,谢了啊。」 助理小王:「还有恐高的猫?」 杜容情:「……」 谭蜜刀扫了长毛猫一眼,义正词严抑扬顿挫地道:「猫为什么不能恐高?我的猫还懂赚钱呢,左手攥地皮右手捏大厦,特别能干。」 杜容情满意了。 尽管助理小王肯定不信。 进剧组杜容情只顺利认出了一个人:陈星。一来他注意过陈星,二来陈星年纪最大,头髮花白,这里老头不多。 除此以外,只要看到副导演李递,谭蜜刀就怕他不快,把他抱得远远的,由此杜容情判断出了李递。 不过他没料到作为一只猫,他也占据了服道化的一部分。 这部电影属古代奇幻题材,作为一只波斯猫,他扮演一个胡姬猫妖的本体,得叮叮噹噹戴一套和女角色一模一样的等比例缩小珠宝配饰。 服装师将珠链拿出来时杜总难禁一呆,一旁试衣服的谭蜜刀笑得前仰后合,快速掏手机拍了张他额顶珍珠的照片,歹毒地设成了屏保。 直到确定尺寸比例统统ok,服装师也笑眯眯地收走链子,杜总依然没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甚至被一个化妆师姑娘摸了把后背。 化妆师姑娘吓了他一跳,他这才灰熘熘地凑到谭蜜刀身边去。 「没事,」谭蜜刀安慰,「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杜容情明显感到歌声中,正摆弄谭蜜刀髮型的化妆师手指一僵。 坐在谭蜜刀右侧的另一个演员却安之若素。 杜容情不禁眯眼向那个演员看去。 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指向,谭蜜刀介绍道:「哦,这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毒奶朋友,萧凭。没想到是他演树妖。小萧,这是我家的猫,姓杜,你可以叫他杜哥。」 萧凭辨声音和举止比较年轻,因为扮演树妖的缘故,妆效重得几乎看不出面貌,语气赞嘆:「你的猫叫杜哥?」 「对。」谭蜜刀面不改色。 杜容情也没採取任何行动纠正,不动声色地期待起了作为一只猫被叫杜哥的感觉来。 「杜哥,」萧凭不疑有他,含笑叫了,「挺可爱的。不过一只小母猫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杜容情:「……」 谭蜜刀:「……公的。」 萧凭满面困惑,给出致命一击:「公猫演母猫?」 杜容情:「……」 谭蜜刀:「……」 萧凭似乎也觉察出自己说出了微妙的槽点,调转话题补救道:「萧凭是我艺名,萧瑟的萧,为凭的凭,任凭的凭。别人取的,我觉得蛮好听,不过杜哥这名字让人印象更深刻一点,哈哈。」 要是真的作为区区猫名,那可太深刻了,三人同步想道。 跟着谭蜜刀与萧凭聊了会电影圈的事,杜容情感觉萧凭这名字有些耳熟,但没听多少,犯懒趴了下来。 这几天他总是犯懒,睡眠也没问题,就是常困,还会莫名其妙地干呕。 他怀疑这和变身的突然不稳定有关,暂时没告诉谭蜜刀。 垂着尾巴懒洋洋睡到一半,杜容情被吵醒了,抬头一看,原来是化妆间里又到了一个演员,香水气味挺贵。 环视化妆室一圈,这个新到的演员下巴微扬,一嗤道:「哎?这难道是萧凭萧影帝?」 杜容情皱眉甩了甩尾巴。 谭蜜刀也转了个头,不确定双方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没贸然作声。 萧凭倒是平静,仿佛被自己的毒性千百万次锤鍊过了,只答:「谢谢你记得我。」 那演员说:「不客气,要不是你名字难听,我还真记不住。」 杜容情惊了,不普普通通一个名字吗?居然奶什么都毒?这毒奶,名不虚传。 萧凭不再接话,视线动了动,那演员又来挑衅谭蜜刀:「哎哟,男二号?我听说你试镜根本没好好演,其实被杜容情包养着?带资拿的角色吧?」 第18页 这不行。 杜容情顿时生气了。 他刚要从谭蜜刀大腿上站起来,忽然发现谭蜜刀也特平静,姑且遏住怒气向上望了一眼。 便见谭蜜刀神色喜滋滋的。 谭蜜刀:「对,没错,我就是杜总包养的小白脸!」 …… 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作者有话要说: 谭蜜刀:我盼这一天已经盼得太久了! 感谢「梦之蓝枫」和「路人晓晓吖」的营养液~。 第12章 谭少摩拳擦掌。 谭少喜出望外。 打从儿子小时候起,谭家夫人就对一件事有所察觉:和许多小孩不同,碰到质疑时谭蜜刀总是很高兴,质疑得越过分越高兴。 起初她以为儿子是性格乐观向上,挺好。 后来慢慢觉得不对劲。岂止高兴,谭蜜刀常常显得特别爽。 在谭蜜刀十岁时,因为谭蜜刀毫无意义地扮猪吃老虎,把小提琴老师气坏了,母子俩就此问题进行了第一场谈话。 十岁的小谭少给出的回答是:「天啊,我有钱有特长有成绩,了不起的爸妈还把我生得很帅,我们班有点趣儿的同学都爱跟我玩,我不该自信吗?」 谭夫人:「这和你愚弄老师有什么关系?」 小谭少:「我欲扬先抑,本来想拔高他对我的评价,以便更好地亲近老师。」 谭夫人:「……」 谭蜜刀十五岁,因为谭蜜刀毫无意义地扮猪吃老虎,气哭了一个好胜心强的同学,两人进行了第二次谈话,这回谭蜜刀摊开两手:「我爱打别人的脸,他有时候沖我装逼。」 谭夫人相信了。十五岁的谭蜜刀特皮,是个混世魔王,喜欢捉弄人。 直到谭蜜刀十八岁,还是因为谭蜜刀毫无意义地扮猪吃老虎…… 疲倦的谭夫人:「宝贝,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能耍?」 其实谭蜜刀一点也不爱打别人的脸,他扮猪吃虎的主要目的不是打脸,而是扮猪。 对,就这么纯粹。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构想或者现实到最后都会指向打脸。 对此谭蜜刀认为,可能是他硬体太强了吧。 出身不是他惟一的硬体,尽管看上去混不吝,他在不少方面都水平不赖,即使是没接受过顶尖训练的演戏,也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在谭蜜刀的高度看来,装作被杜容情包养的小演员并不真正多么抬升逼格,相反,实际上他和杜容情门当户对。 换言之,他把「被杜大总裁包养的新人演员」这一身份当作猪,而不是老虎。 而那名盛气凌人的挑衅演员名叫程竹,听到谭蜜刀一口承认,表情反而犹豫了起来。 关于「掌握s市三分之一商业财产走势」的杜容情杜总在星海宣称谭蜜刀是他的人的传闻,圈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可程竹本来不信。 程竹心想,真要是杜容情的人,能就选上个男二?操作都操作了,干吗不干脆塞个男主角?出道电影男主,那履歷多好看啊。 八成是背后有金主,但金主不姓杜,只能操作到这个地步,仗着这些小风小雨吹不进杜容情耳朵里吹吹牛x。 关系嘛,谁没有? 程竹当然想不到传说中的杜总如今每天都懒洋洋地趴在谭蜜刀家里做猫、蹭床、嚼鱼肉。 就像杜容情也根本想不到他心里想了什么,顿时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陈星他大致知道,正常不应该接受潜规则进组才对。 这人…… 整个化妆间的人都迷惑非常,只有负责萧凭特效妆的一个御姐化妆师淡淡插话问:「叫什么名字?来早了还是来晚了?想插队也别用吵的。」 此言一出大家都暗暗好笑,心底自然知道程竹尖嘴利牙不是图什么插队,但大多不禁多扫程竹两眼,恢復各自手上的活计去了。 程竹不是省油的灯,脸色一沉,刚要继续发难,半空中忽然伸来了一只手。 程竹一怔,定睛看清伸手的是几分钟前才被他不客气喷过一通的谭蜜刀。 「幸会。」谭蜜刀微笑说。 「你缺心眼?」程竹乐了,「还是抖m?」 「我想起你来了。」谭蜜刀不气不恼,只平静说,「我记得你,你出道早,多年前就在电影圈混了,少年时期有两个出彩角色,演技不错,偏偏就是差那么一点火候,迟迟难红。你不服气,是吧?不过我看过你的电影,你用不着靠关系拿角色。」 杜容情听得有点诧异。连程竹也又是一怔。 谭蜜刀没说谎,他看过程竹的电影,程竹没演过主角,但颇有几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典配角。 他也记起了一点萧凭,萧凭和程竹几乎同期登上影视圈的彩流,素人时期被名导一眼相中,第一部 戏就成功演绎了一个一半困惑一半执着、矢志不移头破血流的男主角。 可惜种种浪花场场风波漫漫时间后,这两个当年的灵气新人谁也没站住。 程竹有些小钱倚仗,这些年一直在娱乐圈里混着,如今一见,不清楚是不是快破罐破摔暴走了;萧凭更别提了,谭蜜刀没认出他的一大原因就是他身上已经全无意气了。 换别人在这时面对着过去一度辉煌、如今模样全非的这两个人,或许就要唏嘘不已。 第19页 谭蜜刀一向不唏嘘。 他难得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慢慢说:「我不知道你如今什么水准,不过我想你向我撒火,不外乎是你想要我的角色和你以为我靠关系进组、看不惯我两种可能。要不然,我们俩凭实力说话怎么样?终日阴阳怪气、依靠无关的东西攀比,都挺无聊的。」 「好啊。」程竹没被他感化,倒也略有震撼,被他激起了新的脾气,「就这么办。」 两人握了握手,谭蜜刀微微一笑。 然后立刻坐下继续撸猫了。 「别在意,」谭蜜刀扭头告诉萧凭,「比不比改天再议吧,你说我刚才的反应和台词帅不帅?」 还想问问具体怎么个比法的程竹:「……」 默默无言的萧凭:「……」 杜容情:「……」 不知怎地,虽然没惨遭打脸,程竹就是感觉自己被无限羞辱了,深唿吸一下,恼火地转身奔出了化妆间。 此情此景,化妆师们通通不知道说什么好,杜容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仰首看见谭蜜刀嘴角挂着戏精得逞后得意洋洋的笑容,虽然胡来,但是可爱,心里一动,轻轻「喵」了一声。 谭蜜刀没料到平白无故,杜容情居然主动发出猫叫,循声低头一瞧,对上长毛猫水汪汪的眼睛和半举的爪子,破天荒头一次读懂了猫的表情。 赞许,绝对是赞许。 谭蜜刀也心里一动,握住了长毛猫的一只前爪,小幅度捏捏肉垫。爽~,他还是第一次捏猫的肉垫。 恰在这时,萧凭也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圆圆气氛好。 化妆间里没什么话题,望着正在愉快互动的人猫组,萧凭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他们作为话题。 「你的猫,」萧凭真诚地道,「毛色真好,毛量也又多又长。」 晴天霹雳。 稳如泰山的谭少瞬间开始惊慌了:「你快住口!不对,你快说我的猫又秃又丑!」 杜容情:「……」 作者有话要说: 惊,豪门阔少与过气明星双双惊慌失措对无辜小猫痛下毒口为哪般? 第13章 萧凭从善如流:「你的猫又秃又丑,还不健康。」 场面顿时更神秘了。 耳闻萧凭诅咒(?)过长毛猫后,谭蜜刀冷静了下来,小声告诉杜容情:「杜总,我喜欢你的毛。」 这话照杜容情听来怪怪的,不过他现在说不出人话,谭蜜刀语气又有点委屈,想来想去,杜容情没炸毛,只轻轻推了谭蜜刀肚皮一下。 波斯猫力道小,谭蜜刀还以为他是撒娇,哈哈一笑,举起猫揉了半天。 猫毛迎风招展的杜容情:「……」 化完妆后,服装没问题的演员们要依序去拍定妆照,由副导演李递监督,杜容情重戴珠链,面无表情,头一个上了镜。 「你是主人吧?」摄影师问谭蜜刀,「给猫咪摆个微微仰脸高贵冷艷的姿势。」 谭蜜刀答应下来,俯身照办,杜容情听见他全程低乐,寒着脸用尾巴抽了他手腕一下。 除此以外,拍定妆照的顺序基本按戏份排布。 男主角是个半妖,半身有特效妆,来得提前却还没弄完,女主角之后就是谭蜜刀。 杜容情一只猫,没人管他往哪里钻,他就蹲在一边,默默仰头。 谭蜜刀属于天生自带颱风的那种人,和镜头配合极佳,毫不紧张,被摄影师指导过动作后神情和姿势立刻到了位,收工极快。 这种时候没人惦记着抱猫,杜容情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踩在原地,直到谭蜜刀回来搂起他,捏着肉垫叫:「杜哥喵~,杜哥是不是该吃猫粮了?」 失策,杜容情十分后悔,谭蜜刀好像迷上了捏肉垫的感觉。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低头吃掉谭蜜刀掏出来的猫粮,免得突然变人。 下一位是女二号,女二号之后是程竹。谭蜜刀抱着猫,声称要认识认识猫妖的女演员,理直气壮地在场旁观。 一看见谭蜜刀,程竹脸色发青,但没说什么,走到拍摄墙前就入了戏。 原来程竹是真有两把刷子,杜容情寻思。谭蜜刀的剧组生活没准会不太愉快。 「这个剧组,瓜挺多的。」谭蜜刀忽然对他说。 杜容情抬头疑问地看了他一眼。 「你一件也不知道?」谭蜜刀问,「陈导前几年宣布隐退是因为爱人得病,復出是因为爱人去世了。」 这事杜容情知道,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谭蜜刀又说:「当年《我属于光》的导演拍片选素人时挖了程竹和萧凭两人出来,程竹天赋很高,本来谈好是他做男主,结果萧凭后来居上,还拿了那年的新人奖、相关的主要奖项。后来程竹迟迟没演上主角,凉了。」 被他这么一讲,杜容情终于有了一点残存的印象。 「萧凭嘛,当年还挺走运,」谭蜜刀扒个不停,「女一号这位演员柳翩,白姐跟我说,曾经是他经纪人,在萧凭黑料翻车后,干脆自己愤然出道了。」 杜容情:「……」人出道的理由真是多种多样。 谭蜜刀:「哦,对了,还有雷浮潮。萧凭第二部 片子起就跟他合作了,据说不管条件,不管待遇,优先接有雷浮潮在的片子。后来萧凭被曝醉酒打人、私生活不检点,离影帝一步之遥被撤奖,他俩绝交了,雷浮潮转回老本行。你想想,好刺激!」 第20页 槽多无口。 但实话说,杜容情也有点盼望起这几个人碰面来了。目前除了程竹,没人来找萧凭,一旦聚个齐全,大概率就是血雨腥风。 盼望着,盼望着,有人近了。 程竹之后进来的应该是猫妖女演员,一人一猫双双扭头去望,结果不是。 也不是八卦漩涡中的任何一个当事人。 是峦跃。 谭蜜刀莫名其妙,峦跃不是选树妖被刷下去了吗?那天试镜后,谭蜜刀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连网上关于他的热搜都没多看过一眼。 峦跃却很热情地朝他打招唿:「嗨,小谭。」 那一瞬间,杜容情勐地吃醋了。 什么小谭!杜容情大惊,谭蜜刀的生活里除了长辈恐怕没人叫他小谭,要么叫谭少,要么叫谭哥、谭蜜刀。 谭蜜刀会不会觉得峦跃是个特别的男人,一下子爱上他?? 更重要的是,杜容情发现自己还没这么亲切地称唿过谭蜜刀! 杜总决定尽快给谭蜜刀取一个暱称。 哪怕是「小蜜」也行。 谭蜜刀没注意到杜容情的反应,即使注意了也猜不透杜容情的总裁思维。 因为不喜欢峦跃,他立刻扬笑答:「我正要走呢,真巧,你中了什么角色?」 一提这个峦跃脸色就不太好看,他连树妖一角也没夺着,最后只得了个炮灰配角。 在新的暗恋对象面前这么说太丢脸了,于是峦跃微微一顿。 他顿他的,谭蜜刀抓紧熘了,回到保姆车里才发现杜容情一动不动,也不用尾巴勾他,也不用爪子贴他的身体了。 谭蜜刀:「?」 助理小王问:「谭哥,往星海开吗?」 谭蜜刀回:「我家。」然后低头问长毛猫:「怎么了?」 长毛猫还以忧虑的眼神。 谭蜜刀看得恍然大悟:「噢,原来是饿啦。」 刚刚破译成功一次猫的眼神的谭少谜之自信。 杜容情:「???」 杜总在心底恶狠狠叫了三遍「小蜜,小蜜,小蜜」,冷不防胃里又泛起一阵噁心感。 他干呕了几下,恹恹躺下,也没了和谭蜜刀胡闹的劲头,决定明天向谭蜜刀打个招唿,回家看一趟私人医生。 或许是因为身体不算太舒服,杜容情很快犯了困,谭蜜刀的默不作声令他十分满意,也十分不悦。 想来想去,睡着之前,他还是瞪了谭蜜刀一眼,没想到定睛看到谭蜜刀正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了?觉得我不关心你?」谭蜜刀见了他的反应不由一笑,「有的事情我怕问出来你没面子。」 什么?杜容情茫然,难道谭蜜刀早就看出他病了? 诚然要面子,杜容情还不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杜容情严肃地摇了摇头,意即:问。 谭蜜刀便问了:「你是不是偷偷舔毛,卡毛球了?」 杜容情沉默半晌。 爬下谭蜜刀的膝盖睡到了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梦之蓝枫」和「薄荷猫」的营养液~。 第14章 按照杜容情的经验判断,虽然如今他的变化时间不稳定,但一天之内至少会在人猫之间折腾一个来回。 回家后一等到人的时刻来临,杜容情就嗑了点猫粮,拦住准备放心去洗澡的谭蜜刀道:「我们谈一谈。」 谭蜜刀:「谈什么?」 杜容情从牙缝里挤:「我,是,人,我,不,舔,毛。」 然后扬长而去,到门口冷冷补充:「我有事办,回自己家一趟。」 谭蜜刀听了他的话先是噗哧一乐,过后连连点头:「注意安全,我会担心你的。」 杜容情见了他的反应先是有些不快,随后被他的直接表达搞得身体一震,在心底记了个功过相抵,最终只是转身开门:「知道。」 「我会想你的。」谭蜜刀看出他只是有点小脾气,抱着浴巾沖他嚷嚷。 杜容情板着脸按了按心口乱撞的小鹿,走了。 结果一个小时后,杜总心里的鹿就死了。 「什么?」杜容情难以置信地坐在自己五十平米的大床上问私人医生,「你再说一遍?」 「杜总,你怀孕了。」医生特别淡定。 杜容情:「不可能,我是个男人。」 医生:「偶尔会有一些特殊体质的人……」 杜容情:「……」 也是,杜容情自己甚至没法解释自己变猫的问题,更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变的猫还有品种,不是中华田园猫。 况且这位医生是杜家的家庭医生,他从小看到大,从没有一次误诊。 杜总遭到了成吨的打击。 私人医生见状忍不住安慰他道:「想开一点,先回忆回忆孩子的爸爸是谁吧?」 孩子的爸爸。 那还用问吗。 杜容情整整三十年的人生里只被一个人上过。 送走医生后,杜容情呆呆地在皮沙发里坐了一会,内心波澜起伏。 莫名其妙的干呕、莫名其妙的犯困、最近微微的体型变化,一切都有了解释。他原以为是最近自己做猫太多,不爱动弹,胖了一点。 因为不知道多久以后才会住回家,杜容情给佣人们暂时放了个假,此刻他只好独自凄凉地坐在客厅。 第21页 想要抽一根消愁烟,但不成,现在他是个孕夫了。 杜容情心情复杂,打开一首张震岳的歌,静静思索半晌,做了个决定:他得瞒着谭蜜刀。 万一谭蜜刀觉得男人怀孕不可思议,不想要这个孩子,千方百计地让他打掉怎么办! 总的而言,杜容情信任谭蜜刀,相信他办事有谱、认真、信守承诺,但是。 惟有一点:谭蜜刀在感情方面好像十分浪荡。 杜容情用力摇了摇头。 就这样决定了带球跑。 他一跑三天,第二天,独守空房的谭蜜刀就发觉了不对,打了几通电话,杜容情没接。 等到第三天,谭蜜刀紧张了。 照常来说,如果是杜容情这样一个有权有财有一定武力值的大男人不接电话、不知所踪,谭蜜刀一般默认他们只是想不告而别,不会以为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 可这次不同。 万一杜容情在哪里用光了猫粮,变成猫仓皇惊恐地在野猫野狗和撸猫人类中间饿着肚子跑来跑去…… 或者干脆被什么人逮了。 或者被虐猫人士打了。 就算没被打,万一夜里下雨,他睡在哪里?地多硬啊。 这三天他吃什么?会沦落到翻垃圾桶吗??会被困在陌生人家里不断吃猫粮吗??? 不行,谭蜜刀越想越担心。因为猜不到杜容情会有什么不告而别的理由,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像的情况八九不离十。 第三天黄昏,谭少面沉如水,手拈一支香菸,给好哥们钱顽打了个电话。 钱顽的家境和他相差不多,也是s市有名的阔少之一,为人豪爽,接了电话便直接问:「怎么?找我喝酒啊?」 「不是,」谭蜜刀淡淡地说,「天凉了……」 钱顽大惊:「难道!终于!你也走上霸总的套路了?是哪个清纯小0引诱了你?!」 「……」谭蜜刀嘆了口气,「天凉了,我的猫丢了。」 钱顽:「???你不是不喜欢猫吗?」 谭蜜刀置之不理:「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雨,我的猫会不会冻死?附近可能的地方我已经找过了,你帮我一把。」 于是谭蜜刀出门列印了两千多张寻猫启事,开始僱人到处张贴。钱顽出面在网上发了重金寻猫的消息。 由于酬金高达两千万,不出几个小时,钱少的初始微博便上了热搜。 彼时心事重重的杜容情也正坐在电脑前,百般迟疑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暗暗刷新谭蜜刀的微博。 不过他刷的微博是谭蜜刀为了演艺圈事业特意註册的新号,现在没什么东西,更不是谭蜜刀转发寻猫启事的那个帐号。 刷到百无聊赖,杜容情随意瞥了一眼微博热搜,点开了其中几条。 自然,他便也看见了这则启事。 但杜容情做猫时从来没照过镜子。 所以当看见照片上那只眼睛亮晶晶、伸爪前够、软得一塌煳涂的蜷尾巴小猫时,杜总完全没认出来它。 唉,这猫看着真是二不愣登,希望走丢了别出事。 杜总心里这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风于戏」的营养液~。 第15章 杜容情放下微博开始处理公务的两个小时后,事情的发展逐渐复杂了起来。 首先,陈星看到了微博热搜,给谭蜜刀打了个电话,笑嘻嘻地问:「小谭啊,你别告诉我是咱们的猫丢了。」 谭蜜刀一声浩嘆,承认道:「对,我在找。」 陈星立即严肃起来了。 「需要帮忙吗?」陈星问,「杜哥也是我们剧组里的一份子了。唉,我就没见过学动作学得那么快的猫,上哪儿弄另一只去啊?」 就这样,一小波艺人下场转发了钱少的微博。 艺人粉多,原本在首页刷不到两千万寻猫新闻的用户这下子基本也都刷到消息了。 便开始有人猜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男女艺人下场? 钱少很快被扒出了身家水平,也有人阴谋论怀疑这些明星无论男女都被钱少潜过,但这个说法很快就遭到了否定。 总不能s市年轻阔少还潜六十多岁的陈星吧? 拼拼凑凑间,这瓜越滚越大,开扒的人越来越多,事情逐渐被拼凑出了一半面貌。 ——似乎这件事是由一个还没正式作品的新人演员开始的。 该新人演员来歷不详,出道就接了名导演陈星新片的男二号,他家养的猫丢了,不仅圈内众流量、大佬帮忙转发扩散,还有阔少怒酬重金两千万…… 能为什么呢? 吃瓜群众浮想联翩。 许多人都是很无聊的,这些连锁反应谭蜜刀没考虑到,看见了倒也一笑置之。 只要不影响接戏演戏,他并不在乎别人的评价。 而他背后站着杜容情,只需自己演技靠谱、不断进步,接戏肯定是没问题的。等闲的黑料恐怕摆不平他,更别说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了。 谭少现在比较头疼的是,自从得知他四处寻猫后,他的旧日炮友们纷纷把微信头像改成了自己抱猫的新自拍。 甚至有一个把签名换成了:「寂寞的夜。」 充满暗示。 并且每一只猫都很像杜总。 · 杜容情一直忙了五六个小时,睡了一宿,醒来又开了场视频会议,才懒洋洋地喝着蔬菜汁扫了一眼先前放着的微博页面。 第22页 这下子他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锁起眉头,赶紧把能搜到的事件总结快速浏览一遍,心底咯噔一声。 不妙,杜容情可不希望电影还没出谭蜜刀就先黑红。 这段日子他看出来了,谭蜜刀即使不是那种会为演戏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至少走这条路谭蜜刀会很快乐。 出了这种事,谭蜜刀肯定很难过。 杜容情认识一些影帝影后,偶尔聊起过去,他们经常语带调侃地追忆早年自己不被认可,莫名遭受负面质疑与攻击,甚至想要放弃演戏的时刻。 连哭的都有。 虽然觉得谭蜜刀应该不至于如此,但光是想想这种可能,杜容情就不禁恼火起来了。 杜容情立刻给星海的执行总裁打去电话。 「把谭蜜刀的事情压下去。」电话一通,杜容情低喝,「公关部在干什么?这么久还没个合理解释?」 实际上这事并不是很好摆平,白瞰和陈星做出联繫后,已经有所安排,试图把这事圆成电影方面的一个骚宣传,把视线从谭蜜刀身上移开,说明参演艺人关注的是猫,只不过猫刚刚好是谭蜜刀的猫而已。 不过星海的下属老闆马上连连答应:「您放心,今天之内搞定。」 「谭蜜刀目前没有任何曝光,肯定有人爆料了,查。」杜容情沉着脸又说。 挂断这通电话后,杜容情静静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没想到会引出这么大风波,他反思自己,是不是站在高处久了,做事太任性了? 平日里他接触的朋友亲人、可能靠近他受他牵扯的人,都非富即贵,谭蜜刀实际也是个富二代。 如果不是这回谭蜜刀不想掉马,条件暂时变得像普通人一样,杜容情还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想到这杜容情掏出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给谭蜜刀拨电话。 电话通得极快,他抢先说:「喂,谭蜜刀?」 谭蜜刀反问他:「你没出事吧?怎么这么久没回来?」 犹豫了一下,杜容情回答:「我一点事也没有,办事忘记和你说一声了。抱歉。」 杜容情做好了谭蜜刀十分生气,直接挂电话的准备。 也做好了谭蜜刀觉得难过委屈,需要他出言安慰的准备。 但没想到谭蜜刀一秒钟也没停顿,闻言立刻轻快地说:「那就好,太好了,万幸!你没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吧?」 「扑通!」 那一瞬间,杜容情心神一盪,毫无转圜余地、前所未有、头也不回地坠入了爱河。 手指舒展,他不禁重新定睛去看了看那份价值两千万的寻猫启事,仔细阅读着上头的每一个字,试图摸索字里行间、当时谭蜜刀的心情。 然后杜总就记起了上一次看这东西时,自己是怎么认为这只猫傻乎乎的。 …… 杜总默默地关掉了网页。 电话里谭蜜刀还在讲:「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杜容情轻声说。 「那我俩见一面。」谭蜜刀说,「我想你了,打从认识以来,我还没连着这么多天没见过你呢。」 「好。」杜容情口吻温柔地回,「我这就回家找你。」 想了想他补充:「我也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梦之蓝枫」的营养液~。另外一位一口气投了五瓶营养液的小天使,后台没显示你的名字只显示空格,要不要出来认领一下? 第16章 谭蜜刀那所小公寓,或以人的状态,或以猫的状态,杜容情已经走过许多回了。 附近的每一个路口怎么拐、红绿灯多少秒、垃圾桶是什么颜色,现如今杜容情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做猫时大多是谭蜜刀抱着他走,在刚刚正式坠入爱河的杜容情回忆起来,心里还有一丝甜滋滋。 由此他想了很多。 譬如这一趟回去,杜容情充分感受到了自己的豪宅有多豪。 那真·五十平方米大床,那撞球室,那游泳池,那能开party的露天阳台,还有室内旱冰场…… 公寓楼住得久了,他差点忘记了。 但谭蜜刀怎么想?谭蜜刀又为什么乐意一直住在这里?一开始他初回国,是就近找个地方歇脚,后来…… 杜总浮想联翩。 要是谭蜜刀对他也有点意思就好了,孩子的问题说不定也可以顺利解决。 不过这种浮想联翩在谭蜜刀给他开门的一瞬间就全部消失了,他发现只要见到谭蜜刀,现在的他就很惊喜。 谭蜜刀衬衫长裤,眯着眼睛,手里握着一卷剧本,可能是躺在沙发上读的,头髮有些凌乱,身后的茶几上叠着厚厚一沓寻猫启事。 杜容情登时哭笑不得。 「进来。」谭蜜刀倚门招唿他,「累坏了吧?」 杜容情皱眉反问:「还有人骂你吗?」 谭蜜刀抱臂道:「应该没多少了,公关掉了,顶多有一些余波,要过两天才能消停。」 「好。」杜容情沉声回答。 跟着谭蜜刀便打听:「我好好的,你事情顺利吗?」 杜容情哪可能告诉他其实根本没什么大事,只是…… 心下一虚,杜容情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目前天数少,暂时还摸不出什么猫腻,只有体型上不大明显的一点点变化。可自从得知到自己怀孕这一惊人消息后,他难免时不时便摸上个一回两回。 第23页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杜容情深吸了一口气。 对了,之前情绪混乱,他差点忘记了,胎教要趁早。 「顺利,都解决了。」总裁的尊严使杜容情强颜欢笑,「能帮我放首莫扎特吗?」 谭蜜刀打量着他,觉得诧异:「你喜欢莫扎特?我以为你会喜欢贝多芬那一类风格。」 杜容情:「?你为什么这么猜想?」 谭蜜刀理所当然地回答:「感觉。」 莫扎特还是响起来了,音乐声迴荡在小小的房间中。 没有五十平米的大床,没有撞球室,没有游泳池,没有能开party的露天阳台,没有室内旱冰场,甚至没有家庭影院。 在这样的一个房子里,这一刻,杜总却感受到了一丝平凡的幸福。 直到谭蜜刀说:「杜哥,我给你订的礼物到了。「 「嗯?」杜容情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了谭蜜刀递来的木盒,打开一看,原来是手工香菸。 顿时他有点纠结。 抽吧,现在他有个宝宝,绝对是不能抽菸的。 不抽?要怎么跟谭蜜刀解释?说自己突然开始戒菸?未免太古怪了,弄不好会让谭蜜刀以为是藉口,是在拒绝他的心意。 此时谭蜜刀也在犯嘀咕。 谭蜜刀看得出杜容情这趟出去奇奇怪怪,回来后有的表情也奇奇怪怪,尽管不知道在隐瞒什么,可杜容情一定向他隐瞒了点事情。 还频频摸肚子,不时表情深沉。 闹失踪、摸肚子、表情深沉、突然提出要听一曲莫扎特,这令谭蜜刀心生茫然。 他读音乐学院时,有一个室友就是在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手术前这样惴惴,手术前二十分钟突然提出要听一听拉赫玛尼诺夫c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的。 所以在杜容情莫名其妙陷入沉默、沉默半晌后认真说道:「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不过这几天胃病犯了,暂时不能抽。」的时候,谭蜜刀心想不好。 难道,杜容情得绝症了? 据说总裁是很容易得绝症的。 谭蜜刀遂也沉默半晌,认真回答:「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杜容情只以为他是信了胃病一说,想要安慰安慰自己,点点头:「谢谢你。」 谭蜜刀脸色剧变,欲言又止。 杜容情:「?」 谭蜜刀嘆一口气,道:「我会等到你自己愿意跟我说清楚的时候。」 杜容情:「???!」 杜总心内大惊。 为什么谭蜜刀这么快就看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风于戏」、「梦之蓝枫」、「暮色西垂」的营养液~。 第17章 这趟消失回来以后,杜容情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谭蜜刀注意到了。 首先,杜容情经常陷入漫长的沉思,起初谭蜜刀以为他是在沉思什么正事,但每次沉思结束,杜容情抬手就会播放一首古典音乐。 理智地思考过后,谭蜜刀认为这不能成为杜容情生病的证据,不过杜容情还有其他古怪的地方。 比如他突兀的戒菸行为。 都是抽菸的人,谭蜜刀清楚突然戒菸的困难程度,而且这么做不但不容易成功,还极容易导致反弹,使菸瘾更重。 比如杜容情心事重重,常常抚摸同一处部位。 比如杜容情更换了菜谱口味。这几天谭蜜刀要参与星海的训练课,有时候回家累得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由杜容情点菜,杜容情会点很多补菜炖菜。 最奇怪的就是今天谭蜜刀开门进屋,看见长毛猫蜷在沙发上睡觉,随手打开电脑,发现歷史搜索记录里有许多关于怀孕和养小孩相关的网页。 什么胎教给宝宝读谁的童话故事啊;怎样才能让宝宝感觉到爸爸妈妈在做什么啊;什么胎教唿吸法靠不靠谱…… 对此谭蜜刀一头雾水。谭蜜刀认为即使没得绝症,杜总也一定生了有风险的大病。 孩子?过去杜容情连提也没提过,表现得还比较享受单身。 难道杜容情真的命不久矣,想尽快留后?之前在洗手间里两人讨论这个问题,杜容情的态度像是打算坚决留后的。 · 回来后这几天杜容情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一开始他没法直接接受自己会生宝宝这样的设定,可…… 可一来有条小生命和他血脉相连,要他就此打掉,他轻易做不到;二来如果他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杜家的家产就有人继承,他就不需要联姻或是缔结其他形式的婚姻关系。 核心问题是,不管生与不生,胎教要趁早。 然后在古典音乐和孕期症状的催化中,今天杜容情在沙发上查电脑查到一半,冷不丁变成猫睡着了,没删歷史记录。 对着这些歷史记录琢磨半天,谭蜜刀遵从杜容情的意志又点了一餐炖菜暖汤,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耐心等待长毛猫睡醒。 外卖来前杜容情就睡醒了,一时没想起歷史记录的事,睡眼惺忪地抬头看了看谭蜜刀,爬上了他的大腿。 动作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杜总感觉肚子有点沉,转了三圈才彻底趴下,把脑袋搁在爪子上。 今天谭蜜刀格外温柔,轻轻给他梳着毛,问:「饿不饿?」 杜容情晃了一下尾巴,意思是肯定。这是最近越来越犯懒后他拿来取代举爪子的动作。 第24页 「好,」谭蜜刀说,「晚饭我订好了,等着饱口福吧。」 杜容情点了点头,耳朵听见谭蜜刀不时点击滑鼠键的动静,心里有点纳闷他在看什么,但终究懒得站直伸头,只抖了抖耳朵尖。 大概是表演相关的东西吧,他想。 也可能是音乐相关的东西。 可能是以为他最近迷古典乐,早上谭蜜刀拉了一段小提琴,杜容情听得很开心,头一次真正为谭蜜刀的音乐水准震惊。可惜过后谭蜜刀就开始动情唱歌。 还认真建议杜容情:「你手机给我存的什么备註?是不是太不显眼了才忘记接我电话?改成情歌王试试?」 于是杜容情悄悄给他改成了死亡之声。 总之谭蜜刀还是很热爱本行的,热爱得让杜容情有点头疼。 两人相安无事地一起懒洋洋安静了一会,直到外卖到了,谭蜜刀把大腿上的猫抱到丝绒垫子上去,开门取外卖。 就听「唰」地一声,精神一振的杜总变回了人。 这种场面谭蜜刀早已渐渐见怪不怪了,这时候只回头髮问:「杜总,你想不想结婚?」 杜容情一怔。 又来了,谭蜜刀究竟看没看出他的猫腻?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算是吧,但也不好说。」杜容情含煳其辞,狐疑地试探,「你呢?」 看看,越来越像了。万一真是那样,谭蜜刀心里有些难过。 谭蜜刀眼神一凛,擎起下巴,说:「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 杜容情内心暗慌,面上不动声色:「你先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哇,还挺害羞,谭蜜刀想。 谭蜜刀大大方方地说:「西式吧,我个人偏好国外那种草地上的婚礼。」 杜容情默默记下。 接着说道:「我从前喜欢中式婚礼,后来喜欢西式,西服的线条衬托男人更好一些。」 谭蜜刀追问:「教堂吗?还是办酒?」 杜容情哑然失笑:「都好,人对就好。不过蜜月要长,其他的随他开心。」 谭蜜刀默默记下。 两人相视一笑,怀着纳闷,双双揭开了菜盖。 第18章 电影的时长一般只有一两个小时,作为男二号,谭蜜刀几乎得跟过拍摄全程,杜容情倒用不着。 他就演一只猫,戏份有限。 而且猫的演技不必多么多么优异,在过得快的基础上,这些戏份集中起来其实只有几个小时,只是考虑到不能让小动物长时间劳作,陈星把他的戏份拆成了一周左右,分散拍摄。 但杜容情打定了主意,要尽量多陪谭蜜刀住在剧组。 对此杜总暂时拒绝直接承认,自己也习惯黏着谭蜜刀了。 于是两人商量一番后,谭蜜刀便在行李中带上了人形杜总的份,导致东西满满一大包,白瞰见了都哑然失笑,问:「这都是什么?」 谭蜜刀笑答:「猫的东西。」 剧组选择的影视城宾馆略旧,对谭蜜刀和杜容情来说多少有些寒酸,谭蜜刀倒是不介意,杜容情也逐渐习惯了住小屋子。 关上门来,谭蜜刀开始从箱包中往外放东西。 杜容情帮不上忙,歪着猫脑袋看了一会,看着看着觉出了不对。 比如谭蜜刀拿出了那盒先前想要他抽的手工香菸。 比如谭蜜刀又掏出了两件奇奇怪怪印着猫头的口袋卫衣,笑眯眯对他讲:「有空带你去兜风看影视城的风景。」 杜容情怎么看这衣服,怎么像宠物店店员和助理小王说的兜猫衣。 比如谭蜜刀又又买来了一堆猫玩具。 猫玩具都算了,他竟然还订做了几本猫爪也能翻页的厚木纸版金融书籍。 谭蜜刀自己颇为满意,温柔地说:「杜总日理万机,还愿意陪我到杀青,我尽量让你不觉得无聊。」 「……」杜容情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感动好还是该无语好。 第一天的主要活动不是拍摄,是上香合影,只意思意思选两幕简单易过的剧情点拍摄,求个吉利。是故下午的气氛其实十分狂放。杜容情一只小猫,看得两眼发直。 他曾经担心过谭蜜刀不能好好地融入剧组,受人排挤,如今观察,谭蜜刀融入得十分成功。 自然风景区的影视城风光秀丽,湖光山色,在这样美丽的大自然中,谭蜜刀和陈星一起—— 飙歌了。 平心而论,陈星唱歌的水准在普通人范畴内,唱个开心没问题,绝不专业。 可谭蜜刀嗓子一开,六合变色。杜总蹲在椅子上环顾四周,见证了各种人间表情的极限。 哦,雷浮潮和李递不同,他俩面不改色。果然能成为导演的,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雷浮潮甚至被抓来做吉他伴奏了。 杜容情忍辱负重地听了十分钟,得出了三点结论: 1、李、雷、陈三位导演完全可以胜任他总公司的部门经理一职; 2、谭蜜刀真的很可爱。没错,谭蜜刀的确不擅长唱歌,可能够这样旁若无人地发挥自己的爱好,不失为一种闪光点。 3、考虑到做出第二条结论所需的滤镜厚度,杜容情知道自己栽了。 又听了一小会,他垂着尾巴悄悄走开了。 只要在本剧组的占地范围内活动,就没什么不安全的,这里没有车,没有狗,也没有不认识他会追着撵猫的人,杜容情散步散得很放心。 第25页 私人医生叮嘱他,适当的活动对孕夫有益。 只是没散一会,一道影子直往他前方的石头上投,杜容情扭身一看,发现是谭蜜刀,顿时有点诧异。 猫的步子比人小,不远处还隐隐传来吉他声、众人的谈笑声和陈星讲笑话的声音。杜容情不明白谭蜜刀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谭蜜刀是个特别喜欢热闹的人,这也是杜容情决定陪他待到杀青的一部分原因。 「喵?」杜容情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开口发问。 谭蜜刀漫不经心地蹲下来说:「纳闷什么?你在剧组,我当然是优先选你了。」 杜容情心里一甜,但也有些不安,犹犹豫豫拿爪子拍了他膝盖两下,动作宛如老大哥拍小弟肩膀,谭蜜刀一下子笑开了。 更远处有山的轮廓,天浮白云,以一只波斯猫的视角看来,谭蜜刀的影子像一座大塔。 他笑声很清朗,双眼极亮,像含了两颗星星在里头。杜容情眯眼欣赏几下,鬼使神差,乖乖钻进了他怀里。 「想走走也行,我可以陪你慢慢走。」谭蜜刀说。 当然是选择蹭抱了!杜容情当即摇摇头,拿尾巴卷上谭蜜刀手腕,刚想进一步撩骚,意识到不好,他又要吐了。 好事是他没吐在谭蜜刀手上身上,坏事是谭蜜刀起了疑心,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杜容情蔫巴巴继续摇头,想着变回人后得好好跟谭蜜刀解释解释他没病,同时把尾巴缠得更紧了。可惜谭蜜刀没有轻松下来,抱着他大步转了身。 ……就来到了独自在房间里温习剧本的萧凭门口。 「怎么了?」萧凭一头雾水。 谭蜜刀苦恼道:「杜哥可能病了,总吐。」 萧凭会意得特别快:「噢!那我祝杜哥一点也不健康,命短病多。」 杜容情:「……」 萧凭:「不过真的不是吐毛球?」 杜容情:「……」 谢过萧凭以后,出于对杜容情的担忧,谭蜜刀抱着猫也早早回了房间。下头嘻嘻哈哈,歌舞昇平,谭蜜刀心事重重,举猫道:「白猫真显脏,洗不洗热水澡?」 杜容情可不怕水,脑内闪过谭蜜刀给他洗澡的种种姿势手感,马上点头。 结果因为孕期嗜睡的原因,热水初浇湿猫毛、一感到舒适,还没等谭蜜刀上手,杜容情就伏在水波浅浅的浴缸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到长毛猫发出的咕噜咕噜声音消失,谭蜜刀才发现这一点,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气,还是继续洗了下去,小心地把着淋浴头绕过猫耳朵。 洗到将近大功告成,睡着了没持续嗑猫粮的杜总在浴缸中突然变回了人。 前一刻还捏着一只猫爪揉搓泡沫的谭蜜刀望着没了长毛也没穿衣服的人类杜总:「……」 默默在浴缸前蹲了一分钟,谭蜜刀还是继续把莲蓬头对准了杜容情,毕竟他身上的泡沫还没冲掉呢。 然后谭蜜刀轻声叫:「杜总?」 没有反应。 「杜哥?」 没有反应。 谭蜜刀挂上莲蓬头,拿浴巾替杜容情擦了擦身体,卷高袖子把他抱上了床。好在是大床房,两个人也睡得下。 只是此过程中,谭蜜刀有了新发现。 杜总,好像有了一点小肚子。 难道。 难道他根本没有生病,真是吐毛球,最近总是摸肚子只是因为肚子多了点肉,吃那些炖菜补汤只是出于口味转换? 不,还有其他疑点。 所以在经过缜密而复杂的思考后,谭蜜刀得出了一个新结论。 ——杜容情是不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紧盯着躺在床上睡得安稳黑沉的杜总,谭少的眼神深邃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昨天忘了察看营养液,感谢「梦之蓝枫」~! 第19章 杜容情一觉醒来时,天蒙蒙亮,谭蜜刀还没醒,但他敏锐地发现了四周的一些不同。 谭蜜刀的保值手錶不知道为什么也被带来了,而且还从袋子里跑了出来,正躺在床头柜上; 同样不知道为什么,谭蜜刀还带了身西服来,哪怕他们拍的是古装幻想剧,自然环境也不适合穿西服; 依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手机屏保被换成了谭蜜刀的照片(原来是他自己的)。 总之杜容情环顾整个宾馆房间,处处信息串联起来就能拼成一个大字——骚。 始作俑者睡得十分安稳,杜容情瞧着他的脸,有一点想磨牙的冲动。 于是杜容情迈步凑近谭蜜刀,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把爪子拍在他的肩膀上,说时迟那时快,一股气味钻进他的鼻腔里,使得他骇然后跃。 是猫薄荷! 他就睡在这里,咫尺之遥,谭蜜刀竟然在身上武装了猫薄荷! 不对,跳起来杜容情才意识到,他现在不应该乱蹦乱跳,他得尽快适应孕夫的身份。 他试探着尽量轻巧地落地,恰巧谭蜜刀朦朦胧胧被他拍醒了过来,睁眼看见他一跳三丈远,担心他掉下床,连忙一骨碌坐起来接住了他。 「干什么?」谭蜜刀睡眼惺忪地批评,「像你这样没事不跳的猫,学别的猫上蹿下跳不安全。」 杜容情无法反驳。 况且即使有话反驳,杜容情已经被稠密的猫薄荷气味熏醉了。 第26页 谭蜜刀马上也看出了这一点,上下摸索一番,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根手工香菸,看得杜容情目光错愕。 谭蜜刀解释:「哦,这是猫薄荷捲菸,没想到你一直不上当。」 杜容情惊了。 长毛猫的眼神里写满了「你背叛我!」「你竟敢这样对朕!」「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可惜谭蜜刀看得似懂非懂,反应得意洋洋:「后悔之前不抽了吧?我就知道你嘴上拒绝,心里还是放不下它的。」 杜容情:「……」 谭蜜刀说着话将那根捲菸丢到一边,抱起猫来搔搔下巴,眼角瞥见杜容情的手机还幽幽亮着,又讲:「今天要开始工作了,兵荒马乱的,以防万一,我们录个猫爪锁怎么样?」 杜容情没听懂猫爪锁是什么,顺着他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歪头不语。 谭蜜刀抓起手机鼓捣了一会,见杜容情紧紧盯着他,失笑问:「怎么了?怕我看你的商业机密?」 不是。杜容情心里默默地想,是怕你发现我给你的备註。 值得一提的是「死亡之声」这个外号没有「小蜜」隽永,如今躺在杜容情通讯录里的谭蜜刀号码叫做「小蜜」。 谭蜜刀见他毫无表示,越发笃定自己的推测,也不生气,不加怀疑地干了下去。 「好了。」在杜总的担惊受怕中,很快谭蜜刀转而招唿,「来印个爪印。」 杜容情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操作,带着好奇凑上前看了一眼,发现谭蜜刀只是调出了指纹锁模式。 但谭蜜刀本人志得意满,仿佛刚刚建立了什么丰功伟绩一样,托头自夸:「怎么样?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就可以直接发语音找我;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玩玩手机——比如看看电影——不用考虑输入不了密码打不开手机,就不会太无聊。」 想来想去,杜容情还是肯定地点了一下头,按下了这一爪。 这不是普通的一爪,这是谭蜜刀对他饱含关心的证据。 杜总,郑重出击。 然后按歪了。 杜容情:「……不可能。」 谭蜜刀在旁边看得噗嗤一乐,弯腰轻轻捏住一只猫爪说:「肉垫对准这里。」 谭少,信心十足。 一样按歪了。 谭蜜刀:「??不可能!」 一人一猫不依不饶地尝试了半天,最终宣告放弃,正这时,杜总仰天一嘆,一爪子拍在屏幕上,系统语音提示:「指纹录入成功。」 谭蜜刀若无其事:「好,干得漂亮,我去洗把脸。」 好像他们俩刚刚没有失败五十一次似的。 杜容情默默无语地独自坐了一会,抖耳听了一会浴室里的水声,忽然计上心来,绕过被子爬上床头柜看了一眼谭蜜刀的手机。 没错,他一定要看看谭蜜刀给他打了什么备註。 杜哥?杜总?杜容情? 怀着一颗好奇的心,杜容情极力缩起爪了,以五十一次录入指纹失败的闪亮战绩拼命按亮了谭蜜刀的手机,翻开通讯录。 d字排得靠前,他不多时就翻到了,期待地睁大了眼睛。 而跃入眼帘的既不是杜总,不是杜哥,也不是杜容情。 是「杜喵喵喵喵」。 …… 杜总血槽一空,并且觉得卖萌的并不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梦之蓝枫」和「腐竹子」的营养液~。 第20章 剧组正式开工以后,谭蜜刀的心情是春风得意。 和当初在试镜场地说的一样,也和他在一些资料中所了解到的信息一样,陈星平时不拘小节,导戏时十分严厉,真正抱着「改正演员坏毛病」的态度。 对此谭蜜刀比较高兴,他是野路子出身,固然后来紧急参加了星海的演技培训,不过他回国就是陈星宣布海选演员的时候,培训的时间长度自然不会太久。 有国际名导愿意帮他修剪枝叶,那当然很好。 不过他没有少爷脾气,却不乏人有少爷脾气。 电影是一部古代幻想剧,谭蜜刀的角色是一名没做成皇帝的皇子,男一号是一名痞里痞气、隐藏能耐大匿于市的年轻半妖,试镜时有一段戏是他在人类与妖怪之间挣扎的剧情,很考验水平。 是以最后斩获这一角色的并不是素人,而是一名拿过往年最佳新人和最佳男配的年轻老演员褚白。 当着陈星的面,褚白一向不造次,但有的时候,为了及时捕捉合适的天气景色,有些镜头会由陈星和李递分别带队、分为ab组拍摄。 这天a组在拍摄几名女角色的打戏,b组的争吵对话剧情相对轻松简单几分,谭蜜刀、萧凭、程竹、褚白和一个叫钟倩倩的百灵鸟女演员都待在b组,褚白不肯好好拍摄,ng几次以后,李递有点焦躁了。 「怎么回事?」李递皱着眉头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褚白低头鞠躬。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递便哑口了。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有猜测,大致清楚褚白的想法。 无非就是这段戏褚白想到了什么漂亮的演绎方式,认为不让陈星亲自看见十分可惜,甚至褚白可能觉得,即使陈星发现b组进度慢、得知是自己卡进度后会生一生气,一旦发现他添加的细节多么生动后,就一定会消气夸奖起他来。 第27页 这事不新鲜,这几天褚白这么操作了不止一回。陈星是个戏痴,加上李递一直没有生气到太详细地告状,所以褚白做得还挺成功。 谭蜜刀看得门儿清,在电影剧组中导演话语权极高,戏码可调整的自由度也大,褚白的目的是加戏。 否则等到剪辑验收时,陈星自然发现得到他的好处。 怪好笑的,一部电影最终不过九十分钟时长,为了加几幕戏得罪李递,谭蜜刀觉得不值得。李递是陈星的老搭档,纵使不是现在告状的脾气,拍摄结束后未必仍然一声不吭。 这几幕戏究竟有多少能留下?留下又能为他多圈多少粉?重要得过掌握资源的名导人脉吗? 可能褚白认定这事没什么大不了,未来只要自己正常演下去,导演不至于干脆放弃和他合作吧,如果是这样,他也算鱼与熊掌兼得了。 但他人的耐心显然有临界值。 最先发飙的不是李递,是程竹。程竹显然有些背景,虽然不是依靠背景进组的,说起话来底气依然不小。 为了挤兑谭蜜刀,程竹使尽浑身解数,场场都演得十分努力,可惜今天的夕阳镜头,场场精彩的发挥都被褚白耽误了。 在意识到自己开始累了,再重复演这齣戏下去,效果必定渐不如前的时候,程竹顿时火冒三丈,等李递再一次喊出「ng」后,马上抱起胳膊质问褚白:「你想干什么?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你是肢体不协调吗?」 李递没制止,也抱起了胳膊。 谭蜜刀立即开启吃瓜模式,坐上了休息区助理小王守着的椅子。 褚白不甘示弱,矢口反驳:「程哥这话就不对了,谁没ng过?你没ng过?发挥得不好就能说我拖后腿?我一条过的戏也不少吧?」 程竹冷冷地说:「是,你一条过的都是在陈导面前。」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不好听,褚白也变了脸色,直言挑衅:「程哥,挑拨离间要不得,你要是也能一条过,何至于今天还这点人气?」 这时候a组没有停拍,但杜容情暂时得了段中场休息,发觉这头气氛不对,心里一突,立刻啪哒哒跑了过来,跳上谭蜜刀的膝盖,拿眼神问他:「怎么了?」 谭蜜刀日常破译失败,撸猫回答:「是要猫粮吧?」 杜容情无语摇头。所幸跑到这个距离,他也看出不是谭蜜刀出事了,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就一同吃起了瓜。 这时百灵鸟钟倩倩在劝:「别吵了,你们别吵架呀,太阳真的快要下山了!」 可程竹被戳到痛处,脾气全面爆发了,连李递也不好再贸然叫停。 所以李递干脆嚼起了大大泡泡糖,还吹了个粉泡泡。 杜容情:「……」 两人你一句「是你不给我面子」、我一句「给脸不要脸」,一个表面客气一个相当直接地掐到最胶着处,谭蜜刀眼角瞥到雷浮潮来了。 「陈导叫我过来看看,」雷浮潮远远地问,「这边出什么事了?」 「俩演员吵起来了。」李递随手一指,「没法拍,男主角跟我装傻,不配合。」 褚白憋得发红的脸色霎时一青,但不愧是有演技的人,点点头就把这口气咽了下去,笑脸说:「真是状态不好,又不希望耽误进度,一直尝试,不知道怎么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雷浮潮脸上戴了副太阳眼镜,闻言才摘下来眯了眯眼睛。据谭蜜刀听说,他没什么导演经验,应该是和剧组合作,顺便来挂名学习的。 同是副导演,他的脾气似乎就和李递很不相近,当下也点了点头,拉椅子坐下道:「行,我看看究竟是演不好还是在耍脾气。事先提醒你,虽然不是文艺片,不过这部片子也要参加活动,有截止日期。我作为音乐监制,如果支付违约金,临时撤去配乐,时间可能就来不及。相对而言,撤掉你比较容易。」 「嘣!」助理小王切开了一个小哈密瓜,递给谭蜜刀一片,杜容情一片,顺口小声评价:「谭哥,电影导演脾气真大。」 谭蜜刀见他主动给长毛猫也切了一片,表情十分满意,说:「红人脾气都大,但你放心吧,我不一样。」 助理小王默然思考了半天,总觉得这话当中包含着什么槽点,可一时没找出来,思考半天小心地问:「谭哥你打算什么时候红?」 谭蜜刀一挥手,派头随意:「三部之内吧。」 小王:「……」 小王是无语的,杜总心里却充满了滤镜,对谭蜜刀越看越满意:是的,这么自信的,才能做他杜容情的男人! 一会之后拍摄重新开始了,谭蜜刀匆匆洗了手迈步上阵,杜容情独占椅子在旁观战。 这回是一遍过。褚白脸色很不好看,没人理会他。 连钟倩倩也暗刺了一句:「唉,还好赶上了!」 又拍了几条戏,中场休息,谭蜜刀刚刚返回椅子边试图和珠链猫杜总争夺椅子的主控权,长毛猫眼睛亮晶晶地一抬,他若有所觉地回头,原来是雷浮潮也向休息区过来了。 谭蜜刀没当回事。所有人都坐在休息区呢。 不曾想不偏不倚,雷浮潮就是沖他来的。 出了刚刚那一码事以后,在这边的演员个个都不禁抬头暗望雷浮潮,谭蜜刀隐约听见萧凭说了句「谢谢雷哥」,雷浮潮置若罔闻,这才好奇地跟着抬头瞧瞧。 第28页 ……并且端起了瓜。 「小谭,电影插曲里有几句男二号的内容,我过来商量商量,」雷浮潮开门见山地说,「你愿意唱吗?还是我另外安排歌手?」 完了。 杜容情的大脑立刻拉起了警报。 可是没用。下一瞬,他仍然听见谭蜜刀长嘆一声,带着一种「老铁你真有眼光」的语气答应:「行,没问题,其实我也是cx大学的学生!」 杜容情冷静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脑内开始冷静地推演谭蜜刀身败名裂的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腐竹子」的营养液~。 第21章 (捉虫) 杜容情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一次,不战不行。 躲回宾馆嗑下十粒猫粮后,人形杜总怀抱着满腔郑重,毅然将自己打扮成夜空中最亮的星,长嘆了一声。 ——虽然心里吐槽谭蜜刀居然会带西服来影视城,但杜容情自己也带了。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于是雷浮潮看见的杜容情就是一个气场全开的总裁杜。 「你好,杜容情。」一进休息室,杜容情开门见山、口吻淡淡地伸出手说,「谭蜜刀是我下属公司的艺人。」 雷浮潮远远从窗望了一眼布景地上忙于拍摄夜戏的演员们,扬起微笑与他握了握手:「杜总,幸会。是关于角色插曲的事情吗?」 「是。」杜容情坐下说,「直白地说,谭蜜刀目前的合同不允许他发行音乐作品。」 如果能这样解决最好,杜容情想。谭蜜刀是那种从小自信到大的人,对于有兴趣的项目,大多取得了一些成绩。 毕竟唱歌是可以练习的,可能的话,杜容情希望等这部片子拍完,直接给他安排声乐练习,如此一来就可以直接跳过谭蜜刀获悉自己五音不全受打击的步骤,让谭蜜刀至少唱出个正常人的水准。 至于眼下…… 「是吗?」杜容情没想到雷浮潮会问,「真的不是因为你对谭先生的歌技没信心?」 杜容情:「……」 这个雷浮潮,有点刚。杜容情在心里暗暗捲起了袖子。 好在雷浮潮立即察觉到了他表情的微妙之处,接着说:「我没什么恶意,他不擅长唱歌,但他的歌声的确让我心潮澎湃。」 杜容情惊了:「从哪个角度上?」 雷浮潮考虑了一下:「坦白说……」 镜头回放: 试镜当日,谭蜜刀:「桑塔露琪亚——桑塔露掐!!!」 陈星:「……」 雷浮潮:「Σ( ° △°)︴是让我心动的歌声!」 以下是音量极其微弱的导演组内部交流—— 陈星:「你妈的,为什么??你在心动什么???」 雷浮潮:「陈导你看,你看啊!他能成就我!我从未见过唱歌如此难听的人,如果我能教好他,我分分钟走向国际!」 当然,关于演技的部分是没有黑幕的。 「……」得到这样的答案后,杜容情久久无语。 但回过神来以后,还是要捍卫自己的小蜜。 杜容情摇一摇头,严肃地道:「雷总监,如果你是想利用谭蜜刀的这个缺陷、准备事成后把他唱歌不行的料爆出去成就自己,我绝对不允许。」 雷浮潮失笑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要是单纯地想出名,直接找萧凭咒我一句不就行了吗?我只想验明自己确实有足够的水平翻越难关。」 杜容情无话可说。 看来萧凭的存在已经使这整个剧组都相信玄学了。 「那么我会考虑。」杜容情稳声说,态度这才和缓了不少。 「合作愉快。」雷浮潮点头,「其实他的音色非常的好。」 杜容情倒是也这么认为。 尤其是由于最近嗜睡,他常常会在半睡半醒间听见谭蜜刀贴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声音清朗迷人,能管他一整夜的好梦。 杜容情咳嗽了一声,起身打算离开。 正这时,雷浮潮在他背后不轻不重地叫:「杜总。」 杜容情没有回头,手握门把淡淡发问:「嗯?」 雷浮潮犹豫了一会,还是说:「萧凭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你知道吗?」 ??? 神展开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杜容情狠狠一愣,但依然没有回头。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杜总深唿吸了一下,只是冷静地反问:「你有什么证据?我弟弟的名字叫什么?」 雷浮潮答:「知道,杜容意,柔情蜜意的意,十几岁离家出走要投身演艺圈。你可能知道我和萧凭合作过。」 杜容情方才缓缓回头,紧盯住雷浮潮。 这一刻,杜容情依稀想起了很多过去。 比如小他四岁的弟弟杜容意某日在路边夸赞:「好壮的树啊!」 第二天那棵树就被雷噼了。 比如杜容意赞誉某明星:「尽管演技差,毕竟脸行嘛!」 第二天该明星就整容失败,奋发图强,成为了一个强势演技派。 比如…… 排除将信将疑,杜容情的第一个想法是,要是早知道弟弟尚在人世,他一定不对谭蜜刀撒谎说他弟弟不行。 第二个想法才是欣喜。 第三个想法是忐忑。 第29页 杜容情立刻看了看表,猫粮的作用应该还不会过期。 他还没有迈开步子前去验证一二,休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先进来的是端着谭蜜刀晚餐盒饭的助理小王,然后是谭蜜刀。 杜容情怔了一下。这几天他已经看过了谭蜜刀常穿的两套戏服,但这一场他穿的是华贵非凡的皇子装束,又是十分适合古装的面貌,杜容情不由地看得心脏一跳。 谭蜜刀也怔了一下。因为要是无缘无故,杜容情不会变成人跑到这里来。 他越过杜容情的肩膀往房间里面看,只看见了低头听耳机的雷浮潮。 「怎么了?」谭蜜刀把杜容情拉到一旁正色问,「有什么麻烦事吗?告诉我。」 杜容情心中一暖,否认说:「不是的,我刚刚被人告知,我弟弟找到了,心情有点激动。」 谭蜜刀呆住了。 谭蜜刀的第一个想法是:杜容情还真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套路真全。 第二个想法是:可惜据说弟弟有的方面不行…… 杜容情从他脸上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硬着头皮为自己当初搪塞『谭蜜刀单向暗恋』的谎话圆场道:「有的毛病好像治好了。」 谭蜜刀顿时十分高兴。 因此谭少的第三个想法就是:如果弟弟找到了,也行了,除非弟弟碰巧也不是直男,否则弟弟就可以负责传宗接代了啊! 这样一来。 他岂不是就可以放开手脚撩杜总了? 谭少的眼神逐渐深邃了起来。 「他在哪里?」谭蜜刀微笑问。 「这里。」杜容情指了指门口跟着走进来的萧凭。 谭蜜刀回头一看。 谭蜜刀:「啊?」 说时迟那时快,和杜容情四目相对的瞬间,萧凭也呆住了。 杜容情阅人无数,轻轻松松看出萧凭多半没和雷浮潮串通什么阴谋,是的,杜容意犯大错被抓现行的眼神从小到大没变过。 虽然弟弟离家的时候有点早,这些天他又没真正好好看过萧凭,实在没认出来。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骗的,去医院做个检验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思及此,杜容情深深地沉默了。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一分钟之后,杜容情板起面孔,指着谭蜜刀音量不高地、水波不兴地、但充满王霸之气地对萧凭说:「叫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冷门」、「云」、「腐竹子」的营养液~。 第22章 此时局面风起云涌。 一号选手杜容情目光灼灼,神情严肃,摆出了空前的威严; 二号选手谭蜜刀暂时一头雾水,但努力吸收着四周的信息量,摺扇抵唇,渐渐开始盘算; 三号选手萧凭怂得要命,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助理小王依然端着谭蜜刀的晚饭饭盒,是场上最为迷茫的一个,谭蜜刀摇头示意他不必张嘴,等着就是了。 当然了,场上也不是没有几乎完全被忽略的人。 助理小王,惟一一个心思纯净与此事毫无关系的角色,下意识扭头看了看坐在房间另一头的雷浮潮。 雷浮潮跷着腿,戴着监听耳机,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一言不发,好像在苦苦思索什么。 面对面对峙半晌,萧凭到底是率先投降了。 「嫂子。」萧凭沖谭蜜刀喊。 谭蜜刀总觉得被先前偶然认识的朋友这样喊怪怪的,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这点不适应感,而是杜容情想做什么,为什么让萧凭喊他嫂子。 谭蜜刀诧异地看向了杜容情。 要知道,这一声可是从毒奶萧凭嘴里喊出来的…… 看来果然是在吸引我的注意,谭蜜刀志得意满地想。 总而言之,这一声嫂子出口,相当于萧凭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哥。」他干脆破罐破摔地又喊。 杜容情的神色慢慢软了下来,联想起从前和谭蜜刀一起吃瓜时吃到的萧凭演艺经歷,心也一软。 「再叫一声。」杜容情沉声说。 萧凭:「好吧。」 萧凭嘆了一口气,转向谭蜜刀:「嫂子。」 杜容情:「……我是让你叫哥。」 谭蜜刀os:「ok奶实了。」 此番对峙直到这时,所花的时间不超过五六分钟。杜容情刚刚说完这句话,其他演员也渐渐回到休息室来换衣服了。 程竹依然拽得一脸二五八万的,不过这些天的拍摄里,他一直没耍过任何手段,上戏态度勤恳,演技不错。 跟在后头的是褚白,带着自己的两名助理。 褚白和程竹显然都是认得杜容情的,程竹没说话,褚白有点惊讶,笑笑打招唿唤:「杜总。」 今晚取夕阳景时褚白的做法也耽误了谭蜜刀的精力,杜容情看在眼里,虽然谭蜜刀没生气,他可是很生气的。他没搭理褚白。 「回头我找你好好谈。」考虑到下戏的人越来越多,不便说话,自己的变身情况又不稳定,杜容情看看谭蜜刀告诉萧凭,「我马上就要回去工作了,有事找我的话就打他电话。」 「好。」萧凭蔫巴巴地回答。 接着杜容情向谭蜜刀去了个眼神,谭蜜刀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低声说:「走吧,小心一点。」 杜容情微微一笑,打开了门。 第30页 目送杜容情离开后,谭蜜刀脱掉戏服等了一会,等到手机上出现杜容情发来的语音一声「喵」之后,才放心地拿起筷子安抚萧凭:「没事,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萧凭似乎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掉马搞得精神不振,闻言反问:「你和我哥什么关系?结婚了?」 「还没呢,应该快了。」谭蜜刀胜券在握,「之前我不是还请你奶过我和我男朋友一句吗?」 这事倒是真的。 但萧凭哪能想到他男朋友就是自己亲哥呢。 萧凭强颜欢笑:「那挺好,挺好。」 谭蜜刀喝了口矿泉水,又说:「今后有事可以找我,需要压热搜压报导可以找我,缺钱花了不想让你哥数落你大手大脚可以找我,明白吗?杀青了我可以带你去拉斯维加斯玩。」 「不用了,谢谢……嫂子。」萧凭说,「电影片酬不高,你留着为自己打算吧。」 他话音刚落,白瞰来了个电话,谭蜜刀只得先接了。 「喂,白姐?」 白瞰快人快语:「插曲那个活儿,雷浮潮给你的合同是分成合同。好好表现,如果男二粉买帐,你赚翻了。」 谭蜜刀不在乎钱,可头一次听说电影插曲给歌手走分成合同的,当下诧异非常。 「谢谢姐,我知道了。」谭蜜刀说。 白瞰挂了电话。谭蜜刀拍拍萧凭肩膀,扣上饭盒盖,敲雷浮潮的桌子道:「副导,我们得谈一谈。」 雷浮潮抬头看他一眼,站起来了。 在谭蜜刀心里,这事一点都不简单。虽然他没从商,从小耳濡目染,完全明白商场即战场的道理。 一部电影给一个音乐监制的合同都不可能是分成合同,谭蜜刀做足了雷浮潮对他有什么要求或者干脆有什么阴谋的准备。 然而雷浮潮表示:「你不懂我对你有多欣赏,你去问问杜总就知道了,我向他阐述了很多。」 「仅此而已?」谭蜜刀不信。 雷浮潮改口:「你看,这是一根火柴。」 谭蜜刀看着他从兜里摸出来的老式火柴。 雷浮潮:「在此刻,它不止是一根火柴,还代表着人的热情。可火柴迟早要熄灭。有些人实力不俗,地位超然,但心中已经丧失了最初的热情,终日只是浑浑噩噩地奔波在任务当中。」 谭蜜刀问:「所以?」 雷浮潮说:「所以我喜欢出手慷慨地培养新人。」 谭蜜刀还是不信:「你也太慷慨了一点吧?」 月光漫漫,夜风清清,在他的连番追问下,雷浮潮终于无奈地说:「好吧,在这个剧组里,你算是对萧凭最好的。」 谭蜜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糟了,小蜜梦碎。 谭蜜刀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杜容情:你弟弟可能也不是直男,你们的家业岌岌可危。 他一时愣住了。 雷浮潮见状又划亮了一根火柴:「你看,这是一根火柴。」 谭蜜刀:「?」 雷浮潮:「你什么系的?」 谭蜜刀:「管弦。」 雷浮潮:「好。在此刻,它不止是一根火柴,还代表着你的劲敌。我请你在不吹出较大气流的情况下用随便哪个『哆』音」来熄灭它。」 这题有点难,谭蜜刀提出:「你能不能具体描述一下我的劲敌?」 雷浮潮从善如流:「在此刻,它不止是一根火柴,它还是一个……一个……踩着你肩膀往上爬的小人。」 谭蜜刀坦言:「没感觉,我人生赢家惯了。」 雷浮潮纠正:「那就是一个王境泽,你必须打败他,否则就会遭遇不停自打脸的诅咒。」 谭蜜刀摇头:「没感觉。」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 雷浮潮只得说:「一个highc!」 说时迟那时快,谭蜜刀的眼神犀利而不甘了起来。 ……然后梦了一整晚的火柴人。 · 这晚回来时谭蜜刀显得很疲惫,杜容情纳闷极了,从枕头边钻进他怀里直转圈。 「没事。」谭蜜刀撸着猫解释,「练习了一会唱歌,一会洗个热水澡就舒坦了。」 杜容情这才稍稍放心。 而且从谭蜜刀的表情看来,似乎没遭遇什么重大打击。 话说起来,这几天由于自己也要拍戏、外加影视城风景不错,在猫的眼容量里更是别有洞天,杜容情没怎么顾得上更多地了解孕夫需要了解的知识。 虽然家庭医生每天都有询问他的情况,可是不亲自看看更多的资料,他总是不放心。 所以这天先一步回来后,杜容情刚好趁着自己还没变成波斯猫搜索了一波资料读。 谭蜜刀洗澡的时候,他调出网页看了几页,越读越困,越读越困,最终蜷着尾巴睡着了。睡着之前紧急关掉了浏览器,满以为不会翻车。 毕竟他自己没有检查浏览记录的习惯,猫爪也实在不方便做清空操作。 因此当谭蜜刀擦着头髮从浴室出来后,随手一检查歷史搜索记录,不禁嘆了口气。 原来杜容情早就知道了? 猫耳朵尖,尽管谭蜜刀竭力放轻,杜容情依然迷迷煳煳被他上床的动静惊醒了。 杜容情睁大眼睛仰面一看,发现谭蜜刀看上去正在沉思什么,不禁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 「杜总,」谭蜜刀决定为承担了过多家庭责任的杜容情转移一个话题,「你最怕什么?」 第31页 这话让杜容情很是想了一会。 破产?生病?失忆? 想来想去,杜容情最终敲定的答案是—— 戴珠链。 但这话不能直接告诉谭蜜刀,不然很没面子。 那就说个差不多害怕的吧。 于是杜容情在电脑键盘上嗒嗒嗒打了一排字,告诉谭蜜刀:「你不开心。」 谭蜜刀微微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抱起长毛猫亲了一口。 轰。 杜总脸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哆啦b梦」、「腐竹子」、「梦之蓝枫」的营养液~。 highc简单地解释,就是一个很高很高的高音节点。 第23章 第二天出了点事。谭蜜刀一早起来听见走廊乱闹闹的,叼着巧克力出房间一看,立刻把眼睛睁圆了。 走廊上的确乱闹闹的,好几位女演员都在,陈星在暗暗挠头,核心原因大概是李递。 ——李递怀里抱着个小宝宝。 谭蜜刀惊呆了,关门重开一遍,没错,这个剧组里出现了一个小宝宝。 他记得剧本上没有需要这么小的演员出演的情节。 「小钟,这是怎么回事?」谭蜜刀悄悄扯过女演员钟倩倩问。 钟倩倩小声说:「李副导演家闹别扭,夫人气得跑回娘家了。小孩奶奶不敢坐飞机,只能坐火车,暂时还没赶过来。」 「为什么闹别扭?」谭蜜刀顺口打听。 钟倩倩知道的消息竟然还很齐全:「因为他睡觉打鼾,两人夜里挂视频的时候他夫人被吵醒了三次。」 谭蜜刀无话可说。 千言万语一句话:李递的崽不得不暂时待在剧组大半天时间。 看着李递手忙脚乱的样子,谭蜜刀不禁有点唏嘘。 要知道李递平日里拽得要命,连演员拖戏不好好拍、程竹和褚白差点打起来也能淡定地嚼泡泡糖。 谭蜜刀十分护短,试镜日李递吓到杜容情的仇他可一直记着呢。 「谢了啊。」他对临时八卦伙伴钟倩倩说完,关上门开始摇头嘆气,嘆了两声回头一看,发现坐在床边的男人十指交叉,一脸严肃。 「怎么了?」谭蜜刀又狐疑地问杜总。 经过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杜容情若无其事地反问他:「我都听见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 同时右手暗暗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据家庭医生给他的对照模板,他体型变化得有点快。 「不太喜欢。」谭蜜刀如实作答。 杜容情当即心里一紧,刚要继续发问,谭蜜刀下一句却是说:「我只喜欢男人,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不是我的种,我喜欢个什么劲?」 杜容情长松了一口气,不放心地又问:「讨厌吗?」 谭蜜刀一愣。 联想到这些天断断续续看见的搜索记录,谭蜜刀悟了。 原来杜总不是想要结婚。杜总对他的诚心天地可鑑。怕别是……在独自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吧? 想到这谭蜜刀端正了态度,唤:「杜哥。」 杜容情搞不懂他为什么忽然一派正经了:「嗯?」 谭蜜刀抑扬顿挫地说:「我是个不贊成代孕的人。」 杜容情遭到暴击:「……」原来他的浏览记录暴露了? 谭蜜刀跟着想了想,再补充:「虽然你愿意陪代孕妈妈度过怀孕期的态度还不错,不过这件事终究是不太好。」 杜容情莫名感觉自己遭到了第二次暴击:「……」 「我知道了。」杜容情沉重地回答。 谭蜜刀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你不讨厌小孩是吗?」杜容情把话题转了回来。 「不讨厌,」谭蜜刀寻思着说,「其实也可以领养一个。」 也罢,有这一句话在,杜容情就稍微放了心。 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杜容情突然灵光一闪,说:「谭蜜刀,你想不想看看李递是怎么带儿子的?」 杜容情觉得这样一来,既能试探出谭蜜刀在普通情况下对小宝宝究竟是什么态度,又能学习一下别人家养宝宝的经验,说不定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不那么手忙脚乱。 「行啊。」谭蜜刀立刻便答应了,虽然令他有点兴趣的实际上是李递满头大汗的模样。 于是午休时间,谭蜜刀抱着猫敲开了李递的房门。 开门时李递显得十分精疲力竭,但兴致头不差。陈星和女一号的演员柳翩都在他房间里。 「我能进来看看吗?」谭蜜刀努力表现出一副喜欢小孩的样子。 「可以啊,快进来。杜哥也来啦?」李递真的蛮高兴的,据上午钟倩倩说,他老婆已经哄好了,只是宝宝还没被接走。 谭蜜刀抓紧时间,抱着好奇的杜容情凑近宝宝车看了两眼。 只一眼,多的兴趣他目前没有。但为了明显相当好奇的杜容情,谭蜜刀硬是在这里站了半天。 既然他站在这半天不走,当然就得夸奖李递的崽几句。 「真可爱。」谭蜜刀只能挤出这么多了。 不清楚是不是他的错觉,话一出口,他突然感觉怀里的猫微微不悦。 证据就是猫尾巴一下一下地盪起来了。 回到房间杜容情没有立刻续吃猫粮,很快变回了人,谭蜜刀摇着进口鱼罐头柔声问他:「你是不是在生什么气?」 第32页 「是。」杜容情依旧坐在早上他坐的位置,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谭蜜刀纳闷。 杜总一瞬间不淡定了。 「不行。」杜总缓慢而有力地从牙缝里挤,「你不可以喜欢别的宝宝!」 别的? 谭蜜刀一头雾水。 不过既然是为这事那就好办了。 谭蜜刀凝神思索了一会。 「你放心吧。」谭少一样坚定有力地回答,「我永远只喜欢你一个宝宝。」 杜容情:「……」 杜容情想要纠正他的错误理解,申明自己不是在撒奇怪的娇,可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 半天,带着五分总裁式的赞许,五分豪门老男人该有的风轻云淡,杜容情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好。」杜容情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梦之蓝枫」和「腐竹子」的营养液~。 第24章 谭蜜刀要拍的戏份还有不少场,但夜戏已经没有了。 整部电影室外戏占大头,至于夜戏的多少,不根据角色总戏码的多少排布。譬如萧凭扮演的树妖夜戏就多。 所以李递家庭纠纷事件的第二天傍晚,天一黑,谭蜜刀就暂时自由了。 至于杜容情,杜容情一开始担心自己如果随意切换人猫状态,时间久了会有人产生疑心,纳闷为什么有他没猫,有猫没他。 可现在反正他已经露过脸了,谭蜜刀干脆已经对外宣称了杜总住在他房间里。 所以在谭蜜刀好不容易有空和他好好逛逛影视城一带的情况下,杜容情屈服了内心的欲望。 经过镜头背后时,今天也打扮得熠熠生辉的杜容情扭头望了望督镜的雷浮潮,问:「今晚不练习唱歌?」 谭蜜刀说:「对,今晚不用,雷浮潮说心情不好唱歌不会好,让我玩一晚上去。」 走在旁边的助理小王心直口快,纳闷地问:「为什么要提前这么久开始练习?不应该是拍摄结束后剪辑、后期的时候开录吗?」 杜容情:……就你话多。 谭蜜刀不假思索地说:「我也有点想不通,可能他精益求精吧。」 杜容情默默无言。 小王虽然在许多地方心直口快,不过基本的眼色到底会看,否则也没法做什么助理工作了。 因此开车送两人抵达最近的商业街后,小王便主动自觉地没有下车。 自然风景区的商业街也不像城市中通常的商业街一样,叫人走在凉风习习的街上,前方隐约有山的影子,一回头也能看到山。 远山的轮廓在眼底越望越暗,杜容情转头看看,忍不住有点想拉谭蜜刀的手,赶紧咳嗽一声,把手插进了西裤的裤袋。 谭蜜刀注意到了,不动声色:「杜哥,你想吃什么?」 「还不饿,你呢?」杜容情反问。 两人都不饿,于是逛了会街。两人的衣服多是订制款,又不酷爱吃吃吃,自从宣告放弃童装后,他们逛街就没什么可买的了。 这时候杜容情灵机一动。 「对了,」他四平八稳地说,「自从我出现,这几天有些演员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谭蜜刀漫不经心:「以为我潜规则,看不起这码事吧。」 杜容情板着脸点点头,顺势提议:「假如让他们以为我们是真情侣,他们就不会再那么想了。」 这提议不错,谭蜜刀十分动心:「哦?怎么操作?」 杜容情循循善诱:「找一家珠宝首饰店,我们可以先买一对不带钻的戒指戴。」 谭蜜刀哑然失笑。 「行。」他温柔地回答。 但他俩没立刻找到珠宝首饰店,先找到了一家母婴用品店。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影视城附近的商业街竟会出现母婴用品店,杜容情还是不禁站住了。 谭蜜刀见他眼盯着招牌挪不动步伐,沉吟着也抬头打量了一遍店名,心中觉得这段时间杜容情古古怪怪的。 但没关系,谭蜜刀决定不嫌弃他。 杜容情很快回神,为自己找了一个藉口,告诉谭蜜刀:「我有一个堂姐怀孕了,这段时间我搜索相关的网页也是因为她。你能陪我给她挑个礼物吗?」 现在看宝宝的用品也许还太早了,不过杜容情内心充满了想看的欲望。既然要看,他希望谭蜜刀能和他一起。 自然,堂姐怀孕倒也是真事。杜容情是个自认为做事缜密的男人(?),绝不会轻易撒什么一查可破的谎。 那厢谭蜜刀闻言一怔。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 「我当然要陪你。」谭蜜刀寻思着说。 两人一个心虚一个茫然,双双昂首阔步进了店,把店员看得一愣,慢了半拍才微笑迎近问:「您好,请问需要一些什么?」 杜容情清清嗓子,说:「给还没出生的小孩准备的,有什么推荐吗?」 「奶粉、衣服、爽身粉、包被、摇篮……」店员一一数给他听。 「要不摇篮?」谭蜜刀询问。 杜容情没法告诉他自己已经在网上悄悄订购三十多个摇篮了,只能摇摇头:「我看看衣服。」 片刻之后杜总被一套小小的足球衣裤吸引了。 「就这个。」杜总拍板。 但即使是店员点头将衣服包起来后,他的眼神也牢牢黏在挂在原处的其他足球衣服上,怅然若失。 第33页 杜容情打算把这套衣服先送给堂姐,又有一点捨不得。 谭蜜刀看在眼里,结了帐拉过店员对杜容情说:「等我一下,我借个洗手间。」 「好。」杜容情沉浸在怅然中。 谭蜜刀装作要向店员问洗手间位置的样子,走到一旁嘆了口气,心想,果然杜总还是想穿衣服的。尽管这套未免也太小了,不过说不定还有改改穿的余地? 想到这,谭蜜刀对一头雾水的店员说:「那套衣服还有库存吗?悄悄给我再包一套,不要让和我一起来的男人看见。」 店员:「……行。」 然后谭蜜刀躲进厕所,接下店员从库房递出来的衣服,脱下外套将它尽量展平包起来,状若潇洒地只穿短袖走了出去。 · 这一趟厕所,谭蜜刀去的有点久。 意识到此的一瞬间,杜容情终于克服了所有的心理阻碍,抓紧时间对店员b低声说:「麻烦赶快悄悄再替我拿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来,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看见!」 店员b也一头雾水:「……」 然后杜容情脱下西服外套,尽量展平足球童装藏在里头,把外套搭上胳膊,衬衫西裤等待着谭蜜刀归来。 两人若无其事地会师了。 「你很热吗?」杜容情讶异地问谭蜜刀。 「对,特别热。」谭蜜刀一口咬定,「你也觉得热?」 「是的,热极了。」杜容情回答。 他们相视一笑,并肩走出了母婴用品店,同时在山区的晚风中悄悄打了个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腐竹子」和「梦之蓝枫」的营养液~,感谢「路人晓晓吖」的地雷! 第25章 因为两个人都暗暗觉得冷,随意兜转一番后,他们就回到了车里。 助理小王在啃一份三明治,刷手机,杜容情钻进保姆车,见了随口问他:「几点钟了?」 说着杜容情感到有点不方便,他原来习惯戴腕錶,自从变身情况不稳定后,已经暂时没法戴了。 不曾想谭蜜刀抢在小王前头,一看自己的表说:「八点四十六分。」 杜容情微微一怔,才注意今天跟他出来,谭蜜刀是戴了表的。 他点了点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仔细盘桓以往的画面,却记得谭蜜刀原本没有这项习惯。 「谭蜜刀。」杜容情慢慢地叫。 「嗯?」谭蜜刀扭头看他。 杜容情说:「你认不认为我们俩现在对彼此的称唿太生分了?」最开始谭蜜刀还是喊他杜哥的,自从签上合同后就多喊杜总了。对此杜容情其实不大满意。 谭蜜刀听出杜容情想和他更进一步发展了,便问:「你想听我怎么称唿你?」 杜容情认真严肃地思索了一会,提议:「容情。」 谭蜜刀爽快地答应了:「行,没人的时候我争取习惯这么叫你。」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称唿你?」杜容情询问。 谭蜜刀想了想:「谭傲天行不行?」 杜容情:「……」 「亲爱的也行。」谭蜜刀特别爽朗。 杜容情决定暂时放弃这个话题。 回到剧组时时间尚早。谭蜜刀突发奇想,问:「要不要去隔壁棚转一转?」 「行。」实话说,杜容情也有点好奇。 一座影视城同期不可能只有一班人马在拍摄,紧邻陈星剧组就有另一个古装电视剧剧组,听说是拍武侠的。 杜容情这年纪,正是从武侠片的黄金时代成长起来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有点兴趣。 这么着,他们熘熘达达去了隔壁剧组。 谭蜜刀跟这边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唿,都是圈内人,得知他是陈星剧组的演员,对方的态度也比较随意。 杜容情没露脸,压着谭蜜刀爵士帽的帽檐和助理小王站在一边等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引起了杜容情的注意。 作为一个脸盲,尤其在夜色之中,杜容情实在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但疑心自己见过他。 谁呢? 因此谭蜜刀一回头,正看见杜容情目光幽深地紧盯着苏枫枫。 虽然知道杜容情脸盲,谭蜜刀摸得出来龙去脉,但还是立即有点不高兴。 「容情。」他叫。 bling! 杜容情马上放弃了心里的疑问,转过脸来状若冷酷实则眼角眉梢根本藏不住得意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谭蜜刀瞧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忍笑回答:「容情。」 杜容情满意极了,抱着登上商业杂志封面也绝无罕有的神态美滋滋和谭蜜刀参观了一阵武侠剧组。 可惜这边的武术指导不怎么靠谱,好几名演员演技粗糙,杜容情很快失去了兴趣。 「你都履约改口了,我该怎么称唿你,想好了吗?」漫步晚风中,杜容情懒洋洋地提醒谭蜜刀。 「傲天。」谭蜜刀十分坚持。 杜容情无言以对。 回剧组杜容情照旧迎接了一轮目光的洗礼。虽然不是人人都认得豪门总裁的长相,但他的身份早就传开了。 迎面就有个奇装异服、多半是演员的人沖他跑过来。杜容情下意识摆摆手,听到谭蜜刀噗嗤一乐,加之对方跑近了,才认出是萧凭。 对这个弟弟,分别的年头太久,杜容情难免有些生分,但仍然心里关怀,笑笑说:「有事?」 第34页 「嗯……我戏拍得顺利,预定明天杀青。」萧凭说,「回去以后需要回家一趟吗?」 杜容情嘆气:「爸妈现在在国外,我怕我们俩腾不出时间,还没告诉他们你的消息。目前我得陪你嫂子到杀青,我们定个之后的日子?」 「好。」萧凭乖乖答应了,「祝你俩早点分手。」 谭蜜刀:「……」 杜容情:「……」 这么多回了,萧凭的话语还是令人不太适应。 会过萧凭,两人继续往宾馆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身穿短袖的谭蜜刀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杜容情把剑眉一挑,问道:「你是不是冻着了?把衣服穿上。」 「没有。」谭蜜刀惦记着,等到杜容情变回猫再拿出衣服来给他一个惊喜,告诉他可以直接穿,那岂不是更妙? 遂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胖了一点点?回去我陪你在家健身?」 杜容情一时语塞。 恰好谭蜜刀的手机铃声适时响了起来。来电的是白瞰。 「餵?」谭蜜刀接起电话,悠悠然打招唿,「白姐。」 白瞰的声音相当严肃:「心情不错?」 「怎么了?」谭蜜刀听出微妙来了。 白瞰说:「上网看看。」 谭蜜刀恍然大悟,有些事情他有预料。 「有人黑我是吗?」他说,「给你添麻烦了,如果是关于容情的事情,不必澄清。」 白瞰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确定?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清楚,让他们等官宣。」谭蜜刀淡淡回。 「……」白瞰把电话挂了。 谭蜜刀便也把手机收回裤袋,一抬头迎上身畔杜容情微妙的眼神,笑了:「怎么?」 「没什么。」杜容□□盖弥彰,别开了视线,「你需要上网看看风向吗?」 「不上,这几天都不上,看别人骂自己有什么意思?」谭蜜刀说。 于是十五分钟以后谭蜜刀从浴室出来,依白瞰的话顺手刷了一遍微博,最先看到的并不是黑他的话语和古古怪怪的热搜,而是首页好友杜容情新发的一条微博。 杜容情:「亲爱的。」 谭蜜刀抬眼瞥瞥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波斯猫,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腐竹子」、「云」、「大概这就是命了吧」的营养液~。 第26章 第二天杜容情的安排不少。 首先,他依然要一边远程办公一边变猫拍戏。 有些配角已经陆续杀青了,不过陈星害怕小动物累着,给他设置的拍摄任务比较分散。 其次,他打电话告诉白瞰:「最好还是瞒着谭蜜刀把事情压下去吧,你知道怎么办。」 白瞰一本正经地合理八卦道:「清楚。不过我得问问您,未来真有官宣吗?这牵扯到我现在怎么操作。」 杜容情微微一笑:「有,迟早的事。」 想了想他补充:「这个也暂时瞒着谭蜜刀,我和他之间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最后,鑑于萧凭眼看就要离开剧组了,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见到,杜容情早上起床后思索了很久,决定找他单独聊聊天。 上午他逮着了一次机会,两人肩并肩坐在休息区,萧凭早就把最终几幕戏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了,与他彼此寒暄几句,主动问候道:「哥,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有心事?」 杜容情没想到他看出来了,只好承认:「有件小事。」 萧凭:「?」 杜容情嘆了口气,说:「假如你有一个秘密,你必须告诉一个人,因为这秘密和他有关,并且他之前也对你其余的秘密守口如瓶,值得信赖,但你就是不想告诉他,你会怎么办?」 萧凭不假思索:「克服羞耻心告诉他呀。」 杜总受的不是这样的教育,他要面子得很。 所以他没作声。 毕竟是小时候长在一起的亲兄弟,萧凭看他几眼渐渐明白了:「那得看是多大的事了。」 杜容情给他比喻:「假如你是一个女人,你怀了对方的孩子,这么大的事。」 萧凭震惊了。 「当然得说,否则我孩子的户口怎么办?」萧凭回答。 杜容情语塞一下,纠正他的思路:「我有钱,孩子的户口不是问题。」 「那缺失的父爱呢?」萧凭追问。 杜容情说:「假如你会和那个人在一起呢?」 萧凭:「你的意思是让他以为自己喜当爹……?」 杜容情:「……」 好有道理,杜容情无言以对。 「道理我明白,」杜容情进行最后的挣扎,「就是说出来会很伤自尊……」 宝宝的事一直不让谭蜜刀发现是不可能的,但这几天杜容情几番努力,迟迟说不出口。 萧凭沉思着提议:「要不然想个办法让他自己发现?」 杜容情想想也是,目前看来,只能这样折中了。 「我试试看。」杜总脸色难看地说。 「哥,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萧凭问。 「你说。」杜容情立即扬眉肃面,恢復了气势。 「我想努力一把,」萧凭说,「晚上我走之前,你能不能帮我替雷副导说句对不起?」 杜容情眉头一皱,沉默一晌,却没追问。 第35页 他看得出萧凭离家的那些年,一定在外头吃了不少的苦,要不然他怎么会认为孩子没有爸爸就拿不到户口? 「行。」穷得只剩下钱了的杜容情铿锵有力地答应他。 · 谭蜜刀今天安排不少。 首先,他要拍戏并且思考怎样撩杜总。 其次,鑑于萧凭眼看就要离开剧组了,谭蜜刀下定决心,有些事情不得不办了。 下午他逮着了一次机会,揪住雷浮潮叫:「雷哥。」 彼时雷浮潮正在用他的牛奶小煮锅热冷吃鸡加餐。 锅是一直藏在休息室的,至于筷子…… 没错,这就是谭蜜刀找他帮忙的理由。这些天的接触中,他逐渐发现雷浮潮是一个不简单的男人,身上不禁随时有火柴,有手电筒,有老虎钳,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还有……一次性筷子。 根据谭蜜刀的人生经验,能让他也想不通的人,一定搞得定一些连他也想不通的问题。 谭蜜刀遂开门见山地道:「雷哥,你帮我参谋参谋,假如和你两情相悦的人,最近突然有什么秘密瞒着你,明明你之前对他其他的秘密样样守口如瓶,他很满意很依赖你,你觉得会是为什么?」 雷浮潮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来递给他:「闯祸了。」 谭蜜刀摇摇头:「不像,你能不能帮我刺探一下,看看他究竟是不愿意告诉我,还是不愿意告诉所有人?」 雷浮潮无情拒绝:「我有什么好处?」 谭蜜刀准备充分,不慌不忙:「你帮我刺探出结果,我就帮你劝动萧凭留在剧组多玩一阵子,怎么样?」 不曾想雷浮潮又拒绝了:「免了,我不想看见他。」 「……」谭蜜刀发现自己失算了,迅速补救,「其实他为了杜总,本来就要留下一阵子。」 雷浮潮三度拒绝,眼里风光一动:「那也不错。」 …… 谭蜜刀感到棘手。 两人沉默地分了几口鸡,谭蜜刀撂下筷子,冷酷地重问:「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肯帮我?」 雷浮潮十分诧异:「给钱?那你早说啊。」 谭蜜刀:「……」 于是,在太阳下山后,剧组众人共进晚餐盒饭的时间,杜总悄悄地走近了雷浮潮,雷浮潮悄悄地走近了杜总。 两人直线行进,在线段的中点相遇,双双装作偶然,对视一笑。 一笑过后,杜容情淡淡唤道:「雷先生,恰好我有句话要跟你讲。」 雷浮潮点了点头:「好,我也是。」 杜容情:「?你先说。」 雷浮潮:「是这样的,谭蜜刀打算自杀。」 这真是神展开,杜容情大吃一惊,忙怀疑:「什么?真的假的?他看上去很好。」 雷浮潮嘆了口气:「他刚才上网看见热搜了,你劝劝他吧。另外,他在你面前装作没事人的主要原因是,他觉得你最近有事情隐瞒他,你在疏远他。」 杜容情震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腐竹子」和「梦之蓝枫」的营养液~。 第27章 杜容情马上掏出手机登上微博看了看。 即使立刻操作、引导风向,网络舆论绝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完全逆转的。那些看起来几个小时就经逆转的,大多也经过了更多个小时的铺垫。 所以现在谭蜜刀确实还在遭受潜规则的揣测。 虽然心里有很多的疑惑,深深觉得谭蜜刀对这件事的态度并不消极,反而还挺乐在其中,但事情到底轻忽不得。 万丈高楼□□的秘诀也是搬好每一块砖,庞大商业帝国稳定的秘诀也是不轻忽任何一件小事。 死多半是不会死的,但谭蜜刀会伤心难过也没准,毕竟谭蜜刀还是个普通人。 而且为了寻找雷浮潮,他眼下确实不在谭蜜刀身边。 杜容情抓紧问道:「谭蜜刀在哪?」 雷浮潮反手一指一块休息区,杜容情远远一望,那处是即使在夜里,也能隐约望到他和谭蜜刀都喜欢的一座山的地方。 刻不容缓,杜容情大步去了。 谭蜜刀现在有些无奈。 先前被他匆匆藏起来的足球童装被压出了几道褶皱,趁着杜容情短暂地消失、没准是去解手的时间,谭蜜刀赶紧吩咐助理小王:「你带回家帮我熨一熨,明天拿回来,不要让杜总发现。」 褶皱不是污渍,但让杜容情这种咖位的有钱人穿衣带褶还是不太好。 助理小王一脸懵逼:「好的。」 「可这是小孩子的衣服吧?」他忍不住追问。 谭蜜刀迅速地说:「是他准备送给他堂姐的礼物。」 助理小王自动脑补了一出一旦被杜总发现谭蜜刀将礼物拆开拿走,谭蜜刀可能当场失宠捂脸嘤嘤的大戏,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没准他也会捎带着被发配去喝西北风了。 小王坚定点头:「明白,绝对不让杜总发现。」 谭蜜刀沖他竖了个大拇指,哥俩好地一揽肩膀。 正这时,杜容情面沉如水地走来了。 小王一个哆嗦,连忙把两手背到身后。谭蜜刀讶然挑眉,问:「容情,怎么了?」 小王感觉谭蜜刀心理素质不一般,东西还没脱手,万一被抓现行他们就完了。 「跟我走。」杜容情一副已经发现了的样子,瞧瞧他说,「我们单独说两句。」 第36页 小王给谭蜜刀递了个保重自己的眼神,谭蜜刀没收到,皱眉随着杜容情走了。 他皱眉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杜容情显得过分严肃了。 「谁惹你不开心了?」谭蜜刀问。心里盘算着,难道是杜总反试探出雷浮潮的来意,然后生气了? 这样一想,谭蜜刀确实有点心虚,便暂时摆出了一副沉着的表情。 杜容情看在眼里,心说,谭蜜刀果然很蔫。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有一个秘密了,」杜总深吸一口气,「我一直瞒着你也没什么意思,何况你早就应该知道它。」 谭蜜刀暗暗松了一口气,做出了专注倾听的姿态。 杜容情也专注地回视他的双眼,说:「这件事一度让我十分困惑,所以我希望你听完之后,不要认为我太过奇怪。」 谭蜜刀承诺:「好。」 杜容情不太放心,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圆月,谭蜜刀又说:「无论如何,我都在乎你。」 好吧,杜容情忐忑了几秒,一咬牙说道:「我……我刚刚得知这件事时,甚至怀疑我不是普通的猫,连《山海经》都翻了一遍。」 谭蜜刀一怔点头:「嗯嗯。」 杜容情:「还翻了《聊斋志异》。」 谭蜜刀:「嗯嗯。」 杜容情观他态度温和,似乎是真的乐意接受,正要狠狠心说出实话,谭蜜刀开口安慰他道:「没事,你说吧,你其实是什么妖怪?怎么样我都接受。」 杜容情:「……」 竟然不是在说这个。 谭蜜刀头上冒出了一个大问号:「那是怎么了?」 杜容情寻思寻思,认为是自己的铺垫过于玄幻了,遂紧急纠正:「谭蜜刀,你听过一首歌吗,叫《亲亲我的宝贝》……」 谭蜜刀绞尽脑汁,询问:「你认识了周华健?」 杜容情简直恨铁不成钢:「还有一首歌叫《宝贝》。」 谭蜜刀悟了:「你其实已经有私生子了!」 杜容情:「……」 杜容情内心万分纠结,恨不得直接摊牌。 可是话到嘴边,仍然不禁拐了个弯。 「我替你接了个综艺节目,」杜容情咬牙切齿,「关于明星带小孩的。」 「啊?」谭蜜刀特别疑惑,「国内有这样的综艺节目吗?」 「国内第一期。」说到这里杜容情长嘆一声,语气松弛了下来,知道这次自己也说不出口了。 「讲什么的?」谭蜜刀将信将疑。 杜容情见他这样,越讲越心虚:「就是找一些没有做过父母的年轻明星照顾照顾小孩子,嗯。我最近研究了不少相关的东西,感觉题材挺新鲜的,多的也不太懂,你明天问白瞰。」 谭蜜刀还是将信将疑,但嘴巴甜,笑笑说道:「谢谢,我争取在节目里树立好形象。」 杜容情认真颔首:「没事了。」 谭蜜刀试探着问:「你风风火火走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杜容情一口咬定:「对。」 跟着为了不被谭蜜刀再加追问,口不择言地连忙说:「我身上没有猫粮了,先回房间等你。」 「行。」谭蜜刀好像没继续起什么疑心。 杜容情慢慢把心落回肚子里,挥挥手赶紧离开了。 目送着举止怪异的杜容情越行越远,谭蜜刀眼神一暗。 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杜容情是个男人,根据他最近的种种举动,谭蜜刀简直快要疑心他是怀孕了。 百思不得其解了半晌,谭蜜刀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来打好哥们钱顽的电话。 「餵?」他说,「上次我托你手底下那家店订做的钻戒进度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钱顽好像喝了点酒,说话懒洋洋的,「大牌设计师做得细,肯定出质量,你放心吧。」 道理是这样,钱顽人也靠谱,但谭蜜刀第一次买戒指,想方设法才量到经常睡着睡着突然变猫的杜容情的手指尺寸,心里到底是不够放心的。 「仔细点,这可关系着我的人生大事。」谭蜜刀摇摇头,「五月份之前能出吗?」 「五月份能,完全ok!」钱顽保证。 「那好,你玩吧。」谭蜜刀这才挂了电话,想一想又给白瞰发消息询问了综艺相关的事情。 既然杜容情喜欢小孩,希望他去,那他就姑且试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腐竹子」、「云」的营养液~。 第28章 白瞰刚刚吃过晚饭,大步走过手下一位明星综艺录制现场的后台,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她把头髮一甩,看见是杜容情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 「杜总。」白瞰叫。 电话那端的男人声沉如水:「近期小王会尽快安排一个带小孩主题的综艺节目,你保证谭蜜刀参与就可以。」 小王指的是星海的执行总裁王总。 白瞰满头问号。 不过职业素养和恰当的眼色让她什么也没问,不表现出一点惊讶,平静地应答:「好的。关于这部综艺还有其他事项吗?」 杜容情说:「如果谭蜜刀问起来,你就说早就已经开始筹备了,期数待定,明白吗?」 「明白了。」白瞰斩钉截铁地说。 杜容情很满意,利落地挂了电话。 白瞰嘆了口气,刚要继续往前台赶,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谭蜜刀。 第37页 她心里暗暗犯了句嘀咕,严肃面容询问:「喂,谭蜜刀?」 「是我。」谭蜜刀声音悠闲,不像杜容情那样急匆匆的,「白姐,刚才怎么不回消息还占线啊?」 白瞰十分淡定:「你一个师姐在独自录节目,后台出了突发情况,打电话问我台本的尺度。怎么了?你也遇上事了?」 谭蜜刀闻言调转话锋:「我想问问我未来那部综艺相关的信息。」 白瞰说:「人数初步拟在十人之内,由于是国内第一次出现类似的综艺,第一季需要对照收视率确定是否腰斩,期数待定。你还想知道什么?」 看看,作为一个金牌经纪人,火速编出合理的瞎话这件事白瞰太擅长了。 不料想谭蜜刀追问:「既然是星海筹备的节目,与我一同参加的还有哪位师兄师姐啊?」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谭蜜刀还不紧不慢补了一句:「我就问问初定人员,不需要最终版本。」 白瞰微微一愣。 因为她不能随便说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以免未来遭遇穿帮或者走漏风声的麻烦。穿帮事情尚小,万一这综艺真的有市场,走漏风声让其他公司赶工抢先推出,她的过失可就大了。 也只是微微一愣的工夫,她立即想到了一套说辞,但谭蜜刀语气更加不紧不慢,悠悠说道:「明白了,谢谢白姐。」便把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后,谭蜜刀拄着膝盖起身,在一片树荫底下逮住了雷浮潮。 「你今晚在哪里找到杜总的?」他问雷浮潮。 雷浮潮随意地说:「休息室不远。」 这就奇怪了。因为有不稳定变猫的风险,杜容情没道理在休息时间往可能陌生人众多的公众休息室去。 除非…… 他也在找雷浮潮。 对此雷浮潮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他当时是说有一件事想和我谈,不过我一说完话,他急着去找你了。」 谭蜜刀突然觉得不对:「你和他说了什么?」杜容情也不是什么丢三落四的人。 雷浮潮:「没什么。」 谭蜜刀见他不愿意说,自己一时问不出来,挥挥手先抓重点,在微信上问了杜容情一句:「到宾馆了吗?安全吗?」 「到了。」回答他的是沉着的男人声音。 「那就好。」谭蜜刀微笑,「你好好休息一会,今晚得送萧凭走。」 「肯定。」杜容情的语音说到这里,莫名稍一停顿,才往下说,「我是他哥哥。」 谭蜜刀悟了。 雷浮潮在旁边吃了一块戒菸糖,目送谭蜜刀又大步流星地走远,从人群中捉出了萧凭。 休息时间过后,萧凭就将面临最后一场戏。和第一场戏一样,他的最后一场戏也简单,陈星有点迷信,认为这样兆头好,能帮助演员们未来的星途顺利一些。 这时候谭蜜刀面色深沉地跑过来,萧凭吓了一跳。 「小萧,」谭蜜刀问,「你今天见过杜总吗?」 「没有。」萧凭不假思索,一口咬定。 不管怎么说,总之先掩护亲哥就对了。 谭蜜刀话头一顿,笑了:「我措辞不对劲,我知道你们今天见过,你还让他帮你办事。他身体不舒服先回了宾馆,我来问问,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办完事情?」 「不存在的。」萧凭相当坚定。 谭蜜刀有点唏嘘,不得不祭出了杀手锏:「那我去跟雷哥说一声……」 嗖。 萧凭眼睛圆了。 谭蜜刀心下瞭然如镜,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说一声今晚给你庆祝杀青,我少练半小时歌。」 萧凭看起来松了口气:「好,谢谢嫂子。」 谭蜜刀微微一笑,把手插进裤袋里,转身走了。 他背对着萧凭目光一暗,心中已经想定,明天要托钱顽给星海的王总施压,看看王总和杜容情各自会有怎样的反应。 天暖了,让王氏颤抖吧! 名侦探谭少,正在迈往查明真相的道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谭少,running in the night…… 感谢「腐竹子」、「永爱无cp」、「梦之蓝枫」的营养液~。 第29章 这一夜註定是不太平常的一夜。 本来作为一个配角,还是电影而非电视剧的配角,萧凭杀青的动静规模不大,不过他的经纪人掏钱请了剧组一顿海鲜自助餐。 吃饭前大家各自花了点时间换衣服,谭蜜刀走回宾馆,划卡开门一看,看到杜容情静静地坐在床上沉思。 「怎么了?」谭蜜刀问他。 杜容情扭头看他,表情呆呆的,没办法告诉他,自己刚刚感觉仿佛被宝宝敲了敲肚皮。 谭蜜刀越发纳闷:「?」 「没事。」杜容情顽强坚称,「容意要走了?」 「对。」谭蜜刀说,「吃顿饭,他经纪人请了客,走吧?」 杜容情暂时抛掉了其他思绪,上下打量一遍谭蜜刀,问:「你有心情吗?」 「……」谭蜜刀现在猜想得到,杜总肯定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我也没事。」谭蜜刀保证,说着走到杜容情面前,俯身摸了摸他的头髮。 下意识摸完这把谭蜜刀才觉出不对劲,待想补救,发现杜容情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神态自然地点头起身穿外套去了。 第38页 大概是被他撸猫毛撸习惯了吧。 谭蜜刀心底暗暗一笑。 两人并肩走出宾馆,陈星他们大多也已经做好打牙祭的准备了。见到他俩空手下来,李递招手打了个招唿,陈星很遗憾似的问:「杜哥不一起吗?」 「杜哥除了吃鱼,吃别的海鲜都过敏,总不好叫它眼巴巴看着。」谭蜜刀笑着顺口编了个瞎话。 「那的确是太可怜了。」陈星嘆了口气,「走吧。」 月明星稀,山区夜风旷朗,杜容情悄悄附耳批评谭蜜刀:「说谎一套一套的,小骗子。」 谭蜜刀一怔,从善如流地回答:「说明我也有做公关的天赋,挺好,我挺完美的。」 杜容情:「……」 独自一人回宾馆后因为无聊和惴惴不安、转移注意力打发时间看了半天恋爱骚话教程和半本霸总小说的杜总没接上话。 谭蜜刀不疾不徐地又补上一句:「你也是小骗子。」 杜容情心里一跳:「什么意思?」 谭蜜刀微笑不语。 故此众人走进饭店后,杜容情赶紧用「嘱咐弟弟」的藉口找萧凭依依道别兼商量对策去了。谭蜜刀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不动声色也晃到了雷浮潮旁边。 「干什么?」雷浮潮端着酒杯问他。 「没什么,随便走走。」谭蜜刀回答。 雷浮潮便不管他了,扭开啤酒机接了一大杯冰啤。 「你喝酒?」谭蜜刀挺诧异的,意思意思问候了一句。天气还不算热,空腹喝酒对身体也不好。 「对。」雷浮潮显得不太想聊天。 谭蜜刀便也不管他了。 这场杀青宴上谭蜜刀第一回 见到萧凭的经纪人。 其实自打当年爆出黑料以后,每当萧凭断断续续重新有演艺圈的消息爆出,总会有人提起当年的黑料,往年的公关效果总是一般;而且他身边常常连个助理也不在。 得知萧凭原来是自己的小舅子时,谭蜜刀本来还挂念着回头见到他经纪人,一定得设法敲打敲打。 不曾想不清楚是不是得知了萧凭的背景,对方突然有眼色了。虽说是自助餐,不过这种规格的海鲜自助绝不便宜。 不少客人都聚集在澳龙的桌子边上,谭蜜刀不爱吃大龙虾,又有目的地徘徊在雷浮潮身边,这时候干脆倚着墙壁打量起萧凭那经纪人来。 经纪人姓陈,个头不高,面相圆滑,看上去像是那种相当珍惜腰包肥瘦、对挣不了钱的艺人一毛不拔的抠门经纪人,眼睛频频也向这头望。 起初谭蜜刀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的目光,低头将视线一别,过了几分钟再望过去,才发现陈经纪人望的是雷浮潮。雷浮潮也沖他点了几次头,他就动身找陈星李递敬酒去了。 「……」谭蜜刀一时无语了。 难道原来是雷浮潮请的客? · 走进饭店与谭蜜刀暂时分别,刚走到萧凭面前,杜容情就想起自己忘记帮萧凭带话了。 他立刻回头张望,不曾想直看见谭蜜刀熘达在雷浮潮旁边,两人似乎正在说话。 糟糕,谭蜜刀好像已经起了疑心,杜容情寻思着,如果他现在过去帮萧凭带话,谭蜜刀绝对会怀疑到他今天和萧凭接触过,弄不好就会进而抽丝剥茧,非得把他的秘密翻出来为止。 ……那可就比自己招供还要丢脸了。 杜容情举棋不定,长长嘆了口气,那边萧凭却也注意到他了,猜出什么般主动开口:「咦?哥,没事,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帮我办事了。」 杜容情心里又是一跳,只得深唿吸一下,稳住面色问:「谭蜜刀说的?」 「对。」萧凭鬼鬼祟祟地回答,「他发现你来找过我了,就是其他的不知道掌握了多少。」 杜容情情不自禁,被他感染得语气也有点鬼鬼祟祟了:「他怎么说的?」 萧凭把两人先前的对话复述一遍,反问杜容情:「我们怎么办?」 杜容情暂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甚至拿捏不准究竟是否应该告知谭蜜刀。 但不假思索地先说:「你讲一句『谭蜜刀迟早会发现』试试。」 萧凭:「好的!谭蜜刀迟早会发现!」 真是个天使。 杜容情拍拍他的肩膀,心里终于有了底气,掏出一张银行卡给他,嘱咐:「在外头自己小心,现在爸妈不阻拦了,你想拼就拼,拼累了想回家就回家,缺钱随时与我电话联繫,别那么节俭委屈着自己,明白吗?」 萧凭点点头:「谢谢哥。」 杜容情犹不放心,又嘆:「作为一个富二代,你连小孩户口都要操心,唉。」方才飘然离去。 萧凭:「……」 离开萧凭,杜容情喝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向谭蜜刀远远勾了勾手指。谭蜜刀本来倚在啤酒机和红酒架之间的墙壁上,见了直起腰身,慢悠悠向他走回来。 他也信步往前迎,心惊肉跳,面如平湖。 两人重新并肩站到一起,谭蜜刀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唏嘘,眼神看起来十分微妙。 「怎么了?」杜容情问。 「傲娇得不到爱情。」谭蜜刀淡淡地说,鼻间萦绕着瓜的清香。 「傲娇是什么意思?」杜容情听得纳闷。 谭蜜刀给他解释:「嗯,大概的解释就是指一个人,他有话不直说,装作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很帅很跩,但导致别人轻易不清楚他在想什么,都做了什么——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顺利谈上恋爱?」 第39页 杜容情:「……」 杜容情沉声问道:「你不喜欢这样的人?」 谭蜜刀:「不怎么喜欢。」 杜容情:「……」 谭蜜刀:「设想,就算有一个人替你散尽家财、打点人际、或者哪怕忍受病痛,如果你统统不知情,你会因为发现他破产了、得罪人了或者独自进医院了就突然爱上他吗?」 杜容情:「……」 自己感觉自己被戳成了筛子的杜总嗓音越发沉郁,发言抗辩:「如果是我的话,哪怕只是朋友,我也会考虑一下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他是出于怎样的理由下定决心隐瞒我。」 谭蜜刀哈哈大笑,纠正他:「你被隐瞒着,怎么知道别人有没有瞒你?」 杜容情无言以对。既想问,你不是知道了吗?又不乐意不打自招。 最终他只是淡淡一笑,试图找个话题把这事矇混过去。 可天不遂人愿,谭蜜刀思索思索继续嘀咕:「问题是,杜哥,人都有性格缺陷;你觉得一旦有第三个人知情,不对当事人告知或者暗示一下,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 杜容情想起来了,在得知萧凭是杜容意之前,谭蜜刀和萧凭就是朋友。 在谭蜜刀刚拿下男二号角色,两人一起在小公寓研究剧本时,谭蜜刀就沖他提及过毒奶朋友。 杜容情不禁瞥了远处的萧凭一眼,余光逮住谭蜜刀用颇含纠结的眼神也瞥了萧凭一眼。 「不算。」萧凭为自己守口风,杜容情当然也不能卖掉萧凭,当机立断反驳道,「横插一手未必就很好,事情一直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事中人会幡然醒悟,正好或许也改正了自己的一些缺陷。外人提早插手,未来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蹈覆辙,效果反而不佳。」 「听你的。」谭蜜刀想想也有理,立刻点头。 杜容情松了口气。 谭蜜刀丢下瓜回过神来,看出他一脸掩饰过的劫后余生神态,十分困惑:「表情怎么这么凝重啊?」 你说呢?杜容情心里吐槽。他没搞明白谭蜜刀到底猜出了多少,既然不喜欢「傲娇」,决定给他多少时间。 「没事。」面上还是要强颜欢笑。 谭蜜刀默然咂摸咂摸自己方才一番话,才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了,顿时失声一笑,倒也没继续拉紧杜容情这根弦,反而退了一步。 毕竟杜总一般还是不口是心非的,顶多算个闷骚。 「这地方小是小了点,环境真不错,」谭蜜刀环顾四周,突发奇想提议,「想不想跟我跳舞?我本科毕业以后就没跳过了,手痒。」 杜容情皱眉,有点难为情:「在这?」这么多双眼睛呢,这可不是能够自然而然跳舞的场合。 谭蜜刀偏头亲了他侧脸一口,小声说:「不在这,你不好意思,我们换个地方躲起来跳。」 这吻来得猝不及防,尽管不落在嘴唇上,依然叫杜容情愣了一会。 「谭蜜刀,」一会之后,他努力克制着眉飞色舞的心情,平静地提醒,「我现在不是猫,是人。」 「我知道啊,」出乎他的意料,谭蜜刀回应得若无其事,「你以为你是猫的时候,我亲你就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褚楚」和「听雨吹风」的营养液~ 第30章 杜容情沉默了一下,心里陡然炸开一团暖流,那暖流经过的地方痒痒柔柔,像开满了小花一样,催得他唿吸一滞。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他不得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活到这把年纪了,谭蜜刀当然不是他的初恋,但他此前从没有被哪一个人弄得如此手足无措过。 尽管也有一段彼此暗暗觉察得出来的暧昧期存在,但谭蜜刀的直接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想。 不等杜容情将思路理出个结果,组织好回应的措辞,谭蜜刀就一拉他的手说:「跟我走。」 杜容情被他一拽,迈步跟上,皱眉轻声说:「你似乎很笃定我的回答?」 「对。」谭蜜刀供认不讳,心里毫不紧张。 他喜欢杜容情,杜容情喜欢他,这不都是明摆着的吗? 「那你猜对了。」杜容情只得很无奈地道。 尽管心里并不紧张,对这一结果胜券在握,谭蜜刀还是不禁也美滋滋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杜容情故作矜持地问:「你想去哪里?」 这条街上的人大概都不会少,想来想去,谭蜜刀提议:「要不然我们上天台看看?」 杜容情是恐高不假,但也完全可以在高楼大厦间办公生活,只要不去看边缘就可以了。 他心中也清楚谭蜜刀根本不介意有人围观自己跳舞,所以当即点头贊同:「可以。」 「到了上面,我也要调戏你。」想来想去,杜容情一本正经地放了句骚话,不知怎地,惹来谭蜜刀温声大笑。 谭蜜刀说:「你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杜容情当然绝不承认:「我不是,我没有,不存在。」 谭蜜刀莫名其妙笑得更得意了。 推开天台大门的一瞬间夜风爽面,月色皎洁,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两个心情爆棚还是天气真的太好,总之谭蜜刀每一个毛孔都舒舒服服的。 四下无人,近处安静极了,远处从影视城的方向隐约有烟花嘭嘭炸开,色彩绚烂,可能是哪个大牌主角杀青了。 第40页 杜容情不由得侧头望了一眼。 谭蜜刀想起来,猫是很容易情不自禁被这样的东西给吸引住的。 对了,他们认识的第一天,他还见过脸盲杜给秘书打的备註,显然杜总鼻子很灵。 总而言之,尽管像耳力和弹跳能力之类的地方有较大的差别,但杜容情也许保留了一半做猫时的灵敏嗅觉,对猫薄荷也有反应,至于习性…… 恐怕保留得七七八八。 谭蜜刀心里一瞬间诞生了很多坏坏的主意。 但不管心里怎样想,杜容情好静,在这种连日来难得的宁静风景下,谭蜜刀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陪杜容情站着凝望了一阵烟花。 山区的星星也比城市多,银河可以显现出一半。两人站了片刻,杜容情缓缓回过神来,酝酿一番,皱紧眉头,也突然亲了谭蜜刀一下。 「别的先欠着。」他说。一团灿烂的鲜红色烟花盛放沖入一片繁星的阵营中,一朵璨金色的烟花追了上去。 「别的?」谭蜜刀没料中他这么纯情,故意逗他。 杜容情面色一僵,假咳嗽了好几声,说:「别的位置。」 远处的烟花尽了,星光依旧。谭蜜刀还待大笑,手机忽然响了,是雷浮潮。雷浮潮问他:「你们先回去了吗?陈导在找你。」 「我们有点事情谈,没走,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和大家一起回去。」谭蜜刀看了看杜总说。 雷浮潮听出他志得意满的语气来了。 慢悠悠唏嘘了一声,他问:「你们用得着烟花吗?」 「可以吗?」谭蜜刀眉头一扬,辨表情杜容情是真喜欢这玩意,「你是不是喝醉了?」 雷浮潮把电话挂了。谭蜜刀与杜容情面面相觑了一眼,只好说:「一会有惊喜。」 「是什么?」杜容情顺着他问。 谭蜜刀没回答,耸耸肩。不消六十秒,新的烟花在距离他们极近的位置又嘭嘭跃起了。杜容情盯着烟花,双眼发亮,谭蜜刀盯着他眼里五颜六色的光点,微微发笑。 「跳支慢舞?」谭蜜刀伸手邀请,「就当是给婚礼舞彩排了。」 后半句话让杜容情心动得要命,不觉点了点头。 于是就被带进了女步。 反应过来的杜容情:「……」 除了这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快乐足足持续了七分钟,七分钟后,烟花止息,舞步停歇,谭蜜刀方才收敛骚气,懒洋洋说:「回去吧,再吃点东西。」 「好。」杜容情应着,抬手一拽天台的门。 没拽开。 杜容情:「???」 事件突变。 谭蜜刀一愣,连忙帮着他使劲拽拽,得出结论:「糟糕,没准是时间太晚被锁了。」 两人各自开始寻找手机。一会之后杜容情发现自己忘记带手机了,谭蜜刀发现刚刚的电话报销了他手机的最后一丝电量。 谭蜜刀:「……」 杜容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这个boy真帅」的营养液~。 第31章 什么是乐极生悲,这就是了。 大饭店楼高六层,楼下空空无人,两人杵在夜风中面面相觑了一阵,谭蜜刀突发奇想:「想打/野/炮吗?」 杜容情震惊了。 知道你野,你也不能这么野吧? 杜容情缓缓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谭蜜刀闻言便凑近他指指嘴唇:「你觉得有酒味吗?」 杜总感到不妙。 谭蜜刀不见得真想和他在这春风一度,但一定飘了。从前他以为谭蜜刀浪,现在看来,谭蜜刀一直相当收敛。 那张锐气四射、正当风发的脸近贴咫尺,杜容情心跳漏了两拍,竭力镇定自若地说:「没有。」 谭蜜刀眼盯着他的眉眼,将他表情的一系列变化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回:「慌张什么?在这里等一会也不错。有人知道我们在天台,剧组吃完饭的时候就一定有人会来找我们的。」 是的,但被锁在天台不是问题的核心,你太野才是。杜容情暗暗吐槽。 可不由自主地,看着谭蜜刀得意洋洋,他也高兴。 「杜容情。」谭蜜刀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杜容情一怔,没料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继续试探,喉咙一动,刚想说「你不喜欢的都可以不对我讲」,谭蜜刀便开始一串一串地往外迸秘密了。 事无巨细。 第一句他说:「我一直还剩一个去游乐场扮玩偶的梦想,从五六岁起就有了。」杜容情失声一笑。 第二句他说:「我挑食,最早想演的角色是一个吸血鬼,所以绝不吃蒜。」没错,不吃蒜这一点杜容情也留意到了。 第三句他说:「打拳皇从没赢过,这是我人生最大的败笔。」杜容情无言以对。 …… 再这么下去,杜容情都不好意思不向他开诚布公自己的全部了。 偏偏谭蜜刀人很狡诈,伴随着格外认真的眼神,最后一条说的还是:「除去这些之外,这几个月来我对你的逐步了解也是让我引以为傲的一件事。」 杜容情心一软,微微一乐,展臂抱住了谭蜜刀。 在这种令杜容情哭笑不得的温馨气氛中,随着熟悉的「唰」,他猝不及防,四爪着地了。 第41页 因为心情好,他倒也不吝偶尔损损面子,当即抬起爪子示意谭蜜刀蹲下,嗖地跳上他的膝盖,蹭了蹭他的侧脸。 谭蜜刀一定会开心吧?谭蜜刀最喜欢这种事了。杜容情心底成就感满满。 谭蜜刀确实很喜欢,一把搂住他,双眼清亮地回以笑容。 然后说出了魔鬼台词—— 谭蜜刀:「我们走吧,我借了从里面开门的钥匙。唉,本来以为能好好和你聊一会,现在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而且他也不能非礼一只猫。 ??? 杜容情再次震惊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不敢相信,就不禁抖了抖耳朵。这导致谭蜜刀只以为他是在卖萌,亲了他的耳朵一口,单手拾起他的衣服说:「你看,我还为你带了个小球包。」 杜容情:「……」 杜容情本来以为那个包是他用来装剧本的,内心还很是感慨了一阵谭蜜刀的刻苦。 杜总,ko。 总之谭蜜刀优哉游哉地一手提包开锁、一手抱猫走出了天台大门。这家大饭店有电梯,不过避免撞见别人,被询问怎么两人去一人回、猫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谭蜜刀选择走楼梯。 楼梯显然早已没什么人用了,灯泡暗淡,角落里堆着扫帚。不过才走到五楼与四楼的拐角交界处,一人一猫就撞上了一个程竹。 程竹身上裹着酒味,正背靠墙壁蹲在地上默默地哭。 谭蜜刀一惊顿步,程竹警觉地抬起头来,似乎想发什么脾气,最终放弃了。 「怎么了?」谭蜜刀和长毛猫一起偏头看着他,低声问,「抽支烟,男人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可能是两人关系并不和睦的情况下,谭蜜刀的这番温和态度安抚到了程竹,程竹哑然一剎,竟然回答了:「没事,失恋。」 「噢。」谭蜜刀抬脚就走,杜容情也蔫巴巴收回了目光。 程竹:「……」 接着是在四楼与三楼的交界处,他们遭遇了李递。李递满头大汗,正在疯狂发简讯。 杜容情探了探脑袋,谭蜜刀惯例好奇:「李导,怎么了?」 李递头手速飞快有残影,头也不抬,一副水深火热口气:「老婆又生气了,电话不接。唉!」 「噢。」谭蜜刀又走了。走到二楼,勐听一道低柔的嗓音在嘆息:「我怀孕了,怎么办?」 谭蜜刀感到唏嘘,这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不对。再走一步,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不知什么时候,他怀里的长毛猫也一下子激动起来了。谭蜜刀低头一看,看到他猫眼圆睁,面色惊愕。 下一秒,他们走下了最后一级楼梯,转出了一个角度。 然后剧组的男一号褚白就这样闯进了谭蜜刀的视野。 只见他一手持电话,一手摸小腹,嘴角挂着淡淡的苦笑。 六目相对,褚白和谭蜜刀登时双双失语了。 褚白表情木然。 谭蜜刀花容失色。 「你什么??」十秒钟后,谭蜜刀虚心而不失茫然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腐竹子」的营养液~。 第32章 在看清褚白面孔的这一秒,谭蜜刀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谭蜜刀试图用眼神询问怀里的猫:你觉得褚白会是女扮男装吗? 尽管看不懂他的眼神,但心虚倍至的杜容情坚定地选择了把表情拉上惊愕的最大值。 落在褚白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连一只猫也嘲讽我」。 于是沉默半晌后,褚白勐地一举扔下手机,双手捂脸,哭着往楼上沖了过去。 剧组聚集来吃杀青宴的包场位置是在二楼,这种情况下褚白往楼上跑,谭蜜刀眼皮一跳,直觉不对,连忙撒腿跟了上去。哪料到褚白跑得还很快,他们路过莫名其妙的李递,路过满头问号的程竹,最后一前两后上了天台。 谭蜜刀感到十分震撼:为什么一个怀孕了的人能跑得这么快? 杜容情也感到十分震撼:褚白竟然是个这么套路的人?之前拖戏的时候不是挺跩的吗? 天台上夜风猎猎,褚白奔跑到边缘,扶着栏杆泪流满面地大喊:「别过来!不要管我!」 「喵!」「你冷静一点!」谭杜两人同时出声阻拦。杜容情看见谭蜜刀将一只手背向身后,紧急按了一个长键,拨出电话。嗯,快捷拨号,看来谭蜜刀报警了,杜容情心想。 那么剩下的疑难问题就是怎么拖住褚白了。 「褚白,你听我说,」谭蜜刀正色说,「我怀疑我也搞大过一个男人的肚子。」 听到这里杜容情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赶紧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琢磨着谭蜜刀是看破了还是随口找话题安慰褚白。 「假的,」褚白根本不信,「你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谭蜜刀:「那是因为我想逃避责任,在得知消息以后故意让自己忘记这个知识。」 谭蜜刀:「那之后过了好几天,我也没有去见他任何一面,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我大错特错了。」 谭蜜刀:「你看,即使是像我一样的渣男也有这样浪子回头的时刻!」 小词一套一套的,杜容情都听懵了。 褚白泪眼朦胧,将信将疑,不停问:「真有这事?」 「有。」谭蜜刀信口胡扯,「我还不准他和我一张床睡觉。」 第42页 假的,杜容情内心唏嘘,谭蜜刀被他变身时不慎撞下床许多回了,依然乐此不疲地搂他一起睡。 「也不对他说情话了。」谭蜜刀继续。 假的,杜容情内心唏嘘,谭蜜刀天天发骚,嘴巴超甜。 「甚至不准他好好吃饭。」谭蜜刀把自己形容得像恶毒包工头一样。 假的。 ……不过搞大肚子倒是真的。 在谭蜜刀长达数分钟的努力下,褚白渐渐有了点犹豫神态,谭蜜刀紧接着口吻和煦地问:「你是怎么回事?说出来吧,我愿意听。」 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心情,长毛猫也微微点了点脑袋。 褚白又犹豫一会,大概是被冷风吹得也冷静了一些,终于长嘆一声,回答:「意外怀孕,男朋友说没想过我会怀,不知道怎么解决,让你见笑了。」 谭蜜刀顺着他的态度聊天:「你自己打算怎么安排?」 褚白脸色一沉,想到自己在剧组未完的戏份,既不甘又纠结,还待再答,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怪响。 猫耳朵灵,杜容情比他更先注意到那种怪响,连忙仰头望去,只见远远地、带着一派酷炫狂霸拽的神秘气氛,来了一架直升机。 谭蜜刀调来了一架直升机。 杜容情突然意识到了谭蜜刀刚刚不是在报警,顿时哭笑不得。 褚白完全愣住了。趁他呆若木鸡的这一刻,谭蜜刀一鼓作气冲上前去,轻松钳制住了他,在滔滔的劲风中随口忽悠:「躲开,小心降落时撞到你。」 然后在褚白持续呆若木鸡的神色中,谭蜜刀万分得意地将长毛猫送进了直升机,点上一支烟,问:「我男朋友告诉我,自从我进剧组开始,网上每次闹出乱子都是你爆料的?」 这事是真的,杜容情已经查出来了,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褚白而已。 褚白一愣,强作镇定:「你有证据吗?」 谭蜜刀并不理他:「杜哥每次帮我处理后续都是额外工作,你以后要有眼色一点,不然我就把你今天的料爆出去,听懂了吗?」 这下子褚白不作声了,半天点了点头。 谭蜜刀又说:「打个电话编个理由叫剧组的人来接你,我看到你们下去再走,快一点。」 杜容情满头乱毛,缩在直升飞机里,根本听不清风声中谭蜜刀对褚白讲了什么,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和褚白点头的姿势。 不大会,李递匆匆赶过来了,谭蜜刀转身上了直升机。 「你好大的排场,太浮夸了。」杜容情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他,身体却自动自觉地向他身旁蹭了蹭。 和刚刚背影动作中透出的冷淡截然不同,谭蜜刀带着暖如春风的笑容低头摸摸他,吩咐驾驶员:「走。」 驾驶员答应了一声。 去哪?杜容情盯着谭蜜刀的眼睛表达困惑。 谭蜜刀微微一笑,也望着他回:「当然是去找你的私人医生了。」 跟着谭蜜刀伸出右手从衣服的里怀摸出一只手机,杜容情定睛一看,那是他的手机。 原来他没忘记带。 ……杜容情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腐竹子」的营养液~。 扔个预收,有兴趣的求一下收藏~,戳作者专栏可见:《有的毒奶决定走上破镜重圆的道路[娱乐圈]》。 文案一: 雷浮潮和萧凭合作过多部电影、在地下室同住过、撑同一把伞遭遇过街拍、据传连接戏也是优先考虑一起,积攒了一批cp粉。 后来他们闹翻,依然有cp粉陷在坑底,泪流满面,爬不出去。 两人微博删关,几年毫无互动,热圈变成了冷圈。但该冷圈依然有两盏明灯存在。 明灯a是个不停爆料陈年旧糖的微博小号,不过很奇怪,这小号知道得好像太多了。 明灯b是个剪遍双方所有角色的剪刀手,高产且甜,不过很奇怪,这个剪刀手似乎掌握着其中几部片子从未对外公布的删减片段。 文案二: 萧凭,一个黑料缠身的过气毒奶演员。 他咒谁谁发,夸谁谁翻,文可助粉丝脱团,武可送票房飞升,微博下常年流连着苦等大仙一开尊口的网友。 据统计,他至少以一己之力奶真了15、6对本来没希望成真的cp,包括3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拉郎。 他惟一没奶中的就是他自己和雷浮潮。 直到他反覆将「我和雷浮潮不是真的」这句话念叨了十几遍后…… 还是没奶中。 但雷浮潮终于听见了。 雷总监告诉他:「别奶了,这事我来办比较快。」 天天嗑自己和未来男朋友cp的幸运e攻x天天嗑自己和未来男朋友cp的毒奶受。 主攻雷浮潮攻,攻受都不傲娇,有误会。实际互宠,相看两无言的时候也互宠。 第33章 三合一 没到半夜两人就顺利地抵达了杜宅, 谭蜜刀对着大门思索了一下, 举猫指挥:「按密码,乖。」 晶亮的数字按键近距离立在眼前, 杜容情在心中嘆了口气, 终究没耍心眼,缩起爪钩按了上去。 9、4、0、6、0、6。 谭蜜刀看笑了:「这个密码很容易记,一共只有六位, 就四个重复, 你也不怕出事」 杜容情哑然无话,头升问号。 这个密码其实是上次他带球跑窝在家里的时候修改的, 改后用了谭蜜刀的生日。 第43页 但看谭蜜刀自己似乎根本不记得这串数字。 进门走了几步, 琢磨着其中的94, , 谭蜜刀才恍然大悟,指出:「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网上的资料是白姐放的假资料,我不在六月六号过生日。」 为什么杜容情头上的问号变得巨大了。 谭蜜刀:「因为我过生日时要应付很多亲戚朋友, 未来不能和粉丝一起办生日会啊, 大家都是富二代, 你不明白吗」 「……」好有道理, 杜容情竟无言以对。 坐进沙发后谭蜜刀带着高深莫测的表情给他梳了一会毛,杜容情默默低着脑袋趴在谭蜜刀的大腿上不敢吭声。不多时, 他一变回人,两人面面相觑,谭蜜刀眼盯住杜容情的小肚子, 杜容情尴尬不已地盯向地板。 「挺可爱的。」谭蜜刀评价。 杜容情还是觉得有点挂不住面子,只淡淡反问:「你需要喝杯茶吗」 别说,谭蜜刀喉咙里确实有点渴,不过刚刚没有佣人前来替他们开门,他环顾四周,也猜出是杜容情暂居别处,这边的管家、佣人去放假了,点点头便说:「我自己来泡茶,你坐一会。茶叶罐在哪」 杜容情给他指了茶叶罐的位置,谭蜜刀沏上两杯热茶,逛了一圈厨房,又提议:「晚上在餐厅你没吃什么东西吧我给你随便弄一口。」 考虑到宝宝的性命安危,杜容情现在暂时是不准备吃他做的食物的,当即摇头起身:「我不累,拍一天的戏,你累了吧我来做。」 他使用的口吻不容置疑,说着拉开谭蜜刀,坚持自己上了阵。 既然杜总的反应这样强硬,谭蜜刀只好一头雾水地退让一步,望着杜容情水煮手工饺子的背影寻思一会,掏出手机充上电,紧急发了个帖子。 「小情人怀孕后坚持不让我下厨照顾他,非要自己做饭不可,请问这是什么原因在线等,急!」 他还找钱顽商量了一下。 钱顽十分惊讶:「那位杜总」 谭蜜刀:「……」 考虑到杜总的声誉问题,在两人没商量过是否公布怎样公布之前,谭蜜刀暂时没有承认:「不是。」 钱顽:「你不是跟杜总搞上了吗我在网上都吃到瓜了。」 谭蜜刀无话可说:「你在网上吃了我的瓜」 钱顽理直气壮地回答:「对啊,不止我吃了,你妈妈也吃了,还跑来问我你最近的动向。」 谭蜜刀眼前一黑。 关于谭蜜刀喜欢男人这件事,谭夫人谭先生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也表示过接纳包容。 但他们和杜氏夫妇有多年的交情,和目前执掌杜氏产业的杜容情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往来,实际上杜容情不完全算是谭蜜刀的同辈,辈分要微妙地比他高一点点。 再加上谭蜜刀还没继承家业,反而跑去加入了娱乐圈,性格仿佛有些纨绔不靠谱,所以杜家的态度尚未可知。原本谭蜜刀还有自信搞定老杜总和杜夫人,结果杜容情怀孕这一惊天消息砸下来,难度想必要连翻几个等级了。 至少跟杜氏夫妇不太熟悉的谭蜜刀是这样想的。 谭蜜刀嘆了口气,把手机页面切回了发求助帖的论坛页面。已经有几个热心夜猫子赶到了,回帖大多分析杜容情的目的是趁机撒娇。 然而杜容情不是这路人。 谭蜜刀打上了人设和情况的朦胧补丁,又刷了一会,觉得其中一条回帖显得特别有道理。 不是「难不成是他太讲究,把你当成客人」 也不是「这种事情上还能要面子」 而是「看来他家冰箱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谭蜜刀恍然大悟。杜容情那么容易不好意思的一个人,肯定是太在乎他的看法了。 过分在乎他的看法,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太在乎他了。 谭少立刻收起手机,大步走进厨房,一把握住了杜容情的手。 杜容情正在走着神监督饺子的生熟沉浮情况,吓得筷子都掉了。 杜容情:「」 谭蜜刀深情款款:「没关系,无论你是穷是富,是落魄还是巅峰,我都爱你,发生什么我都接受。」 杜容情总感觉他的遣词造句怪怪的。 但……意思应该是在表达会完全接纳他和宝宝吧 杜容情脑子里乱纷纷的。整件事他曾经仔细考虑过,他想好了,即使谭蜜刀不想要、不期待这个宝宝,那也是谭蜜刀的权利。他有钱有势,到时候大可以一个人把宝宝生下来,培养成才,照顾得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虽然过去每一次想像这种场景,他总是难免觉得有一点委屈,可谭蜜刀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前途无限,人生尚短,走火前,两人都料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当初他说过误会一场,叫谭蜜刀不必挂怀,他一言九鼎。 他敢肯定,谭蜜刀原本的人生规划绝不是二十四五岁开始养娃。 说来说去,谭蜜刀拒绝对他负责的理由很多:谭蜜刀年轻,宝宝来得纯属意外,留下宝宝是杜容情瞒着他独自一个人做的决定;谭蜜刀潇洒人间,心大脾气浪,想抛弃金汤匙就抛弃金汤匙;谭蜜刀会被他吓着,一般人都会被这种事情吓着。 但谭蜜刀不拒绝对他负责的理由只有两个:谭蜜刀足够有责任心,或者谭蜜刀足够爱他。 考虑到谭蜜刀的种种条件与性格来说,谭蜜刀真的爱他。 第44页 杜容情十分感动。 两人就这样鸡同鸭讲地凝视着彼此长长纠缠在一起的双箭头。 半晌,饺子好了,谭蜜刀温柔地说:「只吃这个对你身体不够好,先填一填肚子,我安排一桌好汤菜来。」 杜容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谭蜜刀安排的大餐来前,杜家的家庭医生先赶到了。 此时在杜容情的无限默认下,两人对事实真相都已经心知肚明,但谭蜜刀仍然劝说杜容情:「做个小检查吧,顺便看看稳不稳定。」 「大少爷当然没有怀。」于是没有和杜容情串过答案的家庭医生一脸惊奇一身正气地告诉谭蜜刀,「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只是胃胀气了。」 杜容情&谭蜜刀:「……」这位医生还挺有保密精神的。 他俩对视一眼,各自笑了。 忍着大笑送走医生后,吃过一顿饱餐,谭蜜刀慢悠悠地问:「我会抓紧去补习补习需要了解的知识的,我们需要及早准备一个摇篮练练摇宝贝的姿势吗」 说到这个…… 杜容情脸色不禁古怪了一下。 「你跟我过来。」杜容情轻声说。 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仿如轻纱流雾,谭蜜刀微微一怔,眼见他边说边放平筷子向一楼的一间卧室走去,面色不免微妙了起来。 可能是刚刚用过餐的缘故,杜容情脚步不快,谭蜜刀心想,如果杜总现在是想做那种事,自己必须得用坚定的意志力暂时阻止他! 然而不是。 杜容情拿右手握上门把手,缓缓打开了这间卧室的门。 剎那间谭蜜刀眼前一花。 只见这间占地面积不小的卧室除了一张大双人床、一盏落地檯灯和一个袖珍书柜以外,满地都是……摇篮。 密密麻麻的摇篮,粉色的白色的金色的银色的天蓝色的嫩绿色的摇篮。谭蜜刀粗略数了一数,起码得有三四十个。 谭蜜刀:「……」 谭蜜刀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字问:「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杜容情:「……啊,不知不觉就买了。买完一只觉得另外一只也很漂亮,又买了。」 钱他们俩倒是不心疼的,只是三四十个摇篮,真的太多了。 僵持了一会,谭蜜刀语气欢快地说:「没关系,可以让我们的孩子提早体会到世界上色彩的丰富程度!」 杜容情松了口气,心说谭蜜刀真是善解人意,放开胆子透露:「我还买了十几种颜色的奶嘴。」 谭蜜刀败了。 他们又轻手轻脚地关上这间卧室的门,退回客厅,动作轻得好像已经有一个宝宝睡在房间里头的摇篮间了似的。 左看右看,谭蜜刀都是认真打算了起未来的样子,杜容情终于问:「我是不是打乱了你未来人生的安排」 「人生不就是梦想、感情和事业」谭蜜刀随意地回答,「你就是我未来人生的主要安排。」 杜容情心底一甜,不动声色好像稳如纯1一样沉声建议:「我们休息吧。」 「好。」谭蜜刀想了想说。虽然今晚的劲爆消息让他委实有些难以消化,但明天还得回去拍戏,精神状态总归不能太差,万一耽误剧组人员共同的进度就不好了。 他想到此处,杜容情也问到此处了:「明天你怎么办」 谭蜜刀理所当然地说:「回去拍戏,不请假。」 时间已经不早了,杜容情顿时颇为心疼他,连忙引路上楼,推开大卧室的门:「没有全新的睡衣,你将就一下。」 …… 尽管躺到了床上去,两个人却都入睡得不是很快。 不约而同,他们选择了装睡。 耐心装睡十分钟后,杜容情率先鬼鬼祟祟地半爬起来,把手机调整成静音模式,就着床头灯的一点微光悄悄连拍了谭蜜刀十多张照片,内心非常满意。 不错,以后官宣的时候就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照片发了。 关掉微光床头灯,杜容情这次准备渐渐安心入睡。 又过上十分钟左右,等到以为杜容情睡着以后,谭蜜刀眼神深沉地半爬起来,亲了他嘴唇一下,心安理得地一翻身做梦去了。 于是杜容情根本睡不着了,不得不在黑暗中无声地睁开双眼,暗自小鹿狂撞。 因此第二天早上谭蜜刀抖擞精神起床的时候,杜总困得要命,没能成功起来。谭蜜刀洗漱罢后、登上杜家别墅的房顶勘测了一下直升机降落的可能性,勘测得十分满意,下来后见到杜容情依旧懒洋洋的闭眼睡着。 「不如我自己去剧组,就说杜哥病了,给你请一天假」谭蜜刀俯身问他,「还想去的话,晚上我回来接你。怎么样」 杜容情睡眼惺忪地答应了一声,耳送谭蜜刀匆匆走了。 直到上午睡醒之后,缓了会神,他才反应过来不对,追随着直觉划开手机屏保登上微博一看。 果不其然,谭蜜刀又又又上热搜了。 这次的原因当然是乘直升机进组了,被包养传闻也捲土重来。 杜容情感到无奈。 在陈星剧组里工作、拍戏的人员今天纷纷都很惊奇。 他们觉得男二号的演员谭蜜刀未免也太乐观了,零作品,自打试镜成功,前前后后保送热搜三次,恐怕无论如何都会招到一些黑粉存在,但第三次事发时,他还是能这样喜气洋洋。 第45页 太惊人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笑着活下去」 陈星有悄悄问李递:「这小子会不会是强颜欢笑」 连老婆都尚没哄回来的李递分析分析,也认为事情绝不简单:「是不是被经纪人教导注意保持形象教导得太过了年轻人需要学会疏导压力啊。」 话说回来,直升机动静太大,这事不好压,不好解释。谭蜜刀现在确实显得就好像一个被霸道总裁包养后洋洋得意、不懂低调的作死小白脸一样。 他自己是满不在乎的,不过这段时间他也积攒了一波人缘。 比如刚刚离开剧组的萧凭闻讯打来电话慰问他:「你没事吧出什么问题了需不需要我公布身份帮你圆圆」 「不用。」谭蜜刀爽朗地说。他自己还没公布身份呢,真到了千钧一髮的地步,也能凭自己的身家反败为胜。 所以谭蜜刀是得意不愁,满心满身只载着一股快乐劲,午间盒饭都多吃了一份。 剧组众人无言地交换目光。 助理小王也挺着急的,而且心直口快。 「谭哥,你真没事吗」小王反覆问。 「没事,一点事也没有。」谭蜜刀手一挥,咬一口鸡腿肉,才想起问,「昨晚我没和大家一起回来,导演表示过不满吗」 昨天他手机没电了,不清楚这边的人有没有打过他电话,这行为不太好,容易在别人心里暗暗扣分。 小王回答:「那倒没有,李导说看见你上直升机了,雷导说是他求你托杜总紧急办个事,陈导就没生气。」 谭蜜刀恍然大悟。 晚些时候腾出空去练习音准和气息时,谭蜜刀便问雷浮潮:「你怎么跟陈导说的」 按理说陈星一点气也不生不大可能,初次合作的演员在夜里不请假消失,谁知道明天能不能及时赶回来拍戏,状态又怎么样呢 他挺好奇雷浮潮是编了什么瞎话把直升机出动合理化、让他们相信不疑的。 和谭蜜刀正相反,今天雷浮潮的精神状态就极度不饱满,不过他昨晚喝了太多酒,回来时基本是李递一路搀着的,宿醉程度想必不轻,大家也没觉察出什么违和感来。 听到问题,雷浮潮默默划了一根火柴,沙声开口:「你看,这是一根火柴,在此刻……」 「别卖火柴了。」谭蜜刀认真打断他,「你对我不错,我劝你一句,朋友也好,爱人也罢,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话,最好全部说开,再看结果。无论如何这结果都不会比遮遮掩掩更坏了。」 雷浮潮扫了他一眼,没吭声。又过一阵子,才承认:「萧凭让我吃过一个血亏,他不太关心,我也不想自讨没趣,挂不住面子。」 谭蜜刀顿时满头问号。 萧凭似乎不是冷酷渣攻人设啊根据谭蜜刀的印象,他还几次三番想要朝雷浮潮搭话。 另外这似曾相识的要面子理由…… 再联想一下昨晚褚白的经歷,谭蜜刀的脸色当场白了,在脑内勾勒出一出大戏:萧凭的确不是什么冷酷渣攻,但当年雷浮潮意外有了!萧凭一时承受不住这样的惊悚消息,掉头跑了,从此两人陷入狗血虐恋本,恩怨难解,彼此相爱而不得其法…… 谭蜜刀一时默然,越想越认为有可能。 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的雷浮潮对着他的表情马上起了疑心,回忆起昨晚谭蜜刀登上直升机前最后接触过褚白,皱眉沉吟:「你别是在脑补我是褚白那种情况吧」 谭蜜刀奇怪地问:「你知道褚白的事」 雷浮潮:「知道,他情绪不好,我陪了他一会。」 谭蜜刀:「你不是醉得走不了路了吗」 雷浮潮:「当然没有,不过毕竟多喝了几杯,不装醉,万一今天有什么事情没办好怎么办反正褚白会和我互相保守秘密的,这样一来,他也安心。」 谭蜜刀腾地及时收回了想像的藤蔓。 雷浮潮这老油条一点也不像会莫名其妙被小可怜萧凭搞出下一代始乱终弃的样子,反过来还差不多。 重大八卦的可能性一断,谭蜜刀对他的兴趣直线锐减五十个点,嘆气说:「开始练习吧。」 雷浮潮人很挑剔,至少谭蜜刀这么感觉,往天尽管雷浮潮态度温和,但谭蜜刀断断续续总能感觉到自己达不到他心目里的标准。 哪怕角色歌标准不高,主要就是走个演员唱角色的梗,卖卖深情和流量。 可是今天不同。今天时间还没过去多久,雷浮潮就困惑地扬起了眉毛。 「不错,」雷浮潮表扬他,「有的地方还是差点意思,不过今天情绪很好,很入戏,诠释得很动情很漂亮,进步很大。」 谭蜜刀微微地笑,心里有数,眉梢眼角带着压不住的高兴。 「我是有维纳斯的人了嘛。」谭蜜刀笑说。 按照预期的计划一样,晚间谭蜜刀借着大饭店的楼顶匆匆又回了杜宅。这次有记者赶到,在大饭店楼下远远拍到了他的照片,谭蜜刀漠不关心,只管做自己的。横竖没人追得上他,目的地一片清静。 下午杜容情趁着人形状态稳定,收拾了一些自己想吃的干果零食,打包了几件新的干净衣服,等谭蜜刀到家,他早已变成猫躲起来了。 谭蜜刀进门来一时没找到他,检查了卧室、洗手间、浴室、厨房等等地方,四处都没有人影猫影,再搔着下巴面对收拾好的小行李包寻思一下,马上明白了杜总玩躲猫猫的意思。 第46页 杜总是越来越喜欢撒娇了。 不过没关系,情趣嘛,谭蜜刀捲起袖子开找。 杜宅他不足够熟悉,只有小时候来做客过几次。有几间房间的门是锁着的,想必是其他人住家时使用、或者藏有隐私物品的房间。 谭蜜刀转来转去,把可以探索的房间都探索了一遍,没找到长毛猫,却找到了不少其他的物件。 譬如刚认识不久、一起逛商场刷黑卡买童装的那次,他余光打量过的另一家品牌店的银杏衬衫。 当时他没有把它买下来的主要原因是认为季节不对,不如等待秋季新款,也省得多提一个购物袋。 现在他在杜容情的衬衫衣柜之间一眼扫到它了。所有衣服之间只有它一件尚未拆掉商标的,并且不是杜容情、而是谭蜜刀的尺码。 譬如他与杜容情认识之前,曾经在推特上提起过、抱怨很难买到的几套系列书,走到杜容情的书房书柜前,他也一眼瞥见了。 它们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包装还没拆掉,都是典藏版。 譬如两人随意聊天时,谭蜜刀说过喜爱黄桃罐头,今天冰箱里出现了好几瓶黄桃罐头。 譬如穿梭在影音室里,已经掌握杜总套路的谭蜜刀弯腰检查了一遍碟片箱,发现了自己喜欢的古典乐队的签名祝福专。 譬如…… 杜容情是个很容易不好意思,不太擅长甜言蜜语的人,但十成十会在某些其他的角度上主动回来。 而且按照杜容情的构思,这样一来,谭蜜刀就会对他家十分熟悉了。 以后嫁进来也方便。 最后谭蜜刀在一面遮光落地窗帘后头找到了杜容情,小白猫肚子有点圆鼓鼓的,躲着躲着睡着了,被他手指一擦鬍鬚微微地动,慢悠悠睁开了眼睛,目光在一瞬间的茫然后变得得意洋洋。 谭蜜刀搂起他问:「再睡一会还是现在和我吃晚饭」 杜容情连摇两次脑袋,示意他回剧组那边解决。 于是一人一猫迅速瓜分了一瓶黄桃罐头,谭蜜刀抱着猫,拎起杜容情简单不重的行李,刚准备出门,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男女笑语声。 他俩双双一怔。 接着门开了。 门外站的果然是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的优雅大方,风韵动人。正是杜氏夫妇。 谭蜜刀瞬间当机了。 见家长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咦」杜先生疑惑地问谭蜜刀,「你是……」 杜夫人对他的印象是要深一些的,回忆一番提醒老公:「这就是老谭和小淑的孩子吧是不是我记得他出国读书前我们见过的,一转眼长得比我们容情还高了!」 谭蜜刀连忙放下行李,搜肠刮肚编着瞎话回答:「是我,叔叔阿姨好,杜哥不在家,让我帮他捎点东西过去。」 杜夫人一边含笑答应着说:「请坐请坐。」一边把目光投到了他怀抱里的长毛猫身上。登时杜容情和谭蜜刀同时一个激灵,谭蜜刀硬着头皮说:「这是我养的猫,粘人,就带来了。」 杜氏夫妇对视一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杜先生问:「这猫叫什么名字」 叫杜哥肯定不行。在没有充足时间可以取出一个正常名字的情况下,谭蜜刀按照自己平时的起名风格紧急脱口而出:「叫小宝贝。」 杜容情:「……」 杜氏夫妇对视一眼,再度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等他们再追问点什么,谭蜜刀赶紧抢先反问:「我听杜哥说你们在国外旅居,怎么突然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杜先生解释:「因为你啊。」 谭蜜刀:「」 杜夫人进一步解释:「你妈妈告诉我们,你和容情在一起啦,还上了新闻,所以我们俩速度回来恭喜你们啊!」 ……亲妈,谭蜜刀眼前一黑。 不给他直接晕过去的机会,杜夫人连招继续说:「正好你在这,我们聊一聊天吧。」 谭蜜刀只好微笑点头。 首先是杜先生:「小宝贝好可爱呀。」 谭蜜刀:「对,是的。」 然后是杜夫人:「听说你在国外学了音乐,回国却去拍电影了」 谭蜜刀正襟危坐:「是的,您不喜欢这个职业吗」 杜夫人:「不,我很满意。」 谭蜜刀觉得费解,他没听说过杜夫人好这口的设定啊,如果有,杜容情应该会主动和他通个气才对。 他低头瞧瞧坐在他腿上双眼圆睁的长毛猫,发现长毛猫也是一头雾水。 第二轮杜先生:「小宝贝真的好可爱呀。」 谭蜜刀:「……对,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杜夫人:「年纪这么轻,你就愿意结婚了吗你妈妈过去总是跟我讲你玩心重,想三十岁以后才定下来呀。」 谭蜜刀想了想,杜容情都已经有宝宝了,他们还两情相悦,那当然是忙完这阵子的事就结,平白拖着没道理。 谭蜜刀:「愿意,我和杜哥也商量过了,奔着结婚走。」 长毛猫满意地抖了抖耳朵。 第三轮杜先生:「小宝贝太可爱了。」 谭蜜刀:「……对。」 杜夫人:「今后你就打算走演戏这条路了吗」 谭蜜刀矜持地实话实说:「可能音乐也还要玩玩,但拍戏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既然开始,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落下了。您是不是希望我从商」 第47页 杜夫人:「不!你做什么阿姨都很满意!」 谭蜜刀:「」他和杜氏夫妇也没有熟到哪里去啊 第四轮杜夫人:「你们体检过了吗婚礼想怎么办办多隆重呢准备去哪里度蜜月」 …… 第n轮谭蜜刀:「阿姨,您放心吧,我们都有想法了。」 杜夫人热泪盈眶:「太好了,我一直害怕未来和我儿子结婚的人都是为了他的钱,可是又不好干涉他的恋爱自由,现在你们俩自愿结婚我就放心了!」 原来如此。 谭蜜刀掩面。这什么沙雕理由。 但杜夫人兴致高涨:「我们出去吃顿饭庆祝庆祝吧!」 谭蜜刀回过神来起身笑眯眯答应:「好,我来请,当作是为您二位补一场接风饭。」 出门前谭蜜刀趁着换鞋的机会生无可恋地看了杜容情一眼,杜容情噗哧乐了。 杜先生:「哇,这只猫还悄悄打喷嚏。」 考虑到在座的除了一只猫,其他都是前不久还久居国外的人,对中式口味怀念得很,没犹豫太久,他们就敲定了选择吃中餐。 抱猫儿婿谭蜜刀、似乎十分喜欢猫的杜先生和激情催婚狂魔杜夫人遂来到一家中餐厅,要了个包厢。 谭蜜刀撕了两副餐具,心里琢磨着难得回来一趟,杜氏夫妇怎么都不提一句先去看看杜容情 不过倒是也能理解。在他们二老的概念里,杜容情现在应该还待在公司办公室中拼搏,一分钟几千万上下,不好打搅,回头等他回家见见就行了。 杜容情心里也琢磨了一下这事,接着开始琢磨杜夫人究竟为什么对谭蜜刀满意到这个程度,解释成单纯的知根知底多少还是有点勉强的。 名门闺秀、公子哥那么多,其中行为比较玩世不恭的谭蜜刀应该是不太符合长辈们价值观的那一种。 纳闷与纳闷之间,谭蜜刀盛出粥里的虾肉,小心地吹凉,拿杜容情的筷子餵给长毛猫吃。杜容情神游天外,习惯性地直接一口吃了。 杜先生脸上扬起了灿烂的微笑。 而谈话仍然在继续。 杜夫人温声追问谭蜜刀:「我不太懂得娱乐圈的事,听助手说,你最近身边一直缠着点」 谭蜜刀已经基本适应她的节奏,不再紧张了,当下正色回答:「对,不过不重要。」 杜夫人:「我稍微浏览了一下,你是不是很喜欢你的猫呀」 谭蜜刀一愣,估计她说的是重金寻猫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一次,便承认:「没错。」顺便补充,「杜哥也挺喜欢它的。」 第三次,杜先生和杜夫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问题是谭蜜刀不知道他们在心照不宣什么。 杜先生紧接着展开一个微笑,含义看起来极其接近:「热爱小动物的人一定也热爱生活吧!」 这顿饭的气氛还算得上是其乐融融,之后杜夫人便没再提什么新的问题了。 只是吃到一半,杜容情勐然觉察到不妙。 该死,这熟悉的即将变身的感觉。 他手边的猫粮已经嗑光了。 刻不容缓,杜容情立刻把猫爪子搭上谭蜜刀的胸口吸引他的注意。谭蜜刀正在夹菜,身体一向前倾,被他拍中了喉结,停下动作来看了看他。 杜容情从谭蜜刀眼里看出了「糟了我也没有猫粮」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倒吸一口凉气,跳下谭蜜刀的膝盖扒门就往洗手间跑。 这家中餐厅名气不小,杜容情从前来过,记得洗手间是有隔间的。 接下来只要他及时赶到洗手间,谭蜜刀找个藉口从行李袋中给他拿过来一套衣裤、两人再合力编一编关于猫咪突然消失理由的瞎话就可以了。 可是杜容情逃向洗手间的路程并不顺利。比神庙逃亡还要更加不顺利。 就在快要抵达终点的时候,忽然有一道声音在他头顶上空说:「咦,这是不是谭少的猫啊」 「谭少是谁」那个人周围的另一个人问他。 杜容情心里一凛,以为是谭蜜刀的什么仇家,连忙举头一望,望见两个髮型时尚、通身口罩墨镜装备,捂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 分辨两人的衣着倒也都是二线大牌货,不过举止间的细节让杜容情下意识认准了他们和谭蜜刀玩不到一块去。 名牌衣服,时尚髮型,加上这种严防死守的程度,这两个人更像是娱乐圈的小明星。 道路很窄,中餐厅有时讲究曲径通幽。不等他分析出个结果来,最先开口叫谭少的那个短髮小明星一举抓住了他,动作轻柔地举到面前,定睛分辨:「好像不是。」 杜容情松了一口气。 短髮小明星又对同伴说:「帮谭少抓猫很值钱的,先前他的猫丢过一次,好像酬金几百万呢。」 他这么说,他的同伴就对这件事有印象了,茫然反驳:「你说那个姓谭的走后门新人小演员不是说那是陈导剧组的宣传吗」 短髮小明星直嘆气:「唉,你连谭少也不知道算了,反正这猫挺像的,不管是不是,我们先把它藏起来,等个一会试试。如果有人来找猫,再还回去,说不定能凭空捞一大笔呢」 「好吧。」尽管有所迟疑,但短髮小明星的同伴飞快同意了。 ……糟糕。 杜容情:「!」 谭蜜刀脑筋飞转,还没来得及想出合理的把行李袋一起拎起来前去找猫的藉口,萧凭先赶到了。 第48页 早在刚出杜宅的时候,谭蜜刀就在杜容情的贊同下给萧凭发了条消息。一方面是试图稍微解解自己和杜容情的窘境,一方面是因为他发现杜夫人竟然并不怎么轻视敌视娱乐圈人员。 其实他们这辈年轻人,不少都认为长辈抱有这样的想法,过去长辈们也的确常常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退休以后,时过境迁、整个社会的环境风气都在渐渐改变以后,不少人已经不那么想了。 谭蜜刀不太确定萧凭当年离家出走是跟家里产生了什么级别的矛盾摩擦,不过见到杜夫人如今态度温和,便藉机问了问萧凭的意思。 当然,刚才萧凭告诉他快到了,向他确认包厢名称的时候,他也没有忘记托萧凭回復他一句「杜容情今天是一定会在杜氏夫妇面前暴露的」。 萧凭毒奶,威力无穷。 日行一善地按照託付回復过这句话后,眨眼间萧凭就进了包厢。 由于此前杜容情一直没认出萧凭来,谭蜜刀一直误以为萧凭离家出走时年龄小,长相比过去变了许多,不曾想听到推门的动静,杜氏夫妇一抬头,便惊喜地叫出了声:「容意」 「……」谭蜜刀对杜容情的脸盲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并不知道哥哥有脸盲症的萧凭则误以为是在他进来之前,谭蜜刀先行介绍过了情况。 考虑到自己家是利害关系复杂的豪门,也考虑到谭蜜刀给他打了个需要帮忙转移视线的手势,萧凭战战兢兢地问:「爸,妈,你们要测试一下我吗」 杜氏夫妇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长得八九不离十的一个人非要搞一把测试。 没准小儿子是担心有人整容顶替过他吧 杜夫人遂温柔地指了指自己手上拿得稳稳的筷子,说:「讲一句『筷子绝对不会掉』。」 这时杜先生的眼神也落在了杜夫人的筷子上头。 谭蜜刀连忙说:「对不起叔叔阿姨,我去解个急手。」 果真没人看他。 萧凭清脆地重复:「筷子绝对不会掉!」 「啪」。 一根筷子莫名其妙地断成两截,掉了。 杜夫人欢欣鼓舞:「是真的!容意,来妈妈这里!」 低调出门的谭蜜刀:「……」 谭蜜刀对萧凭的毒奶水平也有了新的认知。 包厢门在谭蜜刀身后关上,萧凭在杜夫人身边坐下,气氛十分热烈。 但一手揽着萧凭肩膀的杜夫人依然不免向丈夫递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悄声问:「小谭为什么会认为我们两个不知道那只猫就是容情呢」 杜先生也悄声回答:「实在是不清楚。」 杜夫人:「算了,反正在认为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小谭对猫是真的好,把容情交给他似乎可以放心。」 两人齐齐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之麻」和「醍」的雷,感谢「示清」和「腐竹子」的营养液。 第34章 绝境!大危机! 杜容情脑筋飞转, 心跳声急如擂鼓。 不过猫的心跳本来就比人快, 抱着他的小明星没发现什么太大的不对劲,犹在若无其事地向同伴介绍谭蜜刀的身家。 「那我们还在这吃饭吗」同伴惊嘆着反问。 两个小明星顿时陷入了犹豫。 杜容情也陷入了犹豫。 如果是在普普通通的情况下, 即使有恐高症这一弱点, 他当然也敢挠抱着他的小明星一爪子,跳下去就跑。可现在他怀着…… 没法轻举妄动。 杜容情越想心里越焦急,暗自挣扎了一分钟, 只好紧急蹭了蹭小明星的肩膀, 目露惊恐,望望他望望地面, 奶声叫:「喵。」 小明星:「」 同伴:「」 两个人类飞快地思索了一下, 同伴提出猜测a:「这只猫是不是想跑」 小明星面有迟疑:「应该不是吧, 它还蹭我, 看起来不怕生。」 同伴猜测b:「难道它恐高」 小明星:「不可能吧,怎么可能会有猫恐高」 「……」杜容情快急死了。 就在杜容情下定决心举起爪子的一瞬间,小明星灵机一动, 对同伴说:「我们直接把它带上车走人吧, 假如它真是恐高, 上车放到座位上也就没事了。」 这一刻杜总的内心极度悲愤。 你们俩是演艺圈毒瘤吗是穷成什么样了, 连一只猫都不放过 但杜总也灵机一动,在被小明星抱过柜檯时将身体用力一抖, 招引来小明星的注意后,便拿眼睛死死盯住墙壁上的招牌菜谱图画。 这下小明星悟了:「原来是饿了。」 于是考虑到这只猫是重要的猫质,需要好好对待, 走出中餐厅的门口以后两个小明星就近找到超市匆匆给他买了一小袋猫粮。 嗑上猫粮杜容情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继续仔细思考能安全脱身的方法。 小明星犹自说:「你看,我猜得没错,果然是饿了!」 谭蜜刀赶到洗手间的时候杜容情似乎不在洗手间里,他试探着叫了好几声:「小宝贝」都没人也没有猫给予他回应。 按理说就算被这个名字惹得不好意思了,杜容情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耍性子的。 谭蜜刀连忙离开洗手间,沿着从包厢向洗手间的路截住几个忙来忙去的服务生询问:「请问你们有看见一只白猫经过吗」 第49页 一个服务生告诉他:「有两位戴墨镜的客人抱着猫走了,您是在找他们吗」 谭蜜刀脸色一沉,沖他道了谢,匆匆奔出门张望四周,不巧,那两个小明星刚刚拎着猫粮走出超市钻进保姆车,墨镜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车门「啪」一声火速关上,绝尘而去。谭蜜刀没来得及喊住对方,登时一阵火起,招手打了辆计程车,也「啪」一声甩上车门,号令司机:「追前面那辆车!」 出租司机:「……」我魂穿犯罪小说了吗 谭少当即甩出一沓钞票。 司机确认:看来自己是真的穿了。 两车之间的距离咬得极近,一路上没有被任何一个红灯分隔过。追着追着谭蜜刀盘算起来,假如杜容情现在已经失控变人,对方是没道理不被吓得直接靠路边停车的。 考虑到此,他心情稍安,耐着性子追到对方主动停车时方一对表,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 只是这地方似乎有点眼熟。 谭蜜刀眯了眯眼睛,结清车费下车一看,原来是星海公司的正门口。 此时他面前出现了一则好消息与一则坏消息。 好消息是保姆车一停,那两个戴墨镜的人也下车了,一个抱着猫,猫瞧上去毫髮无损。 坏消息是在星海附近蹲点的记者马上有人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就扛起摄像头沖了过来。 「谭先生!谭先生!请问你是真的接受了潜规则吗陈导的角色是怎么拿到的呢!」一个记者疯狂地拦住他问。 谭蜜刀尚未接手过家中的公司,所以只在电视和网络上见过这种局面。 循着声音,那两个偷猫贼也回头望向了他。 谭蜜刀脸色又是一沉,转头对着那记者微微一笑,说:「没有,是我在养杜总。不信你问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梦之蓝枫」和「腐竹子」的营养液。 如果要类比的话…… 杜总当然是猫; 谭少大概也是比较像猫的脾气; 白瞰偏豹; 萧凭标标准准一乌鸦; 雷浮潮: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第35章 双方的距离相隔不远, 杜容情听清楚谭蜜刀的话了, 心里很不高兴。 让谭蜜刀一个人应付这种突发状况,一个人进行接近官宣的操作, 他总裁的自尊心受到了一定打击。 不可以! 但他这样想归这样想, 抱着他的小明星根本对他的心理活动丝毫不知,自然也就无动于衷,货真价实地二货了下去。 毕竟谭蜜刀有事回星海办也正常, 小明星做出结论:「哎呀, 谭少好像没发现我们,快跑!」 遂与同伴一提墨镜, 撒腿飞奔。 ……杜容情无语了。 好在否极泰来, 才进公司大门不远, 他就一眼看见了真回来办事的白瞰。 白瞰自己好胜心强, 手底下艺人多,咖位大都举足轻重,时不时就有人碰到必须经纪人也陪着出席的事件或者场合, 有时候会忙得一整天下来也顾不上吃一顿饭。 这种情况下, 一下子遇上她, 不能不说是否极泰来。 眼看走路如风的白瞰高跟鞋声哒哒哒就要过去了, 杜容情连忙悽厉大叫:「喵!!!!」 登时,两个小明星被他吓住了, 不远处的前台员工被他吓住了,白瞰也被他吓住了。 「你是不是压着它的尾巴了」同伴赶紧问小明星。偷猫贼归偷猫贼,不妥当归不妥当, 他们俩没想过把小动物怎么样。 小明星低头仔细检查了一番,还没检查完,白瞰眼睛一眯,转身走回他们面前,淡淡询问:「这只猫怎么带进公司里来了给我看看。」 「白姐。」小明星倒吸一口凉气,硬着头皮打了句招唿,只好停住步子不动。 白瞰皱眉瞧了瞧猫,足两三分钟,又问:「这不是谭蜜刀的猫吗」 救兵。加薪!杜容情欣慰不已。 小明星马上应变:「对呀!我们是在一家餐厅里捡到它的,也认出是谭蜜刀那只猫了,嘿嘿,但是我没有他的手机号码,只好先带到星海来。」 「是吗」白瞰将信将疑。 小明星连连点头:「当然了,那家餐厅的服务员也可以帮忙作证,否则为什么我们会把猫带进公司里」 他演技竟然颇为可以,撒谎撒得言之凿凿,白瞰依然将信将疑,但不再追问他了,只是伸手说:「把猫给我,我联繫小谭,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就行。」 在两人眼里,这属于到手的钞票说飞就飞了,可既然半路被人发现,却也没有办法。 他们只得状若无事地含泪交猫,顺便拍白瞰几下马屁,灰熘熘走了。 另一边,白瞰倒是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拿这只猫怎么办。 她不清楚谭蜜刀人就在门外马路对面,给谭蜜刀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助理小王又说谭蜜刀不在剧组出去了,只能发一条消息提醒,然后姑且把杜容情抱进了一间空练习室。 这间练习室是先前谭蜜刀也待过的练习室,白瞰告诉助理小王过来接猫,便把门带上,自己先忙去了。 孤独的杜总在下属公司中偌大的练习室里徘徊,练习室内有两面墙上都是镜子,他不禁对镜照了照肚皮。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自己变成猫的时候,小肚子好像还会比变成人的时候稍微圆一点。 第50页 不过他没有照太久的镜子,沿着镜子走出一段距离,他看到了一只沙发和一个半敞开门的矮衣柜。 凝神思索一下,他蜷成猫团钻进矮衣柜的底层看了看,发现里面有谭蜜刀的替换衣服。 这骚包,即使在剧组里,也是要天天喷香水的。 于是杜总开始等待变身。 五分钟后,杜容情穿上谭蜜刀这套衣服匆匆下了楼,经过前台员工讶异的「大老闆什么时候来的」的眼神,大步出门,发现气氛有一丝丝的不对。 记者没散,但围绕着谭蜜刀的姿态变得比较松散了。 以至于公司里的人显然都没把那边的动静当回事,只以为是有谁就地接受了个採访。 难道谭蜜刀就直接说了他俩的恋爱关系杜容情胡思乱想,那要不要准备一个惊喜安慰安慰谭蜜刀呢 ……直到快走近时,他才听真切那边具体在发生的对话。 记者a:「哈哈哈哈哈哈,您挺风趣的。」 杜容情:「没有没有,是节目组的策划奇思妙想,点子有趣。」 杜容情:「」 记者b:「所以这档节目预计什么时候开始呢」 谭蜜刀:「这个事情不稳定性比较大,就像电影一样,即使拍摄时间确定了、拍完了,也未必能精确计划出上映的时间……你们就这么想看我养他吗万一我也翻车了怎么办」 杜容情:「」 实话而言,谭蜜刀刚刚脱口而出说到那句「是我在养杜总」时是有点生气的。 过后他马上觉得不妙,忙紧急编造了一个综艺节目,谎称杜容情参与进去,因为抽籤随机和他分到了一组,活动形式则是这两年国内流行的艺人低成本经营小店模式。 然后再吐槽一句杜容情尽管会做大生意,但因为不太拉得下面子吆喝产品,基层买卖吃得不太开,对照台本小组商议时杜容情就翻了车,故有「养杜总」一说。 如果不编出这么个理由,要不然尽快官宣,要不然杜容情也多多少少会被卷进八卦风暴里。 官宣吗也不是不行,现在两人已经考虑到结婚这一步了。不过谭蜜刀自己不太在乎,倒是十分清楚杜容情是个实际上相当容易被套路、在意惊喜和仪式感的人,不打算就此简单地破坏掉杜容情的打算。 至于这个根本不存在的综艺节目嘛,他找白瞰商量商量档期规划,自掏腰包搞一个就是了,指不定还能请来一些他比较喜欢的艺人进行接触。 有钱任性说的就是这样的。 最好其实能搞成三人一组制,如此的话,把萧凭弄过来,让萧凭说几句话,他们小组可能就稳赢了。 嗯,不过我方郑重承诺,不率先使用毒奶武器萧凭。 当然也有记者奇怪地问他:「那位杜总为什么会参加娱乐综艺节目」 谭蜜刀便意味深长、老神在在地点点头:「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问了当事人,给你们附送个大爆料吧。」 这时候尽管有些记者心中尚存怀疑,但他们对谭蜜刀的态度基本已经齐刷刷有所改观了。 这倒不是打心眼里发自主观的喜欢。 假如你是一名娱记,在路边随便拦下了一个目前还只是黑红、没准爆完这波赫料就直接查无此人了的小艺人,他张口给你奉送一个新消息,再张口又给你报上一个钻石王老五在娱乐圈的感情大瓜,请问哪个娱记会不喜欢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至于那架直升机,缓过劲来追问还是要追问的,但哪怕它是架直升机,会比身处富豪榜上的杜总裁的感情瓜爆得稳定吗恐怕不会了。 而且谭蜜刀一口一个不信去找杜容情核实,这瓜似乎不假,起码不像是普通想抱杜容情大腿的小艺人在胡编滥造。 立马就有记者c、d抢着问:「是真的吗这么说节目播出时嘉宾里一定有杜总的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谭蜜刀话里带坑地纠正,「是未婚对象。你们放心登,这条消息绝对是真的,不信可以署我的名,怕我是在极限炒作的可以找杜总核实。」 可不就是真的吗 杜容情听了简直想为谭蜜刀鼓鼓掌。 还有记者蜂拥连问:「既然愿意保证爆料的真实度,您能不能透露一下那位嘉宾的具体姓名或者线索呢」 「这就不行了,太直接了,万一人家害羞呢快结婚了,你们等着看吧。」谭蜜刀一本正经,手插裤袋,神情潇洒得跟开商业酒会似的。 杜容情服了他了。 大概是因为谭蜜刀走位实在风骚,这会他话头渐渐收紧,才有失望的记者嘆气侧头,看见站在后头的杜容情,立即双眼一亮,举起相机快速问:「杜先生,请问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其他记者听到声音,也纷纷如潮水一般回头顾去。乱闹闹嘈杂杂的问话中,杜容情哭笑不得,暗暗瞪了谭蜜刀一眼,回答:「都是真的,我陪我喜欢的人一起参加这个节目,我们快要结婚了,请大家静候佳音。」 他另外还试着解决了一下谭蜜刀的直升机疑点。 「谭先生和我抽到同组,本来表现得不错,因为我的一点疏忽不得不连夜赶去再处理一些细节,因此搭了我的顺风车,不算什么人品过失吧」 …… 一切终于消停下来后,杜容情才发现谭蜜刀有些生气。 「我下次不一个人乱跑了。」杜容情沉声说。从两人认识以来,谭蜜刀几乎没生过什么气,包括上次他落跑几天没回家的时候。 第51页 所以他明白这次谭蜜刀肯定吓了一大跳,不然不至于。 「不是你的问题。」谭蜜刀摇摇头,「吓坏了吧」 「我没事。」杜容情否认,「消消气,这个节目你想怎么搞」 谭蜜刀慢悠悠横了他一眼:「那个押后再说。杜总,你必须得戴一个gps了。」 这真是……晴天霹雳。 杜容情当即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长了(含恨)!感谢「醍」、「褚楚」、「之麻」、「腐竹子」的营养液。 推荐一下基友的同频道主攻文,《打开地狱的正确方式》—— 你来自西方地狱,而我来自九重天之上,千年前我们相遇,千年后我们相识 哪怕世界的壁垒都无法阻止我们相会。 沙雕文案:自从遇到一只鸟人之后,白宸一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上不仅有吸血鬼,还有狼人,还有骷颅和精灵。 但是这些东西会什么会出现在共产主义的光辉之下! 以及,为什么有超能力的人总想拿他开刀! 路人a(磨刀霍霍):我平生最恨学校的校草了,每次我和女生表白都会被拿来和他比较!所以我要杀了学校校草! 路人b(咬牙切齿):我从小到大就是被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比较的人,我最恨别人家的孩子了!我要杀了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白宸一:「卧槽为什么都沖我来!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啊!」 东方修仙大能转世攻x西方魔王受 ps:主攻,欢乐沙雕文,博君一笑~日更,晚上十一点更新,其余时间的更新为捉虫修文~ 第36章 【一更】 实话说, 作为一个事业有成地位卓然的总裁, 杜容情是不太倾向于戴gps的,他觉得有一丢丢没面子。 诚然现在的手机基本都内嵌定位功能, 但人揣着手机和猫戴着gps项圈的感受显然很不一样。 但谭蜜刀拿出的倒也不是猫项圈。 谭蜜刀拿出来了二十多款手工项鍊, 懒洋洋地告诉他:「选一个不行就换,我陪你一起戴。赫尔墨斯这款的怎么样我记得你喜欢蓝宝石。」 这让杜总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己才是被「包养」方的感觉。 但这可是刚刚在一起的男朋友第一次邀请自己戴情侣项鍊的时机…… 而且不知不觉间谭蜜刀好像已经完全把握住了他的喜好,他的确喜欢谭蜜刀所指的那条项鍊。 凝重思索了半晌, 杜容情把视线从项鍊上移开, 抬头问:「这些项鍊不会全部装好gps了吧」 谭蜜刀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全装了, 两条两条订的, 我的那份也装了。」 杜容情点点头:「那我就选赫尔墨斯这款。」 谭蜜刀立即笑了, 得意洋洋起来:「我也这么猜, 所以只在这两条项鍊上提前刻了你和我的名字。」 好吧,杜容情认了,甚至心里还有点小甜。 尽管他依旧从谭蜜刀买项鍊的行为中看见了自己疯狂买摇篮的缩影。 关于项鍊还有一个不得不讨论的问题, 即:人类杜总可以正常佩戴的项鍊大小, 变成猫奔跑时就会变得十分容易掉落;波斯猫杜总可以正常佩戴的项鍊大小, 变回人时就会显得十分勒脖子。 谭杜两人相对苦思冥想了半天这个问题的解法, 最后杜容情灵机一动:「如果我变成猫了,我就一个飘逸的甩头, 把项鍊再甩上去一圈。」 谭蜜刀:「……」 考虑到杜总并没有真正的猫那么敏捷,谭蜜刀犹豫一下,还是询问:「万一失败了呢」 杜容情严肃地竖起食指:「还可以跨出去一只前爪, 像背单肩包一样,然后我仰头行进。」 谭蜜刀又脑补了一下一只长毛猫瞪眼望天与长项鍊纠缠不分的神奇画面:「……」 两人倍感头疼,畅想一番,谭蜜刀喝了口水,起身说:「我去沖个澡,之后我们回剧组。」 星海占地面积不小,内部设有一处简单的多人隔断洗浴间,主要使用群体是忙起来连轴转、不时住在公司的公关员工等人。 今天平白折腾了一大圈,杜容情听出他声音中有些累意,当即点点头。 谭蜜刀走出去一步,復回头叮嘱:「手机我放在这里了,萧凭会处理处理我们不告而别的事,不过一会叔叔阿姨难保不给我打电话问问情况,如果来电话,你自由接就是了。」 「好。」杜容情稳声答应。 谭蜜刀走了。 杜容情坐在空休息室的椅子上,为自己和宝宝放了半首舒伯特,然后嗑下一把猫粮,打算去敲打敲打那两个惹事的二五仔小明星。 没料到谭蜜刀才走十分钟,他手机就响了。 杜容情不太记得谭蜜刀的手机铃声了,虽然感觉铃响的长度不像来电,但为避免是萧凭在聊天软体上唿叫了谭蜜刀,还是拾起手机看了看。 来自「六十岁才能脱团」的消息:「在发你个东西,去看邮箱。」 杜容情:「……」也不知道是谁惨遭谭蜜刀打上了这样的备註。 未经允许翻阅别人聊天记录的行为不妥当,杜容情思考一会,实在好奇,点开对方的资料信息扫了一眼,发现对方的正经网名是「凭虚御风」。 杜总开始推理。 第52页 这是谭蜜刀的工作号,不管是公事私事,此时戳他的肯定都是娱乐圈认识的人才对。 首先可以排除的选项是萧凭,他瞥见最近会话里有一个备註为毒奶的人,想都不要想,那才是萧凭。 其次排除白瞰,白瞰习惯嘱咐手下的艺人两句。 李递也不像,李递跟谭蜜刀关系一般,这么说话口气不够合适,甚至他们俩可能连q都没有。 寻思到这,杜容情灵光一闪,退回最近会话查看了一眼萧凭的q名。 是「海上明月共潮生」。 还挺骚。 杜容情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不禁被酸了一下。 「雷先生」杜容情打字问,「我是杜容情,谭蜜刀暂时不在,是什么剧组方面急需答覆的东西吗」 过了两分钟雷浮潮才回他。 六十岁才能脱团:「不是,不过建议你去听一听。」 杜容情:「」 听一听难道是什么人在背后吐槽谭蜜刀的录音一瞬间杜容情脑补了很多。 他迷惑不解地赶到邮箱下载好发来的附件,打开入耳的第一瞬间,就愣了一愣。 来的是录音不假,不过是谭蜜刀唱歌的录音,那首男二号角色歌。 音质并不理想,显然这东西连demo也算不上,顶多只是一份练习录音而已。 不过谭蜜刀唱得已经很不错了。即使不认识这个人,不清楚他之前的唱歌水平,杜容情也会认为这是达不到歌手水平、倒也还挺ok的程度。 作为一个之前曾经多次聆听过谭蜜刀自由发挥的人,杜总被他的进步幅度惊呆了。 这时候雷浮潮悠悠回他:「你仔细听,唱得比较温柔,不合适电影最终需要的效果,但不赖,我特地录下来了。」 说得没错,杜容情也听得出来,在这份录音中,谭蜜刀每个字都咬得相当真情实感,甜丝丝到仿佛要溢出蜂蜜和月光来似的。 唱得不像是个失去龙椅的皇子,而像是个正在与情人耳鬓厮磨的浪客。 尽管音准上仍有欠缺,杜容情几乎要被他唱向自己的月光给淹没了。因为杜容情知道他唱歌时心里大概在想些什么、想着谁。 直到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丝余音结束,杜容情方回过神来,偏偏紧接着,他听到了歌曲过后的人声对话。 「不错,」先出现的是雷浮潮的声音,「有的地方还是差点意思,不过今天情绪很好,很入戏,诠释得很动情很漂亮,进步很大。」 然后属于谭蜜刀的那把声音立刻笑了。 「我是有维纳斯的人了嘛。」谭蜜刀含着笑说。 录音尽了。 杜容情忍不住也低低笑出了声音。 而雷浮潮大约是掐着录音时长的表,不紧不慢地踩住录音结束的第一秒钟补充:「是你们俩『私奔』以后录的。」 杜容情于是笑得更满意了。 …… 又十分钟后,谭蜜刀半湿不湿地手拎着外套回来,撞上了杜容情好奇且充满期待的眼神。 谭蜜刀:「啊怎么了」 杜容情:「你可不可以给我唱首歌」 「可以啊,」谭蜜刀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你想听谁的歌」 「张学友」杜容情随便提议。 谭蜜刀「哦」了一声,一撩头髮,便开始:「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怎么说呢,姿势是帅的,神情是耀眼的,但…… 杜容情:「」 为什么经过练习后谭蜜刀唱别的歌还是会这么魔鬼这是玄学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杜总:这互相藏名的id梗我也有点想玩。 谭少:(思索)那我把id改成法不容情 杜总:…… 感谢「腐竹子」和「随风逝流水」的营养液。今天还有第二更,比较晚,大家不用特地等。 第37章 【二更】 对此谭蜜刀自己是没有感触的。 他只见到杜容情莫名其妙地沉默了一阵子, 为他鼓了鼓掌, 接着把下巴朝他的手机一扬,如实说:「刚才雷浮潮发来了一封邮件, 让我先听一听, 好像是你的练习录音。」 练习录音 谭蜜刀眼睛一转,马上明白了,只是不清楚雷浮潮具体录到了哪里。 但杜容情明明听了录音, 却用「好像」这样的词来说话, 显然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谭蜜刀试了一试:「你害羞了不就是维纳斯吗」 害羞两字成功让杜容情板起了面孔,端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反击:「你给我过来。」 谭蜜刀耸耸肩, 将外套随手扔到一旁, 应邀过去了, 站在杜容情面前俯身问:「你想把我怎么样」 这浪货……杜容情一时噎住了。 他们没未卜先知、事先带洗浴用品过来, 谭蜜刀刚刚用的所有洗浴用品都是星海提供的一次性玩意。 也因此,两人距离拉近时,杜容情忽然嗅到了一点又甜又冷的蜜瓜味。 平日里谭蜜刀自己习惯使用的沐浴露都是味道极淡、或者薄荷之类气息清爽的款型, 如今冷不丁换成一个味道这么奶甜的, 杜容情心里一盪, 脱口问:「你期待我把你怎么样」 一阵沉默。 谭蜜刀直起身体, 双眼微眯,又往前逼近了两步, 右腿顶着杜容情的膝盖向内一摩,空气中满是暧昧的火花。 然后…… 第53页 然后谭蜜刀就被杜容情的肚子挡住了去路。 杜容情:「……」 两人面面相觑一下,谭蜜刀再次俯下身摸了摸杜容情的肚子, 好奇地问:「为什么还不到五个月就这么大了」 这点杜容情也不清楚,私人医生给他检查的结果比较正常,而且宝宝也不是双胞胎。 「不知道,没准营养好吧。」杜容情摇摇头,「你再摸一会,看看他能不能感觉到」 谭蜜刀从善如流:「行。」 说起来,因为最近才摊牌说开,几个月来,这还是谭蜜刀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做这件事。于身,杜容情感觉谭蜜刀控制过后的手劲和方法摸得他十分舒服,于心,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接纳感。 真好。 「谭蜜刀,」杜容情思索着说,「我总这么喊你,是不是太生分了」 但谭蜜刀的名字令人不是很好给他取暱称。试想,万一走在公司里,杜容情一声「小秘」喊出去,那还得了 小刀就更奇怪了。 「是有点,」他这么一说,谭蜜刀也觉得。 他差点开口撺掇杜容情叫老公,考虑到杜总的性格,改口说:「起个绰号也行。」 杜容情想想有理:「比如」 谭蜜刀:「小白脸」 「……」杜容情并不知道谭蜜刀又进入了什么奇怪的剧本。 拖拖拉拉歇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悠闲地回了剧组。 谭蜜刀打了声招唿就去放行李了,杜容情跟陈星点过头,独自在休息区徘徊熘达了几步,没料到恰巧有记者来剧组探班,当即有人拍了他一张照片。 杜容情皱了皱眉头。 尽管如此,这波获准来探班的记者倒是与马路边上蹲守的一些无下限记者不同,没有人胡乱蜂拥过来,提问也算是较有秩序。 「您是杜容情杜总吧请问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记者举着话筒客气地问他,「可以透露一下吗」 杜容情摆摆手,示意不答此问。 第二个记者这才跟上询问:「这和您之前声称要加入的综艺娱乐是不是有关系呢因为据我所知,另外一位已经公布的嘉宾也在这里……」 当然,大多数记者见他并不是配合的态度,笑过一笑后立刻就抓紧正事,去逮陈星剧组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採访了。 杜容情耐心回绝了几次提问,才要举步离开,突然听见从陈星那里传来了令他惊悚的声音—— 陈星爽朗地:「哈哈哈哈哈,等一等,我一定要让你们看看我们的猫演员!」 某记者:「哇,好啊好啊!」 杜容情:「!」 正这时,谭蜜刀也回来了,陈星揪住他便慈爱地问:「小谭,猫接回来了吧」 ……说没接回来是万万不行的,他都离组好几个小时了,尽管是在没夜戏的情况下。 谭蜜刀只好一边点头说:「接到了,在房间。」一边连忙递给杜总一个疑问的眼神。 杜容情咳嗽两声,背对镜头贴近他说:「快变身了,可是如果不嗑猫粮,直接变的话,不能在这里变。」 谭蜜刀看看他的小肚子,又看看从这到宾馆的距离,明白了意思。 假如跑嘛,也不是绝对来不及的,不过杜容情揣着崽,目前不能飞奔。 「跟我来。」谭蜜刀指挥。 杜容情不明所以鬼鬼祟祟地随他一起快走了几步,渐渐渐渐脱离人群的视野。 走到没人注目的地方时,说时迟那时快,谭蜜刀「嗖」地一下把他打横抱起来,撒腿就跑。 「……」虽然其实两人在认识的第一天晚上就产生过肢体冲突,但杜容情真没想到谭蜜刀居然这么厉害,顿时遭到了成吨的打击。 谭蜜刀是猿臂蜂腰的体型,穿衣显瘦,杜容情一直以为他也就是比自己强了一点点。 结果这一程路谭蜜刀跑得贼稳,到宾馆喘了几口大气,就跟没事人似的了。 被放回地上的杜容情心底一阵恍惚。 「我抱你都多少回了」看出杜容情一脸懵逼,谭蜜刀亲了他耳朵一口,浑不在意地说,「还举过呢。」 猫的体重跟人的体重能一样吗 杜容情无力吐槽,但是决心接受小蜜的贿赂。 紧赶慢赶,开门进房间过了五分钟后,杜容情变回小猫一只,重新被谭蜜刀匆匆抱了出去。陈星及众记者还在翘首以盼,猫一到位,陈星就美滋滋地介绍:「看,我们剧组的吉祥物!」 杜容情配合地摆出了一个农民揣的姿势。 旋即一个眼尖的记者突然问:「咦这个项鍊,刚刚杜总是不是也戴了」 杜容情低头一看,发现事发紧急,他和谭蜜刀都忘记摘掉蓝宝石项鍊了。 ……糟糕。 杜容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无奈说不出话,顶多只能喵喵叫,只好保持沉默。 谭蜜刀也怔了一下,随后大大方方回答:「对,巧了。」 他态度相当自然,即使这事确实颇巧,别人也暂时不好再说什么了。 毕竟没有人能直接猜到这只蓝眼睛波斯猫就是杜容情本人,也没有人死死盯住之前杜总的那条项鍊,核对了所有细节。 探班又持续了一会,记者们问了一些关于电影和拍摄的问题,便收工散去了,只剩下陈星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瞧瞧谭蜜刀,再瞧瞧长毛猫。 第54页 谭蜜刀心里纳闷,怎么难不成陈星看出来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问:「请问刚才我说错什么话了吗,陈导」 「没说错。」陈星话这样讲,可还是眼神古怪地打量了他们片刻,好半天,才迟疑着问,「杜哥,怎么这么胖了」 谭蜜刀:「……」原来是因为这个。 杜容情:「……」遭到无心重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烬烬想看更多的齐涉江」的雷,感谢「强者自秃」、「不瘦到98不改名」的营养液。 第38章 这一天的种种风波实际上没有掀出什么乱子来, 只是谭蜜刀感慨非常:「一部电影都还没拍完, 我头上就压了两部综艺了。」 杜容情纳闷地问:「两部」 谭蜜刀意味深长地提醒他:「还有一部要带孩子。」 这下杜容情听懂这是调侃了,既然两人已经把话说开, 那档节目自然就不用空安排了。 杜容情失笑说:「你要是真独自去参加这样的节目, 我肯定会醋死的。」 谭蜜刀听了也哈哈大笑。 风平浪静地度过几天后,一天早上醒来,杜容情的眼皮就开始不停地跳。 他一向有点信邪, 毕竟他都能够变成猫了。而且今天谭蜜刀有一场比较危险的戏。 于是当谭蜜刀懒洋洋从床上爬起来、喝下一杯淡盐水的同时, 就看见杜容情凝神思索半晌,开始疯狂吃猫粮。 谭蜜刀差点呛着。 「怎么了」他问。 固然了解谭蜜刀一向心大无边, 杜容情还是有点害怕自己实话实说后影响谭蜜刀的发挥。 「没事。」杜容情轻描淡写地回答, 「今天想做人了。」 谭蜜刀:「」 因为嗑了粮好好做人, 杜容情今天处理了不少事情, 除去工作事务,他还重新仔细了解了一下弟弟过去的那些黑料。 陌生人杜容情不知道,但他知道软包子杜容意基本上是干不出来里面描述的绝大多数事情的。 但是萧凭已经沉底这么多年, 没个新话题, 没人骂他, 强行洗白很可能太生硬了, 引起质疑,所以这件事还得往后压压。 此外就是胎教课程了。 杜总默默地抱着电脑坐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看了一期音视频课程, 感到心灵极其舒畅,心中已经开始勾勒起崽的模样…… 一定是个能长得很高的崽吧。 直到助理小王哒哒跑过他面前,他才眯眼抬头, 收起电脑,起身跟了上去。 让杜总认为十分危险的这场戏,说难实则是不难的,主要是位置有点不安全。 这场戏的情节是由谭蜜刀饰演的男二号和由褚白饰演的男一号因为误会差点反目成仇、横眉相向,需要两个人都站在山头上,吊着威亚走两招。 杜容情虽然没说出声,谭蜜刀早就看出他眼里的担心了,不过在谭蜜刀看来,威亚断裂加上他走位失误直接摔下悬崖两件事同时发生的概率太小,没什么好担心的。 并且由于后头大决战时还要利用相同场地相近设备,这场戏的安全隐患被核查得格外详细。 谭蜜刀拍完上一场戏,稍微休息一下就来了,剧组折腾检查了很久移动机位的设置问题——三个移动机位也需要吊在山与山之间的缆架上拍摄。 等待的过程中,谭蜜刀看出褚白脸色有点苍白,随口安慰他:「没事,掉不下去的。万一真掉下去了,这么高,反正你以后也不会再有感觉了。」 褚白:「……」 褚白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向他发火,只嘆气说:「谢谢你啊。」 谭蜜刀没想到他还有一点记情,寻思寻思又说:「问你个事情,你感觉浪漫到夸张的婚礼应该是什么样的」 褚白应他的问题想了一想,说:「出家门起的每一步路上都洒满花瓣,花童在红毯上抛的花每一朵都藏着戒指」 谭蜜刀:「呃……」 褚白提议2:「安排人装作抢婚的样子,然后自己在全场嘉宾的目瞪口呆中骑着摩托追上去用拳头打败对方夺回恋人。」 谭蜜刀:「……」他有些不明白褚白以前到底都是拍什么剧的了。 褚白提议3:「在鞋底用特殊墨水写上你爱xxx的字样,如此一来你每走一步就是一个爱他的形状,彩虹色效果更佳。」 谭蜜刀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这时候李递正好也刚刚把陈星劝下去,带着雷浮潮和另一个摄影师宣布了开拍,话题结束得顺理成章。经过一番对婚姻的展望遐想,褚白似乎也没那么害怕悬崖了,万事俱备,万事俱美。 考虑到雷浮潮最近为自己和杜容情提供了不少回助攻,谭蜜刀顺便还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找个时间请他吃顿饭。 忽然一阵山风狂来,掀逆了他的袖发,他依照剧本中角色此时需要的姿态抬头望去,山日亮烫似火,薄云疾流如溪,这边风景独好,仿佛是写在白纸黑字里,註定要某一个人登临目睹、感慨这因果一晤似的。 他目光一收,褚白正说着台词,等褚白说完这句台词后,他应该朗声大笑,还以反驳。 同一时刻,杜容情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你好」他接起电话问。 「容情吗」电话那头的女人笑了笑,「我是邓湘兰。」 邓湘兰,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杜容情拧起眉头回忆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是谭夫人的名字。 第55页 「是我,邓阿姨。」杜容情忙说,心里直嘀咕见家长这差事怎么这么早就轮番来 「我在影视城附近,方便约个时间和阿姨单独聊聊天吗选你有空的时间。」谭夫人温声提议。 出现了,杜容情心里一紧。 从一开始他就想像过这一天。 尽管他和谭蜜刀门当户对,谭蜜刀也早已出好了柜,但他想像过谭家长辈对他不满意,想要拆散他们俩的可能性。 他比谭蜜刀大六岁。 要不要趁着谭蜜刀在忙,独自把事情解决掉,不让他烦心呢 不,不对,杜容情想起来了,这种时候还有一种可能的套路:他为了更好地安排两个人未来的完美生活走开了,谭蜜刀就很有可能会受伤。 何况他的眼皮仍然在跳。 「好。」杜容情凝目望了望高在小山头上衣袂猎猎的谭蜜刀,「一个小时以后可以吗」 「行。」谭夫人答应得很痛快。 杜容情提心弔胆,屏息等待。 二十分钟后,谭蜜刀的身影从山头上消失了。半个多小时后,谭蜜刀下山了,毫髮无伤。 杜容情松了口气。 便听谭蜜刀擦拭着头上的细汗,悠悠问他:「我本来想偷偷准备个好点子的,但是想不出来,问别人不靠谱,所以来问问你,你觉得什么样的婚礼足够浪漫」 杜容情一愣,随后心中津甜,微笑回答:「有你在就行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多么标准的回答。 多么温柔的回答。 多么没有内容的回答。 杜容情注意到谭蜜刀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谭蜜刀嘆气:「那也太无聊了,还是涂墨水吧。」 杜容情:「什么墨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鱼骨头」、「清沐沐沐沐」、「妙妙喵」、「爱糖的小猪」的营养液。 第39章 直到谭蜜刀转身又去过了两条戏, 杜容情也没琢磨透他说的墨水是什么玄妙含义。 一般人没法琢磨透的。 他暂时抛开这个疑惑不理, 在脑海中默默规划了一下和谭夫人说话的技法。 有备无患。 首先,杜容情自问尽管达不到谭蜜刀那样无限自信的程度, 但要钱有钱, 要事业有事业,要谈吐气度有谈吐气度,要五官身材有五官……呃, 和小肚子以外的身材。 谭夫人对他惟一可能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他跟谭蜜刀的年龄差了。 所以他一定要给谭夫人营造一种他的年纪比谭蜜刀大、但是也因此认真督促着谭蜜刀打拼事业的印象。 将将快到与谭夫人约定碰头的时间时, 杜容情找到助理小王说:「我出去办件事,如果一会谭蜜刀问我在哪里, 你就告诉他我会在两个小时之内回来。」 助理小王点头答应:「好。」 杜容情不大放心, 小王看起来二不愣登的, 万一没有把话带全, 谭蜜刀一个不安,捏着gps跑去找他了怎么办 那样就显得他像是个耽误皇帝勤政的祸国妖妃一样,而且对谭蜜刀在剧组的口碑也不利。 「一定要告诉他我会在两个小时之内回来。」杜容情强调。 小王又答应了一遍:「好。」肚子里暗暗冒出嘀咕:为什么总裁眼里的谭哥好像个粘人精似的 谭哥根本不像啊。 于是小王陷入沉思, 沉思了半晌灵机一动, 怀疑杜总是要去偷吃了。 从近距离的接触看来, 杜容情和谭蜜刀显然维持着一段关系, 再依双方的种种举止细节语言习惯来看,真的不像是单纯的包养, 除非谭蜜刀下克上的水平达到了开着高达淘大米的水平。 即使杜容情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可以一手遮天,不过他现在是谭蜜刀的助理, 一颗红心是一定要向着谭蜜刀的! 小王的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杜容情没看走眼,他就是二不愣登的。 …… 连着几场戏都吊威亚,休息时间谭蜜刀擦着汗过来坐下,目光往四周巡了一圈,果然问小王:「杜总呢」 经歷过思考的锤鍊的小王鬼鬼祟祟地回答:「出去办事了,他说两个小时之内就回来。谭哥,你会不会绿了」 「为什么」谭蜜刀很奇怪地追问,紧接着给出否定,「不可能。」 小王刚想给他描述一下杜容情反覆重申回组时间的蹊跷行径,分析分析进组后其实杜容情一天中有一半时间见不到人影的严肃问题,想要擦一擦谭蜜刀被爱情蒙蔽住的双眼,便听谭蜜刀毫不留情地判定说:「绝对不可能,我应该是他认识的综合条件上最有魅力的人。」 小王:「……」这自信,羡煞旁人。 但别说,可能就因为持有这种想法,谭蜜刀身上一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劲。他也没怎么四处贬低别人,更不傲慢摆架子,可是气场从没有弱下来的时候。 小王略一沉默,谭蜜刀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用杞人忧天,把矿泉水递给我。」 这一刻,小王心中又暗暗冒出了新的嘀咕。 真的会有一个娱乐圈小新人这么自信吗难道说…… 难道说谭蜜刀只是在强颜欢笑,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他要分析的一切 小王紧紧闭上了嘴巴,将矿泉水递给谭蜜刀的同时,眼里不禁浮现出了浓重的体谅之情。 第56页 谭蜜刀:「」 谭蜜刀没太深想,喝过水玩了一会手机,准备拍戏去了。 杜容情倒是也发了条简讯跟他打招唿:「我去忙件事情,尽快回来,不超过两个小时。」估计是担心他在休息时间只温习台词,顾不上看手机,才特地又叮嘱了助理小王传话。 谭蜜刀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笑笑回了一句:「注意安全,别惹我担心就好。」 然后他喘了口气,垂下衣袖,起身赶往场地。 这一齣戏是室内戏,虽然不用再比比划划了,但牵涉的剧情也很重要。陈星大导演出身,诚然这部片子不是文艺沖奖作,不过挑剔还是一样挑剔的。 他对打光效果的要求尤其严格,谭蜜刀偶尔听剧务八卦,这场戏的打光手法前后足足调整了二十多次,换了许多种光源,这才拖到和一些室外戏同步拍摄。 进入室内一开始走位,谭蜜刀的眼皮就也跳了跳,他下意识举头一望,望见自己头上悬了只个头不小的黄色大灯。 他这么一望,和他对戏的程竹也不禁抬头上望了一眼。 「a!」陈星说。 两人同时收拢思绪,入戏开演。 然而你来我往的台词尚还没走几句,刚刚轮到男主角从殿外提剑进来,谭、程两人的角色双双止话侧首顾去的情节,谭蜜刀耳朵里就听见了一种吱吱呀呀的怪动静。 接着他看到门口的褚白脸色悚然一变,目光惊恐,这不是剧本上的安排,也不是演员在这段戏中应当自由发挥出来的感情表现。 条件反射地,谭蜜刀立刻想起了那只大灯,连忙迈步躲开。 却到底慢了半步。 「我靠!」与他站位相距极近的程竹瞬间大叫了一声。 「邓阿姨,好久不见。」另一边,杜容情坐在一家咖啡厅的桌边,彬彬有礼地招唿。 「叫妈妈吧。」谭夫人特别直接。 杜容情:「……」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准备的种种攻略方式都秒秒钟土崩瓦解了。 谭夫人似乎还怕他反应不过来,亲切欢快地补充:「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太好了,其实我们一直都希望他能嫁给你!」 「妈。」杜容情只得艰涩而不失认真地叫了一句,然后问,「这是为什么」 谭夫人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噢,他还在读中学的时候就向我们出柜了,我们做父母的当然要想方设法监督他的学业,所以时常拿你的成绩当标准鞭策他,说着说着回头再想一想,就不禁觉得我们儿子要是能嫁给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就好了!」 杜容情满头问号,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是他的父母还是谭蜜刀的父母似乎都没这么沙雕啊 退休旅居生活究竟会把这些昔日的霸道总裁和女强人们改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就算他知道谭蜜刀小时候肯定是个混世魔王,谭氏夫妇没准是真的一心期望着将来有个某些方面比他优秀的人把他给收了。 但看谭蜜刀现在生龙活虎的自恋状态,杜容情觉得这十分困难。 他渐渐已经感觉到,恐怕不会是谭蜜刀嫁给自己了…… 「咳。」想到这里杜容情及时停下了跑偏的思绪,拨正话题询问,「那您今天特地赶过来的原因是……」 谭夫人:「是专程来跟你合影、然后向我老公炫耀我先跟刀刀的男朋友合影了哒!」 杜容情:「……」 两人一起举起老土的剪刀手,咔嚓咔嚓合了好几张影,一起吃了一顿便饭,聊了些股市相关的话题,杜容情哭笑不得地送了谭夫人半程,临别时谭夫人殷殷叮嘱:「你们要好好过,你不用因为担忧蜜刀的前程考虑隐婚。」 杜容情再度:「……」她居然真的考虑了好多。 谭夫人走后,杜容情独自慢慢往剧组散步回程,路没走到一半,手机就不停振动起来。 来了个电话。 他把手机掏出来察看时铃声已经断了,屏幕上两个未接来电,一条未读信息。依照自己的习惯,他先点开简讯一看,发现是谭蜜刀回復的:「注意安全,别惹我担心就好。」 电话也是由谭蜜刀的号码打来的。 想像着谭蜜刀打出那行字时脸上懒洋洋、双眼直眯的表情,杜容情不免微微一笑,着手回拨了过去。 不曾想接电话的却不是谭蜜刀,而是助理小王。 「喂,杜总。」小王匆匆忙忙地说,背景音听起来有些杂乱。 「餵」杜容情脚步一顿,狐疑地问他,「谭蜜刀上戏去了」 「出了点事故,谭哥受伤了。」小王声音里带着紧张回答,「有一盏灯掉下来了,谭哥当时在下面。」 杜容情登时心底一沉,面上的微笑也随之逐渐沉了下去。 不等他的心情沉到谷底,开口追问,通话对面突然又传来了谭蜜刀哭笑不得的声音。 「把手机给我。」谭蜜刀远远地说。 尽管音量比较模煳,他认得出来,那绝对就是谭蜜刀的声音。 「谭蜜刀你没事吧」杜容情赶紧叫。 「没什么大事。」下一秒钟手机落到了谭蜜刀手里,方才模煳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他说,「我只伤到了右脚,除了有点疼没什么大不了,怕万一你之后从别人那里得知情况吓到一跳,就先给你打了个电话。你呢事情办得顺利吗」 第57页 「我的事情办完了。你伤到了右脚,没别的」杜容情皱眉确认。 「没别的。」谭蜜刀口气轻松,不像是拼命忍痛的样子,「那我现在在梧桐医院。」 「我马上到。」不亲眼见到他究竟状态如何,杜容情根本不放心,松不下这口气。 「好。」谭蜜刀精神奕奕地答应。 但是去探望受伤的男朋友应该带点什么安慰他呢杜总陷入了忧虑。 吃的谭蜜刀很喜欢吃大鱼大肉,可是眼下杜容情并不知道医生会给谭蜜刀下什么忌口,零食显然更不妥当了。 水果不行,太平凡了,不能体现出他汹涌滂湃的关切心情。 …… 思虑再三后,在计程车即将抵达医院的时候,杜总终究想出了一套接近完美的主意,立刻拿出手机,开展了行动。 随后他付款下车,步履稳健地走到医院,在医院大门口仔细确认过这是一家私人医院,上楼,走到谭蜜刀所在的病房,在病房门口仔细确认过这是一间vip保密病房。 杜容情对此十分满意,抱臂站在门口等待。 不出十分钟,他僱佣的专业团队就来了。 杜容情这才轻轻敲了敲谭蜜刀的病房门,助理小王闻声过来替他开了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与此同时,门外乌央乌央堵着走廊的所有人一口气齐齐涌入了这间vip病房,团队a的所有成员立即开始了整齐划一的奏乐!拉提琴的拉提琴,吹长笛的吹长笛,打三角铁的打三角铁;而团队b的其中三十名成员开始疯狂撒花,漫天的红玫瑰花雨悽美如玛丽苏的眼泪,二十名成员开始高声朗诵一首情诗,还是轮唱制的。 在以上所有人的卖力表演中,在漫天满地鲜红鲜红的花瓣间,在古典诗歌优美的韵律下。 杜总,闪亮登场,手捧着九百九十九朵百合面如寒霜地穿过人潮,走到靠坐在病床上的谭蜜刀身旁,目光如铁遇磁,紧紧盯住了他。 谭蜜刀定睛一瞧,没错,不是玫瑰,是九百九十九朵百合。九百九十九朵脑袋硕大外展的百合挤在一捆花束里,变得仿佛克苏鲁一样。 杜容情温柔地将这捆克苏鲁花献给了他,正色对他说:「伤口疼不疼不必害怕,我来了,你喜欢我带给你的节目吗」 谭蜜刀呆住了。 谭蜜刀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谭蜜刀:我总觉得杜总其实会很喜欢褚白的某些提议…… 感谢「因为我喜欢你呀」的雷,感谢「示清」、「腐竹子」、「猫小园」的营养液。 第40章 久久的沉默, 久久。 病房里的另一个人助理小王也在哑口无言。 终于, 谭蜜刀回过神来沖杜容情抬了抬手:「让音乐停一下。」 杜容情搁下花束,回首沉毅地一点头, 音乐停了, 诗朗诵也停了。 谭蜜刀一时想不到应该怎么轰走这些乱七八糟的安排,才能不令杜容情觉得自己的品味被质疑了。 于是谭蜜刀撒了个娇:「你过来,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这句话落在杜容情耳朵里, 那就是妥妥的谭蜜刀伤口很疼、想要得到他的安慰。 杜容情明白, 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辜负谭蜜刀心底的期望值。 「好。」他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其他人都离开, 钱不会差你们的。」 很快病房中就如谭蜜刀所愿, 只剩下满地的落花和他们两个人了。 杜容情仔细察看了一下谭蜜刀的伤势, 虽说是骨头伤, 但确实算不上太重,只是会很耽误走路。 虽说算不上太重,杜容情依然颇为心疼。 「你是不是想解手」杜容情凝神回忆着从前有亲朋好友生病住院、行动不便时, 病人们的需求。 「暂时不想, 」谭蜜刀回, 「但是住院好无聊, 要不然你把我推到程竹那间病房去,我们三个打打扑克」 串病房杜容情顿时十分失望。那样一来有程竹在场, 谭蜜刀就肯定不会沖他撒娇了。 想到这杜容情板起脸批评他:「既然受伤了就得好好休息,否则恢復得慢。如果无聊我来负责陪你。」 好吧,杜总说的有道理, 何况谭蜜刀也不想耽误电影拍摄的进度。 谭蜜刀一击掌换了一个提议:「那我们两个单独在医院里散散步吧。」 一秒钟被看破目的的杜容情:「……」 看来谭蜜刀是真的无聊极了。也对,以他的性格,几个小时就坐不住是很正常的事情。 尽管不能听到谭蜜刀卖弱撒娇是有点遗憾,不过男人当然是要尽力满足受伤小情人的要求的! 杜总立即一通电话拨出去,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崭新的钛合金轮椅就出现在了谭蜜刀的病房中。 杜容情问谭蜜刀:「定妆照似乎已经发出去了吧你也在网上被黑过几轮了,需不需要把脸围上」 谭蜜刀陷入纠结,看看左看看右,一时半会没找到什么合适挡脸的东西。四周不是花就是水果,不是水果就是牛奶。估计程竹那里也差不多,顺不过来什么东西。 谭蜜刀刚打算破罐破摔,借着杜容情的搀扶坐进轮椅,就有新的探病客人把门敲响了。 方才事情出得紧急,陈星与一个剧组后勤人员歉疚地跟着他和程竹上了救护车——病床旁边的水果和牛奶就是他们留下的——但其他人大多留在剧组善后,这会才陆陆续续赶来探病。 第58页 第一个进门的是雷浮潮。 然而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一步踏进来,将房间环视了一圈,一个招唿也没打,马上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谭蜜刀:「」 杜容情:「」 杜容情拉开门往外一看,雷浮潮已经不见了,想来是走了。 难道他对花粉过敏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个进门的是李递。 李递自动无视了病房的所有怪景,直奔中心,语重心长地握住谭蜜刀的手讲了半天,滔滔不绝大概有个五六千字,中心思想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剧组很对不起你们,医药费全部报销,谭蜜刀同志是个好同志,他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谭蜜刀:「……」 杜容情:「……」 卡在李递俨然要再滔滔不绝用五六千字诉说心怀的时候,雷浮潮回来了。原来他跑下楼去买了一套婚礼用的红信封,回来二话不说,递上了厚厚一红包的份子钱。 李递这才讶异了,连忙拿手摸摸裤兜:「你们在医院结婚了等一等啊,我身上好像没现金。」 …… 好不容易把事情说开,送走李递和雷浮潮以后,第三个褚白来了。 和前两个人的反应都不同,褚白一走进病房,就露出了诡秘而心照不宣的笑容,向谭蜜刀郑重抛去了一记肯定的眼神。 褚白眼神暗示:你果然採纳了我优秀英明的建议吗 谭蜜刀:「……我不是我没有。」 杜容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猫小园」的营养液! 第41章 送走前来探病的客人之后, 两个人开始继续准备出去透气的行程。 杜容情把电动轮椅的说明书仔细研读了一遍, 再抬头时看到谭蜜刀愁眉苦脸,似乎深陷沉思, 便问:「怎么了」 谭蜜刀重重地嘆了口气:「我在考虑该用什么东西挡脸比较好。」 杜容情一听二话不说, 忽然就神奇地从衣服里怀取出了一大团暖金橙色的布料抖开。谭蜜刀吓了一大跳,定睛一望,发觉那玩意原来竟是…… 一团胡姬头巾。 上头点缀着几颗细碎的宝石, 还勾绣了一对淡蓝色胡寒花, 婉约非常。 这幅头巾是电影里猫妖角色穿越沙漠时防备风沙用的,和角色头上的珠链一样, 不止是饰演她的女演员, 杜猫容情也拿到了一套。 尽管稍微有点小, 但假如只是蒙个脸的话基本足够了。 谭蜜刀犹豫了一下。他是真的闷不住想出去玩, 但是面对着这样一款女式復古头巾,想一想上街以后即将引发的回头率,也不是很乐意就这么戴上它。 等了一两分钟, 见谭蜜刀实在犹豫不决, 杜容情开口分析安慰他:「没关系, 现在探望告一段落了, 陈星剧组里的人都聚在一起接着忙工作,没人认得出来这个头巾。也就是说, 你戴上它出去,没有人会认得出来你。」 谭蜜刀觉得他讲得好有道理,登时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于是, 在谭蜜刀的沉吟默许下,杜容情帮他套上头巾,调整准了方便口鼻唿吸的位置,挽起袖子推得意洋洋蒙起了面来的谭蜜刀出了病房。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 首先是轮椅刚刚滑过门边的时候,谭蜜刀开始接连不断地打喷嚏,一口气打了六个。 「你感冒了」杜容情勐一压眉头。山区风大,春天感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没有。」谭蜜刀揉揉鼻子,一脸郁闷。 杜容情:「那是怎么了」 谭蜜刀不回答他,只低头默默从头巾中拈出两根白色/猫毛伸到杜容情眼前。这一刻,沉默替代了所有的回答。 杜容情:「……」 其次,因为这一番动静,他们俩成功吸引了隔壁病房程竹的注意力。 程竹拄着拐一蹦一蹦地推门出来张望走廊,说时迟那时快,谭蜜刀赶紧一个抱头,杜容情赶紧一个箭步挡在了他与程竹的视线中间。 程竹:「你们在干什么」 杜容情气色从容,淡淡地一挥手:「没什么,边走边说些事情。」 程竹闻言更加面现狐疑:「说事情你们这个站位背对背拥抱」 「没错。」谭蜜刀听得恼羞成怒了,抱着头猫在杜容情背后说,「还滥用沉默在咆哮。」 程竹:「……」 程竹立刻缩了回去,杜容情疑心是因为程竹怀疑再聊下去谭蜜刀可能就会有感而发、顺势唱歌了。 不管怎么说,搞定程竹后,两人乘电梯下楼,来到了医院大楼下的花圃边。 这家私人医院的占地面积不小,环境也不错,可杜容情明显能够感觉到谭蜜刀这场步散得并不满意。经过程竹病房窗户下头的位置时尤为如此。 这不可以。 杜容情曾经听说过,心情的好坏也会影响到伤患的恢復速度。 纠结再三,杜容情只好俯身重问谭蜜刀:「你是不是想出院走走」 「噌!」谭蜜刀百无聊赖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他这会大半张脸都藏在头巾底下,如果着意去看,眼神的每一丝情绪便都格外明显。杜容情瞧瞧头巾上的蓝色小花,瞧瞧谭蜜刀的眼睛,心里一软,微笑起来。 「到街上走走」杜容情改口说,「坐着不动你应该累不着。」 「我爱你。」谭蜜刀铿锵有力斩钉截铁地说。 第59页 好吧,虽然没趁机收到撒娇,但收到表白杜总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两人一个哼着小曲,一个推着轮椅,沿街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会,统共遭遇了三个拦路大魔头。 魔头a是不知何故突然出现在附近的萧凭,他害得谭杜两人不得不躲到不起眼的地方面面相觑。 连解手时意识到自己当天系的裤腰带不够搭配裤子都险些放弃解手的谭少:「绝对不能让熟人发现我现在打扮成这个样子!」 尽管心知体位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但仍然下意识代入很多的杜总:「你放心,我一定能保护好你!」 好在萧凭走进一家饭店后就看不见人影了。 魔头b是一家羊肉串摊子,隔着十多米距离,远远一瞄见上头飘飞而起的烟气,谭蜜刀双眼就直了。 一般而言,什么伤病基本上都是不提倡吃烧烤肉食的,而且露天小摊子未必干净。因此杜容情眉头一皱,马上加快了推轮椅的速度。 不料在彼此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谭蜜刀紧紧拉住了烤串摊老闆身旁摆放的一张空木桌,伴随着桌子腿所发出的一阵摄人心魂的难听摩擦声,烤串摊老闆抬头望向了他们。 杜容情:「……」 烤串摊老闆只看见一个衣冠楚楚的严肃脸男人推着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疑似伤残、头裹古怪头巾的男人,后者的目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他琢磨了一下,把自己快升到胸口的暴脾气换成了同情的眼神。 老闆:「吃串吗羊肉串十块钱三根!」 …… 拗不过谭蜜刀,十分钟后他们坐在烤串摊上撸起了肉串。 杜容情本人是坚决不吃这种小吃的,谭蜜刀见状也没点太多的量,只点了几根解馋。 棘手的问题很快出现了——戴着头巾撸串很不方便,可是谭蜜刀假如不想露脸,那就得戴着头巾;假如要把头巾从下头掀起来一半以便吃东西,眼睛就会被煳住;假如既想露出嘴巴又不想让眼睛被煳住,那就得两只手拎着头巾。 综上所述,在谭蜜刀绞尽脑汁奇形怪状地尝试了数次独力撸串而未果之后,杜容情失声大笑,将烤串摊的塑料小椅子挪到他身侧,横过羊肉串递到他嘴唇边,温柔地说:「吃吧,小心一点,别吃太急。」 谭蜜刀十分感动。 同时也敏锐地感觉到这样一来,构图就变成了他双手朝上拎着一截女式沙漠头巾、被杜总耳鬓厮磨耐心投餵的一种诡异构图。 ……但能怎么样呢,已经买了的火热羊肉串,自然要尽快吃完。 谭蜜刀眼一闭,心一横,头一甩,一口气横着叼住木籤上的羊肉,分两三口全部吞进了嘴里。 杜容情扔掉签子,为他热烈鼓掌。 四周的其他客人和烤串摊老闆:「……」 至于魔头c,两人离开烤串摊时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几缕夕阳的颜色,晚风徐徐,按照杜容情的规划,天黑之前他们是必须返回医院的。 杜容情才想问问谭蜜刀晚饭打算吃些什么正经菜色,谭蜜刀忽然自行控制着轮椅脱开了他的推动。 他微微一怔,听见谭蜜刀懒洋洋地回头说:「领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杜容情直犯纳闷。 谭蜜刀却笑而不语,操纵着电动轮椅慢悠悠地一路往前,拐了两三道弯,拐进了一处杜容情不认识的冷清街道,折腾将近半个小时,才抱起胳膊停下来。 他一停下,杜容情定睛一看,发觉这处地方居然是所民政局。 已经快到民政局下班的时间了,看着进进出出人员不甚繁多的大门,杜容情心脏急跳,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领证啊。」谭蜜刀理所当然地回答他,「这个要抓紧,婚礼可以以后办,多办几场。结婚证有空了就应该赶快领。」 杜容情暗暗高兴了起来,其实比起单纯的盛大求婚,他一向更喜欢这种突如其来不可预知的惊喜感。 虽然他总是误以为谭蜜刀一定会更喜欢漫天玫瑰和九百九十九朵鲜花什么的。 当然了,高兴之余,杜总也是比较理智的。 「我们没随身带来户口本。」杜容情笑着指出,「不过我很开心。」 「噢。」谭蜜刀顿时一拍脑门,看了看表。 杜容情:「」 就在这时,一辆敞篷跑车风驰电掣、飞沙走石地冲到了他俩身后,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车窗里伸出的手正对着谭蜜刀向其伸出去的右手,两个红皮小本本就这样出现在了谭蜜刀手上。 谭蜜刀表情无辜地对着杜容情扬了扬两人的户口本。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生病了,这几天手头上的其他事情基本都干脆停摆了,尽量保持日更,但可能到底是要影响字数的,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打个招唿。 另外你们这些小妖精,我v前也不是肥章选手啊,昨天一爬上网站恍惚间误以为自己昔日能够日六嘤。 感谢「slls」的营养液,感谢「醍」的雷。 第42章 这一刻, 杜容情心脏砰砰地狂跳, 耳朵沿不争气地微微泛红了。 很好,他觉得这种说干就干的招数很清爽, 很霸道, 他很喜欢。 但该来的总会来。 只见就在谭蜜刀垂下拎着户口本的手的时候,漫天花雨华(浮)丽(夸)而降,路人纷纷惊呆了! 第60页 「……」杜容情也惊呆了。 他下意识仰起视野, 望着低空中盘旋的私人飞机, 享受着附近路人震惊的注目礼,突然「啪」, 脑门一疼。 原来是一个花苞砸到了他的额头上。 杜容情好奇地拾起这只力量不小的花苞, 一握之下, 感觉到花苞的重量并不简单, 而且花瓣的开口被紧密地黏了起来。 他连忙低头拆开花苞,定睛一看,发现里头是一枚……戒指。 截止这时, 杜总的内心还是十分感动的。 然后便是一阵暴雨疾风般的「啪啪啪啪」, 他隐约怀疑自己的后脑勺被砸出了几十个小坑。 杜容情在衷心感动与勃然大怒之间静静纠结了几秒钟, 扭头去望坐在一边的谭蜜刀。谭蜜刀两只手高高举着头巾, 没事人似的回望着他,头巾顶部掉满了暗藏戒指的花苞。 谭蜜刀os:没关系, 我不嫌弃杜总的审美口味,当然是满足他了! 杜容情os:这么卑鄙这是一种报復吗…… 两人默然对望半分钟后,花雨停下了, 接着飞机上开始传出莫扎特胎教音乐的悠扬旋律。 谭蜜刀这才松手放下头巾,滑动轮椅接过跑车中钱顽紧赶慢赶亲自送来的订制婚戒,潇洒地打开戒指盒,露出一款精雕细琢的猫头钻戒来:「跟我结婚吧,容情!」 杜容情:「……好。」 那一天,杜总凝视着满地的花苞戒指们,意识到自己输了。 谭蜜刀这个败家子。 临近下班的这个时间,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在排队领取结婚证了,加之谭蜜刀目前看起来像个残疾人,事情办得很快。 直到照片拍好、结婚证到手,傻兮兮地核对了两人的姓名后,仔仔细细翻阅了一遍上头的各种权利义务条款,他俩才一起笑起来。 谭蜜刀不知道从哪里沾到了一点红印泥,收起结婚证,拿大拇指戳了杜容情鼻樑一下,懒洋洋地说:「盖戳了。」 真是胡说八道。 但杜容情情不自禁轻刮鼻樑上的红印,也往谭蜜刀脸上戳了一下。 黄昏已经来了,走出民政局,杜容情看到散落在大街上的花苞戒指们已经全部被捡了起来。五十个西装革履的壮汉站在那辆送户口本的跑车前,其中几个还手提小花篮。 「……」杜容情忍不住问谭蜜刀,「你到底喊了多少个人过来」 谭蜜刀一笑置之,只说:「杜哥快看,你喜欢的镜头要出现了。」 杜容情登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那五十个西装革履的壮汉们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气壮云霄。 杜容情凝神屏息,却没看出什么异常,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 然后壮汉们快速左右散开,摆动的手臂像小鸟哗啦啦的翅膀一样,这下子杜容情看清了。 干燥的沥青地面上赫然印定了五十排彩虹色的印刷体字样。 ——「杜容情我爱你。」是的,五十排,彩虹色,话末还带着句号,可谓有始有终。 场面凝固了很久,过路人频频回头。 过了半天,杜容情沉着冷静地扭头告诉谭蜜刀:「下次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这样做了,会引起围观。」 谭蜜刀大吃一惊:「原来你不喜欢」 杜容情:「不。」 谭蜜刀迟疑:「可是你之前……」 杜容情兴奋提议:「下次我们在自己家里踩一踩就行了。」 好吧,这一轮是谭蜜刀输了。 男人心,海底针。 送走钱顽等人之后,两人找了个地方吃晚饭,席间谭蜜刀自然没少提办出院的事情。 总的来说,这一场坠灯事故的影响还是不好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短期内谭蜜刀没办法拍摄走动跳跃的镜头,不得不删减掉一部分戏份。 关于这件事,因为事故的责任在于剧组方面,也因为男二号的角色有其存在的必要性,李递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在剧情允许的程度内,补加一些文戏给他。 那么第二项问题更严重一点。 杜猫容情还有几场戏要拍,至少得离开谭蜜刀在剧组独自待个几天。即使每天一下戏就赶到医院来,白日里双方各自也会孤孤单单的。 这点让两个人都不太满意。谭蜜刀担心杜容情,杜容情也担心谭蜜刀。 谭蜜刀觉得,首先,骨伤常常可以在家休养,定期去复查就行了。尽管眼下他暂时不能参与拍摄,如果能回到剧组,也免了杜容情一只猫独自忙碌。 其次就是,等到他们吃完饭回去,恐怕护士早就发现他们偷偷熘出来这件事了,保不准要挨一顿训。 总而言之,谭蜜刀全力怂恿杜容情:「帮我办出院吧,这可是我和你结婚的第一个晚上啊。」 杜容情坚持拒绝:「不行,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这话说得有些微妙,谭蜜刀暂时停下话头,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不料同一时刻,杜容情也眯起了眼睛。 碍于谭蜜刀此时行动上的一定不便,两人坐在桌子的同一侧,彼此对视一眼,谭蜜刀噗嗤一乐,放下筷子,侧身轻轻摸了摸杜容情的圆肚皮。 「崽都怀得这么大了,说说,谁是老公」谭蜜刀笑着调侃。 「咚!」杜容情还没开口说话,一声怪响先从他们背后传了过来。 第61页 谭蜜刀一怔,担心是影视城附近有路过的记者在这吃饭,赶忙披上头巾探头一望,发现不是记者,竟然是从饭店大门的方向进来,即将走过他们身旁的萧凭。 萧凭满面震惊地撞到了一把椅子,停下了脚步。 其实如果只有萧凭一个人在,那这事的问题还算不上大。 问题在于,萧凭背后跟着其他两个人:杜先生和杜夫人。 五个人五脸茫然,面面相觑。 电光石火间,谭蜜刀冷不防想起了褚白和雷浮潮。 这段时间以来,谭蜜刀早就掌握了一项道理:身处剧组,戏内凡事听陈星的,戏外攻略雷浮潮就对了。雷浮潮就像一个万能充一样,能搞定绝大多数乱七八糟的事情。 褚白也很好,谭蜜刀坚信能够在冥冥之中和杜总的口味对上个七七八八的他,一定对解决岳父岳母的方法也有着相当优秀的心得。 可是这两个人,现在一个也不在这里。 人生之中有些风波,大概註定就是要完全靠自己度过的吧。 谭蜜刀一声长嘆,幼泪纵横。 五分钟后,五个人一起坐在一间包厢里,气氛有些诡异。 率先开口的是萧凭。 萧凭尝试着圆场,关切地问谭蜜刀:「嫂子,事故我听说了,你伤势严重吗」 这一声嫂子成功让包括杜容情在内的杜家另外三人同时脸色一青。 谭蜜刀为难地沉默了一下,回答:「没有大碍,你不是好好杀青了吗怎么回来了」 这下萧凭也为难地沉默了起来。 杜先生:「杀青了那怎么还待在这不回家」 扑通,萧凭也下水了,气氛于是越髮胶着。 一直沉默下去不是个事,喝了口凉茶,杜夫人切入主题:「这么说,宝贝,你有了」 杜容情只好承认:「对。」 杜夫人转向谭蜜刀:「你的」 谭蜜刀也只好承认:「对。」 杜夫人:「几个月了」 谭蜜刀:「……将近四个月了。」 接下来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像一对可怜鸳鸯似的一齐等待着暴风骤雨来临的一刻。只有雨正式落下来的时候,观察风向,才谈得上应对。 但谭蜜刀没想到,愕然归愕然,杜夫人和杜先生也交换了一下目光后,双双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然后杜夫人慈祥地说:「要好好准备,注意身体啊。」 「等等。」杜容情开始狐疑了,「您一点也不惊讶吗」 杜夫人依旧慈祥地摇了摇头。 杜容情不禁追问:「为什么」一般人可不具备这样的常识。 杜夫人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妖怪啊,儿砸,你都能变成猫了,有些别的能力有什么好奇怪的!」 此言一出,谭、情、萧三人集体惊呆了。 杜容情是不明白自己是怎样暴露自己能变猫这件事的。 谭蜜刀是不明白为什么杜夫人会认为公猫怀孕就很正常了,猫通常也没有雄性怀崽的能力啊! 最为大惊失色的还是萧凭,萧凭一下子捂住脸站了起来,慌乱四顾,半晌又坐下了,双手虔诚交握,向杜容情保证:「没事的哥,你可以相信我们。」 「……」杜容情擎着下巴镇定了一下,把心中的疑惑直接向杜夫人倒了出来,「您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问题让杜夫人颇为沉思。 她最终决定直接用事实来代替解释。 于是在一眨眼之间,她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在了她原来所坐的位置上,弯曲四爪跳到了椅子下头——她变成了一只白猫。 杜容情受到了震撼:「…………」 看到老婆已经变身了,杜先生只得嘆了口气,擦擦嘴巴,紧随其后也变成猫跳下了椅子。同样是白猫,他的猫毛很长。 谭蜜刀也受到了震撼:「……」原来还不止一只,是两只。 两只一大一小的白猫默默不语地互相蹭了蹭脖颈,抬头看着其余傻掉的人类。 人类们心境恍惚。 但如此一来,就等于说杜家是个妖怪家庭,那么萧凭刚才的激情承诺莫非只是句戏精台词萧凭好像不是个戏精吧 谭、杜两人稍微回过神来,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不免同时转头望向了萧凭。 萧凭整个人显得极其惊慌失措,默然回视他们,眼睛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是被捡来的吗」等大量天问。 片刻的交视以后,他们终究再度集体把目光投回了两名万恶之源身上。 第43章 震惊过后, 杜容情渐渐计上心来。 只见他眼里精光一现, 一个慢动作箭步,就弯腰把其中一只猫抱了起来, 随后露出狞笑。 对方毫无波动。 小白猫稳坐如钟, 他手上的大白猫也气定神闲。 你妈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这么镇定!杜容情不禁开始怀疑人生了。 谭蜜刀无言旁观,在这时立即捕捉到了他的心情, 代发问道:「呃, 叔叔阿姨,这么多年, 你们就没有想过要把这件事告诉给杜哥知道吗」 杜夫人轻柔地「喵」了一声。 杜先生严肃地说:「当然想过, 但是经过几番讨论, 我们都觉得这是成长必经的一个环节, 不管自己是什么,都要自信,要学会认真面对自己……」 第62页 杜容情惊呆了, 没想到他还能说话, 差点一个手抖把他直线丢出去。 「更重要的是, 」杜先生浑然不觉, 犹自继续滔滔演讲,「其实我们一开始的确不知道你会变成猫。」 「不知道」杜容情满面怀疑。 杜先生点点猫头:「是真的。因为我们得知容意根本不会变, 不但不会变,小时候还一度十分怕猫,所以在百般观察、从来没逮住过你们两个变猫之后, 我们做父母的还以为你们都没有继承到这项基因。」 杜容情:「……」 萧凭:「……」 兄弟俩默然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汹涌的麻木感。 谭蜜刀再次适时地举起手来:「清算旧帐没那么大的必要,要不然,我们先把衣服穿上再说话吧」 片刻的安静。 随后杜先生倾斜脑袋,威严地向包厢门的方向望去一眼。 「」谭蜜刀没懂。 杜先生又望了一眼。 谭蜜刀还是没懂。 杜先生不得不咳嗽一声,开口直言了:「你们快出去啊。」 ……原来他们也是要先变成人,再手动穿衣服的,只不过变化得自由一点。 其余三人二话不说,立时转轮椅的转轮椅,捂崽崽的捂崽崽,搔头髮的搔头髮,转身快步出去了。 靠在包厢门上,三人惊魂甫定地朝彼此抛出了三个问题—— 萧凭问谭蜜刀:「天啊,现在发生了这种惊天意外,嫂子,你还会好好对我哥哥吗」 杜容情问萧凭:「一会你去问问外公外婆或者爷爷奶奶有没有人是乌鸦吧我听说偶尔会有隔代遗传这样的事情。」 谭蜜刀也问萧凭:「你小时候怕猫我记得在剧组里你可一点也不害怕杜哥,真的假的」 又是片刻的安静,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萧凭恍然大悟地反问:「原来剧组里的那只杜哥就是我哥吗」 「……」谭蜜刀被小舅子这耀眼而奇长的反射弧给闪愣了。 然后萧凭才回答谭蜜刀提出的问题:「小时候是很害怕的,后来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有几只流浪猫对我很好,经常跳上我的肩膀给我当围巾,我就开始不害怕了。」 谭蜜刀无言以对,这三毛流浪记一般的气息。 被萧凭这么一说,杜容情倒是也想起来了,从小到大,他也一样很招惹猫类喜欢。 杜总毕竟还是关心弟弟的,收拾了一下心绪,便侧头说:「爸妈可能是天生就会变化的,数据不可参考,我隐约记得我是在读小学前后才出现第一次变身的,所以既然流浪猫亲近你,没准你未来也迟早要变……」 萧凭突然变了脸色。 杜容情:「」 萧凭面沉如水地说:「哥,我能和嫂子单独说几句话吗我想到了一个技术疑难问题。」 尽管心里十分纳闷,但杜容情只当做萧凭是因此联想到了电影方面的某桩要事,随意点点头说:「行。」 谭蜜刀也是一怔,叮嘱杜容情:「你别动,今天走这么久也该累了。」就自己往一旁滑出了几米远。 萧凭跟了上来。 谭蜜刀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不料萧凭鬼鬼祟祟回头瞧了杜容情一眼,右手一摸小腹,小声说:「嫂子,待会回到医院,你能不能陪我去检查一下我好紧张,但是怕我哥知道了发脾气。」 谭蜜刀眼前一黑,第一反应是反问:「你也有了」最近他身边怀孕的男人为什么这么多 第二反应才是大惊。 谭蜜刀对萧凭刮目相看:「得手了那么傲娇你都得手了」 「得手了,」萧凭含蓄地点点头,「不一定会有,我担心会有。」 「行。」谭蜜刀略微考虑一下就答应了,「不过你也要帮我想想办法,我想回剧组陪你哥哥一起,他不同意,可是要他在影视城和医院之间来回奔波绝对不行,对他的身体不好。」 萧凭把眼睛转了两圈,答应得很爽快:「行,我有办法。」 说干就干,萧凭当即转了个身,沖杜容情眼盈泪光,叫:「哥,你第一次变成猫是在家里变的吗」 杜容情不疑有他,回答道:「是的。」 萧凭双手合十,表情弱小可怜又无助:「你们帮帮我吧,万一我哪一天突然在镜头前面变了怎么办」 这真是个要命的问题,杜容情认为他担心得很有道理,绝不是杞人忧天。 所以这个忙是一定要帮萧凭的。 但怎么帮呢 苦思冥想一会,萧凭自己又提议:「你们有没有什么猫类见了才会感兴趣或者产生反应的东西可不可以用来测试测试我」 不错,是个办法,杜容情转动脑筋思考着。比如说他自己在人类形态下的嗅觉也比正常人要灵敏许多。 「好。」杜容情答应下来,顺便还夸奖了萧凭一句:「聪明。」 萧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谭蜜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过考虑到萧凭是在帮他的忙,到底没说什么。 于是三个人准备直接熘回医院去。 二十分钟后,面对着助理小王从影视城宾馆中取来的谭蜜刀逗猫系列工具,三个人如临大敌,态度庄重。 第一项是逗猫棒。 谭蜜刀持棒提醒:「最大限度忍住不要看它试试。」 第63页 萧凭:「好。」 谭蜜刀轻轻挥起逗猫棒,棒端上的毛绒尾巴哗哗飘动。持续时间七秒钟,萧凭毫无波动,杜容情的目光完全黏在了上头。 看来结果显而易见了。 萧凭摇了摇头,说:「还有其他的吗」 谭蜜刀闻言拿出了一套摺叠纸板,三下五除二把这块板子拆成了一个不大的纸箱,扔在病床边上。 萧凭仍旧毫无波动,杜容情的喉咙却明显轻轻一动。 可怕,想钻。 杜容情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我出去走走,你们先继续吧。」 「你歇一会,」谭蜜刀见状严肃了起来,认真说道,「你今天的活动量未免太大了,要为自己和宝宝着想。」 好吧,杜容情不得不採纳建议,继续坐了下来。 谭蜜刀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似乎看出他不自在的原因,马上宣布了中场休息:「我去一趟洗手间,你不要胡乱走动,让萧凭陪我去就可以了。」 萧凭也连连点头:「是啊哥,你要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我也照顾过病人,我去就可以了。」 杜容情表面上只是淡淡一笑,心底十分感动。 啊,这么乖的弟弟,这么温柔的老公。 夫復何求。 杜总遂欣慰地目送着谭蜜刀和萧凭离开了。 私人医院,尤其是较为地处偏僻的私人医院,跑来做孕检的人并不多,何况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是法定的下班时间以后。 一半是为了速战速决,一半为尽量少些遭遇科室里其他孕妇疑惑的目光,萧凭掏了一大把钱,事情就变得更加隐秘而迅速了。 「好了。」抽血结束后医生古井无波,一点也不惊讶男人怀孕可能性地告诉他们,「九点钟之前来取结果。」 「谢谢医生。」萧凭说。 两人又若无其事地赶回了病房。 杜容情没起什么疑心,以微笑迎接了他们的归来。 「继续吧。」杜总说。 第三项测试,谭蜜刀掏出了邪恶的猫薄荷捲菸。 说时迟那时快,杜容情毫无防备地立刻两眼一直,萧凭……萧凭一如既往,毫无波动,沉着冷静地扶住了杜容情。 「你和哆啦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谭蜜刀诚心诚意地感激道。 萧凭听了露出一个不知所措的笑容。 「这也是为了我哥的身体着想嘛。」他侷促地说。 谭蜜刀:「……」得了,他确定了,萧凭是个不折不扣的切黑。 真是太好了,吃惊过后谭蜜刀美滋滋心想,看来未来又多了一个合作愉快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出门在外靠朋友吧 因此,当杜容情从被那几支猫薄荷卷造成的五迷三道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发现萧凭已经给谭蜜刀办妥出院手续了。 是的,他现在正躺在影视城里宾馆房间的大床上,而且不知不觉变回了一只猫。 谭蜜刀则正坐在不远的地方喝着乌龙茶看书,余光瞥见他醒了,微微一笑,嗓音和煦得像柳条一样:「口渴吗胃里饿吗」 「!」 杜容情气得站起来拿爪子拍了拍床垫。 谭蜜刀见状便滑过来抱起他,亲了一下耳朵梢,问:「生什么气」 杜容情随他的举动气消了四五分,可略一犹豫,还是拒绝了这点糖衣炮弹,态度坚决地又用尾巴抽了谭蜜刀的手腕一记。 小蜜是不能太惯着的。 那力道谭蜜刀不痛不痒,让他逗得哈哈大笑,也干脆不假装可怜,只是又拿鼻尖蹭了他水润润的鼻尖一下,说:「别生气了,乖。」 糖衣炮弹的体积俨然膨胀了一圈,但杜总会那么简单就屈服吗杜总不会。 起码得再蹭一下。 杜容情心下这么一涨起盘算,板板脸孔,猫尾巴轻轻再拂了拂谭蜜刀的下巴。 果不其然,谭蜜刀嘆上一口气,也随之举起他揉乱毛蹭了半天脸。 「这样大老闆能消气了吗」谭蜜刀问他。 能的。 ok。 杜总满意地,缓缓地,充满矜持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真是一只有尊严有气节的猫。 谭蜜刀噗嗤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褚楚」的营养液。 第44章 这天晚上, 夜里谭蜜刀怎么睡觉, 变成了一个大问题。 宾馆的床大是足够大的,两个人的睡相也都谈不上差劲, 但…… 杜容情在睡梦中也容易变身来变身去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光是想像了一下瘸腿谭半夜里被自己轰然一撞撞下双人床二次骨折的惊悚画面, 杜容情就吓得炸毛了。 谭蜜刀浑然不觉他的想法,见状非常纳闷地给他顺了顺毛,问:「还在生杜叔叔的气吗」 真是个毫无危机意识的人啊, 杜容情在心底嘆气。 因此杜容情独自悄悄观察了很久, 在关灯以后自动自觉、十分关爱伤号地主动缩到了接近床角的位置。 也不能太挨着床角,免得他自己半睡半醒迷迷瞪瞪变身时, 不小心在哪里卡着肚子, 伤着了宝宝。 得是和谭蜜刀睡成平行线的姿势, 这样万一他忽然变成人了, 也不会因为角度的倾斜而不小心撞到谭蜜刀。 最后,要仰躺。 不过作为一只猫,仰躺基本上就是四爪朝天的样子了。所以当杜总辛辛苦苦测量好一切、摆正确姿态之后, 余光发现谭蜜刀显得一脸目瞪口呆。 第64页 「你到底在忙什么」谭蜜刀开始陷入沉思, 胡乱分析。 杜容情早就明白让他分析猫形态下的自己有多么不靠谱了, 对此没抱什么太大希望, 只是坚持四爪朝天了下去。 谭蜜刀莫名其妙,调整了一下枕头, 伸手把长毛猫捞到了软趴趴的枕头上。 不曾想杜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站起来抖抖毛,自己从枕头上跑下去了。 谭蜜刀:「」不是早就消气了吗 谭蜜刀继续胡乱分析, 这次转而怀疑杜容情是后背痒痒,当着他的面,不好意思像普通小流浪猫一样疯狂摩擦后背搔痒,所以不得不仰面朝天,趁他不备试图缓缓藉助床单解决。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那杜总可太可怜了,谁不怕痒痒呢 于是在谭蜜刀恍然大悟的目光中,杜总又稀里煳涂地被他抱过去,挠了半天后背。 杜容情:「」 杜容情也猜不透谭蜜刀都思索了些什么。 经过一番拼命挣扎,杜总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选定的最佳位置,气势万钧地恢復了四爪朝天。 他琢磨着,这下谭蜜刀总应该看出他就想躺在这里了吧 谭蜜刀确实安静了一会。 不过心里想的是:究竟是我挠偏了位置,现在杜容情的后背依然很痒;还是他发觉我看破了,内心越发不好意思,装作不懂我在干什么呢 不管是两者之中的哪一种,善解人意的谭少当即决定假装睡着,暂且不去看他了。 如此一来,如果是前者,杜总可以自己再悄咪咪挠一挠;如果是后者,杜总可以假装自己安排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然后杜总就会乖乖睡回他旁边了吧 而此时的杜容情对谭蜜刀在脑内暗暗做出的这一番预测完全是一头雾水的。 他只知道谭蜜刀忽然静静闭上眼睛睡着了,入睡的过程很快,可能是因为今天受伤累着了的缘故。 杜容情本猫则按照原计划保持不动。 半晌,谭蜜刀又忽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沖他说:「你一直这个样子躺着,可能会被崽给压死的。」 「……」杜容情被他吓得差点没当场打个滚,回过神来「喵」地怒吼了一声。 什么居然恼羞成怒了。谭蜜刀嘆了口气,赶紧哄:「好,我不说了,我只是怕你睡得不舒服。」 杜容情眼下跟他语言不通,也长长嘆了一口气,摇头不说话了。 算了,反正不把他抱离这个位置就行了。 哪料到虽然没把他抱离这处位置,但谭蜜刀自己蹭过来了,还很快真的安心睡着了。 杜容情无言以对,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蜷起左爪,随便他靠近。 …… 第二天早上的最终结果:杜容情还是没等到天亮就睡得七扭八歪了。 早晨吃过早餐,谭蜜刀又接受了一遍剧组大家的慰问,然后白瞰来了一通电话。 彼时长毛猫正在进行拍摄,谭蜜刀一边眼盯着他,一边接下电话。 「喂,白姐」他说。 白瞰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你跟杜总打算好了什么时候官宣吗」 谭蜜刀一听就瞭然了,看来是这方面哪里又出了岔子。 白瞰:反正你们是真的,我就随便问问,打算官宣了的话我就不用澄清了.jpg。 「我得等一会和他商量商量,」谭蜜刀说,「怎么回事」 白瞰说:「你看看我给你发的照片和连结地址吧。」 话说到这里时,谭蜜刀的心态还是很稳的。 他觉得应该是彩虹墨水和飞机花雨那件事动静闹得太大了,不过没什么,爆出去顶多会被笑笑过时浮夸。 可是他没想到,不是彩虹墨水,不是飞机花雨,也不是领证惹的祸。 被拍下来的那张照片,捕捉到的是他和杜容情一起坐在路边摊时、杜容情低头拎起羊肉串准备倾身餵他吃的瞬间。 这其实也并不要紧。 要紧的是谭蜜刀当时头上戴的那条女里女气的头巾。 照片下头的新闻配文中有一句:「疑豪门大佬杜氏总裁交往年轻恋人。」 该新闻的评论区更是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在猜测这名杜容情「女朋友」的身份。结合之前曾经出现过的「即将陪女朋友出演综艺节目」传闻,这个女朋友应该是演员吧或者难道是两栖歌手 还有人尖锐发问:「咦总裁的女朋友看体型和穿着怎么这么像男人」 …… 谭蜜刀眼前一黑。 就是男人!除了那条头巾,哪里像过女人了 这时候杜容情正好下戏,转头望见坐在一旁的谭蜜刀视线紧盯手机,表情不对,登时也表情凝重地哒哒加快足步,爬上谭蜜刀的膝盖,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谭蜜刀日常解读失败,只是使用早已变得十分熟练了的逗猫手法顺手捋了捋他的毛。 好在谭蜜刀似乎是不避讳的态度,这个角度,杜容情完全也看得见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杜容情一边舒舒服服地让他摸着,一边屈低脑袋仔细扫了一眼屏幕。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 杜容情:「……」 谭蜜刀:「。」 第45章 漫天纷纭的猜测持续了数日之久。 从第二天起, 关注此事的网友们就基本敲定了照片中戴女式头巾的人的性别。 第65页 什么「手的形状大小比较像男人的手」啦, 什么「显微镜下我看见了一点胡茬」啦,什么「鞋的牌子是荷鲁斯应季最新男款」啦…… 总而言之一句话:大家发现总裁怕是在搞基。 一石激起千层浪, 更多好奇的人陆续下场, 开始试图八出杜容情男朋友的身份,这两天茶余饭后,谭蜜刀刷微博刷得津津有味, 并且表情从一开始的委屈巴巴转而变得仿佛沉冤昭雪了。 杜容情不禁也有点被他带动了, 时不时会忍不住瞄上一两眼。 大多数讨论都是散碎的,悠闲的, 嘻嘻哈哈的, 一看就是广大群众随口吃吃瓜的产物。然而这天, 杜总偏偏就发现了浪流深处一篇不一般的帖子。 帖子楼主的id叫做「家有毒奶初长成」, 自称内部知情人士,嗖嗖嗖进行了一堆爆料,言语间将谭蜜刀和杜容情两个人都大大地吹嘘了一番, 谈到了近期他们在剧组发生的许多事情的细节。 还盖章:「没错, 总裁那一位就是神秘男朋友, 不是什么女朋友。」 并且胡乱透露:「神秘男朋友比较攻, 总裁恋爱时是个小甜心,神秘男朋友还曾经称唿他为维纳斯。」 杜总心中的火焰因此熊熊燃烧了起来。 岂有此理! 是谁! 理所当然地, 尽管考虑到了一定嫁祸的可能,因为这个id与维纳斯这一细节,杜容情还是率先找上了雷浮潮。 这几天雷浮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赶工配乐, 已经不怎么出来参与拍摄了,基本上独自一头扎在房间里忙活。杜容情敲门走进他的房间时,发现他的神色略有些暴躁。 而帖子楼主谈笑风生,字里行间隐隐充满了一种「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可以大说特说了」的气息。 杜容情试探着问:「雷导,你知道红红火火这个论坛吗」 「知道,怎么了」雷浮潮皱眉反问。 「那你见过这个帖子吗」杜容情直接正面询问了,毕竟雷浮潮的情绪反应和楼主的得意态度极其不符。 雷浮潮定睛一看,然后告诉他:「没见过,不过萧凭自己也可能用这样的id。」 他说得有道理,杜容情也觉得萧凭是可能会起这样的id来激励自己的人。 于是杜容情转身离开,又缓慢地接近了萧凭。 自从杀青后重回剧组以来,萧凭似乎莫名其妙开朗了一点,虽然整个人还是怂怂的。针对他,杜容情没有冲上去直接问,而是在旁观察了一会。 奇怪的是,萧凭今天的情绪也不高,比较低落,和陈星聊着天的时候时不时走神。 杜容情默默思考了五分钟,低头一看,帖子更新了。楼主「家有毒奶初长成」用一种喜大普奔的口吻播报:「你们知道他们有多么蜜里调油吗那个被记者拍到的坐轮椅的神秘男朋友为了黏着总裁,连院都不住了!当然啦,这个行为是不值得提倡的,不过……」 才一分钟的工夫,下头已经飞速出现了数个跟帖:「啊!楼主继续不要停!好甜好甜!」 「……」杜容情抬头再望萧凭,萧凭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沖陈星直摇,两只手上都没握着手机。 他目光一暗,没道理啊,难道真的不是萧凭 那还能是谁呢 尽管觉得不太可能,杜容情还是不禁把疑心投到了依然待在医院的程竹身上。 程竹和萧凭有矛盾,嫁祸他是完全有动机的。 可是程竹真的会为了一个当事人未必能看到的帖子特地装出这样欢快的语气吗 杜总,陷入了迷茫。 他是个不适合做侦探的男人。 另一边,谭蜜刀一手玩着手机,一手端着助理小王搞来的热蜂蜜水,不时不紧不慢地喝上一口,单手叭叭叭打字发上红红火火论坛。 轻松,惬意,堪比带薪休假。 他倒也没有忘记给杜容情也准备上一杯,可是整个傍晚杜总来去匆匆,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或者办什么事情,他就没叫住杜总。 直到将近晚饭的时间,谭蜜刀舔掉嘴唇上的最后一点甜味,在发布跟帖的页面上打出一个大笑颜文字,用卖萌的语气说道:「今天就说到这里好啦,快到剧组的晚饭时间了。顺便一提,因为神秘男朋友不喜欢吃蒜,万一盒饭里有蒜,小甜心总裁是一定会跟他换菜的。」 发完这段,谭蜜刀如愿以偿地接收到了一波白糖赞美,满意之余收起手机一抬头,看到杜容情还在团团转。 「容情!」他忍不住叫,「你不饿吗」 杜容情停下了迷茫的脚步。 崽崽是不能不好好餵的,饭要按时吃。 于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开始了晚餐,席间杜容情显得颇为心事重重,谭蜜刀关切发问:「怎么了你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不是。」杜容情连忙纠正,「我只是在找一个人。」 「找人」谭蜜刀分外纳闷,以为是他脸盲症犯了才迟迟找不着,「那怎么不叫我帮忙」 杜容情支支吾吾地说:「暂时还不方便,未来我会告诉你的。」 跟着立即转移话题:「说起来,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算算的确差不多了,谭蜜刀从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今年他很有可能在影视城这边过生日。 想来想去,虽然日子不可能对得上,谭蜜刀还是诚实地回答:「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那我就想要我们的崽吧。」 第66页 杜容情闻言嘆气:「你正经一点,离预产期还早着呢。」 话虽如此,他心里是甜滋滋的,遥想过去,他还曾经以为谭蜜刀很不喜欢宝宝呢,现在谭蜜刀已经会催促宝宝快点出生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功劳在于杜家别墅里那满满一房间的摇篮。 思绪随意跑了跑,再兜回原路时,杜容情看见谭蜜刀的饭盒中有几星白花花的蒜粒。 那道菜是肉段,谭蜜刀很喜欢,不过越是浸在汤汁中的肉段越入味,蒜气越浓重,往往吃到后面,剩下的余在底部汤汁里的部分,谭蜜刀就会不爱吃了。 没有多想,杜容情随手夹走了谭蜜刀饭盒里的那几块肉段,换了几口鱼肉给他,谭蜜刀嘴唇一翘,样子十分得意。 这才是小甜心呢,杜容情心里想,这么会撒娇。 这样一想,吃完饭后他又顺手刷新了一下帖子。 更新了。 杜容情定睛一看,只见楼主在最后一条主楼内容中赫然写道:「顺便一提,因为神秘男朋友不喜欢吃蒜,万一盒饭里有蒜,小甜心总裁是一定会跟他换菜的。」 …… 杜总气绝。 到底是谁! 第46章 层层推测之中, 重重疑云之下(仅在杜总自己心中), 日子还是一样地流逝着,剧组众人还是继续着寻常的拍摄任务与生活, 渐渐地, 谭蜜刀杀青的时间和他的生日都快要到来了。 不少戏份都被改成了简单好拍的文戏,有些情节只需要上半身出镜,拍摄的速度并不算慢, 比谭杜两人的预估快上一些。 这导致杀青日和谭蜜刀的生日意外撞上了。 时候已经是夏季了, 这两天天边断断续续总是有雨,猫妖的戏份又已经结束了, 谭蜜刀便不太愿意让杜容情出房间去, 总是叮嘱:「嫌闷就去熟人那里串串门, 万一淋到大雨对你身体不好, 我会尽量抽空多陪你的。」 道理如此,杜容情自己也懂得孕夫不应该淋雨,况且每天晚上回来时, 谭蜜刀都待他特别温存, 但谭蜜刀不在的那些白天里, 他还是十分无聊, 十分想熘出去找谭蜜刀。 按照谭蜜刀的提议,助理小王搞来了不少经典电影的碟片, 杜容情窝在宾馆房间里闲闲地一张一张看过去。假如谭蜜刀回房间时赶上他某部片子还正在看,没有播完,两人就会静静地一齐把它看完。 萧凭也时常过来陪他说话, 他是知情人,杜容情不必隐瞒避讳他,两人还能一起讨论一下崽崽的未来。 虽然萧凭总是语出惊人,例如:「哥,我看我们家的基因不太稳定,万一孩子生下来是一只纯粹的猫,变不成人,你会给他绝育吗」 杜容情:「」当然不会了,你魔鬼吗 反正自从得知哥哥竟然怀孕了以后,萧凭就相当上心,有一天还带来了一件小小的毛衣,尽管刚出生的宝宝穿不了这样的毛衣,恐怕要等上个一两年,杜容情还是特别感动。 直到萧凭真诚地对着长毛猫形态的他说:「这是给你的,要注意保暖,不可以一直贪空调。」 杜容情:「……」 这样的小日常一直持续到杀青日的前一天,李递跑来找他商量:「杀青宴上我们打算送谭蜜刀一个蛋糕,你参不参与」 杜容情从前就听说过,不少气氛比较好的剧组,赶上演员在组时过生日之类的情况,常常会一起庆祝庆祝。 何况谭蜜刀第一次拍电影杀青这样的大事,否则杜容情也是肯定要替他宴请整个剧组的。 「当然参与了,」杜容情便问李递,「不过蛋糕怎么一起送筹款」 「怎么可能」李递摇摇头,一击掌说,「我们的想法是把蛋糕放在推车上,你可以藏在推车里啊。」 杜容情听了表情严肃:「……李导,这么少女心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吗」 李递:「不是我,别找我算帐,都是陈导干的。」 杜总怎么可能算帐。 杜总对这个主意喜欢得不得了。 杜总决定採取行动。 …… 杀青日当天早上,杜容情没怎么睡好,朦朦胧胧一听到谭蜜刀起床的声音,就忍不住满心得意地惊醒了一大半。 他唇角一动,谭蜜刀马上发现了,不清楚这是在笑什么,亦或者只是在梦里梦到了好事,毕竟最近这段日子,杜容情基本上都是懒洋洋赖床到上午的。 思来想去无法定夺,谭蜜刀便只是坐在床上斜支身体亲了杜容情一口,力道蜻蜓点水。 这样的话,如果杜容情还在做美梦,不至于打断他的美梦;如果杜容情迷迷煳煳醒了一点,也感觉得到。 然后谭蜜刀发现杜容情「噌」地一下直接坐起来了。 谭蜜刀:「……」 睡眼惺忪小鹿乱撞的杜总急中生智,立即选择恶人先告状:「被我抓到现行了,你愣什么」 他这么一说,谭蜜刀就不愣了,大大方方张开胳膊又抱了他一下,哈哈大笑着走了。 然而一整天杜总都是奇奇怪怪的杜总。 拍摄途中谭蜜刀会发现他悄悄跑出了宾馆,躲在附近目光莫名高深莫测地偷摸望着自己; 午间匆匆吃盒饭赶下一场戏时,谭蜜刀会发现他不声不响地和几个从前他一直没有接触过的剧务人员凑在一块说话。 近黄昏谭蜜刀乘山间缆车一瘸一拐地登高下顾,能够在人群之中清晰地辨认出一个鬼鬼祟祟的杜总。 第67页 联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杜容情分明把别墅密码都设置成了他生日的数字,却没向他道贺一句,谭蜜刀心里很快有了一道答案。 晚间终于下戏时,事情果然如谭蜜刀的预期一般发生了。 「小谭啊,给你个惊喜。」陈星拍着他的肩膀说。 过后灯光全灭,蜡烛亮起,李递笑容可掬地推出了一辆放着蛋糕的小推车。蛋糕不小,推车也不小,完全容纳得下一个人。 谭蜜刀眼睛一眯,刻意没问杜容情在哪里。 「谢谢导演,谢谢大家。」他道了一圈谢,笑哈哈地招唿,「我许好愿了,一起切蛋糕吃吧!」 说着谭蜜刀趁李递不备,就要悄悄去掀那辆小推车的垂帘。 忽然之间,萧凭却又推了一辆小推车从暗处走出来,谭蜜刀连忙回头定睛,发现上头是杜容情和自己给杀青宴准备的外菜。 那辆推车奇妙地和李递手底下的推车是同一款,颜色相同,大小相同,不清楚是不是沖饭店借来的。 谭蜜刀:「」你们是要我唐伯虎点秋香吗 思考许久,考虑到万一开错箱子场面就会变得比较尴尬这件事,谭少决定放弃这份开箱子的权利,哪怕他已经提早看破了杜容情的计划。 为了气氛的和谐稳定,也为了自己不出大糗,谭蜜刀老神在在,装作根本没有看破过的样子,打算等到杜总主动跳出来给他「surprise!」后,配合杜总的行为大吃一惊。 反正这样一来,尽管少了被抢先抓个正着的欣慰满意,杜容情也肯定会收穫一丝丝得意,总体还是好的。 盘算完毕的谭蜜刀于是开始稳坐一旁,吃着蛋糕上的草莓和芒果静静等待。 然后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谭蜜刀:「……」 谭蜜刀忍不住拽住过路的萧凭问:「你哥呢」 萧凭也显得十分困惑,停下脚步告诉他:「我正在找。」 谭蜜刀仔细觑了一周,发觉李递也隐隐约约满头问号,似乎正在四处寻觅。事情变得有点不对劲,谭蜜刀赶紧追问道:「你们是怎么商量的不是躲进小推车之类的地方突然跳出来吗」 萧凭点点头说:「嫂子你真聪明,商量是这么商量的,可我们说明推车的位置以后,当然就没有限制他的个人行动了。之后忙拍戏的继续忙拍戏,忙场记的继续忙场记,我去採购不够的蜡烛了,大家都以为时间一到,他自己钻进去了,结果他现在不见人影。」 那难道是猫粮嗑多失效,杜容情不得不维持猫的形态,害怕公然掉马,所以干脆躲在房间里没出来,撤销了计划 这样想也不对,谭蜜刀记得打从设置好猫爪指纹锁以后,类似如此的情况,杜容情就都会设法给他「喵喵」两句报个平安了。 念头一转,谭蜜刀掏出手机检查了一遍没有未读信息,便迅速起身说:「我回宾馆那边一趟,你帮我挡一挡。」 「行。」萧凭没多问,只说,「我哥一定会出事的!」 谭蜜刀:「……借你吉言。」 背着人群走出一段距离,谭蜜刀调出gps瞧了一眼,没错,杜容情现在还在宾馆房间里。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率先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丢。 暗暗兴奋了大半天的杜容情原本的确是打算依照计划躲进小推车里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好好嗑了猫粮,做足一切准备,刚要推门走出房间的时候,一阵剧痛勐地袭来,冷不防把他掀垮了。 疼痛的源头是肚子,这让他一瞬间惊恐了起来,连忙捂上小腹。 是崽崽出问题了吗! 先前也不是没有过胎动的例子,相反,杜容情隔三差五就能感觉到崽的活动,但没有哪一次会令他疼成这样。 这一刻,饱读霸道总裁小说的杜总脑海里出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 他要流产了。 可是没道理啊,他什么都没做,今天也顶多就是多走了几步路,才怀崽四个月,难不成连走路都不可以 他的内心懊悔万分。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走那几步路了。 早知道可以换一种方法给谭蜜刀布置惊喜。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崽啊,万一就这样去了,谭蜜刀一定也会非常难过的,何况这本应该是一个优秀的崽,才四个月,就长得这么大了。 更别提还有一尸两命的可能性。 若真如此,从此谭蜜刀就将一个人留在世上孤苦伶仃,妻离子散,承受他年纪轻轻所不应该承受的悲伤…… 一个人蜷缩在地上,杜容情想了很多,很多。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他却迟迟没有流产,没有传说中的一滩鲜血从他的身体中渐渐涌出来的画面。 咦 尽管处在剧烈的痛楚与疲倦中,杜总还是顽强地用依然活动着的思维思索了下去。 那么,难道是最近吃错了什么东西,影响了崽崽 好像不应该,打从知道自己怀孕以来,他谨遵医嘱,吃的喝的每一样东西都精挑细选,严格检查过,连水也只喝白开水和纯粹的雪山山泉水。好戒的不好戒的坏习惯全部戒掉了,不抽菸,不喝酒,不喝咖啡,不吃辣椒,不吃西瓜…… 入夏不吃西瓜容易吗 第68页 还能漏掉什么 莫非是!! 杜容情勐然睁大了双眼,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可能的罪魁祸首! 猫粮。 一定是猫粮。 私人医生也嘱咐过他孕夫应当少吃饼干,但他实在没太把小小猫粮的剂量当一回事,结果如今,他难道就要成为第一个因为吃猫粮而失去崽崽的孕夫了吗! 万般追悔之中,百种脑补之中,杜容情隐隐听见有人持门卡开门的细小声音。 下一秒,那人匆匆走了进来,他视线模煳,喘息不已,只捕捉得到对方的体态轮廓和衣服色彩。 像是谭蜜刀。 谭蜜刀一举把他抱了起来,扭头沉声吩咐助理小王:「去,叫救护车来,顺便把梧桐医院给我买下来,」 …… 冲进门来一瞥见满身汗水倒在地上、两只手护着肚子的杜容情,谭蜜刀就吓了一跳,跟着面寒如冰,眉头紧皱。助理小王观察他面色要紧,连忙听话地叫了救护车。 值班医生:「好,白鸽宾馆是吗我们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到,请你们向影视城方面打一声招唿,随后下楼等候!」 助理小王:「嗯嗯,还有一件事……」 值班医生:「」 助理小王:「我的……我的老闆说要买下你们整个医院。」 值班医生:「……啥」 完了,这下子医生不会把他们当作精神科病人吧 小王哀伤地捂住电话,小心翼翼地问谭蜜刀:「谭哥,买医院划杜总的卡吗」 谭蜜刀这时候顾不上和颜悦色,不耐烦地冷冷回答:「我的卡,抓紧买就是了,废话什么!」 由于没有控制音量,他的声音透过空气,准确地落入了电话那端值班医生的耳朵中。 噢。值班医生比小王先一步了悟了,看来这是一个脾气不好的霸总,有钱得很,没准是看中的哪个演员生了病出了意外,考虑到艺人的隐私保密问题和雪中送炭一掷千金的攻略效果,决心干脆买下一整家医院来治疗小情人。 这种事值班医生听说过的,毕竟梧桐医院坐落在影视城附近,往日里虽然没有这种开口就要买下整所医院的大佬,可花钱要求清理整层楼病房的金主们不在少数。 一般情况下,此时该演员得的病都比较难以启齿。 值班医生遂问:「请问……病人具体什么状况」 尚还沉浸在「什么,能划谭哥自己的卡杜总到底给了谭哥多少零花钱」的疑惑思绪中的小王本能地重复了一遍值班医生的问题,随后按下免提。 谭蜜刀想了一想,鑑于目前不知道这名医生可不可以信任,又担心擅自隐瞒信息后救护车上带来的设备不全,耽误救治,于是只缓缓答道:「一个人是肚子疼,一个好像是怀的宝宝有问题。」 「症状……」 说到这谭蜜刀回忆了一下他曾经仔细阅读过的各种孕夫注意事项,对比着最符合眼下情况的事件沉吟形容:「……症状像是快生了。」 值班医生没有深想,电话里也不容许双方交流太多细节,他马上应答:「好,情况我基本掌握了,现在救护车就会出发到你们那边。」 「谢谢。」谭蜜刀示意小王挂断了电话。 几秒钟的安静后,小王疑上加疑,发问:「谭哥,你为什么要说我们这里有人怀孕」 谭蜜刀不理会他,只管指挥:「小王,辛苦你一趟,你下楼去帮我跟陈导李导说一声,今晚我要陪杜总去医院看肚子,得缺席了。」反正小王这么傻,谭蜜刀一点也不担心他能独自联想出答案。 「哎,好的。」小王闻言也觉得此事重要,马上小跑着去了。 谭蜜刀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略一思考,轻手轻脚将杜容情抱回了房间的床上,柔声询问:「等我三分钟,挺得住吗」 杜容情将他刚刚和值班医生的对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猜到他是想要帮自己保守秘密,当下勉力点点头。 谭蜜刀握住他的手吻了吻,重新出门,敲响了斜对面的房门。 此时此地,要想迅速找到一个嘴巴够严的孕妇实在是不容易。确切地说,今晚陈星剧组的人大都聚在一起,在宾馆外,不在房间里头。 除了雷浮潮。 谭蜜刀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赶什么工,近日来一直很少出门,今晚也不例外,连一点送送朋友的意思都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雷浮潮很快开门了。 「帮我个忙行吗」谭蜜刀立即说,「雷哥,我现在需要一个孕妇。」 「……」雷浮潮被他给震住了,半晌举手指指自己,「你当我是24小时超市吗」 没错,谭蜜刀也心知这个求助有点异想天开,但事发紧急,他曾经做过的安排全部没派上用场。 按照他的预想,杜容情应该在平日里常看私人医生;既然自己已经临近杀青,他们马上要回到s市去,谭蜜刀早就在那给他买好了一座离家极近的私人医院;即使未来要公布杜容情怀孕的消息,也是几个月以后,到时候男性也能怀孕这件事会被几名顶尖医学界大流在权威刊物上撰文证实,普罗向大众,对杜容情的社会名誉便丝毫无损…… 想不到。 今天事情就出现了走漏的风险。 谭蜜刀目光一黯。 雷浮潮倚门看了谭蜜刀两眼,尽管对他提出的求助条件一头雾水,对事况也一头雾水,但架不住他这副表情,只得琢磨着说道:「不过我房间里碰巧有女一号的一套戏服和假髮,你要是急着用,你演演」 第69页 不愧是哆啦雷,还真有道具,谭蜜刀震惊了。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这也的确是个办法。 就在谭蜜刀紧咬牙关,下定决心打算为爱穿女装的危急时刻,第三个人出现了。 不是女人。 是李递。 李递从走廊的那一头来,远远看见谭雷两人就直吆喝:「咦你们俩干吗呢晚上吃饭了吗肚子不饿」 说时迟那时快,谭蜜刀不禁把双眼微微一眯,雷浮潮也不禁把双眼微微一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一齐望向了李递。 隔着十米开外就莫名感到不安的李递:「」 李递,一个职业履歷透明,从没有做过任何演员工作的中年导演,在这一天,饰演了他生命中的第一个角色。 大概也是最后一个角色。 他,在三分钟之内稀里煳涂地被谭蜜刀一番嘴炮劝得面覆轻纱,身穿大裙子,挺着啤酒肚接受了雷浮潮的飓风手速画眉。 他很迷茫,他很彷徨。 「真的只是因为夜班救护车漫天要价,但不向孕妇收费吗」李递满面狐疑地瞧着谭蜜刀。 「真的。」谭蜜刀信誓旦旦,「杜总的卡我不清楚密码,再晚就来不及了。」 真男人就该为朋友两肋插刀!听到这话,李递义无反顾地上了! 临下楼时,谭蜜刀最后悄悄地沖雷浮潮嘆气:「雷哥,我希望你知道,其实我最信任的始终是你。」 雷浮潮连连点头:「我明白,可惜我配不上你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我自惭形秽,我们绝交吧。」 …… 救护车来了,车门打开后,护士们备好了担架,随车医生看左看右,见到两个病人肚子都不小,一时竟辨别不了究竟是哪一个怀了崽,大力招手说:「快,都扶上来!」 谭蜜刀抱着杜容情稳稳地进了救护车,李递只做出一副要上车的样子,依照计划看准时机,趁谭蜜刀一声「啊」字大叫,无人防备,匆忙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很好,动作这么快,想必没有人能看破我男扮女装!李递提裙飞奔着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医生茫然看看谭蜜刀,又望望身影渐远的李递,不免问:「你们是一起的吧那位男性病人怎么跑了」 谭蜜刀:「不知道,可能是肚子不疼了吧。」 医生:「噢。」 然后医生赶忙俯身检查起另外一名病人来了,片刻之后,面色凝重。 「要生了。」医生一字一顿地告诉谭蜜刀。 谭蜜刀愣住了。虽然表现症状十分相似,但他完全没想过真的是这样。 难道……是因为杜总会变成猫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经闪过,就一发不可收拾。是了,自从两人认识以来,杜总隔三差五就会变成猫,起码有三分之一乃至于二分之一的时间是猫的形态。 而猫的孕期……想必和人类孕期的长短不同。 从前他和杜总都不慎忽略了这个问题。 谭蜜刀心里懊丧,见到临时病床上的杜容情闻言也微微睁开了双眼表达诧异,咬了咬牙继续追问医生:「请问我们送晚了吗我爱人会安全吗孩子还能生下来吗」 医生一下子笑了,颇有经验地断定:「你是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吧不晚,反应算得上迅速了,眼下大人小孩都很安全,放心吧。」 谭蜜刀和杜容情双双松了一口气。 「只是……孩子的情况有些奇怪。」医生又说。 顷刻间两个人的心又高高提了起来。 「哪里……奇怪」杜容情努力出声问。 医生摇摇头:「现在仪器不全,具体的还要等到进了医院以后再详细察看,不过你们用不着提心弔胆,现阶段的一切状况都是正常的。」 既然医生这么说,谭蜜刀只好沉默下来,只是守在一旁持续握着杜容情戴戒指的手。 「害怕吗」过了好一阵,谭蜜刀低声问。 杜容情沖他淡淡一笑,说:「不害怕,我知道你在。」 谭蜜刀于是也轻轻笑了笑。 这一守守了很久,直到数个小时过去,第二天黎明的时候,崽崽才终于降生了。 和救护车上的医生说得一样,大人小孩都十分平安。 只是在崽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同一瞬间,谭蜜刀听到了一声陌生的「喵」。 谭蜜刀:「……」 随后凌晨匆匆赶来的杜先生和杜夫人欢欢喜喜地沖谭蜜刀招手:「快过来快过来,我们的孙子真是太可爱了!」 谭蜜刀越走越近,先是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目光期盼的杜容情,接着两人一齐朝抱着崽崽的护士的方向望去—— 天哪。 谭蜜刀前二十三年的人生中从没想过,他的崽,真的会有尾巴。 「容情,」谭蜜刀缓缓说,「你说我是不是拖了我们崽的后腿」 杜容情迷惑不已:「为什么你是一个才能广、脑筋快的好爸爸,崽会很喜欢你的。你怎么会这样想」 谭蜜刀内疚非常:「他会不会本来可以成为一只血统更纯粹能力更强大的妖怪的」 杜容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赤冢」和「听雨吹风」的营养液。 第47章 现在, 一个健健康康的崽崽就待在众人面前。 谭蜜刀横看竖看, 除了多长了条尾巴以外,看不出崽崽和别人家的崽崽有什么差别。他足斤足两, 看起来一点也不孱弱, 哭声,哦不,喵呜哇喵呜哇的声音也很嘹亮。 第70页 尽管有麻药的效果在, 杜容情也早已相当疲倦了。护士示意他不要动作, 把崽崽抱到他身边,笑眯眯地说:「好了, 你们亲近一会吧, 接下来要做几项检查。」 崽当然是要看的, 要好好看。 不过杜容情现在其实很震惊。 怎么回事, 这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好镇定啊,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像我们这种高级私人医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有人生了只猫出来吗」的气息。 医学果然是博大精深的。 震惊过后杜容情把目光仔细投落到崽崽身上, 看着他软软的手指, 小小的身体, 早早睁开的眼睛, 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欣慰的感觉。 在救护车上,当医生说到「要生了」的时候, 他也曾经以为这个崽大概率是保不住了,因为爸爸的粗心过失即将导致他失去观赏这个世界的机会。 还好,万幸。 虽然崽能嚎的程度超越了杜容情的想像, 嚎着嚎着头上还「噗噗」冒出了两只嫩嫩的猫耳朵,引得谭夫人诧异捂脸,杜氏夫妇直叫可爱可爱。 对此谭蜜刀评价:「也许他未来能够成为一个歌唱家呢抓周的时候给他放本乐谱试试。」 杜容情听出来了,谭蜜刀想唱之心不死。 「没准,」杜容情笑着应和道,「小孩子是有无限种可能的。」 这种话谭蜜刀向来不屑一顾:「我们也一样啊,就算有了个崽,人生还长着呢。」 也对,人生还长着呢,还有无限可能。但他们都十分确定,未来人生的漫长时间、无限可能,一定是要与面前这个人一同度过的。 很快护士便推着崽崽去做检查了,这时谭杜两家的四位长辈除去人在国外的谭先生,有三位都在场。谭蜜刀扭头说:「叔叔阿姨,妈,你们去看看宝宝吧,我陪着容情。」 谭夫人此时还有点恍惚,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跳到了别人家的孩子给自己家的孩子生了孩子这一步上。 而且生的还是……猫。 但不管怎么说,儿子有了儿子,孕夫大小平安,一个崭新的和和美美的三口之家诞生了,这还是值得高兴的。 亲家三人组彼此对了对视线,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了新为人父的小两口。 相对安静了一会,杜容情忍不住说:「要检查多久」他还想再抱抱崽呢。 谭蜜刀坐在病床边上,轻轻给他擦了擦汗劝:「你先好好休息,要不然我们用这段时间给儿子取个名字」 「好。」杜容情来了兴趣。原本距离足月顺产还得有个六月左右,他们就没早早讨论好这个问题,眼下它的确是要提上日程的大事了。 难点之一在于崽崽姓什么。 好在双方对此都不算多么介意,名字嘛,只是一个区别于他人的代号,加上一些美好的祝愿而已。 然后谭蜜刀提出:「如果姓杜,小名就叫皮皮吧我看崽崽个头很大,说不定很有活力。」 肚皮 杜容情:「……」 杜容情小心翼翼地问:「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谭蜜刀答:「我爸爸,主要是因为生我的那阵子他特别喜欢吃蜜三刀。怎么了」 杜容情:「没什么,还有别的方案吗」 谭蜜刀凝神思索片刻:「谭吉他」 「……」杜容情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优先吐槽他究竟是多想让崽崽走上音乐道路好还是这名字的奇妙谐音好。 「我们,」杜容情艰难地改口说道,「先想个登记上户口的大名吧。」 两人一同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后一致决定,让崽崽名叫谭进特。 进步的进,特殊的特。 很完美,两个人都很满意,认为这个名字配得上他们优秀的崽。 接着他们开始掉回头去重新思考小名,思考着思考着,杜先生回来了。 三位长辈也是头一回听说男人生孩子,还是很担心杜容情的身体的,却又恐怕不慎打扰了谭蜜刀和杜容情的独处气氛,想来想去,只派一个代表回来瞧了瞧情况。 于是作为代表的杜先生被逮了个正着。 杜容情试图参考他的意见,头靠软枕,凝重地询问:「爸,您觉得……进特的小名是该叫吉他好,还是皮皮好,还是两个都不好呢」 杜先生不愧是个多活了几十年的人,当下也不负众望,一言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杜先生:「其实我觉得都可以,因为根据我的家族经验来判断,不管现在给宝贝取了什么样的小名,最后你们都会使用第三个名字叫他的。」 杜容情:「」 杜先生:「咪咪。」 谭蜜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xuelinpei」的营养液。 第48章 尽管谭蜜刀和杜容情两个人都为崽崽的到来做了许多功课, 但到了真正上阵的时候, 还是有大量意想不到的棘手问题存在。 因为进特和杜总体质的特殊性,也因为崽降生得太突然, 他们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来筛选母婴护理师, 这导致杜容情出院回家时,护理师还有几个小时才能正式前来上班。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自从进特安然落地后, 杜容情就再也没有胡乱变成猫过了。 这让两个人顺势恍然大悟了过去杜容情变身情况紊乱的原因。 缘分真是奇妙, 兜兜转转,原来一切因果都是连在一起的。 第71页 这趟回到杜宅很热闹, 杜家的佣人管家统统结束带薪休假、被叫回来了。谭蜜刀一迈进门, 经受了众多目光的洗礼。 这种洗礼本来他是不在意的, 谭家也或多或少使用了一些佣人, 他不以为怪。但他忘记了杜容情有霸道总裁瘾。 只见刚刚出院的卸货孕夫杜容情眼神一递,全体佣人双目精光一闪,动作整齐划一, 鞠躬问候:「大少奶奶好!」 谭蜜刀:「……」 谭蜜刀仿佛梦回民国。 饶是以他的抵抗力和戏精水准, 也不禁怀疑人生地扭头看了杜容情一眼。 杜容情的面色却比他更窘迫, 拉着他的手低声解释:「这不是我安排的, 我只说让他们向你打招唿,可能他们自己私下商量演练了一遍……」 谭蜜刀无话可说。 「叫他谭先生就可以了。」杜容情连忙吩咐。 「那不会显得太生分了吗」管家陈伯犹豫着指出, 「您跟谭先生不是结婚了吗」 是哦。 杜容情无言以对,开始努力思考应该让他们怎样称唿谭蜜刀,思考了半天灵机一动, 吐字铿锵地背手宣布:「叫皮皮吧。」 谭蜜刀再度:「……」 一班佣人可不知道「皮皮」这个小名的来源,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由佣人代表陈伯率先试探着称唿:「……皮少」 谭蜜刀再望杜容情,杜容情朝他温柔一笑,眼里分明写着:「看我对你好不好」「把这个名字交给你,意思就是我要把你也当成进特一样宠。」「我们是合法婚姻伴侣,我这样做是应该的,你不用太感动。」 谭蜜刀能说什么呢,连这些原本试图叫他大少奶奶的民国佣人都能感觉到这个称唿的不对劲。 然而自己选的沙雕总裁,哭着也要爱下去。 陈伯眼珠一转,经过谨慎的观察,确认谭蜜刀对此称唿显然是默许的状态,便长松一口气,沖身后的佣人团队打了个手势。 登时山唿高起:「皮少好!」 杜容情面露欣慰。 不错,休假归来过后,大家的精气神都很好,丝毫也没有消极怠工的意图。 杜总十分满意。 …… 皮少谭蜜刀很快怀着满腔隐忍去给母婴护理师打电话询问路程的距离了,眼下不是饭点,杜容情独自慢悠悠地喝了半碗莲藕排骨汤,心里有些虚。 自从上回定情夜之后,两人就住回了影视城的宾馆,之后发生的事情零零散散也着实不少,这直接导致谭蜜刀并不清楚他最近都干了什么。 ——在担心谭蜜刀的意外伤况的日日夜夜里,杜容情又陆陆续续买了一大批摇篮。 现在杜宅里一共有六百只摇篮了。 没错,六百只。 杜容情还在琢磨应该如何向谭蜜刀公布这一消息,想来想去,他决定先自己独力抱着崽过去,让崽挑出一个最心爱的摇篮。 这样谭蜜刀就根本不会发现新增摇篮的恐怖数量了。 即使万一发现,他也可以振振有词地告诉谭蜜刀,这完全是为了增加崽的可选择度,崽看了也很开心。 谭蜜刀就不会批评他了。 杜总很快把想法付诸成了行动。他打开停放摇篮的那间卧室的门,抱着谭进特走进去,沿着摇篮们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让谭进特的视线一一扫掠过去。 小宝宝的眼睛现在已经十分灵活了,不显得多么懵懂,一闪一闪,清澈如洗但视物稳定。吃过先前想当然的亏,杜容情现在学会了思考物种带来的影响,推测这是因为猫比人类成长得要快一些。 碰到比较喜欢的摇篮,他会多看一眼,喵呜一声,碰到不喜欢的就看也不看。不过截止现在,还没有哪一个摇篮能够让他目不转睛。 有人说对事物要求高是天才的一大特徵之一,杜容情现在很相信这句话。 自家的崽这么可爱,杜容情心里有点美滋滋的,就也顾不上累,一心想要给进特在后宫佳丽六百人中挑出一个最好的摇篮,并且抓紧时间别被谭蜜刀逮住现行。 只是才看了不到一百个,崽就显得很困很困了。 而且不巧,发现他不知所踪的杜夫人和谭夫人比较紧张,两位长辈轮流在门外唿唤起他来了。 杜容情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崽放在离门最近的第一个天青色手工摇篮中,打开门答应了一声:「妈,邓阿姨,我在这里,你们不用担心。」 杜夫人以猫一般的冲刺速度一阵风颳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放心地点了点头,留下被甩在身后的纯人类谭夫人:「……」 「我和进特在一起。」杜容情淡定地解释。 杜夫人恍然大悟:「在哄进特睡觉很好,很好,那你们父子俩交流感情吧。」 杜容情微微一笑,关上房门,回头找崽。 这时一项严酷的事情发生了。 崽,不见了。 杜容情:「!!!」 怎么会呢,那么大一个崽,他明明白白地记得自己就放在离门最近的那个摇篮里,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呢 不不不,不能慌张,杜容情告诉自己,要理智分析。崽崽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不会丢的。窗户关得紧紧的,房间里也没有尖锐物品,崽崽暂时是安全的。 难道…… 难道因为其实是一只小猫,进特已经会爬了,在他开门说话的时间内,自己悄悄爬向了自己喜欢的摇篮 第72页 杜容情心里一沉,放眼望去,六百个摇篮如海如沙,摩肩接踵地从房间这一头他的脚下铺到房间的那一头,红橙黄绿青蓝紫,长短方圆花鸟鱼,迷得他眼前发晕。 这工程量……不一般。 杜容情默默地推开了房门,悄悄探头外望,试图找到一个人来帮助自己。雪上加霜的是,谭蜜刀恰好走过了。 谭蜜刀一手握着手机,见到门开,侧头瞧了瞧杜容情,被他脸上难得出现的灰熘熘表情吓了一跳。 谭蜜刀:「」 杜容情:「quq……」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石上优太可爱了叭!」、「霜雪明」、「抱住我的鱼」、「猫小园」的营养液! 第49章 「怎么了」眼看着杜容情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了, 谭蜜刀赶紧问。 同时他的内心也做起了推理来。 不对劲,这样的表情,好面子的杜容情从前是绝对不会有的。但经过谭蜜刀定睛一看,杜容情身后的那间屋子并不简单。 他记得那是放崽崽摇篮的房间。 何况他曾经听说, 很多走事业路线不苟言笑的强人们, 在生下宝宝之后都会拥有一些格外特殊的柔和表情。 毕竟那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崽。 尽管杜容情这个表情, 单纯用柔和来形容似乎不太恰当…… 「是不是所有的摇篮崽崽都不喜欢」谭蜜刀试探着询问杜容情,心里觉得有点棘手。三四十个不同颜色不同款型的摇篮, 如果都不喜欢,那崽崽会喜欢什么样的摇篮呢 「不是。」杜容情长嘆一声,欲言又止。 谭蜜刀又想了想, 说:「你身体还没恢復,本来就应该躺着休息, 如果觉得太累了,没办法继续陪崽崽挑摇篮了,不用勉强, 我来就好。」 说着他就要直接进去。 杜容情连忙拦住他,纠正道:「不是的。」 谭蜜刀实在猜不出别的可能了, 闻言满头问号。 便听杜总吞吞吐吐, 委委屈屈地承认错误说:「对不起, 我把进特放在一个摇篮里,他爬走了。」 说这话时杜容情挺大个男人一脸紧张,拧起的眉头间还隐约有些平日严肃的样子可循,眼神已经慌里慌张。谭蜜刀看得噗嗤乐了。 假如崽崽真丢了, 那肯定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不过如果只是在摇篮间爬来爬去,一时找不到,没什么好担心的,猫的平衡能力天生非常强大。 「不就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可能钻进哪个摇篮里了吗」谭蜜刀安慰地亲了杜容情侧脸一口,推门进去,「我随便找找就……」 下一秒谭蜜刀默默地把说到一半的话咽了下去。 谭蜜刀惊呆了,耳边甚至幻觉似的响起了一段「团结,就是力量!比铁还硬!比钢还强!」的旋律。 是他在注视密密麻麻的摇篮,还是密密麻麻的摇篮正注视着他 谭蜜刀深唿吸了一下,惊慌失措地看向杜容情,收穫了后者更加愧疚不安的表情。 「你坐下休息,注意身体,」谭蜜刀当机立断,冷静地做出指挥,「叫陈伯他们来帮忙找。」 然后谭蜜刀打开手机为自己播放了一首水手,在「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的慷慨歌声里踩着bgm的节奏一头扎进了摇篮深处。 他的背影,就像是一个赤手空拳一头扎进恶龙山洞的勇者。 那一刻,杜容情热泪盈眶。 二十分钟后,每一个摇篮都被仔细察看过了,陈伯和谭蜜刀两人满头热汗,疑惑地站在门口眺望房间。 「没找到」杜容情感觉事情的性质变得严重了。 「再找一次,这次我们把摇篮和摇篮之间的缝隙也找一找。」谭蜜刀沉声下令。 「好的皮少!」陈伯摩拳擦掌。 又二十分钟后,摇篮和摇篮之间的缝隙也被仔细察看过了,场景照旧。 三个人面对面沉吟了一下,谭蜜刀关掉了bgm,无奈地吩咐陈伯:「去请王妈弄点气味带腥的东西过来吧,有鱼干或者鸡肝最好。」 有道理,杜容情想了想,尽管崽崽还不能吃这些东西,但是猫咪应该总会对它们的气味感兴趣的。 想到这他把眼睛一眯,招唿谭蜜刀:「过来,我替你擦擦汗。」 谭蜜刀保持着沉思走了过去。 却是平地一声惊雷,这当口,两人忽然听到陈伯莫名其妙地问:「鱼干鸡肝是要拿来餵那只小猫的吗」 谭蜜刀:「……」 杜容情:「……」 谭蜜刀诧异发问:「你看见了一只小猫」 陈伯点点头:「对啊,就在其中一只摇篮里。」 谭杜二人再次:「……」 事情峰迴路转,不禁崽崽被安然无恙地找到了,连崽崽最喜欢的摇篮也找到了。 谭蜜刀放轻脚步悄悄走近陈伯所指的那个装饰小翅膀的浅蓝色圆摇篮,果真,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睡得很香的白色小猫,比进特的人类模样要更小更不起眼,凭一只手就足够托住,胸前的绒毛随唿吸一起一伏,爪子软趴趴地搭在摇篮的内边缘上。 谭蜜刀心里一软,动作极轻地尝试着微微推了一推摇篮。小傢伙不像一般的猫那样警惕,也可能是玩累了,依然熟熟睡着,毫无戒心。 他直起腰来,回头望了一眼杜容情,打了个ok的手势,才想说话,发觉原来得知崽崽安全无事、只是暂时完全变成了小猫的形态之后,杜容情放松之下,居然也窝在软椅里睡着了。 第73页 谭蜜刀不禁哑然失笑,嘆了口气。 这两只懒猫。 第50章 按照原计划, 在拍完陈星那部电影之后,谭蜜刀应该配合剧组做几场宣传,同时穿插几个小曝光,等待电影播出之后发力拿下大曝光。 动作快的话, 第二波输出结束, 谭进特才刚好会哌哌坠地。 现在安排被意外打乱了, 家里的事情一上轨道,谭蜜刀就赶紧和白瞰好好谈了谈。 「一点安排也没有会比较可惜, 」白瞰告诉他,「我建议你至少参加一个宣传,然后休假, 休假回来再参加末期的几个宣传,这样陈星也会满意一点, 有他的印象分未来你更好混。」 她说得有道理,谭蜜刀跟杜容情商量一番之后点了头。 不过这也意味着这一段时间,他手头上的事情非常地多。 护理师到岗就位后, 杜容情暂时在杜宅安心住了下来,谭蜜刀既要与他一起学习怎样带好崽崽, 又要考虑是不是应该额外置办个更有新鲜感的婚房住; 全国大大小小拼命隐瞒秘密的怀孕男性发现了, 最近这段时间, 关于少数男性拥有怀孕能力的医学论文更迭频出,并且不知怎地,飞快地从医学领域内部普罗向了广大人民群众,变成了大家在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一大唠嗑点; 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官宣问题, 差不多是时候了。 先前杜容情曾经在微博发过结婚证和一句「亲爱的」,加上谭蜜刀的马路爆料,直到现在,还有人时不时地冒出来猜测几句杜大总裁娱乐圈神秘情人的身份。 当然啦,当初谭蜜刀在红红火火论坛匿名发的帖子,大部分人没有当真;但关于杜总的取向问题,还是已经被公认为不确定了起来。 又因为惹出爆点的那张照片明显是在影视城附近拍摄的,尽管圈内的演员与工作人员不会胡乱爆料,经过探班记者和粉丝的一些排查推测后,他们还是成功摸到了陈星的剧组。 包括褚白、程竹甚至据传早已结婚的女一号在内,所有演员都被怀疑了一遍,每个人在大众的推理中都貌似十分可疑,除了谭蜜刀。 程竹看上去飞扬跋扈,没准有背景; 褚白对外表现得为人谦和礼貌,毫无架子,演技水准也正常,但根据最近偶然接触过他的粉丝说,他好像正处在一些恋爱烦恼中; 女一号传说已经结婚,却一直不肯让人得知她的结婚对象是谁,说不定就是杜总; 萧凭这个当年一度在圈内爆火的弟弟角色也没有被放过,有人理智分析过,他凭什么能在不摆脱浑身黑料的情况下进入陈星的剧组 ……惟有谭蜜刀,安然无恙,清清白白。 虽然谭蜜刀曾经被拍到和杜容情一同出入星海,言谈举止中可疑的细节最多,根本掩盖不住,不过几乎没有人想像得到,一个真当事人会在还不打算官宣的时日里主动语焉不详地爆料、避讳也不避讳,出游搞事照旧、甚至美滋滋装作路人开八自己。 一言以蔽之,他的操作太骚了。即使偶尔有几个慧眼如炬的网友怀疑到他,也会被大多数人劝说放弃,渐渐地以为是自己想得太多。 只是这些种种消息联繫在一起,被剧组内的知情人看到,他们的想法可就大大不同了。 譬如即将上节目做宣传的当天早上,谭蜜刀就接到了李递打来的电话。 李递声音幽怨地问他:「你小子,当时进救护车的杜总是有了是吧」 谭蜜刀笑着狡辩:「李导,你不记得不管是给你化妆的还是掏出裙子来让你穿的,都是雷浮潮吗」 李递只得没好气地说:「行,行,我去找他算帐,然后告诉他是你叫我过去的。百年好合,行了吧」 陈星其实也打了电话。 陈星问:「宣传的时候你方不方便把杜哥捎上啊」 谭蜜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嘆气回答:「杜哥最近生了病,猫咪疫苗好像有一针失效了。」 陈星遗憾万分,默默挂了电话。 …… 上节目宣传的剧组成员一共有四个人,男二号谭蜜刀、男一号褚白、女一号柳翩和副导演李递。 不同于拍戏,也不同于首映典礼,这是一档叫座的综艺节目,实话说,不仅仅陈星不爱来,谭蜜刀也不喜欢这种应酬,外加近些天实在是日程忙碌,读完台本才在后台坐了一小会,他就有点困了。 褚白倒是精神奕奕,估摸着和当时惊慌失措的男友已经和好了,柳翩今天也容光焕发。李递一见到他,得意洋洋地抱起胳膊小声揶揄:「怎么样,带孩子辛苦吧」 辛苦归辛苦,幸福也是真的幸福。 这么一想,谭蜜刀就笑了。 强打着精神走上舞台,更大的惊喜噼头吓了他一跳——杜容情居然来了。 台下杜容情衣装革履,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特等座上静静望着他,见到他的瞬间唇尾微微一勾,身体前倾,鼓励地随着全体观众一齐鼓了鼓掌。 明明他临出门前以及电视台开放这一期节目的坐票时,杜容情统统没有什么反应,顺从地答应了他躺在家里好好休息。 谭蜜刀心里感慨莫名,不好形容,只是顿时精神一振,整个人都变成了最好状态。 他不疾不徐,也带着笑意走到舞台上为他预设好的位置处站定,女主持人甜声与他问答来回了几个问题,他对答如流,眼角能看到台下有显然从前不太认识他的观众渐渐沖他露出或惊艷或欣赏的眼神,仿佛是能看到一个陌生人对自己路人转粉的过程。 第74页 这感觉倒也不错,比他预想的要好。 不过所有人之中,每每将眼光投到观众席时,谭蜜刀几乎只真正注视着杜容情一个人。 事实上,现场导演也是这么做的。直播的镜头每次掠过观众席时,一定不会错过杜容情那张直线代表着豪门天梯的面孔。 谭蜜刀并不知道,偶尔会低头看看手机的杜容情却知道,微博已经爆了。排除工程变成了三选一,毫无疑问,杜容情的娱乐圈情人就在今晚在场的这三个演员嘉宾当中了。 微博上甚至有人搞起了投票和抽奖。 投票:「你认为这三个人中究竟哪一个才是豪门老总的真爱」 抽奖:「啊啊啊啊啊!跟朋友打了三杯奶茶的赌,如果和我心里想的结果一样,后天中午十二点抽一个人送一箱椰树椰汁!」 杜容情思索了一下,动起手指,一连转发了三条抽奖微博。 另外打字发布:「假如豪门老总的神秘情人就是谭蜜刀,后天中午十二点,我抽三个人,每人打十万块钱[狗头]。」 不出五分钟,他这条微博就飞身登上了热搜,微博下头火速挤满了震惊不已不敢置信的吃瓜群众,「666」、「这什么操作」、「吓得我赶紧看了一眼博主的身份认证」等评论一层层垒了起来。 而台上的谭蜜刀目前还对此一无所知,认认真真和李递互动着闲谈剧组的一些事情。 杜容情的表情暗暗得意了起来。 坐在他身旁的白瞰嘴角一抽。 真是一丘之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猫小园」们的营养液! 第51章 盼望着,盼望着, 游戏环节就快到了。 有的总裁蠢蠢欲动。 杜总要选择在节目开始直播之后搞事, 当然绝不是一点理由也没有的。因为这期节目的台本当中有一部分明明白白地写着, 活动环节将要抽取两名幸运观众上场参与。 至于他是怎么在不惊动谭蜜刀的情况下得知台本内容的嘛, 当然是因为眼下默默坐在他旁边的白瞰了。 先前在后台撞见杜容情的时候, 白瞰也吓了一跳,现在已经变得十分淡定了。 自从她成为谭蜜刀经纪人的那一天那一刻起, 她就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 这两个人一定不是什么正经包养关系,迟早有一天会搞出大新闻来。 果不其然。 白瞰:麻木.jpg。 杜容情仔细核对着时间,一会瞄一眼微博,一会瞄一眼微博。微博上现在已经不止有关于他转发抽奖那条博的热搜了, 还有把他和谭蜜刀的名字并列在一处的热搜,尽管里头有人吃瓜、有人表达支持也有人吵架。 总裁万分满意, 神情如沐春风。 在这样那样的强大助力下, 这期节目的收视率高飈直上,几乎打破了旧日的最高纪录。现场导演简直乐开了花,游戏环节一到,扫向观众席的镜头当仁不让地先给了杜容情。 白瞰是个知情识趣的老油条,以防万一,还是踩住这一时机动了动嘴唇,朝杜容情随便说了一句话。 杜容情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样子仿佛只是在倾听白瞰说话似的。 然后他顺利被选上了。 虽然白瞰说的话其实是:「杜总,恕我直言, 你们俩好狗男男啊。」 但总裁依然万分满意,神情如沐春风。 另一位观众倒是普普通通的真正幸运观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观众席,登上了舞台。 杜容情一走上来,谭蜜刀险些被他闪瞎。 杜总,今天挑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酒红色定制西服,戴钻石袖扣,拾掇了头髮,手腕挂名表,领口垂着那条赫尔墨斯蓝宝石项鍊,手指上佩着谭蜜刀送他的戒指,甚至难得一见地换上了极其装逼有范其实并不见得有什么必要天天去穿的高级鳄鱼皮皮鞋。 完完全全修饰了男人奢华的全部要点,举手投足毫无破绽,眼神更是满含侵略感,迷人得要命。 谭蜜刀怀疑就算是结婚典礼现场、蜜月的第一天,他也不会打扮得这么隆重了。 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总之杜容情这样blingbling地走了上来,一脸若无其事。主持人收到舞台侧面现场导演的手势指示,笑吟吟把他划进了谭蜜刀那一组。 这档综艺节目有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为了趣味性,也考虑到大多数观众就是冲着本期的某位或某些嘉宾而来的,这种时候节目方通常会打乱组合,将嘉宾组的两个人抽到主持组,放两位幸运观众去到嘉宾组构成游戏队列。 另一位幸运观众站到了女一号柳翩身边,看来是柳翩的粉; 杜容情和李递低声打了个招唿,往谭蜜刀身旁一站,台下惊唿雀起,谭蜜刀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用眼神问杜容情:「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干了什么」 杜容情理直气壮地看回去:「怎么了不是说好可以官宣盖戳了吗承认自己老公是谁都不准吗」 两人飞快地进行了一波视线交接,然后双双继续若无其事。 游戏的内容十分简单且古老,是长期以来大量综艺节目中都会出现的「你比我猜」。简单,但经久不衰。 它的规则是,每队四人分为两两一组,猜词组的a成员看到卡片上的词语后,不能说出任何明文提示,只许使用肢体语言依靠动作向b成员传达内容。每个词语b成员拥有三次猜测的机会,猜对为胜,猜错为负。 第75页 输了的话,倒也用不着猜词组来接受惩罚,那是惩罚组的任务。 敌对阵营的成员将会用台上备好的各种可食用调料兑出两杯味道古怪报社的混合饮料,让惩罚组的成员捏着鼻子喝下去。 每猜测两个词语后,每队的猜词组成员和惩罚组成员就会交换位置。往期的节目里偶尔也曾使用这个游戏,就曾经出现过因为前两轮中原猜词组成员不停失误而故意揶揄报復的情况。 理论上说来,这是一个考验猜词组成员默契的游戏。不过事实而言,再如何有默契的两个人,也很难对随便哪一个词语的诠释和理解都分毫不差。 所以总得来说,这还是一个蛮让人紧张的小游戏。 因为抽上来的幸运观众是柳翩粉,队伍布局就成了这样——李递、褚白、男女主持人是一组;柳翩、幸运观众、谭蜜刀和杜容情归一组。 第一轮开始之前,两队人马在小组内部商量了一番。 「两位女士一组,我和杜总一组吧。」谭蜜刀询问,「你们是想先担任猜词组还是先担任惩罚组」 柳翩冷静地回答:「我们先担任惩罚组吧。」幸运观众也点头同意。安排就这么定下来了,谭蜜刀a,杜容情b,柳翩跟幸运观众cd。 有了粗略的分工之后,四人队伍分离成两人又快速商量了三十秒。 谭蜜刀小声告诉杜容情:「我总觉得柳翩让我们先来,是等着我们万一翻车,之后就好狠狠报復。」 他这么一说,杜容情也认为没准,柳翩看起来清清淡淡的,说不定是个切黑。 「我们尽力而为就好。」杜容情沉声说。 谭蜜刀安慰他:「放心吧,到时候如果柳翩她们输了,我会替你喝掉你那份惩罚水的,主持人肯定愿意卖你这个面子。」 其实杜容情估摸着,真要卖他的面子,主持人给他的那杯惩罚水成分根本就不会太狠,万一当真狠了,他也捨不得让谭蜜刀一个人吨吨吨喝光两杯,不过听到谭蜜刀这样说,他心里还是甜津津的。 他就抬起一只手随意挡了挡观众席的视线,借着附耳悄悄说话的姿势亲了谭蜜刀侧脸一口。 他放下手,心跳如擂鼓。怎么回事,还挺刺激,这种官宣了但还要假装偷偷摸摸的感觉。 谭蜜刀神色自然地微微一笑,三十秒到了。 第一个词是「龙与地下城」,实话来说不简单。 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负责比划的谭蜜刀就不禁脸色一变。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简单易比划的题目! 站在他对面的杜容情顿时满头问号:「」这到底是有多难 紧接着杜容情眼看着谭蜜刀开始用手比划出打键盘的动作,指速飞快,目光专注,时不时还晃一晃虚拟的滑鼠。 寻思了一下,杜容情试探着猜:「游戏」 但题目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粗暴才对,毕竟综艺节目小游戏的目的就是看嘉宾吃瘪或者化险为夷。 因此他回答的语气不算特别有把握。 果然男主持人马上迫不及待,一脸浮夸得意地跳出来宣布:「错了噢!用完了一次答题机会!」 而谭蜜刀不慌不忙,突然挺直后背,站定脚步,摆出了一个愁苦的表情,轻轻挥动右手,像是在和什么人道别。 这下子连那男主持人也愣了。 男主持人诧异地核对了一下手上的题目卡,因为连他也实在看不出来,究竟从哪个方向来思考,谭蜜刀才会对这个题目做出这样的动作。 然而他不懂归他不懂,杜容情的目光逐渐深邃了起来。 杜容情若有所思。 谭蜜刀现在正在比划的这个动作,其实很像是萧凭在陈星剧组里接演的那个树妖角色的经典动作。 先前的提示必然也是有效提示,那么杜容情决定维持原判断:游戏。这半截答案大概是没有错的,只不过不能构成完整答案,需要把两条提示连在一起看。 那么…… 即使他是个对游戏不怎么感兴趣的中年人,他也听说过几款名气特别大的游戏。 比如龙与地下城,这款游戏的缩写是dnf,网上常叫它毒奶粉。 杜容情感到很囧。 是的,谭蜜刀的解题思路不是龙,不是地下城,也不是西方元素,而是毒奶。 怀着这样哭笑不得的心情,杜容情稳声回答:「是『龙与地下城』」 登时全场观众及主持人都特别震惊,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真正的默契 当然,柳翩、李递和褚白不同。 他们三人在听到答案的一瞬间,回想着谭蜜刀的举动,只是同时露出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的表情。 受谭蜜刀解题方式的启发,接下来的游戏时间内,所有人都骚招频出。 比如柳翩拿到的题目之一是「梦中情人」,她就復刻演起了她先前在一部文艺电影中的一个相关角色。幸运观众是她的铁粉,不消多久便领会了意思。 比如褚白拿到的题目之一是「魔鬼」,按理说不是很好表演,很容易被误解成疯子一类的词语,早早耗费光三次猜测机会,可褚白在表演完常规能想到的魔鬼动作后,只无声地唱了几句歌,然后回过头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谭蜜刀。 李递立刻便猜对了:「是魔鬼!」 第76页 谭蜜刀:「」 玩到最后两名主持人哀嚎连连,不知道怎么搞的,这期嘉宾莫名其妙地很强。 至于惩罚果汁,谭蜜刀没喝到,杜容情也没喝到,嘉宾队基本上称得上是大获全胜。 …… 饶是如此,回到后台的时候,两个人还是都玩得相当累了。 上节目之前谭蜜刀就够困的,如今一下台,心知尽管接下来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家事要忙,不过从今晚开始,工作方面就暂时可以休息休息了,心情一放松,走路也一下子变得像踩着棉花似的。 杜容情跟在他后头,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 谭蜜刀摇了摇头没解释,坐上车后就睡着了。 杜容情见他这样,也不去摇他,只是吩咐司机开车。结果司机一路把车子开回杜宅,到车停时,谭蜜刀还是没醒,睡得很沉。 也对,杜容情想了想直嘆气,这段时间他在养身体,谭蜜刀骨伤才好,忙这忙那实在做了不少事,难免很累。 于是杜容情犯起了难。 他倒是想把谭蜜刀直接抱进或者背进家门,可现在还没出月子,暂时不敢贸贸然这么行动。 让谭蜜刀一直在这里睡下去他又怕等谭蜜刀醒来以后会感觉浑身硌得不舒服。 正犹豫抉择间,杜容情余光瞥见谭蜜刀的肩膀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朦朦胧胧要挣出梦境睡醒了,忙侧过头仔细观察他。 却听谭蜜刀吐出了一句梦话,音量低低的,很不清晰。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身体里隐藏着一半猫类基因的杜容情忍不住凑近他,尝试分辨了一下梦话的内容。 哪里料到他才倾身接近,谭蜜刀就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一把把他拉进了怀里。 车子是静止的,司机训练有素地维持着沉默,杜容情吓了一跳,一时之间四下无人吭声,直到谭蜜刀朗声笑了起来。 「得意什么」杜容情回过神来,板起脸质问谭蜜刀。 谭蜜刀口吻不疾不徐,笑眯眯地反问他:「你到底背着我偷偷干什么了嗯说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ad盖奶」的营养液! 正文还有几章就完结啦,之后会日更几篇番外,大家要是有想点的梗的话可以说说,(如果有)我就抽一下写。 另外因为想要同好,如果我这里有nl不分大大的粉的话请来找我认亲聊天一条龙!可以不占前面的名额单抽一位写五千字番外!如果有且有不止一位,那就outman时期的老粉优先,限定没跟风黑过贺大的。有吗有吗(期待的眼神.gif) 第52章 一个月之后, 卡露诺大酒店。 杜容情独自在对海的露天阳台上正襟危坐, 面前站着穿向日葵花裤的谭蜜刀。谭蜜刀手持相机,咔咔给他连拍了几张,抬手指挥:「笑一个, 喵一声, 录视频了。」 杜容情只好依照指挥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僵硬地叫:「喵。」 奇了怪了,尽管他是用人声在棒读这个字眼,但不知道怎么回事, 喵字脱口时就会变成标标准准的猫叫,还隐约带着波浪号。 可能这就是本能吧。 ——因为一个月之前在参加综艺节目时的不告自宣,按照两人的约定,这次蜜月杜容情要全程听从谭蜜刀的安排。 搞事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终于等到谭蜜刀慢悠悠收起相机的时候, 杜容情才放松肌肉,恢復了平日的坐姿和气场。 话说那天的一片混乱里,杜容情依靠自己仅转的那三条抽奖微博,还中了一个奖。 中的是一款谭蜜刀在影视城路边被拍当日佩戴过的女式头巾高仿品。 「你主要是在记恨这个吧」杜总诚恳指出。 谭蜜刀做出否认三连, 而后突发奇想:「容情,要不然我们玩点刺激的吧」 来了, 杜容情心里一动。 现在崽崽安然无恙地落地了, 他的身体也恢復了,在这天蓝水碧的异国海湾上,谭蜜刀终于有那个的意思了。 经过一番慎重仔细的考虑, 杜容情觉得可以。谭蜜刀比他年轻,火气更旺,估计早就已经忍得十分难受了。 就在他微微启唇,预备要答应下来的时候。 便听谭蜜刀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地说:「我们来玩角色扮演吧!」 「……」杜总沉默了。 「角色扮演」半晌,杜容情迟疑着询问,「是那种穿漫画人物衣服的角色扮演吗」 杜总其实倒也不算太与年轻人的玩法脱节。 但谭蜜刀否认了:「不是,就是单纯的身份扮演,比如说现在,我是一个黑帮卧底。」 杜容情:「」 谭蜜刀继续发挥:「你是黑帮里面的另一个忠心成员,我们是好兄弟。」 杜容情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下自己看过的90年代港片们,勉强点点头,提出疑问:「按照套路,然后是你为了正义感与道德,必须干掉我」 「不,」谭蜜刀态度坚决,「我要牺牲!」 杜容情:「……」谭蜜刀果真是个戏精。 好吧,谁让他偏偏喜欢这个戏精,和戏精是一对,而且答应了这次旅行都听谭蜜刀的安排呢。 角色扮演行动开始了。 当天晚上,两人一齐躺在酒店的大床房上关掉电视准备入睡时,朦胧的困意间,杜容情忽然听到谭蜜刀轻声唿唤他:「德强。」 第77页 德强是谁啊 杜容情无语地睁开双眼,在黑暗里侧过头,还没说话,谭蜜刀又声音紧张地叫住他:「不要动,现在我的枪口正对着你,我的子弹会比你的更快!」 大约是涨潮的时间了,海浪声隐隐能够传入这临海酒店的房间中来。一阵一阵循环往復的浪花拍击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氛围当中,杜容情突然有一丝丝被打动了。 谭蜜刀设置的剧情,竟然是一个卧底在暴露之后,冒着生命危险特地回来探看黑帮老朋友的剧情吗 哪怕对方可能会拔枪杀死他。 这是什么生死绝恋杜容情决定配合他试试。 「谭仔,」杜容情沉声入戏,努力把声音绷得十分冰冷,不体现出一星半点的感动,「你还敢回来你不知道大哥在四处找你吗」 谭蜜刀果然很开心。 「我知道,我听说了,」但开心之余,谭蜜刀的嗓音也依然冷静,「但我还是想来见你一面,因为……我当你是我的朋友。」 读过一火车霸总小说的杜总这时不禁感动得小鹿乱撞,并且脑补起了谭蜜刀以这种人设和他摩擦床单的画面…… 「朋友」因此从这里开始,杜总的戏路就变得不太对劲了,「你认为我们只是朋友」 谭蜜刀听了一愣,难道他们不是在演一个黑帮情义梗吗 沉思片刻谭蜜刀给出回应:「不,我当你是我最好的,生死交情的兄弟。」 这时候在杜容情眼里,剧本俨然已经变成了弯爱直,直偏偏还是个卧底的苦逼be走向。这不行,杜总决定挽救剧本。 「别说话,吻我。」所以杜总採取了最为直接的挽救行为,「在那之后,我可以自首。」 谭蜜刀:「……」 杜总,是一个看起来闷骚实际上随时可以为爱狂奔的霸道总裁。这就导致,和他一起玩这样的游戏极其没有刺激感。 谭蜜刀只好退出演戏状态,拄着下巴坐起来说:「德强,我们换一个剧本吧。」 虽然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杜容情还是点头同意了:「怎么换」 谭蜜刀想了想:「换成个七年之痒的,我们俩各自找了个出轨对象,双双暴露,最后互相指责互相数落,吵着吵着却发现心里终究爱着彼此,只是有无法调和的矛盾,于是一块殉情自杀了。」 ……杜容情实在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神经病剧本,不过为了让谭蜜刀高高兴兴,仍然大度接受道:「好。」 随后谭蜜刀率先入戏:「德强。」 杜容情:怎么还是德强 杜容情很快再度配合了起来:「谭仔。」 谭蜜刀:「我爱过你,可是不能再爱了。」 此处杜容情本来准备的台词是「我们曾经有爱,是硬生生被你我的身份消磨光的」,奈何一听到这句话内心警铃大作,登时就一个箭步握住谭蜜刀的手说:「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跟我和好」 谭蜜刀:「……」 演是根本演不下去的,看来杜总总是想得太多,不适合玩这种游戏。 万般无奈之下,谭蜜刀冷眼看着杜容情指责:「容情,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可是杜容情没能回答他这句指责。 只听「唰」一下子,杜容情消失在了原地,一团白绒球随之出现,抬起一只爪子,可怜无助地「喵」了一声。 谭蜜刀不免呆了一下。 这还是崽崽出生以后,杜总第一次重新变成猫。根据谭蜜刀的回忆,此前杜容情似乎说过,在他变身稳定的日子里,变成猫后需要24个小时才能变回人。 谭少若有所思。 然后轻轻抱起窝在地毯上委屈巴巴的长毛猫,露出微笑亲切唿唤:「德强。」 轰。 杜总被这个凭空出现、沉甸甸砸落到自己脑袋上,威力堪比旺财的名字炸得一瞬间眼冒金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你是魔鬼吗」的营养液。 第53章 所幸谭蜜刀的兴致一如既往, 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 第二天早上杜容情询问他德强究竟是哪部电影的角色名时,甚至遭遇了谭蜜刀的茫然反问:「德强什么德强」 而这晚, 在翻来覆去搂着长毛猫发挥了半天戏精水准之后, 谭蜜刀渐渐也觉察出一个人乱舞没什么乐趣了。 他把被子匀称地铺开, 轻轻放下长毛猫, 抱起枕头面对杜容情提议道:「我们把陈导给的样片看了吧。」 没错,电影剪辑的小样已经初步出来了,只不过最近忙忙碌碌,又正是蜜里调油的新婚期, 两人一直拖着没看而已。 「喵。」杜容情同意了。 谭蜜刀忽然有点纳闷,扭头问他:「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之前很不喜欢喵喵叫啊」 仔细想一想, 出国度蜜月以来的这段时间, 杜总倒是也没少喵喵叫,但谭蜜刀一直以为那主要是因为自己做出了要求, 撺掇他喵。 难道不是 杜容情看他的表情看得好笑,当然不是了。在杜总的观念里, 婚前叫和婚后叫是不一样的! 不过眼下正处于猫状态中的杜容情无法提供解释,于是谭蜜刀自己做出了一番推测:一定是因为最近杜总更爱他了, 肯定是这样。 然后谭蜜刀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杜容情:小浪蹄子又在想什么 尽管今天也有着种种思维上的偏差, 但一人一猫依旧毫无嫌隙地坐在一起开始了电影之旅。 第78页 影片不长,经过剪辑后只有标准的一个半小时左右,不少谭蜜刀曾经用心琢磨过的地方都被剪掉了。 对此,他本人心态稳定,知道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毕竟导演选择留下哪里放弃哪里,也一定有其意义。 只是他难免十分惋惜关于杜喵喵的镜头。 「太可惜了,」谭蜜刀一边看一边发表评论,「我觉得那个歪头动作不应该剪,观众不会因此觉得猫妖角色傻的,谁会不喜欢小猫呢」 杜容情瞧了瞧他,默默不语。 谭蜜刀:「咦我记得这里本来有一个又奶又凶的动作,也不应该删掉呀,观众不会因此觉得猫妖角色刁蛮的,那明明就是奶猫撒娇啊。」 杜容情默默不语。 谭蜜刀:「唉,炸毛那一幕也没有了」 杜容情默默不语。 谭蜜刀:「哇这个特写留的好,宝贝,你眼睛真蓝。要是那个爪子被衣服勾住的花絮陈导也能发给我一份就好了,哈哈哈哈。」 「喵!」杜容情终于恼羞成怒了。 谭蜜刀这才低头看他。 两人视线交汇,双双沉默,只剩下电脑屏幕中台词和背景音乐依然顾自响着。 一秒,两秒,三十秒,一分钟。 好半天,在杜总严厉谴责的威风眼神下,谭蜜刀终于一把举起了长毛猫,美滋滋地得出结论:「果然是更爱我了!」 杜容情:「……」 算了,反正也确实是一天比一天更爱他了。 杜容情把爪子缩了缩,任由他撸上几下毛抱进怀里,继续看电影。 谭蜜刀怀里很暖,比刚刚他自己在被子上蜷身窝出的温度要暖和得多。鬼使神差地,杜容情不禁仰头朝上望向了谭蜜刀懒洋洋盯着电影小样的双眼。 说是懒洋洋,其实杜容情知道,他的认真一向不亚于任何人。 大概是发觉到他的注视了,谭蜜刀也低下头来,凝视住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杜容情有点想问问谭蜜刀:今晚气氛这么好,现在我也消气了,难道你不说一句什么 不过他问不出来,他暂时只能喵喵喵喵,所以他没做什么,只是安静地用耳朵尖蹭了谭蜜刀的下巴一下。 谁料到谭蜜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眯眯回答:「我当然爱你了,想什么呢」 杜容情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当下心里一跳,不清楚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明明平时都是跨服聊天啊 不过算了。想来想去杜容情觉得,既然谭蜜刀也爱他,凡事不必琢磨那么多。 他又往谭蜜刀怀抱深处挪了挪,谭蜜刀以为他是冷了,果真将胳膊圈得更紧了一点。 一人一猫脸上各自映着幻幻真真的光彩,继续安静地看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了,目前预定的番外是谭少变猫梗和崽崽抓周。踹踹同学你并没有回覆我也没有告诉我你想要点什么梗哦。 新文5月6号开,最后打一次gg,因为我比较文案废,希望大家愿意的话到时候去看看第一章 合不合胃口,实在不喜欢的话萧凭毒奶你补偿哈哈哈哈哈。 感谢「月烟深」的火箭炮,感谢「77」、「因为我喜欢你呀」、「猫小园」、「烦躁」、「南山」、「梦之蓝枫」的营养液,感谢支持! 第54章 番外:崽崽抓周 这一天, 谭蜜刀屏住唿吸。 这一天,杜容情如临大敌。 偌大的房间里, 其他杂物统统被清了出去, 只留下一些奇奇怪怪摆在一起的小物件, 分别是:一个影帝小金人模型, 一个高达模型,算盘,银行卡,一架萨克斯, 一本书和谭蜜刀出版的音乐专辑。 其中算盘、银行卡和书都算是常见的抓周物品,小金人是根据实际家庭情况作出的取捨调整, 萨克斯勉勉强强可以说是指向音乐家的道具, 尽管谭蜜刀坚持选用萨克斯而非口琴、笛子等小物件的原因是「萨克斯目标更大,崽崽更有可能会去抓吧!」…… 至于那张专辑。 谭蜜刀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正常的唱歌水准, 算上声线加成,杜容情早已变得很喜欢抱着进特一起在家庭k歌房里听他唱歌了。 当然了, 做完那张专辑以后,被杜容情想方设法请过来做指导的雷浮潮马上默默出国旅游去了, 看分享出来的旅行照片, 连白头髮都多长了好几十根。 不过谭蜜刀打赌崽崽会抓的倒不是那张专辑,相反,那张专辑是杜容情强烈要求添加上去的。 谭蜜刀认为崽崽多半会去抓高达模型,毕竟小孩子喜爱玩具,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杜总赌了音乐专辑, 因为封面上印着谭蜜刀的脸,杜总认为崽崽应该会下意识去接近平日里亲近熟悉的面孔。 总之,崽,谭进特,就在两个爸爸的强烈注视下,开启了自己人生的重要一步。 由于谭蜜刀和杜容情两人一致认为所谓抓周,就应该在崽崽满周岁的第一天进行,所以事情就这么安排上了,结果是崽崽眼下并不是好好的人类宝宝,而是一只奶声奶气的小猫。 尽管这样一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算了,新手爸爸们告诉自己,不要在意细节。 只见猫崽崽谨慎地低下头环顾四周,跟着嗅了嗅附近的气味,双眼一眯,越发谨慎地迈出了探向抓周物品们的第一爪。 第79页 多么可爱柔和的画面哪。 杜容情却突然又觉察到了一丝丝不对。 杜容情琢磨着问谭蜜刀道:「进特他……是不是因为时不时会变成猫,成长的速度不太正常」 不管怎么说,在先前考察学习的各个小崽崽抓周视频里,杜容情见到的画面都是崽崽们爬着触摸到抓周物品,而不是稳稳噹噹只是有些缓慢地走着。 谭蜜刀:「……」 两人默默一起看了一眼猫步笔直的进特。 谭蜜刀宽慰杜总:「算了,不要在意细节。」 杜总:「……好吧。」 说话间进特已经不负所望地接触到了第一样物品,高达。 「喵!」进特一巴掌拍上高达模型,高达模型轰然倒下,吓得进特原地一蹦,瞳孔圆了一圈。 然后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高达一动不动。 刚刚还紧张等待的进特很快对高达失去了兴趣,摇摇尾巴前去临幸下一个物品了。 第二个是小金人,小金人和高达遭遇了一样的命运。 「喵!」进特气势不改,一巴掌又掀倒了小金人,这次连等也不等,飞快地逃之夭夭了。 谭蜜刀沖杜容情夸奖:「你看,我们的崽真聪明。」 杜容情陷入沉思:「聪明是聪明,但总觉得有点皮……」嗯,也好,这方面挺随谭蜜刀的。 谭蜜刀总感觉他有后半截话没说出来,将目光从崽崽那里挪到他的身上,疑问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杜容情抵赖。 「喵」这时候进特语调一变,两个大人同时被拉回了注意力,看见他竟然直接跳过萨克斯,走到了算盘前面。 然后…… 进特就把算盘当成了猫抓板加跑步机,疯狂地迷恋了起来。 谭蜜刀:「……」 杜容情:「……」 两人坐在一边呆呆围观了一阵子,直到好几分钟过去,谭蜜刀担心进特不小心累着,才动手把这兴奋的小傢伙从「猫抓板」上抱下来。 随后飞速玩得精疲力竭的进特就倒下睡着了,留下谭杜面面相觑。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进特才精神抖擞地睁开眼睛继续征程。 下一个险些被当成猫抓板的物品是书,由于封面是硬纸板做成的,进特一看到几乎眼冒精光。幸亏有刚才算盘的教训在前,杜容情一见不好,抢在进特行动前及时抽走了这本书。 目前场上还剩下的选手是萨克斯、银行卡和那张封面上印着谭蜜刀面孔的音乐专辑。 杜总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了。先前的物品崽崽把玩的时间都很短暂,银行卡目标那么小,萨克斯之前又被直接跳过了,只要算盘不作数,最终可能胜出的物品恐怕就是专辑了。 他悄悄瞥了一瞥谭蜜刀,谭蜜刀表情严肃,似乎也在期待一个结果。 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这不容错过的时刻。 这赌约见分晓的时刻。 可是崽崽的「喵喵」声迟迟没有响起,他仰头看了看庞大如山的萨克斯,低头瞅了瞅并不起眼的小卡片,对着专辑的封面沉思片刻,选择静静地坐下了。 两个家长再度面面相觑,好在他们已经明白了需要耐心的道理。 他们耐心地等候着。 终于,又五分钟后,进特动了。 进特「啪嗒啪嗒」地向床单上勐甩了几下尾巴,望着这三样抓周物品犹豫不决,似乎在试图下定一个决心。 突然,就在这个过程中,他被一样新的物品吸引了目光。 不是已经淘汰的高达、小金人模型,也不是谭蜜刀早早藏在了一边的算盘和硬皮书。 那样物品就是——他自己的尾巴! 说时迟那时快,进特的双眼唰然雪亮,奋力一跃而起,举爪挠向自己的尾巴去。随后他便做出了每一只猫都迟早会做一做的事情:与自己的尾巴打成一团,你死我活。 谭蜜刀:「……」 杜容情:「……」 进特:「喵嗷!!」 谭蜜刀淡定地问:「他说什么」 杜容情无力地回:「他说尾巴最好玩。」 就这样,谭进特,一只不平凡的幼小猫妖,充满乐趣的一天照旧充满乐趣地落下了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你是魔鬼吗」的营养液。 第55章 谭少变猫记(上) 人生总是充满挑战和意外的, 这句话,谭蜜刀一向认为其实不怎么适用于他自己。 他心态太稳, 很多在常人眼里算得上是沟壑的事情, 在他这里都只不过是一片小雨洼。 意外嘛, 他遇到杜容情之后, 倒是有很多意外的事情,不过一旦淡定接受了,最终也不过如此。 是的,他的人生观就是这样的。 直到他忽然变成了一只猫。 事情发生在两个人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为今天他们做足了准备,把崽崽也暂时交给了两家的长辈带着玩, 谭蜜刀一早安排出了通告的空档期,跑到总公司来接杜容情下班。 这时候他已经是个发过专辑, 演过男主角, 拿到过几个奖项的上升红角了,衣柜里有十七八种方便上街乱窜的隐身搭配,但考虑到这一天的特殊性, 他还是选择拿起了当初在影视城附近使用过的胡姬头巾。 话说回来, 剧组的那件服装道具当然好好留在了剧组里,他拿的这一条,还是杜容情转发抽奖抽来的淘宝高仿品。 第80页 打扮完毕, 谭蜜刀哼着小曲迈着步子离开家走进了总公司,路过前台时摘下头巾沖前台小姐刷了刷家属脸,熟练地迈进了高层专用电梯。 随后, 在他跨出电梯时,危机突至。 天旋地转,猝不及防。 只「扑通」一下子,谭蜜刀感到身体一个不稳,险些摔倒,连忙依照本能想方设法立住了平衡。紧跟着他发现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变得极其庞大。 那缓缓闭合的铁色电梯门简直仿佛有十二米高;旁边电梯外的熄烟垃圾桶顶一人长;公司走廊明净的地砖从一格一点二米变成了一格宛如一条河宽;花了一阵工夫,他才摆脱茫然眩晕,在地砖上头看清楚了自己被映照出来的身影,顿时吓得一跳。 怎么回事他也变成猫了猫妖家庭还会传染普通人变猫的吗 谭蜜刀不可置信。 然而看来看去,没错,他就是变成了一只猫,一只有尾巴有爪钩有肉垫的猫。 真是惊人,谭蜜刀目光一暗。 难道,是杜总的力量太强了,因为昨天晚上两个人打了一炮,他就从杜总的身体里摄入了妖怪元素 他才想到这里,手机嗡嗡响了起来。振动三遍后,进特和杜容情的猫叫声录音交叉着从手机的扬声口播放出来,音量变得实在有点吵。 谭蜜刀不禁抖了抖耳朵,同时由于抖耳朵的感觉太过新奇,止不住又抖了两下。 然后不可自控地,他一爪子拍向了那只吵吵闹闹不断发出声响的手机,试图把它消音。 五点十分,杜容情在办公室里独自将椅子转了一圈,心中直犯纳闷。 即使谭蜜刀不说,杜容情也知道今天谭蜜刀会来接他一起离开公司的。怪了,怎么直到这个时间,谭蜜刀还没来 餐厅预约的时间是在六点钟,谭蜜刀完全知情,肯定不会不打招唿就迟到才对。 想来想去杜容情皱起眉头给前台处拨了个电话,询问:「谭先生还没走进大厦吗」 前台小姐微微一愣,心里十分奇怪地回答:「不是的杜总,谭先生早在五点零一分的时候就登记过了。」 杜容情想了一想,挂断电话,推断谭蜜刀恐怕是匆匆去解手了。 合理。 于是他又等了一会,才忍不住给谭蜜刀拨去一通电话。 电话迟迟无人接听,杜总在沉默中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据他估计,最好的可能性应该也就是洗手间没有手纸了,尽管这也无法解释谭蜜刀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连忙站起身,大步往办公室外迈去。 于是他和谭猫蜜刀狭路相逢了。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杜总就遥遥看到一只皮毛斑斓的豹猫正蹲在一条胡姬头巾和一套半休闲西服附近,玩命地伸爪狂扇谭蜜刀的手机。 状态之热切,精神之专注,要不是个头大小和皮毛颜色实在差得太多,竟然有一点点像他们家的崽崽谭进特…… 而那身西服,包括那条头巾,都毫无疑问是谭蜜刀穿来的。今天早上杜容情起床上班的时候,谭蜜刀还张开手臂搂了他一把,要他帮忙在两套衣服中选出一套他更喜欢的来。 杜容情默默揉了揉眼睛。 没错,蹲在地砖上的不是谭蜜刀,是一只深棕蜜色的豹猫。 杜容情轻轻咳嗽一声,摁断了手里一直维持着拨打状态的电话,谭蜜刀的手机也不响了。那只豹猫勐然回过头来,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蜜刀」杜容情试探着问。 豹猫无动于衷,仍然一脸警惕,还作势往后飞快地退了两步。 「别装了,」杜容情嘆气,「我还不知道你吗」 因此片刻之后,谭蜜刀乖乖埋在了杜容情的胳膊弯里,被他抱进了办公室。杜总特地细心地把衣服和头巾拿得离猫远了一点,避免沾染到大量猫毛。 依旧是一人一猫,只不过如今猫换了一只猫,人换了一个人,人猫关系对调了。 秘书小姐见到杜容情这样回来,好奇地笑着打了一句哈哈:「总裁,又养了一只猫啊」同时肚子里暗暗犯嘀咕,总裁和谭先生究竟是多喜欢赫尔墨斯的这款项鍊呢两个人都戴不说,竟然养了两只猫,每只猫也都戴。 杜容情可不知道她肚子里在想什么,只是回以苦笑。 关上内办公室的门,杜容情把衣服仔仔细细地收好,将豹猫谭蜜刀放到待客的真皮小沙发上,以防万一提醒道:「不能挠沙发哦。」 谭蜜刀认真点了点头。 尽管他的确是爪子发痒。 同是做猫,杜容情哪里会不知道做猫的感觉和瘾症,当下就并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回:「千万不要挠沙发,我给爸妈打个电话,问问你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应该怎么处理,一会就过来陪你玩。」 谭蜜刀又乖乖点了点头。 他昨晚精神养得足,现在瞳孔圆润,眼光水汪汪的。这个设定出现得很突然,虽然是个正经人,但杜容情也没忍住先发难捏了捏谭蜜刀的肉垫,反覆撸了几下毛,才持起手机扬长而去。 风水轮流转哪,背过身去的杜总心中得意洋洋。 谭蜜刀倒是不生气,事实上他和杜总那种猫不一样,他挺享受这种被撸毛的感觉的。 他现在苦恼的是,面对真皮沙发,他想磨爪子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克制住这份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欲望呢 第81页 谭少苦苦思索。 谭少不甘认输。 终于,谭少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有了! 他可以唱歌! 谭蜜刀自然也是十分喜欢音乐的,否则他不会选择就读于音乐专业。眼下他相信,对音乐的热爱可能可以帮助他克服这种可怕的欲望! 于是,正在低声和妈妈通着电话谘询情况的杜容情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谜一样高亢的猫咪吊嗓子声。 猫。 吊嗓子。 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前,杜容情甚至从来没有主动把这两个词组合到一起去过,太魔鬼了。 杜总呆呆地回过头,望向豹猫。诚然经过大量练习后谭蜜刀如今唱歌的效果不赖,可是在变猫的情况与声线下,场面依旧非常地清奇。 更为清奇的是,吊嗓子显然仅仅是个开始,是为了唱歌的预热。 所以接下来,当吊嗓子的工程告一段落后,谭蜜刀就开始倾情演唱歌曲了。 杜容情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静静听完一整句,辨认出了那首歌的名字。 那是, 帕瓦罗蒂的, 《我的太阳》。 杜总……杜总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早川」的雷和营养液,感谢「因为我喜欢你呀」的雷,感谢「南山」的雷。 第56章 谭少变猫记(下) 爱一个人好难。 但是, 要听完。杜总心里有一道清晰的声音在这样说。 这是他与谭蜜刀之间关于灵魂力和意志力的较量,而且谭蜜刀一定是因为信任他, 信任他绝对不会歧视自己, 才胆敢在他面前这么为所欲为的。 如果这不是爱情, 那还有什么是爱情! 爱情就是由与众不同的感觉、充斥着理解的包容、欣赏和斩钉截铁的信任组成的! 刚刚谭蜜刀发出的那一声吊嗓子高音, 就十分地斩钉截铁,也足够与众不同。 剩下轮到他杜容情要做的,就是包容与欣赏了。 杜总燃了。 戴着浓厚滤镜的杜总默默忍住了一系列腹诽,反而沖豹猫谭蜜刀肯定地微微一笑, 做出了一个鼓励的手势,转回头继续讲电话。 手机的隔音效果倒是不错, 杜夫人全未察觉到什么异常,顶多只以为他下班了, 正身处在可能播放着背景音乐的场所里, 淡定地回答:「我们确实没听说过小谭这种情况,不过帮你问了你一位阿姨,她说她曾经遇到过, 不要急, 和我们平时不一样,过上一个小时左右就一切都会好的。」 「一位阿姨」杜容情产生了狐疑。 「对啊,」杜夫人说, 「她是一只橘猫。」 杜容情:「……」 你们到底有多少只妖怪聚集在一起,偷偷混入了人类社会大摇大摆参与建设啊 不过这句吐槽他没有问出来,只是说:「好, 代我谢谢她。」 跟着矜持的杜总挂断电话,矜持地转身回头。谭蜜刀一见他放下手机,立马剎停了歌喉,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这不免让杜容情稍微一愣,纳闷起来了,难不成谭蜜刀当时突然飙歌实际上有着什么确切的目的,譬如吸引他的注意 或许第一次从人变成其他动物,谭蜜刀的内心是相当惊恐的,又抹不下面子来撒娇,十分想黏他 独自在内心里估摸了一个来回,杜容情眉头一皱,认为真相八成就是这样,连忙把谭蜜刀从沙发上抱起来,揣进了怀里。 毕竟谭蜜刀以前也没少捋毛安抚他。 一脱离小沙发,谭蜜刀就感觉心态稳多了。尽管沙发不贵重,万一让他给挠破了相,换来换去也挺麻烦的。 「我问了问,」杜容情沿着他的后颈缓缓摩挲下去皮毛,口中讲道,「他们说你这种情况,也许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恢復如常了。」 舒服。 而且既然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话,倒也谈不上真正耽误周年纪念日的约会。 谭蜜刀精神一松,干脆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当然了,谭少绝不是一只甘心永远沉溺在温柔乡堕落池里的懒猫,在这有限的一个小时之内,他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虽然被撸毛很舒服…… 不过谈到这份没准一生惟独只能拥有一次的做猫机会,他首当其冲最想做的事情果然还是——吃一口猫罐头试试。 思及此,他赶紧拿长尾巴拂了拂杜容情的侧脸,示意杜容情快点留意他。 跟随着这一模稜的指点,杜容情只发觉到谭蜜刀懒洋洋悠悠然的眼神在一瞬间莫名犀利了起来。 杜容情:「」 谭蜜刀把猫脑袋转沖向办公桌旁边的一架黑色小柜子,尾巴斜斜一指:「喵!」 经歷过孕期的花式不稳定变身后,杜容情养成了在家里、车里与办公室里常备猫粮和一些猫需物品的新习惯,这些猫需物品就统一收在这架小柜子中。如今看见谭蜜刀这样指示,他不假思索,领悟了意思,弯臂托着猫便向柜子走去。 堂堂杜总安排的备用物品库,自然是不会存在任何一根逗猫棒的。 然而打开第一排第一个抽屉的一瞬间,杜容情就清清楚楚看见了一根缀有七色亮片梦幻闪闪的粉杆逗猫棒。 「……」杜容情感到一阵无奈,低头问怀里的豹猫,「你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第82页 谭蜜刀仗着自己眼下讲不出人类语言,能够合理地不予回答,一以贯之地无辜回视杜容情,挨瞪就啪嗒啪嗒甩几下尾巴,捉住杜容情暗暗失笑就得意洋洋地重新埋低脑袋卖乖。 这让杜容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打从临时变成猫之后,谭蜜刀好像更加擅长耍赖了。如果说以前的作风还能算作是耍赖,现在的作风简直堪比撒娇。 他嘆了口气,忍住欲望关上这只抽屉,拉开下一个抽屉,定睛一瞧,躺在里头的又是一只金杆装饰小翅膀的逗猫棒。 「谭蜜刀,」杜容情声音严肃地举起豹猫质问了一句,「你到底偷偷塞了多少这种东西进来」 「喵。」谭蜜刀努力伸长右爪,把肉垫拍在杜容情的手背上,目光真诚。 好吧,杜容情一秒钟原谅了他,只是内心有点怀疑人生:做人时屡屡被他搞定不说,轮到变猫的时候怎么依旧是谭蜜刀搞定自己 为什么明明是我先做猫的,吃猫粮也好,被磨爪子的慾念诱惑也罢,都是我先,为什么你喵喵叫得这么熟练啊 想来想去,杜容情暂时先抛开搜寻确认工作,弯腰打开柜子最底部一排的宽抽屉,取出了当初在梧桐医院谭蜜刀就使用过的摺叠纸箱道具。 他轻轻放下猫,把纸箱三下五除二地折好,套住蹲在地上的谭蜜刀,低头嘱咐:「这是避免你搞事,等着我拿到东西过来给你看吧。」 谭蜜刀:「……」 谭蜜刀万分哀怨地叫了两声,无奈杜容情是横了心对他不加理睬,只管独自一身轻地对着抽屉搜索目标物,他只好自己无精打采地在纸箱里原地转了两圈,蹲住了。 饶是如此,谭蜜刀发觉,纸箱这玩意是真的拥有魔力。 明明知道可以一步跳出去拥抱广阔的天地,可是当正襟危坐一般维持姿势蹲在纸箱里时,他偏偏会获得一种莫名其妙的愉悦感,那愉悦感导致他根本无法冲动越狱。 这不可以。 谭蜜刀认为自己是不可以被任何事物征服的男人!或许除了杜总。 谭少绞尽脑汁。 谭少不甘认输x2。 有了。 谭蜜刀立即「腾」地站起来,躬身顶着纸箱的一头嗖嗖嗖八百米加速冲到杜容情脚边,把杜容情吓了个一跳。 从谭蜜刀的这个角度仰头望去,杜容情微露惊愕的脸一半逆着光,因为浅色窗帘的遮挡半暗半明,显得稜角越发突出,剑眉的走势也格外清朗,撞得他一颗变猫后本来就跳得比人类要快了的小心脏越发砰砰不停。 从杜容情这个角度低头察看,豹猫的双眼极圆奇黑,身侧仍然拢围着方纸箱,带纹路的毛因为推动纸箱蹭撞得蓬蓬松松的,此时抬起小脑袋,显出一个似人非人的龇牙怪笑表情,猫牙尖尖的,仿佛两柄小刺。 小滑头,是真的会卖萌,杜容情暗暗心想。 他正要俯下身把谭蜜刀抱回怀里宣告认输,说时迟那时快,谭蜜刀双眼一眯,看准角度,一跃而起,一把勾在了他的裤子上。 这下杜容情货真价实地吓了一跳,为免谭蜜刀的全身重量都交付在十个小爪钩上损伤爪子,匆匆忙忙把他搂了起来。 一人一猫同时松了一口气。 「行了,」如此一来,杜容情可是彻底拿他没有办法了,「想吃猫粮是不是乖一点,马上就拿给你吃。」 谭蜜刀谭大爷满意地连连点头,这才肯老老实实缩在杜容情怀里不动了。 很好,既然杜总比纸箱对他的诱惑力更大,想必他就能够成功摆脱纸箱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回钻回杜总怀抱里,谭蜜刀消停着一动不动地待了一会,渐渐觉得哪怕是对猫粮味道的好奇心也淡了下来。 甚至逐渐地有点眼皮打架。 什么新鲜体验,什么一生一次失不再来的做猫的感觉,什么磨爪子的欲望,一五一十地都失去了诱惑力度。 谭蜜刀越窝越困,最后忍不住干脆在杜容情的胳膊弯里做了个疑难翻身动作,露出了毛绒绒的肚皮,还将尾巴缠上了杜容情的小臂。 见状杜容情身形稍稍一顿,将动作放轻了不少。 杜总心里好笑,谭蜜刀未免也太容易把肚皮露出来了吧 不过也罢,这是谭蜜刀信得过他的体现。 至于周年纪念日,未来还会有许许多多的这样一天,只要是和这个人度过,具体的方式又有什么差别呢 夕阳西下,杜容情蹑手蹑脚地从抽屉里提出一盒鱼肉猫罐头,轻轻捋了捋熟睡豹猫棕蜜色的毛。 只不过,恐怕等到谭蜜刀一睁眼醒来时,就吃不上这盒猫罐头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梦之蓝枫」和「爱糖的小猪」的营养液,宝贝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