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搞玄学的天师》 第1页 《不搞玄学的天师》作者:时不待我【完结】 文案: 凤宵的师傅临死前给他在山下找了份搬砖的工作,他郑重的交代凤宵,下山后要遵纪守法,山下的人都相信科学,是不搞迷信的。搞迷信的人入不了党当不了官还会被抓被关被教育。迷信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算卦、画符、捉鬼、除妖、炼丹、使用术法缩地成寸等等。 把师傅安葬好的凤宵下山了,他站在山下有些惆怅,因为他会的东西都属于迷信。 顾临靖天生灵体,本是修炼的好苗子却经脉堵塞,六窍不通,无法修行,灵体成了大补之身鬼妖想食,偏他骨子里带煞,鬼妖又不敢近身。顾临靖长这么大,见过无数天师,他觉得最牛逼的就数凤宵。这人可以一边撒下漫天符纸缚妖一边捏天雷诀噼鬼,一边宝相庄严的教育众生不要搞迷信,搞迷信是没有前途的。 内容标籤: 灵异神怪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凤宵、顾临靖 ┃ 配角:白君奕、柳笑天 ┃ 其它:温馨文 ==================================================== 第1章 云州的七月又热又闷,在房内吹着空调喝着冷饮的人还没太大的感觉,那些在城市各个道路上行走的人们,只觉得整座城市上空像是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大蒸笼给笼罩住了。而他们就是里面正被蒸的馒头,不用动弹就会浑身冒汗。 这样的热天没有人愿意出门,尤其是往人多的地方去。当然,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大热天不得不跑出去的大有人在。 楚大就是其中之一,楚大姓楚名大,年岁三十六。生的是浓眉大眼,皮肤略黑,眼睛却很有神。他人长得很是高大,站在拥挤的人群里颇为显眼。 楚大正在云州市火车站出站口站着等人,火车站这种地方,无论白天黑夜都是非常拥挤,非常吵闹的。在这里,来的、走的、送别的、被送别的,总之人很多。 人身上的各种味道加上夏天特有的闷热,让这里的气味并不那么好闻。 楚大头戴着少了一个角的草帽,上身穿着蓝色长袖t恤,那双粗糙的手由于在太阳下长时间暴晒的缘故,颜色比脖颈处被衣服遮挡的地方深了一个号色。 下身穿着黑色长裤,裤子有些皱皱巴巴的,这是被汗水浸湿又风干的缘故,裤子有些长,裤脚在半卷着,上面零星沾有一些泥巴。 他脖子里带着佛像,用红绳繫着,佛像的材质看着像是上好的玉石雕刻成的,不过由于楚大的穿着没人觉得这东西是真的。 经过楚大身边的人都不由的拉着行李箱避着他走,在这吵嚷拥挤的出站口愣是给他腾出了一块空地。 楚大并没有理会这些,他嘴里有些干,很想叼根烟抽上那么几口,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眼睛一直盯着出站口,生怕错过自己要接的人。 这话听着是有些奇怪,但事情本身并不奇怪,楚大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接的人长什么样。这事还得从昨天半夜三更说起,他那晚闲着没事刷视频时,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简讯。 楚大本以为又是那种让他更改套餐或者领奖的垃圾信息,本不打算理会继续刷那些能让人心情暂时愉快起来的视频,但鬼使神差的,他把视频给摁了,点开了简讯。 简讯内容很短,说二十年了,想请他帮个忙。 那简讯没头没尾的很莫名其妙,却让楚大大热天的出了一身冷汗,他是又激动又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主要是二十年前,楚大父母出了车祸人都没了,他读书还好,父母过世后双方亲人都在争夺他家那点财产,根本没人管他,没人愿意养活这么大一个人白吃饭。 他便没有读书了,便把胸口上纹了个老虎,手里拿了一把刀跟着道上叫涛哥的人去混。 那群亲戚看到他这阴狠的模样,倒是没敢吭声了,他父母留下的那套破旧房子也没人敢争着说是自己的了。 安稳了一段日子后,楚大门前出现了个流浪汉。流浪汉自然是没有住的地方,人穿的也很破旧,满身都是风尘僕僕的味道。 身上一看就是没什么钱财的样子,大概是穷的不行了,便摆了个煳弄人的算卦摊子在他门前。 有那么个爱占小便宜的人都往这流浪汉跟前凑,想让免费给算算,算对算错对他们来说都是个乐子。当然,既然是乐子,钱是不准备出的。 都活成这样了,那流浪汉还是相当有脾气的,对着这些人也不说几句好听的,换一碗饭或者几块钱。他愣是说人家口奸舌长,日后定然是家庭不睦。 惹得一群人差点把他的摊子给掀了,一个叫嚣间,他们那里都知道这流浪汉是个骗子。 楚大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许是觉得这流浪汉和他那辛勤劳动了一辈子的父母有点像,都是可怜之辈。 当晚,他扔了个馒头给这流浪汉,当晚,这流浪汉就在他家房檐边很随意的睡了。 这馒头一扔就是三天,第二天,楚大搬出来个破床,上面还有双薄被子,流浪汉很自觉的睡上面了。三天来两人都没有说上一句话,各自吃着自己的馒头,各睡各的地方,谁也不过界。 第四天,楚大接到涛哥的电话,说有人抢了自己女朋友,让他赶过去,他们一起去教训他。楚大犹豫了下同意了,经过这流浪汉的时候,被这人一把抓着。 第2页 流浪汉笑眯眯的看着他说,他有血光之灾,今天出门那是要出人命的。楚大听了一阵无语,让流浪汉管好自己,不要胡言乱语,要不然早晚都会被人揍的。 流浪汉也不生气,说两人有缘分,加上彼此有三天馒头的感情,也是楚大命不该绝,他不能见死不救。楚大还没想明白流浪汉这话是什么意思,人便被流浪汉伸腿绊倒了,左腿恰好磕在一块石头上,直接给磕骨折了。 楚大当时疼的是钻心钻肺,趴在地上眼泪都流出来了。流浪汉还在笑眯眯的看着他摇头嘆息道:「这命留下了,这血光之灾还是要见的。」 说完这话,流浪汉留下了楚大的电话,给了他一块玉做的佛像说是能保平安。又说自己救了他一命,日后说不定会找楚大帮忙的。 他这话说的是坦然,楚大心里有无数草泥马想从肚子里奔跑出来。 后来流浪汉把楚大送到了医院,留下楚大的电话号码人就离开了。楚大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被医生折腾着,人那是个透心凉。 不过当晚,楚大那颗心就从冰凉的状态变成了震惊。 因为他看到了涛哥,不是知道他腿断了来探望他的,而是从电视上看到的。集体打架斗殴事件中,性质十分恶劣,涛哥被人直接给打死了,还有很多人在这次事件中受伤,这事被当做典型在地方台来回播放。 后来警察还找到了楚大,知道他受伤了又是刚刚跟着涛哥,便教育了他一顿。楚大那时才知道,涛哥被人打的时候,推出去好几个自己人替自己受罪,那些人都受了伤。 这次斗殴事件死的死,伤的伤,住牢的住牢,逃命的逃命,影响非常恶劣。 楚大从医院出来后,再也没见过那个流浪汉。楚大自己也不瞎胡混,觉得自己的命既然是老天赏赐的,便要洗心革面,诚心向佛。 而后更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找了份建筑工,那佛像便一直带在身上了。 他开始干搬砖拉灰这种小活,钱少活重,好在他嘴巴甜人也勤快,慢慢的学会自己垒墙抹灰。 他人高马大,干活肯吃苦,也肯下功夫学,很得包工头喜欢。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他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拆迁了。楚大没要房子,要了钱,拿着钱慢慢的也开始承包一些小工程。 他要求严亲自下场干活质量好,老闆喜欢,给钱快工人也喜欢,家业是越来越大,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早些年遇到合适的对象结了婚,儿女双全。 就算是有了这份家业,还经常自己亲自下工地,时常是弄得两腿泥巴。单看他那低调的模样,谁也不相信他有几千万身家就是了。 楚大这些年过的顺畅,又诚心向佛,偶尔还会想起那个流浪汉,还同家人说起过这些事。他妻子说,那人肯定是想帮他,所以用了比较粗鲁的手段,没想惹出这么大的事端,最后没钱给他看病,就离开了。 楚大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并不与妻子辩论争吵。妻子说的也是一种可能,但他一辈子都记得当初那人看他的眼睛,里面光芒耀眼满是认真。 只不过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楚大慢慢的也就把这事放在了心底。这不接到简讯,他立刻回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多年不听有点陌生有点苍老,不过老爷子说出的事和当年丝毫不差,楚大不得不相信,这恩情迟早要还。 老爷子想让他帮的忙也很简单,就是给他介绍一个人去他现在上班的地方工作,而且要求,这人必须要跟着他去工作,不能离开。后来,老爷子又不情愿的说了句,这地方跟凤宵有很深缘分,如果哪天凤宵要离开,他也不能阻拦。 凤宵就是这要干活人的名字,这事简单,楚大自然是应下了。 这几天他公司负责顾氏新楼盘的建设,他人一直在工地,知道要来之人的火车趟次,便提前在站口等着。 楚大正垂眼想着这陈年往事,突然看到眼前一双脚站在了他面前。 楚大心中一动忙抬头,只见一张俊美到可以称之为锐利的容颜,这颜色好看的锋芒毕露,双微微上挑的凤目中流露出淡漠的情绪,又给人一种无形的疏离感。 比起容颜,这人穿的就很普通了,上衣是白色长袖衬衫,下身穿着打了几个补丁的牛仔裤,一看就是穿了很久的。 不过这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这破旧的牛仔裤也能衬的他双腿笔直,腰间线条完美。 让人惊讶的是,他穿着长衣长裤,身上竟然没有一丝汗味,头髮也没有因热度而凌乱,浑身干爽的很。 楚大吞了吞口水道:「那个,你……」他本想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但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眸,这话不知怎么的就没问出口。 「你是楚老闆吧,我是凤宵,师傅让我来找你的。」凤宵看出楚大的犹豫,主动开口道,还拿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是二十年前楚大因断了腿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龇牙咧嘴的照片,照片很年轻,但还是从那扭曲的神色中能看出几分现在楚大的影子。 楚大看着照片上人的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下来的模样,静默了片刻,伸手把照片接过放进了裤兜里。 然后他抬头望着凤宵磕巴了两声道:「那个凤……凤先生,你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可好?」 凤宵轻声道:「叫我凤宵便好,他老人家已仙逝了。」 第3页 楚大:「……」 他干巴巴道:「你节哀。」 凤宵点了点头,生老病死这种事,谁都没办法。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楚大本想说我帮你搬行李吧,不过他看了看凤宵只背了个看似很普通的双肩包,便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于是他道:「那个,这里人多,咱们先回去吧。」说道这里,楚大沉默了下又道:「凤……凤宵,那个,我现在包了一桩活,是在工地,你要跟着去吗?」 这话问的楚大自己都有些不大好意思了,虽然有老头子那话,但凤宵这模样看着跟世家公子出来旅游的一样,哪里像是跟着他去工地干粗活的。 凤宵道:「师傅说让我跟着楚老闆去干活,什么都可以。」 说起这事,凤宵其实也是有些疑惑的。他和师傅观尘常年住在山上观尘庙,他师傅偶尔会下山,一去三两个月或者三两年,可他师傅从来不让他下去。 一开始他想法设法的想下山,可是山上都被他师傅下了结界,他修为低,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后来山上的条件越来越好,他师傅还给他带回了各种东西省的他无聊,他的修为越来越高,在超过师傅后,反而没有了想下山的心思。 他本一心想要修炼,只是他师傅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时,非要让他下山,说他有尘事未了,下山找份工作正好。 凤宵本来是不愿意的的,他师傅哼哼道:「最关键的是这山你不下去也不行了,咱们这片山头马上就要被开发出来成了旅游景区。你不离开别人就要在你头上蹦迪,你能忍受的了?何况,工作我都给你联繫好了,你不去也得去。」 凤宵:「……」 最后他在老头子闭眼之前,同意下山了,老头子的眼才闭上。 他把老头子埋在了山前的梧桐树下,便下山了。 楚大没想到人家这么仙气的人竟然真的愿意跟着他,想到那老爷子的话,他嘴角抽了下,隐隐觉得凤宵往工地上那么一站,绝对会成为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不过楚大并没有多问,这高人做任何事总有自己的道理,他没必要去打听。 在楚大准备带着凤宵离开时,凤宵突然转身拦住了一个拉着粉色行李箱的女子,这女子吓了一跳,眼中先是带了防备,看清楚是凤宵时,脸上的表情才缓和几分。 楚大挺了挺胸膛,想用这英姿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凤宵看着那女子道:「你在车上帮了我,我也帮你一次,你这两天遇到伤心事后,记得切莫走小路。」 女子皱眉愣了下道:「伤心事?」 她前来这座城市是想同男朋友商议婚事的,怎么会遇到伤心事,这简直就是在诅咒她。 凤宵对女子不悦喷火般的视线视而不见,他幽幽的望了望她的头髮,轻声嘆息道:「绿了。」 女子本来就很生气,突然听到这话,加上凤宵一脸认真的望着她的头髮,仿佛她头上顶着一片绿色草原似的 她脸色是又气又难看,狠狠瞪了凤宵一眼,拉着行李箱快步离开了,仿佛在远离一个神经病毒。 楚大目光顿顿的望着一脸平静的凤宵,他觉得今日他们没被骂没被打已经是好命了。 还有他很纳闷,凤宵是怎么用那么出尘的表情说出这么接地气的话的? 楚大开着辉腾带凤宵慢幽幽的前去工地路上,后面有辆小奇瑞把他们给超了。 楚大并不在意这些,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凤宵,你刚才那么说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就算是看到了,这种事也要说的委婉些才好。要不然,你当场给她表演一下你们能测字算卦什么的,她自然就会信了。太直白,别人会当你是骗子的。」 凤宵默默看了楚大一眼:「不要迷信,万事要相信科学。」 楚大因这话差点来了个急剎车,凤宵不是那流浪汉的徒弟吗,怎么用这样说教的语气让他相信科学?可他刚才那话,哪有半分科学的模样。 看出凤宵是认真的,楚大尴尬的笑了两声,岔开话题道:「自打我遇到你师傅,就改邪归正走上正道了。这些年我也捐了不少善款,想着日后能有个善终。这佛像是你师傅他老人家送我的,我同他一样诚心信佛了,只可惜无缘再见他老人家一面。」 凤宵等他说完,幽幽道:「我师傅他并不信佛。」 楚大:「……」 他面无表情的开着车,然后这车终于以正常的速度唰的一下子跑起来了。 第2章 楚大被凤宵接二连三用科学名义这么打击着,人都不想说话了。 凤宵简直是把建国后不能成精,一切违反常理的事情都能找到科学依据这些话刻在了骨子里。 到了工地,楚大再次确定凤宵要完成他师傅观尘的遗愿后,他心里虽然不大能理解这隐士高人的想法,也就由着凤宵去了。 他今天本就是从工地上抽空前去火车站接凤宵的,如果不是二十年前的救命之恩,楚大根本不会离开工地半步。 他这次接的是顾氏房产的工程,顾氏集团对名下房产的建设要求是非常严格的。这次顾氏的工程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合作的。 能得到的利益不说,最关键的是和顾家搭上了线。 这是顾氏建造的高档别墅群,顾氏有自己的施工队,很少让外人参合工程建设。这次他们选择了楚大,除了顾家出了点小事外,也是看重了楚大的口碑。这施工过程中万万是不能出事故的。 第4页 现在人已经接到了,楚大便带着凤宵直奔粉尘飞扬的工地。 到了工地,正在热火朝天干活的工人纷纷同楚大打招唿,楚大也十分随和的回应着。别看楚大现在是慈眉善目的,但有人触及他的底线干出什么吃里扒外的事,他绝对不会手软的。 这商场如战场,楚大用十几年在这商场站稳,除了他本人有能力外,也有几分运气在里面的。现在他可以说是巴上了顾家这条大船,这次工程他做的好,日后和顾家肯定还会有更多合作。 这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他,商界也有很多红眼病的,这种人是看不得别人崛起的。 当然,不只是商场,这种人各行各业都有。 楚大心里明白这些,这也是他对观尘那条简讯这么重视的缘故之一。他发家后听闻一些大的世家都会请有风水师之类的人物坐镇。 据说一个能力高强的风水师能让一个家族兴旺也能让一个家族灭亡,这风水师一般不会做出有违人伦之事。 但这世界本就具有双面性的,有遵守规则的,就有打破规则的,万一碰到一些不讲理的,那恐怕是要吃哑巴亏了。 关键是这种人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到的,楚大现在也算是小有家业的,除了当初不知是真是假的流浪汉,还没见过其他这样的人呢。 楚大现在挣的是一些辛苦钱,自认为是入不了那些有大家业人眼的。如果身边要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多少会觉得安心的。 现在凤宵来了,楚大其实很想问,他们这种人是不是有翻云覆雨的手腕。日后碰到凤宵做什么有违常理的事,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对上凤宵那张疏离冷清的容颜,楚大把要问的话都咽回去了。他觉得自己即便是问了,凤宵肯定给他一个要相信科学的回答。 这种对话间的无力感楚大再也不想体验了。 楚大带着凤宵到一个中年男子的身边,这男子叫李大顺,今年四十三了,个头不高,常年在工地上用小推车推砖、推灰做小工。 干活很卖力,挣的是辛苦钱。从面相上来看他就是那种不爱说话老实巴交的人。 看到楚大走来,李大顺有些腼腆的笑了下,人很侷促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置。 楚大和他打了个招唿,然后道:「李哥,这是我一个……一个老乡,是来干活的。他对工地不熟悉,以后就跟你,你教他怎么做工。」 李大顺不大会聊天,见了老闆心跳一直加速十分不安。乍然听到这话,他整个人都茫然了,别说是他,工地上竖着耳朵听楚大讲话的人都懵逼了。 楚大领着凤宵前来时,他们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呢。但看凤宵这相貌这气质,他们还以为是顾家那个什么少爷前来视察来了呢。 结果人不可貌相,竟然是要跟着李大顺做工的。无怪乎他们震惊,这就好比凤凰变成了野鸡,牡丹成了杂草,能不让人惊讶吗? 更何况,工地上干活有什么好学的?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楚大是开玩笑的,结果看到楚大把人丢下就没管了之后,大家默默收回视线,开始继续干活。 就是一开始说说笑笑的场面没了,气氛有点古怪,视线都不由自主的往凤宵那里飘。 这其中最不知所措的是李大顺,他做的是杂工,什么小活都要干上一些,搬砖,添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凤宵说话。 他也不喜欢成为众人视线聚集的焦点,于是他硬着头皮开口:「你就有什么要做的,跟着做就行了。」 凤宵点了点头,然后把背上的背包放在一旁比较干净的地方,开始干杂活。捡碎纸,拉水泥,添石灰都是体内劳动的活。 凤宵有着那样的容颜那样的气质,站在那里就如同没有吃过苦的富家子弟,但弯下身干活时并不会给人别扭感。 大抵是由于他眼底的那份平静和认真,万事万物在他眼中仿佛都是一样的。工作没有高低之分,人没有贵贱之别。 看到这样的凤宵,李大顺眼底流露出一丝说不出的羡慕。他儿子去年考上了云州大学,以前儿子有时间就会前来工地看他,有假期还会在工地上做一段时间的小工。 楚大对学生都比较宽容,只要肯吃苦,做多少天工结多少天工钱。不过今年他儿子不来做工了,儿子来工地干活,李大顺自己就心疼的慌,他只希望儿子能好好学习,以后不像他一样做苦力。 他今年来云州这么长时间,头两个月还去看过儿子给他送钱。后来他儿子主动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学业忙,以后让李大顺不要去学校找他,钱直接打到他卡里。 一开始李大顺不明白为什么,而后听着儿子不耐烦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这是被嫌弃了。李大顺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就觉得难受的紧。 李大顺从那之后就没有再去看过儿子,不过每次领到工钱,他都会去银行把一部分钱打到儿子帐户上,一部分打到家里,自己只留下小小的一部分。 凤宵对别人的视线根本就不在意,在他看来在山上修炼看影视玩手机同在山下干杂活没什么区别,都能磨练人。当然,如果不是他师傅观尘的遗愿,他根本不会下山的。 他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能在一个地方呆上几十年。 至于他师傅非让他下山的原因,他师傅不愿意说,他也没有追问,反正当时他师傅的表情也很纠结就是了。 第5页 似乎很不想他去,最终又不得不让他去。 在凤宵看来,凡事都有定数,他既然来了,日后早晚都会明白师傅的意思,也不用太过着急的。 @@@ 到了下班的时间,工地上的人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准备离开。楚大心情还是相当好的,今天大概是有凤宵在,大家干活都很卖力,比平常干的活要多不少,质量也好。 李大顺同赵铁夜里还要看场子,同楚大打过招唿后便离开了。凤宵捡起自己的包,站在了一旁。 楚大走到凤宵跟前准备让他住在自己家里,自己可以带着他来上班。楚大这工地上是包吃一顿中午饭,饭就是普通的饭菜,馒头面条之类的。 住的地方在偏远的郊区,因为算是郊外了房子租的便宜又大,里面放上些大通铺,十几二十几个人住在一间房子里。 不过还没等楚大开口,凤宵便说话了:「这里需要人守夜吗?」 楚大啊了声点了点头,凤宵平静的商量:「那我也在这里守夜吧。」 楚大眨了眨眼:「你要住在这工地上?这不大好吧,工地又脏又乱的。」 凤宵道:「这里是个好地方,住在这里挺好。」他刚来就发现了,这里无论是天然地势还是后天开凿,都属于上上承的。 等这房子建成,住在里面人的气运都不会太差的。 凤宵这话说的随意,楚大却觉得这里面很有深意,他若有所指道:「这是顾家的楼盘,顾老爷子对风水这方面向来诚心,找过不少高人来看地段。」 楚大说完这话只觉得凤宵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颇有欲言又止的意味在里头,不过最终凤宵还是没有开口。 不知为何,楚大对凤宵有些畏惧,当初凤宵的师傅都没给过他这感觉。 同意凤宵守夜的事情后,楚大又道:「那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顺便给你买点用的东西。」这时的天热的厉害,没建好的地方随便铺个凉蓆就能凑合着住。 但遇到凤宵这种人,楚大总觉得他应该躺在最好的床上,身边有人服侍着才对。最让楚大心酸的是,他发现这么热的天凤宵竟然没有出一丝汗,干了这么久的活,除了身上有些灰尘,连头髮都没有乱一分。 对于楚大的提议,凤宵第一时间拒绝了:「不用了,手机上可以点外卖。」 正在感嘆凤宵人比较仙气儿的楚大,乍然听到这么接尘土气息的话,瞬间又无话可说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凤宵从背包里拿出个新手机朝他摇了摇很是满意道:「手机很方便。」 楚大面无表情道:「是啊,真的方便。」世外高人都开始用手机点外卖了,可不就是方便吗? 楚大离开后,凤宵查看了下四周的摄像情况。他师傅在他下山前就给他详细的科普过摄像头的样子,他师傅说山下处处都是摄像头,他做一些古怪的事后,很容易被拍摄下来。他这种比较异常的人,如果被抓住,那是要被国家抓起来做研究的。 凤宵当时听这话听得那是面无表情,不过为了让他老人家安心,他把该记住的还是记在了心里。 看到摄像头比较多,凤宵本能的想从储物袋中拿出隐身符使用。不过手指刚刚碰到符纸,他想到师傅让他少使用法术的事,难得犹豫了片刻,他又把符给放下了。 凤宵起身在四周用腿走了一圈,等他回到原地时,天已经黑了。 李大顺同赵铁已经回来了,两人看到凤宵都有些愣住了。李大顺心里一紧,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赵铁二十多岁的样子,脸色不是很好看,有些泛青泛白,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性子开朗,看到这情形也没想那么多,走上前问道:「凤师傅,你怎么没走?」他们这行的老手被称为师傅,他们也知道凤宵的名字,不过总觉得喊凤宵的名字有些唐突,便称唿他凤师傅。 凤宵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淡淡道:「我守夜。」 赵铁愣了下道:「楚老闆是对我和李哥不满意吗?那我们还要守吗?」 凤宵摇头道:「没有,是我要求留下的。你们做你们的工作,我做我的。」 赵铁点了点头,李大顺在一旁也跟着松口气。守夜虽然比较辛苦,还要餵蚊子,但这份钱他是愿意挣的。 没被楚大辞工,李大顺的心情也平復了,人默默的找了个角落坐下。赵铁招唿着凤宵也过去坐,凤宵瞅了瞅他,跟着他一起。 赵铁坐在地上用手往身上唿,想用此带些凉风,让自己舒坦些。 闲着没事,赵铁兴起了聊天的兴致,他好奇道:「凤师傅,你这么年轻,怎么想着来工地了?」 凤宵淡淡道:「奉师命。」 赵铁以为他说的是学校老师之命,也没有太在意,感嘆一声道:「你是学这个的吧,我们村里也有几个学这个工地专业,毕业了天天和我们一样往工地跑,怪辛苦的。」 没有上过学的凤宵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就没回这话。 赵铁同李大顺以前是分开守夜的,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现在来了凤宵,赵铁便道:「凤师傅,你看咱们三个人,谁先来?」 凤宵道:「都可以。」 最后赵铁同李大顺商议了一番,赵铁先去巡逻,然后是李大顺,最后是凤宵。 在赵铁去巡逻时,李大顺同凤宵默默坐在那里,没有一句话。 第6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宵隐隐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他眯了眯眼,勐然站起身。 李大顺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也跟着跳了起来。 看到凤宵离开了工地,李大顺本来想跟上去的,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离开。这时赵铁巡逻回来了,他诧异道:「凤师傅呢?」 李大顺指了指凤宵离开的方向道:「他刚才突然朝哪里跑去了。」 赵铁皱了下眉头随手捡了根棍子道:「我去看看。」 这地方偏僻的紧,有那么些手脚不干净的人触摸,也就这顾氏的楼盘四周安的有摄像头,他们不敢随意进来。 现在凤宵一个人出去,遇到他们说不准会吃亏。 李大顺犹豫了下说道:「我也去吧。」 凤宵跑的很快,不过李大顺和赵铁奔出工地,隐隐就听到了吵闹声,两人相互看了眼,便奔了过去。 到了之后,只见凤宵身边站在一年轻女子。这女子狼狈的厉害,眼影被汗水晕染到了半个眼圈,假睫毛掉了一只,另一只堪堪挂在眼角,头髮乱七八糟。鞋也没有了,整个人光着脚在地上跑的,应该这么光脚走的有一段路,脚上都有血迹了。 而他们旁边的地上躺着四五个已经晕倒的人。 看到李大顺和赵铁,女子明显有些紧张,她往凤宵身边缩了缩。 凤宵道:「不要害怕,他们是我同事。」说完这话,他拿出手机报了警。 女子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她想笑一下,不过脸色有些僵,怎么笑都笑不出来。 如果楚大在这里就会发现,这女子就是当初凤宵在火车站拦着的那个,她名叫何丽。 在等警察前来期间,何丽终于平静下来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多谢你了。」 凤宵摇了摇头没吭声。 警察很快就来了,看到何丽的模样和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心里对这次事件就有了点谱。在进一步询问缘由后,他们把附近的监控给拷贝走,然后又带着凤宵几人去警察局录个口供。 流程是必须要走的,凤宵也能理解,临走时给楚大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工地要有人看守才牢稳。 比起凤宵的淡定,李大顺同赵铁就有些紧张了,他们当了一辈子安安分分的老百姓,这还是第一次进警察局呢。 他们敬畏警察,敬畏法律。人心中有所畏惧,做事才会多思考三分。 因为有证人证据和监控,这事讲起来非常顺利,等楚大赶到警察局时,他们口供已经录完了。 楚大对着人民警察感激了一番,然后才看向事情的女主角。何丽脚上的鞋还是里面女警提供的一次性拖鞋。她虽然在洗手间收拾整理了下,但脸上妆容晕染的像是一幅画,白的白红的红黑的黑,总之色彩很诡异。 不过楚大还是从这多种色彩中看清了她的容颜,想起这眼熟的女子是谁后,他整个人都处在兴奋震惊中。 他就说凤宵是世外高人。这不,证据在此。 出了警察局,楚大忍不住望向面色平静的凤宵:「你在火车站就知道她会出事?」 何丽也抬眼眼巴巴的望着凤宵,她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男……我先男友绿了我?」 李大顺茫然的看着他们,根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倒是一旁的赵铁,听了这话,神色若有所思的望着凤宵。 凤宵指了指身后的警察局道:「要相信警察,相信科学,相信证据,只要你犯了罪就一定会留下罪证的。」 楚大:「……」 何丽:「……」 楚大在心里嗷叫,这人难道忘了自己在火车站说了什么吗?众目睽睽之下差点挨骂,现在又这么冠冕堂皇的说要相信科学,这不大诚实吧。 凤宵这时飞快的朝赵铁肩膀上弹了弹,他动作很自然,别人都没有注意到。而赵铁有些疑惑,他总觉得四周的温度似乎比以前热了些。 不过赵铁并没有多想,他以为自己是在警察局受到了惊吓才感到冷,现在惊吓过去了,他人也就没事了。 第3章 因为何丽现在这情况,楚大等人决定先开车把她送回去。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 何丽在副驾驶处愣怔的看着玻璃窗外,车外的景致一闪而过,隐隐能从车窗上看到她苍白难看的脸颊。何丽今天的人生可以说是歷经了大喜大悲,又从大悲又大喜。 现在她人好好的,她曾经那么在意的人,短短一天时间已经成了她生命中最遥远最不值得记忆的一个人。命运有时真的很奇妙,不经意间失去一些东西,也会得到一些东西。 现在这样就好,她看清了渣男的本质,不用赔上自己的婚姻。虽然忘掉渣男的过程中,她受到了一些惊吓,好在安然度过了。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早日回到父母身边,做儿女的似乎都这样,无论在哪里受到什么委屈,只要回到父母身边都能度过去。 想到父母,何丽的眼圈都红了起来。 把何丽送到她所住的酒店门前,何丽下车,楚大从后视镜瞅了瞅凤宵,用眼神示意他下去把人送回去。何丽这副模样,这里又是酒店门口,他们车上又是一群大老粗的男人,要是都下去,往那里一站,肯定会有那些闲心的人肯定是要说闲话的。 最关键的是凤宵可是何丽的救命恩人,他们下去都不合适。 第7页 凤宵看着冷淡高傲的不食人间烟火,但他有个很世俗的师傅,他自幼听这些俗事长大,被楚大看了这么一眼他顿了下,便推门下车了。 这在外人看来,两人下车也就是前后的事。 何丽看向凤宵,真心实意的感谢了他一番,然后她表示要付钱给他。何丽平日里对这些并不相信的,可她有个好姐妹非常相信这些,她也知道一些忌讳。 据说凤宵这类人,给人卜过卦后都要收取钱财的。 凤宵对何丽的主动很满意,他自打出生就同师傅住在山上的庙里,手里的钱财少的可怜。他师傅临死时除了给他一个破袋子更是一分钱都没有。 现在何丽要付钱,他的眼睛不由的亮了下,更是毫不犹豫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某信收款码递了过去。 何丽看着他噗嗤笑了声,为了避免误会,她忙道:「凤先生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突然有了几分生活气息。」最关键的是,凤宵口口声声的说着不要迷信,但收起这份钱时却毫不犹豫。这样的人,看着就觉得分外有意思。 凤宵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何丽也没有过多解释,她用手机给凤宵转了一万块钱。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卡里能转出来的就这么多了,日后我会补上去的。」 「不用,这些已经够了。」凤宵淡淡道,在何丽出钱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恩情已清,这事在他这里算是过去了。 何丽看出凤宵说的是真心话,便没有再说什么。 正当她准备开口同凤宵告别时,一个男子从计程车上走上来,他脸颊两边各有一个很深的巴掌印,神色焦虑,正准备往酒店内走。 神色不经意看到一旁的何丽,男子愣了下,他今日是最惨的新郎,回酒店也是为了取回忘记带走的东西。 看到何丽这番模样,他有些震惊,不过看到何丽身边站着的人,他心里一沉,再看到凤宵那张俊美锐利的脸庞后,他脸上的震惊被愤怒代替。 心情则是又酸又涩。 他快步走到何丽跟前愤怒道:「何丽,你今天是故意拆我的台毁我婚礼的吧,你自己有了小白脸,还跑到这里跟我装深情。我就说,怎么这么巧,你住的酒店和我举行婚礼的酒店是一个地方,我看你早就打听好了,故意给我难堪,自己好背负一个深情被骗的名声,就我成了人人口中的渣男。我本来还想着看着我们好了两年的份上,给你点补偿,现在想想,我可真是瞎了眼。」 望着愤怒到了极点的男人,何丽很是失神,这就是她的男朋友韩光,她以前眼睛大概是被屎煳住了吧,竟然没有发现这人的面目这么可憎。想想自己曾掏心掏肺的喜欢过这么一个人,何丽只觉得噁心的快吐了。 「哎,我说,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楚大看情况不对,便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他往嘴里刁了根烟,人凤宵身边驿站,很有压迫感。 楚大年少时毕竟混过几天社会,他这身上残留的匪气对付韩光这怂包绰绰有余。 韩光被楚大吓得退后一步,他望了望何丽又望了望凤宵最后看了看车里走出来的两人,他动了动嘴却没有说出一个人。 他不说,何丽却火起来了,她其实是个脾气相当温和的人,平日里十分开朗活泼,很少同韩光吵架的。 现在被韩光这么污衊,加上今晚遇到的一系列事,她心底的那个火被彻底点燃了,她走到韩光面前厉声道:「你这话是人说的吗?」 韩光被她这目光看的满脸心虚,只觉得左脸疼的厉害。 何丽却没有住口,在他的诉说下,众人才知道。何丽和韩光是异地恋,何丽父母不大喜欢韩光,不同意两人交往。 何丽为了韩光一直在做父母的思想工作,过程自然是辛苦的,韩光也十分体谅她,经常说让她不要和父母闹气之类的话。 两人每日电话视频都不落下,韩光对何丽的喜好知道的一清二楚,逢年过节的礼物更是没有少过。这次父母好不容易松了口,何丽便请了假前来云州,事先也没有同韩光说一声,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何丽是奔着同韩光结婚前来的。 结果呢,何丽到了这云州只觉得处处不顺利。先是因为凤宵那一番话,她整个人都很气愤,坐在计程车上,她怎么都打不通韩光的电话。 她以为韩光工作忙,没听到她的电话,何丽没办法自己先去了酒店办了入住。酒店二楼是餐厅,当时何丽去吃东西并没有在意。 可是老天有眼,她转角看到了韩光同其他女人的婚纱照。 看到照片那刻,何丽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上前的。她只知道再确定今日的新郎是韩光后,她直接冲到了婚礼现场,在韩光惊讶不知所措中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为了避免被人认为脑子有病前来砸场子,何丽还以自己都惊讶的冷静拿出了证据,在现场诉说了一件现任男朋友要结婚,新娘不是我的狗血事件。 说完,何丽就挺直了背离开了。 她跑出酒店随意坐上一辆计程车,在车里哭的稀里哗啦的。 司机问她想去哪里,她随意说了个名字,司机就把她带到了这一带。等何丽擦干眼泪时,她发现自己来的是韩光的家。 不过这里已经拆迁了,新建的房子取代了老宅,一批人成了富翁。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第8页 在何丽准备回酒店时,天已经黑了。她瞅了瞅四周,准备穿过一条小路去坐车。在一脚踏进小路时,她心中一惊,莫名的发寒,她看到几个男人靠在墙边站着,他们大概是喝了酒,隐隐还说这个妞长得正之类的话。 何丽想起凤宵的话,二话没说转身便跑了。她穿着高跟鞋,听到后面吆喝着让她站住,脚步声,她心一狠把鞋子直接脱了直接跑起来。 那几个人在她身后哈哈大笑,嘴里说着调笑的话,让她慢慢跑。 何丽跑着喊着救命,被这群人逮着时,她整个人都要疯掉了,然后这时凤宵出现了。不知为何,看到凤宵的那刻,何丽觉得自己得救了。 那几个人让凤宵滚蛋,不要耽误他们的好事。 如同何丽所想,凤宵很快把这几个人渣给收拾住了。凤宵大概是练过,出手很快,几个人直接被他揍晕了。 「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可以去警察局询问。」最后何丽冷冷开口道。 酒店门前人来人往,对于今天发生的那场灾难性的婚礼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有所耳闻的。现在看到了事件的男女主角,一旁的门童都忍不住侧目。 当然,被谴责的对象是韩光。 韩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除了真疼外,更多的是被众人这些目光给刺激的。 韩光望着何丽,面色通红,嘴唇颤抖着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何丽笑了,神色轻蔑,她道:「我真是看不起你,我以为你至少对我对你的妻子说声对不起。但现在我不需要了,你真是可悲。」 说完这话,何丽转向凤宵,她微微一笑十分得体道:「真是不好意思,让我先男友误会你了,简直是脏了你的身份。为了避免再次被小人误会,我自己上楼就是了,这里很安全。」 凤宵没有吭声,至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给韩光。 何丽这话句句带刺,刺的韩光浑身起毛却又找不出话也不敢反驳。 楚大看了看酒店门口看热闹的人,觉得何丽这话说的很对,众目睽睽之下是最安全的。 楚大朝韩光看了一眼,吸了口烟,他都懒得和这种人说话。 一行人开车离开时,韩光也在众人指指点点之中跑了,连去酒店拿东西的事都给忘掉了。 路上李大顺发现楚大的车不是开往工地方向,他有些心急,便问了出来。 楚大笑道:「今晚你们都辛苦了,我也不是周扒皮老闆,我给你们找个酒店开几间房,好好休息一下。」知道李大顺担心什么,楚大又道:「放心,工钱照算。」 李大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不大好意思,黝黑的脸都有些红了,平日里比较活泼的赵铁倒是没怎么吭声。 他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心不在焉的。 楚大闲着无聊道:「这姑娘挺有意思的,人家分手都是前男友,我还头次听说先男友这词儿呢,挺新鲜的。」 「在她心中,她希望这个人已经死了。」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凤宵淡淡道:「死了,可不就是先男友吗。」 楚大:「……」 @@@ 楚大把他们三人安排在云州最好的酒店,自己便回家去了。他这人恋家,无论工作到多晚,都会回去。 李大顺和赵铁这辈子都没有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有种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感觉。凤宵倒是一脸平静,再怎么美好的东西放在他眼前好像都换不来他认真看一眼似的。 当晚,在酒店,凤宵破天荒的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似乎站在很高的地方,有什么人一脸悲伤的对着他说什么……凤宵想看起这人的脸,不等他走近,他便醒了。 这一醒,便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凤宵出门,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李大顺同赵铁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两人眼底铁青,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三人回到工地,楚大已经来了,也掐头去尾的告知其他人昨晚发生的事,三人到的时候众人给了他们很热烈的掌声。 这天很平静,就是赵铁心里有事,干活总是失神发呆,最严重的一次差点被钢筋插到手。楚大以为他是夜晚没睡好的缘故,把他责骂了一顿,让他回去休息半天。 赵铁再三保证自己没问题后,楚大这才让他干点小杂活。 中午下班后,赵铁瞅了瞅凤宵还有他身边的楚大,他巴巴凑上前小声道:「凤……凤师傅,我家里这几年发生了一些怪事,你能帮忙去看看吗?」 第4章 楚大知道赵铁家境比较困难,他每年在工地上能挣上一些钱,但手里从来没有存款,据说钱都拿回家给家人看病去了。 他靠着力气挣钱,年纪这么大也没有要结婚成家的意思,除了他本身不想结婚外,最大的原因肯定是被家人拖累的,不过楚大并没有细细问询过其中缘由。 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时候问的太清楚除了说上几句同情的话又帮不上什么忙,那就不是关心而是无意识的冒犯。 所以当赵铁这么纠纠结结犹犹豫豫露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时,楚大心中一动,直觉赵铁口中这事同他家现在的情况有关。 楚大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却半分不露。 这凤宵的脾气他还没有彻底摸准,口口声声的说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学,可做出的事完全不符合科学。他弄不懂凤宵到底在想什么,便不敢轻易开口。 第9页 没办法,交情太浅,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凤宵挑起凤目,看向带着小心翼翼讨好表情的赵铁,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语气淡淡:「家中有怪事发生,就要找到根源,多看看科学频道,那里面讲得东西很有道理,跟着念叨两句没什么坏处的。若是逢庙便进去烧香逢神便拜,还没有这些有用。」 说罢这话,他便转身离开蹲在一旁点外卖去了。 赵铁眼中有些迷惑,他望着楚大道:「老闆,凤师傅这话什么意思?是我去学习科学吗?」 楚大一脸高深莫测:「这高人说话许就这样,咱们这凡尘俗子都听不懂。」 赵铁苦笑了下,他道:「这事也有几年了,我们是医院也去过不少,家里也请过不少人去看宅子,不过都没用。我也只是想在凤师傅这里碰碰运气,反正也没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出现了。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楚大看他想的这么开,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下午赵铁有些沉默,手上倒是没有出什么错了。 到了下班的时候,凤宵用水管的水洗了洗手,然后走到赵铁跟前道:「走吧。」 赵铁有些茫然的啊了声,楚大看到这场景,知道凤宵这是准备帮忙,便走上前推了赵铁一把道:「走,我正好没事开车送你们。」 被推的一个踉跄的赵铁这才反应过来凤宵的意思,他脸上有些喜色。家里出事后,求医无效后,赵母也经常找一些神婆去家里跳跳唱唱的,但一切都是徒劳。 后来她把希望都寄託到这方面,家里的钱财往里面填了不少,可是根本无用……想到这里,赵铁觉得自己隐隐明白了凤宵中午说的话。 逢庙便进,逢神便拜也许并不是一件很正确的事。 楚大安排了其他人同李大顺一起守夜后,便带着凤宵同赵铁离开了。 问清楚赵铁的地址后,楚大踩上油门往目的地冲去。 路上赵铁把家中发生的怪异事情说了一下,赵铁有个妹妹名赵玉,她长得很漂亮学习一直很好,家人和学校老师都很看重她。赵铁高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去了,一开始在工厂里,后来就来到了工地。 以赵玉的成绩很有希望考上一所好学校,家人对她上学也是非常支持的,可是六年前,她人突然疯掉了。 一开始只是在半夜自言自语好像在同别人对话那般。慢慢的发展到整夜不睡,坐在院子里和人对骂,那骂出口的话简直不能入耳。 把人送到医院,医生说是精神压力大,得了精神分裂,需要住院治疗,常年吃药。 那时赵铁家里不像现在这么穷困,便把赵玉给送到了医院,在医院呆了两个月,赵玉的情况有所好转,可是回到家不久她就不愿意吃药。 不吃药就会犯病,而且比一开始更厉害,赵玉是个温柔孝顺的姑娘,可是犯病后都是随手拿着东西往父母身上招唿的。 父亲在赵铁记忆中就是家里最有威严的人,可是面对这样的赵玉,这个家里的顶樑柱红了眼,蹲在角落偷偷的闷声哭。 赵铁父母没办法,便再次把她送回医院……他们家家底薄,没办法让赵玉常年住院。每次都是家里存点钱把她送到医院,没钱了在把人给接出来。 这么断断续续折腾了几年,现在的赵玉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白天睡觉,夜晚坐在院子里破口大骂。力气变得很大,一言不合就拿东西打人。 赵母这几年满头白髮,人瘦弱的撑不起衣服了。赵父只能在周围旁边找个小活做着,他怕赵玉发起疯来赵母挡不住。 赵铁人能干又老实,也有很多姑娘愿意和他过日子,但前提条件就是和他父母妹妹分家。 赵父赵母也同意了,带着赵玉本就是个累赘,有这个累赘,赵铁不离开这个家,那就没办法成家,谁家姑娘嫁进来都是活受罪。 赵铁也不是圣人,也曾在心底怨恨过变成这模样的赵玉,也考虑过自己成家立业的事,想要一狠心抛弃家里所有的一切只过自己的小日子,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选择结婚。 他离开这个家,就等于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和赵玉去死,他也不想用谎言祸害人家姑娘。 嫁给他就是来受苦的,即便是分家也是受苦。 为此赵父赵母打过赵铁骂过他,甚至用死亡威胁过他,但都没有打消过赵铁不成家的念头。 按照赵铁的话那就是负不起这个责任,就不要想着去害人了。 眼看着父母年龄越来越大,赵玉越来越过分,有时连衣服都不穿,每天夜晚就发疯发狂,骂骂咧咧的,这也是赵铁常年不回家的缘故之意。 他有时都不敢想,哪天他的父母过世后,自己怎么同赵玉相处。 现在遇到凤宵,他也是走投无路了。凤宵虽然是来工地搬砖的,可他看得出楚大对凤宵心存敬重。他人本就比较敏感,在遇到何丽事件后,他听到楚大那句感嘆,心里便不由的一动。 他其实对母亲这种行为是不贊同的,但他想楚大相信这人的眼光。反正四周的路已经不通了,这条路也许可以试试。 说不定就会有奇蹟发生呢。 听了赵铁这番话,楚大心里陡然压了一座山。 他偷觑了眼凤宵,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只可惜,凤宵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铁常年失望,如今可以说已经是绝望了,现在也不过是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能折腾一下是一下。 第10页 楚大想从凤宵口里套点话,也好让赵铁有个心理准备,于是他干咳一声道:「凤宵,你一开始不是不愿意参合这事吗,还说让赵铁多看科学频道,现在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能给人希望是好事,到时希望变成了绝望,有可能就成为压倒一个人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凤宵开口说一句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学。那楚大这个时候开口,也算是提前给赵铁做了个心里准备。 不过让楚大惊讶的是凤宵这次并没有坚持那套科学理论,而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中午去又看不出什么,现在去正好。」 楚大觉得自己被凤宵给鄙视了,但他没有证据。 赵铁则从凤宵这话中看出了希望,不过他没敢多问,怕问多了惹凤宵厌烦。 楚大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绪,他喃喃道:「这么说也对,这电视上不是经常演吗,那些东西都是在夜晚的时候出现,它们也是怕太阳的。现在天这么热,白天它们要是敢出来,太阳都能把他们给晒成烟。」 赵铁:「……」他觉得楚大在讲冷笑话安慰他,可他并不觉得好笑,反而浑身冷的起鸡皮疙瘩。 凤宵则稳稳的坐在车里,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赵铁往凤宵的方向动了动,虽然隔着座椅,但总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赵铁家在云州城中村,离工作的地方有些远,等他们跑到了地方,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这城中村都是自建房,每家有个院子,很多人都会盖上几层楼出租房子。 赵铁家原本也有这机会的,不过钱都花在给赵玉看病去了,他们家的房子没盖起来。因为有赵玉在的缘故,四周其他人也不愿和他们家多说话,修建房子的时候有意无意把院墙修在这边,平日里也都是绕着他们走。 所以赵铁家现在可以算是独门独户,同其他人没什么接触。 因此比起他人门前有灯有亮,他家门前漆黑一片,连灯都没有一个。不过让赵铁压抑的是,今晚赵玉竟然没有谩骂吵闹。 楚大本来想把他们送到就离开的,不过他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凤宵抓住了胳膊。 凤宵道:「你属虎,阳气重,身上又有功德,留下护着他。」 楚大:「……」这哪里是一个相信科学之人会说的?阳气、功德,这些词一听就要和一些未知事物扯在一起啊。 楚大看向凤宵,一脸真诚:「其实吧,我上过学,是一个很相信科学的人。」 凤宵对着他微微一笑,楚大只觉得这笑阴冷的很,他瑟缩了下脖子,求生欲瞬间爆棚:「不过为了赵铁,这价值观我完全可以暂时抛弃的。」 凤宵没说话,赵铁则感动了,他道:「老闆你放心,等我家的事解决完,我一定会为你好好卖命的。」 楚大悻悻笑了两声,他道:「你干活我给钱,咱们这是买卖关系,怎么就扯到卖命了。」 赵铁尴尬了下,他就是那么形容了下。 为了怕气氛更冷,赵铁转过头道:「这就是我家,我去敲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赵铁总觉得今天的家静默的厉害。 赵铁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赵父被生活折磨的没力气的声音很快就响起了,他道:「谁?」 赵铁道:「爸,是我。」 「赵铁?」赵父有些讶异,铁门很快就打开了,露出赵父那张满是沟壑皱眉的苍老脸庞。 看到赵铁带着几个人前来,赵父脸上带着明显的讶异,他望着赵铁道:「赵铁,这几位是?」 赵铁道:「爸,咱们回去说。」 赵父神色戒备道:「赵铁,你妹妹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他们都是男人,这么进去不好吧。你过来,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赵铁觉得赵父今天有些古怪,平日里他母亲请来的那些跳大神不也有男的吗,每次人来了,赵玉都被关在房间里的,赵父也是知道的。 不过赵铁并没有多想,心里有些迷煳,便朝赵父走去。 刚走了两步,他觉得手腕处一阵发烫,跟着火了似的。他心里一疼人跟着跳了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腕正被凤宵抓着,温度很正常,并没有什么火烧。 楚大走上前怪异道:「赵铁,你刚才怎么了?」赵铁刚才跟中邪了一样,他就看到这老汉一开门,赵铁喊了声爸,一脸空白。 腿僵直的朝这老汉走去,他动作太怪异,吓了楚大一跳,最让楚大心惊的是,赵铁刚才力气大的他拉都没拉不住。 赵铁正纳闷楚大再说什么时,只见凤宵抬脚直接把赵父踹倒了院子里。 正想同赵铁说明刚才怪异之事的楚大,被凤宵这粗鲁的动作惊呆了。这可是个老汉,被讹上了,那是可值半套房子的钱。 赵铁也急红了眼,他道:「凤师傅,你这是……」 「你听到他倒下的声音了吗?」凤宵微挑凤目冷冷道。 赵铁心中一紧,好像还真没听到他爹被踢倒的声音,那刚才和他说话的是个什么东西? 凤宵松开抓着赵铁的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手中捏过一张符,符纸无声无息自燃后冒气了红烟,这是代表有很深的怨气。 符纸燃尽,凤宵回头看向腿软的两人平静道:「走吧,里面有只开启灵智的蛇,它被斩杀了,所以心中有怨气,才扰的你家里不安宁。」 楚大和赵铁被他这一出表演吓得心脏病差点发作,两人紧紧挨着,都想掉头逃走。又听他这么一说,两人更害怕了好不好。 第11页 凤宵看向面如土色的赵铁,他皱眉道:「这蛇已有灵智,被你家人斩杀,怨气冲天。你若是不想化解他的怨气,那我也无能为力。」 第5章 赵铁一听凤宵这话,胆子立刻大了起来,人也站直了,腿也不抖了。 经过刚才这么一遭,他算是明白了,凤宵是真有本事一人,他们家的事凤宵肯定能解决掉。 他这要是因为一时的害怕眼睁睁的看着凤宵就这么离开,那绝对会遗憾终生的,以后天天在后悔中度过的。 现在别说让他进去化解一个什么蛇的怨气,就算凤宵让他跪下来磕头,他都愿意。 看到赵铁稳住了,凤宵的眼睛瞄向楚大。楚大僵硬的抽了下嘴角,举手表示会同赵铁一起共进退。 决心是有的,不过进门的时候,楚大和赵铁都紧紧的跟在凤宵身边。如果不是凤宵顶着一张冷清疏离的脸,两人恨不得直接贴在他身上,当他的背后灵。 走近院子里后,里面的灯没有亮,里面也没有人出来。赵铁心里有些着急,他生怕父母和赵玉遇到什么威胁。不过看着身边的凤宵,他按耐住急迫的情绪。 凤宵食指和中指放在一起捏了下,一个声响间,院子里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而赵玉正坐在院子中央,歪着头朝他们诡异的笑着。 她嘴巴张的大大的,口水一直在往地上滴,头髮都粘在一起了,仿佛几年没清洗过,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胸前处最脏,黑漆漆的,是常年留下的饭渍。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人好像常年住在垃圾桶里那般。 赵铁看着这样的赵玉瞬间红了眼,楚大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同情的心里占据上风,害怕的情绪反而没有了。 凤宵看到的东西同赵铁楚大看到的不一样,在他眼里,院子里坐着的是赵玉身上缠绕着一个断了头的蛇灵。 这是条白蛇,七寸处只有一点皮肉相连着,它的头压在赵玉的头上,露出巨大蛇头,嘴里吐着长长的信子打在赵铁的脸上,身躯紧紧的缠绕在赵玉身上。尾巴长长的拖曳在地上,正好被不知情的赵铁和楚大踩着。 它的眼睛泛红,已经被怨气完全侵蚀了。被它缠绕着的赵玉满眼惊恐。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只能破口大骂。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颜色本应是红色,呈人型状,七魄掌管人的喜怒哀乐爱恶欲。 现在她的七魄已散,三魂已丢爽灵同幽精,剩下的胎光也呈半透明色,胎光若是丢了,这人也就没命了。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蛇灵身后还站着几个身上有香火气息不知名的神人,他们有男有女,有神也有鬼。不过就算是有真神,定性不佳,此时已是污秽之身,变得真不真假不假,却已是从神鬼变成了魔。 这些应该都是赵母烧香拜佛请来的,只可惜这些所谓的神有的根本没有几个人真心信奉,他们有的刚刚从石像脱落而来,自然斗不过蛇灵,便被这怨气极深蛇灵给奴役了。 加上赵母不断的拜神请神,这院子里简直是满是怨气、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些神被请来了,供奉又不够,可不就不走了吗。 烧香拜佛都是有规矩的,有时弄不好请的不是神反而是鬼。要不是他们一家人刚正,又时常做好事,怕是早就病的病死的死了。 这情况凤宵早有预料,第一眼见到赵铁时,他就发现赵铁身上残留有一丝妖怨和一丝污秽的香火之气。赵铁为人刚正,从那天夜晚跑去帮他就可以看出。 他这样的人一般邪祟不会沾身的,这怨气很深,赵铁和这怨气接触不多,身上都能沾染上,使他面色铁青带有倒霉样,那被怨气缠着的人怕是要命不久矣。 所以在赵铁找到他时,他便顺势应了下来。刚正的人往往运气都很好,赵铁在和他不熟悉的情况下想着帮他,他自然不会无动于衷的。 凤宵望着那些把蛇灵当做主人的神人,他淡淡:「受人香火,却变得神不是神,妖不是妖,鬼不成鬼,就不怕天降雷刑。」 蛇灵听到凤宵这话,桀桀出声,他阴狠道:「他们当然得听话,不听话的都在我的肚子里呢。」说到这里,蛇灵又恶毒的说,「这还多亏了这家人,要不然我不吃了这些所谓的神人,也就没有报仇的能力,你们说是吧。」 几人忙应下,忙表示蛇灵说的有道理。他们身上魔气散出,身型开始变得极高,超过了房顶,跟几座小山一样挺拔而出,风唿啸而过。 赵玉的唯有的魂识吓得嗷嗷直叫,她挥着手让它们滚开。她想逃走,可是她被蛇灵压制着,只能在那里大喊大叫,却一点半分都没有。 蛇灵同这几个成魔之辈看着凤宵舔了舔嘴,他们感觉不到凤宵身上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的,但他身上有灵气。 在这个灵气不足的年代,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自然是惹人眼馋的。若是他们吃了凤宵,哪怕是吃一根骨头,都能让修为勐涨一大截的。 蛇灵的视线粘在了凤宵身上,黏腻腻的,让人浑身都不舒服。突然它张大了嘴,露出里面的毒牙,朝凤宵狠狠扑过来,它身后跟着那几个魔。 他们一致决定今晚要让凤宵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死在自己嘴里。 凤宵眯了眯眼,在蛇灵刚有所动作时,他便从干坤袋里抽出一把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红晕光芒的宝剑。拿着这把剑,凤宵眼底的情绪慢慢退散,眸中神色是无欲无求之态,人变得跟雕像一样,冰冷无情。 第12页 那蛇灵一开始还没感觉,但随着无声的风吹动凤宵的衣衫,它忽然觉得随意拿着剑的凤宵这个姿势仿佛做过无数遍。 这一瞬间,蛇灵心底蓦然涌起一股恐惧和无力之感,他脑子里一直叫嚣着逃跑,可它却动弹不得,也说不出一个字。 在凤宵的剑朝它砍下时,只见院子里如同亮起了如同白昼一样的光芒。 那一刻,蛇灵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等光芒消散后,蛇灵发现自己还活着,但比死了还难受。 凤宵正一只脚踩着它头上,把它死死的踩在地上,而与他有神魂有所牵连的那几个僕人在他感受到极痛之后便没了联繫。 「她的魂魄在哪里?」凤宵垂眸问道。 他这模样,在蛇灵眼中,就好像是天人从上俯瞰而来。它吐了口血,恨意浮满眼底,它道:「都被我吃了。」 「你若继续这般冥顽不灵,我便让你魂飞魄散。」凤宵脚下用了两分力,那蛇灵顿时吃了两口土,气的它两眼发白,又没办法挣脱。 「凤师傅,你快帮忙看看我妹妹怎么样了?」这时赵铁焦急的声音传来。 凤宵抬眸望过去,只见赵玉浑身抽筋,口吐白沫,人抖得跟触电似的,赵铁和楚大两个人都摁不住她。 凤宵甩过去一张安神符,镇住赵玉那要散去的最后一抹魂魄。 等赵玉平静下来,赵铁恨恨走过来,他无知无觉的踩在蛇灵的肚子上。恨意代替了害怕,他恨声道:「凤师傅,我家真的有妖孽吗?它把我们家害成这模样,我要亲手杀了它。」 楚大也走了过来,他脸色苍白,心有余悸。他实在是想像不到,这里面隐藏了多大的仇和怨。 他和赵铁刚才就看到凤宵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说了一番话,而后凤宵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阵黑风颳了起来,把凤宵给卷在了里面,不知所踪。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了惨绝人寰的嗷叫之声。 楚大和赵铁差点没被吓死,等风散之后,院子还是原来的院子,凤宵脚踩着空气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剑,而一旁的赵玉突然发狂了。 现在这情形怎么看,都是凤宵把那个什么蛇妖给制服了。 赵铁的话刺激到了蛇灵,他想到了七寸被砍断之痛,身上的怨气勐然增大,浑身被黑气和代表怨恨的红气包围着。它挣扎着想从凤宵脚下爬出来,它想要用自己的毒牙在赵铁喉咙处戳个窟窿。 凤宵的脚千斤重,蛇灵怎么挣扎都没有挣扎开。 凤宵望向赵铁:「你想见它。」 赵铁人本来就是一时冲动说出这话的,听到凤宵这话,他整个人茫然的啊了声。 楚大暗搓搓手,巴巴的望向凤宵。 这人自古都有这毛病,害怕未知事物,又想亲眼见一番。 凤宵无所谓,满足了楚大的希望。他在赵铁同楚大双眼间虚点了一下,两人只觉得眼睛一阵清凉,等双目能看到东西时。他们一眼就同蛇灵妖冶愤怒的双眸对视上了,那蛇头大的能吞下他们两个,外露的牙齿泛着毒光,很是吓人。 楚大眨了眨眼,人突然就有了尿意,等他看到自己脚下踩的是什么时,双眼朝上一翻,人跟着就晕了过去。 赵铁羡慕死楚大了,他是想晕都晕不倒。 那蛇灵看着赵铁,恨声道:「我护你们家,保你们平安,为你们敛财,可我现在这模样都是拜你们家人所赐。」 这蛇自幼在赵家房子边住着,不知道住了多久,赵家先人第一次盖房子碰到它,看到它颜色通白,又没有毒性,便把它给放了。在那个乱世口粮短缺的年代,它便在夜晚偷偷盘踞在赵家的米缸里,等清晨在离开。 俗话说,米面缸底盘蛇,吃喝不愁,这样赵家缸里的米总是要比别人家吃的慢很多。 在一些地方,遇到盘踞在米面缸里的蛇都会让它们离开,它们回头就会偷偷报恩。赵家一直是这么做的,对它很恭敬,还会给他敬香,赵家先人还许诺要让子孙后代都给它供奉。 时间久了,这白蛇在来回感恩中渐渐有了灵识。有了灵识的蛇不能继续和人居住,有灵识的动物都是要经歷雷劫的,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会被雷噼死。 它便离开了赵家,远远的去了深山歷经雷劫。九死之后,它便陷入了冬眠。不知道过了多久,它醒来,浑身气爽,便想着来赵家继续报恩。 这时代飞速发展,好在赵家还是那个赵家。那天它窝在赵家的米袋子上,不过当时它突然提早了蜕皮期,身体处在最虚弱的时刻。它化作一条小蛇,浑身都很累,便躺在米袋子上睡着了。 等醒来便看到了赵父。 那天,赵父到了厨房看到米袋子上盘踞着的蛇,他吓得不行,第一反应就是扬起铁销把它给拍死了。 打蛇七寸,蛇灵当时就没气儿了。赵父把它扔在了沟里,那以前是一片坟墓,现在早就没人知道了。那里阴气重的很,这蛇灵便吸收着阴气活了下来。 它到底有了灵识,又对赵家恨极了,便借着一口阴气儿回来了。赵家赵玉身为女孩,属蛇,八字又轻。 恰逢那时赵玉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的事被嫉妒她的同学发现,赵玉学习好,性子傲,被这同学很是拿捏了一段日子,那段时间她压力很多,学习下降很多,又出现了神经衰弱。 第13页 可就算是这样,这事还是被她同学告到了校长那里。 她喜欢的那个老师也因此事被调走了,赵玉觉得是自己害了那老师,压力过大,白天黑夜的睡不着觉。赵家八字最弱的是赵玉,她属相又是蛇,这蛇灵吞噬了阴气回来,对赵玉影响是最大的。 那年的七月十五,她半夜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它,人也吓疯了。 再后来看着赵家众人因为赵玉神志不清而痛苦,这蛇灵觉得痛快极了。 听了这蛇灵的话,赵铁沉默了下,然后他巴巴道:「这话虽然过分,但我爸个根本不知道祖上留下来这话的意思,我爸以前过年的时候还笑着说起这事呢,我敢肯定他根本不知道自家真有这么一条蛇。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他没有说出来,不过在场的人都明白,它是蛇,即便是有了灵识还是蛇,不能开口说话,人大清早见到了,心里可不就害怕吗? 蛇灵根本不信赵铁的话,它狰狞道:「你们祖先说过要永远供奉我的,怎么可能没有留话给你们。」 「你冬眠了一段日子时代变迁很快,有一段时间举国上下是都不能信奉这些的。谁信奉,那就是在犯罪。到了现在,大家都相信科学,你就属于迷信范畴,所以赵铁说的可能是真的。」凤宵轻声说道。 赵家也许没想忘家里有这么一条蛇,但因为时代的缘故,它只能被人们选择遗忘。 听了凤宵的话,蛇灵一脸不信。 凤宵又给他科普了一番近现代史,同时告诉他,现在人们相信学习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烧香拜神已经不可取了。 蛇灵听完备受打击,它还是不信这个,周身怨气浮动的厉害,像是要发狂。赵铁吓了一跳,这时凤宵用手使劲一摁,它的头彻底不动了。 它周身怨气不散,凤宵便用剑抽的它散去。那剑通体莹白,抽下去时却如同一团耀眼的火光,灼热的烫人。 那蛇灵被抽的尾巴来回摇摆,可是却没办法从凤宵脚下逃脱。 直到它身上的怨气全部消散了,变回一条翻不起风浪的小蛇,凤宵收手十分平静的问道:「她的魂魄在哪里,说还是不说?」 蛇灵眼圈都红了,这次是疼的。 第6章 楚大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车上了,他坐在副驾驶上,凤宵在开车。 楚大感受着熟悉的环境朝凤宵露出个虚弱的笑,这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很勉强很艰难:「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到我在赵铁家踩到了一条特别大的蛇的尾巴,那条蛇的头是断的,就这样它还能说话。」 凤宵看了他一眼,楚大又笑了下。他很想让凤宵告诉他这就是他的一个梦,他现在非常想听凤宵有关科学的言论,只要凤宵开口,就算说天上有猪在飞,他都会信。 凤宵没有吭声,楚大还想说些什么时,他突然听到了背后有斯斯的声音。这声音让他浑身泛凉,他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去看,可就如同刚才在赵铁家,他本可以不去看那些未知事物的。 这样他除了疑惑什么都不知道,可好奇心和涉猎心让他忍不住想看……现在也是如此,他心里告诉自己不管后面有什么,他最好不要回头。 有凤宵在,肯定不会让他出事的。同样是这句话,换个想法就是,后面真有什么,凤宵也能搞得定。 最终楚大还是回头看了,然后他看到了一条断了七寸的歪脖子小蛇正在弓着身子对着他吐着蛇信子,蛇信子斯斯而响。 望着差点挨着脸的蛇信子,楚大瞪大眼睛片刻,然后默默转过自己僵硬的身体。他望着凤宵想要吼出来自己的发现,可看到凤宵是如何驾驶车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害怕被更深的恐惧给代替了。 楚大伸出手颤抖的指着凤宵道:「凤……凤大师,你就这么开车的。」他醒来一直以为是凤宵在开车,谁知道现在细看之下才发现凤宵只是稳稳妥妥的在驾驶位上坐着,掌握方向盘的却是个有胳膊有腿却没有脸的纸人。 但就算它有胳膊有腿,它还是纸做成的啊。胳膊和腿都放在方向盘上,那怎么踩剎车,用气吗? 凤宵嗯了声,做了一番解释:「我没有驾照不能开车,赵铁家阴气重,你又昏迷不醒,我总不好把你留在那里。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纸人是我亲自做的,很有灵气,知道路线,不会违反交通规则的。」 大概是为了证明凤宵说的对,这纸人还扭过头拿没脸的头朝楚大点了点,极力表示自己能做到。 楚大:「……」 就本人而言,他是非常相信凤宵的为人,也相信凤宵说的话,更相信凤宵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但让他坐一个纸人开的车,他真心觉得自己消受不起。 于是楚大道:「那个,要不我开吧,这路我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大总觉得自己说完这话,那没脸庞的纸人有些不高兴。 凤宵倒是无所谓,他用手点了点那纸人,然后纸人乖巧的瞅了个可以靠边停车的地方放慢了速度,把车子停稳了。 然后它跳到凤宵指尖上,扁在那里,变成了普通纸人。这一切的一切就跟魔法世界一样,不断刷新楚大世界观。 凤宵和楚大换了个位置,驾驶前楚大深深吸了一口气。 行车时安全第一,担惊受怕第二。 第14页 车子一顿一顿的行使到马路上后,凤宵道:「送我去莫桑大酒店。」这莫桑大酒店就是昨天他住的地方,凤宵对那里的环境设施都很满意,他决定以后自己就住在里面了。 凤宵是给个旮旯都能生活的人,但如果能让自己过得舒服,他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当然,能让凤宵满意的地方,消费自然是普通人难以接受的。好在凤宵现在口袋里有何丽给他转的帐,除却他要用的,至少能让他潇洒几天的。 楚大觉得凤宵这消费观十分超前,在工地干最累的活,住云州最牛的酒店。不过和凤宵接触的这两天他也明白了,凤宵肯定不会一直在他工地上搬砖的。 他那师傅当初就告诉自己,如果凤宵要离开,不用拦着。他师傅让凤宵来他这工地肯定有特殊原因,要不然以凤宵这一身本事,哪个有底蕴的家族不得把人给供着。 楚大能想到的事,凤宵心里自然清楚。他来楚大这里搬砖完全是被自己师傅用死不瞑目给强制性逼迫的,如果没有他师傅这遗愿,他肯定会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窝着修炼的。 不过既然是他师傅的遗命,他还是要遵守的,直觉这不是什么坏事。 楚大本想问问凤宵赵铁家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在余光看到那条诡异的小白蛇正在朝凤宵头上爬时,他的心嗖的一下跳到了嗓子眼里。 还没等他开口提醒,凤宵轻轻拉长声音嗯了下,那小白蛇缩了缩自己歪着的脖子,慢慢盘卧在后座上。它这姿态,无端给人一种委屈的感觉。 看到这情况,楚大突然觉得这未知事物也不那么吓人了。 凤宵到达目的地后,拒绝了楚大要帮他付钱的好意。在楚大临走时,他望着楚大的脸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拿了张符给楚大,叮嘱他最近不要靠近水。 楚大很慎重的把符贴身放好,既然凤宵开口了,他就算是把自己的腿给打断都不会靠近水的。 楚大离开后,凤宵付了三天的房钱,房号是1601。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凤宵恰好可以看到前台处。这时正逢一群人走到前台,中间站着的那个尤为好看。前台两个姑娘看到这些人忙站起身,神色比刚才肃穆几分,她们朝中间这人恭敬的喊了声顾总。 在凤宵眼里,这世人没有什么好看难看区别,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一样,能让凤宵心生赞嘆觉得好看的人屈指可数。 而这人长得是非常精緻漂亮,他的脸仿佛被苍天亲吻过,好看的嚣张,可眉宇之间天生带有两分桀骜不驯和乖张。 有着这样面相的人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应该是任性跋扈和危险的。 可这人周身气质却非常的沉稳,而脸上得体的笑容把那份桀骜不忿和危险给完全压制掉了。 是个面相很奇怪的人,凤宵心道。 准备上楼的顾临靖感到有谁在盯着自己,他双眸微眯露出一丝危险之色。他勐然回头,而四周除了正在几座正在上升的电梯什么都没有。 顾临靖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又或者是又有什么不可说的东西盯上自己了? 「顾总?」看到顾临靖突然停住了脚步,浑身又是这般危险,他身边几人吓的都不敢动了,离他最近的年轻男人询问般的出声询问道。 顾临靖微微一笑,浑身凛人的气势顿时一消,温声道:「走吧。」 他这么一笑,顿时给人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刚才的冷然仿佛是众人的错觉。众人随着他笑而笑,但没人觉得顾临靖是个好相处的。 他这人就算是外表再怎么温和,也是冷在骨子里的。 凤宵对这个顾总也只是看了那么一秒,电梯往上走的时候他已经把人给忘在脑后了。 到了自己的房内,凤宵把背包挂起来,挥手在四周下了结界,道:「出来吧。」 那条蛇灵从他背包中飞了出来。 凤宵望着他双目平静,赵玉的魂魄曾被这蛇灵吞在肚子里,不过这蛇灵没有吃掉,而是养在自己的内丹中,似乎准备等着赵玉最后一抹魂魄消散,它一起吃掉。 最关键的是,它在怨气横生时吃了些赵母请回来的小神,它原本是有机会杀掉赵家其他人的,不过它没有,一直缠着看到它蛇灵状态的赵玉。 如果再过几个月,它把赵玉缠死,赵家其他人也逃不开他的手掌心。不过他遇到了凤宵,到底没有犯下这样遭受雷噼的罪孽。 赵父不知它是保佑他们的家蛇,这蛇灵不知道时代已变。赵父打死了它,它缠着赵玉这么几年。 不知者无罪,可不知者毁了蛇灵一生难有的修为也有罪,蛇灵被杀有怨恶意缠困赵玉魂魄有罪。到了这时也说不出谁对谁错了。 好在赵玉疯掉并非是这蛇灵恶意引起的,她大多是心里压力大,加上被吓了这么下才导致被蛇灵轻易缠上的。 知道事情缘由后的赵铁在蛇灵怨气消散,变成一条可怜兮兮红着眼的小白蛇后,他突然开口说道,只要他妹妹赵玉的魂魄能回去,人安然无恙,他愿意继续供养着它,以前赵家同它的恩怨便两消。 蛇灵没想到赵铁会这么说,它归还了赵玉的魂魄,赵玉醒来后,除了身体有些虚弱,这些年的事她都不会记得了。 这蛇灵不愿意让赵家供养它,它表示自己愿意跟着凤宵。赵铁怕这蛇灵以为自己不诚心,还想表明心意。 第15页 后来被凤宵给阻止了,凤宵说这蛇灵已死,身有阴气,不适合被供奉在家里。 赵铁这才死心。 凤宵把这蛇灵带走,一时也不知道该把它送到哪里,只能先随身带着了,等有合适的地方在把它给放了。 不过这蛇灵七寸断掉了,一直歪着头实在是不好看的很,万一在碰到一个八字轻的人把人给吓疯掉,那还是事。 想到这里,凤宵道:「你身上现在是阴灵,我可以为你进行筋骨重塑,让你重回真灵之态,只是这过程很痛苦,你可愿意?」 这蛇灵没想到事情还有这转变,它忙道:「愿意,愿意,自然是愿意的。」如果能用真身修炼,谁愿意浑身是阴气,受阴间约束,被人间天师抽打? 第7章 这蛇灵飞快的同意后,又有些怀疑的看向凤宵。它之所以拒绝赵家继续供奉要跟着凤宵,一是就算是和赵家解除了误会,可它现在根本不信任人类。 它和赵家到底有了这么一些恩怨纠葛,万一日后再起冲突,或者赵家再有其他心思,对它肯定是不利的,还不如趁机离开。 二来它身上沾染洗脱不掉的阴气,这对他们妖灵来说是致命的因果,它日后继续修炼后再次歷经雷劫时肯定要死无全尸的。而凤宵身上有股让它感到很舒服很暖和的东西,能淬鍊它的魂识。 再者就是它想着自己到底是妖灵,凤宵又懂得法术,自己在他面前还是有点用的,不至于闹到最后魂飞魄散。 它这几年在赵家见过很多所谓的神婆,但那些人只是懂个表面懂点皮毛,连它丝毫都伤不了。这被赵家请来所谓的小神更不用说了,身上根本没有信仰之力,有也是寥寥无几,自然不是它的对手,要不然也不会被它一身阴气怨气给奴役住。 可是凤宵不一样,凤宵人站在那里根本感受不到他会法术,可是他一旦出手,就能让它们这种妖灵魂飞魄散。 最关键的是凤宵看着也不是那种好心人,它现在还记得凤宵拿出剑指向他时的表情,冰冷无情的。他现在突然这么好心,蛇灵心里不由的一紧。 它这几年可是见过不少人,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它身为蛇灵,可以说是浑身上下都是宝。吃了它的蛇胆能明目、喝了蛇骨熬成的汤能补身、它的蛇皮能炼制法衣、蛇肉能健体魄。 即便是沾染了阴气,可对凤宵这种人来说这点阴气根本不算什么的。断骨重塑这种手段可不是每个天师都会的,凤宵肯帮它,那肯定是要它付出很大代价的。 想到有这个可能,蛇灵浑身皮肉一紧,它神色戒备道:「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凤宵纳闷的看着蛇灵展开防御的姿态,好像自己要对它进行抽筋剥皮似的,他皱眉:「你这话从何说起?」 蛇灵眼中戒备丝毫不放松,不管凤宵想拿它做什么,它首先摆明自己的态度:「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是有真本事的,断骨重塑非同一般手段,后面你灵力消耗肯定很大,你这模样看着也不像是个爱做好事的雷锋。说实话,你今晚那姿态没有一剑把我噼死,已经很出乎人意料了。你现在要帮我,我总要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吧,我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凤宵双眉皱的更深了,他道:「断骨重塑很难吗?」他好像从有记忆开始被师傅随便点拨下就会了啊,很容易很轻松上手的。 当时他师傅还嫌弃的不行,说他学的太慢。怎么到了这蛇灵口中事情就难很多。 蛇灵:「……」 它简直想要愤怒了,只想吼出声,不要把这高深的法术说的跟大街上没人要的烂白菜叶子一样好不好。 这不是普通人摔断了胳膊腿到医院正骨,这是对死去沾染阴气的妖灵使用术法,让它身上阴气消散,筋脉重连,重回灵胎,这同重给他们这些妖灵一条命有什么区别? 凤宵的确觉得这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他对妖鬼怪这些东西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意,甚至隐隐有股只要它们不作恶,遇到了完全可以当做没看到。 这蛇灵怨气缠身时也没有主动害过赵铁家其他人,也算是有本心的妖灵,替它消除引起所带来的的疼痛和后患也就是随手的事。 凤宵本是好意,此时看着这妖灵纠纠结结防备过甚的模样,他便道:「你若是不愿意,此事便作罢。」 他上次就觉得这酒店里的浴缸很舒服,同他师傅当初不知从哪里搬山上的一样好用。要是这蛇灵不想受苦,那他乐的去好好享受一番。 蛇灵认真瞅了瞅凤宵的神态,发现他说的是真的,便忙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凤宵一脸早这样不就好了的表情,伸手朝它点了点,蛇灵不受控制的朝凤宵飞了过去。 凤宵接住蛇灵后随意坐在地上,蛇灵变成了原本的之态,一个头堪比凤宵半个身体。 凤宵从干坤袋拿出八张消声符同八张禁令抛在空中,占据干坤八位,又餵蛇灵吃下一粒护心丹,免得它一会儿受不住疼,内丹崩裂。 等这一切准备完后,他沉声道:「我开始了。」 蛇灵用自己绝大的蛇头朝凤宵点了点。 断骨重塑,筋脉重连,是相当疼痛的一件事,因为做这一切的时候生灵要保持意识清醒。 这蛇灵深吸一口气时,凤宵的五指併拢,蓦然蛇灵心脏之处插入。蛇灵浑身一抖,尾巴不由的甩起来。凤宵一手死死摁着它的头,让它不得动弹。 第16页 凤宵体内的灵气经由心脏朝蛇灵周身心脉处蔓延,千根万根看清看不清的线一起在蛇灵体内动弹了起来。 蛇灵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疼的浑身扭动在一起,嗷嗷直叫,尾巴甩来甩去,想要把房顶给掀开。不过八方有禁令,它每触动一次,便被禁令上的灵气反弹一次。 这千条线本已断裂,此时想让它如常运转自然要受到百般折磨。 凤宵手指在蛇灵体内不断变化,交织成复杂的纹络。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宵高和一声:「起起。」 只见从他手心处的纹络瞬间变成了红火之色,它们顺着蛇灵的脉络瞬间迸发过去。 筋脉重回,心脏重跳,本就是逆天之术,此时房内瞬间电闪雷鸣,风声赫然。好在四周有结界,又有禁令和消声符,除了凤宵这酒店的人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蛇灵高声嗷叫几声,眼泪从巨大的蛇头上流出来,它告诉凤宵不想断骨重塑了,可是根本张不开嘴。 而在凤宵看来,此时的蛇灵骨骼重长、筋脉开始重链,断掉的七寸慢慢结合在一起,歪着的蛇头一点一点张回原来的位置。 阴气一点一点的被无形的手从千万条筋脉中扯出,在房内来回盘旋乱转,想要逃跑。不过在它们碰到禁令时,被突来的火焰燃烧掉了。 等凤宵收回手站起身时,蛇灵变回一条小白蛇,它身下都是水渍,自己则软绵绵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凤宵倒也能接受它目前的状态,毕竟它刚刚可以说是经歷了一次挫骨分筋之痛。 凤宵道:「你身上已无阴气,日后可如同以往一样修行。不过这几日你需要好好休养,我去洗澡了。」 这蛇灵虽然是灵胎,又死过一次,凤宵手上并没有沾染什么骯脏之物,但凤宵就觉得难受的紧,迫不及待的想要清洗干净。 他这话说完,便直接进浴室了,小白蛇想张口,最终觉得太累,又缓缓给闭上了。 实在是太疼了。 在凤宵整个人舒舒服服泡在浴缸里时,顾临靖正站在顶楼套房的窗户前紧皱眉头。 这个夜晚他过得糟心极了,一开始他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哀叫,叫声很是悽惨,随后便是一阵霹雳哗啦的电闪雷鸣声。 老天好像在愤怒什么,想要把什么噼碎。 正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朵火焰一样的颜色在窗外闪过,焰火所经之处,鬼妖避让,酒店四周瞬间干净的连一个鬼虾米都看不过。 如果人能看到鬼怪之物,便能看到外面黑暗之处,鬼怪皆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沾染这连魂魄都能烧毁的焰火。 顾临靖静静的望着那焰火,总觉得莫名的熟悉,让他浑身颤慄,好像在他身上燃烧,让他疼的说不出来话,好像他曾看过无数次。 等他想要去细看时,焰火已经消失了。 顾临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躁,他眉宇间闪过一丝黑气,眉眼间满是戾气,人看起来妖艷极了。这时,他脖子上挂着的玉石红光微闪,这红光同外面的焰火是一个颜色,很快就吸走了他眉间的那股黑气。 顾临靖眸中神色缓缓平静下来,他皱了皱眉,心道,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酒店歷劫,弄出这么大阵势,鬼妖都避走。 隐隐的,顾临靖觉得自己好像还看过什么画面,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顾临靖心里有些失落,却又说不出自己到底在失落什么。 第8章 凤宵根本没想到深夜会有人看到结界内的异象,他在浴缸里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来回清洗那么几遍,勉强觉得干净了才开始认认真真舒舒服服的泡在热水里。 浴室里瀰漫着水气,从氤氲的热气中隐隐能看到凤宵的人影和水中的身躯。他身材自然是极好的,宽肩瘦腰,腹部有肌。 凤宵躺在浴缸里,水气打湿了他的头髮,很是随意的贴在他的眉毛上方,深邃幽暗的双眸微闭着,脸上满是水渍。如今这样的场景让他看起来少了那分疏离傲慢之感,多了几分属于尘世的慵懒和俊逸。 先前便说过凤宵的面向是极好的,双眉狭长入鬓,鼻樑高挺,相貌俊美,骨姿清奇,端的是举止优雅,举的是矜持贵气。 这样的人仿佛离众人很遥远,但现在因为那凌乱的髮丝和脸上的水气,让他从遥不可及处落在了凡尘。 许是心情放松的缘由,又或者是环境太过优美,凤宵躺在那里动都不想动弹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半醒半睡之间,凤宵仿佛站在云端,长发用一深海碧玉簪随意的束着,宽袖锦衣,衣衫随风而动,手中通体莹白的剑身上满是血迹。 剑上的血再要低落在云间时,被他随手一甩卷到了天的尽头消失不见。 有人在他对面笑着无奈的说道:「凤宵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抬头,看到了他师傅观尘那张突然放大又满脸白鬍子的脸。 凤宵心中一惊,人蓦然睁开了眼,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想到师傅观尘,凤宵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两分迷茫。他自打有记忆开始,师傅就一直在他身边。儿时他有一段日子,身体特别的差,动不动就生病,那时他师傅一直是忧心忡忡的。 直到后来他大了些,身体慢慢的开始变得强壮起来后,他师傅才开始教他各种术法,也教会他认识现在社会的各种物件。 第17页 现在因为这个突然的梦他倒是想起来了,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有次喝了不干净的水闹肚子,他师傅一脸无奈的对他摇头嘆息说:「凤宵啊凤宵,你说你这破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在当今这个社会你要是这不吃那不喝的比谁都金贵,有几人能受得住。」 话虽这么说,从那以后,他喝得水都是观尘烧开的。不过后来,他年纪越来越大,观尘以他们住在山上身上穷为由,对他是越来越不精细,越来越粗糙。 以至于现在凤宵是泥巴地里能打滚,高档酒店也能面不改色的住下。 观尘那时从山下回来,有时是白鬍子爷爷模样,有时候是乞丐模样……不过最多的还是他略带几分病态却十分斯文的样子。 想起这些往事,想到观尘,凤宵有些微微失神。观尘去世的时候,中气十足面色红润,眼底有一丝笑意还有一丝纠结不舍。他亲自交代凤宵如何办理后事,说自己潇洒了一辈子,死后便尘归尘土归土,埋到梧桐树下正好。 他最后还特意交代凤宵,下山后多长两个心眼,这山下有些人可不单纯,还说什么不要搞迷信,要努力科普科学等等。 观尘念念叨叨一阵子说了很多话要求很多,有的甚至是相互矛盾的,凤宵都答应了。 最后观尘还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莫要逆天改命之类的话,凤宵听得不是很清楚。 观尘笑了,斯文温和:「算了,你记得在山下遇到什么不平事,该管的管,能管的管,管不了的就以跑为主。」 凤宵也同意了。 观尘那时的容颜同凤宵一开始有记忆时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在他彻底闭上眼时,他的容颜迅速枯老起来,根本看不出年岁。 凤宵到了那时也不知道把他养大的是山中精怪还是尘世中人。 观尘去世时,凤宵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很莫名。在他眼中人人都是会死的,观尘不例外,他也不例外,没有人能躲过这天地方圆的规则。 可这并不代表他心里不念着观尘,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观尘能活着。 可惜,这世界不是以他的希望转动的。 往事不可追,凤宵用水抹了把脸,在他从水中起身的那刻,浴巾从架子上不符合常理的飞了过来裹住了他的身体。 不过后面凤宵并没有违反常理的弄干自己的身体,而是裹着浴巾拿起架子上的毛巾边走出浴室便擦拭着湿漉漉的头髮。 在到了客厅时,那蛇灵还软软的躺在地上。 看到凤宵它有气无力的昂了下头,又缩回去了,一副被抽光力气的模样。 凤宵没有搭理它,筋骨重塑需要时间适应,更需要重新找到吸收灵气和日月精华的感觉,这对妖灵来说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所以这蛇灵躺在这里慢慢感悟一些东西也是正常。 凤宵拿起抽屉里的吹风机吹着头髮,蛇灵躺在地上看着他,只觉得凤宵这样的人,应该很少自己做什么事的。 这么自己吹头髮总给它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好像太接地气了,让它有点难以接受。 凤宵认认真真的把头髮吹干,然后就到卧室睡觉去了。这卧室也是凤宵非常喜欢的地方,很舒服,有股阳光的味道。 这一觉凤宵睡得极好,没有做梦,心态极为平和。 一觉醒来后,凤宵把蛇灵留在酒店,他则去了楚大的工地。 凤宵到达工地时时间正好,工人都前来上工了。楚大在,赵铁也在。 赵铁手上提这个红色袋子,里面装着沉甸甸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书本之类的东西。 他正在微笑着和楚大在没有人的角落里说着什么,一脸感激的样子。 楚大手里提着赵铁给他送的礼物,一大袋子红枣和枸杞,说是感谢他昨晚的帮忙。 楚大这礼物收的很不好意思,他昨晚也没帮什么忙,再者说这礼物也怪的很,红枣和枸杞搭配在一起总是怪怪的,像是给人补血的。 不过楚大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今天赵铁换了个髮型,是个寸板,脸上满是笑意。因为赵玉已经清醒的缘故,他身上背负着的无形枷锁已经没有了,人看着也年轻了很多,也精神了不少。 看到凤宵,赵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凤宵走过去后,赵铁打开编织袋拿出里面的东西,语气略带几分讨好的说道:「凤……大师,你看我买的这些东西有用吗?」 楚大顺着赵铁的话看过去,只见赵铁从袋子里拿出的书基本上一眼望过去都是什么《马列主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科学发展观》、《破除迷信的科学依据》等等。 楚大:「……」 凤宵点了点头道:「这些就好,多看看是有好处的。」 楚大看着这些鲜艷明了的书本一脸无语,他没想到赵铁歷经了昨晚家里那些非正常事件后,竟然开始投身科学的怀抱了,这怕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吧。 赵铁却是很虔诚的望着凤宵,他们家昨晚也算是歷经了大悲大喜。赵玉虽然忘掉了这几年发生的事,但这并不影响她同家人一起抱头痛哭。 好在一切都熬过来了,凤宵昨晚交代过他的,赵玉的事,除了被赵父误打死的蛇灵之故,还有他母亲请回去的那些不正宗的神像。 那些失了本心的神像已然成了魔,在赵玉魂魄面前做下过很多污秽到不能入眼的事,这也是刺激赵玉破口大骂的缘由之一。 第18页 有时候请错神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凤宵叮嘱赵铁日后务必阻止他母亲胡乱请神回来。为此,凤宵还特意给赵铁列举了这些书让他母亲以后多看看。 心中信科学,家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乱事儿了。 赵母现在是非常听赵铁话的,昨晚发生的事赵铁并没有详细给家人说,也没提起凤宵的名字,只说有高人指点让她母亲以后多信这些。 她母亲立刻就同意了,只说高人提的那些书肯定是开过光的。 不管怎么样,赵母现在总算是定下心准备做时代的榜样了。赵铁也就放心,这不今天一大早,他就去书店把能买到的书都买了。 现在看到凤宵满意,他的心彻底安下了。 等赵铁拿着书兴致勃勃的去干活时,楚大一言难尽的望着凤宵:「你不给他们家弄个符什么的,就给他们看这个?」 凤宵淡淡觑了他一眼:「他家这情况,有时候科学比符更有用。」 楚大:「……」 然后凤宵又道:「当然,赵玉三魂七魄刚归位,还不是很稳定。为了以防万一,我昨晚已经用你的血给她画了一张平安符。龙虎能相争,那蛇灵到底是蛇,你是虎,用你的血画成的符还是能同它一争高低的,也算是能护住她的平安。」 「赵铁也有心了。」最后凤宵看着楚大手里的红枣枸杞慢声道,知道楚大失血,就拿这些来补,可不就是有心了吗。 楚大:「……」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红枣和枸杞很重,他就说这礼物怪的很,像是需要补血增气之辈吃的,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楚大手上千斤重,他茫然的看向凤宵:「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你昨晚不是昏迷了吗?」凤宵瞅了瞅他:「扎你的手指时,你都没醒过来,你说过乐意帮忙的,也就没有特意询问你的意见。」 楚大:「……」他一脸木然的想,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知道。 他回到家是看到手指头上有个小小的伤口,但他以为那是自己被吓晕后碰到什么东西弄的,完全没想到自己被放血了。 这的确要补补,而且赵铁曾说过要给他卖命的事也得尽早安排上,要不然怎么想都对不起这枣和枸杞。 凤宵看楚大一副受打击的模样,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这时有车子行来的声音。 凤宵回头,只见几辆很低调的黑车从不远处行来。 楚大看过去时,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工地处。 楚大望着车上走下来的人神色微微一变,小声对凤宵说了这些人的身份,他忙迎了上去。 凤宵望着中间车子上走下来的那人,他微微挑了挑狭长的剑眉,没想到世界这么小,竟然是昨晚在酒店看到的那人。 顾临靖人群中第一眼便看到了凤宵,这人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里,双眸平静无波。 仿佛间,顾临靖觉得自己不知何时也曾看到过这样的眼眸。 睥睨天下,俯瞰终生,又高高在上。 明明没有见过,看到这人却仿若是看到了故人。 「他是谁,在这里做什么?」顾临靖问道。 楚大是知道顾临靖的,他没有直接同顾临靖打过交代,但也知道顾氏这位大少爷有多难缠。好在同他交接工作的都是顾氏其他负责人,姓程名尧,是个面相和善身材胖胖的精明中年人。 楚大正准备同程尧握手寒暄时才发现自己还提着红枣和枸杞,瞬间尴尬的浑身直冒气。 正想挽回自己颜面时冷不丁的听到了顾临靖的问话,他心中一愣,顺着顾临靖的目光,楚大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担当他们工地颜值的凤宵。 吞了吞口水,咽了咽唾沫,楚大艰难道:「这……这是我们工地上的小工子。」小工子,什么小杂活都干的人,这是可观存在的事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 顾临靖:「……」 其他人:"……" 身份同想像中的差别甚大,众人一时难以开口回应。 望着凤宵神仙一样的颜值,说这话楚大自己都不信,觉得良心有点痛。 可他说的都是真话啊。 第9章 众人静默期间,楚大心里很是委屈,这事说起来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但在这静谧尴尬的气氛中,他无端觉得最有错的就是自己。 大家的表情好像再告诉他,他不识货眼力差,就算给他一个千年古董他都能当尿壶给用了。 有那么些心思不存的人看他的眼神更加诡异,好似他故意打压贫困且相貌极好之人,想用这种手段让凤宵屈服自己似的。 楚大心里别提是什么滋味了,别说他没这个心思,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有,他也得有这个胆子把念头打在凤宵头上啊。 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爱岗又敬业,相信科学破除迷信,但他真的很害怕半夜有鬼怪站在床头好不好。 这本来是凤宵师傅的要求,他也觉得凤宵不适合搬砖,适合当个大明星什么的往那里一站做个颜值代表。但凤宵自身尊师重道,愿意在这工地上完成师傅遗愿。 这经过高人指点过的他也不得不尊重凤宵的意愿。 最关键的是这番话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楚大心里那是万般嘀咕,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这事和他无关。 好在最先回过神的是顾临靖,他抿嘴干咳两声,容颜精緻美好如画,他微微一笑,神态温和的没有一点攻击力:「原来是这样,楚总这工地上的人真是非同一般。」 第19页 楚大呵呵两声,为了避免顾临靖误会他这呵呵声有嘲讽的意味在里面,他赶忙说:「顾总不要误会,风大师……我是说凤宵,他只是暂时在我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体验生活,并不是要长期在这里做工的。」 就凤宵那颜值,长期在他工地上搬砖,早晚都能成微博头条,他们说不准都要跟着走红。网络上现在键盘侠这么多,指不定会用键盘折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呢。 顾临靖点了点头,朝凤宵点了点头。 凤宵也回了个点头,算是友好的打了个招唿。 程尧是相当有眼力劲儿的人,看到顾临靖收回了视线,他便走上前不动声色的同楚大攀谈起来。主要谈论的是现在工地的施工情况和安全问题。 这是楚大的专业,他顿时忘了刚才的尴尬,同程尧侃侃而谈起来。 四周其他人听着不断的点头,眼睛不经意间都在偷偷瞄向顾临靖。顾临靖的行程本来没有这里的,今天一大早,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开口说想来工地看看,众人只得跟着前来。 这人群里感到最满意的是程尧,楚大这公司是他接触的,楚大别的不说,工程质量同细节方面抓的是相当严格的。 这等于变相让他在顾临靖面前涨脸,程尧自然是高兴的。 顾临靖并没有细听程尧同楚大说了什么,他心里一直在想着凤宵。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凤宵的,名字和相貌都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熟悉感,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凤宵在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做任何事都是平静的,顾临靖若有所思的眼神他自然是能感受到的。凤宵对别人的目光根本不在意,只是顾临靖的目光让他心底起了一丝古怪。 在顾临靖又一次抬眸看向他时,凤宵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的望向顾临靖,四目相对时,凤宵挑眉,无声的询问顾临靖有什么事。 顾临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没想到凤宵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不过他很喜欢。凤宵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剑,清冷的厉害,这样的人站在那里,就遥远的很。 现在凤宵这番姿态,让顾临靖觉得,他们离的很近。 顾临靖心里琢磨着这些,腿上也没闲着,他施施然的走到凤宵面前。同工地的李大顺和赵铁都有些担心凤宵,但顾临靖气势太强,他们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担忧之意,不敢贸然上前。 比起李大顺的纯担心,见识过凤宵强大的赵铁在担忧的同时又理所当然的觉得,无论是谁对上凤宵都不会占到便宜。 楚大身为工地负责人,倒是想来帮忙,这俩大佬,他一个都得罪不起。不过他刚走了两步便被程尧很有技巧性的步伐给挡住了,胖胖的程尧和善且满脸歉意的表示:「楚总,刚才你说的主体钢架结构我没听懂,能否再说一遍?」 楚大:「……」 这拦人的藉口也太不上水平了。 程尧满脸笑意,神色连变都没变一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对上这么不要脸的人,楚大也没办法了,他看凤宵那边也没什么危险,顾临靖这富家子弟也不像是见个容颜好就迈不开腿,关键是凤宵那身手,谁敢对他怎么样? 想通了这个,楚大便笑眯眯的回望程尧,同他细緻的讲解起主体工程结构…… 其实楚大多心了,凤宵同顾临靖之间的谈话是相当和谐的。 顾临靖走到凤宵面前,露出个温和的笑道:「我听楚总说你名字叫凤宵。」 凤宵点了点头,顾临靖笑了,眸子里还带了一丝好奇:「这姓氏倒是少见,那他为什么叫你凤大师?」楚大刚才只是随口那么一说,顾临靖便记在了心上,这时便问了出来。 凤宵皱眉望向他,顾临靖以为他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正准备表明自己不是故意冒犯的,只听凤宵淡淡道:「你并非有这样好奇的本性,何必这般假装。」 顾临靖:「……」 他有些失神,他并不是个爱笑的人,但他已经习惯这么笑了,刚才流露出惊讶也只不过是想让凤宵放松警惕之心,没想到却被这人给直接指出来了。 最关键的是,顾临靖心里一点都不生气。 顾临靖抚着额头低低笑出声,这次倒是真笑。看到这情形的顾氏员工都心中泛嘀咕,不知道顾临靖这是在抽哪门子的风。 等顾临靖情绪平息后,他笑意盈盈的望着凤宵道:「现在我不装了,你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 凤宵嗯了声,他望向同程尧说话频频走神的楚大,望向一脸忧心忡忡搬砖的李大顺,还有把石灰从左右拎走又右手拎回来的赵铁,最后他做了个总结道:「可能是因为我对他们科学观的普及教育比较成功吧。」 顾临靖:「……」 他脸上的笑意被惊愕代替,他觉得凤宵在逗他,可是凤宵那满是真诚的双眸告诉他,这话凤宵说的很是真心。 顾临靖生平第一次见到瞎几把扯还扯的这么诚恳认真的人,一时都没办法用正常言语和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顾临靖第一眼看到凤宵时,觉得他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凤宵站在人群中央,身后有几个人伺候着他都不觉得例外。 同凤宵说上两句话,他想,这人是个耿直的,心里想什么嘴上便会说什么。现在顾临靖明白了,这有时候长得好看的人,脑迴路也非同常人。 第20页 在凤宵眼里,顾临靖是个长相比较好看的人,其他的他并没有多想。 在说完这些话,他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不过在他视线不经意的瞥见顾临靖脖子上戴着一块被衣领遮挡了半边的古玉时,凤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在顾临靖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可是这块古玉上有他师傅观尘留下的痕迹。细看之下才会发现这古玉灵波微动,上面有隐匿身上气息的法阵,古玉之中还有一丝血红,好像是什么人的血。 这阵法的纹络凤宵很熟悉,是出自他师傅之手,所以他师傅是认识顾临靖的吗?那顾临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需要他师傅亲出手画阵符? 顾临靖从难得的走神中回过神,便看到凤宵正出神的望着他的脖颈处,眉宇间是掩盖不了的惊讶和疑惑。 顾临靖被凤宵这目光看的脖子有些发痒,不过凤宵眼神清澄如水,神色自然,看的肯定不是他的皮肉。 顾临靖的心思微微一转,他把脖子上唯一的饰品从衣服处掏出来,把古玉放在手心里道:「这是我出生时,一位大师送给我的,说是能护佑我平安。凤先生认识这东西?」 顾临靖阴历七月半出生,那天是中元节,也是传说中鬼门大开的日子。据说那天的天气非常的怪异,打雷下雨不说,在他出生那刻,天黑的厉害,他们这个内陆城市跟遇到颱风似的,树木被风吹的快要断掉了,雨下的都让人看不清路了。 有人说是鬼门大开,那些饿死鬼跑了出来在路上抓人吃,也有人说老天在噼鬼。 总之那天,他爷爷遇到了一个大师,那大师给他戴上了这块玉,他一戴就是二十六年。 这玉真的能护佑他平安,他小时候多灾多难的,却都能完美躲过去。他经常能看到一些未知生物,只是那些东西都不敢往他身边凑。 他记得小时候,有人曾对着他爷爷说,他的运气本来应该是极差的,但现在却又极好,就像是吸走了谁的运气似的。 因为这样一句话,顾家人对他感情复杂,儿时几乎没有人愿意往他身边凑就是了。 顾临靖小的时候对这些还无所谓,不过因为儿时所处的环境之故,他对那些所谓的高人根本看不上眼,觉得他们厌烦的很。 等大了,那些没什么本事的人再在他耳边说自己吸走他们的运气了,他就会告诉这些人,脑子有病就去精神病院看,不要事事都扯上运气。 运这个东西放在有能力的人头上叫运气,搁在没本事的身上,那叫霉运。 顾临靖想起以前,眸中笑意淡了几分。 不过凤宵并没有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古玉之上。听到顾临靖的问话,他语气复杂道:「是认识。」 顾临靖愣了下,他还真没想到张嘴闭嘴说着科学观的凤宵会认识这玉。 凤宵抬起头轻声说:「我能看看它吗?」他师傅死后,什么都没留下,他没想到在这山下很快就遇到了他师傅留下的东西。 顾临靖点了点头,他把古玉取下递给了凤宵。 这古玉本是泛着凉意的,许是因为刚从身上取下来的缘故,凤宵接过时感到了一丝泛着体温的暖意,而且这玉石让他有股很熟悉的感觉。 凤宵因这个认知微微有些失神,这时异变起,放在凤宵手中的玉佩突然散发出红光,光芒一闪一闪的很是好看。 那光芒不断的膨胀变大,最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凤宵同顾临靖望过去时,只见凤宵手里的古玉碎了。 凤宵:「……」 顾临靖觉得凤宵这目光在控诉他碰瓷儿。 他微微一笑,财大气粗道:「一块玉而已,碎了就碎了。」 凤宵把碎玉握在了手里,顾临靖眨了眨眼,「凤先生要是喜欢,这玉就送给你了。」 凤宵自然是不肯的,顾临靖也不愿意让他赔。 折腾了一圈,顾临靖拿到了凤宵主动递上来的电话号码。凤宵说,这玉他肯定会赔给顾临靖的,等他找到了,两人再联繫。 顾临靖嘴角的笑意变深,他自然是同意了的。 他们身边发生的异象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楚大这时已经给程尧讲解完了水泥的构成,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一样,硬是无视程尧的求学态度走了过来。 不过没等楚大开口,顾临靖便十分客气的同楚大寒暄了一番,说工程他们很满意,希望以后都是这样的质量等等。 顾临靖同凤宵到底不熟悉,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表示什么,他心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同凤宵还会再见面的,于是在说完这一番话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凤宵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古玉碎了,顾临靖身上的气息流露出一丝,是很纯净的灵气。 这样的身体,对鬼怪来说那简直是行走的大补之身。 楚大目送顾氏的人离开,他心里还有些纳闷,这些人来的莫名其妙,走的匆匆,也不知道来干嘛来了。 等楚大收回视线,只见凤宵正背起自己的双肩包也准备离开。 楚大惊了,他上前询问:「凤大师,你这是做什么?」 凤宵一脸淡然的伸出手,那碎玉躺在它手心里,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光泽:「我弄坏了这个,你这里挣钱太慢,我得去天桥摆摊。」 「摆摊?摆什么摊?」楚大莫名其妙,看到碎掉的玉佩,想通凤宵的话,楚大再次惊了:「你弄坏了顾临靖的玉佩?这……这顾临靖的玉佩肯定价值连城的。」 第21页 凤宵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他师父曾说他有尘世事未了,现在他弄坏了顾临靖的玉石,想来这尘事应当同顾临靖有关。如果他刚才没看错,顾临靖应该是天生灵体,容易被鬼妖缠身,现在护着他的东西没了,自己得想办法给他弄一块。 这些都需要钱,搬砖不行,那只能换种方法挣钱了。 第10章 楚大从一开始就知道凤宵在自己这工地上干不久的,不过他没想到这个不久会这么短暂,两人缘分这么浅。 而在这浅浅缘分中的相处已经让他的三观彻底无法重塑了。 楚大自然不能不会也不敢阻止凤宵离开,不过他还是隐晦的表达了自己想要凤宵多给他几张平安符的想法。 这种事一般都是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的,凤宵给他的那张平安符,要不是需要随身携带,他都想供起来的。 对于楚大的请求,凤宵直接摇头拒绝了,他望着楚大道:「你只要过了水劫,便无灾无难了,日后记得莫做背弃良心之事就好。我现在手头上有些缺钱,如果你认识的朋友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给我打电话。」 楚大:「……」 凤宵突然从科学科普者转变成往迷信方面发展的人才,他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凤宵说自己缺钱时的神色还这么平静坦然,楚大心情更是复杂,不由的感嘆,这高人也是需要吃饭的啊。 不过在看到凤宵手里的碎掉的古玉后,他倒是能理解凤宵想要快速挣钱的心情了。 这可是顾临靖身上的东西,一看成色就是上好的,别说只有一个双肩包行李的凤宵赔不起,他那点身家赔起来也心疼。 现在凤宵决定做自己最拿手的事挣钱,这选择也没错。 想到这些,楚大豪气的说道:「当然了,有业务我肯定往你那里介绍。不过你们这种人是不是能肉白骨,翻云覆雨?打比方说有人病重在医院到处都瞧不好,你是不是给他喝点符水就能好,我是不是要按照这些做宣传?」说道后面,楚大这是纯属于在八卦。 凤宵神色复杂的望着他:「生病就去医院看病,要相信现在的医疗水平,不要喝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生老病死乃是世间规律,谁都强求不得,你这么宣传夸大宣传迷信,是要被当做诈骗犯被抓起来的吧。」 楚大:「……」不是,都让他给介绍业务了,怎么嘴还这么硬呢。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底嘀咕两声,然后干巴巴的那么笑了下。 凤宵是个行动派,有了目标说离开工地便直接离开了。他隐隐有种很特别的感觉,他师傅让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遇到顾临靖,只是不知为何,他师傅对这事又非常的排斥。 这么想自然是有凭证的,凤宵手中碎掉的古玉就是证据。这玉石上残留的有他师傅的气息,他师傅是认识顾临靖的。 顾临靖身份不一般,他师傅如果真的想走顾家的关系给他下山找份工作,绝对要比在楚大工地上搬砖要好的多。 可他师傅并没有这么做,打发他前来楚大这里也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想到这里,凤宵拿出那玉石看了一番,上面隐匿的符文已经消失掉了,顾临靖的身体又不同常人,他得尽快想办法重做一个赔给顾临靖护身。 想到顾临靖,凤宵心里起了一丝好奇,这是一个灵气极为缺乏的年代,修炼本是难上加难的事,可顾临靖身上灵气却很雄厚,这真的很奇怪。 不过凤宵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他相信自己和顾临靖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这些未知的事他早晚都会弄清楚的。 现在,他的目标很简单,尽快赚钱赔人家的玉石。 @@@@ 王贵家中最近事很多,他面色枯黄,身材干瘦,人有些浑浑噩噩的,这些天他也不敢开车了,每天都坐公交车,然后穿过一座天桥走回家。 今天也不例外,这天桥同往日一样,可今天王贵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在他踏上天桥的阶梯时,他那双有些混沌的眼睛终于发现了不同之处。 有个相貌特别好看的年轻人正背着双肩包坐在天桥旁的石墩子上,脚边用水写着两个字算卦,他人坐在那里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剑,冷冽的厉害。 王贵望着这人,对上他那双疏离的眼睛,他鬼使神差的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说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凤宵。他刚刚从公交车下来,刚写下两个字,还没有施展法术让他现形呢,王贵就走了过来。 王贵嚅动着嘴想说些什么,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凤宵看向王贵的脸庞,他微挑了下眉梢道:「你家最近是不是事事不顺,财运受阻不说,家人也都接二连三的生病住院了?」 王贵本来也不知道自己抽哪门子疯,准备对着这不认识的年轻人倾诉心里苦。他本来心里还有些嘲笑自己疯魔了,想着转身离开的。 现在凤宵这话一出,王贵觉得他简直隐士高人,恨不得当场给他拜上一拜,求他指点。 王贵最近一年可以说是连祖上八辈子霉都给倒上了,先是他名下的运输公司频频出问题,总是没办法按时把货物送到,坏掉的东西只能他们公司自己承担费用。一次两次还好,十次八次就有点过分了,他们公司都快从业界出名了。 最后没办法找了几个所谓的大师在公司门口念念叨叨一阵子,可是根本没用。他前脚找了大师前来,后面就有个司机人刚到公司,直接腿一软,人就倒在门口不行了。 第22页 得的是急性心梗,幸好他们离医院近救治的及时,要不然人就没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人至今还在医院躺着呢。 因这事,弄得人人都以为他们公司是压榨人的黑心公司,名声更臭了。 然后就是王贵家里人,莫名其妙的开始走霉运。 她妻子梁秀秀最近精神头差劲的很,每天跟睡不醒一样,夜夜做噩梦,前段日子更是由于精神恍惚踩空楼梯摔断了腿。 腿好了之后动不动就疼,有时疼的能在床上来回打滚。 到医院检查却又检查不出来是什么毛病,只说是神经疼。 而他唯一的儿子王明明,刚大学毕业,和同学一起弄了个游戏公司,每天干劲十足,加班加点的。早些时候还在说他们公司的游戏卖出去了,每天正处在休养期间,陡然间不知怎么的,人突然就昏迷不醒倒下了。 送到医院根本检查不出什么毛病,医生最后得出个总结说,可能是因为过度疲劳引起的病症。 王贵这些日子压力大的前脑门都秃了,他也找过所谓的大师,也按照大师的要求回过老家把祖坟给迁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家里符纸都挂满了房子,可他身边的怪异事还是层出不穷。 那些大师也去他家看过,没看出个一二三来,他们也没招使了,只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王贵多做善事保平安。 医院找不出毛病,大师又没有花样了,王贵只能把老婆和孩子都从医院里带回来精心照顾着。 今天王贵是去要欠款的,可是没要回来,欠债的公司都快破产了。想到昏迷的儿子,备受折磨的妻子,王贵都快要绝望了。 现在听凤宵这么一说,不管真的假的,王贵觉得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 医院检查不出来的毛病,也许民间高手能找到办法解决的。 王贵颤抖着声音道:「大师如果能帮上,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只要能解决他家里这一堆破事,王贵真的什么都愿意去做。 他和妻子是结髮夫妻,两人刚结婚的时候过了一段相当苦的日子,现在梁秀秀和又在活受罪受罪,他心里真的是难受。 想他这些年明里暗里做了无数善事,修桥铺路不说了,也帮助过不少有困难的人。结果到现在他家变成这样,他浑身就跟长刺了一样,难受的厉害。 凤宵定定的望着他道:「我们先去你家里一趟吧。」他并没有说要多少钱,王贵只觉得凤宵这一眼就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 他忍着浑身想要颤抖的冲动,然后恭恭敬敬的请凤宵去他家。 一路之上王贵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了下。凤宵没有出声默默跟在王贵身边,同他朝住的地方走去。 到了附近的名苑小区,王贵带着凤宵走到最里面的一栋。 王贵有些感嘆,他买房子买的早,这一栋环境採光都是上好的,他家在顶层复式楼,里面是欧式风的装修,十分的豪华。 王贵家里有个保姆叫张嫂,在他们家做了三年的保姆了,她做饭的味道极好,人品也好,王贵夫妻二人很喜欢,王明明也喜欢。 夫妻二人也不是什么刻薄尖酸之辈,对张嫂像是家人一样。 王贵同凤宵进屋子里后,张嫂厨房里正煲汤,梁秀秀躺在沙发上,眼睛含泪,疼的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张嫂给她按着腿。 看到王贵领了个陌生人来,梁秀秀想起身打个招唿都觉得困难。 张嫂看到凤宵愣了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呢,她忙站起身笑了下朝王贵问道:「先生,这这位先生是?」 王贵忙介绍道:「张嫂,这位是……」他顿了下,望向凤宵,他还不知道凤宵叫什么呢。 「我姓凤。」凤宵淡淡道。 梁秀秀看王贵的神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心里有些犯嘀咕,王贵平日里也是小心谨慎之人,今天没想到心这么大,连这人什么身份都不打听就把人带来了。 「这是凤先生,来家里看看。」王贵说完这话望向凤宵道:「凤先生,你看要不要先上楼去去看看?」他儿子王明明就住在二楼,他请来的那些大师不管有没有本事,都会去走一遭。 张嫂和梁秀秀也没想到凤宵是干这一行的,都有些惊讶。以前王贵请来的都是童颜鹤髮之人,现在来了个这么年轻的,她们心里直泛嘀咕。 梁秀秀对这些其实不怎信,她觉得自己是得了病,没检查出来是这云州的医疗器械不够发达。她本想着自己好点之后就带着儿子去京州或者出国去瞧瞧的。 不过人王贵已经请来了,她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朝凤宵点了点头。 梁秀秀身上的疼痛依然在,并没有发现自己比着刚才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能点头了。 凤宵并没有去二楼,他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人坐舒坦了才抬眸望着王贵道:「这个不急。」 「怎么就不急呢,我儿子一天天躺在上面不知死活的,媳妇每天疼的睡不着觉,我都快急死了。」王贵搓着手焦急的说道。 他刚才的鬼迷心窍感已经没有了,现在看着凤宵这模样,突然觉得不靠谱的很。 梁秀秀听这话也觉得凤宵没有白头髮白鬍子可能是个骗子,她朝张嫂使眼色,想让她帮衬着打发走他。 张嫂正准备开口时,凤宵望着王贵平静道:「这世间之事,有因才有果。我观你面相本应是早死之相,那当年你是怎么躲过死劫的呢?」 第23页 凤宵这话一出,张嫂浑身一凛也不敢开口劝说了,王贵则像是被人戳中了痛点,脸色瞬间煞白。 而躺在沙发上的梁秀秀则不明所以皱眉不高兴了:「小兄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们家老王人好好的,怎么就成了早死之相了?你要是在这样,我就报警了。」 第11章 对于梁秀秀这连威胁都算不上的话凤宵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就那么似笑非笑的望着王贵。他说的可都是实话,以王贵这面相早在五年前有一死劫,他人不死也得残废。 可他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脸上的死相被一层生机掩盖着,不用说就是有人替他改了命。 这人世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的命天註定,可命中却处处有变数,主要看这个人怎么做怎么活着。一个人命中有死劫,可他平日里喜欢做善事,死劫之中也会有一丝生机的。 可是王贵这命运却不是这样改变的,他的命是用别人的命换回来的,所以身上带有血煞。 这也是凤宵并不着急的缘故,因果因果,找到原因才能结束霍乱。 王贵脸色难看苍白,但他死死的抿着嘴,一句话都没有说。 梁秀秀看到这种情况,以为王贵是被凤宵气着了。她开口让张嫂把凤宵这个骗子赶出去,她也真的很生气,任谁的家人被这么诅咒都会很生气的。 凤宵也没有生气,他静静的望向王贵。 王贵笑了下,这笑勉强又难看,他几乎是带了一丝哀求的开口:「凤先生,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家。我妻子和儿子是无辜的。」 凤宵看他不愿意说出往事,便淡淡开口:「你身上的怨气不消,你们家的事就不会消停的。已入骨的病不断骨是好不了的。」 说完这话凤宵站起身,他走到一脸惊疑不定的梁秀秀身边,伸手在她身上轻拂了下,在她头上贴了张符。梁秀秀脸色本来就很不好看,对丈夫的表情和言语有了不确定的怀疑,对凤宵的印象非常的差劲,看到他这动作,还以为他想打人呢。 梁秀秀想往后躲,但随着凤宵的手掌拂过,她身上泛起一丝暖意,对比之下,腿疼之处就更加阴凉了。 梁秀秀心中一惊,朝疼痛的小腿肚看过去时,她突然嗷叫了一声,声音悽厉、尖锐还带有一丝害怕。 王贵被吓了一跳,他忙跑过去,他顺着梁秀秀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她小腿肚上满是细细的牙印子,有的地方被啃得血肉模煳都露出里面的骨头了。 王贵这下怕了,他望着凤宵,心一横想给他跪下求情。 只是他的腿和腰根本弯不下去,王贵震惊的抬头望向凤宵。 凤宵嘴角勾了下,满目讥诮,他垂下眼帘的时候,王贵颓然蹲坐在了地上。 梁秀秀死死的抓着张嫂的手,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惊恐之情还残留在脸上。张嫂站在她身边,想张口安慰她都张不开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秀秀双目惊恐含泪的望着王贵问道,她想知道王贵到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王贵望着梁秀秀,最后双手抱头痛哭起来。 王贵这事还得从八年那个夏天说起来,王贵没有父母,刚结婚有孩子的时候,日子过得很艰难。梁秀秀每天因为钱的事抹眼泪,好在王贵是个敢拼敢打的,便出去打了几年工。 那时在外地,没事他都不回家,一年回家一次,一次呆上十天半月,儿子都不认识他,不敢和他说话,也不敢喊爸爸。 后来他用打工几年挣的钱,咬牙买了一辆货车跑货。 跑货车是个艰辛的活儿,需要没日没夜的开车,交货日期只能提前不能错后,可这样他每年和家人呆的时间却是长的。 王贵就这么一个人跑两年,后来有一段日子,王贵总觉得浑身疲惫,他以为自己是累着了也没在意。 那天上午他交货后,回程的路上下高速去买水买面吃,眼前一晃出现了黑影。等他定眼去瞧时,又什么都没有。 王贵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眼花了,这时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到他身边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你呀,要有灾难了。」 这人长得贼眉鼠眼的,说话时眼睛熘熘转,脸色苍白,人瘦如材,看着就是一脸贪婪样。 王贵本来是不信他的,可这时那中年男子又凉凉开口道:「你给我五千块钱,这灾祸我就帮你给消了,要是不给的话,想想你家里的妻子儿子,你就等着他们哭吧。」 王贵兜里有刚结的货款,不多不少整整五千,加上这男子说出了他有妻有子这话,王贵突然心生怯意。他是一家的顶樑柱,简直不敢想像自己出事后家里那画面。 望着这人,最后他狠了狠心把钱都拿了出来,那中年人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 他在王贵身边念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用手在他身上点了点,最后这人开口道:「好了,你把你的这件衣服脱了给别人穿,你的灾难就过去了。」 王贵听了犹豫不决,不过最终还是把钱给了,自己脱掉了上衣。 这中年人看着手里的钱满意的点了点头。 把衣服给外人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人会乐意穿一个陌生人的衣服。王贵瞅了一圈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在商店门前玩耍,大人不在身边。 王贵兜里有几颗糖,便拿着糖哄着小娃娃,让小娃娃帮他拿着衣服。。 第24页 王贵做完这一切就开车准备离开,他身上没一分钱,东西也买不成了。只是他人还没有走到高速口,身后便传来了惊叫声,那个拿着他衣服的小娃娃被车给撞了…… 王贵当时便是一身冷汗,人直接就傻在那里了。那个中年人站在人群中央朝他笑了笑,仿佛在说,看吧我救了你一命。 当天,王贵一路上心惊肉跳的回到了家里,他脸色蜡白受了很大惊吓。这事他没有同梁秀秀说,只说自己的钱丢了。 梁秀秀自然把他责备了一番,不过看到王贵那受惊的模样,梁秀秀说了两句又安慰他,说只要人平安就好,钱没有了可以再赚。 后来王贵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去跑车,再后来他们就搬家了,慢慢的这事也就过去了。等手里有些闲钱后,王贵便时常做善事,想用这些偿还当年犯下的孽。 这几年他根本不敢想那天发生的事,总觉得一切都是天意。梁秀秀听了王贵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运气爆棚搭上一条线,招了些人成立了运输公司。 王贵说完这些忍不住看向梁秀秀的腿,那牙齿印很小很细,就像是一个孩子咬下的。 他打了个寒颤,那个孩子的面容他早就忘记了,可现在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突然又记起来了,那个孩子拿着糖懵懂的望着他道:「叔叔,我不要你的衣服。」 「拿着,帮叔叔拿着,叔叔给你糖。」王贵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老天要惩罚就惩罚我吧,这和我妻子孩子没关系。」王贵拽着自己的头髮道。 梁秀秀看着他又看向自己的腿,她根本没办法思考现在这一切。她只知道如果那天死的是王贵,那他们家的天就塌了。 人的本质也许就是自私的。 王贵哀嚎了一阵子,他望着凤宵道:「大师,我该说的都说了,求你帮帮我们吧。」 凤宵没有吭声,王贵命中有死劫,可是能用衣服就替换掉的死劫是最容易解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身上的衣服扔在路上,用车来回碾压几次。 玄门中人都是知道这些的,可是王贵被人引着走了最不该走的一条路,用一个人的命替了自己的死劫。这事指点王贵的玄门中人有错,王贵自身也错。 这孽既然造下了,自然就会报应在身上。 正在这时梁秀秀坐起身对着凤宵道:「大师,你定然是看出了我家有不干净的东西才前来的,求大师把他给收了,还我家安宁。」 王贵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忙道:「大师,你既然看出了什么,那就请你出手。」 凤宵抬眸淡淡道:「他死后没有入地府,无法进入轮迴,在这人世上便是日日受苦受罪。现在他怨气横生,扰人不宁,时间久了他能得到的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这样你也愿意?」 王贵同梁秀秀一开始以为凤宵这话是对着他们说的,王贵忙道:「这罪孽我已经造下了,怎能让他魂飞魄散呢,麻烦大师为他诵经,送他入轮迴,我愿意出资为他烧钱点灯。」 「可惜已经晚了。」 王贵的话被人打断了,他愣了下,抬头望向说话之人张嫂,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张嫂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喜非喜,她望着王贵幽幽道:「我儿子死的这么冤,你儿子和妻子现在这样,他们就是要替你活受罪。我找不到你害人的证据,没办法把你送到警察局,可现在失子之痛你体会到了吧。是不是没日没夜都睡不着觉,是不是觉得特别痛苦?」 张嫂这话说的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害怕。 梁秀秀茫然的喊了声张嫂,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为什么这么说。王贵看着张嫂,当初那个抱着孩子痛哭哀嚎的女人同张嫂的面容慢慢重合在一起了。 他指着张嫂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张嫂怨恨的看着他,恨不得把他给吃了。 凤宵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梁秀秀反应过来后,她指着张嫂惊疑道:「是你,我们家的一切祸事都是你做的?」 梁秀秀觉得简直太可怕了,她竟然没发现张嫂是这样的人,她得隐藏多深。 「是我做的,你这么震惊做什么。我没有伤人,警察不会因为这个把我抓起来的。就像当初你丈夫那样,即便是昧着良心做了恶,仍旧能够在这世上平平安安潇潇洒洒的活着。」张嫂笑着说,眼底的怨恨再也不隐藏了。 梁秀秀还想说什么,她的腿突然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他们明显可以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啃咬她的腿,被咬过的地方开始发青发紫,重一点的地方开始流血。 凤宵轻皱了下眉头,挥手把梁秀秀腿上的小鬼抓在了手里。 张嫂神情明显有些紧张,她道:「不要伤害他。」 凤宵抓着这惨兮兮浑身是血的小鬼,他抬眸望向张嫂道:「一直以来,在伤害他的不是你吗?他不入轮迴,你竟然还拿他的骨灰给别人吃,这同当面让人吃他的肉有什么区别,只会让他身上怨气更深,日后魂飞魄散的更快罢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儿子活该替他受这份死?」张嫂满脸怨恨的说道:「你们这些人,满嘴的正义荒唐。我若不这样,如何能替我儿子报仇?」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谁说他应该替人受死了?」凤宵淡淡道:「你这不是遇到我了吗,这世人的命都一样,没有这个道理。偷偷拿走的,早晚都是要还掉的。」 第25页 第12章 凤宵同张嫂之间的谈话可以说是相当平静,而听到这些话的王贵和梁秀秀简直是在心底打寒。尤其是在听到凤宵说什么吃人骨灰犹如当面吃人肉这一番言论,两人想到这话里的含义那是既害怕又噁心,直撕心裂肺的干呕,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张嫂看着他们觉得快意极了,当初她儿子出事时很小,她是为了所谓的爱情远嫁之人,那天是她好不容易说服她老公带着她们回娘家探亲。他们下高速本是想买点吃的,当时他们正在结帐,儿子跑了出来,说起来也就那么几分钟的事。 出事之后,警察前来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监控中撞人的司机只是没看到前面有个孩子,就那么撞上了。 钱赔了,孩子没有了,老公婆家人都怨恨她责骂他,说她没把孩子照看好,说她是扫把星,要不是非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张嫂都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过的,她只知道她每天过得生不如死。孩子是她歷经一天一夜疼痛生下来的,是她一手照看着长大的,结果却因为一个疏忽孩子就没有了。 在她们那里,孩子未成年死后是不能葬在祖坟的。因为司机要赔钱的缘故,孩子是需要火葬证明。张嫂那段日子天天做噩梦,梦到孩子满身是血的喊她妈妈,说浑身疼,然后身上就会着火,把他活活烧成灰烬。 比起张嫂的伤心,她丈夫要好的多,在孩子被火化拿到钱之后,他决定在市内买房,再换辆好车。张嫂当时根本就接受不了用儿子这买命钱去换房子车子这事,她为此同丈夫天天吵架。 婆婆是站在丈夫这一边的,说她把儿子害了,现在还这么假惺惺的,令人噁心。 张嫂去寺庙给儿子诵经时偶然遇到一个高人,那高人指点她说,她的孩子是替人受死的。现在她孩子的魂魄还在死亡之地徘徊,要受其他鬼怪欺负的。 因为是替人受死,生死簿上没有她儿子的名字,枉死的人没有鬼差指引,是没办法入地府进行轮迴的,早晚都会被厉鬼给吃掉。 那人怕她不信,还给她开了天眼,还带着她去了事发地,让她看到儿子死后的模样。 和她梦中是一个样子的,她儿子惨兮兮的浑身是血。 张嫂当时崩溃了,她经由高人提醒,终于想起了监控里的王贵。他递给了儿子几颗糖,还有他脱下的那件衣服。 张嫂简直是恨死王贵了。 后来张嫂把丈夫要买房的钱转走了一半给了这高人,从他那里购买了个养魂瓶。高人把张嫂儿子的魂魄引入引魂瓶,他告诉张嫂,这孩子魂魄虚弱的很,需要好生养着。 等过些年头,他会回来给魂魄进行超度,日后可以让他在地府投个好胎。在他回来之前,这魂魄要是不安分,张嫂可以每月给儿子的魂魄餵点生血。 那高人还说,让张嫂把孩子的骨灰带在身边,这孩子魂魄没有离开,是枉死的,带有怨气。他的骨灰带在身边久了便是阴灰,普通人沾染上了可是要倒大霉的。 这高人交代完这些,又给了她五张符纸,说瓶子上的符纸每年换一次。而当晚,因为钱少了的缘故,张嫂被她老公和婆家其他人联合打了一顿,他们说她把钱藏起来了。 张嫂的头被打的流血,她死死的护着自己买来的养魂瓶,就像是在护着自己的儿子。养魂瓶中上面的符纸沾染了血迹,滴落在瓶中。 瓶子里的怨鬼吸了母亲的血,变得狂暴起来。 张嫂记得,正当她丈夫朝她勐踢问她钱在哪里的时候,他们房内的灯突然来回闪烁滋滋啦啦亮起了电花。 在他丈夫和婆家人惊恐的目光中,她儿子慢慢从养魂瓶中爬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悽惨恐惧的哀嚎声,还有连滚带爬的逃跑声。 可他们根本逃不掉,他们打不开房门,只能干嗷叫。 她丈夫的腿被阴风掀起的桌子砸住了,他挥着手哭着流着让儿子离开。说一切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看好孩子,他要□□就去找张嫂。 她儿子浑身流血歪着头说道:「爸爸,我身上好疼,你抱抱我。」他往前走一步,他的爸爸就爬着往后退一步,退到后面无路可退时,他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儿子看到父亲腿上的血迹,贪婪的舔了舔嘴。看着自己的儿子吸食丈夫身上的血,张嫂换了养魂瓶上的符纸。 那养魂瓶突然放红光,把她儿子给吸了进去。 她并不是担心丈夫的死活,她只是害怕儿子犯下杀孽无□□回。 那晚过后,她婆婆便病了,她丈夫的一条腿也断掉了。张嫂则带着儿子离开了,她对婆家一点留恋都没有,她只想找王贵给儿子报仇。 她知道王贵是跑运输的,便去家政公司,时常特意到那些地方做工。她运气不错,四年前终于遇到了王贵。不过王贵现在身份不同了,不好接近。 张嫂做饭还可以,又刻意下苦功夫学了一番,她知道王贵是个所谓的善人,做饭被王贵注意上了后,便同他诉说家里的苦楚,便到王贵家做保姆了。 王贵只觉得她有些面善,但并没有想太多,毕竟当时那个孩子替他死时,他也只是远远的回头看那么一眼就逃命似的离开了。 张嫂是非常能沉住气的人,她第一年并没有做什么,哪怕是她恨王贵一家人恨得要死。 第26页 第二年她开始陆陆续续在王明明饭菜里面下阴灰,她并没有对王贵出手,她主要想害的对象是王明明,因为她也想让王贵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 所以,王贵一家人中,王贵没事,王明明却突然昏迷不醒的缘故。 张嫂说完这些,她望着王贵幽幽道:「王总,你这些年善事做的这么多,是不是就怕鬼敲门?你就没有想过,这鬼就在你跟前。」 王贵浑身一个激灵,他真的是怕,怕鬼,更怕张嫂。 凤宵挥了下手,养魂瓶从张嫂身上飞出,那是很小的一个瓶子,被张嫂当成项鍊挂在脖子上。瓶子到了凤宵手里,瞬间变大落在地上,瓶口的符纸已经快要变成透明色了。 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从里面散出来。 可以明显看出凤宵手中的小鬼对这瓶子很是忌惮,他浑身瑟缩了下,像是很害怕那般拼命挣扎想要从凤宵手上逃离开。 凤宵拎着小鬼,望着这养魂瓶,他说:「这瓶子原本是镇压怨鬼的,不过里面被人下了血怨咒。每次怨鬼伤人喝了鲜血就会被收回,他的怨气就会更大,被里面的怨咒吸收着。他怨气没了的时候会拼命想要从瓶子里出来,可瓶子上有禁锢分割魂魄的符咒,他没办法从里面出来,只能更加哀怨。时间久了,等瓶子上的符咒消失,他被人降服,就成了只会杀人可以替主子挡命的厉鬼。」 「不可能。」张嫂听了这话直摇头:「那大师说这瓶子是养魂魄的,他不可能会害我儿子的。」 凤宵眉眼冷淡:「人常道,入土为安,你常年带着他的骨灰,让他身体不能安眠感染了阴气,又受啃食之苦。若不是这些年他只喝过你的血,他恐怕早就成了神志不清的厉鬼,伤人无数了。现在你是不是觉得他已经不受控制了?」 梁秀秀的腿之所以会疼,因为这小鬼跑出来啃咬的,瓶口的符咒已经慢慢的控制不住他了。只等一个机会,他就能不受这养魂瓶控制。 他是被王贵害死的,日日夜夜看着仇人在眼前晃悠,他心里的怨恨就越深。加上王明明名义上吃了他,他能从瓶子里出来时,就会想着报仇,也只会更加怨毒。 等这瓶子上的符纸一旦脱落,什么都控制不住他,那王贵家所有人都得死。 给张嫂瓶子的人根本是不怀好意,他手段阴毒,想利用张嫂復仇的心帮自己养一个厉鬼。小鬼死的时候人世不知,他懵懵懂懂替人受过而死。 三界不管,地府不归,唯有张嫂把他带在身边。只可惜,张嫂被人利用,她这儿子受了不少苦。 有这样一个厉鬼在手,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很多事别人都查不到的,功德簿上也不会有这人的名字,一切都会算在小鬼头上。 对小鬼来说,日后如果遇到比较厉害的天师,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好在张嫂对王贵一家恨,但她不敢让这小鬼犯罪孽,只餵自己的血给小鬼喝,没让他杀过人。 这时离张嫂最近的梁秀秀拿起了一把水果刀朝张嫂戳去,她哭着道:「是你害了我儿子,我要你给他偿命。」 凤宵手中的小鬼看到这情形,嗷叫了一声,他眼睛流血,死死的盯着梁秀秀。房内顿时阴风阵阵,小鬼在凤宵手中挣扎不断,都快要成透明色了。 凤宵把他摁住,挥袖阻止了梁秀秀伤人。 梁秀秀手中的利刃掉落在地上,她人也倒下了。她心智最弱,这些日子本就担心王明明,现在知道了罪魁祸首,加上小鬼身上的怨气影响,她是真的想杀了张嫂的。 王贵茫然的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凤宵看着有些失神的张嫂道:「这些年他在这瓶子里受了不少苦,你就算不是玄门中人也该知晓人死之后的忌讳,没有餵鬼魄鲜血之说,那样只会让他在失事地点更加长久的停留。枉死之人,入了地府有枉死之城,地府查明真相,自然会还他公道。」 张嫂现在是既心疼儿子又害怕凤宵说的是真的,她听了这话忍不住尖声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替我儿子报仇,那岂不是要白白便宜了他这辈子?」 她又不会这些法术,那她怎么报復王贵?眼睁睁的看着他活的潇洒自在成了人们口中的大善人,她真的是受不了。 「任何事,你做了就要承担因果。」凤宵并没有因为张嫂的指责而生气,他没有说王贵这命是偷来的。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张嫂儿子替命,他生活会过的艰难些,但会过完平平淡淡的一生。 他选择了这条路,即便是躲过了那场死劫,后面也会穷困潦倒,父子反目,悲凉一生。人生在世,做了什么因,就会得到什么果。 凤宵望着张嫂苍白的脸道:「你一开始餵他鲜血,自己精神气便弱,他胃口越来越大普通鲜血已经满足不了他,你便只能餵他心头血,寿命因受阴气的侵蚀而短。若你愿意,我可以超度你儿子魂魄,让他入轮迴。」 还有一句话凤宵没有说出来,魂魄被切割之痛是普通人想像不到的,即便是入了地府,魂魄没有温养好的话,下辈子怕也是个傻子。 张嫂心疼儿子,想要为他报仇的心也害了已经死去的儿子。 毕竟人死不能强留,阴间有阴间的规矩,阳世有阳世的秩序,天地方圆,谁都不能乱。 第13章 凤宵其实可以不用徵求张嫂的意见,直接送这小鬼入轮迴的。 第27页 但张嫂这些年一直带着这小鬼,更是用自己的心头血养着他。致使王明明被阴气缠身最终昏迷不醒的是张嫂自己,却没让这小鬼手上沾染过人命。 两人之间的命运阴阳相牵,凤宵如果强制这么做,张嫂可能会接受不了,刺激到这个小鬼发疯发狂的话,到时候说不定就是一条人命的事了。 所以凤宵一直没有出手,而是站在一旁就那么看着。 张嫂听了凤宵的话,她看了看神色痛苦不堪的王贵,又看了看满眼害怕惊恐又带着几分恨意的梁秀秀,再想到楼上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王明明。 她是想让王贵家破人亡来给她儿子赔罪的,哪怕自己死后会下地狱都无所谓。她这些天看着王贵家人因为这些麻烦而不断痛苦,她就觉得很开心很快意。 她这辈子远离父母没有嫁给一个好人,唯独儿子是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死后,她命中就剩下为儿子报仇这一件事了。 但同样是因为儿子,她愿意给他报仇,但也怕他手上沾染人命下辈子会投胎成畜生。所以什么事她都宁愿自己出手,也不让他儿子出手,哪怕知道他不愿意在养魂瓶里呆着,她也没放他出来。 想到凤宵说的养魂瓶的厉害,张嫂心里直疼。 她望着凤宵冷笑着道:「如果我不愿意呢?你这个所谓的大师,是不是就准备替他们除掉我儿子?」 凤宵眉宇连皱都没有皱一下:「我除掉他做什么,他又没作过恶。你即便不愿意,我遇到了还是会送他入轮迴的。」 张嫂:「……」所以刚才只是礼貌性的询问下她的意见吗? 王贵这时动了,他朝张嫂跪下抽泣道:「这事是我的错,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就把我给杀了,放过我儿子和妻子吧。」 梁秀秀看着痛哭流涕的丈夫,她也忙道:「张嫂,你把我的命也拿走吧,只要我儿子平安,我什么都愿意。他是无辜的,他叫你张姨,每年都会给你包个红包,知道你儿子去世老公病重,他还给你买过花的。」 梁秀秀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张嫂看着他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很悽厉冰冷,她望着王贵道:「你也有孩子,你当年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王贵和梁秀秀都没有吭声,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嫂也没指望他回答。 她收起悽厉的笑望着凤宵道:「这些年我一心想要报仇,我儿子跟着我受了不少苦,现在能遇到你是他的幸运,你送他入轮迴吧。」 凤宵站在一旁一直冷眼看着一切,他知道张嫂会让儿子入轮迴的。因为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现在知道儿子在这世上受苦,她自然不会忍心的。 凤宵点了点头,他抬手在小鬼头上虚虚点了一指。这小鬼身上的怨气害怕似的来回逃窜却不愿意离开小鬼的身体。 凤宵冷哼一声,食指和中指併拢,点在小鬼眉宇之间。 只听一道惨叫,那怨气陡然离开了。它似乎有些不甘心,在房内来回疯跑着,带起阵阵阴风。 凤宵身影一闪,他咬破中指,把中指上的一滴血甩在了怨气头上,在他的血同那怨气接触的时候,只见一道火光闪过,这怨气被烈火缠绕着,彻底消散在了人世间。 这一切王贵张嫂他们都看不到,他们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热的,好像有什么掐着了他们的脖子,窒息的出不来气儿。 直到一切都消散,空气再次流通起来,那股窒息之感才彻底消失。 小鬼身上的血迹随着怨气的消失而退却,他死的时候是很难看的,现在人变成了死之前的模样,白白嫩嫩的,穿着死前的衣衫。 一切尘埃消尽,露出了灵魂本身。 他歪着脑袋,眼神懵懂。他的智力一直停留在死时,这些年他在养魂瓶里,浑身都是怨气对很多人和事都没有印象。 看到张嫂时,他眨了眨眼张了张嘴喊了声妈妈。他死的时候很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可他还记得张嫂想起他时就会哭,她是自己的妈妈。 张嫂的眼圈瞬间红了,她跑过去想要抱一抱他,可是她的双手从孩子身上穿了过去。 张嫂脸色一变,神情有些慌乱。 凤宵本来想说他是鬼魂,但望着这小鬼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心忽然那么软了下。他在小鬼眉间和左右双肩各点了点,小鬼从魂魄虚无凝聚成实体。 张嫂抱起他,痛哭起来。王贵和梁秀秀看着这一切,都错开了眼。 这些年,张嫂都忘了这孩子长什么模样了,现在看到人再听他喊一声妈妈,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痛痛快快的哭过一次后,张嫂把孩子推开,她望着凤宵突然跪下求道:「大师,他这辈子受了很多苦,求你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凤宵沉默了下道:「我非地府工作人员,这个主是做不了的。不过他没有害过人,魂魄因怨气有损伤,这方面我倒是可以帮他一点。」 说完这话,凤宵从干坤袋中拿出一枚引魂花碎片,这种花能温养人的魂魄,对残缺不全的魂魄最好。凤宵其实也不知道他干坤袋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哪里来的,但他就是本能的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 小鬼的魂魄看到引魂花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住了,他飘了上去,不过在站在上面之前,他回头朝张嫂看了一眼。 第28页 张嫂朝他露出个开心的笑,又挥了挥手。 小鬼也笑了,透明略带几分血色的魂魄被养魂花裹住,最终变成铜钱大小落在凤宵手里。 张嫂脸上的笑意消失,她喃喃小声说道:「他叫壮壮。」 凤宵把养魂花收回干坤袋,道:「等他魂魄养好之后,便会有鬼差引他入轮迴的。」有引魂花就能找到引魂灯,就不会入枉死城等待轮迴的。 张嫂点了点头,她脸上的笑容很虚,不过倒也真诚,她喃喃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凤宵道:「阴事已了,你阳寿已折一半,你在人间用阴灰害无辜之人,功过是非都有你一笔。你为人母却也为人子,你远嫁消失,这些年你都没有想过父母是怎么过的吗?我观你面相,你母亲因念你病重,你难道不想回去见她一面吗?」 张嫂听了这话,神色一紧,想到父母亲,她的眼泪唰唰而流。王贵家现在成了这样,她算是报復成功。儿子现在遇到了贵人,未来是好的。 张嫂也没在这里多耽搁,直接就离开了。 这时梁秀秀忍不住望向凤宵,她想知道她儿子王明明什么时候能醒来。她知道这一切不在张嫂都在凤宵,但她不敢轻易开口。 凤宵也没有藏着掖着,他直直上楼把王明明被怨气禁锢的魂魄收回,又给他喝下明符驱走他身上的阴气,又在他身上放了一张安神符。 做完这一切他下了楼,他望着几人道:「他很快就会醒来的,不过他身体被阴灰侵蚀,骨子里带有阴气,日后容易招惹一些东西。」 「至于你。」凤宵望向梁秀秀,「我可以为你驱除疼痛,但你的腿阴气侵蚀时间太长,日后每逢阴天便会做疼。」 最后对上王贵,凤宵拿出手机,打开收付款道:「费用直接给我转过来就是了。」 王贵:「……」这是在用言语表明他没有未来了吗? 王贵心中无限悲伤,他觉得自己恐怕是要命不久矣。只是这事是他做下的,为什么要报復到他妻子儿子头上呢。 看出王贵的疑惑,凤宵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种因后人得果,道理都是一样的。」王贵用壮壮换来了自己的命,他改变了梁秀秀同王明明本来贫困受苦但安然一生。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后果他们都得承担。 就连事出有因的张嫂不是也承担儿子魂魄受损,亲人多年不见一面的后果。 除非是在高人指点下樑秀秀同王贵离婚,王明明改名换姓,断了这份尘世缘。即便如此,该有的后遗症还是会带上一点的。 至于王贵,他的运输公司怕是要倒闭了,不属于他的钱财和气运多年以后仍旧不属于他,曾得到的气运是要双倍失去的。 凤宵离开时,王明明已经醒来了。 王明明虽然昏迷着,但他什么都知道。 面对选择,他想都没想便否决了同和王贵断绝父子关系的做法,他说既然这是要受到的惩罚,他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 在王明明看来,就算是王贵破产了,他已经成年,已经可以承担起家庭的重担了。 梁秀秀有些迟疑,人在遇到更好的选择时总是会犹豫的,不过因为王明明的坚持,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王贵一旁看着这些心情格外复杂,他日后怕是要一事无成,他妻子现在已经想要放弃他了。那以后,他这个家还能安稳吗? 王明明能撑多久,梁秀秀能压制着厌烦嫌弃多久? 想到这些王贵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个笑话。 凤宵看王明明心眼够实诚,人也够给他一张避鬼符,这张符不丢,王明明虽然会常常遇到一些鬼怪,但那些东西不敢伤了他。 王明明神色复杂的接受了凤宵的好意,并给他转了五千块钱买符钱。他没有问凤宵有没有办法帮他阻止这一切,他不想问也不愿问。 现在就这样吧。 @@@ 凤宵从王贵家离开时,他看了看自己的收入,转了一半到一个福利帐号上,另一半瞬间看着很可怜。这样赔本的收入,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攒够钱买一个上好的玉石赔给顾临靖。 说来也奇怪,他干坤袋里好东西很多,但就是没有能画符的玉石,想想也真是够糟心的。 凤宵刚想起这个,他的手机便响起来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望着那号码,他的心微微一动,直觉是顾临靖打来的。 摁下接通键的瞬间,顾临靖的声音传来,他含笑且客气的说道:「凤大师,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帮个忙。」 凤宵自然是回答有空的。 那厢顾临靖挂着电话,嘴角的笑意不减,他用手转悠着手机,想起凤宵冷冷清清的模样,觉得心情莫名的好。 顾临靖觉得自己拿到凤宵的电话是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他很想再次见到凤宵。 第14章 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都是顾临靖定的,当然在这之前,他先询问了凤宵有没有心仪的地方。 凤宵对云州并不是很熟悉,便让顾临靖随意。 凤宵挂上电话便打了个车直奔约好的地点,天很热,车里即便是有空调也闷的很。 计程车司机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不断的喝凉白开。 凤宵并不觉得热,他一年四季都这样,夏天不会觉得热冬天不会觉得冷。 第29页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喜欢计程车里这逼仄的地方。 如果有可能,凤宵宁愿念个符咒缩地成寸,眨眼就能到达目的地。 但他师傅在临死前再三交代,这种手段太过惊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能随意使用。 况且就算没有他师傅的吩咐,他没摸准顾临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时也不会轻易动用这种法术的。 司机看到凤宵冷着脸神色恹恹的,他以为是天气的缘故,很多人这个时候坐车都是闷闷的,这司机早已经习惯了。 此时他便露出个爽朗的笑脸:「你要是觉得闷,把窗户都打开,等车跑起来的时候就会凉爽些的。」 凤宵嗯了声,这司机每天跑车是个喜欢唠嗑的,为人十分爽朗,即便是对着凤宵这样疏离的面庞他也能开心的聊天。 从城南的路段拥挤说到城北的新区,从云州市里的小胡同到富人聚集区,都是司机在开口,凤宵偶尔会那么回应一声。 到了目的地后,司机腼腆笑了下:「我太能说了。」 凤宵摇了摇头,他付了钱,下车后,他望着司机黝黑的面庞幽幽道:「日后无论遇到什么境地,莫要起贪念。」 司机愣了下,凤宵并没有再说别的便转身离开了,司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只觉得凤宵的背影有些恍惚,像是隔了一层烟雾那般。 司机心里有些泛嘀咕,不过这里只能临时停车,他没办法追下去问仔细,便把这事放在了心里。 凤宵到了地方才发现顾临靖定下的是个餐厅,本来没有多大饿意的他来到这餐厅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凤宵觉得顾临靖这个地方选的实在是好极了。 顾临靖也有同样的感觉,因为他刚走到餐厅门口,便看到了站在那里如同一道风景的凤宵。 凤宵的侧脸如玉,眉眼冷冽,顾临靖望着他,心突然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两下,他总觉得自己见过这样的眉眼这样的画面,可是细细去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哪怕是做梦,他都没有梦到过凤宵这样的容颜,何况是似曾相似呢。想到此处,顾临靖只觉得自己魔怔了,然后他摇头失笑走了过去。 凤宵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顾临靖含笑朝他走过来的模样,他微微挑了下眉,眼中略带了一丝讶异,这样的表情让他身上天生而来的疏离感少了几分。 顾临靖走到凤宵跟前,动了动嘴,他道:「好巧。」他其实很想喊凤宵名字的,但这两个字在舌尖转动了一圈,最后又被咽回在了喉咙里。 凤宵点了点头道:「好巧。」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觉得顾临靖这态度有点怪,他们毕竟是约在这个地方的,有一定机率会碰到。 不过,这样也可以说是一种巧合吧。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倒也不算尴尬。早在旁边等候的餐厅负责人看到这情形忙笑意冉冉的走了过来,准备亲自为他们提供服务。 顾临靖脸上略带几分歉意的望着凤宵表示自己因为工作太过繁忙,还没有吃午饭,所以便把地点约在了这餐厅里。 如果凤宵不满意这餐厅,他们还可以换别的。 餐厅负责人听了顾临靖这话,忙把笑脸转向凤宵:「先生,我们这里的食材都是当天空运来的,非常新鲜,还有一些只有我们餐厅有的特色菜,你可以品尝一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去改。」 这餐厅负责人强烈的求生欲凤宵这种波澜不惊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看了这负责人一眼对顾临靖道:「我对这些不懂,听你的就好。」 顾临靖脸上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他觉得凤宵那句都听你的这句话顺耳的让人感到心花怒放。他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餐厅也是想着凤宵这个时候没有吃午饭,现在看来这想法正确极了。 餐厅负责人顺势引他们去预留好的包厢。 包厢里的环境不用说,极度的安静极度的优雅极度的舒适。 顾临靖把菜单递给凤宵,凤宵摇头拒绝:「我不挑食。」他这话说的是真心的,他师傅的手艺不怎么样,他这些年被养的,什么都能吃的下。 顾临靖听罢这话便估摸着凤宵的爱好点了一些这餐厅的招牌菜。在负责人带着服务人员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顾临靖道:「我听楚总说凤大师不在他那里工作了?」 凤宵因这话徐徐挑了下眉,他这边刚离开那厢顾临靖便知道了。如果不是顾临靖口误,那就是他知道这事知道的坦然。 顾家同楚大现在是有着共同的利益,他从楚大那里离开,保不准有顾氏工作人员那么问一嘴,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再者凤宵认为,他身上没有什么值得顾临靖特别关注,需要一直盯着他的动静。 凤宵懒得追究这些,他那么扯了下嘴角微微一笑道:「我弄坏了顾总的玉石,即便是顾总不在意,我总要想法赔给顾总一个的。」 顾临靖轻皱了下眉头:「凤大师别叫我顾总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名字便好。」 凤宵礼尚往来:「那顾总也直唿我的名字。」 「凤宵。」顾临靖从善如流当场便改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又带有一丝微颤,听起来有几分说不出的缠眷在里面。 凤宵:「……」 他望向对着他笑的极度温和的顾临靖,总觉得他故意一口一个凤大师,就是为了喊自己的名字。 第30页 不过他很快就在心里否认了这个猜想,顾临靖总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看凤宵并没有立刻喊自己的名字,顾临靖心里有些失望。凤宵的声音很好听,语气虽然带着天生的疏离和冷淡,但声音真的就像是书中描写的那般,如泉水激石,清脆悦耳。 他很想知道从凤宵口中听到自己名字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好在这种失意也只是一剎那的事,顾临靖心道,以后的日子还长,他早晚都能听到凤宵叫他的名字。 是的,顾临靖就是这么的自信。 @@@ 顾临靖定的餐厅,里面食物的味道自然是最好的。东西送来之后,顾临靖便让服务员都退下了,菜品由他亲自介绍给凤宵。 这餐厅的东西一向是精緻好看分量不多,好在顾临靖点的花样够多,分量再小,他们也能吃饱。 凤宵自认为不是个重视口腹之慾的人,他对待事物的态度就如同他对待世人的态度,但现在他觉得这顿午餐的味道真的挺好的。 在吃饭的过程中,顾临靖发现凤宵的脾气同相貌一样凌厉,做什么都不会藏着。喜欢吃的东西就多吃,不喜欢的就放在一旁,不会忍气吞声也不将就着来。 凤宵的口味其实很好记,味道最好的东西给他吃就是了,喜欢甜点、喝茶。端起茶轻抿的样子,像是一个从古代走来的贵公子,优雅矜贵的紧。 顾临靖看着他,很难想像他这样不会忍气吞声的性子竟然会乖乖在工地搬砖。 这话顾临靖并没有问出来,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和凤宵并不熟悉,在这个时候问太多对自己是非常不利的。 有些事是需要慢慢等,等到一定程度才会有收穫的。 凤宵把小巧精緻的茶杯放下,然后他抬头望向一直没动筷也没喝茶只是盯着自己瞧的顾临靖开口道:「顾临靖,你吃好了吗?」 顾临靖听到这话回过神,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凤宵口中说出来,比想像中的还要好听。虽然连名带姓的喊显得两人关系很一般,不过这仍旧让他感到开心。 心情愉快表现在了脸上,顾临靖真心笑起来的容颜比那些被称为盛世美颜的明星还要精緻漂亮,他的眼睛亮亮的,绵绵笑意遮盖住了里面所有的颜色:「吃好了。」 凤宵望着他道:「既然这样,那你在电话里说的事,现在可以具体说了吗?」 他观顾临靖面相,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知道是自己道行浅还是顾临靖本身就有问题,但不管是哪一方面,顾临靖都没遇到什么危险事才对。所以顾临靖想让他帮的忙,应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旁谁。 楚大曾在他跟前提过顾临靖的身份,语气是又敬又畏的。 想必能让顾临靖开口的人,和他关系肯定非同一般。这种事,早解决也好,总要对得起这份饭钱才好。 凤宵的主动让顾临靖心头有些郁闷,说起来他不过是找了个藉口想同凤宵见见面罢了,没想到凤宵会这么放在心上。 好在这事的确有些古怪,顾临靖在凤宵皱眉望向他的时候便开口了。 这事同他堂弟顾君奕有关,顾君奕是他小叔家的儿子。 他这个堂弟从小就对顾家产业不感兴趣,他喜欢表演,成年后硬是顶着父母的压力奔去了娱乐圈做明星去了。 一开始小叔婶婶都很生气,冻结了他的资产断了他的资金鍊。 但顾君奕却不怕这些,就那么硬生生的在娱乐圈熬着,从龙套终于熬成了现在的男二号,是个提过金花奖最佳男配的男二号,含金量还是有的。 小叔和婶婶开始是生气,后来气儿消了,看到顾君奕脾气这么倔更加生气,所以根本没有想过帮他一把,便任由顾君奕在里面娱乐圈从龙套熬着。 顾君奕这些年在娱乐圈一直是自力更生,从来不依仗家里的资源。所以两年前他在娱乐圈里找了同是明星柳啸天做男朋友的事传来后,小叔和婶婶差点被气疯。 说道顾君奕处两个男朋友时,顾临靖特意瞅了瞅凤宵的神色,看他没有什么厌恶的表情,他才继续开口。 小叔和婶婶这辈子都在指望着顾君奕继承顾家家业,他们觉得顾君奕同柳啸天要是玩玩也就算了,可看到顾君奕明显是动了真心,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对柳啸天同顾君奕施压是必然的,他们都是娱乐圈里人,这种人有时是非常好对付的,传出去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就能毁掉一个人。 何况,比起顾家,柳啸天同顾君奕那点力量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时顾君奕走投无路求到了顾临靖这里,顾临靖对他这个堂弟感情一般,但顾君奕求的很真诚,他便顺手帮了一把。 要不是顾临靖出手,娱乐圈有关柳啸天那些假的黑料怕是要满天飞了。因为这事,他小叔同婶婶对他很是厌恶,说了好些难听话,例如顾临靖想独吞顾家家业,也不怕噎死什么的。 顾君奕同柳啸天顶着父母的压力在一起一年,不过因为小叔和婶婶爱面子不想儿子身上贴上标籤,加上有顾临靖帮忙,圈子里倒是没有传出两人什么绯闻。 大多数人也就是觉得顾家有些人不喜欢柳啸天,但是不妨碍柳啸天和顾君奕在圈子里赚钱。 只是没过多久,两人一起出席活动时遇到私生饭围追堵截出了车祸,顾君奕被柳啸天护着头部受了伤,柳啸天却是当场死亡。 第31页 顾君奕在医院听到消息后,当场就昏迷了,心脏一度停跳。在医生给他做头部手术时,小叔和婶婶便找人给他进行催眠,让他彻底忘记了柳啸天。等他的伤势稍微稳定人还没清醒,便直接带着他出国看病去了。 有关柳啸天的新闻已经被全被压下去了,这年头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的,除了一些真爱粉很少有人会想起那么个明星。更何况还有人刻意压制新闻,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时代,多少明星都慢慢消失不见。 顾君奕醒来后就忘记了柳啸天,他在国外活蹦乱跳的呆了大半年,小叔和婶婶仔细观察他没什么毛病才带着他回国。 回到国内,没人提起过柳啸天,顾君奕也没提到过。 小叔和婶婶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过为了避免刺激到顾君奕,他们也不敢提起让顾君奕结婚的事。 可是就在昨天顾家家宴上,顾君奕突然从外面沖回家中质问小叔和婶婶,问他们是不是吧柳啸天给赶走了。 小叔和婶婶莫名其妙又震惊,他们以为顾君奕这是想起了什么。面对质问,两人自然是有些心虚的。 他们心虚顾君奕就更生气,然后双方就吵了起来。 双方鸡同鸭讲半天才明白事情根源,顾君奕回国后不久认识了柳啸天,两人可以说是一见如故。他们在一起有段日子了,顾君奕倒是很想把人带回家,可柳啸天总说时机不成熟。 可三天前,柳啸天突然就消失了,人不在,电话永远没人盲音。顾君奕找了他几天,一点柳啸天的音讯都没有。 他问那些见过柳啸天的朋友,可他们都一副惊恐的表情什么都不敢说。 顾君奕看到他们这模样突然就明白了,柳啸天肯定是被他父母给带走了,他们不敢说只能一脸惊悚。 顾家人听到顾君奕这话只觉得荒唐,顾君奕说的事那么诚恳那么真切,可柳啸天明明已经死了。 顾临靖小叔拿出证据,顾君奕根本不信,说他们在骗他。 他想离开顾家去找柳啸天,可是没跑两步,人就晕倒在地上了。 等醒来,顾君奕终于想起来柳啸天已经死了。 可是如果柳啸天真的死了,那这些日子陪着顾君奕的人是谁? 第15章 顾君奕人醒来后,彻底想起了以往,包括柳啸天的死和他忘掉了自己爱人的事。一时间,他悲愤交加,人差点受不住再次晕过去。 好在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突然消失的柳啸天,他信誓旦旦痛哭流涕的表示柳啸天是存在的。他现在根本不信父母的话,他只信曾帮了他一把的顾临靖。 歷经了大喜大悲的顾君奕现在变得非常认死理,即便是顾临靖拿出证据告诉他,柳啸天是真的死了。他还是固执的认为柳啸天人是死了,可鬼魂还在等他回来。 所以在他回国后,柳啸天的鬼魂才会出现陪他,他们是死亡都不能分开的恋人。现在柳啸天的鬼魂莫名其妙消失了,肯定是他父母出的手。 他的父母想让他们生不能在一起,死不能再相见,只能做一对生离死别的苦鸳鸯。顾临靖第一次对一个人的话没办法做出反驳,他觉得歷经过爱情的堂哥说话做事都变得特别的幼稚。 反观顾君奕说这些话时没有一点惊惧之情,只有说不出的悲痛和后悔。悲自己忘掉了柳啸天离开太久才回过让他孤独的等待,悔再见面只觉得柳啸天面善没有想起他是自己曾经的爱人。 他的父母听到这些话气的浑身发抖,只说他这是中邪了,就算这世上真的有鬼魂之说,哪有和一个鬼相处这么久知道了事情真相后不害怕,而是心疼难过的。 难道不应该找个道士把这鬼给收了吗? 虽然生气难以理解,不过顾君奕的父母还是第一时间找人去确认了这件事到底是儿子触景生情后的臆想,还是柳啸天的魂魄真的存在,又跟狐狸精似的缠上了顾君奕。 根据顾君奕所说的情况,他回国后曾带着柳啸天同朋友们聚会过,是李家名下的知名会所。 顾家同李家打了声招唿,便把他们当时聚会地方的监控调了回来,包厢里的情形肯定是看不到,知名会所里的任何包厢里面都没有监控。 不过他们还是查到了,在顾君奕进入会所门前时,微微那么侧身笑了下,神色很开心,好像在小声同谁说话那般。 经过顾家人细细打听,顾君奕同友人聚会时的确有些古怪,他总是一个人坐双人沙发,偶尔还会温温一笑低声说些什么。 大家对他的情况都知道,平日里人好好的,都以为他这是手术后遗症,再者顾家早就放过话了,他们都不敢随便提起顾君奕以前的事,只当这些小古怪处不存在。 事情到了这地步,顾君奕的父母也是没门了,他们也分不清柳啸天真的存在还是顾君奕故意想出这办法折磨他们的。 顾君奕却是认定柳啸天是存在的,是他父母把他再次赶走了。那晚,顾家是一片混乱。 后来顾临靖的爷爷出面把这吵闹的要死要活的一家人都给痛骂了一顿,才算是暂时平息了这场事故。 顾爷爷等人走后让顾临靖去看看顾君奕住的地方有没有特别的地方,顾临靖因为体质问题很不受家人待见。 他小叔和婶婶恨不得离他远远的,生怕他们的运气被顾临靖偷走。顾临靖的父母对他感情最复杂,是既疼爱又害怕,顾爷爷对他也比较看重,至于其他人顾临靖根本不在乎也不放在眼里。 第32页 顾临靖从小就能看到一些未知东西,长大后反而就没有再见到了,但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些东西的存在。 给顾临靖玉佩的那个高人曾提起过,顾临靖的命格非同一般,即便是见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鬼神都不会轻易近身,这话让顾爷爷还挺放心。 若是其他人开口,顾临靖根本不会理会,但顾爷爷开口了,顾临靖便去顾君奕所住的地方走了一圈,里面的东西是双人份的,但四周却干干净净的,一点异样都没有。 为了确认,他还把双人份的衣服特意找出来拿在手里感觉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顾临靖把这些事完完整整的同凤宵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异常在内。 他说的很坦然,凤宵听得很平静。 等顾临靖说完,凤宵挑眉:「那你觉得这事是什么情形?」他对顾临靖的异常没有任何表示,顾临靖天生灵体,能看到这些鬼魂倒是在常理之中。他没有被这些东西吓到伤到,怕是他师傅那块玉佩起了很大作用。 在凤宵看来顾临靖也是个相当有趣的人,他明知自己和这玉佩的主人有什么牵扯,却绝口不提玉佩的事。也许是想让自己记得这份人情,也许有别的用意。 不过不管是什么,现在既然顾临靖坦诚的说出来了自己的与众不同,那他便顺势问出口。凤宵看着是不食人间烟火之人,其实被他师傅教导的是相当熟知世事的。 只不过大多时候,他不想也没必要压着自己的本性做事罢了。 顾临靖则对凤宵很诚实的摇头:「这事我也说不准。」他没什么感觉,所以也分不清到底是顾君奕说了谎还是真有这么些古怪的事发生。 最关键的是,他小叔和婶婶根本不想让他多参合进去他们家的事,他也就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凤宵点了点头,他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去看看吧。」 顾临靖露出个笑:「那好。」 两人出了包厢,餐厅负责人便提着一些包装好的点心和茶叶笑眯眯的迎了上来,这餐厅负责人是个有眼力劲儿的。 顾临靖是他们这里的常客,顾临靖明显对凤宵特别在意,所以他便小心翼翼的问询凤宵这顿饭吃的是否满意,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这负责人心里清楚明白的很,如果凤宵不满意,那顾临靖就不满意,那他们餐厅日后怕是艰难了。顾临靖不满意的地方,那些云州富二代什么的还会来吗?那不是再说他们吃顾临靖看不上的东西吗? 顾临靖把点心和茶叶拿在了手里,凤宵看了这些东西一眼,然后抬眸对着餐厅负责人表示,一切都很好,不需要改变什么。 餐厅负责人因这话开心的眼睛眯的只留下一条缝隙,他亲自把顾临靖和凤宵送到门口,看着两人离开才转身回去。 顾临靖带着凤宵到自己停车的地方,他先是把副驾驶的门拉开,让凤宵坐到里面,凤宵对他这绅士的行为只是挑了下眉。 顾临靖从来没有让人坐在自己副驾驶处,但对着凤宵,这个默认的规矩轻而易举的便没有了,似乎根本从来没有出现过。 顾临靖坐好后,他把手中打包的点心和茶叶递给了凤宵。 在凤宵还没有开口时,他淡然自若的说:「我看你刚才挺喜欢这些的,便让人打包了一份。这云州还有很多别的点心和茶叶,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尝尝。」 凤宵的确很喜欢这两样东西,便伸手接了过来。 这时顾轻临突然朝凤宵俯身而来,凤宵望向他的眸子里升起一丝疑惑。 顾临靖动作没有停,他把凤宵的安全带给他扣上。回过身时,两人距离很近,顾临靖的半边脸颊几乎是贴着凤宵的唇离开的。 「好了。」顾临靖做好这一切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始至终他的动作都十分自然,不存在一丝刻意。 凤宵面无表情的嗯了声,顾临靖有着一副好皮囊,两人刚才离得那么近,凤宵能清楚的看到他脸颊上的毛孔。他的皮肤很细腻,摸上去应该是非常柔软的。 顾临靖说完这话,开车带着凤宵朝目的地走去。 顾君奕现在根本不相信他的父母,他觉得他们会再次给他催眠,让他忘记柳啸天,所以对同父母在一起抗拒的厉害。 他本人是比较信任顾临靖的,不过因为他父母对显而易见的嫌弃态度,顾临靖也没有那个心情上前招人嫌。 最后顾君奕呆在了本宅顾爷爷身边。 顾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是顾临靖的父亲顾卓、次之顾然,小女儿顾萌。 顾爷爷最看重的人不是儿子和女儿,而是顾临靖,这让顾家其他人心情很复杂。 @@@ 到了顾家本宅,里面的帮佣看到顾临靖的车子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务,又惊又惧又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顾爷爷住的地方是别墅区,三层楼的别墅,样式优雅,前有花园后有游泳池。四周的绿化做的十分到位,别墅与别墅之间的距离也很开,隐私性是相当好的。 顾临靖把车子停好,他下车时看了眼车库里有几辆不熟悉的车子,微微挑了挑眉。 带着凤宵经过花园朝别墅走去,看到管家穿戴整齐的在门口站着时,顾临靖稍微停下脚步,他轻声道:「王伯,爷爷今天有客人吗?」 王伯跟顾爷爷多年,是看着顾临靖长大的,听到这话,他那板正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他表示今天没有顾爷爷的客人,有的是顾然带来回来的几个玄门中人。 第33页 听到这话顾临靖眉头蹙了下,他望向身边之人满脸歉意道:「凤宵,我不知道小叔他们已经请人来了,真是抱歉。要是你不愿意管这事,我送你回去便是。」 他歉意是真的,心里的懊恼也是真的。 他只是找个藉口想约凤宵见一面,明知道小叔他们对自己不待见,顾君奕这种情况肯定他们肯定会找人前来的。现在他把人带到了家里,显得实在是太过唐突了。 凤宵因这话看了顾临靖一眼,他摇头道:「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这种事本来就是拿钱办事,各自本事的。」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下又道:「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顾临靖微微一愣,他垂下眼眸,他发现凤宵这话说的很对,他平日里何曾这样患得患失过。 对着凤宵,他总不自觉的小心谨慎了许多,骨子里似乎很怕这人突然甩袖离开。 第16章 经过凤宵一说,顾临靖很快发现了这点,他立刻调整好自己的心绪,抬眸再次望向凤宵时带了几分笑意:「许是在我心里觉得凤宵你是隐士高人,而我是一个凡尘俗子,咱们两个离的太远,所以不自觉的心存敬畏,说话也就跟着小心了三分。」 他这话半分自嘲半分真心,真心是他想同凤宵成为朋友,想更加了解凤宵,但他们好像不在一个世界,自嘲的缘由他也说不准说不清。 只是隐隐有那么一分感觉,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因为凤宵的身份问题,有什么曾阻止过他们关系紧密。 凤宵很不喜欢现在有着落寞模样的顾临靖,他觉得顾临靖应该是潇洒肆意的,他不应该有这般怅然若失的情绪。 于是他淡淡开口:「我不是什么高人,你也不是什么凡尘俗子。」 顾临靖只是那么随口用言语掩盖了下自己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情绪,没想到凤宵会这么认真的回应他的话。不可否认的是,听到这话,他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朝凤宵抬了抬手:「请。」 在顾临靖同凤宵一起走进房子里后,管家王伯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他一开始是惊讶凤宵的身份,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竟然是玄门中人,还十分得顾临靖推崇的模样。 只是王伯觉得还没等自己从这场惊讶中走出来,他就看到了他们家这个人人畏惧的少爷在用言语博取一人的同情心。 王伯是看着顾临靖长大的,自然清楚他那温和外表下隐藏的冷酷。顾临靖外表对谁都是温和带笑的,可是他的心是冷的,骨头里都带着凉气。 在王伯心里,顾临靖现在这模样,就是在同一个人撒娇。 这岂止是用惊讶可以形容的,简直是让人惊恐。 顾临靖对王伯内心的想法根本不感兴趣,他陪着凤宵直接去二楼找顾爷爷去了。 顾爷爷的书房里现在站满了人,除去紧紧挨着顾爷爷的顾君奕,顾然同妻子荣珍。还有两人,其中一人鹤髮童颜,目露精光,光看他的脸就知道这是一位得道高人。 这得道高人身边的人很年轻,他相貌朴实,看到顾临靖和凤宵,他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羡慕,是个表情同内心一样丰富的人类。 看到这鹤髮童颜之人,顾临靖眼底泛起一丝冷意。这人名道清,俗称道清大师,有点本事,眼里揉不进沙子,对待鬼怪都是雷霆手段从不留情。 也是他当初还感嘆顾临靖会吸走别人的运气,弄得顾临靖这些年一点都不待见他。 道清身边的年轻人是他徒弟,名字叫郑军,是个孤儿,从小被道清养大,一直跟着道清学艺。 这道清在云州还是很出名的,一般人家都请不到他出面。顾爷爷脾气硬,为人耿直,对上对下态度端正,加上顾家福泽深厚,这玄门中人不敢轻易招惹。 不过顾家同道清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彼此是有来有往,顾家有个什么楼盘要开,总要请这些人来盘腾一圈看看风水的。 这些年顾临靖没少见过所谓的天师,有本事的没本事的,顾家都好脸相待。 不过顾临靖以前遇到道清是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现在他年岁渐长,人就变得越是不待见谁脸上的笑容就越是温和。 凤宵不知道顾临靖和这人有什么渊源,但他能感受到顾临靖身上的冷意。 道清本来是准备同顾临靖打招唿的,只是他刚朝顾临靖看去神情便一冷,人便朝顾临靖走来,想要把他抓住。 他的速度很快,至少一般人是比不上的。 在道清的手碰到顾临靖之前,被凤宵抓住了。所有人包括郑军都被凤宵和道清剎那间你来我往的伸手吸引了,也就没有人注意到顾临靖身上有黑气一闪而逝。 黑气出现时,顾临靖的眼睛都泛红起来,看上去十分妖艷,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应该拥有的神色。 凤宵眯眼把人推开,他把顾临靖护在身后望向道清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道清没想到凤宵是个高手,他被推的踉跄一下站直后人也清醒了。他这才认真打量凤宵,让他心惊的是,他根本感受不到凤宵是同门中人,也看不出凤宵的深浅。 道清对鬼怪手段强硬,对着人却是比较和善的,尤其是对凤宵这种他根本看不透的人。 他忙道:「我并无他意,只是刚才观顾少爷身上似乎有……」有什么道清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再看顾临靖时,发现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普普通通一人。 第34页 可刚才他明明看到顾临靖身上有压制不住的煞气,这难道是他眼花了? 凤宵拧眉不悦道:「他身上有什么?我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问题,你倒是说说发现什么了?」他感觉这人就是仗着年纪大胡言乱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让人错愕又容易误会的话。 道清沉默了下还是如实开口:「我刚才看到顾少爷身上有煞气流出。」煞气不同鬼气和怨气,前者是自身带有的,有煞气者,说明这人心术不正,练就过邪术害人,而后者往往是因碰到了他人而沾染到身上。 「煞气?」凤宵乐了,他瞅了瞅面色温和浑身泛着清白之光的顾临靖,又望向道清:「你这是不是需要去眼科看看医生?」 人年迈体衰眼睛出毛病是常有的事,他不歧视这样的人。 郑军这话听不下去了,他走出来厉声道:「你是什么人,知道我师傅是谁吗?」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师傅是谁也不重要,我只知道人要是病了就去医院看病,不要讳疾忌医害人害己。」凤宵淡漠开口。 他记得师傅观尘曾说过玄门天师,每说一句话都要负责,因为信他们的人会把这话当圣旨供在心里。有时一句误会也许会害了一条人命,说顾临靖煞气缠身,可不就是再说他不能与人接触,是个心胸歹毒般的存在吗? 要不然身为普通人,身上为何带有煞气? 凤宵话说的平常,声音也很平静,人也只是如常的站在那里,不知为何,却无端给人一种站在高处俯瞰众人的感觉。 郑军还想说什么,在被凤宵那冷漠无情的眼睛扫过后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不由的后退一步,而后懊恼自己定力实在是太差了,有点给道清丢脸。 道清神色还算正常,可他心惊凤宵的修为,眼前之人仿佛翻手遮云覆手挥雨,和自己好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玄而又玄的感觉剎那而消,普通人最先回过神,荣珍望了望凤宵和顾临靖,又看了看道清上前一步。她画着精緻的妆容,从远处看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很深的痕迹,离得近的话也能看清她眼角的皱纹和额头的法令纹。 她的面色虽然因为顾君奕一夜的闹腾没睡着有些憔悴,浑身上下仍旧贵气十足。 她客客气气道:「临靖,不管你喜不喜欢道清大师,他都是我们诚意十足请来给君奕看病的客人。你要是心里对道清大师有芥蒂,那便带你的朋友先回房等着,等我们给君奕治好病你再来看君奕也无妨。」 荣珍这话很明显,她不喜欢顾临靖,也不喜欢凤宵,所以两人还是哪里远去哪里,省得碍眼。 顾临靖对荣珍这不轻不重的话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这要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根本连眼神都懒得往荣珍身上丢,可这话里包括了凤宵,便让人觉得不那么高兴了。 顾临靖微微一笑,容颜越发精緻漂亮,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呢,一直站在顾爷爷身边的顾君奕开口了,他沉声道:「妈,这是我让临靖帮忙请来的客人,我相信他是个高人,能帮我解惑。」 言下之意就是不相信荣珍请来的人。 荣珍的脸被气的扭曲了下,贵妇形象立刻坍塌掉了。 她望着顾君奕想要狠狠责备他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丢了脸,可是对上顾君奕那张阴沉的脸,那些要说的话恍然被卡在了喉咙里。 但心里还是有气儿,也不知道顾临靖给顾君奕喝了什么迷魂汤。这父母的话都不听,顾临靖在一旁放个屁都觉得香。 荣珍气的用长长的指甲狠狠掐了一把顾然的胳膊,顾然疼的牙齿咧了咧没有吭声。 郑军不乐意了,他师傅的修为他是知道的,这寻常人家平日里连见都没办法见他师傅一面,这顾家倒好,请来了他师傅还请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毛头,实在是让人心里憋气。 有些话不便对着顾爷爷说,郑军便怒气腾腾的望向顾君奕,他语气不是很好:「顾少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觉得你所谓的高人能比得过我师傅吗?」 顾家根正苗红,家中不会也没必要供奉这些玄门中人,但顾爷爷偶尔也会请一些人前来看宅子,他师傅就在被邀请之列。 顾君奕是见过他师傅本事的,现在他说这话简直就是在打他师傅的脸。 「比不比的过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刚才道清大师并没有从我身上看出什么。」顾君奕冷着脸回答道。 他平日里是个特别爱笑喜好玩闹的人,年龄明明比顾临靖小上两岁,可为人心细,在很多场合都会不动声色的给人面子。 现在他变成这样,想必心里是极其压抑的。 凤宵听到这里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是不是高人又不是靠嘴上说的,这事你们到底解决不解决。」 郑军还想说什么,一直没有吭声冷眼旁观事态发展的顾爷爷开口了,他道:「两位大师都是顾家请来的,虽是无心但都是为了解决好事情,此事麻烦两位了。不管此事能不能解决,顾家都会奉上一件礼品作为两位大师前来的报酬。」 顾爷爷开口了,这事的性质也就定下了。道清是请来的,凤宵也是。 郑军不敢在顾爷爷面前撒野,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忿,但到底是压下去了。 道清则是一脸愧疚的望着顾爷爷表示自己修为不精,没看出顾君奕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也就说,他没看出有鬼气怨气这些东西。 第35页 这就可以间接证明,顾君奕在说谎,他最近根本没有同柳啸天的鬼魂在一起过。 顾君奕因道清这话,脸色沉的不能再沉了。 他把目光放到了凤宵身上,他对顾临靖有信心,她相信顾临靖绝对不会骗他,他请来的人肯定比这老道手段高超。 顾君奕就是对顾临靖这么有信心。 顾临靖则看了郑军一眼,郑军气的头上都快冒烟了,他敢肯定,顾临靖这一眼里绝对有炫耀鄙视的意味存在。 好像凤宵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似的,一出场就能打脸别人走上人身巅峰。 被众人注视着的凤宵面色平静,他望向顾君奕,一脸高深莫测:「我也没看出你身上有什么问题。」 众人:「……」 郑军瞬间得意了,他望向顾临靖,只可惜顾临靖并没有看他。 郑军彻底无语了,他再也不想同这种只准自己炫耀不准别人打脸的人说话。 顾君奕受的打击最大,瞬间就快疯了,他现在觉得全世界都在合起伙来演戏骗他。 第17章 人一旦崩溃,就会神经错乱,重复着质问别人在骗他,看谁都像是在看骗子。 顾君奕现在就是情形,他摇着头,脸上带着被欺骗后的愤怒,嘴里一直不停的念叨着:「你们都在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然后他看着顾然同荣珍,质问道:「是不是你们拿钱让他们给我演戏的?是不是?」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对,顾然和荣珍能在他昏迷神志不清时,找人给他催眠,现在请几个人在他面前演戏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就是看不上自己和柳啸天,就是要想法设法的拆散阻止他们在一起。 顾然平日里是个相当大男子主义的人,喜欢被人捧着夸赞着,加上他的身份,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面弄得下不来台。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在顾爷爷同道清大师面前丢人丢份丢身份,要不是他只有顾君奕这么一个儿子,早在顾君奕发病的时候,他就把人送到精神病医院检查脑子去了。 看到顾君奕丝毫没有悔改之意,还在那里大吼大叫无端指责他们,顾然上前一步,第一个念头就是举起手准备狠狠给顾君奕一个耳光,把他给打清醒了。 这次至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的顾爷爷有所动作了,他把顾君奕护在身边,朝顾然抬了抬眼皮:「你这是想做什么?」 顾然举起的手掌缓缓落在了自己肩膀上,他弹了弹那里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他对着外人可以大男子主义,但对着顾爷爷一切古怪的脾气都要收敛起来。 顾然顺势收回手后,脸上带着十分的恭敬对着顾爷爷道:「爸,我就是想问问君奕他到底想怎么样。道清大师是什么样的人爸你是最了解的,怎么可能骗他。他这么说话不就是拿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吗,简直是想把我和他妈妈给气死。」 顾爷爷冷呵一声,他道:「这孩子为什么不相信你们的话,你们做了什么,自己不明白吗?」若用现在网络上比较流行的一句话概括那就是,你做了什么,心里没点b数吗,在这里装什么清纯白莲花。 顾爷爷对顾然这个儿子是相当失望的,顾君奕有个男朋友的事他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的,在顾然他们瞒着自己找人给顾君奕催眠,他心里就不是很高兴。 只是事情到了那一地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顾君奕变成这样,顾然不想着怎么帮助儿子走出来,反而还处处死要面子,让人看了就心头起火的很。 顾爷爷心里除了失望就找不出第二个词来。 因顾爷爷这毫不留情的话,顾然面上如若火烧面子更加挂不住。但他不敢跟顾爷爷呛声,只能安静如鸡的缩着站在一旁。 相比较顾然注重自己的面子,荣珍则是一脸心疼和无奈,她被顾君奕指责的都快哭出声了。 她道:「君奕,我们真的没有联合起来骗你。如果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根本不会找人给你催眠。谁的父母不希望孩子走上正路,我们身为父母为自己儿子做打算是自私了些,我们打心眼里是为了你好。你是认识道清大师的,我们的话你可以不信,道清大师的话你总该信。」 荣珍说的情真意切,眼中的泪水是真的,眸子里的心疼和懊悔也是真的,顾君奕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她的,可他不愿意信。 他的柳啸天那么好,怎么会不见了呢。 这时凤宵开口了,他望着有些呆呆傻傻的顾君奕:「我在你身上是没看到鬼气怨气,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我想还有一种情况,他当时应该是机缘巧合成了灵体之态。你仔细想想,你们再次遇见,相处的过程中就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 凤宵这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其中顾君奕表情最为期待和害怕,而后他便皱眉仔细回想他这次同柳啸天相处的点点滴滴。 「灵体之态?」道清皱眉,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词呢。 「机缘巧合,普通人在死后得到了灵气,灵气化解他身上的怨气和鬼气。即便是日后同人有牵扯,也不会被玄门中人感觉到。」凤宵解释了一番。 真要问这些有什么出处,凤宵是回答不上来的,他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可他就是知道。 郑军瘪了瘪嘴,觉得凤宵就是在装逼,什么灵体之态,他们修行中人听都没听过这说法。人死之后,要么入轮迴,要么心有执着成了鬼,哪有什么灵体。 第36页 像是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凤宵难得多说了两句:「你没听说过不代表这世上没有,井底之蛙眼界窄,多多学习好好看书,日后就会懂很多了。」 郑军脸色瞬间通红,他憋足了气儿,但对上凤宵那张疏离淡漠的容颜,他心底的那些话都没敢说出口。这么尴尬的场面,道清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在场的人都在心里佩服他,不愧是得道高人,这境界就是与常人不同。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道清心里也在泛嘀咕,他觉得凤宵有点针对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凤宵看没有人在提出疑问了,便收回目光看向今日的主角顾君奕。 只见顾君奕神色突然悲怅起来,他喃喃道:「是了,他早就知道我们相处不久,所以有时做事就会很矛盾。」 现在他清楚的记起来了,他和柳啸天再次相见时,他和柳啸天说第一句话后,柳啸天看着他是惊讶和欣喜的。 顾君奕一直以为自己对柳啸天一见钟情,他是个有什么想法就会实施的人,在确定了柳啸天能接受男人后,便展开了追求。 对他的追求,柳啸天眼底的神色明明是开心的,可还是会拒绝。 顾君奕那时根本猜不透柳啸天在想什么,他会同自己约会,但一直拒绝他的表白。那段时间顾君奕过的很难受很憔悴,他因柳啸天忽冷忽热的态度而不安。 再又一次被柳啸天拒绝后,他喝了酒,喝得很醉。 他醉的很厉害,拿着电话一直和柳啸天通话,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等他头疼欲裂的醒来时,柳啸天一脸沉默的坐在他床边,神情似乎有些悲伤又有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不等他说什么,柳啸天便开口说同意两人交往。 顾君奕当时开心的不行,他顾不上自己的头疼,只想嗷叫几声,后来还是忍着激动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是认真的吗,你会不会后悔。」 柳啸天对着他微微一笑:「对着你自然是认真的,至于后悔,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至少我现在不后悔。」 而后的日子美好的像是一场梦,柳啸天变得有些粘人,很捨不得离开他。柳啸天总是能知道他喜欢什么在想什么,他也知道柳啸天在意什么。他们在一起,哪怕只是躺在沙发上各自看书而后交换一个轻吻都那么幸福。 他甚至计划要把柳啸天带回家,告诉所有人,他们是要相互扶持走一辈子的。不过这事被柳啸天以时机不成熟拒绝了。 柳啸天不喜欢外出,他就尽量减少自己的交集圈,偶尔在外用餐遇到了熟人,他们也会如常的打招唿,他想炫耀自己爱人的心情满都不瞒不住。 柳啸天消失前的那天是他的生日,两人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黑暗中柳啸天还同他说了晚安,他笑着回了句晚安。可是黎明来临的时候,他身边没有人。当时他心里有种很寂寥的感觉,这空荡荡的家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他拨打柳啸天的号码,被机械的声音提示是空号,然后他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柳啸天,他整个人都开始失控了。 现在想想,最难受的应该是柳啸天了,整日对着失去记忆的爱人,因为自己已经死了不敢接受他的追求,最后接受了 听了顾君奕的走神恍然的回忆,凤宵道:「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身边有什么特别的人?」 顾君奕摇了摇头:「他是孤儿身边没有什么人,至于东西……如果真有的话,那就是我曾送过一块玉,他一直都戴在身上。」 柳啸天死后按理说不会戴着那些东西的,可他很珍惜顾君奕送的东西,所以死后那玉还在他脖子上戴着。 顾君奕还对他说过,他也有一块这样的玉,应该是一对的,两人在一起是註定的缘分。那时柳啸天抿嘴笑了下,他眼睛亮晶晶的说:「你说的都对,是一对的。」 想到这些,顾君奕只觉得有谁在用带有锯齿的刀片,一点一点刮割着他的心。 「东西可在?」凤宵问道。 顾君奕点了点头,找不到柳啸天时,他看到了床头上的这块玉,就一直带在身上。 凤宵接过顾君奕递过来的玉石,他微微有些诧异,觉得这玉石他有些熟悉,他好像曾经把玩过这玉,随手在里面注入了灵气。 但细想起来,又没有记忆,一切都是一种感觉而已。 凤宵暂且收回心绪,他心有怅然的用神识扫过这玉,里面有轻微的灵气泄露,想来就是这块玉让柳啸天成为了灵体之身,陪在了顾君奕身边一段日子而没有伤害到他。 「大师怎么样,我还能见到他吗?」顾君奕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凤宵身上,他只想从凤宵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 可,那颗惶恐不安的心却在剧烈的跳动着,他在害怕。 凤宵淡漠道:「他本已死,魂魄本应归于地府重入轮迴。可这玉中灵气护住了他的魂魄,让他成了灵体。这灵体最为纯净不过,如果他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潜心修行,数百年后也许就能再次修成人体,可他选择同你在一起,灵体受到污秽,慢慢灵体便维持不住。灵体若消散,便是上天入地难再寻。」 灵体本有脱胎换骨位列仙班的机会,可现在社会众生仙缘已断,这灵气散了也就散了,灵体之魂魄是上好的养料,怕是难收回了。 第37页 「我不相信。」顾君奕摇头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凤宵拿起玉递给他道:「这是个好东西,里面吸了柳啸天一魂,你若是有心便留下吧,若有一日他的魂魄能够在里面集齐,说不定还能醒来回到你身边。」 顾君奕忙接过玉宝贝的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此事不可。」 「这不行。」 两道反对的声音响起,一道是道清的,一道是荣珍的。 道清望着凤宵一脸肃穆:「柳啸天既然已死,不管他是什么状态,便不该再同尘世中人做纠缠。我们修行之人,岂能这般知错犯错。」 在道清看来,不管是鬼还是灵体都是不可与人类常接触的,遇到了便要尽快扼杀在萌芽中才是。 凤宵这么做简直是太任性妄为了。 荣珍则是看着顾君奕尖声抽泣道:「我不管柳啸天是鬼还是什么灵体,他已经死了。你难道要守着这块玉过一辈子?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们了,我们这么多活人,你爷爷,你父母,都比不上一个死人吗?你想过我身为一个母亲的感受没?你们现在阴阳相隔,你放下他,让他也好解脱,你心里敬着他便是了。以后你会遇到其他更好的人,到时候你回过头来看看今天,就会觉得是一场笑话。你不能因为一个死人,葬送自己一辈子。我相信他也不希望你这样,他只会希望你重新开始一段生活,过的开心快乐。」 顾君奕望向荣珍,这是他的母亲,做了一些伤害他的事,但还是疼他入骨的母亲。 可对他来说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顾君奕轻声说:「他是我的爱人,他自然是希望我以后身边能有一个人陪着,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我把他记在心底,知道他是我曾经爱过的人就好。」 「这么做无可厚非,因为人人都要往前看,没有谁会因此责备谁,我对他的爱也不是假的,他知道我从这份悲痛中走出来肯定也会为我高兴。可是我想选另一条路,哪怕这条路很艰难,我只是爱他,哪怕以后孤单一辈子。所以,对不起,这次我恐怕又要让母亲失望了。」 「啪啪啪。」有人突然鼓起了掌,众人顺着声音看到是顾临靖。 顾临靖脸上没有了往日温和的笑容,人越发的好看,他望着顾君奕道:「这条路你想怎么走便怎么走就是了。」 顾临靖的表态让顾君奕悲凉半天的脸上闪过一个带泪的笑意,他就说这个哥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他们这边和谐万分,凤宵同道清之间的气氛倒是剑弩拔张起来。 第18章 道清觉得凤宵做事完全是在罔顾人伦,对柳啸天这种不是人的生灵太过手软。这自古以来人妖、人鬼、人魔甚至人和仙相恋都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悲剧,哪个能落得个好。 现在凤宵这么做,就是任性妄为的代表,简直是不把天地方圆看在眼里。道清觉得凤宵想要引起的这股不正之风是非常必要进行压制。 柳啸天的魂魄不管是灵体还是鬼魂之态都要让他去该去的地方。 对于道清的这类想法,凤宵虽然理解但并不认同。在他看来柳啸天是灵体,不像是那些鬼怪杂谈中的妖怪一般,以吸食人的精血为生,自然不需要收服。 他和顾君奕之间的感情能做主的只有他们,柳啸天是灵体,是灵气支撑着他的魂魄,是相当纯净的存在。他身体根本受不了一点污秽,同顾君奕在一起时,其实应该是相当难受的。 但他把自己能给顾君奕的都给了。 从这点可以看出,他是真把顾君奕喜欢到了骨子里。 凤宵相信如果柳啸天真的是鬼魂,身上带有鬼气和怨气,会伤到顾君奕,柳啸天肯定不会同他在一起的。 道清神色凝重,他对凤宵并不熟悉,凤宵的学识他刚刚却是有所了解的。很多他都似是而非的东西,凤宵却是随口捏来。 修为方面,他更是一点都看不穿,对上这种人是让人非常头疼的。道清心里明白这些,但并不打算退让。 在道清看来,这并不是对凤宵一个人退让,而是人类对精怪进行退让。 人在有些时候总是渺小的,如果任由精怪同人纠缠,那对人类来说是极被动的。 凤宵并不知道道清已经从个例事件考虑到了两大种族的对立,如果知道了他也只会嗤笑一声,在他看来个例这东西永远只是个例。他又不是站在鬼怪这一方的人,在凤宵看来任何人违反了规则都要受到处罚。 这是人的社会,精怪修炼成人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就必须遵守双重规矩。破坏了规则,便要受到惩罚,鬼怪如此,人也同样如此。 现在柳啸天是例外,他身为灵体,没有也不会伤害到人,顾君奕又有这份心,凤宵觉得他沉睡的那道魂魄自然是可以留下的。 道清还有一层忧虑,安放柳啸天这玉里有灵气,对修行之人来说是难得的宝贝,这世上不是每个修行人都遵守规则的。 万一有人起了歹心想要夺取这块玉,那里面柳啸天的魂魄也就同样危险了。 道清心里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对顾君奕说的,最后他还软了一分语气道:「若是真的遇到有歹心之人,你护不住这玉也护不住他。他并非鬼怪,身上没有害人的怨气,你把他交给我,我不会执意让他魂飞魄散。」 第38页 顾君奕听闻这话,把手中的玉佩抓的紧紧的,这话听得让人害怕,但他还是抿着嘴坚决的摇了摇头。 道清看他这么固执,又道:「可你想过没有,你是人,命往长了说也就百十岁,可他现在是魂魄之态,不知何年才能醒来。也许等他醒来,你已经满头白髮了,甚至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他很快就会醒来,可你会越来越老,他则会一直保持现在的面貌,到时你们能面对这样的情况吗?」 凤宵对道清有些改观了,他真是没想到道清这看起来严肃万分的人,口才竟然这么好,说的顾君奕神色都动容了。 顾君奕只动容了那么一下,然后他低头望着手中的玉,脑海里想着他同柳啸天认识相处生离死别后的点点滴滴,许久后他轻声说:「就算真的有这样的情况,那我也认了。」 「我若喜欢一个人,他是人是鬼,哪怕是天上的神仙,我也要把他找回来的。」顾临靖低声喃喃道。 他的声音很轻,仿若细微的风吹过,站在他身边的凤宵却听得真切。 凤宵心神微动,他眉宇轻皱很快又展开:「我会在这玉上刻入符箓,若真有不长眼的人想要强行夺取,便会反噬其身,断其修为。我还会给你一道灵符,如果有人想要刻意伤你,这灵符会救你一命。」 顾君奕一脸惊喜,如果这样,那他就不用担心玉和柳啸天被人抢走了。 道清:「……」这灵符和符箓在凤宵口里好像跟大街上的烂白菜似的。 心里有这样的想法,道清觉得自己还是要阻止这样的事发生,哪怕是用强硬的手段。 凤宵看到道清动了,他眯了眯眼扬了扬手,道清只觉得浑身一冷,眼前顿时一片阴暗。他心道不好,这厮凤宵的声音在很遥远的地方响起,隐隐传来一个字:「现。」 道清眼花一花,只见这一瞬间的功夫,他的四周满是怨气缠身的厉鬼。所谓厉鬼便是死去之后因为执着,不入轮迴的鬼。 他们失去了神智没有了往日的容颜,变得面目可憎凭藉本能伤人利己。 道清是收过厉鬼的,他并不怕这东西,但对着一群要扑上来吃他的厉鬼,他还是有些心颤的。其中离他最近的这个,垂着长长的舌头,眼睛滴血,大概是闻到了极好的味道,还用那长舌头把整张脸都给舔了一下,弄得血在脸上铺的更满了。 道清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厉鬼,这模样还挺噁心的,他的胃都跟着疼起来了。 他对厉鬼这种生物向来是不感冒的,尤其是遇到一个这么能噁心自己的,想都没想便甩了张符过去。 符贴在这厉鬼脸上炸裂开来,这厉鬼瞬间被符上的灵气击退,化成血水消散在空气里。 可是道清忘了,他面对的不是一只厉鬼。 第一个厉鬼的死去刺激了周围其他厉鬼,他们张牙舞爪的朝道清扑过来。手指变得尖锐,胳膊变得细长,扭曲着身体,想要撕碎道清的身体吃了他的灵魂。 道清把自己身上带的符都扔了过去,他拿出自己开过光的桃木剑朝这些厉鬼噼去。 只是厉鬼太多,他支撑不了多久,浑身都是血,厉鬼抓伤的地方被阴气侵蚀,让他浑身泛冷泛疼,身上的力量跟着越来越小。 在他又一次砍掉一个厉鬼的胳膊后,他累极了,人摔倒在地上。 一个厉鬼的手将要伸进他的心脏要他的命时,他听到了一声冷哼,道清抬起自己被血覆盖着有些看不清的眼睛,只见凤宵从阴暗中走来。 他脚下有火,经过之处厉鬼纷纷避开退让,稍微迟点的便被火烧成了灰烬。 凤宵站在那里,俊美无俦的脸上是无欲无求之色,他伸出双手五指飞快打出复杂的纹络,顺着纹络灵气蔓延而出,结成了个透明的结界。 结界成型的剎那迅速飘在空中,盘旋着不断的变大,把阴暗中所有的厉鬼都笼罩在里面。在厉鬼咆哮哀吼声中,凤宵双手慢慢合拢,把结界不断的往一起揉捏。 里面的厉鬼自然是想要挣脱的,可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都没办法离开。 最后在凤宵双手合拢的瞬间,一道红光闪过,透明结界瞬间火光四起,里面的厉鬼尖叫着被烧成了灰烬。 凤宵站在那里,脚下生火,双眸冷漠无情。 道清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本心不稳,你还觉得自己可以没有私心的带着玉石离开吗?」凤宵冷冷开口道。 道清心中一冷,浑身一抖。 这一抖他发现了异常,什么厉鬼火都不存在。 他人还好好的站在那里,眼前是凤宵、顾临靖等人,刚才的争斗根本就是没影的事。 想到这里,道清顿时一脸颓废人也有些狼狈,他望向凤宵,心有畏惧。 房内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是一脸迷茫不解。 越是这样,道清越觉得羞愧。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但他看到厉鬼第一反应就是不问缘由的斩杀,所以一直没有发现里面的问题。如果凤宵不出现,他恐怕会陷在里面一直出不来吧。 这样的他还有什么脸面争柳啸天的魂魄,凤宵的手段让他 凤宵说的对,面对诱惑和利益,他容易失去本心。那玉里有灵气,里面又有灵体,他万一稳不住心神,怕是要走上歪路的。 第39页 到时只怕会一错再错。 想到这些,道清正了正脸色朝凤宵拜了一拜,然后一言不髮带着不明所以的郑军就离开了。 顾然看到这情况有些莫名其妙,他本能的想拦住人。 不过一个大师想要离开,凡人自然是拦不住的。 顾然一脸纳闷,他望着道清离开的背景一脸纳闷:「怎么就走了呢,这事还没解决呢。」 顾爷爷一脸沉静,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活了这么久,很多事心里都通透着呢,道清没有拿顾家许诺的东西便离开了,想必是遇到对手了。 只是任谁都没想到这个对手这么年轻,顾爷爷望向凤宵,心情有些起伏。 他想,如果是凤宵的话,那顾临靖是不是就有救了。 有些事有些话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事,他一直记得当初那个给顾临靖玉佩时那个高人的话,如果没有机缘,顾临靖是活不过二十八岁的。 他的长子顾卓命中无子,顾临靖的出生是一个意外。 那高人说过,意外得来的命,总是要被老天收回去的。顾临靖命属破军,天生孤煞,情深不寿伤人伤己。 顾爷爷这些年一直在同那些大师结善缘,就是希望找到一个高人替顾临靖化解这场劫难。本来他意属道清,毕竟除了道清,没有一个人看出顾临靖命格有问题。 现在看来,这个机缘怕不是在道清身上。 想到这里,顾爷爷望向顾临靖道:「你不给我们好好介绍一下吗?」 顾临靖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有些恍惚,听到这话,他回过神道:「哦,他是凤宵。」 「这名字好。」顾爷爷道。 他本来还想打听凤宵的一些事,顾临靖又开口了,他道:「爷爷,家里的事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他这话说的有些急迫,顾爷爷只好念叨着来日方长。 顾临靖开车带着凤宵离开顾家,车子在宽大的路上急速行使着。 看着副驾驶坐着的凤宵,顾临靖沉声道:「你没事吧。」 这人的脸色同以前没什么变化,可顾临靖总觉得他疲惫的很。 凤宵朝他看过一眼,道:「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说完这话,他便闭上了眼睛,面色平静,脸色苍白。 顾临靖看到这场景,心一抖,勐然踩下剎车。 车子停下后,他望着凤宵俊美如玉的脸庞,颤巍巍的伸出手放在凤宵鼻子下。感觉到弱不可闻的唿吸吹拂到自己手指上时,顾临靖勐然松了口气。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凤宵死了。 这个想法让他蓦然感到心悸心慌还有说不出的心疼,就好像这人曾歷经过万般苦难,而他只能冷眼旁观。 第19章 凤宵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 他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的他一会儿宽衣长袖在烟雾缭绕的山峰旁边同一个老头下棋,那老头鬍子和眉毛都是白的,长得是眉目和善,一看就慈祥的很, 人也贪杯的很。 这老头随身携带的酒葫芦里的酒很香,凤宵同他下棋时被勾起了酒瘾, 便想伸手拿起老头的酒葫芦喝上一口。 那老头看出他的想法, 抱着他的宝贝酒葫芦不愿意撒手。两人便烟雾缭绕山峰旁边交起了手,你来我往间仙泽聚集又散,春夏秋冬一闪而过。 最后山峰上的雪纷纷落时, 凤宵拿到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 心情微微起伏, 向来不动声色的脸上有了一丝快意。 一旁云雾中的白鬍子老头看着他,神色复杂, 面有嘆息的喊了声凤宵的名字, 然后用莹白的捆仙绳把他给捆了起来。 一会儿画面一转, 凤宵看到自己提剑站在高高御座之下,他的脚下是累累白骨, 血染红了金碧辉煌的大殿, 不远处还有厮杀之声。 御座之上,是锦衣玉冠的帝王,他精緻漂亮的容颜带着肆意张扬的笑,他身边巨蛇为宠,鬼魅魍魉环绕。凤宵眉目冰冷, 静静的望着这一切。 他手里的剑因灵气的渗透从透明变成火红之色,剑身上仿佛染了一层火。他缓缓举起剑飞身朝年轻的帝王砍去。 帝王的脸离他越来越近,脸上乖戾的笑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 凤宵陡然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人已经清醒,可思绪还残留在梦中。 梦里的人清晰可见,白眉白鬍子老头是他师傅观尘那张脸,只不过观尘是年轻俊秀的,梦中之人是慈眉善目的。 而年轻的锦衣玉冠男子却有着顾临靖一样的面貌,人身上带着的却是肆意风流随心所欲之态。 凤宵这是第一次在梦中看清楚人的脸颊,一个已经故去,一个刚刚认识。他揉了揉自己有些泛疼的脑壳,心里纳闷这些梦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再告诉他,他同师傅观尘还有顾临靖上辈子就认识?他同二人的关系还不那么融洽? 凤宵因这个念头嗤笑一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不过梦这种东西,梦到了也就那么回事。 这事他并没有钻牛角尖的一直想下去,在凤宵看来,有些事既然出现了苗头,那真相早晚都会浮出水面的。 他自己用不着费心去想,去琢磨。 就好比刚开始道清想要对他出手,他只需要亮出绝对的实力压制住道清,一切就可以解决了。 第40页 凤宵收回心思,才想起自己昨天是同顾临靖一起的。他当时浑身疲惫灵识困顿的厉害,被顾临靖看穿后,人就在他车里睡着了。 这是什么地方,他怎么睡在床上的都不知道。不过有些事并不难想,凤宵只是有些郁闷那种场景那个画面。 凤宵下床,走出房间,看到顾临靖正带着金丝边的眼镜端坐在沙发上看资料,而他对面则是被凤宵遗忘在酒店里的蛇灵。 蛇灵是儿时状态,它的头和筋骨已经重塑完成,通体呈现透明之色。 蛇灵朝顾临靖吐着蛇信子,仗着自己不会被人发现,蛇灵的脸上满是逗弄之色。 凤宵皱了下眉头,虽然蛇灵的恶作剧不会被常人看到,但对它现在的所作所为他有些不喜。蛇灵感受到凤宵身上的情绪,浑身一抖缩在沙发上捲成了一团。 凤宵看了它一眼,心里有些疑惑,这蛇灵明明被他留在了房间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他和蛇灵不是契约关系,没办法用灵识沟通,又不好当着顾临靖的面询问,便只好暂时当做没看到它,等找到机会再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凤宵从蛇灵身上收回视线时,顾临靖推了推眼镜站起身走了过来道:「凤宵,你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肚子饿不饿,我让人备了粥,你现在要用一些吗?」 顾临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凤宵却轻而易举的从里面听到了他的担忧。 对于自己睡上一天的事,凤宵沉默了起来。他从小就这样,学东西飞快,画符收鬼和人比试根本不在话下,但他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体内的灵气总是跟不上。 一开始他用灵力画上一个符,人便会变得极为疲惫。 他师傅对他这身体情况是又气又急,给他用上好的补品补了又补,可是总不见效。他师傅曾对月感嘆说,他这身体就是个破窟窿,补就补不好了。 凤宵当时面无表情的听着,后来他师傅长嘆一口气望着他一直摇头。凤宵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弱点,可他一直觉得那些并不是他的极限。 他日復一日的练习着,灵力越来越高,体内的灵气也越来越多。他很久没有这样疲倦过了,没想到这下山一趟,就不行了。 而且在山上,他一般睡上两个小时便会醒来,下了山,两个小时就成了二十个小时。 不过这样也好,他知道自己目前的界点在哪里了。 对上顾临靖那张平静温和的脸,凤宵沉默了一会儿,他认真的开口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顾临靖表情微微一顿,他没想到凤宵会同他道歉,心因这一句道歉的话而颤抖起来。 在凤宵沉睡的这一天中,他是担心无比的,他甚至想请云州最好的医生来给凤宵做检查。不过他最终还是忍耐住了,他心底给自己定下一个期限,如果凤宵在二十四小时醒不过来,他就把人带去医院。 在这二十个小时的等待里,他真的害怕凤宵会出事。 这种忧心直到刚刚才彻底放回心里,可他和凤宵算不上熟悉,即便是担心似乎都没有资格坦然的说出来。 现在凤宵的歉意补上了心底的那道缺口,他知道自己在担心,也承认自己的担心。凤宵用一句话认同了自己。 顾临靖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他眸子晶亮如黑夜中的星辰:「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是有些担心,还好你没事。你饿了吧,我这就让人把粥送上来。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我让人立刻去做?」 凤宵摇头:「那好,我不挑食,我先去洗个澡。」 顾临靖又是一顿,没想到凤宵在他面前竟然这么不设防,不过想到凤宵的手段,想来也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顾临靖飞快的想着这些,面上则若无其事道:「你睡得那件主卧有浴室。」 凤宵点了点头,在准备去浴室的途中,他看了一眼那条缩成团装作自己不存在的蛇灵,示意它一同前去浴室,他有话问它。 蛇灵动了动身体,飘到凤宵身边。 正在这时,顾临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犹豫迟疑和一丝不确定,他道:「凤宵,这条会飞的白蛇是你养的宠物吗?」 宠物?蛇灵愤怒了,勐然转头用蛇眼死死的盯着顾临靖,身体都崩紧成一条直线,这攻击的姿态似乎随时都要扑上去咬顾临靖一口。 它可是堂堂正正修炼成精的白蛇,是有意识的,能护宅保平安的,怎么可能是宠物,这凡人明显是在羞辱它。 相比较这条蛇灵的愤怒,凤宵则是有些惊讶,他回头望向满脸迟疑的顾临靖道:「你能看得到它?」 顾临靖神色不变,凤宵这话很明显,他不应该看到这条白蛇的。 他点了点头坦然道:「我带你回来时,它就突然出现了……我看它活泼爱动,又对你比较关心,便装作没看到。」 凤宵知道顾临靖说这蛇灵活泼是在谦虚,他醒来时,这蛇正朝顾临靖做恶作剧。 如果看不到也罢,看得到还能稳如泰山便是顾临靖心态好了,要不然任谁看到一条蛇不断的朝自己吐蛇信子,一副要咬人的模样都镇定不了吧。 蛇灵在一旁则觉得这凡人是故意的,明明看得到自己却装作看不到,就是为了想看自己出丑。 他突然直直的朝顾临靖飞去,准备给他一口,就当做个教训。 第41页 顾临靖被它这动作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这蛇灵飞的极快,凤宵的动作更快。蛇灵飞到半途,便被一根透明的绳索捆住,凤宵微微一拉,便把它拉回来。 蛇灵随着绳索掉落在地上,说来那绳索透明且细,但蛇灵费尽心思无论怎么挣都挣脱不开,最后它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凤宵没有看它,正准备朝顾临靖说些什么时,顾临靖抬手笑道:「不用道歉,这跟你没关系。你快去洗澡吧,我看它被这东西捆着,伤不了人的。」 凤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蛇灵,然后转身离开了。 等凤宵的背影消失在卧室后,顾临靖脸上的笑意消失,他慢吞吞的走到蛇灵跟前蹲下,他其实非常厌恶蛇这类生灵的,它们浑身冰凉,缠在身上黏腻腻的。 可是这是凤宵的东西,他心里再怎么厌恶还是安耐下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蛇灵,心想,如果它和凤宵没关系,倒是可以做成蛇羹,很多人喜欢吃这个的。 躺在地上的蛇灵浑身打了个寒颤,它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人在惦记着它。 顾临靖这时抬起手,他戳了戳这蛇灵的肚子,在蛇灵翻身时,他看到了这蛇灵七寸处有致命的伤口。 这蛇被人伤了七寸又缝补好了。 蛇灵本来想怒视顾临靖的,但看到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眸,它心里一抖,顿时不敢作妖了。 @@@ 凤宵洗澡出来,只见顾临靖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桌子旁,蛇灵则把自己缠成团缩在沙发处,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食物,顾临靖说的是粥,但同粥搭配的有各种各样的小菜和点心,还有冒着热气的茶水。 凤宵在顾临靖对面坐下,这时他真的感到饿了。 看到他很有胃口的模样,顾临靖笑了,他给凤宵盛好粥,道:「快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凤宵并没有客气,他接过粥碗,拿起里面的勺子喝了一口,微眯的眼睛表示他很满意。顾临靖笑了,也开始埋头喝粥。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开口,凤宵停下筷子的时候,顾临靖也准备拿手边的帕子擦嘴。两人四目相对,不知为何都那么笑了下。 一个俊美无双如日如月矜贵十足,一个精緻如画,丰神俊逸。 让人把东西收拾下去后,顾临靖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凤宵断了杯茶。凤宵抿了一口,只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一杯茶过后,凤宵开口道:「你是这店的老闆吗?」他刚才吃东西时,看到了托盘边缘有酒店的名字。 顾临靖没有否认:「这酒店是顾家投资的,现在归我管辖。」 「这倒是巧了,我也住在这里。」凤宵说道,有时不得不感慨,人和人的缘分就这么奇妙。 顾临靖愣了下,随后笑了,他一脸开怀:「这大概就是缘分。」 他并没有顺势说出要免去凤宵房钱这话,一来凤宵肯定不肯,二来没必要。 凤宵点头:「这里很好。」地势好,人气足,主家刚正,也没有那么些鬼魅前来打扰。 顾临靖笑了:「你满意就好。」 一旁的成结的蛇灵看着他们不屑的撇了撇嘴,他觉得现在的顾临靖像极了巴结昏君的谄媚太监。大概凤宵说个猪能飞上天,顾临靖也会面带笑意的同意。 气氛沉默了下,凤宵声音略沉:「我弄坏了你的玉石,导致你的眼睛现在能看到灵体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暂时封住你的天眼,等我找到合适的玉石,你就不会再看到这些东西了。」 顾临靖眨了眨眼,他道:「不用,我并不害怕这些东西,看到看不到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最关键的是凤宵刚刚休息过来,他不想让这人更操劳。 凤宵看得出顾临靖的想法,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自己就住在十六楼,他便提出回自己的房间去。 顾临靖住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是莫桑酒店最好的房间。 他并没有把凤宵送回房间,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 在电梯的门合上后,顾临靖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转身回房。 凤宵倒是没有想别的,他只是觉得顾临靖有很多事要做,自己不便在他那里多打扰。 回到自己的房间,凤宵拿出手机看了看,他存款的余额勐然高出很大一截,能让他在酒店好好生活一阵子的。 凤宵对此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他自然是愿意的。 凤宵正考虑着怎么收集上好的玉石时,他接到了何丽的电话。 何丽的号码是给他赚钱时彼此留下的,何丽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犹豫,因为她对凤宵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不承认自己有本事,口口声声让人相信科学的阶段。 只是这种玄而又玄的事她也不知道该找谁,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凤宵打了个电话。 这次并不是何丽出了事,而是她一个朋友家里最近出了很多怪事,她回去再次见到朋友时吓了一跳。她朋友家庭一直很和睦,现在因为家中的怪事,他们一家人都憔悴的不行了。 何丽看到这情形,便想到了凤宵,在凤宵接通电话后,她迟疑了许久,便问凤宵最近能不能来一趟京州。不过说完她立刻表明,如果凤宵不方便来,她可以带着朋友去云州,就是不知道凤宵这里方便不方便。 第42页 凤宵听了这话,道:「你最近不易出远门,我可以去京州。」 第20章 凤宵挂上电话, 看天色还早便随意收拾了下把蛇灵一同带走就决定先去京州。临离开前,他算了算时间,便准备去前台先把房间给退了。 到时等他从京州回来在确定是准备找房子还是继续住这酒店。 前台有两人,离凤宵最近的看了他一眼, 眼底有些惊异他的相貌。不过她还是先接待了凤宵身后手带大金戒指脖子带金项鍊的啤酒肚老闆。 这老闆她们酒店的客服都认识,是个暴发户, 心情好时喜欢给小费, 出手很阔绰。 不过高档酒店的服务人员永远不会让客人感到不自在,一旁的柳晶晶立刻面带笑意不动声色的迎了过来,询问凤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两人无缝嫁接, 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柳晶晶看到凤宵的面容时先是一愣, 眼神有些奇怪, 她在心里盘算下,以内部员工八折优惠把剩余的房钱退给了凤宵。 这年头蝇子再小也是一块肉, 对于有这样的好事凤宵心情又愉快了一分, 他接过房卡时对笑的一脸温柔客气的柳晶晶道:「我观你面色红润, 眼角带喜,今天会有意外财运到来。」 这样喜庆的话, 不管真假, 大家都乐意听的。柳晶晶心里高兴,她眼角笑意更深,忙道:「多谢先生,借你吉言,欢迎先生下次再来入住我们酒店。」 凤宵点了点头, 把房卡房号轻快的离开了。 前台没有客人时,一旁的女孩子戳了戳柳晶晶避开摄像头低声语重心长的说道:「他是你什么人,你怎么没请示就给他打折了?你别是因为他的脸犯错误,你刚得罪张经理,这人又不是咱么顾氏的员工,张经理正盯着你犯错呢,他拿住你的把柄,你到时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是顾氏内部员工入住顾氏名下的酒店,她们可以直接给入住的客人打折。但即便是这样也需要拿到内部员工的工号再经过上级领导批准的,现在柳晶晶没有要工号也请示便明显是违反操作。 张经理是酒店的行政经理,有点后台,前台、客服这一块归他管。作为云州最有名的酒店,这里的前台自然人长得漂亮又有气质的。 柳晶晶自然也如此,她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很需要钱,所以做工作很认真负责卖力。 张经理最近对柳晶晶有点想法,不过他是个有家室的人,柳晶晶自然对他不感冒,明里暗里拒绝了几次。 张经理就有些生气了,觉得柳晶晶不识抬举。 昨天更是以工作为藉口,把柳晶晶当众给狠狠批评了一顿,还说要把她调到其他岗位上。好在顾临靖一行人入住是柳晶晶接待的,张经理知道顾临靖对待工作的态度,暂时不敢随便把人调走。他怕柳晶晶一个恼羞成怒跑到顾临靖跟前告状,到时对他的前程有影响。 不过柳晶晶同张经理彼此心里都明白,两人以后这是不能和平共处。同柳晶晶关系好的同事,私下里都建议柳晶晶去找顾临靖,让他做主。 现在顾临靖在,张经理不敢怎么样,等他人走了,柳晶晶一个普通服务人员肯定斗不过这当经理的。到时候不管是柳晶晶辞职还是被调到其他工作岗位上,都是她吃亏。 柳晶晶也想过这点,不过她把越级同最高领导告状的决定放在最后。张经理是在顾氏有后台,她则没有,一个弄不好这事就变质了,最关键的是这种事她没有证据。 即便是有,在有人心的操控下,张经理对下属性骚扰的事完全可以变成她想往上爬,有意勾引有妇之夫。需要工作的人很多,不是每个人都会凭着良心做事的。 柳晶晶已经想好了,这份工作的薪水是她急需的。但如果这件事情没办法完美解决,就算以后找到的工作工资没这么高,大不了她多做两份兼职也要辞职的。 想是这么想,但面对前程该搏一搏的时候还是需要博的。 凤宵是昨天顾临靖带回来的人,当时凤宵好像是喝醉了,顾临靖扶着他前来,顾总当时拒绝了上前的保安和其他人员的帮忙,自己独自把人拉扯着往前走。 有意无意的,顾临靖的胳膊一直在挡着凤宵的脸,让他低头埋在自己肩膀处,不让四周摄像头看到。她也是第一时间跑过去帮忙开专用电梯时无意中瞅到了凤宵的半边脸。 因为容颜太好,所以即便是看了一眼柳晶晶就记在了心里。她们一年都不一定见顾临靖一面,但却知道,她们这个老总,身边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能让他揽着护着的人身份肯定非同一般,所以刚才在凤宵办理退房时,她心念一转才按照内部员工价办事。 这人就算不是顾总放在心上之人,肯定也是朋友,即便顾总没有多做交代,她们打个折也在情理之中。张经理若是想要趁机找她麻烦,说不定还能得到顾总的帮助。 如果退一万步来说她真的判断错误,顾临靖对凤宵根本不放在心上,自己大不了就赔上这钱,然后痛痛快快的辞职便是。 想到这里,柳晶晶抬头看向身边的同事,微微一笑道:「没事,他是内部人员。」 同事撇了撇嘴哦了声,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内部人员,这顾氏要有这长相的内部人员,她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柳晶晶既然这么说了,那她也就当做不知道这事就是了,这张经理一直在盯着柳晶晶,他想要查里面的古怪之处肯定是能查到的。 第43页 @@@ 凤宵根本没把酒店的事放在心上,因为上次坐普通火车的经歷有些糟糕,当时有人霸占了他的座位,说自己有重病不能起身了,如果凤宵真的要让他起来,那他病倒了就是凤宵的罪。 最后还说站票坐票一样的价钱,他买的站票也能坐坐之类的话。 凤宵长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当时还没有开口,一旁坐着的何丽怕她吃亏便出声了。何丽牙尖嘴利,把霸座男说落了一通,既然他说自己得了重病,何丽就把列车长给找来,让列车长找人送他去医院。 凤宵最后自然是坐到了自己位置上,那个霸座男走时嘴上不干净骂骂咧咧一通。 对这样的人凤宵反手便是一张霉运符,这符纸贴在身上不会伤筋动骨,但倒霉两三天还是可行的,所以那男子刚走两步便在最宽敞的地方摔了个狗啃屎。 因为离人都很远,加上有列车长在,他没办法碰瓷,只能只能灰熘熘的爬起来自认倒霉。 何丽看那人走了之后朝凤宵点了点头,就在一旁玩手机了,这也是凤宵在车站拦着她的缘由之一。 凤宵这次前去京州买的是高铁,他对坐飞机没什么兴趣。 云州前去京州的高铁每天只有那么一趟,加上现在正值大学毕业生毕业回家找工作的时间段,高铁的票早就没有了。 凤宵的运气自然是好的,又或者说他早就算到了,所以在他买票时正好有人退票了,他便很顺利的买到了票。 凤宵什么事都料到了,唯一没料到的是他的手机没电了,不过还好的是他对手机上的娱乐不感兴趣,手机没什么用处,没电他也不在意。 在坐上高铁后,四周人都在玩手机,凤宵把没电的手机放好,则开始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犹豫的,他临走时没有同顾临靖说上一声。 话又说回来,他和顾临靖认识不算久,算是普通朋友了,他离开一趟就和人家打招唿的话,关系似乎太过亲密了。 最关键的是,他睡着的那段时间,顾临靖一直守着他,他看得出顾临靖眼底的疲惫,所以当时吃过饭他便找藉口离开,就是想让顾临靖早点休息。 算算时间,这人现在肯定是在休息的,他不便打扰。 凤宵默默算了下,从云州到京州的高铁是三个半时辰,时间不长不短,恰好能够忍受。等到了,他再给顾临靖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 何况就算现在他想打个电话,手机也没电了。 凤宵给自己找的藉口非常的完美,如果他细想的话,就会发现他对顾临靖太过在意的。以前就算是他师傅下山几天几个月,他都没想到过要联繫。 现在对上顾临靖,一个电话的事儿,他是迟疑又纠结,最后还找了个藉口,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冷情冷心的他。 凤宵想了很多,不过有一点没相对,顾临靖他根本没有睡觉。 不是不困,就是不想睡。 他没有睡,也没有处理堆积如山需要签字的文件,他在想凤宵,想这个突然出现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顾爷爷给他打了个电话,说顾君奕想重回娱乐圈,让他帮忙照看着点。有顾家的面子在,顾君奕这次在娱乐圈里肯定能混成功的。至少一出现就是男一号。 顾临靖对顾君奕感情一般,但顾爷爷的吩咐他还是记在心里的。 他挂上顾爷爷的电话后,接到了父亲顾卓的,顾卓同妻子云婉正在国外度假,不过他接到了顾然的电话,家里发生的事情他们自然都清楚了。 当然了,顾然给顾卓打电话肯定不会夸赞顾临靖,他是在埋怨顾临靖鼓励顾君奕同一个鬼牵扯不清,想让他断子绝孙之类的。 这里明明没有顾临靖什么事,可顾然就是觉得都是他的错。 顾卓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告诉顾临靖,不要在意顾然说了什么,只要不违背良心,他做什么都可以。对此,顾临靖嗯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顾卓又问了下他最近的情况,这才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们都知道这场谈话有些刻意,但都没有挑破这层纸。 顾临靖挂上电话后在房间里洗了个澡,擦拭着头髮时,想到顾爷爷的吩咐,他决定给凤宵打个电话。 凤宵是大师,顾君奕在娱乐圈发展方向的事找他指明一下最好不过。 顾临靖这电话打的理所当然,根本没有想过顾君奕发展的事他去问算是什么道理。 这通电话顾临靖自然是没打通,听着里面机械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头。顾临靖面无表情的拿着手机等了五分钟,再次打过去时,还是同样的声音。 擦干了头髮,换好了衣服,随意批了两份文件后,再又一次没有打通电话时,顾临靖站起身出了房间。 他知道凤宵是什么人,按理说是不应该担心的,可他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凤宵的安全问题。 到了凤宵房门前,顾临靖的心顿时沉了,里面有服务人员正在收拾房间。 顾临靖脸上温良再也保持不住,他走上前道:「这里住的人呢?」 服务员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是顾临靖的模样,更是心慌的不行,她吞了吞口水道:「这……这里的人已经退房了。」 顾临靖自然知道有人退房,服务人员才会收拾,但真的听到了他还是有些不信。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凤宵才默不作声的退房离开。 第44页 他就这么讨厌自己? 想到有这个可能,顾临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转身入了电梯。 服务人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这酒店里看上顾临靖实力和脸的人不在少数,她也是其中之一,还曾幻想过霸道顾总和服务生的爱恋故事。 现在想想顾临靖刚才看向她时的冰冷眼神,这服务生腿都软了,她觉得这辈子自己都没那个命和心情同霸道顾总谈情说爱了。 而这时,张经理正在办公室训斥柳晶晶,说她擅自做主给陌生人打折。 他们酒店是云州最高端的酒店,来入住的人非富即贵,柳晶晶有什么资格替这人打折。 柳晶晶并没有同张经理争吵,她道:「张经理,这人是顾总的朋友,当时他退房退的比较急,所以我才擅自做主的。」 张经理长得是很英俊的,带着金丝眼镜,很有精英范。 听到这话他嗤笑了一声道:「晶晶,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如果这人真是顾总的朋友,那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是想拿顾总压我?」 无怪乎张经理不信柳晶晶这套说辞,本来也是,顾临靖的朋友在这酒店入住,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肯定是他们这些管理层的人。 柳晶晶一个前台,能知道什么。 再者说,这酒店归他管,顾临靖带回来一个人的事他是知道的。虽然事后,这段视频被删除了,但他还知道这人被顾临靖直接带回房间了。 在张经理看来,柳晶晶这是故意想借顾临靖的名头扯虎皮。他也知道柳晶晶为什么这么做,她家庭有困难,缺钱,想保住这份工作。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朝柳晶晶下手的,毕竟不缺钱的主都知道他家里有母老虎,不敢和他走的太近。 张经理一想到柳晶晶竟然想拿顾临靖给自己施压,他就觉得好笑。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不公平,很多人在底层受了委屈,但最顶层的老总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能不能在公司呆着,还不是要看他们这些人的脸色? 想到这里张经理心情极好,他假惺惺笑道:「晶晶,你是个聪明人,这事却不是这么做的。你想引起顾总的关注,给一个人用内部员工折扣不行,这连蝇子肉都算不上是引不来顾总眼的,除非你有本事贪个千儿八百万顾总说不准才会记得你。」 说到这里,他嘿嘿的笑了:「你看,你做了这些事我也没找你麻烦,这帐我也可以帮你抹平,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感谢我呢?」 柳晶晶眼神暗了下,心里觉得有些反胃,她想自己今天怕是没有意外之财,反而要破财了,不过还是象徵性的再次挣扎了一下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张经理若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但顾总就在酒店里……」 「你真当我这两天不搭理你给你脸是怕顾总?他会管这些破事?」张经理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脸瞬间沉了下来:「我告诉你,就算他真是顾总的朋友,我得罪了又如何,这顾氏里有人罩着我?你要是顺着我,这事咱们好说……」 张经理这话刚说出来,门口便传来一声嗤笑。 张经理脸色一变,他站起身道:「谁?不知道进来之前要敲门吗?我看你是不想……顾……顾总?」 当看清推门而入的是顾临靖的脸,张经理人都傻了。这什么时候,提提顾临靖的名字就能把真人给召唤到眼前了? 顾临靖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柳晶晶道:「他的退房是你办理的?」 柳晶晶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他,心里很是紧张。听闻这话她忙点了点头。在看到顾临靖那张脸上的表情属于暴风雨前的平静,她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那位先生说,他以后还会入住我们酒店的。」 顾临靖挑了下眉,以后还来,那就证明不是消失不见了,但如果这是一句很平常很普通的客套话呢? 想到这里,顾临靖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了,顾临靖随意扫视了下,看到上面的号码时,他眨了眨眼。 电话接通的瞬间,凤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道:「顾临靖,是我。」 顾临靖嗯了声,凤宵在电话里把他临时去京州的事说了一遍,然后他轻声道:「我坐上高铁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刚看到你给我打了个几个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顾临靖轻声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什么安排。」 「那等我回去再说。」凤宵道。 顾临靖同意了,不过在挂上电话之前,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了:「我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哪里冒犯了你,你不告而别了。」 「怎么会。」凤宵声音带有诧异,「云州很好我不会离开的,你的那个酒店住的舒服,今天前台还说有活动,给了我内部员工的折扣,等我回去还要继续住那里。」 顾临靖这才彻底放下心,他说:「那等你回来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 凤宵应下。 顾临靖收回电话望向柳晶晶:「是你给他打的折扣?」 柳晶晶点了点头,顾临靖道:「你违反了规则,按照规定要扣出当月奖金的。不过你做事倒是挺细心的,以后就做这里的经理,这间办公室挺好,给你用了。」 柳晶晶本以为要糟糕,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很是欣喜。 第45页 倒是张经理一脸便秘,他道:「顾……顾总,她做经理,那我呢?」 顾临靖挑了下眉,温和一笑道:「她做经理你就把工作立刻交接一下去做前台吧,你在顾氏不是有人罩着吗,如果对职位不满,那就找罩着你的人给你调动职位。」 张经理欲哭无泪,他哪敢,再说这事是顾临靖拍案定下的,谁敢为他出头。 顾临靖离开后,柳晶晶对着张经理幽幽道:「前台现在没人,你还不快去看着。要是顾总发现你偷懒,那谁也护不住你。」 张经理望着柳晶晶,只觉得她小人得志的很。 顾临靖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便是同随行秘书通话,反覆确认自己没有前往京州的行程后,他面无表情的哦了声。 顾临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的屏幕暗掉,他突然笑了下,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着凤宵,他就跟电视上初次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做事都毛毛躁躁的。 可他们明明才刚刚认识,有些事来日方长。 第21章 凤宵自然不知道顾临靖那里发生的事, 他只看得出柳晶晶有意外之财,但并不知道这意外里有自己一份因果。 人常说这算命之人算不出自己的命就是这个意思,同自己有关的事情总是算不出来也看不到的。再者说所谓意外之财,需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方可得, 如果一开始柳晶晶没有接待、认出凤宵,如果顾临靖对凤宵的离开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这件事说不定就是另一种转向了。 人的一生, 有时候就是奇妙在这里,一念之差,境遇翻天覆地。 凤宵是在车站下车了买了个充电宝给手机充的电,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几条来电提醒的简讯, 号码都是顾临靖的。凤宵心中一动, 手指已经按着号码回拨过去了。 在同顾临靖说了几句话挂上电话时,他嘴角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顾临靖刚才说以为自己是不告而别, 语气里有着莫名的委屈和不安。 凤宵是个冷漠的人, 并不会轻易因谁的态度和语气而感到异样, 顾临靖是第一个。 这一刻,凤宵突然体会到他师傅曾说的人与人之间有缘分是怎么回事了。他师傅曾说过, 人和人之间, 如果有缘,会成为亲人、朋友、伴侣。 缘分这事奇妙不可言。 凤宵觉得自己和顾临靖就是挺有缘分的,两人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无论是成为朋友的速度,还是彼此挂念的程度都比较迅速。 凤宵的师傅观尘临终前还在担心他下山后不适应这个社会, 毕竟凤宵有关山下的生活观念都是从手机电视上看到的,没有一点是自己亲身实践的。 一想到凤宵曾坐在寺庙里津津有味的把几十集有关家里长短婆媳关系出轨男女的电视剧看完,说话又太过耿直,观尘就觉得悲伤极了,心里担心凤宵下山格格不入一个人太过固氮,恨不得自己能再活五百年。 可是命这个东西,不是你想要活多久就能活多久的,何况观尘的年岁已经到了。 他师傅最终对凤宵只有那么点要求,行事不要太过张扬,不要求他升官发财但做任何事一定要跟着党走,最好一辈子窝在楚大那里。 凤宵知道他师傅的话很矛盾,一方面说他有尘事未了,一方面又让他窝着不动。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只听观尘自己在那里絮絮叨叨。 观尘心中的担忧矛盾凤宵都知道,不过他想现在老头子应该可以放心了。他算是找到了未了的尘事,同顾临靖也成了朋友,日子应该会相当有趣的。 凤宵想着这些,摇了摇头把这些未知的事从脑海里摇出去。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京州的事解决好,至于其他一切可以等回云州见了顾临靖再说。 凤宵走出车站时给何丽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何丽没想到凤宵会来的这么迅速,她忙问他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凤宵告诉她地点后,何丽道:「我就在高铁站附近,我现在去接你。」 凤宵表示不用了,他询问过何丽现在的位置,然后打个车过去。他来之前便算过,自己在京州呆不长,证明这次事件应该很容易解决的。 半个小时候,凤宵准确的找到了站在站牌下的何丽,她身边还有个大热天穿着西装笑的一脸得体的年轻男子。 看到凤宵真的来到了京州,何丽彻底松了口气。她走上前喊了声凤大师,凤宵抬头看向她,何丽画着精緻的妆容,背着小巧又适合衣服的包。 她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的,一看就是从失败的恋爱中走出来了。 对这样敢爱敢恨的人,凤宵还是比较欣赏的。他看了看何丽,又看了看她身边满眼好奇又没有吭声的年轻男子,问何丽道:「你在买房子?」 何丽讶然:「是的。」迟疑了下,她小心翼翼道:「凤大师是算出来了的吗?」 凤宵一脸莫名的看着她:「怎么可能,他手上不是拿着楼盘宣传单吗?」 何丽:「……」她一脸冷漠,她就知道,凤宵对自身定位还是同往常一样。他人就算是来帮解决一些怪事,心也在科学之上。 旁边的西装小伙:「……」他有些怀疑的望向何丽,在刚才她称唿凤宵为大师时,他心里就泛嘀咕,这大师如果是他想的那种大师也太过年轻,长相也太好了。 他觉得她可能遇到了骗子,而且还是个一言难尽说话很实诚的骗子。这话不好当他人的面说出口,他只好不动声色的往何丽身上靠了靠,决定只要何丽一声吼,他就帮忙把这个骗子给拿下扭送到警察局。 第46页 凤宵没理会两人的表情和动作,他随口道:「你现在看的房子就很好,买了不会后悔。」 何丽因为在云州遇到的一番噁心事,回到京州后就把过往的一切都给抛在了脑后,一点留念的意思都没有。 以前她还想着为了爱情去云州定居,现在她只想安家在京州,呆在父母身边。所以回来休息了两天同友人一起逛街吃美食散心后便开始着手买房子的事。 不管是新房还是二手房,她希望能离父母近一些,最近都在忙着看房子。买房子这种事是个精挑细选的活,今天她看的是新楼盘。 这楼盘刚建不久,地理位置一般,但宣传做的不错。可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很多人都在传这地方不好,说这地方以前是个乱坟岗不干净,经常有人看到未知事物出现, 例如深夜这工地上还有鬼火飞来飞去,这里的工人夜里加班时看到有人蹲在墙角哭泣,上前一拍一问一抬头是张七窍流血的脸庞等等传闻多了去了。 因此购买的人极少,买了又退的也不少,开发商急的脑门直上火,就怕这楼盖起来卖不出去,他还要背一屁股债。 开发商是极力宣传,又冒着被批的风险请了得道高僧前来念经,可是这都抵挡不住有员工干活时摔断了腿,说是背后有人推自己。 可当时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何丽今天也是凑巧来这里随意看看,这不这售楼部里的销售人员热情的端茶倒水还给她一一做介绍,她差点吃不消。 售楼部说了,如果她现在定下一套,按照最低价不说,如果购买一楼还会免费送她一个小院子。这宣传页上的绿化基础设施都很完善,有配套的幼儿园和小学,小区内实行的是人车分流。 这条件实在是极具诱惑力,何丽有些犹豫,她本来是不信那些鬼鬼神神的,但遇到凤宵之后心里对这些还是有点膈应的,最关键的是她也怕这楼盘卖不出去,到时开发商一狠心把钱一卷跑路。 现在听了凤宵的话,何丽彻底不犹豫了,她望着身边的年轻人毫不犹豫道:「你的名片给我一张,刚才看的那套我要了,明天我就去交定金。」 她是豪爽了,年轻人有点吃不消了,他望了望凤宵又看了看何丽,突口而出:「何女士,你要不要考虑下?」 何丽抬眼看他,怪异道:「你不是卖房子的吗,刚才一直说服我买,现在我要买了,你怎么还让考虑呢?」 年轻人:「……」他尴尬的笑了下,这不是怕她被人给骗了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这行为的确够矛盾的,被人看到了还以为他们房子真有问题呢。 年轻人叫许琦给何丽名片时,忍不住看向身边一脸无聊的凤宵。 这人帮他卖了一套房子,他的心情很复杂,有种这人是自己请来的托的感觉,虽然他真的没干这没良心的事。 眼看着凤宵同何丽要离开,许琦问了句:「这……何小姐,你就不怕那些流言吗?」 「既然是流言我为什么要怕?咱们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你还是这里的工作员工,你见过那些东西吗?没有吧,迷信要不得,这些思想是要不得的,是吧,凤大师。」何丽一脸正义的反问道,她坚定的相信自己心里一点都没有为那些流言犹豫过。 许琦:「……」 你既然不信,干么叫一个年轻人大师,还对他的话奉若神明呢。 凤宵在一旁淡淡接口:「让人害怕的永远都不是流言,而是人心。」人若是不起恶意,那世上就没有那么多意不平的事。 人若起了恶意,鬼都害怕要避着走。 何丽点头如小鸡吃米:「凤大师说的对,思想觉悟就是高。」 许琦:「……」好吧,是他觉悟低,看不懂这世界了。 何丽没有开车,他们便打车离开。凤宵坐在副驾驶处,何丽坐在后排。 她本来以为凤宵要先休息的,谁知刚上了车凤宵便道:「直接去你朋友那里吧。」 何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现在天快黑了,要不咱们明天再去吧,我给你定个酒店,你好好休息一夜。」 「就是天黑了才好。」凤宵敛眉道。 何丽点了点头,「这也是,怪事总是在晚上发生。」 司机听着他们的对话,满头黑线,他看了看身边的凤宵,又从后视镜看了看后排坐着的何丽,心里直嘆息。 这帅哥美女的长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脑子却有病,说话也不正常。 何丽的朋友叫文安,她家的条件很好,住在市中心。 路上何丽便同她联繫好了,含含煳煳的说带人去看她。 司机听到这遮遮掩掩的话,心里更加确认他车上有两个神经病。 凤宵和何丽到了地方时,天上最后一道光也消失了,司机收了钱,踩着油门离开了。 凤宵抬头望着眼前的小区,就知道这小区的风水被玄门中人指导过,不像是会有怪事发生的地方。 第22章 凤宵心里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并没有说出来。有些事光靠看外部环境是不行的,最关键的是要去现场看一看。 即便是他有着一双能看透鬼妖的眼睛,很多事他都需要亲自走一趟。想到自己的这一双眼,凤宵有些沉默。 他的这眼睛, 天生能见鬼妖,山上多精怪, 他们所在的地方又偏僻的很。凤宵记得小时候自己体弱就曾遇到过一些精怪, 他记得有个黑毛精怪说他身上灵气足,想要把他给吃了,补充自己体内的灵气。 第47页 他还记得那黑毛精怪朝自己扑来的情形, 可那个黑毛精怪消失了, 无影无踪的。他不记得黑毛精是怎么消失的, 因为他晕过去了,可隐隐觉得同自己有关。 他问过师傅观尘这事, 观尘当时豪迈的说想那么多干什么, 消失就消失了。这世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别说一个黑毛精, 就是成千上万的妖怪都来, 他都不用怕。 凤宵没想到他师傅对自己这么有期望,站在那里许久,默默转身回庙里修炼去了。 不过从那天开始,他身边再也没有出现精怪,即便是有看到他都远远的避开。再后来, 他能控制自己身上的修为隐藏身上的灵气,又能看到鬼妖了。 只是一旦他出手,那些鬼妖都跑的远远的,好像很害怕他身上的气息。 凤宵以前倒是没想到这些,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 他身上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师傅不肯言明。想到这里,凤宵抬起头,他总觉得他身上的异样会慢慢解开的。 这或许同师傅非要让他下山有关。 凤宵想事情时脸色有些凝重,正在登记的何丽以为他是被拦在大门外觉得自己被怠慢了,于是忙小声解释道:「这小区是高档,需要身份登记,没有业主认证的话,一般不让人进来的,文安说她马上就下来,我们在稍等一会儿就好。」 凤宵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何丽登记好信息,文安正好走到门前。文安长得非常漂亮,那那种很美艷的漂亮,一眼过去,是扑面而来逼人的艷丽。 只是因为最近遇到的古怪事,她脸色不大好看,憔悴的厉害。好在底子抗打,就算是憔悴也是漂亮的憔悴。 文安看到凤宵的那刻,眼底有些惊讶他年轻英俊的相貌,要是她没有男友之前遇到了这样极品的人,肯定会主动上前要求互换电话号码的。 有没有在一起的希望先不说,关键是自己主动了,努力了。不过现在,文安在心里苦笑了下,她家的怪事频频,她愁的髮际线后移了许多快要变成秃顶了,根本没心情撩拨帅哥。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有交往三年的男朋友,长相虽不如凤宵,但是一心一意对她好。她心里念叨着她的好,不会看到帅的人就走不动。 文安同门前的保安说明了缘由,便把人带进去了。 文安家住在八楼,小区里的绿化环境相当好。 一路上文安有些沉默,何丽搀扶着她的胳膊,无声的安抚着他。 在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时,文安深深吐了口气,她望向凤霞脸色有些为难道:「那个大师,最近我爸妈脾气有些暴躁,一会儿有什么地方得罪的还望你多多包涵。」 何丽倒是了解些情况,文安家怪事频频后,他父母也找了一些所谓的高人,可是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日益严重。 以至于他们觉得这些高人都是骗子,何丽是文安铁打的闺蜜,他们才勉强答应让她找人来看看。 文安家的怪事是从她爷爷病倒昏迷不醒后才开始的,她爷爷是退休工人,得的是急病,现在属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从那之后,她家里就没有消停过,每天晚上都会有错乱的脚步声和各种吵闹声。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在意,以为家里遭了贼。 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严重到每个人夜夜被鬼压床,房内摆好的物件每天都会被移动。 文父文母为此在家里装了监控,可是第二天前去查看时,监控里一开始好好的,到了后半夜就会突然一片雪花,到了早晨监控又会恢復正常。 这诡异的情形让人心底发寒,文父文母为此去了寺庙求了平安符,可事情一直这样。 后来他们干脆搬出去住酒店,可是夜里鬼压床,吵杂的声音依然存在。 文家最后找来了得道高人,按照他们说的动了房内的摆设,也去拜了祖坟。可是这些都没用,最让文父生气的是,最后有人说这是老爷子在作怪。 老爷子昏迷不醒,生魂离体,寿命已到,因为挂念家人,所以才弄出这样的动静。 文父把说这话的人臭骂了一顿,最后高人表示,老爷子肯定最疼爱文安,因为她身上的阴气最多,如果他们不相信,就和文安分开住看看结果。 文父叫骂的厉害,对这话也是半信半疑,后来在文安的劝说下,他们住在家里,文安单独住在酒店。当晚文安只觉得房内吵闹的厉害,不停的有人在说话。 可是她知道这些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等她早上醒来,眼圈漆黑,浑身没劲,动都懒得动一下。而文父文母那里当晚却没发生什么事。 对于这种情况,一家人都有些愁。 文安不想因为这连累父母,她想单独出去住,这个建议被文父文母给直接否决了。他们是害怕这些未知事物,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文安一个人面对这些。 发生这些事后,文安都有出嫁当尼姑的心了,好在她男朋友一直陪着她,安慰她。 文父文母为此还到医院里苦口婆心的和昏迷的老爷子说了一番话,例如什么他老爷子疼爱文安他们都知道,但不能因为这就影响文安的生活等等。 文父文母在医院被人当了一回精神病,可事情还没有好转,最严重的那次,他们一家人睡梦中都听到了老爷子的声音。 何丽从云州回京州后,约了文安见面一起去吃火锅。 第48页 文安本来不想去的,怕家里的事连累到何丽。不过听到何丽说了在云州遇到的渣男,她还是画了个精緻的妆容来了。 文安的憔悴是妆容掩盖不住的,何丽有些惊讶,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不敢轻易询问,怕触及文安的伤心事。 文安则觉得同何丽待在一起,她感觉暖暖的。也许是一同吃火锅的错觉,文安当时还这么想,毕竟大热天去吃火锅,是挺暖和的。 在吃东西的途中听着何丽讲的那些事,文安心中微微一动。 不过当时她并没有说起自己家里的怪事,而当晚,他们一家人睡了一个安稳觉,那些鬼压床半醒半睡之间的吵杂都消失了。 文安这些天从来没有睡这么舒坦过,她醒来后觉得这和何丽有关。何丽身上可能有什么宝贝,所以能镇住自家房子里的怪事。 如果事情没有一点希望,文安也不会这么想,可现在她都被折磨的精神衰弱了,人也就脆弱的很。于是考虑了再三,她还是给何丽打了个电话。 一股脑说完自家的情况后,何丽说这凤宵的性子有些古怪,她先打个电话问问他人能不能来京州,要是不能来,她们可以去云州。 文安自然是同意了,也就有了现在的事。 文安说完偷偷瞅了凤宵一眼,凤宵神色平静,对她说的这些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的人不是被吓到了就是有真本事。 电梯很快到了八楼,何丽同文安先出去,凤宵走出去的时候不动声色的错了下身体,避开了面前一个没人看到面相慈祥老者。 老者的模样现在已经是半透明之色,他望着文安目光慈爱,神色忧心。电梯里的老者看到凤宵举步离开,他感受到凤宵身上的危险,犹豫了一番嘆了口气,最后还是慢慢跟了上去。 到了房门口,文安打开房门,便请何丽同凤宵进去。因为最近家里的事多,他们也没心情收拾,家里显得比较乱。 文父文母正在客厅里坐着抹泪,同在客厅里还有一个面相很普通的男子正和他们说话,那温柔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安慰人。 但从相貌来看,他和文安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极度的平凡,一个极度的美艷。加上男子穿着很讲究,这样的组合走在大街上,肯定会有人觉得文安是看重了男子的钱财。 那男子看到凤宵时微微一愣,忙站起身走到文安跟前道:「安安,这位是……」 文安朝他露出个淡笑,道:「这是何丽帮我请来的凤大师。」 文父文母对大师两个字都有些敏感了,不过在看到凤宵时,两人只觉得他像是一轮明月,耀眼的很。 文父文母站起身道:「凤大师是吧请坐。」 凤宵也没有客气,点头后便坐在了客厅处的单人沙发上。 文父望着文安,道:「安安,刚才小贺还在说呢,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去山上住一段时间,工作就辞了,等过一段日子,咱们再找别的。」 他家里不算缺钱,文安就算几年不上班也能生活的好好的。 小贺,名字是贺明,就是文安的男朋友,听到这话忙握着文安的手认真道:「安安,我陪你去山上住一段时间吧,这样伯父伯母他们也放心。」 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根本不相信凤宵能处理了这件事,好在看在颜值的份上文父文母没有给凤宵脸色看。 文安听了这话看了看何丽又看了看凤宵,最终她一脸诚恳道:「凤大师,你能让我见见爷爷吗,我知道他疼爱我,如果可以,我想见见他老人家。」 文安想,如果家中怪事真的和她爷爷有关,那她要见他一面。至于见了面如何,到时候再说。 凤宵望向文安身后的老者,看着那老者祈求的脸庞,他缓缓挑了下狭长的眉峰道:「这事不急。」 然后凤的目光落在文安男朋友的左肩上,他微微一笑道:「这位先生肩膀最近是不是不舒服的厉害。」 贺明没想到凤宵会和他说话,微微一愣后忙道:「是的,尤其是左肩膀每天疼的厉害。」说到这里,他腼腆一笑:「这些都是长时间工作留下的小毛病,安安也知道,一直很心疼。」 文安握了握他的手,朝他笑了下。 凤宵也跟着笑了一下,表情很淡,他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也是,肩膀上日日夜夜扛着两个人,能不重吗?」 众人因这话有些迷茫,他们根本没听懂凤宵再说什么。 第23章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贺明本人, 毕竟凤宵这话太过吓人,加上文安家现在又各种诡异的事。他心底发寒松开了文安的手,勐然站起身,动作之大, 还差点撞到桌子上的果盘。 贺明的脸色不知道是憋得还是气的,红的厉害, 他望着凤宵紧紧的皱着眉头:「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呢?」 贺明出声, 让众人都回过神来。文父文母看了看一脸气急败坏的贺明,又望了望脸色淡然的凤宵,最终目光放在了文安身上。 而文安愣怔怔的望着贺明, 仿佛还没有从失神中走出来那般。 两人最近本来就被家里频频发生的怪事折磨的头秃, 神经一直崩的直直的。现在又听到了凤宵这让人心底发寒的话, 他们脑中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掉了。 文父几乎崩溃了,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安这时也站起身, 她看了看凤宵又看了看贺明, 声音虚飘:「大……大师, 你这话什么意思?贺明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如果是这样,只要大师你能帮忙除去这些东西, 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的。」 第49页 文安这话刚刚说完, 房内的气温好像冷了几分。不过这事只有何丽感觉到了,大热天的她感觉浑身冷的起鸡皮疙瘩。 她揉了揉胳膊,然后看着文安道:「安安,你别乱了方寸,有什么事, 凤大师在呢。」 文安惶恐的点了点头,一旁的贺明则愤怒不耐的冷声道:「什么凤大师,我看他就是一个江湖骗子,靠着一张脸专骗你们这种注重皮囊的姑娘。」 他这话一出何丽就不那么爱听了,什么叫做她们是注重皮囊的姑娘。这自古以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走在大街上见到一个漂亮的姑娘或者帅气的小伙子,瞅两眼很正常的吧。 最关键的是,她们虽然有着爱美之心,可也只是在心里感嘆一下,并没有想别的。而贺明这话,尤其是在愤怒之下说出来的话,声调和语气都让人觉得很火大。 不过何丽也只是在心里这么嘀咕两声,贺明到底是文安的男朋友。有些时候再好的闺蜜,关系再怎么亲切,在面对对方男朋友的时候,在一些事情上可以点到为止,但大多数时间都是需要保持沉默的。 何丽没有说话,文安却是一脸惊讶和无措,她好像第一次见贺明有这样的情绪。她知道贺明在某些方面有点自卑,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文安。 他也曾直白的和文安玩笑着说过,他有一个漂亮到惹眼的女朋友,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可女朋友太漂亮,他也没办法,只能忍着。 文安同朋友聚会时,他会不高兴,但并不会出言阻止。他会明确的同文安说明他心里的想法,同时表明,他虽然不高兴可他知道文安需要同人交集,需要有自己的朋友圈。 这也是贺明让文安最喜欢的地方,她觉得贺明尊重她。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可是从心眼里尊重一个人却是极难的。 文安长得好看,听过不少风言风语,她身边不是没有比贺明条件好的人追求,但她还是因为这份喜欢的尊重同贺明在一起。 还有一点就是,文安见过不少仗着自己长得帅的人花天酒地,家里有红旗外面有彩旗。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文安还是想着,贺明有了自己,总不会这样的。 其他方面不说,单说相貌,文安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也因此文安对贺明的私生活一直很放心,他们在一起就是为了幸福和快乐,贺明喜欢她,她也喜欢贺明。两情相悦最是美好不过的事,别人有的那些怀疑统统都是没必要的。 一切都很美好,可现在贺明给了她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这人是陌生的,眼底的鄙视和愤怒也是陌生的。 贺明自然发现了文安的目光,他神色一凛,收回脸上的敌意,他望着身边的文安轻声道:「安安,你也相信这个骗子的话吗?我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呢。安安,如果你非要相信这些我也不反对,我们去找一家正规的寺庙,去求那些有名的大师好不好。」 文安还没有吭声,凤宵说话了,他轻描淡写道:「我只说你肩膀上趴着两个人……也不能说是人,毕竟都已经死了,魂魄没有入地府,面相又七窍流血吓人的很,倒是可以称得上厉鬼。话又说回来了,我这也没说你做过什么亏心事,你这么做贼心虚干什么?」 随着凤宵的话,贺明只觉得头髮丝都是凉的。他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泛凉的又肩膀,脸色莫名。文安看着他阴沉的表情,后退了一步。 贺明因这一步脸色变得更加吓人了,肩膀上有厉鬼的事他都不在意了,他转过头面无表情的望着文安道:「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他说这话时,眼里有着说不出的疯狂,:「我就知道你早晚有天会厌烦我的,你和他们一样都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打心眼里就瞧不起我。」 在这一刻,贺明心里涌起一股疯狂的想法,他想让文安陪着他一起死,那就文安就会永远属于自己了。 文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表情会这么狰狞,她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望着这就是自己要谈婚论嫁的人。在贺明朝文安走过去时,她身后的老者飘过来张开手想要护着她。可是他是魂,贺明是人,他挡不住贺明的。 不过老者不能,凤宵却是可以的。 他站起身挥手甩了一张符给贴在贺明的脸上,让他动弹不了。何丽趁机一把把文安抓到了身边,她完全没想到,贺明是个疯子。 文父文母也被这样的贺明吓了一跳,都离这人远远的。 被凤宵用符定住不能动,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贺明,眼珠子都变红了。 他望着文安声音如同在哭泣:「安安,我那么喜欢你,你就这样对我?」 文安眼神茫然,心里一片空白,她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凤宵则嗤笑了声,他道:「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是全心全意的吗,如果你的喜欢是在外面找别的女人,还同别人有了孩子,最后又杀了他们,这种喜欢不要也罢。」 贺明朝凤宵吼道:「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我根本不爱她,她竟然想拿孩子来威胁我,让我和安安分开,和她结婚,你说好不好笑。」 凤宵不知道这好不好笑,他只知道随着贺明这话,他肩膀上女鬼的脸更恐怖了,她眼睛流着血泪,死死的掐着贺明的脖子,神色怨毒的看着文安。 第50页 不过她不敢动,文安身边有老者并不可怕,她怕的是凤宵。 贺明的眼睛浑浊了起来,他站在那里疯疯癫癫的说这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一会儿说他喜欢文安,一会儿又说那个她该死。 朦朦胧胧中,贺明又看到了那个名为小文的女子死时的场景。 他喜欢文安,喜欢的不行,可很多人都在用言语和表情告诉他,他长成这样是配不上文安。他心里很恨那些和文安说话的男男女女,他觉得文安就应该被自己藏在家里不让外人看到。 可是他心底的这些想法不能说出来,他知道他若是说出来,文安肯定会和他分手的。 他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这些心思,但他心里憋得慌。 有次文安同同事聚会,他远远的跟上去,看到有几个男子。 几个人对文安很殷勤,贺明看的眼睛疼,他不敢上前便去了旁边一个酒吧。 那次他在酒吧里遇到了小文,她的眉眼有几分像文安。也许她并不叫小文,可是贺明喜欢那么叫她。 小文喜欢他,又或者很喜欢他的钱,两人心照不宣的混在了一起。 他对文安不敢做的事统统都可以对小文做,羞辱、打骂,事后买贵重的礼物把人给哄好。贺明一方面看不起小文,一方面又觉得她满足了自己对文安所有的想像。 他给小文租了个房子,就那么把人养起来了。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小心很细緻,即便他知道文安不会看他的手机,但他还是不放心。 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他腻了小文。 他提出分手时,小文说自己怀孕了,还拿出了体检单。 小文要挟她,说要和他结婚,生下这个孩子。小文想的很简单,她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栓住人。 贺明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要小文打掉这个孩子,小文自然不愿意,推嚷之间,小文倒在了地上。血淌了出来,小文让他打电话叫救护车。 贺明没有这么做,眼睁睁的看着小文死在了出租房内,死不瞑目。 小文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亲人,她是来这里打工的,生活贫穷,没什么朋友。贺明很镇定的把房子给收拾干净,用皮箱把小文装走,用了一些手段把她埋了,房子他一直在租着,还定时让人去清理。 贺明自然不知道,小文死后便缠上了他。变成厉鬼的小文彻底扭曲了,她心心念念的想要杀了贺明,也要杀掉贺明喜欢的文安。文安的爷爷,也就是那个老者,回来护住了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每到夜里,文家会发生那么多怪事,而且还特别针对文安。 可小文毕竟是厉鬼,身边还有个鬼婴,老者和她们对上只有吃亏的份,也多亏他生前做过不少好人好事,没让这厉鬼给吃,也护住了文家一家子的平安。 @@@ 贺明现在又看到了小文死时的场景,她睁着眼睛似乎再问为什么不救她。然而这次,小文动了,她开始是手指动,慢慢的身体都动了起来。 她坐起身,流着血朝贺明伸出了手。贺明满脸惊恐且阴狠的挥着手让她滚开,说她咎由自取。 小文自然没有滚开,她笑着朝贺明走过去,七窍都是血,她的肚子鼓鼓的,一动一动,不多时一个婴儿从里面爬了出来。 小文同鬼婴朝贺明飞扑过去。 房内阴风阵阵,众人只看到贺明一脸惊恐的在惨叫,他身上的符掉落,人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凤宵在一旁冷眼看着,神情漠然。 当鬼婴啃着贺明的头时,小文看到了文父文母等人。她浑身戾气暴涨,在她的念头里,她是要杀光这群人的。 恨意迷住了本就愤怒的双眼,小文第一时间朝文安走去。 凤宵看到这情况,他冷哼一声:「在我面前,也敢这么猖狂。」他捏指拦住了小文,小文的仇恨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凤宵没等小文有所动作,便拿出了莹白的剑,这剑身有灵气闪过,小文被刺的眼睛发疼,流了满脸的血。 凤宵看着她,用剑抽打在她身上,把她身上的鬼气和戾气抽散,在她想要反抗时,把她踩在了脚底。 那鬼婴看到这情况,也顾不上贺明了,朝凤宵嘶吼着。他本身并没有什么意识,他害怕凤宵身上的灵力,但又想救小文,便什么都不顾的朝凤宵扑来。 凤宵身上散发着红色的灵气,那鬼婴碰到这些像是被火灼烧那般,浑身冒烟,满身是伤的掉落在地上。 @@@ 房内阴风停下,何丽抱着文安吞了吞口水,她哆哆嗦嗦道:「凤……凤大师,降……降服了吗?」凤宵看着自己脚下挣扎着想离开但无力的小文,一旁躺着浑身是伤的鬼婴和已经昏迷的贺明,他点了点头。 文父他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房内古怪的风,还有贺明的惨叫声他们是听得到的。 文母心惊了一会儿,跳起身拿起电话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贺明幽幽醒来,他先是惊叫了一声有鬼,看到警察后,他收起脸上的惊慌,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神色阴沉的望了望凤宵,又看了看文安。 文父文母一脸惊悚的拉着警察说贺明刚才像是犯病了,絮絮叨叨说自己杀人的事。 他们没办法说出那么玄幻的事,只能把这一切归结到贺明有病的头上。 贺明这期间一直没有说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在他被警察带走时,他朝文安笑了下,无声的说,我会回来的。文安和何丽看着他这个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第51页 等房内恢復平静时,文安颓然坐在了地上,她以为找了个老实的男朋友,这辈子会对她好,可是他不但出轨心思还这么狠毒。 凤宵淡声道:「丑陋的从来不是人,而是人心。心丑多怪,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何丽吞了吞口水,她道:「凤……凤大师,他会被判刑吧。」刚才贺明那笑太吓人了,她心跳的厉害。 她敢肯定,要是贺明出来,肯定会报復文安她们的。 凤宵一脸莫名的看着何丽:「他能不能被判刑,是要看证据和法律的,你这个问题问错人了。」 何丽:「……」想想也是,凤宵能捉鬼能保护她们平安,但现实有自己的秩序。 何丽想了想,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她退而求其次道:「那凤大师,你能给我们几张平安符吗,我会随身带着的。」 对于送上门的声音,凤宵哪有拒绝的道理,他的符都是明码标价的。平安符文家三人包括何丽都买了,又卖给文父文母几张去厄符。 他们家到底是有厉鬼出入,贴上几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等凤宵做完生意,那个面善慈祥的老者也就是文安的爷爷远远的朝他拜了拜,他道:「麻烦大师告诉他们,老婆子在下面等了有些年头了,我也该走了,不必强留。」 老子头现在其实算不上活着,人是昏迷着的,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因为不能进食,器官被切开导入管子插入胃部供给营养。 他回来本来是想告诉家人,不要在担心,他要离开了。恰好看到贺明身上的厉鬼,这才逗留了一段日子,保护自己的家人。 现在厉鬼和贺明都被带走了,他走也能走的安心。 凤宵不轻不重的嗯了声,这时只听锁链声响起,有头戴顶花官帽穿着黑色绣花纹官衣的阴差出现在老头子身边。 这阴差拿出生死卷,对着老者点了点名,说出他的出生日期还死亡时间,然后阴差沉声道:「文粥满,你本应在三日前去地府报导,为何执意在阳间逗留?」 老者忙道:「阴差大人,是我家人被恶鬼缠身,我才逗留在此的,她们今日已被天师除去,我这就随大人归去。」 他认错态度不错,不过阴差的表情没动分毫,这房内阴气极重,他进来就感觉到了,此处定然是有厉鬼的。 他抬眼向四周了下,在冷不丁看到了一旁的凤宵时,他脸色蓦然一变,腿一软就给跪下了。 凤宵:「……」他长得是多吓人,把阴差都给吓跪了。 第24章 说起来凤宵还真没和阴差打过交道, 在山上他长大后周围连鬼怪都没有,更不用说阴差不阴差了。他师傅死时也没有阴差前去带走他的魂魄。 这下了山他遇到的这些事中,蛇灵是天生地养的精怪,生在人世间, 死也只会死在渡劫中。张嫂的儿子壮壮,被人恶意改命, 魂魄被强留在世上, 如今神魂受损,地府没有他的名字,他魂魄不归也不会被阴差察觉。至于柳啸天更是机缘巧合成了灵体, 他只要不作恶一直修心, 阴差也拿他没办法。 所以这是凤宵第一次见到地府的阴差, 只是这阴差的表现和表情让他有些疑惑。 文安的爷爷也就是文粥满站在一旁望向凤宵的神色惊疑不定,他现在是鬼魂, 自然能看到这些的。何丽她们虽然看不到这些, 但从凤宵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有大事发生。 她们心里就算有千言万语现在也不敢轻易开口询问, 只能等着凤宵开口。 那阴差望着凤宵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飘到离凤宵最远的地方, 脸上仍旧挂着惊悚不安的表情。 凤宵看着他这表情,神色微微一顿道:「你怕我。」这么明显的事完全不需要问,所以他说这话的语气是相当肯定的。 那阴差笑了下,道:「不……不是。」只因这笑比哭还难看,弱化了这否定的真实性。 看着凤宵徐徐挑起的眉峰, 这阴差忙道:「真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这模样有点像当年地府一位……一位故人。」故人俩字阴差说的有些憋屈,然后他蓦然停住了,脸色是既憋屈又懊恼。 憋屈的自然是他刚才提起的这位故人,懊恼的是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是在被打脸,要是不害怕,他干么对着一个陌胜任说这些。 为了挽回已经失去的颜面,这阴差又怅然的说了句:「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人也已经身死道消,消失在天地间了。」 他这话说的平常,说完就准备默默带着文粥满和小文等鬼魂回地府。不过他刚有所动作,凤宵开口了:「那故人是怎么回事?」 阴差很不想回答,这是他们地府的事好不好,一个凡间的天师在这里问个什么劲儿。 他心里是这么反驳的,抬头对上凤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时,嘴边的话变成了:「其实当年我也只是刚入地府,具体的也说不清楚。」 「那就捡你知道的说。」凤宵在某种程度还是很好说话的,便这么来了一句。 阴差:「……」干咳两声,最终还是慢慢说起了往事:「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当年他入地府,奈何桥上鬼满为患,密密麻麻的排着队等着孟婆的那一碗汤。 地府不像人间,那里没有太阳,有的是各种鬼哭鬼嚎。风是冷的,鬼脸是麻木的。 那天是极其寻常的一天,无数鬼魂从孟婆手中接过一碗忘记尘世的汤,一饮而尽,前尘往事断绝。 第52页 可那天,地府有无数厉鬼毫无徵兆的被召唤逃走,地府一片混乱,厉鬼吃鬼变成更恶的鬼。而后不多时,九重天上有无数星辰跌落,星宿随之改变。 无数妖魔精怪厉鬼死在雷劫之下,天上的雨随着仙人的血和鬼怪血落在了地上,地上因此寸草不生。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团火红的光芒从无穷的黑暗血腥中直落地府。 无数鬼魂因这光芒哀嚎,他只记得鬼魂碰到这光芒便会觉得浑身发烫,灵魂疼痛不堪。有那么些个做尽恶事的厉鬼,直接被那光刺激的消散在地府。 在那团光直直落在奈何桥上化作人形时,阎王出手护住了地府的生灵。 阴差当时是为数不多没被光芒刺伤的鬼魂,他望着红光中走出来的人,那人红衣似火,头戴玉冠,髮丝如墨,眉眼冷清,身长玉立。 那人嘴角的一抹血滴落在奈何桥边,瞬间化成不熄灭的火。他的血能化成火,人却是冰冷的,无数鬼魂被他一眼扫过腿就软了下去,身上的威严和灵气让鬼神都感到敬畏。 阴差也不例外,阴差那时才发现,那人是受了伤的。他身上的衣衫是红的,上面有着云线构成的花纹,但细看之下,会发现,那号称不会沾染任何尘埃的云线却被鲜血染红了。 地府之上第一次聚集了天雷,天雷在浓郁的阴云中闪闪发亮作响,似乎准备咆哮着撕碎那人。 那人手中护着一抹透明的魂魄,想要强闯六道轮迴之处,送这魂魄入轮迴。 随着他的动作,天雷不断而下。那人却是看也不看,挥手从眉间拿出一团火红的光扔到半空中,去迎接那天雷。 天雷触碰到红光,消散了,可是紧接着云层中还有第二道雷劫下来。 那红光拇指大小,那天雷却一直噼不透它。 那人想做的事阎王自然不愿意的,两人在雷劫下面打了一架。这一架打的昏天暗地不分你我,最后阎王被天上的雷劫给噼到了头,头上的发毛顿时被烧焦了。 阎王捂着头疼的直破口大骂,那人看到这情况似乎笑了下又似乎没笑,然后趁着机会他化作一团红光,直入六道轮迴处,把那透明的魂魄送入轮迴之中。 那魂魄也不同人的魂魄,它即便是这模样,还有意识,它扭曲着不愿意入轮迴,最终却被这红衣之人强行送入了轮迴之中。 红衣人看着那魂魄成功入了轮迴,他笑了下,颓然坐在地上,白净的脸上渗出密密麻麻的血丝,血丝慢慢汇集成血,低落在地上。 六道轮迴处除了喝过孟婆汤要投胎的人可以安然无恙,其他人就算是阎王、九重天上的仙人误入进去元神都要受千刀万剐之苦,更何况那人越过天道送魂魄入轮迴,更是逆天而行。 天上的雷霆愤怒了,阴云在它身边搅动着,它扭曲着咆哮着,化作一道金光狠狠噼在了那个挡着它无数次的红光之中。 那拇指大小的红光被噼时晃动了下又稳在那里,阎王仰头看着,神色复杂似乎又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未吐出来,只见那小小的红光终于支撑不住了,它来回晃动着,最终被金光从中间切开,崩裂成无数点点飘散在天空中,它们盘旋在红衣人身边,最后化作那人的模样慢慢消失了。 那红衣之人吐了口血,晕倒在六道轮迴处。 云消雷散后,红衣之人倒在那里浑身是血,然后他身上金色锁链一闪而逝。在那人彻底消失时,阎王皱着眉头想上前最终动了动脚指头,最终他原地转了个圈没有动弹。 最后阎王长嘆一口气,摸了摸已经秃了的头顶,脸色通红,而后站在奈何桥处破口大骂了一通。 后来他因为品性不错,就被留在地府当差了,当然最主要的是地府太忙,需要人手。他不想轮迴就硬着头皮上了。 那天的事再也没有被人提起过,阴差明明已经死了,却总是做噩梦,梦到他被那道火光,烧的自己魂魄像是要化掉了。 那天过后,地府仿佛被下了禁令,从此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事。阴差隐隐记得这些事,可更具体的他却记不清了,他也问过别人,但没有人记得这事,阴差还以为自己记忆出错了。 直到后来阴差隐隐听到阎王那么一句,说九重天上的凤君下凡歷情劫失败了,成了九重天不成提起的名字,最终身死道消,上天入地再也没有这个人。 再后来,时间久了,阴差每天都按部就班的生活,一开始还会想想那天的事。 慢慢的,他不做噩梦了,也就把那 现在冷不丁的见到一张这样的脸,他还没想起什么,腿便先软下来了。 说道这里,阴差打量了下凤宵,心里有些泛嘀咕。明明是同样的脸,那人却是冷漠高傲的很,眼前这人似乎比较接地气。 这果然应了那句话,人有相似,性格不同。 凤宵望着这阴差道:「那凤君叫什么名字?」 阴差正准备开口,只见小文带着鬼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们控制范围外,熘走了。 阴差手脚麻利的准备追过去,他一边拉着文粥满去追厉鬼小文一边匆匆道:「好像是单名宵字,具体我也记不清楚了,毕竟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凤宵难得失神,便让这阴差给跑了。 他望着阴差消失的地方,神色阴郁。 他收回视线时,只见文父文母他们都哆哆嗦嗦的看着他,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任谁看到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认真聆听的模样心里都害怕。 第53页 凤宵神色淡然,他望着文家人道:「已经没事了,你们有个好父亲,好爷爷。」 文家三人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愧疚,凤宵点到为止的话他们是听明白了。要不是文安的爷爷,他们家恐怕早就不安稳了。 想到误会了老爷子,文安只觉得眼睛胀的紧,胸口也沉默的厉害,心脏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在抓着,人不知不觉的眼泪就流下来。 凤宵看了他们一眼,默默离开了。他并不担心钱的事,何丽知道他的帐号,等文家人心里平静下来后,这钱是跑不掉的。 凤宵离开文家时,文父的电话响起了,是医院来电,说文老爷子人已经离开了。 房内顿时响起一片哭声。 凤宵下了电梯,他望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脸,他突然想到了师傅观尘,很想见他一面,他总觉得观尘知道很多事,很想问问他。 不过,转念又想,就算是观尘还活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那阴差说的是真是假谁都不知道,即便是真的,也不能确定是他。 即便是他,那些前尘往事他已经忘了。 第25章 凤宵从文安家离开后, 他慢慢行走在京州的地界上。这时天已经暗淡下来,路上的灯亮了起来,他的影子在路灯的照耀下变长又慢慢变短。 凤宵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这个夜晚过的慢的很。阴差说的那些事情, 他其实是没什么体会的。他常年住在山上,即便师傅没有说过什么, 但凤宵知道, 自己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 万事万物,妖魔鬼怪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样。 心存善意者生,作恶者死。所以阴差说的那个人, 为了一抹魂魄自己的元神和雷劫相抵抗, 这样的感情, 他没见过也没办法体会。只是那样的场景让他心里有点顿顿的,可是具体是怎么个不舒服, 他又没办法说出来。 凤宵在无人的街道上走了几分钟,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他直觉是顾临靖打来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的确是顾临靖的号码。 凤宵摁下接通键, 顾临靖含笑的声音立刻传来:「你现在在忙吗, 我有没有打扰到你?」顾临靖的声音是好听的,里面还夹着一丝生怕惹凤宵不高兴的小心翼翼。 明明不是很明显的情绪,凤宵却能清晰感觉到。 明明是两人还是陌生人,对话却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很新奇,却又不讨厌。 凤宵沉默的这几秒, 顾临靖的声音不经意间重了一分,他道:「你在忙的话我先挂掉……」 「没有,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凤宵平静道:「所以你并没有打扰到我。」 「那就好。」顾临靖在电话里笑了下,很自然顺口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凤宵沉默了下,他望了望京州的夜空,随后道:「好,麻烦你了。」 顾临靖沉稳道:「不麻烦,应该的。」 挂断电话,在云州的顾临靖望着陷入漆黑的手机屏幕眉眼之间染了一层温柔的笑意。而后他忙给自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取消明天前去京州的行程。 林秘书接到顾临靖的电话沉默了半晌,在心里默念了几声不要歧视有钱人,因为这有钱人发起疯来不是他们这普通人能想到的,然后冷静的表示知道了,会重新安排新行程的。 天知道她们为了顾临靖能自然的腾出时间去京州做了什么,现在一切白忙活。 不过好在顾临靖不是个抠门的老总,已经许诺,他们秘书处月底每人都会有一份奖金。想到这里,林秘书突然觉得只要钱到位,顾临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充满了力量。 @@@ 凤宵这次回云州是坐的飞机,他本身并不喜欢飞机,但是车票没有了。他想着既然已经答应了顾临靖也不方便食言,便直接回来了。 京州和云州的距离坐飞机也不过是一个小多小时。 凤宵下飞机后给顾临靖打了个电话,顾临靖说他就在出口等着。 凤宵嗯了声,朝出口走去。周围都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路人,他走得不紧不慢。他相貌极好,自然引起各种目光,不过许是身上疏离的气势,没有人敢直接走上前去和他搭话罢了。 当然,背后的窃窃私语是少不了的。 顾临靖并不是没有接过机,但这次却觉得格外的不同,心跳的很是急促。 他直直的盯着人群,对四周的目光丝毫不见。在看到凤宵随着人群出现时,他的眼睛蓦然睁大了一分,里面不自觉的含着暖意。 顾临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当凤宵的目光终于和他对上后,他只觉得眼前有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第26章 顾临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明明和凤宵只是刚刚认识,可他的目光就是不由自主的追逐着凤宵的身影,想要和他更近距离的接触。 他想把凤宵留在身边,寸步不离, 他想看便随时可以看到,他想把这道耀眼的光芒握在手心里, 让这光只属于自己。 明明知道不应该, 可顾临靖却控制不住自己这么想。以前他觉得这世上最不值得人相信的就是一见钟情,可是自打他见到凤宵的第一眼,他骨子里流淌着的冰冷的血就沸腾了起来。 顾临靖知道自己心底的疯狂, 在凤宵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时, 他微微敛眸掩盖住了里面的神色, 表情变得同往日一样。 第54页 顾临靖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在人群中都是十分显眼的,凤宵一眼看到他之后便走了过来。他觉得顾临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怪, 里面风云变幻的, 像是在酝酿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 走到顾临靖面前凤宵道:「等了很久了吗?」 「没有,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我也是刚到。」顾临靖抿嘴微笑着说。 凤宵哦了声。 因为他没有带行李箱什么的, 两人相当闲适的离开。 顾临靖并没有带司机前来,到了停车的地方,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凤宵看了他一眼便做了上去。顾临靖只觉得凤宵这一眼很是意味深长,不过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绕道另一头坐上去后发现凤宵正在慢吞吞的系安全带。 顾临靖微微停顿了下,心里有些可惜,不过面上并不显露半分,脚下踩着油门车子滑动离开机场。 车安稳的行驶在路上时,顾临靖道:「你饿吗,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说来凤宵从云州到京州再回到云州也不过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中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直觉凤宵并没有吃东西。 凤宵是个美食爱好者,吃到美好精緻的食物,神色要比现在明亮好看。 凤宵看了顾临靖一眼:「好。」 顾临靖脸上的笑意扩散开来,他道:「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凤宵想了下,觉得没有,便开口说让顾临靖做主就好。 顾临靖想了下没有吭声,他默默的开着车。 凤宵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眼看着车子越行离市区越远,他一点要询问的意思都没有。 最终车子到达目的地,是一处高档住宅小区。顾临靖名下有很多房产,这里离公司近,环境好,保全工作也好,住着最方便。 顾临靖把车子停到车库,他看向凤宵挑眉道:「你就不怕?」 凤宵回望他,沉默了下有些疑惑道:「我怕什么?」 顾临靖这话问的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凤宵回答的却是十分认真。顾临靖被他这认真又疑惑的表情逗乐了,然后他就笑出声。 凤宵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道笑点在哪里,不过这人笑起来很好看,既漂亮又张扬,他看着心情不由得跟着有些雀跃。 顾临靖很少笑的这么肆意,笑过之后他举手做了个一个投降状点头道:「是,是,都忘了你是大天师,鬼都不怕的。」 凤宵皱眉反驳道:「不要胡说八道,这世上很多事都是人心中有鬼才折腾出来的,怕鬼还不如怕人。」 顾临靖觉得他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这世上很多事都是人为的。人恶毒起来,鬼都害怕。 从车库出来,顾临靖带着凤宵坐上电梯。他住在顶层,里面是复式楼。带凤宵来家里,的确是临时起意的,不过现在想想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能吃辣的吗?」到了家里,顾临靖把外套挂好,随口问道。 凤宵道:「没有。」 顾临靖哦了声,他从鞋柜中拿出两双拖鞋,把其中一双递给凤宵道:「这是新的。」 凤宵接过:「看得出来。」上面吊牌都没有撕下来,可不就是新的吗。把吊牌扯下,凤宵把鞋子穿上。 两人身材差不多,凤宵要稍微高上那么点,鞋子穿上倒是正合适。 顾临靖这房子里的家具颜色都偏暖黄,看上去很舒服。 他把空调打开,让凤宵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便去一旁开放式厨房忙碌去了。 凤宵并不觉得热,空调的冷风吹过来时,他也不觉得冷。凤宵看着顾临靖忙碌的背景,看了几眼,他便收回了视线。 他窝在沙发上,觉得沙发真是个好东西。软软的,坐着躺着都舒服的很。 顾临靖是会做菜的,冰箱里满满的都是食物。平常他不怎么忙的话,自己会动手做些吃的。他这里是不留外人的,凤宵是第一个被他带回家的人。 他不大喜欢别人入侵自己的领地,所以房内除了定时前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冰箱里的东西他的生活助理定期回来收拾和填充,材质自然是新鲜的。 顾临靖今日准备的就是大众都能接受的火锅,这东西做起来比较方便,两个人在家里吃也比较有气氛。 大热天的吃火锅,也是相当有意境的事。 东西准备好,顾临靖回头准备喊凤宵吃东西时,发现那人躺在沙发上闭眼睡着了。 顾临靖望着凤宵的睡颜,心里蓦然的疼了下。他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他看过无数次凤宵睡着后的样子,可是细想之下,却是什么都没有。 心空荡荡的,仿佛有风从里面穿过,大热天的,顾临靖只觉得心里凉得厉害。睡着的凤宵身上少了那份天然的疏离感,看过去就像是一副美好的画卷。 顾临靖轻声嘆了口气,他转身把要吃的菜和肉摆好放在桌子上。把火锅煮沸,然后这才走过去把人叫醒。 凤宵被推了两下,他才睁开眼,看到顾临靖的庞,他有些迷迷煳煳随口小声呢喃道:「阿靖,你做好饭菜了?」 他话音刚落,胳膊勐然一紧。 凤宵的迷煳彻底没了,他神色清明后,望着被人紧紧抓着的胳膊,又望了望抓着自己的这人,他微微用力准备抽出胳膊。 顾临靖被他这动作弄得回过神来,他忙松开手笑道:「刚才你喊我阿靖,这个称唿听着倒是挺亲切的。以后你就叫我阿靖吧,喊顾临靖总觉得太客套了。」 第55页 凤宵眨了眨眼,自己刚才睡得朦胧中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细想时,又想不起来了,也许是一场梦也说不定。 好在凤宵在这方面不是个特别纠结的人,顾临靖既然这么说了,那他以后这么喊就是了。 现在他闻着香味有点饿了,于是便点了点头站起身去洗了洗手和脸,准备吃点东西饱肚子。 @@@@ 吃火锅是一件很享受的人,即便是在夏天,吹着空调吃火锅也是很惬意的,尤其是对身上不会出汗的凤宵来说。 凤宵吃东西时动作是很优雅的,就像是一个从古代走出来的贵公子。 不过速度确是一点也不慢,他算下来一整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一顿饭了。加上又在文家消耗了些心神,这些都好好休息和吃东西来弥补的。 顾临靖看着凤宵吃东西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偷偷乐了起来。这高兴之意推散了,他刚才听凤宵含煳喊自己阿靖时的憋闷。 凤宵喊的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可他当时并没有回应。他在想,自己以前是不是曾做过梦,梦里凤宵就时常这么称唿他的。 错过了那么一声的回应,等凤宵起身时,这人神色清明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让顾临靖心里想到了什么。 现在还好,顾临靖心想,以往那些事不管是做梦也好,自己的臆想也罢。现在这人坐在自己跟前,同自己吃着一个锅的食物,这样就很好。 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凤宵和顾临靖把锅里的最后一口肉卷和蔬菜联合吃掉后,凤宵懒懒的坐在椅子上,顾临靖把火关掉,从冰箱里拿过来两罐冰镇的啤酒。 两人碰了下杯,仰头把酒喝下,浑身舒服的不行。 把啤酒放在桌子上,凤宵看到顾临靖的脸颊有些微红,他道:「你该不会不能喝酒吧?」 「没有。」顾临靖笑道:「我酒量还是可以的,就是有一毛病,一喝酒脸就红,从小就这样,没办法的事。」 凤宵看他真的没事,便道:「那就好。」然后他起身,收拾了下桌子上的碗筷。 顾临靖问他做什么,凤宵面无表情道:「洗碗。」 这世上很少会有人喜欢洗碗刷锅,凤宵也是如此。不过在他看来,顾临靖做了饭菜,他去洗碗是应该的事。 有些事大家都不喜欢,可换个立场想想,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顾临靖听到凤宵要去洗碗,第一反应是看他那双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他张嘴想说不用了,他来收拾。 但看着凤宵低头收拾桌子上残羹的模样,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他靠在厨房的墙壁处,静静的看着凤宵略带几分笨拙的在洗碗池洗碗。 这感觉就像是在一个家,他做饭,身为家人的凤宵洗碗。 凤宵把东西认真洗干净擦拭干后放到柜子里,他转身回头时看到了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顾临靖。 顾临靖的目光有些热,比刚才冒着热气的火锅还热,凤宵这么想着。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临靖已经开口了:「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很自然道:「咱们是朋友了,你常住在酒店也不是个事儿,等你找到合适的放在再搬走也不迟。」 「这不大方便吧。」凤宵迟疑了下道。 顾临靖摊了摊手无奈道:「你就当帮我看房子了。」 凤宵想了下,同意了。 他主要是觉得,顾临靖身上掩盖体质的玉被他毁掉了,他体质这么特殊,万一出了什么事,那都是自己的错了。 现在倒不如留在顾临靖身边,等他寻到了合适的玉再离开也不迟。 顾临靖对凤宵能留下自然是高兴的,他住在楼上,便把凤宵安排在了自己对门。用的理由是,楼下的客房都没有收拾。 凤宵对住在什么地方都没有意见,不能能住的宽敞舒服些,他还是愿意的。 当收拾好一切后,顾临靖躺在床上,心情很平静。他是个目标很明确的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临靖心里想着事情迷迷煳煳的睡着了。 这厢他辗转反侧,那厢凤宵倒是睡得很沉。这夜,他并没有做什么梦,但早上被未知电话惊醒时,他就觉得浑身很沉,好像在未知的时间里经歷过一场大战似的。 第27章 手机铃声不管人疲倦不疲倦, 累不累,它在那里不停的响着,彰显着它的存在。 凤宵躺在床上摸出手机看了眼,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凤宵神智还有些不清醒, 有种不知道自己人在什么地方的茫然感。 望着不断闪烁的手机,他用手抹了把脸, 身上的疲惫渐消。知道他号码的人不多, 这陌生号码能打过来就是缘分,凤宵脑袋清醒了片刻后就接通电话了。 电话被接通后,里面立刻传来一道磕磕巴巴带着哭腔陌生年轻男子的声音:「请……请问是凤……凤大师吗?」 还没等凤宵回应, 那人结结巴巴哭起来了:「凤……凤大师……我……我爸爸是……是楚大, 我是他儿子楚朝阳, 我爸爸他出事了。」 「楚大?」凤宵皱了下眉:「他是在水里出事了吗?」 「是的,凤大师, 你……你怎么知道?」年轻人语气又惊又惧又带有一丝希望的哭道:「凤大师, 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第56页 「他知道自己不能近水, 还说过宁愿把自己的腿打断都不会靠近水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凤宵淡淡问道。 楚大那人胆小又心细, 自己指点过他这事。他既然知道劫难在什么地方, 肯定不会轻易前去碰触的,毕竟这是要威胁到生命的事。 除非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让他忘了这事。 凤宵想的不错,楚大是个惜命的人。凤宵提前警告过他,他自然不敢忘这件事。凤宵给他的平安符,他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但他再怎么惜命, 碰到坑爹的楚朝阳,他还是得认命。 昨天是楚大父母的忌日,他带着妻子韩雅、儿子楚朝阳、女儿楚宁去祭拜父母。 楚大父母当年去世后,他就同家里那些亲戚不怎么走动了。这些年他运气不错,手里有些存款,那些亲戚又想要和他走动。 楚大自认为自己心眼不大但也不小,对于这种亲戚,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他们厌恶他也好,巴结他也罢,他们生活过得如意不如意,楚大根本都不放在眼里。 在楚大眼里,这些人和自己就是陌生人而已。 可他这么想,别人不这么想。他们在楚大那里说不上话,便想法设法和韩雅搞好关系,也让家中小辈同楚朝阳和楚宁交好。 好在韩雅知道楚大年轻时过的日子不怎么好,也挡得住这群人的糖衣炮弹。楚朝阳和楚宁从出生就没受过穷受过苦,不过好在他们够听话,对同龄人虽然不至于那么冷淡,但对也就是一副认识的模样。 楚朝阳性子略急,比不上他妹妹楚宁安静。 楚大的这番作态别人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们知道楚大的心结是在父母去世后,便对楚大父母的坟墓之地常年进行打扫。 每逢楚大父母的忌日,他们也都前去祭拜,祭拜后他们也很识趣的离开,也从来不提什么要求。 父母坟前,楚大总不愿意和他们计较的。 这群人坚持了这么多年,楚大只做看不见。楚朝阳和同龄的表亲堂亲关系还好,毕竟没有利益牵扯,很多时候也能当个点头之交。 不过楚朝阳就是个坑爹的,这次楚大带着他回老家去祭拜父母。他不知怎么想的被一个堂哥用话激了一下,就去了老家那处每年都会死几个人的河坝去游泳去了。 这河坝里的水是从书库流来的,然后又会在固定的时间经过各个地方的干渠流到各个村庄。 这天热的很,那河坝里的人却是凉的很,在里面游泳自然是非常舒服的。这河坝里的水很深,四周写着危险不能入水,可每年都有人淹死在里面。 也有老人曾说,这河坝里不干净,里面的水鬼在找替身。 楚朝阳对这些迷信之言自然是不信的,他在里面游的很是开心。不过游了一会儿,他腿不知怎么的就抽筋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的腿往下拽一样,人不断的往下沉。 楚朝阳心惊不已,他朝岸上嗷叫着让他们救命,他扑腾着手,但身体却一直往下落,似乎一切都由不得他。 一开始岸上的人还以为他是故意的,后来看到不对劲谁也不敢下去救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喝着河坝里的水。 最后还是楚大听到了唿救声跑来,看到儿子在河坝里,他自然是又气又急的,但更多的是担忧。楚大是想也没想就跳下河坝救儿子。 楚朝阳是被他救上来了,可楚大却是在水里被反反覆覆淹了好一会儿。 幸好,附近有人经过,众人合力把他给救了上来,要不然他就成了这河坝里的一条无辜的亡魂。 如果事情这样也就罢了,事情怪就怪在楚大被救上来之后,人明明没事了,却只睁开了下眼睛,就一直昏迷不醒。 送到医院后,脸色铁青,浑身还时不时的抽筋,面色痛苦的很,医生也找不到原因,只说让他在医院好生静养着。 而楚朝阳在平静下来换衣服时,发现自己腿上一块巴掌大的青紫痕迹,这痕迹像是一个手掌印。 越看越像不说,也许是心理作用,那处还冷的厉害,也疼的厉害。 韩雅自打同楚大结婚之后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也没经过什么事,看到楚大生死不明的模样,伤心过度直接晕倒了。 楚宁和楚朝阳在病房里在照看着父母。 冷静下来的楚朝阳看着昏迷不醒的父亲,心里是万分后悔。 隐隐的他想起了楚大托他上去时,身上晃了道金光,然后他们才浮起身,而且在那时楚大似乎提到了让他找什么凤大师。 楚朝阳也不清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幻觉,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打开了楚大的手机。 还好的是凤大师三个字明晃晃的挂在通讯录里。 楚朝阳心里害怕楚大出什么事,便战战兢兢的拨通了这个电话。 等听完楚朝阳这一番话,凤宵道:「你父亲难道没有在家里提过他这事吗?」 楚朝阳的唿吸凝重了几分,然后他干巴巴的说道:「是提过。」只是他们都没有当真,还都说楚大是迷信透顶了。 谁知道世事无常,他们一个不相信,就把楚大给害到医院去了。 凤宵沉默了下,问清楚楚大在哪个医院,他说会去看看的。 楚朝阳感激涕零的把电话给挂上了,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现在只要有人能救他们就好。毕竟当时在水里,那种被人拉着腿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 第57页 他敢肯定,如果不是楚大,他当时就被拉到水底出不来了。 第28章 凤宵挂上电话后慢腾腾的从床上坐起身。 他穿戴洗漱好下楼时看到顾临靖已经起床了, 正在餐桌前摆放食物。早餐还是挺丰富的,有买来的包子油条豆浆,也有牛奶荷包蛋面包。 有最接地气的中式早餐也有很普通的西餐,不用进行纠结选择, 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高兴吃什么就吃什么。 看到凤宵, 顾临靖微微一笑:「你醒了, 我正准备上去叫你吃早餐呢,你过来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凤宵走了过去,在坐下吃早餐前, 他看了看顾临靖, 眉头微微皱了下, 眼神有些锋利。 顾临靖知道他是做什么的,看到这情形道:「怎么了?」随后又玩笑般的说道:「我身上该不会有什么怨气缠绕吧。」 凤宵皱着的眉头又深了几许, 他道:「有空在这里胡说八道, 不如多看点书多涨点见识。」 顾临靖听罢这话, 顺势举起双手,耸了耸肩膀似投降状:「我错了,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凤宵收敛起眉眼没有吭声, 他心里还是有些奇怪,刚才乍然看到顾临靖,这人身上似乎闪过一丝黑气,可等他细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凤宵自认为自己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对顾临靖身上那丝古怪肯定是真的看到了,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又没有了。 身为灵体,顾临靖虽然没有修行,但身上绝对不应该出现黑气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宵心不在焉的想着这些事情时,顾临靖默默在宵对面坐下,两人安静的吃着早餐。 顾临靖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凤宵最喜欢的是小笼包和荷包蛋,豆浆油条勉强,牛奶则是一口也没有喝。 对凤宵的饮食习惯又多了份了解,顾临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许。 凤宵在多吃了一个荷包蛋后才回过神,他看了顾临靖一眼,把自己跟前的东西都吃下。 等早餐过后,顾临靖这次没等凤宵开口说要洗碗,他自己便站起身把餐具洗漱收拾好。 忙完这一切后,他望向凤宵道:「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凤宵挑眉似乎在询问有什么事吗? 顾临靖微微一笑,很是和善:「我就想着你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无聊,要不然同我去公司转转,顺便帮我们公司看看风水。」 凤宵错开眼:「你们公司的风水这么多年都没问题,现在自然也是好的。」 顾临靖想说什么反驳这话,凤宵又接着道:「再说了,我今天有事。」 顾临靖眼神暗了下,「你刚回来,不歇两天就要忙吗?」这么一来,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这也是,他没想到凤宵对本职工作这么急切。 凤宵嗯了声,看到眼前之人表情有些黯然又竭力忍耐的模样,他心突然那么软了下。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似乎在未知的时空里,他曾无数次看过这样的情绪。 每次他都会因此退一步,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是一件小事,很容易解决的,不必担心。」在刚刚察觉到自己这样的心情后,凤宵心里还没什么反应,便突口道了这么一句。 顾临靖摇了摇头,他一脸认真外加些许落寞道:「我没有担心你这个,就是想着你该多休息休息才是。」 凤宵哦了声,不知为何对上这样的表情,他心里有些不好受。 顾临靖则没想那么多,他顺势问清楚凤宵要去的地方和要救治的人。 听到是楚总后,他道:「楚总是我的合作伙伴,出了这样的事我也该去探望一下。这样好了,我同你一起去医院。」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同凤宵打好招唿后,就单方面通知秘书更改行程,然后无视掉秘书心梗的唿吸声,强硬的挂掉了电话。 凤宵想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绝对在顾临靖挂电话的一瞬间听到了一个人嘆息般的哀嚎声。他望着一脸平静之人道:「这样不耽误你工作吗?」 顾临靖一脸坦然:「不会,我是老闆。」 言下之意便是他是老闆,他最大。凤宵想明白这话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好看,站在一旁的顾临靖都看呆了。 凤宵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疏离遥不可及的月亮,可现在笑意浮现在他的眼角,就好像天边的月亮落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顾临靖很想伸出手去触碰凤宵的脸颊,感受这份真实。 不过他刚抬起手就看到了眼前之人眸中诧异之色闪过,他心中一凛,打了个寒颤回过神。他很自然的把手放在兜里,淡淡道:「当然,与他们努力工作相对应的是,我这个老闆会给他们足够的奖金,算是跟着我压力大的补偿。」 顾临靖说这话时神情和语气都相当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朵有多热多烫。 还好凤宵并没有在意他片刻的失神,也没有注意他泛红的耳垂。 顾临靖既然这么开口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同顾临靖一起离开了。 楚大所在的医院是云州最好的医院,顾临靖为了表示自己真是去探望病人的诚意,他还在半路特意买了一个水果篮。 顾临靖其实很适合去探望病人,他有着精緻漂亮的容颜,脸上常年带着温和的笑意,人提着水果篮看上去很是温柔,能给人一种安全之感。 第58页 很少被美色误眼的凤宵都因此多瞅了他几眼,顾临靖对凤宵的眼神很在意,在电梯上升时,他道:「凤宵,你同楚总很熟悉吗?」 他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顾临靖总觉得凤宵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他对楚大似乎太过关照了,一点也不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该有的情绪。 凤宵看了顾临靖一眼,道:「不是很熟,有收留之恩。」 顾临靖嗯了声,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酸酸的。 想到凤宵在楚大工地上干活的样子,他从电梯里镜面处看向凤宵,道:「我们要是早点遇到就好了,也就能早点成为朋友了。」 凤宵本来想说些什么,电梯已经到了。 找到楚大所在的病房时,楚朝阳一家人都在,正逢医生查房。 楚朝阳站在一旁脸色泛青,身上明显有阴气,他缩着脖子一副惊恐的模样。韩雅正在楚大床头前哭,眼圈红的厉害。在场唯一镇定的就是楚宁了。 她脸色虽然也白的厉害,可看到凤宵和顾临靖还是起身打了招唿。 在知道凤宵和顾临靖的名字后,楚宁接过顾临靖手中的水果篮,楚朝阳则是勐然站起身朝凤宵走来,他脸上满是自责和愧疚,他大概是哭了很久,眼睛肿的跟兔子似的,他吸了吸鼻子道:「凤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父亲。」 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想跪下求凤宵。楚宁和韩雅没想到凤宵是干这一行的,毕竟他太年轻了,脸上也没有鬍子,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查房的医生是个中年人,听到楚朝阳这话,他眉头一拧不悦道:「你们这些做家属的是怎么回事,家人有病就要在医院好生治疗,怎么就信起了迷信?」 然后他望向凤宵,一脸正色道:「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在歪路上走。医院是个经歷生死的地方,在医院骗人骗钱是最不道德的。你要是真敢做什么,我可是要报警了。」 多少人在医院里跪求医生救人,多少人因为没钱痛哭流涕。如果骗人骗到医院里,是要遭人唾弃遭人恨的。 对这种比较严谨的医生,凤宵则点头道:「你说的是,等他父亲醒来,就监督他多读书不要大白天说胡话。不过我并非是骗子,我和他父亲认识,是来探病的。」 楚朝阳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忙道:「对对对,他们是来探病的。」 对于他的话医生很是怀疑,韩雅和楚宁不明所以,不过这时也都上前证明凤宵不是骗子。 最后是顾临靖,他拿了张名片递给那医生,道:「我和楚总是合作伙伴,这是我的名片,我可以证明这位先生绝非骗子。如果他真的在医院骗钱,我可以全权负责。」 顾临靖也不是云州人人都知道的,但他名片上公司职位都很显眼。他人是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在顾氏上班,人又姓顾。 医生不相信凤宵,对顾临靖却是十分相信的,当然信的不是顾临靖的为人,而是他的身份。医生相信,顾临靖绝对不会拿顾家的名声护着一个江湖骗子的。 医生还要查其他房,怕楚朝阳他们胡来,又交代了一声,病人现在情况不明,千万不要给他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离开。 医生这话提醒的很明显,怕他走后,凤宵给楚大喝什么符水。你看人就是这样矛盾,一方面表示信任一方面又觉得不可信。 对此情况,凤宵只是微微一笑,楚朝阳则是点头如小鸡吃米:「医生,我知道了,你快走吧。」作为第一个被病人赶出病房,而不是被他们追着询问病人的病情,医生也很无奈。 很多话他们做到了提醒,但有的人则是宁愿沉迷不愿意醒。 医生摇头离开,让护士注意着点病房里的情况。他们不在意,他这个当医生的还是在意的。 病房里等医生离开后,韩雅和楚宁一脸古怪的看着凤宵,她们是不大相信这个东西的,只不过也不反对楚大相信这些。 现在他们也弄不清楚楚大到底是怎么了,凤宵来了,他们也只能半信半疑。情况再怎么坏,也坏不过现在。 而楚朝阳则恨不得上前扒着凤宵的衣服,让他救命。不过这念头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不敢真的实施,因为一旁顾临靖的表情很危险,他不敢动。 楚朝阳挖苦着脸喊了一声凤大师。 凤宵走上前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楚大,他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楚朝阳忙道:「凤大师,你也看出来了?我就说昨天发生过怪事,我妈她们还不信。」 韩雅和楚宁相互看一眼,而后一同皱着眉头望向楚朝阳。 不是她们不信,而是楚朝阳说的是也太离奇了。 昨天韩雅晕倒,楚宁在照顾她,楚朝阳照顾楚大。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可等韩雅醒来,楚朝阳缩在床头哭的鼻涕都流出来了,说半夜的时候,楚大身上满是水,那水慢慢的把床浸染透,又流到了地上,他碰到了,凉的很。 楚大被水包围着,窒息了一段时间,当时心跳都没有了。楚朝阳怕的不行,喊护士没有人应,想跑出去却怎么都走不出去。外面走廊里护士说的话他都能清楚的额听到,可她们却听不到他的叫喊声,可他们好像被封在了一个陌生区域。 最后眼看着楚大不行了,他死死的抓着楚大的胳膊,喊了声凤大师救命。 也奇怪,他喊完,房内的空气似乎又重新流动起来,病房内和病床上的水都慢慢消退了。 第59页 等护士听到他的喊声走进来时,一切似乎都是他的错觉。可楚朝阳清楚的记得,那水是如何的冰冷。 护士自然不相信他的话,只说他是心里愧疚做噩梦了。毕竟这祸事是他闯下的,他梦到这些场景也是有依据的。 楚朝阳没办法解释这一切,等护士出去后,他怕那怪异的水前来索命,便一直握着楚大的手,嘴里不停的呢喃着,凤大师救命。 好在这一夜再也没有怪事发生,等韩雅醒来同楚宁一起前来看楚大,他在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了她们。 她们两个自然是不信的,这病房干燥的很,哪有一点被水侵蚀过的痕迹。不过为了不让楚朝阳心里更难受,她们表示相信他的话。 被亲人用一脸不信的表情说着我相信你,楚朝阳直接崩溃了。 现在碰到了能相信他的人,他真心觉得凤宵是救他的那根稻草。 凤宵对楚朝阳的激动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淡淡道:「这事说到底是你惹出来的,河坝中本来就是危险之地,上面写着不让下水,你偏下去游泳,脑子里面有浆煳还是有泥。」 楚朝阳被凤宵说的脸色通红,可他不敢反驳,这事本就是他的错。要不是他经不起别人激,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模样。 韩雅和楚宁在楚大出事后虽然没有对楚朝阳如何,但她们心里也是想把人狠狠打一顿的。现在由着外人把话说透明了,韩雅身为母亲恨恨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楚朝阳自然说不敢的,他巴巴的望着凤宵:「凤大师,我父亲他会没事的吧。」他本来想说我父亲还有救吧,这话说出来感觉有点不吉利,话到嘴边他又给换了个词。 凤宵望着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知道的楚大:「放心,他命不该绝,还有得救。」那枉死的水鬼是在找替身,楚大幸好带着他送的平安符,要不然命真的要被留在水里了。 韩雅和楚宁相互看了眼,楚宁有些不安道:「那个,真的是水鬼作祟?」她虽然从刚才的事件中对凤宵改观了,可这事说起来还是挺让人不敢相信的。 这世上怎么就会有那种东西呢。 这次顾临靖倒是开口了,他微笑道:「书上说过,世上的未知事很多科学家都解不开这些谜,信与不信其实都可以,但对未知事物至少要心存敬畏。」 楚宁望着他,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凤宵望着帮他开口解释的顾临靖,又看向楚宁,他道:「有没有,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他在楚宁等人面前挥了挥手,楚宁只觉得眼睛一片清凉,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差点尖叫出声。这这病房内,满是脚印。这脚印古怪的很,是水凝成的。 第29章 这满地密密麻麻的脚印, 楚大病床上和脸上都有,脚印的样子还这么的特别,如果真看不到也就算了,现在看到了, 楚大的家人心里只有惊恐。 如果蹦起来脚不会落地,他们都想蹦起来了。 楚朝阳还比较例外, 他是一边惊恐的缩到墙角一边朝楚宁吼道:「你看到了吧, 不是我在说谎,这是真的。」他想用嘹亮的声音掩盖自己的害怕和恐惧,可声音里的颤抖让他知道这是徒劳。 楚宁则无助的点着头, 承认楚朝阳说的是实话。 好在他们大惊之下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不至于引起别的麻烦。 温雅到底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这病床上躺着的又是她的丈夫,她吞了吞口水, 尽量让自己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她看着凤宵道:「凤大师是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水鬼作祟?」 凤宵在他们面前挥了挥手,地面上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道:「确实有水鬼找替身。」楚大就是被这水鬼看重的替身。 这枉死的水鬼找替身才能入轮迴, 他们等待着那些不知情的人前来,就会拉他们入水,让他们呆在里面,楚大就是被这水鬼看重的替身。 现在楚大人因为他的平安符没事,那水鬼不甘心, 明知道楚大身边有玄门中人,却还是执意前来索命,看样子这水鬼急迫的想要离开那地方。 凤宵这话说的风轻云淡,温雅则是吓得花容失色,她惊恐道:「那我们怎么办?凤大师,你可有办法降了那水鬼,让他不要在作恶了。」 水鬼找替身,这话听着就让人心里打寒颤。 凤宵道:「那水鬼已经离开了,我们需要到事发之地看看,你们谁愿意给我们领路?」 「凤大师,这事是因我而起,我愿意带路。」楚朝阳第一个开口了,他挺了挺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怂。 温雅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楚朝阳安慰他道:「妈,这个教训是我应该受的,你和阿宁就在这里守着我爸,等我们把水鬼给除了,一切都好了。」 「可是,可是……」温雅有些心焦,那不是一个坏人或者是一个歹徒,那是摸不着看不清的水鬼啊,万一万一楚朝阳再出事,她可受不了。 楚宁一旁也开口了:「哥,如果真这样,倒不如我去,你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万一你去,他逮着你怎么办?」 楚朝阳道:「这去捉鬼难道还分熟脸和生脸吗?你别逗了,万一你吓晕过去,咱爸醒来还不得抽我。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尽早出发,赶快把那东西给收了,免得我爸夜里还要受到那东西的骚扰。」 第60页 楚朝阳是不经激,遇到这种事也怂,可楚大到底是他的父亲,他也知道知错能改这几个字。现在他就想把一切都给掰正,让一家平安。 人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害怕到浑身颤抖,可有的时候却又浑身都是勇气。 凤宵这时开口了,他拿了一粒莹白的药丸餵到楚大口中道:「这是定魂丹,他含着魂魄便不会散去。」说罢这话,他又在楚大头上和两肩处贴了三张符。 他又递给温雅和楚宁两张平安符:「这符你们拿着,楚大身上沾染了阴气,有它在,能护着你们,还有就是今晚你们一定要好好守着他。不管遇到什么事,他身上的符都不能动。楚朝阳那里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会没事的。」 温雅和楚宁慌忙点了点头,两人决定今晚不睡觉,就守着楚大。 接过符,不知道是不是她们两个的错觉,总觉得拿东西拿在手里,浑身暖和了很多。 做完这些,凤宵看了看身边的顾临靖。 顾临靖神情自若道:「开我的车去。」 凤宵本来想说让他留下的,毕竟这种事见多了也不好,可顾临靖不愿意,他也就不勉强了。 他能护着楚朝阳,就能护着同样前去的顾临靖。 既然决定了,凤宵同顾临靖便带着楚朝阳准备直接出发。 顾临靖的车子是低调又耐用型的,走在大街上不会引起人们的过度围观。 行车途中,楚朝阳在后面一脸纠结道:「那个凤大师,咱们就这么去了,不用准备些狗血糯米什么的吗?再怎么不然,要不要算算时辰。」 刚才对着亲人还无所畏惧的人,离开亲人的视线,又变得无比脆弱和害怕起来。 凤宵看了他一眼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楚朝阳苦笑了下,「我这不是鬼迷心窍了吗。」他知道自己的缺点,性子有点冲动,但大多数时候都能压得住。 关键这次他喜欢上堂哥班级里的女孩,那女孩和他堂哥关系不错,他堂哥说这女孩最喜欢有胆量的人,也喜欢探索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他们老家那河坝常年有水鬼传说,他被堂哥一激脑子一抽,不知怎么的就信了跳进传说中的河坝洗澡表现自己的勇气。 现在出了事,更是后悔都没得说。 凤宵道:「你红鸾星未动,三十岁之前还是好好专注事业吧。」 楚朝阳啊了声,「我红鸾星这么晚啊。」 「姻缘天定,你不想那么晚,也可以提前得到一些孽缘。」凤宵淡淡道。 楚朝阳慌乱的摇头:「那我还是算了,慢慢等着吧。」要是以前有人这么说他还不信,现在凤宵说屁是香的,他都会信。 至始至终顾临靖都没有说话。 凤宵瞅了他一眼,觉得他心情似乎有些不大好。他道:「你怎么了?」 顾临靖沉默了下道:「我在想你说的姻缘天定这话,月老牵红线总不会牵两个男子吧,姻缘天定的话,那男子和男子在一起算不算逆天而行?」 「这怎么会算?」凤宵道:「两个男子在一起,只是没有后代而已,碍不着红鸾星。」 顾临靖浅浅一笑。眉眼微弯:「这么说倒也是。」 凤宵又看了他一眼,而后他闭目道:「等到了地方叫我。」 顾临靖嗯了声。 在后座上坐着的楚朝阳缩成个团,他一脸无语的望着车顶,他在想,自己像一只单身狗,还是一只被迫看秀恩爱的单身狗。 不过经由这些事后,楚朝阳突然发现自己的害怕情绪少了很多,心里颇有种大无畏的精神头。 他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从云州市区到楚大的老家开车也需要两个多小时,现在车上都有导航系统,不过为了避免提示音打扰到闭目养神的凤宵,顾临靖在第一时间把声音给关掉了。 楚朝阳看着很自然坐着这一切的顾临靖,抿了抿嘴。 @@@ 两个多小时,不长也不短。在到达目的地后,凤宵便睁开了眼,顾临靖把车子停好。 三人下车到楚朝阳出事的河坝,那河堤正中央有个人穿着五彩法衣举着桃木剑念念叨叨一阵子而后又指着河坝里面的水跳来跳去一阵子,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很是普通的人。 顾临靖道:「他们在干嘛?」 「看着像是在做法事。」凤宵回道,就是看着像而已,姿态和动作都有问题。这种角色,一看就是个骗子。 楚朝阳心想,这是在跳大神吧,凤大师是不是也要这样才能捉住那水鬼。 「不需要。」凤宵看了他一眼开口淡声反驳道,楚朝阳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楚朝阳尴尬的把眼睛放在一旁,有点不敢和顾临靖对视。别问他为什么是顾临靖,他自己都不知道,总觉得顾临靖这人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看着也随和的紧,但他心里恐怕不大喜欢别人同凤宵的关系太近。 不过想想也是,让凤宵去跳大神,那画面总让人感到怪怪的。 在他们往河堤处走时,顾临靖走在凤宵跟前含笑轻声道:「你会跳大神吗?」 凤宵抬眼没说话。 顾临靖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会,于是沉吟了下:「就是觉得有点无法想像。」 凤宵这种浑身上下自带仙气的人,解决些妖魔鬼怪也该是表情风轻云淡,举止是优雅矜贵的。他秉着脸跳来跳去的,感觉特别的诡异。 第61页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跟在后面的楚朝阳听不清,关键是他也不敢往前凑的太狠,听的太清。 他们三个到了地方,正逢那穿着法衣手拿桃木剑的道人大声吆喝一声,人跳起来翻了个跟头,桃木剑直直的指向河坝里。 而后他刷的一下子收剑立在腰间,用空着的左手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鬍鬚,一副风仙道骨模样,他对着围观的几人道:「里面的水鬼已除,日后这里再也不会有水鬼前来找替身了。」 那人自然是对着他感谢一番,准备递给这道人红包时,他看着走过来的凤宵和顾临靖,又飞快的缩了缩手把红包给装回去了,他叫楚铁,是这河坝下游楚庄的村长。皮肤有些黝黑,一副老实朴素的模样。 这河坝每年都会出事,楚庄的人心里本就有些泛嘀咕,有的出事家庭都会找人来河堤上做场法事,消消里面的怨气,留下更多的是悔恨。 河坝上年年贴着新的警告,说是里面危险,人不要过度靠近,更不能前去游泳,可年年还是有人不听劝,年年还是出事。 今年楚大又差点淹死在里面,楚大可是他们村的财主,给他们村修过路投过资,村里还有几个老实人跟着楚大在工地干活,每年也能挣不少钱。因为这,楚铁在上一级领导那里都有点名的。 楚铁知道自己这个村长能在上面长脸,多亏了楚大。 他也怕这大财主因为这事以后再也不回村里,便想着让楚大的亲人前来做法事,但那些人根本不愿意,说是没这个义务。 这楚大的堂哥什么的明明前些时候还巴结楚大巴结的不行,就恨两人不是同一个爹妈。现在听说楚大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人情冷暖,也就是这样。 楚铁心里过不去,他也是真心盼着村里的人过的好,也想着自己能挪挪步。他怕楚大一个生气不回楚庄了,于是自己便偷偷由着家里的媳妇找了个先生来。 他媳妇说了,这先生什么都好,就是要价比较高。楚铁当时也有些犹豫,不过想到了楚大带来的利益,他还是一咬牙悄悄把人给带来了。 至于为什么是偷偷的,怎么说他也是个干部,要是被人发现了干这种迷信的事,举报上去,那这村长他肯定是干不下去了。 他本来也就是想求个心安,也给楚大一个他们村记挂着他的态度。这冷不丁遇到陌生人前来了,可不得留一手,这钱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才好。 那道人看到红包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东西没有拿到手就不是自己的,他自然是有些不高兴的。于是他望着凤宵三人冷声:「你们是什么人,没看到我们在这里超度水鬼吗?不想惹祸上身的话还是快快离去吧。」 楚朝阳听了这话不乐意了,他从凤宵身后走出来道:「你们是超度这水鬼的,我们也是来捉水鬼的,你们怎么不离开?」 楚朝阳每年随着楚大回来一趟,那楚铁也是认识他的,毕竟是财主的儿子,在村里还是有一定辨识度的。 看到楚朝阳,楚铁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这巴结人的事干的真是合适,正主的儿子回来正好瞧见了,都不用人为宣传的,于是楚铁走上前喊了声小楚。 楚朝阳看着楚铁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铁把自己找道人除水鬼的事给小声讲了一遍,他边讲还边看凤宵和顾临靖。没办法,这两人长得太好看,不像是跳大神的。 楚朝阳一听自己的那些什么所谓的亲戚,连这点忙都不肯帮,便当场冷笑两声。 楚铁瞅了瞅他道:「小楚,你爸没事吧。」 楚朝阳道:「没事,等我们把这水里的东西给除去,他就好了。」 楚铁一听这话,有些郁闷了,这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毕竟人人都说这水里有东西,可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 楚朝阳这信誓旦旦的模样好像真见过,还跟楚大的命运有很大牵连,听着怪让人害怕的。最关键的是,把寄託放在这上面,终究有些不好。 他这请了人,法事也做了,楚大还没清醒,这日后怕是难了。 人就是这样一方面相信着某些东西,一方面又觉得要认清事实。相信是为了心底的那点慰藉,不信是为了能向前看好好生活。 想到这里,楚铁望着楚朝阳安抚道:「小楚,不管怎么样你也别太难过了。」 「不是,我难过什么。」楚朝阳道:「村长你放心,我爸他肯定没事。」说完这相当肯定的话,他又转头看向凤宵:「是吧,凤大师?」 凤宵轻微的点了点头,楚朝阳顿时一脸喜色。 那被人忽略的道人彻底不高兴了,他黑着脸冷声道:「我刚才已经做过法事了,水鬼已经被我除去了,你们现在这么说,是想抢我的功劳吧。」 他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楚朝阳对此第一反应是看凤宵。 看到凤宵没什么表情后,他心里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比这道人脸更黑道:「你说水鬼已经除掉了就除掉了,你有证据吗?既然水鬼除掉了,那我爸爸为什么还没醒?」 「你父亲没醒,那是时辰不到。」道人寒着脸:「这水鬼被我除掉乃是事实,你可有什么证据说他没有被除去?」 说完这话,那道人又望向楚铁,阴沉沉道:「村长,我敬你才跟你前来除邪祟,你要是不想承认这事,那我就把邪祟给放回去,你们村就等着受苦受难吧,这里面也少不了你家的那一份。」 第62页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威胁,楚铁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受过教育又是村官本来不该信这些的,可他心里敬着畏着,也知道村里有些人家因为得罪过一些神婆,家里受苦受难。现在他被这老道嫉恨,怕是要家宅不宁了。 单说被人捅上去说他搞封建迷信,这个村长就当不成了。村长当不成也就罢了,怕就怕家里出事故。他可知道,村里有家人,家里上樑时得罪了一些算命的。 房梁被人故意放歪了,那家里出了好些怪事,后来还是把房子扒了重盖家里怪事才消停。 这么一想,楚铁心里直发寒。 楚朝阳第一次被人这么威胁,他冷哼一声,朝凤宵看过去。 凤宵则望向顾临靖道:「你觉得冷吗?」 顾临靖其实没什么感觉得,不过既然他问了,他便顺势点头:「的确有些冷。」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他还搓了搓胳膊。 楚铁本来心里害怕那道人的威胁,此时听闻凤宵的话,他忽然觉得也有些冷,楚朝阳也有这感觉,而且有种越来越冷的感觉。 最最心惊的却是那穿着法衣的道人,他不但觉得冷身上还沉的厉害,浑身沉的连手中的桃木剑都拿不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楚朝阳战战兢兢的往凤宵跟前挪了一步道:「这大热天的,这里怎么这么冷,不会是那水里的东西爬上来了吧。」 楚铁听着这话,大热天的只觉得冷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牙齿都抖动的厉害:「小楚,你别瞎说,这就算是真有东西,青天白日,它还能出来不成?」 「它青天白日是不想出来,可搁不住有人招惹它出来。」凤宵望着那脸色惊恐的道人。 楚朝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他总觉得他们四周开始起雾,那雾碰到人就跟冰似的,冷的厉害。 这时只听凤宵一声冷哼,楚朝阳身上的冷气尽消,身上暖腾腾的。 他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想法,便听到有人惨着声音叫道:「你……你不要过来……不是我害得你,你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来找我……」 那声音太过悽惨了,楚朝阳同楚铁都顺着声音看过去。这一望,有些一言难尽。 只见刚才还牛逼哄哄用威胁压人的道人,现在哭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脸上尽是些惊恐之色。 在他们眼力,这人就是在挥舞着手臂,同空气作战。 可在这道人眼里,他眼前就有一个惨白着脸,浑身都快要烂掉的水鬼,头髮长的到脚踝,浑身还滴答滴答在落水。 最关键的是这水鬼还是从他背上慢慢腾腾爬下来的。 刚才雾起来又开始消退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脖子上缠绕着长长的头髮,然后就是一张腐烂的脸在啃他的脖子。 他没吓得当场死过去,那已经是他心理素质强悍。现在他嗷叫着,也是为了把心底的恐惧给喊出去。 道人这么连滚带爬的往后退着,他现在真是怕了。他就是对风水一事懂点皮毛,方圆十里八里找他上个房梁下个地基,他用这些煳弄下人还可以,但根本不会捉鬼。 他刚才在岸上也就是瞎胡捣鼓几下,嘤嘤嗯嗯念叨些自己也听不懂的话,然后就当做把水鬼给收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这里面真有水鬼啊。 他身上有狗血,可这水鬼根本不怕,那桃木剑更不用说了,别说现在他拿不动,就算他拿得动,他也不会用。 那桃木剑是他自己找的桃树枝做成的,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那水鬼站在一旁也感到特别委屈,他在水里的时候这人叫嚣着让他上来,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这听话的上来了,这人又哭着喊着让他回去。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任由他唿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 第30章 水鬼很生气, 觉得被人小瞧了,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把这个哭哭啼啼的假道士给拉到水里给自己作伴,可是他瞅了瞅站在一旁的凤宵和顾临靖, 他还是不敢。 水鬼想的很透彻,找替身这事, 要是得到高人不在场, 那是那些人的命,如果有得道高人在场,他还硬拉着别人下水, 那就是他自己找死。 水鬼虽然已经死了, 可他不想魂飞魄散。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想找个替身然后自己安稳投胎。想法和做法虽然自私了些, 可水鬼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错,他不也是被人拉下水当替身的。 他可不想在这冰冷漆黑的水里呆上几百年, 看不到能投胎的尽头。 道人本以为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看到这水鬼只是站在他跟前贪婪的盯着他看, 眼睛却是一直瞅着凤宵一动也不动。 道人脑袋瓜子转的飞快,他的心顿时亮敞起来, 这人真有高人, 水鬼都害怕的这高人。 想通这个,他是连滚带爬的往凤宵跟前去。 看着这诡异的场景,楚朝阳戳了戳身边的楚铁,他小声道:「他这是怎么了。」 楚铁一脸铁青,「你问我我问谁。」他现在心里后悔的不行, 人都快哭了,这人明显是遇到不可言说之物了。早知道世上真有水鬼,他就是闷头在家睡觉也不会来这地方瞎胡来。 还好他们遇到高人了,要不然他今天估计得交代这里。 一想到自己被水鬼拉下水的画面,楚铁浑身打寒颤,太吓人了有没有。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这楚大家还是有运道的,这河坝出过这么多事,弄得人心惶惶的,临到楚大了,这就有高人上门解决。 第63页 想到这些,楚铁心里又有些纠结,觉得自己最初的选择没错。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克服心底的恐惧,同楚大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共同击退水鬼。 楚铁矛盾的心情没有人理会,凤宵正看着水鬼所在地,至于向他爬来的道人,他看都没看一眼。从某种程度来说,凤宵算是一个相当高傲的人,他对没有真本事的人从来不放在眼里。 这道人是叫嚣也好害怕也罢,都入不了他的眼。当然,对于这种行走在世上的骗子,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一下的。例如他说自己降服了水鬼,就让他认清事实,这水鬼还好端端就在他跟前站着,相信这个教训,这行骗的人永生难忘。 道人不知道凤宵所想,他到了凤宵跟前看着那水鬼还在盯着他,就跟饿了几天肚子的人盯着馒头似的,他忙痛哭流涕的表态:「大师,我刚才是在吹牛,我说大话,我……我就是个混蛋,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人了,你把他给收了吧。」 凤宵低头瞅了他一眼,他后退一步,和身后的顾临靖碰在了一起,身体因此晃悠了一下。 顾临靖忙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扶着他的腰,让他站稳,「小心点。」两人接触的时间很短,顾临靖在凤宵站稳之后更是飞快的松了手。 凤宵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地上的道人淡淡道:「你行世骗人本就有罪孽在身,想来日后到了阴曹地府也免不得受一番苦。现在你既然幡然醒悟知错悔改,日后切要记得今日所说的话,为人在世多做善事,少作恶。行事骗来的钱都捐了吧,也免得日后多受罪。」 那道人听闻这话又悲又喜,悲的是他即将失去的钱财,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喜的是今日他命不该绝。 只要能活着,钱财又算得了什么,过眼云烟之物罢了。 看着眼前之人一脸肉疼的点头,凤宵觉得他还是有点觉悟的。于是凤宵便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闲闲的看向一旁的水鬼。 心里琢磨着是直接用符把他的戾气打散好还是用剑把他身上的鬼气戳透的好。 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这水鬼身上的戾气不重,还没有染上人命,他很快就能把他给制服了。 不过凤宵低估了水鬼的求生欲,求生欲这东西,人有,鬼也是有的。 在凤宵抬眼冷冰冰的注视着自己时,那水鬼就是浑身一抖。他看凤宵指尖有灵气流出,一看就是要扔符的节奏,水鬼扑腾一声跪在道:「大师饶命,我还没有害过人,我就是想投个胎而已。」 一旁的道人看着这情形,震惊的都忘了哭了。 而看不到这些的人,心情有些堵,这里面的人包括顾临靖在内。 凤宵并没有注意到顾临靖此时的心情,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鬼。从他下山到现在,遇到的鬼怪无论有没有实力,都会想着和他打一场再被他收服。 那蛇灵是如此,鬼母子是如此,轮到这个水鬼反应实在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水鬼也不想这样,他有心去和凤宵打一架,可他不敢。他说着这些求饶的话,脸颊上的肉同身上的水一起落了下来。 水鬼看到凤宵的嘴角突然那么扯了下,虽然凤宵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肯定是在很嫌弃自己。水鬼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暴击,那道人哭的那么丑那么难看,他也想哭。 他觉得自己太艰难了,想多年前他也是被里面水鬼当做替身拉下去的。 他在这水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同他一起当替身的水鬼都找到替身投胎去了,里面的水鬼换了几波,他还在这里。 他们这些水鬼找个替身也不容易,首先八字得合,其次打不过自己。 他盼啊盼的,好不容易盼到了楚家父子,结果还被楚大身上的符给伤到了,连最基本的面貌都维持不住,显形时也只能以浸泡多年的脸庞出现。 他也注重形象,不想用这副面庞吓到人,可他根本维持不住往日的模样。这也是他明知道楚大身边可能有高人,也要半夜三更去索命的缘由。 那符太厉害,他身上的鬼气少了很多,算是这方圆最弱的鬼了。他可听说过,这附近有吃鬼的厉鬼,他不想沦落成别的鬼嘴里的餐食。鬼也需要用鬼气维持身形的,他很快就要维持不住了,那等待他的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不想连下辈子都没有,所以就只能铤而走险去找楚大当替身。 再者说,他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倖,万一楚大这一张保命符是求来的,身边根本没什么高人,那他就能把楚大拉下水替自己当水鬼,他则去成功投胎。 没想到这世上根本没有万一这种事,这不,他没把楚大给招来,倒是招来了个身上跟长了火一样的天师。 他靠近这天师就如同被火烤,身上的水汽都快要烤没了。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敢动,这世上有本事的天师大多性子古怪脾气不好,他怕凤宵以为自己有二心,一言不合就出手让他魂飞魄散。 水鬼一股脑的把自己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然后他眼巴巴的望着凤宵,希望能求得他的宽恕。 凤宵眯眼:「你如果找了替身去投胎,杀人偿命,即便是入了地府也一样。受尽该受的苦后,日后少不得投胎入畜生道。」 水鬼瑟缩了下脖子,他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喉咙道:「可是我要是不找个替身去投胎,就要守在这水里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以前和我一起的还有个水鬼,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替身,时间长了,他就没有了神智疯掉了,无论是谁入这水里,他都想要把人留下。后来他还真的找到个合适的,自己就去投胎去了,这里就剩我一个了。」 第64页 当时那水鬼走后,他心底还是很羡慕的。 凤宵拧眉:「你觉得自己还有理了?你为人时,这上面写着不能入水,你偏要入,成了水鬼的替身又想着找个替身来替你?」 水鬼看出他不喜欢这个回答,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我知道是自己的错,要不是当初非要下水游玩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这没日没夜没希望的日子,过着让鬼都发疯。我这次也是鬼迷心窍了。」 凤宵瞥眼:「不听人言不听人劝,明知道会有危险还往里面凑,枉死在水里,至少也要守够三百年,才会有指引灯引路,能不能拿到指引灯还要看运气。」 「三百年时间,水底暗无天日,很多水鬼都忘了本性失去了理智,呆上几百年都不例外,只知道找替身好让自己投胎,你倒是个例外。」凤宵这么说并不是空口无凭,这水鬼身上除了有些戾气,并没有沾染人命。观他模样,死了百年之久了。 听到凤宵这么说,那水鬼抬起头,眼里也有些疑惑。 其实他有很多次动手的机会,毕竟前来这里游泳的人每年都有,可他都没有那么做。这次遇到楚大,也是觉得他身上的气味非常好闻,很引人。 而且他脑袋里总是有股声音一直在催促着他去地府投胎,很急迫,让他很着急,这种种情况加起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想留下楚大。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凤宵和空气对话的楚朝阳和楚铁终于忍不住了,楚朝阳低声道:「凤……凤大师,你这和谁说话呢?怪吓人的。」 凤宵被打扰到,他看了楚朝阳一样,神色平静。 楚朝阳缩了缩脖子,他感觉凤宵不高兴了。 正想用手在嘴上做个拉链的动作,顾临靖也开口了,他道:「阿宵,他说的没错,看到未知事物知道他有危险和明知道有这东西却没办法看到只能白白担心着,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既然他本质是存在的,要不然也让我们见见。」 凤宵望向顾临靖,他道:「你想看?」 顾临靖点头,他笑道:「我相信阿宵你能护着我。」 凤宵再次从他口中听到阿宵两个字,觉得有些太过亲近了,好在不是很讨厌。 他道:「既然你想看,那就看吧。」 顾临靖弯弯眼角笑了,他自打上次无意中从凤宵口中听到阿靖两个字,一直很想这么称唿这人。现在他试探着喊出口,凤宵并没有反驳,这让他感到开心极了。 楚朝阳望着两人,心里哇凉哇凉还带了几许酸,他没想到这得道高人对待不同的人也双标的厉害。有些话他说了,凤宵就不高兴不乐意,顾临靖说了,凤宵就心平气和的同意他们看水鬼。 看水鬼?! 楚朝阳眼皮一跳:「凤大师,我对着东西不感兴趣,我就……啊啊啊,救命!!!」 他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一凉,便看到了水鬼真正的模样。惊恐尖叫从喉咙里跑出来,好在不是他一个这样,身边的楚铁是同样的表现。 两个楚庄人抱在一起拼了命的嗷叫。 比起他们,顾临靖的表现就镇定了很多,他也就一开始的时候惊讶了下,随后脸色就平静了,还煞有其事的对着水鬼评价了一番:「这模样也太惊心动魄了些,辛苦你了阿宵。」 甭管他这形容词用的如何,所要表达的意思是完全表达出来了,他觉得凤宵对着这水鬼肯定难受的很。 地上的水鬼觉得自己的颜值受到了歧视,不过高人身边的人说什么都对,他无权反驳。他看着凤宵小声道:「大师,你既然不打算收了我,那能不能送我去轮迴。」 「你怎么知道我不打算收你?」凤宵扬眉道。 那水鬼也是个乖觉的,十分诚恳的说道:「如果你是个不讲理的大师,看到我肯定二话不说就让我魂飞魄散了,你能听我罗里吧嗦说这么多,证明是个讲道理的。」 「讲道理?」凤宵笑了下,天上地下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的。 水鬼觉得他这笑有些冷,跟一把出窍的剑似的,让他浑身泛疼。 「你没有把人害了,是因为你没这个本事。人杀人未遂,人间有处罚,鬼杀人未遂,也是要受到惩罚的。」凤宵并没有被水鬼这几句暗淡的恭维迷惑心智,他淡淡指出水鬼所犯下的错。 水鬼听了这话,身上有戾气一闪而过,眼圈红了下,而后又瞬间消退。 他低着头:「那我愿意受惩罚。」 凤宵对他真是好奇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能控制自己情绪的水鬼。如果刚才这水鬼任由戾气缠身,很快就会失去神智的。 那到时候他不出手也得出手了。 是个挺奇怪的鬼。 看到凤宵眼中闪过的兴趣,顾临靖眼神有些暗,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让这个占据凤宵视线的水鬼消失。 水鬼觉得身上有些冷,他缩了缩脖子,心道,这怕是错觉。他自己都成了水鬼,哪里还能感觉到温度。 好在这时凤宵开口了,他道:「我不是地府中人,不会对你做出什么惩罚,功过是非你到了地府自有人评断。」 水鬼忙道:「是是是是……」等他想明白凤宵话里的意思,他勐然抬头,表情呆呆的。 而后他真的哭了,鬼是没有眼泪的,他很伤心,却没办法流泪。他心底也有些高兴,因为他能投胎去了。 第65页 「不过你到底是吓到了人,也有心找人当替身,你还是要赔罪的。」凤宵又道。 水鬼慌忙点头,他立刻朝楚朝阳拜了拜郑重道:「这次事情都是我的错,还望你和你家人能大人大量原谅我。」 楚朝阳吞了吞口水,他是想说什么,可那水鬼再怎么真诚也吓人的很。他从刚才的对话中也听出来了,这水鬼也是可怜人。 最后他错开眼道:「这事也有我的错,我要是不来,就没这事了,我是因,你是果。只要我爸没事,你就在走吧。」 「他没事。」水鬼忙道:「我连他的阳气都没有吸。」 楚朝阳嗯了声,他望着凤宵,现在只要楚大醒来,他们一家平安无事,这事他就再也不想提了。 看在这水鬼没有害人的份上,凤宵送他入了鬼门关。 鬼门关开,阴差出现。 阴差还是上次那个阴差,看到凤宵,他腿一软,还不等凤宵开口询问情况,他便认真查了一番,开口把水鬼的来歷说了出来。 这水鬼生在战乱年代,他父亲死的早,是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的。那个时代的人天天提心弔胆又缺吃少喝的。 水鬼年轻时有些桀骜,那年他母亲偷了土财主家的一袋粮食。土财主家不愿意派人寻上门,他们还粮食那些家丁不愿意,非要欺负他母亲一番。 他当时年轻为人桀骜,看不惯那些人的行为,便把人给打了。那土财主听说这事后,觉得他是个有血气的。 这战乱年代,很多都是贪生怕死之辈,这富裕之人,大部分也是守不住自家的家业。土财主觉得自己身边就缺这有血气有胆量的人,所以事后不但没有把他怎么样,还让他去自己庄子里做工。 水鬼手脚麻利,脑子转得快,很快就得到了土财主的欣赏。如果他踏踏实实起来,那也是一桩好事。可他得了土财主青睐,身边又跟了几个跑腿的,为人就有些飘,有些得意,这自然就碍着人眼了。 那年夏天,他被人怂恿着跳到这河坝里游泳。这里的水本就古怪,大热天的这里的水是冰凉的,人人都说这里面不干净。 水鬼年轻不信,便跳了进去游泳。那些怂恿他的人也跟着一起,他们本来打算的是等水鬼跳下去就再找几个人把他给悄无声息的摁死在水里。 结果他们一起留在了水里。 唿吸困难的时候,水鬼想到了他的母亲,心里后悔的不行。死的时候,眼中流了一滴泪,那泪是血泪。 他母亲为此哭瞎了眼,一直到死都在念叨着他,说是自己害了他没教育好他,没年都会摸索着到这里给他烧点纸钱,让他在下面能国号。 他开始还有意识,还记得他母亲,后来他母亲过世了,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好在这水里掉落过很多人,每次他想动手的时候,耳边似乎都会传来阻止他的声音。 他母亲到了下面,一直不愿意投胎,就站在奈何桥头等着他,每天都念叨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早日前去投胎。 这不,他母亲现在魂魄现在越来越弱,快要维持不住了。水鬼同母亲连心,心中便有些着急,而楚大同凤宵走的近,身上难免有很弱的灵气味道,灵气这东西对鬼对妖对神都有很大的吸引力。 这水鬼就对楚大出手了。 结果这一出手,就引来了凤宵。 「也算是他命不该绝。」阴差最后合上手中的册子感嘆道:「毕竟,地府有一段日子特别乱,很多册子都乱了也有销毁的,这地方的水鬼没有特别的记载,大多数都被别的厉鬼给吃了,这地方也不会出现引魂灯。」 凤宵哦了声,那阴差似乎很不想和他说话,他把水鬼拉到跟前,一边进入鬼门关一边道:「这是地府的一个漏洞,我回去补上,就此别过。」 鬼门关闭时,那水鬼变了,变成了一个俊气的小伙子,最后同阴差一起消失了。 第31章 那阴差来的急走的也匆忙, 凤宵总觉得他是怕自己多问什么。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不高兴,如果不是黄泉之下不可轻易去,他说不定直接去走一趟。 楚朝阳和楚铁还有那假高人第一次直面水鬼,思想被重塑, 心情十分复杂。在知道了水鬼的身世后楚朝阳只觉得心有戚戚然,恍然明白了这水鬼为什么相中了他和父亲楚大。 自己和这水鬼是一个性子, 都是被人挑唆着入水。要是楚大身上没有凤宵给的平安符, 那这次他们都要惨死在水里了。 自己和那水鬼一样,可怜可悲又可嘆,也都是坑家人的货色。 还好的是, 自己比那水鬼要幸运的多, 他在遇到这些事时能碰到凤宵, 而水鬼则一直被困在这里,死生不能。 楚朝阳想的很明白, 他入水是自己意志不坚定, 是自己的错, 可挑唆自己的人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他那个好堂哥,是真的只是同自己开玩笑, 还是想要自己的命? 水鬼同挑唆自己的人一起留在了这里, 算是恩怨两清,他那好堂哥一家在他们家出事后可是连前来找人帮忙念下经都不愿意。 他已经为自己的愚蠢受到了该有的惩罚,那作为挑唆人的主也应该如此。 「多想无益,回去吧。」楚朝阳还很年轻,很多想法都□□裸的表现在脸上, 凤宵朝他看了眼淡淡道。 楚朝阳只觉得眼前一阵清风,他眯了眯眼,再次睁开时,四周风轻云淡。 第66页 楚铁神色恍惚了下,随即他脸色一变,怒气沖沖的走上前抓着那道人怒声道:「你这个骗子。」 那道人本来就还在惊恐中,被楚铁这么一抓,人就虚虚的被提起来了。 面对着楚铁的愤怒,道人点头承认:「是是是,我是个骗子。」他在刚才已经承认这事了,楚铁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与此同时,他对楚铁又有些佩服,这人不过是个村干部,生在乡下长在乡村的,接受这未知事物的能力比他都强。 如果不是还有点理智,他都要吓尿了好不好。 楚铁看着道人承认了,他明显的愣了下,而后松手把道人给放开了。在看到楚朝阳时,他一脸愧疚的搓着手道:「小楚,这事怨我,我没想到他是个骗子。都是我头脑发晕,这封建迷信果然信不得。」 楚朝阳:「……」 他眨了眨眼,心底有些纳闷,这楚铁刚见了水鬼,现在说这莫名其妙的话是吓傻了吧。 凤宵一旁点头称赞同意道:「这话有理,多看书还是有用的。」 楚铁瞅了瞅凤宵,他总觉得这人很危险,他不敢怎么靠近,便对着楚朝阳小声建议道:「小楚,这地方到底不安全,你爸爸都那样了,你也该长点记性了,要是你没地方去,就带着朋友去村里走走转转。」 楚朝阳这时算是看出来了,这楚铁不是被吓傻了,他是把刚才有水鬼那事给彻底忘了。他望了望凤宵,凤宵道:「他非当事人,这些不必记得。」 楚铁茫然,楚朝阳恍然大悟,他忙一脸镇定道:「楚叔,我这次……这次回来没别的意思,这水里我肯定不会再下去了。我就是带他们来看看这个让我悲伤难过备受教训的地方,我们马上就离开。」 楚铁本来还想留他们吃饭呢,不过看到凤宵,他莫名其妙怕怕的。于是,他也没开这个口,又同楚朝阳客套了两句,他便回去了。 走了一段路,楚铁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看河坝上站着的几个人,心想,这河坝危险的紧,日后得加大这方面的宣传力度。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回村里去了。 而河坝之上,楚朝阳在楚铁离开后,脸上的镇定垮了下来,他望着凤宵道:「凤大师,你这是让楚叔他忘了刚才的事吗?」 凤宵不轻不淡的嗯了声,楚朝阳差点哭出来:「那……那你怎么不把我们的记忆也给消除了。」地上还很腿软没办法站起来的道人跟着拼命点头。 那水鬼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他敢肯定这辈子都会做噩梦的,还是消除掉这份记忆,什么都不记得的好。 凤宵懒懒的看了他们一眼:「他是无辜之人,你们是捲入故事里,或多或少都和这件事有牵扯的人。记得这些事,日后长个记性也是好的,以后做什么事都会有个分寸。」 楚朝阳和道人:「……」 他们已经知道分寸了,这话他们却是不敢开口说了。 那道人恢復力气后,再三表示自己会捐赠家产,不会在行骗后,慢腾腾的离开了。 等他走后,凤宵他们也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这事进行的这么顺利,凤宵自己都没想到。 人若心底有牵挂,就算是成了鬼,也不会是厉鬼,解决起来也会比平常顺利。 这次回去,凤宵倒是没有闭目养神。其实刚才在消除楚铁记忆时,他对顾临靖也动手了。 可顾临靖只是失神了片刻,而后望向他的眼神带了几分责备。他似乎不但没有失去记忆,还记得自己想让他失去记忆的手段。 凤宵生平第一次感觉有些尴尬,还有些疑惑,顾临靖虽是天生灵体,可他并没有修行,怎么还记得那些? 像是楚朝阳和道人包括楚大在内,他们睡上几觉后就会忘了那水鬼的模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很久以前的赵铁还有文安他们都是如此。 也许以后偶尔混混沌沌会想起什么,但却不会很清楚的记得那些怪事,这也是对非玄门中人的人一种保护。 要不然时时刻刻想着那水鬼,不死也得神经受损。不过事事都有例外,也有不会忘记的,这种人记得事情多,活着就比较辛苦,一般都会入道修行。 他没想到不能修行的顾临靖也会记得,想不通的事,凤宵也没有太执着,现在有楚朝阳在场,很多话也不方便说。等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再把话说开也不迟。 @@@ 人都有种错觉,去一个地方时感觉路程很遥远,回来时要快很多。楚朝阳现在就是这感觉,到了医院时,他人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走出来呢。 凤宵和顾临靖随着楚朝阳再次去看了楚大,他们去的时候,温雅和楚宁正神色紧张的盯着楚大。看到凤宵两人都松了口气,而后共同看向楚朝阳。 楚朝阳勉强一笑点头道:「事情都处理好了……是吧,凤大师。」 凤宵点了点头,他走到楚大跟前,揭了他身上的符,然后把他留在水鬼身上的那一魂放回体内。当然,这一幕并不会别人看到。 做完这一切,凤宵道:「他今晚就会醒的,他这两天身体会有些虚,回去之后好好补补身体。」 自打早上的事之后,温雅和楚宁对凤宵的话很相信,不过比她们更夸张的是楚朝阳,他接受了这话后,恨不得找个笔,把凤宵说过的每句话都记在本子上,每天早晚念叨上那么两遍。 第67页 凤宵看了看他道:「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别仗着有个好爹就使劲坑了。」 楚朝阳红着脸点了点头,他是真的不敢了。 在凤宵同顾临靖离开时,他含蓄的表示,自己等楚大醒来就会给那水鬼烧些纸钱的。那水鬼母亲早就死了,他也孤苦,想来是没人祭拜。 这事自己就包了,也好让他们母子早日投胎。 对此,凤宵并没有什么表示。 交代了一些楚大醒来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凤宵便同顾临靖一起离开了。 在坐上车后,凤宵准备说些什么,顾临靖开口了,他道:「刚才抱歉。」 凤宵挑眉看向他,顾临靖沉然一笑:「刚才我有些情绪失控了。」 凤宵:「你情绪失控,是因为记得我想消除你记忆的事。你不喜欢这样,应该是觉得我冒犯你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道歉。」 他这话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别的意思。 顾临靖摇了摇头:「你不想让那些事吓到我们这些寻常人,这点是你的责任,我本就不该因为这些给你甩脸色,你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我要为这个道歉。」 「可是,我也不喜欢你抹去我的记忆。」顾临靖又认真道:「我不是不能接受这些的人,失去了这一段特别的记忆,会让我觉得人生少了很多东西。」 凤宵颔首表示明白了,他道:「你体质特殊,我想消除你的记忆也不行。」 顾临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并不是真的可惜这段记忆,他只是不想忘掉和凤宵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样的话总觉得人生不那么完整。 第32章 当然, 后面那些话顾临靖并没有在凤宵面前表露出来。 一来他和凤宵认识并不久,这样的话说出来容易把人给吓跑了,二来,他不想让凤宵认为自己是个轻浮的人。 凤宵这样的人, 看着高傲,性子也是真的傲。他不会轻易与人交心, 更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感情, 在没有完全的把握前把人吓跑了,再想找到那就困难了。 顾临靖活了二十几年,心一直是平静的, 他从来没想过, 自己会对一个不是很熟悉的人心动。的确是心动, 他在工地上第一次看到凤宵就被惊艷到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性恋者,可是看到凤宵的那刻, 他突然有种感觉, 就是他了。 这样的一见钟情对有些人来说也许是太过草率的决定, 可顾临靖却觉得他盼这一刻似乎盼了很多年,如今终于盼到了。 这种感觉是没办法形容的,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凤宵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在宣判他的未来。还好至今为止,他所有的期待都成功了。 凤宵住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两人的关系比一开始好上不少,相处起来,有点像是有朋友。当然, 顾临靖不甘心自己的位置是朋友,他需要慢慢的在凤宵心底留下自己的影子。 这个不急,可以慢慢来。 顾临靖沉默着再次帮顾临靖扣上安全带,然后便开车带着他回去了。 在回去的途中,顾临靖道:「阿宵你有驾照吗?」 凤宵摇头:「没有。」他一直住在山上,根本没有考驾照的意识。 「你现在要不要考一个。」顾临靖建议道:「你在这里没个车子去哪里也不方便。」最关键的是他车库里有几辆车,凤宵有驾照的话可以随便开。 当然,为了避免凤宵误会他不想做司机,顾临靖又真诚的说道:「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凤宵歪了下头,眸子闪过一丝笑意:「我知道。」 然后他淡淡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这里没什么事了,学个驾照也好。」毕竟用纸人代替驾照开车被人看到了吓人不说,还得被罚款,进行各种批评教育。 顾临靖的注意力并不在凤宵要去学驾照上,他的注意力在凤宵接下来一段时间是空闲的这上面。这也就意味着,有一段时间是他们单独相处的日子。 单独相处就意味着可以培养感情,这样的好事顾临靖自然是喜欢的。 顾临靖并没有带着凤宵去公司,一则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二来她知道凤宵处理完这样的事情后,会疲劳。 这次虽然没什么问题,可上次凤宵睡了一天一夜的事,他想来还是有些心惊。 顾临靖询问过凤宵的意见,就把人给带回家了。 回家后,凤宵接到了何丽的电话。上次在京州温家的事处理完凤宵就没有在关注了,何丽这次特意打电话告诉他,贺明在警察局疯了。 他在警察局呆了一夜,第一天还什么都不说,脸上是完全的不屑,好像确定警察找不到证据。在警察局呆了一夜后,贺明差点疯掉。 第二天他痛哭流涕的交代了自己杀人的过程,他什么都承认了。 贺明的家人觉得警察是给他用了刑,十分不满,还扬言要告他们。 可是当警察调出当天的监控,贺明的律师都沉默了。 贺明在警察局那夜,又跳又笑的,桀桀的笑声很让人恐惧,好像见到了什么似的。最后他还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副很好玩的模样。警察叔叔对此都无语,更不用提他的家人了。 不过因为这个事情,贺明家人立刻说他精神有问题,要求对他进行精神鑑定。 这消息一出,警察这边还没有反应,贺明就不愿意了。 第68页 他条理清晰的说自己没有精神病,一切都是他家人想把他救出去的手段,为了表明自己是真的没问题,他还把如何杀了小文的事清楚的说了一遍。 这事一出弄得他家人最后都扬言要放弃他,贺明后来又惊恐的改口了,说那些话不是他自愿说的,还说文安找人害他等等。 贺明家人倒是还想做什么,可是文安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给警局施压,让他们尽快查清案子。 贺明改口的很快,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些话也是这些,很快就趁着人不注意,他就把自己给活活掐死了。 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可他双手不听使唤那般,愣是不松手。监控上的画面一出,那些负责案子的警察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他这是遭到报应了。 这事出的很快,结局也来的很快。过程有些曲折恐惧, 何丽在他被抓时,一直是提心弔胆的,她害怕贺明会出来,会报復文安她们。现在他死了,死的有些离奇古怪,虽然这么想有些冷酷,可何丽觉得那颗吊着的心可以落下来了。 何丽打过来这个电话就是想给凤宵说一下贺明的结局,虽然没有证据,但何丽总觉得这事有凤宵的手段在里面。 她并不惧怕凤宵,她怕的是像贺明那样的人。 凤宵听了何丽的话,嗯了声表示知道了。这件事在他这里就到此为止了,文安也好,何丽也罢,身边没有这种人,日后的路总会顺当一些。 他收起电话后,顾临靖看了他一眼道:「是京州的事?」 凤宵点了点头,把文安家的事给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阴差见到他时的异样还有那个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的故事。 顾临靖道:「那贺明的死是小文来索命吗?」 「也许吧,他做贼心虚,小文心中有怨,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出乎意料。」凤宵道,小文带着鬼婴从阴差眼皮子底下逃脱,那阴差当时如果有心,她们绝对不会逃离的。 贺明身上带着开过光的佛像,是能保护自己平安的。如果不是阴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文根本不能靠近贺明半步。 凤宵总觉得阴差这么做,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当时在场,加上贺明嚣张的威胁,所以贺明的故事用了地府的手段,而不是阳间的法律。 顾临靖听了凤宵的话,便没有多问。 回到家里,凤宵美美的睡了一觉,而后他便投身驾考,认真备战科目一。 顾临靖对此很开心,在他和凤宵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期间,他的小叔叔顾然找了个高人想要带回了顾宅,据说那高人手段非常高超,能观人前世。 顾爷爷对顾然很失望,对他口中的高人并不感兴趣,那高人据说很生气,转身投到了其他世家里面,还扬言要顾家好看。 对这样的人,顾临靖只想用傻逼两个字来回敬。 第33章 顾临靖心中的这一声傻逼, 不只是对着那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的能观前世的高人而言,还对着他那个小叔叔顾然。 身为顾家子孙,不往家里添财也就算了,还时时刻刻捅一些窟窿让别人替他擦屁股。 顾临靖和凤宵说起这个时, 他刚刚练完车。 凤宵静静听着他的抱怨,等顾临靖说完, 他道:「有我在, 不用担心这个。」言下之意就是那个高人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即便是投靠到了顾家的对家,也用不着在意就是了。 顾临靖嗯了声,觉得心情好多了。他并没有让凤宵替顾家出头的意思, 他知道凤宵说这话完全是为了自己。 这让顾临靖心里甜甜的, 好像好像是吃了一口蜂蜜。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虽然有些话他很想听,但没必要急于这一时。于是顾临靖很快就换了话题, 询问起凤宵车子学的如何了。 凤宵现在所在的驾校只接待身份特别的人, 例如走到哪里都容易引起轰动的明星和一些富家子弟, 收费不一般,提供绝对的安全。 明星在这里可以得到很好的保护, 不会被人拍照。当然, 以顾临靖的身份,他完全可以请一个教练在家里单独教凤宵,不过这个被凤宵给拒绝了。 凤宵头都没有抬,实话实说道:「这些都不难。」 一旁有同时学车的学员经过听到这话,心里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他们也是有身份的人, 不过来到这驾校后台很硬,他们在这里和普通人一样。凤宵不一样,凤宵在这个驾校里绝对是有靠山的,要不然教练都在他面前不敢多说话,不过人家技术也是真的好,各种动作一学就会。 对于这样有靠山自己又特别优秀的人,他们都尽量远离。毕竟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了,没必要为难伤害自己。反正离开驾校,他们也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当然,这些学员并不知道教练心里其实也很苦。凤宵前来学车时,他们驾校的领导就前来打过招唿。这是个关系户。他本来都做好了交一个笨的不可言说之人。 没想到凤宵却是个绝顶聪明的,这样也就罢了,聪明的学生谁都喜欢。可凤宵,他不敢喜欢,不但不敢还很害怕。 每次凤宵往车上一坐,浑身气势如山,人又冷漠的厉害。教练就觉得身上寒的厉害,大热天的他都觉得冷的厉害。那些叽叽喳喳的学员也不大爱说话了,爱好颜值的姑娘,除了偷偷拿眼多看凤宵几眼,也不敢讨要电话什么的。 第69页 对凤宵,教练这些日子是毫无保留的进行教导,除了有领导的原因在,就想他赶快学好考上离开。要不然这么一个人坐在身边,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多来几次,教练觉得自己早晚都得成个秃子。还好,凤宵自己也争气,学会的东西考试一遍过。用不了多久,教练想自己就能过正常日子了。 这些人心里的波动,凤宵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电话中。 他和顾临靖又说了几句话,便把电话挂了。 等到了时间,顾临靖开着车准时把人给接走了。 坐上车后,凤宵头靠在座椅上,顾临靖很自然的给他扣上安全带。 凤宵敛下眼眸,顾临靖这动作做得是越来越自然,他接受的也越来越坦然。 凤宵至始至终都没有吭声,也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 顾临靖看着眼底笑意浮起,他做好身体后开口:「今晚有时间吗。」 凤宵抬眸,点头,一气呵成,「有。」而且有种很好的感觉,今晚似乎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 顾临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道:「那我能否邀请到阿宵陪我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吗?是一场非公开的拍卖会,据说今晚的拍卖会上会有上好的古玉。」 凤宵矜持了一下:「当然可以。」他想找合适的古玉找了很久,今晚也许会有不错的收穫。其实顾临靖不提后面那句话,他也会去的。 顾临靖心里很是欢喜,凤宵能同他一起出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就是一体的。 @@@ 凤宵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在他眼里,自己穿什么都可以的。但顾临靖不乐意,虽然他知道有自己在场,没人敢为难凤宵,但他还是让人给凤宵好好捯饬了一番。 顾临靖一开始还以为凤宵会不习惯被人围着,在那些人 等凤宵整理好穿戴,顾临靖只觉得眼前一亮,此时的凤宵大到合身的特制衣服,小到一根头髮丝都完美的很。 「很好看。」对着眼前这人,他从来不吝夸奖。 凤宵吸了吸鼻子嗯了声:「你喜欢就好。」他任由人在自己身上鼓捣,完全是因为顾临靖想要这么做的缘故。 唯一没让人动的是他的脸,他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的。顾临靖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同凤宵一起离开,临行前,他穿着和凤宵同款的衣服和鞋子。 他的衣服是灰色的,凤宵的是黑色的。一个容颜更加精緻笑容更加温和,一个更加容颜更为俊美气质更是出尘。 人常说人靠衣服马靠鞍,但有一种人,这话放在身上可以反过来说。衣服靠人,再怎么难看的衣服穿在这种人身上,都是非常好看的。 这就是所谓的颜值撑起了一切。 凤宵和顾临靖就是这样的人,当然,他们的衣服并不难看就是了。 两人到达宴会场地时,里面已经很热闹了。两人的到来让场面寂静了一秒,随后交谈声继续。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顾临靖不用说了,声名在外,从来不带人参加宴会,一个人来一个人离开。没想到他第一次带人出现,就带来了个男人。 这拍卖会虽然不是公开的,但前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顾临靖和凤宵这么来一出,等宴会结束,这事该知道的肯定都会知道的。 暗地里打探凤宵消息的人肯定也是非常多的,必经必经能入顾临靖眼又安然呆在他身边的人至今为止就他一个。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凤宵的相貌实在是太过出色了。太过出色的,在第一印象中总是占便宜的。 对别人看凤宵的眼光,顾临靖是得意的。他并不觉得别人惊艷有什么不好,反正除了自己,凤宵眼中根本不会有别人。 其他人惊艷羡慕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前来拍卖会的人除了要拍东西,更多的是想同现场的大佬做些交流。 即便是顾临靖也逃不开这样的场合,他身边有不断有人想要前来寒暄两句。凤宵是个知趣的,看到这情况便道:「我四处走走。」 顾临靖点了点头,这种场合,他自然不用担心有什么人会对凤宵不利。 凤宵闲着无聊时,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君奕。 顾君奕这次前来是想拍些东西,就当是为柳啸天祈福了。这种慈善拍卖会,很多东西都是极品,价钱也是相当昂贵的。 他对钱财根本不在意,没有柳啸天留着这些钱也没用。 看到凤宵同顾临靖一起来时,顾君奕心里是很惊讶的。他记得初见时,两人关系很普通,现在看起来要亲密许多,也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这不,和凤宵对视后,他忙走上前,不过是几天没见,顾君奕身上的气质比以往沉稳了很多。凤宵看着他点了点头,难得赞赏道:「你把他养的不错。」 顾君奕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他迫切的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覆,但也许是太过迫切人显得格外小心谨慎:「凤大师,你是说啸天吗?」 问这话时,他不由的握紧胸前的玉佩。 凤宵点了点头,顾君奕眼前一片敞亮。他虽然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见不到柳啸天的准备,可现在听到凤宵这话,他突然觉得他和柳啸天还会再见面的。 他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久,只是个二线,可他和柳啸天出事之后,把娱乐圈给震动了一下。当时各种猜测都有,营销号更是纷纷下场为他们编造各种匪夷所思的顾氏。 第70页 后来他父亲出手,把新闻给压了下去,又把几个嚣张专门写一些赚人眼球的营销号告了,这些事才平息下来。 娱乐圈是个更新换代很迅速的时代,他们很快被人遗忘掉。 现在他重回娱乐圈,再次把娱乐圈给震动了。 他公开承认了自己和柳啸天的恋情,也告诉众人,柳啸天是为了护着他才离开人世的。 人们对他这番行为纷纷进行猜测,有人说他是为了博眼球,有人说他是蹭死人的热度是吸血鬼,也有人说他深情。 后来还是顾君奕的身份被曝光这些猜测才停止,顾家少爷这层身份让他在娱乐圈站的稳稳噹噹的,没有人会想要得罪顾家。 那些喷他的人又开始各种幻想,顾君奕是豪门少爷,柳啸天是娱乐圈之辈,他们开始讨论两人的身份匹不匹配……当然,那些人并没有那他们娱乐很久就接到了顾氏的律师函。 这也从另一方面表明了顾氏的态度。 顾君奕对这些猜测都不在乎,他只是想要有人同自己一样记得柳啸天,哪怕是看到他就想到了柳啸天。 凤宵不关注娱乐圈,自然也不知道这些是是非非。 他只是些好奇道:「我上次看到他还没有什么生气,现在有了几分波动,这几天他可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顾君奕皱了下眉道:「我一直带着它,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特别,就是我昨天无意中发现自己收藏的一块玉佩不见了。我当时明明是拿在手上的,可当时太累了就睡了,等醒过来的时候,玉佩就不见了,这难道不是我的错觉吗?」 那东西是古物,他觉得玉同柳啸天有缘分,他本来想雕刻成柳啸天的模样带在身上的。玉佩不见了后,他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凤宵道:「他现在是灵体,你那玉石是古玉,里面或多或少会有些灵气,这灵气应该是被他吸食了。」 顾君奕脸色一喜:「那我多给他弄些这样的玉石,他是不是就能早日回来了。」 凤宵笑了下,他淡淡道:「这也是需要缘分的,这世上不是每个古玉都有灵气的,再者说,这次算你运气好,他若是吸食了不纯净的灵气,对他百害无一利。」 顾君奕听了这话,眼中的希望瞬消,不过他并没有绝望而是化作了平静:「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原本都没有想过能再次见到他。」 他说这话时有些怅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心口那块玉变得热了些,好像在回应他说的话。 凤宵讶然的看了眼顾君奕的胸口,他竟然在这块玉上发现了信仰之力,也就说有人真心的祝愿和希望柳啸天和顾君奕能幸福。 凤宵敛去眼中的神色,他道:「你以后得到玉石拿给我看看,我帮你确认哪个能用哪个不能。如果有可能,多想想他让更多人知道你的思念也是可以的。」 顾君奕惊喜的点了点头,凤宵是什么性子的人,当日在顾宅他就知道了。现在这人愿意帮他,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惊喜。 凤宵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所以并没有把话说死,只希望两人能早日见面,早点幸福。 顾君奕还想同凤宵说些什么,只见顾临靖同人点头表示歉意后朝这里走过来。他是过来人,自然看得懂顾临靖眼中的不高兴和占有欲。 他不是个喜欢当电灯泡的人,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顾临靖会变成这样。有些话不好说,有些笑话不好看。他对着顾临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然后对着凤宵飞快的说了句,那好,等我找到合适的玉会拿给凤大师的就离开了。 他可不想被顾临靖用眼睛凌迟。 等人走后,顾临靖走到凤宵跟前笑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因为不知道凤宵身份,四周的人都在打量而不敢靠前,所以他们身边根本没有人靠近。 凤宵看了看他:「你从哪里看到我开心了。」 「表情,眼睛,都有。」顾临靖十分认真的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道。 凤宵弯了弯眼角,他道:「我就是觉得人有时挺有趣的,心里的愿望无论有多困难多难办到,都想法设法的要去实现。而老天也会给他们留一线余地,虽然过程艰难了些,可坚持到底也许就可以把不能变成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希望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顾临靖听罢这话含笑道。 凤宵没有问他有什么愿望,直接开口道:「肯定可以的。」不可以的话,他会在一旁帮忙。人存在这世上,就是大型双标现场,凤宵也不例外。 顾临靖若有所指道:「借你吉言。」 正在这时,门口引起了一阵轰动,两人也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相貌极为普通的瘦弱老者走了进来,这老者打扮的不伦不类。 他上身穿着不大合身的唐装,下面是西装裤,头上是秃的,没有头髮,脚上是擦拭的非常干净的皮鞋。他面色阴沉的厉害,看人的目光都是阴森森的。 他走过之处,很多人都不由自主的避让开来。 凤宵原本对这老者本来并没有在意,但在他视线离开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他师傅的气息。 凤宵勐然抬眼,朝那老者直直的望过去。 「怎么了?」察觉到凤宵的不对劲,顾临靖忙低头问道。 凤宵的表情很严肃,还带了一丝杀意,这是他第一次从凤宵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第71页 第34章 凤宵冷下嘴角, 他道:「那个人是谁?」 顾临靖朝那老者看了一眼,他摇头:「我也不清楚,至少我认识的人中没有这号人,估计是刚来云州的。不过你不用担心, 我在这里还有几分面子,这人的情况我很快就会派人查清楚的。」 言下之意这老者并不是云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次能来拍卖会身后肯定有别的人支持。 凤宵听出顾临靖语气里的担心, 他收回心中的冷意:「没关系,他既然来这个地方,身份就是透明的, 早知道晚知道都无所谓。」 顾临靖嗯了声道:「你生气了?」虽然他迫切想知道那个能让凤宵变脸人的情况, 可是他更担心凤宵的情绪。 凤宵眯了下眼, 他望着那个走到人群中的老者淡声道:「他身上有我师傅的气息。」 顾临靖微微一愣,有些说不出话。凤宵给他提过自己的师傅观尘, 这个占据凤宵以前时光的人已经过世了。 凤宵对自己师傅的重视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们在山上的日子平静, 可顾临靖却只感受到了寂寥和落寞。有时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能早点遇到凤宵,那他就会有个玩伴, 那二十多年孤孤单单的夜晚他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这老者的身份不只是凤宵他们注意, 在场很多人都在打量。这场非公开的慈善拍卖会,没有一定身份是根本进不来的。换句话来说,能来到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认识,再不济也听说过彼此的名字。现在突然冒出个陌生人, 穿着打扮又这么另类,能不招人眼吗? 身在同一个圈子的好处就是一个新人的身份比较容易打听,那老者的身份很快就确定了。他是王家老大王翰带来的人。 王家和顾家不对付这是云州上层社会大家都知道的事,据说一开始是王家少爷和顾家少爷同时看上一个姑娘,最后姑娘嫁入了顾家,王家就觉得气儿不顺了。 然后王家抢顾家的地皮,顾家反击……总之到后来,两家人的关系就这样了。 对于王翰这人,顾临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两方走到路不同,不多打交道。这老者既然是王翰带来的,顾临靖有点确认他的身份了。 这老者很有可能就是他小叔叔顾然要带回顾家的那个高人。 想到有这个可能,顾临靖在凤宵跟前低语几句。 凤宵听罢挑了下眉,眼角带着十足的不屑和冷意:「他这种面相的人,一看就是尖酸刻薄自私自利到了极点,这种人遇到了离得远远的最好,也就是那种天生目光四指那么长没什么眼珠子的人才会把他当成宝当座上宾。你的运道就很好,不必把那些不重要的人放在心上。」 虽然没有证据,但顾临靖知道凤宵这就是在迁怒,难得的情绪外露。 迁怒的对象有那个老者,还有顾然。 前者是因为和凤宵师傅有关,后者是由于他顾临靖。顾然看不上顾临靖,觉得他是祸害,凤宵觉得顾临靖没必要惯着他,哪怕是名义上的长辈。 想到这个,顾临靖眼中染了一层笑意不说,他还低声笑出声。 凤宵感觉到他心情很好后,心底的那丝不悦也散开了。他懒懒的看了那老者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被他注视的老者,在凤宵收回目光的剎那忽然抬起了眼,他四处瞅了瞅神色戒备。 一旁的王翰看到这情况道:「刘大师,怎么了?」 王翰和顾临靖是完全不同的人,顾临靖是精緻漂亮优雅看着无害的,王翰则是阴鸷的,浑身带着危险的气息。 老者,也就是刘大师收回视线,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他心底有些疑惑,刚才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很纯净的灵气,只是在他抬眼寻找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 想到这里,老者舔了舔嘴唇,道:「王先生,这宴会上有玄门高人,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和他切磋切磋。」这么纯净的灵力,如果能收为己用,那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王翰听了这话,他眯了眯眼懒懒道:「刘大师,这有没有高人我不知道。如果真有,刘大师这点愿望我还是可以满足的。」 那个刘大师桀桀的笑了两声,满眼贪婪。 王翰在一旁看的分明,他目光微冷,错开眼只做不见。 拍卖会前的小插曲根本不影响拍卖会的进行,在时间差不多时,顾临靖同凤宵坐在指定的位置上。他们的位置同王家离的不远,王翰先一步到达。 他本来没有看顾临靖的意思,不过看到一旁的凤宵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王翰微微一笑,在拍卖会开场前,他带着刘大师走到顾临靖跟前,一脸风度十分友好的道:「顾总今日带了人前来,这可真是咱们云州的一件稀奇事。」说完这话,他还朝凤宵看了一眼,眼中的兴趣毫不掩饰。 顾临靖心里不悦,并不是因为凤宵被他看了,而是他打量凤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货物,不过他很沉得住气,脸上并没有表现一分。 他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微微仰头含笑若有所指道:「王总今日身边没有美人陪着,口味变得这么独特,更是云州的一件稀奇事。王总身体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们顾家的私人医院是云州出了名的,王总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给我电话。我会帮王总联络好医生,绝对不会泄露王总隐私的。」 第72页 众所周知,王翰喜欢美人,男女不忌,每次参加宴会,身边的人都不同,男的女的,总的来说各有千秋。顾临靖现在这话,无异于在暗示王翰身体有毛病,还是那方面的。 王翰眼神有些冷,他眯了眯眼,冷哼一声道:「顾总对自家医院医务人员的行医范围这么熟悉,难不成是经常光顾?这也是,毕竟顾总身边连个红袖添香的美人知己都没有,也该多看看这毛病,讳疾忌医是大忌。」 顾临靖微微一笑:「知己在精不在多,一辈子有那么一个就可以了。」 王翰:「……」他觉得顾临靖是在趁机表白,可他没有证据。 王翰张口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凤宵皱眉不耐烦道:「你们两个含沙射影来含沙射影去的够了吧。」这一句话把两人都说进去了,王翰心底有些惊讶,没想到顾临靖身边的人和他都不是一条心。 顾临靖神色不变,只见凤宵抬头对着他语气沉重道:「阿靖,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专挑别人的弱点攻击。这位先生虚火旺盛元阳都还在,是个纯情至极之人,你怎么能在人家面前说这些东西呢,这不是让人家羞涩吗?」 顾临靖眨了眨眼,他望向王翰,彻底震惊了,而后他站起身一脸尽量压制自己震惊的模样:「我不知道王总竟然还是纯情宝宝,刚才真是过分了,对不住了王总。」 王翰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情场浪子被人当众指出是个宝宝,他死死看了眼凤宵,转身离开了。 不过这事肯定很快就会传开的,毕竟刚才有几个人在竖着耳朵听他们那番针锋相对,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最终会是这种走向。 还有一些人心中在猜测,王翰既然这么纯情,那他以往带在身边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有些事是不能发散思维的,发散开来,这想像就控制不住了。 凤宵倒是没想什么,他抬眼看着没有随着王翰离开的刘大师。 刘大师朝他一笑道:「原来是同门中人。」 凤宵垂下眼轻飘飘的嗯了声。 刘大师也没有生气,他看了看凤宵又瞅了瞅顾临靖,这才转身离开。 等人都走后,顾临靖靠近凤宵低语道:「他刚看我的眼神好像饿狼盯上了一块肉。」 「他如果是想吃肉的饿狼,那我就把他的牙齿给掰了。」凤宵轻描淡写的说道,刘大师眼中的贪婪和志在必得他看的清清楚楚。 没有古玉和符纹掩盖,顾临靖身体情况道行高些的人都能看透,不过凤宵为了避免这个问题,一直单独和顾临靖在一起,还用自身的灵气遮盖了他的体质。 这人倒是有两把刷子,不过想要灵体,那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凤宵刚才没有和刘大师直接动手,一来场合不对,二来他察觉到了师傅的气息,这人身上绝对有师傅的东西,可他并没有找到。 而且这人身上明明有死气,从面相上来看,他早该死的,可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掩盖了死气。一般偷来的命手段肯定非常产然,身上绝对会沾染因果的,他却没有从这人身上看到任何怨气。这人身上肯定是有什么宝贝,替他挡住了这些。 凤宵自信傲然却并不是个莽撞的人,没有把握的事他自然不会轻易出手,一旦出手,他就要让这个人无翻身的机会。 相比较凤宵,刘大师心里就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了。 他能看得出顾临靖体质有问题,但他看不透凤宵。他原本只是随着王翰过去撑个场子,没想到会遇到顾临靖这样的天生灵体。 当然,要不是他怀中的宝贝,他也发现不了这些。想到这里,他垂下眼,心底开始琢磨怎么把这灵体吃到嘴里。 刘大师在心里琢磨了一番,他望着身边的王翰小声道:「王先生如果不介意,只要把刚才那人给约出来,我会帮你收拾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王翰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酷,听了这话他看都没看这人一眼,冷然道:「刘大师,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也管不着,但你想借我的手对顾临靖做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王家和顾家是对头,但也不是人人都能用的棋子。咱们只是合作关系,刘大师千万别把这合作变成了利用,这样对谁都不好。」 刘大师脸色僵了下,随后他笑了道:「是是是,王总说的对。」而后他垂下眼没有在吭声了,心里则是有些恨意,要不是王家对他还有用,他绝对不留王翰。 不过等他把东西拿到手,再收拾王翰也不迟。 王翰知道刘大师心里不高兴,他并不在意。 刘大师也许真的很厉害,可他再怎么厉害,兜里没有多少钱,还需要他们王家权势和钱财。 拍卖会正式开始时,全场寂静。这次拍卖会的主持人是个非常知性优雅的女子,她穿着很得体,表明了这次拍卖所得款项会全部用在慈善事业上,还请在场的各位进行监督。 主持人说完这些客套话,拍卖会便正式开始了。 这场拍卖会就是为了让在场的各位大佬出钱的,所以东西也特别的有收藏价值,有名画有名表钻石还有古凳等等之类的东西。 凤宵对那古玉本来还有很大期待的,可是看到东西后,他又没什么想法了,玉里面的灵气杂质太多,拿到手也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没有看上的玉石,他比较感兴趣的是一串木手鍊,那木手鍊有些古老了,看着破旧的很,木头也不是名贵材质,普通的很。但凤宵第一眼就觉得这镯子特别亲切,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第73页 逢顾临靖问他有没有看中的东西,凤宵便对着那手鍊点了点。 顾临靖点头表示明白。 这期间他一直没有拍过其他东西,等木手鍊被拿上台后,主持人还特意介绍了下,说这手鍊拿去鑑定了,但并没有鑑定出具体的时间,唯一可以知道它是古物,就是不知道是哪朝的。 这价格相对来说也就低了些,每次加价也不高。 价格问题主持人根本不担心,她只知道这东西最终肯定会卖出去的。毕竟不是每个有钱人都会捨得用上百万上千万做慈善的。 这东西价格正好,又有收藏价值,绝对是有人愿意拍下的。 谁知道对这东西第一个出价的并不是顾临靖,而是王翰,直接一个整数,表明了自己志在必得。 其他人对这手鍊都不感兴趣,顾临靖直接加了一百万。王翰以为他是故意的,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一百万的加价。 一个手鍊,两人加价的速度都不慢,毫不相让。现场其他人都没有吭声,看着王家和顾家再一次斗在一起。 很多人包括王翰在内都以为顾临靖是故意同他过不去的,可只有凤宵知道,顾临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一句喜欢。 在价格竞争到一个相当激烈的数字后,凤宵皱了下眉,顾临靖看到了直接喊出了一个相当高的价格。 王翰还想继续竞争,钱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数字,他也不是出不起。 不过这次他被刘大师给拦下了,刘大师道:「没必要,这东西虽然是个古物,但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不值这个价钱,对我没用,最后那玉石才是宝贝。」 那画里的灵气比这木镯子多的多,也是刘大师这次的目标。 王翰自然有些不甘心的,不过想到他爷爷的交代,他便没有继续追加价钱。 东西确定是顾临靖的后,他松了口气,刚才凤宵皱眉的那刻,他生怕凤宵会开口说不要了。 而后的东西凤宵和顾临靖都没有放在心上,那玉石最终被王翰拍到手。价格比顾临靖那串木手鍊多了很多,算是今晚的慈善王。 他远远的看了眼顾临靖,眼中有些得意,谁知道顾临靖根本没有看他,正在同凤宵低语什么。 王翰心里有些气愤,不过比他更难受的是顾君奕,他本来也想要这玉石的,结果本身财力不如王翰,最终遗憾作罢。 拍卖会结束后,顾临靖拿着属于自己的木手鍊递给了凤宵。 那木手鍊真的很普通,珠子雕刻的都不是很圆润,看得出刻工不是很好,不过还算用心,至少珠子大小都是一样的。 凤宵摸了摸那些珠子,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随手拿了根木头雕刻珠子时的模样,白雪飘落,他头戴玉冠,披着白色披风,坐在那里低着头,神色认真。 那时的心情是要送这东西给一个人。 凤宵抿了下嘴,手不自觉的握着珠子,他忘了这东西有没有送出去。 顾临靖一直静静的看着他。 看到他略带回忆的眼神,顾临靖心头有些莫名的情绪。正在这时,凤宵抬起头,他把木手鍊戴在了顾临靖手腕上。 戴上之后,凤宵道:「这个送给你。」如果这东西他真要送给什么人,那这个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 顾临靖有些愣住了,他傻傻的望着自己手腕处的手鍊。这手鍊他一开始看到时,就觉得喜欢的不行,只是凤宵想要,他便给了凤宵。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戴在了自己手上。 给他一种有什么东西,他曾经失去过,现在又回来了的感觉。 第35章 一旁的王翰看着顾临靖把木镯拍到手直接给了凤宵。 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凤宵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就把木链戴到顾临靖手上, 这已经很让他震惊了。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明明是自己出的钱买下的东西送人了,不过经了一下凤宵的手,顾临靖脸上的表情还特别的荡漾, 一副深情款款好像激动的说不出来的模样。 自己花钱买个手鍊给自己戴还这么兴奋的,王翰还是第一次见, 他觉得顾临靖这是被人给下降头了吧, 要不然哪能做出这样傻逼的事情呢。 王翰心里这么想,还是认真的看了眼凤宵,能把顾临靖迷的晕头转向的人目前就他一个。一开始他觉得顾临靖同他一般只是看皮囊, 现在看来, 情况很不一样。 王翰承认自己注重皮相, 他从小就喜欢美人,好看的人无论男女他都喜欢多看两眼。说来顾临靖也算是个美人, 可他是顾家人, 王翰不屑和他多交流。 凤宵是第一个让他惊艷的人, 长相和身材都无可挑剔,关键是周身的气质, 出尘的很。这样的人带在身边, 只有让人羡慕的份。 他以为顾临靖同他一样,没想到人家确确实实是上心了。 想到这些,王翰撇了撇嘴,他自幼被迫同顾临靖一起做比较,没想到在美人这块会输掉。如果凤宵能在他身边…… 王翰刚刚这么想, 便看到顾临靖抬眸看向他。顾临靖眼中的冷意离这么远他都看的清楚,在他印象中,顾临靖一直是用假笑维持冷漠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顾临靖情绪这么外露的。 王翰不是被人威胁着长大的,顾临靖如刀般的眼神在他这里根本没用。 他给了顾临靖一个似笑非笑的挑衅眼神,然后转身离开了。 第74页 顾临靖收回目光,以前王翰在他这里不过是个没必要记得的陌生人,现在他有了姓名,这是一个让他很讨厌的人。 凤宵对顾临靖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楚,王翰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他自然也感觉到了,没什么恶意,但也不讨喜。 他不愿顾临靖的心神放在这件事上,便徐徐挑了下眉道:「你和他很熟吗?」 顾临靖回道:「自然不熟。」 「不熟悉的人,你这么关注他做什么。」凤宵错开眼:「走吧,回家。」 顾临靖的心又一次像是被什么挑拨了下,微微一颤,抖的厉害。 家,回家,回他们的家。 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去,两人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去。 回去后天色天已经不早了,顾临靖同凤宵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回房睡去了。 顾临靖心情一直很好,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在想着凤宵挑眉朝他看过来的模样。明明对着别人很疏离的眸子,对着他却是温和许多。自己在凤宵心底也是不一样的吧,顾临靖抚摸着手腕处的木镯心想。 他就想着这些,一会儿纠结一会儿觉得理所当然,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沉沉的睡下。 在顾临靖睡着后,他手腕处的木链亮了下,而后又飞快的湮灭。 @@@ 顾临靖在白雾中走着,他四周有吵杂的说话声,可是他根本看不到人。 不知道在大雾中走了多长时间,他眼前的大雾散去,大雾中的人和物都浮现出了全貌。 他站在一个古色古香的院落里,天上飘着雪,院子里的奴僕和奴婢都在忙碌着。没有人看见他,所有人从他身上穿过。 他皱了下眉,觉得这院子熟悉的很。 在他努力想着这是什么地方时,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走过去,在院落正中央的亭榭里看到一人侧对着他坐在里面,这人身上披着白色的披风,落在披风上面的髮丝如墨,侧颜如玉,眉目冷清,赫然是凤宵。 一小厮正在对着凤宵说话:「公子,王爷受了皇上的训斥,现正在宫门外跪着呢,王爷让小的回来给公子说一声,这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年他都习惯了,公子不要着急。」 凤宵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没有吭声,那小厮瞅了瞅他的神色又道:「王爷说今天是他的生辰,他记得公子说过要给他过生辰,所以不会在快跪完一个时辰就回来。」 听了这话,凤宵轻轻嗯了声,小厮一脸高兴的退下了。 等小厮离开后,凤宵嘆了口气站起身,他略略朝不远处抬了抬手,那里的枯木头咻然飞到他的手中。明明人在凡尘,可手段却不是凡人可以做到的。 顾临靖紧紧的盯着凤宵,明明只有半边脸,可他就是知道是凤宵。他想走上前喊一声,可是腿沉的却半分都抬不起来,喉咙里也说不出来话。 顾临靖心里有些着急,只能眼睁睁的站在一旁看着。 凤宵拿到枯木后,坐了下来,他的手在枯木上拂过,只见浮光一闪,枯木瞬间变成了流光四溢的木镯,这木链无论是刻工还是花纹都是相当精緻,十分漂亮。 凤宵看着手中的木链,这东西送出去自然是极好的。 可他看了许久,最后五指併拢,把流光璀璨的木链死死握在手里,木镯碎成粉末随风飘落,被大雪淹没。然后他又拿过一根枯木,手中幻化一把小刀。他坐在有风雪的亭子里,一点一点细细雕刻着。 他大概是用不惯这小刀的,刻东西时不那么灵活甚至笨拙的很。 刻了许久,九颗珠子雕刻完。 凤宵看着摆放整齐,本身却歪歪扭扭的珠子,他眼中有些嫌弃,这东西丑的很。 「凤宵,你这是在做什么?」正在他盯着那珠子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有一个穿着紫衣的青年突兀的出现在他跟前。 这青年俊秀的很,这紫衣颜色沉贵,他穿起来却也好看的很。 那人提着酒,脸色有些微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好在眼神清明。 凤宵看到人道:「你怎么来了,宫里的事不忙?」 「你下凡渡劫,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那人仰头喝了口酒道。 凤宵眉头一皱,他道:「你说什么,渡劫?」 那人微微一顿,随后不动声色的笑了声,「你这下凡守护国运,这仙人离开九重天不就是跟渡劫一样吗?」 凤宵摇头:「这怎么能一样?」 紫衣青年嘆息般的摇了摇头:「我也是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下来一趟,凤宵,你可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凡事莫要强求强留。」 那紫衣青年说完这话身影便消失了,酒却是留下一壶。 这时不远处有吵闹声,隐隐再说王爷回府了。 凤宵心中一紧,随手变幻了根红绳,把珠子串在一起。红线流光四溢,看着就非凡品,他压制住上面的光色,把它变成最为普通之物。 他刚刚做完这些把手鍊放在石桌上,只见一人穿着黑色大氅从远处走来。 顾临靖随着凤宵的目光朝不远处望去,赫然见另一个自己走了过来。顾临靖的心瞬间跳的又快又急又喜,这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那般。 那人被奴婢称唿王爷,他走到凤宵跟前,第一眼便看到了石桌上摆放的手鍊。 他人本来是极为沉稳的,看到这个手鍊,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喜,他望着凤宵道:「阿宵,这个是你亲手做的吗?」 第75页 凤宵瞅了瞅那丑手鍊,又看了看满脸欣喜眼中带着期待之色之人,他抿了抿嘴:「你今日生辰,要是不嫌弃,这个便送给你做生辰礼物吧。」 「阿宵亲自做的,我自然是不嫌弃的。」这个王爷听了这话,忙上前把手鍊直接带在手上。他语气很热烈,目光很灼热。 凤宵微微错开眼道:「你今日在宫里不是被罚了吗,怎么不回去休养着?」 顾临靖满不在乎:「每年的今日父皇都会这样,这些年我都习惯了,我皮糙肉厚的,这点惩罚不算什么。」 他说的轻巧,凤宵的眉却是皱的很紧。 顾临靖看着这模样的他,一旁微微笑了下。 当天,顾临靖的生辰同凤宵一起过的,两人在客厅推窗守着风雪过这个生辰。饭菜是王府厨子做的,酒是凤宵提供的。 凤宵不大爱喝酒,为了庆祝顾临靖的生辰,同他引了一杯,酒壶里剩余的,都是顾临靖喝了。 这酒非凡尘之酒,就算是千杯不倒的人喝多了也会醉的。 顾临靖的眼神朦胧将要看不清人影时,他突然那么一笑,在凤宵因他这个笑容失神时。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凤宵跟前,握着他的手,低声喃喃道:「阿宵,我以前不喜欢过生辰,也没人敢给我过这个生辰,今年幸好有你在,这个生辰也没那么让人害怕了。阿宵,你会陪着我吧。」 也许就酒壮胆,他说完这话,趁着醉意趁着胆子还在,做了一件一直以来他都很想做的事,在凤宵唇上吻了下。 凤宵坐在那里,看着他傻笑,又看着他慢慢回到自己座位上,俯趴在桌子上睡去。烛光轻摇,燃了半截,凤宵扬声唿人把顾临靖送回房内。 顾临靖被几个将士送回房时,他身边的贴身小厮偷偷摸了摸眼。 小厮对着凤宵道:「公子,我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高兴。」而后他又有些忧心道:「今天王爷在雪中跪了一个时辰,他打仗时腿受过伤,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无碍的。」凤宵淡淡道,那酒是九重天上的酒,凡人喝了会醉,但沾了仙气的东西对凡人身上的伤也是最好的药。 那小厮擦了擦眼泪中带笑的说:「那就好,公子医术无双,王爷肯定会没事的。皇上……皇上对王爷真的是无情,什么危险的事都让王爷去做,可却又怨恨王爷……」 在小厮的絮絮叨叨中,因梦而来的顾临靖明白了。这个王爷出生时很不详,他母亲生下他便不知踪迹,有宫人说,他母亲生下他时变成了一只狐狸,有人说变成了一股烟逃跑了,在那些传闻中,他母亲是修炼成精的妖,而他乃是妖孽之子。 皇帝对他唾弃的很,他活着就给他一口饭吃,可是皇子该有的待遇他统统都没有。 十四岁时,他便上了战场,后背被人砍了一刀,差点病故在边疆,可好在他回来了,还赢得了声望。 后来他在军中威望越来越高,皇帝封他为闲王。并非贤,而就是这个闲散的闲。人人都知道,他们这个闲王,有战事时,他一点都不闲,要在最前线扛着,没战事时,他可就得像个闲人一样,最好不要出现在皇帝面前碍眼。 皇帝一般也不乐意见到这个儿子,可每逢他生辰,皇帝都会找各种藉口惩罚他一番。 这些年他功劳在多,没多少人敢和他结交,他兄弟有几个,没人把他看做真正的弟弟,凡事都想利用他,都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小厮说了很多,毕竟他们家王爷这些年受的委屈,他就算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好在凤宵不想听了,便让他退下了。 那一晚,凤宵一夜没合眼,望着窗外的飞雪过了一夜。他下凡本来是守护王朝安宁的,可他对一个凡人动了心。 凤宵抚摸了下嘴唇,天气明明是冷的,他嘴上的温度却是烫人的。 @@@ 顾临靖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还没有分清现实和梦境,便不自觉的摸了下自己的嘴唇,上面却什么触感都没有。梦中的人梦中的事,到底不是他。 他缓缓坐起身,抬手的剎那,看到了手腕处的手鍊,手鍊仍旧是那个用几个丑珠子的手鍊,连接珠子的红线却是流光四溢,如梦中所见那般耀眼。 第36章 那流光在手鍊上游走片刻又陡然消失, 手鍊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刚才的一切仿佛是错觉,可顾临靖知道这并不是错觉。这木制手鍊是凤宵用手笨拙着一点一滴雕刻出来的,是送给那个未知时空里他当生日礼物的。 在那个时空里,凤宵还是凤宵, 比着现在却多了几分生活气息。脸上的疏离之色在遇到那个时代的顾临靖时,是无比温和无比纵容的。 面对着顾临靖的步步逼近, 他步步后退。 凤宵是九重天的仙人, 手段非常,如果真要躲开那个轻吻,顾临靖是绝对吻不上去的。想到当时凤宵的纵容, 现在的顾临靖心里有些嫉妒, 他可是连凤宵的手都没牵过呢。 不管那是不是他们的前世, 那吻他却没有感觉到,这种感觉实在是有点糟糕。 顾临靖洗了个澡出房门时, 凤宵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 他姿态很闲适, 餐桌上放着早餐, 是他起床后买来的。不过因为时间有点久,这早餐都有些凉了。 凤宵实在是没想到顾临靖今天会起这么晚, 日头都老高了, 这人还出现。 第76页 顾临靖没等他开口,便把早餐拿到厨房里热了下。 再次热过的早餐有点影响口感,两人都没在意。 凤宵其实还是有点不适应的,他明显感到顾临靖有心事。这人以前在餐桌上也不大爱说话,但绝对不是今日这模样, 他今天格外的沉默。而且时不时会盯着他的唇看,欲言又止的。 原本凤宵以为是自己嘴角有什么东西,在他不动声色的擦拭后,顾临靖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好在在早餐的后半段时间,顾临靖恢復了正常,他道:「阿宵,你今天没事,陪我去公司吧,顺便帮我看看我们公司的风水状况如何。」 他后面那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他都想好了,如果凤宵愿意,这话就当做玩笑话,如果凤宵不愿意,那这就是一桩生意。 凤宵慢条斯理的吃下最后一个灌汤包,在格外满足中他点了点头,含煳应了声。他驾照快拿到手了,今天也确实是没事,本来也打算同顾临靖一起的。 看到他同意,顾临靖笑了下。 至于昨天他做的梦,一字都没有同凤宵提起。似是而非的东西,本就不该提,最关键的是即便那是他们的前世,那又有什么关系,同这辈子的他们是没关系的。 上辈子的爱恨别离,影响不了他们这辈子。凤宵即便是九重天的仙人,他也要把这仙人拉下凡尘留在自己身边。 顾临靖想要隐瞒自己心情时,自然时可以瞒的滴水不漏。 至少凤宵并没有察觉到他平静表面下的波涛心情,他倒是察觉到了今天顾临靖身上有灵气流转的气息,很纯净的灵气。 不过细查之下却是什么都没有,这灵气好像是被他无意中沾染上的。 顾临靖乃是天生灵体,但体内六窍不通,不能修行,这样的人总是活不过三十的。好在他体内还有一窍是通的,这一窍极细,算是唯一的希望。 如果他能沟通这天地灵气,那在寿命上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这点上凤宵对顾临靖还是非常感兴趣的,还有一点就是,他明明是灵体之身,鬼妖都想实用,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容易遭人一些东西的,可这人身上确是一点被鬼妖挨碰的气息都没有,也实在是罕见的很。 凤宵这么想着,转念又想到了他的师傅观尘,想来想去也许是他师傅送给顾临靖的那块带有符箓的玉石,遮挡了他身上的灵体,所以才避开了鬼妖。 这种说法其实不值得推敲,毕竟凤宵第一次见顾临靖就发现他身上有问题。上次那个道清突然向顾临靖发难,说他身上有煞气。也许特殊的不是玉,而是顾临靖这个人。 顺着这个想法,凤宵跟在顾临靖身边,也许会发现更多东西。可是他不愿意往这方面多想,他和顾临靖之间不该出现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顾临靖带着凤宵去公司时,公司前台小姚看到他们忙站起身打招唿。 小姚对凤宵是非常好奇的,毕竟她在公司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老总带人前来公司的,而且姿态很是亲密的样子。 这让人心里不得不怀疑两人的关系。 小姚心里转了几种想法,可面上却是半分都不敢流露,上次想要试图了解老总私生活的人已经被辞退的找不到影子了。 顾氏公司和福利她都满意的很,还想着多呆几年呢,万万是不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顾临靖看着这前台脸上浮起惯有的温和笑意:「小姚,这是凤宵。」 小姚朝凤宵露出个得体的职业笑容:「凤先生你好。」心里把凤宵的地位提到了最高。顾临靖这么介绍就是在告诉她,日后凤宵前来公司,不需要预约,可以直接去见他。 最关键的是顾临靖没有介绍凤宵的身份,那应该是比朋友还要亲密的存在。 顾氏楼下大厅人来人往,众人都同顾临靖打招唿,顾临靖寒暄了下便带着凤宵直接做专用电梯往楼上走。 在电梯门口,他道:「阿宵,你以后想要找我的话,直接从这里就可以了。」 凤宵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临靖的办公室在单独一层,他办公室门外是秘书办,秘书处的旁边是助理室。顾临靖对着凤宵一一介绍了一番,在走入办公室他道:「怎么样,我们这里的风水如何?」 凤宵听了这话,认真的看了一番,点头道:「风水很好。」他也没说哪里好,但就这么一句话却是格外的认真。 顾临靖本来只是玩笑一句,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回答。 看着凤宵认真的模样,他脸上的笑意大了很多。 顾临靖来到办公室自然是要办公的,毕竟他一个老总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躲过去的。 他本来想告诉凤宵如果觉得无聊,便四处走走。 谁知道他还没有开口,凤宵便去他旁边的会客室去了。 看到他没有先要离开的意思,顾临靖嘴上没说,心里却被凤宵不经意的温柔给敲了下,震震荡荡的,很难说出是什么感觉。 顾临靖脸上常年挂着温和的笑,可前去回报工作的人每次都是心惊胆战的。他不会骂人,但你若是真的犯了错,他也不会隐瞒,只会毫不留情的指出来,让你重做。 销售部的经理本来最为心惊胆战,他们这个月和上个月的销售额相比下降了一点。按照以往,顾临靖肯定会从各个方面找原因,分析他们工作上的失误。 第77页 这经理本来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可是今天顾临靖心情好,看到这些报表,对他也只说了句,下个月努力。 销售部的经理走出办公室时,脸上还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后他在群里发了个通知,说顾总今日心情格外不同,有需要做报告的迅速前来。 他发完信息,被其他部门的经理在心里暗骂了句这狗比又想忽悠他们。 怎么说呢,他们这些人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人,每次第一个见顾总的人都会想法设法拉其他人一起下水。销售部经常前来做报告,他们拉人下水的事干的不少。 狼来了狼来了这话说多了就没有人信了,看着平静的群信息,销售部经理嘆了口气,他明明说的是真话,怎么就没有人相信呢。 顾临靖办公期间抽空问了自己的秘书凤宵在做什么,得到凤宵正在看电视剧时,他莞尔一笑。凤宵喜欢看那些狗血电视剧的事,他们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自然早就知道了。 他害怕凤宵无聊,毕竟有很多工作是避免不了要处理的,他想带着凤宵来自己工作地方,让他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还好,凤宵却用这种方法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 想到这些,顾临靖飞快的处理着手边的工作。 @@@ 凤宵正在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上的女子被男人抱着痛哭时,顾临靖推门而入。 他抬头,顾临靖看了一眼电视画面,走过去道:「饿了没?」 凤宵把电视关掉,道:「有一点。」 顾临靖微微一笑:「那我请客。」 凤宵点了点头,在这方面他从来不和顾临靖客气。 这次顾临靖带凤宵吃的是西餐,两个人在包厢,至于礼仪不礼仪的并没有人在意,好吃的食物无论是西餐还是中餐都是让人心情愉快的。 吃过东西,顾临靖本来想同凤宵去看电影,结果还没开口,他便接到了楚大的电话,说是工地上出事了。 顾临靖皱了下眉头,因为凤宵的关系,他给楚大留了个号码。不过楚大从来不会打个他,有关公事都是要走流程的,私事的话楚大还是分的很清。 楚大其实也不想打这个电话,可最近这些天,他们工地上时常出现怪事。有时是半夜有人听到哭声,有时是半夜有人见到透明的影子等等。 对这事,他本来是想找凤宵的,也报上去几次,想让顾氏查查是不是有人在恶意散播流言。结果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今天工地上又发生了一件事,有人从架子上掉下来了,他惊恐的说是有人从背后推他。 楚大犹豫了一番还是把电话直接打给顾临靖了。 「其实我也不想打扰顾总的,但是这事太怪了。」楚大在电话里面说道,其实他也知道这事最好直接找凤宵比较好,凤宵是大师,来看一眼就可以。 只是这事到底牵扯到顾氏,总要先同顾临靖通个气比较好。 第37章 楚大和顾临靖通话也是鼓起了很大勇气, 做了很多心里准备的。这在云州商界混的人,哪个不知道顾临靖不好接触。 其实他本人也有凤宵的电话,但到底没有先和凤宵通气。一来这是顾氏开发的别墅群,万一他找凤宵前去被其他人抓住了把柄散播一些不必要的流言, 最终影响到别墅的销售,那就是他楚大的罪过了不说, 日后自己怕是再也没办法在云州商界立足的, 二来就是他溺水醒来后从儿子口中得出凤宵和顾临靖关系非同寻常,他怕给凤宵打电话会让顾临靖误会。 这也是他醒来没有同凤宵通话,感谢他救命之恩的缘由。不过该给凤宵的钱他是一分都不敢少, 他早就听人说过, 做这种泄露天机的事需要多做善事。 这做善事是需要钱财支撑的, 他本来还想着过些日子找机会亲自去拜访下凤宵的,现在也算是有个机会了。 楚大的妻子和儿子都觉得他太过小心了, 可他就觉得顾临靖有这么小心眼。他也不想这样, 可他在这商场混这么多年, 靠的就是自己的小心谨慎。 这样的性子也许让他成不了亿万富翁,但却是可以做到吃喝不愁的。 他没有多大野心, 家人平安, 有闲钱随意花就可以了。 顾临靖可不知道楚大内心活动这么丰富,他在听了楚大这话后,便道:「你稍等一下,我问一下阿宵的意思。」 楚大听着阿宵两个字,心中一梗, 内心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愧疚,不由的浮想联翩。例如凤宵为了偿还顾临靖那块无价的玉石,两人关系才这般亲密。 不过这年头刚刚起就被他摁下了,想到凤宵那张出尘的脸,加上他的手段。如果凤宵不愿意顾临靖接近的话,那顾临靖就算有顾家做靠山也没用。 这玄门中人可不好得罪,顾家想必也是知道这些的。 顾临靖飞快的把事情同凤宵说了一遍,然后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凤宵扬了下眉,他道:「那块地是天生的风水宝地,当初我在的时候还特意把里面一些天生不足的地方给改了下,加上楚大为人谨慎,在工地安全上格外重视,按道理说是不应该出现这些问题的。」 他这话一说,顾临靖心里便明白了,这里面怕是有人在捣鬼。 他明白,凤宵也清楚,便道:「我现在就过去。」 顾临靖点了点头,对着电话道:「楚总,你先让工人停止工作,让他们暂时休息,把那些看到听到异样的留下,我和凤宵马上就过去。」 第78页 楚大忙道:「那好,那好。」 顾临靖挂上电话,凤宵问他:「你下午不是有工作要忙,我自己去就可以的。」顾临靖工作忙碌的程度他今天上午也算是见到了,临走时还听到秘书在和他说下午的行程。 顾临靖摇头:「那些都是小事,这个工程可是我亲自批下的,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那些看我笑话的人可就要笑醒了。」 凤宵听了这话,拉长声音哦了声。 这话他自然是不信的,可是顾临靖这么说了,他就当做是真的。 他能理解顾临靖的心情,这人大抵是怕他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想陪着他。如果认真说来,顾临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跟着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也许会连累到他。 可凤宵看着他找藉口的样子,心蓦然那么软了下。 他似乎看不得顾临靖这般委屈巴巴的模样,这种场景也似曾相见过。可这只是一种感觉,如果想要细细寻觅,却什么都没有,仿佛是一场没办法说出口的梦。 有着这样的感觉着实让人有些抓狂,还好的是凤宵的心够强大,能扛得起这一切。换做心情稍微脆弱一点的人,怕是想要苦苦寻觅,最终什么都抓不住。 @@@ 凤宵和顾临靖到达工地时,工地上除了那几位见过异常的工人,就是楚大同儿子楚朝阳了。 楚大看到顾临靖,先是带着儿子上前寒暄了一番,然后看着凤宵认真道:「我还没有正式当面谢过凤大师的救命之恩呢。」 凤宵道:「是你命不该绝,不必谢我。」楚大这些年默默做过不少好事,身上有功德,寻常鬼怪是近不了他身的。 这次要不是他儿子,他也不会有这一劫。 他话虽然这么说,楚大心里却明白,如果没有遇到凤宵,他这条说不定就没了。 楚朝阳这时也上前再次感谢凤宵一番,当日的事他记得并不大清楚,尤其是水鬼的模样,他已经完全忘掉了。 可他心里知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所以对着凤宵,他是真的非常敬重。能降服水怪的人,那是一般人吗? 楚朝阳趁着见到了凤宵,还乐呵呵的告诉他,那个故意害他入水的堂哥最近走了不少霉运。一开始他那个堂哥家人还举报了楚庄的村长楚铁搞迷信,说他在河坝上为楚大招魂了。 忘记这些事的楚铁自然是不承认的,人家前来调查时查看了监控,却什么都没发现,河坝上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他那个好堂哥据说一开始是做噩梦,梦到有鬼怪向他索命,后来精神恍惚的厉害,还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一直昏迷不醒。 对他的遭遇,楚朝阳没有一点感觉。如果当初他或者楚大死在那河坝里,没有人会替他流一滴眼泪,伤心的只会是自己的父母亲人。 这些事楚大和楚朝阳都没有动手,他们只是明确表明同楚庄那些亲戚断绝关系。人都是势力的,楚庄要靠着楚大生存的人不少,想想就知道他那些亲戚在庄子里生活会如何。 这些楚朝阳都和凤宵说了,凤宵听着很随意的点了点头。楚大看凤宵不在意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在他眼中已经过去了。 他心里也算是彻底放松了,他拦住继续想要喋喋不休的楚朝阳,带着他们去看望那几个发现怪事的工人。 凤宵他们朝那几人走过去,凤宵并没有说话,发现他们身上都有残留的黑色的怨气。在这些人里面还有个凤宵面熟之人,就是李大顺。 李大顺就是今天从架子上摔下来的人,他脸色苍白,难看的很,身上怨气最浓。凤宵挥手抽出他们身上的怨气,又说道,让他们以后闲着没事呆在太阳底下多晒晒。 有那么些人,因顾及到自己生命安全问题,此时也不管顾临靖他们是什么身份了,便问楚大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怪。 多晒太阳就是为了辟邪。 楚大这两天被这些人问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由的拿眼看向凤宵。只见凤宵眉头一皱淡淡道:「让你们是为了补钙,晒太阳怎么就成了辟邪了呢?」 李大顺是同第一个同凤宵一起经过事的,他也知道凤宵的性子,嘴上说着不要相信迷信,可私下里该做的一样都不会少。 例如赵铁家出的那些怪事,赵铁虽然说得含含煳煳,他知道凤宵出了不少力。 他是个老实人,不会怎么说谎,听了这话便低着头道:「这也是,怪不得我在上面腿软的厉害,日后要多晒晒太阳多吃点钙片。」 当时他从架子上掉下来一脸惊慌,好在下面有其他工友接住了他,他没受伤。但在见到楚大时,他还是说了,他在上面站的很稳,这次掉下来真的是有什么推了他一把。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这事人多的时候他憋在了心里没敢说。 好在楚大够重视,把凤宵给请来了。 其他人不相信楚大的话,觉得他是老闆,只重视工程会不会延期之类的问题,但李大顺是他们一起干活的人,这话他们倒是信了七八分。 楚大趁机又宣传了一番,夜晚没有鬼哭泣,也没有什么透明人,那都是听错看错了,然后根据这些事还找到各种科学依据进行解释。 有些时候,人心底明明是有所怀疑的,可是被人强行解释多了,也就相信了那些明面上的理由。 当然,最关键的是,凤宵他们也的确不像是捉鬼的老道,毕竟电视上演的那些高人都是白鬍子。看到众人神态,又看了看凤宵的神色,顾临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楚大。 第79页 楚大愣了下马上领会到了他要表达的意思,立刻打发走了除李大顺之外的所有人。 等人都走后,李大顺望着凤宵一脸愁苦的想说什么。 凤宵道:「我都知道了,你这些天遇到过什么人什么事吗?」他刚才来工地时就纳闷,这工地的风水是好的,他修改的地方也没有人碰,这些人还能出事那就不是工地有问题,而是出事这些人有问题。 一般人做这些有损福禄的事,总能留下些蛛丝马迹,可他这次只发现这些人身上有怨气,其他的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好像这些怨气是这些人主动引来的,和寻常人并没有关系。 这让凤宵来了一丝兴趣,这是他下山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比较难缠的对手,而这个对手并非鬼怪而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心存恶念不怕因果循环不怕遭到报应的人。 李大顺认真的想了下这几天在做什么,他道:「也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下望着凤宵又道:「就是前些天遇到个算卦的不知道算不算。」 「什么样的人?」凤宵道。 李大顺描述了一下那人的长相,最后忍不住瑟缩了下肩膀道:「那人看着挺吓人的,但是卦算的特别准。」 要不是因为特别准,他也不会耽搁这么长时间。 顾临靖和凤宵相互看一眼,觉得李大顺口中这位算卦的和他们很有渊源,很像拍卖会上那个刘大师。 「你说他算的很准,他怎么算的?」凤宵收回视线时问道。 李大顺想了下道:「他就让我看着他的眼睛喊了自己三声名字,就算出一切了,包括一些我都忘了的事,他都能清清楚楚说出来,就好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 「亲眼看到了?」凤宵皱了下眉头,觉得自己脑袋里抓住了什么,可是又没有完全想通。 「还有一点古怪的就是,我自打算了这卦,心里就烦躁的很。」李大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来到工地干活还好,一回去就想发火。」 尤其是想到那个只会问他要钱的儿子后,有时,他心里甚至会对这儿子产生一种恶意。只会要钱,又看不起他这个父母,还不如不要这个儿子。 凤宵朝楚大看过去:「你问问那些出事的人是不是都去算过卦。」 这个刘大师,他本来就要收拾的,现在既然撞到手上了,那正好,他要看看这人和他师傅有什么渊源。 第38章 事情果然不出凤宵意料, 那些人或多或少在最近接触过同样的算卦之人。 楚大听了这些事忍不住心惊的同时,把这些工人给狠狠骂了一通,说他们竟然相信这些虚无的东西而不相信科学。 那算卦之人哪有这么神,肯定是打听过他们的家世, 慎重了解过他们的生平,才找上他们的。 那些工人自然不信这些的, 毕竟那个算卦的说的太准确的, 让他们不由的不信。 楚大冷笑道:「他自然是算的准确,这是顾家的工程,把顾家的名声搞臭就是这些人的目的, 要不然他这么厉害, 怎么单单挑选你们去算?云州那些达官贵人哪个不比咱们生活好, 给他们来上一挂那名和利都有了,日后肯定会财源滚滚的。」 「给咱们这平头老百姓算卦有什么好处, 让咱们替他做宣传?咱们宣传的费用抵得上富贵人家的一根手指头吗?这就是一场阴谋, 一场对着顾氏的阴谋。要不然哪有这么巧, 接触的是这工地上的人,出事的都是这工地上的人。」 「我觉得这事不但是对顾氏, 还针对我楚大。要是这场活在我手里黄了, 那顾氏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日后我在这云州也生活不下去了。」 越说楚大越气愤,脸上的表情越难看,仿佛真有这么一遭事似的。 几个工人相互看了看,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楚大看的分明, 趁机继续道:「当然,我可是是被连带的,最重要的还是顾氏。有人看顾氏不顺眼,故意想让你们因为这事乱心,然后散播一些谣言。顾氏是什么公司,一根手指头都能压死我们,他那对头更不用提了资产也是粗的很。你们身边发生的那些事只要钱给的到位,都是能查出来的。大伙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工人脸上是半信半疑,一方面觉得那算卦的确实神,另一方面觉得楚大这话也很有道理。 这时楚大朝顾临靖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们看那就是顾氏的负责人,这有钱人比咱们惜命,如果真有这样的高人,他比咱们慌张,肯定会把人恭恭敬敬请回家的。现在你看,这顾总不但没这意思,还很愤怒,这证明什么,证明这高人是假的,的确是有人在陷害顾家。」 楚大这一忽悠说的是铿锵有力,加上顾临靖等人平静的神色和完全没有做法事的态度,工人心里虽然还没有完全放下这事,但到底没有再害怕甚至恐慌情绪瀰漫心头。 还有胆子大的性子直的,听了楚大这话后道:「我就说哪有这么操蛋的事,果然是里面有古怪,这就是跟传销一样,咱们要是信了,那就把自个儿陷进去了吗?」 有人附和,有人觉得这事和传销不一样。 不过话题是越跑越偏,从一个算卦高人身上跑到了是不是有人想拉他们入传销里面。看着工人都平静下来了,楚大狠狠松了口气。这种事最不好处理,万一真的引起恐慌情绪,那还真不好办。 第80页 好在现在大家思想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注意力分散转移,倒是不显得那么害怕了。总之到了最后,结果楚大还算满意。 楚大安抚住这些人之后,便让他们不要多想,回去歇半天,自己则走到凤宵跟前。看他那恹恹的脸色,凤宵就知道事情结果了。 楚大把收集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凤宵还没什么表示,顾临靖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这阴谋明显是对着他们顾家的。 他完全可以合理猜测这是王家指使那个所谓的刘大师做下的,虽然以他对王翰的了解,这人做事手段是冷酷了下,还不至于用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但并不阻挡他把屎盆子往王翰头上扣。 毕竟那个刘大师人在王家,如果他一直想藏起来的话,他们也拿他没办法,总不好直接去王家抢人的。现在是合法社会,这种事他们怎么可能去做,让王翰亲自把人给送出来才是正道理。 想到这里,顾临靖对凤宵道:「我给王翰打个电话,今天就约这个刘大师出来聊一聊。」 凤宵点头含笑道:「好。」如果用正规手段那个刘大师不出现,那就别怪他夜访王家了。顾临靖看他那笑,心中一盪,便拿出手机通知助理帮忙找王翰的电话号码。 顾家和王家虽然关系不怎么好,可彼此的电话还是有的,虽然没有用过。这场面人情的社会就这样,看现在不就用到了。 拿到电话号码后,顾临靖直接给王翰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便冷笑道:「王总,你对顾家有什么不满直接说便是,何必要让你家刘天师出那些阴招,你们王家既然信这些,也不怕损阴德。」 顾临靖说这话时,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 王翰迟疑了下才恍然大悟般开口:「你是顾临靖。」 顾临靖又冷笑两声:「王总现在装不认识怕是太晚了吧,告诉你,你身边就算有那个刘大师给你出那些阴招,我们顾家也接的住。」 「你在说什么……」 「今晚麻烦王总带着你那位刘大师见一面吧,有些事当面说清楚的好。」顾临靖根本没给王翰开口的机会,噼里啪啦就把这事给决定了。 再说了要见面的地点后,他便毫不犹豫的把电话给挂掉了。 王翰自然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又打回一个,顾临靖脸色不变的把手机放在兜里,一点要接的意思也没有。 他的态度放在这里,王翰打过来一个便没有再继续了,应该是去找刘大师问清楚去了。 凤宵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突然问了一句与现在情况毫不相干的话:「你觉得他会带那个刘大师来吗?」 顾临靖点头:「王翰这人做生意的手段简单粗暴了些,不过对那些鬼鬼神神的事一向不怎么信,也不会用。这也跟他们那个复杂的家庭有关,他们家现在老爷子掌权不肯放手。老爷子信这个,王翰想掌控王家,就得跟上他们家老爷子的脚步。」 「再说了,那个什么刘大师不是对我挺感兴趣的吗,现在给他机会,他应该会抓住的吧。」 他是认真的在分析,凤宵听罢嗯了声错开眼:「你对他倒是挺了解的。」 「也不算。」顾临靖道:「我和王翰接触不多,这人在生意场上的名声我还是听到一些的。」 楚大和李大顺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李大顺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怪怪的。楚大倒是隐隐看出了什么,可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说。 趁着顾临靖和凤宵在说话的时候,他拉了拉李大顺,两人偷偷离开了。 楚大和李大顺的动作再怎么轻,顾临靖还是发现了。也是两人不自在的离开,让他心头突然一亮,他看着凤宵突口道:「阿宵,我和王翰现在不熟,以后也不熟,你……你不要多想。」 他说完这话,心一直提在嗓子眼处停止不动,他的确是有些紧张的。他觉得现在自己心底有股小火苗,凤宵如果给一点暗示性的东西,这点小火苗就能燃烧成熊熊大火。 凤宵似乎感受到了顾临靖心底的紧张,他沉默了下道:「哦,好。」 顾临靖那颗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他哑着嗓子道:「阿宵,你这个好是什么意思?」要是搁着以往,他肯定不会追问的。 可现在,他的感情有了想要发芽的徵兆,他真的很想弄明白自己在凤宵心里有没有一丝存在感。如果有,他就按照有的事实同凤宵相处,如果没有,他继续等待。 凤宵看了顾临靖一眼,风轻云淡的说道:「好的意思就是我知道了,你和王翰不熟悉,我不会多想的。」刚才顾临靖提起王翰那股语气让他心底很不舒服,好像两人很熟,而自己是个陌生人那般。 凤宵不是个住在山上不懂红尘事的世外高人,在山上时,他师傅给他看过无数爱恨纠缠的电视剧,他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纠结是清楚的。 只是对着顾临靖,他还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不想让他难过伤心,其余的时候两人在一起后很舒服。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顾临靖不经意的夸赞别的话,他心里会有些闷闷的。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总之难受的很。 这一瞬间,顾临靖只觉得心底有花瞬间开放,花香瀰漫四方。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真想放王翰鸽子,他今晚想和凤宵单独相处,毕竟有很多话在这种场合是不好说出口的。 第81页 这时他转念又想,先解决掉刘大师那个麻烦,他们再好好说一些私人感情的事更好。于是顾临靖按捺下心中的兴奋若有所指道:「阿宵,等今晚这事了结后,我们好好谈谈。」 凤宵心里隐隐知道他要谈什么,他沉吟了下,点了点头。 顾临靖笑了,容颜似桃花盛开,灼灼其华。 @@@ 当晚,顾临靖同凤宵去约定好的地方去见王翰和刘大师。 他们并没有带上楚大和李大顺,这种时候,人带多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他们到的时候,王翰和刘大师并没有出现。 凤宵给顾临靖倒了一杯茶,道:「他们会来吗?」他问这话并没有什么意思,来的话更好,不来的话他也能找到刘大师。 这人身上隐藏的秘密,他早晚都能揭穿。 顾临靖笑着喝了口茶才道:「他肯定会来的。」就算王翰不想来,王家其他人也会不乐意的,在他们看来,不敢赴顾家的约,那就是害怕顾家。 最关键的是那个所谓的刘大师,明知道自己身边有凤宵在,还敢对楚大工地上的人出手,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要么是他自己有手段根本不惧怕凤宵。 刘大师当初看他的眼神,跟饿狼盯住了食物那般,那眼睛里是势在必得。无论哪种情况,今晚有他在场,这个刘大师肯定会抓住机会露面的。 不出顾临靖所料,在他们等了五分钟后,王翰带着刘大师前来了。刘大师的身体好像又瘦弱了很多,都撑不起衣服了,人显得更加阴沉。 他手里拿着一个很普通的八卦镜,在坐下后便把八卦镜放在了桌子上。。 王翰迟到自然是故意的,不过时间卡的正好,五分钟。再多一分钟,顾临靖就带着凤宵离开了,再少一分钟好像自己怕了顾临靖似的。 王翰和刘大师坐下后,刘大师望了眼顾临靖,眼底的阴鸷更深,这才多久不见,顾临靖身上灵气的味道越发浓烈的。 刘大师不自觉的舔了舔嘴。 凤宵的眉头皱了下,望着刘大师的眼神变冷了许多。 顾临靖感受到凤宵的情绪,他也没有和王翰客气,直接用下巴朝刘大师抬了下道:「王总,他是怎么回事?」 王翰嗤笑了声道:「顾总,我听刘大师说了,他不过是给几个人算了一卦,这卦象太准也不是他的错吧,顾总为了这么点小事来找茬也有些过分了吧。」 「是别有用心还是真的有本事你们心知肚明。」顾临靖淡淡道:「如果想要抢走顾氏的生意,那就走正道,我等着。」 王翰想说什么,凤宵已经朝刘大师看过去了,他道:「这卦真的是你算出来的?」 「我学艺不精,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刘大师笑眯眯的说道。 凤宵微微一笑:「既然是同行,那我们今日就来算一卦吧。我观你早就该是个死人,身上背负有人命。你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掩盖了死亡,可你这死相是改不了的。」 王翰:「……」 他望了望凤宵,又看了看刘大师,不知为何,心底有些起毛。 刘大师有些自傲,他虽然看不透凤宵的深浅,可内心深处是觉得这世上没人能比得过自己。现在听凤宵这一番话,他也没有生气,他道:「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我现在仍旧活的好好的。既然你已经给我算过了,那我也该给你算一卦了。我学艺不精,算卦的方法和你不同,你只需对着我喊三声自己的名字就是了,我可以帮你看看你的前世。」 顾临靖想开口,凤宵一把抓着他的手。 凤宵看着刘大师笑眯眯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在喊道第二声时,他勐然站起身,眼睛盯着刘大师桌面上的八卦镜。 在外人看来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八卦镜,可在凤宵眼里,这镜子正散发着柔和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从这镜子上感受到了师傅观尘的气味,他愣怔怔的望着那镜子,脑子一疼,突口道:「观尘镜。」 观尘镜三个字一出,那镜子在桌面上不停的晃动着想要朝凤宵飞去。刘大师惊讶的不行,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便想把它给摁住。 眼看着镜子就要脱离掌控,他忙站在那里念几句咒语,那镜面之上红光一闪,用血画制的符箓出现,血延伸到镜子的四面八方,像是一根根扯不断的红绳,把它困在最中央。 那镜子想要拼命挣脱,可那血随着刘大师的念叨声开始来回流动,生生不息。 「堂堂观尘镜也是你能用血咒给困住的。」眼看着那八卦镜挣扎的越来越剧烈,凤宵开口道。 刘大师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嘴里的念叨声也被打断了。 在他回过神后,只见那镜子已经落入凤宵之手。 镜子上面的伪装全部被毁掉,露出它原本的面貌,是一个十分古朴的镜子,上面泛着柔和的光,那光可以来回流动,像是水又像是云和雾。 第39章 那镜子本来没有什么光泽古朴的很, 放在刘大师手中则是平平无奇,但拿在凤宵手中像是剥离了一层,变得流光婉转起来,十分奇妙。 刘大师从地上爬起来时, 望着凤宵的眼神阴沉的厉害。 他本来傲气的很,本来没把凤宵放在眼里, 他眼中只有顾临靖这个能让他大补的身体, 此时此刻他却感觉到了凤宵身上更令人着迷的灵气味道。 第82页 刘大师心里的贪念膨胀了起来,在这灵气短缺的年代,他遇到这两个身怀灵气之人, 简直是老天要让他长生。 至于打不过凤宵这事刘大师根本没放在心上, 刚才他一心放在那镜子之上才被凤宵偷袭成功。现在他没了镜子也无所谓, 他还有别的手段。 那手段太过阴毒,容易反噬, 但只要能把凤宵和顾临靖两人拿捏住, 吸收掉他们体内的灵气, 那点反噬他肯定能轻易压制下去的。 想到这里,刘大师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的状态。 凤宵拿着镜子, 他望着刘大师冷声道:「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刘大师桀桀笑了两声, 他道:「东西是我在山上挖出来的,我这人从小运道就好,随便一去捡到的都是宝贝。」 听到挖出来的这几个字,凤宵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身上像是布了一层寒霜:「你找死。」这观尘镜同他师傅肯定有关系, 要不然他也不会从观尘镜上清楚的感受到他师傅的气息。 刘大师在凤宵生气时,心里有一瞬间是害怕的,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现在急需要灵气补身体,要不然他就快要没命了。 想要活命的心情把心底的那丝害怕驱赶走了,刘大师望着凤宵的眼睛变得通红起来。 他周身不断有黑气涌现,黑气涌出的速度很快,瞬间布满了整件屋子。 王翰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人都傻掉了。他们所在之地,被真正的世界隔绝了,发生这么大的阵仗,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 有那么一瞬间,王翰真想直接晕倒,这样就不必在这里担惊受怕了。可人就是这样,越想做什么就越做不成,他不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让人惊悚的事情发生。 凤宵望着被血腥味道包围住的刘大师,那黑气里满是鲜血的味道,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刘大师给害死了。想到这些凤宵的双眸越发冷清,他那双本就没有多少感情的眼睛,被冷漠完全代替。他望着刘大师,道:「心不净,妄图偷天换命,找死。」 他的话音落下,四处便有雷声涌动,仿佛在响应他的话那般。乌云聚集雷声翻动之时,刘大师心中发紧,凤宵给他的感觉太过沉重,好像是一座山压在了山头,让他举手都觉得困难。 刘大师望着天空中聚焦的天雷,知道它噼在身上自己就没命了。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勐然吐了一口血在身边的黑雾之中,他低哑嘶吼着:「以我之身,祭献与汝,起!」 他念叨完这句话,眼睛完全变成了漆黑之色,周身的肉迅速消失干瘪,最终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身躯,而同时有骷髅从他身边的黑雾之中开始走出来。 每从黑雾中走出来一个骷髅,刘大师的气息就强一分,身上的血腥味就重一分。 这些骷髅人不断的从黑雾中涌出,密密麻麻的一片,把凤宵他们给包围住了,这画面太过惊心动魄,王翰这次没扛过去,彻底晕倒了。 没有人知道黑气之中有多少骷髅,这些骷髅没有理智,他们麻木的朝着有人味道的地方前行,他们低吼着,想要撕碎眼前的这些人。 凤宵看也不看便从干坤袋里抓出一把符纸扔了出去,符纸落在骷髅身上,金光一闪便碎一片。可骷髅太多,符纸太少。 凤宵隐隐觉得这样不行,他心思一动,手中出现那把通体莹白的宝剑。 他体内的灵气不断的往剑身上涌去,那剑从通体莹白渐渐变成了红色,仿若烈火。凤宵举起剑挥过,他周边的骷髅大批大批倒下,碎成骨头。 这一瞬间,凤宵仿佛站在高处俯众生的神祇。 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顾临靖心里隐隐有些害怕,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凤宵,总感觉这样的凤宵离自己太远,而他似乎曾经看过这样的场景,受过生离之苦。 不过很快,顾临靖就没有空想这些了,他觉得凤宵的脸色有些苍白,而且身体轻微晃动了下。在一个骷髅差点碰到凤宵的肩膀时伤到他时,顾临靖怒了,他眼前出现凤宵流血的样子,这人穿着红衣,可衣衫因染血而暗了一层。 看到这个画面,顾临靖的眼睛变得通红起来,身上仿佛有火在燃烧,要烧碎他身上的禁锢。 凤宵的情况也的确不妙,他击败这些骷髅的实力是有的,可是被现实条件限制住了。 他体内的灵气需要的灵气太多,补上多少都填不满。平日里算算小卦捉个鬼什么的完全是可以的,但长时间把灵气灌入宝剑中却是不能,这剑也像是个无底洞,他体内的灵气都输进去也不够。 长此以往这样自然是不行的,他看了顾临靖一眼,心下念头飞转,转到最后却只有一个,总不能让这人葬命在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凤宵没有顾及那些朝自己涌过来的骷髅了,他咬破中指,血涂在剑身上,那剑瞬间红的厉害,光芒闪烁期间,凤宵眯眼朝一个地方砍去。 被他砍到的地方生生被撕裂开一个口子,凤宵道:「从这里出去。」一个小小的口子,便是两重天地。 顾临靖并没有动,他执拗的站在那里:「要走一起走。」 他才不会让凤宵再次丢下他呢,明明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他却有这样的感觉,凤宵丢下他不知一次了。 凤宵回头,「你先离开呢。」 刘大师在一旁桀桀笑出声,他道:「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他咬破舌尖,朝着雾气吐了一口,那被击碎的骷髅又重新站了起来,动作甚至比一开始更加灵活,面目也更贪婪。 第83页 最先恢復的骷髅飞快的朝凤宵走过去,那没有肉只有白骨的五指朝着他的肩头插去。 凤宵以前自然能避开这些的,不过现在他腿踉跄了下,那骷髅的五指像剑一样插入了他肩膀上,血顺势而流。 凤宵挥剑斩断这骷髅的胳膊,这时耳边便传来顾临靖冰冷的声音:「找死。」 随着这话而来的是死亡的气息,凤宵蓦然抬头,只见顾临靖眼睛泛红,长发如墨,容颜妖艷,最关键的是他整个人身上泛着浓郁的黑气。 黑气浓郁的如同没有月光和星辰的黑夜,刘大师身上的那点黑气比其他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些黑气从他体内溢出,裹住了四周骷髅,随即便是骷髅身上的部件咯咯吱吱掉落的声音。 顾临靖朝凤宵走去,他抬手一点一点捏碎了那个伤到凤宵的骷髅,让他变成了粉尘,再也没办法站立。 黑暗在他背后吞噬了所有骷髅,也吞噬住了目瞪口呆的刘大师。 「谁让你动他的。」顾临靖低声说道,语气明明很正常,可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凤宵看不到黑暗中顾临靖的表情,但他能听到刘大师惊恐喘息声:「你……你不是人,你是什么东西。」 这话应该是明面上的意思。 凤宵想挥开眼前的黑暗,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身上的灵气越来越薄弱,手中的剑越来越沉,到了现在他几乎握不住这把剑,他从来没有觉得手中的剑有这么沉重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宵听到了刘大师惨烈的叫声。黑气渐渐散出,他终于能清楚的看到顾临靖的模样了。现在的顾临靖眼睛是通红的,嘴上的笑容是邪佞的。 他看上去邪恶极了,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倒像是以前被人厌弃的魔修。 四周的阴气都被顾临靖吞噬掉了,他身上的黑气,能吞噬一切想要吞噬的东西。让凤宵感到惊讶的是,那些阴气并没有在顾临靖身上停留便被什么东西给烧掉了。 就好像他体内有一把阳火,能烧干净这世上所有的阴气。 凤宵和顾临靖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没有说话,顾临靖的眼神一半悲伤一半却还处在懵懂中,似乎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凤宵感到自己的干坤袋动了下。壮壮的灵魂,也就是当初那个被王贵当成替死鬼的孩子从干坤袋中飞出,他魂魄在温养着,很快就能入地府投胎了。 可是现在这个魂魄没有好好呆在他的干坤袋中,反而直接跑到刘大师身边,在小心翼翼看了眼顾临靖后,他张开嘴,死死的咬住了刘大师的脑袋。 看到这里,凤宵明白了,这个刘大师应该和当初指点王贵的高人有关联。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没有在刘大师身上看到他和壮壮之间的因果。 这事以后再说,凤宵没有力气再想这些了。他的头越来越沉,在他倒在地上前,被人接住了。 顾临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说不清的复杂和难过,他说:「阿宵。」 而地上倒着的刘大师则在哈哈大笑,他望着顾临靖道:「你们都觉得我邪恶,我修炼了邪术,可你才是最恶的化身……」 刘大师还想说什么,可他再也没办法张开口,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喉咙。 这一刻,他眼中流露出无限恐惧。 他修炼邪术就是不想死,可苍天能饶过谁。 第40章 凤宵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是九重天的凤君,百鸟之王。这天他在云烟缭绕的通天峰旁与师傅观尘在下棋,这个观尘并非观尘, 他是天上的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有一面镜子,名为观尘镜, 乃是天地灵宝, 能观天上凡间人天上神的前尘。凤宵性子冷淡,同司命星君关系却是极好的。 两人下棋下的兴致正高时,空中云烟深处突然传出琴音。两人抬眼, 只见云烟中有金光, 那光直直落在凤宵手上, 是一道金劵。 这金劵是天帝的旨意,凤宵打开金劵, 上面字迹若隐若现, 天帝说下界皇室有逆龙出生, 这逆龙曾杀仙犯下死罪,雷霆之下本该死个透彻, 但不知用什么办法竟然十世投胎为畜养了一线生机。 这辈子更是夺取生气, 投胎到帝王家。他四岁时本该被冻死在冷宫门前,至此消失。但那时恰逢守护皇室的凤凰出事,凤宵下凡经过冷宫看到雪地上的幼儿有着弱弱的唿吸,他救下这幼儿,却也因此产生了因果。 这事儿凤宵还有点印象, 前些日子他醉酒睡了百日,醒来后凡间凤族出事,他便下凡走了一趟,听到幼儿的声音,随意救下了他。 他倒是没有想过那孩子命格是这样的。 现在那人已十六岁,想要夺取皇室生机逆天改命掀起人间的血风腥雨,天帝让凤宵立刻下凡,五日内斩杀逆龙,了断因果。 既然是自己惹出的事端,凤宵自然领旨,他合上金劵,旨意消失。 根据天帝旨意上的信息,他算出那人如今所在之处,凤宵便准备立刻下凡。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几个瞬息间凡间已是另一番模样。 在凤宵准备离开前,司命星君捋着鬍子抬头望着通天峰皑皑白雪道:「凤宵,咱们这棋是没办法继续了,天帝既然有旨,那你快去快回。」 凤宵眉眼不动,冷漠如常,他挥手把棋盘封住,连同棋盘旁的那盏清茶一起,而后他扬眉淡声道:「不过是区区五日,这棋如何就下不得了。」 第84页 司命星君哑然,无语片刻他脸上带了抹苦笑:「你这么做是怕我毁子?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吧,这点小事我倒不至于。」 凤宵没有吭声,就那么定定看着他。 司命星君被看的浑身尴尬,最终他干干一笑:「好吧,我是有那么一两次做过这事,你也不用一直挂在心上。」 凤宵懒得和他说这些,又不想耽搁时辰,便准备离开。 司命喊了他一声,凤宵回头,眉眼清冷,司命神色郑重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凤君莫忘了我们在这里还有一盘棋没有下完。」 凤宵道自然不会忘,掐指估算了下时辰,身影顿时化作流光,从南天门直直落入凡间。 仙人入凡尘,便要被封去法术,成为普通人。 但也可以掐算前尘未来。 凤宵在凡间落脚地是一处高耸陡峭的山崖,离边境不远,离与他有因果之人也不远,凤宵抬眸便看到山崖脚下有人在行走,凤宵看出那些人是边境将士。 他们衣服上还有血迹,脸上带着焦急、绝望还有一丝棋盘,嘴里嘀咕着什么要找到活神仙救他们家王爷。 从山下走到这山顶需要两个时辰,看得出这群人已经很疲惫了,但他们目光坚定,并没有放弃。 凤宵算出他们嘴里的王爷就是和自己有因果的那人,他便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终于走到山顶。 凤宵知道这几个人已经筋疲力尽,连动都不想动,最后只是麻木的靠着一个念头走上来的。 在几人看到凤宵时,他们瞬间恢復体力,跟兔子似的朝凤宵跑过来普通一下就跪下道:「活神仙,求求你救救我们家王爷吧。」 这个王爷现在是守护边境的英雄,是这个边境的希望。他如今没有犯下什么错,凤宵不可能对他动手。当然,凤宵也可以不出现,任由那人毒发身亡,这场因果也就了结了。。 那几个将士自然不知道凤宵心中所想,他们把凤宵当做最后一线希望。 其实他们眼中已有绝望,可还是不断请求凤宵能帮帮他们。他们皱着眉头,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却执拗的相信凤宵可以做到。 他们想让王爷活着,哪怕希望渺茫。 凤宵是天生的仙人,出生便在九重天,他身份贵重,是为凤皇。身为天生的神仙,又是一族之王百鸟朝拜的对象,心自然是极为冷硬的。 这些凡人的跪拜请求,根本入不了他那双不悲不喜的双眸中。 凡人有信愿,真心实意求这个王爷尽快好起来的人很多。凤宵心念微动,最终还是决定亲眼见见这个逆天之人。 而那几个将士高兴的鼻子都红了。 随着将士到了中军帐,凤宵看到了一张极为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脸庞。是几个将士敬重的王爷,是这边境的守护神。 顾临靖本来中毒已深,脸色呈青灰色。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迁怒过其他人,还在中军帐中笑着同众人说话。 凤宵来临时,顾临靖抬眸,满眼笑意瞬间变成满眼错愕,眼眸伸出还藏了一丝说不清的惊喜。 在几个将士根本没有注意这些,他们都说凤宵是山上的活神仙,能治好顾临靖体内的毒。 顾临靖听罢这话收起眸中异样之色,他望着凤宵满脸满心的赞嘆:「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总有几分轻浮之感,可从顾临靖嘴中说出,只有真诚。 在九重天,凤宵的相貌也是屈指可数的,引无数仙人夸赞。凤凰一族,生性骄傲,凤宵更是如此,对夸赞之词早已不放在心上。 凤宵没有说别的,只是否认了自己是活神仙,他道:「我常年居住在山上,只是懂些药理,并非是什么活神仙。」 他越是这番风轻云淡的表现,众人越是觉得他高深莫测。 其实身为九重天凤君,他根本不懂药理。 凤宵给顾临靖用的是九重天能解百毒的灵草,既是解毒灵草自然能排出人体内的毒素,癒合伤口。怕灵草药效太好引人怀疑,他估算了下时日,刻意克制顾临靖伤势转好的时间。 于是凤宵用一天把顾临靖体内的毒素排清,让一个濒死之人变的活蹦乱跳。 这这样,活神仙的名号坐实了。凤宵不承认,别人只当他是谦虚。 顾临靖伤势好了之侯亲自感谢他时言笑道:「所有看过我伤势给我把过脉的大夫都说我必死无疑,你一天就把我救活,可不就是神医吗?」 听出顾临靖隐晦的提点,凤宵沉默,内心难得有些侷促,只得默默担起这神医的称号。 神医也比活神仙好,至少神医只是医术高明,活神仙就不同了,容易引起事端。 凤宵对自己的失误有些懊恼,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习惯了天上的时间,初次下凡,对人间的时辰把握的还不是特别好。 而后的日子,顾临靖总是隔三差五前来寻凤宵。 有时就是喝茶聊天,有时天都不聊,就那么看着凤宵,神色偶见恍惚。 凤宵是个性子极为冷淡之人,在九重天除了司命也不爱于旁人交往。如果身边没有其他人,他可以静坐一天。 顾临靖在不在,他都很安静。 打了胜仗,自然要班师回朝的。凤宵住在山上,顾临靖便开口邀请他回京,凤宵自然是同意的。他本来就要跟着顾临靖,人家不开口,他还要找藉口跟上去呢。 第85页 这天众人在收拾东西时,顾临靖望着神色淡然的凤宵突然开口:「先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凤宵抬眸,道:「我住的地方离你很远。」 言下之意,他们未曾见过。 顾临靖垂眸嗷了一声,语气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和隐隐的不甘心。 @@@ 从边境回京的路上,凤宵看到了顾临靖的威望,边境的老百姓都很喜欢他,他经过的帝王都有人喊他的名字。 将士离开的途中,无数老百姓前来送别。 他们脸上有不舍,也有欣喜。 凤宵坐在马车里看着这一切,他很难想像顾临靖日后会是掀起血风腥雨,陷人于水火之中的人。 凤宵看了些时日,便没有再看了。 顾临靖时常怕他坐马车坐的不舒服,时常前来和他说话。 凤宵也的确不舒服的很,他生来便是腾云驾雾,马车颠簸又慢,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但身为凤君,他自然不会把这些说出来的。 顾临靖望着他这模样,脸上却是万分心疼。 他想让凤宵舒服些,可是行军的路上,他没办法做到更好。 回到京城,顾临靖先把凤宵暂时安排在自己的府上,他自己则入宫去拜见皇帝。 凤宵分了一缕神识在顾临靖身上,自然知道他入宫后的遭遇。 顾临靖入宫时,皇帝正在寻欢作乐,连眼皮都没有抬。 顾临靖便一直跪在地上等着,经过他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很多,有人同情有人嘆息更多的是无视。 有年迈的老臣感嘆闲王真的不容易,闲王是皇帝封下的。 顾临靖十四岁入边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无数,立下过汗马功劳。 他功劳越高,民间威望越深,皇帝在众人的请求下封他为王,最终也就随意点了个闲字。 齐君慕在殿门前跪了一个时辰,皇帝才见他。 皇帝并没有询问他的伤势如何,收走他的兵符后,责备的说着,顾临靖这次在边境多耽搁了时间,日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便要治他的罪。 顾临靖领命,在皇帝驱赶苍蝇一样的态度下离宫回府。 到了府上,看到凤宵,他脸上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先生,我回来了。」 他样子极为好看,这么一笑,好像在宫里根本没有受到过什么刁难似的。 凤宵看着这模样的顾临靖,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顾临靖并没有察觉凤宵的心情,他只说现在京城不好找房子,他这府上人少房多地方又清净,不如暂居在这里。 他说这话时面上很平静,双手却紧紧握在一起,缩在夸大的衣袖中。 还好凤宵想了下就同意了。 顾临靖回京后就闲的很,他一般不上朝,除非皇帝哪天头疼起来,想骂他两句才会召见他。 皇帝对顾临靖是明晃晃的不喜欢,他的兄弟也看不上他。据说这是因为,顾临靖的母亲是妖之故。他四岁生辰时,被皇帝扔在雪地里一天一夜,宫人本来以为他都死了,可他硬是活了下来。 皇帝顾念鬼神,不敢再要他的性命,但从此再也没有给过他半分好脸色。 边境有危险的事,皇帝就让顾临靖前去,哪怕他第一次出征时还是个孩子。有人说皇帝这是明摆着想要顾临靖死,可他偏偏活的好好的。 皇帝因此对他越发不待见,顾临靖对这些根本无所谓。 皇帝的父爱,兄弟的友爱,他都不在意。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他遇到凤宵。古人有话说,孩子能记住三岁时的事不会记住四岁时的,俗称记三不记四。 可他却记得四岁生辰那年,他冷的厉害,都喘不过来气了。一道火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身边,从火光中走出一人,眉目如月,容颜如玉。 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道了句:「原来还是个孩子。」 随后顾临靖感觉身上暖暖的,就睡着了,等他醒来,隐隐记得有这么回事,有这么个人。 他中度至深在中军帐中看到凤宵时,他突然就想到了已经被遗忘的场景。 凤宵从远处走来,救了他两次。 第41章 顾临靖不在意他的父皇, 也不在意别人说他是妖孽所生。 让他打仗他就去,让他归京他便回。边境的苍凉,京城的奢靡他都不看在眼里。 而现在,他把一个人放在了眼里。 或者说是, 从他很小的时候,他躺在冰冷的雪地里, 就把那个从火里走出来的人看在了眼里, 记在了心里。 想起这件事,顾临靖心里便烫的厉害,在这世上也是有人在意他的。 在京城顾临靖很喜欢跟着凤宵, 他不知道凤宵的喜好, 就慢慢观察。 京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顾临靖都会带着凤宵一同前去走上一走。 凤凰一族喜净又高傲,非梧桐不栖, 非竹实不食, 非清泉不饮。但在凡间, 顾临靖在大街上买的糖葫芦,凤宵也会咬了一颗吃下。 他身为凤君, 九天之上最美味的东西都吃过, 这糖葫芦是他吃过的东西里面最难吃的。 这些笑的很傻的顾临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害怕凤宵在他眼皮底下受到一丝委屈。 凤宵不喜欢的他也不喜欢,凤宵多看一眼的,他双手捧上。 这辈子,他出生被视为不详, 从小便是在受欺辱中长大,得到的只是别人的冷眼,只有凤宵纯粹的救过他。 第86页 顾临靖这种小心翼翼到了极点的行为让凤宵非常的不适应,他比自己宫中的婢女还要谨慎,只是那些婢女是敬畏他,顾临靖眼中情绪却比那些还要复杂。 凤宵看不懂,只觉得这双眼睛看人时很热,让人感到挠心。 顾临靖不受皇帝兄弟喜欢,可他很受老百姓爱戴。凤宵感觉到这个朝代的守护神已经很虚弱了,他们很快就会消失,这个朝代也支撑不下去的。 改朝换代在凡间是常有的事,正所谓凡事都有定数,无人能够更改。 可即便是这样,凤宵还是没有找到斩杀顾临靖的理由。若说顾临靖是吸收国运搅起血腥之人,可他什么都没做。 被训斥被责骂,他手下之人都气的不行,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 凤宵抬起手就能很轻易的斩断这段因果,可他没有这么做,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他呆在这凡间,等着看顾临靖的结果。 这朝的皇帝是昏庸的,他身边美人无数,其中最受宠的一位是刚纳的妃子,皇帝封她为兰妃。 据说这兰妃像极了顾临靖的母亲,可当年服侍过他母亲的人都被皇帝杀了,宫中已无人记得她的模样。 兰妃一笑倾城,惹她不快的都被皇帝问罪了,兰妃因此被朝中众人称为祸国妖妃。 兰妃同太子有染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时,顾临靖正缠着凤宵要生辰礼物。他说自己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想让凤宵送他一件东西。 这些日子顾临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就连向来平静的凤宵都忍不住想要躲开。 他也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是面对着顾临靖的请求,他同意了。 凤宵想,顾临靖难得开口求取什么,他总要满足这人的。 随着顾临靖生辰越来越近,王府上下都很紧张。因为每逢这个日子,皇帝就会故意找顾临靖的麻烦,每次顾临靖都会被皇帝惩罚。 明明是生辰之日,却成了最不受人待见的日子。 以往顾临靖对此并没有太多表情,王府的人都很难过,他们怕顾临靖看出来,并不敢表达太明显。 今年,顾临靖脸上的笑容明显因为凤宵多了起来,他们也跟着高兴。 避免不掉的祸患他们无能为力,可还好的是,今年有人可以安慰他们家王爷。 顾临靖生辰那天,皇帝果然如以往一样抽风把他叫入宫里。 凤宵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焦急,他很想知道顾临靖的消息。可他法术被封,无法隐身,也无法缩地成寸前去看那人。 凤宵冷着脸坐在亭子里看飞雪时,司命出现,他带着美酒,暗示凤宵千万不要违反天条律令。 凤宵把酒留下,司命离开。 那天凤宵亲手为顾临靖雕了个木链。他法术被封,但还是有点自保的能力。 他违反的规定,在木链上留下灵力,只要他不死,这木制手鍊就能护住顾临靖。 当天顾临靖从宫里回来,绝口不提在雪地上跪了一个时辰的事,他只笑嘻嘻的问凤宵,有没有礼物。 凤宵看着他指了指木链,顾临靖很开心。 那天,假装醉酒的顾临靖趁着酒意在凤宵唇上轻吻一下。 他在心里不停的说,阿霄,我喜欢你。 凤宵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这个轻吻。 他知道自己动了凡心。 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所有的阴谋阳谋都朝顾临靖涌来。 第42章 顾临靖借着酒意同凤宵表明了心思后, 没过上两天舒坦的日子。他的王府便被皇帝查封了,府上所有人都被送入天牢,原因是宫里兰妃有了身孕,可按照记录, 孩子根本不是皇帝的。 皇帝盛怒之下,兰妃哭哭啼啼, 说是闲王轻薄了她。 因闲王手握军权, 事后她也不敢告知皇上,怕惹父子二人有嫌隙,更怕顾临靖一个恼火谋反。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顾临靖入宫便是受罚, 没有皇帝召见, 他根本不会踏入皇宫半步。即便是有时皇帝召见,兰妃也在场, 顾临靖根本就是目不斜视, 多一眼都不会往她身上瞄。 再说顾临靖心里有的人一直就是凤宵, 在他眼中兰妃连凤宵半根头髮都比不上,又怎么可能去轻薄她呢。 这世上人人都知道顾临靖是冤枉的, 可皇帝不觉得。 皇帝被气的头顶生烟儿, 对顾临靖的厌恶更深一层,觉得他就是个不孝至极之人,便有了抄家下牢的旨意。 顾临靖被单独关押在一起,王府的下人并不是很多,这世上没有人愿意伺候一个不得势被皇帝厌弃, 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王爷。 留下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却都被关押起来。好在平日里得到赏银比较多,大多数都能把自己用钱赎出去。 顾临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担心的是凤宵。 想到他被人押走时,凤宵站在人群里冷清的模样,他的心便一抽一抽的疼。 顾临靖觉得自己心头有股火在燃烧,他迫切的想知道凤宵在那里,可这里的衙役对他只有嘲讽,根本不会告诉他什么。 直到一天过后,有个小衙役偷偷告诉他,他那王府上如同仙人一样的人被太子带走了,说是知道他医术高明,要献给皇帝为皇帝制长生不老药。 顾临靖听了,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皇帝为人混吝残暴还妄图长生,死在他手下的丹师有很多,凤宵这一去怕是要凶多吉少。 第87页 顾临靖这时忘了他第一次见凤宵时,这人从火走出来的情景。 也忘了,凤宵能医病自然也能放毒的手段。顾临靖现在只有满满的担心,他想把对凤宵怠慢的人都撕碎。顾临靖愤怒越旺盛,头上越发疼痛,额头隐隐有角生出。 他那狰狞扭曲的面容吓得小衙役蹲坐在地上,面如土色,而后连滚带爬的跑了,口中喊着有妖怪。 @@@ 其实凤宵在宫中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他本来还有点灵气护体,上次为了给顾临靖雕刻木链,加上身处有国运的皇宫内,他完全成了一个普通人。 好在皇帝见了他眼前一亮,只觉得他是仙人下凡并不敢怠慢,更加确认凤宵就如同太子所说,是能炼制长生不老的仙人。 于是皇帝直接下令把凤宵送到凌霄阁,皇帝说他什么时候丹药成,什么时候可以出宫。对皇帝的话,凤宵嗤之以鼻,他观那皇帝,双眉漆黑,双眼浑浊,是活不了多久的面相。 所以在凌霄阁中,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有内监催促,他只冷笑着说,已经是要死的人,就算真的有长生药吃了也没用。 这话他敢说,内监是也不敢听,他们吓得都出了殿门,不敢离凤宵太近。 凤宵知道自己在生气,他自认为自己是个不易发怒的人,可一想到被关押在天牢里不知生死的顾临靖,他就没办法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他在凌霄阁呆了一夜,他一直在推算顾临靖的命运。 也许是两人有因果的关系,他根本推算不出顾临靖的未来,只能偶然窥见一点。顾临靖的命运充满了变化,可以说是一步成魔一步成佛。 一步踏错,便是两种结果。 一开始还好,顾临靖命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起伏,可是到了第二天,情况突然出现变化,凤宵只推算出顾临靖会处在极为危险的境地。 可是无论他怎么演算都算不出顾临靖到底会出什么事。 凤宵只觉得心焦,不等他再做什么,宫里突然传来顾临靖是妖的事情。 皇帝已经命宫里所有侍卫集中起来捉拿住了顾临靖,宫里一片混乱。 太监和宫女都害怕的不行。 凤宵随意抓住一个太监,问他顾临靖人在何处。 这个时候也没人管的上他了,太监说顾临靖被皇帝抓上凌云台,那是皇帝祭祀祈祷的地方。 据说皇帝要在凌云台把顾临靖处死。 凤宵听了连忙朝凌云台走去,这一路前去看热闹的人很多,大家都想知道闲王是不是真的妖怪。 凤宵赶到时,皇帝正拿剑站在凌云台上,顾临靖被人摁在地上,身上锁着铁索,他额头之上长了两个小小的角,身上隐隐还有青色的尾巴露出来。 他这模样像极了幼龙化形最为脆弱的时候,可他身上根本没有龙气,反而是有魔气。而魔,在仙魔大战时便已经被斩杀殆尽了,即便是有漏网之鱼,要么被镇压要么躲了起来。 可顾临靖身上怎么会有魔气,而他却一点都没有发现。 这时,天开始下起雨,空中隐隐有雷声传来,冬天不该有雷声的,可是今日却有,仿佛在说凡间有妖需要斩杀。 凤宵明白这是九重天在催促自己动手,了结因果。顾临靖身上有魔气,註定得不到善终。 皇帝浑浊的眼睛难得清明,他哈哈大笑,说顾临靖果然是妖,今日他就要斩杀这妖孽,为名除害。 雨纷纷落下,很快打湿了众人的衣衫。 血从顾临靖身上流出,血随着雨水往远处流,看上去刺眼极了。 顾临靖很虚弱,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视线模煳,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凤宵。他神色有些着急,他想让凤宵赶快离开。 他是个妖怪,他怕自己会伤到这人。 太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凤宵,他知道顾临靖对凤宵很重视,也有些气恼自己在招揽凤宵时,这人看向他时的不屑和高傲。 这就是一根插在他心底的刺,让他很不舒服。 现在人既然到了,那他就好心让凤宵同顾临靖团圆。 太子走到皇帝跟前低语几声,说顾临靖是妖孽,他在边境受那么重的伤凤宵都能医治好,这人肯定也是妖孽投生。 站在皇帝跟前的兰妃也随声附和着,皇帝带她来本来是想让顾临靖亲眼看着那个孩子死去的。算是对他的惩罚。 谁知顾临靖看都没看兰妃一眼,眼睛只盯着凤宵看。 凤宵在凌霄阁说的话皇帝都知道,既然不识趣的,那就去死吧。 皇帝这般想着,让人把凤宵押了上来。 顾临靖看到不断的挣扎,他身上的血一直往外渗。 兰妃的笑声,太子的嘲讽,皇帝的怒斥,顾临靖都不在意,他望着凤宵,直直的望着,眼泪顺着雨水流出。 他受过伤,中过毒,可是在他身上出现异象时,所有人都害怕他畏惧他想让他死,可只有凤宵眼底流露出的是心疼。 凤宵第一次这么狼狈的被人压制着,站在台上,他才看到顾临靖胸前插着三把匕首,那匕首都有槽,血一直在顺着那处往外流。 凤宵这一瞬间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浑身发热。 在皇帝数落了顾临靖的罪孽,所有人都吼着要杀掉妖孽。 人们是激动的,愤怒的,他们神色扭曲,统统化作一句话,顾临靖必须死。 第88页 皇帝成了英明君王,他识破了顾临靖的伪装,所有人都在喊万岁。 皇帝得意洋洋,他拔出流光闪烁的剑,这剑被称为屠龙剑,非凡品,据说能斩妖能除魔。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皇帝今天就准备拿顾临靖试剑。 在皇帝砍向顾临靖时,凤宵开口,他说:「住手。」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他的身体不断发热,他的法术一点一点在回归。 他头顶上的雨自动避开,天边的雷声却在咆哮着响起。 凤宵知道自己在凡间呆不长时间了,他被凡间束缚的灵气回归,衣落成火,火种走出仙人之姿态的凤宵。 属于凤凰的味道,让四周的鸟雀飞来。 人间的守护神龙和凤出现在空中,他们朝凤宵行礼。 兰妃被凤宵身上的仙泽刺的变成了一朵兰花,皇帝和太子都愣住了,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凤宵走过的地方有火在燃烧,他走到顾临靖身边,拔出这人身上的匕首,毫不在意自己的被血染红。 天边隐隐有琴音,凤宵毫不在意,他餵顾临靖喝下灵泉水,修復他身内的伤势。 顾临靖一把抓住凤宵的手,说:「你不要离开。」 天帝法旨在耳边响起,说凤宵违反天条,需立刻回九重天受罚。 有天兵天将在云间出现,他们吆喝着让凤宵回九重天。 法旨带有威压,凤宵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起来,司命也出现,他望着凤宵和顾临靖,恨恨咬牙道:「我就知道你过不了这一关。」 凤宵身上的衣服渐渐成红色,他处在火中,人被法旨捆押的那刻,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绕着顾临靖盘旋着飞了两圈,然后才朝空中飞去。 凤凰出现,百鸟朝鸣,凤凰飞走,百鸟哭泣。 顾临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他想去追逐飞走凤凰,可是他没办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宵离开。 在凤宵随着天兵天将消失的那刻,顾临靖的眼睛变得通红起来,里面似乎有一滴凤凰血在燃烧,他的心口发红,疼的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心口突然出现一根彩色凤尾。 古话说,凤凰一族若是爱慕一个人,会留凤尾,意味求偶。 可这凤尾是什么时候被他藏在心口的呢? 「凤宵乃九重天凤君,他乃是天生仙人,你是他的情劫。如果他下得去手,你们的缘分至此就断了,从此你们各不相干。可凤宵为了你屡次违反天条,在人间现形动用法术,改变人间歷史,回九重天是要受罚的。这凡尘不过短短几十年,你不要再给他惹是生非了。」 司命临走时对着顾临靖苦口婆心说道:「他是天生仙人,情劫过不去,仙缘便会被毁,就会陨落,你好好想想。再说了,他回到九重天,便会饮下天池净水,忘掉这凡间的一切,忘掉你。为了他好,凡事莫要再强求。」 这凡间的人在神仙消失后都会失去这段记忆,司命却担心顾临靖忘不掉。 等司命也离开后,顾临靖愣愣的望着凤宵离开的方向,他眼眸一半红一般漆黑,他想,我的凤凰又飞走了,是不是我惹下了天大的麻烦,他才会再回来。 第43章 凤宵被天帝法旨带回九重天后, 便直接回到自己宫殿里。 他的宫殿四面都有看守结界,他法术受法旨压制,天帝并未解除法旨。凤宵是天生天长的神仙,就连天帝也无权处置, 无权关押。 只能把他暂时束缚在宫里,不让他离开。凤宵也没想着离开, 他静静的坐在宫中, 等一个结果。 顾临靖,凡间相处不过短短两年,在九重天也不过两天的时间, 他活了数十万年, 时光对他来说本就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感觉不到时间变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是半个时辰, 司命来了。 司命星君手里还拿着通天峰旁, 凤宵封印的棋盘和热茶。 在凤宵对面坐下后,司命星君道:「咱们把这盘棋下完。」 凤宵动了动手, 棋盘动了, 那盏被封的热茶又裊裊升起了雾。 这盘棋下得很快,司命一直皱着眉头,几乎他刚刚落下子,凤宵便跟了上来。下了几次,司命实在是下不进去了, 他道:「你这根本是胡乱放子。」 「心乱了,这棋下的也就没什么意思。」凤宵淡淡道。 司命星君一听脸上带着焦急,他道:「你脾气怎么这么倔,这凡间不断短短数十年,你一眨眼也就过了,何必想那么多。」 凤宵道:「你那天说的话我不明白,现在我知道了,顾临靖是我的情劫。」 所以无论是天帝还是司命,都希望他能亲手斩断因果。 因果断,情劫也就过了。 自古仙人下凡歷情劫,渡不过去的就没有几个有好下场。魂飞魄散,消失天地间都是常事。 情劫如果能顺利渡过,回到九重天,又是冷情冷心的凤君,又能渡过无数个日夜。 司命星君脸色复杂,他嘆了口气道:「你是仙,他是……你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凤宵,你放下他,就是放过了他,也是放过了你自己。」 凤宵没有吭声,数万年来,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情爱是什么滋味。顾临靖让他动了心,心动不动岂能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司命看劝说不住他,气的直跳脚,他道:「我就说你是个木头,不开窍的时候只知道打打杀杀,一开窍就闹个大的。」 第89页 凤宵抬眼,他道:「借你的观尘镜给我用一下。」 司命正说的起劲,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打岔,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等想明白凤宵话里的意思,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控制不住:「你……你要观尘镜做什么?」 凤宵静静的看着他不吭声,司命气急,他道:「这观尘镜乃是天地法宝,不是我不借给你,是不能随便乱借。」 凤宵还是默默的看着他。 司命无奈望头顶,最后把观尘镜扔到了凤宵怀里:「你愿意看就看,我也不拦着你。这事本该瞒着你,现在既然瞒不住了,我便到天帝那里去请罪。」 凤宵接过观尘镜,对着怒气腾腾的司命低声说了句谢谢。 司命离开的步伐顿了下,又消失了。他心里有些难受,他觉得自己很快就看不到凤宵了。 他弄不明白,凤宵一个土生土长的天上神仙,心应该比灵石还硬才对,怎么遇到情这个字就过不去了呢。 凤宵接过观尘镜,观尘镜从表面看是十分平常的一面镜子,还黝黑的很。 凤宵的手从上面拂过,只见镜子中闪过仙泽,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在观尘镜中,凤宵看到了自己和顾临靖之间的孽缘。 那是又一次仙魔大战之后的事,魔界投降,双方暂时达成和平。仙界需要休养,魔界需要生息,从本质来看,天界是占有上风的,魔界死伤过多,他们很多不是被囚禁就是四处乱逃。 如果有仙人碰到作恶的魔族,便会把他斩杀掉。 这天,天帝感应出凤宵将有情劫。 天帝大惊,因为这情劫也是凤宵的死劫。 经过多方推算,天帝算出凤宵的情劫落在一魔族人身上,可这魔族具体是谁,天帝也算不出来,只能算出这魔族大致在仙魔交界处的孟泽中。 天帝把此事告诉凤宵,觉得这事肯定是魔界的阴谋,天界若是损失掉凤君,那绝对是一场灾难。天帝觉得,应该提前做好准备,把这魔族给斩杀掉。 凤宵不认为自己有情劫,也不认为是死劫。 他从九重天到了孟泽之地,这里经过数万年的征战,已变得寸草不生,仙人落下的血成了火,护在仙界处,魔族落地的血成了毒气和毒物,守着魔界。 这里满是遮天蔽日的毒气,就算有万千宝物,鬼神也不敢靠近。 凤宵身上天生有阳火,并不惧怕这些毒物。 然后在这孟泽之地,他遇到龙女。 这龙女刚刚产下一个魔物,面貌都被这里的毒物毁掉了,她已经快要死了。 她不认识凤宵,却能感到他身上的仙泽,她是被魔族抓走的龙女,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可魔族并没有杀她,而是便把魔种放在她体内,让她呆在万魔坑,吸收魔气,孕育出天生地长的魔物。 天生魔胎,必须要由仙人孕育,这样可以魔物天生强大,能习仙法,能修魔道。 魔物吸收龙女身上的灵气,吸收日月精华,吸收最多的却是万魔坑的魔气。 随着魔物越长越大,龙女越来越弱,她体内根骨慢慢开始老化。 她不是没想过把体内的魔物打掉,可无论她无论怎么做都没办法弄出这魔物。她体内的仙泽无法同万魔坑的魔气对抗。 后来她死心了,也不折腾了,安安静静呆在万魔坑中养着魔物。 魔君以为她认命了,对她的看管也就慢慢的松懈下来。龙女便趁机逃离魔界,来到了这孟泽之地。 她回龙宫,可是出这孟泽之地靠近仙界,她身上因怀有魔胎,不被仙接纳,那些由血变成的火也当她是魔,直接朝她燃烧。 她体内是魔物,半魔半仙,需要大量的魔气和仙气,这孟泽之地最为合适。 龙女在这孟泽之地留下,体内魔物越来越大,她身体越来越虚,魔物降生,她也将死。 这魔物长得白白胖胖的,咋眼一看还真不像是魔物,只是双眼一个血红之色,一个很正常。 龙女看着睡得正熟悉的魔物,又抬眼望向凤宵道:「仙君可会斩杀这魔物?」 凤宵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但魔物长大,日后会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趁着年幼斩草除根也未尝不可。 魔物在梦里大概感受到了危险,他蹬了蹬腿,本能的往龙女身上靠了靠。 龙女看着他最后闭了闭眼道:「仙君,他如今是半仙半魔,我把他交给仙君处置。如若有一日,他犯下杀孽,仙君务必为民除害。」 龙女对魔物没有好感,生下来之前一直想要杀掉他,可是她杀不掉。 现在魔物成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龙女说完这话,又看了眼魔物缓缓闭了眼。 她灵骨早已经老化,此时她便化作尘土,随风散落在孟泽中。 凤君收养了魔物,龙女死前那话,便是留他一命的意思。犯下杀戒,便除害,不犯罪孽,就留他一命。 魔物长得很快,孟泽之地不往仙界不通魔族,凤宵在这里等能给自己带来死劫之人。 他带着魔物在这里住了百年,他教导小魔物习仙法,压制他体内魔气。 在魔物有记性后,凤宵看到人间话本上写着,顾家公子,文采斐然,临渊而立,岁月静然。 他便给这小魔物取名顾临静,随后觉得静字与他脾性不和,便改成了靖字。 第90页 凤宵为凤君,开口取名,天承地认,从此顾临靖三个字就刻入小魔物骨子里了。 岁月静好,百年时光一闪而过。 顾临靖百岁时,已长成人,长得是俊俏至极,面白唇红,站在树梢之上,如若仙人。他的异眸,被凤宵用法术封印,看上去与普通仙人无异。 但只有凤宵知道,他身上有魔气,只是寻常仙人看不穿,等哪天遇到九重天之人,这层纸就包不住火。 仙魔有仇,顾临靖却是半仙半魔。 凤宵时常让他入尘世,看不平事,斩杀作乱的妖孽和魔族,当然这世上还有仙人因贪念而作乱,顾临靖也不会饶恕。 这日顾临靖斩杀了一个蛊惑人心的画中妖,回到孟泽便一直躲着凤宵,神色是欲言又止。 凤宵一开始并未察觉,后来感到顾临靖是真的想要躲着他时,便询问缘由。 他是个细緻的老师,教导顾临靖很是用心。 孟泽之内只有他们两人,平日里虽然以师徒相称。 凤宵性子冷清,平日里很少说话,但对着顾临靖,他是非常用心的。 顾临靖被凤宵问的眉眼都红了,他吭吭哧哧说不出个所以然。 凤宵眼中满是不解,最后顾临靖咬牙切齿道:「那个画中妖蛊惑人入他的画,他心思腌臜的很,他的画里,满是不能入眼的幻境。」 「不过是一些不真之景,凡人之欲,又何须挂在心上。」明白了顾临靖羞涩的缘由,凤宵这么说道。 他根本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羞涩的。 顾临靖红着脸低着头,然后他小声问:「师傅,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凤宵摇头说,没有。 顾临靖哦了声,他没有告诉凤宵,他在幻境中看到很多画面,有男有女,还有两个男子的……他第一次知道男子间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当时他打破了幻境,可是心里突然在想,如果是凤宵,也不是不可以。 他不敢多想,怕凤宵甩袖离开。 情不知何时种下,不知何时发芽,也不知何时被突然发现。 第44章 顾临靖对凤宵起了异样之情, 也许是很早就种下了情根,只是在画中妖的幻境中被发现了,也许是对凤宵太过依赖,不知不觉中有了这样的心思。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 他都不敢表露出来。 这些年他同凤宵住在孟泽,从表面看他们是互相依靠而生的, 可顾临靖心里清楚, 凤宵是冷清的,居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反而是他离不开凤宵。 凤宵让他出孟泽, 很多时候他都不乐意。如果有可能, 他甚至愿意同凤宵在孟泽住一辈子。 不过凤宵说, 他没有见过太多的人和事,多见见总是有好处的, 所以时常把他赶出来, 让他看人看魔看仙。 这百年光阴中, 死在他手上的有魔也有恶仙。 凤宵总是说看一个人,并不是要执着他是魔还是仙, 要看他做了什么事。 顾临靖知道凤宵这是在教导他, 他也愿意听这些教诲。 他见过很多人都很死板,凤宵却并不是这样的。 也许就是在这样一点一滴的温柔中,顾临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人在遇到这种事时,一开始就会表现的慌张无措,躲避。等想通了事情就会变成两个走向, 一个是彻底隐藏自己的感情,维持目前状况。 另一个走向就是明知是错明知是不可能,却认死理死不悔改。轰轰烈烈的追求一次,要个答案,哪怕最终结果是自己不想要的。 顾临靖自然是第二种情况,他想让凤宵知道自己的感情,想让他接受这段感情,想让两人在孟泽以相爱的身份度过千年万年的时光。 他并不着急,他们还有很长的时光,这些事可以慢慢来。 顾临靖的转变很迅速,凤宵还没有弄清他为什么会躲着自己,他已经恢復正常了。 说是恢復正常,其实还有些变化,最明显的是顾临靖更黏他。 当然,这种黏人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和凤宵在一起,他会出孟泽,但也会让孟泽里的人时时刻刻急着他。 凤宵多看一眼的东西,哪怕是凡间的一束花,顾临靖都会想法设法弄来。每经过一个地方,他都会为心念之人买一份礼物,然后回去时带着。 偶尔还会说一些出格的话,例如想念凤宵。每次入尘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人风尘僕僕的,一看就是连夜赶路的模样。 但见到凤宵,就会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凤宵那颗心冷了数万年,一开始并不知道顾临靖有这样的心思。但他渐渐的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也会因为顾临靖的欣喜而欣喜,会为了他受伤而心情不过。 一切看起来美好极了,在孟泽之地,凤宵觉得一点也不无聊。 在九重天,他可以坐在一个地方几百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思,在孟泽,他时时刻刻挂在心里的只有顾临靖。 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是好的。 天上魔界,一切的烦恼都不用考虑,日子又长又悠闲。 但这样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独自在孟泽的凤宵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掐指算出顾临靖有危险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孟泽寻人。 在凡间与魔界的交叉口,他看到了顾临靖被一个人踩在脚下,胳膊扭曲断掉,脸色苍白,血从嘴角不断滴落,人已昏迷。 第91页 那人如玉容颜,身着黑色衣衫,远远的看到自己后大笑一声道:「我就说这些年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把我们魔族的宝贝藏起来,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凤君。没想到堂堂九重天的凤君,竟然会护着我魔界之人。」 这是魔王的一缕分神,魔王分神有三千,一缕却可以压制住顾临靖。凤宵看着那魔王分神眼睛微眯,他道:「就凭你?」说罢这话他抽出带火的本命剑朝那魔王分神狠狠噼过去。 他是凤君,本命剑上有三昧真火,可杀人杀魔杀仙,是克制妖魔的最佳宝物。 那魔王分神自然不敢硬碰硬,在剑火来临之际,他把顾临靖踢了过去。 凤宵心神一紧,收回剑火,把顾临靖接住揽在怀里。 魔王分神化成黑雾离开,临走他哈哈大笑:「这些年多谢凤君帮我们养着他,等日后他带领我们入九重天,定要给凤君记上这笔功劳。」 凤宵冷哼一声,伸手把剑狠狠朝那魔气上投掷过去。 那魔王一缕分神闷哼一声,消散开来。 九重天上雷声滚滚,这是感应到了凤宵使用了法术,也感应到顾临靖有仙魔之身。 天雷滚滚而来,是想要除去顾临靖的。 凤宵看着那泛着金光的天雷,拔下自己的一根凤尾,用食指和中指捏着点入顾临靖的眉心中,以最快的速度遮挡住顾临靖身上的气息。 在天雷犹豫迟疑下,凤宵抱着他回了孟泽。 天雷寻不到人,轰隆轰隆响了几声散去。 可凤宵知道,他和顾临靖的行迹已经败露,他们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 当时凤宵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心疼的是顾临靖身上的伤。 折断的胳膊,这些都很好治,但魔王分神在顾临靖体内种了魔气。顾临靖是仙魔同体之身,魔气对他来说也容易吸收。 可他体内也有仙气,两者本就不容,相互碰撞着,谁也不愿意臣服于谁。 顾临靖的脸色扭曲着,当仙气压不住魔气时,顾临靖的眼睛都是红色的,浑身黑气四溢。 风唿唿而响,最后顾临靖咬上了凤宵的脖子。 他喝到了凤宵的血,吸走了凤宵体内最纯净的灵气。 顾临靖有一剎那神智是清明的,他发现自己做的事,他哭了。 他不想这么做,他想退缩,他想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欲望。 可凤宵摁住了他的肩膀,把带有灵气的血液往他嘴角送去。 顾临靖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喝着凤宵的血,心疼的无法用言语表达。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临靖体内的魔气被压制住了,他沉沉的睡去。睡前,他还紧紧抓着凤宵的衣摆,一副不想让他离开的模样。 等顾临靖再次醒来,凤宵不在,他喊了几声凤宵的名字,没有找到人,想到他昏迷之前的事,想到那人说他是魔族,他心慌的不行。 他害怕自己真的是魔族,害怕自己被凤宵抛弃。他想给凤宵解释,吸收魔气不是他故意的。 在顾临靖慌慌张张想要出孟泽之地时,看到凤宵从林中走来。 顾临靖紧紧抱住凤宵,他想要说的话很多,事到临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凤宵没有动,任由他这么抱着。 风吹佛而过,两人髮丝相缠。 孟泽之地很少起风的,但最近风越发的厉害。 凤宵看着天边捲起的黑云,天帝让他回九重天的旨意昭告四方,凡是能感受到凤宵的地方都受旨意约束。 凤宵虽处在孟泽之地,但这并不是法外之地,他能感受到这份威压。 等他抗不过这份威压时,也就是他被强迫离开的时候。 凤宵并不害怕被天帝怪罪,只是他担心顾临靖。 九重天是容不下顾临靖的,可若顾临靖真的入了魔,那就会失去神智,变成一个只会挥剑杀人的兵器。 凤宵养了这么多年的人,自然不愿看着顾临靖变成这模样。 「你在想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临靖低声道,他把头埋在凤宵脖颈处,并未起身。 「我在想我们能这么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凤宵实话实说道。 顾临靖抱着他腰的手更紧了紧,他小声道:「我不愿同你分开。」 九重天他去不了,魔界他不愿意去,天下之大,他只希望同凤宵在一起。 凤宵道:「那就不分开。」他性格冷漠,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不多,顾临靖是最重要的这个。所以顾临靖这点要求,他既然能满足,自然要满足的。 顾临靖当时想,能听到凤宵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魔族和仙界的人都在找凤宵和顾临靖时,魔界想把顾临靖带走,仙人想把他斩杀。 而两个主角在孟泽难得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只有他们两个,顾临靖没有出世,凤宵没有离开。每日醒来,只觉得生活安逸的不行。 明知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可顾临靖还是觉得这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每天喜欢的人都在身边,睁开眼就能看到,抬手就能触摸到,有时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伸手抓住凤宵的手,感受到温度,他又会傻傻的笑出声。 凤宵有时并不明白顾临靖为什么会突然傻笑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同顾临靖有着一样的心情。 很奇妙并不厌烦,对顾临靖的接触,心底甚至隐隐有些欢喜。 第92页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三界之内能藏住凤君的地方不多,孟泽虽然危险但也不是不会被人发现之地。 先寻到他们的是魔族人,而后是仙人。 不过双方都很有默契,一打照面,根本没有想过孟泽里的凤宵和顾临靖,双方就开始打了起来。 无数仙人死在魔族的刀剑下,无数魔族尸骨无存。 血再次染红了孟泽之地,无数生灵因此而亡。 天下起了雨,魔族的愿望是让杀了凤宵让顾临靖彻底失控为他们所用,无数咒文朝凤宵涌去。 仙人的使命是杀了顾临靖,让魔族的阴谋粉碎。 凤宵的本命剑在黑暗中来回闪烁,魔气触之被灭。同时,他还要为顾临靖挡下仙人的攻击。 在凤宵又一次被伤到后,顾临靖愣愣的站在那里,他的眼睛开始泛红。 他想,为什么要逼他,他只想和凤宵在一起,他没有害过人,为什么这样都不行。 顾临靖恍惚间,魔王本体现身,他趁机把万魔坑中的魔气引入顾临靖体内,让顾临靖彻底被控制彻底失控。 第45章 无穷的魔气在一瞬间涌进顾临靖体内,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浑身疼得无法用言语表达。 而在凤宵眼中,顾临靖的身体却是被打碎,而后又重新凝结, 随即又碎掉,魔气把他的骨骼打碎, 变成完全可以容纳自己的容器…… 这么来来往往, 周而復始,仿佛没有尽头。 凤宵第一次体会到心疼的滋味,在觉得自己心口泛热。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可是他根本没有理会。 在其他人眼中, 此时的凤宵周身通红, 在他脚下,神火蔓延。 魔王看着被魔气控制的顾临靖, 眼中流露出得意和疯狂之色。 不管凤宵把人如何压制他的本性, 他体内流淌着魔族的血, 对魔气有着天然的吸食本性。 他抗拒不了的,等体内的仙泽被完全挤压出去, 他就彻底成了没有神智属于魔族的一把利刃。 想到这里, 魔王朝凤宵看了一眼。看到凤宵时,他轻蔑的笑了下。 心道,明知是魔,还要费心费力把人养在身边,这九重天的凤君, 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魔王下令朝仙人这边的攻击更加勐烈。其中有一部分魔族是完全针对凤宵的。 仙魔都受伤,可谁也没有凤宵和顾临靖身上的伤多。 比起顾临靖,凤宵是冷然的,也是清醒的。魔族碰到他身上的神火便被烧成灰烬,连下辈子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同时,他还要护着顾临靖。顾临靖没有了神智,不知道躲开,满身都是伤。 仙人这边,他们看到顾临靖腾空而起时,便知道不好。 天雷的威力已散,这时他们自然明白,是有人替顾临靖屏蔽了天机。 在战场上,魔族的攻击有专门对着凤宵的,仙人有专门对着顾临靖。 顾临靖并不是完全没有神智,神智偶然回归时,看到凤宵身上的伤口,他脸色越发扭曲,眼底的通红渐渐被黑色代替。 凤宵知道等他的双眸完全变成漆黑之色,就彻底魔化。 凤宵为顾临靖撑着屏障,他自己防备着攻击,浑身疼得厉害。 他身上的神火从仙人这边烧到魔族,护住了最虚弱的顾临靖。 仙人因为凤宵的选择而不敢在对顾临靖继续攻击,魔族却没有这样的担心。 更何况现在的形式对他们是最有利不过的。 他平日里那张挂满淡漠神色的脸颊此时满是血迹,风如同利刃一般,在他脸上化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如玉的容颜被血染红,极度的凄凉,也是极度的好看。 司命看着这般狼狈不堪的凤宵,骂道:「为了一个魔族,你图的是什么。」说这话时,他语气里还藏了一丝惊恐。 凤宵身上的神火是用元神燃烧的,元神有限,等神火灭,凤宵元神就毁掉了,怕是天上地下再无他这个人的。 「不能让这个魔在这么下去,必须把他除去。」有人这么说道。 凤宵对身边的声音聪耳不闻。 司命气急败坏的躲避着魔族的攻击,不过他始终没有离凤宵太远。 别人如何想他不管,在他心里,凤宵是他的好友,千万年来从未变过。 在仙人狼狈躲避之际,凤宵望着那个失去了神智的人,他咬破舌尖,血从舌尖滴落,飞快的朝顾临靖飞去,同时他轻轻喊了声顾临靖的名字。 很轻很细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甚至有人都没有听到。 可失去神智又被凤宵一直庇护着的顾临靖却听到了,声音如同钟鼓一般敲响在他心底,让他从混沌中睁开眼睛。 同时,那滴血没入顾临靖的额头,血中带火,燃烧一切黑暗,暂时压制住了顾临靖体内的魔气。 顾临靖眼中的血红消退的那刻,他第一时间朝凤宵望去,然后眸中种种被惊恐代替。 司命的声音也响起,他喊了声凤宵。 凤宵乃是凤君,他体内的火和血天生克魔。 他对魔族出手,但从来没有想过仙人会对他出手。 以至于在唤醒顾临靖神智时,他根本没想过背后有人会对他出手。 这世上有同魔族血战到底的仙人,就有背叛九重天的仙人。 第93页 凤宵的元神正处在最脆弱的时刻,被人从背后攻击是躲不开的。 仙泽混着魔族特有的黑气化作利刃朝凤宵刺去,那黑气泛着血腥,那里面藏着魔王的血,能屏蔽天机。 随即无数仙法落在攻击凤宵之人的身上,想要把这人轰成灰烬,可那混有魔王鲜血的一剑没有人能替凤宵…… 不过众人都猜错了,这一剑并没有刺到凤宵身上,有人挡在了那道利刃前面。 这个人就是顾临靖,没有人看到他如何跑到凤宵跟前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道利刃刺入胸口时,顾临靖第一眼看的还是凤宵。 他想说幸好你没事,可是动了动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凤宵愣怔怔的看着顾临靖,在看到他脸上有莲花般的火焰盛开又不断扭曲时,他的神色变了变。 远处天空雷声滚滚,他放在顾临靖体内屏蔽天机的屏障被这一剑刺破,天雷感受到了顾临靖的存在。 雷轰轰而响,咆哮着怒吼着,雨倾盆而下。 魔王看着天边泛着金色的天雷,他朝顾临靖道:「这里容不下你的,你跟着我去魔界,可以躲过这天雷。」 顾临靖根本没有听到魔王的话,他在看着凤宵。 隐隐的他有种感觉,自己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人了。顾临靖一开始是恨的,他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却要面临这样的劫难。 现在心中的愤恨都已经消失了,他眼中没有仙没有魔也没有朝他滚滚而来的天雷,他眼中只有凤宵这个人。 在最后的最后,他想让自己眼中只有凤宵一人。 凤宵望着天雷心里有些无力,司命喊着让他离开,这天雷能噼魔能毁仙,凤宵若是同顾临靖在一起,那他会认为同顾临靖是一体的。 凤宵并没有离开,他半蹲在地上,在天雷落下之前,他从自己的本体中拔出一根凤尾放在顾临靖手中。他想告诉顾临靖这凤尾的含义,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在天雷落下来的剎那,凤宵身上的神火迎着天雷而上。 仙魔都被那红到极致的神火刺伤了眼,等众人回过神后,已经没有了凤宵和顾临靖的影子。 顾临靖再一次逃脱,金色的天雷在天上愤怒起来,它扭曲着,朝那道神火狠狠的噼去。 仙魔两族站在那里都在诧异,他们感应不到凤宵和顾临靖的联繫。 天上人间,除了这云梦,他们不知道还有哪出能屏蔽掉天机…… 司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暗道一声糟了,人直直的朝黄泉落去。入了黄泉,无论人仙,便要入轮迴的。 可顾临靖没有办法入轮迴,除非凤宵违背天条用元神蒙蔽六道处。 司命赶到轮迴时,黄泉如同白昼,十八层地狱的厉鬼纷纷躲避,六道轮迴处站着阎王和判官,还有用自己的血成功把顾临靖的魂魄送入轮迴的凤宵。 凤宵替顾临靖挨了那道天雷,这本来不是他的劫,他承受了,就要比顾临靖承受的重一倍。 司命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凤宵,浑身是血,走都走不动,眼睛却望着六道轮迴处,一眼看不到尽头。 他嘴角的血滴落,化成血一般的莲花。 「你这是何苦呢。」司命动了动嘴想要开口,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拿出捆仙绳把凤宵困住,然后朝阎王和判官道:「天帝有旨,宣凤君入九重天。」 阎王和判官相互看一眼,并没有阻拦司命把人带走。 凤君离开黄泉,白昼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判官对着阎王迟疑道:「大人,被凤君强制送入轮迴的魂魄是漆黑的,怕是成不了人。」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凤君已经屏蔽了他的信息,没有人知道他成了什么。天帝都不能,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 「是啊。」判官感嘆一声:「凤君看着冷冷冰冰的,没想多会做出这样的事。」 阎王哼了一声,在黑夜完全笼罩住黄泉时,他道:「回吧。」 凤宵被司命带入九重天后,天帝下旨把人关押在天牢数百年。 九重天的天牢能逼疯人,里面被下了种种禁制,不能使用法术,身上的伤永远都不会好。这期间没有人探望没有人说话,每天都是白昼,在里面不知今日何年。 凤宵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么过了千年。 千年岁月走过,他身体变得极为虚弱。 他出天牢那天,被人餵下了天池之晶。 天池之晶,是天池里千万年化成的水晶,是极净之晶,喝下能洗涤天生地下所有生物的记忆,就算是凤君也不例外。 凤宵并不想喝,他并不想忘记顾临靖。 可事情由不得他,在被司命送回自己的宫殿时,有关顾临靖的一切都被他忘记了。 等凤宵再次睁开眼,他只记得仙魔大战,人人都说他受了伤,休养了千年,此时魔族已经彻底被废,偶然有几个零星出现的,根本用不着九重天之人出手。 有关千年前的事被时间淹没,没有人记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凤宵脑子里再也没有一丝有关顾临靖的任何东西。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凤宵还是九重天那冷心冷肺的凤君,司命偶然还会准备一盏清茶同他在通天峰旁下棋。 日子要是一直这么过下去也是好的,可事情总有意外。 第94页 那天天帝宣召司命,说顾临靖无数次投胎为畜生后,这辈子已经投胎成人,入了皇家,得了皇族庇佑。 好在命不长。 只可惜,当时护佑皇族的凤凰一族出了点事故,凤宵一缕神智下凡,看到了雪地中气息已然弱下去的婴儿,为他渡了一口仙气,引得这本该短命的婴儿活了过来。 然后才有了凤宵下凡斩杀逆龙的天命。 只要凤宵狠下手,亲自站短两人之间的孽缘,从此之后天上人间再也不会有顾临靖这人。可是这次被动了记忆的凤宵还是动了凡心,陷入了那张叫顾临靖的情网中。 观尘镜中最后的画面是凤宵离开时,顾临靖拉着他的衣衫苦苦哀求他留下的画面。 凤宵挥了下衣袖,观尘镜消失在眼前。 他眼中一片平静,看到顾临靖身上的凤尾时,他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果然是这样,心在这一刻蓦然疼了。 人仙魔都可以说谎,可是观尘镜不会。 凤宵在殿内坐着,司命在殿外站着,他看着天空中的仙泽,心想,以后怕是再也找不到同自己喝茶的人了。 对凤宵的处罚很快就下来了,他有两条路选,一条是亲自隔断同顾临靖的情义,另一条是剔除仙身,剥去仙骨,沦落凡人,受生老病死之苦。 因为这天上地下再也没有第二块天池之晶洗涤他的记忆了。 凤宵想也没想就选择了第二条路。 剔除仙骨剥去仙骨是仙人都无法承受的惩罚,等一切结束后,凤宵苍白着脸,血染红了九重天的仙云。 被天帝打下凡间时,天帝剥夺了凤宵的感情,封了他的身体。司命找了个机会偷偷告诉他,顾临靖投胎为畜生的那些年都没有神智,但他却总是朝着通天峰那处跑。命短时,跑到半路便死了,命长时能跑到通天峰脚下,一步一步往通天峰爬。 他体内存有魔气,通天峰的仙泽刺伤过他的手和脚,白玉台阶被他的血染红了。 可他就是想往上爬。 「都是命。」最后司命哑着嗓子说:「你说你们怎么就想不开呢。」 凤宵没有回答,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那些年,顾临靖即便没了神智还在记着他,心便是又酸又涩的。 凤宵从九重天往下坠落时,身型慢慢消失,身上的火光被剥离,最后在一座山脚下坠落,化成了一颗蛋。 那个被司命遗忘的观尘镜落在他身边,守着他。 观尘镜上有司命的一缕神识,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观尘镜化作了人型,一直养着还是个蛋的凤宵。 而顾临靖,本来在凤宵离开后,顾临靖的心已经扭曲了。 他心想,他因为不入天上那些人的眼,他们才会派凤宵前来杀他,最后属于他的凤凰飞走了。那他成了皇帝,杀人百万,那凤宵还会出现在他眼前的。 顾临靖动杀心的第一夜,司命星君出现在他的梦里,司命把顾临靖痛骂一顿。 凤宵为了他剔除仙身失去仙骨的事司命都说了,司命最后道:「凤宵很快就会下凡的,但你们不会轻易见面。他为了你做到这般,若是你没有良善没有功德在身,你们永远不会再见面。」 顾临靖醒来,知道那是一场梦。 可梦中的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害怕。 他心中有暴虐的因子,每每控制不住想要乱杀无辜时,他就想凤宵,他怕两人真的再也见不到。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等他白髮苍苍睁着眼入梦时,凤宵从来没有入过他的梦。 年迈的帝王在最后一刻眼角落泪,希望渺茫,可他心底深深刻着一个梦。而后无论多少次投胎,无论他是好还是坏,最终都守住了心底那丝底线。 直到这年,凤宵化成人形,顾家有子在鬼门大开之日降生。 当时天地昏暗,预示着不详。 千里之外的观尘庙中,观尘望着来回变换的天,看着被自己收为徒弟的凤宵,感嘆了句都是命。 然后他下山,给了顾家一块玉,一场恩情,也给了两人重逢的机缘。 第46章 凤宵再次睁开眼时, 他眸中神色是迷茫的。他躺在床上没有出声,心跳动的很侷促,很不安。 在梦中经歷了几生几世,大喜大悲, 可梦外不过是短短几瞬。 凤宵的神智还没有从梦中完全抽离,他把手放在心口处, 脸上恍然不知该有什么表情。 他自打有记忆开始, 身上就没有悲伤这种情绪。但现在,那种难过密密麻麻的缠绕在心尖,紧紧的包裹着那颗弱小的心脏。 手指间似乎仍残留着属于顾临靖皮肤的温度, 睁开眼的瞬间, 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记忆被翻开的瞬间, 当初被密封的情感都朝他涌来,陌生的熟悉的悲伤的欢喜的。凤宵从有记忆开始, 身体一直很虚弱, 一直养在山上。 那时他师傅观尘说他体质虚, 容易见到一些东西,他信了。 真相来的时候永远都是让人措手不及的, 明明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却被封印掉了。在他永无止境沉睡的那些年, 他不知道顾临靖在哪里,又是怎么熬过一个人的漫漫长夜的。 还好的是,在这一世,他们终于相遇了。 没有种种阻碍,没有看得见的悲伤和分离, 有的只有他们。 想到这些,凤宵眸中情绪复杂。 第95页 两人明明分别了那么久,又因为记忆的关系彼此相处时虽有些暧昧但并没有太亲密,可睁眼闭眼的一瞬间,好像那些分别的时光从来没有存在过。 情感来的太快太浓烈,凤宵感到有些窒息。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坐起身打量下四周。他睡得地方一看就是顾临靖的房间,装修的干净利索很有这人的风格。 凤宵想到了临睡前得到的观尘镜,那曾属于九重天的宝物,被司命刻意忘了,随着他一同落入凡尘,最终化成人形,成了自己的师傅,护住年幼身上充满灵气被无数精怪觊觎的自己。 儿时的他几乎不能使用体内的灵力,稍微过力一些人就受不了,往往会沉睡无数日。 凤宵不是个喜欢回忆往事的人,但一念到观尘就是观尘镜的化身,他心情就格外复杂。最关键的是,他对这一切都不知道,最后还任由歹人把观尘镜挖了出来,用作歹念。 在凤宵心念微动时,脸颊间突然有轻风拂过。 凤宵抬眼,只见观尘镜飘在眼前。它来回扭动着,最后白光一闪,有青衣玉面之人落下。 这人就是凤宵看到的观尘,当时为了护佑凤宵,观尘一直是得道高人的形象,还留有鬍子。现在则不然,身姿飘逸,一看就非尘世之人。 凤宵望着观尘,他嘴角微动,轻轻喊了声师傅。 观尘朝他笑了笑,满眼安慰,他道:「你都知道了。」 凤宵嗯了声,观尘嘆了口气道:「我其实也没想到顾临靖能守住底线这么多年,你没有化形的那些年,他投过无数次胎,命数自然不怎么好,但每次都活的最久。往往身边熟悉的人都没有了,他还在活着。最长的便是这次之前,他是个妖,被人镇压了数百年,直到最后都没有破过杀戒。当然,他那性子也不是个能容人的,没有杀过人,害他的他都报復过来了。你也别怪师傅我不动手帮他,我一直是九重天失踪的宝器,动用灵力过多会被发现,而他的命格不能被轻易改动,要不然你们连一线希望都会没有的。」 凤宵默默的听着这些,他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怪过观尘。他心底其实有无数话想要说,但话到嘴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顾临靖受过的罪都是为了能和他重聚,好在现在一切都明朗了,他们相遇了。 观尘看凤宵神色便知道他没有为放弃身份而后悔过,他有些心酸又有些坦然,当初那些事再也没有比他更清楚的。 他身为观尘镜记录天上地下所有人的前世,是最为公正的,本不该有私人感情,可陪同凤宵的这些年,他心态变了,也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怀。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他能做的只在当下。当下心情好,那便是好的,是值得的。 观尘心里想着这些,脸上露出个轻笑,他道:「我的身份瞒不住了,这就要回去了。你在这里多保重。」 凤宵点头,在观尘身影微动的剎那,他道:「帮我谢过司命。」 观尘身影微顿,他说我会的,然后便化作一面镜子,最后又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九重天而去。 司命反对凤宵和顾临靖在一起,也曾对他用过法术把他绑回九重天。可凤宵知道,也是司命刻意把观尘镜留在自己身边的。 失去了观尘镜,司命自然要受到惩罚。 要不然身为九重天的宝物,观尘镜这些年不可能不被发现,只能说司命在上面做了限制,观尘镜才能一直护着凤宵。 也是因为这,凤宵才有机会同顾临靖相遇。这份恩情,凤宵承下了。 观尘镜消失在天迹时,凤宵起身,他收拾了下自己,然后走出房间,他有点想见顾临靖。 推开房门时,凤宵看到顾临靖在门口倚墙而立。 他目光深邃,微扬眸看着远方,就好像透过时光看向久远的以前。 只这一眼,凤宵便确定,这人已经知道了一切。 他轻声喊了声顾临靖的名字,就像当初这人失去神智时,他轻声开口那般。 沉稳优雅精緻到极点的顾临靖听到他的声音,浑身颤抖了下。 他望向凤宵,眼中是喜悦悲伤难过又是极度高兴的,他上前一步把凤宵狠狠拽入怀中,他道:「我都看到了,从那面镜子里。」 凤宵的梦因观尘镜而起,顾临靖是当事之人。 凤宵看到的,顾临靖也看到了。那些鲜血,生离死别,顾临靖一点一滴的看着。当时他甚至在想,如果时光倒流,给他选择的机会,他还会不会那么任性,把九重天的凤君拉入凡尘,动下凡心。 此时,当他和凤宵经过数年再次相拥在一起,他心底有道坚决又势在必得的声音,他还是会的,只要这人眼中有自己,什么样的经歷他都能忍受。 这份感情是自私的,可只要是凤宵,他什么都不在乎。 「阿宵。」顾临靖低声喊了声,这一声千百迴肠,和以前的那姿态傲然之人重合了,他道:「阿宵,我喜欢你。」 凤宵沉默片刻道:「我知道。」 顾临靖没有问他喜不喜欢自己,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用问,如果不喜欢就不会因为自己忍受那么多痛苦,如果不喜欢这人现在还是九重天高高在上的凤君。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顾临靖没有问,凤宵却开口了。 第96页 他们失去过太多的时间,现在好不容易重聚在一起,凤宵一辈子活得坦然,有些话自然就说出来了。不需要猜测,不需要为难,更不需要悲伤。 他为顾临靖做的,顾临靖为他做的,都是因为他们相互喜欢。 他就算被剥夺了感情,被挖出了记忆,可只要遇到这人,他都会喜欢上这人。哪怕是淡淡的,暧昧的,可对顾临靖他永远是容忍的。 他也会想起以前,都会把那些失去的都找回。被剥夺的东西会重新回到体内,属于他们的记忆和时光谁都夺不走的。 凤宵感觉自己脖颈间有湿气,他想退开一步,顾临靖哑着嗓子含煳道:「不要看。」 凤宵没有动,只是回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顾临靖吸了吸鼻子,他道:「那个刘大师,已经被警方确认心梗发作死亡了。」当时看到凤宵晕倒,他心中怒火极声,他捏着刘大师的脖子,恨不得把这人给吃了。 可最终他没有那么做,而是把这人敲晕,扔在地上。 在刘大师晕倒后,所有的幻境都消失了。 在世人眼中,刘大师和他们只是在说话,随即刘大师眼球泛白,人倒在座位上。 顾临靖扶着凤宵冷静的报了警,说有人碰瓷。 警察前来调取证据后,对这样的情况无话可说,把刘大师送往医院的途中,刘大师惊恐着,心跳变成了一条直线。 警方对这件离奇的碰瓷时间进行了全面的报导,还引起了很多人告这个刘大师是骗子。当然,这是后话,现在自然没有人关注这个,至少两个主角不会。 凤宵听了这话嗯了声,顾临靖又轻声道:「顾家那边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凤宵知道他在不安,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浮沉,但到底做过多年凤君,心比较容易平静下来。 于是在顾临靖说完,凤宵开口了,他说:「我没有什么亲人,如果你没地方了,就到我那里……」 「好。」他的话没有说完,顾临靖便退开一步迫不及待的开口回应。 他的眼圈有些红,凤宵只做没看到,他上前拉着顾临靖的手,十指相扣在一起,然后他微微低头吻了吻顾临靖的手指。 凤宵道:「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我会一直在,所以以后不要难过了。」 顾临靖弯起眼帘,他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也不会伤心的。」 凤宵轻笑了下,他很少笑,尤其是像现在这么笑,那双眸子仍旧是淡漠的,是无悲无喜的,可里面装满了眼前之人。 顾临靖痴痴的望着他,然后笑了,他举了举手道:「你以前送我一个木镯,那东西太久,我怕坏掉,你能不能送我个别的。」 凤宵知道他的意思,他道:「自然。」 顾临靖本来想说什么,只见凤宵手中有微弱的红光闪现,一根凤尾出现在他白净的手心里。 凤尾微动缠绕在顾临靖左手的无名指上,变成一枚戒指,中间是凤尾的模样。 凤宵看着这戒指,他道:「你可喜欢?」 「自然喜欢。」顾临靖把手紧紧握在一起,似乎很怕凤宵反悔,收走这枚戒指那般。 他道:「我没办法送你一个一样的,但我一定会送给你一个最特殊的。」 「无所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凤宵道。 身份使然,凤宵很少说这样的话。在九重天时,他身居高位,众人对他大多是畏惧。几乎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决定,在人间时,他同其他人根本不亲人,很少有人能走近他心里。 前世今生,天生人间,也就顾临靖一个例外。 对着顾临靖,这些很平淡却又让人特别欢喜的话便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无形的撩拨着顾临靖那颗本就不平静的心。 现在的一切都美好的让人说不出来话,撩人而不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没啥写的了,不大会写这类的文,但最想写的前世今生都写到了。 虽然写的不好,但没有遗憾。 这个脑洞是几年前就有的,一直很喜欢,如今写出来了,很高兴,谢谢大家一直等待。 暂时没有番外,如果有也会是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