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枭雄的后半生》 第1章 璇瑰之眼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都市里不会有的美丽星空、让人陶醉,月光下,夜晚的山顶瑶池,碧波静美,虫叫、蛙声、鸟鸣,大自然奏响的音乐流淌着,坐在青龙山顶的瑶池湖畔、恍若人间仙境。 瑶池北面的坡地上,九顶彩色的帐篷、给瑶池山顶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气息,这里人迹罕至,一群人酒酣耳热的坐在帐篷外聊天,这些人既不是酷爱户外运动的驴友,也不是什么修仙的自然道道友,而是一群网络小说的作者,不过他们给自己起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扑街写手! 很少有读者能记住他们的笔名、更遑论真实姓名了,这里就用他们最擅长、或者说是最喜欢的网文题材来代替他们的称呼吧。 东方玄幻:我们这次怎么约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传统武侠:穿越战争!是你发的英雄帖吧? 穿越战争:你们不觉得这儿很美么? 游戏同人:白天是挺美的、就是这会儿感到有点儿阴森。 抗战烽火:是我让他发的,特么的东方玄幻,这地儿可是你去年提出来的,我是整理帖子翻到的,要不然我能建议到这个、高德地图和百度地图都特么没法导航的地方来? 东方玄幻:啊? 让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 架空历史,这家伙当时正在筹划一部新的穿越历史的作品,他觉得一死就穿越、太老套,而且还不能导航到自己想去的历史时空,就问我有没有上古典籍记载的穿越秘术。 你们也知道,我之所以会写玄幻修真文,主要是我一直就对《山海经》这类上古书籍很感兴趣,所以我把《山海经》中,关于“璇瑰之眼”的记载告诉了他。 那几天我正好才思枯竭、断更好多天了,于是我就根据《道德经》的提示,认真研究了一下可以让人实现时空穿梭的“璇瑰之眼”,发现这座山顶的瑶池就是“璇瑰之眼”,所以我当时才提议…… 推理悬疑:你欺负他们不懂啊! 《山海经》明确记载“璇瑰之眼”位于昆仑山天池! 东方玄幻:半瓶子醋了吧? 读《山海经》必须要借助《道德经》做工具书! 在老子写出《道德经》之前,中国就不存在“道”么? “道”早就存在,只是被巫师、王公贵族把持、垄断,他们比任何人都想长生、成仙,老子也是偶然在衰败的周王室的“守藏室”中、发现了“道”之奥义,就此得道,他为了天下人都能“知道”、“悟道”、“修道”、“得道”,这才写下5000言之《道德经》。 《山海经·海内经》中记录的“璇瑰之眼”,到底是固定在天山之上,还是有规律的出现在不同的天池、瑶池、湖泊、甚至是大海之中,其实自古就有不同认知。 我验算的结果,这儿也是一处“璇瑰之眼”,只不过我算不准出现的准确时间罢了,就算昆仑天池,也不是随时都能看到“璇瑰之眼”。 谍战特工:我们要是能遇上“璇瑰之眼”就好了,穿越回去打鬼子。 异术超能:组团去打鬼子也不错哈! 特种战争:你们想得倒美,不过有个资深扑街写手写的《重生1939》挺有意思,他是用上古“借尸还魂”秘术重生的,不过现在被下架了。 架空历史:你快别吹这些穿越回去打鬼子的爽文了,特么的不都是在中国的土地上打?有本事来个御敌于国门之外! 现代战争:你可拉倒吧!你们架空、可以不顾历史事实瞎编乱造,以当时中华民国的状况,有那个国力、军力、思想觉悟么? 架空历史:话不是这么说的啊,写小说、编故事,又不是修史! 抗战烽火:脱离当时实际情况也不能太离谱,不过在某个历史节点、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职场爱情:关键是从民国肇始、到日寇全面侵华,哪个历史节点、中华民国的国力和军力能与日寇匹敌? 特种战争:你个女频写手、懂什么军事? 职场爱情:你…… 谍战特工:你什么你!你特么是不是开始写女同了? 异术超能:哈哈哈哈哈…… 穿越战争:中华民国的国力和军力,一直都没有孱弱到任由倭寇随意欺凌的地步,只是民国军阀割据、相互征伐,让民国自毁长城! 星际战争:那你说是哪个时间节点、可能改变民国历史?改变抗战历史? 穿越战争:这个…… 快意江湖:民国的军阀混战是没治的,因为谁也不愿看到一家独大的军阀出现,必定在它还没成为巨兽前、群起而攻之。 抗战烽火:1922! 星际战争:你是说吴佩孚挟第一次直奉大战获胜之余威、一举荡平东三省? 穿越战争:不可能! 先不说吴佩孚所部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还不得不防南方军政府的北伐。 而且阻止中国出现一个可能统一中国的强大势力,英美列强与日寇在这件事情上面、那都是穿一条丝袜的,吴佩孚后来接受英美“调停”,也是知道日寇不会坐视他占领东北的。 抗战烽火:要是出现第三方势力呢? 架空历史:哪儿来的第三方势力? 抗战烽火:张作霖率领12万大军入关,逃到滦州、败退榆关时,仅剩两万余人了。 职场爱情:投降、被俘的,肯定都被吴佩孚收编了呗! 穿越战争:他养得起么? 战前,吴佩孚的绝对主力第三师、还欠饷半年呢! 架空历史:这么说、还真是个机会啊。 传统武侠:有机会又怎么样,你们就算都穿梭到那个时空,当时的战场有多大?你们怎么聚到一起、组成一个团队?要是你们各自拉起一支队伍、那特么还不得自相残杀呀? 异术超能:借尸还魂也好、时空魂穿也罢,那都得是个将死未死之人、一个正常人怎么会让你夺舍魂魄? 星际战争:奉军的溃败,是在最后那天上午突然兵败如山倒的,之前双方是拉锯战,除了个别倒霉蛋会被遗留在战场,绝大部分都会送到战地医院或是救护所,到了那里、不就可以搞串联了? 传统武侠:这么说也是啊,可惜,咱们只能臆想着玩、最多是架空历史再写部扑街穿越文,反正历史终究是没法…… 推理悬疑:快!快看天上!怎么突然飞来一条黑龙! 东方玄幻:璇……旋、璇、璇瑰之眼! 天空中飘来一条长长的黑云,来到瑶池上空后,黑云开始盘旋、状如一条盘旋的黑龙,瑶池中的湖水也跟着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 异术超能:我我我、我们真要穿越到的时空了? 传统武侠:穿越过去互相攻伐、手足相残么? 职场爱情:过去后怎么识别自己人? 东方玄幻:穿越过去的人、不仅思想会彻底转变,眼睛也会变得更加清澈。 架空历史:万一是穿越过去的其他人呢? 穿越战争:编个暗号! 推理悬疑:曲径通幽处、禅房…… 星际战争:你想跟那个年代的人比诗书? 谍战特工:那位小姐真漂亮、你们全家都是小姐! 架空历史:万一碰巧了呢? 推理悬疑:订婚宴、请先生赴死! 架空历史:那年代也有仙人跳! 异术超能:你也说是仙人跳了! 谍战特工:快看!龙吸水! 瑶池的湖水犹如一个倒着的龙卷风、水柱直插天空,瑶池内的湖面、肉眼可见的在迅速下降,很快,湖水全被抽干了,仅剩瑶池中央的一个天眼状的“水井”中、还有水还在飞向空中。 突然。 一道七彩霞光从“天眼”中激射而出,霞光照在抗战烽火、特种战争、异术超能他们这些网文作者身上后,他们全都腾空而起、飞向了那个“璇瑰之眼”。 架空历史兴奋的喊道:1922、我们来了! 15位网文作者飞入“璇瑰之眼”后,天空中传来一声龙吟,湖水倾泻而下,黑云散去、湖面渐渐平静了下来,湖水映照着明月、群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2章 直奉战争 1922年4月29日。 直系军阀、奉系军阀为了争夺北洋政府的控制权,两军同时在这一天下令发动总攻击,两军在马厂、长辛店、固安同时发生激战,第一次直奉大战爆发。 直奉军队的战场分为东、中、西三路,中路战场在津浦、京汉路之间,由于中路事关全局,故吴佩孚亲上前线指挥作战,首日即与张学良、郭松龄所部精锐奉军部队在霸县周围发生激战,直军攻克胜芳镇。 “璇瑰之眼”给15位网文作者留的有选择肉身的机会,也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 但不是每位网文作者都能找到自己认为合适的肉身,因为强行夺舍未死之人的肉身、有违天道,是绝对不可以的,肉身某个重要器官受损、也是不行的。 只有那些已死未僵的“死人”,才适合“借尸还魂”。 虽然战场上战死的人不少,但可以给这群网文作者选择的、其实并不多。 在进攻胜芳镇时,一颗流弹击中了正在冲锋的直军士兵任道远,在他人死未僵之际,“抗战烽火”的魂魄激射到了他的体内,耗费自身元神维持住了他的生命体征。 由于直军首战大胜,任道远得到了及时救护,此时、战地医院的药品也很充沛,他又是第一批被送回来的重伤兵、所以得到及时的手术治疗,算是捡回来一条命,按照医生的说法,受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的实属万一。 穿越有风险、世人需慎重! 实施了全麻的任道远、直到30日夜间才苏醒过来,坐在他床头的中尉军官、“快意江湖”王胜宝,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当晚,一位左臂骨头被打断的少校军官、“星际战争”姚忠琪也罢被送到了这个战地医院。 直到31日上午,王胜宝、姚忠琪才分别在医院瞎逛时碰上。 王胜宝:那位护士小姐真漂亮! 姚忠琪:你们全家都是小姐! 王胜宝:订婚宴! 姚忠琪:请先生赴死!还有谁在医院? 王胜宝:任道远,他让我赶紧再找一个人、然后马上去见他。 王胜宝、姚忠琪急忙来到普通士兵的病房,三人开始小声嘀咕,主要是身体虚弱的任道远在说: “我们都知道、这次直奉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所以,我们现在就要为奉军战败做好一切准备,你们俩的伤、都不影响走路,你去东线医院、你去西线医院,找到我们的同道后,派两个伤势较轻的人,立即赶往滦州。 奉军所有伤兵都会用火车转运到那里去,找到在那边的同道,一是避免将来误伤自己人,但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尽量回到原部队,在奉军溃退时,直接沿着昌平、延庆,往赤城县北面的山区跑,记得带上电台、约定好频率和密码什么的。 假如都跟我一样是个大头兵,那就让他们在溃逃、投降时,在队伍里鼓噪,说直军只有一支部队不虐待俘虏,至于是那支部队,还得等查明我们的同道中,谁的军衔高、关键还得是部队军事主官。 事不宜迟,你们抓紧时间行动吧。” 5月1日。 东路战场,直军王承斌部迎战奉军,并在姚马渡、白洋桥附近战胜奉军。 西路战场,吴佩孚亲自指挥直军、兵分三路对奉军发起猛攻,双方共投入了近10万兵力,均伤亡惨重。 中路战场,直军攻克固安,张作相亲率第二十七师、二十八师前往增援。 5月2日。 东路战场,直军王承斌部攻克大城县,为夺回大城,奉军派张学良率步兵万余人、许兰洲骑兵一旅、炮兵一团配合,直军也调第三师之一部参战,竟日激烈鏖战,奉军再败,向杨柳青方向退却。 西路战场,连日激战,奉军炮弹消耗极大,吴佩孚安排海军炮击秦皇岛火车站、炸毁数辆运输炮弹的军列,奉军因此得不到炮弹的及时补充、被迫停止进攻。 中路战场,直军包围永清县城。 5月3日。 东路战场,直军对马厂发起的进攻,奉军驻静海、杨柳青部队前来增援,双方形成对峙。 西路战场,吴佩孚亲临前线督战,直军除派一部对奉军正面发动进攻、以吸引奉军的兵力外,另秘密派出精兵第二十一混成旅,绕道潜行至奉军后方,准备从凤凰山、门头沟一带对奉军实施迂回,并切断奉军的后援。 中路战场,直军与奉军激战于永清县城。 5月4日。 西路战场,直军发起对奉军的进攻,奉军在腹背受敌、炮药无法补给的情况下且战且退,邹芬所部十六师在门头沟向直军投降,战至上午11时,奉军西路总司令张景惠乘专车逃回天津,奉军阵脚大乱,纷纷溃逃,直军攻克长辛店。 中路战场,直军三面围攻永清,经一天激战,奉军终于坚持不住败走,张作相率残部逃往天津。 东路战场,直奉双方军队在姚马渡、白洋桥一线曾僵持状态,后面传来直军在中路获胜的消息,直军士气大振,发动新的攻势,奉军被迫向静海方向撤退,直军占领马厂、青县。 5月5日。 东路战场,退守静海的奉军奋力反击,不料突然传来西路奉军大败的消息,奉军顿时溃不成军,7000余人缴械投降,残部且战且退,退至军粮城后,于5月7日全部投降。 西路战场,直军在增援部队的支援下,再次对丰台发起猛攻,奉军被迫向山海关溃逃,约三万余奉军缴械,西路战事平息。 中路战场,直军攻克廊坊,奉军千余官兵缴械,中路战役乃告结束。 廊坊是北京南面的屏护重镇,奉军怎么可能只留千余官兵守城? 原来,从“璇瑰之眼”穿梭过来的“异术超能”、现在是奉军阚朝玺第一混成旅的上校副参谋长李济臣,他在昨夜瞒着旅长阚朝玺,带了七千多人枪逃出了廊坊,此刻正在赶往赤城县北面的山区,那里是交战双方的空挡区。 从“璇瑰之眼”穿梭到直军阵营的网络作者,最高军阶是姚忠琪这个少校营长,以及“游戏同人”、乔林这个上尉连长,他们此刻都跟随大部队在努力抓俘虏、溃兵。 5月6日。 李济臣带队赶到了赤城县北面的山区,但跑到这里干什么、接下来怎么办,他是心里没有一点儿谱,于是赶紧把“东方玄幻”周庆仁找来商量。 周庆仁也一样对军事一窍不通,不过他听说“抗战烽火”早就策划写一本《1922,民国历史在此拐了个弯》的穿越体网文,他让他们到这里来,那就一定有预案,于是周庆仁自告奋勇的前去把住在直军战地医院的任道远接过来。 周庆仁腾空了两架运弹药的马车、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5月7日夜。 乔林虽然是个连长,但他所在部队抓了四千多奉军官兵,姚忠琪所在部队才抓了不到三千。 乔林、姚忠琪各自在后半夜,以“都是自己人”的名义,带领所部抓到的俘虏、秘密离开了直军的营区,兼程赶往赤城县北面的山区。 5月8日。 吴佩孚在天津对记者发表谈话,表示不仅要把还盘踞在滦州的奉军残部赶出关外,要求严厉惩处张作霖,褫夺其职务,并威胁非如此即不回洛阳、他还要率领直军出关讨伐张作霖。 5月9日。 任道远躺在大车上被驮到了赤城县北面的山区,由于道路坎坷、颠簸造成伤口撕裂,不得不急送医疗队紧急处置。 周庆仁在路上与任道远交谈,知道他的初步设想是什么,他赶去向李济臣汇报了当下最紧急的四件事情: 首先,请李济臣立即接见他和任道远“请来”的一位直军受伤的炮兵团长,向其表达对吴佩孚“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之敬仰”,并修书一封,让其带回去、当面交给吴佩孚。 信函内容主要是表达愿意归附吴佩孚统御的诚意,“捎带”提四个要求: 1. 要一个隶属于北洋政府的部队番号“定威军”,不妨说手下有两万多精兵强将; 2. 要一块地盘立足; 3. 请吴佩孚予以粮饷资助; 4. “听调不听宣”,其实就是要保持独立性。 李济臣、周庆仁他们设宴款待了直军炮兵团长,表达了投效吴佩孚的意愿,酒后还带他“检阅了”赤城县北面的山区的奉军部队。 这两三天时间,从“璇瑰之眼”穿梭过来的“异术超能”马秀芳、“传统武侠”方铁汉、“架空历史”陈青山、“穿越战争”萧山令、“东方玄幻”林典荣、“推理悬疑”罗耀宗,或单枪匹马,或带少则几十、多则数百的奉军官兵来到了赤城县北面的山区。 所以,这片山区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多人,不点校是看不出李济臣足足多谎报了一万人马的,直军受伤炮兵团长答应帮他们带信给吴佩孚,周庆仁作为代表,亲自礼送其返回直军驻地。 其次,之前进行过甄别,约有4000多有家眷的官兵、想尽快回到东北去,任道远让刚赶来的“特种战争”田维勤、马秀芳、方铁汉各带千余没有武器的奉军官兵,立即赶往滦州“勤王”,减少山区粮食匮乏的压力,三人各收到任道远的一份信函,三人依计领兵而去。 第三,整军,将副团长以上将领全部礼送走,原来的营长升团长、连长升营长,人人升官、稳定住中下层军官。 第四,任道远与罗耀宗密谈一番后,他独自离开了。 将剩下的一万多人改编为三个混成旅,姚忠琪任定威军第一混成旅旅长、萧山令任定威军第二混成旅旅长、林典荣任定威军第三混成旅旅长。 李济臣坚决不肯答应担任定威军总指挥,大家一商量,“剧本”既然是任道远编的,那就让他当这个“导演”、就任定威军总指挥,李济臣为参谋长。 第五,练兵,奉军实际只是穿着现代军装的老式军队,必须按照现代军队的战术对其进行严格训练,王胜宝、周庆仁、陈青山分任三个混成旅的参谋长,协助练兵。 乔林组建一支斥候营,负责情报、侦查。 5月10日。 徐世昌发布大总统令,下令裁撤东三省巡阅使、蒙疆经略使职,免去张作霖东三省巡阅使、奉天督军兼省长等本兼各职,听候查办。 同日,英国领事出面“调停”,派出英国教士杨古、美国教士普来德与直奉双方接触。 5月12 日。 在日本关东军的支持下,张作霖宣布东北三省独立。 5月19日。 张作霖赶回奉天,奉天省议会在他的授意下,宣布响应“联省自治”口号,在东北实行“闭关自治”,推举张作霖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兼奉天省长,形同国中之国。 此时,吴佩孚还是希望利用军事上的胜势,直捣奉军关外老巢,吴佩孚开始暗中组织联衔通电讨伐张作霖,一劳永逸的解决东北问题。 但是。 日本陆军大臣山梨半造在东京公开明确表示:“万一将来战事之结果,乱及日本权利有重大关系之东三省……则军事当局实有相当之考虑。”,明确暗示日本会出兵东北。 同时。 在广州的非常大总统孙中山宣布,将从广西、广东分两路开始北伐。 内外形势均不容直军再向奉军发起进攻,吴佩孚这时又想起来那个“定威军”来了,将来一旦吴佩孚准备对南方北伐军动武,那么暂时蛰伏在东三省的张作霖,会不会趁机抄直军的后路? 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奉系、皖系、北伐军的三角同盟早就秘密结成,那么收编一支奉系溃兵组成的军队,就能牵制奉军,给吴佩孚重新排兵布阵争取时间。 5月21日。 吴佩孚接见了周庆仁,并与在赤城县北面的山区的“定威军”取得了电报联络,双方的秘密谈判正式开始。 5月26日。 奉系军队全部退守榆关(今山海关)。 6月4日。 张作霖向全国发出通电:自任东三省自治保安总司令,宣布东三省一切政事自主,与西南及长江同志各省取一致行动,变相脱离了北洋政府。 这次直奉战争,双方损失消耗都很大,为保存实力,张作霖接受了英、美提出的停战建议。 6月17日。 张作霖派代表在秦皇岛海面的英国“克尔留”号军舰上,与直军代表举行谈判,并签订了停战和约和附约。 至此,直奉战争结束。 第3章 定威军 1922年5月21日,吴佩孚的参谋长与自称“定威军”总指挥的任道远等人取得了电报联系,由于双方均把张作霖视为敌人,双方属于各取所需,除了一些细节上的讨价还价外,整个谈判进程还是非常顺利的,结果甚至超出了任道远的预料: 1. 任道远被任命为热河都统、管辖整个热河省,这是吴佩孚慷他人之慨,因为此时的热河省、仍属于张作霖的势力范围,但任道远已经很满足了,这毕竟是北洋政府正式任命的; 2. 吴佩孚将俘虏的四万多奉军及其装备、还有部分小口径火炮和重机枪,全部送给了定威军,这让定威军实力大增,镇守榆关的东三省自治保安副总司令孙烈臣,虽然手上兵力不多,也不得不将奉军仅存的精锐、张学良和郭松龄的部队,全部派到承德驻防。 3. 吴佩孚除提供了一批弹药外,答应给任道远所部三个月的粮饷,这之后就要靠他们自己去在抢到的地盘上搜刮了。 4. 吴佩孚通过北洋政府陆军部,给任道远所部三师一个混成旅的番号,等于北洋政府承认他们是中华民国的正规军队,任道远等人的身份也算被正式认可了。 唯一麻烦的就是李济臣、周庆仁、林典荣三人不仅有“家室”,还都有了孩子,李济臣、林典荣的老婆虽然是农村人、但都年纪相当,周庆仁家是富农,他的老婆是个比他大13岁的童养媳,这不免让他有些郁闷。 好在现在大家都把全部精力用在练兵上了。 北洋政府陆军部给定威军的番号是: 陆军第24师,师长姚忠琪、参谋长王胜宝; 陆军第25师,师长萧山令、参谋长周庆仁; 陆军第26师,师长林典荣、参谋长陈青山; 第十七陆军混成旅,由刚赶过来的“现代战争”于春辉任旅长。 乔林的斥候营扩编为特务团,下辖斥候营、特战营、通讯营、便衣队、军法队、医疗队、军需队。 精兵简政。 定威军指挥部仅有总指挥任道远、参谋长李济臣,6名参谋、一个警卫班,由于现在不缺粮饷,所以,官兵训练积极性还是很高的。 尤其是“现代战争”于春辉自己编写的战术教材,将散兵战术、渗透战术、穿插战术、迂回战术、步炮协同、三三制战术等,用通俗的语言、让文盲士兵也能听懂并领会其精髓,因为这些单兵战术确实能在关键时刻保命,所以,士兵们训练起来很认真。 任道远手上没有多余的钱,所以他派出部队,到丰宁县、赤城县“请”回来三个京剧小班、让他们“义演”劳军。 李济臣让他们排练京剧《满江红》、《梁红玉》、《文天祥》、《抗金兵》等剧目,这些班子哪儿演过这种大型剧目,三家为了活命,好不容易才拼凑出了一出《抗金兵》。 定威军白天高强度练兵,晚上欣赏京剧、接受家国思想教育。 同时,任道远还派人走访奉军官兵,让他们上台讲述亲身经历、或是目睹事实,把关东军在东北耀武扬威、欺压中国人的案例进行宣讲,提高官兵爱国意识。 这种宣传,不要说奉军没有,就连南方军也没有,虽然时间不长,但对人的思想、还是有潜移默化地影响的。 7月3日。 张作霖召开东三省最高军事会议,决定对北京政府守中立态度,不接受任何方面之命令及调解,由郭松龄负责训练三省军队,准备以后与直系再作军事较量。 7月16日。 张作霖将巡阅使署与督军署合并,成立东三省保安总司令部,自任保安总司令。 7月25日。 张作霖宣布东三省的财政收入、全部归三省所有,作为军政费用,不受任何方面的干涉,亦不接受北京政府的命令。 任道远他们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7月26日。 定威军发表全国通电,这封《讨逆檄文》是任道远他们写好,找部队里的文书帮润色成半文半白的通电: 谴责张作霖形同封建割据,把中华民国的东三省、视为私家财产,在东北横征暴敛、穷兵黩武,纵容关东军欺压百姓,宣布定威军即日起讨伐叛逆,夺回热河省。 这份通电犹如泥牛入海、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除了直系控制的两家报社,其他民国着名报社都没有刊登这份《讨逆檄文》。 原因很简单: 一是几乎没人听说过、中华民国有一支“定威军”; 二是早就稳住阵脚的张作霖,依旧是中华民国最强军阀之一; 三是张作霖背后有日本人撑腰; 四是镇守承德的是直奉战争中,奉军唯一打过几场胜仗的郭松龄、张学良,承德又以城高坚固着称,以逸待劳的郭松龄他们拥有绝对的地利优势,手下又是刚刚经过大战洗礼的精兵,就算定威军有人数优势、也没人认为他们有获胜的可能。 吴佩孚同样没对定威军抱太大希望,他只是希望任道远他们能像流寇似的,不断消耗奉军,在东三省制造各种麻烦,拖延张作霖再次强大起来的时间。 7月28日。 定威军通电全国,“克复”丰宁县,依旧没有引起舆论场的涟漪。 其实谁都知道,定威军占领的是一座没有设防的空城,郭松龄早就探明在赤城县北面山区练兵的定威军,试图收买未果。 郭松龄固然不惧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叛军,但他和张学良仅有二师、一个骑兵旅的兵力,总兵力要少于叛军,所以,郭松龄收缩防线,准备固守承德,待叛军兵疲师老之际、再发起猛烈反击,利用骑兵旅的速度优势、断其后路,一举剿灭这支叛军。 7月29日。 定威军在丰宁兵分两路,北路陆军第24师、陆军第25师向隆化县进发,南路陆军第26师、第十七陆军混成旅向滦平县进发,摆出两面夹击承德的态势。 与浩浩荡荡行军不匹配的是,北路定威军每天行军不足50华里,南路更慢、仅四十余华里,郭松龄接到斥候汇报后判断,他们这是要同时到达隆化、滦平,根据定威军斥候队前出侦查的距离来看,那个任道远应该是个很谨慎的人,害怕奉军沿途设伏。 8月2日。 定威军北路军在中午抵达承德西北的大庙镇后,就地宿营。 南路定威军在下午抵达承德西南的鞍匠镇后,也没有再向前一步。 郭松龄审视着地图,大庙镇、鞍匠镇距离承德外围第一道防线滦河防线、高家沟至二道沟防线都不足15公里了,战斗预计明天就会打响,他决定再去前线视察一次,激励一下士气。 晚八点整。 天色早已黑透,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奉军斥候、一个个都被定威军捕获,威逼利诱之下,这些奉军斥候答应为定威军做向导,绕过奉军的前出侦查阵地。 南、北两路定威军,人衔枚、马裹蹄,绕过奉军的前哨阵地、迅速向东疾进。 这一夜,定威军一改之前疲疲沓沓的样子,秘密运动到承德以东30公里的蛤蟆嘴山区、在天亮前隐藏在了这片山区里。 此时,在前面探路的任道远和特务团,已经到达榆关以西的乱刀峪,他们一路给大部队找好了昼伏夜出的藏身地,明天就可以对榆关进行战术侦查了。 任道远深知定威军这支部队,只能胜、不能败,更打不了攻坚战,所以佯称攻打承德,实际是声西击东的攻打榆关,由于榆关守将孙烈臣的注意力全在南面秦皇岛的直军身上,只要定威军在战前不暴露行踪,就能出其不意的从西面、北面进攻榆关。 8月3日。 天亮后,郭松龄、张学良得知大庙镇、鞍匠镇的定威军不知所踪,他们急忙派出大量斥候,到周边地区侦查。 但奉军向各个方向前出侦查的斥候,最远的距离只有25公里,不可能侦查到在30公里外的蛤蟆嘴山区的。 天黑后,在特务团留下的向导带领下,定威军开始朝东南方向上的都山山区赶去,今晚的路途要比昨夜远不少,但这一路上没有奉军驻军,所以可以沿直线快速行军。 8月4日。 定威军在太阳升起后,全部躲进了都山山区内。 奉军内部对定威军去向的判断,产生了很大分歧,最乐观的估计是面对强大的奉军,定威军这支叛军武装内部不稳、发生了哗变,已经分散成小股部队潜逃了。 郭松龄是极少数冷静、客观、危机感最强的军事将领,他建议张学良马上给张作霖发电报,请求空军全面搜索承德周边、但又不仅仅局限于承德的东北南部地区,他的担忧是: 1. 不排除定威军隐藏到承德周边某处,伺机偷袭承德,因为根据情报,吴佩孚给他们的粮饷、最少还能维持半个月。 2. 郭松龄怀疑任道远是个胆大心细的冒险家,不排除他冒险偷袭朝阳,兵临守备空虚的奉天城下、直抵奉军中枢。 3. 不排除定威军长途奔袭榆关的可能性。 但在发现定威军目前位置前,这一切都是猜测。 与舆论场自动忽视定威军不同,张作霖对这个未知对手、却感到了一丝恐惧,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吴佩孚的一个阴谋,因为他的情报系统比郭松龄深且广,从昨天开始,直军秘密在津浦铁路、京汉铁路沿线的多个火车站,秘密拦截、搜集机车和空的闷罐式车皮,吴佩孚想干什么? 奉军精锐在这次直奉战争中损失殆尽,张作霖手上虽然还有近二十万军队,但都是地方巡防营、保安团、边防军这样的地方武装,还不敢全都调到奉天,东北的匪患也是个大问题。 张作霖思前想后,先把田维勤、马秀芳、方铁汉这样“经过考验”的近两万兵马,从葫芦岛、锦州、营口等地调到奉天周边守备,同时督促奉天空军大密度搜索定威军可能出现的地域。 8月6日夜。 定威军先头部队第十七陆军混成旅抵达乱刀峪,任道远、李济臣、于春辉任坐在一起最后确定攻打榆关的战术,与任道远、李济臣比较持重想法不同,于春辉认为应该不顾疲劳、连夜将所有部队展开,这里人口稠密,数万人想完全遁形是很难做到的。 萧山令将部队交给参谋长周庆仁,他独自一人策马赶到了乱刀峪,他同样认为此战是为定威军首战、首战必捷,这样才能稳定军心,也只有迅速拿下榆关,吴佩孚才可能兑现承诺、派兵协助定威军夺取热河这个立锥之地。 任道远、李济臣权衡一番后,给各个部队下达了最新命令: 全军不再按照原计划在包括乱刀峪在内的祖山山区休整,各部必须按照最新部署,在明天天亮前赶到战役出发战场: 特务团必须强行军通过角山长城的豁口,明天上午9时之前、控制住狗河铁路桥,切断奉军退路、阻击可能来援的奉军,25师第一旅紧随其后,师长萧山令为北路军前敌总指挥。 姚忠琪率领24师直插榆关南面的石河铁路桥,从南面包围榆关,任道远要的不仅仅是榆关囤积的大量武器弹药、粮秣饷银,还有榆关内三万多守军,相较其他军阀武装,定威军还是非常弱小的。 第十七陆军混成旅及25师第二旅在天亮前、开始对奉军重兵驻防董家口长城发起进攻,西路是定威军主攻方向、于春辉任西路前敌总指挥。 第26师做总预备队、跟随在西路军后面。 董家口长城防线是榆关西面的天然屏障,奉军在此部署了一个师外加一个混成旅,总兵力达一万六千余人、还有地利优势,定威军两个旅仅一万出头,哪儿来的勇气夜袭董家口? 原来,任道远、乔林他们侦查榆关防务时,巧遇奉军独臂团长肖尊邦,他是因为伤势太重,被送到秦皇岛救治、但还是没有保住左臂,其实他在转运秦皇岛的路上、人就已经不行了,被从“璇瑰之眼”穿梭过来的“谍战特工”肖尊邦附体,靠他的元神护体、才坚持到秦皇岛医院的。 肖尊邦的那个团独立防守一段董家口长城,于春辉引兵到来时,肖尊邦将偷偷用木板做好的云梯架好,派出手下给定威军带路,将还在营区睡觉的奉军缴械了。 有一部分奉军逃走,于春辉带兵穷追不舍,溃兵把孟姜女镇的保安团也裹挟着逃往西罗城,此时天还未亮,守军不敢打开城门放这些溃兵进城,气得他们在城墙下跳脚大骂,继续逃往榆关。 孙烈臣没听到董家口方向打一枪一炮,但溃兵却已经逃到榆关城下,他严令紧闭城门,马上电令郭松龄率部返回救援,一边继续向奉天发报、请求援军,没有外来增援,困守榆关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最关键的是,孙烈臣不知道谁在攻打榆关,难道是董家口长城防线的守军哗变? 第4章 宣传战 榆关城下的奉军骂归骂,见城内根本没有开门的意思,而后面的追兵将至,不愿投降的奉军官兵开始四散逃跑,眼见逃走无望,这些溃兵冲进了附近的民房、院落,扣押老百姓做人质、企图负隅顽抗。 奉军溃兵的做法、很“不民国”。 原来,这次奉军出关作战的足有12.5万人,可撤回关外的仅剩两万六千余人,这让奉军底层中开始流传直军作战彪悍、关键是他们杀降,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没有回来? 再后来、越传越邪乎,直军“喜欢用人心下酒”的版本都有了。 奉军高层明知道这种谣言会影响军心士气,却也任由其流传,他们是为了掩盖定威军的来历,同时认为这样的谣言、会士兵打仗更卖命,谁也不想被直军“活剥掏心”吧? 这种谣言还真起了作用,一个个小股的奉军闯进民居、死活不肯投降,强攻吧、肯定会有较大伤亡,用炮火轰吧、任道远他们又于心不忍,只是命令部队、反复向奉军喊话,劝说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清晨五点,天空已现鱼肚白。 虽然有零星奉军陆续投降,可整个榆关城外、总体呈现僵持局面。 榆关并不是一座孤立的城关,她是一个完善的军事城防体系(尤其是在冷兵器时代), 榆关关城的城池,周长约4千米,是一座小城,整个城池与长城相连,以城为关。 榆关是一座防御体系比较完整的城关,为确保榆关关城不受攻击,东门外又建东罗城护卫,关城之西关外、建有西罗城,关城外南、北各二里,筑有建筑形制相同的南、北翼城,五城构成了彼此呼应、重关锁隘的防御布局,再加上地势险要、东北南三面还有护城河环卫,极为易守难攻。 定威军趁着夜色掩护,完成了穿插、分割,将几处卫星城统统包围,还将刚从董家口长城缴获的大炮运过来威慑守军,因为定威军没有强攻城关的计划、攻心为上。 “轰!”、“轰!”、“轰!”…… 定威军所有火炮对准西罗城城墙发起炮击,几十门火炮平射一段并不宽的夯土城墙,整个大地都颤抖了起来。 定威军炮兵指挥官战前化装混进榆关侦查,对各处奉军阵地、营房进行了测绘,西罗城在明末进行过一次整修、用青砖加固了外城墙,所以要比其他三座卫星城难打一些。 炮兵指挥官艺高人胆大,他缩短了平射城墙的宽度、这样火力更集中,但他这么安排的目的并不是要硬磕城墙,而是用一半的炮火直接炮击奉军的营房。 还在睡梦中的奉军被炸醒后,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接连不断的炮火,让这些奉军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官兵们冲向东门、朝榆关方向没命的逃去,发现有人拦截后、也都闯进民房。 西罗城很快结束了炮击、炮口又对准了其他三座卫星城,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东罗城和南、北翼城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逃出出来的奉军、躲进民房的情况越来越多。 这个情况出乎了任道远的预料,这些溃兵逃走、也将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他不得不派兵先围剿这些奉军。 好在此时天色大亮、寻找东躲西藏的奉军比之前容易了很多,但要全部剿灭这些奉军却不容易,开始有将领打来电话,申请用炮兵轰炸还困守在居民院落里、不肯投降的奉军。 任道远当然知道必须尽快结束榆关战场的战斗,但炮击挟持百姓的奉军、他还是不能同意。 于春辉逐渐失去了耐心,他打电话给炮兵指挥官,命令他把炮架好、等候命令,随时准备炮击躲在居民院落里的那些、“油盐不进”的奉军。 肖尊邦恰好在这时赶了过来,他同样反对炮击百姓家,就算里面没有老百姓,可那个土院、可能就是一家人的全部家当,炸了,这些百姓今后怎么生活? 于是,肖尊邦亲自来到一个院落外,朝着里面大喊道: “弟兄们! 缴枪投降吧! 定威军优待俘虏! 我吧,原来是咱董家口长城防线混成旅一团团长肖尊邦,这不投降定威军后,他们不打不骂、还给吃饱饭,现在是定威军第25师独立旅旅长! 咱当兵的图个啥? 不就是整俩钱儿,喝个烧酒、抽个烟儿,老婆孩子热炕头嘛? 但为了那俩钱儿、值当给他们卖命么? 你们就听我劝、麻溜的把枪扔出院子来,我保证你们一点儿事儿没有! 你们要是嫌活腻味喽、我也没办法,上司让我用炮轰你们、我也不敢抗命,你们但凡还有点儿良心,就把这户人家的人给放了,他们招谁惹谁了?凭什么给你们当垫背的? 你们要是敢拿他们当人质,你们死喽都得下十八层地狱!” “你真是定威军?他们不活剥人心?” “你们听谁胡咧咧的?当官的用这个忽悠你们卖命、你还真信啊?”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骗你呢!你就是死了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要把你的心挖出来喂狗! 我再给你们3分钟,你们要是还不投降、我马上开炮!” 肖尊邦说完,做出转身要走的样子,但他的“乡音”还是让院子里的奉军选择了相信他,被炸死、也不比“剜心”好多少,躲在院子里一直偷看着他的奉军士兵回头看向小头目,小军官过来扒着门缝一看,他知道守董家口长城防线的混成旅、有个独臂团长,于是急忙大声喊道: “长官!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随着话音刚落,七八条长枪从院子里丢了出来,肖尊邦一看有效,继续鼓励他们走出来,很快,这个院落里的奉军、举着手走了出来…… 任道远得报后大喜,立即全军推广肖尊邦的经验,派出全部归顺的奉军官兵去劝降,接下来就顺利多了,不到一个小时,榆关关城外四座伟星城的奉军就全部投降了。 有了这个经验,任道远决定在榆关城下、再打一场“宣传战”。 一队队“宣传队”陆续开到关城外各处,齐声呼喊李济臣拟就的“宣传书”: “奉军弟兄们! 我们不忍心向你们开炮,是怕伤及百姓、玉石俱焚! 兄弟阋墙,外御其侮!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请你们打开城门、与我们并肩作战, 推翻把东三省看做自家私有财产的张作霖! ……” 数千定威军齐声大喊,“宣传书”的声音一直回荡在榆关关城上空,而且还是标准的东北话,孙烈臣知道,再这样下去、军心就散了,但凡定威军的一发炮弹落进关城内,奉军就有可能哗变,到那时就真的满盘皆输了。 孙烈臣不愧是名将,他很快作出了决定,率领榆关守军突围而出。 定威军没想到“宣传书”才吼了两三遍、奉军就开始突围了,北面的防御阵地还未完全构筑好,所以奉军得以突破防线、向北逃窜。 任道远命令第十七陆军混成旅、陆军第25师第二旅、独立旅留在榆关,收缴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改编被俘奉军,他亲率作为预备队的第26师追歼逃走的奉军,姚忠琪率第24师随后跟上…… 第5章 巧夺榆关 孙烈臣突围实属无奈之举,榆关城内的守军已经胆寒,关城内面积狭小,一旦定威军炮击城内,一发炮弹就能带走几十人。 由于通往奉天的电话线已经被乔林派人剪断,孙烈臣仅在逃走前给张作霖发去了一封简短的电报,“固若金汤”的天险榆关、一夜之间就丢了,张作霖震惊之余、马上派出了驻守锦州、葫芦岛的三支部队前去接应孙烈臣。 但火车刚开出葫芦岛、还没到兴城,就发现铁路线被完全破坏了,奉军只得下车步行。 洛阳。 吴佩孚拿着电报、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威军已于今晨夺占榆关,任道远请吴佩孚立即履行双方约定,直军立即出动遵化、密云两个方向进逼承德。 原来,任道远战前与吴佩孚密商,定威军占领榆关后,继续向北占领绥中县,然后转道建昌县、凌源市,做出从北面截断承德守军后路的阵势,与虚张声势的直军形成合围承德的态势,逼迫承德奉军主动撤离。 定威军占据热河省后,将榆关移交给直军占领,这样一来,奉军对直军的威胁将大大减少,反而是吴佩孚掌握了是否对东三省发动进攻的战略主动权,吴佩孚就算心里不信定威军能成功,也没有拒绝这次合作的理由。 吴佩孚得到秦皇岛驻军回复的电报,确认有一支定威军部队在石河铁路桥拦截过往列车,目前已经乘坐列车通过了榆关,这才完全相信定威军确实攻克了榆关,派兵佯攻承德、就能换到榆关,这买卖太划算了。 吴佩孚立即电令遵化、密云直军部队,立即大张声势的向承德进发。 榆关火车站。 孙烈臣在这里备的有两列火车,突围前就命令火车点火等候,突围奉军争先恐后的登上了列车,但列车开过孟姜女庙不到5公里,就发现前面的铁路被完全破坏了,奉军只得下车。 就这么上车、下车的一折腾,同样乘坐火车赶来的定威军第24师、反而提前赶到了,双方展开了一场遭遇战,奉军无心恋战、一路向北溃退,第24师全力追歼溃败的奉军。 奉天。 东三省保安总司令部,一名参谋慌乱的把电话递给奉天省保安司令张作森,电话里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慌乱喊声。 “司令官阁下!奉军は犬河鉄道桥を占领した!”打电话的是狗河铁路桥、日军守备队的一个小队长,他想阻止定威军特务团占领铁路桥,可惜双方语言不通、兵力悬殊,定威军虽然不敢真开枪打日本兵,可他们用肩膀把日军士兵顶开,日军只有两个班的兵力、也不敢先开枪,于是,守备铁路桥的日军小队长就立即给奉军通风报信。 “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作森大声吼道。 “奉军は犬河鉄道桥を占领した!”日军小队长以为对方听不清、也大声吼道。 “他说一支中国军队、还是我们奉军,把狗河上的铁路桥给占领了。”一名懂日语的参谋翻译道。 “问问他、是哪支部队?” 张作森害怕引起与日军的冲突,故意让自己平静的说道。 “どのくらいの直军部队がありますか?” “一个中队の奉军,後ろには、総1大队の规模!” “彼らはどの方向から来たのですか?” “西の方!” “司令! 他说这支奉军军是从西面过来的,目前只有一个连、但后续部队仍在源源赶去。”懂日语的参谋说道,定威军除了少数穿直军军装的任道远他们,绝大部分都还是穿奉军军装,只是在左臂缠了一条红布条区分敌我。 张作森马上奔到地图前,他突然想到,这支部队会不会就是在承德销声匿迹的定威军,他们突然杀到狗河铁路桥,就是想切断孙烈臣所部的退路。 张作森马上前去求见张作霖,他见他正沮丧的一张电报纸丢到桌子上,他过去一看,原来是定威军发布的最新全国通电、宣布已经占领了榆关,他急忙把一支定威军占领狗河铁路桥,切断了孙烈臣退路,锦州等地援军靠步行是来不及救不出榆关守军的。 张作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枭雄,虽然震惊、但还不至于慌乱,他站在地图前认真观看,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能调动的部队都无法及时赶去增援孙烈臣,他空有十余万部队,却要坐视榆关守军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直军在遵化和密云的两个师、外加一个混成旅、一个炮兵团,正在向承德方向移动。 张作霖看着参谋在地图上标记的红色箭头,联想到前几天传回来的情报,直军在京汉铁路、津浦铁路沿线扣押机车、车辆,现在看、就是要大举进攻东北呀。 必须首先夺回榆关,只有这样,西面的承德才不会显得过于突出,被吴佩孚、定威军两面夹击,但是,张作霖知道,自己的部队不可能在孙烈臣所部覆灭前、赶到狗河铁桥给他解围。 就在张作霖一筹莫展之际,副官报告,日本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前来拜访,明知道日本人没安好心,但张作霖这种只看利益的枭雄、却似乎看到了一个转败为胜的机会,因为他知道,河本大作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必有目的。 不要说定威军的全国通电、日本人也能看到,日本人在中国的情报网,可要比他张作霖的更大、更密、更深,说不定日本人也知道吴佩孚那边的异动了。 河本大作开门见山的告诉张作霖,关东军有一个联队驻扎在营口,日本人可以用军舰把这个联队送到前线给奉军解围,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要张作霖签一份备忘录,事件结束后,张作霖必须履行之前与日本签订的所有协议、密约。 张作霖不以为意,以为可以跟以前一样,先把日本人的糖吃了、再把糖纸还给他,大不了送几件古董给关东军司令及日本高层,什么狗屁备忘录,老子就“雨亭手黑”、你奈我何? 张作霖犹如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口答应了河本大作,双方签订了备忘录。 张作霖认为,只要日本一出兵,什么定威军必然乖乖的撤回关内,只要找到合适战机,吃掉吴沛孚深入奉军腹地的这支偏师、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张作霖立即给孙烈臣发去电报,让他立即就近向张见港、绥中港靠拢,还把河本大作给的联络呼号、频率告诉了他,让他在日军登陆后、尽快与日军建立通信联络,配合日军吃掉那支潜入奉军腹地的定威军。 而这一切,很快就被任道远知道了,原因很简单,定威军在董家口长城防线缴获了奉军一个师、一个混成旅的全部装备,其中就有电台,奉军不可能马上更换密码,所以,肖尊邦派人一直在监听奉军的电报往来,当即截获了这份重要电报。 任道远看着气的浑身哆嗦的李济臣,走过去笑着跟他说道: “看来世界上的事务、还真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日军强行干涉中国内争,让我们设想的御敌于国门之外、可能没法实现了。 但是,我们现在就引爆一场中日军队的对决,那就一定能扭转中华民国的历史、改变抗日战争的进程,从而把抗日烽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让我们国家的绝大部分土地不被日寇铁蹄践踏、更多的老百姓不受倭寇的战火荼毒!” “你说怎么做?” “马上改变行军路线,让打前锋的那个营立即转向、占领绥中港,致电萧山令,令其立即率领25师第一旅出击,配合尾追的第24师,将孙烈臣所部驱赶至京奉铁路以西,水泉沟、石柱子、四方台村一带,围而不歼。 你现在就命令26师师部前移,积极布防,歼灭来犯之日寇。” “好,我马上安排!” “给吴佩孚去电,把他藏在秦皇岛的那个重炮旅借给我,我们是在为国而战!” “好!” 营口。 关东军原本计划是派出一个步兵联队前去营救孙烈臣所部,但关东军没有海军,只得求助于驻扎在营口港内的日本海军。 海军马鹿们早就闲出一身绿毛了,一听有这种占便宜的好事儿,当即决定整个分舰队全体出动,还把海军陆战队的一个大队也带上了,日军自信,可以击败任何中国军队、夺回榆关,迫使张作霖彻底投向日本。 由于日军也是临时做出的这个决定,等到最后一艘“征用”的货轮离港,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日军全速向绥中港开去,因为孙烈臣已经发来两份求援电报了。 狗河铁路桥。 乔林带领特务团正在加宽、加深面向北方的防御工事,他们的作战任务已经从阻击孙烈臣所部北窜,改为阻敌援军南下了。 张马屯。 奉军机动主要依靠东北绵密的铁路网,现在铁路线被彻底破坏,很少进行负重行军训练的奉军三个混成旅叫苦不迭,到现在、前锋刚到距离兴城不足30华里的张马屯。 奉军这种磨洋工的作风,为定威军争取到了不少宝贵时间,将孙烈臣所部压缩到水泉沟、石柱子、四方台村这个三角地带后,定威军只留下25师第一旅监视、围困他们,第24师兵分两路,一路赶去协防狗河铁路桥,一路被任道远调到绥中港外围做战役预备队。 榆关。 由于大家本来都是奉军,所以俘虏改编进行的很顺利,第十七陆军混成旅已经开始转运在榆关及卫星城里缴获的各种物资了,这些东西至少够定威军支撑半年时间了。 第6章 绥中港登陆阻击战 乔寿山营长率部急行军跑到了绥中港,一个连的奉军守备队、毫无防备,全部被俘虏了,乔寿山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他带领三个连长立刻开始查看地形。 当年日本人气势汹汹的逼迫袁世凯签署“21条”,尤其是强迫中国只能购买日本军火、惹怒了袁世凯,于是,袁世凯向英美列强求救。 当时因为垂涎东北的矿藏、美国也想染指东北,绥中港就是在这个背景下、由美国人帮北洋军建的一座中型军用港口,由于日本的强烈反对,英国因为“英日同盟”也出面阻止,恰好一战爆发,美国人把精力全部转到同时向协约国、同盟国出售军火上去了,绥中港就停建了。 绥中港有一座钢筋混凝土浇筑、深入渤海湾中的1200米长的码头,码头上还有砖混建筑的仓库,这种建筑根本经不起舰炮轰炸、所以无法当作掩体用。 “快来看这个!”一位连长惊喜的喊道。 乔寿山他们走过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圆柱型的混凝土建筑、墙体厚度达到了恐怖的800mm厚,顶部是个弧形、目测厚度足有一米,这是一个给舰船加油的建筑,当时只有美国有较成熟的燃油军舰技术,他们想高价销售重油给中国、同时还能用这个卡中国的脖子。 姚忠琪把这座混凝土建筑内外看了一遍,认为这可真是绝佳的防御工事,姚忠琪让人赶紧想办法在这个“碉堡”上开凿射击孔。 更妙的是,这个“碉堡”在码头的另一侧、对称位置上也有一个,有这样两个重机枪阵地所构成的交叉火力网,日军的小型登陆艇是不可能在此登陆的。 “快,找人来把这两座仓库拆了,给机枪阵地扫清射界!”乔寿山喊道。 “是!”他的传令兵答应一声、就赶紧找人去了。 码头上很快忙碌起来,安排好一切后,乔寿山与三位连长一起开了个会,决定由三连一排负责防守码头,一连、二连分别防守港口两侧的海岸线,营直属迫击炮排的三个班,也就是三门60mm迫击炮、三个阵地各一门,这种炮的有效射程为800米,三连二、三排做预备队。 乔寿山检查完一连、二连的阵地,刚缴获的一个炮兵营也赶到了,这个炮兵营有三个炮兵连、一个辎重连、一个警卫连,每个炮兵连有克虏伯75mm过山轻炮3门,这种炮的有效射程为4000米,可以有效拒止日本军舰靠近码头,是这场登陆阻击战的胜败关键。 张作霖对炮兵建设十分关心、也舍得花钱,每门山炮都有专用电话,让观察哨可以准确把敌人方位,随时报告给指挥炮战的排长。 下午12:16。 远处海面上的日军巨舰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了,但日军却没有立即发动进攻的架势。 乔寿山从望远镜里看到日本海军分舰队的规模、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日军旗舰出云号装备着4门203mm舰炮、14 门150mm舰炮,就是排水量最小、仅900吨的浦风级驱逐舰、它上面装备的一门120mm舰炮、4座76mm舰炮,射程也远远高于定威军的75mm山炮。 所以,任道远下令,炮兵也得跟步兵阵地一样,打“运动防御战”,决不能让日军判断出我方炮兵阵地的方位,而且所有大炮还必须分散部署、防止被日军203mm舰炮“一锅端”。 日军认为定威军根本不敢与他们作战,所以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海军吃过饭、才轮上陆军,驱逐舰上的餐厅很小,陆军不得不分批用餐,日本陆军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午餐,土豆泥里面居然还有牛肉粒,陆军认为这是海军专门犒劳他们的,其实,这就是海军平常的伙食。 定威军没有生开火做饭,怕炊烟会被日军发现,官兵们只能凉水、就干粮,勉强填饱肚子。 12:25 张作霖此时才得知,前去增援孙烈臣的三个混成旅、最前锋还在兴城县以南的徐家堡镇宿营,气得他跳脚大骂,用枪毙恐吓三个混成旅长,他们这才感到害怕,匆忙集结部队、准备出发。 13:00 日本海军雪风级驱逐舰首舰雪风号、浦风级驱逐舰滨风号开始大摇大摆的向绥中港驶来,直军炮兵观察哨不断将日军军舰的航速、方位、距离汇报给后方炮兵指挥员。 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也为了能成功击沉日舰、湔雪甲午之耻,炮兵营长决定用6门炮同时攻击较小的浦风级驱逐舰滨风号,另外2门炮阻击雪风号靠港,为了争夺攻击滨风号的任务,几位连、排长甚至爆了粗口,最后还是营长根据平日战绩,选择了成绩最好的6个排担负攻击任务,阻击嘛、别打到敌舰后面就行。 3000米……2500米……2000米……1500米……1400米…… “放!”敌舰已经开始减速,炮兵营长果断下达了射击命令。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这些刚刚归附的炮兵因为训练有素、准备充分,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打出了三轮排炮。 虽然雪风号体型更大,船体旁激起多条水柱、但侥幸未中一弹。 滨风号就没那么幸运了,连中两枚炮弹,它那薄薄的甲板被炮弹砸穿,一枚炮弹在厨房下面的仓储间爆炸,另一枚炮弹又穿过一层木质甲板、在水线下炸开一个直径60mm左右的大洞,海水立刻向舱内涌入…… 日军水兵拼命想堵住这个破洞、但收效甚微…… “开炮反击!”雪风号舰长吼道。 滨风号舰长急忙下令:“全速返航!”…… “轰!”、“轰!”、“轰!”…… 雪风号开炮反击。 “轰!”、“轰!”、“轰!”…… 一部分75mm山炮在追射逃走的滨风号,更多的大炮瞄准了雪风号射击。 雪风号见滨风号逃走,于是,也赶忙调转方向全速撤离。 “轰!”、“轰!”、“轰!”…… 雪风号一面用舰尾副炮与直军对射,一面快速蛇形机动,好不容易逃出了定威军炮火的射程。 “轰!”、“轰!”、“轰!”…… 由于没想到登陆会受到阻击,后面的日军军舰直到这时才开始向陆地射击,由于雪风号、滨风号逃出2000米后,炮兵营长就下令停止射击,远处的日海军观察哨此时才爬上桅杆,日军并没有观察到定威军大炮的弹道,只是从距离判断直军炮兵阵地的位置,绝大部分炮弹都落在了直军身后两三千米的范围内。 “快看!日本军舰要沉了!”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 有望远镜的赶忙掏出望远镜观察,没有望远镜的也从工事里探出头来。 滨风号一直没能堵住那个大洞,在回逃的路上就开始渐渐倾斜,只是海水涌入的总量不多,凭肉眼看不出舰身已经倾斜,当海水涌入到一定量时,倾斜的舰身加快了海水涌入的速度。 乔寿山从望远镜里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滨风号正在加速倾斜。 日军显然已经知道滨风号进水了,两艘军舰向它驶来,回逃的雪风号距离它最近,急忙调转方向、向滨风号驶去…… 雪风号在距离滨风号七八百米的距离上再次转向,因为他们已经可以看到不断从滨风号甲板上滑落到海水里的人和物品了,滨风号沉没只在瞬息之间了…… “鬼子军舰沉了!” “真的沉了!” “噢……” …… 定威军阵地上,虽然没人跳起来,可欢呼声传遍了整个阵地,首轮战斗就击沉日军一艘驱逐舰,炮兵们更是忍不住抱在一起、流下了激动地泪水。 雪风号等到沉没的滨风号、不会对自己形成威胁后,这才赶过去救人,海军官兵大部分救起来了,滨风号搭载的陆军、不会游泳的居多,也不知道抢个救生衣,一大半都喂鱼了…… 乔寿山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旅长把电报班配属给自己了,他急忙让电报员给旅部发电、报捷,同时给炮兵营请功。 13:19 此时,前来增援奉军的前锋、已经与特务团交火了,乔林让传令兵把击沉日寇军舰这个捷报、传达到每个战士那里,以此激励全团士气。 奉军在督战队的威逼下、进攻很猛烈,此时,24师那个旅还没赶到狗河战场。 13:22 日军舰队司令部陷入一片混乱。 日军原计划就是用驱逐舰把一个联队的日军送上岸,然后用舰炮掩护他们进攻定威军,在狂妄的日军眼里,中国军队怎么敢与“大日本蝗军”对抗。 除了狂妄的傲慢,日军主要目的还不全是为了打败定威军,而是想通过这场战斗,向张作霖秀肌肉,逼他彻底倒向日本、成为日本傀儡。 为了显示“蝗军”的“武士道精神”,日军指挥官拒绝了一个参谋提出的、换一个登陆场的建议,“大日本帝国蝗军”,怎么会有攻不下来的敌军阵地呢? “八嘎!你忘记了日俄战争之中,军神乃木希典是怎么指挥进攻旅顺口要塞的么?帝国军人必须随时准备为天皇献身!”舰队司令加藤定吉瞪着这名“胆小懦弱”的参谋呵斥道。 其实,渤海湾海岸线上,可供日军登陆的滩头很多,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把日本陆军送上岸,但为了显示“蝗军威仪”,加藤定吉固执的坚持要在绥中港登陆。 现在登陆受阻,日军司令官加藤定吉才想起来应该制定一个作战计划,早上受到“礼遇”的日本陆军“翻脸不认账”了,强烈反对海军让他们用救生艇登陆的建议,这还没怎么呢,滨风号上的陆军就淹死了将近一个中队,海军必须把陆军安全送上岸。 司令部决定先派飞机侦查一下绥中港的情况,于是,若宫丸号水上飞机母舰开始忙碌起来。 海军水兵逐一把2架置于甲板上、2架存放在机库中的双翼型法曼式水上飞机,用吊车吊放到水面,四架水上飞机全部放进海中后,排好队形、两架一个编队自行起飞,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后,径直飞向绥中港。 法曼式水上飞机主要是执行侦查任务,在高空中对地面阵地一目了然,乔寿山精心设置的伪装、在飞行员的眼里显得那么可笑,隐藏在步兵阵地后面的炮兵阵地、虽然也都做了一些伪装,但在平坦的地面上、还是逃不脱飞行员的目光。 炮兵刚才居然打沉了一艘日本军舰,这让这些海军飞行员切齿痛恨,于是飞在前面的日机编队把携带的四枚炸弹投向了地面的炮兵阵地,可是,由于高度、技术等综合原因,除了听见几声响,直军炮兵阵地、完好无损,这个编队的日机只得回去汇报侦查结果了。 后面的日机编队见状,长机飞行员把右手高高抬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滑,然后就驾驶飞机远离直军炮兵阵地了,僚机飞行员知道长机是要俯冲轰炸,于是也切换航线、紧跟了上去…… 乔寿山见日军飞机临远,马上带着三连二、三排跑向炮兵阵地,这时转移阵地已经来不及了,一旦日军投弹,就算没炸中,也可能惊了战马,让驾车炮兵牺牲、大炮受损。 乔寿山在军校见过飞机俯冲轰炸表演,早就琢磨出一种应对战法,他命令二、三排排成两个类似围棋棋盘格的方型阵,战士们站在“十”字交叉点上、每人相距4米,这样就构成了一个火力网,击中飞机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日机编队绕回来后、开始朝炮兵阵地扑来,炮兵阵地前的两个步兵方阵、根本没被日军飞行员看在眼里,姚忠琪选择在炮兵阵地前布阵,是他知道炸弹离开飞机后、是以抛物线形式飞向地面的,而日机投弹点、则是它距离地面最低的高度,机会只有一次…… “呜……” 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打!”姚忠琪站在三排方阵前大声喊道。 “啪!”、“啪!”、“啪!”…… “轰!”、“轰!”…… “呼儿……轰!” 乔寿山与三排的官兵同时扣动了扳机,一颗颗子弹像个弹网飞向天空,日军长机投下了两颗炸弹、但看到了举着步枪的直军方阵,这多少还是影响了他投弹的精度,两名炮兵负伤。 但他的僚机就没这么幸运了,四五颗子弹击中了僚机,其中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臂,此时他的右手正伸向投弹手柄,单手操纵升降杆的他、瞬时失去了对飞机的控制,飞机继续向下俯冲,他想收回右手去拉起升降杆、却使飞机变为了侧飞,强行拉起升降杆、反而让飞机发生翻滚。 这架日机翻滚着砸向地面,爆炸后升起来好高一个蘑菇形烟云…… “噢……” 定威军阵地上一片欢腾…… 日军旗舰出云号作战室却是一片慌乱,根据第一编队送回来的情报,绥中港仅有一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的中国军队,却让日军损失了一艘军舰、一架飞机、以及近300陆海军官兵。 中国军队的阵地坐标、被马上转发给了各艘军舰…… “轰!”、“轰!”、“轰!”、“轰!”、“轰!”、“轰!”…… 日军包括203mm舰炮在内的各种口径舰炮齐鸣,整个绥中港、以及海岸阵地和炮兵阵地陷入一片火海,虽然姚忠琪命令部队、与炮兵一样转移了阵地,可是日军炮火太猛烈了,直接覆盖了整个区域,给直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炮击刚刚结束,日军水上飞机再次来到直军上空,不过它们这次没有投弹,仅仅是来侦查轰炸效果,查看直军阵地的。 “轰!”、“轰!”、“轰!”…… 那架水上飞机回去后,日舰再次炮击了绥中港。 日军驱逐舰一边开炮一边缓缓向前行驶,早就吊在船舷两侧的救生艇上坐满了日军…… “轰!”、“轰!”、“轰!”…… 日军军舰行驶到距离海岸线3000米的距离上,定威军炮兵不顾生死的开炮了,此时定威军还能打响的、仅剩7门炮了。 “轰!”、“轰!”、“轰!”…… 日军军舰根据弹道计算出来的直军各个孤立炮兵阵地得到位置,各种火炮再次开始覆盖这些炮兵阵地…… “轰!”、“轰!”、“轰!”…… 定威军炮兵冒着日军的炮火继续射击,但能打响的大炮越来越少,为了确保阻止日军直接停靠上码头,在只剩4门大炮时,炮兵营长下令、停止开炮。 由于日军的轰炸,绝大多数炮兵观察哨都被摧毁,炮战过程中、只给日军两艘驱逐舰造成轻伤。 日军驱逐舰没敢冒险停靠绥中港码头,在距离海岸1500米-2000米的距离上,陆续把救生艇放进海里,日军开始靠手划桨前进…… 日军陆军划着小艇、开始向绥中港码头的最东端扑来,毕竟对日军来说、这里是距离他们最近的陆地,守在“碉堡”里面的直军紧紧盯着正在靠近的日军,距离越来越近,日军小艇也越来越密集,重机枪手握着手柄的手、都紧张的沁出了汗水…… 400米、350米、300米、250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日军小艇再向前就会进入重机枪的射击死角了,直军重机枪手果断开始射击,冲在最前面的那艘小艇上,不仅日本兵死伤殆尽、船也被打漏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四条火舌不断收割着鬼子兵,惊恐的日军急忙掉头,很多小艇挤在一起、更方便直军重机枪手收割他们了,日军虽然也开枪进行了反击,可他们的反击是徒劳的…… “轰!”、“轰!”、“轰!”…… 日军舰炮在小艇四散躲开后,开始集中轰炸码头上的两座碉堡…… 乔寿山双眼含泪的看着这悲壮的一幕…… 这些战士进入重机枪阵地前,乔寿山就跟守碉堡的战士说明了,一旦日寇开始用舰炮轰炸他们,他们几乎是没有生还机会的,即便203mm舰炮的炮弹、也未必能炸开碉堡厚厚的水泥墙和顶盖,但炸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码头的剧烈震动,却能让他们耳目流血而死。 一排一班的战士们、笑着回答,到那时,他们至少每人都能宰杀10个以上鬼子兵做垫背的、这辈子够本了,就算死,也对得起列祖列宗和养活他们的老百姓了。 日军舰炮刚刚停止射击,一排二班的士兵就马上向两座碉堡冲去,三班紧紧跟上,假如一班战友真的全体阵亡,就马上把他们的遗体运回来…… 乔寿山与二班、三班战友一样心存侥幸,但他注定要失望的。 虽然日军舰炮已经对码头进行了狂轰滥炸,可日军陆军却不敢再向码头发动进攻了,他们在远离码头的海面上,分左右两路向海岸发起冲锋…… 就在这时,电报员给乔寿山送来绥中战场前敌总指挥林典荣的电令,命令他逐次减弱阻击,最终把日军全部放到陆地上来、以便全歼来犯日军。 林典荣之所以发这份电报,是他认为关东军一个联队、海军陆战队一个大队的日军总兵力还不到5000人,于是起了轻敌之心,也没跟任道远汇报,直接下令把日军放到岸上来,彭寿莘对自己的第26师很有信心,他已经布好了一个口袋阵、想抢了全歼这股日军的首功…… 第7章 血战绥中港 狗河铁路桥战场。 被张作霖逼上前线的三个混成旅都是巡防营、保安团这类地方武装升级来的,重武器极少,不要说炮兵,就连重机枪也只有野战部队的1\/3强,再加上平时训练少、作战意愿不强,虽然人数众多,却被姚忠琪率领的第24师一个旅挡在狗河北岸、始终无法突破直军防线。 特务团主要承担特殊作战任务,任道远不舍得让他们消耗在残酷的阵地战中。 绥中港。 乔寿山认为应该利用现有工事尽可能多消灭日军,于是他给林典荣发电抗辩,林典荣视野更广、他马上回电:日寇另择登陆场、如何应对? 乔寿山这才命令炮兵营、把仅存的四门炮和全部炮弹立即后移,撤回码头上的一排二班,左右阵地假装重机枪子弹用罄,仅以步枪阻击日军小艇。 这样一来,日军小艇艇艏架的机枪、就完全压制住了直军的火力,日军小艇的前进速度越来越快,姚忠琪在日军小艇已经距离海岸线不到200米时,带领殿后的官兵“溃逃”了。 登陆日军首先抢占码头、建立登陆场,并没有追击“逃走”的的定威军,只是派出斥候、侦查定威军的炮兵阵地,除了发现几门被炸毁的大炮,距离海岸线几公里内已经没有中国军队了。 日军终于可以让驱逐舰直接靠上绥中港码头卸货、卸人了,登陆速度快了很多,一个联队、外加海军陆战队一个大队很快登陆完毕…… 高岭镇外。 林典荣带领前敌指挥部全体将士、列队欢迎乔寿山和他的部下们,虽然该营死伤过半,可他们打了一场甲午年以来,中国军队对阵日军、以弱胜强的一场战斗,这让乔寿山和部下们非常感动、认为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总指挥!请给我营安排战斗任务!”乔寿山跑步过来在穿着少将军服的林典荣面前立正、敬礼,然后马上请战。 “乔营长、请接受第26师全体官兵的致敬!”林典荣给乔寿山还礼后、并没有马上放下右手,而是左右环视他身后的官兵、给全营官兵致敬,乔营包括躺在担架上的伤兵、都挣扎着身躯起来还礼…… “乔营长!你们血战半日、还是退到后面休息吧,接下来由我们来消灭一切胆敢踏上中国国土的侵略者!”林典荣信心十足的说道。 “总指挥!我有一事儿……”乔寿山犹豫道。 “但说无妨!” “我们刚才过来,发现第一线阵地距离海岸线太近了,日军最少有一艘装甲巡洋舰、它上面的203mm舰炮威力就不说了,日军驱逐舰上的120mm舰炮也能打到那里……您看是不是把第一道战线的官兵撤到二线阵地,第二道防线再向后移一些。”乔寿山担心的说道。 “无妨!”林典荣心里虽然咯噔了一下,但他只有一个师的兵力,再后撤、防御正面就得更加宽广、那样兵力就会摊薄,很容易被日军形成局部兵力优势、突破定威军防线,于是,彭寿莘故作轻松的解释道: “我们建的是‘梳’型野战工事,日军炮击时、我们的士兵都会躲到‘梳齿’去,我会让他们再抓紧挖一些藏兵洞,等日军发起攻击时、士兵们再返回‘梳脊’也不迟。” “可是……” “你赶紧带领部下去后面休整吧、还有伤员也需要尽快救治……传令兵! 你带乔营长他们去野战救护所!”林典荣命令道,乔寿山只得率部撤到安全区休整。 林典荣等乔寿山他们走远后,马上带着几个参谋赶往第一线阵地,他们赶到时,日军的水上飞机也飞临了阵地上空,三架飞机不断在高空盘旋、侦查。 林典荣知道,日机这是在侦查己方阵地、绘制防御工事地图,它们回去不久日军的炮击就将开始了,彭寿莘和参谋们督促一线官兵继续加大、加深藏兵洞…… 3:18。 “呜……” “轰!”、“轰!”、“轰!”…… 日军舰炮的轰炸突然而至,林典荣与一线官兵纷纷躲进藏兵洞躲避轰炸,整个阵地都笼罩在炮火的硝烟中,大地不停的颤抖着,坐在藏兵洞内的林典荣突然有些后悔没听姚忠琪的建议了,不是每个藏兵洞都像他待的这个这么坚固…… 20分钟的炮击停止了,这轮炮击给第十四混成旅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3:28。 日军海军陆战队、步兵联队同时发起全线进攻,装备有新式武器的一个步兵大队在前,海军陆战队、另外两个步兵大队紧随其后,企图一举突破定威军的防御阵地。 林典荣不顾部下阻拦,执意留在了第一线阵地上,他设计的是一个弧形阵地,计划就是让日军发起进攻,直军挡住日军第一轮进攻后,对撤退的日军发起反击,尾随撤退的日军、打乱日军阵型,利用人数优势、一举将登陆的日军赶下海。 从望远镜中看清日军发起进攻的部队,林典荣顿时傻眼了: 日军并不是想象中的步兵、骑兵冲锋,在日军最前面的居然是八个巨大的“铁王八”! 林典荣当然知道、这就是一战中刚刚出现的新式武器“坦克”,但第十四混成旅官兵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林典荣急中生智的大喊道: “往下传!各连组织敢死队,重机枪射击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让敢死队员用手雷炸它狗日的!” 阵地上此起彼伏的传来呼喊声: “往下传!各连组织敢死队,重机枪射击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让敢死队员用手雷炸它狗日的!” …… 林典荣心中暗叫侥幸,幸亏他了解过一战欧洲战场的战术、战法,让他对当时的一些新式武器有了一些了解,也幸亏他坚持留在第一线战场,否则,普通士兵很可能被这种从没见过的,意大利生产、战斗全重只有3.45吨,乘员为2人,只装了一挺7.7毫米重机枪的家伙唬住,一旦士兵有了胆怯心理,那战斗就没法打了。 天佑华夏! 正在行进中的一辆坦克突然熄火、再也开不起来了,第26师官兵见状、不禁嘲笑起日本人胆小,连他们造的坦克也胆小、居然不敢继续进攻了,定威军官兵的信心大增。 日军前边坦克开路,后面跟着猫着腰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距离定威军阵地越来越近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第26师阵地上的重机枪手,在日军步兵进入射程后、首先开火了,几个日本兵倒了下去。 各连阵地上都跃出几名战士,迎面朝日军坦克跑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日军坦克开始疯狂地扫射冲出阵地的直军敢死队员。 一名、两名、三名、四名…… 林典荣看着冲出去的敢死队员一一倒下,不禁泪流满面,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一群模糊的身影又冲出了战壕…… “哒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虽然直军又付出了几十条宝贵的生命,但三辆日军坦克被炸毁了! 又一群敢死队员冲出了阵地,由于这时坦克距离阵地已经很近了,不仅坦克上的重机枪,跟在坦克后面的日本兵也能开枪射杀敢死队员们…… “轰!”、“轰!” 又有两辆日军坦克被炸毁了! 但日军坦克也逼近到直军战壕前,林典荣带领官兵同时把手榴弹朝坦克扔过去,但只炸断了一辆坦克的履带。 最后一辆日军坦克上的重机枪、已经能够射击到战壕里了,坦克上的重机枪来回横扫,造成战壕里的十多名士兵死伤…… 就在这危急时刻,林典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出战壕,飞身奔向横冲直撞的日军坦克,正是他的卫兵李为明,李为明奋不顾身地朝敌坦克扑去…… 坦克后面的日军用排枪射击,距离太近了,子弹“噗噗噗”打在他身上,李为明倒下了,林典荣以为他牺牲了,又有几名战士准备冲出战壕。 没人想到李为明在坦克接近他的时候,突然拉动导火索,猛然翻身一滚、挡在了坦克前面,日军坦克肆无忌惮的碾压上了李为明的身体…… “轰!” 李为明手里的炸弹、炸断了日军坦克的履带,李为明也…… “冲啊!”林典荣大声喊道,另一名卫兵向天上发射了一颗信号弹,发信号弹是通知守在二线阵地的部队立即向一线阵地这边前进、一同追歼撤退的日军,彭寿莘的计划就是通过一场大型反突击战斗、一举将日本侵略者赶进大海。 李为明等近百名敢死队员的牺牲,激励着第26师每一位官兵,他们跃出战壕、向日军海军陆战队发起反冲锋,直军的气势令日本兵胆寒,他们拼命地往回逃去。 由于林典荣下过命令、追击时尽量接近敌人,要与溃逃的日军部队混在一起、让日本海军投鼠忌器,同时帮助定威军冲乱后面日军部队的阵型,到时候再趁乱大开杀戒…… “轰!”、“轰!”、“轰!”…… 日军海军突然开炮阻击直军追歼溃逃的日军,给直军造成一定伤亡,但日军炮弹炸死、炸伤了更多的步兵联队士兵…… 林典荣想不到日军会如此歹毒,连自己人都炸,只得下令停止追击。 “轰!”、“轰!”、“轰!”…… 日本海军的舰炮在延伸轰炸,这次是日军的海陆协同作战,陆军用炮火阻击中国军队的追击,海军则用舰炮封锁中国军队的原有工事、切断中国军队的退路,然后再用炮火覆盖冲出阵地的中国军队、予以大量杀伤。 这种近代化的军事战术,别说林典荣不懂,任道远之前也没见过相关战例。 这是因为英军到法国参战、根本不需要打登陆战,德奥组成的同盟国海军太弱、也组织不起强大的护航舰队,一场日德兰海战就把德国海军彻底封锁在自家港口里“晒鱼”了。 但英国海军进行过这种类似的陆海协同登陆战演习,英军邀请签订有《英日同盟条约》的准盟友日本、派日海军观摩演习,并将多种陆海协同战术“倾囊相授”,这也是日本海军能够迅速建设成一支现代化海军,用新的军事理论指导海军建设,最终在日俄战争中,彻底打败军事思想陈旧、战术呆板的俄国海军的根本原因。 林典荣率领的一线官兵急忙后撤,可刚赶到第一道防线附近的二线官兵,却恰好遭到了日本海军这轮舰炮的猛烈射击,因为二线官兵被日本陆军炮火干扰,在快速冲锋过程中、没能辨别出舰炮的破空声,直到日军舰炮炮弹高速下降、已经快到头顶时才发觉,躲避不及,整个二线部队被日军舰炮炮弹爆炸的火光、破片、硝烟所笼罩…… 二线官兵对舰炮威力认识不足,一下子就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一、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林典荣看着伤亡惨重的二线部队、欲哭无泪,他后悔这么快把日军放上岸,更后悔没听乔寿山的建议,他一面组织人把伤兵、阵亡官兵向后运送,一面重新部署防御阵地。 乔寿山也带着该营没有受伤的官兵前来帮着抬伤员。 “报告师座!总指挥急电!”电报兵匆匆跑来报告。 原来,乔寿山进入高岭镇后,让官兵护送伤员前去战地救护所,他利用电台、越级给任道远发报,把彭寿莘的部署、详细向任道远做了汇报。 任道远、李济臣按照姚忠琪说的地名,在绥中港以西陆地上画出两道圆弧,按照的目测、在地图上标上日本海军停泊的大致方位,然后用手比划着第一道防线距离日本海军的距离。 任道远对舰炮的威力有一定了解,他知道乔寿山的建议是正确的,于是立刻电令林典荣、马上把部队全部撤到第二道防线上。 林典荣依令将部队撤往第二道防线,害怕日军趁机发动全面进攻,心痛欲绝的林典荣亲自带领一个营殿后。 这场血战,定威军受到了较大伤亡。 第8章 舆论战 这大半天的时间,任道远完全把狗河战场全部交给姚忠琪指挥,将绥中港战场交给林典荣负责,将围困榆关守军的行动交给萧山令,将整编榆关投降奉军、清理榆关物资等工作全交给周庆仁负责,他干什么去了? 军事是政治的延续,军事要为政治服务,定威军这种刚成立的小军事团体,远远算不上中华民国的一个政治团体,但是,任道远知道,要让全国民众把定威军与其他军阀区分开,那么,从一开始就必须将“护国为民”的形象树立起来。 所以,即便是定威军刚刚取得了一场小胜,后面的战斗远未结束,而且之后日军的突然介入、胜负也未可预测,但任道远还是决定留在榆关火车站,放手让其他人指挥接下来的战斗,他跟李济臣一起负责更重要的“舆论战”。 定威军突袭榆关,属于不宣而战,这在民国战争中极为罕见,很容易被扣上“偷袭”、“抢地盘”等恶名,民国战争虽然是军阀混战,但无论哪家军阀、都要给自己树立一个“正义”的形象,每次战争开始前,总要“唇枪舌剑”的文斗一番。 武汉的辛亥革命、蔡锷将军发起的护国战争,这是真正的义战、举国响应,并最终都取得了军事上的胜利,辛亥革命推翻了满清封建统治,护国战争把复辟的袁世凯吓死了。 但民国大大小小的军阀混战,用《孟子·尽心下》的历史观、政治观来审视,有真正以中华民族复兴、华夏百姓幸福为政治理想、及远大抱负的政治和军事团体发动的战争么? 但是,所有军阀表面上还要伪装成“爱国者”、“正义的化身”。 段祺瑞控制北洋政府后,拒不恢复《临时约法》、拒不恢复国会,反而指责孙中山在广州另立的中华民国军政府、发动的“护法战争”,是分裂国家,段祺瑞不惜发动了一场“南北战争”。 曹锟、吴佩孚羽翼丰满后,借着北洋政府在巴黎和会、五四学运等重大事件中的卖国行径,与之进行了一年多的舆论战后,段祺瑞又要“讨逆”、主动发起了“直皖战争”。 可推翻了段祺瑞的统治,曹锟、张作霖掌控北洋政府后,全国人民看到的、只是又一场“分赃大会”,直奉军阀间的利益矛盾不可调和,又打了一年多舆论战后,直奉战争爆发,直系完全掌控了北洋政府。 “定威军”这个小军事团体,由此得以出现在中华民国的历史舞台上,要想立足,想得到全国人民的认可、支持,定威军攻占榆关、就必须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这件事儿,早在“声西击东”战术确定后,任道远就与从“璇瑰之眼”穿梭过来的扑街写手们、一起认真探讨过,最后商量出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也是任道远他们今天发出的第一封全国通电的主要内容: “任道远是北洋政府任命的热河都统,但张作霖不仅将东三省视为自家私产,还派其子张学良、大将郭松龄率领重兵鸠占鹊巢,霸占了整个热河省。 中华民国这么大,数万定威军却没有一块立锥之地,中华民国难道是西方的森林、只讲弱肉强食,丝毫没有道义、正义么? 定威军虽弱,愿为天道、正义赴死! 被逼无奈,定威军只得全军前往奉天讨要公道。 武装谈判,是定威军无奈之举! 定威军已于1922年8月7日上午占领榆关,目前正在继续向北进军。” 通电发出后,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也没有任何反响,全国军阀不相信这是真的,也难怪全国媒体反映迟钝,这个时候、很多报社都才刚刚上班,这种新闻一时也难辨真假,即便有报社想核实、报道,在没有确定这件事儿的真实性之前,也不会轻举妄动、以免因为轻信让人笑话。 这件事儿、还得说是任道远他们没有经验,各家报社就算想找他们核实事情的真实性,也不知道怎么联络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军事团体,你们也没个固定的办公场所、留个电话号码。 最先找到任道远他们的、是一家天津小报《康报》的记者麻俊武,这个麻俊武贪财好色、还自称有几分“文人傲骨”,纯肉体交易的低级妓院、他是不去的,可天津的高级妓院他又去不起,所以他常坐火车去秦皇岛、到日本人开的“吉原伎町”玩乐。 “吉原伎町”的老板是日本菊机关的一名小特务,里面的日韩妓女中,不少是被称为“阿菊”的女间谍,之所以会让麻俊武感觉吉原伎町“物美价廉”,是因为他的记者身份、会知道一些真假难辨的秘闻,所以,日本人才会半卖半送的接待他。 麻俊武一大早就在吉原伎町、听说有支奉军在石河铁路桥拦截过往火车,吉原伎町刚在朝鲜买的一批女孩、也在其中一列客车上。 让麻俊武感到奇怪的是,驻扎在秦皇岛的直系部队、压根儿没有任何反应,他在大街上看到的直军官兵、好像压根儿不知道这件事儿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记者的职业敏感、让麻俊武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他雇了一辆驴车赶往石河铁路桥,刚出城就遇上了步行回吉原伎町的“大茶壶”,一打听,说是那些奉军不抢财物、只是强行“征用”了那列客车。 麻俊武以记者的身份辗转找到了第24师师长姚忠琪、参谋长王胜宝,此时榆关还未拿下,姚忠琪不知道哪些可以告诉麻俊武、哪些不能说,干脆让王胜宝想办法软禁了麻俊武。 接到追击溃逃奉军命令后,姚忠琪命令全师立即出发,惊恐万分的麻俊武也随车北上,第24师在孟姜女庙北面追上奉军后,直接爆发了一场遭遇战,王胜宝派了两名卫兵,驾着瘫软的麻俊武、步行前往榆关火车站。 达到榆关火车站后,第一次见到报社“前来采访”,任道远、李济臣还是有些紧张和激动的,他们热情的接待了麻俊武,并将通电内容告诉了他,麻俊武知道这可真是爆炸性新闻呀,于是他借定威军的电台、给天津《太公报》发去一封电报。 《康报》的记者麻俊武把大新闻卖给《太公报》这样的大报社、这是他的挣钱渠道之一,只有那些捕风捉影、花边绯闻之类的“新闻”,他才送给自家报社。 麻俊武的电报、让《太公报》主编相信定威军的通电是真实的,但还没到出号外的程度,直到定威军宣布击沉一艘日军军舰,定威军阻止了日寇的登陆企图,反击日寇介入中国内争,这才让主编对这件事儿高度重视起来了。 但麻俊武个人的口碑不太好,会不会是他编造的这个“消息”,亦或是他被定威军收买、借此帮助定威军造势,主编还是持审慎的态度。 但是,这样具有历史意义的战役,假如是真的,这可是比直奉战争还要劲爆的大新闻,主编决定派出两名记者前往关外,铁路暂时停运了,他打电话借来了老板的那台轿车,安排一名摄影记者、一名战地记者前往,但一名女记者跑过来、坚决要求同去。 “那儿在打仗呢、我的姑奶奶!你要是少根汗毛、我咋跟你爹解释?”主编为难的说道。 “不让我去我就……我就绝食!”女记者毫不退让的说道。 “玉茱!你不要这么任性,战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战地记者板着脸说道,他在记者中威望很高,所以才敢这么说这位报社老板的女儿。 “对对对!你去日本驻天津领事馆打听一下消息、这也很重要!”主编感激的看了战地记者一眼后,扭头笑着对柳玉茱说道,这个老板的独女刁蛮、任性,他只能哄着她。 柳玉茱瞪了主编一眼、任性的转身离开了,主编这才松了口气,叮嘱战地记者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到战斗一线去。 柳玉茱是离开了,但她并没有死心,打电话向恒裕纱厂老板的二儿子范隆山借车,这家伙一直在追求柳玉茱,她对他总是不咸不淡的应酬着,今天突然有这么个机会,范隆山屁颠屁颠的亲自开车过来了,柳玉茱也不说去哪儿,只说让他开车去津奉公路上追自家轿车。 范隆山不知道榆关那边爆发了一场战争,所以开着加满油的轿车就出发了,这家伙与柳府司机的稳重不同,为了炫技、把车开的飞快,还没到曹妃甸就追上了柳家的轿车,柳玉茱让他跟在自家车后,他虽不明就里、但马上殷勤的答应了。 榆关火车站。 《太公报》主编给定威军发来一份电报,询问战况,任道远不知道他主要是关心中日之间的战斗,就让李济臣从策划“声西击东”战术开始写,重点把在进攻榆关时,为了不伤及百姓,怎么进行“宣传战”进行了详细说明,以体现定威军是“仁义之师”的形象。 这可就成了一个流水账式长篇电报,也就是军用电台不要钱。 这期间任道远发了一份通电,说日军的战役目的是攻占榆关,战略目的的完全孤立东北,然后逐步蚕食,最终变成日本的殖民地、甚至是像朝鲜那样直接吞并。 任道远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广泛寻求国际援助,赌欧美列强不会坐视日本独霸东三省。 这份通电确实起到了任道远意料之外的效果。 将定威军视为自己附属的吴佩孚看到这份通电后,通过北洋政府外交部与欧美列强进行了接触,请他们“主持公道”,欧美列强为了自身在东北的利益,答应出面阻止日军扩大这场战争。 任道远直到收到乔寿山打来的电报,发现绥中港战场出现了不小的问题,任道远这才决定自己亲临绥中港前线指挥作战。 第9章 大战绥中港 任道远、林典荣他们并不不知道日军目前情况,此时,登陆日军最高指挥官布上照一中佐刚刚离开战场,乘坐驱逐舰返回了日军司令部。 出云号日军司令部。 会议室内的海军马鹿、正在嘲讽陆军马鹿胆怯,此时,日军大本营才确信奉军丢失榆关,又误信溃退的守军已经被全歼的消息,但日本统帅部内部无法统一意见,于是把决策权交给了前线日军。 关东军联队长布上照一认为,既然他们关东军的任务是解救榆关的奉军、现在他们已经被歼,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进行战斗,日军应该尽快撤退到军舰上、返回营口。 日本海军都是一群冒险狂。 自从1905年歼灭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后,日本海军就再也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海军也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 尤其是1910年,日本陆军主导的《日韩合并条约》,让日本彻底吞并了朝鲜,从那以后,海军军费逐年递减,日本陆军在内阁的话语权远高于海军大臣,整个海军都低陆军一头。 现在有机会搞事儿,那还等什么、接着搞,往大了搞,夺回榆关、彻底切断东北与关内的联系,进而逼迫张作霖彻底倒向日本、成为日本在东北的傀儡,把中国东北变成日本的新殖民地。 所以,海军坚决主战,驻守旅顺港的另一支陆战队大队已经出发,很快就能赶到,驻朝鲜的第三十九混成旅团已经集结到南浦港,他们将乘坐海军前来增援的重巡舰队、于明天中午抵达。 布上照一原本就是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他主要是惦记回去玩弄刚从朝鲜搞到的一个朝鲜族慰安妇,被海军一顿冷嘲热讽后,布上照一跳起来大喊道: “打就打!谁要先说不打了、谁就是‘臆病者’!” “呦西!……”一群海军军官不怀好意的恭维起布上照一来,并派一艘军舰把他送回了绥中港,同时运抵的还有大批食物、补充的弹药,更有前去意大利学习操作、维修坦克的其他官兵和维修技师。 布上照一返回陆地就开始准备对中国军队再次发动进攻,他要抢夺直军第一道防线,主要目的是抢回那八辆坦克。 这些坦克是日本刚买来、准备进行仿制的,刚到大连港、原准备转运到神户去的,关东军为了更好的显示“蝗军军威”、恐吓张作霖,于是,关东军擅自做主给扣下来、运到了营口港,现在一次冲锋就被中国军队全给摧毁了,布上照一再不把那些残骸弄回去、无法向上司交差。 这次布上照一不敢再用海军陆战队了,他决定指挥自己的三个步兵大队进攻中国军队的防线,也没让海军用水上飞机再侦查一下中国军队的阵地,布上照一就命令炮兵大队开始炮击中国军队的阵地。 “轰!”、“轰!”、“轰!”…… “轰!”、“轰!”、“轰!”…… 日军舰炮也加入了“炮击大合唱”,无数炮弹落在了无人的一线阵地上,这次炮火准备比第一次还延长了十分钟。 日军冲进空无一人的第一线阵地后,布上照一命人给舰队司令加藤定吉发报,“神勇之帝国陆军第337联队,已经攻占中国人的第一道防线!”,然后就赶紧派人收拢那些坦克的残骸,居然还拼凑、修复了其中三台。 林典荣因为看到二线部队伤亡情况、悲痛欲绝,忘记安排人彻底炸毁这些坦克了,这是他的重大失误,运不走就该彻底摧毁之。 高岭镇镇公所。 这里现在是定威军总司令部,刚刚赶到的任道远正在召开团以上军官会议,乔寿山被破例请来,让他跟林典荣一起、给大家介绍日军的情况。 任道远深知日本军队的战力,他知道,就算第26师第全体出动,与日军一个联队战斗、也未必能占到优势,日军的单兵素质高于中国士兵,第26师的武器装备、部队训练远比不上日本军队。 因为日本兵都是在新兵训练时,就打过300-500发子弹、练习射击精度的,而中国新兵仅有可怜的5发、还经常被基层军官克扣,而换上军装、发把枪,直接送上战场的也不在少数,任道远实在担心手下这些将领跟林典荣一样轻敌。 即便任道远如此安排,还是有人没有高度重视起来,日军与乔寿山部交战时,日军是在颠簸的小艇上、而且是暴露在直军枪口下,与乔寿山对战的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其战斗力、战斗意志都远远不如日本陆军,所以,只看战果、部分将领依旧认为日军不过尔尔。 日军再次发起进攻。 这次日军舰炮的威胁大大降低,直军火炮也可以压制日军进攻,任道远把直军的重炮旅也带来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豆丁”小坦克,但他不敢大意,指挥炮兵把炮口调低、准备用大炮平射日军的三辆坦克。 因为第24师第一旅的到来,第二道防线雄厚了很多,定威军官兵严阵以待。 “轰!” 直军炮兵瞄准日军坦克射击,第一轮炮击就把一辆坦克炸成了零件状态,剩下的两辆日军坦克迅速掉头逃跑,慌乱中轧死、轧伤十几名海军陆战队的士兵,由于兵力不足、布上照一让学过“步坦协同”的海军陆战队也加入了这次进攻。 任道远严令定威军只能坚守在阵地里、任何人不许出击,因为他看出来有些将领并没有特别重视这件事儿,士兵们躲在工事里可以有效避免被日军射中,况且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有效射程也比自己部队的德国毛瑟枪、汉阳造远很多。 好在双方炮火实力相当,就算日军在大口径舰炮的支援下,也无法对直军形成覆盖式轰炸,日军炮火火力对直军造成的伤害不大,直军炮火反而能阻击日军进攻,给日军造成一定伤亡。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定威军打退了日军4个波次的进攻,布上照一认为没有胜算,于是决定结束今天的战斗,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还来得及布置野战宿营地。 水泉沟地区。 诱敌登陆的任务任务已经完成,孙烈臣所部就不能再留着了,特务团奉命赶到了这里,几乎同时赶到的还有一个刚改编好的炮兵团,只打了一炮就打掉了一天没吃饭的奉军最后抵抗决心。 两名奉军营长押着不愿投降的孙烈臣、带着奉军投降了。 特务团继续赶往高岭镇,萧山令要收容、整编投降的奉军,他让刚收编的炮兵团、帮忙劝说这些奉军加入定威军,准备再组建一个第25师独立二旅。 高岭镇。 任道远也不打算在白天对日军发动进攻,日军舰炮始终对定威军是个巨大威胁,可孱弱的中国、那里养得起一支庞大的舰队,就连可以对日舰构成威胁的水雷、任道远现在也没有,他蹲在地上看自己用树枝画的战场形势图,必须马上制定一个可行的战术,以减少自己部队的伤亡。 绥中港这边战事刚刚结束,任道远又接到狗河战场上、姚忠琪的急电,他当面的奉军得到了新的援军,炮火比之前猛烈多了,有的阵地由于没有准备、伤亡过重,阵线开始动摇。 任道远放下电话,立即电令萧尊邦立刻率领独立旅乘坐火车前往增援,重申姚忠琪为狗河战场前敌总指挥。 任道远把林典荣、王胜宝、陈青山、乔寿山找来一块儿商量今晚的战术,定威军现有的军用地图比例尺过小,仅显示出高岭镇、绥中港这些较大的地名,村落、地势什么的一概没有。 林典荣比任道远强一点儿、也有限,他在布置两道防线时、倒是勘察过一些地方,乔寿山则不同,他当时以为自己是孤军防守绥中港,所以做好了守不住滩头阵地、就逐次阻击准备的,他对地形更熟悉,有这两个人帮助,才算有了一张手绘战场态势地图。 斥候回来汇报了日军部署,日军以绥中港为中心、建立了一个弧形防线,就在刚才,又有一个大队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乘坐驱逐舰登陆了。 看着战场态势图,任道远的嘴角渐渐有了笑意,王胜宝见状、笑着问道: “总指挥有良策了吧、准备怎么打?” “你们马上组织部队,到周边村镇招募青壮,让他们自己带上锄头、镐、铁锹等工具,咱们管饭……参谋长、咱们现在还有多少现钱? ……,另外再给每人再给他们大洋一元,让他们晚上帮咱们挖工事。”任道远没说他的计划,反而直接给王胜宝、陈青山下达了任务。 “是!”王胜宝、陈青山也没多问,抓紧时间回去布置了。 任道远点燃一支烟,继续盯着那张手绘地图,在脑海里完善自己的计划…… 第10章 夜战绥中港 天黑后。 独立团赶到了高岭镇,任道远让他们抓紧时间吃饭,然后拿着任道远绘制的“地图”去修筑炮兵阵地。 林典荣按照任道远的命令,带领部队出发了,任道远命令定威军第26师在距离日军阵地很远处,就开始沿日军弧形防线正面掘进,让他们在距离日军阵地500米的距离上就停止前进,转而横向打通各个纵向战壕,把这里构筑成一道防御工事后,再继续纵向掘进,直到与日军阵地相距200米时,再把工事打通。 任道远让彭寿莘用一半大半兵力挖战壕,另一部分兵力掩护,防止日军冲出防御圈搞破坏。 乔寿山营则带领招募来的青壮到远离日军防御圈南边3公里外的野地里,按照任道远画的图纸,根据不同地形,挖、筑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工事”,王胜宝带人前往北边3公里外的野地里修建同样的“工事”。 萧山令带着第25师第一旅、新组建的独立二旅、150mm榴弹炮炮兵团也赶到了。 任道远把将今晚的战计划告诉了萧山令、第一旅两名团长和炮兵团长,让他们分别前往乔林带人修筑的炮兵工事、进行战前准备。 第25师独立二旅被安排为战役总预备队,驻扎到距离狗河战场、绥中港战场距离差不多的北大甸子地区了。 任道远知道胜败就在今晚的军事行动能否成功了,定威军目前实力有限,打不起消耗战,速战速决才是生存之道。 午夜前,两辆轿车开进了高岭镇。 《太公报》战地记者、柳玉茱、范隆山来到了这里,任道远、李济臣热情接待了他们,饭后让李济臣给他们介绍最新战况。 任道远不同意记者们去战斗第一线的请求,但考虑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勉强同意摄影记者随同他前往第一线,给这名记者配备了4名卫兵,让他们务必保护好这名摄影记者的安全。 1922年8月7日,凌晨一点整。 “轰!”、“轰!”、“轰!”…… 定威军炮兵数十门小口径大炮、对日军阵地的轰炸开始了,由于这是突袭,日军反应不可能太快,所以分散各处的炮兵、并不是同时开火的,三个炮兵集群在第一轮齐射后,开始轮流射击,打完后、赶紧转移阵地,避免被日军舰炮轰炸。 因为白天就已测算好所有数据,定威军第一轮炮击就把日军步兵联队的炮兵阵地彻底炸毁了,黑暗中日军舰炮也不敢随便开火,日军宿营地一片鬼呼狼嚎。 定威军炮兵虽然不敢连续射击,可毕竟有数量优势,虽然是打完一炮就换一个阵地,日军阵地上上的爆炸声就没间断过…… “轰!”、“轰!”、“轰!”…… 在布上照一不断呼叫下,日军舰炮开始向日军阵地外围进行盲射了,这对定威军炮兵还是造成了一些威胁的。 “轰!”! “轰!”、“轰!”! 只要日军舰炮稍微一停顿,直军炮兵就给日军阵地内来上两炮,日军舰炮再立即朝这个方向来上一顿覆盖式急射。 “轰!”! “轰!”、“轰!”、“轰!”…… 自从炮战一开始,日军纷纷躲避炮袭,监视、狙击林典荣部开掘壕沟的日军,此时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定威军不断向前掘进。 日军防御圈开始被逐渐压缩,眼看队形越来越密集,再这样下去,中国军队随便一发炮弹就能收割一批日本兵,布上照一不断呼叫海军,赶紧疏散走一部分日本兵,这样他还能依托核心工事固守,要不然这些日军都得白白送命。 日本海军派出几艘驱逐舰前来接应日军撤离。 “乖乖!总指挥怎么知道日军会冒险派军舰去绥中港码头的?”一名趴在萧山令身边的士兵嘀咕道,萧山令没吭声,转头看向炮兵观瞄手,只见他正在用电话把日军驱逐舰的方位、航速等报告炮兵指挥官。 “阵地都构筑好了?”有人问道,萧山令一回头,见是任道远站在身后,同来的还有《太公报》的一名摄影记者,他赶忙起身敬礼: “报告总指挥!阵地已经按您的要求布置好了,请来的青壮暂时让他们集中到王宝镇休息,我留了一个排保护他们。” “你倒是很谨慎,但我相信他们不会给日本人报信的,当年日寇旅顺大屠杀、杀死了多少无辜的中国人!”任道远说完,转身看向海面的日军驱逐舰。 “轰!”、“轰!”、“轰!”、“轰!”…… 北侧的150mm榴弹炮营首先开火了,炮弹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绚丽的弹道,但是,两轮齐射后,榴弹炮营就赶紧撤往第二个阵地了,两分钟之后,日军舰炮的炮弹就覆盖了他们刚才的阵地…… 直军这轮炮击打乱了日军驱逐舰的队形,但是,目测只有一艘驱逐舰中弹。 即便如此,摄影记者还是迅速地按下了快门。 “轰!”、“轰!”、“轰!”…… 绥中港南面的150mm榴弹炮群也咆哮起来了,隆隆的炮声、距离任道远他们很近,由于担心日军舰炮轰炸,警卫班长走过来、几乎贴上了任道远,他正用望远镜观察敌舰、并没察觉到警卫班长的举动。 “轰!”、“轰!”、“轰!”…… 这次日军舰炮反击来的更快、也更加猛烈…… “呜……” 一发舰炮炮弹打偏了、直扑任道远他们所在阵地而来,而任道远正全神贯注的看着那艘燃起大火的驱逐舰。 “卧倒!”警卫班长大喊一声,然后猛的把任道远压在身下。 “轰!”! 这颗120mm舰炮炮弹恰好落进了工事里,警卫班长和另两个压在任道远身上的卫兵都负伤了,警卫班长最重,一块儿弹片射在了他的屁股上、鲜血直流,这是他第二次舍身救任道远了。 早上任道远亲临劝说躲在民房中的奉军,被打了黑枪,也是幸亏警卫班长经验丰富、一把拉开了他,任道远他们这种第一次上战场的人、还没学会听炮弹的呼啸声,任道远赶忙让人给他们止血、安排其他卫兵、把他们三个送去野战救护所。 然后,任道远又派专人去提醒从“璇瑰之眼”穿梭过来的扑街写手们注意安全。 定威军这轮炮击重创一艘驱逐舰、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几艘日舰纷纷开始掉头返航。 日军以为接下来该北面定威军炮兵要开炮了,纷纷调转炮口。 “轰!”、“轰!”、“轰!”…… 南面150mm榴弹营刚转移到新阵地就再次开火了,这次,他们显然对打移动的军舰更有经验了,除了中弹起火的那艘驱逐舰又挨了两炮、火势更猛了之外,另一艘驱逐舰的舰岛也中了一弹,驾驶室里的舰长、大副等中弹毙命,军舰也失去了控制、就那么飘在海上了。 “轰!”、“轰!”、“轰!”…… 北侧的150mm榴弹炮营看到战机、马上对着这个“靶船”开炮了。 “轰!”、“轰!”、“轰!”…… 日军舰炮虽然同时开火,但火力被分散了。 直军的重炮旅只来了两个营、他们说是没多少炮弹,此时他们在中路加入了炮战,几轮齐射后,就以炮弹告罄的理由撤出了战斗。 南面150mm榴弹营见北面又开火了,于是多打了一轮齐射,撤退的稍微慢了一步,一门150mm大炮被炸上了天、死伤二十多名官兵。 “靶船”又先后被击中多处,船体开始倾斜。 定威军150mm榴弹炮把前来救援的驱逐舰赶走了,布上照一干脆派海军陆战队的两个大队前去搜剿北面的直军炮兵,南面打响后,他又派出手下两个步兵大队前去搜剿,核心阵地虽然只剩一个大队了,但刚好足够用于防守,也不会聚集在一起等着挨炸了。 日军并不擅长夜战,但定威军的炮火对日军舰队形成了巨大威胁,驱逐舰不能靠岸、他们就只能困守在绥中港,为了活命、他们不得不出来搜寻定威军的150mm榴弹炮兵。 日军战战兢兢地摸黑走了两三公里,一个中国兵也没看到,前面不远就是定威军炮兵第二次射击时的阵地了,日军稍微分散开了一点儿,保持攻击队形前进。 “轰!” 海面上传来一声巨响,中弹起火的那艘驱逐舰的大火一直没被扑灭,大火引爆了舰上的弹药库、炸穿了船身,船体迅速下沉,侥幸不死的水兵纷纷跳海。 唯一没有受伤的雪风号不敢再逃了,只得返回来抢救落水的水兵。 “靶船”上的求救信号一直在闪烁,可日军不敢再往前面派出军舰了,一切都交给雪风号了。 定威军150mm榴弹炮撤离第二个阵地后,由于地形的原因,已经无法观测到远处的日舰了,雪风号胆战心惊的救起来两艘沉没军舰上的落水水兵。 这次夜战击沉日军两艘驱逐舰、轻伤一艘,《太公报》摄影记者拍下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幕场景,虽然任道远还是觉得有点儿遗憾,但也足以震慑敌胆了。 陆上日军继续保持着攻击阵型前进,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一人多高的大土堆,日军斥候前出侦查、没有发现中国军队,日军开始警觉起来,分散绕开了这个土堆、队形也开始变长了。 日军在前面派出了三路斥候探路,除了不断遇到毫无规律的土堆外、还有一些绊人的土坑、土沟,日军虽然不解,可也没看出这有什么威胁,日军继续缓慢前进。 假如能从空中俯瞰,就会发现那些土堆其实很有规律,土坑、土沟虽然没啥规律,但它能让人根本无法在这片区域奔跑起来,这是任道远根据八极图摆出的一个“迷魂阵”,这种冷兵器时代的阵型,原本不会对现代战争产生影响,可结合中日两军的形势,却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啪啪啪!” 随着前面一阵枪声传来,走出这个“迷魂阵”的日军斥候应声而倒,他们临死都没看到开枪打死他们的人。 “啪!”、“啪啪啪!”…… 日军在各个出口又丢下七八具尸体后,放弃了从这里冲出去的想法,日军后队改前队,准备退出这个诡谲的地方。 “啪!”、“啪!”、“啪!”、“哒哒哒哒!”…… 想退出去的日军被挡了回去,直到这时,日军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土堆,放眼望去,一个个土堆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土墙! 日军开始派人去挖这些土堆,这都是刚刚堆成、土质很松软,非常好挖,几个日本兵要合力铲平一个土堆,他们直接在一个方向上挖,这样土堆很快就会倒下来,随着下面的土被挖走、上面的土开始滑落…… “迷魂阵”外的定威军哨兵发现了一个土堆在变矮,他向重机枪手发出预警、指明方向。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一个土堆被铲倒了1\/3,土堆后面的十几名日本兵的半截身影、暴露在重机枪手的视野里,他果断扣响了扳机,这十几名日军都不明就里的被打死、打伤了,反倒是躬身挖土的几个士兵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捡了条小命。 好几处出现了这种情况后,这股日军停止挖掘土堆了,他们靠着土堆、等待天明…… 战场暂时平静了下来。 任道远和摄影记者回到了高岭镇。 战地记者听摄影记者兴奋地描述了击沉、击伤三艘日军驱逐舰,直到这绝对是独家大新闻,他勒令柳玉茱马上带着胶卷返回天津。 柳玉茱当然是万分不愿的。 任道远派人把缴获的日军武器、装备等送了过来,他把一柄日军少尉的军刀、作为礼物单独送给柳玉茱,请她帮忙把这些战利品带回天津,证明定威军确实是在与日军作战。 “……,这对我们定威军很重要,请您务必帮忙把胶卷和这些战利品带回贵报社。 我代表定威军全体将士谢谢你!”任道远说完,很郑重的给柳玉茱行了一个军礼。 “我、我、我…我可承受不了这个礼,我现在就往回赶。”柳玉茱感觉自己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重视,激动的说道。 “夜间开车注意安全,请这位老师傅与你们同行吧,这两位记者,我明天安排一名司机给他们开车。”任道远说道。 “没事儿,我会开车。”战地记者说道。 柳玉茱她们连夜往回赶了,任道远安排两位记者去休息,他回到指挥部,这时各部队的战报已经都送回来了,对日军的分割包围的战术基本达成,两军几乎是完全纠缠在了一起,日军舰炮的威胁大大减小了…… 第11章 对战绥中港 4:38 天色刚刚放亮,轰隆隆的炮声就响彻了狗河两岸,奉军开始向直军阵地发起进攻了,姚忠琪明显感觉对岸的奉军像是换上了一支新部队一样,攻势较之前凌厉了许多,姚忠琪马上把这个新情况汇报给了任道远。 其实,河对岸依旧是还是那三个混成旅,但前敌总指挥换人了,还带来了一个混成旅。 张作霖委任奉军司令张作森为前敌总司令,已经赶到狗河前线指挥奉军攻击定威军,想尽快把被困在绥中港的日本军队救出来,要是这些日军被定威军消灭了,张作霖没法跟日本人交代,他主要是害怕日本以此为借口全面出兵东北,那他的东北王就做不成了。 张作森赶到前线后,得知对面的定威军有两个旅,战场正面非常狭窄,其实极不利于进攻一方,他是不想主动发动进攻的,可张作霖来电,必须尽快救出日军。 张作森不得已才制定了进攻计划,他故意在战场西侧首先发动猛攻,想把定威军主力吸引过去,然后再突然在东线突破,沿着沿海公路去绥中港救人。 张作森故意派出两名怀抱鬼头刀的执法队军官随行,亲自给四个旅长下达作战命令,他摆出这么一副架势,那些旅长哪儿还敢偷奸耍滑,整个奉军部队都摆出来一副拼命的架势来了。 不过这些部队平时训练太拉胯,士兵素质差、战术配合也谈不上,咋胡的很厉害,其实对定威军没构成太大威胁,不过他们有超过定威军一倍的兵力优势,还是给姚忠琪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张作森见进攻迟迟不能见效,于是带领督战队来到战场西线,用重机枪架在奉军身后,逼着他们再次发动了新一轮冲锋。 可是,定威军这边也有重机枪阵地呀,往前冲是死、往回撤也是死,于是奉军官兵冲到直军重机枪射程内后,马上就卧倒、然后开始漫无目的放枪…… 直到枪里的子弹打光,这些奉军才“匍匐”着倒退,孙烈臣目睹这一幕、气的哭笑不得,他还不能真的让重机枪打死这些奉军。 佯攻之计彻底失败,孙烈臣只得让奉军发动全面进攻,希望出现奇迹,那支奉军走了狗屎运,“一不小心”突破了定威军防线。 可奉军刚开始全面进攻,定威军的炮弹突然铺天盖地的砸向奉军,给奉军造成了很大伤亡,张作森于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停止对定威军继续发动进攻,全线收缩、摆出了一个防守的阵型。 姚忠琪当然也不会去主动进攻奉军,定威军和奉军的对战、就此告一段落,双方像达成默契一样、隔着狗河开始对峙。 高岭镇。 任道远已经做好了日军继续扩大战争规模的最坏打算,而且他现在手上也没有机动部队增援姚忠琪,反正白天也没法使用炮兵,于是,任道远命令炮兵全部前往增援狗河战场。 定威军炮兵抵达抵达狗河前线,奉军的攻势被迅速压了下去。 此时,任道远最担心的是日军与奉军协同作战,假如日军用舰炮增援奉军进攻,那么奉军很可能突破狗河防线、直扑绥中港,定威军总兵力远少于奉军,假如奉军集结起来突进,任道远没把握拦住奉军的进攻。 既然有这种担心,任道远严令各部不得在白天对日军发起进攻,主要还是不想徒增不必要的伤亡,同时麻痹日军,到了晚上就可以一举消灭这些侵略者。 日军水上飞机飞临绥中港上空侦查,没能发现直军的炮兵阵地,却发现日军不仅被分割包围成了三大块,分处南北的四个个大队又各被分割成了三四块,任道远的“迷魂阵”、让中国军队与日军犬牙交错的混在了一起。 尤其是“迷魂阵”里被围的日军,距离他们最近的定威军只有五六十米,港口主阵地那里也好不了多少,中国军队是居高临下围住了主阵地里的日军,两军相距最近的战壕、也就百米出头。 天亮后,日军开始从“迷魂阵”中突围,可当他们绕过几个土堆后,还没看见中国军队,走在前面日本兵就被一枪爆头,南北两个迷魂阵在死伤近百日本兵后,日军只得留在阵中等待救援。 而任道远压根儿也没准备在白天发动进攻,就这么围困住已经登陆的日军,等到晚上可以使用炮兵助战时,再一坨一坨的消灭这三处日军。 150mm榴弹炮已经在天亮前、秘密运动到距离绥中港外、2-4公里的距离上,分散隐藏起来,每门炮都推入了昨晚挖好的坑中,并做好了非常好的伪装,即便暴露了阵地,除非日军舰炮正好落在坑内,否则很难伤到这些炮兵阵地。 任道远在赌,赌日军不敢冒用一艘驱逐舰换几门150mm榴弹炮。 由于是与日本人开战,这些刚刚投向定威军的奉军官兵、也都表现出了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 出云号。 会议室内,看着水上飞机飞行员绘制的绥中港两军态势图,那些平日趾高气昂的海军参谋们、集体沉默了,三处日军都与中国军队缠在了一起,每一炮都可能炸到双方官兵,昨晚猖獗的中国炮兵全都消失了,他们肯定是藏在那里守株待兔、等着日军派出去的军舰。 但是,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行,先不说丢“大日本蝗军”的脸,布上照一那个阵地、坚持几天没问题,另外被围的两处日军,连随身口粮都没有携带、又无法得到补给,恐怕早上就断炊了,更要命的是没有淡水。 不惧150mm榴弹炮的铁甲重型巡洋舰中午就能赶到,到时让第三十九混成旅团到葫芦岛登陆,然后再乘坐火车南下,绥中港之围立解不说,还可以在舰炮的支援下反杀中国军队。 讨论到这里,几个参谋顿时叽叽喳喳的、把他们的想法报告给了舰队司令加藤定吉,全然忘记当初他们执意要求在绥中港登陆的事情了。 为了安抚在陆地上的部队,加藤定吉决定派几艘救生艇“增援”绥中港,这样中国军队肯定会拦截,只要枪炮声不停,困守的日军就不会因为觉得被抛弃、而陷入绝望。 就这样,中日两国军队似乎达成了默契一般,日军不断用小艇给布上照一送去寿司、生鱼片、还有清酒,中国军队则远距离使用迫击炮、重机枪进行拦截,日军舰炮再配合着打几炮,双方枪炮齐鸣的“对战”了一个上午,其实除了浪费了些弹药,其他损失都可以忽略不计…… 第12章 困战绥中港 13:39。 日军旗舰出云号上,加藤定吉和他的参谋们翘首以盼的重巡舰队还没有到达,这都与预计的时间、超过两个多小时了。 “将军阁下!军令部急电!”舰队参谋长急匆匆跑来喊道,也也不等主任参谋过来,直接把电报递给了加藤定吉,显然这封电报很重要。 日军重巡洋舰队、在排水量吨的筑波号铁甲巡洋舰率领下,浩浩荡荡冲向渤海,上午十点,日本舰队准备通过渤海海峡进入渤海时,被十一二艘多国联合舰队拦住了去路。 这些军舰有美国、法国、意大利等国的,最多的却是英国的,排水量最大的也是英国的香农号,这是一艘三桅风帆装甲巡洋舰、满载排水量为5670吨。 西方列强的军舰不论是总吨位、火力、现代化程度等,都远不如日本海军这支专门来向中国示威的重巡舰队,可一向对中国骄横跋扈的日军,却不敢对这支远弱小于他们的列强舰队动武,舰队司令把这个情况电告日本海军军令部,军令部也不敢让日舰开火,于是去找日本外交部。 军令部次长到了外交部才知道,西方列强联合发出照会、抗议日军侵略中国,军令部次长赶紧解释说没准备入侵中国、只是帮张作霖“抵抗”定威军的进攻而已,气的外交部长大骂: “八嘎!你们海、陆军介入中国内战、有向内阁汇报过吗?你们考虑过后果么? 绝对不能再升级事态,尽快通过谈判结束这次军事行动!” 日本海军没想到西方列强会对这次规模并不大的中国内部军事冲突,反应如此强烈、如此迅速,只得电令重巡舰队撤回朝鲜母港,让加藤定吉负责与中方交涉、体面的结束这次军事行动。 英美等国情报网、比中国要先知道日军准备干涉中国内争的情报,虽然英国还是日本的“准盟国”,可也不会坐视,西方外交使团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他们一致认为: 决不能坐视日本介入这次直奉之间的军事冲突,要马上派军舰前往渤海威慑日本,同时电令各国驻日本东京的领事、像日本提出抗议。 欧美列强表面上冠冕堂皇的“主持公道”,其实,他们这么么做的真实原因是: 假如日本人胜了,中国东北可能彻底变成日本殖民地,欧美列强就再也没有染指东北的机会了,这样日本就会更加强大,要不了多少年就能比肩英美,这是他们绝对不愿看到的。 假如定威军胜了,中国就很可能诞生一个具备武力统一中国的军事集团,一个统一的中国、可就不再像现在这样可以随意欺凌了,再想从中国攫取资源、暴利也不那么容易了。 无论以上两个结果、哪种情况出现,都是美英法等西方列强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由若干实力相当的军阀割据势力互相制衡,做欧美列强的代言人、傀儡,才最符合欧美列强的利益。 这才是英美列强积极干预这场战争的根本原因。 日本重巡舰队退走后,列强的代理人美国传教士雅格理、英国传教士麦都恩乘坐英国坷尔留号军舰,前往绥中港“调停”。 雅格理、麦都恩的到来,让日军舰队司令加藤定吉就像捞到一根救命稻草,假如再与中国军队僵持到天黑,陆地上的三股日军可就危险了,虽然他们被消灭后,日军舰炮可以毫无顾忌的炮击中国军队,可一下被中国军队全歼一个日本步兵联队、两个海军陆战队大队,加藤定吉回去铁定会被解除现役、回家养老了。 加藤定吉命令布上照一立刻派人举着白旗去找中国军队,让他们不要炮击即将抵达绥中港码头的英国军舰,英美两国派来了调停代表。 高岭镇。 任道远收到了总统黎元洪秉承外国使团之意、发来的急电,让定威军马上停止进攻日军、并与日军展开谈判,决不能把日本人逼急了,中国打不过日本,别再惹来灭国之灾。 任道远已经制定好了夜战计划,一心利用夜色掩护全歼登陆日军,所以他把电报丢到一边去了,前线来电说有英美代表要来调停战事,任道远当然不愿见他们,于是告诉打来电话的林典荣、让他接待他们,就说联系不上自己。 林典荣还是太缺乏政治、外交经验,又偷偷给任道远打来电话,任道远告诉他,就一个字“拖”,等到天黑就万事大吉了。 挂上电话,任道远就准备开始调兵遣将、为今晚的夜战做准备了。 “报告!急电!”一名联络副官匆忙走了过来,把一封好几页的电报递给了任道远,他看完后陷入了沉思。 这是吴佩孚从洛阳发来的急电,他非常深入的给任道远分析了日本国的情况,以及全歼绥中港日军后,日本政府、军方最可能的反应,其中一个就是日本海军用舰炮轰炸天津、上海、广州等滨海大城市,不仅会死伤大量无辜百姓,这些中国经济最发达地区也会毁于战火、让羸弱的中国经济雪上加霜…… 任道远接连抽了好几支烟,他当然知道、日本人做得出来这种兽行,也知道中国目前军力不足以御敌于国门之外…… 良久,任道远下定了决心,他口授了几封电报: 第一封给林典荣,让他拿给雅格理、麦都恩看,他们既然要调停,那就请他们去找吴佩孚谈,定威军“无权”与日本人直接谈,这是一种迷惑各方的手段。 第二封是给萧山令的密电,让他给一天没有吃喝的被围日军送点儿水和食物,特别说明“饿不死他们就行”,第25是第二独立旅也调到绥中港来、加大围困这些日本兵的力度,谈判完成前、不许放跑一个日本兵。 第三封是给姚忠琪的,让他千万不要因为开始谈判就放松警惕,不仅如此,还要做出继续向北进兵的态势来。 第四封是给吴佩孚的,提出了定威军停战的四个条件: 1. 奉军完全退回东三省、包括撤走热河驻军,榆关必须由直军驻守,榆关以北20公里内奉军不得驻军。 2. 被围日军必须等和平协议签订后才能释放,我军已经给予其必要之人道主义援助,假如今夜12时前,直奉两军未能签署和平协议,直军将对入侵中华民国之日军予以全歼。 3. 日本人必须就干涉中国内争致歉、保证今后不再犯,这个主要是为难一下张作霖,日本人怎么会听他的呢。 4. 奉军赔偿定威军军费、及关内民众损失2000万元,允许降至1000万元,钱不给、不签约,反正围着日军呢,张作霖再不愿意、也得认。 任道远他们之所以决定将与奉军的谈判权交给吴佩孚,主要还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定威军实力还很弱小,依附在直军团体中,至少张作霖轻易不敢对热河用兵。 安排完这一切,任道远把新发现的军事人才乔寿山找来密谈,他把自己的一个设想告诉了乔寿山,询问他敢不敢做,乔寿山表现的有些拘谨,毕竟他只带过一个营的兵,任道远的战略构思又过于天马行空、过于庞大。 乔寿山虽然有一定军事天分,但他毕竟只是一个营长,任道远压给他的担子太重,他怕自己承受不起,于是婉拒了。 天津。 《太公报》刊载绥中港夜战的号外,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很多国内媒体纷纷转载,毕竟定威军面对的是强大的日军,并用岸炮击沉两艘日军驱逐舰,这对治愈“恐日症”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疗效”的。 虽然任道远依旧被认为是一个新的小军阀,但形象要比绝大多数军阀好很多,因为那些军阀身后都有列强的影子。 洛阳。 吴佩孚与张作霖的停战谈判,以电报往来的方式在进行。 吴佩孚对定威军的做法感到很满意,这让他对保定方面说话的底气更足了,在他的坚决反对下,曹锟用武力赶走黎元洪、自己当总统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了。 张作霖为了不继续扩大战事,避免日军借口绥中港损失惨重,从朝鲜增兵东北,顺带控制整个东北,那他就不再拥有对东三省的绝对控制权了,所以,他现在比谁都急于停战,除了不肯在榆关问题上让步以外,可以说几乎答应了吴佩孚的全部条件。 在日本人的逼迫下,张作霖从大和银行得到了2000万无息贷款,他扣下五百万,只答应给定威军、关内百姓1500万元战争赔款。 吴佩孚的日子一直也不宽裕,但他还是没好意思独吞,扣下700万用作自己的军费,答应将剩下的800万给定威军。 加上从榆关搞到的武器弹药、军用物资和大笔资金,不仅定威军的“经济危机”解决了,兵力、军力也都成了民国不容忽视的一股小势力。 高岭镇。 停战协定虽然还没有签署,但双方都遵照执行,军事行动已经完全停止,定威军即将撤走,在等战争赔款到账这两天时间,定威军内部进行了较大调整。 第25师的两个独立旅、补充了一部分官兵,扩编为定威军独立师,兵力为人,肖尊邦任师长。 第24师、第25师、第26师扩编为三旅制、外加一个炮兵团的加强师,各师总兵力均达到多人。 俘获的战马和骑兵、组建了一个骑兵团,和150重炮团一起配属给第十七混成旅,加上骑兵团和重炮团的附属辎重部队、步兵营,混成旅的总兵力达到了人。 定威军特务团番号不变,总兵力5600余人。 另有7000余人不想加入定威军,任道远决定遣散他们,但定威军的钱都用在支付帮修筑工事的青壮上了,榆关那边解款过来要一些时间,所以,临时建了一座遣散营安置他们。 任道远这边正在忙碌,吴佩孚发来一封电报。 吴佩孚为了进一步笼络定威军,特向黎元洪建议,任命任道远为热绥察巡阅使,授中将衔,黎元洪自然照准。 吴佩孚为了进一步笼络定威军,又给了任道远几个殊荣: 首先是请大总统黎元洪亲自给任道远颁授中将军衔,授予“威远将军”名号; 其次是给定威军六名少将军衔,由任道远提名、陆军部核准,吴佩孚亲自给他们授衔; 第三是定威军上校以下军衔由任道远自行任命; 第四是任道远可以带一个旅赴京、驻北苑军营,陆军部举行阅兵式,邀请各国大使馆武官参加。 虽然吴佩孚给了任道远不小的殊荣,但他害怕定威军发展的过快、过大,明知道定威军又俘虏了两万多奉军官兵,这次却没再给任道远哪怕是个混成旅的番号。 而且少将名额只给了六个,也不排除吴佩孚有意分化定威军内部的团结。 任道远一开始还觉得不好分配,没想到林典荣首先找到他,请辞第26师师长一职,他觉得在绥中港一战中,就是因为他的轻敌、一次战斗就给26师增加了两千多伤亡。 任道远看出林典荣是很真诚的请辞,他考虑了一下后,他把自己一个还没告诉其他人的、只与乔寿山提过的计划,一个并不是很成熟、很完善战略设想,又与林典荣密商了一番。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军事行动计划,听的林典荣异常激动,但这也是个极其复杂、困难的军事部署,完全要靠林典荣自己独立完成,他心里没底、有些犹豫。 任道远考虑了一会儿后,又把乔寿山也找了过来,将原来的计划一分为二,让林典荣、乔寿山分别承担一部分行动计划,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望着任道远,十分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当晚,乔寿山营、以及一千多轻伤员趁着夜色,带着刚拿到的现款,秘密去了遣散营,在他和林典荣的带领下,当夜遣散营的奉军官兵也一起离开了那片独立的营地,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第二天早上,定威军在参谋长李济臣的率领下,定威军严密监视绥中港的日军撤回军舰上,不死心的布上照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陆地上的定威军,转身走进了舱房。 日舰驶离后,任道远下令,定威军各部从狗河铁路桥、绥中港、榆关分别出发,向热河、察哈尔、绥远进发。 定威军特务团临时使用独立旅的番号,乘火车与任道远一行共同前往北京受阅,当天下午入驻北苑军营,任道远等将领则入城参加吴佩孚举办的欢迎宴会。 第13章 奇葩募兵处 第二天天没亮,北苑兵营的特务团特务营就已经吃过早饭出发了,他们分成好几路,去了京城最热闹繁华的几个地方。 天桥,“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清末民初的着名诗人易顺鼎在《天桥曲》中写下了如此脍炙人口的诗句,在民国初年,北京天桥真正形成为繁荣的平民市场,集文化娱乐和商业服务为一体。 天桥的繁华,也就吸引了许多江湖艺人在天桥“撂地儿”,所谓“撂地儿”,就是在地上画个白圈儿,作为演员演出的场地,许多艺人就在这里演出谋生。 乔林亲自带着其中一路来到了天桥。 官兵们开始忙碌,乔林以前只听说过天桥的繁华,所以背着手溜达着看热闹,前面一个江湖练家子在表演飞斧绝技,引得不少人观赏,叫好声不绝于耳,他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表演结束,这名身怀绝技的青年举着铜锣讨赏,一般看客都是投三两个铜子儿,乔林投了一块大洋、引得壮汉抱拳相谢,乔林正准备离开,却见一个干瘦的“看客”,不仅没赏钱、还伸手拿走了那枚大洋,壮汉却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中场休息”。 乔林跟壮汉攀谈起来,得知那个干瘦的“看客”是帮会派来收“保护费”的,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壮汉要讨营生、就不能得罪这些地痞流氓。 细问之下,乔林得知壮汉名叫邢锋,关二爷故里、山西解州人士,自幼拜师学艺,这是第一次行走江湖、虽然是卖艺糊口,主要目的还是遍访国内名家、相互切磋技艺。 乔林不由得心中一动,他让邢锋今天先别卖艺了、再给他一块大洋,只是想听听邢锋给他讲讲江湖故事,邢锋自然答应了,跟他一起到一个募兵处的后面,席地而坐的聊了起来。 这些士兵早早来到天桥,摆设了两张书案、挂起来两张《募兵告示》,很快就有人聚拢过来。 一份是招聘会各种外语之人才的告示,说是为了更好的与外国军队交流,一旦被录用、待遇甚是优渥,这种招兵处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国人文盲率极高,懂外文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懂外语而愿意当兵的自然是少之又少。 奇葩的是旁边那个募兵处,有好事儿的人,正在给不识字的人读《定威军招募艺人告示》: “定威军贤才招募令: 凡戏曲、说书等各类艺人,自愿从军者,一经录用、皆授予准尉军衔(类比军队之副排长),试用期三个月、月饷4元,期满晋升少尉、月饷6元,望有才艺之贤才踊跃报名。” “真的假的?”一个说书艺人、巧嘴刘问道,说书的不识字、您可能不信,这可是当时的实情,艺人都是师傅口传心授,靠死记硬背传承技艺的,像关汉卿那样能演戏、会创作的极少。 “当然是真的了!你看看这白纸黑字、定威军关防,还有那儿坐着的军爷,这能假的了么?”读告示的人趾高气昂的说道。 巧嘴刘听完,马上跑到募兵处、一个没人的书案前询问到: “长官!我会说五段书、能不能报名?” “这边是招募会洋文的人,艺人招募在那边!”负责招募外语专才的连长不耐烦的说道,与那边里三层外三层、抢着报名的情况不同,这边没来过一个人,好不容易来一个、还是个文盲艺人。 “不好意思!谢谢了您?!”巧嘴刘连鞠了好几个躬,然后转身跑了。 巧嘴刘好容易才挤到报名的书案前,大声讨好的说道: “长官!我会说六段书、能不能报名?” “姓名?性别?年龄?从事什么行当?”负责登记的人、机械的问道。 “他们都叫我巧嘴刘,性别?长官别跟我开玩笑了……对对对、对不起!性别男!虚岁23!说书的!” “都会那几段?” “分别是万历三大征之平定萧墙之祸的《宁夏之役》,平定杨兴龙造反的《播州之役》,明军远征朝鲜的《抗倭之战》,另外就是很多人都会的《岳家军》、《戚家军》、《杨家将》。”巧嘴刘兴奋的说道,会说万历三大征的艺人极少,他可是尽得师傅真传的。 “把书名说清楚就行了,说那么多做什么?明天天后来看结果,下一位!” “长官!请您帮我多多美……唉!你们推我做什么?”巧嘴刘被后面的人顶了出来,仍不忘继续大喊:“帮我多多美言两句!”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报名? 每月4元,都不够支付梅兰芳、杨小楼、程砚秋这种名角的每月包车费,可对绝大多数艺人来说、足够他们养家糊口了,最最重要的是,不仅他本人不再是下九流、任人欺凌的戏子了,家人、后代也可以摆脱“伶人之后”的标签,是社会地位的巨大跃升。 更现实的是,普通艺人在没有获得较高名声的时候,往往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而这、很可能是他们终其一生的常态,因为每年还有大量新人涌进这个行当、抢夺并不算很大的市场,像巧嘴刘这样二十来岁还没出名,没有哪家园子请他常驻,还在天桥露天卖艺的、想出名就更难了,谁让他的师傅就“不着名”呢。 巧嘴刘的师傅没什么名声,跟他讲的书也有关,六本书居然没有一点儿颜色,比如讲《水浒传》的艺人,可都把《武松杀嫂》和《宋江杀惜》等回目当做重头戏、最少也得连说它个七八天,因为说书的为了吸引人、也要显得与别人不同,都在原着的基础上,增添了很多活色生香的情节。 巧嘴刘学的那六本书,那真的“点黄不沾”,自然也就“曲高和寡”了。 《京都报》记者白墨樵偶然看到了定威军募兵处,他感到十分新奇,在两个募兵处都伫立了许久,招募懂外文、尤其是日语的官兵,还可以理解为是为了对外交流,或是翻译各种进口武器和器材的说明书,招募那些艺人能做什么? 白墨樵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乔林似乎是这些定威军的头目,而且正与一个江湖打扮的壮汉聊天,于是,他向清闲的外语人才招募处的军官打听,这才知道乔林居然是奉命前来受阅的混成旅旅长! 白墨樵的好奇心更重了,中华民国还有这么随和的旅长? 白墨樵拿出名片,想请这位军官帮着给自己通报一下,他想拜见乔林。 “整那么麻烦干嘛?你要见、就自己麻溜滴过去!”这名从班长提拔起来的定威军连长、正在自己卷“莫合烟”,他大大咧咧的说到。 “我…自己过去?”白墨樵更吃惊了,这也太“不民国”了吧。 “咋?还想让我派人把你抬过去?”连长头也没抬的说道。 “哦…我……”白墨樵此时反而变的更加犹犹豫豫的了,他害怕是这个连长在捉弄他,他不太相信只带了一个卫兵的乔林是旅长,更怕连长说的不是实情,自己还没接近乔林、就被隐藏在暗处的卫兵冲过来扣下。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磨叽呢,跟个老娘们似的!”连长点着自己卷的烟,抽了一口后,看到白墨樵还站在跟前,忍不住嘲笑了他一句。 白墨樵知道,要是他现在转身就走,那会更加被人怀疑欲行不轨,只好硬着头皮朝乔林走去,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测吧。 白墨樵没想到,还真像那个连长说的,乔林真的没有一点儿架子,甚至还是双手接过去他的名片,热情的跟他聊了起来。 人,有的时候、还真是讲个缘分,乔林与邢锋、白墨樵就是这样,三人一谈就是一整天,晚上,邢锋、白墨樵还跟到了北苑军营,乔林请他们喝了顿酒,酒酣耳热之际,白墨樵提出想与乔林他们结拜金兰,乔林一口就答应了、邢锋更是不会反对。 就这样,乔林意外的得到了两名心腹弟兄,他们一文一武,按照乔林的设计,定威军的第一个情报站、顺利的开始筹备了。 第二天。 被初步选中的艺人都领到了一块大洋,被集中到北苑军营、给士兵们表演他们的拿手节目,这是确定他们是否会被录用的考场,每个人都拿出最拿手的节目进行表演,刘巧嘴(登记的士兵就是这么写的)讲的是万历三大征中的,明军在朝鲜抗倭战役中、很着名的“碧蹄馆之战”: 碧蹄馆遭遇战,明将李如松以4000人马、抵抗倭寇伏兵,一战斩杀6000多倭寇、击毙倭寇多名将领,迫使倭寇开始提出议和,取得抗倭援朝第一阶段完胜。 刘巧嘴被定威军招募、直接授予少尉军衔,并被任命为宣讲排排长,负责管理这次招募的二十余名各类艺人,这些人根据艺术门类编了四个班,班长是大家公推的。 宣讲排,这是任道远宣传、教育士兵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个年代的士兵、几乎全是文盲,会写自己名字、就能直接当个班长,怎么对士兵进行爱国教育、激励他们的斗志,这是任道远从“璇瑰之眼”穿梭过来后、就在思考的问题,他认为: 一个士兵即便是文盲,可他天天听到的都是戚家军大败倭寇、明军大胜入侵朝鲜的倭寇、岳家军悍不畏死、所向披靡……人潜意识中的勇敢就会被激发出来,团结协作的精神也会逐渐树立,爱国情怀更是会渐渐深植于心。 任道远认为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比任何说教都管用,当然,宣讲排的演出节目都是严格审定的,只有刘巧嘴一个人得到许可、可以轮番说他那六本书,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节目是被禁止演出的。 按说任道远这次北京之行还是很圆满的,不过有四个插曲,搞得他有些尴尬。 首先是《太公报》女记者柳玉茱要对他进行独家专访,按说这是宣传定威军的好机会,再加上柳玉茱也帮过定威军的忙,所以任道远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可在采访过程中,柳玉茱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让从未有过与异性过密接触的任道远感到很不自然。 其次是与德国礼和洋行副经理施塔赫谈判建设军工厂的事宜时,他19岁的女儿艾莉娜好奇的一直盯着任道远看,也让他如芒在背。 作为直系军阀团体的老大,曹锟当然不愿让吴佩孚完全掌控军权,他一面扶植与吴佩孚闹翻的冯御章,也没忘拉拢任道远,他托人说亲,想把他的侄女嫁给任道远,任道远只能用他最崇拜的霍去病那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来搪塞曹锟。 美国大使为了拉拢定威军这支后起之秀,把欧美舰队在渤海口拦截日本重巡洋舰舰队的功劳都说成是美国人力主的,还特意举办舞会、庆祝任道远成为中华民国最年轻的巡阅使,舞会上,日本驻华大使馆的三等秘书南云奈香,公开向任道远示爱、一直围着他转,幸亏在德国大使馆见习的艾莉娜过来帮任道远解了围。 阅兵仪式结束后,乔林第二天就带着特务团离开北京、北返热河,任道远独自在京城逗留了几天。 第14章 万事开头难 第一节 不争 吴佩孚只给了定威军六个少将军衔,不排除有在定威军内部制造矛盾的小心思,但这招显然对从 “璇瑰之眼”穿梭过来的扑街写手们无效,任道远建议,除了参谋长李济臣外,少将军衔全部授予各部队军事主官。 定威军参谋长李济臣、陆军第24师师长姚忠琪、陆军第25师师长萧山令、陆军第26师师长陈青山、定威军独立师师长肖尊邦、第十七陆军混成旅旅长于春辉领受了中华民国陆军部授予的少将军衔,他们并没有跟去北京,是任道远帮他们把北洋军少将礼服、常服、狮头佩剑等代领回来的。 按照当初商量好的,第十七陆军混成旅驻防绥远省,定威军独立师驻防察哈尔省,第24师驻热河境内的平泉县、防备凌源县方面的奉军。 第25师一个旅驻防围场县,另外两个旅抢占了属于赤峰的喀喇沁旗南部的喇嘛仓山区,作为防备赤峰方面的奉军前哨阵地,奉军默许了定威军的这次军事行动,将来奉军要打定威军、这就是现成的借口。 第26师的三个旅,分驻承德县、滦平县、隆化县,拱卫承德。 乔林带领特务团回到热河后,就让他们驻扎在承德城内。 第二节 抵制日货? 任道远在接受柳玉茱独家采访时,干脆把定威军的一个招标广告、也给了《太公报》报社刊登,因为定威军官兵的棉装还没着落,夏装、春秋装也不能总穿着奉军军装吧? 于春辉早就将定威军的军装设计好了,为了尽量降低生产成本,军帽不再沿用北洋军的大檐帽,而是借鉴了苏军的船形帽、又不尽相同,算在民国军队中独树一帜了。 将近官兵的秋冬两季军装、棉被,所需的棉布数量很大,定威军又在中华民国开了公开招标的先河,报名参与的企业很多。 王胜宝是招标负责人,他把所有外国企业都排除在外了。 任道远拿着他选定的名单问他,所谓“外企”、基本就是日本企业,你这是要“抵制日货”么? 王胜宝没回答,那脸色就是说:嗯! 这把任道远气笑了。 棉花都是中华民国农民种植、采收的,就算在日本棉纺厂加工生产、又怎样? 现在不是满清统治时期了,中国民族资本家也在棉纺行业崛起了,不是当年日本倾销棉织品的年代了,全是国内大企业来投标,万一他们串标怎么办? 毕竟,能独自承揽定威军这批订单的企业,就天津来说,除了黎元洪大总统的家族企业,也就柳玉茱父亲控股的企业、恒裕纱厂三家有这个财力承揽,他们会不会串标? 时间紧,《太公报》辐射的以北方为主,假如他们三家商量好了,定威军不就成了冤大头? 可以不从日本商社购买棉花、布匹,但是一定要允许他们参与竞标! 南方企业基本没有报名投标,他们觉得定威军就是“作秀”,中华民国军队都是直接订购军服、被褥,哪儿有自己购买棉布、棉花的,用手缝制么? 王胜宝心里不服也不好说什么,把被他删掉的日本纱厂、商社又填进邀请名单了。 第三节 轻徭薄赋 吴佩孚之所以把绥远、察哈尔这两个直军打下来的地盘也交给了定威军,笼络任道远是一方面,这两个省份太贫瘠也是重要因素,派兵来,当地养不起一支大军,不派的话、又不能确保实质控制,干脆做个顺水人情给任道远。 可从“璇瑰之眼”穿梭过来扑街写手们,虽然各行各业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从事过地方管理工作的、连个村长都没有,按照“快意江湖”的说法,哪个村长愿意靠爬格子、挣点儿稀饭钱? 任道远在北京多耽搁的几天时间,就是为了一件事儿,拜求一位民国奇人前来热绥察主持民政,此人就是张难仙,湖北沔阳(今仙桃市)人士。 张难仙参加武昌首义、曾任黎元洪的秘书,袁世凯上台后、愤而辞职,此时仅是陆军部的一名小吏,素有贤名。 任道远辗转托人介绍自己、孤身前往拜访张难仙,但他根本不信这个“新军阀”说的绝不插手民政事务,任道远“四顾茅庐”、用诚意打动了张难仙先生。 张难仙与任道远一同来到承德,就任“热绥察民政总长”,他对各级官吏进行严格考校、拔优除劣,打破民国沿用的“皇权不下县”制度,将民政管理延伸至乡镇,破除了士绅豪族代为收租的陋习,减少了层层盘剥、加码,极大的减轻了老百姓的负担。 可即便张难仙实行了轻徭薄赋的政策,老百姓的生活、依旧十分困难,原因很简单,之前的军阀统治期间,热河的赋税收到了1928年,察哈尔收到了1925年,绥远的赋税则被收到了1937年! 热绥察老百姓鲜有不欠士绅豪族高利贷的,而这种利滚利的高利贷,老百姓一辈子也还不起。 张难仙对此一筹莫展。 任道远得知后,前来与他商量办法,张难仙听到后、连连摆手阻止,可他又没有更好的办法,秋收季节已经临近了,如果不处理好这件事儿,秋粮不能顺利收上来,定威军暂时不会闹饥荒,但粮食绝对会被士绅豪族收走,来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又会高价放给老百姓救命,那今后必然又是一轮高利贷循环。 任道远安慰张难仙,急事从权、古已有之,但凡利国利民,任道远说污名由他来承担,张难仙这才勉强了同意任道远的计划。 第四节 台湾义士 招标的日期临近,抱着试试看心态、前来承德参与投标的人很多,任道远为表示诚意,将这些人都安排到了避暑山庄,招投标大会也在这里举办。 范隆山争取到了代表恒裕纱厂前来承德的机会,因为他知道柳玉茱肯定会来,不是因为她家也会参与这次竞标,柳玉茱自然不会插手自家生意,她是以《太公报》记者身份前来的。 美女总是不乏追求者,黎元洪名下的津丰纱厂经理、他的侄子黎绍兴也向柳家提过亲,但柳玉茱的父母都受西方文化影响,婚姻大事由她自己做主,所以,黎绍兴才会来这个“穷乡僻壤”。 明天就是召开招投标大会的日子了,一名穿着和服的日本商人却要求见招标总负责人王胜宝,门口的士兵当然不会给他通报,收买招标人、这特么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士兵不再搭理这个日本商人,他急的团团转,远处有位中年妇女在打扫卫生,他急忙拉住其中一位士兵,指着远处的清洁工说道: “那位扫地的小姐真漂亮!” 两名卫兵朝他指的方向望去,见是位中年大妈,两人又转过头、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向这位日本商人,然后两人情不自禁的各自倒退了两步,做好了这个日本商人突然发疯的准备。 日本商人不明白这两位卫兵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他十分认真的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请看!那位小姐真漂亮!” “那位小姐真的很漂亮!” 见两名卫兵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两人甚至还端起了枪,日本商人更急了,大声喊道: “那位小姐真漂亮!” “什么人在这儿大呼小叫的?”王胜宝走过来说道。 日本商人见又出来一个人,就准备过去拉住他说话,这可把两名卫兵吓坏了,他们端起枪、用刺刀挡住了日本商人前进的路,这可把他急坏了,再次高喊道: “那位小姐真漂亮!” “滚!再不走我把你抓起来信不信?”一名卫兵急道,并作势前推刺刀,王胜宝一把拉住了他,看着日本商人说道: “你们全家都是小姐!” “订婚宴!” “你跟我进来吧。” “对不起!请恕我冒昧!打扰了!”日本商人听王胜宝让他跟他走,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说道,鞠了一个躬,转身就走了。 王胜宝也愣了一下,猛地想起什么、然后大声喊道: “请先生赴死!” 日本商人听到这一句,马上站住、回身望着王胜宝说道: “谢谢!终于找到你了!” 王胜宝过来拉着日本商人进院子里去了。 两名卫兵傻呆呆的望着这对神经病,他“请先生赴死”、他居然会特么的说“谢谢”? 两名卫兵互相掐了一下对方的脸蛋,都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扭头看向院子,让他们吃惊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乔林、李济臣、任道远都先后急匆匆赶到这个院子里来了,这几个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王胜宝跟一个日本疯子在一起了? 这个日本名藤井弘树的日本商人,本名许炳忠、祖籍洛阳,出生在台湾苗栗,从早稻田大学毕业后,凭借家族势力、同学关系在日本经商,虽然台湾早已被日本霸占,但许炳忠心系故国,一直暗中资助革命党,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去医院看病、通过同学伊藤健太,认识了一位日军参谋北原真彦。 北原真彦曾经是日本派到奉军中的参谋,在前面的直奉战争中身负重伤,被送回日本陆军大学医院救治、这才算捡回一条命,这个北原真彦通过一番考察后,向许炳忠透露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北原真彦说他是通过“璇瑰之眼”,从未来时空穿梭过来的扑街写手“职场爱情”,只要许炳忠宣誓效忠中国,他可以让许家把生意扩大到国内并永保富贵。 许炳忠本来就“身在日本心系汉”,他说他不仅不贪图富贵,反而愿意支援祖国抗日。 北原真彦从前去探望他的“战友”那儿得到一个绝密情报,但他此时尚未痊愈,只得拜托许炳忠替他回国汇报,北原真彦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了有关定威军的报道,他断定这就是与他一同从“璇瑰之眼”穿梭过来的扑街写手们,于是将联络暗号告诉了许炳忠。 许炳忠原本对北原真彦说的是将信将疑的,现在,他完全相信了。 许炳忠从衬衣夹层里取出北原真彦的亲笔信,郑重的交给了任道远,他看完之后,面色凝重的把信递给了李济臣他们传阅: 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拿着他与张作霖签定的备忘录,要求张作霖必须履行之前与日本签订的所有协议、密约。 羊没吃到惹身骚的张作霖、哪里肯答应,河本大作软硬兼施也没鸟用,两人不欢而散,关东军高层大怒,制定了一份除掉张作霖、另立傀儡的计划。 具体行动计划的内容、行动的时间,北原真彦没有打听到,他说他会继续秘密调查,希望双方能建立电台联系。 “职场爱情”穿梭到直奉战场上、夺舍了一名即将死去的日军参谋北原真彦的魂魄,这可以说是件意外惊喜,但关东军的阴谋已经迫在眉睫了,必须马上采取措施。 任道远让李济臣、王胜宝好好款待许炳忠,他拉着乔林匆匆离开了。 回到任道远的住处,他让乔林抓紧派一支精干侦查小队前往奉天打探消息,另外附在乔林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乔林扭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还有多少秘密没告诉自己? 第五节 招投标大会 定威军近八万人的秋冬装、厚棉被、还有一些子弹带、干粮袋等军用装备,所需布匹、棉花的数量很大,为了保障供应,一共拆分了六个包。 许炳忠代表的日本商社,他自己倒贴钱、以低于成本的价格中了两个标。 柳玉茱逼着自家代表在最后一刻、又降了一次价,也拿到了两个标。 范隆山一直跟着柳玉茱转,见她降价、也跟着降到同样水平,也中了一个包。 黎绍兴在商言商、自然啥也没中。 最大的那个标,中标的的德国礼和洋行,同样是以亏本价中标的,副经理施塔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只想通过这种手段与定威军搞好关系,军火才是他的目的,而他这个目的很快就实现了。 任道远设宴款待中标的4家厂商,亮明定威军公平买卖的原则,并把订金在宴会上交给了各家厂商,这让施塔赫挺意外,民国军阀什么时候这么守信了? 施塔赫只是打电报让洋行备货,他留在承德没走,他知道任道远这个人很精明,所以他没直接找他,而是去找萧山令、姚忠琪他们这些师长、旅长推销武器弹药了。 第六节 热绥察剿匪记 民国时期的匪患一直很严重,各地军阀横征暴敛、老百姓被逼的没有活路,落草为寇的到处都有,绺子、流寇、响马、胡子、马匪、山贼、湖匪、海盗肆虐,吴佩孚之所以把绥远和察哈尔交给任道远,就是因为这两处派兵多了养不起、派的少了还得受土匪的欺负。 任道远在知道将被任命为热绥察巡阅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剿匪这件事儿提上议事日程,他与李济臣、姚忠琪、于春辉、肖尊邦多次开会商讨剿匪事宜,制定了一套“牛刀杀鸡”的剿匪战术,计划分成三次战役、分别剿灭三省土匪。 之所以把第24、25、26三个师全部署在热河,就是要首先在热河展开剿匪行动。 但就在剿匪行动前的一天,任道远叫停了热河的军事行动,他把姚忠琪、陈青山、肖尊邦三位师长,以及特务团团长乔林召集到一起开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在热绥察经济完全恢复之前,就算把土匪全都剿灭、可也不能把土匪全部杀光吧,杀死几个匪首、震慑作用十分有限,大队定威军撤走后,一定还会有胆大的跳出来挑头做匪首,因为士绅豪族的高利贷,还会逼的百姓无路可走、只能落草。 任道远的计划是,既然匪患难除,那何不把土匪收编为定威军控制的武装,他声明这不是过去那种招安,而是“土匪替换”战术: 定威军对土匪围三阙一,将土匪逃生通道留给特务团,特务团扮演一个“黑吃黑”的角色,铲除土匪头目及其心腹,派特务营的人接管、控制土匪武装,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定威军控制的土匪武装打出“劫富济贫”的旗号,武装骚扰那些士绅豪族,他们必然寻求定威军的保护,到那时,让“热绥察民政总长”张难仙出面与他们谈,只要他们答应减免老百姓的高利贷,将借贷给老百姓的钱粮、确定一个较为合理的利率,那么由定威军出面,彻底铲除热绥察匪患,让百姓、士绅豪族都能过上安定的生活。 至于三省的数千土匪,将来大不了把他们拆散了、混编到定威军的各个部队里。 姚忠琪他们当然不会反对,于是商量好各自准备,两天后开始行动。 热河最大一股是汤佐荣部,他依仗其父是张作霖手下一名师长,奉军控制热河的时候、可以说无恶不作,定威军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正规军打土匪没什么悬念,汤佐荣及其手下的四粱八柱、十三太保全部伏法,由乔林派去的人接掌了这支土匪武装。 任道远都没想到,汤佐荣这些年敛聚了那么大一笔财富、还有他爹给他的日式武器,甚至还有两门日本四一式75毫米山炮,定威军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察哈尔最大的土匪芦老七手下由五六百人,悍匪张承德是他的干儿子,定威军围三阙一,他们居然凭借黑脑包火山的山势险要、据险顽抗,定威军为了不造成己方过大伤亡、没有强攻,暂时采取了围而不打的围困战术。 绥远地区千人以上的土匪有卢占魁、杨猴小、王英等股,百人以上的有几十股(三林子、苏雨生、赵有禄、大双喜、黑侉子、四林子、刘喇嘛、瞎捻、赵半吊、四罗圈、小万万、邬干粮等),三五成群的散匪更是多如牛毛。 五万余定威军采取左右两路大迂回穿插战术,配合第十七陆军混成旅、将这些土匪武装全部包围了起来,然后逐渐压缩其生存空间,最后在黄河北岸将其全歼,匪首卢占魁、杨猴小、王英等伏诛,特务团控制了剩下的土匪。 黑脑包火山。 定威军突然对山顶发起炮击,土匪哪儿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的抱头鼠窜,朝没有开炮的另一侧逃去,定威军的炮火没有延伸射击。 隐藏在半山腰的一个热气球飞了起来,很快来到山顶一座雨水聚积起来的水塘上空,这里是黑脑包火山顶的唯一水源,一大块、一大块的白色生石灰从热气球上面丢进水塘,整个水塘冒起来无数气泡,就像被烧开的热水。 躲到山顶另一侧的芦老七、张承德想用枪打下热气球,但距离太远了、子弹根本够不着,等张承德带人跑过来时,热气球早就飞走了,由于有热气球矫正弹着点,张承德被炸成了肉沫。 水塘里的雨水变成了石灰水,最强硬的张承德被炸没了,胆寒的土匪们杀掉芦老七、带着他的首级投降了。 经此一战,热绥察的“匪患”更加严重了。 张难仙出面与士绅豪族谈判,在巨大的威胁面前,他们让步了,减免了老百姓大部分高利贷,只要再有三两个风调雨顺的年份,绝大部分老百姓都会还清欠债,生活从此得到改善。 任道远在乔林的安排下,与奉军驻守赤峰、朝阳的两位师长见了几面,用从汤佐荣处缴获的古董、与两位师长交上了朋友 任道远这是未雨绸缪,一旦关东军对张作霖下手,东北必乱,他要率军进入东北抗击日寇,就算这两位师长不愿与定威军并肩作战,也得请他们借条路给定威军,而不是当拦路虎。 从来都是需要北洋政府财政补贴的热绥察三省,在1922年第一次向北洋政府解送了一笔不算太多的田赋、税金,得到了大总统黎元洪的褒奖。 热绥察三省开始慢慢走向正轨,但外面的世界并不平静。 第15章 下克上 北京。 黎元洪的大总统、当的并不舒心,曹锟找借口将国务总理赶下了台,提名了他自己中意的人选,黎元洪自然不甘心做傀儡,于是就不发表这份人事任命。 洛阳。 被曹锟赶下台的国务总理,是黎元洪、吴佩孚都认可的人选,曹锟能成功将他赶下台,就是吴佩孚做出了政治上的巨大让步,为了直系团结也好、愚忠曹锟也罢,在“保洛之争”中、吴佩孚败下阵来,他已经无力阻止曹锟觊觎大总统宝座了。 广州。 由于政见不合,粤系军阀陈炯明主张联省自治,反对临时大总统孙中山主张的立即北伐,双方彻底闹翻了,孙中山被迫逃往上海,受到皖系仅存大将卢永祥的心腹、“淞沪护军使”何丰林的庇佑,孙中山决定改组国民党。 东北。 张作霖整军经武,在训练新式陆军的同时,还着力建设奉军的海、空两军,时刻准备报直奉战争失败之耻。 东京。 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认为绥中港的失败,是大日本帝国之耻,会激励中华民国百姓的爱国热情、反日浪潮,日本绝不能坐视这种现象壮大、蔓延,原本被压下来的、陆军部提交的“雨计划”,在中国东北扶植新傀儡的军事计划、被裕仁皇太子正式批准了。 日本人为了掩人耳目,甚至都没通知关东军司令部,因为明面上,日本政府还在与张作霖进行谈判,让他宣布正式脱离中华民国政府。 具体负责实施“雨计划”的是陆军部作战课,负责人是作战课副课长石原莞尔。 石原莞尔认为张作霖乃是一代枭雄、绝不可能对日本俯首帖耳的做个傀儡,除掉张作霖、另外扶植一个人来“统治”东北,才能让日本在东北的利益最大化,日本现在还不敢全面侵占中国东北,美国和西方列强把持的国联、还掌握着话语权,日本也没有挑战列强的实力。 陆军大本营作战课副课长办公室内,两个人正在“聊天”。 日本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刚刚回到了日本,名义上是回家探亲,其实是应陆军部作战课副课长石原莞尔之约、回日本领受陆军大本营的“下克上”任务的。 石原莞尔把陆军大本营制定的、针对中国东北的两套颠覆计划、分别告诉了河本大作: 第一套方案是土肥原贤二中佐制定的“满洲国”计划。 土肥原贤二已经秘密与在紫禁城内的溥仪、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溥仪对返回“龙兴”之地“复国”的建议十分感兴趣,他周围的遗老遗少更是欢欣雀跃、迫不及待。 另外,土肥原贤二还在东北张作霖手下找到两人,准备用兵变的方式扣押张作霖父子,然后迎请溥仪回东北登基,这两人分别是: 爱新觉罗?熙洽,奉军中将,曾任东北讲武堂教育长,现在是奉军驻吉林副司令长官公署参军长、兼吉林奉军参谋长。 爱新觉罗?吉兴,他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中国队、第八期炮科毕业的,留日期间就对日本十分友好、与土肥原贤二私交甚笃,现任吉林司令官公署少将参谋长。 熙洽、吉兴虽然手上没兵,可他们都有跟随多年的部下、故交是师长、旅长,是有一定实力的,如果关东军再出手相帮,把溥仪推上“皇位”、似乎并不太难。 第二套方案是扶植张作霖的儿子张学成上位,前提是要先除掉张作霖。 张学成其实是张作霖哥哥的孩子,他父亲在一次剿匪战斗中战死了,被张作霖接到自己的府邸,当做亲儿子来养,后来张作霖还把他送到日本留学,归来后,与张学良一样、直接被任命为旅长,张学成当时只有20岁。 按说张学成应该对张作霖感激涕零、忠心不二的,但他内心却从没那么想过,首先是他的寡母因为丈夫战死、认为都是张作霖故意那么做的,自然不会说张作霖什么好话、张学成耳濡目染的接受了这种思想。 其次,是张作霖让人称张学良为“少帅”、培养“太子”的意图昭然若揭,这让从小就跟张学良不对付的张学成更加不满,菊机关特工趁虚而入,鼓动张学成取而代之,但他慑于张作霖的威望、不敢公开造反。 另有洮辽镇守使张海鹏、他是张作霖的结拜兄弟、奉系元老之一,因向张作霖谋求黑龙江省省长未成,心怀不满,在他身边的日本菊机关特工趁机调拨,他已经暗中投靠了关东军。 东北富商、“政记轮船公司”老板张本政,其实早就是日本军部的间谍,他已经答应帮助关东军筹集军费、用于发动“东北事变”。 另外,土肥原贤二还收买了直奉战争中,因为战败躲进天津日租界的奉系大将张景惠,他已经答应与日本人“合作”了。 曾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部总参议,称病告老还乡、寓居辽阳的于冲汉,受到关东军司令尾野实信中将的关照,也暗中表示了“合作”意愿。 另外,石原莞尔还交给河本大作两份名单,第一份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人名、以及他们的简历和职位,这类是坚定地反日派,是要河本大作想办法除掉,至少是驱逐出中国东北的、有一定势力或威望的爱国人士。 另外一份的人数比前面那份少很多,但履历、住址、交游等情况要详尽很多,这份名单上的人分为两类:已经投靠、可以利用的人,将来可以收买、利用的人。 河本大作当时就直接否定了第一套方案,既然是日本要占领中国东北,那就没必要找溥仪来过渡,万一东北人真把他当做“真命天子”,他又有熙洽、吉兴这样的统兵大将支持,再想搞“日满合并”就困难了。 反倒是扶植那个乳臭未干的张学成,更容易被日本玩弄于股掌之上。 河本大作是执行“下克上”任务的实际执行人,石原莞尔也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反正都是要让日本实际掌控中国东北,执行哪个方案、自然是让执行人选择了。 石原莞尔不知道,河本大作选择第二套方案,更多是处于个人恩怨。 河本大作让张作霖耍了一回,绥中港之战结束后,张作霖以日本人没能给榆关解围的借口,把之前跟河本大作签的备忘录,放进厕所当厕纸了,气的河本大作直翻白眼、却拿张作霖毫无办法,他对张作霖可谓恨之入骨。 假如执行第一套方案,张作霖未必会死,因为东北奉军将领大部分还是听命于他的,就算兵变成功、扣押了张作霖,他最大的价值、只是被当做人质,与奉军谈判的这时候、被当做筹码。 河本大作当然不会说我一定要张作霖死,他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散落各处、忠于张作霖的奉军,肯定会进行抵抗,这样一来,东北就会在较长时间出现动荡,这对日本统治、以及攫取东北的资源是不利的。 河本大作还提出一个问题,在中国东北的关东军兵力不足、且重武器较少,石原莞尔笑着取出一份《东北事变企划书》,里面有详尽的调兵计划,河本大作看完,冲着石原莞尔数起大拇指,阴险的笑着说了句:“呦西!” 这么重大的军事行动,自始至终只有石原莞尔、河本大作两个人,在办公室里用聊天的方法、就做出了决定,既没有记录、也无需批准,这就“下克上”计划的最大“特色”,河本大作就是一件“工具”,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但“富贵险中求”嘛。 河本大作乘坐的轮船还没抵达大连,许炳忠就通过情报掮客犬养三郎、买到一份《驻外日军换防计划》,许炳忠不知道自己花50日元、买下来的这份详尽的《驻外日军换防计划》,是否具备情报价值,只好借着去医院探望前田一夫的理由,把计划让他看看,别第一次给定威军传递情报、就是一份没用的东西。 前田一夫很认真的看了这份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制定的最新《驻外日军换防计划》,由于他受伤太重、目前还不能出院,所以对中日两国的情况并不了解,虽然表面上这就是份换防计划书、否则也不会买50日元这么便宜,但前田一夫还是认为应该发给定威军,他们掌握的情资更多,应该可以判断出日军是否只是正常轮替。 许炳忠感到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很高兴、也很激动的回到自己家,亲手把这份《驻外日军换防计划》发回了自己的祖国。 第16章 闲棋冷子 任道远伫立在地图前,凝望着地图、思考着许炳忠传回的《驻外日军换防计划》: 乍一看、这份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制定计划、没有任何问题,它本身很简单,就是调第5师团、第13师团前往朝鲜,与朝鲜军第19师团、第20师团换防,另调第8师团、第12师团前往台湾,与台湾驻军换防,然后就是各部集结的港口、以及时间。 正常来说,这是最普通的军令、保密等级也很低,因为这种计划会下发到大队一级的部队,否则犬养三郎也不会轻松拿到,更不会50日元就卖给许炳忠。 日军此时一共只有十七个常设师团,这是日本的常备军,一下子就出动四个师团、将近25%的常备军,任道远认为肯定不会是换防那么简单。 任道远对照换防计划审视着地图,良久,他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第一,四个师团同时进行换防、就需要征调不少民船运兵,但凡错开10天、半个月,就根本无需征召民船运兵。 第二, 驻扎朝鲜的第19师团、第20师团并没有一定要调回日本休整的合理理由。 第三, 第19师团、第20师团熟悉朝鲜的环境以及反抗势力的情况,就算要调回日本,也没理 由同时撤回日本国内,要知道,朝鲜国内的抵抗势力制造的破坏活动、可是一直没有停止,只是由于日军加强了戒备,没有太大的战果而已,换上不熟悉抵抗组织袭扰战术的部队,日本人不怕受到更大损失么? 第四, 日本在中国台湾的驻军,主要负责镇压台湾民众的反抗活动,甚至司令官明石元二郎、都 没给他们配备辎重部队,所辖部队也仅有台湾旅团、台湾守备队,这是两个混成旅团规模的部队,一个负责要点守备任务,一个负责扫荡抗日力量。 同样的问题,日军虽然是派出两个甲种师团前往,可他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适应台湾湿热的环境,以及台湾复杂的地形? 其中有诈! 任道远很快就做出了判断,这份《驻外日军换防计划》就是个障眼法,等运兵船驶离港口后,它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只有日本人清楚。 四个师团、近10万日军,日本人剑指何方? 任道远的目光很自然的移到了地图的右上角----中国东北! 张作霖拒绝了北京政府让其放弃“独立”的主张,他的心被“复仇”所蒙蔽,而且奉军此时已经恢复到了26万人的规模,张作霖不相信两万多关东军就敢真的对他动手。 一份从朝鲜传回的最新情报、印证了任道远的判断,驻朝鲜的日军一切如常,日军官兵根本没有一点儿将要回家的喜悦,台湾那边定威军还没法渗透进去,但任道远已经让齐林秘密开始部署了。 结合之前前田一夫让许炳忠送回来的情报,日本人正在寻找取张作霖而代之的傀儡,任道远得出了最后的判断,日本正秘密实施一项阴谋计划: 日本人想在中国东北搞事儿。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任道远紧盯着地图开始紧张的思考着应对之策。 由于张作霖不肯承认北京政府,东北处于事实独立状态,自己现在进兵东北、只会引发一场新的内战,让日本人渔翁得利,所以,决不能操之过急。 可现在根本不知道日军会采取什么方式、采用什么战术侵略东北,一旦日军发动突然袭击,而东北奉军又疏于防备,假如让日寇攻占了榆关、葫芦岛、绥中县,扼守住东北的南大门,中国军队再想增援奉军都会很困难,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才可能杀入东北腹地。 但是。 唯一有实力出兵东北的吴佩孚、会马上出兵东北么? 任道远绝不怀疑吴佩孚是一位爱国的民族主义者,但末代秀才出身的吴佩孚、更精于算计,直皖战争、直奉战争,他都是在战前就精算到了每一步,从而以少敌多、以弱胜强的。 吴佩孚现在公开推行的是武力统一全国的战略,这就注定他不会倾尽全力救援东北,先让东北独力抵抗日寇侵略,在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再突然杀入东北战场,从而一举将东北囊括在直系统治下,到那时,吴佩孚可能就成了其他军阀联手也打不倒的“怪兽”了。 但是,有4个日本常备师团参战,东北军队能坚持到直系部队出关么? 面对突然爆发的战争,吴佩孚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战争动员和全部准备? 从这次直奉战争的情况来看,即便吴佩孚早就下了要打的决心,从保定誓师大会、到直军赶到各个战场,也用了五天时间,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侵略战争呢? 不行。 决不能把一切寄托在别人身上,更不能坐等日本人先动手,定威军虽然还很弱小,但在对待日寇入侵这件事情上,奉军是可以引为友军的,不过一定要未雨绸缪的做出部署。 任道远开始盘算自己可以调动的部队了: 这一段时间的剿匪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有些地方的“新土匪”已经开始四处活动,骚扰、恐吓那些士绅豪族,现在就可以让张难仙出面与他们接触,尽快稳定住后方。 然后将热绥察三省土匪交叉混编成3个保安旅、维持地方治安,这样,定威军就可以全军开往东北参战了,任道远能用于这次战争的部队一共有四个师、一个混成旅、一个新组建的5000人马的骑兵旅,总兵力八万。 任道远秘密下达了动员令,命令各部队都要做好战争就在今晚爆发的一切准备,各部队在收到命令后,要有在两小时内完成出发准备、五小时内完成集结、六小时后按时开拔的全部准备,要至少携带五天的行军口粮、不少于一个基数的弹药。 定威军没有任何后勤支援,所以一切都要背在身上。 筹建军工厂的事情还仅限于蓝图,任道远给施塔赫发去密电,让他尽快将一批炮弹、子弹运送到承德来,尤其是各种类型、各种口径的炮弹,定威军的大炮品类太庞杂了。 施塔赫这个奸商,当初到定威军各部推销武器的时候,顺带就把各部的火炮制造商、类型、口径等了解的清清楚楚了,他早就秘密找到了货源,收到电报后、很快就采购到了任道远需要的各种炮弹、子弹、地雷等。 任道远还发出两封密电: 一封给在朝鲜的乔寿山,任道远在绥中港让他率领一支数百精兵组成的特战队、被命名为背嵬营,这些人都是延边等地的奉军、会说朝鲜话,他们秘密潜入朝鲜北部,原本只是想让他们在朝鲜境内培养抗日武装、破坏当地经济,让日本人在朝鲜吸血的战略目标落空。 计划赶不上变化,任道远命令乔寿山所部,一旦发现日军有通过陆路进兵东北的企图,马上不计代价的炸毁铁路线,通过袭扰战、破袭战迟滞日军前进。 另一封发给林典荣,他的部队被命名为玄甲军,任道远当初让林典荣带兵潜入东北腹地,把散布于东北黑山白水间的土匪剿灭,然后用土匪的身份秘密潜伏在东北各地,随时待命,这是任道远当初为了将来夺取东北、而秘密布下的一颗闲棋冷子儿。 现在,林典荣所部就成了任道远手上、能应付东北突发事件的唯一力量。 任道远自己也没想到,他在绥中港突发奇想、布下的两枚闲棋冷子儿,居然这么快就成了他最有力的战术武器,他同时命令乔寿山、林典荣秘密调查关东军、日军的动向。 第16章 少帅的艳福 张学良、郭松龄领兵刚刚驻扎到营口,一通电话就打到了司令部,一个娇滴滴声音说是要找少帅,张学良的副官知道这是少帅的红颜知己花槑小姐,在去找张学良的路上,副官不禁感慨少帅真是艳福不浅,自己这辈子要是能有一位这样的红颜知己、那也不枉此生了。 作为张学良的贴身副官,他对花槑小姐太了解了,这样痴情的女人、真是太少见了,不论张学良到哪里,花槑小姐都会默默的出现在张学良附近,然后静静地等候张学良前去相会,她从不纠缠张学良,也从不要名分,就连张学良给她钱、她还埋怨给的太多。 花槑原本是天津一个日本买办的小妾,跟随买办到奉天办事儿,在一次宴会上与张学良不期而遇,当时才21岁的张学良已经是奉军少将旅长了。 张学良曾被上海的报社评为“民国四大公子”、“ 民国四大美男子”之一,不仅仅是身世显赫,也确实算得个美男子,花槑对张学良一见钟情,张学良也对这个穿着洋装的美女有意,两人很快有了私情。 花槑在返回天津的途中,摆脱了那个买办、孤身返回了奉天,心甘情愿的成为了张学良的情妇,张学良虽然很喜欢花槑,时间长了难免会移情别恋,花槑也无怨无悔的一个人住在张学良给她买的那个小院子里,从不出门招蜂惹蝶。 花槑这样死心塌地的、痴情的爱着张学良,他自然也不会太绝情,随着交往的时间长了,张学良有时也会带花槑参加一些社交活动,对外说她是张学良的女秘书。 随着对张学良的了解加深,花槑发现张学良似乎有“恋母情结”,内心似乎更喜欢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成熟女人,张学良曾毫不掩饰的告诉花槑他的情史: 张学良的妻子于凤至18岁时、嫁给了比自己小3岁的张学良。 但于凤至并不是张学良的第一个女人,第一个跟张学良有过男女关系的,是他的表嫂,那时候张学良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小伙子。 表嫂家住在距离大帅府不远的地方,表哥是父亲张作霖的部下,常年在张作霖身边办事,很少有时间回家。 表嫂曾是一名青楼女子,长得丰姿绰约,女人味十足,非常会讨男人喜欢,张学良被她勾去了魂,经常借故去表嫂家中玩,一来二去,在表嫂的诱惑下,张学良陷入了她的温柔乡中。 张学良的情人还包括末代皇帝溥仪的弟媳妇、比他大好多岁的唐贻莹,唐贻莹是满族镶红旗出身,他他拉氏,她是溥仪的亲弟弟溥杰的老婆。 唐贻莹和张学良第一次见面是在北京饭店,初次相识之后,唐贻莹让溥杰邀请张学良到家中做客,而张学良欣然前往,从那以后,张学良和唐贻莹便开始了一段遮遮掩掩的地下恋情。 花槑为了讨张学良的欢心,把自己的亲姐姐花娇也叫到了奉天,主动把更加妖魅的花娇推进张学良怀里,从那天就开始了姐妹共侍一夫的生活。 张学良虽然年轻,可也经受不住花槑、花娇两姐妹整夜的榨取,在花娇的诱导下、张学良染上了鸦片瘾,抽了鸦片的张学良、似乎更“雄健”了。 一次,趁着张学良抽大烟抽的有点多,在他陷入幻境时,花娇把她17岁的女儿送到了张学良的床上,从那以后,她们三个就都跟了张学良。 世上有这么没有廉耻的女人么? 有。 花槑、花娇、花娇的“女儿”,都是日本女子,还不是普通女人,她们全是位于北海道札幌“俄华语学校” 培养的女间谍,是日本人特意安插到张学良身边的阿菊。 花槑、花娇伪装的非常好,一旦张学良连着去她们那里,她们还会劝张学良多回帅府去,也跟张学良一样、尊称于凤至为大姐,让他多回家陪陪大姐和孩子,多回去给父母尽孝。 张学良每次给钱,花槑、花娇都会埋怨他给的太多了,这让张学良更加喜欢她们,也愿意听她们的劝说,因为张学良也明白、那是为他好。 花槑、花娇这么百依百顺的维持与张学良的关系,只是在等待,等待菊机关的命令,她们确实很少离开住处,可家里的两个女佣,也是年老色衰的阿菊假扮的。 张学良天没黑就去了花槑、花娇租住的院子…… 这天夜里。 旅顺,关东军司令部大楼内的一间小会议室内。 关东军司令尾野实信中将、参谋长川田明治少将、日本驻奉天总领事落合谦太郎、日本陆军大本营作战课副课长石原莞尔、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总裁早川千吉郎、菊机关机关长明石典源等赫然在座,后面三人是不同特务机关的负责人,主持会议的却是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 河本大作正在介绍侵占中国东北的战略计划“雨计划”,为了方便他执行“雨计划”,现在他被任命为第三联队联队长,一个联队长、不过是个大佐,但却有随意调动兵力的权利,一旦出现不利局面,一名大佐联队长也是“下克上”计划的极佳替罪羊。 河本大作从日本返回东北后,马上开始了暗中串联,张学成属于有贼心没贼胆、他还兼着奉天警备副司令,奉天附近三个混成旅,其中一个就是他自己的部队,另外两个混成旅的旅长还是张学成的把兄弟,但他却被河本大作的兵变计划吓得摔掉了手中的酒杯。 洮辽镇守使张海鹏却是异常积极,他早就觊觎黑龙江省长之位了,由于他当初没有率兵出关,他的那个师得以完整保留,张作霖整军经武、大力扩充奉军,张海鹏又趁机编练了一个混成旅,手下共有两万人马。 河本大作秘密联系上熙洽、吉兴,骗他们说是要迎接溥仪返回东北“复国”,让这对遗老遗少在吉林串联旧部,一旦事发,就起兵占领长春、控制吉林省。 “你不是说要采用第二套方案么?”石原莞尔突然问道。 “对支那人没必要讲什么信用,等到我们稳定了东北局面,熙洽、吉兴还不是得乖乖听命于我们。”河本大作不以为意的说道。 “利用溥仪建立一个‘满洲国’,可以让帝国避免受到国联的指责、列强的干涉!”土肥原贤二对自己策划的方案,被河本大作彻底否决、心中本就不满,他现在还要利用自己发展的熙洽、吉兴,故而出声表示抗议。 “机关长阁下! 您是否忘记张勋复辟的事情了? 溥仪可是有大批满清遗老遗少支持的,君主立宪也有不少人支持,他可是有一定政治势力的,一旦他不接受我们的摆布,怎么办? 杀了他? 那就不怕国联的指责、列强的干涉了? 反观张学成,纯粹就是个大草包,在东北也没有什么根基,非常适合做个傀儡!”河本大作语气强硬的说道。 “哼!”土肥原贤二冷哼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张学良所部在营口、锦州等地,手下还有五万多精兵,怎么对付他?”参谋长川田明治少将不愿两人起争执、于是开口问道。 “我们菊机关会全力配合河本联队长,张学良的那个师、包括他本人会自动消失的。”菊机关机关长明石典源得意的说道。 “郭松龄手下的两个旅长,已经被满铁调查本部收买了,剩下的那个师全是新兵、完全没有什么战斗力,另外那两个守备旅压根儿没有重武器,不足为虑。”满铁总裁早川千吉郎急忙表功道。 “张学成手上有三个混成旅,他说还能再拉拢两万人马听命于他,有这些兵力、营口奉军必然不堪一击。”河本大作信心十足的说道。 其他人都不再吭声,尾野实信看了一眼石原莞尔,然后开口说道:“那就拜托河本君按照你的计划、尽快部署吧!” “关键是张作霖一直待在奉天的大帅府里不出来,我们不掌握他的准确行踪,很难确保各地同时突然发动,要是其他奉军提前有了准备,计划实施起来就不会像预计的那么顺畅,还得劳烦关东军直接介入。”河本大作说道。 “这个河本联队长大可不必担心,他的行踪我会提前告诉你的。”日本驻奉天总领事落合谦太郎扶了一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就拜托总领事阁下了!现在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河本大作说着、站起来给落合谦太郎鞠了一躬。 散会后,石原莞尔又与尾野实信密谈了两个小时,然后在第二天返回日本,向陆军大本营汇报河本大作制定的“雨计划”具体实施方案、以及他与尾野实信密谈的内容。 一场针对张作霖的阴谋、就这么在暗中开始实施了…… 第17章 定心丸 第二天一早,东北的主要报刊都刊登了日本驻奉天总领事馆发布的一篇公告: 日本陆军大臣有栖川宫炽仁亲王,将于下月3日抵达大连,一是慰问日本关东军,更重要的是与东北保安司令张作霖会面,表达双方友好、亲善之万年友谊,随行的参谋总长上原勇作、财政副大臣井上准之助将代表日本政府,与张作霖签订一些列日本贷款、军援东北的协议。 张作霖对于日本人先斩后奏的做法十分不满,当总领事落合谦太郎前来通报此事的时候,张作霖托病不见、让落合谦太郎吃了闭门羹。 落合谦太郎不得不请土肥原贤二代为转告张作霖,心如蛇蝎的土肥圆,给人的印象却是笑容可掬、说话和气的形象,他跟张作霖谈话,不止一次抱怨关东军蛮横无理,由此获得了张作霖的信任,所以接见了他。 土肥圆把日本人的“饵”抛给了张作霖: 十年期6000万日圆无息贷款,6个步兵师全套武器装备、弹药,吹雪级驱逐舰4艘,日本人刚刚研制成功的十式战斗机20架、十式雷击机10架,以及所有技术装备操作人员培训。 虽然武器装备、人员培训的经费,都要从无息贷款中扣除,日本人跟往常一样、又提出很多附加条件,有些甚至是丧权辱国的条款,可这正好让张作霖的戒心减少了很多,哪次跟日本人要钱、要武器,他们不逼着张作霖签一堆“备忘录”,只不过以前都是“密约”、也怨不得张作霖“手黑”,过后想尽办法拖延、推诿。 河本大作就曾领教过张作霖的做派,当初日本人答应出兵相助,备忘录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只要日本出兵,张作霖事后保证履行之前签订的所有密约和备忘录”,结果是,张作霖以日本人并未帮助奉军打败定威军、夺回榆关,所以,他与河本大作签的备忘录、依旧是“厕所里的纸”。 由于日本一直没能实质控制东北,所以,才对张作霖起了杀心。 日本人的“饵”固然诱人,关键问题是,这个“饵”、恰恰是张作霖自己索要的。 直奉战争失败后、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彻底暴露,但当时日本人还未做好全面占领中国东北的军事准备,于是,不得不虚伪的向张作霖“表达绝对的、无条件的支持”、日本永远支持张作霖云云。 张作霖则顺杆爬,干脆狮子大开口的要钱、要装备,他以为日本人肯定不能答应,现在,日本人答应了、张作霖反而犹豫了。 张作霖还不至于为了那些援助就彻底失去理智,他也担心这是日本人的圈套,他并没马上答应前往大连,而是一面评估此行的安全保障问题,一面征求心腹手下的意见和建议。 张作相、郭松龄、张学良为主的反对派,坚决反对张作霖亲自前往大连,天上不会掉馅饼,他们认定这是日本人的阴谋,假如日本人真心给钱、给装备,谁代表张作霖签字都一样。 反对派的软肋是他们并不知道日本人的真实计划,所以,他们的怀疑没有任何依据、显得很空洞,被赞成派说成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赞同派以杨宇霆、张海鹏、张学成为首,他们的理由也很硬: 第一,日本人如果是要暗算张作霖,那怎么可能提前公告日本高官与张作霖要在大连会面,他们这么高调,一旦张作霖有任何闪失,岂不是难以自证清白? 第二,日本派出的是陆军大臣有栖川宫炽仁亲王为首的访问团,从对等原则出发,东三省有谁、有资格代表张作霖与之会面? 第三,奉天到大连有两条铁路,一条是日本人占领的南满铁路,还有一条东北自建的哈大铁路,那是奉军的地盘,十余万奉军还护不周全张作霖? 第四,假如张作霖不去与日本代表团会面,岂不是赤裸裸的向日本人示弱,长他人威风、灭己方士气?这样反而会助长日本人觊觎东北的野心! 第五,任道远正在做武力统一的军事准备,时间拖得越久、任道远的实力就会越强,为这件小事儿得罪日本人,等于把这个强大的盟友拒之门外,将来任道远率领直军进犯东北,仅凭奉军、是否有把握不让直军攻入东北腹地? 第六,奉军目前虽然恢复到了十余万人,可武器奇缺、弹药不足,尤其是缺乏重武器,6个步兵师全套武器装备、可以很快编练出10万精兵,这样,奉军再次恢复到二十余万人马,比吴佩孚足足多出一倍,就算暂时不出关复仇,吴佩孚也不敢轻易窥测关外。 张海鹏、张学成也就是应声虫,真正“以理服人”、讲出这么多应该去大连理由的,是东三省巡阅使署总参议、兼三省兵工厂督办杨宇霆。 杨宇霆可不简单,他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八期步科毕业,张作霖刚任27师师长时,就任命他为师参谋长,他极力整顿27师军风、军纪,让这支匪气十足的部队、很快蜕变为东北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为张作霖日后夺取东三省统治权、奠定了牢固的基础。 说杨宇霆是张作霖第一谋臣、一点儿都不为过。 真正让张作霖吃下定心丸的还是日本人,眼看日期日益临近,总领事落合谦太郎再次前来大帅府促驾,谦卑的态度、“诚恳”的言辞,都没能让张作霖彻底放心。 落合谦太郎最后说,日本驻奉天大使馆人员、奉天日本人代表团、垦殖团代表等二百余名日本人,请求搭乘张作霖的专列前往大连,另外,还有关东军代表三十余人、想在大成火车站上车同行,请求张作霖批准。 落合谦太郎的这个说法、让张作霖彻底放心了,日本人总不敢连这些日本人也算计吧,再说自己在铁路沿线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日本人根本就没机会使阴招。 张作霖终于同意亲自去大连会见有栖川宫炽仁亲王了,落合谦太郎按捺住内心的狂喜,谦恭地向张作霖告辞了。 营口一个不在主干道旁的两进院落。 一进院子是厨房和两位女佣的住处,二进院子后面有个小花园,堂屋是典型的中式建筑,客厅左面是餐厅、里面还有烟塌,右面是卧室,体态丰盈的花娇、喜欢穿凸显身材的旗袍,她住在这里。 东厢房被装修成了西式房间、喜欢穿洋装的花槑住这里,西厢房被装修成了日式榻榻米房间,花娇的“女儿”、“假扮”成日本少女住在这里,这是她们刻意营造出来氛围,要让张学良一直保持对这里的新鲜感。 平时很少主动邀约张学良的花槑,给张学良打来电话,说是买到两条新鲜的大马哈鱼,说是要给他做他最爱吃的香煎大马哈鱼、茄子炖大马哈鱼,请他晚上务必回去。 郭松龄是对张作霖去大连最反对的一个,这些天他一直拉着张学良不断向张作霖发报、依旧希望能劝阻张作霖前往大连,张学良受郭松龄影响、心里也很紧张,好几天没去花槑她们那里了,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她。 张学良回到花槑她们这里,先是跟她们温存了好久,直到开饭时、才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坐好、就餐,三个女人殷勤的斟酒、喂菜,吃到半饱时,花娇先开口了: “少帅!大帅一定要去大连么?” “嗯,我跟郭师长一直在劝他、可他不听,这些天没来看你们、就是因为这件事儿。”张学良说着,像是安慰她们一样,轻轻拍了拍搂着的花槑、花娇的“女儿”。 “本来我们也不懂这些军国大事儿,可这两天营口的气氛很紧张,郭师长又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他要怀疑的话,不说八九不离十、最少也得有五分可能。 大帅可是咱们东三省的主心骨、定海神针,那是绝对不能有一点儿闪失的,别说五分可能、万一都不行! 你再劝劝大帅嘛,古人不是说过……君子不…立…那个什么来着?”花娇故意说的跟她没啥文化一样的话。 “君子不立于危墙,智者不陷于覆巢。”有些文化的花槑接到。 “什么意思?”花娇的“女儿”假装文盲问道。 “这是古代圣贤孟子说的话,字面意思是:君子要远离危险的地方,包括两方面:一是防患于未然,预先觉察潜在的危险,并采取防范措施;二是一旦发现自己处于危险境地,要及时离开。 你们的好意我知道,可老帅决定的事情、很难让他回心转意。”张学良说道。 “奉天到大连足有400公里,一路上防不胜防呀!”花槑故作关心的说道。 “你们放心,沿途都有奉军护卫,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张学良又拍了拍花槑的肩膀、安慰她们到。 “可是……”花槑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谁想暗算老帅、都得掂量一下十几万奉军。”张学良说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报纸我们姐妹也都看过了,虽然对那些军火的威力不大懂,但一定能让大帅的奉军如虎添翼,你觉得关内的那个人、会坐视奉军更加强大么?”花槑故意引导张学良把注意力放到吴佩孚身上。 “你是说直军? 他们在秦皇岛倒是有三万多人,可榆关在我们手上,我还有五万雄兵镇守营口、锦州、葫芦岛,他们但凡敢有异动,必将遭受灭顶之灾!”张学良信心十足的说道。 “少帅!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和大帅那样、都是正人君子么?”花娇见张学良没有领会她们的意思,于是干脆把话挑明了说。 “你是说吴佩孚派人潜入东北、暗中伺机刺杀老帅? 不可能! 小股部队根本没法靠近铁路沿线。”张学良想了一下后说道。 “少帅! 姐姐的意思是,在大连的安全怎么保证,大帅的行程几乎都是公开的了,城区地形复杂,只需要一个枪手、就是很大的威胁! 你忘了欧洲的世界大战是怎么打起来的了么? 1914年6月28日,塞尔维亚青年普林西波,孤身刺杀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与妻子索菲。 那个斐迪南大公的防护等级、会比大帅的低么?”花槑见张学良似乎确实胸有成竹,于是,把早就背熟的故事,用危言耸听的语气说了出来。 “这个…… 奉天总领馆、关东军司令部都做出100%保证,保证老帅在大连的安全。”张学良有点儿犹豫的说道。 “萨拉热窝当局不给斐迪南大公100%的安全保证、他还会去么?”花槑反问道。 “靠别人、总归不如靠自己。”花娇见张学良有些犹豫、有些动摇,赶忙接着说道: “小人,那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在日本人严密保护下刺杀大帅,调拨少帅与日本人的关系,让你与日本人产生隔阂、进而产生摩擦,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花娇说道。 “姐姐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花槑不给张学良过多的思考时间,她们受过这种专业训练,一旦用话术,让人对自己说的先入为主、很容易就会信以为真,进而按照她们的意图、做出与她们设想一致的决定: “假如任道远定下的暗杀目标,是日本的陆军大臣有栖川宫炽仁亲王呢? 会不会引起一场中日大战? 吴佩孚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让日本人对东北发起进攻,然后他在依靠国联的美英法势力,驱逐日本人、轻松夺走东北。 借刀杀人把戏,我看他做得出来。” “让我们奉军部队、也参与大连的安保和警戒?”张学良自言自语的说道。 “少帅果然聪睿过人! 你看看,我们姐妹怎么没想到呢!”花槑见目的达成,娇笑着溢美道。 “干嘛我们奉军呀? 少帅! 这可是你尽孝的好机会,你看你,平时坐镇营口,都没啥机会对二老承欢膝下,这次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带上自己的部队、全程护卫大帅。 我们姐妹也没资格代你晨昏请安,这次更不能只顾自己贪欢、拦着不让你去了。”花娇的话,等于是逼着张学良做这个决定,不去、那就是不孝! “恐怕日本人会横加阻拦。”张学良担心的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日本人会不同意呢?”花娇说道。 “你这是尽孝,他们有什么理由阻拦? 再说了,只要你亮明态度,日本人不让你率部前往,那要是大帅少了一根汗毛、他们都无法自证清白!”花槑笃定的说道,她相信,菊机关既然让她们这么做,那就一定会同意张学良的请求,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们说的也对,我明天一早就跟郭师长商量一下具体行动部署。”张学良笑着说道,他没想到她们为自己考虑的这么“周全”。 “少帅……! 你是总司令、老这样事事都跟郭师长商量,会被手下嚼舌头的,再说了,这次是你的家事,你要商量,也该跟大帅商量嘛。”花槑生怕郭松龄会反对,赶紧如此说道。 张学良略一思考、接受了花槑的建议,这夜…… 张作霖收到张学良的电报,甚是高兴,他到不在意张学良贴身护卫,而是觉得他更成熟了,已经能独立思考问题了,同时,张作霖还想用这件事儿再试探一次日本人。 果然,张学良协防大连的建议,被日军大连警备司令部严词拒绝了,张学良又找到关东军司令部,几经周折,关东军司令尾野实信“勉强”同意了张学良所请。 日本人的连番表演,像是一颗甜美的定心丸,让张作霖彻底放心了…… 第18章 不眠之夜 张学良要率兵前往大连的事情,事先郭松龄完全不知情,等到他得知消息时,日本人已经同意让张学良率领奉军第三师前往大连协助安保、警戒任务了。 此事又是经过张作霖首肯的,郭松龄没理由再阻拦,于是,他在奉军第三师出发的前一夜,设宴给张学良饯行,趁其不备、用药麻翻了张学良,让第三师参谋长、和副师长带队前往大连。 第三师到达大连后,日军一反以往倨傲的嘴脸,热情款待了第三师官兵,并将日军警备司令部制定的安保计划、全盘告诉了第三师,所有外围警戒、要点布防、随车警卫、室内安保等,皆采用中日混编的办法,可以说防范十分严密。 郭松龄接到奉军第三师的电报,虽然并没有完全消除怀疑,可他没法向张学良解释,自己凭什么把他扣下、形同软禁的。 日本人自以为已经收买了郭松龄手下的两个旅长,却不知道、那是郭松龄授意他们假装答应与日本人合作的,可到现在、日本人也没要求这两个旅长做什么,所以,郭松龄无法准确判断日本人的真实意图。 郭松龄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下令切断了那个两进小院的电话线,断绝张学良与外界的联络,同时加派兵力、把那个小院团团围死了,封锁了张学良没去大连的消息。 三个女人不知道张学良没去大连、是否影响菊机关的计划实施,所以,几次派女佣出门报信、但都被拦回来后,花槑装病,花娇去求醒过来的张学良,可即便张学良出面,郭松龄也只是派来两个大夫,坚决不让她们出去。 郭松龄不知道,他这个举措、彻底断绝了阿菊与外界的联络,让日本人坚信奉军第三师参谋长、副师长所说的,张学良不愿多管琐碎事情,他混迹于第三师普通官兵中、也到了大连,会在张作霖返程时、亲自陪同张作霖回奉天。 这是日本人第一个没算到的地方。 1922年11月3日上午10时。 张作霖在来奉天办事的黑龙江督军吴俊昇陪同下、抵达大连,受到日本人的隆重欢迎,关东军司令尾野实信等日本军政高层亲至火车站迎接。 有栖川宫炽仁亲王与张作霖进行了正式会谈,会谈结束后,奉军代表与上原勇作、井上准之助分别签署了日本对东北的军事、财政援助备忘录,当然,私下还会签订一个双方早就暗中商量好的密约。 然后就是日本人组织的盛大活动,为的是显示双方“日中亲善”、“和睦共荣”。 承德。 任道远看着各方面汇总过来的情报,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可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的第六感比常人敏锐的多,对任何信息考虑的都比别人更细。 日本人的换防计划、实施时间是11月6日,已经非常临近了,许炳忠发回的最新情报显示,日本的运兵船、战舰、临时征调的邮轮和客船,也早就聚集在各个码头,各种军用物资也早已装载完毕,只要日军一登船,随时都可以出发,日军有必要提前好几天就把部队集结到港口么? 乔林早就派出特务团的一个侦查小组以留学生的名义抵达日本,让他们协助、暗中保护许炳忠、前田一夫他们,这些侦查员分散在各个码头监视日军的一举一动,各个码头的情况基本一样,甚至一些烧煤的舰船、已经点火待发了。 乔寿山从朝鲜北部发回的情报,能印证任道远的猜测,日本驻朝鲜的两个师团虽然没有动静,可嘉村达次郎少将所率领的第三十九混成旅团已经出发了,名义上是到朝鲜北部山区扫荡,可乔寿山他们已经在那里活动很长时间了,日本人怎么才想起来去扫荡他们? 这会不会是日本人掩护真实战略目的战术佯动? 奉天城外。 关东军第三联队营地内。 河本大作一脸嫌弃的盯着眼前的三名中国人,从装扮和他们谄媚的笑脸上可以看出,他们原本应该是乞丐,河本大作用日语对身边的中队长说道: “你就不能找几个白白胖胖、壮实一点儿的支那人么?这哪儿像是军人!” “联队长阁下!要符合您没人认识、突然消失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条件,也就这几个乞丐合适了,其实,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年龄最合适的了。”中队长答道。 “让他们去洗个澡,换上准备好的服装,给他们吃的好一点儿、可以给他们喝点儿酒。” “嗨!” “到时候把这些分别塞进他们的衣服、裤子兜里。”河本大作把一个大纸袋交给中队长,然后看着三名乞丐跟着他远去,嘴角露出轻蔑的冷笑。 大连。 各种庆祝活动结束后,在大连旅顺口的关东军司令部举办盛大宴会,之所以没有选在大连的高级酒店举办,日本人主要是担心有栖川宫炽仁亲王一行的安全,这是因为: 甲午中日战争期间,日本占领旅顺后,对城内百姓进行了四天三夜的大屠杀,只有埋尸的36人(后经考察,生还者有800余人)幸免于屠杀,死难者将近2万5千余人,日军害怕有人刺杀有栖川宫炽仁亲王一行。 张作霖原本不愿参加这场酒会,可架不住日本人热情挽留,一直在那里待到晚上十点才脱身,他拒绝了日本人给他安排的别墅,声称身体不适,直奔火车站、他要立即返回奉天。 承德。 临近午夜时分,许炳忠发回急电,各个港口的所有日军已经开始登船了! 任道远的心彻底悬了起来。 一旦他的猜测成真、那面临的局面可就更加复杂了,因为日本舰船一旦离开港口,任道远将彻底失去对他们动态的掌握,他不信日本人会去台湾换防,但不论是朝鲜、还是中国,几乎都是毫无海防的,日本人可以在任何一处登陆。 顾不上判断日军动向,任道远急电定威军各部开始进行战备,随时准备出发。 任道远同时电令乔寿山的背嵬营,迅速与布置在朝鲜北部西海岸元川、文川、新浦、端川等港口,以及东海岸南浦、安州、铁山等港口的背廆营侦察小组取得联络,一旦发现日军大规模登陆,立即汇报其番号、人数。 密令林典荣的玄甲军,立即做好随时集结、执行秘密任务的准备。 命令在赤峰的定威军第25师、第一骑兵旅,全面进入战备状态。 电令还在东北的怯薛营加快集结部队的速度。 电令身在朝鲜的乔寿山,严密监视日军动向。 乔林回电,东北各个港口的监视已经安排妥当。 做完这些部署,任道远再次回到地图前,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地图,日军一下出动四个师团,其志必不在小,日军是直接在东北沿岸港口登陆,还是像甲午战争时那样,经朝鲜由陆路进犯东北? 没人能告诉任道远答案,他只能凭借对日军并不算深刻的了解,来预估日军的登陆场,任道远手上兵力不多,,不预作准备的话,一旦日军完成战略展开,再想战而胜之就困难了。 日军常备师团的战斗力远高于其海军陆战队,武器装备更是普通中国军队无法比肩的,这,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虽然任道远心中知道、中日之间必有一战,但绝不应该现在,有没有办法避免这场战争的爆发,至少是把战争规模降到最低,给中华民国、给定威军争取一个足够长的发展时间?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日本人绝对不会给中华民国一个长期和平、稳定的发展空间。 任道远给吴佩孚发去一封急电,一旦日军入侵东北,希望他能通过外交斡旋,利用英美法等西方列强并不愿意看到日本独霸中国东北的心态,让他们出面阻止日本人扩大事态。 任道远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所以最关键的还是得顶住日军的进攻,只有达到势均力敌、列强才可能出面调停,日本人才可能考虑暂时收兵。 做完这些部署,任道远、李济臣立即动身前往赤峰、朝阳,他们要把自己当做人质,请奉军允许定威军借道,任道远给各部下达的命令,都是按照原计划、在明天一早出发。 假如张作霖安然回到了奉天,那就只当进行了一场全军野外负重拉练,假如张作霖出事,在定威军抵达赤峰、朝阳的时候,消息应该已经传出来了。 对任道远来说,这必将是个不眠之夜…… 第19章 皇姑屯 1922年11月3日。 任道远在夜里11点多、才赶到赤峰城,他立即拜见了奉军师长,说明来意,对方倒也没有过分为难他,只是将他和随员一起软禁在了一座院落里,并没有阻止参谋们架设电台,这样,任道远与外界的联络就没有中断。 1922年11月4日凌晨一时。 奉军第三师官兵早已进入梦乡,关东军第一联队、大连警备司令部所属全部部队,将近9000日军突然包围了奉军第三师的驻地,因为奉军毫无准备,短暂的零星抵抗很快结束,奉军第三师被全部解除武装、关押了起来。 日本宪兵手持张学良的照片,一个一个的甄别第三师全体官兵,却没能找出张学良来,这是日军“雨计划”中、又一个预料之外的事情。 凌晨两点一刻。 一名参谋急匆匆跑进任道远的房间,用颤抖地右手把大连刚刚发来的急电递给了他,任道远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10个字: 奉军第三师被日军缴械。 任道远知道奉军第三师是驻守营口的,它被日军缴械,营口就仅剩一个没有重武器的守备旅了,难道日军要从营口登陆? 任道远拿不准,但他马上做出几个决定: 首先,让乔林安排在锦州的侦查员,尽快与郭松龄联系,告知其奉军第三师已被日军缴械,亮明我方没有进取东北的战略企图,只是未雨绸缪的进行军事部署,为避免误会,把任道远指挥部电台的频率、呼号告之,双方应立即建立联络渠道。 其次,立即电令定威军各师、混成旅、骑兵旅,明晨7时准时按照原定计划出发。 第三,电告吴佩孚,日军可能会入侵东三省,请他早作准备。 第四,严令背廆营、玄甲军严密监视朝鲜日军、关东军的动向,随时电告指挥部。 做完这些部署,任道远开始紧张的思考,要不要请陆军部立即调动各省省军组建一支强大的预备队,让日本人知难而退? 任道远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各省军阀未必肯听令于陆军部,就算迫于形势发表声明,可那些把军队视为私人财产的将领,再来个阳奉阴违、保存实力的故计,那只会让日军更加猖狂。 任道远继续站在地图前,揣测日本人的战略计划、具体战术,并思考应对之策。 第三师被日军缴械、张学良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日本人这是要彻底铲除张作霖的势力,在东北扶植一个新的傀儡政权,4个日军常备师团只是用来进行武装威慑的,也就是说,日本还没有做好全面侵占东北的军事准备。 假如是这样的话,一旦战事爆发,日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得到援兵的。 任道远多少松了口气,定威军加上奉军、总兵力超过了20万,对阵10万日军、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与日军必须速战速决不同,中国军队具有用空间换时间,用空间分散日军兵力,然后分割包围、用优势兵力予以歼灭的优势。 榆关! 那儿虽然有两万多奉军,但都不是奉军精锐,张作霖为了防止直军出关、同时还要提防关东军,他把最精锐的第三师、第六师都放在了营口和锦州,一旦日军占领榆关、后果不堪设想。 但又不能请吴佩孚派直军前往榆关,否则双方非先打起来不可,岂不是让日本人渔翁得利了。 可定威军兵力有限,再分兵…… 任道远盯着地图看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决定修改原定部署,让熟悉榆关地形的独臂将军肖尊邦、带领他的独立师驰援榆关。 凌晨四时。 张作霖的专列沿途在奉军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大成火车站,但不仅是原来在此上车的日本关东军军官,专列上的日本人全部在此下车了,侍卫长虽然察觉到有问题,可这里距离奉天只有两站了,沿途全都有奉军沿途保护,最重要的是张作霖已经睡着了,他认为不该为这点儿小事儿去打扰张作霖。 列车再次缓缓启动了。 “滴铃铃!”、“滴铃铃!”…… 在寂静的凌晨,架在电话线杆上的电话铃声、还是有些刺耳的,河本大作激动地拿起电话: “我是河本!……嗨!嗨!谢谢!” 电话是大成火车站打来的,通知他张作霖的专列已经在此时离开火车站了,河本大作早就在铁道上埋好了200公斤tnt炸药。 不是说沿途都有奉军守卫么,日本人怎么能在铁道上埋设炸药? 原来,哈大铁路建设的比较晚,而由于奉天早已不再是一座孤城,城外早就建起了很多工厂居民区,为了不扰民、铁路不得不绕了一个弯,在与日本控制的南满铁路交汇处、建了一座铁路立交桥,南满铁路在下、哈大铁路在上。 11月3日夜,张作霖的专列离开大连后,河本大作带兵来到这里,蛮横的说南满铁路两侧各两公里、都是日本的附属地,强行将守在这里的奉军驱离,为了不让他们给专列报信,还无理扣留了他们,由于奉军一贯奉行对关东军忍让的政策,带队的连长也没跟上级汇报、省得“找骂”。 就这样,河本大作让工兵在南满铁路上埋了10公斤炸药、以免破坏太大,把剩下的190公斤tnt炸药都埋在了哈大铁路线上。 11月4日凌晨四时十七分,张作霖的专列通过皇姑屯火车站,然后没前行多久就来到了铁路立交桥这里,由于火车要在这里连续进行两次大弧度转弯,列车的行驶速度降的更低了。 河本大作紧紧盯着张作霖所在的那节车厢……当那节车厢的一半驶上立交桥涵洞上面时,河本大作疯狂的喊道: “ばくはつ!” 工兵迅速按下了起爆手柄。 “轰!” 一声地动天摇的爆炸声传来,张作霖乘坐的那节车厢被炸的“飞了起来”,然后又从十几米空中落下、侧翻在了路轨一侧。 日军中队长驱赶换上直军军装的三名乞丐往前跑,可他们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浑身哆嗦、根本跑不起来,中队长不耐烦的一挥手,几名日本兵立刻朝他们开枪射击,三名乞丐都被杀害了,中队长将那个纸袋交给一名小队长,让他带人把这些“证据”、塞进几人衣兜里,等一会儿记者来了、再当众“搜出来”。 河本大作挤进了乱哄哄的抢救现场,陪张作霖去大连的吴俊昇已经当场死亡,随行医生正在抢救身负重伤的张作霖。 河本大作马上做了一个手势,他的手下立即发出信号,没多一会儿,一辆日军救护车就开了过来,河本大作故意拦住张作霖的意大利籍私人医生,日军假装帮忙,将奄奄一息的张作霖抢走、抬上了救护车,没有一个中国人随行,救护车就急匆匆开走了。 救护车内,随车的日本军医驾轻就熟的结束了一代枭雄张作霖的生命,然后拿出几份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拉起张作霖的右手拇指,沾着他的血,在这几份文件上按上了手印…… 第20章 桃花劫 11月4日晨8时。 奉天日本关东军医院宣布,张作霖因“伤势过重、不幸身亡”。 任道远提前一小时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他震惊于日本人的丧心病狂、厚颜无耻,可他更知道接下来怎么应对才是当务之急,任道远急电郭松龄,告之张作霖已被日本人暗杀,当务之急是稳定奉军,绝不能给关东军可乘之机。 由于一直联系不上奉军第三师、让郭松龄相信任道远的情报很可能是真的,可张作霖被暗杀的消息,他还是不愿相信,他一面派人去把张学良接回司令部,一面急电奉天、询问张作霖目前情况。 可此时的奉天早就乱成一锅粥了,没人顾得上给郭松龄回电,直到奉天传来一个更大的噩耗,郭松龄、张学良才彻底相信任道远的情报是正确的,张学良哭晕了过去。 原来,河本大作迫不及待将其中一份“张作霖政治遗嘱”交给了张学成,他已经在奉天宣布就任“东北保安总司令”兼奉天省长了。 坏消息又接踵而来: 奉军在大连的一个办事处给张学良发来电报,证实奉军第三师已经被关东军缴械,目前被圈在一个火车站的货场内,关东军正准备用他们的武器,武装几个日本“垦殖团”。 熙洽、吉兴突然发动兵变,率部围困住了长春城,吉林省长张作相手上只有一个旅的兵力,长春目前岌岌可危。 张海鹏也突然发难,此刻正在逼近哈尔滨,由于吴俊昇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吴泰勋根本镇不住手下那群悍将,能不能守住黑龙江、郭松龄并不乐观。 就在这时,任道远再次发来急电,郭松龄看过后、递给了张学良,张学良看完后说道: “这行么?他怎么对咱们这么了解,会不会其中有诈?”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咱们不就吃过对直军不十分了解的亏么? 再说他说的也很有道理,老帅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又身负重伤,怎么可能写出一份‘政治医嘱’来? 而且还是把权位交给张学成、而不是你这个亲生儿子,这不符合常理,我们决不能让小日本的阴谋得逞,更不能让张学成矫诏控制了大局。 任道远说的有道理,我们先竖起‘讨逆’的大旗来,这样一来,那些可能投靠张学成的人就会犹豫、观望,至少不会助纣为虐,以我们现有兵力,打败张学成问题不大。”郭松龄自信的说道。 “可我们全家都在奉天城内呀!”张学良犹豫不决的说道。 “你要学高平陵之变中的曹爽兄弟么? 让勾结倭寇的张学成顺利掌控东北大权? 你怎么能只关心自己家人,不想想被日本人扶植上台的张学成掌权后,日本人会怎么对待东北、对待东北百姓? 而且任道远不也说了么,张学成是靠伪造的老帅的‘政治医嘱’上位,那他就绝不敢对大帅府动手,否则,只能证明他是卖身投靠日本人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郭松龄坚定地说道。 “我现在心情很乱,你看着处理吧。”天不亮就被拉回司令部、张学良此时烟瘾犯了,他不想让郭松龄看出来,于是匆匆离开了。 张学良被郭松龄接走后,两进小院的警戒也就跟着撤了,花槑、花娇赶忙把两个女佣都派出去找菊机关的人,其中一个很快回来传达了菊机关的最新命令: 立刻杀死张学良! 没有了张学良,郭松龄起兵的号召力就会大大削弱,张学成篡位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花槑、花娇、花娇的“女儿”正在商量怎么尽快完成任务,张学良突然回来“过瘾”, 花槑、花娇对视一笑,花娇陪张学良去抽大烟,花槑则说她去沏茶。 花槑吩咐花娇的“女儿”,赶紧偷偷去把全部金银细软和值钱的东西收拾好,一会儿她们三个一块儿逃走,然后,花槑来到前院儿,她让一个女佣去沏茶,然后把一把匕首递给另一个女佣,告诉她,杀死张学良的任务就交给她俩了,老阿菊假装顺从的、双手借过来那把淬毒的匕首。 另一位女佣端来茶水,花槑当着两人的面、把安眠药溶入茶水里,然后盖好盖子端起走了,老阿菊叫过另一名女佣、叮嘱一番,然后把匕首交给她,自己回屋收拾东西去了,特务组织一般都等级森严,职高半级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张学良在花娇的侍候下,连抽了两泡,花槑及时送上茶水,张学良一口喝干了茶水……过了一小会儿,听到张学良匀顺的呼吸声,花槑过来叫了两声、花娇也使劲儿推了他两下,确认她已经睡熟了,两人朝着他蔑视的一笑,然后走了出去。 三人命令老阿菊五分钟后动手,然后三人背着包袱走进后花园,她们早就在这里开了一个暗门,张学良的侍卫都在正门外面,不可能看到她们三个逃走的。 老阿菊腿脚不好,她让另一个女佣在自己离开10分钟后动手、然后也从暗门逃走,说完她就先行离开了。 此时,奉军司令部与定威军指挥部的电话线已经接通了,任道远跟郭松龄谈完军事上的部署后、主要是任道远怕郭松龄对定威军进入东北产生误会,任道远说他想跟张学良说两句、劝慰一下他,郭松龄这才想起来,张学良已经出去很长时间了。 郭松龄找来手下一问,才知道张学良是去两进院那里了,郭松龄暗骂张学良荒唐,父亲尸骨未寒、你怎么还想着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呢? 其实,张学良的烟瘾虽然很大,可花娇教了他一种办法,别说不抽大烟的郭松龄不知道,就是一般的张学良卫兵都不知道他抽大烟。 郭松龄马上用另一部电话给二进小院儿那边打电话,可这时听到电话铃声的老阿菊、害怕真是找张学良的,她急着走、吩咐另一名女佣不要接电话,并且让她去把前院的大门从里面闩死,到点儿杀死张学良后、也从后门逃走。 “滴铃铃!”、“滴铃铃!”…… 电话一直没人接、那边任道远还在等待,郭松龄认定张学良正在大白天与那些女人荒唐,他怕别人去见不到张学良,干脆自己策马前往。 小城规模不大,郭松龄很快来到了小院外,他见张学良的侍卫长、以及所有卫兵都在院外,更是认定自己想得不错,于是命令侍卫长带他进去,卫兵一推门、发现院门被从里面闩住了,于是卫兵开始便喊、边使劲儿敲门。 “梆!”、“梆!”、“梆!”…… “开门呀!” 郭松龄感到不对,就算张学良在后院做什么,前院的佣人也不该把门闩上,他急忙喊道: “翻进去把门打开!” 自有身手敏捷的卫兵轻松翻进院子,从里面打开了大门,郭松龄带人冲了进去。 在二进院子后院的女佣,还在估算时间,大门处的敲门声和呼喊声她都听见了,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提前动手,就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了,她提起匕首、快速跑向堂屋。 匕首的寒光、映入走在最前面的郭松龄眼帘,他大叫一声“站住!”,边跑边抽出手枪,卫士长和卫兵们一愣神的功夫,郭松龄已经冲进二进院,此时女佣已经跑到堂屋门口了。 “啪!” 郭松龄抬手就是一枪,女佣中弹倒下、但这一枪并没有击中她的要害,女佣开始往屋子里面爬,侍卫长他们不仅年轻、各个也都有些功夫,他们越过郭松龄、朝堂屋跑去。 “要活口!”郭松龄喊道。 “啪!” 侍卫长一枪击中了正在抬起身子的女佣大腿,女佣再次倒地,匕首在她倒地时、划破了她的手臂,不知道日本人在上面淬的什么蛇毒,郭松龄赶到时、她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郭松龄赶忙检查了一下张学良的状况,发现他只是重度昏迷,一面让卫士把他送到部队医疗队去,一面命令侍卫长带人搜捕原来住在这里的女人。 郭松龄连着救了张学良两次,第一次软禁他、可以用张作霖不想他们父子被人“一锅端”化煞,这一次虽然是任道远要跟张学良通话,可郭松龄完全可以派人前往、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他不亲自去,张学良的侍卫长是根本不敢叫门、砸门、更不要说是越墙而入了。 郭松龄无意间、强行化解了张学良这次性命攸关的桃花劫。 第21章 东北烽火 1922年11月4日一大早。 中华民国外交部紧急召见驻华外国公使团,揭露了日本即将对中国东北发动侵略战争的阴谋,因为绝大多数各国大使已接到秘密情报,知道张作霖被人暗杀一事,所以纷纷谴责日本驻华大使。 日本驻华大使虽然知道日本的侵略计划,但现在还没发动战争,自然是要进行一番诡辩的。 中华民国外交部长昨晚收到吴佩孚转发的任道远发来的电文,看到他的推断后,也是非常震惊,于是,连夜通过外交渠道证实任道远的说法,外交部长看着日本大使问道: “昨夜,日本的名古屋、大阪、神户、横滨港,这四个港口各有大批军舰、运兵船,分别装载了日本陆军第5师团、第8师团、第12师团、第13师团,一共四个师团近十万日军,秘密的离开了日本,他们要去哪里?” “这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正常的换防!”日本大使非常不礼貌的打断了中国外交部长的话,他还想蒙混过关、隐藏日军的真实意图。 “换防? 哼! 诸位大使! 昨夜10万日军偷偷离开日本,今日凌晨4时,中华民国东北保安司令张作霖,就在南满铁路线上、被炸身亡。这难道是巧合么?”外交部长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日本大使无理打断了,他看着美英法等国大使说道: “爆炸的铁道是中国自建的哈大铁路、与日本关东军无关!” “我说与日本关东军有关了么? 可是,就是那么巧,爆炸的地段、正好是与南满铁路交汇的位置,南满铁路线正好从下面穿越哈大铁路立交桥,真就这么巧? 张作霖一死,东北必将陷入混乱,你们日本就可以趁虚而入、图谋中国东北! 请大使先生告诉我们,秘密离开日本的四个师团日军,是准备直接在中国东北登陆、还是想在朝鲜登陆,然后像甲午战争时那样,从陆路进攻中国东北?”外交部长按照任道远的推测问道。 “我抗议! 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污蔑!”日本大使歇斯底里的吼道,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哦、亲爱的大使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贵国的四个师团、会在哪里登陆?”法国驻华大使笑着问道。 “无可奉告!”日本大使灰溜溜的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中国外交部长说的极可能都是真的,但列强可没有与日本硬碰硬的想法,只要不损害到他们的利益,就算口头声援中华民国、声讨日本,美英法等列强都兴趣缺缺。 但是,今天让各国大使意外的是,中国外交部长并没有请列强帮助中华民国的意思,反倒是拿出一份计划书,这也是任道远提出的建议,只是不知道列强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因为任道远的这个计划,各国大使根本不敢擅自做主,他们必须向本国政府汇报后、才能回复中国。 与中国外交部长私交甚好的美国大使走前,笑着跟他私语了几句。 日本大使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大使馆,马上急电东京,要求日本陆军暂时在海上漂泊几天,等收到张学成的“邀请”、再在登陆朝鲜,日本外交部赶忙通知陆军部。 可陆军部不愿让十万大军一直飘在海上,要知道,绝大部分日军都是乘坐货轮前往朝鲜的,现在这种天气,在甲板上凛冽的寒风中、又没有足够的淡水,那可不是欣赏海景的浪漫时光。 几经扯皮,最后还是首相田中义一拍板,让陆军在朝鲜外海漂几天,因为日本上下都认为东北很快就能搞定,到时候,让新任“东北保安总司令”张学成向日军发出“协助剿匪”的邀请,田中义一乐观的认为最多只要一天,张学成就会向日军发出“邀请”。 日本国内一番扯皮、耽误了太多时间,等电报发到特遣舰队司令部时,日军已经在元山、新浦、端川、咸兴等港口登陆了。 日本大本营只得电令他们注意保密、不得让外人知道日军已经登陆朝鲜。 嘉村达次郎少将所率领的第三十九混成旅团并不是到北部山区剿匪,他们是奉命前往元山、新浦等地建立外围警戒线,任务就是把那些港口封锁起来。 背廆营的朝鲜族侦查员在付出9人死伤的重大代价后,还是把各个港口的日军番号侦查清楚了,任道远将背廆营发来的情报、立即转发给了外交部,外交部一面对日本大使馆发出照会,让日本做出解释,日本大使依旧坚决否认。 外交部召开记者招待会,将日本陆军第5师团在元山、第8师团在咸兴、第12师团在新浦、第13师团在端川等港口,一共四个师团近十万日军、已经登陆朝鲜的情报,向全世界公开了,揭露了日本企图侵略中国东北的野心。 营口。 张学良经过医院洗胃、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苏醒过来还需要很长时间,郭松龄不能等了,他马上以张学良的名义、通电发表《讨逆檄文》。 由于任道远一再叮嘱、不要过于刺激日本人,现在还没到与日本人决战的时候,所以郭松龄的檄文里,把张学成定义为“谋朝篡位”的小人、“弑杀张作霖”的凶手,张学良决定组建“讨逆军”、讨伐“乱臣贼子”张学成、替父报仇。 郭松龄以这是“东北家事”为借口,拒绝了任道远出兵助战、争取速战速决的建议,他还是担心定威军趁机全面进入东北,任道远只得承诺停在赤峰、朝阳两处不再北进,同时承诺随时可以出兵增援郭松龄所部。 由于张学良的第三师已经被日军缴械,“讨逆军”的主力只剩郭松龄的第六师比较有战斗力,刚刚由新兵组建的那个师、两个治安旅都没什么战斗力,但又必须拉上这些部队、以壮声威。 郭松龄接受了任道远的建议,决定采取攻势防御的战术。 所谓攻势防御,其实就是摆出向对手发起猛攻的的态势,当对手出兵应对时,进攻一方在事先选取的预定战场以守代攻,然后伺机发动反攻。 这主要是针对郭松龄手下2\/3部队都是弱旅,用阵地防守战术,依托有利地形构筑野战工事,可以最大的发挥他们的战力,没有坚固工事或高大城墙做依托,他们很容易被对手击溃。 1922年11月5日晨。 张学良早就醒了,他与郭松龄一道、在校场誓师后,然后挥兵过海城、夺鞍山,快速向北突进。 同日,黑龙江。 张海鹏攻克黑龙江省会哈尔滨后,率部直扑军事要地齐齐哈尔。 在郭松龄的建议下,张学良任命黑河警备司令马秀芳为代理黑龙江省长,命令他立即将各地奉军集结起来,坚守齐齐哈尔、消灭张海鹏所部。 马秀芳带兵到滦州“勤王”,由于他声称是黑龙江的部队、还穿了一套别人的上校军装,张作霖直接将他提拔为旅长,后来回到黑龙江,吴俊昇对他毫无印象,可他是张作霖任命的旅长、吴俊昇不愿重用马秀芳,就派他到边境上的黑河任警备司令。 马秀芳在滦州时、刻意结交郭松龄,他也很欣赏马秀芳对直奉战争失利的一些分析和判断,所以在这危急时刻,对黑龙江将领不是很熟悉的郭松龄,建议张学良启用马秀芳、保住黑龙江。 马秀芳一面集结本部人马,一面电令呼伦贝尔、绥化、伊春等地守军向齐齐哈尔集结,马秀芳不愧是员虎将,当夜就乘坐火车抵达齐齐哈尔,并亲率一个团抢占了位于泰来县的嫩江铁路大桥。 吉林。 熙洽、吉兴率部围困长春城,吉林省长张作相以一个旅的兵力、顽强的守住了城池,这其实离不开长春百姓的大力协助。 张作霖“整军经武”需要大量军费,于是他下令东三省推广种植鸦片、这样来钱最快,张作相坚决反对这么做,吉林是东三省中、唯一一个不准种植和吸食鸦片的省份,但为了完成张作霖的“经济考核指标”,吉林省绝大部分正常税赋都交给了张作霖,这就是吉林只有一个混成旅的原因。 可由于事发突然,张作相事先并没有应付被围的相应准备,所以城内存粮不多,围困时间长了、恐怕还是会军心散乱的。 张学良收到张作相的电报,也不知道怎么办好,郭松龄也不知道长春附近、哪儿有还没有反叛的吉林省奉军,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任道远给他们发来一份电报: 吉林府以东的山区,有张作霖留下的一支奇兵。 郭松龄这才想起来,由于在直奉战争中,田维勤收拢了千余溃兵赶到滦州“勤王”,与其他溃兵不同,田维勤再把这些溃兵带到滦州时、已经重新整编好了,衣衫不整、军容极佳,张作霖慧眼识人、当即破格提拔田维勤为旅长。 张作霖后来了解到,田维勤不仅会打仗,练兵也是一把好手,奉军后来扩军、需要大量培养新兵,,张作霖将田维勤任命为“奉天省编练司令部司令”,张作霖只需要组建一支旅团营连排的军官队伍,到田维勤那里就能迅速组建起一支颇有战斗力的部队。 此时,田维勤手下就有6000多新兵。 张学良当即任命张作相为吉林讨逆军司令、田维勤为副司令,让他们尽快消灭熙洽、吉兴的叛军,然后与马秀芳夹击张海鹏的叛军,先把吉林省、黑龙江稳住,仅凭奉天省的张学成是闹不出多大风浪的,郭松龄认为可以很快平定叛军。 田维勤接到命令就安排编练司令部的教官、学兵队长为军官,将这支新兵部队编成了一个旅,快速向长春移动。 可田维勤不得不给张学良去电求援,他的学兵还没到实弹打靶训练阶段,目前,每人平均不到一发子弹,他问张学良,从吉林府到长春这一路上,有没有兵站、或是弹药库。 有,肯定是有的,但张学良也不知道在哪儿,只得问计于郭松龄,郭松龄给田维勤回电: “可以便宜行事!” 这等于是明示田维勤,不管哪儿有弹药,你都能去取,不给就抢! 特殊时期、不得不用雷霆手段。 东北盛行胡匪,几乎每个大一点儿的屯子、乡镇,都有自卫队,武器不一定好,但肯定都有不少弹药,田维勤率领的部队、都穿着奉军军装,所以没人提防他们,可这些奉军入村、进镇后,也跟土匪一样,非得给点弹药才肯走。 这招虽然好使,但行军速度肯定快不了,并不是所有村镇都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上,自卫队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去的兵少了、说不定还会被自卫队缴械,所以行军速度极慢。 好在田维勤与张作相取得了联系,张作相说长春守个十天八天的、绝对没问题,田维勤就更不着急了,把部队以营为单位撒出搜刮弹药。 1922年11月6日晨。 张海鹏的叛军进占江桥火车站,他派出一个营抢占嫩江铁路大桥,被马秀芳率部痛击,丢下几十具尸体后、狼狈的逃了回去。 张海鹏由于有日本人在后面撑腰,不少东北地方势力依附了他,由于一路上都没有过激烈的战斗,所以张海鹏部已经发展到了将近四万人。 而马秀芳只有一个旅的兵力,张海鹏决定强攻嫩江铁路桥,让日本人看看他的本事。 马秀芳知道张海鹏绝不肯善罢甘休,昨晚就在铁路桥的桥墩上布设好了炸药,准备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炸桥,利用嫩江天险阻挡叛军的进攻。 其他奉军,有的是交通不便、尚未赶到,也有一小部分将领动起了脚踏两只船的心思,所以暗中与张海鹏取得了联络,他们绝不会听张海鹏的、去袭击马秀芳的侧后,但他们也坚决不会快速赶到齐齐哈尔去增援的。 马秀芳知道援军不可能很快赶到,他把另外那个团也调了上来,在铁路桥两侧各展开一个营、防守叛军可能渡江的地段,另外一个营做预备队。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叛军的炮击持续了20分钟,然后在督战队的枪口下、黑压压的叛军向铁路桥冲了过来,马秀芳指挥部队直到叛军冲上铁路桥后,才从正面和两侧重机枪组成交叉火力网射击叛军,大批叛军倒下,后面的叛军在督战队的威逼下、依旧不断涌向铁路桥。 这次战斗直到叛军尸体铺满了铁路桥的南段、才停了下来,叛军刚退下去,炮弹再次如雨点般落在了奉军阵地上。 马秀芳很奇怪,土匪出身的张海鹏、什么时候学会步炮协同了? 这不是张海鹏与时俱进的学习了现代军事知识,而是他的参谋长、才是这次战斗的真正指挥官,日本人为了更好的控制张海鹏,关东军给他派来一个参谋长、滨本喜三郎中佐,为了确保张海鹏绝对听话,滨本喜三郎中佐还带来了一个大队的关东军步兵。 刚才叛军那么“勇敢”的疯狂进攻,让马秀芳十分不解,他想不到叛军居然有如此战力,那是马秀芳看不到叛军督战队重机枪阵地前、被打死的一百多名溃逃回去的叛军官兵。 命令督战队射击退回来的叛军官兵的,正是滨本喜三郎这个刽子手,在他眼中、中国人的性命一文不值,不愿当炮灰就该死。 无数叛军在督战队的威逼下、再次发动自杀式冲锋,奉军在炮火打击下、已经有了不小的伤亡,但他们依旧在顽强阻击叛军。 一上午,滨本喜三郎逼着叛军连续发动了五轮冲锋,叛军战死一千余人、受伤的也有近3000人,叛军已经胆寒了,张海鹏知道再这么打下去,叛军很可能发生哗变,这才赶忙把滨本喜三郎请回去吃午饭,战事稍歇。 奉军一样损失惨重,坚守铁路桥的这个团基本打残了,还能作战的、包括轻伤员也凑不够一个营了,马秀芳心里在滴血,他把做预备队的那个团调上来换防。 齐齐哈尔警备司令吴泰勋,是与张作霖同时在皇姑屯被日本人暗算,当场死亡的黑龙江省长、吴俊昇的儿子,他派来做联络官的副司令、被这惨烈的战斗吓破了胆,马秀芳让他给警备司令吴泰勋打电话,调齐齐哈尔警备旅立即赶到前线来,他却说需要回城协助吴泰勋集结部队。 马秀芳知道吴泰勋是个纨绔子弟,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胆识,能当上警备司令兼旅长,完全是他爹吴俊昇的原因,于是,他同意这个副司令回去调动部队前来增援。 副司令回去把前线战况与吴泰勋他们一说,他吓得大惊失色,当即就要带着副司令和一帮贪生怕死的军政要员逃走。 这时,参谋长谢珂站了出来,他坚决反对当逃兵,可齐齐哈尔警备旅只有徐宝珍团长支持谢珂,其他人都不吭声,吴泰勋根本不管这些、坚决要逃往漠河,实在不行就逃到苏俄去。 徐宝珍暗中与另一个团长商量,让他把全部重武器都留给自己,他怕吴泰勋责备、不敢答应,后来还是谢珂过来,答应让他搬空一座军需仓库,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这个团长让部下把全部迫击炮、重机枪、轻机枪和全部弹药都留给了谢珂、徐宝珍。 奉军的装备比绝大多数省军好,由于买鸦片赚的钱足够多,黑龙江省军的武器装备还要优于奉军,齐齐哈尔警备旅又要比其他旅好很多,每个团都有一个迫击炮营、一个重机枪营,每个营有一个重机枪连,每个连有一个轻机枪排。 谢珂、徐宝珍率领这个“加强团”,乘火车来到了嫩江铁路桥战场。 此时,滨本喜三郎已经指挥叛军又发动了两次自杀式冲锋,马秀芳所部虽然勇敢的打退了叛军,可自身一样损失惨重,谢珂、徐宝珍来的太及时了,马秀芳亲自前来迎接他们。 谢珂、徐宝珍一到就积极请战,可马秀芳看到他们装备后,惊得合不拢嘴,这个团的装备也太强大了了吧,有这么好的装备,干嘛还要死守在地域狭窄的铁路桥头。 奉军绝大部分伤亡都是叛军炮火造成的,由于铁路桥只有那么宽,不把部队密集的布置在桥的正面和两侧,很容易被叛军的自杀式冲锋闯过桥来。 炸桥虽然可以暂时挡住叛军,可也会逼着叛军到上下游去找渡口过江,马秀芳的兵力有限,真那样的话,只会是处处设防、却又处处破防。 叛军的炮击又开始了,马秀芳把撤下来休整的那个营又派上了战场,他拉着谢珂、徐宝珍进入临时指挥部,一个从未有人用过的战术、已经在马秀芳脑海里形成,他给谢珂、徐宝珍介绍了他的“瓮城阵”,谢徐二人也听的两眼直放光,他们决定采用这个战术,给予叛军更加沉重的打击! 第22章 瓮城阵 “瓮城”又称月城、曲池,是古代城池中依附于城门,与城墙连为一体的附属建筑,是在城门外口加筑小城,高与主城墙相同,多呈半圆形,少数呈方形或矩形,圆者似瓮、故称瓮城,方形的瓮城也称方城。 当敌人攻入瓮城时,守军将主城门和瓮城门同时关闭,守军即可居高临下、对进入瓮城的敌人形成\"瓮中捉鳖\"之绝对优势。 马秀芳的“瓮城阵”,就是利用铁路两侧高于路基,再在铁路前方狭窄处用沙袋等截断铁路,形成一个类似于“瓮城”的口袋阵,把叛军放过桥来打。 马秀芳之所以突然想起摆一个“瓮城阵”,是因为铁路桥桥头阵地过于狭窄,而为了阻击叛军的自杀冲锋,就不得不在桥北阵地上,布置密集的兵力防守,而叛军炮火给奉军造成巨大损失,奉军九成以上的伤亡、都是叛军炮火造成的。 当奉军沿“瓮城阵”构筑一个防御阵地后,同样是一个营的兵力,就可以排成松散的阵型防御,大大降低叛军炮火的威胁,而且奉军防御阵地后撤、叛军炮兵无法直接观察守军阵地,炮火轰炸的精确度也会大大降低。 马秀芳一直坚守桥头,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他的那个守备旅,一个连才一挺轻机枪、一个营才有一挺重机枪,根本不敢把有绝兵力对优势的叛军放过桥来打,他就算把全旅都摆在瓮城阵上,依旧还是火力不足、难以压制叛军的自杀式冲锋。 谢珂、徐宝珍带来的这个团,比马秀芳旅的重武器还要多几倍、还有迫击炮,这才让马秀芳决定立即变阵。 三人走出帐篷,远远看到很多骑兵也来到这里,马秀芳、谢珂迎了上去,居然是来了两个团的骑兵,两个团长激动地向马秀芳请战,他们哪儿舍得让骑兵下马当步兵用呀,马秀芳让这两个团做预备队,分别去大兴火车站、汤池镇待命。 叛军的进攻被再次打退了,马秀芳把桥头堡的守军撤走了一大半,留下的都是腿脚利索的。 “轰!”、“轰!”、“轰!”…… 叛军的炮火覆盖又开始了,不过这次守军只有一人轻伤,当叛军再次发动自杀式冲锋时,马秀芳在叛军还没进入步枪射程,就带人象征性的打了一小会儿,然后就“溃逃”而去。 叛军见守军逃走,怪叫着冲上了铁路桥,在后面指挥战斗的滨本喜三郎见状大喜,他督促后面的叛军不断涌上嫩江铁路桥。 叛军沿着被拆掉铁轨的路基,疯狂的追击前面逃跑的奉军,后面的叛军不断涌过铁路桥,再后面的叛军开始向大桥的两翼展开,滨本喜三郎要在桥北建立桥头堡阵地。 “哒哒哒哒哒哒的……” 谢珂、徐宝珍指挥轻重机枪同时开火,成片的叛军被机枪的火舌打倒在地,叛军哪儿见过这么密集的火力,没被打死的叛军掉头就往回跑,与后面向前涌的叛军挤作一团,奉军重机枪转向桥头,嫩江铁路桥的北端,叛军尸体堆积成一个小丘,后面的叛军如潮水般逃了回去。 冲过铁路桥的叛军,除了一些聪明的,听到枪声就趴到地上装死的,其余非死即伤,铁路路基两侧哀嚎不断,由于奉军从两面形成了无死角的交叉火力,原本想躲在铁道两侧排洪沟里负隅顽抗的叛军、也被打的伤亡殆尽。 滨本喜三郎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叛军的惨状,他气的暴跳如雷、却也无计可施,再强迫叛军发动自杀式冲锋,估计叛军当场就会哗变,反正冲过铁路桥也难逃一死,那还不如拼死一搏。 可不发动新一轮进攻,本来想在张海鹏面前露一手的滨本喜三郎面子上又挂不住,他可不愿把自己的一个大队日军,送过铁路桥被奉军宰割。 就在滨本喜三郎左右为难之际,张海鹏又过来给他解了围,说是天色不早了,今天就这样了,好好休息一夜、以利明日再战,滨本喜三郎这才就坡下驴、下令停止进攻。 这天晚上,心有不甘的滨本喜三郎又发动了一次偷袭,可又一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因为马秀芳在天黑后,就派出一个连秘密返回了桥头阵地,这回马秀芳把其他部队的轻重机枪也加强给了他们,叛军丢下无数尸体后、再次逃了回去。 后半夜,一支还没上过战场、刚投靠张海鹏不久的叛军,想悄悄地逃离江桥火车站,但这支土匪改编的部队、一点儿也不知道怎么隐匿行踪,没走出多远就被滨本喜三郎、张海鹏带着部队给包围了,张海鹏当场射杀了旅长和两个团长,依照他的意思,就要把这个旅给缴械、把士兵补充到白天损失惨重的几支部队去。 滨本喜三郎阴险的笑着、阻止了张海鹏,然后小声跟他嘀咕了两句。 “高!实在是高!”张海鹏谄媚的笑着恭维滨本喜三郎道。 这个想逃走的旅,被其他叛军和日军包围在中间,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夜。 1922年11月7日晨。 张海鹏率部用轻重机枪围住那个旅的官兵,命令他们立即冲过铁路桥去,在接连打死几十名官兵后,这个旅才开始慢吞吞往铁路桥上走去。 这是滨本喜三郎给张海鹏出的主意,奉军虽然火力很猛,但他们根本不会有弹药补给,就让这个旅过去消耗奉军的子弹,耗光弹药的奉军还不是得乖乖的撤走,到时候再全军压上、黑龙江全境不就成他张海鹏的囊中之物了。 张海鹏派自己那个师押着这些叛军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叛军知道,退回去是一定死,前进尚有一线生机,很多人都做好了、一过桥就倒地装死的准备。 一名年轻的排长,突然开始脱上身的军装,快走到桥北的时候,他脱掉白衬衣、露出了一身腱子肉,其他叛军吃惊的看着他,以为他要赤膊上阵、与奉军拼命呢。 突然,这个排长开始狂奔起来,一边跑一边摇动白衬衣,嘴里大喊着: “东北人不打东北人!我是来投诚的!” 守在工事里的奉军果然没有开枪,这名排长顺利到达了奉军的工事里。 其他叛军见状,也都纷纷丢掉武器,边跑、边脱下白衬衣、边晃动白衬衣边喊: “东北人不打东北人!我是来投诚的!” “我是来投诚的!东北人不打东北人!” …… 前面速度突然加快,又没听到枪声,原本以为必死的叛军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于是都加快了速度,当后面的叛军看到前面的叛军后,也都有样学样的晃着白衬衣、跑向奉军阵地。 滨本喜三郎、张海鹏发觉不对劲时,绝大部分叛军已经过桥了,他们残忍的下令开枪射击还没过桥的叛军,这些“有脑子的聪明人”、想方设法让自己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结果却是无一幸免的被叛军打死在桥南。 滨本喜三郎的妙计、不仅没消耗奉军一粒子弹,反而给奉军送去两千多生力军、和全部枪弹,这些人掉过枪口打叛军,恐怕比原来的奉军下手都要狠。 滨本喜三郎铁青着脸、看向对岸,过了好一会儿,他把张海鹏叫过来耳语一番,张海鹏听完,点头哈腰的谄媚笑道: “高!实在是高!” 第23章 血战嫩江 “轰!”、“轰!”、“轰!”…… 叛军的进攻再次开始了,不过这次出动的兵力比之前少了很多,显然,叛军是想通过逐渐渗透的战术,将兵力一点点儿的运动到江北来,逐渐构筑起一个桥头堡阵地,但是,奉军不会给叛军这种机会,交叉的重机枪短点射、扼住了铁路桥的出口。 战至中午,位于铁路桥东南方向警戒的那个营汇报,在江湾附近发现企图涉渡嫩江的叛军一个旅,马秀芳立即让在大兴火车站待命的那个骑兵团前往增援。 为了防止叛军在嫩江上游也有企图偷渡的部队,马秀芳同时让在汤池镇待命的那个骑兵团,也赶到大泡子待命,铁路桥西侧的那个营扩大搜索范围,防备叛军偷袭。 由于兵力不足,马秀芳也顾不上认真甄别,将投诚过来的奉军重新编成一个旅,由原来的一名副团长当旅长,那名第一个投诚的排长直接升为团长了。 马秀芳之所以急急忙忙把他们重建起来,当然是因为手上兵力太少,更重要的则是这些曾经的叛军给他带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滨本喜三郎昨夜就让张海鹏派人去给他寻找几名向导,叛军用绑住其家人相威胁的手段,抓来吴家窝棚村,在嫩江上打渔为生的两个渔夫,逼他们给日军带路。 滨本喜三郎带着一个中队的日军,还有充当炮灰的叛军一个旅,在向导的带领下,找到了嫩江上可以涉渡的踏头沟子河段。 守备这里的奉军那个营、秘密与敌人隔河并行,并马上向马秀芳进行了汇报,刚到大泡子的骑兵团又接到新命令,立刻赶到踏头沟子阻击叛军。 “呯!”、“呯!”、“呯!”、“啪!”、“呯!”、“呯!”…… 骑兵团赶到嫩江边时,叛军那个旅已经开始涉渡了,一个营的奉军几乎是被叛军压着打、根本没法在岸边抬起头来射击。 骑兵团长一看可高兴了,他抽出马刀挥舞着,第一个开始加速冲向叛军。 战马在水中踏出无数水花,步兵天生就对骑兵怀有畏惧心理,后面的叛军赶紧往回跑,前面的叛军鬼哭狼嚎的四散逃命。 “哒哒哒哒哒哒……” 滨本喜三郎壕无人性的下令,让叛军与日军的机枪扫射奉军骑兵,完全不顾及江中叛军的死活,由于有叛军在前面挡着,骑兵们的伤亡并不是特别多,但也不敢冲过江去杀敌,老老实实退回岸上,弃马做了个步兵。 “哐!”、“哐!”、“哐!”…… 日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一起发射,给奉军造成了一些伤亡。 既不是日军火力有多么密集,也不是炮弹威力有多大,而是每一颗炸弹都会在河滩上掀起无数大小石子、与炸弹破片一样射向四周,虽然并不是致命伤害,可有太多官兵受伤了、这对士气的影响很大。 骑兵团长不得不下令后撤,撤到堤岸上防守,但这样很容易被过江的叛军实施两翼包抄,毕竟叛军有兵力优势。 骑兵团长不得不增大防御正面,本就不多的兵力摊的更薄了。 叛军也在这个宽大的正面、再次发起进攻了,每个班叛军身后,都有一名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士兵,驱赶叛军冲锋是一方面,滨本喜三郎主要是利用三八式步枪射程远的优势,让日本兵打冷枪、消灭奉军的有生力量,毕竟对面的奉军人数不多。 奉军顽强的打退了叛军的进攻,自身也有不小伤亡,主要是被日军用冷枪射死、射伤的。 滨本喜三郎马上又派出另外一个叛军团发动了第二波进攻,他们身后依旧有日军跟随。 …… 滨本喜三郎用三个叛军团,使用车轮战法消耗奉军的弹药,让日军躲在叛军身后打冷枪,这个战术确实有效,当这轮进攻时,每个日本兵前面只剩五六名叛军给他们挡子弹了,虽然奉军勉强打退了叛军的进攻,但是,奉军只剩一个营多一点儿的兵力了,最关键的是子弹所剩无几了。 滨本喜三郎得意的笑了,他命令剩下的叛军全部参加下一波次的冲锋,这次他派出一个中队的日军尾随其后。 此时,天色渐暗,夕阳把被血水染红的江水、映照的更加凄凉骇人。 叛军的进攻又开始了,骑兵团长抽出来马刀、镇定的擦拭着,他已经做好肉搏战的准备了,其他还能站起来的奉军官兵,默默的上好了刺刀。 滨本喜三郎得意洋洋的看着叛军渡过嫩江,踏上了满是鹅卵石的滩涂、正向江岸冲去。 “啪!”、“啪!”、“啪!”、“啪!”……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叛军距离骑兵团长他们不到200米时、奉军已经准备起身展开肉搏战了,突然,一阵剧烈的枪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两千多穿着叛军军装的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对面的叛军猝不及防、瞬间被打倒了一大片。 马秀芳亲自率领刚投诚的叛军、及时赶到,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叛军的心理防线崩溃了,这半天功夫,他们这个旅已经折损大半,他们不愿再给日本人卖命了,纷纷跪倒投降。 跟在他们身后日军见状,立即向投降的叛军开枪,这彻底激怒了这些叛军,他们纷纷调转枪口向日军射击,马秀芳他们也很快冲了过来,日军中队长见势不妙,就想带领日军逃回去,马秀芳双持枪,“啪!”、“啪!”、“啪!”,连开三枪、都射在了日军中队长的后背上,“扑通”一声,这名中队长倒地身亡。 “啪!”、“啪!”、“啪!”、“啪!”…… “哒哒哒哒哒哒……” 更多的日本兵倒在了往回逃的路上,嫩江上漂浮起百余具日本兵的尸体。 “哐!”、“哐!”、“哐!”…… 滨本喜三郎命令迫击炮和掷弹筒一起发射,给奉军造成一定伤亡,但所有奉军官兵却都是满脸的兴奋、骄傲。 马秀芳他们的这场规模并不大的战斗,却是第一场完胜日寇的战斗。 天色渐渐黑了。 狂躁的滨本喜三郎给张海鹏发电报,让他再给自己派来一个叛军师,滨本喜三郎发誓明天要冲过嫩江去,杀光对岸的所有中国守军…… 第24章 围困辽阳 11月7日夜,滨本喜三郎让张海鹏给他派来的那个叛军师,在离开江桥火车站不久、就直接转道南下了,他们可不想再给日本人当炮灰了。 11月8日晨,连夜急行军的井玉泉旅、终于赶到了嫩江战场,奉军总兵力第一次超越了叛军与日寇的联合部队,但由于情报工作做的不好,马秀芳、谢珂、井玉泉并没马上发起反击,双方依旧隔着嫩江对峙。 不过由于奉军其他武装部队、仍在源源不断的赶往齐齐哈尔,中国军队在黑龙江战场已经稳操胜券了。 吉林。 行事稳重的田维勤依旧在远离长春的城镇“抢劫”武器、弹药,张作相稳坐长春城内与叛军对峙,吉林的战事、尚处于双方对峙态势。 11月8日中午。 郭松龄、张学良率部进逼辽阳,在郭松龄预想的战场、太子河,与张学成率领的叛军遭遇了,郭松龄一改原来一直由他的第六师打头阵的战术,将另外一师、两旅沿太子河展开,与张学成的部队(下称叛军)隔河对攻。 郭松龄让张学良率部在太子河沿岸阻击叛军、一定不要主动出击,然后,他亲率第六师秘密向东南方向运动,准备在太子岛渡过太子河,经天湘观、攻占峒京陵,彻底切断叛军退路后、从背后对叛军发起进攻,一举打败张学成的叛军。 郭松龄和张学良都知道,成败在此一战,即便黑龙江、吉林的奉军都取得了胜利,奉天这边一旦战败、依旧是满盘皆输,张学良建议请任道远率领定威军前来助战,郭松龄还是觉得自己有把握打败张学成,害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害怕定威军留在东三省不走、让张学良丢了张作霖“打下的江山”。 天黑后,郭松龄率领第六师悄悄离开了宿营地,为了迷惑叛军的斥候,帐篷都没有拆,张学良还另外派来一个团留在他的宿营地,从远处看不出第六师已经离开了。 郭松龄的自信来自三个方面: 首先,第六师是由他的第六旅扩编而成,部队不仅训练有素、还有实战经验,绝对是奉军中的超一流劲旅。 其次,第六师的装备也是奉军中最好的,张作霖长期让张学良与郭松龄组成一个战术集团,所以东北最新、最好的武器,都是任第三师、第六师挑剩下了才给其他部队。 第三,张学成的叛军主力正是驻防奉天的三个混成旅,张学成“矫召上位”后,马上给两个把兄弟旅长封官许愿,他们乐得升官发财,可张学良的讨逆檄文一发布,两人就觉得被张学成骗了、张学良根本没死,可他们已经发表拥戴通电了,只得与张学成一条路走到黑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其中一个旅的参谋长本来就与郭松龄有些私交,他认为叛军不可能打赢第三师、第六师(日本人没敢公开把第三师缴械的事情、张学良更不会说),于是利用手中权力、秘密与郭松龄取得了联络。 郭松龄选择在太子岛渡过太子河,就是根据这位参谋长提供的叛军布防计划,防守太子岛河段的那个团,团长是那位参谋长的连襟,说好了在天黑后、给郭松龄留出一个三公里宽的通道。 郭松龄也是艺高人胆大,他也不怕那个参谋长给他设套、实在不行就强攻,他命令第11旅在太子岛首先渡河,假如叛军在那里设下埋伏,第12旅就从另外河段渡河。 那名参谋长亲自带着防守太子岛防线的团长,渡过太子河来迎接郭松龄,郭松龄把张学良签署的委任状交给他,直接提拔他为他那个旅的旅长,团长晋升副旅长、仍然兼任团长,郭松龄让他们后半夜率领部队去找张学良。 郭松龄率部向西北方向疾进,顺利在天亮前抵达峒京陵,守在这里的一个营叛军在睡梦中就被缴械、关押了起来。 11月9日晨。 还在睡梦中的张学成、就被包围在辽阳城内了,此时城内只有一个团,但郭松龄并没有立即攻城,张学成把绝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太子河沿线,他要先解决叛军的大部队。 郭松龄留下第12旅围困辽阳城,他亲率第11旅扫荡城外的叛军,奉军犹如神兵天降般的出现在叛军身后,叛军斗志全消,一部分溃散逃走、一部分干脆举手投降了。 上午十时,在奉军的两面夹击之下,辽阳城外的叛军或逃、或降,数万大军把辽阳城团团围住,张学良劝张学成投降,可他接到了关东军打来的电报,于是开始假意谈判、实则拖延时间。 郭松龄害怕日本人介入,于是把全部大炮都架了起来,给了张学成最后15分钟,再不开城投降、就准备攻城了。 就在这时,河本大作给张学良发来电报,说辽阳城内有关东军一个中队、以及大量日本侨民,不准奉军用大炮轰击辽阳城墙。 郭松龄最担心的就是日本人介入,所以他跟张学良商量后,决定从四个方向同时向辽阳城发起进攻,反正城内只有一个团的叛军,张学良同意了。 冷兵器时代进攻有坚固城墙的城池、就是非常困难的,不用火炮支援攻城,用人海战术攻城、必然要付出重大牺牲,但郭松龄为了不刺激日本人,还是决定采取这种最笨的战术攻城。 假如只有那一个团的叛军,他们看到无数奉军发起进攻,很可能就心理崩溃了,但从一开始,辽阳城内的关东军就没准备置身事外,黑藤大尉被张学成任命为守城司令官,一个中队的日军像是“督战队”一样也上了城墙。 辽阳城内有一座奉军军火库,里面的轻重机枪被抬上了城墙,密集的火力网、让奉军付出了惨重代价,但郭松龄知道,绝对不能放走张学成,否则将遗祸无穷,因为他明显就是日本人扶植的一个代理人,只要张学成还活着,日本人就依旧可以利用他,东北将永无宁日。 第一轮进攻就死伤那么多人,让郭松龄决定改变战术,他下令停止进攻,依托城外建筑为掩护,同时开始挖掘数条地道,准备用炸药炸塌城墙。 这样虽然需要耗费很长时间,但郭松龄认为、反正时间对自己有利。 郭松龄将部队重新部署,各部均后撤了一段距离,数万人将辽阳城团团围困住,工兵营负责挖地道、另派部队帮着运土,只要有一条地道到达城墙下,就能炸塌城墙。 关东军事先为了麻痹中国军队,直到昨天晚上才开始集结关东军各部,由于关东军大部分兵力驻守在铁路沿线守备铁路,所以,即便有铁路机动运送、集结速度依旧很慢,只有一个骑兵大队、还有河本大作那个联队做好了战斗准备。 第25章 玄甲军 11月9日下午一点半。 河本联队赶到了辽阳外围,河本大作蛮横的要求奉军给他让开一条通道,说是要进辽阳城、接走城内的日军和日侨。 士可忍孰不可忍! 郭松龄断然拒绝了河本大作的无理要求,河本大作恼羞成怒的用武力威胁他,郭松龄傲然答道: “我军对一切公然挑衅、都将予以坚决回击!” 河本大作气急败坏的走了,但并没有马上对奉军发起进攻,这让张学良、郭松龄松了一口气,但他们不知道,河本大作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只是在等援军,关东军另外两个联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就是当初石原莞尔给尾野实信提的建议,河本大作的“雨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可实际开始实施后,一定会有各种意外情况发生,他让尾野实信提前做好军事介入的准备。 关东军原本是以护路为借口进入中国东北的,所以平时都散落在铁路沿线的各个据点里,除了一个机动骑兵大队外,每个据点兵力最多一个中队,绝大多数据点里只有一个小队、甚至是分队。 一开始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直到张学良发表《讨逆檄文》,尾野实信才知道张学良没死,这才想起来石原莞尔的建议,匆忙下令集结部队,由于日军太分散了,集结起来并不容易,只有河本大作提前做了一些准备、第一个赶到了辽阳城外。 河本大作正在焦急的等待另外两个联队的到来,突然收到辽阳城内黑藤大尉的急电,他们在城内监听到开挖地道的声音,其中一个已经很近了,他们已经发现了地道口是在城外一桩房间后面,请求河本大作立即炮击那个地道口。 河本大作手下有一个炮兵中队,有四门口径75mm的41式山炮,河本大作命令炮兵按照黑藤大尉提供的坐标,用最猛烈的炮火、覆盖那片区域,以炸毁地道入口,阻止奉军想要炸塌城墙的计划。 炮兵中队长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后,告诉河本大作,41式山炮虽然最大射程有6300米,可要想准确击中目标,最少要把距离缩短到3500米的距离上,否则,就算浪费了很多炮弹,也未必能炸垮地道口。 另外两个联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河本大作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对奉军发起偷袭行动,以便让炮兵能及时炸塌地道口,否则,一旦张学成被奉军打死,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河本大作一面安排部队准备发起偷袭行动,一面给黑藤大尉回电,告诉他这里已经准备开始行动了,同时让他找张学成,让张学成立即起草一份、请求日军“帮忙平叛”的电文,并用通电的方式公开发表,这样关东军才好“名正言顺”的“帮助”叛军。 “呯!”、“呯!”、“呯!”、“哒哒哒哒哒……” 河本大作指挥日军对奉军发起偷袭,毫无准备的奉军、惊慌失措的溃逃了,日军很轻松的推进到了适合炮击的距离上,步兵开始构筑防御工事,炮兵匆匆忙忙布置阵地。 日军偷袭奉军,郭松龄想率部反击,但张学良害怕日本人借此扩大战事,以日军已经停止进攻的理由,阻止郭松龄反击日军。 “轰!”、“轰!”、“轰!”…… 日军开始轰炸地道口了,一枚枚炮弹呼啸着落下,不仅造成数名运土的士兵伤亡,密集的弹雨中,一发炮弹炸塌了地道口。 郭松龄又准备立即还击日军,并马上炮轰辽阳城墙,又被张学良阻止了,他说日本人只是想阻止我们炸城墙,又没轰炸我们的部队,反正还有几个地道在开挖,最好不要直接与日本人起直接冲突,中华民国都不敢与日本人硬碰硬,光靠东北就更不是日本人的对手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郭松龄只得作罢,并再次调整了整个部署,他把自己的第六师调到河本联队的正面,并立即构筑工事,时刻防备日军再次偷袭。 赤峰。 任道远看着玄甲军发来的电报,陷入沉思中,日军已经公开介入东北内战,那就绝对不会只是小打小闹,结合之前背廆营汇报的日军在朝鲜秘密集结至铁路沿线的情报,日本人肯定是要介入这场战争了,可自己与张学良、郭松龄有过约定,不得到他们的许可,已经进入东北的定威军不得再前进一步。 张学良他们有几万人马,日军目前只有一个联队,就算自己给他们去电报,他们也未必会同意自己率兵增援,可一旦日军大部队赶到,对奉军实施反包围、那局势将无法挽回。 任道远考虑再三,还是给郭松龄、张学良发去一封电报,提出率部增援奉军的建议,另一方面,任道远电令玄甲军、立即秘密向辽阳东南的宝镜山集结待命,限令今夜12点前全部赶到宝镜山。 任道远的建议被张学良婉言谢绝了。 辽阳城外。 关东军另外两个联队、一个炮兵联队、一个骑兵大队在天黑前后,先后到达辽阳外围,对奉军实施了反包围。 张学良到这个时候才有些慌乱了,可3个小时前,自己刚刚拒绝了任道远的建议,此时实在拉不下脸来去“求”任道远。 郭松龄认为奉军虽然在兵力上依旧多于关东军,但除了自己的第六师,没有哪支部队能靠一个师、抵抗住日军一个联队的进攻,一旦开战、恐怕很快就会被日军从某处撕开一个口子,那样的话,整个防线都会受到影响。 虽然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可让定威军北上、最少还有了盼头,这对稳定军心十分重要,郭松龄说以自己的名义请任道远连夜北上,张学良自然不会再反对了。 郭松龄转身刚想走,机要参谋送来一份急电,郭松龄展开一看,马上高兴地递给了张学良,电文内容为: “汉卿兄、茂宸兄勋鉴: 辽省义士林典荣,虽落草为寇,然素怀爱国之志、痛恨日寇欺压国人,林义士所部自称‘玄甲军’,劫富济贫、甚得民心,故官府并不知晓‘玄甲军’之存在。 不才率部在绥中港大战日寇,林典荣曾亲赴军营,表示愿加入我部、与我一同打击日寇,爱国热忱令人感动。 今日事急,余已商请‘玄甲军’急赴辽阳,待其查明关东军包围圈之薄弱环节后,电告贵部方向、约定时间,双方两面夹击、撕开日军包围圈,以使贵军立于不败之地。 挨定威军到达,协力扫灭日寇。 任道远 庚日。” “太好了!”张学良一扫刚才的颓废之态,站起来笑着说道。 郭松龄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土匪会叫“玄甲军”? 鬼才相信任道远这个话,明明这就是他很早就安插到东北的一支秘密部队,只是他用什么办法把这支部队藏在东北,却没露出丝毫迹象呢? 一定的多多提防这个任道远! 在郭松龄的脑子里,张学良就是“幼主”,他得帮他守住张作霖打下的“江山”。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的危机已经解除了,郭松龄这才觉得有些饿了,赶忙让人给他和张学良弄点儿吃得来。 赤峰。 任道远首先给外交部发去急电,汇报关东军出动三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一个骑兵大队,已经对奉军发起进攻的详细情况,一是要公开揭露日本人侵略东北的野心,二是给国联看的,你们不是号称要主持公平、正义么,现在怎么说? 然后,任道远又给吴佩孚发去一封急电,请他协调陆军部、海军部,加强沿海各省的防务,做好日寇利用海军优势、扩大事态的准备,同时请国防部发布动员令,请内陆各省立即着手进行战争动员,组建一支强大的战略预备队,把声势做足、要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增援东北的架势来。 任道远之所以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做,主要是做给日本人看的,从日本人只派了4个常备师团到朝鲜来看,就说明日本还没有做好全面侵华的战略准备。 任道远认为,陆军部是可以让各省公开表态的,利用全国形成一种强大的抵御外辱的声势,面对已经团结起来(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中华民国,任道远希望日本政府能知难而退。 做完这两件事情,任道远开始看着地图、审视自己的部署: 李济臣率领姚忠琪、陈青山两个师,乘坐火车从朝阳出发了,理论上明天天亮前就能赶到辽阳战场,但铁路沿线的,日本人会让定威军顺利到达辽阳战场么? 第25师、第17混成旅、骑兵旅留在赤峰做总预备队,可以随时驰援吉林或奉天战场。 任道远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济臣发回急电: 火车刚过锦州北、还未开到凌海,铁路就被关东军破坏了,一个中队日军守在一座铁路桥上阻止定威军过桥。 任道远回电: 痛打拦路狗。 姚忠琪命令手下准备对日军发起进攻,胆怯的日军炸塌一节桥梁后、灰溜溜逃走了。 炸桥的日军显得十分不专业,他们没有炸桥墩,只是把桥面炸垮了七八米,火车是无法继续前行了,但铁道两侧都是日军拆下来的铁轨,很快,一座“铁轨桥面”就铺设好了,炮车都能平稳的过桥。 姚忠琪留下一个营铺设铁道,希望能让李济臣、陈青山师能继续乘火车北上,他率领第25师大部队步行出发了。 第26章 倒打一耙 11月10日凌晨2时整。 一阵猛烈的枪声、突然在辽阳东部响起,玄甲军选择日军骑兵大队作为突破口、率先发起猛攻。 日军骑兵的宿营地与马圈相隔200多米,怯薛营用机枪对着日军猛烈扫射,包围圈内的奉军随即发起攻击,没被打死的日军骑兵向宿营地外的田地里没命的逃跑。 玄甲军和奉军联手,很快在这里打开一个缺口,玄甲军第一时间就把日军的战马、器具、被丢弃的武器和马刀,全部都收入囊中,一部分事先安排好的士兵、带着这些东西先行脱离了战场。 奉军倒是没人跟玄甲军的计较这些,只是他们很奇怪,怎么从玄甲军部队里走出几个人,与他们相向而行,并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了。 其他方向的日军想来增援、以便堵住这个缺口,郭松龄早就想到这一层了,早就安排部队挡在缺口两侧,张学良在卫兵的掩护下、第一批撤出了日军的包围圈。 郭松龄率部撤往芝麻岭方向,那里远离铁路,日军机动不便,芝麻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坚守到定威军赶到,应该没有问题。 日军也没敢在夜间穷追不舍,只是派出斥候一路尾随撤走的奉军。 吉林。 张学良、郭松龄在辽阳被围遇险,田维勤不敢继续拖下去了,只要能在包围长春的叛军包围圈上撕开一个口子、冲进城内,张作相手上有足够的武器、弹药补给给他,田维勤决定连夜采取行动了。 之前虽然他率部远离长春,可在暗中没少派出侦察敌情的斥候,北面的叛军是支“双枪部队”,战斗力最低,田维勤准备从他们这里打开突破口。 凌晨3时整,田维勤率部对城北叛军发起进攻,由于准备充分、几乎没费什么功夫,这股叛军就直接投降了,田维勤见缴获了这么多弹药,那还进城做什么,留下少量部队看押俘虏,田维勤率领部队向城东跑去。 由于刚才在北门外就没开几枪,东门外的叛军也没太当回事儿,当田维勤他们发起进攻时,这儿的叛军抵挡一阵、发觉不是对手后,叛军一哄而散、四处逃命去了。 当田维勤率部杀到南门时,叛军已经摆好了抵抗的架势,突然,城门大开,长春城内的那个旅这些天憋屈坏了,杀声震天的冲了出来,叛军两面受敌、顿时军心大乱,坐镇这里的吉兴在乱军中被流弹击中身亡。 坐镇西门的熙洽听说另外三面的叛军都被打败了,吓得他赶紧在卫兵的护卫下率领嫡系逃走了,西门剩下的叛军群龙无首,干脆直接投降了。 田维勤入城与张作相相见,他们决定马上前去救援张学良,张作相命令铁路部门赶紧调配火车。 嫩江铁路桥。 天亮刚蒙蒙亮,马秀芳、谢珂、井玉泉率部突然发起反击,他们昨天才查清对岸情况,知道滨本喜三郎、张海鹏是在虚张声势。 奉军的进攻发起的十分突然,叛军的士气被奉军的气势完全压制住了,江桥火车站快被包围的时候,滨本喜三郎、张海鹏率部突围。 马秀芳带人紧追滨本喜三郎的日军不放,滨本喜三郎留下一个中队掩护自己撤退,他虽然侥幸逃脱,但留下的那个中队却被马秀芳全歼了。 躲进庄稼地里的张海鹏被奉军抓住了,他跪在地上恳求、求谢珂饶他一命,谢珂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一枪结果了这个汉奸的狗命。 马秀芳下令黑龙江所有机车全部开到江桥火车站来,他准备亲自率部南下奉天省、救援张学良、郭松龄所部,他还不知道昨晚战场形势、已经发生了逆转。 此时。 由于日军把铁路破坏的难以及时修复,李济臣率领的定威军、正在步行赶往辽阳。 郭松龄在芝麻岭已经修筑好野战工事。 上午10:20分。 “啪!” 一声枪响,昨晚一夜风流的张学成刚从《春香阁》出来,还没来得及上车,一颗子弹打爆了他的头,张学成当场死亡。 这是今天早上混进城的邢锋带来的神枪手做的,他们一进城就与玄甲军在城内的据点取得了联系,知道昨晚张学成去了《春香阁》,于是很顺利的完成了任道远交代的任务。 任道远之所以安排这次暗杀行动,一是打死张学成后、叛军群龙无首,东北能尽快荡平叛乱、恢复正常,二是震慑那些想做汉奸的人、当汉奸者必死。 上午。 吴佩孚率领张福来、靳云鹗、任道远等直系将领,最先发表联名通电,抵御外辱、军人本分,坚决服从陆军部指挥,表示所部已经整装待发,其他各省见状,也都纷纷陆续表态服从陆军部调遣。 上海、南京等地,民众自发发起反日大游行,学生纷纷走出校园、广泛宣传抵制日货,全国各地组织了不同形式的、反对日本侵略中国东北的活动。 各省的通电、极大地激发了广大国人的爱国热情,长沙、武汉等地的民间团体,发起募捐活动,要购买大量慰问品、寄送即将给北上抗日官兵。 天津名伶刘茜魁宣布,她个人义演一个月、收入全部捐给抗日军队,报纸发表后,着名爱国艺人梅兰芳、马连良等也纷纷表态,众多着名、不着名的艺人都加入了义演的队伍。 由于这些艺人知名度高,带动的这波爱国运动高潮迭起,各地都发生了小朋友捐出全部压岁钱,乞丐“义讨”,将要来的钱、全部捐给抗日军队的感人事迹。 中午时分。 留在赤峰的任道远接连收到几封电报,每个都是喜讯,当张学成伏诛的消息传来后,任道远总算松了一口气,死的张学成对日本没有任何价值,日本人介入东北的借口也就没了。 任道远电令李济臣、全军就地休息,部队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超负荷急行军,现在局面已经在一夜之间完全改变,现在被动的是日本人、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就此收手、就在全世界面前丢了一回脸,继续进攻奉军,仅凭两万多关东军是没有一点儿胜算的。 任道远还是低估了日本人的厚颜无耻。 关东军司令尾野实信接连收到噩耗后,知道这次图谋中国东北的行动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就算没有任道远的定威军助战,仅凭多关东军也根本吃不掉现有的奉军的,于是,尾野实信让参谋长川田明治、立即给盘锦的日本驻军发电,让他们大造声势、阻止定威军继续前进。 川田明治狐疑的看了尾野实信两眼,盘锦只有一个小队、不到50名日军,他们怎么大造声势?怎么可能挡住定威军? 但川田明治还是老老实实的记录了尾野实信口授的、包括给盘锦驻军的几封电报。 …… 川田明治记录完尾野实信口授的电报内容,扬起头,用崇拜的眼光、仰望坐在那里的尾野实信,心中佩服的五体投地。 什么叫反败为胜? 什么叫无中生有? 什么叫厚颜无耻? 什么叫颠倒黑白? 什么叫倒打一耙? 尾野实信的计策、绝对能让关东军由被动变为主动! 第27章 借刀杀人 率部正在盘山县闾阳镇休整的姚忠琪,突然接到报告,说是一名日本关东军少尉求见,姚忠琪惊讶之余,还是接见了这名少尉,他正是驻守盘锦的野田少尉。 “我奉关东军司令官尾野实信阁下之命,前来正告贵军: 你们擅自闯入东北、是一种侵略行径,关东军作为奉军的盟军,必将不会坐视你们入侵东北,你们必须马上无条件撤出东北! 否则,关东军保留采取一切手段的权利!”野田少尉趾高气昂的大声说道。 “侵略?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东北永远是中华民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们受张学良少帅之邀约,前来帮助奉军讨逆、平叛,凭什么退出东北? 反倒是你们! 假借护路之命、入侵中国,恃强凌弱、无恶不作,与叛军为伍、助纣为虐,出兵攻打奉军、视同入侵中国! 来人! 把他给我轰出去!”姚忠琪气的浑身直哆嗦,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强词夺理、恬不知耻之人。 赶走野田少尉后,姚忠琪立即给任道远发电汇报此事,他相信这个少尉不敢假冒尾野实信之名,跑到他这里来大放厥词,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姚忠琪把情况给任道远做了详尽的汇报。 辽阳。 河本大作率领他的步兵联队首先登上了火车,在辽阳的三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被临时编组为一个混编师团,板垣联队联队长板垣征四郎被临时任命为混编师团师团长,因为他是四个联队长中、唯一有过实战经验的大佐。 本庄繁给板垣征四郎发来的电报,是命令他立即率部南下,立即在台安、海城构筑防线,阻止定威军继续北上,等待本庄繁从朝鲜要来增援部队,再向定威军发起进攻,就算不能全歼定威军、也要把他们赶出东北,绝对不能让中华民国政府控制东北。 日本。 陆军部叫嚣要继续扩大事态,把在朝鲜的六个师团和一个旅团全部、或是绝大部分投入中国东北,一举抢占东北全境。 外交部则认为原来的计划已经失败,再出兵东北的借口已经不成立了,日本怎么也得顾忌国际观瞻、顾忌自身形象,引来国联、列强的干涉,总归是不好的。 在田中义一主持的内阁会议上,外交部受到海军的支持,陆军部得到经济产业省的支持,因为日本经济困顿,急需独霸中国东北市场、并从东北源源不断的拉回各种矿产、资源,再把工业品倾销到中国东北。 就在战和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尾野实信的电报到了,他请求至少派两个师团进入东北,把定威军赶出东北,仅靠关东军现有兵力、未必打得过定威军。 陆军部马上来劲儿了,叫嚣着、最少要派4个师团进入东北,不是驱赶、而是全歼定威军,维持中华民国军阀割据的现状,有利于日本将来分化瓦解、逐步蚕食中国的国策实施。 这下,海军也不吭声了,扩大战事意味着海军也能参与其中、分一杯羹,海军大臣甚至在心中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但外交部的态度依旧很坚决,田中义一也知道中国进行了战争总动员,常备陆军并没有战胜中国的把握,而且日本也没有做好全面侵华的准备,列强也不会坐视日本独占中国,于是,田中义一说是要去觐见天皇、请求“圣裁”。 皇宫中的一个大殿的密室内。 皇太子裕仁闷声坐在那里,田中义一恭恭敬敬的把自己的、先走外交谈判之途,逼迫中华民国将定威军撤出东北为目标、与中国展开谈判。 裕仁以自己的角度判断,定威军绝对不会主动退让,所以对谈判一事未置可否,算是默许了。 田中义一又提出武力驱逐定威军,确保东北不会被吴佩孚夺占的意见,当然,他把双方实力做了介绍,认为全歼定威军的话,反而会引起中国人更大的反日浪潮,假如中国举全国之兵进入东北,恐怕日本会彻底丧失对东北的掌控。 田中义一的意思很明显,还是搞外交讹诈成本比较低。 裕仁当然听得明白田中义一的倾向性,可内心好战的他、依旧认为中国军队不堪一击,过了好一会儿,裕仁再次用腹语念了一段俳句: 盛夏荷塘水清浅,小虾吞噬青鱼卵、下克上。 田中义一知道裕仁是倾向于开战了,他诚惶诚恐的领受了“圣裁”。 田中义一回到首相府,先是让外交部马上展开与中国的谈判,然后才让陆军大本营拿出一个可行的军事行动方案来,他这是在为外交谈判争取时间。 陆军那边还没提交方案,海军大臣就拿着亲拟的军事行动计划来找田中义一了,这是一个偷袭战术方案。 田中义一不敢说自己反对现在就跟中国开战,只得说海军这个计划要跟陆军的行动协调,请海军大臣去跟陆军一起、制定一个完整的海陆协同计划,海军大臣怎么可能亲自去找陆军“马鹿”,他把自己的计划丢给田中就走了,留下一句: “您要批准陆军的计划,就请同时批准我的计划,否则,我就辞职!”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因为一旦海军大臣辞职,海军又不再派人接替,没有海军大臣的内阁就得总辞职,田中就做不成首相了,陆军大臣也是这样,这是天皇专门制定的,目的就是要随时都能撤换掉不听话、或是需要承担“下克上”责任的首相。 芝麻岭。 张学良在收到尾野实信的电报后,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赶来“勤王”的田维勤、马秀芳、谢珂、井玉泉,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尾野实信的电报、用词极为恭敬,直接表达了关东军支持张学良接任“东北保安司令”的态度,然后就开始解释“误会”: 关东军得到了错误的情报,说是张学成率部把张学良围困在辽阳城内,关东军是去“解救”张学良的,发回错误情报的河本大作将会被撤销联队长职务、解除军籍,以此向张学良“谢罪”。 在大连的奉军第三师之所以会被缴械,是他们在大连执行安保任务时,日军大连特高课破获了一起间谍案,根据被捕的间谍口供,说是任道远已经在第三师收买了不少官兵,他们将在张作霖返回奉天的路上发动兵变、截杀张作霖。 日本人是为了张作霖的安全,才“被迫”将第三师暂时留在大连,经过特高课甄别,被任道远收买的百余名官兵,均亲口承认了、任道远让他们暗杀张作霖的的计划,特高课会很快把这些官兵的口供、送交张学良,为了震慑其他奉军不敢反叛张学良,日军大连警备司令部已经将这些奉军叛徒全部枪毙了。 另外,尾野实信还通报给张学良一个“喜讯”,叛军首领张学成,已经被关东军枪毙了,尸体已经运往奉天。 尾野实信还“友善”的提醒张学良: 任道远居心叵测的派遣定威军进入东北,目的肯定是要抢夺东北的控制权,刺杀张作霖、极可能就是任道远所为,要不然任道远怎么可能提前派定威军进入东北? 并在在张作霖遇刺的第一时间就进抵了朝阳和赤峰? 目前,东北局面已经稳定,任道远为什么依然在关内集结部队? 尾野实信说自己已经命令关东军前去堵截定威军了,日本决不能坐视任道远阴谋夺取张学良权利的奸计得逞。 最后,本庄繁邀请张学良共同出兵,把定威军驱逐出东北。 “我们决不能上日本人的当,他明显是在借刀杀人,让我们与定威军结下死仇。”田维勤旗帜鲜明的说道。 “借刀杀人?谁跟谁借? 我看不妨假意答应本庄繁,然后再来个按兵不动,让他们两家去厮杀,等到合适机会、咱们再下场,把定威军礼送出境。”郭松龄老谋深算的说道。 “日本人才是真的居心叵测呢! 张海鹏的叛军中有一个大队日军、他怎么不说?”谢珂反问道,显然,他也反对与日本人合作。 “不管怎么说,日本人杀了张学成,就是替少帅除掉了一个巨大的隐患,我觉得也许这次日本人是真心帮我们,假如定威军赖在东北不走,咱们还真不一定赶得走他。 我看还是趁着关东军主动帮忙,先把定威军赶出东北为妙。”马秀芳刚刚被提拔为省长,自然要表现的一切都要从张学良的角度思考。 井玉泉认为自己身份太低,所以没有参加争论,但意见相左的郭松龄和马秀芳,与田维勤、谢珂一直在针锋相对的争论着,两边势均力敌、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即便是如此,本庄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成功分化了定威军与奉军,假如二者联手,关东军就只能逃到朝鲜去,今后再想进入东北,就不得不先与中国军队在鸭绿江上血战一场,坐拥天险的中国军队可不是好打的。 张学良不好意思卸磨杀驴、张嘴让定威军立即退出东北,也不信日本人真的会那么好心,他决定不给尾野实信回电报,准备坐山观虎斗,让定威军帮着削弱一下关东军,让关东军把定威军赶回关内,对张学良来说、都是不错的“借刀杀人”之计。 张学良决定不管关东军与定威军的战事,赶紧回到奉天给张作霖发丧,借着这个机会把东三省的高层聚到一起,稳固住自己的地位再说。 张学良亮明态度后,其他人也就没啥好争执的了,郭松龄说有田维勤、马秀芳、谢珂他们“护驾”,奉天又是自己的根据地,他就先不回去了,他要盯着定威军与关东军的战事。 张学良觉得郭松龄说的有道理,于是带人先返回奉天去了。 郭松龄不肯跟张学良回奉天,是因为他也有个“借刀杀人”的计划要暗中实施。 第28章 血债血偿 日本驻华大使暗中委托英国驻华大使,向中国外交部提出和谈的要求,由于任道远也曾密电外交部,分析了两国经济、军事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建议不要扩大事态,因为日本海军对中国沿海城市构成了重大威胁,在没有消除这个威胁之前,中国不应与日本爆发全面战争。 总统黎元洪与国务总理、陆军部长、海军总长、外交总长等开会研究后,认为张学良是新派人物、东北很有和平统一之望,所以暂时让定威军撤出东北、有利于政府与张学良展开和平统一的谈判。 有了这个大原则,中日外事谈判进展的很顺利,日本向中国政府做出绝没有侵占中国东北的承诺后,陆军部宣布让定威军撤回关内。 任道远当即发表通电、接受陆军部命令,定威军即日开始撤退,但任道远仍旧率部留在赤峰,他还要观察一下日军接下来的动态。 日本外交部拿着定威军撤回关内、东三省维持现状的备忘录,得意洋洋在内阁会议上邀功,这可激恼了陆军部和海军部,不打仗怎么建功立业?不打仗怎么跟政府要军费? 互相看不顺眼的海军与陆军,这次立场出奇的一致,大骂外交部“丧权辱国”,一定要追加让陆军部、海军部都满意的条款,然后才能跟中国签约。 于是,陆军部、海军部都拿出中国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条款,要求加到备忘录里去,他们就是想搅黄这次中日谈判,最后,外交部长也以辞职相威胁,这才把陆军部提出的、让中国赔偿日本6000万元军费,海军部提出的把青岛港永久“租借”给日本等等荒唐的内容删除了。 可即便这样,日本陆军和海军也不准备收手,海军暗中积极备战,陆军则直接采取了行动。 日本陆军征召已经退役的山口素臣,接替第五师团长岸本鹿太郎的职务,让快70岁的山口素臣演“下克上”的角色,万一失败,再让他退役一次不就可以了,山口素臣被晋升为大将、朝鲜方面军军长。 顺带说一下之前扮演“下克上”角色的河本大作,他已经被免除联队长职务、开除军籍,在满铁下属的一家商业株式会社当上了社长,主要是给关东军供应军需物资。 北京。 日本驻华大使厚着脸皮地拿着新的备忘录,求见中华民国外交总长,面对日本的出尔反尔,以及又提出的危及中华民国主权的条款,外交总长当面予以驳斥,表示中华民国不是清廷,绝对不会在任何不平等的条约上签字。 日本大使蛮横的表示,这是日本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甚至还给了中国三天的期限。 这三天时间是日本陆军、海军提出来的,他们要偷袭中国,都需要三天的准备时间,时间一到,日本海军、陆军都正好可以站在中华民国的国门前“踹门”了。 中方严词拒绝了日本大使的无理要求。 外交总长提请建议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通报了日本人的无耻行径,国务总理与全体阁员一致决定做好最坏的准备,与日本人开战。 海军总长电令海军聚集到渤海湾内,誓死保卫京津安全。 陆军总长一面电令定威军暂停回撤,看事态发展再定行至,一面通报沿海省份、防备日本海军入侵。 奉天。 眼见中日之间风云突变,张学良没想着怎么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他在回到奉天后,做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去查明张作霖的死亡真相,而是把鼓动张作霖前往大连的杨宇霆、常荫槐,骗进大帅府老虎厅,让他的卫队用私刑、枪杀了二人。 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东北,人心又开始浮动了。 为了稳定军心、民心,张学良论功行赏,正式任命马秀芳为黑龙江省长、兼东北军第8师师长。 任命谢珂为黑龙江保安司令,将徐宝珍团扩编为东北军第七师,谢珂任师长、徐宝珍为副师长兼第十三旅旅长,井玉泉为东北军第9师师长。 张作相仍为吉林省长、田维勤为吉林保安司令兼奉军第2师师长。 张学良自任东北保安总司令、辽宁省长兼奉军第3师师长,郭松龄为东北保安司令部参谋长、兼奉军第6师师长。 张学良通过封官许愿、重金犒赏三军,算是暂时安抚住了东三省的军心。 凌海。 由于定威军主动后撤,关东军也准备返回原驻地了,板垣征四郎突然收到一份密函,信上告诉日军,是一支土匪武装抢走了日军骑兵大队的战马和装备,一副地图准确的标明了玄甲军的临时落脚点,关山、老边沟。 日军骑兵大队由于是受到突袭,官兵死伤大半,板垣征四郎决定趁着部队已经集结在一起的机会、对那股“土匪”进行报复,他向尾野实信请示后,立即率部出发了。 玄甲军没想到会暴露形藏,板垣征四郎又使用的是大迂回包抄战术,玄甲军派出的斥候、暗哨发现日军时,玄甲军已经被两万多日军团团包围了。 林典荣率领玄甲军奋起反击,可他们没有重武器,残酷的战斗进行了大半天,虽然他们打死、打伤很多日本兵,可双方兵力、实力过于悬殊,仅有林典荣率领少数玄甲军、利用地形逃出了关东军的包围圈。 赤峰。 任道远收到电报、欲哭无泪,他安插到东北的这支奇兵、辛辛苦苦建立的情报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折损了。 祸不单行。 任道远收到乔寿山的电报,驻朝鲜那四个日本师团,第5师团、第12师团正在登车,似乎有向中朝边境运动的迹象。 任道远站在地图前观看了很久后,他决定用这些日本兵给玄甲军官兵报仇。 任道远电令乔寿山,让他率领部队后撤,放日军安全过去,假如日军入侵中国东北,就把部队化整为零,全力袭击日军运送弹药、补给的运输车,破坏朝鲜的铁路、公路。 一个血债血偿的作战计划、逐渐在任道远脑海里清晰起来…… 第29章 双头蛇 任道远把日军两个师团可能即将进攻东北的情报、通报给了张学良,他提出率部到辽东、人口稀疏的地区,择地设立防御阵地,不让日军突进到人口稠密的辽宁中部,给奉天省、吉林省百姓造成大的生命、财产损失。 张学良召集还未离开奉天的诸将开会,虽然他们不知道任道远是从哪儿得到这个情报的,但根据之前的经历,张学良选择相信任道远的情报,但对定威军深入奉天腹地,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田维勤、谢珂认为既然都是中华民国的一部分,干嘛还分那么清,有定威军协助,胜算更大。 郭松龄持坚决反对的态度,东北是张学良的,决不允许任道远染指。 马秀芳、井玉泉与日军交过手,认为绝不能轻敌,话没有挑明、却也暗示,仅靠奉军、胜算不大。 这样一来,郭松龄就成了绝对少数,自负的他固执己见的要单挑日军,张学良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带兵去冒险,于是,他铺开地图开始讨论防御战术部署。 日军常备师团总兵力在人-人之间,两个师团就是四万左右的兵力,东北军此时能用于作战的有12万人,是有一战之力的。 奉军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他们传回来的情报、也是有两个师团的日军,已经乘坐火车抵达朝鲜龙川郡,这一点与任道远的情报相悖。 此时的中朝边境线上,只有位于丹东的鸭绿江上的有一座铁路桥相连,所以张学良、郭松龄都更相信自己的情报系统,也就是日军将通过鸭绿江大桥进犯东北。 会议最后决定,任命郭松龄为前敌总指挥,率领全部东北军抗击可能入侵的日军,东北军第2师、第3师、第6师、第7师、第8师、第9师共计八万余人马迎敌。 但是,马秀芳、谢珂、田维勤等人是刚刚与张学良换了金兰贴,结为了异姓兄弟,他们留在奉天、是要参加义父张作霖的葬礼,部队并不在奉天。 其中,第2师已经返回吉林,新组建的东北军第7师还在齐齐哈尔,第8师、第9师正在返回黑龙江的路上,第3师因为关东军还扣着他们的重武器、目前还滞留在大连。 张学良立即给第三师副师长打电报,为了不让关东军怀疑,特意让他率部先去营口,然后再转道前往丹东,接受郭松龄的指挥。 马秀芳、谢珂、田维勤也急电所部,立即向奉天集结。 郭松龄不待大部队到来,立刻返回芝麻岭、率领第六师先于其他部队出发了。 赤峰。 任道远估计到张学良不愿让定威军深入东北腹地,还想保持相对独立,因为他把“奉军”全部改称为“中华民国东北军”了,这其实就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所以,任道远让李济臣秘密率领两个师撤到敖汉旗的草原上,那里既没有铁路、也不通公路,东北军、关东军都不可能知道,在那片辽阔的草原上、还隐藏着这样一支余人的大部队。 任道远得到乔寿山发回来的最新情报,日军第5师团、第12师团已经乘坐火车抵达龙川郡,但日军并没有立即向边境线集结,还有就是偷偷在夜间离开的第8师团、第13师团已经过了江界城,正在向满铺前进,日军第39混成旅团下属工兵营,已经在满铺以北、鸭绿江边备好了架设浮桥所需器材。 任道远虽然不认识日军朝鲜方面军军长山口素臣大将,但非常了解日本军队惯常采用的“双头蛇”战术,日军这次采用的战术,应该就是一路从丹东乘坐火车入侵东北,一路经满铺过江、走陆路入侵中国,两边兵力相当,谁进展顺利、那他就是主攻方向,这种战术相当灵活。 日军之所以选择“双头蛇”战术,也有不得已的原因,一旦中国军队破坏了铁路交通,日军就不得不在陌生地区步行前进,这极可能受到地形熟悉的东北军埋伏,由于进军速度变慢,东北军还可能得到定威军增援。 而在满铺渡江的日军行踪就会很隐蔽,直到他们占领通化后、才可能被东北军侦知,而那时的东北军早就被吸引到丹东去了,而关东军会及时破坏铁路沿线,让东北军无法回援兵力空虚的奉天、吉林,日军占领兵力空虚的奉天后,就能两面夹击东北军。 当然,日军从通化直扑丹东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东北军也不傻,一旦通化被日军占领,他们一定会且战且退的、慢慢把全部日军吸引到有利于自己的战场上,再与日军决战。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情况,那就是关东军,根据残存的玄甲军侦查,关东军各个据点内的兵力都远小于平常,也就是说关东军集结起来的部队、并没有返回原驻地,而元气大伤,损失了全部交通员、大部分侦查员的玄甲军,并没有查明这些关东军隐藏在哪里。 这些关东军就像一条隐藏起来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从那里钻出来咬人一口,任道远知道玄甲军正在努力搜寻、也不好再给他们压力了,自从让玄甲军到辽阳解救张学良他们以来,玄甲军已经由暗变明,同时受到奉军和关东军共同打击、举步维艰了。 任道远最担心的是日军在通化再次摆出一个“小双头蛇”战术,一路直扑沈阳,一路经辽源、占领四平,假如出现这种情况,对定威军是非常不利的,任道远没有自大到、认为定威军可以用对等兵力与日军作战的战力。 不说日军武器装备好于定威军很多,就是单兵素质也优于定威军,日本常设师团对退伍兵的要求是、最低必须达到伍长的军事素养,这样的退伍兵、才能享受政府的一些优惠政策,达不到要求的,不仅没有“退役金”,回到家乡还会被人歧视。 日本的这种规定、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旦爆发战争,需要扩军时,这些数量庞大的曹长、军曹、伍长,就可以直接充任排长、班长、副班长这样的低级军官,能让新组建的部队、立即就有相当不俗的战力,这个值得定威军将来好好学习。 任道远的当务之急,是把部队秘密运动到奉天省的辽东去,他的原来设想是在通化以东堵截日军,当张学良婉拒定威军参战,公开进兵等于与东北军翻脸,那只会让日本人渔翁得利。 现在东北军正在日夜调兵南下,想穿越公路、铁路线,都必须见缝插针的通过,几万人的部队还要隐蔽行军,速度根本快不了。 天黑了,任道远率领定威军秘密离开了现在的营地,他们必须昼伏夜出的绕道前往通化,要是日军能再晚上两三天发动侵略战争,任道远相信定威军能赶到通化挡住日军,但现在、很有点儿凭天由命的无奈。 第30章 名将陨落 田维勤接到任道远的密电后、陷入矛盾之中,他相信他说的,另有一路日军会从朝鲜满浦渡过鸭绿江,可张学良、郭松龄都不信日军能渡过天险鸭绿江,坚信东北军自己的情报系统,并且在会议上已经制订了“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战略部署。 郭松龄已经率部前往丹东,田维勤自己的部队是距离第六师最近的一支部队,不能坐看郭松龄孤军深入,不说陈兵中朝边境上的日军两个师团,关东军也有近两万人、现在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田维勤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去与郭松龄合兵一处。 田维勤再三思考后,让马秀芳给赶回齐齐哈尔的谢珂发了一封密电,请他给张学良发电报,就说他的第7师刚刚编成,部队还需要磨合、整训,把出发的时间推迟2-3天,一旦日军真的从满浦渡过松花江,那第七师最少能迟滞日军1-2天,给在丹东的部队回援、争取时间。 田维勤还在出发前,派出一个骑兵斥候排,让他们去鸭绿江边侦查,一旦发现大队日军偷渡鸭绿江,马上赶回通化城给他打电话。 田维勤安排好这些后,立刻率部乘坐火车赶往丹东,可行至四门子镇、铁道被日军完全破坏了,就在他感到疑惑时,突然收到郭松龄的电报、第六师被关东军包围在凤凰山了! 田维勤立即率领东北军第二师急行军赶往凤凰山。 关东军为了配合朝鲜方面军的侵略,秘密把板垣征四郎的混编师团藏在了凤凰山山区,郭松龄作为一名行事谨慎的将领,他同样没有轻视日军、也没有认为东北军有100%把握、御敌于国门之外,所以,他除了积极谋划在丹东的排兵布阵,同时也在思考万一鸭绿江防线一旦被日军突破后的应对战术。 五龙山,当年郭松龄还是营长时、就曾驻防在那里,所以他对那里很熟悉,但他知道,位于鸭绿江冲积平原的五龙山、是个孤立的山区,日军可以轻松绕过那里、并对其进行反包围。 凤凰山,那是一个广袤的山区,主峰凤凰山虽然海拔仅有400余米,可它俯瞰丹奉铁路和两条公路,是阻挡日军深入奉天省腹地的天然屏障,郭松龄准备留一个营在这里疏散山里的山民和猎户。 可那个营刚进入山区不久就中了埋伏、与藏在这片山区里的关东军发生了激战。 原来,关东军知道朝鲜方面军的行动、根本不可能完全遁迹,也早就预判到东北军会凭借鸭绿江天险反抗日军入侵,所以本庄繁早早就命令混编师团秘密躲在凤凰山山区,想要从背后偷袭东北军。 郭松龄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躲在凤凰山山区的关东军,自然不会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于是他下令全师对凤凰山区开展扫荡战,确保东北军能在这里构筑一道防线。 郭松龄被山口日军“一触即溃”的假象迷惑了,也是对自己第六师的战斗力估计过高了,第六师进入凤凰山后,一开始非常顺利,但没多久就一头扎进日军的包围圈中了,面对占据有利地形的关东军,第六师进行了顽强的反击。 东北军第六师不愧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郭松龄也很快发现了日军包围圈上的一个破绽,第六师不计代价的抢占了几座小山头、勉强稳固住了阵脚。 关东军不断炮击这几座山头,第六师构筑的野战工事都被摧毁了,官兵们干脆利用炮弹坑做散兵阵地,对进攻的日军进行反击。 板垣征四郎为了在东北军援军到达前、全歼第六师,命令部队不间断的对东北军阵地发起进攻,第六师虽然歼敌甚多,可总兵力远少于日军,又是被日军压缩在一片不大的区域里,自身伤亡也十分惨重。 郭松龄站在一座山头上、俯瞰战场,既为第六师官兵的顽强感到欣慰、也对自己轻敌冒进内疚不已,激战一天一夜后,第六师所剩能战斗的部队不足两个团,全部退守到几个山头上了,最关键的是弹药已经快要消耗完了。 日军的炮火准备又开始了,郭松龄从望远镜中看到,远处准备发动进攻的日军、已经进入出发阵地了,看起来这次关东军是准备发起大队规模的进攻了,这说明日军准备一口吃掉第六师残余部队了,郭松龄放下望远镜,拿起一把上好刺刀的步枪、与卫兵一起进入工事。 日军的炮火、突然毫无征兆的停止了,以至于准备发动进攻的日军都没有马上发起冲锋。 日军的冲锋开始了。 “轰!”、“轰!”、“轰!”…… 日军的炮击又突然开始了,但炮弹全部落在了冲锋的日军队伍中,成片的日军被炸死炸伤,东北军阵地上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喧嚣声。 原来,田维勤判断日军一定会在凤凰山外布置一道防线,阻击前来增援的东北军,所以,离开四门子镇没多久,他就兵分两路,第三旅沿大路向凤凰山赶去,他自己带领第四旅绕道金家岭,从西面杀入了凤凰山山区。 由于板垣征四郎根本没想到东北军会突然出现在凤凰山西面,这个方向上仅有少量警戒部队、很快就被第四旅全歼了,田维勤他们根据炮声发现,日军炮兵阵地居然就在不远处,于是,他率部袭击了日本炮兵联队的阵地。 日军炮兵联队本来是有一个帮助运送弹药、兼负护卫炮兵任务的大队,可东北军第二师第三旅的进攻太猛烈,凤凰山区外的关东军死伤惨重,抽掉不出兵力增援山外阻击阵地上的日军,于是将炮兵联队这个大队抽调走了。 田维勤率领第四旅如猛虎冲入羊群一般,很快就歼灭了日军炮兵,并根据日军炮兵日志、得知郭松龄他们的位置,并马上根据日军刚才设定的射击诸元,调整炮口方向、射击日军的进攻线路。 田维勤知道日军一定会马上前来夺回炮兵阵地,他留下绝大部分兵力掩护炮兵阵地,亲率一个营的兵力,向东北军据守的山头冲去。 日军有一个中队扼守着一个山头、以防东北军从这个方向逃走,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东北军突然从他们身后杀到,受到突袭的日军死伤大半、剩余的溃逃了,田维勤留下一个连守在这里,带领其他两个连继续攻击前进。 日军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到炮兵阵地方向去了,暂时停止继续进攻第六师把守的两座山头,田维勤带人顺利与第六师残部汇合了。 但是田维勤没想到,就在刚才日军对这里的最后一轮炮击中,一发炮弹恰好落在了郭松龄身旁,两块炮弹破片击中了他,虽然没有击中要害、却被划断了一条动脉,血流不止、已经生命垂危了,现在又没法抢救,田维勤背起郭松龄、带领部队迅速后撤。 为了不影响行军速度、不断有人轮流背着郭松龄跑。 回到安全地域后,田维勤一面招呼军医、一面想把郭松龄从背着他的士兵身上扶下来,可是,田维勤悲痛的发现,郭松龄已经停止了呼吸。 田维勤没有时间悲伤,他一面命人将郭松龄的遗体安顿好,一面指挥部队打退了关东军的进攻,同时安排士兵爬上附近的一座山头,把日军阻击阵地的坐标电告山下。 “轰!”、“轰!”、“轰!”…… 炮兵阵地再次开炮,无数炮弹落在了阻击第三旅的日军阵地上,早就与田维勤取得联系的第三旅趁势发起进攻,被炸的晕头转向的日军溃逃了。 第三旅冲进凤凰山区、与田维勤汇合了,东北军第二师控制了山区西部、并建立起坚固的防线,关东军又发起了两次冲锋,都在猛烈的炮火压制下、不得不退了回去。 天黑前,马秀芳、井玉泉也先后赶到了。 张学良惊闻郭松龄战死,伤心的哭晕了过去,张学良醒过来之后、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一面派专车去接回郭松龄的遗体,一面电令东北军各部,任命田维勤为前敌总指挥、马秀芳为副总指挥,指挥全部奉军抗击日本入侵。 田维勤深感责任重大,他看着地图思考了很久,凤凰山是奉天省腹地最后的天然屏障,假如日军过了这里,前面就是辽东、辽中平原,根本无险可守,总兵力与日军相当的东北军、是挡不住有火力优势的日军进攻的。 一定要赶在日本援军到达前,消灭、至少是把凤凰山区的关东军驱逐出这片山区,然后把这里修筑成一个坚固的堡垒,阻挡日军继续前进。 田维勤连下几道命令: 命令奉军第三师必须在明天天亮前,抵达凤凰山区东侧、并于天亮后发起进攻。 命令马秀芳、井玉泉两师,与天亮后、从北面同时进攻凤凰山山区,他本人则率领第二师、从西面发起进攻。 还有一道发给谢珂的命令,让他率领第七师驻守四平。 这天夜里,任道远率领定威军、悄无声息的绕过了铁岭,于第二天天亮前藏匿到了西丰县东部的山区里。 第31章 英雄无名 朝鲜方面军军长山口素臣得知东北军大部集结到凤凰山区、正在与关东军对峙,于是他决定提前一天对中国东北发动侵略战争。 第5师团、第12师团接到命令,全体在明天凌晨五点前登车完毕,五点准时发车。 第8师团、第13师团距离满浦还有一段距离,接到命令后,刚刚扎营完毕的日军、匆匆忙忙的再次启程,满浦的那个工兵营连夜开始架设浮桥。 任道远接到背廆营的电报后,根据两处日军的异常行动判断,日军极可能是要在明天早上发动进攻,假如日本朝鲜方面军的第5师团、第12师团快速赶到凤凰山,他们这种常备师团的战斗力,绝对要比只是铁路守备队的关东军高很多,那样的话、东北军就危险了。 任道远立即给林典荣去电,命令玄甲军,一旦接到第5师团、第12师团过了鸭绿江铁路大桥的消息,就马上不惜一切代价的炸毁丹东至凤城的铁路。 鸭绿江铁路大桥是日本为了方便把在中国掠夺的资源运回日本而修建的,大桥两岸都有重兵把守、炸桥是不可能的,就连丹东至凤城的铁路沿线、想要炸毁也不容易,关东军这次从各地抽调驻军、组建混成师团,这段铁路沿线也未抽走一兵一卒,可见日军对这条铁路的重视。 玄甲军想要炸毁丹东至凤城的铁道,一定会付出重大代价的。 事实上也是这样,林典荣深知关东军在那条铁路沿线巡逻的密度很大,他安排了两个炸路决死队,每队三个小组,一个小组负责诱敌、把关东军巡逻队吸引走,一个战斗小组负责阻击随时增援过来的关东军,另一个小组负责炸毁叆河上的铁路桥,另外一支决死队的目标是长岭岗的火车隧道。 第二天天刚亮。 在朝鲜的背廆营侦查员发现,日本朝鲜方面军的第5师团、第12师团乘坐的火车驶向鸭绿江大桥方向,于是立即电告总部,林典荣收到消息后、立即下达了炸毁铁路的命令。 决死队诱敌组对长岭岗火车隧道的守军发动袭击,令人意外的是,关东军并没有对他们紧追不舍,只是将他们驱离后、就马上撤了回去,而且出击的关东军也只有一半士兵,另一半始终没有离开过。 诱敌组再次对日本守军发动袭击,牺牲了一名决死队员、也没能把日军引开。 怎么办? 决死队爆破组决定假装在距离隧道一千多米的距离上炸铁道,吸引日军过来,让负责阻击的小组伏击日军。 日军果然上当了,一大半守军朝爆破组方向跑了过来,只是隧道守备小队的队长经验十分丰富,一半日军沿着铁路前进,另一半沿着铁道旁的护坡前进。 伏击的战斗小组、诱敌小组被发现了,双方展开了激战。 爆破组知道决死队肯定不是关东军的对手,于是决定假戏真唱,直接炸毁这一段铁路,能延误日军的侵略步伐多长时间、只能拜托苍天护佑中华了。 沿着铁道前进的日军,察觉到不对,他们不顾决死队的阻击,强行往前闯,虽然被打死打伤数名日本兵,但还是有十来个日本兵冲向了爆破组,日军边跑边向埋设炸药的决死队员射击。 爆破组压根没带枪,不断有队员倒下,但他们还是埋好了炸药、接好了起爆器,但只剩爆破组组长一人还活着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于是决定立即起爆。 “呯!” 就在爆破组组长准备按下手柄的同时,一颗流弹恰好打断了一根电线,他按下起爆手柄、却没能成功起爆,他想检查一下原因,但已经来不及了,数枚罪恶的子弹击中了他,他也壮烈牺牲了。 负责炸毁长岭岗隧道的玄甲军决死队队员、全部战死在抵抗日寇入侵的“长岭岗战斗”中了,这场规模很小的破袭战,后来也收录到《定威军战史》中了,非常令人扼腕的是,这些玄甲军的决死队员,由于全部牺牲、人员名册未能保留下来,他们甚至没能留下他们的英名。 负责炸毁叆河铁路桥的决死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守在铁路桥上的关东军发起袭击,这支决死队的队长李堃泰是名女队员,她心细如发,昨天夜间,她就亲自到叆河铁路桥进行了侦查,查明铁路桥守备队是一共有四个分队(班)的加强小队(排)。 日军守备队住在桥北的营房里,桥的两端各有一个岗楼、里面24小时都会有两名哨兵,营房里的关东军士兵,每小时出来一个分队巡逻,同时有四名士兵与两个岗楼里的哨兵分别换岗,再向南巡逻2000米,折返回来后、再向北巡逻2000米。 李堃泰根据日军的这个规律,重新调整了战术,为了确保行动顺利,她向上级要求增加兵力,可在这附近的玄甲军队员、都已经派给她指挥了,林典荣收到报告后,亲率总部的19人前来增援李堃泰他们。 巡逻的日军返回了营房,距离下一队日军出来还有5分钟时间,李堃泰下令、行动开始。 几名决死队员化装成捡煤核(从运煤列车上散落到路基两侧的煤块)的老百姓,每人背个背篓、手里拿根捡煤核的耙篱,边检煤核、边靠近了岗楼。 日本哨兵对此见怪不怪,铁路桥两边的死队队员几乎同时走到了岗楼的背面,他们迅速将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锋利的匕首,插在了耙篱上、把它瞬间变成了一柄刺刀,两名手执刺刀的决死队员、从两侧迅速绕到前面去,日军哨兵连叫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刺刀瞬间就割断了他们脖子上的动脉、切开了他们的咽喉。 杀死4名日本哨兵后,决死队员们背起背篓、从两端奔向叆河铁路桥中央,他们的背篓里,分别装的是炸药、雷管、起爆器和电线,没错,他们正是决死队爆破组队员。 “啪!”、“啪!”、“啪!”…… 正准备走出营房的关东军士兵,被两侧交叉火力打死包括分队长在内的三人,剩下的士兵赶紧缩了回去,李堃泰将两队队员布置在营房大门45度角的位置上,这样他们可以射击出现在营门口的日本兵,而院子内部的日本兵却看不到他们。 很快,营房后面、以及院子左右也传来枪声,妄图越墙而出的日本兵又被林典荣他们打死打伤七八个,李堃泰早就想到日本兵可能依托围墙、从墙头偷袭决死队,事先就在四周都安排的有决死队员、专门负责射击出现在墙头的日本兵。 虽然准备十分充分,但日军利用不断变换位置、露出头来打冷枪,开一枪就赶紧缩回去,所以还是给决死队造成一定伤亡。 叆河铁路桥并不长,只有一座桥墩,爆破组借助绳索、下到了桥墩上,他们麻利的在桥墩要害处码放好炸药,插上雷管、接好电线,然后攀住绳子返回桥面,最年轻的队员马骥生紧紧抱着起爆器,跟着大家一起跑向桥南。 “预备……起爆!”爆破组长喊道,马骥生一转手柄、用力按下。 “轰!”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叆河铁路桥断成两截、落入河中。 爆炸声让守备铁路桥的日军变得更加疯狂了,李堃泰沉着、冷静的指挥决死队交替掩护撤退,最后利用一段拐弯的坡路、成功甩掉了尾随的日军。 叆河铁路桥被炸断,成功帮助凤凰山的东北军、争取到了宝贵的半天时间,由于铁路桥被炸毁,步行赶往凤凰山的日军第五师团,没法携带重武器前往,对东北军的威胁也大大减少了。 叆河铁路桥破袭战,也被收录到了《定威军战史》中,在堵击、阻击日军的战斗中,有七名决死队队员战死,他们是: 李洪光、夏云杰、史恒忠、周保华、曹安国、宋铁岩、张进恩。 与长岭岗战斗中、壮烈殉国的无名英雄一样,这些为了抵御日寇侵略而牺牲的民族英雄、值得后世永远缅怀…… 第32章 最好的战术、就是没有战术 榆关。 大批日本军舰掩护着运兵船、运兵的货轮驶向榆关第一码头。 榆关守将王中将带人前来查看情况,王中将鲜衣怒马的在大批卫兵簇拥下离开榆关,被一艘巡洋舰和雪风号驱逐舰的舰长看到了,这肯定是个大官,打死他、榆关守军的士气必然大受影响,于是两艘军舰的舰炮、几乎是同时开火了。 巡洋舰上的巨型炮弹虽然弹着点距离王中将足有三十多米,可一块破片正好击中他的太阳穴,王中将当场阵亡。 由于榆关守军根本没有防备来自海上的进攻,王中将又当场阵亡,榆关守军大乱、根本组织不起来强有力的反击。 日军见状大喜,马上展开了登陆战。 第一船日本海军陆战队顺利登上了第一码头,他们快速冲向榆关城门。 就在这危急时刻,刚刚抵达榆关城外、肖尊邦率领的定威军独立师,立即对日本海军陆战队发起反冲锋,日本海军陆战队首批登陆的两个中队、瞬间就被独立师消灭了。 肖尊邦指挥炮兵炮击正在驶来的运兵船、以及大炮能够够得着的日本军舰和运兵船,一发炮弹击中了一艘货轮,巨大的破洞让这条运兵船迅速开始下沉,定威军大炮射程内的日本舰船,开始慌乱的调转船头、急于逃到岸炮的射程外。 参加过绥中港战斗的驱逐舰雪风号,转弯太突然,舰艏撞在了一艘初春级驱逐舰初霜号左舷上,舰艏切入了初霜的左舷,最要命的是雪风号的球鼻艏、在初霜号水线下撞出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洞。 随着雪风号驱逐舰全速开倒车,初霜号立刻迅速向左倾斜、倾覆,一船官兵都被扣在海水中、无一生还,这给雪风号事后辩解说是中国军队的岸炮击沉了初霜号、创造了一个死无对证的有利条件。 日军用舰炮、水上飞机母舰上的轰炸机,对榆关进行了猛烈的报复性轰炸,虽然给独立师造成一些伤亡,但日军再也不敢在此登陆了。 肖尊邦预判到日军很可能去秦皇岛实施登陆作战,他派一个旅赶去协防秦皇岛,日军派出一个分舰队前往秦皇岛,看到直军、定威军防守严密,也只是胡乱炮击一通,并没敢派陆战队登陆。 天津。 海军总长萨振冰听说日本海军正在攻击榆关、秦皇岛,他立即命令海军军舰点火、准备亲自率领海军迎战日本海军。 就在萨振冰准备下令出发时,任道远的一封十万火急电报到了,电文只有四个字: “保存火种!” 萨振冰这才想起自己与任道远的那个玩笑一样的约定,他无奈的下令舰队离港,但不是去榆关、秦皇岛与日本海军拼命,而是防备日军进攻天津。 夜幕降临后,日本海军舰队司令收到菊机关发来的准确情报,日本舰队在夜色中离开秦皇岛、榆关海面,放弃了占领榆关、切断定威军退路,一举占领东北的原计划,向一座不设防的中国沿海城市驶去。 通化石湖镇。 天亮后,田维勤派出的骑兵斥候开始巡视鸭绿江沿岸,他们发现了在满浦以北偷渡鸭绿江的日军第8师团、第13师团,他们疾驰到通化,却发现全部电话都打不通了。 原来,熙洽当初在长春仓皇逃走,他的嫡系部队却未受损失,反而是在逃跑途中、又收拢了不少溃逃的叛军,因为当初是响应日本人的撺掇、熙洽才会起兵造反的,所以他逃到辽东后,就又与关东军取得了联络,听说熙洽手下居然还有一万多叛军,尾野实信大喜,暗中收留了这支叛军。 日军想要完全统治东北、少不了这种汉奸武装的帮助,关东军又给粮饷、又派日本军官来给熙洽当顾问,还答应他帮清廷“复国”, 熙洽就此死心塌地的做了汉奸,东北全境的电话线,正是他派出来的叛军破坏的。 通化没有电报局,东北军骑兵斥候只得去辽源给田维勤打电报,所以,已经抵达四平的谢珂,并不知道日军已经从满浦入侵的情报。 任道远率部在西丰县东部山区里休息了两个小时后,于天亮后再次出发了,事态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定威军无需在隐匿行踪了,任道远率部在比较好走的公路上行军,任道远派出大量斥候前出、搜索随时可能出现的日军。 为了预防万一,任道远还不得不在南杂木分兵两路行军,一路沿着大路向东南方向上的通化进兵,他让李济臣统一指挥这一路,这一路是姚忠琪的第24师、与陈青山第26师,共3万余人马,这一路可以挡住扑向四平的日军。 任道远命令定威军第24师、第26师分成两个梯队,第24师在前,第26师相距第24师5至6公里的距离,一旦第十师与日军遭遇,第26师就地构筑防御工事,第24师抵挡一阵后、就可以后撤,撤到第26师后方、寻找有利地形构筑野战工事,两个师用这种交替掩护的战术,尽可能多的迟滞日军推进速度。 任道远亲率定威军第25师、骑兵旅,走小路斜插向通化通往抚顺、奉天的大路,任道远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日军在占领通化后,一定会兵分两路,一路直取沈阳、一路进犯四平,吉林、奉天目前都只剩一些地方保安团。 假如凤凰山被日军突破,那么进犯奉天的日军就会与四平的日军一同进攻吉林、黑龙江。 假如从丹东进犯的日军被挡在凤凰山,由于日军极端看不起中国军队,那么不排除进犯沈阳的日军去夹击凤凰山的东北军,在四平的一个师团就敢进犯吉林、黑龙江。 任道远为了确保在有利地形截击日军,亲率骑兵旅先行出发了,萧山令害怕任道远出意外,率领定威军第25师以急行军的速度远远跟在后面。 凤凰山。 “轰!”、“轰!”、“轰!”…… 田维勤昨晚派出斥候,已经把关东军全部炮兵阵地、宿营地都侦查清楚了,他让除了第三师以外的各支部队,在天亮后同时向分配给各支炮兵部队的目标、实施全覆盖的的齐射。 东北军炮兵的隆隆炮声、就是总攻击的命令,四个师的东北军从不同方向进入攻击阵地,炮声一停,整个凤凰山区域内喊杀声震天,东北军向残存的关东军发起冲锋。 板垣征四郎当然知道凤凰山的重要性,可是,东北军这顿炮火太猛烈了,全部炮兵阵地被毁、部队的编制也乱了,再这样各自为战,关东军必然会被东北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板垣征四郎马上下令,学习郭松龄的战术,收缩全部兵力,在这片群山中、迅速抢占了七八个山头,把关东军全部撤到这些山上,结成了一个可以互相支援的环形阵。 田维勤来到前线,阻止了马秀芳发动的强攻,仅这一轮强攻,第八师就损失了将近一个营的兵力,但对居高临下的关东军、基本没构成什么威胁。 田维勤用望远镜观察还在山上修筑野战工事的日军,发现关东军至少还有一万人,这么大一坨日军、短时间根本啃不下来,而根据任道远转来的情报,在朝鲜的日军两个师团,天没亮就已经乘坐火车出发了,按照时间推算,日军很快就能赶到这里。 怎么办? 田维勤快速分析着眼下的形势,一方面短时间根本消灭不了困守山上的关东军,另一方面强敌将至,撤退、另寻阵地阻击日军,显然是不可取的,后面没有这样的天险了,到了平原上、日军的优势更易发挥。 可在这里阻击日军,腹地却有这么大一坨日军,随时可能威胁到山外阻击日军的东北军背后,怎么办? 田维勤一面观察地势、一面紧张的思考着。 突然,任道远说过的一句话,“最好的战术就是没有战术”,突然出现在田维勤的脑海里,一个大胆的设想涌上他的心头,战争就是要根据不同局面、不断调整战术,进攻行不通、那改成防守呢? 田维勤策马跑到一座山头上仔细观察地形,通过对日军占领的山头仔细观察、再结合外围地势,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在田维勤心中很快形成。 田维勤赶忙下山,把几个师长召集到一起开会,大家虽然都觉得有些冒险,可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大家都同意赌一把。 田维勤让第3师、第8师师长、第9师从现在的进攻位置后撤,占领关东军环形阵地外围的各个山头、隘口,对困守那些山头的关东军进行包围、围而不攻,但一定要堵死所有可能让关东军突出包围圈的道路,不让他们逃走、或是威胁到守在最外围阻击日军的部队。 田维勤亲率第2师在凤凰山区的东南面,利用地势建立起一条阻止日军继续前进的防线,用一个师阻击日军两个常备师团,谁都知道这几乎就是去送死,但是,舍此、并无良策。 田维勤率部赶到山区的东南面,马上开始修筑野战工事,因为正常情况下、日军应该马上就能来到这里了。 玄甲军组织最后的力量,发动的叆河铁路桥破袭战、长岭岗战斗,所付出牺牲的价值、此时就体现出来了,半天时间,足够第二师构筑起完备的野战工事了,这对减少部队伤亡、作用太大了,而炸毁了叆河铁路桥,让日军重武器一时运不上来,日军对第二师的威胁就更小了。 反倒是东北军第二师拥有了绝对的火力优势,关东军一个炮兵联队的大炮,都被运到东北军防御阵地的山后了,他们将对集结起来的日军构成致命威胁。 下午2时19分。 日军第五师团才气喘吁吁的赶到凤凰山区外围,他们之所以急行军匆匆赶来,是山口素臣收到了尾野实信的电报,请他派兵赶紧把被围的关东军救出来。 日军发自心底的看不起中国军队,虽然他们的大炮未能运上来,可日军还是准备立即对中国军队发起进攻,而且上来就是整整一个大队的密集冲锋。 田维勤见状笑了,他拿起电话,等日军全部进入炮兵已经设定好射击诸元的范围后,果断下令进行覆盖式射击,密集的炮火砸在日军密集的队形中,三轮齐射结束,还能自己往回走的日军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了。 这把一贯看不起中国军队的日本兵气疯了,对中国军队这种利用炮火优势、而不是堂堂正正的面对面厮杀、气愤异常,这时,日军选择性忘记了他们自己“大炮轰完步兵冲”的典型战术了。 日军的冲锋又开始了,但队形变得异常稀松,这种进攻对守军的威胁很小,田维勤让官兵们把日军放到200米的距离上再射击。 东北军的步枪、轻重机枪一起开火,日军留下将近三分之一的尸体和伤兵、撤了回去。 强攻不行,第五师团就准备绕过东北军的防线、从其他方向突进凤凰山山区,可是,田维勤布置的防御阵地、怎么会有缺口呢,第五师团只得急电山口素臣,请他赶紧把炮兵给调上来。 山外的激战,就像给板垣征四郎打了鸡血一样,他接连组织了几次冲锋,可在东北军的顽强阻击下,除了又丢下几百具关东军的尸体、增加了一千多伤员外,关东军没捞到任何好处。 经过这几次战斗,围困关东军的东北军信心大增,每个师除了留下一部分预备队,还都能抽调一部分兵力增援外围的第二师,就这样,田维勤在天黑前得到了一个旅的预备队,他对明天的战斗更有信心了。 奉天省。 任道远命令后面赶来的定威军第25师,在南崴子、北崴子之间布置一道防线,他率领骑兵旅继续搜索前进,在天黑前到达一个叫“小老虎洞沟”的地方,任道远仔细查看了一下地形,决定先在这里构筑阵地、阻击日军。 姚忠琪率领的第24师也在下午赶到了梅河旁边的梅河口县,部队已经连续行军24小时了,于是他决定让部队沿河设防,今天就在这里宿营了。 陈青山率第26师到达梅河口县后,也在此宿营、休息。 凤凰山。 直到这时,田维勤才收到日军已经占领通化的情报,他命令谢珂立即与任道远取得联络,请示了张学良后、他让东北军第7师暂时归任道远统一指挥,这样,东北战事就分为南、北两个战场了。 小老虎洞沟。 任道远收到谢珂的来电,心中大喜过望,他拿过地图来,开始构思明天的战术了,任道远一贯认为没有一成不变的战法、战术,战争必须根据各方面形式的变化、不断调整战术,最好的战术、就是没有战术。 一场战争,不存在一种一成不变的、还能百战百胜的战术。 第33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11月14日,凤凰山。 日军第九师团携带重武器赶到了凤凰山战场,第五师团选择了好了突破口,两个师团的的炮兵马上开始布置炮兵阵地。 日军之所以这么急着发起进攻,是因为山口素臣又收到了本庄繁的求援电报,被围的关东军昨天晚上就断粮了,东北军还封锁了山下的水源地,被围关东军度日如年。 日军的炮击开始了、猛烈的炮击让大地都在颤动,东北军的阵地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田维勤却趴在山头上偷着笑。 昨晚日军马嘶人喧,田维勤就知道日军的重武器运到了,可惜东北军的大炮够不着,但他果断决定放弃位于山腰上的第一道阵地,全部守军都退守山顶的第二道战壕,此刻,绝大部分官兵都躲在山的另一侧,只有田维勤等少数观察哨在看日军“放炮仗”。 日军的步兵冲锋开始了,第五师团抱着“复仇”的想法,承担了这次进攻的任务,日军的队形、虽然不算特别密集,可派出来的依旧是大队规模部队,日军还是想一举从这里打开一个突破口。 日军的炮击一停,躲在后山的东北军就沿着交通壕、秘密返回了被炸过的战壕里,日军指挥官用望远镜根本发现不了俯身运动的东北军官兵。 由于日军的波次冲锋队形,在接近山顶的时候、队形已经很密集了,田维勤听任道远介绍过日军的“万岁冲锋”,所以东北军的重机枪、在日军还没进入500米的距离就开火了。 前面的日军倒下、后面的日军继续往前冲,这种不要命的冲锋很唬人,会给防守一方的官兵造成很大心理压力,不过东北军第二师也算经历过恶仗的部队了,步枪也在日军突进到300米的距离上开枪射击了。 弹雨横飞,在距离工事两百多米的距离上、形成了一道收割日军的“弹幕”,日军投入再多部队、始终也无法再向前推进一米,指挥冲锋的日军军官被迫下令后撤。 接下来就是又一轮“大炮轰完步兵冲”。 下午,第九师团换了一个攻击方向,打到天黑也未能突破东北军的阵地。 板垣征四郎也在这一天组织了几次突围作战,在几个方向上都被东北军打了回去,除了徒增伤亡外,不仅没能突围出去、战果也非常小,东北军已经构筑起坚固的野战工事、伤亡极少。 南部战场就这么又度过了有惊无险的一天。 小老虎洞沟。 手上多了一个师的兵力,任道远决定北线定威军、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行动,南线改变原定战术、不再节次阻击日军,而是直接把日军放到南崴子、北崴子之间的防线,利用那里的有利地形阻击日军,任道远有了吃掉日军一个师团的战术构想。 谢珂的第7师昨晚就接到了任道远的命令,正在向清源县向阳镇方向运动,他们的战役目标、目前任道远还没确定,所以他把东北军第七师布置在了南线、北线中间的向阳镇,哪边形势更有利,就让谢珂率部去切断那一路日军的退路、包围它。 就在任道远准备率领第一骑兵旅往回撤的时候,前出侦查的斥候回来报告,一个师团的日军正向这里运动、距离小老虎洞沟约8公里,而且队伍前面还有一个旅的“东北军”。 原来,日本人谎称让熙洽的叛军给他们“带路”,将一个叛军师拆成了两个旅,每个日军师团前面都有一个充当炮灰的叛军旅。 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任道远再次改变了主意,决定在小老虎洞沟打一仗再后撤。 小老虎洞沟的地形非常适合骑兵打伏击战,日军和叛军经过小老虎洞沟后,再往前走就是一条直、且长达1700米的缓坡大路,坡顶的两侧也适合骑兵隐藏,坡道平整、非常适合骑兵冲锋。 中午时分。 叛军刚踏上缓坡,突然就停了下来,原来日军准备在阴凉的小老虎洞沟里休息、吃饭,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行军。 一个分队的日军骑兵斥候策马跃上了缓坡,他们显然是要继续前出侦查,刚才就是他们发现了很平整宽阔、有树荫、还有一条清澈小溪流过的小老虎洞沟,立即回去汇报,日军第13师团长井户川辰三当即决定在小老虎洞沟休息到下午两三点以后再继续行军,反正他们的路途比进攻四平的那个师团短很多,只要先拿下奉天、那就没人敢说什么。 任道远连忙命令骑兵旅布置绊马索,一定不要弄出大动静来,山下的日军才刚刚开始进入小老虎洞沟,现在发动进攻、会有很大伤亡的,任道远手上只有这一个骑兵旅,他可不想一战就把这个宝贵的骑兵旅打残了。 骑兵打骑兵,那才更专业,日本斥候有先有后的快速策马奔驰,数条绊马索同时拉起,所有战马都被绊倒了,日军斥候有的远远摔了出去、有的被马压在身下,第一旅骑兵斥候冲出来,一刀一个的结果了日军斥候,除了一阵马的嘶鸣、没给日军开枪报警的机会。 任道远偷偷观察着山下的日军,居然让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日军的驮马、挽马拉的重物及装满物资的大车,全都留在大路旁了,所有的马都被日军马夫牵入小老虎洞沟喝水去了,堆积在路边的重装备、大炮、弹药车、补给车排出去很长一溜儿去,这要是…… 任道远决定再一次改变战术。 任道远把骑兵旅长郭瑞他们找来一说,这帮人可乐坏了,马上按照任道远提出的战术开始准备: 所有照明用的煤油、做饭的菜油都被集中起来,郭瑞、骑兵旅参谋长把他俩的棉被贡献了出来,几十个土法“燃烧弹”很快做好了。 精心挑选的突击队也编成了,人数不多、仅四十余人。 决死队也从报名的官兵中选出来了(其实是靠抓阄、没人愿意放弃为这个国捐躯的机会),决死队足足有四百人,全旅的轻机枪都给他们了,但绝大部分队员只有一枝马枪。 接应队179人、由落选决死队的官兵组成。 没有激情澎湃的演说、没有壮行的美酒、没有白花花的赏银,任道远、郭瑞带领骑兵旅的其他官兵夹道而立、立正敬礼,目视着这些为国舍身的勇士翻身上马,扬鞭策马、飞驰而去…… 一马当先的是300名决死队员,另外100名决死队员没有马上提速,突击队紧随其后。 1700米的距离很短,前面的决死队员在小老虎洞沟口一分为二,分别杀入了大路两侧的沟中,沟里并不适合战马驰骋,他们进沟后都下马充作步兵,向四处乱窜的日军、叛军射击…… 100名决死队员立即提速,很快冲过了小老虎洞沟口,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守在物资边上的日军,由于日军可以凭借障碍物向他们射击,不断有决死队员落马,但他们义无反顾的继续冲锋,消灭每一个反抗的日军。 突击队紧随其后冲过了小老虎洞沟口,最前面的突击队员,把点着的“燃烧弹”依次扔在易燃的木箱、麻袋上,也不管里面是弹药、还是粮食。 突击队最后一名队员向路边的物资投过去一颗手榴弹、然后马上加速前行,倒数第二的突击队员投出一颗手榴弹、然后马上加速前行,倒数第三的突击队员…… 突击队不断重复上述战术动作,日军停在路边的物资在一声声连续的爆炸声中、被炸毁,终于,一颗手榴弹引爆了日军运送炮弹的弹药车,猛烈的殉爆、引发了更加剧烈的大爆炸…… 这种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是小老虎洞沟内决死队撤退的信号,接应队早已赶到沟口接应他们,可沟内的日军还在疯狂反扑,需要有2-3名接应队员掩护、才有一名决死队员可能后撤…… 小老虎洞沟口接应队的队员也不断有人倒下…… 最后,从小老虎洞沟内撤出来的决死队员仅有11人,为了接应他们,接应队在沟口有26人殉国,给突击队开路的决死队员有37人殉国,因炮弹殉爆所伤、有五名突击队员殉国。 任道远的眼睛饱含泪水,他再次改变自己的决定,先不马上后撤,再利用地形优势,在这条坡道上对日军进行阻击,用更多的日军性命,给牺牲的决死队、接应队、突击队队员报仇! 计划没有变化快! 几乎损失了全部重武器、弹药、辎重的第13师团,师团长井户川辰三突然感到胆寒了,袭击他们的中国军队人数并不多,可这些抱着必死决心的中国军人,打死打伤了三四倍于己的日军官兵,失去了重武器,万一再遇上一支这样的大股中国军队呢? 井户川辰三决定退回去,尾随第8师团前进。 日军这次让叛军殿后,如丧家之犬般的朝通化退去。 日军变阵,让准备率骑兵出击的任道远再次改变了决定,首先用骑兵突击日军、己方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其次,叛军中绝大部分都不是铁了心作汉奸的,暂且放他们一马。 任道远看不到,后撤的路上,不断有叛军士兵开小差,今天遭遇的这场战斗、把他们的胆儿都吓破了。 任道远摊开地图,他准备再次改变明天的战术了,就在这时,一名参谋给他送来了李济臣他们今天在北线的战报…… 第34章 分割包围 北路定威军的战报比较详细: 北路日军也是让一个叛军旅在前面当炮灰,姚忠琪率部在柳河县南的驼腰岭、与叛军打了一场遭遇战,定威军抢先登上了驼腰岭,叛军本来没什么战斗力、又是仰攻,日军虽然给他们提供了炮火支援,但叛军的进攻并没有什么威胁。 姚忠琪按照原定作战计划、守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主动向后撤了,叛军以为这是自己打败了定威军,真就不怕死的在后面紧追不舍。 陈青山早就修好了野战工事,他放过姚忠琪所部,凭借工事阻击叛军,这次给予叛军不小的打击,叛军伤亡了不少兵力,就在叛军气馁之际,陈青山也率部撤了。 叛军一边向日军邀功、一边又一次发起追击战,这次他们又一头撞上了定威军第24师的阻击阵地,被打的满头包、在他们快要怀疑人生的时候,定威军再次“溃退”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快黑了,死伤惨重的叛军害怕前面会有埋伏,这次没敢紧追。 陈青山所部已经以梅河口县为中心、沿着梅河构筑好了野战工事,姚忠琪率部在南照山、甘家岭构筑起两道防线,准备在那里抗击日军前进的脚步。 陈青山、姚忠琪都没侦察到一个情况:天黑后,他们面前的叛军发生哗变,他们不想再给日本人卖命了,刚开始是个别士兵开小差,然后就发生了连、排级的,整建制叛军也往两侧的山区逃跑了,最后,除了熙洽和他的卫兵连,叛军就剩下几个旅、团长了。 小老虎洞沟。 煤油全都用完了,任道远不得不用手电筒仔细查看地图,日军第8师团,明天就会与姚忠琪他们在之前选定的战场、展开一场攻防战,定威军两个师、将近三万人马,又有地利的优势,应该可以挡住第8师团。 斥候刚刚回报,日军第13师团退到了通化城内,他们还发现大批逃走的叛军,任道远认为第13师团虽然今天损失惨重,但自傲的日本人一定会认为“纯属意外”,所以日军不会困守通化,他们一定会在明天赶去与第8师团汇合。 假如让日军第8师团、第13师团合兵一处,再想包围他们可就不容易了,但任道远手上兵力有限,分两处包围日军,明显兵力不足。 怎么办? 任道远盯着地图思考着,根据田维勤通报的战况,南线战局还算稳定,关东军的机动部队还被挡在凤凰山区,不用担心南线的日军北援。 任道远决定还是让谢珂的东北军第7师配合姚忠琪、陈青山围困日军第8师团,自己率领郭瑞的骑兵旅、以及萧山令的定威军第25师,阻击日军第13师团去给第8师团解围。 想好后,任道远给谢珂发电,让他率部向梅河口县靠拢,隐藏到梅河口县以南的葫芦头沟待命,急电萧山令尽快赶到驼腰岭构筑一道防线,任道远准备对第13师团进行节次抵抗、阻击其前去与第8师团汇合。 下午的战斗结束,任道远就已经让萧山令率部走小路赶往驼腰岭,任道远查了一下地图,驼腰岭扼守在通化至四平的必经之路上,大路穿越两个驼峰的中间凹处而过,确实是绝佳的阻击战场,只是东北人为什么把驼峰称为“驼腰”、任道远不明白。 任道远决定率领骑兵旅走大路绕过通化、连夜赶往驼腰岭,这样他们就能赶在萧山令他们的前面抵达驼腰岭,立即开始构筑工事。 部队准备从猪房沟、走小路绕过通化时,乔寿山派到通化的一名背廆营侦查员从城内坠城而出,前来汇报敌情,他告诉任道远,城内日军明早将沿公路前往辽源,这与任道远的预判一样,但侦查员随口的一句话: “日军把全城粮铺、百姓家的大米都给搜罗走了,还打死了几个舍不得那点儿救命粮的老百姓。” 让任道远突然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息,任道远详细询问了这名侦查员,通化城内的情况,据他说: 通化城内常住人口不到四万,很多穷人家吃不起大米,家里只有些日军不要的苞米、高粱,粮铺虽然有五家,可有两家主要是从事大豆、绿豆这种作物的收购,另外三家规模不一,但城内的存粮都不会太多,他们的粮窖都不在城内,所以日军能抢到的大米数量并不多。 “今天不止炸毁了日军的装备、弹药,肯定是他们的野战口粮、也全被烧掉了,第13师团足有一万五六千人,他们不抢玉米、高粱的话,那日军抢到的大米、根本吃不了几顿!”任道远笑了,他突然想到: 挑食、可不是个好习惯。 一个全新的作战计划在任道远心中产生了,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很快,他下令,派出大批斥候、士兵,让他们把日军在通化城内的暴行,通报给周边几十里内的每一个村落,通化至驼腰岭的大路两侧、更是重中之重,必须让所有百姓藏好家里的每一粒粮食,任道远决定用坚壁清野的战术,破解日军以战养战的战法。 任道远决定把日军分割包围在两处,尤其是他这里,一个师、一个骑兵旅,就想包围日军一个甲种常备师团,不得不说,任道远真够“胆肥”的。 任道远率领剩下的部队、退回英鄂布镇休息,明天必有一场恶战…… 第35章 躺平战术 11月14日清晨。 在舰炮的威慑下,驻防青岛的鲁军不战而逃,日本海军陆战队几乎一枪未放的占领了青岛,日本海军威胁中国政府,必须承认“西原借款”所列全部条约、密约,否则,海军陆战队就要打到北京去,用刺刀签订新的日中条约。 中国政府断然拒绝了日本海军的无理要求,陆军部长联系上坐镇洛阳的吴佩孚,请他派直军收复青岛,吴佩孚发表通电,誓将占领青岛的日军赶下海。 北洋政府免去玩忽职守、丧权辱国的田中玉、郑士琦本兼各职,交部议处。 田中玉、郑士琦本来还想负隅顽抗,但鲁军的三个师长都知道打不过吴佩孚率领的部队,再说日寇都占领青岛了,这时打内战,阻挡其他中国军队去打击入侵日寇、跟当汉奸有什么区别? 三位鲁军师长发表通电、接受吴佩孚的指挥,田中玉、郑士琦灰溜溜的逃走了。 吴佩孚严令鲁军三个师长戴罪立功,不能让日军再前进一步。 凤凰山。 晨曦散去,轰隆隆的炮击又开始了,日军依旧是炮兵轰完步兵冲的战术,东北军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战术,轰炸给东北军造成伤亡越来越小。 山口素臣只留下第5师团发起了正面进攻,命令第12师团沿着小路向大堡方向出发了,走这条小路,经过石城镇、至叆阳镇掉头,再经过四门子镇、就能到达凤凰山区的西北面,但这条山路很窄、难行,最快也要2-3天才能绕出山区、回到主路上。 被围在山区的关东军、已经不再发动突围战了,板垣征四郎目前采用的是“躺平战术”,除了他这样的高级军官还能有些食物、有限的水,中尉以下的关东军官兵、最长的已经断水断粮36个小时了,躺平,可以让官兵保存体力。 大尉以上军官能分配一些从全军搜集来的食物和水,板垣征四郎给低级军官和士兵的解释是,他们需要保留足够的体力、在最后时刻自行“玉碎”。 尾野实信见朝鲜方面军一直未能突破东北军防线,就准备把全部关东军都集中起来、增援凤凰山战场,可是铁路被东北各地保安团破坏了,短时间根本无法集结。 经过几天的战斗,东北军已经彻底摆脱了“恐日症”,田维勤对包围关东军的部队进行了一次调整,将马秀芳的第8师抽调了出来,命令他们到山区的北面构筑一道防线,阻击可能出现的日本第12师团。 田维勤准备再等一两天、就对被围的关东军发起总攻,他认定到那时、日军恐怕已经饿的拿不动枪了。 东京。 陆军部请求再次增兵,被田中义一否决了,皇太子裕仁知道日本还没做好全面侵华的准备,就算海军能在中国沿海耀武扬威,不能登陆实际控制中国的土地,只会得不偿失招来列强的谴责、甚至是干涉。 梅河沿线。 日军第8师团这次赤膊上阵了,日军选择了两处同时发起进攻,猛烈的炮火给定威军第26师造成不小伤亡,陈青山昨晚就得到了任道远的通报,所以也有了打恶战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没想到,日寇全力的进攻、炮火会这么猛烈,他这才相信任道远说的,不要以内战时的思维、对待日本这样的强敌。 陈青山在打退日军第一轮进攻后,就赶紧转运伤员和物资后撤,幸亏听了任道远的劝,昨晚连夜征集了很多百姓的大车,这才不需要投入太多的兵力,帮着抬伤员,第26师在日军的炮击中、一线部队受伤的太多了。 打退日军的第二轮进攻后,陈青山知道仅凭梅河这样的小河、是挡不住日军进攻的,而且这里地势平坦,日军的炮火优势得以充分发挥,所以,不能再在这里消耗实力了,还是赶紧去与姚忠琪汇合,凭借南照山、甘家岭构筑的两道防线,居高临下的阻击日军。 陈青山留下少量骑兵部队殿后,他率领第26师后撤了。 陈青山所部将负责南照山、甘家岭防线的第二道阵地,假如日军第8师团突破了他的防线,任道远的口袋阵、决算“底掉了”,这是他不敢在梅河过多消耗兵力的原因。 陈青山赶到东丰火车站后,发现姚忠琪在火车站南边也修了一道工事,这是一道沿着一条土岭修建的防御工事,并不算很长、也没有纵深配置,就是条一字长蛇阵,极易被日军突破不说、日军还完全可以绕过去。 陈青山于是让部队赶紧赶到第二道防线布防,他去找姚忠琪问原因,在第一道防线前,画蛇添足的增加这么一条工事做什么,是要白白把一个团葬送在这里么? 姚忠琪抽着烟袋锅子、笑而不语,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贼样,陈青山干脆坐在这个、距离那条工事1公里外的临时指挥所里,瞪着姚忠琪、自己点燃了一支卷烟。 没过多长时间,前面的工事里就传来一阵枪声,守在工事里的定威军把日军斥候打跑了。 没多久,一阵更加强烈的枪声传来,日军对定威军工事发起了一次试探性进攻,发现了定威军的重机枪阵地位置后,日军就退了回去。 陈青山知道日军马上就要发起炮击了,他站起来用望远镜看向前方,由于那里是一条天然土岗,他甚至看不到日军,陈青山转头一看,姚忠琪老神在在的正在给烟锅里加烟丝,弄得他一点儿没脾气。 日军的炮击开始了,姚忠琪依旧在镇定的抽烟。 日军的炮火准备一结束,姚忠琪蹭的一下站起来,磕掉烟锅里的烟灰,拿起望远镜看向前方,陈青山也赶忙拿起望远镜往前看、依旧是什么也没看到,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姚忠琪,只见他依旧端着望远镜往前看。 前方工事里的枪声再次传来,这比上次猛烈多了,日军还没进入重机枪射程,守在阵地里的定威军就开枪了,日军还没进入步枪射程、定威军的步枪就“乒乒乓乓”的胡乱打了起来。 “对面的军队全是新兵!”趋前指挥的日军大佐判断到,他拔出指挥刀大喊一声“杀击击!”,后面的日军如潮水般加入到攻击队伍中。 一个大队的日军、黑压压的涌向定威军阵地,在距离定威军工事还有300余米的时候,定威军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全线溃逃…… 陈青山一看就慌了、想要拉着姚忠琪赶紧撤,谁知道姚忠琪一把甩开他,不仅不逃、反而向往回跑的定威军方向走去,陈青山很担心、但也不得不跟上满脸笑容的姚忠琪。 日军显然是想全歼逃走的定威军,他们越过工事追了出去。 突然,逃跑的定威军官兵,在日军前方四五百米的距离上全部卧倒了。 “哒哒哒哒哒……” 二十多挺重机枪突然抛去伪装,一起向七八百米外的日军猛烈射击,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日军被打倒了一大片,后面的日军赶忙退到工事里反击。 卧倒的定威军快速往回匍匐前进,越过了重机枪阵地。 后面的日军不断涌进工事,开始向定威军重机枪阵地反击,重机枪手、装弹手不断有人倒下,然后替补的人上去继续射击。 “这样能挡住日本人?赶紧跟我后撤!”陈青山上前拉住姚忠琪、焦急的喊道,他知道这种偷袭虽然能给予日军一定杀伤,可根本挡不住日军的进攻。 “拉!”姚忠琪不为所动,镇定的喊道。 “拉!” “拉!” 传令兵把姚忠琪的命令向前传递着,重机枪阵地前突然冒出几根麻绳,这些绳子不断向工事延伸,在工事的下方被“拉断了”。 工事里的日军根本不知道地上怎么会冒出数根绳子来,有鬼子兵想用子弹打断绳子、但没击中。 “轰!”、“轰!”、“轰!”…… 一阵地动山摇的剧烈爆炸声传来,土岗上的工事、日本兵都被炸上了天! 这是任道远让姚忠琪布设的地雷阵,埋放的地雷、炸药很足,将近一个大队的日军被炸上了天,这将极大地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但也会引来日寇疯狂的报复,所以,昨晚,姚忠琪就派人通知大路附近的村落、所有人都疏散到山里去了,任道远害怕日军残害中国百姓作为报复。 姚忠琪这才笑呵呵的拉着陈青山,带着部队撤回第一道防线去了。 地雷阵不仅炸死炸伤了众多日军,也让日军彻底胆寒了,他们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这样的地雷阵,没有工兵趟过的路,第八师团的官兵根本就不敢走,以至于这一日第八师团、都没有再对定威军发起进攻。 当然,其中也有等待第13师团前来汇合的因素,第8师团也算用上了“躺平战术”。 第8师团通过梅河后,谢珂率领东北军第7师进入这片区域,他命令手下抓紧时间、开始构筑防御工事,日军第八师团就算被中国军队彻底包围了。 第36章 夺得战场主动权 通化。 日军第13师团离开通化城一个半小时后,任道远率领骑兵旅一个团进入城中,他们的战马都交给了另外一个团,那个团则把重武器全都留给了守城的这个团,任道远让城内粮商抓紧给城内补充粮食、肉菜,并劝城内百姓到农村去投亲、以免被枪弹误伤。 城里的大户人家,一般都在城外有自家的庄园,有钱人惜命、绝大多数都出城去了,绝大部分穷人都留在了城内,反正第13师团已经损失了所有重武器,没法炮击城内,任道远也就没有勉强百姓全部撤离。 任道远首先派出一个班的骑兵斥候,让他们离城20里建立一座监视哨,一旦第13师团回撤、马上回城报信。 接着,任道远绕城巡视了一圈,他发现通化的城墙年久失修,于是,他又发告示招募青壮帮助修城墙,只要守住通化,日军就无法向东退回鸭绿江边。 郭瑞率领一个团远远地跟在第13师团后面,任道远命令他们逮住合适战机就袭扰一下日军,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消灭日军派出来的小股部队,任道远了解了日军在城内搜刮的大米数量后,根据日军人数,认定日军准备的干粮、最多只够吃到今天的晚饭,明天第13师团就会断粮,以日军一贯以战养战的恶习,肯定会派出大量小股部队到各地搜刮粮食。 任道远命令郭瑞,一定要让劫掠成性日寇“搜粮队”有去无回。 急于与第8师团汇合的第13师团,轻装、急行军,在行军途中、逢村过镇,必然要去劫掠一番,由于百姓早就坚壁清野、逃进山里了,日军并没有抢到多少粮食,为了泄愤、他们烧了很多老乡的房子。 由于此时日军行囊里还有粮食,他们劫掠的都是大路旁边的村镇,距离日军大部队很近,郭瑞和官兵们看的眼中直冒火,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去以卵击石。 这样一来,日军的行军速度又慢了下来,天黑前,在距离驼腰岭还有几华里的驼腰岭镇驻扎了下来。 任道远知道第13师团没有重武器,肯定过不去驼腰岭,到时候没有粮食的日军只得再返回来,而第8师团想要返回来,不仅要顾忌姚忠琪、陈青山的追击,还得连过谢珂、萧山令两道防线,第8师团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任道远把日军分别包围在两个区域的战术目的已经实现了。 这种布阵,定威军是肯定吃不掉这两股日军的,这种战术是为战略目标服务的。 因为任道远从没想过能全歼这些日军,战术可以灵活多变,战略目标决不能轻易变更,任道远的战略目标就是、为中华民国争取几年和平发展的时间,所以,目前决不能与日本展开全面战争。 首先是实力不允许,任道远手上的兵力比日军多、但很有限,武装到牙齿的日军战斗力、确实高于中国军队,这个也没必要避讳,所以只能这样围而不歼。 其次是中国的综合国力远落后于日本,向日本亮剑是必须的,可以把日本人打疼,但绝不能把日本人逼到颜面尽失、恼羞成怒的程度,这也是都打了这么多天了,任道远跟田维勤约定,双方都不向外发布战报,就是给日本人留点儿面子。 第三,日本掌握着绝对的海空优势,假如发生中日之间的全面战争,主战场肯定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就算最后中国惨胜,可国家也会被彻底打的满目疮痍、民不聊生,这样的战争、任道远必须尽全力避免。 第四,任道远的目的、主要是把日本人打到谈判桌上去,让日本人主动提出和谈,因为一战被消灭两个甲种常备师团,日本人丢不不起这个人。 能不能达成任道远的战略目的,就看今后两到三天了,到那时,第8师团、第13师团都会发现自己被中国军队包围了,以日军一贯以战养战的战法,第8师团携带的粮草也不会太多,没粮食、他们只能向日本国内求援。 日军最可能派出来的第一支援军、一定是驻防朝鲜的日军第十九师团,因为第二十师团分散在各地守备铁路,不可能派出来。 任道远想到这里,马上给乔寿山发报,命令他盯死第十九师团,并马上开展全面的破袭战,以朝鲜境内的铁路网为目标,最少迟滞第十九师团三天时间,不让他们在三天内进入中国,同时命令乔寿山、必须随时报告第十九师团的最新位置。 战争进行到现在这个时候,能给任道远发挥的地方不多了,两天没合眼的任道远、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11月15日。 凤凰山。 第五师团摆开阵势发起进攻,但依旧撼不动东北军的阵地。 田维勤对被围的关东军,组织了一场团级规模的试探性进攻,关东军果然没有之前的气势了,但为了减少自身伤亡,田维勤很快叫停了进攻。 南照山、甘家岭战线。 日军第8师团对定威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虽然早就利用有利地形构筑了防御工事,但日军炮火太猛烈了,给定威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姚忠琪知道口袋阵最重要的就是守住口袋底,所以他亲至前线指挥作战。 驼腰岭。 说是第13师团在进攻驼腰岭,可从战场实际情况看,完全是定威军在吊打日军,一旦日军在大炮射程内集结,很快就会遭到定威军的炮击,波次冲锋的日军、只有少量重机枪进行火力支援,成片的日军被定威军的重机枪收割。 第13师团在发动一波“万岁冲锋”,被定威军打死、打伤上千日军后,日军的进攻被迫停止,师团长井户川辰三只得向国内发报、请求援军,同时向第八师团发电求助。 东京。 日军陆军部怎么也没想到第13师团会把仗打成这样,于是陆军部背着内阁,私自命令在朝鲜的第19师团,立即前往救援第13师团。 朝鲜。 好不容易收集到足够的机车、车皮,第19师团离开汉城不到20公里就被迫停了下来,铁路被炸断了,啥时候能修好、没人知道,不仅这里,但凡是没有日军守备的铁道、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什么时候能抵达战场、只有天知道了。 南照山、甘家岭战线。 已经伤亡过半的定威军第24师依然坚守在阵地上,姚忠琪知道,自己一撤,全部压力就都给了陈青山的第26师,万一第二道防线不守,日军就会冲进平原地区,那会给东北百姓造成巨大伤害、整个战局也会受到威胁。 姚忠琪在阵地上督战,被乘坐炮瞄气球的日军炮兵观测员发现了,日军的所有炮火都瞄准了他所在的区域,数轮猛烈的炮击,姚忠琪不幸中弹受了重伤,副师长让人赶紧把他送到第二道防线后面的战地医疗所去抢救。 定威军打退了日军的又一轮进攻。 打到这个时候,日军第八师团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肉眼可见,定威军在后面还有一道防线,照目前这种形式,攻破第一道防线,第八师团恐怕也要伤亡一半,那就算攻破定威军第二道防线,仅凭剩下来兵力、还能有什么战力? 接受第13师团请求、立即回师,没有陆军部的命令、可能会被秋后算账,再说也有损第八师团的颜面,于是,第八师团决定暂取“躺平战术”,既不进攻、也不后撤,保存一定实力,等待事态的变化、再定行止。 南照山、甘家岭战场寂静了下来。 驼腰岭。 第13师团同样在这里暂取“躺平战术”,等待援军。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任道远严禁萧山令主动出击,他只好眼睁睁看着日军在远处晃悠,因为他的大炮够不着日军。 第8师团、第13师团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中国军队包围了,所以日本陆军大本营还是对战事持乐观的态度。 青岛。 知耻后勇的鲁军对青岛发动反攻,虽然日本海军舰炮给鲁军造成较大伤亡,但日军没想到中国军队这么快就发起反攻,日军尚未构筑好完备的防御工事,激战半日、伤亡过半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被鲁军赶下了大海。 鲁军炮兵击伤了突前掩护日军后撤的日本驱逐舰雪风号,吓得雪风号掉头就跑,雪风号激起的大浪掀翻了三条冲锋舟,几十名海军陆战队员就这么喂了鱼。 日本海军无耻的继续炮击青岛平民区,炸死了一名德国传教士、炸伤一名美国商人,日本驻青岛领事馆赶紧电告外交部,田中义一亲自出面,海军才悻悻的命令特遣舰队撤回日本。 通化。 任道远得知姚忠琪身受重伤,赶忙联络张学良,奉军陆军医院的一辆救护车赶往南照山,准备把姚忠琪接回医院进行手术。 虽然已经夺得战场主动权,但站在城墙上的任道远、却高兴不起来,十分担心姚忠琪的伤势…… 第37章 历史不容改变? 11月16日清晨。 常驻北京的外国公使团紧急开会,商讨中日战事中的立场,为本国利益计,不能让日本完全控制中国东北,各国大使决定联名照会日本,抗议日本侵略中国,语气比较强硬、似乎有列强介入中日战争的意思。 在这种不关本国利益,却能向中国示好的事情上,列强乐得送个人情给中国。 东京。 原本以为日军能摧枯拉朽的迅速占领整个东北,现在战事诸多不顺,中国已经调集到山东的军队,随时都有可能北上,日军迅速取胜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田中义一召开紧急会议,几个师团把仗打成这样、陆军部也不敢再强硬了,海军更是灰头土脸、也不再反对,当然,日本不会马上找中国外交部谈判,还有很多小动作要做。 奉天。 收到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的指令,尾野实信亲自前来求见张学良、“万分真诚”的解释“误会”。 首先,关东军集结起来是准备与南部战场上的第5师团、第12师团“换防”,那些关东军是要撤回国内休整的,由于事先沟通不畅,这才让东北军产生了“误会”。 之所以会派两个师团来换防,主要是预防吴佩孚指使定威军“入侵”东北,日军是想在必要的时候,给东北军助战的。 其次,日本垦殖团发现了深入东北腹地的定威军,侦知他们是想偷袭奉天、进而攻占整个东北,张作霖、张学良都是大日本帝国“最好的朋友”,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为朋友两肋插刀”么,朝鲜驻屯军这才进入东北的。 而事实上,定威军也确实“不怀好意的”出现在了奉天城的北部,“准备偷袭奉天”,但被第8师团、第13师团“阻止”了。 日军所做一切,就是为了帮张学良守住张作霖创下的这份“基业”,关东军、大日本帝国都是张学良的坚强后盾。 要说张学良相信尾野实信的说辞,那是侮辱张学良的智商,但是,张学良偏偏真的认可、接受了尾野实信的这套说辞。 原因很简单,张学良还想继续做“东北王”。 任道远所部出现在距离奉天这么近的地方,事先张学良根本不知道,田维勤通报给张学良的时候,日军尚未进入东北,要不是手上实在没兵,张学良是不会允许定威军留在东北腹地的,任道远确实随时都能攻占奉天。 张学良在把定威军驱离东北这件事情上,与尾野实信的利益一致,他也自信自己将来能完全掌控整个东北,一个秘密协议很快达成: 1. 双方立即停战、脱离接触(这是尾野实信最急迫的,板垣征四郎本人都已断粮了),日军第5师团、第8师团、第12师团、第13师团全部撤出东北,南满铁路仍由关东军负责护路,关东军总兵力不得超过人。 2. 日本保证绝对没有吞并中国东北的企图,只想保护日本的商业利益。 3. 日本放弃之前与张作霖签订的各种密约中的权益。 4. 日本向东北军提供一批先进装备,让东北军成为一支海陆空齐备的现代军队。 5. 定威军必须全部撤出东北,维护东北“完整自治”。 6. 张学良发表通电,解释“误会”。 日本人的条件让张学良无法拒绝,双方很快签署了备忘录,张学良也在当天发表了通电。 只是田维勤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态度,拒绝执行放走关东军的命令,要求在日军第5师团、第12师团离开中国国境前,绝不放走关东军,但是,可以给关东军一定的人道主义援助。 尾野实信无奈同意了。 北京。 日本驻华大使在张学良的通电发表后,拿出跟尾野实信一样的“解释”,但把任道远定性为“擅自发动内战”,要求定威军立即无条件撤出东北,并将任道远撤职查办,日本军部已经将任道远视为吴佩孚之外的最大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中国政府当然不会同意日本干涉中国内政,断然拒绝了日本人的无理要求。 通化城。 任道远得知情况后,先给田维勤发去一封言辞恳切的电报,内容就一项: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并得到了田维勤的积极响应。 任道远给内阁发去密电: 1. 张学良必须承认中央政府,但政府也可以给予东北一定自治权,所有东北高级官员,必须得到中央政府任命,东北军改称中华民国东北边防军,实现国家的形式统一。 2. 在张学良承认中央政府之前,日军第8师团、第13师团只能继续留在定威军包围圈内,对人、当然要讲人道主义,可对滥杀无辜的禽兽,定威军没有一颗余粮(这多少有些是在泄私愤,姚忠琪的身负重伤、尚未完全脱离危险,这个仇一定要报)。 3. 前往山东的各支军队,立即做出转道北上的态势,给张学良、日本人施加压力。 4. 以陆军部并未命令任道远领兵深入东北腹地,其属于擅自开展军事行动、涉嫌挑起内争的名义,免去任道远本兼各职,定威军总指挥由参谋长李济臣接任,形式统一也是统一,任道远自愿解甲归田。 中央政府接到任道远的密电后,马上召开了内阁紧急会议,部分阁员认为决不能向日本示弱,这么免去任道远的职务,不仅在国内不好跟民众交代,国际上也会被人笑话是又一次“打了胜仗、却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 内阁复电任道远:不允辞职! 任道远提出辞职,其实是一种无奈之举。 直皖战争结束后,定威军异军突起、引起西方列强的注意,培植一个新的傀儡、任道远自然就成了列强的拉拢对象,美、英、法等国就在暗中伸出了“橄榄枝”: 法国允诺帮任道远组建一支“中国最强陆军”。 英国不仅答应要给500万英镑“军援”,还承诺让所有其培植的大小军阀都“效忠”任道远。 美国愿意给任道远2000万美元无息贷款。 …… 欧美列强会那么慷慨? 任道远当然知道欧美列强的心思,他一一婉拒了,当时他的“纸面实力”远低于张作霖、吴佩孚,甚至不如南方军政府,拒绝了、欧美列强还不会太在意。 现在,定威军已经是中华民国无法忽视的一支军事力量了,欧美肯定还会继续拉拢任道远,而他不愿做欧美列强的傀儡,但拒绝他们,依照欧美列强的尿性、必然会被他们视作敌人,那等于是给自己树立了众多强敌。 辞职。 无官一身轻。 欧美列强再来纠缠,推脱起来就容易多了,关键,任道远一心还想在欧美列强中多“交朋友”,中华民国的工业化进程,少不了要“师夷长技”。 但定威军还是定威军。 任道远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坚决辞去一切职务,给自己留下更大的回旋空间,但有些话没法明讲,于是,他给萨振冰发去一封密电后,再次向内阁提出辞呈。 任道远之所以要求内阁同意自己这样做,那是既要满足日本人的虚荣心,而任道远又是主动辞职,让北京政府没有迫于日本压力做出让步之虞。 海军总长萨振冰在内阁会议上,稍微透露了一点点儿他跟任道远密会,任道远提出的一项秘密海军建设计划,这是事关中华民国国运的大事儿,任道远说他要暗中实施这个计划的建设,内阁经过激烈争辩,最后无奈的同意了任道远的辞职请求。 11月17日清晨。 已经断粮的日军第13师团一面派出无数小股“搜粮队”、撒向通化周围找吃的,一面向通化城发起猛攻,任道远想给予日军更多杀伤,一开始就把日军放到距离很近的地方才开枪,结果日军使用掷弹筒给定威军造成一些伤亡,他这才命令机枪阵地开枪、打退了日军这次冲锋。 定威军居高临下的占据着绝对优势,没有重武器、又饿的眼冒金星,日军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疲沓,任道远这才返回司令部,恰好,这时内阁的回电刚到,于是,任道远马上以个人名义发表通电: 张学良立即承认北京中央政府,现在所有的东北高级官员、必须宣布接受中央政府任命,东北军改称中华民国东北边防军,如果张学良接受这些条件,定威军同意全部撤往关外,任道远本人愿意解甲归田。 张学良还在犹豫,不断与张作相、田维勤等人电报往来,商量是否接受任道远通电所提的条件,张作相、田维勤认为这是北京政府既给了张学良“面子”,东北“自治”的“里子”也给留下了,他们都赞同马上积极响应北京政府。 只是张学良还有些顾虑,生怕自己的权利会受到影响,没有了郭松龄、他真觉得少了主心骨。 张学良犹豫不决,尾野实信可坐不住了。 菊机关从关内发来急电: 吴佩孚已经赶到北京,直军第三师已经赶到济南火车站、铁路部门正在给他们调配车皮,兵锋直指关外。 保定直军也已开始集结、正在等候北上的列车,有情报显示、这些直军要分批到榆关集结。 再加上任道远派到榆关的定威军,独臂将军肖尊邦把驻守榆关的奉军,改编成了定威军独立师下属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独立旅,榆关定威军兵力已经超过了4万。 假如这些部队赶到战场,日军的4个师团一定是凶多吉少,尾野实信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况且第13师团师团长井户川辰三、已经打来好几封电报了,他的部队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上饭了,出去搜刮食物的小股部队很多都是有去无回。 尾野实信再次紧急求见张学良,日本驻华大使也给张学良发来电报,声称“大日本帝国一定会竭力维护张学良的权利和地位”云云。 下午,张学良发表通电: 请求北京政府任命东北各级官员。 北京政府当即发表行政任命: 张学良为奉天省省长。 张作相为吉林省省长。 马秀芳为黑龙江省省长。 晚上,黎元洪发表任命通电: 任命张学良为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兼奉天省边防军司令。 任命田维勤为东北边防军参谋总长、兼吉林省边防军司令。 任命谢珂为黑龙江省边防军司令。 张学良、张作相、马秀芳、田维勤、谢珂等人分别发表通电,接受中央政府任命、宣誓效忠中华民国,至此,中华民国完成了北方的形式统一。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实现中华民国集中力量发展经济、推进工业化发展的战略目标,任道远没有提让日军缴械的条件。 在张学良等宣布接受中央政府任命后,任道远派出被骑兵旅抓住的日军俘虏,让他们回去报告井户川辰三,明天天亮后,日军可以从通化沿着定威军指定的路、返回朝鲜。 三天后,监视日军完全撤出中国领土后,任道远开始率部返回热河。 日军第13师团不仅丢掉了全部重装备,部队还伤亡、失踪过半,他们回国后,恼羞成怒的日本陆军军部、把它作为战败的替罪羊,师团长井户川辰三直接退役,撤销第13师团番号,士兵补充到战损的其他三个师团中。 当然,作为“下克上”的主角,朝鲜方面军司令官山口素臣,被第二次解除军籍、编入预备役,山口素臣也是毫无怨言,因为就在这段时间里,山口家族的十余位军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擢升,当然,在对等原则下,山口素臣也在朝鲜方面军内、也提拔了不少其他家族的子弟。 定威军从东三省撤走,林典荣的玄甲军元气大伤,乔寿山的背嵬营在朝鲜北部已然成了孤军,不过,任道远早已做好了准备,田维勤会沿着漫长的边境线接济乔寿山他们,任道远另外在山东的芝罘岛、成立了一家渔业公司,其实是秘密建立了一个背廆营朝鲜大队,其中任务之一,就是定期给姚忠琪他们送弹药、给养,乔寿山部是任道远“疲日战术”的重要一环。 任道远率领的定威军,有超级内应马秀芳、田维勤,实际控制了黑龙江、吉林的东北边防军,还有个目前名不见经传的方铁汉,已经有占领、经略东三省的军事条件了,但他毅然决定退出东三省。 定威军虽然在这次抗倭战争中,不仅没有受到大的损失、军队还壮大了,在国内赢得了很高的声望,隐隐然盖过了吴佩孚,但这对定威军并不是个好事儿,吴佩孚的军力还是远高于定威军的。 藏拙。 说来容易、做来难,定威军这次出兵东北,因为有抗倭的这个民族大义为旗号,此时没人会说什么,战事结束后呢? 定威军还远远不是“小怪兽”! 张学良的奉军,目前还是封建依附关系很重,少帅等于“少主”,还是东北大部分军政人士的“共识”,推翻张学良的统治,东三省短期内必定会陷入动荡,日寇极可能利用这种混乱、再次浑水摸鱼。 所以,任道远决定暂时撤出东三省,但把东三省作为抗击倭寇入侵最前线的战略、丝毫没有改变,任道远相信,日本、绝对不会因为这场规模并不算很大的战争、就放弃入侵东北的战略。 等! 定威军即便是要以东三省作为统一中华民国的根据地、大后方,也要从日寇手中夺回这块属于中华民国的神圣领土。 留在赤峰做总预备队的第17混成旅旅长于春辉、对任道远意见很大,他认为,如果第17混成旅参战的话,至少能全歼日军一个师团。 任道远没有过多解释,现在的日本,可以打疼它,但还不能把它打急眼,中华民国还没有可以与日军抗衡的海空军,尤其是海军。 卧薪尝胆。 比的是耐心! 但是有个疑虑在任道远心中渐生,明明他们这些扑街写手的到来,让历史进程发生了一些转变,似乎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但皇姑屯的那声爆炸依旧发生了。 难道历史不容改变? 第38章 历史无法改变? 第一节 打秋风 事务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历史也不可能因为“定威军”的出现就彻底改变,中华民国、国际事务都是这样。 任道远跟随定威军返回热河后,整个人突然“性情大变”,他分别致电北洋政府和张学良,再次亮明自己“解甲归田”的决心、期盼中华民国早日完成大统一的愿景,然后,任道远突然话风一转,以“天下之大、无我立锥之地”、“中华物产之丰、我无寸金果腹”,赤果果亮明心迹、就一个字儿: 哭穷卖惨! 张学良对定威军及时出现在奉天战场、心里如明镜一般,假如让日军第八师团、第十三师团突入奉天省腹地,仅凭东北军是抵抗不住的,所以张学良毫不犹豫的汇给定威军500万元,同时汇给任道远个人200万元。 让张学良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济臣代表定威军回电,感谢张学良的慰问金,任道远却把那200万元退给了张学良。 不仅如此,任道远见自己打给北洋政府的电报,居然石沉大海、渺无音讯了,于是他致电《太公报》,要披露北洋政府在东北危急时刻、见死不救的“密辛”。 信是邮寄给柳玉茱的,她如获至宝、这可是轰动全国的大新闻呀,她兴冲冲的赶稿,然后拿去找主编,要求必须登载在明天的头版头条。 主编笑呵呵的拿过这篇稿子、戴上老花镜认真读了起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任道远这篇文章,说是“揭露北洋政府的秘辛”,倒不如说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妇”的碎碎念。 通篇没有任何“干货”,全是“据闻”、“不愿透露姓名者透露”、“某部长私下说”……等等内容,内容劲爆、足以吸引眼球,他抗击日寇在民间有了不小的声望、也会有人信他说的这些,但柳玉茱的父亲与北洋政府过从甚密,主编也信息灵通,知道这些内容都是臆造的、说是故意抹黑北洋政府也不为过。 《太公报》肯定不会刊登这样的文章,但任道远不会找别的报社么,至少天津《康报》就会很乐于刊登这类诋毁政府、制造矛盾的假新闻。 任道远为什么会把这篇文章寄给柳玉茱呢? 主编不免腹诽了一通任道远,这家伙看似鲁莽、实则鬼精,他明明知道柳玉茱的四叔就是财政部预算司的司长,农林总长是柳玉茱父亲的同学,国务总理的夫人与柳玉茱的母亲是堂姐妹,他这就是一个阴谋,要通过柳玉茱的父亲,转达任道远对北洋政府的不满。 这个任道远也是个怪人,他自己主动辞去定威军总指挥一职,博取了众多百姓对他的好感,背地里又这么“龌蹉”的要挟北洋政府,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主编老谋深算的还回来笑脸,看着柳玉茱说道,这篇报道太重要了,我得亲自向令尊请示一下,看看是不是要出个号外。 柳玉茱以为是真的,高兴的要跟主编一起回家,主编自然不敢阻拦。 柳玉茱的父亲从政、经商多年,一眼就看出任道远并不是想发表这篇文章,只是借此要挟北洋政府,难道他后悔辞职了? 柳玉茱的父亲给北京要了两个长途电话,然后就知道问题的结症在哪里了,任道远给北洋政府去电“卖惨”,北洋政府穷的叮当响,只好“假装看不懂”、“假装没看到”,对任道远的电报来了一个冷处理,任道远这才用此下策“逼宫”的。 柳玉茱的父亲想帮北洋政府,于是自己出钱、给任道远汇去50万“炭火钱”,但是,这笔钱很快就被退了回来,任道远还给主编打来一通长途电话,询问自己的文章能不能刊发,不行他就交给正在承德采访他的《申报》记者了。 北洋政府、张学良都对任道远这种“贪得无厌”的打秋风、甚感不满,但又不敢置之不理,本来北洋政府的名声就不好,再让他这么“听说”、“据传”的一通胡说,会让列强对本届政府彻底失望的,接下来政府就没法运作了。 于是北洋政府找到吴佩孚,让他去劝说任道远,最少要知道他想要什么,吴佩孚感到这是个机会,于是跟北洋政府陆军部要了一纸委任状,委任吴佩孚的亲信宋大霈为定威军参谋长,准备把定威军逐步控制在自己手中。 独臂将军肖尊邦占着榆关、绥中,威胁葫芦岛,张学良更不敢把任道远得罪死了,这次抗击日寇的战争中,谢珂曾与定威军并肩作战,谢珂还受邀参加了任道远撤走前举办的一次酒宴,算是与任道远有些交情,张学良派谢珂代表他去一趟承德,探明任道远到底想要多少钱。 谢珂就是名军人、对政治一窍不通,于是他去请教马秀芳,马秀芳让谢珂去之前,先到奉天陆军医院探望一下尚未痊愈的姚忠琪,投其所好的给任道远准备一份大礼,伸手不打笑脸人、最少谢珂此行不会有危险了,至于怎么问话,那就要多多请教姚忠琪了。 宋大霈、谢珂先后踏上了前往承德的旅途。 萨镇冰给任道远发来一份密电,将陆军部对宋大霈的任命告诉了任道远,让他早想对策,否则定威军早晚得姓吴。 第二节 韬光养晦 任道远与李济臣、乔林、陈青山、萧山令、于春辉、肖尊邦等从“璇瑰之眼”一起穿梭过来的同道,接连连开了好几天的会议,因为他们发现,他们的到来并没有让历史发生完全的改变,历史的轨迹受到了影响,但并没有改变方向。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他们都没有想好,最后,决定暂时韬光养晦,因为历史的车轮、不是他们能够阻挡的,先稳住、再想想。 首先,任道远带着一个警卫班离开了承德,暂时住到肖尊邦抢占的宽城县去了,这里是直隶省的地盘,由于直军阻拦定威军赶往榆关,肖尊邦顺手就把驻守宽城县的直军一个团缴械,部队打散补充到自己的队伍里,只把团长到连长这些军官给释放了。 吴佩孚当时闻报震怒,急电任道远要军法处置肖尊邦,任道远当时用了一个“拖”字诀、稳住吴佩孚,等到东北狼烟四起,吴佩孚才知道任道远的意图,但也是从这时开始,吴佩孚就开始猜忌任道远,害怕他将来羽翼丰满、不服从自己的命令。 派宋大霈到定威军做参谋长,就是要收买各师、旅军事主官,吴佩孚虽然没钱、但有的是“高帽”,只要宣誓效忠吴佩孚,师长、混成旅长一律晋升中将,上校直接晋升少将,给不了利,“名”一样诱人,热河、察哈尔、绥远的三个省长或是镇守使,也是可以用来收买那些师长、混成旅长的。 任道远走后,李济臣、乔林他们就忙乎开喽! 承德的城墙上、街道两边的电线杆上,到处都刷满了“孚威上将军威震天下!”、“向战无不胜的第三师学习!”、“统一中华民国者、唯孚威上将军!”…… 礼堂、学校、车站、所有公营单位,均悬挂出吴佩孚巨幅画像。 宋大霈抵达承德这天,承德悬灯挂彩、彩旗飘飘,李济臣亲率乔林、陈青山、萧山令、于春辉、刚从榆关赶回的肖尊邦等定威军一众将领,在火车站恭迎宋大霈。 《太公报》在这一天刊载了、李济臣所着的《东北抗倭记》,讲吴佩孚于千里之外的洛阳,如何看破日寇诡计、如何运筹帷幄、如何调遣定威军秘密进入东北、如何指导作战……写的跟章回小说一样精彩,吴佩孚看了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宋大霈还肩负着为北洋政府打听任道远想法的任务,所以在承德享受了三天阿谀奉承之后,他“礼贤下士”的前去宽城县拜访任道远。 北京。 日本驻华大使馆向外交部递交了一份备忘录,原定设在承德的领事馆、改为在洛阳设立,理由是承德没多少日本人,可洛阳也没多少呀,但为了少惹事端,外交部批准日本在洛阳设立领事馆。 三天后,包括秘书南云奈香在内的日本外交人员离京赴洛。 第三节 参谋旅行团 日军在中国东北铩羽而归,日本皇太子裕仁十分震怒,他把首相田中义一、陆军部长、海军部长召到皇宫,一直骂到累、才颓然坐下。 田中义一先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话锋一转,把战争失败的责任归结到吴佩孚使用阴谋诡计、秘密派遣定威军出关参战上,并把吴佩孚的战绩罗列了出来,认为他是大日本帝国的心腹之患,假如不能收买、就应尽早除之。 田中义一还在那儿显摆,没看到裕仁鄙视的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听、你倒是去做呀,我都把人派到洛阳去了,你还在这儿瞎白话! 田中义一说到最后,向裕仁皇太子保荐了一名“军事天才”石原莞尔,裕仁再次甩了一个白眼给他,石原莞尔是陆大名列首席的军刀组成员、还用你推举? 但田中义一知道今天来、就是来挨骂的,但最后总要拿出一个能让裕仁消气的计划或方案来,否则,白挨一顿臭骂不说,也许首相的乌纱帽都保不住了,所以他降尊纡贵的去见了石原莞尔,请他提一个尽快侵占中国东北的计划来。 石原莞尔侃侃而谈的说了一个形同赌博的计划来,田中义一却认为是个“本小利大”的好计划,于是就讲给了裕仁听,说的裕仁的绿豆眼直冒金光。 御前会议当场决定、立即开始实施这一计划,一事不烦二主,就让石原莞尔来执行他这个“下克上”的军事计划。 很快,石原莞尔就再次来到了中国东北,与一般日军参谋喜欢把自己关进小黑屋,天马行空的杜撰一个军事行动计划不同,石原莞尔认为应该进行实地调查,了解东北的地形地貌、各地东北军的布防情况、以及各支东北军的实际战斗力。 于是,石原莞尔发起了一次“参谋旅行”,他的“小迷弟”花谷正、今田新太郎等都积极参加了这次实地侦查,就连身为少将的板垣征四郎、也对仅仅是中佐军衔的石原莞尔言听计从。 石原莞尔带着“参谋旅行团”出发四天后,任道远开始收到林典荣他们发回来的监视报告,任道远自然不会相信这些日军参谋是在“旅行”,他把石原莞尔他们的足迹标在了一份地图上。 石原莞尔带领的参谋们,在两个半月的时间内,几乎走遍了整个东三省,他想做什么? 任道远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 第四节 奸商本色 任道远刚到宽城县,谢珂后脚就到了,先代表张学良感谢任道远出手相帮,然后就直接问任道远需要东北方面怎么做。 这不是谢珂直爽,是躺在病床上的姚忠琪实在不知道任道远想做什么,谢珂又是毕恭毕敬的向他请益,姚忠琪才让他有什么话直接说的。 任道远就像个奸商一样,哪儿肯一上来就泄露自己的底牌,任道远直说抗倭乃是每个中华民国公民的责任,自己怎敢以此居功、还奢求回报呢? 说的谢珂甚是感动,正想夸赞任道远高风亮节呢,突然见他面露悲戚、潸然泪下,这让谢珂大惊失色,在他印象中、任道远也算得铮铮铁骨的硬汉,怎么突然就变得女里女气的,说好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呢? 任道远擦拭了一下眼角,用悲凉的语气说道: “让韵卿兄见笑了! “哪里哪里,敢问……”谢珂(字韵卿)疑惑的说道,任道远这才接着说道: “某虽不才、但又岂敢贪天之功? 这次抗倭战争侥幸得胜,上赖天佑中华,其间有汉卿兄运筹帷幄,下靠将士用命,我能侥幸活着、全靠…… 全赖定威军全体将士同仇敌忾、悍不畏死! 我定威军阵亡将士凡796名,伤者无算,他们何尝想过为国杀敌、还要索取报酬? 我定威军虽然勉力优恤伤亡将士,但怎抵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怎抵丧夫、丧父之哀? 每思及此,余夜不能寐,每每从噩梦中惊醒! 概因如此,余不忍再逼部属陷于内争之战场,故坚决请辞军职及本兼各职,解甲归田、服务桑梓,让中华民国更加富强、百姓更加富足方某之愿也!” 任道远这段半文半白的说辞、早就在心里默诵很多次了,此时更是声嘶泪下,看的谢珂也莫名感动,但他心里清楚,不要钱的、往往最贵,说不要的、往往要的更多,大家都是民国政坛的小狐狸、那就慢慢“聊斋”吧。 任道远不急于交底,谢珂也不想轻易加码,好在宽城县不乏万塔黄崖寺、清代计庄头大院、仙台山、野长城等自然、人文景观,两人每日游山玩水、把酒畅谈,就是不说正事儿。 第五节 大家都放心了 宋大霈带着北洋政府、吴佩孚的双重使命前来,不仅要搞清楚任道远想向北洋政府索取什么,还要替吴佩孚搞清任道远的真实想法。 所以,任道远与宋大霈交谈时,两人更像是在打哑谜,听的谢珂一头雾水。 宋大霈绕来绕去的提问,任道远云山雾海的应对,直到第二天晚上,只剩两人喝茶解酒的时候,任道远才算给宋大霈“交底”了: “我就是因缘际会的被推上了定威军总指挥的位置,但现在定威军居然发展到如此规模了,裁军、势必会造成新的匪患,不裁,任道远认为自己德不配位,没有吴佩孚那样高的威望,与其将来被别人将其赶下台,还不如自己急流勇退。 趁着抗倭之功,给自己谋点儿实实在在的实惠,也不枉来此一生。” 宋大霈大喜过望,只要任道远没有政治野心,吴佩孚不吝给予他更高的名位、当然肯定是虚位,接着就向任道远打听、他想从北洋政府索取什么。 任道远微微一笑,金山银山、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任道远不要北洋政府一个铜板,只要一个专卖权。 宋大霈闻言大惊失色,卷烟、食盐等民生物资的专卖权,是北洋政府主要财税收入,怎么可能交给任道远? 但任道远接下来的话,让宋大霈更加搞不清他的意图了,任道远要的是钨砂出口专卖权,而全国的钨砂都掌握在各地军阀手上,北洋政府连一钱钨砂的控制权也没掌握,就算把这个专卖权给了任道远,他也管不了那些军阀、拿不到钨砂。 任道远似乎是胸有成竹,说只要北洋政府给他这个钨砂出口专卖权就好,至于怎么说服南方军阀,这个任道远自己去想办法。 把别人的矿产交给任道远专卖,对北洋政府来说是惠而不费的事情,只要任道远不去造谣、污蔑北洋政府,宋大霈认为这个条件肯定能得到北洋政府批准。 但任道远又提了一个附加条件,让宋大霈觉得他真的只是想做生意赚钱了,任道远要求吴佩孚批准他另行组建一支“护钨军”,总兵力一个团,用于押运钨砂。 宋大霈当晚就把与任道远谈判的结果电告吴佩孚、以及北洋政府。 吴佩孚认为任道远这是在学秦之王翦,自污以明哲保身,他放心了。 北洋政府得知任道远只是要一个“毫无用处”的专卖权,不仅北洋政府没有任何损失,而且还有可能增加北洋政府的关税收入,因为各地军阀卖钨砂、可是一个铜子儿都不会交给北洋政府的,北洋政府很快就正式宣布了这个决定。 与宋大霈谈好后,任道远就不再与谢珂兜圈子了,定威军战死在抗倭战争的家属、今后还要接济,重伤员需要建一座荣养院,任道远向张学良商借2000万元用于钨砂专卖,按照银行利率计息、算作张学良入股这个生意都可以。 谢珂听的直咋舌,果然不要的、要的最多,2000万元呀! 谢珂虽然认定任道远的钨砂专卖就是“纸上谈兵”,可他还是如实向张学良做了汇报。 张学良听说任道远是要拿这笔巨款去做生意,还是独门专卖买卖,虽然他不知道任道远要怎么垄断钨砂的销售,这东西国内没有加工技术和设备、只能用来出口,但张学良知道,凡是垄断的、都是暴利的行业。 张学良亲自拟电回复谢珂,答应用2000万元入股任道远的钨砂专营公司,并明确告诉任道远,其中一千万是张家的私产,不可与奉天省的1000万混淆。 张学良对任道远也放心了,原本还担心他觊觎东三省,只要他真的脱离军界,就算送他2000万也值得,那篇《东北抗倭记》骗骗老百姓还行,张学良可是亲历了那场战争的。 德国礼和洋行副经理施塔赫也放心了,最少任道远不完全是吹牛,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拿到军阀们控制的钨砂,至少出口专营权已经拿到了。 柳玉茱他爹柳崇善也放心了,由于他帮着任道远传话,任道远已经答应让柳家入股钨砂出口专卖的生意了。 任道远自己没有经商经验,也害怕被施塔赫骗,拉上柳崇善入股,既是利用他多年经商的经验,还有利用他广泛的政商人脉的因素,算是双赢吧。 未几。 中华民国钨砂出口专卖署,这个与北洋政府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但怎么看都像个北洋政府独立职能部门的单位,在柳崇善家位于北京的四合院、正式挂牌成立了,这要是没有柳崇善的政商关系,是不可能做到的。 几乎同时,天津港四号码头被柳崇善买下,“中华民国钨砂专营商行”的木匾挂在了入口处。 万事俱备、只欠钨砂。 第六节 抗倭英烈纪念碑 任道远自从拿到北洋政府颁发的“中华民国矿产出口专营证书 第0001号”、钨砂出口专营许可证后,就邀请全国各大报社广泛报道,并拿出百分之二的干股送给全国报业联合会,承诺将来按照百分之二的净利润比例、给各家报社分红。 然后任道远采用电报、书信等方式与实际控制钨矿的全国军阀联系,希望跟他们签订钨砂专营合约,但各地军阀根本不予理会,连回电、回信的都没有一个。 主要原因是因为大型钨矿主要掌握在江西、南方军政府管辖的广西军阀手中,广西就不说了,江西督军蔡成勋是曹锟亲信,有曹锟庇护、他连吴佩孚都不鸟,何况是吴佩孚手下一名“下野”的中将,所以江西也不搭理任道远。 任道远似乎也不着急,他把精力主要用在了英金河畔的金山上、新修的一座公墓上了,那里埋葬着这次抗倭战争中殉国的796名定威军官兵,任道远还斥巨资修建了一座抗倭英烈纪念碑。 抗倭英烈纪念碑揭幕这天,除了定威军官兵、自发前来的百姓、吴佩孚派来的专使,还有任道远从全国请来的众多报社记者,甚至通过施塔赫的关系、还请来了几家国外通讯社的记者。 吴佩孚特使、宋大霈、李济臣等人先后发言,任道远最后一个走到话筒前,他用悲怅的嗓音说道: “…… 呜呼! 可怜我殉国将士、俱是死于卖国汉奸之手! ……” 任道远说完这句后、立即泣不成声了,但这句话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也激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任道远这是把谁认定为卖国贼、汉奸了? 这顶帽子可不轻呀! “任将军!你说的卖国汉奸是什么人?”一名外国记者扯着嗓子喊道,他替所有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他回答这个问题。 “广西军阀陆荣廷、江西督军蔡成勋这些走私钨砂资敌的人、都是!”任道远抬起头大声说道。 “据我所知、江西与东北战事无关呀!”宋大霈害怕曹锟把任道远说的话、联系到吴佩孚身上,急忙站出来给蔡成勋洗白。 “日本人如果不是廉价买到陆荣廷、蔡成勋走私到香港的钨砂,拿什么造出坚船利炮?拿什么制造射向我军官兵的子弹? 宁愿低价卖给日本人,而不愿用相同的价格卖给中华民国钨砂出口专卖署,害怕中国对日本进行钨砂禁运,这不是卖国、这不是汉奸行径么?”任道远毫不给宋大霈一点儿面子,一脸严肃的大声说道。 宋大霈这时候才想起来、任道远的钨砂专营那件事情了,可人家不卖给你钨砂,你就给人家扣一顶卖国贼、汉奸的帽子,这也太儿戏了。 宋大霈不以为然的看了任道远一眼,站到一边去了。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开始,除了南方军政府控制的报纸,全国所有大报社都开始连篇累牍的报道这件事儿,记者们还把陆荣廷、蔡成勋的旧事儿又都扒了出来,证明这两个人一贯出卖国家利益、形同汉奸。 陆荣廷、蔡成勋心里恨任道远、恨不得食肉寝皮,但全国舆论一边倒的支持任道远,道理很简单,一样的价格、你们不卖给中华民国钨砂出口专卖署、这个“官办机构”,偏要走私、还是低价卖给日本人,日本人才能制造枪炮来打中国人,骂他们汉奸都是轻的。 曹锟、吴佩孚分别致电蔡成勋,钨砂卖给谁不是卖,干嘛要贴上运费、同样的价格卖给日本人?只要任道远真金白银的买,那就卖给他,何苦让国人指着脊梁骨骂? 蔡成勋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知道舆论再这么闹下去,他就得步前任陈光远下野、走人的覆辙了,他让手下给任道远去电,结果是在江西交割钨砂,按目前香港钨砂价格结算,这就可以省下巨额运输费用,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江西与中华民国钨砂出口专卖署签订了长期钨砂统购合约。 舆论的矛头又都对准了陆荣廷,他同样抵抗不了这种舆论压力,最后也与任道远签署了统购合约,还没有被任道远点名的、同样控制着钨砂产区的军阀,也都争先恐后的与任道远签订了合约。 第七节 交个朋友吧 任道远亲自前去拜访美国驻华大使。 美国自身也是钨砂开采大国,但美国的工业完善,钨砂除了美国自用,剩下不多的钨砂也都加工成附加值更高的钨金属制品了,全世界钨砂市场上,97%的钨砂都是中国开采、供应的。 但列强及其收买的洋买办、一直在操纵国际钨砂价格,他们联合起来打压钨砂价格,使钨砂价格一直维持在120元一担的超低价位上,现在由于一战结束、钨砂需求锐减,洋买办更是把钨砂价格压到了不足90元的白菜价。 中华民国钨砂出口专卖署垄断钨砂出口权,洋买办们公开叫嚣、集体停止采购钨砂,看中华民国钨砂出口专卖署有多少钱用来囤积钨砂,只要他们的钱花光,各个钨砂产地的钨砂,还是只能乖乖的运到香港、然后低价卖给他们这些洋买办。 任道远相信这些洋买办一定会那么做,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找到美国大使馆的原因很简单,美国不需要进口钨砂,而且抬高钨砂的国际市场价格,美国也是受益方,既然两国利益一致,那就交个朋友吧。 要想操纵国际钨砂市场的价格,任道远必须得到美国人的支持。 美国大使对任道远提出的方案很满意,由大使本人指定一家美国公司,中美双方签订一份钨砂买卖合约,但并不进行实物交割,有人找到中华民国钨砂出口专卖署买钨砂,只要他们没取得中华民国“最惠国”待遇,那他们就只能去找美国那家洋行购买,美国洋行拿到对方货款后,再找任道远交割钨砂,等于是让美国洋行空手套白狼。 谁会跟钱有仇呢? 况且美国本来就是个商业帝国,能做生意赚钱、那就尽量不打仗。 从美国大使馆出来,任道远在施塔赫的陪同下又拜访了德国大使,礼和洋行成了德国与中华民国钨砂出口专卖署合作的第二家外国洋行。 任道远找德国、美国合作是另有深意的。 美国的工业很发达,但横跨太平洋的海运,让美国的工业品在中国竞争不过日本,但任道远准备在挣到第一桶金后,邀请美国企业来中国建厂,让中国逐步向工业国过渡。 德国在一战中战败,背负了巨额战争赔款、国内经济已经接近崩溃,任道远就是因为与施塔赫在痛恨欧美列强的立场一致,两人才会走得很近,而任道远结好德国还有更远的规划。 英法严格控制德国的军工生产,军舰、飞机、坦克都在禁令规定范围内,但德国要是真的放弃军事工业,势必造成人才流失,将来就算想恢复,也会远远落后于英法,德国将永无翻身之日。 中国近乎空白的军事工业,正需要德国这些不能在德国继续从事军工研发、生产的技术人才。 而德国更多的军工配套企业、也将因为失去军工订单,企业陷于困顿,让这些企业来中国发展,等于是帮助德国保留了将来恢复军事工业的种子,所以任道远与德国大使相谈甚欢,毕竟这是对双方互惠互利的事情。 任道远告辞时,德国大使用“我的朋友”来称呼他了。 第八节 贿选 1923年6月7日,北京数百名军警到黎元洪的总统府索饷。 8日,北京“万人国民大会”要求黎元洪下野。 9日,北京警察罢岗、黎元洪家被断水、断电。 10日,千余人包围黎宅,高呼“总统退位”。 11日,北京千余军警闯入黎元洪宅邸闹事。 12日,冯大帅、王怀庆挎着腰刀闯进总统府、向黎元洪递交辞呈,表明他们不再对北京的治安、总统府的安全负责,冯大帅是曹锟玩弄“帝王术”、刻意扶植起来对抗吴佩孚的绝对亲信,王怀庆是吴佩孚的义兄,他这个京畿卫戍司令跟来,说明吴佩孚已经完全妥协、不再阻止曹锟“篡位”了。 13日,黎元洪见大势已去,于是连发几道命令:任免国务员、裁撤巡阅使、声讨政变操纵之幕后黑手、以及“本大总统在京不能自由行驶职权,定于本日移津”的通电。 下午,黎元洪携眷离京赴津,但在天津火车站,直隶省长王承斌竟然劫车夺印,又上演了一出举国震惊的闹剧。 这一切都是曹辊为自己上登总统宝座而设计的阴谋,曹锟认为张学良对自己已经构不成威胁,自觉统治已稳,便策划踢开黎元洪,欲谋自己上台,曹辊为此导演了一幕又一幕闹剧。 两个月后,曹锟以5000元一票的价格收买议员,“当选”中华民国大总统。 吴佩孚也表达了支持的态度,按照宋大霈的提议,定威军还给曹锟筹集了20万元“助选经费”,任道远此时没有公职,所以他不需要表态支持曹锟。 不仅中华民国的历史进程还在惯性下、滑向原来的轨迹,世界历史亦然。 第九节 慕尼黑啤酒馆 德国。 1923年1月11日,法国和比利时两国派出10万名军队、占领了德国重要的工矿地区鲁尔,以逼迫德国履行一战战败的赔款义务,鲁尔危机导致德国经济崩溃、政局动荡,巴伐利亚邦与中央政府矛盾尖锐。 小胡子取得了纳粹党领导权后,公开进行反对德国政府的活动。 1923年8月8日,巴伐利亚邦长官卡尔在慕尼黑一家啤酒馆发表施政演说,其他巴伐利亚领导人也要参加,小胡子决定带领一批冲锋队员绑架他们,胁迫他们发动暴动。 小胡子率领几百名呐粹党冲锋队队员迅速包围了啤酒馆,小胡子命令一个机枪班守住大门,严禁任何人出入,他爬上一张桌子,掏出手枪朝天棚打了一枪,然后大声对所有的人宣布: “国民革命已经开始。” 小胡子发动的啤酒馆暴动以失败告终,但他的影响力开始扩大。 第十节 笑里藏刀 南云奈香几次试图对吴佩孚进行色诱失败后,收到大本营参谋本部通过菊机关给她下达的最新命令,离开洛阳前往厦门日本领事馆,她的新目标是福建督军孙传芳。 表面上看,南云奈香是被黑川武雄扇了一巴掌、然后怒斥并“赶走了”她,其实这是南云奈香在洛阳的最后一次表演,就是为了让吴佩孚以为黑川武雄是个有“正义感”的日本“友人”,以便他进一步取得吴佩孚的好感 日本驻洛阳领事馆领事黑川武雄是个真正的中国通,他通过书画与吴佩孚建立起了比较好的关系,因为南云奈香财色诱降的计划彻底失败,黑川武雄只肩负暗杀吴佩孚的任务,所以表面上他极为推崇吴佩孚的文采,取得了吴佩孚的信任。 黑川武雄现在就是找一切机会接近吴佩孚,取得他的完全信任,只等大本营的命令到达,采取他已经制定好的若干刺杀计划之一,杀死吴佩孚,让直系军队群龙无首,以配合日军的军事行动。 笑里藏刀,说的正是黑川武雄,他不仅对吴佩孚毕恭毕敬,还让他老婆故意讨好吴佩孚的夫人张佩兰,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那最后一刀。 第39章 比绝大多数中国人还关心中国的人 说到对中国政局的每一点儿改变都万分关切的人,恐怕九成九的中国人、都不如一个外国人,他就是日本皇太子裕仁,日本大正天皇久病缠身,日本国真正的主宰是裕仁,可他每天看的第一份报告,都是关于中华民国所发生的政坛变化、军事情报、甚至包括民间的大事小情。 不仅仅是“关心”中国发生的每一点儿变化,裕仁还格外“热心”的“帮助”中国发生变化,从各种情报中分析出福建督军孙传芳野心极大后,裕仁亲自指导大本营参谋本部制订了“馨计划”。 派出菊机关的“间谍之花”南云奈香前往福建秘密执行“馨计划”,裕仁给孙传芳画了一个成立“东南五省联盟”的大饼,承诺提供足够多的金钱、武器支援,让孙传芳事实脱离北京政府管辖、在中华民国东南再形成一个封建割据地区的。 不仅如此,裕仁还有让西南军阀再次搞独立的计划,资助湖南搞“联省自治”,青海、宁夏也有菊机关的间谍渗透……将中华民国分裂成7-9个军阀割据地区、这是裕仁早就制定好的总战略,做着一切、都是为日本逐一蚕食中华民国这些地区所做的战略准备。 裕仁千算万算,独独没想到直奉战争结束后,居然会凭空冒出来一个定威军,而且那个大头兵出身的任道远、还特么特别能打,一战绥中港、二战辽北,虽然任道远都是凭借兵力优势、迫使日军被迫撤退,但心高气傲的裕仁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这个任道远对日本搞钨砂禁运,特么的美国人也真心黑,钨砂直接涨价七倍半,虽然日本联合英法意等西方列强公开抵制、宣布停止从中国购买钨砂,可日本不比英法有一年的库存量,日本三个月的库存早就用光了。 虽然可以从美国购买一战报废的旧军舰、炸毁的坦克等废钢,但钢材质量根本没有保证,虽然江西、广西、广东还有少量走私钨砂流到香港市场,量极少不说,价格也在原来的五倍以上。 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又是那个从定威军“除役”的任道远,裕仁知道菊机关早就制定好暗杀任道远的计划了,具体是由暗杀张学良失败的菊机关间谍、“菊屋三花”去执行,裕仁恶狠狠的在大本营参谋本部的批复上加了一句话: “(暗杀任道远的任务再失败)“菊屋三花”必须剖腹谢罪!” 但这都不是裕仁最担心的,真正让裕仁担心的事情是:吴佩孚的势力已经膨胀到、在中华民国一家独大的地步了! 以直奉之间的宿怨,吴佩孚下一场战争的兵锋、必定直指东三省。 张学良目前暂时稳住了东三省,手上也有二十余万军队,但吴佩孚的军力更恐怖,直奉战争前、他有10万嫡系部队,直奉战争,归附直系的大小军阀又给他增加了近15万可用之兵,最关键是他已经派人控制了定威军。 经过两场战役,定威军不仅没削弱,反而成了一支拥有近12万人的劲旅,按说定威军基本就是战斗力不强的溃败奉军组成的,他们怎么会脱胎换骨的变成了另一支军队? 手握40万雄兵的吴佩孚,要是不马上展开他的“武力统一”战略才怪呢! 幸亏吴佩孚有个猪队友曹锟,他迫不及待的把黎元洪赶下台、自己通过贿选当上了中华民国大总统,让整个直系声名狼藉,吴佩孚不得不暂缓进攻东北的军事准备,以免全国百姓骂他穷兵黩武、是独夫民贼的最大帮凶。 可一旦过了这个风口,吴佩孚一定会随时找个借口出兵东北的,一旦吴佩孚占据了东三省,那他就成了成了中华民国的唯一一个其他军阀联合起来也打不垮的“小怪兽”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日本再想吞并中国东三省,恐怕就很难了,这个可恶的吴佩孚,多次公开表达对日本的厌恶和不信任,他还是迄今为止未尝败绩的中国将领,日本陆军有把握打败他么?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能再等了,裕仁暗下了决心。 1923年7月19日,日本皇宫内新的御书房中。 裕仁独自坐在书案前,首相田中义一、外相松冈洋右、一名佩戴中佐肩章的军官石原莞尔跪在他的面前,田中义一正在向裕仁汇报吴佩孚让汉阳兵工厂、巩县兵工厂全力生产炮弹、子弹,似有给一场大战储备弹药的可能。 裕仁从心里鄙视田中义一,这特么还“似有可能?”,这明明就是在为明年春季的战争做准备! 裕仁还有其他情报渠道,他早就就收到了这个情报,这也是他今天召见三人的原因。 裕仁面无表情的盯着桌子上的中国地图,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吴佩孚已经控制了江苏、江西、安徽、湖北、河南、直隶、陕西、热河、察哈尔、绥远,他的军队直接控制的省份已达10个了,已经三分天下有其一了。 要是让吴佩孚夺取了东三省……再等下去,吴佩孚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大日本帝国的霸业岂不是要付之东流? 大日本帝国的国策就是要首先占领满蒙,以那里为基地、逐步蚕食中国,吴佩孚假如侵占了东三省,日本还有机会夺取么? 以中国的潜力,再发展几年、会不会超过日本? 中华民国强大起来后,会不会找借口,向日本开战、以报甲午战争的旧仇?” 裕仁以己度人的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他的目光离开了摊开的地图,把目光投向书案旁的一份越级呈递的奏疏:《论满蒙生命线》。 呈递《论满蒙生命线》给裕仁的是名中佐,他就是石原莞尔。 石原莞尔的奏书能顺利递交给裕仁,与他的两个身份有关,首先,就是他早年以日本陆军大学次席的成绩毕业,成为“军刀组”的成员,所谓“军刀组”是对陆军大学每届的前六名陆大毕业生颁发天皇御赐的军刀,所以“军刀组”本身就形成了一个小团体,帮石原莞尔递交奏书的近卫师团师团长也是“军刀组”成员。 而石原莞尔奏书能被裕仁看到,还有一个特殊原因,那就是因为石原莞尔原本就是裕仁亲自指定,派到中国东北执行“下克上”任务的,而石原莞尔组织“参谋旅行团”的事情,裕仁也早就知道了,对他实地考察中国地理、研究未来战争的做法,裕仁是给予了肯定的。 《论满蒙生命线》是石原莞尔精心编写的一部战略计划,一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从政治方面说明满蒙对日本的重要性,开篇就是裕仁爱看的内容: “世界战争最终的决战,一定是在日本与美国之间展开,胜者将成为世界的霸主。 日本胜利,则日本天皇将是全世界的天皇。 美国胜利,则美国总统将是全世界的总统。 日本与美国相比,具有天然劣势,那就是国土面积狭小,资源匮乏,没有办法进行持久作战,后劲明显不足。 为了克服这一劣势,必须拿下中国的满蒙,占据它、并全力开发它,这样才能确保对美国作战的胜利。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中国的满蒙将是日本的生命线。 ……” 石原莞尔在政治部分明确发出“要把满蒙同中国其他领土区分开来”的叫嚣,甚得裕仁之心。 《论满蒙生命线》第二部分是军事篇,就是一部侵略中国东北和热察绥的战略计划,整个计划一共分两步,首先侵占东三省,然后以东三省作为战略基地,逐步蚕食热察绥三省,把整个满蒙地区作为日本争霸天下的大后方。 石原莞尔结合自己对东三省和热察绥三省的实地考察,还制作了详细的战役、战术计划,号称“三个月占领中国的满蒙地区”。 裕仁把《论满蒙生命线》反复看过几遍后,早就在心里认可了这个战略计划,日本此时还未筹措到足够的战争经费,原本裕仁还想再等等,但现在,吴佩孚武力统一的步伐越来越快,再不赌一把、将来侵略中国的难度只会越来越高。 裕仁让石原莞尔把他的战略计划再做一些说明,石原莞尔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然后挺直身板侃侃而谈的讲了将近两小时。 石原莞尔再次重复了他“最终战争论”和“满洲土地无主论”,他说上一次世界大战、其实只是欧洲诸民族间的决战,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大战,只有下一次世界大战才是人类最后的决战,它将以日、美为中心进行。 如果日本准备对美国作战,就要立刻展开对中国的作战,如果要对中国作战,则首先必须占领满蒙,这样才能使日本拥有更多的资源、维持长期战争的消耗,然后又讲解了他的具体战略、战术计划。 石原莞尔强调最多的,就是他的战略和战术要保密、要绝对保密,不到他在东北展开军事行动的那一刻,其他战略、战术都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虽然石原莞尔说的很肯定,并再次亲口说出“三个月占领中国的满蒙地区”的话,但裕仁依旧不愿公开冒险,他决定还是让石原莞尔采用“下克上”的策略、先试试中国军队,真有十足把握时,裕仁才会押上全部“筹码”,像甲午战争时一样、狂赌一把国运 裕仁扫了田中义一一眼,然后又瞄了一眼书案上的《论满蒙生命线》,田中义一马上心领神会,膝行至书案前、恭恭敬敬的用双手举起奏书,然后又跪着返回原位。 裕仁缓缓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缓缓地用腹语说道: “世上本无事, 何处惹尘埃; 皇道极乐土, 恩泽天下人。” 裕仁说完,田中义一、松冈洋右恭恭敬敬给裕仁磕了一个头,他们知道,这是裕仁批准让石原莞尔实施他的“下克上计划”了,石原莞尔虽然不知道裕仁的意思,但他也赶紧像田中他们一样给裕仁叩头,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告辞了。 田中义一亲自给石原莞尔下达了、批准他执行《论满蒙生命线》中的军事冒险计划,但是,日本政府不会给关东军下达执行这个军事行动的命令,需要石原莞尔自己去说服关东军司令尾野实信,从他那里要兵。 将来一旦失败,也不允许石原莞尔把责任往政府、甚至是天皇和皇太子裕仁身上推,石原莞尔既然对自己的计划那么有信心,那就应该独自承担失败的后果,当然,成功后的奖赏也是“大大滴”。 原本石原莞尔去中国就是执行“下克上”任务的,这次专程返回日本,就是希望天皇能批准他的《论满蒙生命线》战略,所以他有这个“觉悟”。 第40章 自爆内瓤 石原莞尔回到中国东北,就被兜头泼了一大盆冰水,尾野实信对上次入侵东北失败、此时还心有余悸,所以,他对石原莞尔的计划兴致不高,而新任关东军参谋长的东条英机、更是明确的坚决反对。 东条英机反对石原莞尔军事行动计划的原因,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这只能怪石原莞尔自己,他在背后公开评论新任参谋长,说东条英机是靠裙带关系爬上高位的,并蔑视的称之为“上等兵东条”,自然会有人暗中报告给东条英机。 石原莞尔也不完全是孤立的,他也有个小团体、还是这个团体的头目,成员包括板垣征四郎少将,花谷正大佐和今田新太郎中佐等,他们一起研究占领和统治满洲的问题,《论满蒙生命线》就是他们一同炮制的。 侵占中国东北、及部分内蒙古地区的军事计划,就是在石原莞尔的宿舍制定完成的,由花谷正大佐去秘密通报关东军司令尾野实信、让他到时候积极配合,板垣征四郎少将按照则按照中佐石原莞尔的计划,亲自赶去朝鲜觐见朝鲜总督、日军朝鲜驻军司令、陆军元帅寺内正毅。 板垣征四郎将石原莞尔的计划、详细向寺内正毅做了汇报,假装认真倾听的寺内正毅表示,朝鲜方面军五个师团、一个混成旅团、一个飞行联队将全面配合石原莞尔的计划,接到通知后、马上按照石原莞尔的计划出兵中国,另外,他还让板垣征四郎与第六飞行联队取得联系,现在就可以开始进行空中侦查、掌握东北军的最新部署情况。 陆军元帅寺内正毅、陆军中将尾野实信,怎么会对一个中佐制定的军事行动计划“深信不疑”、“全力支持”呢? 那是因为寺内正毅、尾野实信都早就受到了大本营参谋本部发来的、晦涩难懂的裕仁圣断,知道这一切都是裕仁的意思,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不过是前台的跳梁小丑,是将来一旦出现意外的“下克上的替罪羊”而已,将来寺内正毅、尾野实信的军令也都将是口头命令,有功、两人都是首功,有过、石原莞尔和板垣征四郎会“自愿”切腹的。 石原莞尔能用的总兵力看起并不少,尾野实信虽然与张学良谈好关东军总兵力限制在人的兵额,但日本人借轮换的机会、早就把关东军恢复到多人了,另外,日本在东北的所谓“垦殖团”,也秘密组建了一个混成步兵旅团、约7000人。 由于张学良的疏忽、他只盯着中朝边界了,没想到日本人假借游学、旅行、探亲等各种名义,从关内混进东北的日本青年已有一万余人了,只是这些分散进入中国的日军士兵、都是赤手空拳来到东北的,重武器完全没有,关东军把他们组建成了一个轻步兵丙种师团。 另外,关东军还有一支万余人的汉奸队伍,爱新觉罗·熙洽组建的“满洲复国军”。 张学良曾经派出3个主力师、想一举歼灭藏在山区的这支伪军部队,日本人察觉后、却无力阻止奉天省边防军对伪军的进攻,因为日军平时全都分散在南满铁路沿线、及其支线上,短时间根本无法集结起来。 轻步兵丙种师团、“垦殖团”步兵旅团在正式开战前是决不能暴露的。 在石原莞尔的力主之下,尾野实信把能抽调出来、并能及时赶去阻挡奉天省边防军的一个骑兵大队派了出去,就把数万奉天省边防军挡在了山外。 统领这三个师的奉天省边防军将领是张作森,他是张学良未出五服的叔叔、还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张学良自己不愿受鞍马劳顿之苦,部队交给别人他又不放心,于是他任命张作森为奉天省边防军副总司令,奉天省边防军日常事务皆由张作森负责。 面对区区一个大队、不到两千没有重武器的日本骑兵,张作森却命令前锋师师长立即停止前进,他自己则马上向张学良请示、是否武力驱赶拦路的关东军。 其实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最考验一支军队的战斗意志、战斗素养,前锋师师长遇到日本人在中国土地上撒野、直接就用大炮轰他,他请示张作森、就是不敢承担挑起战争的责任,明显是把个人利益放在国家利益之上了。 张作森知道自己能坐到这个位置、全靠侄儿的信任,他就更“不敢辜负”这份信任了,于是马上发电请示。 事情报到张学良这里时,关东军拦路就不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了,他就必须站在更高的政治、经济等角度来思考这件事儿,假如他张学良下令攻击关东军,由此可能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带来什么连锁反应,张学良又不像张作霖那样精于算计,想想都觉得头疼,那就干脆避免发生冲突呗,况且日本人还帮他想好了台阶:那不是什么叛军,是猎户在举行狩猎比赛,所以才会聚集起一两千人。 结果就是张学良下令撤军了事儿。 假如,日本鬼子“下克上”这个计策要是让张学良学会了,直接让前锋师的一个团长带兵冲击、驱赶关东军,大不了事后用“下克上”的理由、撤了他的团长之职,再安排到另一个师当旅长,那今后奉天省边防军在遇到类似情况、会是什么反应? 可惜,历史没有假如。 正是亲身经过这件事儿,让石原莞尔透过奉天省边防军“强壮的体格”、看出他们都是没有担当的懦夫,一个军人,服从命令固然是天职,但当敌人把刀架到你脖子上了,还要等接到命令才反击,只能说他不仅懦弱、还很愚蠢。 奉天省边防军的行为,无疑自爆了看似强大、实则虚弱的内瓤,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并不仅仅是靠武器和人数,纸面数据仅仅能吓唬住普通百姓,缺乏以弱胜强、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军魂,那就不过是一群镶了一口不锈钢假牙的绵羊。 经历过这件事儿后,一个极其大胆的冒险计划、在石原莞尔的大脑中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雏形,受到天皇接见、领受了“下克上”重任的他,已经有了一整套的军事计划了。 这是一场豪赌,东北边防军也有近25万人,其中地方保安团性质的占10万,随时可以作战的机动部队15万,吉林、黑龙江加起来不到5万,其余都集中在辽宁,这还不包括奉军的空军、海军、战车等技术装备部队,辽宁可用之兵绝不少于12万,这就是石原莞尔眼中、奉天省边防军“强壮的体格”。 但再强大的军队,假如缺少军魂,将领又都是浑浑噩噩、唯命是从的懦夫,石原莞尔有信心在朝鲜驻军的协助下,用很短的时间占领中国的满蒙地区。 1923年9月13日。 石原莞尔、花谷正、今田新太郎正在火车站翘首以盼即将到站的火车, 板垣征四郎乘坐这趟列车从朝鲜满载而归,因为石原莞尔他们在今天下午、看到了从空中飞过的日军侦察机了…… 洛阳。 西工兵营。 今天第三师聚餐,全师改善伙食、吃羊肉饺子,吴佩孚跟司令部的人一起吃的晚饭,中国不是有句俗话“饺子就酒、越喝越有”么,心情一好,大家都少不了来上一杯,吴佩孚自然也不会扫了大家的兴。 即便是司令部的伙房,做饭的也不是什么名厨,就是手艺好一点儿的伙夫,一次性要剁那么多肉馅,伙房人手不够,警卫营派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士兵帮忙,这些士兵太粗心,一些碎骨头渣子就被混在了肉馅里。 偏偏就那么巧,吴佩孚喝了一口酒,然后大口吃一颗水饺,一小片骨刺卡在了吴佩孚的牙缝里,牙签也剔不出来,他当时也没在意,继续跟同僚边吃边谈。 这样一来,骨刺越扎越深,最后插进了牙龈中。 日本驻洛阳领事馆。 一个假扮中国人的菊机关间谍,鬼鬼祟祟的走进了领事馆,对好暗号后,将一颗蜡丸密封的密信交给了领事黑川武雄。 黑川武雄回到密室捏碎蜡丸、展开密信,上面只有两个字: 雨落! 黑川武雄知道到吴佩孚字子玉、也被手下称为玉帅,玉、谐音雨,雨落即玉碎,日本大本营对吴佩孚恨之入骨、并视为头号敌人,不愿意用玉碎代指刺杀吴佩孚的行动,故意用“雨落”贬损吴佩孚不过是平常的一滴雨水。 黑川武雄将早就拟好的几个暗杀计划回想了一遍,考虑哪种最可行、且能让自己置身事外…… 第41章 贼惦记 1923年9月14日晨。 任道远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北京警察局外四分局离开了,这是他在北京期间第四次遇险,还莫名其妙被警察局羁押了,要不是护钨军从警卫班、警卫排都不得不发展成警卫连,昨晚的事情、那就根本说不清了,任道远明显感觉到幕后有只黑手在操纵这一切。 第一次是在中华民国钨砂出口专卖署成立大会上,柳崇善属于洋派人物,搞了一场冷餐酒会加舞会、招待各界来宾。 一个叫花槑的女人一直装出一副痴女的模样纠缠任道远,幸亏柳玉茱一直帮他挡驾,柳玉茱被人叫走,花槑马上端来两杯红酒、一定要与任道远碰一杯,因为今天的宾客都是柳崇善邀请的,任道远不知道她是哪家千金,所以礼貌的接了过来,花槑妖魅的望着任道远、看着他举杯欲饮。 突然,任道远的卫兵班长马晋宁匆匆跑过来撞了他一下,红酒全被洒掉了,马晋宁说有要事相报,把任道远拉到一边,告诉他,由于花槑一直纠缠他,所以马晋宁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刚才花槑取酒的时候,故意用身体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过了一会儿才转身,明显比正常人取酒的时间长。 马晋宁怀疑花槑向酒里投毒,但酒已经洒了、没法证明他的怀疑,不过小心没大错,任道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回去应酬宾客了。 第二次是在美国大使举办的舞会上,一个侍女快步走向任道远,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托盘下面淬毒的匕首、滑落到了地上,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有人开枪,大厅的人四散躲避,侍女在同伴的掩护下、从厨房逃离了大使馆。 事后查明,这个名叫花娇的女人、杀害了大使馆从酒店请来的一名侍女,冒名顶替混进了美国大使馆行刺。 第三次是在从北京去天津的火车上,有人攀爬到任道远乘坐的车厢顶部,用一根绳子把一颗日本大正10年式手榴弹丢进了车厢,要不是刺客要给自己留下逃跑的时间,让马晋宁将手雷又丢出了车厢,后果不堪设想。 也是这件事儿出来后,李济臣派来一个警卫连保护任道远。 最不可思议的就是昨晚这次,任道远去洗手间、身后还跟着两名卫兵,然后就有一个衣裙都被撕破的年轻女子哭喊着冲进酒店大厅,说有人非礼她、要强奸她,然后就在大庭广众中、指认是任道远把她衣裙撕破的。 北京警察局外四分局的警察奇迹般的马上出现,要把任道远带回警局审问,马晋宁端着枪冲了进来,任道远觉得还是去警局把事情说清楚比较好,反正自己有人证。 半路上警车遇袭,所有子弹都朝着任道远坐的那辆警车招呼,两名卫兵把他死死压在身下、两人都负伤了,幸亏马晋宁他们骑着自行车及时追了上来,打死打伤数名偷袭的人,才算打退了偷袭的人。 任道远坚持要去外四分局查明真相,结果到了警局,警察说是告他强奸的女人、半路上就见了,任道远不肯善罢甘休,一定要警局给自己一个说法。 外四分局局长把市局局长请来说情,任道远根本不搭理他们,一定要他们交出诬告自己的那个年轻女子,警察局长把受贿的警长打的皮开肉绽、任道远依旧不肯走。 最后,不知道是谁提醒警察局长,他求到柳崇善那儿,任道远才气呼呼的带人离开了外四分局。 马晋宁汇报说,袭击任道远的是日本菊机关的特务,他们身上都有纹菊花纹身,诬陷任道远的那个女孩应该也是菊机关间谍,警察肯定是被日本人收买的、但并不是间谍,因为押车的警察和司机也两死七伤。 任道远知道这一切都是日本人干的,只是他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这么急切的要杀死自己这个已经脱离了军界的“商人”? 长春。 关东军司令部会议室。 司令尾野实信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看着正在吵架的双方: 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花谷正、今田新太郎正恶狠狠的瞪着对面、反对执行他们制定的军事计划的那一方。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参谋长东条英机、参谋课长林久治平、作战课长北原苍介、步兵第29联队联队长铃木凪彦。 “你们就像海军马鹿一样,是一群懦夫!”板垣征四郎少将瞪着职务比他高的东条英机大佐吼道。 “八嘎!”东条英机站起来、色厉内荏的吼道,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板垣征四郎名义上是东条英机的下属,可他是少将军衔、东条英机仅仅是个大佐,刚才就是因为他暗讽板垣的少将是因为打了败仗,也就是在凤凰山被奉军围困、差点儿饿死那次,尾野实信为了关东军的脸面,硬说板垣征四郎“英勇抵抗”住了五倍于己的奉军,通过关系让陆军部给板垣征四郎晋升为少将,这不仅惹怒了板垣征四郎,就连尾野实信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板垣阁下! 不是我不愿执行你们制定的那个行动计划,而是事实就摆在那里,这注定是一场徒劳无功、还会损失惨重的军事冒险。”铃木凪彦站起来说道,这才算给东条英机解了围。 “铃木君!军事行动会由石原君亲自指挥,你对他的能力有所怀疑吗?”花谷正问道。 “谁指挥结果都会一样的。 我的联队只有六千人,北大营的奉天第七混成旅将近九千人,他们的武器装备也绝对优于我们,火炮口径比我的大、数量还是我的三倍……好!不说这个。 第七混成旅每个班都有一挺捷克轻机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还能依托围墙反击我们的进攻,而北大营围墙外面一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障碍物,我的士兵冲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而且,奉天城外、还有两个师的奉天边防军,你说我们能有胜算么?”铃木凪彦据理力争的说道。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石原君会亲自负责一线指挥的,不用你亲临前线。”花谷正说道。 “我说的是不能让我的士兵去白白送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铃木凪彦大声说道。 “还说不是怕死?什么叫毫无胜算的战斗,你就是个胆小鬼!”今田新太郎站起来说道。 “八嘎!我们仙台师团哪场战争不是冲在最前面? 承担最危险、最重要的战事? 我要跟你决斗!”铃木凪彦咬牙切齿的大声说道。 “我奉陪……”今田新太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石原莞尔打断了。 “铃木联队长!我代他向您赔罪!”石原莞尔站起来给铃木凪彦鞠躬致歉,平时不苟言笑的他、居然是面带笑容的看向铃木凪彦,然后用很和缓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们指定这个军事行动计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有把握一举成功! 至于刚才你们说的时间太仓促,那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假如这次行动拖到下个月,那我们就没办法用最短的时间占领东北全境,因为战事一旦拖到11月份,东北的酷寒将不再适合展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我们再次采取军事行动,就要拖到明年三四月份了。 中国会再给我们半年时间吗? 吴佩孚手握40万大军,定威军就在榆关虎视眈眈,他们会容忍张学良继续搞‘东北自治’么? 假如张学良彻底倒向北京政府,那我们的对手就不再是东北边防军,而是与整个中华民国作战,我们大日本帝国经得起一场长期的消耗战么? 您忘记当年的日俄战争了么? 我们彻底打败了俄国人,结果我们得到了什么? 俄国人在东北的部分利益、半条铁路,以及我们早就占领了一大半的库页岛南部。 而我们付出了多少? 此战花费近20亿日元、其中还有美英的4亿美元贷款。 日俄战争中,大日本蝗军伤亡27.6万人、其中死亡8.6万人,战争收益与甲午战争根本无法类比。 事实上,停战谈判是我们暗中拜托美国人做调停人、以便早日结束那场战争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根本耗不起了,帝国国库早就空了! 沙俄就是依仗是他的战争潜力还未完全发掘出来,还耗得起,这才以战败一方的身份,比我们的谈判代表底气还足,一毫战争赔款也不愿给,给的都是虚的,什么沙俄承认日本对朝鲜的统治,我们在甲午战争之后就实际控制了朝鲜、需要沙俄承认么? 这就是一个大国的底气,中华民国现在还很羸弱,可她一旦统一起来后,其战争潜力一样是无比巨大的,我们耗不过中国。 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趁着东北还游离在北京政府控制之外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占领东北全境,然后以此为基地,不断蚕食中国,逼着他们不得不一直处于战争状态,从而让中国刚刚起步的工业化进程、由于‘缺血’而胎死腹中,彻底断绝中国妄想超越我大日本帝国的念头。 所以,此战、事关帝国兴衰,拜托了!” 石原莞尔说完,又是一个90度的深鞠躬,而且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大有铃木凪彦不答应、他就不直起身子的架势,搞得铃木凪彦一时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正因为事关帝国兴废,才更应该谨慎、慎重,而是不是随随便便拿出一份冒险计划来!”作战课长北原苍介阴阳怪气的说道、算是给铃木凪彦解了围。 制定军事行动计划、那是作战课的本职工作,石原莞尔他们背着北原苍介、自己秘密搞出一套军事行动计划,这不是抢人饭碗么,就算是再完美的计划、北原苍介也得从这颗鸡蛋里挑出几根骨头来,况且石原莞尔的依据仅仅是“东北边防军不会抵抗”、这么看起来极其荒诞的理由。 “北原课长!我们苦心孤诣的研究了几个月,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随随便便’?” 板垣征四郎瞪着北原苍介说道。 “任何军事行动都会有一定风险,所以制订计划时,就应该考虑到最极端的不利情况,事先做好应对之策,而不是对不利因素视而不见,甚至臆想出‘东北边防军不会抵抗’这种前提条件!”北原苍介不卑不亢的看着板垣征四郎说道。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臆想?”今田新太郎撸起袖子吼道。 “你的小学老师没教过你么?”北原苍介蔑视的说道。 “大家都坐下,有什么话都好好说嘛!”一直未吭声的参谋课长林久治平用和稀泥的语调说道,他站在反对派这一边,完全是因为他与东条英机是同乡的缘故,当然,他正在积极谋取副参谋长一职、这也需要取得东条英机的支持。 “北原!你特么就是个海军马鹿!”今田新太郎撸不管不顾的吼道。 “你再骂一个试试!”北原苍介也提高了声量。 “试试就试试!你特么……”这次打断今田新太郎的是尾野实信,只见他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转身离开了会场,他的秘书、会议速记员也跟着他走了。 会议室内的争吵还在继续。 这就是尾野实信要的效果,他绝对不能让石原莞尔的计划、在他主持的会议上正式通过,那样的话、就成他尾野实信“下克上”了,他已经看出来了,铃木凪彦已经被石原莞尔说的有些动摇、出现可能转变立场的迹象了,那他就必须及时抽身离开,这样他人证、物证都有,坐实了石原莞尔所做任何事儿,都是他个人的“下克上”行为。 会议室内吵到几乎动手、也没吵出一个结论来,扯皮这种事儿,从来都是糊涂账…… 第42章 疯狂的赌徒 1923年9月15日。 洛阳。 吴佩孚起床后发现自己的腮帮子肿的像个发面馒头,早餐只能勉强喝点儿稀粥,军医不会看牙、只是给他注射了一支消炎药,帮他请来了洛阳城内最好的牙医、剔除了那根骨刺。 黑川武雄听说后心生一计,他赶紧给土肥原贤二发去一封急电,请他命令驻扎在天津租界里的日军医院,要他们赶紧派一名军医前来洛阳,同时用暗语给菊机关下达命令,赶紧给洛阳送来一种致命的、但又不会当场发作的毒药。 做完这一切,黑川武雄带上他老婆前去探望吴佩孚,一番虚情假意的表白后,又当着吴佩孚夫人的面,说什么破伤风、败血症之类的后遗症的可怕性,吓得张佩兰赶紧问怎么办。 黑川武雄这才说他已经请天津日本陆军医院派最好的军医前来给吴佩孚做检查,吴佩孚原本不答应,但经不住夫人张佩兰苦劝,勉强答应了让日本军医再给他做一次检查。 天津。 日本瑞波丸号货船正在装载钨砂,日本的造舰计划已经处在将要停产的状态了,裕仁不得不忍痛批准,从美国人手上购买1000担高价钨砂,965元一担呀,足足比任道远搞钨砂专营前贵了十倍都不止。 裕仁咬牙切齿的再次向菊机关在内的日本特务机关下令,尤其是让大本营参谋本部直接给土肥原贤二下令,尽快刺杀任道远。 任道远、柳崇善、美国洋行经理,站在码头上,喜气洋洋的看着这一幕,钨砂专营贸易早就有过很多次了,但像日本这么“大方”的一次采购3000担的生意,这可是第一次,也是开了一个好头,英法等国的储备也快消耗完了,早晚也得找上门来的。 远处一名日军狙击手趴在700米外的一个旮旯里,端着春田1903式步枪正在瞄准任道远,他是土肥原贤二派来刺杀任道远的,他嘴里的一根茅草、在帮他测试风向、风力,这是名日军在天津驻军中最好的狙击手。 马晋宁站在任道远身旁晃悠,警惕的监视着四周的情况,突然,他发现了瞄准镜反射的太阳光,大叫一声“卧倒!”,然后扑向任道远一把把他推开,柳崇善、美国洋行经理都吓了一大跳。 几乎与此同时,“啪!”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美国洋行经理的左臂上,其他卫兵一部分过来保护任道远他们,一部分朝枪响的方向冲去。 “啪!”、“啪!”、“啪!”…… 日军狙击手没能一枪致命,正准备打第二枪,他已经看不到任道远的身影了,开了一枪阻挡追兵后,日军狙击手想夺路而逃,但追他的都是定威军精锐,最后被乱枪打死。 任道远站起身,一面安排人把洋行经理送去医院,一面不解的在想,日本人对自己的刺杀,最近怎这么绵密,不说天天都有,最近几乎没断过,自己也没“锵奸”天皇他妈呀,至于这么没完没了的执着于暗杀自己么? 长春。 步兵第29联队联队长铃木凪彦虽然心中万分不情愿,但他还是不敢拒绝板垣征四郎的“盛情邀请”,只得前往《竹鹤居》赴“鸿门宴”。 铃木凪彦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提前来了,没想到负责接待客人的女侍者把他引进房间时,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花谷正、今田新太郎正已经在这里饮茶、谈话了。 一套标准的日式寒暄、谦让后,板垣征四郎独自坐在了主位上,铃木凪彦大佐坐在右首客座、石原莞尔中佐坐在左首相陪,花谷正与铃木凪彦并排、今田新太郎坐在石原的下首。 板垣:铃木君、请喝茶! 铃木:请!……嗯、真是好茶,谢谢! 花谷:铃木君果然是个品茗高手,这是我家乡的静冈玉露,回头我送您一罐。 铃木:君子不夺人所爱,不过、还是非常感谢! 今田:你不用跟他客气,他难得大方一次。 石原:铃木联队长,您肯定知道板垣将军请您的目的是什么,您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铃木:板垣将军!诸君! 不是我胆小、也不是我不敢冒险,可我实在是有难处呀! 我们仙台师团的兵员都来自一个地方,士兵中很多人、当兵前就相互认识,甚至是亲戚,所以我们在外面做了什么、根本瞒不住仙台的人,假如我同意参与这次军事行动,事后,消息一定会传回仙台,人们一定会说我草菅人命的,我无颜回去见仙台父老事小,今后仙台师团在当地征兵、就会遇到很大困难,谁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到一支主动挑衅、却是去打一场根本无法取胜的战斗,白白牺牲士兵生命的军队呢? 所以,请将军阁下、诸君,体谅我的难处! …… 铃木凪彦的话说完,整个房间里寂静无声,石原莞尔他们原来策划好的说辞,好像都说不出口了,一个联队,这是从裕仁到尾野实信所认可的,可以让石原莞尔随便霍霍的最多兵力了,要是关东军全体出动,铃木凪彦当然就没话说了,可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若要公道、打个颠倒。 石原莞尔望了望板垣征四郎,见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就知道,也做过联队长的板垣征四郎,假如他处在铃木凪彦的位置,估计也会有这种顾虑,日军中虽然等级森严,但你不把士兵的生命当回事儿,那他们怎么会甘心为你卖命,所以高级军官在普通士兵面前,往往都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爱兵如子”的样子。 石原莞尔并非不知道自己计划中的致命伤,当你真把刺刀顶在中国士兵的胸膛上,就算上面下令不许抵抗,恐怕稍微有点儿血性的中国军人都会反抗的。 石原的军事计划能得到板垣征四郎的力挺,还与菊机关提供的情报有关,奉天城内一家日本风俗店里的阿菊,她有一名恩客是第七混成旅军械科的副科长,对这种人、阿菊从来都是曲意奉承,并不计较金钱的,所以这名副科长经常到此指名要她服侍。 话术,是日本阿菊的必修课,精于此道的阿菊,往往看似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就把她想要话套出来了,据这个副科长讲,每当日军在靠近北大营的地方、举行军事演习的时候,上峰总会提前让他们把所有士兵的武器和弹药,全部收缴、锁进军械库中,他就是因为要守在军械库外,防止有士兵受不了日军挑衅,想偷武器打日本人的黑枪、引发中日冲突,这才连着好几天都没来找她。 只要日军演习,奉天边防军就会把武器全锁进军械库,那第七混成旅不就成了没有牙齿的狼群么? 石原莞尔对这个情报深信不疑,可这也是没有佐证的情报,说出来,铃木凪彦也未必会相信,还会徒增他的误解。 女侍者来布菜上酒,这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但喝酒的气氛却始终没法烘托起来,几个人虽然也频频举杯祝酒,但气氛还是有些尴尬,显然,他们每个人都各有所思,所谓人在酒桌、心不在酒。 一直在思考问题的石原莞尔首先打破了沉寂。 石原:铃木联队长、我敬你一杯! 铃木:请! 石原:铃木联队长!能不能给我一个大队,您带着另外三个大队观战,等我们冲进北大营,你们再来接应我们,一同把第七混成旅消灭或者驱散,然后共同杀进奉天城? 板垣:石原君! 石原:将军阁下! 我有这个把握,菊机关和满铁、以及我们提前派进城士兵,会在我们赶到时、打开奉天城门,我们占领奉天城后,关东军其他部队都会马上行动起来,朝鲜驻军也将在收到电报后、按照计划出发,我们完全有把握在极短的时间内占领辽宁和吉林。 然后我们的骑兵旅团和战车联队会横扫内蒙东北部,黑龙江就会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占领它、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控制了整个满蒙地区,距离帝国完全吞并中国、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您不要忘了,我们到时候还会有一张王牌在手的。 怎么样,铃木君! 让我们联手创造帝国历史最辉煌的一页吧! 石原莞尔激动万分的说道,他用热切的目光紧盯着铃木凪彦,期待他的响应。 铃木凪彦显然是被石原莞尔的话惊呆了,石原莞尔是不是疯了,一个大队就敢进攻北大营?还信誓旦旦地说等他攻进北大营、再让自己率兵增援,同时还把打进奉天城说的那么轻松,不知道奉天城内的军警,对留宿城内的日军官兵都是两对一的进行监视么?不知道奉天每个城门、夜间都有一个连把守么?关东军在北大营一打响,守城门的奉天边防军会听不见、不做防守的准备么? 至于关东军、朝鲜驻军什么的,铃木凪彦根本考虑不到那么多,仅仅是攻占北大营和杀进奉天城,他就认定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寂,其他人都紧盯着铃木凪彦,想听听他的决定,可由于大脑里要想的问题太多,铃木凪彦像是泥塑的一样,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更别说响应他们热辣的目光了。 最着急的当然还是石原莞尔,他认为铃木凪彦还是“舍不得孩子”、但领受了下克上任务的石原莞尔必须去“套狼”,虽然那很可能就是一个火坑,但石原莞尔必须跳下去,这既是他个人孤注一掷的豪赌、也是在赌日本的国运。 赌输了、他不知道自己和日本会是什么结局,可日本再想侵略东三省,就必须做好与中国全面开战的准备,极可能陷入持久战、消耗战的泥潭中。 但是,假如石原莞尔赌赢了,他就帮日本赢得了又一场不输于甲午战争的世纪豪赌。 石原:铃木联队长! 我只带一个中队进攻北大营,等我冲进营门后、其他三个中队再跟进,这样你最多只损失一个中队! 拜托了! 石原莞尔看着铃木凪彦说道,说完双手扶地、然后头也伏了下去。 今田:石原君!你在说什么呀! 花谷:石原!你疯了么? 板垣:石原君! 铃木:啊?……石原君,你刚才说了什么? 石原(伏在地上、并没有抬头):铃木联队长! 我只带一个中队进攻北大营,等我冲进营门后、其他三个中队再跟进,这样你最多只损失一个中队! 拜托了! 铃木:啊?这、这、这…… 花谷:石原!最少也要带一个大队发起进攻才行! 今田:是呀! 石原(抬起头、看着铃木凪彦):铃木联队长! 我只带一个中队进攻北大营,等我冲进营门后、其他三个中队再跟进,这样你最多只损失一个中队! 拜托了! 铃木:这、这……带两个中队吧。 石原:不用!假如我们的判断正确,一个中队也是虎入羊群! 铃木:石原君!你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第一勇士!不对!你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智勇双全的第一武士! 请允许我敬你一杯! 石原:多谢!请! 酒宴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这些战争狂由衷佩服石原莞尔赌命的“勇气”,狂热的庆祝起、即将开启的国运豪赌…… 洛阳。 黑川武雄在后半夜从火车站接回来一名军医、一名护士。 日本驻洛阳领事馆的一间密室内,黑川武雄将一瓶药水交给日本军医,并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吓得军医差点儿把手里的药瓶掉到地上。 但这个心黑毒辣的日本军医很快镇静了下来,他把这个毒药瓶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医药箱。 第43章 一代枭雄 1923年9月16日。 洛阳。 黑川武雄一大清早就带着日本军医和护士赶到了吴佩孚家,但张佩兰说他天刚亮就出去了,于是黑川武雄他们又匆匆赶到吴佩孚的司令部,得知他也不在这里,他今天就没来司令部。 难道吴佩孚临时有事儿去了外地? 黑川武雄惴惴不安的在司令部等吴佩孚,给他传递命令的是菊机关,但黑川武雄知道,暗杀吴佩孚的命令一定是大本营参谋本部下达的,那是全日本最高军事管理机构,因为它的幕后老板叫裕仁。 假如没能按时刺杀吴佩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下场、黑川武雄想想都不寒而栗,他后悔自作聪明的采用这种毒杀的手段了,菊机关给他派来一个20人的忍者暗杀小队,他只要把原定暗杀计划下达给忍者,就算失败了也跟他关系不大。 现在可好,万一吴佩孚去上外地几天,他已经注射过消炎药了,到时候肿已经消了,日本军医还有什么借口给吴佩孚下毒? 黑川武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司令部的院子里乱转,见到人就问吴佩孚的去向,显然吴佩孚是临时有事儿,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10点过后,黑川武雄决定双管齐下,他让军医留在司令部,他自己找借口回了趟领事馆,打电话、用密语通知忍者今晚对吴佩孚实施早就制定好的暗杀计划。 等黑川武雄回到司令部时,吴佩孚已经回来了,正在会议室开会,原来是巩县兵工厂欠薪、工人要罢工,吴佩孚只得亲自跑一趟,把一个副厂长撤职、查办,硬说是他贪墨了工人工资,承诺三天内补齐欠发的数月工资,这才暂时安抚住了工人。 开会,就是商量怎么搞钱。 有人建议向任道远“商借”一笔款子,这家伙卖钨砂可是发了大财了,吴佩孚何尝不知呢,可人家已经把定威军完整的交给了自己,定威军还是唯一一支不向吴佩孚索要粮饷的部队,这个口不好开。 最后只好先扣第三师半个月的军饷,给巩县兵工厂筹集一笔购买火药的款子、补发两月的工资,先把这件事儿应付过去再说。 着急上火,吴佩孚的牙床疼得更厉害了。 黑川武雄带着日本军医上前,吴佩孚也就答应让日本军医帮他再检查一下,日本军医在麻醉剂里又加入了黑川武雄给的毒药,让护士给吴佩孚注射,麻醉剂很快就起作用了,吴佩孚的疼痛缓解,也就放心的让日本军医给他再做了一次检查。 黑川武雄和日本军医离开司令部后,回到领事馆,带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一行人悄悄从后门离开领事馆、直奔洛阳火车站,乘坐中午过路的火车返回天津了,匆忙中,黑川武雄也忘记通知那些忍者了。 天津。 任道远这次来天津,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委托德国礼和洋行购买的一批军火到货了。 德国虽然被战败条约约束,不允许生产很多武器,但德国人利用比利时、瑞士的一些军工厂,仍在秘密生产条约禁止的一些武器,比如任道远这次购买的2000支mp28冲锋枪、300挺smg08\/18改进型轻机枪都在条约限制内。 任道远这次是让李济臣秘密用专卖署的进价、采购了一批钨砂,然后用这批钨砂与礼和洋行用以货易货的方式,购买的这批军火,还有大批炮弹、地雷、木柄手榴弹、木柄手雷等军火。 施塔赫亲自陪同任道远、以及前来秘密押运这批军火的肖尊邦、乔林,来到天津港4号码头,点验、交割武器弹药,打扮成“苦力”的定威军士兵、把军火一卡车一卡车的运往火车站,任道远通过柳崇善的关系,从交通部要到三列火车,武器弹药运到承德两列车,肖尊邦也分到一列车。 装车的官兵都十分小心,定威军的武器、尤其是大炮,炮弹足有13种不同口径和规格,搞错了等于没有。 任道远最近想心情很轻松。 许炳忠通过同学伊藤健太的家族关系,将伤愈的前田一夫安排到了日本陆军部作战课,虽然目前只是一名绘图员,但等于在日本人的心脏里插了一把刀。 伊藤健太的家族之所以愿意帮前田一夫,是因为伊藤家族以前只有日本海军的关系,他们为了扩大家族生意、急于与陆军建立友好关系,前田一夫就是见面礼。 原来,伊藤家族发现前田一夫虽然只是一名大尉,但却是日本陆大毕业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派他去奉军中的师级部队做参谋,日本陆大毕业生平平稳稳的混个大佐是没有问题的,而这个前田一夫居然还跟寺内大将的孙女有婚约,真是奇货可居。 伊藤健太代表家族去拜访住院的前田一夫,带上了许炳忠,这才让前田一夫顺利与定威军取得了联络。 前田一夫想悔婚,任道远连发两封长长的电文,让他“为国献身”,前田一夫这才在伤愈后主动前去寺内家、与寺内小姐约会的。 按照前田一夫发回的电文,日本目前没有再次发动侵华战争的计划,这让任道远很高兴,他与美国、德国洽谈的工业项目都在稳步推进,再有几年时间,中华民国的工业化就会开始萌芽了。 更让任道远高兴的是,由于钨砂专卖给北洋政府缴纳了一大笔关税、而且是不通过列强控制的海关,极大的缓解了北洋政府的财政压力,现在,北洋政府正在开会研究,准备把桐油、猪鬃等战略物资的专营权、也全部交给任道远。 唯一让任道远不开心的是,他计划把工业企业、尤其是军工企业都建到内陆省份,德法英美这些列强都不同意,他们坚持要建在沿海城市,他们的武力可以轻松投送到的地区,这个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洽谈。 晚上,任道远设宴给肖尊邦、乔林饯行,施塔赫和女儿艾莉娜也受邀出席这次“家宴”。 福州。 日本驻厦门领事邀请福建督军孙传芳赴宴,他来到这家日料馆,包厢里却只有领事的秘书林芝翎,她娇媚的过来扶着孙传芳落座,用淫靡的腔调撩拨孙传芳。 林芝翎是南云奈香用的假名字,她假扮中国人是为了进一步消除孙传芳的戒心,今晚她要用她在间谍学校学到的“技巧”,单独“色宴”款待孙传芳,以便逐步向他灌输裕仁制定的“馨计划”,促成“五省自治”的阴谋实现。 德州。 黑川武雄被拦在了德州,他被任命为日本新设的驻福州领事馆领事,此刻,他汇合了从天津赶来的花槑、花娇、以及曾经假扮花娇女儿的佐佐木苍子,她们三个都已经暴露、无法留在天津继续执行刺杀任道远的任务了,菊机关于是决定“废物利用”,让她们去福州去辅佐南云奈香执行“馨计划”。 为了让花槑、花娇、佐佐木苍子避开天津火车站的军警检查,日本人特意在天津始发的津浦特快列车上加挂了一节“外交车厢”,让她们避开了检查。 花槑、花娇都有了新的伪装身份,佐佐木苍子将扮演黑川武雄的女儿,火车从德州火车站开出之后,黑川武雄来到花娇的包厢,与她“探讨”生理方面的“知识”。 奉天。 大帅府进出下人的一个侧门,四个穿便装的男人走出了这个偏门,直接上了一辆停在门外的轿车上,轿车的窗帘都被拉上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内坐的是什么人。 轿车直接开到了奉天火车站的站台上,京奉特别快车停在四号站台上,列车今天特别加挂了两节车厢,一节二等车厢里坐的是穿便衣的一个加强排的奉军,另一节是分为办公区、休息区的特制车厢,从轿车上下来的四个人直接上了特制车厢。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车门处、看着第一个走上来的男人说道: “汉卿,好久不见、想我么?” “想死你了、我的宝贝!” “要不是胡蝶要来北京宣传她的新电影,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北京看人家。” “谁让你不愿留在奉天,不说这些了,我们去喝杯酒、好好聊聊。” …… 登上这列京奉特快列车的正是张学良,他听说胡蝶将在19号抵达北京宣传她的新电影,届时将在六国饭店举办一次答谢晚宴,张学良准备请她跳几支舞,当然,很久没见到赵四小姐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身为东三省最高军政首脑,张学良自己也知道这趟去北京不宜公开,所以一切都是秘密安排的,只有他夫人和奉军副司令张作森都知道,张学良准备悄悄地去、悄悄地回。 京奉特快在张学良登车五分钟后、缓缓驶出了奉天火车站…… 洛阳。 晚上十点刚过,吴佩孚突然浑身不适,但在军医赶到之前,一代枭雄吴佩孚已经溘然离世。 20名日本忍者并不知道吴佩孚已经离世,他们在屋檐上悄悄靠近吴佩孚住宅的时候,被闻讯赶来奔丧的第三师官兵发现,一阵枪声过后,这20个忍者给吴佩孚殉葬了。 第44章 漫长的一夜 上 任道远昨夜惊闻吴佩孚突然离世的噩耗、很长时间都没缓过神来,日本人毒杀了吴佩孚、这是所有中国人的共识,但日本人一定会矢口否认,吴佩孚的突然离世,会给中华民国、北洋政府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任道远失眠了。 北洋政府同样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震动了,曹锟突失肱骨之臣、悲痛的哭晕了过去,幸亏四姨太还算镇静,知道怎么稳定军队才是最重要的,吴佩孚一贯认为冯大帅身有反骨,她也不太喜欢这个人,但冯大帅已经在曹锟的支持下,成为直系军队数量、仅次于吴佩孚的大将了。 四姨太把叔叔曹锐、曹瑛找到总统府密商,决定让曾经当过师长的曹瑛立即赶到洛阳去控制第三师、这支直系最强的军队,然后才一起去见曹锟,商量吴佩孚的后事。 曹锟决定亲自去洛阳将吴佩孚的遗体迎回北京,为吴佩孚举办国葬,派人追查吴佩孚的死因、一定要将凶手碎尸万段。 1923年9月17日,凌晨。 北洋政府很快就安排了数列专列,在天津已经下野的各路军阀首领、不少都是被吴佩孚打败下台的,也纷纷赶往天津火车站,要去洛阳送吴佩孚最后一程。 任道远、柳崇善等京津商界人士也组织了一个吊唁团前往洛阳。 可以说吴佩孚的突然离世,是中华民国今天最大的事件了,但也许仅限于关内。 奉天城外。 关东军的步兵第29联队开始全体集结,对外宣传是明天将举行“军事演习”,奉天边防军对此熟视无睹、毫无戒备之心,北大营内的军械科却开始忙碌了起来,收缴各部队的枪械、弹药。 朝鲜。 日本朝鲜军的部队虽然没有集结的迹象,但日本人突然开始大规模调集机车、空车皮,对外宣传是要去中国东北装运粮食、准备转运回日本,这丝毫没有引起朝鲜背廆营乔寿山大队长的怀疑,因为东北早熟农作物确实到了收割时间,所以,他只是开始谋划在日本人返程时、袭击运粮专列。 日本。 日本国内同样“风平浪静”,除了有两个师团在鹿儿岛演习,并没有任何战争即将来临的征兆,远在东京的前田一夫、许炳忠,甚至对演习的事儿都一无所知,“神通广大”的犬养三郎、也没向许炳忠兜售任何情报。 傍晚。 满铁特别调查课秘密向石原莞尔汇报,确认张学良一直没出大帅府,这与关东军情报课、菊机关等间谍机关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石原莞尔得意的笑了。 入夜,一个师团彻底封锁了鹿儿岛港地区。 雪风号驱逐舰第一个驶入鹿儿岛港,接着,无数军舰、运兵船陆续进入港口,将第六师团全部装运上舰船,最后一艘装运大炮、战车的滚装船、也在天亮前离开了鹿儿岛港…… 1923年9月18日。 奉天城外北大营,日军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天一亮就开始鸣枪、开炮,挑衅意味十足的展开“军事演习”,即便如此,北大营今天依旧像过往一样,整座军营大门紧闭,不许任何官兵出去,生怕与日军发生冲突。 下午三时整,石原莞尔才趾高气扬的带领一个中队的日军向北大营营门走去,由于身材过矮,斜挎在他腰间的制式军刀、刀鞘都拖在地上,在距离营门口600来米的距离上,石原莞尔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挥了挥右手。 这个中队的日军立即四散开来、然后趴在地上,摆出一个长长的单排防御队形。 “しゃげき!”唯一还站在那里的石原莞尔疯狂的大声喊道。 “啪!”、“啪!”、“啪!”、“啪!”、“啪!”…… 卧倒的日军开始朝着北大营方向开枪了,三八式步枪的有效射程为460米,所以在这个距离上,有很多子弹射在了北大营的围墙、大门上,虽然无法穿透大门,可子弹射在大门上的声音、里面的官兵却听得清清楚楚。 第七混成旅206团团长方铁汉带领血气方刚的全团官兵、高嚷着“欺人太甚”,强烈要求予以还击。 一同前往滦州“勤王”的马秀芳,现在是黑龙江省省长、田维勤为东北边防军参谋总长、兼吉林省边防军司令,方铁汉怎么才是个团长呢? 马秀芳、田维勤分别假扮黑龙江和吉林省奉军,他们各自换了一套上校军装,方铁汉因为是奉天省军部队,害怕被人认出来,所以虽然收拢了千把人到滦州,也仅仅是被提拔为少校营长,回到东北就被派到西丰驻防了。 一次张学良检阅部队,发现方铁汉所部军容、士气甚佳,就把他提拔为第七混成旅206团团长,后来还把第七混成旅调到北大营、拱卫奉天城。 以往日军在北大营外面“演习”,从没未出现过直接朝北大营方向开枪的事情,这次的挑衅意味太明显了,旅长知道弹压不住手下官兵,就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劝说大家先回去,他自己马上向上级请示。 接电话的是坐镇奉天省边防军司令部的奉军副总司令张作森,他也察觉到日军这次反常举动不同以往,于是,他把参谋长荣镇找来商量对策,荣镇曾经做过张学良的秘书、对他十分了解,他认为再严重的挑衅、总归还是“挑衅”,假如还击、那就上了日本人的当了。 张作森于是让荣镇给第七混成旅回电话、命令他们: “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到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 第七混成旅旅长一面派人向全旅宣布参谋长的命令,一面派出自己的警卫连、加强对军械库的看管,严禁任何人接近。 “哐!”、“哐!”、“哐!”…… 射击未能达到目的,石原莞尔下令用掷弹筒轰炸北大营的外面、加大赌注。 奉天城内。 奉天警察局忙碌了起来,局长黄盛贤通过自己掌握的情报,早就判断日军最近可能有所图谋,现在,日军公然向北大营开枪、开炮,今天又有不少日军混进城中,这不能不让他感到担心,可他给张作森做了汇报,张作森只是让他加强城内治安力量,并未采取任何军事部署。 黄盛贤局长严令各警察分局及治安总队集结、待令,所有警察配发放枪支、弹药,街上执勤警力增加到平时的两倍,并将全市的侦缉队、密探全部派到城内和北大营外围,密切监视日军、浪人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汇报、他自己坚守在办公室内,随时准备应变。 洛阳。 任道远在傍晚时才接到林典荣的玄甲军密报,日军今天下午在北大营外挑衅、奉天省边防军并未反击的情报。 任道远赶忙给李济臣去电,让他以定威军的名义,用电台连发数封电报: 第一封发给张学良,质问他为何不对日军的挑衅予以坚决回击,但对方迟迟没有回电。 第二封发给陆军总长,一是汇报奉天发生的事情,而是建议做好应付突发状况的准备。 第三封电报是发给吉林省边防军司令田维勤的,一是通报日军在北大营外的异常情况,二是提醒他注意长春关东军司令部的异动,三是建议他提前做好应付突发状况的准备,请他和吉林省长张作相最好先离开长春、到吉林市去,别被日本人一锅烩了。 田维勤很快回电,确实发现关东军司令部突然变得忙碌起来,所有关东军司令部的人,并未像平时那样到点离开司令部,回家或者去居酒屋,他说会把张作相疏散到吉林市去,他自己则去四平、扼守关东军从奉天省突入吉林的咽喉要道。 第四封电报发给黑龙江省长马占山,请他让谢柯做好增援田维勤的准备,日本人在黑龙江的势力最弱。 第五封电报发给定威军各部,让他们做好随时出发、抗击日寇可能发动的侵略战争。 任道远发完电报后,独自在院子里抽烟、踱步,他真希望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战争并不会马上降临,不仅是秘密训练的一支部队仍未成军、新兵器的数量也还太少,更因为中华民国现有的国防工业,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场与日本的全面战争,现在并不是开战的时机。 但是,现在日本人已经把刺刀顶在中国的胸膛上了,中国决不能退缩。 就在此时,朝鲜背廆营乔寿山发来急电: “驻朝鲜的日军,正在向早就停满空列车的各个火车站集结,意图不明。” 这样大规模调兵,意图再明显不过了,任道远马上回电: “立即对朝鲜境内铁路进行全面破袭战,阻止日本向东北调兵!” 但是,这时候有些晚了,在朝鲜的背廆营为了躲避日军最新的围剿、扫荡,主力全都驻扎在远离铁路沿线的深山中。 任道远也知道仅靠朝鲜背廆营的数千人,是不可能阻止日军进入东北的。 怎么办? 任道远再次给陆军总长发报,报告日军在朝鲜境内的异动,建议动员全国的部队提前准备、积极应对日本可能发动的战争。 但是,这么重大的事情,必须内阁开会研究才能决定,而且日军的挑衅发生在奉天,陆军总长无奈的回电说,他可以提请内阁召开临时紧急会议,但不会有什么结果,吴佩孚的突然离世,让直系军队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现在只能看曹锟能不能马上将直系部队整合到一员大将麾下,只有到了那时,才有可能出兵东北。 任道远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烟,他认为即便日本人这次仍是挑衅、战争并没有真正爆发,那也不能再允许东三省继续“自治”了,最少,外交、国防这一块要交给北京政府统一管辖。 现在真正难的是,怎么阻止战争爆发,争取几年的和平发展时间,等到几年后这再与日本决战。 任道远去找定威军参谋长宋大霈,但直系将领正在暗中秘密串联: 一部分人从军事指挥的角度出发、支持湖北督军萧大帅接替吴佩孚的统兵权。 一部分人在曹锟的授意下,支持直隶省长王承斌接掌直系部队,因为曹锟认为他对自己最忠心。 还有一小部分人支持冯大帅接手直系统兵权,宋大霈也搅和在这件事情中,意图攫取个人最大利益。 任道远知道直系部队是指望不上了,就算去了东北战场、也会各自保存实力,既然指望不上直系部队,那就只能依靠定威军了,他决定连夜离开洛阳、尽快赶回承德做最坏的准备。 没有直通车,任道远搭乘最近一趟货车赶往郑州倒车,这注定将是漫长的一夜…… 第45章 漫长的一夜 中 1923年9月18日夜,七时七分。 石原莞尔带着那个中队的日本兵再次来到北大营外面,向里面进行喊话: “我们今天演习,刚才回去后、发现上等兵小坂正一失踪了。 我们怀疑是被你们给掳掠到北大营里面了,你们马上把人交出来!” 面对日军再次无理挑衅,旅长一面派人喊话、保证没有日本兵在北大营内,一面马上给张作森打电话请示,得到的答复依旧是不许与日本人发生冲突。 营门当然不会给日本人打开,双方相互喊话中,火药味渐浓,但接到不许与日本人发生冲突命令的官兵,干脆不再搭理无理取闹的日本人了。 “马上打开营门,让我们进去搜查!” 石原莞尔见里面不再答话,就示意喊话的日本兵开始提更无理的要求了。 院内的官兵再次请求给予日军坚决反击,但是旅长坚决不同意。 “轰!”、“轰!” 远处传来两声巨响,石原莞尔知道这是马上行动的意思,于是他高声喊道: “中国军队又派兵把南满铁路炸毁了,冲进去、抓住主使的人!” 前面喊话的日本兵向两边让开,几十名日本兵抬着一根巨大的圆木、快速冲向营门。 “咣!” 巨大的冲击力,撞出一声巨响,日本兵开始后退,准备第二次撞门。 第七混成旅旅长这才感到事态严重了,假如让日本人冲进北大营,那他就不仅仅是失职那么简单了,他再次给张作森打电话、汇报日本人正在撞击营门,张作森也不敢擅自做主,他与参谋长荣镇商量后、依旧不敢做反击的决定,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马上给张学良发报、请他定夺了。 原来,张学良并不在奉天大帅府,他虚晃一枪、让人以为他仍在在大帅府里,其实他早就秘密离开奉天、前往北京去了,他此行一方面是跟赵四小姐幽会,一方面是想在北京与着名影星蝴蝶见一面、跳次舞。 荣镇的电报并没有把事态说清楚,只说日军在北大营外挑衅、并没提日军撞击北大营营门的细节,于是,张学良的秘书拿到电报后,认为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儿”,就去打扰正陪赵四小姐欣赏京剧《宇宙峰》的张学良。 距离北大营将近两公里的地方。 铃木凪彦正用望远镜观察北大营的营门外,在火把的照射下,日军撞门的景象很清晰,日军都这样了,奉天省边防军居然还是没有反应,真让石原莞尔这个疯子猜对了,中国军人对日本军人那真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呀! 铃木凪彦的三角眼眯了起来,再不行动、功劳都让石原莞尔一个人抢走了,但现在去北大营、首功依旧是石原莞尔的,要想与他争功,那还不如自己直接去把奉天城拿下来呢,反正城内有内应、费不了多大劲儿的。 铃木凪彦带着另外三个大队、以及炮兵中队向奉天城冲去。 北大营门外。 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营门,石原莞尔突然再次大喊一声: “换子弹!” 原来,石原莞尔为了嫁祸中国军队首先开枪打死日本士兵,这之前日本士兵使用的都是演习用的、橡皮弹头的子弹,既然已经把刺刀捅到中国军队的胸膛上、他们也不反抗,那还犹豫什么,杀光他们,石原莞尔的恶胆更大了。 “轰!” “啪”、“啪”、“啪”、“啪”、“啪”……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北大营的营门轰然倒塌后,日军士兵一面射击、一面冲进北大营,惊呆的奉军士兵应声倒地。 206团二营军械库。 “不许过来!”军械科副科长和旅长的警卫连长、用枪指着206团团长方铁汉和他手下的官兵。 “你们聋了吗? 没听见三八步枪的枪声么? 不知道日本人正在屠杀我们的弟兄么? 日寇侵略我国土,攻打我兵营,我们的国格、我们的人格可以容忍吗? 都给我滚开! 有种你就打死我!” 方铁汉一边吼着、一边快步走到军械库门口,守在这里的人不给他开门,他掏出手枪,“啪”、“啪!”两枪把锁舌打断,然后一挥手,他身后的官兵一拥而入。 守在这里的人、有的跑去给旅长报信,也有铁骨铮铮的汉子、自愿留下跟方铁汉他们一起跟日本人干仗。 这里只是存放206团二营武器、弹药的库房,等方铁汉准备带人再去其他仓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石原莞尔带着日军冲过来了,206团官兵仓促应战,但日军根本没想到会受到反击,最前面的日军当即被打死两人、五人受伤,石原莞尔由于军刀拖在地上跑不快、已经落到队伍的后面,侥幸没被打死。 原本在远处“观战”的另外三个中队的日本兵,看到石原莞尔他们已经冲进北大营,于是也冲了过来,枪声把他们都吸引到206团营区这个方向上了,他们的加入,让只有一个营武器的206团压力骤增,好在还有熟悉地形的优势,勉强挡住了日军的进攻。 由于206团的顽强抵抗,给另外两个团创造出逃出生天的机会,他们奋力推倒几处围墙,从那里逃出了北大营。 “轰!”、“轰!”、“轰!”…… 猛烈的炮声从奉天城方向传来,原来,日本人在天黑后、再次到北大营外无理取闹,让奉天警察局局长黄盛贤预感到要出大事,他果断在奉天城内采取了宵禁措施,那些强行走上街头的日军、浪人、特务都被警察扣了下来,其中还击毙了两名持枪反抗的日军士兵和浪人,三名警察负轻伤。 铃木凪彦率兵来到奉天城门外,并没等来给他们开门的内应,反而受到守军猛烈的射击,铃木凪彦自己都差一点儿被击中,恼羞成怒的铃木凪彦开始组织强攻奉天城。 刚刚抵达四平的田维勤,很快得到了日军开始攻击奉天的消息,但他并不是特别担心,奉天省边防军有两个师、一个混成旅在奉天城周边,日本关东军在奉天附近只有第二师团第三旅团一支可以用的军队,可他不知道张学良一直采取的都是“不对抗”策略,而且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又不在奉天城内,张作森、荣镇根本没有未雨绸缪的调动另外两个师保卫奉天、增援北大营。 洛阳。 任道远已经登上火车,任道远在焦急的等待奉天的最新情报,但他没想到、收到的是日军已经开始进攻北大营、奉天城的情报。 看来日本这次军事行动是早就处心积虑部署的,那么日军就绝对不会只在奉天采取行动,必定会在各地同步采取行动,任道远此时感到很无助,他不得不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采取一些应急措施了。 任道远给定威军各部发去急电: 立即开始截停过路的列车,搜集足够运送本部兵马的车皮,做好明天就调往东北的一切准备。 北京。 直到这时,从剧院里出来的张学良才知道北大营出事了,他给张作森、荣镇去电询问事态的发展状况,可一直收不到他们的回电,张学良认为事情肯定已经解决了,所以张作森、荣镇很可能是回家休息了,于是,张学良请赵四小姐去吃夜宵了。 张作森、荣镇不回电的原因、是他们已经从密道逃离奉天城了,在铃木凪彦开始炮击奉天城时,他们就丢下部队和全城百姓、分别偷偷溜走了。 第46章 漫长的一夜 下 方铁汉利用北大营营房的布局,沉着指挥部下与日军“打巷战”,碍于这种地形,日军没法迂回包抄,虽然日军兵力高于206团很多,却只能在不宽的正面强攻,方铁汉虽然手下只有一个营的兵力有枪,但死伤士兵马上就会有人接替他的战位,所以,一直有一个营的兵力在于日军战斗。 由于奉天守军没有重武器,奉天城门在日军大炮密集射击下垮塌了,守在城墙上的守军死伤伤亡过半,铃木凪彦指挥日军发起冲锋,想一举攻入城内、占领奉天,但就在日军要突破残存守军防线时,黄盛贤局长亲率2000多奉天警察局治安总队的警察赶到了。 治安总队的警察依托缺口处附近的房屋,开始阻击突进城内的日军,把他们赶出城区,警察与幸存的守军,马上冒着日军炮火开始修补垮塌的城墙,并成功打退了一次日军的进攻。 长春。 关东军司令部内,尾野实信在凌晨时分下达了总攻击令,早就在天黑后集结起来、秘密接近各自目标的日军,立即对各地奉天省、吉林省边防军各部发动偷袭战。 奉天省的部队纷纷向上级请示,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打不通张作森和荣镇的电话了,长期接受不得与日军起冲突的各支部队将领,第一反应就是避免与日军开战,于是,一个日军轻步兵大队就能轻松驱散一个师的奉天省军队。 仅有有限的奉天省边防军对日军进攻发起了反击,最后能成建制的撤走,但是,绝大部分军队都被打散了。 偷袭吉林省四平的日军遭到迎头痛击,损失惨重的日军不得不停止进攻、等待援军。 田维勤等日军扎好营后,突然率兵出城、奇袭了刚刚休息的日军,把这股进攻四平的日军赶跑了。 四平位于东北平原中部,长春铁路、平齐铁路、四梅铁路,三条铁路在此交汇,四平还是连接东满、西满、南满、北满的重要交通枢纽,同时也是着名的粮食集散地,具有极其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 田维勤知道四平的战略地位太重要,日军必定志在必得,一场血战不可避免,他安排一部分部队去劝说、帮助、掩护四平城内的百姓连夜撤出城。 田维勤知道,处在奉天城、长春之间,只要四平还在,日军就等于被割裂在吉林、辽宁两处,不论是向北进攻黑龙江、还是南下出关都会后后顾之忧,所以明天开始,日军必然会全力进攻四平,此时,吉林省边防军的其他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 幸亏日军在吉林的总兵力有限,又是四面开花、在各地同时采取行动,所以,今晚日军未必能集中足够的兵力、对四平再次发起进攻,田维勤必须把握住战前这不多的时间布置防务。 四平城北有北山,城东有一片连绵的小山岗,但南至奉天城、北至长春均为平原,所以四平并不是一座容易坚守的地方,但田维勤又绝对不能放弃这里、让日军连成一片,那样整个东北就危险了。 田维勤把自己的处境向马占山、任道远做了通报,表达了誓死坚守四平的决心。 在北山、无名小山岗以及四平南北构筑野战工事,尽可能迟滞日军进攻四平城的进程,给任道远、马占山派来援军共同抗敌争取时间,这是田维勤的当务之急,看到边防军在挖战壕、修工事,部分四平青壮年主动留下来帮忙,这让田维勤不禁感动的热泪盈眶。 马占山马上在黑龙江宣布全省进入战时状态,将分散在各地的保安团、巡防营向哈尔滨集中,只有集结足够的兵力保卫哈尔滨后,他才敢放心让谢柯率领野战部队进军吉林,这大概需要两三天时间。 在郑州登上一列客车的任道远,收到田维勤的电报后,马上在列车上展开地图,结合上次在东北作战的经验,思考如何增援田维勤,虽然田维勤在电报中说他能在四平集中约吉林省边防军,但他将遭受日军南北夹击的不利态势、让任道远十分担心。 距离东北最近的只有驻守榆关的独臂将军肖尊邦师、以及四个独立旅,这点儿兵力是根本无法抗击日军即将从朝鲜入侵东北的四个甲种师团。 北京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直军也就不可能提前出兵奉天省,只能再给李济臣发报,让他连夜调动部队,做好随时出兵奉天省的全部准备。 任道远把目光看向东三省的西面,那里是内蒙古的东北部,虽然目前还是地方自治状态,但自从张作霖死后,张学良搞东北自治、也就没有了“蒙疆巡阅使”的头衔,那里早就摆脱了奉军的控制。 虽然那里现在还是荒野千里、但牧民只在夏季才会在那里放牧,但如果从承德出发、经过赤峰后,沿老哈河经过开鲁县、最后占领通辽,就能从西南、西北两个方向增援四平,虽然这条路足有600余公里、但是有一条单线铁路可以用来运兵,快的话一天时间就能赶到通辽,难处是承德没有足够的列车运兵。 任道远通过柳崇善转发给交通部发去一封加急电报,请求他们帮忙尽快调集足够的机车、车皮到承德帮助运兵。 时间,时间明显对匆忙应对的中国极为不利,入侵东北的日军会分别用在哪个方向上呢? 任道远最近因为昨夜听说吴佩孚突然被害离世,感到心情压抑、知道直系内部可能会乱,所以他彻夜未眠,但他此刻毫无睡意,盯着地图思考抗敌对策。 日军的甲种师团兵力在-之间,定威军沿袭的是北洋军的军制,每个师人左右,再加上日军武器先进、火炮数量有巨大优势,一个师肯定无法抵御日军一个师团的进攻,军制改革势在必行了。 榆关那里比较好办,肖尊邦的独立师直接升格为定威军第一军,四个独立旅编成两个师,只需要通知他、很快就能完成整编,这4万多人、足以承担榆关的守备任务了,为了保险起见,任道远让肖尊邦即刻北上、争取更大的战略纵深。 其他各部就比较麻烦了,任道远突然有点儿头痛、他遇到了一个老问题: 人事。 昨天还是平起平坐的师长,今天你突然就成为军长、当了我的顶头上司,难免有人会心里不平衡,偏偏现在又是大战在即,没时间让他们沟通、磨合,任道远心里直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儿进行这项工作。 其实,任道远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是因为人事安排问题,他觉得问题过于棘手,再加上日本这次的战略意图隐藏的太好,任道远一直以为短期内日寇不会入侵东北,就暂时搁置了。 任道远在心里把定威军的师长们反复比较,李济臣性格不够果决、肯定不适合当军长,萧山令倒是能独当一面、可他上次被留作总预备队,能力有,但军功、人望稍逊,就在任道远内心纠结时,姚忠琪、萧山令、陈青山等将领联名来电: 请任道远从速赶回承德指挥即将发生的战争。 承德能够集结的部队是三个师,一个骑兵旅、一个炮兵旅、一个新编混成旅,任道远最后决定由陆军第24师、第26师组建为定威军第二军,军师长姚忠琪、参谋长王胜宝升任24师师长,陈青山任副军长兼陆军第26师师长,总兵力约人。 骑兵旅、炮兵旅、新编混成旅组成一个快速纵队,第25师师长参谋长周庆仁任快速纵队司令,快速纵队与第25师合编为定威军第三军,萧山令任第三军军长兼第25师师长,总兵力约人。 定威军以裁军为名,秘密精心挑选了一些有文化、素质较高的官兵,秘密交给了任道远,因为他从海军总长萨镇冰那里要到了一个“海军陆战一师”的番号,这些官兵目前在青海湖秘密训练,任道远决定不用这支训练了半年多的精兵,他们是定威军的一支战略部队,决不能轻易消耗。 任道远得知承德已经搜集到一定机车和车皮了,于是他让萧山令率领第25师、骑兵旅先行北上,任道远最担心的还是四平,只要四平不失,那么是有可能将战事控制在奉天省内的。 任道远现在已经在脑海里大致形成了将这场战事分为东、西、北三个战场的战役构想,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从朝鲜过来的日军四个师团,全部都用在一个方向上,那样的话,日军会在哪一处战场形成碾压式兵力优势。 任道远希望日军把上次被迫撤军,归咎于情报失误、没想到定威军会投入战场,这样,日军依旧会看不起中国军队,有可能分兵、同时在三个方向上发动进攻。 任道远心中默念,希望天佑中华。 奉天城。 战至凌晨五时,原本就不是正规军,配备的弹药数量有限,黄盛贤局长率领的警察局治安总队,弹药消耗殆尽、又始终等不到援军,在打退日军一轮进攻后,黄盛贤不得不忍痛下令撤退,治安总队和残余守军被迫撤离了奉天城。 北大营。 方铁汉及其部下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不仅弹药即将用完,由于天色渐明,日军又运来了几门山炮,而且远处奉天城的枪声渐稀、估计那边已经城池不保,假如那边的日军再赶来增援,再打下去恐将全军覆没,方铁汉无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由于历史早已悄然发生变化,方铁汉并没有撤往锦州。 由于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方铁汉决定带兵绕过可能有日军的地方,向法库县方向撤退,他们一路上居然收拢了不少从北大营、或其他部队逃出来的官兵,绝大部分官兵都愿意跟随方铁汉一起继续与日军作战。 天亮了。 几乎在一夜之间,整个奉天省就全部沦陷了,吉林也大部分沦陷,田维勤率部困守四平,张作相被迫率领部分吉林各地保安部队,经舒兰撤往黑龙江五常地区。 整个奉天省,仅仅在战争最开始爆发的地方,北大营、奉天城爆发了比较激烈的战斗,由于张作森、荣镇根本没有把北大营发生的事情通报全军,所以,分散在各地的奉天省边防军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当战争来临时,绝大部分将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日军在“挑衅”,本能的反应就是避免中日军队“发生冲突”,逃跑就成了这些将领的“最佳选择”。 奉天军用机场被日军完整的占领了,飞行员、机械师都侥幸逃走了,但所有飞机全部完整的落入了日军手里。 由于日军的偷袭太突然,奉天边防军唯一一支铁甲团,官兵在睡梦中被日军俘虏,全部战车也被日军缴获了。 第47章 奇女子 1923年9月19日晨。 奉天城内。 石原莞尔带兵冲进了大帅府,虽然他一再声称是来保护大帅府免遭兵灾的,可当张夫人再三声明张学良不在大帅府的时候,石原莞尔马上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下令全面搜查大帅府、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一定要把张学良搜出来。 在石原莞尔的计划中,活捉张学良,逼迫他命令吉林、黑龙江放弃抵抗,然后挟持他做一个傀儡,实质上由日本人完全控制东三省,这是事变完全成功的重要保障,现在张学良居然“藏起来”了,那接下来的“戏”就不好“唱”了。 石原莞尔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刀鞘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音,让屋子里的气氛更加恐怖,张夫人怒目注视着他。 鸭绿江边。 由于方铁汉团长率领206团官兵奋起反击、黄盛贤局长带领治安总队自发抗击日军进攻,关东军司令部直到天亮才收到完全占领奉天城的电报,尾野实信马上给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驻朝日军司令部发去密电: “狼!狼!狼!” 这是尾野实信早就与参谋本部约定的暗号,表示石原莞尔的偷袭计划完全成功,可以开始后续行动了。 中朝边境。 “呜!……”、“呜!……”、“呜!……”…… 随着汽笛鸣叫声响起,一列列早就停在中朝边境的日军军列驶过鸭绿江大桥,踏上了侵略中国的罪恶之路。 按照参谋本部的军事部署进入中国国境后,从朝鲜入境的日军将兵分三路: 日军第五师团一路向西北方向行进,配合关东军进攻吉林、黑龙江。 第十二师团赶往锦州,与海军运送的第六师团在葫芦岛合兵一处,战略目标是攻克榆关,阻绝中国其他军队进入东北。 第廿师团、骑兵旅团、战车联队一路向西,经朝阳占领内蒙古的赤峰,再以此为基地,将锡林郭勒盟拦腰切断,阻止中国军队经此增援吉林、黑龙江,掐断中国军队从西面攻击辽宁的道路。 天佑中华! 同样由于方铁汉率部奋起反击、黄盛贤与治安总队自发抵抗日军进攻,为中国争取到了几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几乎在日寇从朝鲜犯边的同时: 萧山令的定威军第25师早已从承德出发、目的地通辽。 肖尊邦的定威军两个师从榆关出发,目标是目前还有奉天边防军重兵驻防的锦州,关东军兵力不足,没敢进攻有五个师驻守的营口、锦州、葫芦岛。 相比之下,定威军距离目的地的距离更近一些,现在就看谁能先到达目的地、谁就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了。 北京站。 一夜未眠的任道远在等待转车前往承德,他用电报与田维勤取得了联系,又跟定威军各部确认了一下他们的执行情况,确认这半天不会有重大意外发生,然后就登上了交通部紧急调运给定威军的闷罐车,他在这期间将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四平。 吉林省边防军各部陆续赶到了,他们不顾行军疲劳,立刻按照田维勤分配的阵地、开始构筑野战工事。 吉林边防军正规部队只有这一师两旅约人,装备水平与日军乙种师团相当,所以尾野实信在没有集结起足够的兵力时,是不会轻易发动进攻的,再说了,他也知道石原莞尔计划中还有一张“王牌”,假如能让张学良说服吉林和黑龙江守军放下武器、缴械投降,那又何必动刀动枪呢。 尾野实信让东条英几连发两封电报催促石原莞尔,但一直未收到回电。 奉天城内。 石原莞尔绝望的大喊了一声,大帅府藏金银细软的地下室都被打开了,始终没有发现张学良的踪迹,他不得不相信张夫人说的话了,但他马上又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迅速换上一张笑脸、“和蔼”的望着张夫人说道: “张夫人!我们请少帅出来,是要与他合作、促进中日亲善的,绝无恶意! 您稍后可以去地下室看看,我们绝对没有从那里拿走一根金条、一块银元,留下这些士兵也绝不会骚扰您和您的家人,你们还跟之前一样自由。 请问张夫人,您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张少帅?” “可以给他发电报。”张夫人知道,说没有办法、这个日本人肯定也不会相信,因为家里就有一间电报室,不妨先看看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那请张夫人给少帅发一封电报,说明我们依旧拥戴他治理东三省,只要求他彻底摆脱北京政府的控制,就算少帅想在东三省建国,我们大日本帝国也将给予全力支持。”石原莞尔佯装客气的胡说八道道。 日本天皇的计划是一口吞并东三省,日本外交部则建议扶植没有任何势力的溥仪建立一个伪政权,绝对不可能让张学良主政的,那样的话、日本人占领东三省所取得的利益将大打折扣,石原莞尔的目的就是想把张学良骗回来、加以控制和利用。 “本来少帅就是东三省边防总司令,勿需贵国承认,你们占领了奉天,又说要让他全面主政,这岂不是画蛇添足?”张夫人不卑不亢的反问道。 “张夫人误解我们大日本帝国了,我们这是在帮少帅! 我们帝国情报部门早就侦知北洋政府要对东北下手,这才出兵前来保护少帅、以及您和家人,要不是我们昨晚镇压了奉天警察局的叛乱,你们现在都成了北京政府的阶下囚了! 我们要与少帅亲善,也是因为北洋政府一直拒绝给予我国‘最惠国’待遇,致使我国进口的粮食、棉花、矿产都比别的国家贵,我们只想与少帅平等的做生意。 还请张夫人马上与少帅取得联系,将大日本帝国的善意做一下解释,请他尽快回来主持大政,就像贵国古语说的:国不可以一日无君!”石原莞尔只想尽快把张学良骗回来,所以,说话看似“诚意十足”。 “就这些?”张夫人知道这个电报不打、自己肯定不能安生,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 “如果夫人能劝说少帅,让他再给东北军各部发电报,让东北军不要阻拦日本军人的正常行动,那就更加感激不尽了!”石原莞尔说完,给张夫人鞠了一个90度的深躬,他主观的认定张夫人就是个家庭主妇、听不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好吧,不过电报员、译电员都不在家里住,你得派人把他们请来。”张夫人说道。 “嗨!我马上安排!”石原莞尔说着、又鞠了一躬。 很快,张夫人的电报稿就写好了: “夫君如面:昨夜兵变,天亮后日本石原中佐带兵前来保护帅府,家人均无恙、勿念。 石原中佐坦言日本无意伤害你,他们急盼你回来稳定局面,并愿继续与你和睦相处,甚有诚意。 你一贯主张不与日军爆发冲突,所以此时更应约束各部,不要阻拦日军正常调动,以免事态扩大、甚至失控。 妻 于凤芷 民国十三年九月皓日” 石原莞尔拿着这封电报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问题才让报务员发了出去。 北京。 已经得知日军袭击北大营和其他奉天省边防军的张学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旁边的赵四小姐也吓得不敢吭声,就在这时,张夫人的电报到了。 得知家人平安,张学良总算得到了一点儿慰藉,看到电报内容、他有些心动,但在电报中,张夫人明显的是在告诉他不要回去,这又让张学良纠结不已。 原来,1916年张夫人嫁给张学良的时候,张作霖尚未得到节制东三省的权利,甚至在奉天还有个顶头上司段芝贵,张夫人本来就比张学良大几岁、再加上她聪慧异常,她深知官场险恶、东北又胡匪横行,所以张夫人与张学良约定: 但凡张学良收到张夫人写给他的信,不称呼“汉卿”、而称呼他为“夫君”,落款不写她的字“翔舟”、而写她的大名于凤芷,那就说明这封信的内容、不是她的本意,同样,张学良如果在信的开头写的不是“大姐”,而是写“爱妻如面”之类的,也说明信的内容不是他的本意。 当初张学良还觉得张夫人小题大做,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张学良对张夫人、敬大于爱,但张夫人在此危急刻,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张学良,她自己和孩子却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张学良的眼角湿润了,直到此刻,他才理解张作霖为什么会相中张夫人、强逼着他娶她,张夫人真乃奇女子也。 事实上,张学良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他这次秘密前来北京,军用密码本、各部队的呼号和频率都没带,而仓皇逃出奉天的张作森也没携带电台,荣镇有电台、但他此时已经有了异心,溃逃的的奉天省边防军,此时陷于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境地…… 第48章 东北抗战 之 扭转乾坤的一夜 1 “轰!”、“轰!”、“轰!”…… 肖尊邦率领的定威军第一军先头部队,所乘坐的火车过了兴城不久、还未到达葫芦岛,就受到了日本海军舰炮的轰炸,肖尊邦用望远镜了望葫芦岛海面,那里密密麻麻停满了日本军舰,幸亏这艘巡弋的雪风号驱逐舰为了抢功劳、率先开炮,火车要是再向前开一段距离,就会进入日本重型巡洋舰的有效射程了。 肖尊邦让人组织部队有序下车,他立即打电报督促后面的部队赶紧赶到兴城集结,再晚、恐怕日舰会用舰炮彻底摧毁铁路,同时他向任道远汇报日军已经在葫芦岛登陆的最新情报,可一直联系不上他,于是肖尊邦直接向李济臣做了汇报,由于事关整个东北战局,肖尊邦没敢擅自行动、他向李济臣请示接下来的行至。 北京。 匆匆赶回北京的曹锟正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商讨出兵东北事宜,但所有直系将领各怀鬼胎,想到的还是谁来做直军的统帅,吵吵嚷嚷,始终就没能进入是否出兵、出兵多少、行军路线、后勤补给等于战争有关的议题。 陆军部异常忙乱,但能做的主要就是协调交通部调运车皮、尽量多的把陆军部掌握的武器弹药运往承德,因为目前只有任道远代表定威军宣布对日宣战,陆军部还得等直系决定出兵东北后、才能宣布对日宣战,因为陆军部手上没有一兵一卒。 陆军总长拿着李济臣转发的、肖尊邦发来的急电、不禁皱起了眉头,任道远抢先占领锦州的计划肯定要落空了,葫芦岛虽然有奉天省边防军的一个师驻守,但是按照肖尊邦的汇报,根据日军军舰、运兵船的数量来看,日军应该是一个师团的兵力,再加上舰炮助阵、守军很难守住葫芦岛,不排除守军已经逃走的可能性,因为肖尊邦的汇报中,特别说明、没有听见葫芦岛方向有炮声。 承德。 李济臣思考了一段时间后后,给肖尊邦回电: 迅速查明日军登陆部队的数量和番号,就地构筑一道防线、阻击日军南侵,肖尊邦的定威军两个师应尽快全部集结到兴城一线,在兴城构筑数道野战工事、阻击日军,决不能让日军渡过兴城西河。 由于敌情不明、李济臣只能先在这一路采取守势。 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尾野实信接到石原莞尔的电报后,大骂情报系统“八嘎”,石原莞尔计划要想取得完全成功,在大帅府活捉张学良是最最关键的一环,可他去了北京,那么多情报部门、居然没有一家发现他的行踪,而根据最新情报,四平守将田维勤正在修筑野战工事、意图死守四平,由于事前根本没有准备,尾野实信不得不让东条英几赶紧制定一套进攻四平的战术方案。 按照石原莞尔的建议,尾野实信让情报课给各个特务组织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命令在北京的秘密机关,想办法抓捕张学良,因为张学良一直都没给张夫人回电,他主动返回东北的可能性、正在随着时间而减小。 承德。 姚忠琪亲率定威军第24师正在组织部队登车,他们要抢先占领赤峰,阻挡可能从营口方向杀过来的日军。 北京。 曹锟组织的军事会议从争辩、到争吵、再到争骂……会场气氛越来越乱,三方势力互不相让,都对直系军队的统帅权、志在必得,就差拔刀相向了。 葫芦岛。 奉天省边防军的守军虽然有一个师,但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日本军舰,以及隆隆的炮声、他们不战而逃了。 由于雪风号驱逐舰向日军舰队司令汇报了、在兴城以北发现大批中国军队的情况,原本准备进军锦州的日军害怕后路被袭,所以正在登陆的日军第六师团决定、在舰炮的支援下,直接向南进攻,准备直接打到榆关,断绝关内与关外的联络。 赤峰。 萧山令与奉天省边防军驻守赤峰的郭成范进行交涉,郭成范同意定威军乘火车过境赤峰,但拒绝将赤峰交给定威军。 萧山令总不能从奉军手上强夺赤峰,虽然心中感觉郭成范不像个能拼死守土的将领,但他还是匆匆向北进发了。 奉天城。 石原莞尔正在与板垣征四郎、花谷正、今田新太郎开会,与一意孤行要继续冒险的花谷正、今田新太郎不同,石原莞尔正在力劝板垣征四郎,率领熙洽的伪军部队、尽快控制更多的地方,决不能用少量军队去做军事冒险,田维勤的四平守军,不会像辽宁的东北边防军那样、一枪不放的逃走、或是溃散。 “东条上等兵所谓的南北对进战术,纯粹就是纸上谈兵!”石原莞尔见板垣征四郎还在犹豫,于是大声说道: “四平守军已经全部到位,并且构筑了简易野战工事,我们并没有足够的重武器、可以轻易摧毁那些工事,这样就会久攻不下、形成对峙局面,虽然我们后续兵力、最迟明天上午就能赶到,可我们不能小觑中国人的抵抗决心。 兴城方向已经发现了出关的定威军,仅凭第六师团,有把握打到榆关么? 假如战事不利,从朝鲜过来的部队,是不是要优先去打锦州、营口,避免第六师团被中国军队夹击? 我们的情报也显示,定威军另一支军队正向通辽进发,东条上等兵居然未派兵抢占通辽,而是狂妄的叫嚣、要一举占领四平,他手上只有一个轻步兵旅团,垦殖团农民组建的那个旅团、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完成集结,他的实力甚至远不如将军阁下,纯粹是拿帝国军人去冒险! 最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目前仅仅占领了辽宁和吉林的一些战略要点、交通枢纽,可绝大部分县城还都在中国军队手中,一旦他们冷静下来,或是张学良实现了有效指挥,我们有限的兵力只够守备已经占领的大中城市、还有那些交通要道。 看似我们占领了很大一片领土,可由于我们没有任何机动兵力进行扫荡战,那么我们的占领就会变得毫无意义,我们甚至不得不依靠从朝鲜、甚至是本土给我们运送补给。 假如陷入那种状况,中国军队就更有信心与我们战斗了,不要忘了,他们虽然武器装备很落后,但他们有着几乎不会枯竭的兵源,拼消耗,帝国是拼不过中国的。 如果我们的军队把占领的县镇,交给熙洽的伪军部队驻守,我们就可以保持住一个师团、外加一个骑兵旅团的机动部队,四平,早一天、晚一天打下来,对整个战局的影响是小小的!” “石原君! 四平把我们与长春的联络切断,一旦中国援兵赶到,吉林恐怕不保!”花谷正急于领兵建功,所以坚持出兵四平。 “辽宁的所谓边防军,已经被我们彻底打散,成建制的部队微乎其微,对我们并不能构成实质威胁,我们趁着这个有利时机,一举攻克四平,打通吉林、辽宁的联结,为下一步攻占黑龙江做好战略准备。 板垣阁下,占领四平,可以完全解除我们的后顾之忧,四平,现在时刻威胁着奉天城,我们的城防部队十分有限。”今田新太郎也是积极推动出兵四平,昨晚的偷袭战,让他认为只要日军开上两炮,四平守军就会崩溃。 板垣征四郎因为不愿违抗以尾野实信名义发布的命令,显得十分纠结。 可他又认为石原莞尔的担忧是对的,发动扫荡战以稳固后方,是将战争持续下去必须要做的事,必须在逃散的东北边防军、被再次组织起来前,各个击破、或是收买为伪军部队,这样才可以让日军毫无后顾之忧的发动新的进攻。 最后,板垣征四郎还是接受了石原莞尔的建议,他以部队都正在与东北边防军作战,无法脱离接触的理由,给尾野实信发去一封电报,然后就指挥手下展开了辽宁扫荡战。 第49章 东北抗战 之 扭转乾坤的一夜 2 午饭后,任道远终于赶到了承德,李济臣回归参谋长的角色,各种情报不断送到新布置的作战室里,参谋们不断在地图上标注出双方的动态。 由于上次日军入侵东北时,东北玄甲军为解救被围在辽阳的的张学良、郭松龄部,在任道远的命令下集中起来、帮他们在关东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一个口子,从而暴露了行踪,郭松龄为了保“少主”完全控制东北,将玄甲军的行踪、秘密告诉了日本人,只有轻武器的玄甲军官兵,与日寇血战一个昼夜,除了林典荣率领极少数突围外,其余在给予日寇重创后、全部为国捐躯。 东北玄甲军的重建工作一直都在进行,可在张学良统治下、在关东军的打击下,重建工作十分缓慢,目前他们根本提供不了太多有价值的情报,只有丹东火车站的一个情报小组将进入东北的日军番号、人数、装备的大致情况发了回来。 虽然仅仅过去半天时间,东北、主要是辽宁的局面已经相当被动了,板垣征四郎指挥的一个师团、一个骑兵旅团,在熙洽所部伪军的协助下,已经完全控制了最富庶的辽河平原全部、以及松嫩平原南部控制住了,关东军还在利用局部优势扫荡被打散的原奉天省边防军。 最让任道远心疼的是奉天边防军的空军、陆军战车团、两个炮兵师、两个骑兵旅的绝大部分装备都被日本人俘获,这些最先进的装备,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日寇用来进攻中国军队。 只有东北边防军的海军官兵,在受到日军偷袭时,没有自顾逃命,在舰船上值班的官兵、见来不及把舰船开出港,纷纷打开了通海阀自沉,奉命前来“接收”这些舰船的关东军士兵,看到这种情形慌作一团,他们残忍的开枪射击制止他们进入船舱的海军官兵,但在这些铁骨铮铮、宁死不屈的海军官兵努力下,停泊在军港内的二十七艘舰船,只有两艘被关东军俘获,其余全部自沉海底,舰船上还有不少东北边防军海军官兵与军舰一同殉国了。 看着这份电报,任道远的双眼模糊了,中国从来不缺誓死卫国的热血男儿,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假如所有奉天边防军都拿起武器抵抗日寇,就凭关东军和伪军的那几万人马,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占领辽宁、吉林大部? 日军从朝鲜开过来的十余万人马会用在哪个方向上,这是任道远急于知道的,这些人马所形成的局部巨大兵力优势,足以让几个方向上的中国军队遭受灭顶之灾。 张作相带领数千吉林地方治安部队撤退到了舒兰县,正在收拢被打散的各地保安团、巡防营,任道远审视着地图,认为舒兰的位置太突出,他建议张作相退到黑龙江的五常地区,拱卫哈尔滨的东南方向。 田维勤目前扼守在四战之地四平,使关东军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使得在吉林的关东军不敢挥师北上,黑龙江目前尚算安全。 四平,必将成为中日双方全力争夺的一个战略要点,萧山令是一员猛将,但他今天能否赶到通辽、目前还不能确定,熙洽的伪军特务队破坏了部分铁路、电话线,任道远只知道萧山令正在全力抢修铁路。 李济臣拿着定威军各部目前所处位置的情报交给了任道远: 萧山令的定威军第一军已经过了赤峰,目前正在全力抢修羊肠子河上的铁路桥,预计两个小时后能修好,奉军驻扎在赤峰的是与任道远打过交道的师长郭成范,赤峰这个西线后勤转运基地对定威军太重要了。 肖尊邦的定威军第一军第27师在兴城以北的首山、已经开始构筑东线第一道防线,第28师也已赶到兴城,他们将沿着兴城西河构筑第二道防线,肖尊邦将两个师的炮兵全都配属给了第28师,剩下的两个师,一个很快就能赶到绥中县,掩护第一军的侧后安全,另一个师驻防榆关。 “这样不行,日寇的部队,最快下午就能赶到他们想去的战场,一旦他们将部队集中使用,我们在任何一处战场上都会处于绝对劣势,兴城、四平、通辽、赤峰、甚至是黑龙江方向。”任道远紧张的看着地图说道。 “你准备怎么办?”李济臣当然知道目前的险境,但这已经是定威军能动员起来的全部战争资源了。 “日寇在战前的战略伪装做的是否成功,我们都被骗了,他们害死吴佩孚的战术目的也很成功,北洋政府至今两个宣战通电都没有,直系部队是指望不上了。 战争初期,我们肯定会陷入极大地被动中,可我们又不能把战火引入关内,这样,最前线的部队就不能进行战术撤退。 东线战场我倒是不太担心,战场正面狭窄,给肖尊邦下死命令,把部队拼光了,也要在兴城给我坚守三天!”任道远说道。 “这样对他们来说会不会太……太、太残忍了,能不能让他们做节次抵抗、迟滞日军进攻速度。”李济臣犹豫了一下说道。 “慈不掌兵! 我们不仅没有兵力优势,武器更是落后日军一大截,固守既有野战工事,虽然会付出重大伤亡,但至少能坚守一段时间,假如是打野战,那日军就会利用机械化的装备优势、展现出碾压式的攻势。 我相信他们能找到合适的战术、尽量减小伤亡的。 你看看西线,虽然我们同样投入了一个军的兵力,可这点儿兵力洒到内蒙古草原上,够做什么的? 西线是我们保持与黑龙江联系的战略通道,这里决不能被日寇切断,否则,仅凭黑龙江有限的兵员、资源、武器弹药,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我们必须定威军之全力、支援黑龙江抗击日寇进攻,只要黑龙江还在,我们就可以把这场抗击倭寇的战争,打成局部战争、打成持久战争的战略企图才可能实现,以我们目前的国力,想迅速战胜日本的可能性很小,还可能引起日寇的报复、把战争扩大化。 日本有世界第三的海军,我们的沿海经济带,承受不起日本海军的全面进攻,假如战事发展到那一步,我们刚刚萌芽的工业化进程将被彻底打断,再想赶超日本的希望将更加渺茫了。 我们不能按照鬼子的想法走,他们巴不得我们与他们打一次大决战,把全部兵力消耗在东北战场上,定威军不能与日寇硬拼,部队的调动、需要做一些调整。 首先就是命令第二军26师尽快赶到赤峰协防,把第三军炮兵旅加强给他们,一定要把日寇挡在大兴安岭以东,确保我们与黑龙江的联接不被日寇切断。 你看这样修改可以么?” “我马上去发电。”李济臣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名参谋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又出什么大事儿了? 任道远虽然觉得这名参谋的定力太差,可他也知道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危及东北战场的大事了。 第50章 东北抗战 之 舆论战 李济臣拿过电报扫了一眼就赶忙递给了任道远。 电报是许炳忠从东京发出来的,由于之前任道远在闷罐车里,许炳忠没法直接联系上任道远,之前宋大霈控制着电台、任道远不让许炳忠直接联系定威军,他只好把电报打给在朝鲜的乔寿山、可背嵬营正在运动中,只好又把电报打给林典荣,张其煌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直接发给了陆军部,电文主要内容是: 许炳忠今天早上才从情报贩子犬养三郎处得知,昨夜日本就已经开始征调所有能运兵的舰船,第2师团、第4师团、第7师团、第11师团、第15师团正在集结,准备乘船开赴中国东北战场。 日本政府在报纸上宣传说,是中国军队“主动挑衅”,“劫持并暗杀”了一名关东军士兵、“炸毁”了一段南满铁路,日军是“被迫还击”、“只为保护”日本侨民不受伤害云云。 同时,日军大本营参谋本部公开发表了“征召令”,宣称临时征召60万平民、退役官兵入伍,准备组建40个乙种师团。 “颠倒黑白、厚颜无耻!”李济臣怒斥道。 “舆论战也是战争的一部分,我们的舆论决不能输给倭寇!”任道远冷静的说道,但他心里此时却难以平静,最多3天,第二批日军就会加入东北战场,最多一个月,日本就会增加60万军队,日本这次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西方列强依旧还会坐山观虎斗,同时向日本大量销售武器弹药、军用物资,中国当然也可以买,但中华民国政府没钱,西方列强根本不认为中国能取胜、所以也不会赊销给中国、何况是势单力薄的定威军呢,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我们也要利用好报纸,把事态的严重性跟全国百姓讲清楚,立即发表一份定威军抗战到底的文告,通过报纸向民众说明、中华民族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为了不把这场战争扩大化,只以我们定威军的名义向全国进行宣传。 这也算块试金石吧,看看哪些是毫不关心中华民国生死存亡的人,有没有愿意与定威军并肩作战的地方实力派。”任道远忧心忡忡的说道,日本之所以敢轻启战端,不就是因为中华民国尚未完成真正的大一统么? “舆论战并不比东北战场好打呀! 尽力而为吧,你马上组织一个专门给全国媒体发通稿的小组,把东北战场的情况实时报告给全国民众。”任道远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是。 刚才忘记告诉你了。 海军萨总长亲率北方的海军、正在向秦皇岛赶去,他已经命令其他海军、包括内河舰队,全部集结到天津去了,海军陆战队也已在沿海港口进入了二级战备状态,他已经做好了日寇扩大战事的准备,决心杀身成仁。”李济臣有点儿哽咽的说道,中国海军实力连日军的零头都比不了,小吨位的战舰只能拿出海上拼刺刀的决心,才可能靠近日舰进行还击,萨镇冰给海军官兵下达的就是这种战术命令。 “水雷呢?”任道远突然问道。 “萨总长说,由于日本强烈抗议,西方列强撕毁了原定的合同,到货数量极少,就连封锁渤海湾都做不到,何况我们那么漫长的海岸线呢。”李济臣无奈的说道。 “你马上给萨总长发一封电报,他给我的种子太少,请他留下战舰上不可或缺的海军官兵,把不是无可替代的海军官兵都交给我,这有利于海军陆战一师早日成军,您告诉他,我只是暂时负责培养这条虎鲨,一旦她的牙齿足够锋利,我会马上把她还给海军,大海才是她成长的地方,也是她护卫中华民国海疆的战场。”任道远知道无法劝阻萨镇冰,但他希望多保留一些海军的种子。 “是!”李济臣说完马上就去发电报了。 北京。 外交部刚刚收到驻日大使馆发回的电报,这份电报的内容包括了日军几个师团集结地、登船的港口等情报。 针对目前险恶的东北战场态势,以及日本继续增兵东北的现状,北洋政府做出了向国联控诉日本侵略中华民国、外交部立即召见日本驻华大使进行抗议。 北洋政府还暗中与西方列强接触,请他们给日本施压、将战争控制在关外,其实,西方列强也不会坐视日本人发动全面侵华战争,那会影响他们在华利益的,这主要是防止日本狗急跳墙的破坏中国沿海工业区,因为不少实业公司都有英美的股份。 傍晚前,全国各地的爱国报社纷纷出版各种号外报刊,把日寇恃强凌弱、早有预谋的入侵中国东北的罪行昭告天下,并且还把中日两国的军力对比也公开刊发了出来,我们一个师的武器、甚至不如日寇一个联队。 兴城前线的最新战报、也被刊载在号外上,定威军第一军第27师在兴城以北的首山防线上,以弱抗强,全师一万三千余人、已经顽强击退了日寇第六师团的两次进攻,日寇第六师团足有兵力、大炮数量更是中国军队无法比拟的,第27师构筑的野战工事、几乎全被日军炸毁,中国官兵现在只能把日军的炮弹坑当做掩体、顽强的抗击日寇的进攻。 可以说,定威军官兵完全是靠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方铁汉团长率206团仅有一个营的武器、毅然奋起反击日军一个大队的进攻,奉天警察局长黄盛贤率领治安总队的两千余警察、自发抵抗日军进攻……随后几天,这样感人的事迹不断被报纸广泛报道着。 中国民众同仇敌忾的情绪被点燃了,很多地方自发组织起募捐支援东北抗战的活动,抵制日货的运动也在蓬勃开展,街上再也看不到挎着东洋刀、耀武扬威的日本浪人了…… 全民抗战的氛围形成了。 福州。 日本间谍机构菊机关的一间密室内,南云奈香正在看机关长黑川武雄递过来的电报,这是大本营参谋本部催促菊机关尽快扭转中国舆论的电报。 “这好办,我能让中国人很快陷入内斗中,彻底破坏他们的团结,给东北的日军减轻一些压力。”南云奈香放下电报后说道,并依偎在黑川武雄怀里。 “你有什么办法?”黑川武雄问道。 “……”南云奈香把她的主意解说了一遍。 黑川武雄早就收到了破坏中国舆论场反日宣传的命令,可他无计可施,南云奈香说的办法倒是可以一试,想了一会儿后,他答应派花槑前去执行这个任务,顺带前去刺杀任道远。 大本营参谋本部当天就批准了南云奈香的计划。 花槑辗转了第三天早上才赶到天津,这儿有一家南云奈香认为足以让她的计划顺利实施的报馆,因为那种收钱就能刊登任何文章的小报馆、人们只是当做茶余饭后聊天的话题,根本没人会信他们的文章,大的报馆对新闻都持谨慎的态度,真实性是必须验证的,所以南云奈香可以选择的报馆并不多。 天津的这家《康报》最合适,《康报》最多刊登的都是有关政府的负面新闻,而且以捕风捉影为多,但这种为“反府”而“反府”的做法,很合一些人的胃口,所以,这算一家最理想的报社了。 南云奈香曾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曾经给《康报》的记者麻俊武透露过一件政府丑闻,那是件真实事情,《康报》发表后,给麻俊武带来不少声望,南云奈香这次还准备找他。 花槑给麻俊武打电话,说她手上有一个爆炸新闻,要500元银元作为报酬,《康报》难得刊登一篇真实的政府丑闻文章,所以麻俊武对花槑的电话很感兴趣,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两人以60块银元作成交。 花槑与麻俊武是在一家西餐厅会面的,她言之凿凿的说自己的情报来源绝对可靠,是上海明星电影公司的一名职员,因为得罪影星蝴蝶被公司开除了,这才要揭露一桩与蝴蝶有关的秘事。 麻俊武目瞪口呆的看着花槑,仔细听她信口开河的胡编乱造、生怕漏掉一个字,他对她的话、一丝怀疑都没有,他只认为这是当下最劲爆的“新闻”了。 麻俊武急匆匆赶回报社赶稿去了,花槑去打听有没有去承德的火车,她奉命、要“将功折罪”的继续她暗杀任道远的行动。 主编看到麻俊武交来的稿子,激动的双手都拿不稳那几张轻飘飘的稿子了,“战争”、“艳情”、“女明星”、“大官”……几乎所有吸引人眼球的要素、这篇稿子里面全有了,他让马上加排到头版头条上,并且叮嘱一定要加印到平时5倍的数量。 《康报》果然被一抢而空了。 因为《康报》披露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关东军进攻北大营、奉天城的当天晚上,张学良并不在奉天城,他在北京的六国饭店,与上海来的着名电影明星胡蝶跳舞! 几乎没人怀疑这篇报道的真伪,因为一天前,张学良确实在北京发表了一篇谴责日本人背信弃义、侵占东北的文章。 一时之间舆论大哗,民众义愤填膺的谴责张学良,各地报纸转载《康报》的文章时,更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红颜祸国”、“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类的评论。 还有人作诗嘲讽,报纸上刊登了不少这样《哀奉天城》的诗: “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最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东师入奉天。” “告急军书夜半来,开场弦管又相催;奉天城已陷休回顾,更抱佳人舞几回。” …… 张学良为此承受了极大的良心压力,可他还不敢辩白,怕越描越黑。 胡蝶发表声明说、当天她随明星电影公司一行同事尚在天津,她至今也没见过张学良,但,没人信。 谣言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在日本间谍机关控制、收买的报社,连篇累牍的不断重复后,再加上为“反府”而谈“反腐”的人、别有用心的曲解,一种极其刺耳的杂音出现了: “国土是当官的丢的,是政府失职,凭什么让老百姓去抗战、去送命?” 虽然中央政府采取了紧急应对措施,免去张学良本兼各职,并给张学良、蝴蝶背书,证明两人根本不认识,要求《康报》讲明消息来源等等,但全国一致抗日的氛围、还是受到了很大影响,民众的抗日热情再也没有之前那样高涨了。 任道远给上海明星电影公司去电,请他们派人到前线拍摄一部纪录片,用血与火,教育、唤醒民众,今天不抗日、日寇很快就会杀向关外,假如中国民众依旧选择不抵抗,中国就没有一寸土地会幸免沦为日本殖民地的命运。 第51章 东北抗战 之 扭转乾坤的一夜 3 任道远始终站在地图前凝望,中国严重落后的基础建设,让运兵到东北、还不如日本人快,以至于日寇在东北的兵力原本就比中国军队多,两三天后,五个新派来的师团在旅顺、大连等港口登陆后,中国军队将更加困难,要不要收缩战线呢? 焦急等待消息的任道远,终于等来一个不算好的好消息,从朝鲜进犯东北的日军,已经经过盘锦,全部扑向阜新、朝阳、锦州。 说不好,是守在兴城的第一军压力陡增,赤峰也将受到威胁。 说好,是因为日军决策者已经把吉林、黑龙江视作“囊中之物”,认为只要把进入东北的中国军队赶回关内,再回头攻取那里也不迟,日寇轻率分兵,看似各个战场都压力倍增,但日寇已经失去在某一处战场速战速决的先机了。 认真考虑了一段时间后,任道远给马占山发去一封电报,主要内容是: 不能只想着被动挨打,目前关东军在吉林省的总兵力不多,田维勤扼守四平、辽宁的日军短时间无法冲进吉林,所以黑龙江军队应该主动出击,这样伤亡必然会很大,但把日军全部赶出吉林的好处更大。 黑龙江有近三万正规军,两万多各地保安团,张作相也收拢了万余保安团,假如中国军队于今夜对盘踞在吉林的日军发起进攻,田维勤也可以从四平抽出一半的军队予以支援。 彻底消灭在吉林的日军,仅凭现有力量确实有困难,但我军毕竟有近3倍于敌的兵力优势,完全可能将日寇从吉林赶出去,或是将其围困在几个孤立的城市里,让这些日军无法策应准备进犯吉林的日军。 这样,中国军队就能沿着通辽、四平、辽源、通化这些战略节点,构筑一条弧形防线,定威军的第一批援军将会在两天内赶到那里,到那时,日军再想进攻吉林、和黑龙江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封电报同时转发给了驻守四平的东北边防军参谋长田维勤,毕竟他对吉林的局面更了解。 一个真正的好消息终于传了回来,任道远好不容易与锦州城防司令王兆璘联系上了,他回电: “誓与锦州共存亡!” 任道远再次泪目了,这需要决死的勇气和决心,锦州并非易守之地,虽然锦州城高墙厚,可在现代火力面前、很容易被摧毁,任道远立即口授回电: “将军勇气可嘉,然而,日军甲种师团的火力、海军舰炮的轰炸,锦州实难固守,应想办法与日军周旋,拖到天黑后,将军率领部队出南门,从背后袭击进攻兴城的日寇第六师团,余已令定威军第一军积极配合贵部突围,抗战非一朝一夕之功,诚盼与将军并肩抵御外辱。” 任道远之所以做这个决定,保存实力固然是重要原因,但也是因为锦州守军一共三个师,王兆璘只是其中一个师的师长,仅仅因为他的妻子与张夫人沾亲,这才得到张学良的信任、被任命为锦州城防司令的,另外两个师的师长是否也有决死的决心、那可不好说,万一有一个临阵倒戈、后果不堪设想,任道远不敢冒险,这才极力劝说王兆璘率部突围的。 任道远把王兆璘部的联络方式发给了前线的肖尊邦,让他立即与王兆璘取得联系,尽全力接应王兆璘率部突围,王兆璘已经派出一个师、抢占了被放弃的葫芦岛了。 任道远让人又查了一下定威军各部所处位置,情况依旧很不乐观,任道远趴在地图前算计着各部抵达时间,最后,他决定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手段,给各部都发去一份限时抵达指定抵御集结待命的严令,比原来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很多,命令他们必须在日寇援军抵达前、全部到达指定地点,否则军法从事。 至于各部的实际困难,任道远的办法是: 自行解决! 肖尊邦来电,日军舰炮对我军威胁极大,询问能不能请海军袭扰一下日军舰队,只求让他们无法仔细瞄准、安心开炮就行。 任道远知道,那等同于让海军去送死,可肖尊邦要不是被舰炮打的太惨,也不会提这个“建议”。 秦皇岛。 任道远与萨镇冰取得了联络,他以为又是要“种子”、显得有些不耐烦,可接过电话一听,居然是问水雷存放在哪里,他当然不会让水雷躺在仓库里,所有的水雷都在布雷艇上装着,被他带到秦皇岛来了。 “你问水雷是什么意思?” “我想用铁路运几枚给肖尊邦,他在兴城被日寇的舰炮炸惨了。” “让步兵释放水雷?你脑子全是水吧?日军舰队的方位?” “日军大小战舰数十艘,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怕我们不会用,你再给派几名水兵呗。” “你怎么连水兵也惦记、我怕他们有去无回,你还是老老实实把日舰方位告诉我。” “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舰炮能射到兴城的距离上。” “早说不就完了,啰嗦!” “等等!” “还有什么事儿?” “给我一枚水雷。” “你想干什么?” “山人自有妙用!” “滚!” 萨镇冰一直为不能与日寇舰队堂堂正正打一场海战而窝心,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他恨不得亲自带队前往,那儿有心思继续跟任道远打嘴仗呢。 虽然骂了任道远一句,萨镇冰还是派天津海域的海军,按照任道远说的、将一枚水雷送到了天津4号码头,交给了驻防在那里的任道远部下。 然后,萨镇冰立即把布雷队的舰长们召集到他的旗舰上开会,研究今晚的战术。 渤海湾内的洋流,海军有十分详细、准确的水文资料,与会艇长都跃跃欲试。 锦州城外。 第一批抵达的日军还没完全展开,一名举着白旗的奉天边防军军官来到了日军集结地,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说是要见日军最高指挥官,由于师团长井上几太郎乘坐的列车尚未抵达,所以接待他的日军大佐跟他聊了起来,听说他是来谈判、准备归顺日军的,日军大佐狂傲的笑了起来。 兴城首山。 被连续击溃数次大规模进攻的日军第六师团决定改变战术,留下一个旅团在铁路线上佯攻,与定威军在首山防线上继续周旋,另外一个旅团准备绕行首山东面的首山湖与海岸线间的公路,绕到首山守军的后面发动偷袭。 肖尊邦在公路上也部署了一个团的兵力,可面对强大的日军进攻,这个团抵挡不了多长时间,就在肖尊邦做出全线后撤、放弃定兴县城,全军固守兴城河南岸阵地时,任道远的电报到了,严令他今晚接应王兆璘部突围。 肖尊邦马上站到地图前,盯着地图苦苦思索,苦战半日,定威军第27师已经伤亡十之有四,首山湖东面的公路无险可守,极为有利于日军发挥火力优势,而且还有日军舰炮轰炸,要不了两轮进攻,自己那个团恐怕就要全军覆没,此时调定威军第28师上来协防,万一有点儿闪失,定兴河防线也将不保。 肖尊邦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把自己目前的困境告诉任道远,先把第27师撤到定兴河南岸,晚上再来个反突击,接应王兆璘部。 任道远回电: “你部距离王兆璘越近,他们突围的决心越坚定,假如兴城方向的枪炮声停止,锦州、葫芦岛城内守军极可能军心涣散,进而产生怀疑、犹豫、甚至是内部分裂,因为那是三个之前互无统属关系的三个师。 立即给首山湖东面的阵地调拨援军,把阵线拉长、与日军形成锯齿状攻防阵型,这样,不惟日寇舰炮不敢再轰炸我军阵地,第六师团炮兵的威胁亦大为降低,坚守至天黑当可无虞。 漏夜时分,你部可在日军两个旅团之结合部,为王兆璘部打开一条通道、并掩护其所部安全撤到兴城河南岸。 王兆璘部三个师近人马,这是一支重要的抗日力量,掩护该部突围成功,就算第27师拼光了,也是定威军对中华民国东北抗战的一场巨大胜利!” 肖尊邦放下电报,对防线做了很大的调整后,他亲率一个团前往首山湖东面的定威军防线。 承德。 一封电报让任道远意识到,东北抗战的战略态势更加险恶,日寇的优势更加明显了。 奉天省边防军驻防赤峰的郭成范,看到日军开到城下,居然一枪未放就率领全师投降了日军,他的参谋长孙永岩带领少数人逃出了赤峰,电报就是他发来的。 东北抗战的西线战场,才刚刚开战不久,就被日军拦腰切断,这让任道远始料不及、不得不马上开始思考对策…… 第52章 东北抗战 之 扭转乾坤的一夜 4 “必须不惜代价,马上夺回赤峰!”任道远看着地图想道,但是,怎么打呢? 任道远让人赶紧联络还在路上的姚忠琪、萧山令,让他们汇报目前所在位置,同时联络从赤峰逃出来的那个参谋长孙永岩,给他下达了两个命令: 第一个是任道远以定威军总指挥的名义,任命孙永岩为定威军第31师师长、隶属定威军第一军,马上着手分化、瓦解、召集叛军反正。 第二个是命令孙永岩立即派人查明日军进犯赤峰的部队番号、规模、以及目前的部署情况。 东西两线的战况都危机四伏,留给任道远的只有一个晚上时间,假如今晚不能扭转战场态势,等到明天日军全部展开,再想夺得战场主动权就万分困难了。 任道远又给田维勤、马占山发去一封电报,请他们把对日军的反击时间,定在今晚,这样一来,三个战场同时发动,让不明我军动态的日军不敢轻举妄动。 任道远又回到地图前,审视着三处战场的态势,思考着应该分别采取什么样的战术。 由于在东北的玄甲军力量太弱小,新招募的人经验不足,任道远思考再三后,给在朝鲜的姚忠琪去电,让他马上派不少于1000名、从东北带到朝鲜的背廆营老侦察员,立即秘密返回东北被日军侵占的地区,把日军在占领区的详细情况调查清楚,为未来的反攻做准备。 很快,萧山令回电,定威军第一军25师已经抵达开鲁县,距离通辽九十余公里,现已查明,通辽有日军一个大队驻防,他正在部署攻城战术;姚忠琪回电,第24师先头部队已达三把火火车站,很快就可以按时抵达赤峰。 张作相、马占山、田维勤、谢柯联名回电,决于今晚对占领吉林的日伪军发动全面反攻,各个战场均采取围三阙一之战术,将日寇赶到辽宁去,如遇日寇据城死守、则采取围而不打的战术围困之。 王兆璘发来密电,他与肖尊邦已经建立电台联络,目前与日军的“谈判”也顺利开始,日军承诺今日不攻城,但对王兆璘提的“条件”甚是不满,双方还在“讨价还价”中,王兆璘的副官决心为国成仁,今夜将以人质身份驻留日本兵营。 任道远的鼻子又是一酸,中华民族从来都不缺舍生取义的勇士,一定要打好接下来的每一次战斗,不辜负他们流的每一滴血! 赤峰情况不明,任道远暂时无法做最后决策,但他必须抓紧时间进行部署,萧山令的第25师距离赤峰都在200公里,姚忠琪已接近赤峰、不能让24师独自面对日军一个师团,时间不等人。 任道远先给姚忠琪去电: 第24师回撤30公里,晚上按照命令重新返回赤峰西面的三把火火车站,命令第二军第30师加快速度,尽快与第24师汇合,随时保持与司令部的通讯畅通。 任道远再给萧山令回电: 将定威军骑兵旅留在开鲁县,让郭瑞立即与田维勤建立电台联系,今晚合力夺回通辽,萧山令立即率领第25师原路返回,随时保持与司令部的通讯畅通。 天黑后,秦皇岛港。 三艘早就悄悄点火的小型布雷舰,在其他军舰的掩护下,缓缓驶出港口,融入了夜色中。 码头上的日本间谍并没有发现少了三艘布雷舰,他们的注意力,主要都放在了那些“大型”军舰上了。 赤峰。 任道远终于在晚上九点多收到了孙永岩的回电: 日寇进占赤峰的是第15师团、外加一个骑兵旅团、一个战车联队,目前骑兵旅团、战车联队入驻赤峰城,日军将郭成范所部部署在赤峰东面的南山地区,第15师团的两个旅团一南一北夹持着这个刚刚投降的步兵师,郭成范部三面被围,只有被日军占领的朝阳方向没有日军。 任道远现在能用到赤峰战场上的部队只有三个师、第一军炮兵旅,晚上仓促发动进攻的胜算很小,毕竟日军兵力也有三万余人,任道远盯着地图计算着敌我力量的对比、以及可以使用的战术。 任道远决定亲赴前线指挥明天的战斗。 任道远给李济臣打电话,让他尽快回到南苑机场坐镇指挥,他劝任道远不要涉险,可任道远决心已定,他只带了几个作战参谋和三部电台,匆匆乘坐汽车赶往丰台火车站。 由于火车都被征用了,所以任道远决定乘坐运送炮兵旅的货车赶往前线,坐在吉普车上的任道远穿的只是少校军装,所以埋伏在军营外面的花槑她们,并没有袭击这个车队,在花槑的想象中,任道远至少要乘坐高级轿车出门,而且还得有足够的警卫。 炮兵旅长薛文穆在火车站站台上迎候任道远一行,简单寒暄两句,一行人就匆匆登上了列车。 为了多拉人,所有军列都没有挂卧铺车厢,由于任道远要亲临一线指挥明天的赤峰战役,薛文穆专门腾出来一节硬座车厢做“指挥车”,报务员一番紧张的忙碌后,三部电台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参谋们也想办法把地图挂了起来。 夜色中,火车呼啸着驶向赤峰。 日本间谍在隆化县火车站外数着疾驶而过的列车车厢数量,然后按照推算的兵力数量,用电报汇报给了特务机关,驻扎在赤峰的日军占领军司令、第十四师团师团长铃木孝雄中将收到的是,有定威军两个师、两万余人正在赶往赤峰,对于对等兵力的中国军队,铃木孝雄是完全瞧不上眼的,他下令,将游击斥候的搜索范围扩大到15公里,然后,酒足饭饱的他、就去休息了。 第53章 东北抗战 之 扭转乾坤的一夜 5 1923年9月19日夜11:00整。 王兆璘率部从锦州南门悄悄出城,秘密向葫芦岛方向疾进,为了确保突围成功,他们丢掉了全部重武器和辎重,部队保持着战斗队形、轻装前进。 1923年9月19日夜11:46。 中华民国海军的三艘小型布雷舰,小心翼翼的沿着渤海湾的东岸驶近了辽河入海口外水域。 中国海军太弱小了,所以更加注重近海防御,萨镇冰早就派人对近海海域的洋流、潮汐等水文资料,进行了大规模、长时间的调查,掌握了洋流的规律,他们早就观察到日本军舰的位置了,准备在此布设水雷,洋流会把鱼雷带到日本海军舰队的锚地。 由于布雷舰严格执行灯火管制,没人能发现他们正在把一颗颗水雷、小心翼翼的推进海水中。 1923年9月20日零点都过了,薛文穆、混成旅长混成旅旅长白志峰再次过来劝说任道远去休息一会,他从一上车就一直待在地图前研究明天的战术,卫兵说任道远从16日后半夜,惊闻吴佩孚被害的噩耗后、就一直没有休息过了,他们实在是怕他身体吃不消。 “你们赶紧去睡觉,至少给我睡到4点,到时候我给你们部署具体行动,明天可是一场恶仗,我不许你们明天有一点点儿懈怠,听我口令: 立正!向后转!齐步走!”任道远瞪着薛文穆、白志峰严肃的说道,他们无奈的转身离开了。 “马上打电报询问一下,定威军其他各部目前所在位置,让他们时刻保持与我们的联络。”任道远皱着眉头说道,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作战计划,可现在他手头的兵力与日军相差无几,日军这些常备师团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定威军官兵的整体军事素养并不比日军低,最要命的是武器装备差太远,虽然定威军一个军的兵力与日军一个师团相差不算很大,可装备就要差太多了,任道远所部火炮、基本上都是75mm以下的炮,有些还是满清政府时期购买的,炮龄都超过25年了,日军每个师团都有一个炮兵联队,都是最新仿制德国的105mm野战炮、还有150mm榴弹炮。 任道远最不愿意打消耗战,因为定威军家底太薄、根本消耗不起,更因为他不愿眼睁睁看着定威军官兵轻易流血牺牲。 现在,即将面对的将是一场攻坚战,如果不能利用日军轻敌,并没有把主攻方向放在赤峰一线,让任道远多少有了一点儿兵力上的优势、虽然很微小,假如明天没能一战定乾坤、打出中华民国的军威来,等日军反应过来后,加强赤峰方向的用兵,这场战争的天平将彻底倒向日方。 一场大胜、哪怕是惨胜,也能鼓舞全国人民抗战到底的信心,假如明天不能一举克复赤峰,等到日本援军到达,再想夺回赤峰,那就必须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赤峰是必须夺回来的战略要点,赤峰不保,吉林省、黑龙江省就会孤悬在北面,失守就只是时间问题了,所以,明天付出再大的牺牲,也必须把赤峰夺回来。 “跟张学良、张作森、参谋长荣镇联系上没有?”任道远还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能联系上更多的辽宁边防军部队,即便是小股部队,能帮助破袭铁路沿线,减缓日军的调兵速度也是好的。 “张司令没有带密码本、根本联系不上部队,张副总司令没有携带电台、目前不知所踪,参谋长荣镇逃到了本溪县,但他根本不相应我们的呼叫,可他的电台却一直在发报……我怀疑……他有可能是在通敌。”参谋长李济臣说道。 “你是说他要叛国投敌?” “人心隔肚皮呀! 荣镇早年留学日本,是东北军中着名的亲日派,与尾野实信、板垣征四郎的私交都很好,他能越过那么多资历比他老、水平比他高的人,坐上参谋长的位置,与日本人的举荐有很大关系。” “民族败类!” “辽宁边防军几乎没有抵抗就逃走,与荣镇去年枪毙了一个带兵打了日军少佐的事情有很大关系,那名日军少佐酒后闹事、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一位路过的边防军营长看不过,救下那名妇女,日军少佐打了营长一巴掌,那名营长马上还击,跟他在一起的边防军士兵一拥而上,暴揍那名日军少佐,边防军官兵积压的怒火太久了,所以下手都很重,把那名日军少佐当场打死了。 日军少佐作恶在先、动手在先,大家都认为营长罪不至死,但荣镇力主枪毙那名营长、以平息日本人的抗议,最后……哎!” “无耻之尤! 给邢锋去电,让他立即组建一支‘锄奸队’,只要有人胆敢当汉奸、立即剪除之,绝不能让” 这时,一名参谋送来一封电报,李济臣看了一眼后说道: “东北边防军前敌总指挥田维勤来电:黑龙江与吉林各部,已于今日零点向吉林省境内日军发起全面反击,长春在里应外合之下,尾野实信率领残部利用铁甲车开道,乘坐汽车逃往辽源方向,其他各部也进展顺利,只有吉林市的日军不肯从南面逃走,双方还在激战。” “马上给田维勤回电,不要攻打吉林市了,把守军团团围住即可,另外派部队尾随追歼逃走的日伪军,要趁热打铁的把他们全部赶出吉林,然后立即构筑一道防线,防止日军反扑。”任道远说道。 “我马上发。”李济臣说完就走了。 任道远继续紧盯着地图,心里在盘算双方实力对比。 日军方面: 关东军有一个超规模的师团,一个骑兵旅团,一个轻步兵旅团,一万余熙洽所部伪军。 已经侵占葫芦岛的第六师团,锦州城外的第三师团,进占赤峰的骑兵旅团、一个战车联队、以及第十四师团,抵达奉天城和抚顺、准备进犯四平的第五师团、第八师团,抵达通化、准备从梅河口进犯吉林的朝鲜军第廿师团。 还有第二批次的第2师团、第4师团、第7师团、第11师团、第15师团。 日军这次入侵东北是早就谋划好的,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集结起11个师团、超过20万军队,而日军的第二批次部队、最快后天就能进入东北,一定要想办法打破日军的原定作战计划,明天的这一仗、可以说是生死之战。 中国军队: 确定明天能投入赤峰战役的部队有萧山令的定威军第25师,姚忠琪的定威军第二军的第24师、第26师,第三军薛文穆炮兵旅、白志峰混成旅,共三师二旅约五万六余人。 赤峰日军: 目前在赤峰的日军第15师团人,骑兵旅团7000人,战车联队下辖1个中战车中队、3个轻战车中队、一个炮战车中队、一个维修中队,兵力一千出头,日军的企图,肯定是利用骑兵旅团、战车联队的速度优势,彻底封锁内蒙古草原,切断关外与吉林、黑龙江的联络。 表面上看,任道远指挥的定威军有近一倍的兵力优势,然兵法云: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 任道远要用不到两倍的兵力、装备远不如日军的部队,对赤峰围且攻之,要想实现他的战术企图,那就要拼着把部队打光的风险、还不一定能实现战役企图。 任道远不想让定威军官兵做出太大的牺牲,所以他急切地等待各部汇报目前所处的位置,他还需要一支奇兵。 但任道远失望了,他给陆军部发去的求援电报犹如石沉大海,原因很简单: 直系军阀内部争权夺利,但在“一致对外”上、出奇的一致,任道远擅自返回定威军、并顺利掌握了军队的指挥权,宋大霈直到定威军定威军发表《对日宣战书》后才知道。 不仅是曹锟,萧大帅、王承斌、冯大帅也认为定威军不听调遣、擅自轻启战端,而且定威军也是以奉军为主成立的,那就借着日本人的手消灭这支非“北洋正统”、更非直系团体的武装吧。 萧大帅、王承斌、冯大帅都认为中华民国还不具备对日一战的军力,当务之急是赶紧选出直系统帅,积极在长城一线布防,同时请国联出面“主持公道”。 但有件事儿曹锟、冯大帅、萧大帅、王承斌出奇的的一致: 裁撤任道远的中华民国钨砂出口专卖署,将钨砂专卖权移交给曹锟的弟弟曹锐管理,并谈好了收益的分成比例。 曹锐第二天带领直系军队兴冲冲的来到天津港第4码头,要强行封存所有钨砂,柳崇善拿出任道远与美国洋行、礼和洋行签订的合约,说这些钨砂早就卖给美国人和德国人了,要封,你们自己去跟外国人交涉。 德国虽然是一战战败国,中华民国是战胜国,可北洋政府哪儿有向礼和洋行去要回钨砂的胆气,曹锐不得不灰溜溜的走了。 任道远知道后,知道直系军队绝对不会来助战,他不得不立足现有军队、兵行险招了。 第54章 东北抗战 之 兵行险招 1923年9月20日零点56分,李济臣匆匆忙忙从车厢的另一头快步了过来,他向任道远汇报了定威军各部现在的情况: 萧山令的定威军第一军骑兵旅已经配合东北边防军赶跑了占领通辽的一个大队日军、俘虏伪军五百余人,第25师还在南返的路上,由于道路被破坏了一段,他们很可能无法按时到达指定位置。 肖尊邦已经与王兆璘约定时间,他将亲率第二军第27师分两路向日军结合部发动夜袭,接应王兆璘部跳出日军包围圈。 姚忠琪回电,定威军第二军两个师、能够按时到达三把火车站,随时听候司令部的电令行动。 任道远把各部的位置标注在地图上,然后端详了一会儿后,他对李济臣说道: “给萧山令回电,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在明天早上6点以前到达宝峰观地区,彻底封死日军向北的通道,放一名鬼子兵过了宝峰观地区,军法从事!” “能不能再多给他两个小时,萧山令的性格你还不了解,打仗他总是冲在最前面。” “不行!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明天战斗一打响,鬼子就往北撤,那边都是丘陵地带,有利于敌人机动、布阵,到了野外、我们根本围不住敌人,也就失去了歼敌的机会,一旦日军发现我军企图、全力增援,形势就会对我军异常不利,被迫与日军在赤峰决战,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我们不是武器精良的日军对手。 我们必须把日军困在赤峰,才可能达成我们的战术企图。”任道远能用的兵力就这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预备队,任道远指着地图接着说道: “还要告诉萧山令,必须把炮兵带上来,这关乎明天战斗的胜负。” “日军第十二师团可是有100mm、150mm大炮的,我们的炮、不是白给么?” “那要看我们怎么排兵布阵了。 另外,王兆璘率部突围成功的话,日军必然恼羞成怒,锦州城外的第三师团、必然赶去与第六师团一同进攻兴城。 肖尊邦的第27师经过今夜一战,恐怕基本上要打残了,第28师孤立难支,兴城防线就危险了,让榆关、绥中的两个师,各调一个旅增援兴城,在第28师的南面寻找有利地形、马上开始构筑野战工事,一旦日寇突破了兴城河防线,那就依托那些野战工事逐次抵抗。” “王兆璘有三个师呢!” “我们对他们的战斗力一点儿都不清楚,马上让他们投入战斗,难免有人会说我们把他们当炮灰,军心一乱、仗就没法打了,突围成功后,让王兆璘率部撤到榆关、绥中休整。 这样,我们的另外两个旅也可以调往前线了。 宣讲营、现在在哪里?” “他们属于辅助军种,都没离开他们的驻地。” “马上给他们发报,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榆关,给辽宁边防军宣讲全民团结、共御外辱的节目,让他们认识到自己是在为国、为民而战。” “宣讲营各排分散在各处,恐怕短时间难以集结起来。” “让宣讲营各排从各自驻地,自己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北京集合,然后前往榆关。 ……,对了,先到北京的宣讲排也不要闲着,给老百姓义务演出些他们排练的新节目,要营造出一个全民抗战的氛围来。” “好!我马上就发报。” 任道远再次转过身凝视地图,一个完整的赤峰争夺战战术构想逐渐清晰了起来…… 1924年9月20日两点刚过。 一名迷迷糊糊的日本海军水兵突然发现海面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向他所在的雪风号驱逐舰飘来,他擦了擦眼睛仔细望去,月光照在那个物体上,他看清了那个圆乎乎的东西、像刺猬一样长着很多“刺”,他惊恐的大声喊道: “水雷!有水雷!” 雪风号顿时乱了一起来,官兵跑到甲板上,看到那颗鱼雷已经飘到雪风号右舷100米的左右的距离上了,幸亏军舰没有熄火,在舰长的指挥下,雪风号很快动了起来,这影响了海面的洋流,鱼雷突然开始加速向雪风号飘来,雪风号的舰长很有经验的下令右满舵,雪风号与水雷“擦肩而过”,舰上官兵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雪风号拉着长长的尾迹驶离了这颗水雷,它喷射的水浪加速了水雷漂流的速度,这颗水雷加速向与雪风号并排停在不远处的北上号轻巡洋舰,虽然北上号并不处于舰队的核心位置,但它的外围有两艘驱逐舰“护驾”,所以它的警戒级别就没有雪风号那么高。 水雷的漂流速度虽然在慢慢降低,但它的速度依旧远高于海洋洋流。 “轰!” 水雷撞上北上号轻巡洋舰右舷水线处,一声巨响过后,北上号的右舷被炸出一个大窟窿,海水涌入北上号的船舱,剧烈的晃动让很多水兵从床上摔到了地板上。 “锅炉仓进水啦!” “赶紧堵住进水处!” “抽水机在哪儿?” …… 北上号轻巡洋舰上一片忙乱。 巨大的爆炸声,把整个日军舰队都炸醒了,得知是水雷炸了北上号后,军舰上的所有探照灯都打开了,日军疯狂的对海面进行搜索,突然,又一颗水雷被发现了,由于日军舰队里没有专业扫雷舰,两艘排水量1700吨的白露级驱逐舰被舰队司令派过来执行排雷任务。 白露级驱逐舰用舰上的127毫米舰炮、两座九六式25毫米双联装高射炮、2挺13毫米高射机枪疯狂射击被发现的那枚水雷。 “轰!” 不是被射击的水雷爆炸,而是一艘想移动位置的驱逐舰、自己撞上了另外一颗水雷,驱逐舰不比巡洋舰,单薄的装甲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而且破洞大部分都在水线以下,海水迅速涌进船舱,这艘驱逐舰很快就发生了侧倾,附近的其他军舰也不敢过来救援。 日本海军舰队司令此时判明了水雷飘过来的方向,下令舰队立即往相反方向转移,日舰的探照灯把海面照的如同白昼,各舰缓缓前行。 “轰!” 白露级驱逐舰终于把那颗水雷打爆了。 雪风号“神勇”的开到了进水的驱逐舰附近,用探照灯搜寻跳海的水兵。 “轰!” 一艘白露级驱逐舰也撞上了一颗水雷,它的运气更差,差点儿被炸成两节,很快就沉没了,没多久、先被炸的那艘驱逐舰倾覆过去、也缓缓沉入海底了。 三个多小时后,北上号轻巡洋舰进水严重,舰体右倾严重,已经不可能拖回去修复了,日军被迫打开通海阀、弃舰,让北上号沉入了海底。 1924年9月20日凌晨三点。 姚忠琪给任道远发来电报:第24师已经抵达三把火火车站,与日军骑兵斥候遭遇,估计日军已经知道中国军队抵达赤峰的消息了。 任道远立即回电,让第二军立即步行赶往指定地域休息,电报不仅有明天的战斗任务等内容,甚至专门指定了两个师各自炮兵阵地的位置,任道远决定采取的战术是围点打援。 就那么点儿兵力、合围日军都很困难,哪儿有兵力打援呢,靠未必能准时赶到战场的那一个混成旅么? 但姚忠琪没有多问,由于不熟悉地形,孙永岩派来的向导、可能是遇上日军的骑兵斥候了,根本没在三把火火车站等侯定威军,所以,姚忠琪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否准时赶到指定战斗出发地,尤其是陈青山的第26师,他们刚到,他们的战场更靠东。 姚忠琪给陈青山传达了任道远的命令、尤其是炮兵阵地的部署后,他亲自带着第24师先行出发了。 凌晨三点二十。 孙永岩终于来电,说他已经从郭成范的叛军中,成功说服一个团、两个营、又一个机枪连秘密离开了临时驻地,请示接下来的行止。 任道远非常欣慰,中国从来不缺敢于为国赴死的勇士,只是那些当官的只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惜卖国求荣。 任道远给孙永岩回电,秘密把部队带到赤峰以南的麒麟山休整,部队被授以定威军第31师的番号,孙永岩为师长、兼所部组成的62旅旅长,那名团长升为为第63旅旅长,第31师隶属定威军第一军建制。 这次反攻赤峰的战斗,第31师配合定威军混成旅的战斗,并将呼号、频率分别给了孙永岩、白志峰,让他们尽快建立联系。 凌晨三点四十五。 根本睡不踏实的薛文穆、白志峰再次来到指挥车,任道远把今天的战术部署交代给了两人,同样特别强调了对炮兵阵地的部署。 与姚忠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不同,薛文穆、白志峰知道了任道远的全部战斗部署,尤其是对任道远的战役目标、战术企图了然于心,两人摩拳擦掌的回去做部署和准备了。 凌晨三点五十五。 姚忠琪早已经奉命派出一支部队、占领了一座距敌最近的一个货运车站,第26师官兵乘坐的火车、此刻正冒险全速通过三把火火车站,他们要赶到那个货运站下车,只有这样,定威军第26师才可能在战斗打响前赶到指定地域。 凌晨三点五十八。 萧山令来电,道路已经抢修通车了,萧山令保证他亲自带领的这个团,可以准时到达宝峰观,完全封锁向北的公路和铁路。 直到此刻,任道远一直紧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一半,因为他并不知道日军现在的准确情况,严格意义上来说,任道远也是在赌,赌日军刚刚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本能的聚在一起、相互安慰,而不敢将部队部署的过于分散。 也就是说日军目前还是像昨晚孙永岩汇报的那样,被锡伯河分为东西两个集团,住在赤峰城内的是骑兵旅团和战车联队,日军第十四师团驻扎在锡伯河东岸的、赤峰南站以东的南山地区。 姚忠琪派出去的斥候此时还没有来电报,肯定是日军放出来的骑兵斥候过于密集,他们无法接近侦查,同时,第二军大规模调动、肯定也瞒不过日军斥候,好在现在天还没亮,日军不敢贸然离开临时军营。 凌晨四点一刻。 在喀喇沁旗一个叫聂家营子村,白志峰率领的混成旅从这里下车,向麒麟山方向进发,由于没有援军,任道远只能把原本用来留做预备队的这个第三军混成旅当做一支奇兵来用了。 第55章 东北抗战 之 赤峰战役 3 凌晨四点22分。 就在任道远急切等待消息的时候,萨镇冰给他发来一封电报,返回的布雷艇报告,昨晚夜袭,炸沉日寇海军两艘驱逐舰(此时北上号轻巡洋舰还被一艘驱逐舰拖拽着缓缓行驶),日本军舰已经逃离葫芦岛海域,最少今天无法用舰炮支援日军进攻了。 任道远马上回电: 日寇遭此损失、必定采取报复行动,请萨镇冰为国保存海军的种子,立即率领舰队撤到天津、或者是青岛,日本此时还没有全面入侵中国的实力和准备,列强也不会坐视日本把战火延烧到关外、影响他们的利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任道远最担心的就是萨镇冰去跟日本海军拼命,那其实就是去送死,白白牺牲、而没有任何意义。 萨镇冰虽然心中不愿,但还是接受了任道远的劝说,将剩下的三分之一水雷布设在秦皇岛、榆关的外海,然后率领舰队去与守卫天津的海军汇合,假如日本海军胆敢进犯天津,萨镇冰决定与之拼死一战。 任道远将海军“击沉”两艘日军驱逐舰的战果,马上向全体定威军做了通报,为了激励士气,任道远故意用“击沉”这个词、没提水雷的事情,那几颗水雷只能当“无名武器”了。 1924年9月20日早上四点39分。 定威军第七军已经开始向各自的集结地域出发了。 李济臣欣喜地过来向任道远报告: 肖尊邦来电,李兆璘虽然有一个团没能突出日军的封锁,但大部队已经平安渡过兴城西河,正按任道远的命令向榆关转移,定威军第27师激战一日一夜,伤亡十之七八,已基本丧失战斗力,目前也全部撤过河南来了,伤员已开始向后转运。 兴城西河的防务,已交由定威军第28师师长赵聚武全权指挥,指挥定威军炮兵的张林毅,搞了一种新式炮战战术,如果可行,宜在全军推广、效法。 读电报的李济臣没觉得什么,任道远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肖尊邦将兴城西河的防务,完全交给赵聚武全权指挥,这可不是肖尊邦的作风,难道……? 任道远不敢想下去了。 事实比任道远想的还要严重,夜战中,肖尊邦腹部被日寇机枪打中了,他完全是凭着毅力,坚持到全军撤过兴城西河,口述完给任道远的电报、并一再叮嘱不要让任道远分心后,他才昏迷过去,李兆璘亲自带人乘火车往后方医院护送、与他一样的重伤员们。 李兆璘还从自愿报名的奉天边防军中,挑出身体最强壮的160名o型血士兵,跟随军医一同登上了列车,就是要保障所有重伤员都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5点17分。 田维勤发来电报:已经基本肃清吉林省的日军,只有东条英几带着一个步兵旅团盘踞在吉林市内没有撤走。 任道远马上回电:对吉林市围而不攻,立即着手构筑一条防线,防备日军第五师团、第八师团、第廿师团今日北犯。 5点28分。 姚忠琪来电,定威军第二军已全部进入攻击阵地,日军部署确如任道远提供的情报一样。 5点58分。 萧山令来电:我已踏上宝峰观火车站站台。 任道远总算是出了一口长气,他看了一下手表,反攻即将开始! 清晨6点整。 赤峰反攻战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赤峰的日军被锡伯河分为东西两个集团,住在赤峰城内的日军与赤峰南站以东南山地区的日军之间,沿着锡伯河有一条南北向的陆地走廊,任道远的战术就是控制住这条走廊、彻底切断日军两个集团之间的联络,这次赤峰反攻战的战役目标,就是全歼赤峰城内的日军骑兵旅团和战车联队。 所谓围点打援,“围点”是从三面包围赤峰城内的骑兵旅团、战车联队,困守城内、他们的高机动性无法施展,“打援”就是必须把城外的日军第2师团挡在锡伯河以东。 任道远并不是不想吃掉第2师团,假如再有两个军的部队能赶到战场,任道远肯定不会这么排兵布阵。 定威军采用的是两路突进的战术,一支部队沿着锡伯河向北突击,他们的目的就是把赤峰城内的日军拦在河西岸、不让他们与第2师团汇合, “啪!”、“啪!”、“啪!”、“哒哒哒……” 日军驻守铁路桥的一个小队、很快被第24师突击部队歼灭了,直到这时,城内日军才发现定威军已经展开军事行动了,但狂傲的日军根本不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一个骑兵中队很快就冲向铁路桥。 “轰!轰!轰!……” 第24师按照任道远指定的位置设立的炮兵阵地开炮了,炮弹纷纷落在了日军骑兵中队的冲锋队伍中,阻断了他们通往铁路桥的道路,日军不得不退回去另寻道路。 “轰!” 随着一声爆破声,锡伯河上另外一座通往河东的公路桥被彻底炸塌了,铁路桥上的工兵还在紧张铺设炸药。 公路桥被炸毁,让日军警觉了起来,他们从三个方向向铁路桥冲过来。 “哒哒……”、“哒哒哒……”、“啪!”、“啪!”、“啪!”…… 另一路则是沿着铁路线的西侧向北突击,他们的进展不是很顺利。 这是因为日军在车站和铁路线上有警戒部队,他们虽然给第24师造成一定伤亡,但由于定威军的战术完全出乎日军的想象,别人都是生怕被围、或是两线作战,定威军却偏偏冲进了两支日军中间,所以,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后,第24师东路部队还是构筑起了一道防线。 “轰!轰!轰!……” 虽然第24师的炮兵仍在继续射击,但赤峰城内的日军已经开始不计伤亡的争夺铁路桥了,铁甲战车、骑兵、步兵分三路向铁路桥扑来。 “哒哒哒……”、“啪!”、“啪!”…… 沿河布防的第24师西路部队、向河西的日军不断进行压制性射击,阻击他们赶往铁路桥。 正对着铁路桥的铁道上,一辆铁路、公路两用铁甲车打头阵,后面紧跟着一队日军,铁甲车上面的两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有效射程达到了2公里,成功压制住了定威军在桥头防守官兵。 “哒哒哒……”、“哒哒……”…… 日军铁甲车一面疯狂的扫射、一面全速前进,铁甲车正面和侧面都覆盖了厚厚的特制钢板,定威军的枪弹打在上面、根本无法穿透钢板,定威军又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在铁轨上跑的怪物,打车轮也没用,铁甲车很快冲上了铁路桥。 正在给雷管装起爆器的工兵班长一脚把身边的“徒弟”踹到河里、同时大喊“往下游游!”,然后班长从兜里掏出干电池组……听着铁甲车从自己头顶驶过、以及不远处日军的嚎叫,他毅然将导线直接接到了电池的正负极上…… “轰!” 一声巨响,让锡伯河两岸的大地都颤抖起来,快驶离铁路桥的铁甲车、刚刚冲上铁路桥的几十名鬼子兵,统统被炸飞到了天上…… 第24师西路部队取得初步胜利,断绝了赤峰城内日军向东逃窜的通道。 与此同时。 陈青山率领定威军第26师一个旅,从南面开始袭扰日军第2师团。 定威军第25师只有一个旅赶到了宝峰观地区,萧山令留下一个团警戒赤峰城的北面,赤峰城的北面有一条半支箭河,所以日军从北面突围的可能性最小,所以他不等后续部队到达、亲率一个团从北面,开始对日军第2师团进行佯攻。 任道远之所以安排两支部队佯攻日军第2师团,目的就是要减轻第24师东路军的压力。 “轰!轰!轰!……” 定威军第26师、第25师炮兵先在按照任道远指定的炮兵阵地、向日军炮兵阵地开火了,虽然定威军的炮火射程远不能与日军相比,但两个师的炮兵“对射”,等于增加了一倍射程,虽然由于是盲射、给日军造成的损失并不算太大,但成功迫使日军炮兵不得不后撤、重新布置炮兵阵地。 一贯使用“炮兵轰完步兵冲”战术的日军,果然没有立即对第24师立即发起进攻。 定威军第二军的另一个师彻底封锁了赤峰向南、向西的通道。 假如日军骑兵旅团和战车联队是在内蒙古的大草原上,别说一个师、一个军,恐怕两个军也未必能围困住具有高机动性的他们,但在赤峰城内有房屋阻挡,虽然赤峰的古城墙、早就破败不堪,可很多地方不要说铁甲车、就是骑兵也不宜通行,所以出城通道就没那么多了,但城内日军是具有高机动性的骑兵、战车部队,所以每条通道上都必须重兵布防,才可能挡住日军的突击。 这个师的炮兵已经在任道远指定的阵地展开,他们是阻击日军突围的重要火力支援。 定威军第26师一个旅划给军长姚忠琪节制、作为战役预备队,姚忠琪指挥这个旅化整为零的从西、南两个方向,悄悄向向赤峰城内渗透。 任道远之所以没有炮轰赤峰城,一来是城内还有一小半没逃走的中国人,二来也是他爱占便宜的心理作祟,他眼馋日军这一个骑兵旅、一个战车联队的装备,假如能缴获这些装备,定威军就能拥有一个骑兵师,还可以组建一个机械化旅。 但日寇对日军官兵长期进行军国主义教育、日军很少有投降的,而且日军也知道入侵中国是不义之战,害怕被俘后受到虐待,所以打起仗来很顽强,任道远之所以把进攻赤峰城的任务交给姚忠琪,是因为他创建了一套城市巷战的新战法,这次就让他实践一下他训练了半年多的战法。 赤峰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锦州。 日军第3师团昨夜得知李兆璘率部突围、已经冲破了第六师团的拦截后,李兆璘的副官被日寇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 由于第六师团损失惨重,已经很难凭一己之力打到榆关去了,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电令第3师团迅速南下,与第六师团一道进攻定威军在兴城西河的防线。 沈阳和抚顺的第五师团、第八师团、以及通化的第廿师团,开始准备对吉林市发动进攻,依旧是日军最擅长的双头蛇战术,可昨夜的吉林战斗展开后,田维勤秘密派出的工兵部队,把从沈阳通往四平的铁路几乎全部炸毁了,尤其是位于辽河上的两座铁路桥、辉发河上的那座铁路桥全被彻底摧毁了。 完全修复铁路线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所以大本营参谋本部电令第五师团、第八师团、第廿师团步行向四平、长春发起进攻。 日军特遣舰队。 日本海军一夜之间损失了一艘轻巡洋舰、两艘驱逐舰,葫芦岛海域还有没被清除的水雷,日军也不知道中国海军一共投了多少水雷,葫芦岛海域他们不敢再去了,于是浩浩荡荡的向秦皇岛开去,要跟比他们弱很多倍、不在一个数量级上的中国海军“决战”。 气势汹汹的日军舰队来到秦皇岛、榆关海域,却不敢驶近,海面上漂浮的水雷比葫芦岛水域更密集,特遣舰队司令只得给海军部去电,请求速派扫雷舰前来支援。 天津、青岛,出发前就被列为特遣舰队的禁区,因为日本害怕欧美列强介入,憋着一股邪火的特遣舰队司令带着舰队北返,对着绥中的定威军第29师就是一通齐射,虽然给第29师造成了一点儿伤亡,可在绥中吃过亏的日本海军又不敢在这里登陆,所以炮击根本没有实质性战果。 赤峰战场再次燃起了战火…… 第56章 东北抗战 之 赤峰战役 4 1924年9月20日7时40分。 “轰!轰!轰!……” 重新调整好阵型的日军开始对定威军防线发起炮击,二十分钟的炮火准备结束后,日军开始对定威军防线发起全线猛攻。 由于这条陆地走廊很窄,所以定威军只有一道防线,任何一点被突破、都会造成整个防线崩溃,所以,姚忠琪在这里部署的阵型很密集。 “哒哒……”、“呯!”、“呯!”、“哒哒哒……”、“啪!”、“啪!”、“啪!”…… 日军的波次冲锋很猛烈,定威军打的也很顽强,战斗进行的很焦灼、双方伤亡都很大,但第24师很快打退了日军的这次冲锋。 日军后撤,第24师东路部队也马上散开,最幸福的是那些能躲进日军炸出来的弹坑里的官兵,他们知道,日军的下一轮炮击快要开始了。 赤峰城的“西门”一带。 这里的日军守备兵力最少,定威军一部分兵力、已经渗透到了城内,他早就做好了与日军进行逐屋争夺战的准备,所以推进速度并不快。 姚忠琪的巷战战术并不是很复杂,突进城内后,首先是占领一个、或是若干个制高点,然后在制高点枪手的指示、支援下,逐渐肃清一个不大的区域,然后在这个不大的区域边缘,再寻找一个制高点、继续清扫未被完全控制的区域。 真正在地面进攻的士兵,每六个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摆出一个“梅花阵型”,五名战士分别站在梅花的花瓣顶端位置、负责监视四面八方,班长或是副班长站在花蕊的位置上,他负责对高处的观察。 整个梅花阵不是直线平移向前,而是滚动搜索前进,一名战士“滚到”最前面的后,就站在原地警戒、观察,另外四人“滚动”向前,“滚到”最前面的士兵驻足警戒,其他四人继续滚动向前…… 这样,每个方向上,都随时都有人在警戒、观察,发现异常随时都能进入战斗状态。 这个战术虽然慢,但可以有效减少己方伤亡,因为每个“梅花战斗小组”,至少有一个站在高处的支援小组。 8时19分。 白志峰利用行军休息时间给孙永岩发电报,让他做好接应准备,负责给混成旅做向导,让混成旅能准时赶到他的作战地图上没有的那个安庆镇,战争爆发的太突然,白志峰只有一张东三省全图、其实一点儿都不全。 8时30分。 第二批入侵中国的日军第2师团开始在朝鲜釜山港登陆,一同登陆的还有刚刚被任命为满蒙方面军总司令的武藤信义大将,他被太子裕仁授予全权指挥对中国东北及内蒙古东部锡林郭勒盟、兴安盟、呼伦贝尔的侵略战争,为了让武藤信义可以尽快完成侵略战争第一阶段目标,裕仁还强逼海军部把特遣舰队的指挥权也交给了武藤信义。 武藤信义登上了专门为他准备的花车,这是一辆专为武藤信义服务的专列,除了作战指挥所需的通讯、参谋等车厢,还有一节供他休息的车厢,这节车厢一半的地方被装修成了江户柳桥的艺伎馆风格,并有艺伎随车侍候。 刚刚被晋升为大将的武藤信义对侵占中国东北地区这场战争信心满满。 1894年,武藤信义就参加了中日甲午战争,他从不掩饰对中国军队的蔑视。 1918年7月,武藤信义就任参谋本部部附、兼日本陆军部驻哈尔滨特务机关长,专门负责搜集中国东北的政治、军事、经济、民俗等情报,他自信对东北的一切都很了解。 参谋长向武藤信义汇报了当前的战况,他认为日军取得全面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他认为赤峰、兴城的战事都会很快取得完胜,他现在主要考虑的是如何治理满蒙地区,裕仁已经暗示过他了,全面占领满蒙地区后,他将被任命为第一任满蒙总督。 几乎是在同时,为了加快速度,日军第4师团、第7师团、第9师团、第11师团,分别在浦项港、蔚山港、光阳港、群山港登陆,但是,运送第一批日军的火车按计划应该已经返回,但除了武藤信义的专列外,只有刚调集过来的几列火车分布在这五个港口上。 满蒙方面军参谋长急忙给朝鲜总督斋藤实去电询问,这才知道日军大举入侵中国东北,就连常驻朝鲜的第廿师团也被调走,仅剩一个第19师团守卫整个朝鲜,处处兵力空虚。 昨天白天开始,朝鲜抵抗力量大举出动、处处搞破坏,受到攻击最多的就是铁路线,不少桥梁被炸毁,更多的铁路被破坏 乔寿山率领背嵬营付出千余伤亡的代价,基本瘫痪了朝鲜北部的铁路网。 现在第19师团全体出动,但铁路守备力量还是很薄弱,大批火车滞留在鸭绿江铁路大桥两端、无法返回,至于何时能恢复通车,斋藤实说他无法保证。 武藤信义听了参谋长的汇报,他知道指望不上斋藤实,相较于贫穷的朝鲜,斋藤实更想做满蒙总督,他曾在战前秘密运作过,但裕仁认为斋藤实更了解朝鲜的情况,况且他还是个海军大将、那些陆军将领未必肯完全听命于他,所以并没有让他统兵入侵中国,而是在国内的几个候选人当中、选择了武藤信义。 武藤信义思考了一下后做出决定,第2师团协助朝鲜驻军扫荡朝鲜抵抗力量,以确保交通线的畅通,第4师团、第7师团、第9师团、第11师团停止下船,海运至东北的旅顺、营口,在那里登陆。 已经卸了一大半重装备的各个师团,接到命令后,赶紧重新装船,第二批日军进入东北战场的时间被大大延迟了…… 第57章 东北抗战 之 赤峰战役 5 赤峰。 战至10时39分,打退了日军多次强攻的第24师东路这个旅已经伤亡近半了,姚忠琪只得从西路那个旅调出做预备队的那个团、增援东路,好在两边战场紧邻着,所以在日军再次发动进攻时,定威军这边已经换防完毕,战斗继续。 赤峰城内。 突入城内的定威军、已经把日军压缩到不到城内一半面积的的范围内了,鬼子骑兵一旦向定威军发起反击,居高临下的定威军就能精准收割他们,两辆铁甲车被炸药包炸上天后,战车联队也不敢再在地形复杂的城内横冲直撞了,毕竟他们所谓中型战车也不过是只有十一吨重的小坦克。 城内日军曾经组织过集团冲锋,可无论是向南、还是向西突围,原本无处不在的城内定威军就马上消失在他们的攻击线路上,等待日军的又是一顿远程炮击组成的弹幕,日军强闯的想法马上就消失了,只得退回出发地,因为只有那里不会有定威军的梅花阵、也就不要担心不知道哪个方向射来的冷枪。 日军一旦退回去固守待援,定威军的梅花阵就又开始缓缓向前滚,逐步压缩日军的空间。 此时的日军已经很密集了,随便一发炮弹落下来、都会有战果,日军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他们决定立即向北突围,之前是因为向西、向南的地势平坦,利于发挥骑兵、战车的优势,但定威军的炮火完全覆盖了他们从这两个方向逃跑的通道。 赤峰北面是一片洼地,还有以些雨季积蓄的小水坑,日军派出斥候探路后,得出战车、骑兵都能通过的判断。 北面定威军虽然也有大炮,但他们一直在炮击第十四师团的防御阵地,从炮声判断,北面定威军的炮兵阵地打不到赤峰城北,而且半支箭河上的三座小桥都还完好,虽然那种小桥战车无法通行,但半支箭河是条季节河,此时雨季已过,坦克完全可以涉水而过。 唯一阻挡坦克的是半支箭河两岸修建的人工堤坝,这可难不住日军,很快就炸出来若干条通道,有了逃出生天的大道,那还犹豫什么,日军骑兵旅团、战车联队多路并进,冲出了赤峰城。 站在高处的姚忠琪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他果断向跟在身边的电报员下令发报。 “滴滴、滴滴滴……” 萧山令收到的是一封用暗语发来的电报,上面只有两个字:“樊城!” 萧山令果断拿起电话说道:“樊城!” 距离赤峰城东北面七公里处的葵金河、邵苏河交汇处,定威军早早就在这里筑好了一座大坝,两条河的河水已经快漫过人工土坝了,守在这里团长接到电话后,放下电话就亲自按下了起爆器。 “轰!哗……” 随着一声巨响,葵金河、邵苏河交汇处被炸开了一个三十米宽的的缺口,涛涛洪水向赤峰城北的洼地涌去…… 战场态势几乎同时发生变化: 姚忠琪率领定威军第24师一个旅迅速在锡伯河西岸构筑起一道隔河防御的防线,突入城内的那个旅迅速在城北构筑起一道防线,防止日军回蹿。 姚忠琪率领第二军第24师迅速撤向北面、与萧山令的定威军第25师汇合,组成了新的北面防线,姚忠琪统一指挥第24师、第25师,萧山令为北面战场副总指挥。 定威军围城的两个旅赶来与陈青山所部汇合,组成了新的南部战场,陈青山为总指挥、王胜宝为副总指挥。 日军第2师团追上来,继续对北面定威军发起猛攻,定威军顽强抵抗着,南面定威军主动对日军发生进攻,以缓解北面压力。 赤峰城北的洼地。 洪水让原本就有些泥泞的洼地,彻底变成了一片沼泽,战车、汽车彻底熄火趴窝,骑兵旅团刚开始还能继续向北冲,慢慢的,战马每向前挪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骑兵旅团、战车联队被彻底困在了这片洼地里。 10时12分。 利用行军休息时间给孙永岩发电报,让他做好接应准备,负责给混成旅做向导,让混成旅能准时赶到他的作战地图上没有的那个 任道远终于等来了白志峰的电报,有孙永岩所部做向导,他们正一刻不停的向安庆镇进发,12点前肯定能赶到安庆镇的鼓山村。 任道远知道这次赤峰反攻战马上就会结束了,他开始拟定接下来各部的行动部署。 日军第师团师团部。 听到斥候报告,在麒麟山方向发现一支中国部队,正在向东北方向运动,师团长铃木孝雄中将吓出来一身冷汗,虽然日军目前处于进攻态势,但定威军现在事实形成了三面包围第2师团的态势,假如那支中国部队再掐断了向东的退路,继续这么打下去,第2师团总有弹尽粮绝的时候,其他日军部队都远离赤峰,由于大本营参谋本部轻敌,距离最近的朝阳,只有一个步兵大队驻守。 而近在咫尺的骑兵旅团、战车联队陷入泽国,想把他们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了,决不能再把自己的第十四师团陪葬在这里,铃木孝雄很快做出了决断,他下令后卫变前队,立刻向东抢占交通要道安庆镇。 正在交战的双方,谁想脱离接触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危境。 铃木孝雄下令让部队稍事休整后,突然发全力向定威军的南北两线同时发起猛攻,定威军猝不及防、阵线出现了松动,不得不全线后撤,日军也不追击、而是马上退了回去,这时铃木孝雄才下令留下一个联队断后,全军立即后撤。 任道远早就预判到铃木孝雄会以进为退,刚才给各部下达的新命令中、就提醒各部不要做无谓牺牲,此刻,各部按照任道远的命令各自展开了行动: 姚忠琪率定威军第24师、第26师尾随追歼日军,这是个美差,日军仓促撤退,他们肯定能捡不少洋落,这将来都是评功授奖的证物,因为它们在战争中有个专有名词“战利品”,哪怕只是一条皮带、一顶钢盔。 萧山令率部把日军骑兵旅团、战车联队团团围死,他们要捡的这个“洋落儿”更大,只不过现在日军还在困兽犹斗,不过鬼子骑兵已经变成了活靶子,只要进入定威军有效射程,定威军严格执行任道远的三段法命令: 由于日军骑兵已经无法疾驰,定威军官兵口头警告“缴枪不杀”三次,鸣枪示警一次,依旧不肯投降的,可以开枪击毙,但是不能伤了战马。 姚忠琪第24师的一个旅帮着围困日军,另外一个旅搜捕赤峰城内外的残敌、以及溃散的叛军,郭成范带着部分亲信跟随日军逃走了,其所部大部分趁乱逃走,这些人都有武器,要是落草为匪、也是不小的隐患。 白志峰在行进中收到任道远急电,命令他降低行进速度,并马上与姚忠琪取得联络,一起追击逃走的日军,不要与敌缠斗、做不必要的牺牲,白志峰的心理真是五味杂陈,自己一路狂奔、马上就要接敌开战了,任道远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一脚急刹车。 孙永岩同时接到命令,率部向西、加入了搜捕溃散奉军的行动。 当然,白志峰也明白任道远的苦衷,战争才刚刚开始,不能轻易消耗实力,仅凭一个混成旅,是很难挡住日军一个师团的猛攻的。 三把火火车站的那节“指挥车”上。 任道远把李济臣拟定的捷报做了一点儿修改,删除了一些有“自我表扬”嫌疑的词汇,让它看起来更像一篇战报,为了激励全国人民的抗战热情,也来不及统计双方伤亡等细节了,完全就是告诉全国百姓: 在双方实力接近的情况下,定威军已经收复了被日寇侵占的赤峰城,目前定威军正在乘胜追击。 很快,全国各个报社都收到了定威军发送的通稿,中国军队第一仗就战胜了不可一世的日本军队、光复了被侵占的赤峰城,这个消息很快以号外的形式出现在街头,人们奔走相告、中国军队打败了小鬼子! 京津报业协会决定组织一支慰问团,前往前线劳军、并留在战地实地采访和报道,由于报名的报社和记者数量太多,不得不限制每家报馆最多只能去两人,即便如此,人数还是太多,不得不分成两队,一队去东线的兴城前线,一队去西线的赤峰前线。 花槑通过《康报》的记者麻俊武,摇身一变、成了《康报》的摄影记者,《康报》对战争、爱国不感兴趣,花槑带着她的一名助手,混进了前往赤峰前线的记者劳军团…… 第58章 东北抗战 之 血肉长城 1 1924年9月20日10时20分。 “轰!”、“轰!”、“轰!”…… 日军的炮弹雨点般落在了兴城河南岸、定威军的防御阵地上,兴城河防线的正面并不是很宽,密集的炮弹像雨点儿般砸在定威军阵地上。 原来,为了一举突破定威军兴城防线,日军今天并没有一大早发动进攻,而是等第3师团赶到后,集中两个师团各种口径的火炮,对定威军防线进行毁灭性的轰炸。 10时45分。 对定威军阵地进行了25分钟密集炮火准备之后,日军全线发起了集团式冲锋。 “哒哒哒!”、“啪、啪、啪!”…… 定威军官兵在敌人进入有效射程后,开始开枪射击,但是,日军猛烈、密集炮火,给阵地上的定威军造成了重大伤亡,现在能拿起武器反击的官兵还不足一线阵地守军的三分之一,准备前来增援的定威军官兵,被日军延伸射击的弹幕挡在远处、冲不上来。 有限的的兵力、不够密集的射击,根本阻挡不住日军的集团冲锋,日军距离守军阵地越来越近: 600米……500米……400米……300米……200米……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已经开始涉渡半干涸的兴城西河了…… 河道里乱石漫布,再加上定威军的阻击,前面的日军前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后面的日军继续蜂拥而至,日军的队形越来越密集了。 距离定威军兴城西河最前沿阵地足有12公里的应茂山山顶上,定威军炮兵总指挥张林毅,正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线的战事,他见日军队形越来越密集,冷笑了一下后,下达了作战命令: “一号区域、全火力覆盖!” “一号区域、全火力覆盖!” 随着传令兵对着电话复述田维勤的命令,应茂山后山坡、以及远处猪头山后山坡上,突然传来轰隆隆的炮声,早就设定好射击诸元的大炮,将一发发炮弹射向了日寇的进攻队伍中。 “轰!”、“轰!”、“轰!”…… 炮弹落在了无处逃避的日军人群中,一时间血肉横飞…… 看清这些炮弹的弹着点后,距离最前沿五六公里处的大炮也陆续开炮了,兴城西河北岸顿时笼罩在弹雨中,整个北岸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成片的日军被炸上了天…… 河道里的日本兵既不敢往回跑、也不敢往前冲了,一个个心存侥幸的趴在地上,他们成了定威军官兵比赛枪法的“标靶”,总算可以好好给伤亡的弟兄们报仇了。 “轰!”、“轰!”、“轰!”…… 日军的大炮再次轰鸣起来,对定威军炮兵阵地进行压制射击,但是,日军虽然浪费了不少155mm榴弹炮的炮弹,应茂山、猪头山后山坡上的定威军炮兵阵地毫发未损,因为田维勤根据炮弹的抛物线飞行轨迹发现,日军的炮弹打不到后山的炮兵阵地。 可惜的是,定威军第一炮兵旅射程超过10公里的大炮只有四分之一,其他大炮不得不靠前部署,这就会笼罩在日军炮火威胁下,田维勤不得不让他们分散设立单炮炮兵阵地、还必须有1-2个可以转移的备用阵地,如此复杂,也给指挥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不可能给每个炮兵阵地都配一部电话,于是,张林毅想出来用“指挥炮”炮弹弹着点、给其他炮兵指明射击目标的“笨办法”。 日军第一轮进攻,定威军一线阵地上伤亡接近三分之二,赵聚武不得不把这个团撤下来、换上另外一个团。 损失更大的是日军。 日军见识过肖尊邦的第27师炮火火力,以为兴城西河阵地上定威军也不过尔尔,他们哪儿想的到,肖尊邦几乎把全军的炮兵都部署在了第二道防线上,所以,日军才会采取密集的集团式冲锋,企图一举突破兴城西河防线。 日军轻敌的结果、还创造了一个战场奇迹: 日军在这轮进攻中,战死1100余人,伤不足400人。 日军的攻击队形太密集了。 “轰!”、“轰!”、“轰!”…… 日军的第二轮炮击开始了。 20分钟的炮火准备完成后,日军的波次冲锋开始了,这次进攻的兵力、仅有上一轮进攻的一半,而且也不再是密集的冲锋队形,而是分散的、像是波浪一样一点点儿的向前“涌动”。 分散的日军,让炮兵的威慑力大大下降。 日军的这种战术给定威军造成不小的压力,定威军第28师编成较晚,也没有参加前面两次抗击日寇的战役,重机枪数量仅有第27师的三分之二,一个团的重机枪在前线一排开,就难免有一些射击死角。 日军都是老兵,很快发现了这些个缺口,纷纷涌向这里。 论步兵单兵的军事素质,日军要普遍高于定威军士兵,有些中国新兵战斗到现在、也没打过100发实弹,而日本兵必须在打完200发子弹,取得“良”以上的成绩、才能正式入伍。 同时,日军都是新式的三八式步枪,有效射程比定威军的各种步枪都要远上200-300米,你打不到他、他能打死你,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中国军队对付日军进攻的“法宝”只有一个,一人殉国、另一人马上补充到他的战位…… 战争是残酷的,新上来这个团,在付出近一半伤亡代价后,打退了日军的第二轮猛烈进攻。 赵聚武不得不再换上一个团,但是,按照这种打法,定威军第九师都坚持不到天黑,赵聚武决定行使自己东线战场副总指挥的权利,打电话调驻防绥中的定威军第29师那个旅前来增援。 兴城西河战场已经成了血肉磨坊,定威军必须用自己的血肉、在这里筑起一座扞卫国家和民众的血肉长城! 就在赵聚武刚拨通电话时,任道远的电报到了: 逐次后撤,让日军占领定威军却依旧存在战壕,近距离与日军对峙,让日军的炮兵威胁降到最少…… 三把火火车站。 任道远给正在追击日军的姚忠琪发去急电,命令他们追歼战的终点是四家子镇,并给他们做出了解释: 朝阳有日军一个大队驻防、此时必然已经做好迎战准备,日军第2师团缓过神来后,也必将加入防御作战,定威军是攻不下朝阳城的,反而会挫了定威军的锐气。 就算日寇惊魂未定的逃离了朝阳,以现有兵力也无法固守,得而复失,会对整个全民抗战造成极大地负面影响。 赤峰是日军必争之地,日军很快就会对赤峰发起反扑,在朝阳至赤峰沿线,利用有利地形构筑几道防线,阻挡日寇进攻赤峰的铁蹄,极大地歼灭日寇的有生力量,这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日军一个骑兵旅团、一个战车联队陷入定威军的重重包围,他们所处的环境也不允许他们自行突围,所以,日寇的的反攻随时可能到来,必须未雨绸缪的提前做好大战、恶战的所有准备。 今天的战斗,仅仅是赤峰战役的序曲,接下来的战斗会更艰苦,切不要贪功冒进。 姚忠琪很了解任道远,也是一员虎将,再说这一路上日军仓皇逃窜,丢盔弃甲的扔掉了很多东西,不要白不要,所以他率部一直追到四家子镇镇东头,这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追击。 任道远这封电报是在行进过程中拍发的,因为他上午收到了朝鲜背廆营乔寿山发来的急电,他们虽然对铁路网进行了全面破坏,但日军又重新登船、走海路前往东北来了,虽说会比走陆路慢一些,但最多也就是耽误一两天时间。 最快的一支日军部队,预计明天早上就会抵达营口,辽宁的铁路网很密集、也没受到破坏,最快明天中午,日本援军就会赶到朝阳,而定威军兵力有限,不在朝阳城外建立牢固的城防工事,仅凭一座孤城、那是根本守不住的,所以他当即决定放弃原定计划,暂时不收复朝阳。 任道远骑在马上、一直尾随在姚忠琪的大部队后面,唯一的一辆轿车、他让给了电报员,现在的东北烽烟四起,任道远必须随时了解战场的动态。 李济臣是坚决反对任道远这时候出行的,日军掉队的伤兵、郭成范叛军的散兵游勇,随时都可能从路边的某个旮旯里伸出黑洞洞的枪口来,可任道远对接下来的战斗不放心,不亲自找到一个有利地形、构筑防御阵地,他不放心。 任道远一马当先的在前面“观山景”, 李济臣紧张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东张西望。 也不怪李济臣担心,他们在路上就真遇到了从郭成范叛军队伍里逃出来的一小股部队,幸亏他们只是想回家、没想着落草为匪,用他们的武器跟任道远他们换了些盘缠钱,人各有志,任道远也没强留他们,这才算有惊无险的“渡过一劫”。 一路上也有一些可以作为防御阵地的有利地形,但任道远都认为不太合适,所以他们一直向东前行,直到在转山子村遇到白志峰所部,李济臣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回肚子里。 白志峰见面后也埋怨任道远过于冒险,就十来个人、还有一大半是参谋人员,任道远只是笑笑没说话、他还要继续前行,白志峰要把卡车让给任道远坐,他说坐在那里面还怎么看地形? 白志峰无奈,只好在一辆卡车车厢里摆上桌椅,他要亲自陪任道远前行,另有一台车、一个加强排的兵力护送他们。 一路来到四家子镇镇东头,发现姚忠琪、陈青山还意犹未尽的盯着日军逃走的方向,见是任道远亲自来了,姚忠琪还以为是来教训他的,等听说任道远还要继续往东走,姚忠琪立马来了精神,他派了一个团在前面“带路”。 姚忠琪、陈青山也爬上了卡车,听说任道远要建一条防御工事,于是陈青山主动请缨,任道远爽快地答应了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午的激战,第24师的一个旅伤亡过半,另外哪个旅一样损失惨重,陈青山的第26师基本完整,其他部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防御工事早一分钟建好,就能减少一些伤亡。 行至一个叫做老虎山村的小村落,任道远突然眼前一亮,这里的地形太好了! 老虎山村南面就是一座形似卧虎的老虎山,村东面一条老虎山河蜿蜒向南流过,老虎山河虽然现在没有多宽、水流也不大、河床也不深,但由于这里是一片平原,夏季的山洪,把老虎山河两侧冲出来两百多米宽的河床,这样一来,在老虎山河西修筑一道野战工事,阵地对面足足有八百多米的开阔地,射界极佳。 随行的都是行家,一名参谋就高兴的说道: “以老虎山为依托,沿着老虎山河西岸向南北延伸,来多少鬼子也不怕!” “您觉得呢?”李济臣看着任道远问道。 “老话说: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头卧虎伏在这里,恰似虎卧平阳。 我把这里交给你,东瀛恶犬来了、你这么办?”任道远扭头看着陈青山问道。 “我把他们全宰了、炖狗肉吃!”陈青山大大咧咧的说道。 “那好,我现在任命你为老虎山防线前敌总指挥,炮兵旅的一个团也暂时配属给你,随后我再给你补充预备队,你现在就开始勘察地形、构筑工事,把你的阵地分布地图绘制出来、派人送给我。”任道远看着陈青山严肃的说道。 “是!”陈青山一改玩世不恭的模样,非常认真的答道。 “总指挥!我、我呢?”今天从头至尾没轮上开一枪的白志峰急了,先叫了一声“总指挥”套近乎,也想留在老虎山前线。 “你?混成旅是这场战役的总预备队。”任道远说完转身就走。 “总指挥!”白志峰心有不甘的喊道。 “从朝阳到赤峰一共有三条路,赶紧走,那两条路、一南一北,离这儿都不近。”任道远边说边爬上卡车。 陈青山带领手下立正、敬礼,目送任道远他们走远后,他立即命令后面的部队全开上来,连夜构筑野战工事…… 第59章 东北抗战 之 《木兰出关》 日寇入侵中国东北,让甲午之耻的疮疤被揭开了,前方将士用生命和鲜血,唤醒了民众同仇敌忾、举国一致抗日的意识,先期到达北京的宣讲营各排,在火车站、天桥、天坛等地展开抗日宣传。 尤其是定威军第24师宣讲排,他们本来就是从北京募集的民间艺人组成的,很多人以前就看过他们的演出,说实在的,哪个艺人没几个忠实的观众和听客,没有一点儿固定收入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虽然用人山人海来形容第24师宣讲排的演出、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儿夸张,但他们的影响确实是最大的,宣讲排的所有节目都不仅仅是为了娱乐,再结合当下日寇入侵东北的现实,所以他们的节目,很能引起民众的共鸣。 “日本鬼子滚出中国去!” “全民抗战、誓死扞卫家园!” “日本军国主义必将灭亡!” “天佑华夏、誓死抗日!” …… 每当第24师宣讲排表演完一个节目,观众都会自发的高喊抗日口号,口号声能传出去很远,一位面容憔悴的少妇、乘坐包车路过这里,激昂的口号声似乎触动了她,她让人力车夫把她拉到了演出现场。 少妇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最前面,此时演出节目的是巧嘴刘,演出的也是明朝万历三大征中,明军远征朝鲜的抗倭之战中,着名的碧蹄馆之战。 这个少妇可不简单,她就是着名京剧花旦刘茜魁。 半年前,刘茜魁嫁给了一位追求她多年政府小官员,她丈夫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真心爱她,两人琴瑟和谐、恩爱无比,刘茜魁也就告别了自己热爱的京剧舞台,一心在家过相夫教子平淡生活。 天有不测风云。 刘茜魁的丈夫虽然只是一名政府小官员,但却是一位爱国人士,在对外交往中,他与其他国家的商务人员和颜悦色、甚至还有礼尚往来,但对日本商人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公事公办,对日本商人的巨额贿赂坚拒不受,对日本倾销纺织品的做法坚决抵制,动用配额的办法,减少日本机械纺织品的进口、以保护国内手纺织业的生存。 日本人对刘茜魁的丈夫恨之入骨。 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刘茜魁的丈夫在回家的路上被暗杀了,虽然都知道肯定是日本人做的,但苦于没有证据,刘茜魁认为丈夫死得太冤、一定死不瞑目,所以她把丈夫的遗体寄存在城外三清观,请道士帮他明道、化怨。 刘茜魁就是在从三清观回来的路上,听到这边高呼抗日口号,这才过来的。 由于满清政府刻意抹黑、贬损明朝,所以,包括刘茜魁在内的很多国人,都不知道明朝曾远征朝鲜,以少胜多的将侵略朝鲜的日本人赶走的这段历史。 巧嘴刘在北京算不上个“角儿”,但在艺人中也算小有名气,主要就是他师傅一生、只讲那五段书,而且书中完全“不沾荤腥”,可以说一生穷困潦倒、连老婆都没讨上,但却甘守清贫,被很多人敬仰,所以他唯一的弟子、大家伙也都知道。 现在的巧嘴刘、已经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了,他现在是定威军的宣讲连上尉连长、兼第24师宣讲排排长,虽然他是站在那里说书,但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军人果敢、刚毅的英气。 巧嘴刘说的明朝抗倭故事,让刘茜魁感慨不已,别人都在为抗日做事情,自己却依旧沉浸在自家的那点儿事情上,既然找不出杀害丈夫的日本凶手,那就在战场上杀死更多的日本鬼子,古代不也有花木兰、穆桂英为国征战么? 可……刘茜魁知道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艺人,扛枪打仗、在战场上杀日本人,只能是异想天开罢了,不过……巧嘴刘靠说书都能激励民众的抗日热情、鼓舞战士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刘茜魁顿觉热血澎湃、为夫报仇并不是梦了。 刘茜魁从小学戏,但她能在十一岁那年就名闻京津,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从不墨守成规,她会根据自己的嗓音修改唱腔、甚至是台词,却又不会对整部戏有不良影响、让人耳目一新。 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积蓄的刘茜魁还请了一位前清举人、她的戏迷教她识文断字,有了一些文化基础后,刘茜魁又尝试着编写剧本,与其他所谓“文明戏”不同,不是那种穿着旗袍、洋裙唱风花雪月的故事,而是一部原汁原味、却又是全新的一个故事,但因为她结婚,这些创作就都束之高阁了。 此刻,一出刘茜魁曾经演出过的剧目《代父征》,花木兰就正在刘茜魁的脑海里演绎一个新故事: 戚继光被朝廷调往北方镇守边防后,日本倭寇再次聚集起来入侵闽浙沿海,花木兰的哥哥不幸战死,花木兰组织剩下的乡勇、乡民共同抵御倭寇,她有勇有谋,诱敌深入、一举全歼了入侵的倭寇。 《木兰抗倭》! 刘茜魁之前编写的一个剧本、民族女英雄花木兰、当下日寇入侵东北、任道远率领定威军东北抗日……这些要素加在一起。一部新编京剧《木兰抗倭》就初具雏形了。 刘茜魁用力挤出了人群,她的包车一直在外面等她,她让车夫马上把她送到郝紫萱府上去。 郝紫萱,大学副教授,着名文学家、剧作家、评论家、票友,与刘茜魁亦师亦友的挚友,刘茜魁的突然造访让她挺意外,因为这两个月刘茜魁不是在家垂泪、就是去三清观追忆逝去的夫君。 刘茜魁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郝紫萱,得到了她的积极响应和鼓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们边创作、边彩排,为此刘茜魁还卖掉了自己在天津的一处宅院。 为了更加贴合现实情况、让民众更有感触,郝紫萱建议把战争发生的时空做一些改变,就用巧嘴刘说的明军朝鲜抗倭为历史背景,让花木兰替父从军,以碧蹄馆之战作为主要故事情节,以花木兰以少胜多、扭转战局为故事的高潮。 郝紫萱的文学造诣极高,由她编写的整部戏文、台词,得到了刘茜魁她们的高度认可,最后连剧名也改为《木兰出关》了。 仅仅二十二天后,新编古装京剧《木兰出关》、就在西柳树井大街的《第一舞台》开始义演,刘茜魁宣布,除了场地费外、她和所有演员均为义演,收入全部捐给在东北抗战的定威军。 《木兰出关》在《第一舞台》一天演两场、场场爆满…… 第60章 东北抗战 之 赤峰战役 7 骑兵旅团、战车联队的求救电报,一封接一封的发到满蒙方面军司令部,武藤信义却除了大骂第第十四师团师团长铃木孝雄外,一时也抽调不出来增援的部队,只能给他们回电:结阵固守待援。 骑兵旅团、战车联队不再敢往前冲,于是利用战车、卡车、大车结成了一个环形阵地,由于任道远贪图那些装备、不让使用大炮轰炸这些被围日军,所以,定威军第25师、第26师一个旅,将日军牢牢包围在那片洼地中。 任道远实地考察过另外两条可以从朝阳绕道进攻赤峰的道路后,连也让定威军第24师重新编组的旅去南面那条小路驻防、警戒,白志峰率混成旅前去驻防北面那条大路。 任道远盯着地图又看了一会儿,觉得目前的布阵,应该不会让日军轻易突破定威军防线、径直冲到赤峰来,所以他决定依旧把被围日军当做“鱼饵”来用。 任道远冒险没有调动留守大后方承德的第十七陆军混成旅,于春辉多次来电请战,但任道远实在不放心承德这个唯一的后勤补给基地,坚持让他率部留在承德。 忙完防御阵型的部署,任道远这才接过李济臣递过来的电报,厚厚的一沓祝捷电、慰问电,任道远直接还给了李济臣,让他统一写一份回电、感谢各界对东北抗战的关心、支持和鼓励。 任道远自己拿着其他电报、认真读了起来: 首先是赵聚武发来的战报,兴城西河防线的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日军在被连续打退数轮进攻、死伤枕藉后,首先改变了战术,由全面出击、改为重点突破,再次受挫后,日军无耻的使用了毒气弹,幸亏天佑中华、风向突变,我军损失不算太大。 定威军各部都没有配发了防毒面具,惨无人道的日军公然违背国际公约、明目张胆的使用毒气弹,就是欺负中国军队没有、就算有也不会首先使用毒气弹。 任道远让一名参谋马上给陆军部、外交部发电,揭露日寇公然使用毒气弹的暴行,寻求国际舆论的支持。 田维勤来电: 进攻吉林省的两路日军,由于铁路未被完全摧毁,采用分段乘车的办法提高行军速度,目前,日军东路的第廿师团、已经抵达梅河口,预计于明日对东北边防军发起进攻,田维勤让谢珂负责东线战场的指挥。 困守吉林市的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组织了两次突围,均被张作相率部给打了回去。 西路日军两个师团,前锋已经过了昌图县,预计明天下午、最迟后天上午,日军就将对四平发起进攻,田维勤代表四平守军做了“誓与四平共存亡!”之庄严承诺。 任道远亲拟回电: 誓死保家卫国,守卫四平之东北边防军官兵,都是真正的勇士、义士、忠贞之士! 然,这场东北抗战必然是一场持久战,寸土必争、固然没错,但在依靠有利地形大量杀伤日寇之有生力量后,在敌持续增兵、在四平形成绝对兵力优势前,适时后撤、保存我们的有生力量,就显得更加重要。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争一时之长短,适时进行战略后撤,以空间换时间、这是陆军部蒋总长提出的抗战方略之一,万望我兄将此转告四平守城将士。 还有一个坏消息: 原奉天边防军参谋长荣镇已经公开叛国投敌,被日本人委任为奉天省长兼保安总司令,他现在正在寻找、游说、收买逃散的原奉天边防军军官,跟他一起做日本人的走狗,大肆用奉天各地的县长、市长、以及师长、旅长的官帽收买那些没有骨气的人,据报,荣镇已经收买了数千官兵为日本人打头阵了。 任道远知道这种不好的“榜样”,对那些自私自利、只想升官发财的人,是一种莫大的鼓励,但荣镇目前在抚顺、鞭长莫及,但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任道远亲拟电报:通过玄甲军的电台,命令邢锋、朱善元、吴鼎正,立即赶到抚顺,限期一周,除掉汉奸荣镇。 …… 任道远处理完电报后,三处防御阵地的布防图也送到了,任道远只看了一眼陈青山派人送来的阵地布防图,他就一下子跳了起来,一边骂着“陈疯子!瞎胡闹!”,一边让让人去备车,他要马上去老虎山防御阵地。 “都几点了?你还没吃饭呢!”李济臣说道,他知道任道远已经几天没睡了,想陪他喝二两、让他好好睡一觉。 “吃什么吃?这个陈疯子不要命我不管,可他不要别人的命……我、我撤了他!”任道远边说边往外走去,李济臣只好跟了上去。 李济臣边走边劝说任道远,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但任道远不放心,他怕陈青山阳奉阴违,那样会有很多官兵白白送命的。 路上,李济臣才听明白,陈青山并不是摆了一个固守的阵型,他修的工事、是准备打防守反击的,脱离坚固的野战工事,与日军打野战,定威军不占一点儿优势,徒增伤亡。 “这个陈师长勇则勇矣,但在敌强我弱的大局面下,确实欠考虑,不过他也是想多打死几个回逃的日本兵。”李济臣帮陈青山缓颊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再仔细看看他的工事怎么修的。”任道远气呼呼的说道。 李济臣就着车顶灯把那几张纸又仔细看了一边,这才知道为什么任道远会这么生气,于是,他继续帮陈青山开脱道: “藏兵洞过少、这个让他改为单兵洞就好了么。”白志峰说道。 “日军的炮火有多猛烈、你没有亲身体验过?他是参加过上次抗战的,定威军第24师师长姚忠琪就差点儿死在日寇炮火下! 万一一发炮弹落在藏兵洞左近、半个班就报销了,这是小事儿? 还有这些转运兵力的战壕,只挖一米五,到时候只能弯腰前进、会贻误战机的,还有,不论纵横、战壕挖这么直做什么?方便日寇瞄准么?还有,三条战壕之间的交通壕太少。 这次赤峰战役关乎日寇侵略整个东北全境的总战略,只要日军无法切断关内与吉林、黑龙江的联络,日寇就只能被阻挡在辽宁,这样,这场战争的主动权就会慢慢回到我们手上。 所以,必须做好在老虎山防线与日寇打持久战的全部准备,而不是占一些战术便宜的事情。”任道远说道,他特别交代过陈青山,要做好在这里打一个月,甚至是直到大雪封山、日军不得不停止进攻的心理准备。 陈青山已经接到李济臣的电话了,任道远他们赶到老虎山防线的时候,他已经在营外恭候了,在任道远的亲自监督下,整个老虎山防线的战壕、交通壕、藏兵洞等全部进行了加深、加宽、加大、加多的改造…… 时间依旧不在中国这一边: 综合各种情报,任道远判断,日军至少有两个师团会在今夜,从营口登陆,因为葫芦岛海域的水雷、日军还未能全部清除,日舰只能沿着辽东半岛的西侧海岸线行驶。 而这两个师团很可能会直扑朝阳,与第十四师团一道反攻赤峰,明天依旧会有一场恶战。 朝鲜。 武藤信义也没闲着,他把归满蒙方面军司令部统辖的日军,已经在东北、或即将抵达的部队,编为了四个军: 第一军下辖第5师团、第8师团、第20师团、以及荣镇的伪军部队,任务是进攻吉林、黑龙江,军长为第五师团师团长小矶国昭。 第二军下辖第15师团、第11师团、第十四师团、骑兵旅团、一个战车联队,任务是攻占赤峰后,截断关内中国军队与吉林、黑龙江的联络,并将中国军队赶到热河以南,军长为第15师团师团长松井石根。 第三军下辖第3师团、第4师团、第6师团,任务是正面击溃兴城西河防线上的中国军队、占领榆关,派出一部分兵力策应第二军,军长为第6师团师团长谷寿夫。 第四军就是关东军,下辖一个4旅团的板垣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还有一个轻步兵旅团、不过三分之二的兵力被困在吉林市,熙洽所部伪军也归其统辖,目前的任务就是肃清日军占领区内的抗日武装、维持地方治安,第四军军长尾野实信。 第2师团为满蒙方面军司令部直接统辖,作为三个进攻方向上的战略预备队。 但武藤信义下达的训令中,根本没提早就从朝鲜出发的第7师团。 此时,日军在辽宁的军队已经达到11个常设师团、一个含一个骑兵旅团的板垣师团,还有被包围在赤峰的一个骑兵旅团、一个战车联队,被包围在吉林市的东条英机所部两个步兵联队,总兵力达到了25万余人。 日军总共只有17个常设师团,可见裕仁是下了重注、对东北地区志在必得的进行豪赌。 日军在西南北三个方向即将发动全面进攻。 赤峰。 任道远也在“扒拉兜里的筹码”。 赤峰战场有定威军第二军一个半师、第三军一个师、一个混成旅、一个炮兵旅,减去今天的战损,一共不到六万人。 但是,定威军的困难在于所有部队都有各自任务,一点儿机动兵力都没有,任道远突然想起热绥察三省的保安旅来了,这些由土匪改造而来的部队,其实是有一定战斗力的,任道远马上致电于春辉,让他尽快动员、组织那三个旅前来赤峰。 于春辉回电: 热绥察三省保安旅已经被他集中到承德了,于春辉还在热绥察三省征兵,将三个保安旅均扩充到每旅6000至8000人的混成旅了,总兵力人。 今晚这三个混成旅就能乘车北上,明天天亮前就能抵达赤峰,看到这封回电,任道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大半,把大后方留给于春辉驻守的选择是正确的,他这才有了一丝困倦之意,但他用凉水洗了把脸,继续研究战场态势。 第61章 东北抗战 之 兴城战场 兴城防线的防御正面不宽,但日军的炮火太猛烈了,今天的伤亡、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日军炮火造成的。 今天的战斗将第28师也基本打残了,不得已撤下去整编,定威军第29师接管了防线。 肖尊邦的第27师勉强混编成了一个旅,目前在绥中休整。 任道远看到这份战报、不禁泪流满面。 决不能让定威军官兵继续留在固定阵地里、让日寇狂轰滥炸了,任道远决定让赵聚武多构筑几条防线,节次后撤,在日军可能测算好我军阵地准确位置、可能遭受精准轰炸前,全军撤往下一处阵地防御。 让东线定威军南撤,很快就会把由兴城向西,通往建昌、凌源、宁城方向的公路,完全暴露在日军铁蹄下,东线战场正面狭窄,再多的部队也展不开,日军极可能抽出一部分兵力,沿着这条公路突袭赤峰东南方向。 虽然这样会让赤峰战场兵力更加捉襟见肘、压力陡增,但东线的伤亡可以大大降低,任道远认为这是值得的。 另外,今日日寇在兴城西河防线同样损失惨重,日军明日一定会更加疯狂,再次使用毒气弹的可能性也很大,任道远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他在发给赵聚武的电报中,不仅强调了节次后撤的防御战术,还如此这般的做了另一番特殊部署。 赵聚武已经在白天已经勘察过地形了,东线定威军全面铺开,在卧牛山、西河南、东沟一线,开始构筑第二道防线。 沿亮子沟、盆窑、东沟一线,构筑第三道防线。 沿烟台河构筑第四道防线。 赵聚武亲自带队前去加固、修整被炸得差不多的最前沿工事,重点对第一、第二道战壕进行了修复,同时进行加宽、加深的作业,第三道战壕也进行了一些改造,修建了一些暗堡。 赵聚武带人一直忙到凌晨四点多,才算把工事全部整理完毕,他又让人把刚做好的几个木牌钉在第三道战壕后面,上面是他写的两行字。 赵聚武在第一条战壕、第三条战壕里,总共只留下了不到两个连的兵力,这些官兵配备了全军仅有的防毒面具,赵聚武判断,只要风向允许,日军明天肯定是一上来就使用毒气弹,因为早上有雾气、湿气大,毒气不容易消散。 吉林战场,目前预计会有三处战场。 首先,是张作相率领的11个地方保安团,约两万人包围着吉林市,城内是东条英机率领的五千多日军,由于这支日军部队缺乏重武器,所以,张作相把部队抵近护城河修筑了一道封锁线,日军两次试图突围,可一次从城门冲出来的日军有限,两次突围,除了扔下一百五十多具尸体、日军没给中国军队造成什么大的损失,目前这些保安团的士气更加高涨了。 其次,就是日军的主攻方向四平,日军第五、第八两个师团已经逼近四平,最迟也会在明天中午抵达四平外围防线,田维勤的主力就是吉林边防军两万五千多人,另有由吉林、黑龙江保安团和逃到吉林的辽宁边防军,临时编成的4个混成旅约两万人,兵力比进攻的日军略多,但装备实在是无法与日军相比,这就是任道远不让田维勤死守四平的原因。 马占山率领黑龙江边防军一个师、外加三个三省保安团组成的混成旅、约3万人,目前主力驻守在辽源、掩护四平侧翼,另外在东辽河北岸构筑了一道防线,随时准备接应从四平撤回来的田维勤所部,田维勤率部撤过东辽河后,在长岭、松原再构筑两道防线,接应马占山部完成迟滞日军进攻任务后后撤。 按照任道远的计划,田维勤、马占山两部,最后都要退守哈尔滨,沿着松花江与日军对峙。 由于从沈阳至辽源全是山路,日寇从这个方向进攻的可能性极小,所以,马占山所部算是吉林战场的总预备队。 第三战场在辉南、或是磬石,日军第20师团目前在梅河口,北上直扑吉林市的企图很明显,谢珂率领的是黑龙江边防军两个师,一个是他的黑龙江边防军第一师、驻守磬石,另一个是井玉泉的黑龙江边防军第二师、驻守辉南。 当初谢珂提出扩军计划,马占山由于黑龙江财政紧张不给番号,谢珂就偷偷把补充兵团扩充为旅,后来招兵太多,补充兵旅比他的边防军第一师人数都多,实在是养不起了,这才跟马占山摊牌,马占山故意找张学良“告状”,张学良当然要维护自己的义弟,由奉天兵工厂给谢珂补足所需武器,还给了一笔钱。 所以,谢珂的黑龙江边防军第一师足有三万多人、比定威军的一个军差不多。 井玉泉赶紧有样学样,也开始扩充他的补充兵团,马占山、张学良已经有经验了,直接让井玉泉把补充兵团扩编为一个独立旅,还好心的给了一个加强旅、6800人的编制,所以井玉泉的第24师也有将近两万人。 整个东北战场,只有这里,中国军队有较大优势,不仅是兵力有优势,武器也与日军在半斤八两之间,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师的基干部队都参加过上次东北抗战,有过战胜日军的经历,这是很难得的心理优势,对士气鼓舞很大。 反观日军第20师团,它是日本为了驻守朝鲜而专门组建的守备师团,兵员主要来源于东京都及长野县,虽然名义上也算“常设”师团,但它成立之初就不是为大规模野战准备的,装备勉强优于乙种师团,还并不是数量多多少,仅仅是多了几门100mm野战炮而已。 第20师团的战斗力,可以从他们与乔寿山率领的背廆营朝鲜大队的几次战斗就能看出来,将近两万人的第20师团,两次到北部山区扫荡,不仅没消灭几千人的背廆营朝鲜大队,反而由于轻敌,被背廆营朝鲜大队用游击战全歼了一个中队,击溃、歼灭小队规模日军的胜仗也有好几次。 再加上定威军第一军的骑兵旅驻守在双辽,也隶属田维勤统辖,东北边防军在吉林的总兵力为16万,相较赤峰、兴城战场,吉林战场总体还是有相当优势的。 当然,此时的任道远并不知道日军采取的是三路进击的战术,任道远最担心的还是日军会在兴城拖住定威军,然后集中优势兵力进攻吉林、或是赤峰。 一旦赤峰有失,吉林、黑龙江孤悬北面,很难独自坚持长时间抗战的。 同样,假如日军全力进攻吉林,就算不能短时间占领吉林全境、消灭东北边防军,日军只要分兵进攻双辽,定威军骑兵旅就只能撤走,这一路日军就能调头南下,与朝阳方面的日军从东、北两个方向夹击赤峰,甚至可以从西面绕过赤峰,直接向热河推进,占领承德,将西路定威军反包围在赤峰地区。 这两种局面都是要尽全力避免的,但现在敌情不明,任道远手上也没有机动兵力可以用来提前布防。 第62章 东北抗战 之 全国总动员 任道远经过深思熟虑,起草了一封《定威军决死抗倭》的通电,不仅将目前战况做了一个简要介绍,对日寇继续增兵东北进行通报,亮明了定威军以弱敌强、以少战多的决死抗日之决心。 日军侵略东三省的战争已经开始这么长时间了,民间抗日热情高涨,各地都有抵制日货、为定威军和东北边防军募捐的活动,但是,不仅是直系老大、大总统曹锟,其他各省军阀也都对东北战事、三缄其口,假装不知道。 目前日军在奉天省投入的总兵力为十二个师团、二十五万余人,定威军与东北边防军合计总兵力二十六万余人,总兵力基本相当,所差者、唯重武器的质量和数量、弹药储备皆不如日军,任道远实在不忍让中国军队继续再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日寇的钢铁洪流。 任道远在通电的最后一段写到: “愚辈从军之目的,保家卫国乃唯一宗旨,定威军将士俱抱有马革裹尸的之志,只要尚有一息、决不让日寇南下出关、将战火延烧到华北甚至全国。 由于日寇武器远强于我军,兴城战场之定威军、实乃以血肉之躯构筑起一道铁血长城,第27师、第28师官兵承受着日寇之猛烈炮火轰炸,两师目前均已折损十之七八,死伤官兵九成以上都是被日寇大炮炸死、炸伤。 我定威军全体将士抱定“一寸河山、一腔热血”之决死决心,将继续在中华民国的土地上与来犯的日寇血战到底! 然血肉之躯毕竟挡不住钢铁洪流,任道远替前线将士泣血拜求: 凡我中华民国之军队,敬请将贵部库存之部分弹药支援我定威军,如有重炮相借更佳,定威军向苍天发誓、由天下百姓作证,只要定威军还有一人一息尚存,决不让倭寇踏入关内半步,倘若侥幸将倭寇驱逐出境,定威军定当用缴获之军火、加倍奉还各部。” 任道远豁出面子不要了,只要能得到更多军火、尤其是重炮支援,任道远有信心将日军阻挡在奉天省,只要把战争拖入持久战、消耗战,曹锟和一些北方军阀就不会再坐视战争由定威军主导,他们一定会加入这场战争,以便战后谋取东三省的利益。 任道远目前也不敢想的太远,只要把日寇赶出中国,定威军接下来怎么发展,只能等战后根据形势发展再做定夺,至少热绥察这个立锥之地还在。 任道远的通电、连夜发出了。 任道远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份电报胜于十万精兵,这份通电“打退了”两路分别准备秘密偷袭绥远、热河的军队。 一路是山西阎大帅的的大军,他准备趁着定威军远征东北、后方空虚之际,一举占领绥远省,作为屏障山西、加大山西战略纵深之缓冲区。 另一路是得到曹锟默许的冯大帅,冯大帅虽然拥有直系各路军阀中、最多的兵力,但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地盘的人,他兵分两路、直扑热河,欲将热绥察三省收入囊中。 任道远的《定威军决死抗倭》的通电一发表,曹锟急电冯大帅、让他马上撤军,东北战事如火如荼,这时候去进攻定威军的大后方,他这个大总统会被天下人骂死。 同样,阎大帅也迫于可能出现的强大舆论压力,将已经集结到大同的晋军撤了回去。 四川。 刘大帅、刘少帅的叔侄混战已经进行了快一个月了,刘大帅已经明显取得优势,原本一直在观望的水晶猴等小军阀开始纷纷向刘大帅输诚。 任道远的《定威军决死抗倭》的通电,让已经摆好最后总攻阵型的刘大帅幡然觉醒,四川的内战打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什么? 刘大帅叫来参谋长,口授了一封全国通电: 欣闻东北抗战战果颇丰,刘某甚感惭愧,定威军、东北边防军携手抵御外辱,我川省却在内战,上对不起国家民族,下愧对四川百姓,刘某向全国百姓申明: 刘某所属部队、即日起停止内战,大炮、弹药我没有,然川人赴死之决心、绝不亚于定威军和东北边防军将士! 刘某宣布: 所部川军即日开拔、出川抗战! 刘大帅这份通电一发表,国人振奋,北洋政府也不得不发表曹锟的声明:“直系各部正在筹集粮秣枪弹、不日出关迎敌”云云,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刘少帅都准备好“下野通电”了,突然叔叔不打他、要去打小日本了,这个风头绝不能让他一人专美,刘少帅也发表全国通电、即日出川抗倭! 刘少帅的部队都被刘大帅的部队压缩到一片极小的地区了,也就不存在集结部队的事情了,所以刘少帅的部队反而首先向汉中方向开去,一位记者拍下一张照片: 破衣烂衫的刘少帅所部,最前面是一名川军排长举着的大纛,一块像是被里的白布上、是他秀才父亲写的三个大字: 死不归! 照片见报后,真的是见者落泪、闻者痛心。 那名记者深受感动,自愿随军出发,当晚宿营,绝大部分川军士兵做的第一件事儿,居然全都是在打草鞋,身着单衣、每天穿着草鞋行军,文章见报后,举国掀起给出川抗战的官兵捐布鞋、捐棉衣的热潮。 山西。 被人称为“阎老西”、以抠门着称的阎大帅坐不住了,他是除了直系军队、距离东北战场最近的军阀了,二十多万川军出川抗战,受到举国一致称赞和支持,山西要是再不有所表示、恐怕舆论接下来就要对他口诛笔伐了。 阎大帅不愿消耗自身实力,于是让太原兵工厂给定威军捐赠75mm山炮20门、炮弹5000发,仿制的马克沁重机枪50挺、捷克式轻机枪300挺、子弹20万发。 广西。 李大帅发表通电,将刚从日本采购的24门105mm榴弹炮中的12门,以及炮弹1000发,连同一个炮兵营,派往东北参战。 湖南。 湘军一个师齐装满员的举行了誓师大会,即将开赴东北。 云南。 一个山地旅徒步出发了。 广东。 陈大帅发表通电,粤省给川军捐赠大洋五十万元、给定威军和东北边防军捐赠100万元。 …… 直系军阀们虽然仅仅是口头表达、终究是亮明了抗日的态度,全国仅有西藏、新疆、东南五省等少数省份没有任何表示。 第63章 东北抗战 之 送鬼上天战术 1924年9月21日。 天刚亮,京津报业联合会组织的记者采访、慰问团就抵达了赤峰南部的三把火火车站,任道远虽然彻夜未眠,却也不得不在李济臣的陪同下,前来接见西线记者团,任道远代表前线全体将士对记者团和全国民众的关系表示了诚挚的的感谢,代表全体将士表达了用生命保家卫国的决心,由于今天的战事很快就会爆发,任道远说完就想赶紧返回作战室去。 “吴总司令!我们要去最前线慰问将士、采访战事!”全国报业联合会副会长兼东线代表团团长,代表众记者请求道。 任道远当然不会让他们去最前线冒险,他急中生智,让李济臣带他们去第24师医护所采访,昨天的战斗、第24师打的很艰苦,可以报道的战斗英雄很多,也可以让记者们看看伤亡过半的第24师临时救护所,让他们切身感受一下战争的残酷,今后不要再动不动就叫嚷着上最前线去。 最妙的的是,第24师的临时救护所就在赤峰城内,记者们登高还可以看到包围圈里的日军一个骑兵旅团、一个战车联队,这足够这些记者们报道了,也让全国人民看到日本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中华民族团结一致,把侵略者赶出中国去、就一定能做到。 听说定威军在赤峰北部包围了近万日军,而且还是最精锐的战车、骑兵部队,记者们的热情空前高涨,催促李济臣赶紧带他们前去,李济臣让萧山令赶紧派一个连来保护这些记者,同时调几台卡车过来,送他们前往第24师医护所。 花槑自从下了火车就一直躲在人群的最后面,她心虚,是因为她曾在北京投毒任道远,她害怕任道远认出她来,其实,当时任道远早已经忘了那件事,所以根本就不认识她,这就叫做贼心虚吧。 任道远回到作战室时,前方电报已经到了,日寇已经对兴城西河前沿阵地发起进攻了。 兴城。 “轰!”、“轰!”、“轰!”…… 还不到七点,连续两天都被堵在兴城地区的日军,迫不及待的开始炮击兴城西河南岸的定威军工事了,由于已经连续炮击两天了,日军的轰炸精度极高,藏在战壕里的定威军官兵虽然戴着防毒面具,依旧感到有刺鼻味味道被吸入肺中,都感到异常难受。 15分钟的炮火准备结束后,日军一个大队头戴面具发起试探性进攻,日军进入定威军射程后,发现对岸工事里根本没人开枪,虽然心中暗喜,但吃过亏的日军依旧是保持着极为松散的攻击队形,小心翼翼的前进。 “啪!”、“啪!”、“哒哒哒……” 定威军工事的第一道战壕里、终于响起了枪声,但极为稀疏,日军认定绝大部分定威军都被毒气弹杀死、或丧失战斗力了,日军的冲锋速度开始加快,队形也就比刚才密集多了。 “轰!”、“轰!”、“轰!”…… 定威军的炮兵按照早就设定的射击诸元开始射击了,弹雨首先在兴城西河河道里构成一道并不算十分密集的弹幕,阻击日军继续冲锋。 “轰!”、“轰!”、“轰!”…… 日军的炮火向定威军炮兵的“游击阵地”进行压制性轰炸,虽然谈不上精准,但对定威军炮兵的干扰效果却是很明显的,阻击日军攻击的弹幕更加稀松了。 第一道战壕里的定威军官兵见到日军已经冲进河道,他们迅速爬出战壕、拼命的跑向向后面一百多米外的第三道战壕,昨晚,赵聚武下令,把三道战壕间的交通壕都给填平了,更奇怪的是,从第一道战壕里爬出来的定威军官兵,腰里都系了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着个木架子。 冲进定威军第一道战壕的日本兵傻眼了,昨晚赵聚武带领官兵把战壕的深度挖到了两米、宽度虽然不到三米,但战壕里挖出来的土,都堆在了战壕的南边、形成了一米多的高度差,不可能跳过去。 刚才,定威军官兵拖着跑的、是简易木梯子。 一部分日军掏出工兵铲、开始开挖,另一部分日军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搭人梯、攀爬这个土壁。 “啪!”、“啪!”、“啪!”、“哒哒!”…… 搭人梯翻过战壕的日军虽然不少,但速度很慢,赵聚武留下来的都是全军中挑出来的神枪手,他们或用步枪、一枪一个,或用机枪点射,一百来米的距离上,定威军神枪手们几乎是弹无虚发。 日军也派人爬上战壕,企图开枪压制定威军,但定威军有昨晚新建的暗堡作掩护,日军根本伤不到他们,后面的日军不断涌进第一道战壕、加入开挖土壁的作业。 定威军前线指挥所。 赵聚武不断接到各种报告,炮兵已开始全面后撤、第29师一个旅已经在卧牛山、西河南、东沟防线做好战斗准备,日军一个大队已全部进入南岸工事的第一道战壕。 听到这个消息,赵聚武果断的下达了命令:“起爆!” “起爆!”电话传令兵对着电话大声喊道。 第三道战壕里的第一军工兵营长、冲着电话回复道:“是!起爆!” 蹲在一旁的两名士兵高声应答:“是!起爆!” 一名士兵双手扶着起爆器,另一名士兵按下了起爆杆。 “轰!” 犹如天雷般爆炸声,从第一道战壕中传来,一道烟火冲天而起,无数日军残骸被抛到了半空中…… 定威军有的部队用过此计,所以远不如日军震惊、恐惧,尤其是整整一个大队、一千余人,就这么在一瞬间骨肉横飞,这种恐怖的画面,把跟在后面的、已经在兴城西河北岸集结,准备过河的日军吓坏了,他们鬼哭狼嚎的往后面退去。 原来,昨夜修整第一道战壕时,赵聚武把所有的地雷、炸药包全部悄悄运到这里,工兵营负责将地雷、炸药包秘密埋在了第一道战壕的下面了。 按说,任道远在上次东北抗战中,已经用过这个战术了,日本人怎么毫无防备呢? 原来,同样被炸过的第八师团,根本没有把那次“耻辱的战斗”向上汇报过,日军冲进第一道战壕后,对没有一具被毒气弹毒死的尸体的战壕,居然一点儿没起疑心,所以,任道远的这个把鬼子“送上天”的战术、才能在抗日战场上“梅开二度”。 第一道战壕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强烈的震慑了日寇,以至于过了半个小时后,日军的报复性轰炸才开始,轰炸结束后,一个工兵中队成了唯一一支“发起冲锋”的日军部队。 一个中队要搜索整条定威军防御工事,速度可想而知…… 第64章 东北抗战 之 赤峰战役 8 在满蒙方面军第二军军长松井石根的严令下,在朝阳的第十四师团在师团长铃木孝雄督促下,陆续在天亮后出发了,先头部队野口联队的一个大队首先到达老虎山河,与定威军的战斗、以遭遇战的形式爆发了,日军的斥候小队的大部分侦察兵永远躺在老虎山河东岸了。 野口联队长接到报告后,命令部队加快行军速度,日军在老虎山河东岸排好队形后,日军炮兵开始了第一轮轰炸,然后发动了第一轮冲锋。 这是最残酷、惨烈的攻防战斗,却又是战术呆板、枯燥的战斗,双方除了比拼武器优劣、士兵的战斗意志,最多的,都是在“拼命”。 第十四师团的后续部队抵达后,在公路以北的定威军防线上、又找到一个利于进攻的地形,于是日军开始轮流进攻这两处阵地,但都被定威军一一打退了。 战至上午10:40分,日军驻平壤的第六飞行联队一个大队飞临战场上空,日本轰炸机投弹、战斗机扫射,虽然给定威军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但对守军士气的影响不容忽视。 陈青山在听到敌机从远处发出的轰鸣声后,就亲自带着一个重机枪排、往老虎山山顶跑去。 日军飞机害怕误炸了自己人,采取的是沿着老虎山河由南至北进行轰炸和扫射,陈青山他们赶到山顶时,日军飞机已经飞过去了,陈青山急忙带着士兵们往山顶北面跑去,在靠近老虎山河的拐角处,找了一个长满灌木的隐蔽处构筑机枪阵地。 就在他们架好机枪没多久,就看到日军飞机已经开始折返了。 陈青山让其他人都隐藏好,只有他和供弹手蹲在重机枪两侧,陈青山一面紧盯着天上的敌机,一面跟紧张的机枪手说道: “听到我喊‘打’、你就马上开枪,不要瞄准飞机打,它的速度太快、你掌握不住提前量的,你只管往飞机飞行方向的正前方打、不要对准一架飞机,要打出一个扇形弹幕来,让敌机都往你的弹幕里冲,他们就算看到也来不及躲避了。 别紧张! …… 打!”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三挺重机枪喷出了复仇的火舌,刚才重机枪手看到了正往后面救护所转送的伤兵,其中一名士兵的一条腿都被炸断了,他们的眼中满是仇恨的怒火,重机枪在不断地吐出火舌。 第一架俯冲扫射的敌机侥幸冲了过去,第二架日机被击中了机翼,机身失去平衡、晃晃悠悠逃走了,第三架敌机驾驶员中弹,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他已经无法操纵推杆、拉起机头了,飞机就一直保持着俯冲状态、直直的冲向地面…… “轰!” 日军这架战斗机撞在地面上,一声巨响过后,摔散架的日机起火燃烧了。 后面的日军飞机纷纷拉高、向东转向逃走了。 速度慢的日军轰炸机爬的更高了,胡乱的把炸弹投到了老虎山河两岸,没炸到定威军,反倒是有发炮弹落在了日军死人堆里,让这些日军官兵再死了一回,不过这次更惨。 气急败坏的铃木孝雄给松井石根发电报,请他速派援军,主要是多派炮兵,他的部队已经快消耗完携带的炮弹了。 松井石根回电: 命令第十四师团继续猛攻老虎山河防线、以吸引更多的定威军部队,他已命令第11师团派出一个联队从南面那条小路向赤峰攻击前进,第11师团主力沿着北面那条大路向赤峰进击,第9师团正在赶往朝阳的火车上。 铃木孝雄只得下令继续进攻,没有了炮兵优势的日军开始发动“万碎冲锋”,成片的日军倒在了老虎山河的东岸,但日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给定威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一开始根本舍不得把自己那些小炮拿出来的陈青山,下令对日军密集的攻击阵型进行炮击,这才挡住了又一波日军的进攻。 但是,第十四师团的炮弹并不是都打光了,定威军的大炮一响、炮兵阵地就彻底暴露了,日军远程炮火的密集轰炸,让定威军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大炮、炮兵死伤惨重。 这里的地形不允许定威军炮兵打游击战,陈青山心疼的让炮兵全部撤到日军炮火的射程以外。 接下来,战场又恢复了惨烈的步兵攻防战,日军往往是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对定威军防线的某个点、进行反复的冲锋,陈青山还把不敢把预备队马上派过去,否则,日军发现那里的定威军兵力雄厚的话,就会马上进攻另外一处阵地。 就这样,虽然双方总兵力对比,定威军本来就少,再平摊到整条老虎山河防线上后,日军一直在进攻时、在战斗区域拥有绝对兵力优势,再加上定威军的机枪数量少、步枪射程短,让日军的火力能成功压制定威军的火力,所以定威军的伤亡很大。 苦战一上午,日军未能前进一步。 11:17时。 日军第六飞行联队一个轰炸机大队、两个战斗机大队飞临赤峰城北。 日军显然早就联系好了,早上,被围日军就悄悄默默的摆出了战斗队形,定威军虽然发现了日军的异动,但不知道日军的突围方向,所以只好采取了以不变应万变的防守阵型。 “轰!”、“轰!”、“轰!”…… 日军飞机绕行半圈后,轰炸机开始对包围圈的东北方向阵地投弹,显然,这是日军事先商量好的突围方向,好在第25师作战经验丰富,敌机的轰炸,并没有给定威军造成很大伤亡。 敌轰炸机临远转向,战斗机开始呼啸着俯冲扫射,日军骑兵开始准备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轰!” 定威军第25师的所有机枪开始对空扫射,俯冲在最前面的一架战斗机被打的凌空爆炸,剩下的日机纷纷拉高转向…… “轰!” 由于日本战斗机的队形太密集,两架日机相撞、起火爆炸了。 远处的日军轰炸机已经绕行回来了,它们仗着飞行高度高,依旧气势汹汹的飞了回来,日军骑兵也开始在泥泞的洼地里、摆出了战斗队形……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开来十几辆卡车。 原来,任道远早就预料到日军可能会用飞机掩护被困日军突围,早早就让萧山令做好万全准备,可定威军第25师的武器门类、虽然很全,但一些装备的数量极少,根本不可能部署到每个方向上,只能藏在一个交通发达的位置,等待时机。 明确日军突围方向后,萧山令亲自带领唯一的高射炮连、和一个50mm山炮营前来增援。 “轰!”、“轰!”、“轰!”…… 独立师50mm山炮营用炮火封锁了日军骑兵冲击的正前方,没办法,任道远的命令就是这样,只要把日军逼退回去就可以了,那些战马、装具等,已经是定威军自己的了、不许损毁。 “轰!”、“轰!”、“轰!”…… 定威军高射炮连的三门高射炮,追着最前面那架轰炸机猛打,吓得跟在后面的轰炸机纷纷转向逃走了…… “轰!”、“呜……!”……“轰!” 被打断半截翅膀的第一架日军轰炸机、呼啸着坠落到远处爆炸了。 逃走的日机没有再次返回赤峰上空。 日军企图靠轰炸机、战斗机轰炸和扫射,给骑兵旅、战车联队打开一条逃生通道的阴谋破产了,没有了空中支援,一直没有炮击的定威军炮兵也出现了,日军骑兵被迫撤回环形阵中去了。 被围的日本兵就是太舒服了,还惦记着逃走,姚忠琪下令,再次给洼地放水,让这些侵略者好好“泡个汤”。 第65章 东北抗战 之 赤峰战役 9 中午时分, 三把火火车站,任道远的指挥部依旧还在那节车厢里,此刻,他正在看各个战场发回来的战报。 日军在看到定威军兴城西河防线第三道战壕立的牌子后,再次对后面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时,就不敢再使用毒气弹了。 但是,日军的报复心理十分强,在进攻兴城以南,定威军卧牛山、西河南、东沟防线时,日军集结了三个师团的全部大炮,对定威军阵地进行覆盖式炮击,给定威军造成巨大伤亡。 对于日军利用火力优势强推的战术,前线的赵聚武、坐镇后方的任道远都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战术。 赵聚武也只能采用轮战的办法,一个团打残了、再派上去一个团,因为日军害怕再被炸上天,所以不敢在炮击结束后,马上发动集团式冲锋,给定威军留下了换防的机会,可日军一旦发现守军兵力依旧雄厚,马上就开始实施下一轮轰炸。 东线定威军依旧只能用血肉之躯,筑成一道血肉长城。 赤峰战场虽然打得也很艰苦,但就目前态势,要比东线的压力小很多。 现在,任道远已经知道日军采取的是全线出动、三路进击的战术,原来最担心的“重点进攻战术”,狂妄自大的日军、并没有采用,这让任道远信心大增。 但是,原本认为相对轻松的吉林战场,却显得十分诡异,任道远在焦急的在等着田维勤的战报,按说日军先头部队也该抵达四平最外围防线了,但田维勤迟迟没有新的战报发过来,让人不免担忧、日军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田维勤最近的一份战况通报是十点半发送过来的,主要内容是: 1.四平外围阵地尚未受到日军攻击,田维勤把骑兵斥候派到距离守军15公里外的黄家屯、姚家沟一线,至今尚未发现日军踪迹,这让任道远不免担心,日军是不是把第五、第八师团转移到其他作战方向上了。 任道远的担心、不是没有可能,但现在,玄甲军的情报网还没有建成、从朝鲜返回的背嵬营也没有到位,任道远对日军的动态可以说一无所知,就连刚到东北的几个师团、目前所处位置都不清楚,这让任道远很难针对日军部署、采取灵活的战术应对,目前只能这样十分被动的“以不变应万变”。 2.从梅河口出来的日军第20师团,目前也没有与谢珂、井玉泉接火,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日军是进攻磐石、还是辉南,不过田维勤认为、这一路不需要担心。 3.张作相率部包围吉林市后,东条英机在第二天天亮后、接连两次试图突围,可是,能同时从城门冲出来的日军有限,两次突围,除了扔下一百五十多具尸体、日军没给中国军队造成什么大的损失,所以这些保安团的士气更加高涨了。 张作相发现这支日军部队缺乏重武器,所以,他把部队抵近护城河修筑了一道封锁线,日军已经被完全困在吉林城内动弹不得了,田维勤认为这一路也毋须担心。 吉林战场的异常平静,田维勤对战事的过分乐观,都让任道远感到担心,因为吉林战场与赤峰类似,都有日军不得不救的被围部队,虽然东条英机只是个大佐、手下也只有两个联队的轻步兵,可他还有个关东军参谋长的头衔,对日本人来说,其地位并不比被围的少将骑兵旅团旅团长低,不论是被俘、还是战死,对日军的士气都是沉重打击。 所以,日军应该加强梅河口一线的攻击力量才对,而不应该只派出第20师团、这样一支治安部队。 收到田维勤的电报后,任道远就看着地图、思考吉林战事,日军轰炸机飞临赤峰,李济臣他们来劝他下车躲避轰炸,任道远也只是分别给姚忠琪、白志峰去电话,听了一下他们的战术安排,然后就继续在吉林地图上比比划划的,计算着什么。 这是任道远的一种思考战场态势的方法,由于敌情不明,那就假设日军知道我方的排兵布阵,然后自己转换角色,以日军总指挥的身份,思考怎么才能达成日军的战术目标、战略目的。 这个办法是任道远受到一句民间谚语、“若要公道、打个颠倒”的启发,自创的一种推演战局发展的方法。 任道远认为,日军进攻赤峰、吉林的首要目标,都不是攻城略地,最重要的应该都是被包围的日军,赤峰这边,日军第十四师团可以说是拼尽全力在进攻老虎山河防线,老虎山地区的南北两条通道,也都发现了日军的动向,唯独吉林省方向日军并没有加强力量,这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关东军的板垣师团,之前一直在奉天省作“扫荡战”,但部队一直相对集中、并没有拆散,也是一支可以随时调动的机动部队,还有关东军骑兵旅团,同样拥有强大的机动能力,这两支部队在哪儿? 由于奉天边防军参谋长荣镇叛变投敌,张学良在东北建立的庞大情报网、也完全失去控制了,这就是任道远派邢锋他们去除掉这个汉奸的根本原因,那个强大的情报网,随时可能变成一个庞大的汉奸特务网,在日占区的每个角落监视中国人的一举一动,他们能协助日本人在极短的时间、完成对日占区的全面统治,反日民众、民间抗日力量将失去生存空间,任道远新建的奉天背廆营、很可能随时暴露或是无法开展侦查工作。 任道远的神经高度紧绷,他的目光盯在延边、通化两处,他在思考任何一种可能。 通化,日军上次就是在这里偷偷度过了鸭绿江,然后直扑辽源的,这次会不会故伎重施,经白山直逼辉南,与第20师团夹攻辉南。 延边,有一条运送木材的单轨铁路、可以直达吉林市,假如日军在朝鲜的罗津港登陆,然后直扑延边,就能直达吉林城下。 前田一夫、许炳忠发回的电报中,还有一个日军第七师团不知所踪,会不会出现在延边、通化? 任道远想到这里,让李济臣马上给田维勤去电,询问这两处有没有发现日军踪迹,李济臣还没走,前方的电报就到了,田维勤、白志峰所部分别受到日军第11师团的进攻,日寇的攻势很猛,但他们都表示有信心挡住日军的前进步伐。 任道远给萧山令发电,让他请辅助他作战的孙永岩,派出一支精干的斥候小队,侦查朝阳、阜新方向是否还有日军、什么番号、可能的动态,任道远不相信日军只会一味猛攻,真这样的话,就算日军突破了定威军的防线、冲到了赤峰,日军第11师团、第十四师团也必将是强弩之末、快要落地了。 日军没有那么傻,说不定这两个师团就是在佯攻,想把定威军的视线牢牢牵制在这个两个师团身上,而日军的另一支部队则悄悄的在向一个任道远不知道方向前进,不知道会在何时何地突然冒出来、杀定威军一个措手不及。 定威军东线、西线两处战场都在激战,吉林战场此时却没有任何新的战报,任道远心急如焚,他也顾不上给东北边防军前敌总指挥田维勤留面子了,下令马上与马占山、张作相、谢珂、井玉泉这四个东北边防军主要军事主力、建立直接电台联系。 兴城。 赵聚武为了尽量减少部队伤亡,下令部队撤出卧牛山、西河南、东沟这条防线,退守沿亮子沟、盆窑、东沟一线,构筑的第三道防线。 因为张林毅指挥定威军炮兵构筑的反斜面炮兵阵地,以及“游击炮兵”阵地已经部署完毕,定威军总算不用硬抗日军的轰炸了。 而“汲取教训”的日军、并没有马上派兵尾击撤走的定威军,只是开炮阻截、但基本没什么战果。 日军这次派出来两个中队的工兵,对定威军曾经的阻击阵地进行全面搜索…… 赵聚武引军后撤,从兴城通往建昌的公路就暴露在日军眼中了,日军可以经过凌源、宁城方向的公路,日军从东南方向攻击赤峰,所以,赵聚武马上把这一情况电告了任道远。 热河混成旅最先抵达了三把火火车站,任道远派他们前往元宝山区驻防,防备可能从凌源、宁城方向过来的日军,察哈尔混成旅前去增援老虎山河防线,8000人的绥远混成旅留作总预备队。 第66章 东北抗战 之 奉天抗日联军 1924年9月21日下午13:31,任道远收到田维勤的一封电报: 日军第五师团是沿着沈阳至哈尔滨的公路北上,这条路宽、且道路两边地势平坦,目前已经到达四平城铁西区以南的朱家岭,按说这里距离四平守军在宋家瓦房的第一道防御工事已经非常近了,但日军已经吃完午饭,至今没有发动进攻的动向。 日军第八师团是沿着铁路东面的双上线北上,这条路比较狭窄,但第八师团出发地比较靠前、出发的也比较早,按说应该差不多与第五师团同时抵达四平铁东区东南面向守军山门镇防线,但第八师团至今尚未抵达山门镇。 田维勤已经派出一个骑兵斥候连、向更东南的方向扇形展开,侦查日军是想从其他方向进攻四平、从东面绕过四平、亦或是转而袭击辽源。 任道远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田维勤其他各方面都很好,就是太不重视情报了,为什么不早派出斥候对日军抵近侦察呢,这样就可以随时掌握日军动态,比在四平干等着日军进攻要主动的多。 将来将日寇赶出中国后,未来的东北边防军、肯定还要以现有的军队为主,田维勤也必然是众望所归的领导者,但……一定要给田维勤选一位好的参谋长,但最好还是在东北边防军中找,任道远命令给田维勤发电,从今日起,东北边防军的战报、延伸到旅一级作战单位,任道远要在其中给田维勤物色一位参谋长。 任道远找到四平地图看了起来,他很快做出判断: 日军第八师团不可能走回头路、绕道去进攻辽源,从东面进攻四平完全是画蛇添足、与直接进攻山门镇没有任何区别,走小路绕道前往四平北面的可能性极小,一个装备现代化的日军常设师团,是不可能通过那些看着有很多条、但都是山路的小道的。 任道远的目光开始从四平南移,第八师团去哪儿了? 时间回到1924年9月19日天亮前。 方铁汉率领奉天边防军第206团,在北大营与日军激战,部队的弹药已经消耗殆尽,听动静、远处日军似乎已经调来了炮兵部队。 仗不能继续再打下去了,好在伤员早就转移了,方铁汉率领剩余的官兵,趁着黎明前的黑暗,逐渐脱离了与日军的接触,向事先约定的集结地、法库县疾驰而去。 石原莞尔的行动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行动就是抓住张学良,逼他让东三省的所有军队投降,所以,他并没有对撤退的第206团穷追不舍。 方铁汉之所以要指定到法库县集结,是因为方铁汉知道,这里有一座超大的军火库,守卫军火库的张营长、是他的把兄弟。 张营长听说北大营的事情后,马上命令手下、打开了这里的军火库大门,所有第206团和守备营的官兵都换上了新武器,子弹、手榴弹直到实在拿不动了才住手。 斥候突然回来报告,一个大队的日军正朝法库赶来,硬拼肯定不行,军火库也不能留给日本人,方铁汉下令部队立即向调兵山转移、并构筑野战工事,方铁汉亲自率领工兵排炸掉军火库。 日军看到被彻底炸毁的军火库,气急败坏的四处搜索无果后,又继续赶往双辽了。 方铁汉和张营长率部在调兵山休整了一夜后,开始向吉林方向撤退,他们一路迂回躲避日军扫荡的同时,还不断的收容被打散奉军边防军官兵。 方铁汉率部经过昌图县太平镇的时候,发现一伙日军和伪军、把太平镇围了个严严实实,镇内此时还不断传出枪声。 一定是抵抗日军的中国军队、被日伪军包围在太平镇里面了,方铁汉大吼一声: “跟我来!” 然后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向日伪军身后发起进攻。 毫无准备的日伪军被打的狼狈逃窜,方铁汉率部很快在太平镇的东面撕开一道口子,一部分人向两边攻击、以扩大通道,方铁汉亲自带人冲进了镇子,向日伪军发起反冲锋。 突然受到进攻的日伪军、顿时被打懵了,趁着敌人退回去做调整之际,方铁汉冲进了那座守军的最后“堡垒”、以镇公所为核心的一片房屋。 方铁汉没想到,带人守在镇子内的、居然是奉天警察局局长黄盛贤! 黄盛贤他们是在听到北大营方向的枪声渐疏,在弹药即将耗尽的情况下、他才下令撤出奉天城的,部分奉天守军也跟着黄盛贤的警察治安总队走了,一路上,他们也是东躲西藏的往吉林方向走。 不成想,今天早上在太平镇在遭遇到了大队日伪军,由于警察治安总队、奉天守军、以及一路上收容的奉军官兵,全加起来也没多少弹药,黄盛贤让一名奉军副团长带着绝大部分人先行撤退,他带领警察治安总队用集中起来的弹药阻击敌人。 黄盛贤没想到自己遇到的是大队日军和伪军,警察治安总队弹药有限、也没有重武器,不得已,他们只能撤到镇内、依托屋顶、围墙等建筑节次抵抗。 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方铁汉率部断后,黄盛贤率领警察部队安全撤出了太平镇,此时,原本留下来阻击日伪军的一千警察治安总队官兵、仅剩不足700人了。 天黑前,方铁汉和黄盛贤率部摆脱了日伪军的追踪,全军躲进了一片山区。 方铁汉、黄盛贤组织营级以上军官、以及二级警长以上警官开会,商讨接下来部队的去向问题。 包括黄盛贤在内的警察治安总队警察们,一致认为应该尽快去与吉林省边防军汇合,力争早日发起对关东军的大反攻。 此时,包括方铁汉、黄盛贤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次只是关东军搞得偷袭,联合黑龙江、吉林边防军共同反攻日军,并非不可能。 但是,原本也打算撤到吉林的方铁汉,此刻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原本只有不到一个团的人马时,撤到吉林当然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是,方铁汉率部一路收容逃散的奉天边防军官兵、其中还有一个混成旅的副参谋长,官兵总数已经超过了六千,再加上黄盛贤的警察部队、他们收容的2000多逃散的官兵,他们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九千,妥妥的一个乙种师或超大混成旅的编制了,这么多人还去“投奔”吉林,方铁汉、还有其他奉天省官兵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东三省边防军中,奉天边防军的待遇最高,驻守北大营,相当于御林军的第206团又要再高不少,可面对日军的挑衅,奉天边防军几乎是没有抵抗、就将奉天省拱手让给了日本人,这对军人来说、是最大的耻辱。 就算吉林边防军不说什么,方铁汉和那些溃散部队的指挥官们、也觉得自己矮人一头,所以,他们早就暗中串联好了,留在奉天好好跟鬼子打一仗,不论胜负,都要打出奉天边防军的血性来再说。 奉天边防军的人多,警察部队的人、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谁怕谁呀! 会议的议程被方铁汉牢牢把控住了,接下来就是给这支无数部队组合在一起的军队起个响亮的名号了,明正则言顺么。 吵吵闹闹的争了好一会后,黄盛贤提议的名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这支中华民国最杂、足有二十几个部队番号拼出来的军队、有了属于他们的新番号: 奉天抗日联军! 第67章 东北抗战 之 夜袭西丰 奉天抗日联军将部队编成了三个师,第206团为基干编成第一师,警察部队为基干编成第二师,收容的其他有一定建制的部队编成第三师,单兵、建制不全、或是兵力较少的部队,全部补充到第一、第二师。 方铁汉为奉天抗日联军第一军军长、兼第一师师长,黄盛贤为第一军参谋长兼第二师师长,混成旅的副参谋长贾严方任第三师师长,方铁汉命令三个师立即各自组建四个支队: 打谷支队,负责出去收集粮草、得先解决吃饭问题。 斥候支队,负责外出侦察和警戒。 收容支队,负责去各地寻找逃散的奉天边防军官兵,收集武器弹药、壮大队伍、扩充实力。 打鬼支队,负责打击小股日军,以及占领城镇的伪军,一方面打击日伪军的嚣张气焰,一方也可以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 当天夜里,奉天抗日联军四面出击,日军根本没想到被打散的奉天边防军还能重新组织起来反抗,很多日军甚至是以小队规模出来活动的,驻守城镇的伪军更是只顾鱼肉乡民,根本没有任何备战的准备。 面对奉天抗日联军的突袭,伪军直接缴械投降,日军小股部队虽然在负隅顽抗,可是由于天黑,他们根本不敢离开抢占的民房,抗日联军问明附近老乡,知道院子里面没有中国人后,几颗手榴弹就把院子里的鬼子炸死了七七八八。 这都是方铁汉下午在转进的过程中、就构思好的战术,他要利用日军毫无防备的这一夜时间,给奉天抗日联军打出一片活动空间来。 今晚战斗的重头戏是夜袭西丰。 方铁汉亲自率领第一师在天黑后出发了,斥候连在西丰城北山的普庵观、给方铁汉设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然后把守卫这里的任务、交给了前锋营尖刀连,斥候连的侦察兵化整为零,几个人一个侦查小组,对西丰四周进行了全面侦查。 方铁汉来到普庵观不久,斥候连就陆陆续续传回来很多情报: 西丰县城城门已经关闭,城墙上的守备极为松懈。 根据城关镇的老乡报告,守卫西丰县的是熙洽所部伪军一个团,实际兵力只有600余人。 另据其他老乡报告,天黑前,一百多日军从北门进入了西丰县城,他们赶着十几辆大车,车上除了抢来的财物,还有二十多名年轻女人,这些女人不仅被绑的结结实实,嘴里还都塞着布团。 方铁汉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他知道不能冲动,贸然攻城、鬼子兵很可能用老百姓做人盾,然后借机逃脱、或是就地待援,一定要全歼这股奸淫中国妇女的小鬼子,把他们的“丁丁”切下来、塞到他们的嘴里,要让日本兵知道,他们再敢那样,这些鬼子就是他们的“前辈”。 西丰县外围详细地形图也送回来了,方铁汉审视着地图: 西丰县城北面、西面便于攻城,伪军在这两段城墙上各安排了一个加强排守卫,不过防守很稀松。 西丰县城东面不利于攻城,伪军在这里只安排了一个班,只有两个固定哨位,伪军也就是在城外有动静时、才会站起来看一眼。 西丰县城南面地势开阔、平整,伪军在这里安排了两个排。 方铁汉思考了一阵之后,决定以西丰县城东面为主攻方向,占领东门后,北面、西面再发动佯攻,逼着日伪军从南门逃走,出城不到两华里的地方,公路两侧是两条土丘,非常适合在那里设伏、全歼逃出来的日伪军。 方铁汉下令,让由散兵组成的两个团,在张营长、现在是张团长了,统一指挥这两个团去土丘两侧设伏,他亲自带领主要由原206团组建的一团负责攻城,战斗发起时间钉在20日凌晨一时。 方铁汉带领一团包围了西丰县东、西、北三门,他跟随主攻东门的一营埋伏到了东门外,隐蔽在距离城门不到200米的一条洪水冲刷出来的沟里。 晚上十点刚过,一名负责观察敌情的参谋,把刚刚躺下的方铁汉叫了起来,方铁汉按照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城墙上的4名伪军,正同时向城墙中间走去,然后就消失了、应该是下城墙去了,可参谋说并没看到有人来跟他们换岗。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方铁汉他们能明显的听到城门内有动静,没过一会儿、西丰县城的东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方铁汉在城门裂开一条缝的时候,低声说道: “往下传!没我的命令不许开枪、不许弄出声响来!” 参谋赶紧往下传,这道命令就这么口口相传到一营每个官兵的耳朵里了。 城门打开后,一队伪军、大约一个排从城内走了出来,城门就那样一直敞开着,一小部分伪军往南走,还有二十来个伪军往北走,确定自己人能抢先控制城门后,方铁汉低声喝到: “抓活的!” 一营长带领一个连直扑城门,另外两个连分别包围了两边的伪军,这些伪军看到犹如天兵降临一般的奉天抗日联军、一个个都吓破了胆,乖乖的举手投降了。 方铁汉向穿着军官制服、头上缠满了纱布的伪军排长问话,这才知道他们为什么开小差。 天黑前,日军押着掳掠来的女人进城,伪军排长也在街上淫笑着看这些被日本人抓来女人,突然,他发现车上有个年轻女人是他的亲姑奶奶、人小辈大那种,而那个女人也正用恐惧、求助的目光看向他。 伪军排长自认跟“蝗军”关系处的还不错,昨天他还抢了两麻袋黑豆、送给“蝗军”作为军马的饲料呢,于是他赶到日军驻地,想把他的姑奶奶给要回来,不然将来被人知道他见死不救,那还不得骂的他家祖坟冒黑烟。 伪军排长万万没想到,他的话才说出口,一名日本兵就抡起步枪枪托把他打到在地,要不是跟去的两名手下、跪着求饶,那名日本兵还想在捶他几枪托呢。 伪军这些天帮着日本人没少祸祸百姓,可他们依旧不被日本人当人看,可伪军压根儿不敢反抗日本人,于是伪军排长决定逃走,他的手下也觉得再跟日本人干下去,最后日本人不爱、国人还会唾弃,所以大家一商量,就决定利用他们排今晚前半夜、在东门执勤的机会逃走。 “有没有人敢给我带路,直接去把那些鬼子杀了?”方铁汉盯着跪坐在地上的伪军们问道。 “我去!”伪军排长站起来大声说道,其他伪军纷纷响应。 方铁汉命令几个伪军去给一营长他们带路,让一连把伪军封锁在兵营内,他让伪军排长带路,他要亲率两个连去剿灭那些日本兵。 方铁汉带兵赶到西丰县县衙的时候,日军毫无防备,虽然抗日联军也付出了一定代价,但干净利索的全歼了这个日军中队,那些被凌辱的妇女见战士们在脱鬼子的裤子、切他们的“小丁丁”,并塞到鬼子兵的嘴里,有勇敢的女人站出来,亲手切掉了凌辱过她的日本兵的“小丁丁”、 剁碎了塞进这名鬼子兵的嘴里。 有了榜样,更多的女人从抗日联军战士手中接过刺刀…… 伪军排长的姑奶奶、以为是他搬来的援军,直夸他是个“爷们儿”。 伪军排长和他的手下主动要求加入奉天抗日联军。 方铁汉让斥候连长率队,用大车将这些鬼子兵运到开源通往昌图、西丰的三叉路口去,把他们摆在路面上,再在一部分鬼子兵的身体下放一颗手榴弹、做成诡雷,让他们变相加入抗日队伍。 县衙那边打响后,方铁汉派出的两小队士兵,立即打开了丰西县的西门和北门,城外的抗日联军官兵立即发起冲锋,守军发现后,无心抵抗、意欲逃走,两小队士兵封锁了下城墙的通道,随着大部队进城,这些伪军直接投降了。 与此同时,营房里的伪军在团长指挥下,企图冲出营房前去增援,被一营长带兵拦住,双方发生激战,欺负一营长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伪军团长威逼利诱伪军不断发起冲锋,给一营长他们带来一定伤亡。 另外两个营赶到后,伪军团长立马怂了,命令手下举着白旗投降。 处理完日军的方铁汉赶到了伪军营地,他首先慷慨激昂的痛斥日寇侵占我大好河山,质问伪军为何助纣为虐,表扬头缠纱布的伪军排长,特意撒了一个小谎、说他主动联络奉天抗日联军,然后宣布将死心塌地给日本人当汉奸走狗的伪军团长就地正法。 有人是真心不愿再做汉奸,也有人迫于方铁汉的强势威慑,这几百伪军纷纷表示愿意加入奉天抗日联军。 方铁汉率部用伤亡几十人的代价,全歼日军一个中队(有一个小队驻守莲花镇、被黄盛贤率部全歼),收编伪军一个团、六百余人,可以算是一场大捷了。 但是,日军的电台被打坏了,方铁汉无法把这个战况发布出去、以振奋国人的抗战热情,更没法与吉林边防军、定威军取得联络,以便协同作战,方铁汉之所以将日军尸体送到路口去,就是要彻底激怒日本人,让他们来打西丰,迟滞日军进攻吉林省的脚步,为友军争取时间布防。 现在,方铁汉顾不上高兴,他已经在思考接下来的战斗了。 沈阳。 关东军司令部里,尾野实信气的跳脚、却无计可施,现在,西丰县城的联系也中断了,那里的日军生死未卜。 每一处都说发现大股中国军队,问他们对方的番号、人数,他们又报不上来来,他虽然手上有军队、但却不知道派往哪个方向,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也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明白哪儿来的这么多中国军队。 石原莞尔紧盯着地图,又有两名参谋在地图上标注了两个新发生战斗的地点,看着战斗发生的区域越来越大,他认为: 吉林边防军发起反攻、定威军进入辽宁腹地可能性都非常小,假如是逃走的散兵游勇,那就不该是很有计划的作战,可从各地报回来情况分析,这次夜袭更像是一次有组织的统一行动,战斗一直是在以某个点为“圆心”,向四周呈发散性对外延伸的。 尾野实信气急败坏的决定,天一亮就让板垣征四郎率部扫荡西丰县,把胆敢反抗日军的中国军队完全消灭。 就在板垣征四郎准备回去做准备时,满蒙方面军司令武藤信义的电报到了,他命令第四军今夜秘密出发,但要把兵营伪装成依旧驻有大部队的假象,这是要让满蒙方面军第四军去执行一项秘密军事行动。 尾野实信觉得自己属于“驻屯军”,不应该再去执行攻城略地的进攻任务,于是借口西丰县出现大批土匪,亟待扫荡为由、进行推脱,不想按照武藤信义的命令行动。 但武藤信义很快回电训斥了尾野实信一番,严令他让板垣征四郎趁着天黑离开人口稠密的地区,立即向东丰县出发、21日天亮前赶到那里隐藏好。 至于西丰县,由第八师团负责解决,在武藤信义看来,只要“蝗军路过”,占领西丰县的中国军队就得“望风而逃”,因为根据他掌握的情报,中国军队都还在各自驻防地,西丰县根本不可能有大量中国军队。 石原莞尔看着地图,看了很长时间后,他过来劝尾野实信接受武藤信义的命令,让板垣征四郎立即出发,石原莞尔说道: “……,所以,武藤司令官阁下、很可能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板垣征四郎留下少量军队归石原莞尔指挥,要伪装出关东军还在原驻地的样子,他率领4个步兵联队先行出发,骑兵连队不好隐匿声响,干脆让他们明天天亮后再出发。 一夜之间,日军刚占领不久的西丰县,以莲花镇、石驿镇、房木镇为顶点的倒三角形地区,日伪军被彻底赶出了这片区域,其他地方的日伪军也闻讯逃走了,但方铁汉不敢过分分兵、所以并未占领西丰南部。 经过一夜的战斗,奉天抗日联军一共歼灭日军348名,之所以没留一个活口,一是以此震慑侵略者,二是为了行动的保密性,抗日联军出动的所有部队,这夜的战斗任务都不止一处,有的部队甚至有四个以上的作战任务、竞夜激战到天亮。 第68章 东北抗战 之 就怕你不来 1924年9月20日晨。 驻守开源的日军野吕田大尉,得知公路上摆满了日军尸体后,马上带兵前去查看,一具具赤粿着下体的日军尸体、全都成了太监,而且嘴里还含着“肉”、“蛋”, 野吕田大尉看到一名士兵拿过来的檄文,这是方铁汉痛斥日寇的战书! 野吕田大尉狂叫着撕碎了战书,命令手下赶紧去把那些日军尸体抬上车,日军两人一组的前去抬人。 “轰!”、“轰!”、“轰!”…… 二十余枚手榴弹先后炸响,又有五十余名鬼子兵倒下,吓得趴在地上的野吕田大尉、帽子都甩丢了,可他也不敢丢下这些日军尸体不管,于是他带上十几名伤兵赶回了开源,请求上级给他派工兵前来排雷。 还远在朝鲜的日军满蒙方面军司令武藤信义听到报告后,吓得从一名艺伎的怀里滚到了地上,才刚刚开战就死了数百名日军,丢掉了刚刚占领的西丰县,这要是被记者捅到报纸上,绝对会影响日军士气不说,皇太子裕仁会怎么看他? 唯一距离西丰县距离近的关东军、已经被他秘密派出去了,现在让他们转道进攻西丰县,牛刀杀鸡不说,还会暴露他的作战意图,气急败坏的武藤信义在车厢里转了两圈后,下达了几道命令: 1.全面封锁西丰被中国军队收复、日本守军被全歼的消息,以保护他们安全的名义、禁止记者前往铁岭以北进行战地采访。 2.更改第八师团的作战任务,命令他们加快速度,于今夜前赶到昌图、开源,明天一早对西丰县实施两面夹击。 3.在西丰县实施“杀光”、“抢光”、“烧光”的“三光政策”,以威慑抗日力量、并彻底瓦解中国人的抵抗意志。 4.第八师团完成扫荡西丰县的任务后,于午饭后赶到四平东南之山门镇,与第五师团一同对四平发起进攻。 在武藤信义的心里,进攻西丰县的肯定不会是什么正规军,否则他们不敢虐杀那些日本兵,在强大的大日本“蝗军”面前,那支中国军队会不害怕日军的报复? 所以,武藤信义认定西丰县的武装肯定不敢抵抗日军一个师团的进攻,一定是不战而逃,第八师团不过是多绕点儿路的武装游行,顺带烧杀淫掠一番,算是对他们绕路的补偿。 安排完这些,武藤信义回到休息车,招来另一名艺伎、继续刚才中断的“人体极限生理运动学研究”。 武藤信义太自以为是了。 方铁汉之所以一定要把日军尸体送到公路上暴晒,就是怕日军根本不理会偏僻的西丰县、直扑四平,他任营长时,曾率部在西丰县驻防过将近一年,他对西丰县的地形太熟悉了,他要在西丰县与日寇血战一场,向世人证明,奉天边防军不全是孬种,也有有血性的真正军人。 为了证明奉天抗日联军的决心,就在刚才,方铁汉带头在一面刚刚赶制出来的奉天抗日联军军旗上、按上了自己的血手印,接着是参谋长黄盛贤、第三师师长贾严方…… 方铁汉知道,通往西丰县的道路有七条,西丰县经昊太镇前往四平的公路、云顶镇通往西丰县的小路、辽源通往西丰县的大路,现在都应该在吉林边防军手里,派出监视哨足矣,需要防范的是以下几条路: 昌图县通往西丰县的公路,从西面进攻西丰、是日军可能选取的进攻线路。 开源县通往西丰县的大路,从西南进攻西丰、日军不大可能走这条路进攻西丰,因为从地图上看、像是条小路。 从清源出发、经过房木镇的大路,日军走这条崎岖大路、从南面进攻西丰的可能性也很小,路虽然宽度够,但大部分都是山区运木材出山的路,少量兵力就能阻敌前进。 从梅河口、东丰方向过来的全是崎岖山路,日军是重装部队,应该不会走这种羊肠小道、从东面进攻西丰。 方铁汉可不像他的名字那样粗犷、鲁莽,他是粗中带细,细的黄盛贤都觉得他太过谨慎了。 奉天抗日联军加上昨晚收编的伪军、还有听到风声陆续来投的奉军官兵,目前刚刚破万,斥候部队有个营级建制就不算小了,可方铁汉硬是从全军选拔了七百多人、组建了一个斥候团。 方铁汉的理由是,抗日联军没有战马,只能靠官兵的两条腿向后方传递情报和战况,不采用接力传递的方式,就算把士兵累死,还有可能因为情报传递不及时而贻误战机、甚至是全军陷入绝境,要不是跑得快的就这么多、他还要增加斥候团的兵力呢。 由于方铁汉率部在北大营与日军激战一夜、还能顺利脱离接触,所以他在奉天边防军官兵中的威望极高,黄盛贤毕竟是警察学校毕业的,他对军事所知有限,所以不便过多干预军事上的事务,整支部队的凝聚力还是很强的。 方铁汉把斥候团全部派了出去、进行超远距离的侦查。 方铁汉另外又派出两支部队,一支守在通往西丰县的各条道路上,不论什么人,许进不许出,防止日伪军的暗探前来刺探奉天抗日联军的军力、部署等情报,另外一支部队去劝说百姓坚壁清野后,暂时全都转移到吉林去。 这种安排一是避免战火波及百姓、二是害怕日军报复老百姓,方铁汉知道自己刺激日本人的手段过狠,以日本人的尿性、不排除他们报复老百姓的可能,当年日军在旅顺口就曾因为对俄作战死伤惨重,城破后用屠杀中国老百姓泄愤,方铁汉不得不防。 奉天抗日联军目前是一支孤军,怎么取得友军的支援和配合就显得很重要,方铁汉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四平、一封给辽源,他不知道是谁驻守这两个离他最近的地方,但能取得他们的配合,对未来的战斗极为有利,最少可以得到他们的接应,根据情况选择向哪个方向突围。 两名原206团士兵拿上方铁汉的亲笔信出发了。 第69章 东北抗战 之 万事俱备、只待倭寇! 1924年9月20日上午十时一刻。 方铁汉盯着地图,在规划着未来的战场,因为他不知道日军什么时候就会对西丰发起进攻,方铁汉知道,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地利,他就是要欺负侵略者不熟悉地形、外加狂妄自大,利用有利地形予敌以重大杀伤。 方铁汉请黄盛贤把团以上军官召集过来开会,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分配战斗任务: 通往吉林的三条路上,各派出一个连前出警戒,一个营到房木镇以南、寻找有利地形设伏,一个营到梅河口、东丰方向过来的道路汇合处布防,这样,第一师的一个团就被拆散使用了。 “……。 昌图县通往西丰县的公路,这肯定是日军的主攻方向,从地图上来看、这是一条宽阔的公路,但是,这里! 这段将近四公里长的公路是建在天桥山山脊上的,公路两侧各有1-300米宽的缓坡,我们出其不意的在这里的公路两侧设伏,不仅可以打日寇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日军的骑兵、炮兵均无法发挥其威力。 只要我们扼守住这……”方铁汉的讲话被突然打断了。 “这里交给我们第三师吧。”第三师师长贾严方站起来说道。 “还是我们第二师来吧。”黄盛贤不甘心的说道。 “这种地形其实是不利于打伏击战的,敌人处在高地上,所以必须采……”方铁汉的讲话、被再次然打断了。 “这种地形当然不能挖战壕,只能修散兵坑,至于高处的日军,遭受两边的交叉火力压制,就算打不死他、他也逃不掉,我再在正面在建一条阻截阵地,凡是进入伏击阵地的日本鬼子、只能变成鬼才能回去。”第三师师长原来是一名旅参谋长,战术素养自然不比方铁汉低。 “还是让我的一团上吧。”方铁汉看着第三师师长说道。 “怎么?只有你的第206团不怕死? 昨晚强攻石驿镇,我想组建一个敢死队,我的七团没有一个后退半步的!”贾严方自豪的说道。 “那好吧,不过别硬拼,这条路上适合做阻击阵地的、还有好几处,你可以预作部署,天桥山主要是具备出其不意的突然性,而且还是在敌人刚刚离开昌图、戒备心还不强的时候。 不过要是日军今天白天就发动进攻,你恐怕来不及挖散兵坑,怎么隐蔽、就需要你们认真考虑了。”方铁汉担心的说道,他现在对日军动态一无所知,昨夜就派出去的斥候、此刻一个都还没回来。 “放心吧,我让官兵都躲在缓坡的下面,那儿再陡、也会有个落脚的地方,听到命令再一齐杀出,打鬼子个措手不及。”贾严方果断的说道。 “这个办法好!”黄盛贤由衷的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 开源县通往西丰县的大路,从地图上看、像是条小路,日军很可能放弃走这条路,但这条路上有一处绝佳的阻击战场,所以,必须想办法把开源出来的日军吸引到这条路上来,这个任务就由第206……。”方铁汉的讲话又被打断了。 “这里就交给我们第二师来吧,治安总队打攻坚战、打野战不行,打个阻击战还是没问题的。”黄盛贤站起来说道。 “这里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把鬼子吸引到预设战场,所以还是第一师来吧,您坐镇西丰。”方铁汉劝阻道。 “我的四团虽然是治安总队的警察为主,五团、六团那可都是奉天边防军的汉子,让他们交替阻击、吸引日军,你认为他们不能胜任?”黄盛贤故意“挑拨”道。 “我们保证把鬼子吸引到预设战场!”二师五团、六团团长站起来大声喊道。 “那、好吧。”方铁汉不敢说什么、只能无奈同意。 就这样,奉天抗日联军第二师、第三师在11点准时出发,前往预设战场部署,方铁汉无聊的坐在那里,按说前出的斥候也该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一个,这让方铁汉心中十分不安。 下午,得到消息的张作森也来到了奉天抗日联军驻地,但没人把他这个副总司令当回事儿,只不过由于有荣镇这个汉奸做对比,毕竟他没有投敌,所以,方铁汉、黄盛贤商量后,还是把奉天抗日联军总司令的头衔给了他,实权在副司令、第一军军长方铁汉、参谋长黄盛贤手上。 只是张作森只带来几十名警卫,并没有电台,方铁汉依旧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方铁汉一直等到晚上,才算得到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日军第八师团直属部队及菅原旅团、在天黑后入驻昌图县城,天野旅团入驻开源县。 方铁汉终于松了一口气,第八师团分成两路,说明日军极可能是派这支部队前来进攻西丰,虽然敌人很强大,但他就怕鬼子不来! 方铁汉马上派人前往第二、第三师通报情况,让他们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日军已经有从开源进军西丰的作战企图,原定的诱敌战术就成了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 但是,第五团、第六团的官兵、今天都看过南线预定战场了,假如他们不去打诱敌战,估计整场战斗都轮不上他们开一枪,所有战斗都被第四团包圆了。 于是,第五、第六团团长一直在强调“万一”,万一判断有误、万一情报有误、万一日军有未知的秘密武器、万一日军仅仅是分驻还要合兵东进……总之,诱敌战术必须执行。 奉天边防军官兵心中都憋着一股怒火,最后南线战场前敌指挥部决定,还是按照原定作战计划行动,由第五、第六团连夜前出,构筑阻敌、诱敌深入的野战工事。 北线战场前敌指挥部得到确切情报后,早就埋伏在天桥山的官兵开始利用地形、障碍物等构筑伏击阵地。 条件允许的、就在缓坡上挖散兵坑,容易暴露的地方,就在缓坡和陡坡交界处,在陡坡上修一个舒服点儿的小平台、可以站的舒服点儿。 另外,第24师还在天桥山山脊公路的最东边的下山处,挖了一条宽10米、深2米的深沟,这样不要说骑兵、就算是战车也越不过去。 为了方便伏击的官兵后撤,沟的东边两侧、都修出来一条缓坡。 南北两路奉天抗日联军,都连夜做好了迎战日寇的军事准备。 万事俱备、只待倭寇! 第70章 东北抗战 之 天桥山伏击战 1924年9月20日清晨。 菅原旅团作为先头部队出发了,步兵联队行至天桥山前时,第八师团直属骑兵大队在前,师团和旅团辎重部队的卡车、马车越过了步兵联队,走到了行军队伍的最前面。 守在天桥山山脊公路两侧的奉天抗日联军官兵,此刻的心情既紧张、又激动,一个骑兵大队呀,还有那么多汽车和马车,真是一大块儿肥肉呀! “啪!啪!啪……” “哒哒!”、“哒哒哒!”…… 日军骑兵大队最先冲上天桥山山脊公路,他们一上来就朝公路两侧开枪射击,边开枪边往前冲。 躲在陡坡上的官兵都还好,知道日军这是在故意试探,藏在散兵坑里的几名士兵被打中了,他们强忍疼痛、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日军骑兵大队过去后,辎重兵的卡车、大车陆续开了上来,伏击的抗日联军官兵紧握手中枪,等候着出击的时刻到来。 日军骑兵大队虽然没有全速冲刺,但前进的的速度依旧很快,当最前面的几名日军骑兵斥候掉进挖的那条深沟时,埋伏在沟东面的第24师官兵开火了。 “哒哒哒!”、“轰!轰!轰!”、“啪!啪啪!啪啪啪!”…… 阻击部队的枪声就是命令,埋伏在天桥山山脊公路两侧的奉天抗日联军官兵一跃而出,向着日军骑兵、辎重兵猛烈开火了,一颗颗手榴弹、一颗颗复仇的子弹射向侵略者。 几辆汽车由于手榴弹的冲击波、或是破片打爆了一边的车胎,汽车突然转向滑进了路边的斜坡,虽然司机试图踩刹车,可要么是车速太快、巨大的惯性让卡车冲向山下,要么是司机被一枪打死、失去控制的卡车滑落到山下。 最惨的是那些驾驭马车的日军辎重兵,手榴弹的碎片、加上强烈的爆炸声,很多挽马受惊了、拖着大车四处乱闯,有不少日本兵就是被踩踏、碾压而死的。 由于奉天抗日联军的这个伏击战场,选择的极为不合常理、隐蔽措施又很到位,战斗的发起十分突然,日军被完全打懵了,战斗的最初阶段、日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击,成片的日军被打倒了。 山脊公路最西段的两个连,迅速冲出来在山脊上构筑起两道防线,阻击山下步兵联队增援被围日军,阻挡被围日军回逃。 日军在突然遭到进攻时,慌乱了好一阵子,甚至日军骑兵有纵马突击进攻中国军队的,结果就是马速尚未提起来、就连人带马坠落山下。 但日军毕竟是由训练有素的老兵组成的,骑兵大队的鬼子兵纷纷下马,用死马、日军骑兵尸体做掩体,开始反击抗日联军的进攻,联军伤亡开始增大。 有经验的联军老兵迅速卧倒,开始匍匐前进,日军在高处,但由于有“掩体”的缘故,他们根本看不见这些老兵,刚直起身子、后面的联军官兵就会瞄准他们射击。 老兵们根据日军枪声判断方位、日军密集度,不断变换前进方向,然后在距离日军40-50米的距离上开始投弹。 “轰!”、“轰!”、“轰!”…… 整个山脊上不断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联军官兵趁着这个机会进一步压缩日军阵地,很快完成了分割包围,日军骑兵大队被分割成了好几段。 山脊上不断传来的枪声、爆炸声,让菅原旅团长很意外、也很恼怒,他指挥步兵联队向山顶阻击的抗日联军发动了密集冲锋,希望一举突破这道阻击阵地,杀进天桥山山脊公路战场,全歼胆敢伏击他们的中国军队。 但是,抗日联军虽然没有提前修筑野战工事,但他们选择的阵地的位置非常好,他们守在山脊公路的边缘,居高临下的打击冲锋的日军,而日军几乎打不到他们,再加上攻防阵地的宽度不足600米,日军的集团冲锋、变成了“集体自杀”。 菅原旅团长见状,紧忙命令炮兵赶紧布设阵地,步炮协同、冲击山顶的中国军队。 山脊公路的战斗进展非常顺利,鬼子的辎重部队很快就被全歼了,贾严方留下来一部分兵力把马匹聚拢到一起,准备战斗结束后带走,无法带走辎重、汽车、大车全烧毁。 指挥官亲自率领大部分兵力准备冲过去、加入了围歼日军骑兵的战斗。 这时一位排长跑过来阻止烧没打坏的汽车,原来他这个排是汽车兵,918那晚、奉命匆匆逃跑,汽车都留给鬼子了,他说还能开的汽车不少,车上也全是给养,烧了太可惜。 指挥官一听,又给他调来两个连,任命他为辎重队队长,马上让他负责搜集能开的汽车、没炸坏的大车,物资更是能多带多带,实在带不走的全烧掉,并派人通知守在深沟那里的部队,赶紧想办法赶挖一条能通车的通道。 被彻底炸毁的大车、损毁的汽车全被推下了山,山脊公路再次畅通,装满物资的车辆陆续向前开去、停在了战场外。 “轰!”、“轰!”、“轰!”…… 手榴弹依旧是奉天抗日联军的最佳进攻武器,日军的防御圈在逐步被压缩,歼灭这几股日军残兵、并不需要太多时间了。 “轰!”、“轰!”、“轰!”…… 日军的大炮开始轰炸守在山脊公路边缘的抗日联军阵地了。 按照原定战术,日军大炮一响,抗日联军就应该想办法脱离与敌接触,尽快撤出战斗了,但是,负责天桥山伏击战的贾严方,眼看着就能全歼残余日军了,他决定暂时不急于撤退。 为了让西面阻击阵地能坚持更长时间,贾严方又派出一个连增援西面的阻击阵地。 日军的大炮,也给了负隅顽抗的日军、生的希望,他们继续疯狂的抵抗着,日军用机枪封锁了整个山脊,现在的战场态势发生了扭转: 总体上是奉天抗日联军包围着日军骑兵大队,因为整个战场的东西两端都是联军官兵。 但是,由于刚才联军分割包围日军,被分割成几段的日军,反而将这些抗日联军的官兵、也围在了两个防御圈之间,由于受到日军两面夹击,这些被围联军官兵的形势、变得岌岌可危起来,因为受到日军交叉火力的压制,他们的还击变得越来越困难,处境一直在恶化。 东西两端的联军官兵心急如焚,但在日军火力网的阻击下,进展异常缓慢…… 突然,一辆卡车朝着日军最西面的防御圈猛冲过去。 原来,抗日联军缺乏重武器,再加上日军步枪射程远、枪法好,联军官兵已经很难再逼近日军的防御圈投弹了,辎重队队长向贾严方建议,开着日军汽车冲撞日军防御圈、撞出一个缺口后,冲进去与日军展开肉搏战。 贾严方当即同意,一名班长驾车冲向日军,日军见状、拼命地向班长和他驾驶的汽车射击。 卡车挡住了日军的枪弹,在日军的防御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联军官兵尾随冲进日军防御圈,经过一阵肉搏战、全歼了这里的日军。 指挥官准备如法炮制、继续进攻下一个日军防御圈时,才发现汽车里的班长已经殉国了,马上又有一名汽车兵、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驾驶者这台功勋汽车、咆哮着冲向下一个日军防御圈。 在毁了三台车、牺牲了两名汽车兵后,日军的山脊防御圈只剩下一个了,指挥官找人接替自己指挥,他带着两个连官兵前去增援西面防线。 东面不再传来枪声后,指挥员知道、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当日军停止炮击、日军步兵再次发动冲锋时,山上的联军官兵举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向日军发起了反冲锋。 奉天抗日联军官兵大喊着“杀呀!”,犹如猛虎下山一样、冲进敌群,与日军展开了肉搏战,抗日联军官兵不仅饱含对侵略者的痛恨,而且居高临下发动冲锋、本身又有身高优势,所以,拼刺技术并不差的日军一直处在下风。 前面一个又一个日军倒下,后面的日军越来越胆寒,当有一名日军转身逃跑出现后,日军的战斗意志很快被瓦解了,日军终于溃散逃跑了。 最倒霉的是还在与联军官兵拼刺的日军,想逃、没法逃,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联军官兵过来增援,最后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指挥员叫住了还想追歼日军的官兵、向山上撤了回去。 辎重队队长带着两台不太满的卡车,将伤兵运上了车,时间紧迫,指挥员给殉国的官兵磕了一个头,没时间带走他们的遗骸了。 在日军“欢送礼炮”声中,奉天抗日联军官兵撤退了。 当日军小心翼翼的“攻占”山脊公路时,联军官兵早就没影了,只剩下无数日军尸骸,还有仍在汹汹燃烧的汽车、大车、以及带不走的物资。 菅原旅团在天桥山伏击战中吃了大亏,别说中午赶到四平与第五师团汇合了,今天能不能打到西丰县城都成了未知数。 谁说在西丰的就是一小股打散的奉军边防军? 谁都看的出来,中国军队是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主动撤离天桥山的。 刚出发没多远,就受到如此惨重的损失,菅原旅团长又气又怕,他一面组织部队重新出发,一面安排人打扫战场,他想看看是哪支部队伏击的他,他要报复。 奉天抗日联军第24师的伏击部队由于贪功,撤退的太晚、过于匆忙,以至于牺牲官兵的遗骸、都留在了战场上。 菅原旅团长看到搜索队交上来的统计表,他表示严重怀疑,命令重新再认真统计一次。 再次交上来的统计表,居然比之前的数据更多了,按照这个统计表,参加天桥山伏击战的中国军队一共有四个师、五个旅、共计13个团的中国军队参加了刚才的战斗! 这怎么可能? 不对,刚才的中国军队作战十分顽强,根本不是菅原旅团长心中、中国军队该有的样子,这些中国官兵肯定都是从各支部队里挑选出来的“敢死队”! 菅原旅团长终于为失利、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这样一来,他面对的就不是什么小股部队、乌合之众了,而是奉天边防军至少四个师的兵力! 菅原旅团长连忙下令部队减缓行进速度,时刻保持攻击前进的队形,防止误入中国军队的包围圈。 同时,菅原旅团长把查明的奉军边防军部队番号,以及自己的猜测,向师团长进行汇报,把师团长也气的跳脚大骂: 八格牙路的关东军,你们不是说奉天边防军全部被你们打散了么,第八师团面对的这四个师怎么说? 第八师团马上把这个情况向满蒙方面军司令部做了汇报,要求派援军。 由于菅原旅团长疑虑重重,日军北路进攻的速度变得极慢,再次遇到奉天抗日联军的阻击阵地,菅原旅团的进攻也并不猛烈,他可不愿拿着家乡人的命、去跟4个师的中国军队死磕。 就这样,北线战场就这么连对峙都算不上的耗在那里了。 第71章 东北抗战 之 威远堡伏击战 在昌图日军出的同时,住在开源的天野旅团也出发了,可是,当日军走到前往昌图、或去西丰的交叉路口时,发现通往西丰县城的那条大路被破坏了。 原来,奉天抗日联军第二师五团、六团为了麻痹日军,昨晚故意把道路挖的坑坑洼洼,虽然这肯定影响行军速度、但步兵勉强能过,但日军的重装备就得需要把路平整一下才能通过了。 其实,这种破坏最多就是迟滞一下日军的行进速度,并且日军也有农民出身的,他们到附近村庄抢来五六个石碾、还有耕牛,前面一个中队士兵填坑,后面石碾压路,虽然路面依旧不平整,但日军的重装备可以通行了、并且行进速度并没有慢太多。 奉天抗日联军第二师五团、六团,当然知道这样对日军不会造成太大麻烦,他们首先想让日军以为抗日联军不想让他们走这条路、不再提防可能遇到伏击,其次是用这种破坏麻痹日军,让他们对路面的异常情况、变得熟视无睹,第三是想用这种方法拉开日军重武器装备与前面步兵联队之间的间距。 意外的收获是,日军骑兵斥候在这种路面上也无法策马驰骋,这样,日军斥候仅仅是走在大队日军前面2到3华里,而不是正常的5至10华里,为奉天抗日联军第二师的伏击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日军步兵联队下辖四个大队,此刻正以一字长蛇阵的队形前进。 第二师五团、六团不愿小打小闹的打袭扰战,昨天的作战会议上,他们提出了一个打伏击战的设想,方铁汉在军事会议上、问明了他们的设想后,提出了一个问题: 战斗打响后,五团、六团怎么安全脱离战场? 论兵力、日军有绝对优势。 论武器、日军更有压倒性优势。 一旦第二师官兵被日军黏住,极有可能被日军反包围,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五团、六团表达了保家卫国、不怕牺牲的决死决心。 方铁汉不愿打击他们这种抗战积极性、更不想让他们做无谓的牺牲,所以,在研究了一番地图后,他对他们的伏击战术做了一些修改,将第二师四团的一个奉军营也加强给他们。 方铁汉任命五团团长为前敌总指挥,六团长为前敌副总指挥,并把缴获的地雷和炸药、全部配发给了他们。 把路面全都挖的坑坑洼洼,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麻痹日军,刚开始他们可能还小心翼翼的拉开行军距离,走的距离远了,日军的警惕性必然大大降低,恢复正常行军队形,密集的队形,才能让地雷发挥最大的威力,主要是地雷和炸药有限,他们并不指望全靠地雷建功。 日军走在最前面的步兵大队、以三列纵队的队形进入雷场了,日军对地面的各种新翻过的泥土,早就习以为常了,没人怀疑那下面会不会埋了什么。日军就这么大剌剌的在雷场前进,前面的骑兵斥候已快走出雷区了。 埋伏在威远堡以西、大路两侧的第五团官兵,紧张的等待着发起战斗的命令。 日军步兵大队的前锋已经快走出雷区了,但重机枪中队、炮兵小队、掷弹兵小队还未进入雷区。 六团的两个营也埋伏在大路两侧,他们的任务就是消灭没有进入雷场的日军、阻击后面的敌人,让五团全歼前面的日军。 四团的那个营守在地雷阵的前方,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发现日军步兵、行进到地雷阵边缘时,开枪打死日军斥候、这就是整场战斗的“发令枪”,然后,这个营也会加入五团的围剿战。 六团的另一个营埋伏在战场一侧的山林里,他们的任务是掩护大部队撤退,阻击日军追击后撤的五团、六团。 “啪!”、“啪!”、“啪!”……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冲啊!” “杀呀!” 四团的那个营看到日军步兵已经走到雷场边缘,果断开枪射杀了日军斥候。 前面枪声响起,五团立即起爆了埋设的地雷和炸药,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大地猛烈的颤抖着,无数日军被炸上了天,侥幸没死的日军被这强烈的爆炸、吓得呆若木鸡,五团趁势发起进攻。 就在爆炸声还未落下前,五团、六团集中起来的机枪开火了,同样被眼前的大爆炸惊呆的日军重机枪中队、炮兵中队、掷弹兵中队,像被镰刀收割的麦秆一样倒了下去,六团高喊着口号冲了过去,他们要尽快全歼这些日本兵,并在这里构筑起一道防线。 大爆炸给日军的心理造成了重大阴影,他们的反应速度明显降低,直到抗日联军官兵冲到跟前、才想起来反抗,士气正旺的第二师官兵毫不客气的消灭了这些侵略者。 威远堡伏击战进展异常顺利,五团、六团付出极小的代价,就全歼了日军天野旅团一个大队上千人,而后面的日军显然被前面发生的大爆炸吓坏了,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立即停止前进了。 六团的阻击战没打上,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喜悦的心情,他们缴获了一大批重武器,五团官兵也兴高采烈的在打扫战场。 过了好长时间,后面的日军才派出来一个小队前来,被六团打的死伤过半、剩下的逃了回去,五团、六团带着缴获的大批战利品撤退了。 天野旅团长听到前面的汇报,都快被气疯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部队还未进入西丰县境内,一个大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全部变成了“碎瓦”,他一面组织后面的部队进攻威远堡,一面发电报给第八师团长,说遇到了中国军队的重兵拦截,一个大队都报销了,追问西丰只有小股部队的情报是哪里来的。 日军第八师团长更是气得跳脚, 菅原旅团受到重创,师团直属骑兵大队被团灭,师团、 菅原旅团的辎重尽数被毁,现在,天野旅团的一个大队就这么没了,西丰到底有多少中国军队? 四个师? 恐怕不止吧,谁也不会一下子把全部兵力投入一线作战的。 丹东。 刚刚驶入中国境内的一列火车上。 日军满蒙方面军司令武藤信义又接到一个噩耗,他实在不敢相信第八师团的战报,一个骑兵大队、一个步兵大队,都是在不长的时间内、就被中国军队全歼了,这怎么可能? 武藤信义自认是中国通,常年从事情报工作,所以他认为自己对东北边防军还是十分了解的,日军一个师团的战斗力,至少要顶东北边防军三四个师,想迅速全歼日军一个大队,只能是利用有利地形设伏,而且至少要动用两个师的兵力,一个师设伏、一个师阻援。 这样一算,中国军队在西丰到底有多少兵力? 武藤信义不相信被打散的奉天边防军能这么快重新集结起来,莫非一部分吉林、黑龙江边防军渗透到了奉天省? 武藤信义认为自己判断的没有错,那就让第八师团把这部分军队吸引在西丰县,等自己的在吉林的作战意图实现后,西丰的中国军队照样跑不掉,现在只要派兵封死西丰的几条道路即可。 武藤信义给第八师团回电:稳步推进、注意地形、小心中国军队设伏。 然后,武藤信义重新审视了西丰地图。 西丰通往吉林的三条路、暂时无法封锁, 昌图县、开源县通往西丰县的大路,已经被第八师团阻拦,梅河口有第20师团留下的守备队,让他们立即封锁出山的那条小路。 西丰经过房木镇至清源的大路,武藤信义命令荣镇率领他的伪军部队、立即进驻房木镇,封锁西丰中国军队南下通道。 武藤信义边看地图、边给参谋长口授了命令,然后就疲惫的躺在了沙发里,这一上午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第二军军长松井石根电告:第11师团、第十四师团进攻不力、伤亡很大,骑兵旅团、战车联队依旧被围,他正亲率第9师团绕道偷袭定威军的侧翼。 第三军军长谷寿夫来电,定威军诈败,在他们自己的战壕里、预先埋下大量地雷,炸死、炸伤了一个大队的日军。 朝鲜飞行联队用轰炸机给骑兵旅团、战车联队炸开一条通道的战术彻底失败,还损失了几架飞机。 …… 第72章 东北抗战 之 墙缝之战 奉天抗日联军第二师五团、六团安排部分兵力,将战利品全部运往后方,由于缴获太多,两个团剩下能作战的兵力还不到一个团,于是他们在事先选择的阻击阵地上,利用地形优势,开始交替阻击日军进攻,他们这个阶段歼敌数量不大,但对迟滞日军进攻起到了很大作用,日军直到下午2时,才接近第二师的主战场:“墙缝”山。 墙缝山其实是一座无名的小山,“墙缝”是指夹在清河支流与山坡中间的一条5华里长小路,路边山顶耸立着无数一人多高的石壁,时断时续,隔一段有个裂口,故而被方铁汉称为“墙缝”,小的缝隙只能露脸,大的缝口数米宽。埋伏山顶石壁后面的抗日联军、可形成交叉火力。 “墙缝”是极为特殊的地形地貌,也是抗日联军最强大的秘密武器。 天野旅团在人数、装备、训练、作战经验等方面都大大超过奉天抗日联军,但方铁汉坚信,“墙缝”山独特的地形地貌,会让双方优劣势发生根本性的转变,日军根本无法突破这条防线。 黄盛贤认真观察过“墙缝”山预设战场后,也认为这是一处绝佳的伏击战场,只是“l”形山路、有2\/3用不上,日军也不傻,不可能不做侦查就贸然进入这条山路的。 黄盛贤让四团挖了几条通往后山的交通壕,便于部队轮替,在不到1000米的正面摆了一个连的兵力,其他部队都埋伏在后山。 五团、六团、四团的那个营歼灭鬼子一个大队的消息,极大的鼓舞了“墙缝”山上的四团官兵,大批战利品从山下小路往回运,看的这些治安总队警察们直流口水。 黄盛贤带着第二师斥候连在山下“拦路抢劫”,所有手雷、掷弹筒和炸弹、子弹都被截留了,没办法,奉天抗日联军中,只有方铁汉的206团和一个营武器弹药充沛,另外两个师那晚夜战、缴获还没消耗多,方铁汉在西丰县城又斩获颇丰,他虽然支援了两个师不少枪弹,但第二师每个士兵平均只有31发子弹、1.5颗手榴弹。 现在,通过“打劫”自己的部下,黄盛贤再不用愁弹药不足了,他让四团的两个营,全部下山来搬运弹药。 五团、六团并不是一路向后撤,五团阻击日军的时候,六团就在挖路,反之亦然,而日军一见到这种被挖过的路,就不得不派遣工兵部队先去排雷。 不知道是抗日联军哪个战士先想出来的办法,他挖了一个比较深的坑,在坑底铺满空弹壳、或是破铁皮,再在坑内屙泡屎,然后再用土盖上,还故意把土填平、伪装成没有被挖过的样子,这只能更引起日军工兵的注意。 探雷器发出的尖叫,让日军认定下面有地雷,排雷兵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挖出……一坨屎。 这种“先进经验”马上有人效仿,并“开发”出新式诡雷,日军不挖工兵探出的“地雷”,这个“地雷”可能就是几颗手榴弹组成的诡雷,炸你没商量,排雷,那坨屎下面、也许是颗手榴弹,炸不死你、恶心屎你! 由于5团、6团的这种别出心裁的战术,迫使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胆战心惊的,所以他们很从容的撤到后面去了。 日军终于来到“墙缝”山下了。 险要的地形,让日军先头部队没敢贸然踏上山路,一阵乱枪射击过后,日军向“墙缝”山派出一份小队的日军,向山顶慢慢爬去,直到日军距离最近一块石壁不足80米时,石壁的两边突然伸出黑洞洞的枪口。 “哒哒!”、“哒哒哒!”、“啪!”、“啪!”、“啪!”…… 抗日联军的交叉火力瞬间打死了走在前面的日军,后面的日军想逃下山,除了几名滚着下山的鬼子兵外,这个小队的绝大部分日军都永远留在了山坡上。 “轰!”、“轰!”、“轰!”…… 日军的炮兵开火了,可绝大部分的炮弹都打到山后去了,就算落在山顶上的炮弹,也就在坚硬的石壁上、炸出个小点儿,根本伤不到抗日联军官兵分毫。 日军指挥官也看出这种地形的特殊性了,炮兵根备起不了什么作用,大正十年式掷弹筒,射程不到200米、同样无法威胁到抗日联军,但日军指挥官不管这些了,他派出两个中队在前面冲锋,大队直属掷弹筒中队紧跟在后,准备实施另一种“步炮协同”战术: 两个步兵中队利用步枪、轻机枪压制石壁后面的抗日联军,使他们无法露头开枪,就这样,一个中队进行火力压制,另外一个中队突前后、进行火力压制,后面的那个中队再突前,如此反复交替前进。 等进攻到掷弹筒射程内的时候,掷弹筒中队再用手榴弹轰炸石壁后的抗日联军,掩护步兵中队发起最后的冲锋。 日军大队长把自己一大半兵力都押上去了,三个中队日军很快就从山脚进攻到了山腰,奇怪的是,抗日联军依旧是一枪未放,似乎还是想等日军攻到100米左右在反击,这,正中日军下怀,日军大队长举着望远镜、得意洋洋的大笑着。 再有100米,日军掷弹筒中队就能到达进攻阵位了,这些训练有素的老兵,可以在有效射程内,把手榴弹准确投掷到他们想要进攻的目标上,一般精度都在半径5米的范围内,手榴弹的破片、可以有效杀死、杀伤石壁后面的抗日联军官兵。 突然。 日军大队长的笑容凝固了,他在望远镜里看到,无数大正10年式手榴弹正从山顶后面、石壁后面飞出来,笼罩在进攻日军的头顶上。 “轰!”、“轰!”、“轰!”…… 天上密密麻麻的手榴弹不断落在日军进攻队伍里,最密集的手榴弹落在了日军掷弹筒中队的队伍里,这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战术了,虽然抗日联军投掷的手榴弹、根本谈不上什么精准度,但是架不住数量多、敌人队形密集呀,几轮手榴弹轰炸过后,山坡上还能站起来的日军已经没多少了,直到这时,躲在石壁后面的抗日联军战士才探出头来,射击逃往山下的日军。 三个中队的日军,完好逃回去的不到30人,包括三名中队长在内的数百日军不是被打死、就是身负重伤逃不回去了。 天野旅团长听到汇报后,暴跳如雷的亲自来到最前沿,命令日军大队长,把剩下两个中队派上去、夺下山头。 这两个中队的日军可是眼睁睁看到前面日军的惨状了,但他们也不敢反抗,于是这两个中队日军从山脚就分散开了,以至于最前面的日军都爬到半山腰了,后面还有日军站在山脚。 天野旅团长扇了日军大队长几个耳光,命令他亲自前去督战,他只得去山脚打骂自己的手下了,在他的督促下,后面的日军加快了前进速度,日军的队形、开始密集了起来。 这一切,都被山顶上的黄盛贤看到了,他刚才还在山下“截获”了4门40mm迫击炮、以及会操炮边防军官兵,他让他们瞄准山脚的那名日本军官、来上它几轮齐射,那可是骑在马上的一名中佐。 炮手测算了一下距离,那里应该是40mm迫击炮的最大射程范围了,但是,炸不死他、吓死他,四名士兵开始调整迫击炮的倾角、炮口都几乎降到了极限。 “哐!”、“哐!”、“哐!”…… 迫击炮的两轮速射、炸死炸伤了大队长身边的那些人,日军大队长居然没有受伤,他没受伤,战马的屁股上却被一个破片打中了,剧烈的爆炸声、再加上屁股中弹,战马被惊到了,日军大队长被颠下马背、一只脚卡在了马镫上,受惊的战马狂奔起来,日军大队长被拖着在地上摩擦,等日军拦住惊马时,日军大队长的脸、全被磨没了。 此时,山顶上的抗日联军开始猛烈射击迫近的日军,死伤惨重的日军还是不能有效压制抗日联军的射击,于是,前面的日军开始后撤、后面的日军仍在前进。 黄盛贤瞅准时机,命令掷弹筒、迫击炮同时开火,一大半日军又被留在了山坡上,逃回去的不到一个中队。 黄盛贤趁着这个机会,派一个连把石壁后面的部队换了下来,倒不是他们有多大伤亡,而是他们的弹药快打光了。 一个大队就这么打没了、还死了个大队长。 天野旅团长让后面的一个大队开上来,以中队为单位、不断向山顶发动进攻。 接下来的战斗就是最残酷、也最乏味的阵地攻防战了,日军用车轮战术,不断派出以中队为单位的部队、对山顶发起进攻,然后就是一次次被打的死伤狼藉后、狼狈回窜。 战斗一直进行到日落西山,日军才退回去安营扎寨。 黄盛贤命令士兵不要射击举着白旗的日军,任由他们把日军尸体、还活着的重伤员给抬下山去,根据日军抬走尸体数量看,日军这两个大队死伤接近三分之二,基本给打残了。 黄盛贤和奉天抗日联军官兵都很兴奋,给日军以如此重大打击,联军官兵仅阵亡3人、轻重伤16人,这种战损比、近乎神话了。 第73章 东北抗战 之 奔袭房木镇 1924年9月20日白天的战斗,以奉天抗日联军第二师牢牢守在墙缝山阵地、日军无法越雷池一步,第三师将野泽旅团挡在烧锅屯、四棵树以西结束了。 野泽旅团过了天桥山山脊公路后,就消极进攻,第三师利用有利地形还打了“松荫沟”火攻伏击战,造成日兵身上和马匹背上的弹药遇火爆炸,毙伤日军近千人,这之后野泽旅团进军速度可谓龟速,即便如此,第二师在“关家小铺”战斗中、又毙伤日军100余人,天黑前的“高岭子”战斗中、再次击毙击伤日军200多人。 战报送到西丰县后,把第一师官兵给眼馋坏了,纷纷找到王铁汉请战,王铁汉本来就窝着火呢,好好地、被黄显声他们“忽悠着”当了这个军长,遇到打仗了,他们跳出来把战斗任务都给“抢”走了,害得他只能坐在县衙里生闷气,王铁汉不耐烦的把官兵们都轰了出去。 让王铁汉心烦的事情可不少,最让他烦心的就是、西丰唯一一条通往辽源的电话线,还在19日夜间的战斗中、全被奉天抗日联军给彻底破坏了,完了、这帮不省心的还把电话线都给丢了,王铁汉派人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多少,接通电话线、成了奢望。 这不怪王铁汉手下不积极寻找,因为第二师接到任务后,准备来场“地雷战”的五团、六团,感觉手上的电线不够用,出发前、又去割走不少电话线,日军没有发现地雷阵,与五团、六团采用远距离电池引爆地雷有很大关系。 王铁汉派出去的两路人,至今没有一路返回,辽源距离西丰只有四十多公里山路呀,爬、也早该爬回来了,下午,王铁汉又派出去两路联络员,他知道,没有外援,仅凭他手下这三个师、万余人在西丰守不了几天的。 王铁汉不知道,他昨晚派出去的两路人都出了意外。 前往四平那一路人,走的算是“大路”了,可天太黑、他们居然迷路了,今天中午到了东辽县,他们才知道都快到辽源了,偏偏这两当兵的很轴、不知道变通,也不就近先去辽源联络,掉头就向回走,明早能到四平就不错了。 前往辽源的那一路在安恕镇被板垣征四郎率领的日军挡住了去路,无路可走、他们就悄悄上了山,结果山路难行,就准备天亮再走,天亮后,他们没走出多远,日军骑兵旅团赶到了,结果被两路日军堵在山上下不来了。 而板垣征四郎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他们就是要藏在这片山区,以保证进攻吉林战役发起的突然性,可怜那两名联络员,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没喝上一滴水了。 黄昏时分,房木镇。 荣镇率领的伪军到达了房木镇,王铁汉派到这里的部队,一开始把同样穿奉天边防军制服的伪军,当做前来参加抗日联军的,所以没在最险要的隘口阻击他们,等发现他们的旗上绣的是“奉天自治军”时、才知道他们是伪军。 让出了最佳阵地的抗日联军官兵无比懊恼,但面对7000多伪军,他们只得撤出房木镇、全部隐藏到了到山上,在房木镇北面山区路旁、找到了一处阻击伪军继续北上的阵地。 同时派出几路斥候,在查明伪军部队规模、分布情况、防御阵型、明暗阵地等情况后,两名士兵奉命回西丰县报信。 天黑后,西丰县城。 王铁汉派出去的第二波前往辽源的联络员回来了,他才知道日军在靠近辽源的大山里埋伏了一个师团和一个骑兵旅团,这股日军的目标、显然不是西丰。 王铁汉打开地图审视了一会儿后,果断派出一组人绕路、经昊太镇前往辽源报信,由于第三师并没有将缴获的卡车、战马送回西丰县城,这些人依旧是步行前往辽源。 第三师并不是想独吞那些战利品,装着物资的卡车上、还拉着伤员,没有受重伤、还能作战的军马仅剩不到200匹,他们正在加紧训练,想组建一支骑兵连,对日军进行反突击。 奉天抗日联军第一军、这种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抗日作战、绝对不会有人退缩,但在组织性、团结性、统一性等方面就差强人意了,第三师官兵就没一个人想起来,最少先给军长弄个坐骑,而不是满脑子都是明天的仗怎么打。 西丰县城南门。 “打开城门!我们有要事报告军长!” 两名奉天抗日联军士兵在南门外大声喊到,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守城官兵望着黑蒙蒙的野外,虽然用火把看清了城下的两人,可再稍微远一点儿就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了,万一有伏兵隐藏在远处。 “打开城门!我们有要事报告军长!” 城下的两名士兵嗓子都快喊哑了,城上守军硬是假装听不见,这也不能全怪守城官兵,关键是奉天抗日联军成立时间太短,有人连本连的官兵还没认全呢,谁都不认识城下这两人、也不想得罪人,又不想承担被“伪军”诈开城门的责任,那么,假装听不见、才是“最佳”选择。 23:52。 前来换班的连长听到了城下的呼声,问明情况后,他与交班的连长商量,咱们两个连全守在城墙上,就算是来“诈门”的、也不会真“破门”,看两人样子,房木镇那边肯定是出了大事儿了,原来值星的连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两名喊的嗓子冒烟的抗日联军士兵、这才被放进城来,他们也顾不上埋怨守城官兵,急匆匆的向县衙方向跑去。 王铁汉昨夜一夜未眠,他的卫兵阻拦两名士兵去见他,于是双方吵了起了。 刚刚躺下不久的王铁汉被吵醒后,他出来与这两名回来报信的士兵见面,听说是荣镇领兵进占了房木镇,他不怒反喜,命令卫兵马上去把三个团长找来开会,他自己拿着那张伪军布防草图、开始研究具体战术了。 被从床上叫起来的三个团长赶到军部的时候,王铁汉早就全副武装的做好了奔袭房木镇的军事计划,他让人数最多、但也最杂的第三团留守西丰,他带以602团为基干的一团、二团前去奔袭房木镇。 二团是张团长的仓库守备营、外加602团军官组建的两个营,这个团也具备一定的战斗力,虽然两个团加起来还不到2000人,但王铁汉对打败荣镇的7000伪军、那是相当的自信。 西丰县城的南门再次打开,奉天抗日联军第一军第一师一团、二团鱼贯而出。 为了防止泄露消息,王铁汉严禁官兵大声喧哗、点燃火把,2000官兵默不作声的行进在公路上,为了节省体力,王铁汉让部队匀速行进、速度大概在每小时6至7公里,西丰到房木镇大约19公里,王铁汉计划在凌晨四时三十分、对伪军发起突然袭击。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回来报信的两名士兵,他们带着一个斥候班,前出两华里给全军开路。 虽然王铁汉没让部队急行军,可白天眼馋二师、三师痛歼日军的第一师官兵,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呢,行军速度变得原来越快,王铁汉想阻止,可他拦不住前面的斥候班,第一师在三点二十就与原来驻守房木镇的部队汇合了。 王铁汉让大部队隐蔽、休息,他把连以上军官召集起来,进行战术部署: 一团一营、二营由一团长指挥、进攻房木镇,二团一营、二营由张团长带领,包抄房木镇的左翼,一团三营、二团三营由一团三营长统一指挥,包抄房木镇的右翼,他这么安排是因为,二团三营长、原来是一团三营副营长。 战斗发起时间改为凌晨四时,三路同时发起突袭,说完这些,虽然在漆黑的夜里、很多人的脸都看不清,王铁汉还是环视一周,然后接着说道: “……,都给我记住喽! ‘奉天自治军’也都是咱们中国人,都是原奉天边防军的人,我们曾经的袍泽,他们或是误入歧途,或是被长官胁迫,有点儿血性的、谁愿意给日本人当狗。 我们的突袭、肯定出乎他们的预料,战、逃、降的选择,就在一瞬间的事儿,所以,‘缴枪不杀’、‘倒戈有赏’都要给我喊的响彻云霄! 谁敢猛打、老子算他杀降! 我们毕竟人少,谁敢不猛冲,在他们发现实情前、就已经把他们彻底分割开来,老子算他临战畏敌、贻误战机! 我们此战的真实目的,就是尽量多的抓捕敌军、缴获武器弹药,据说小鬼子给了荣镇不少新式武器弹药,对我们来说,人、武器都是多多益善! 大家听明白了没? ……,那好,你们现在回去,要把我说的传达到每一名官兵!” “是!”众人齐声发出一声低沉的应答。 王铁汉自己把原来驻守房木镇的守军叫过来,他要亲自带领这支“突击队”,在战斗打响的同时,冲入房木镇,打掉荣镇的指挥部,先瘫痪了伪军的指挥系统。 时间一点点儿的流逝,第一师官兵抓紧时间休息。 1924年9月21日凌晨四时。 “缴枪不杀!” “倒戈有赏!” “调转枪口、一同抗日!” “放下武器、弃暗投明!” …… 与任何一场战斗都不一样,奉天抗日联军未放一枪、没扔一颗手榴弹,齐声喊着口号、冲向了伪军的营区,突破疏于防备的伪军外围阵地后,部队以连排为单位,迅速对敌军继续穿插、分割。 “呯!”、“啪!”、“啪!” “哒哒哒!” 零星的交火、时有发生,以有心打无心、以有备攻无备,少数企图负隅顽抗的伪军官兵、很快就被消灭了,黑黢黢的山谷里,伪军并不知道是谁、有多少人来进攻他们,叫喊“投降!”、“别开枪!我们投降!”的声音络绎不绝。 “缴枪不杀!” “调转枪口、一同抗日!” …… 战争,战斗,士气是非常重要的,奉天抗日联军第一师官兵的呐喊,成功瓦解了伪军的士气。 “呯!”、“呯!”、“呯!”、“啪!”、“啪!”…… “哒哒!”、“哒哒哒!”……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王铁汉他们突进到伪军指挥部时,早就闻声而逃的荣镇,为了给自己争取逃走的时间,留下他的干儿子、率领卫队营阻拦抗日联军追击。 “啪!”、啪!”、“啪!”…… 一团一营一连攻过来了,他们很快迂回到伪军司令部侧后,并卡死了荣镇卫队的退路,听到身后响起枪声,荣镇的干儿子第一个丢掉枪、跪下,同时高呼“我投降!”,有他带头,其他卫兵也纷纷丢掉了武器、高呼“我投降!”。 王铁汉带着他的突击队一路朝南追去。 5:12,天空已现霞光。 王铁汉命令突击队停止追击,他们已经脱离大部队太远了,又不知道荣镇带了多少人逃跑,天亮后、即便追上敌人,他们很可能仗着人多反扑。 其实,真正随荣镇逃跑的只有二十来个卫兵,此刻他们正轮换着、背着荣镇逃跑,不过荣镇逃跑,部署在房木镇南边的伪军也跟着逃跑,这股伪军足有1000余人,距离王铁汉他们不足3华里,仍在拼命的南逃。 王铁汉回到房木镇,各种统计已经汇总上来了,昨晚的战斗,第一师轻重伤21人,击毙伪军军官三名、伪军死伤109人,俘虏伪军官兵5687名,步枪3914支,轻重机枪47挺,四一式山炮5门、炮弹120发,挽马、驮马、战马113匹,其他弹药、物资无算。 王铁汉大喜过望,这种战损比、这种缴获,之前可能也就是与“黄粱一梦”小姐约会的时候、才敢想想吧。 但是,王铁汉很快冷静了下来,日军派荣镇前来扼守房木镇,一是说明日军兵力不足,二是说明日军有包围西丰、消灭奉天抗日联军的战术企图。 决不能守在西丰被动挨打! 王铁汉决定留下二团三营坚守房木镇,这里有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处,一个连守这里都够,但决不能轻敌,再来的,很可能就是日军精锐了。 王铁汉迅速写好两封信,这是他第三次写这封信了,不过这次他总算能派“骑兵斥候”前往四平、辽源进行联络了。 第74章 东北抗战 之 凡汉奸者虽远必诛 荣镇带领千余伪军狼狈的逃回了抚顺,这让昨天才赶到抚顺的邢锋他们大喜过望,荣镇领兵出征,那是去打仗的、部队的警觉性一定很高,神经高度紧绷,稍有风吹草动、必然疑神疑鬼,所以到军营里刺杀荣镇、几乎不可能成功。 而吴佩孚为了震慑宵小、防止再有原奉天边防军高级将领投靠日本人,给邢锋他们下的“必杀令”,而且是有时限的,就在邢锋他们准备出城时,荣镇带领残兵败将、狼狈的逃回了抚顺,邢锋他们立即散开,跟踪荣镇到了他新买的的那套宅子。 这栋宅子里住的是荣镇新纳的小妾,她是个能说会道、善解人衣的半开门戏子,说她是戏子、有些高抬这个专唱“小寡妇钻进了高粱地儿”的女人了,说她“半开门”,那是“戏子”身份抬高了她的身价,“听戏的”不先送两个花篮给她,那可是进不了她的门的。 被吓了个半死的荣镇,急需这个小妾的“安慰”。 邢锋他们找了一个茶水摊坐下商量,邢锋的意思是别在荣镇这种货色身上耽搁太长时间,今天抓紧时间赶紧把事办了,朱善元、吴鼎正都同意,但朱善元说这时候荣镇和卫兵都惊魂未定、正松懈呢,现在就动手,吴鼎正坚决反对,他的意思是晚上再动手。 “你这就谨慎过头了吧?”见两人一直争执,邢锋看着吴鼎正说道: “善元说得对。 荣镇的卫队是一个营,你看看刚才跟他一起回来的、还不到20人,到了晚上,说不定荣镇又从哪儿调些人来保护他、反而不好下手了。” “可大白天的,我们怎么进去呀?”吴鼎正问道。 “从正门一路杀进去呗!”朱善元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说的轻巧,万一那套宅子里有暗室,荣镇往里面一躲、怎么找?伪军的兵营离这儿可不远。”吴鼎正说道。 “鼎正说得对。 我们对宅子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这种俄式洋楼里是什么布局、有多少房间、荣镇在在哪个房间里,我们一无所知,盲目进去不行。”邢锋说道。 “您不是也说白天行动么?”朱善元不服气的说道。 “是白天行动,让他的卫兵给我们带路。”邢锋说道。 “我也没说把门口卫兵都打死呀,肯定得留一两个活口、给咱们带路呀!”朱善元更不服气的说道。 “外面枪声一起,荣镇还会老老实实的坐在屋里等着你去杀他?”吴鼎正瞪着朱善元反问道。 “我们昨天不是听说了么,浑河南岸铁背山、八宝沟一带,有个原来奉天边防军的营长孙天魁,啸聚了五六百人落草为寇么? 咱们就用孙天魁的名义,用想被荣镇招安的名义求见他。”邢锋说道。 “这个办法是不错,荣镇现在最着急的,恐怕就是招兵了,但荣镇是奉天边防军的参谋长,他会不会认识、或者是见过孙天魁呀?”吴鼎正问道。 “你傻、人土匪可不傻,哪儿有土匪头子亲自来的?就说是四当家的就行。”朱善元坏笑着说道,吴鼎正使劲儿推了他一把。 “我们回去取寄存在客栈的马,你俩挎上枪、装作我的随从,他们不让带枪进去、你们就大大方方给他们,这样,他们搜我身的时候就不会太仔细。”邢锋说道。 “好!”朱善元、吴鼎正齐声答道。 荣宅正门口。 四名卫兵远远看着三个人骑马过来,居然有两个人还挎着枪,他们不由得警觉起来,有两人还掏出枪、打开了保险,三人到了门前拴马桩的位置、跳下了马,一人拴马、一人背着手站在那儿,另一个挎枪的跑到门口喊道: “赶紧进去通报!我们是铁背山、青山好的! 我们大当家有意接受招安,那位是我们四当家的飞天豹!” “你们真是青山好的?”卫兵班长问道。 “怎么?不像么?”吴鼎正歪着脖子、一脸匪相的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三儿,你赶紧的,去报告司令。”伪军班长说道,叫三儿的卫兵收起盒子炮、转身向洋楼里跑去。 等六七分钟,三儿居然还没出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邢锋知道不能再这么老实的等下去了,他拉下脸来、大声喊道: “狗眼看天、瞧不上咱这小绺子,买卖不顺、扯呼!”邢锋的东北话、学的很不地道,土匪黑话更不地道,不过东北军中有不少内地军校毕业生,孙天魁当土匪时间也不长,所以,这都不算破绽。 果然,卫兵班长见邢锋作态要走,赶忙过来拉住他的衣袖说道: “四当家的请留步!许是三儿没找到司令,您消消气、稍候,我亲自去禀报司令!” 伪军班长见邢锋停下来脚步,于是他转身朝大门走去,但他并没跑,因为他能猜到荣镇大概正在做什么,所以才不可能这么快请青山好的人进去,他忍不住探口气,同人不同命呀,人家司令打了大败仗逃回来,还能大白天的整花活儿。 卫兵班长刚走进楼,就见三儿从楼上跑了下来,朝他说道: “司令说请他们到会客室去,他一会就到。” “又在整花活儿呢?” “刚才我在这儿都能听见那女的浪叫声,要不是知道那些绺子脾气暴,我才不敢在这个时候去通报呢。” 卫兵班长低头哈腰、一脸谄媚的笑着请邢锋他们进院,但他自己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堵在邢锋前面,两眼不断地瞄朱善元、吴鼎正身上挎的枪。 邢锋挥了挥手,朱善元、吴鼎正把枪解下来,递给身边卫兵,卫兵班长这才一错身、让开道,三儿在前面引路,把邢锋他们请进去,引进会客室后,有侍女马上送来三杯盖碗茶。 邢锋转身瞪着卫兵班长,他赶忙笑着说道: “请你们先坐下饮杯茶,司令正在处理紧急公务、马上就到!” “我们这不是紧急公务?”邢锋瞪着卫兵班长、再次作态要走。 “请留步!我们司令马上……”卫兵班长的话,被门外的荣镇打断了。 “让四当家的久候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尚望海涵呀! 四当家!久仰、久仰!”荣镇说着,边拱手、边走向邢锋。 荣镇距离邢锋还有六七步的时候,邢锋右手一抖、手上多了一节短木棍,插进后衣襟中,再拔出来的时候、他的右手上赫然是一把利斧。 朱善元、吴鼎正与邢锋搭档多年,他抖手的时候,两人就分别控制住卫兵班长和三儿、并把他们的枪拔出来对准了荣镇。 这一切不过是瞬间的事,荣镇吓傻了、转身就想逃走,邢锋一个箭步冲过去,利斧划出一道银光,荣镇的脑袋与身体分了家。 “啊!……”想来看看土匪长啥样的小妾、被这一幕吓得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邢锋他们懒得管这个女人,邢锋掂着荣镇的狗头跟在朱善元、吴鼎正身后。 “啪!”、“啪!”、“啪!”…… 朱善元、吴鼎正撂倒了冲进来的卫兵,邢锋捡起一把20响盒子炮,三人背对背组成一个攻防结合的阵型,边开枪撂倒想来阻截他们的卫兵,边向大门走去。 院子里倒下三名卫兵后,其他卫兵都躲在掩体、墙角后面乱开枪,根本没有准头,死人他们都见过,但没见过提着一颗人头的狠人,开枪,更多的是在给自己壮胆:你们别过来、我也有枪。 邢锋他们迅速走出院子、骑上马扬长而去。 兵营里的伪军以为是抗日联军追到城里来了,压根儿就没敢出兵营,当然,也有胆大的、翻后面的营墙逃走了。 邢锋站在马背上,将荣镇的头挂在了城门洞上,朱善元、吴鼎正合力把事先做好的横幅、挂在了城墙上,落款为“中华背廆营”的横幅上、书写了八个大字: 凡汉奸者、虽远必诛! 第75章 东北抗战 之 改变战局的脚商 1924年9月21日上午。 方铁汉派出的前两批联络员,先后赶到了四平,田维勤听说方铁汉组织了万余人、攻占了被日军占据的西丰县城,心里固然高兴,对方铁汉提出建立联络的建议、也十分赞同,他派出一个电台小组,与方铁汉派来的人、一同返回西丰,并给他们提供了两架马车。 万余被日军打散的溃兵、组成了一支抗日武装,这固然可喜,但二三十个团番号组成的“杂牌军”,能有多少战力,田维勤心中存疑,派电台前去,一是为了联络,二是了解南部敌情,三是方便将来指挥方铁汉率部撤退。 基于自己的判断,田维勤并没给任道远汇报此事,怕任道远误判这支部队的战力,把奉天抗日联军用在关键战场、从而产生不可预料的不利后果。 辽源。 方铁汉派出的第二批联络员赶到了辽源,马占山听说日军一个师团、外加一个旅团,已经潜入西岭、庙岭、北陡顶这片山区里,随时可能冲出来进攻辽源,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 假如日军冲出那片山区、进入东辽河平原,别说双方兵力大致相当,就算他手上的兵力再多一倍,也未必能挡住日军的进攻,没办法,武器太悬殊了。 当初为了让东北边防军能够有与关东军一战的军力,东北集三省之力,全面支持奉天边防军的军队建设,奉天一省每年的军费、是吉林和黑龙江两省之和的一倍还多一点,因为关东军主要驻扎在奉天省。 万万没想到,奉天边防军会以不抵抗的方式、全面溃散,把全部装备留给了日军不说,还组建了两支伪军武装,助纣为虐的帮日军控制县以下的广袤国土。 要不是谢珂、井玉泉“偷奸耍诈”的私自扩军,保卫吉林的战役根本就无法进行,只能全军退守黑龙江,但又能守多久? 马占山顾不上再往深处想,他命令部队立即南下,封堵死日军出山的各条通道,可他手上兵力有限,手上只剩下一个师做预备队,无奈,马占山只得向田维勤求援。 田维勤接到马占山的电报也是大吃一惊,但他相信方铁汉不会“谎报军情”,他从四平守军中、抽调了两个师增援辽源战场 田维勤、马占山都想不通,日军为什么不在这之前冲出山区、进攻辽源呢,假如是那样的话,马占山所部根本守不住辽源。 不仅田维勤、马占山想不通,想不通的日军将领也大有人在。 庙岭山区。 得知出山道路全部都被中国军队封锁了之后,板垣征四郎气的跳脚大骂满蒙方面军司令武藤信义“八嘎!”,石原莞尔更是对武藤信义疯狂输出“蠢猪”、“ ちくしょう”、“ へたくそ”、“ ブス”、“ クズ”、“ いやらしい”等溢美之词。 原因很简单,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连续给武藤信义发过7封电报,但武藤信义固执的坚持自己的原定作战方案,要等他部署奇兵出现在预定战场上以后,才让第20师团、板垣师团突然杀出。 石原莞尔以自己个人名义、又给武藤信义发去第8封电报,要趁中国军队尚未建好防御工事时,让骑兵旅团杀开一条通道,让板垣师团紧随其后,趁着中国军队分散部署的有利时机,将中国军队各个击破。 也许,仅仅是也许,这封电报由板垣征四郎来发,武藤信义说不定就批准了,反正已经暴露、无法实现偷袭战术了么,但由石原莞尔这个中佐发报,身为大将的武藤信义、怎么能够接受呢? 石原莞尔的电报犹如泥牛入海。 奉天。 原奉天边防军司令部,现在的日军满蒙方面军司令部,武藤信义轻蔑的撕碎了石原莞尔发来的电报,截至目前为止,日军在绥中战场、赤峰战场都未取得任何进展,四平方向也未能按时发起总攻,伪军荣镇所部还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石原莞尔在这个时候还来电“指导”自己,这让武藤信义更加气急败坏。 保持无线电静默的第七师团现在尚未到达指定战场,也让武藤信义烦躁不已。 第七师团是在其他师团通过海运转运至东北的时候,就秘密在朝鲜的罗津港登陆,沿中国延边境向吉林市前进,为了不过早暴露战术企图,武藤信义让第七师团昼伏夜出,再加上山路难行,他们迟迟未能到达战役进攻出发地蛟河县。 这其实是武藤信义情报不准确的原因,田维勤判断日军上次从东向西进攻东北,已经吃过大亏了,这次不可能还从东面发起进攻,吉林正规军兵力不足,所以延边州、敦化等地的保安团,全部调到了南部通化协防。 再加上中国通讯技术手段落后,即便日军白天行军,田维勤也不可能太早侦知,他对情报工作的重视程度,远不如任道远、方铁汉。 武藤信义还在再等第七师团的电报。 但田维勤却意外得到了日军第七师团行踪的情报。 敦化山区。 一群前往延边收购长白山人参的脚商,为了省住店钱,每天都要多走一段夜路、赶到前面那个大车店、或是山屯借宿,他们遇到了正在夜间行军的第七师团。 黑压压的大队日军,让他们恐惧的躲到了路旁的一条土沟里。 中日开战的消息,这些脚商是知道的,但为了全家人的生活,他们不得不赶在大雪封山前,赶到延边的大山里收购老山参,全家明年一年的开销,都指着他这趟生意了。 但是,日军突然出现在敦化,中国军队知道吗? 这些脚商知道吉林城里被围的有日军,这条路正是通过蛟河直达吉林城的,要是围城的守军不知道这些日军正赶往吉林,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家、国。 其中一位脚商的内心此时非常煎熬,此时,他只能二选一。 因为假如他回去报信、让中国军队有了防备,战事一起,他前往延边去的道路就彻底被交战双方给切断了,只要战事持续个十天、半个月,他就算能赶到延边山区,也得被大雪封在大山里,冬季,是人参价格最好的季节,老山参不仅可以入药,更是大户人家冬天进补的高端食材,开春后,价格就会回落很多,一家人明年恐怕就得饿肚子了。 这位脚商没有纠结太久,他们站起来后,这位脚商毅然离开了其他脚商,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远远地跟在日军后面,准备在前面翻山超越日军,尽快赶到吉林城去报信。 还没等脚商找到合适穿越日军的地形,前面的日军突然离开公路,躲到旁边的山区里了,天快亮了。 脚商不敢休息,他小心翼翼的绕过了日军进山的谷口,快步向西走去。 1924年9月21日中午。 这位脚商终于赶到了吉林城外,张作相亲自接见了这位脚商,根据他的描述,张作相迅速判断出这是日军一个师团规模的部队,假如他们突然对吉林城发动进攻,自己手下这些保安团、巡防营组成的围城部队,根本就不堪一击。 张作相把自己带在身上的一根金条和65块大洋都给了这位脚商,他一开始坚辞不受,张作相告诉他、赶紧回家,这里马上会有一场大战。 张作相让副官替自己去送走脚商,他亲自去盯着电台给田维勤、任道远发报。 那位收了金条和银元、觉得给的太多了,此时还心怀忐忑的脚商不知道,他做的这件事儿、足以改变东北抗战的总体战局。 田维勤不重视情报,张作相也是如此,他在东面派出的斥候,最远的仅仅到15公里外的姜村,那里距离日军战役出发地蛟河县、尚有20公里距离。 田维勤接电大惊,急调井玉泉率部驰援吉林城,谢珂立即调整所部部署,接管整条新开岭至磐石的防线。 任道远看到电报后,更加坚定了给田维勤尽快安排一个好的参谋长的决定。 第76章 东北抗战 之 一寸河山一腔血 1924年9月21日。 绥中北部战场,由于日军开始利用数架飞机为炮兵校正弹着点,日军155mm和150mm榴弹炮对定威军的威胁大大增加了,一个团上去,日军的炮兵两轮轰炸就能把这一个团打残。 赵聚武手上说起来有三个六个师,现在仅第29师还有一个作为总预备队的旅、目前是完整,另外两个师只拼凑出一个旅,目前在整编、休整,但按照目前的状况、估计中午也会被派上战场,东线战场能不能坚持到天黑,赵聚武心里没底。 赵聚武也算是一员虎将,看着一份又一份的战报上、令人瞠目的伤亡数字,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关于退守山海关的想法,赵聚武之前与任道远商量过,他认可任道远的说法,所谓天险山海关,在现代热兵器的战争中,无非是多消耗日军一些炮弹罢了,定威军的装备不如东北军,不也曾打下了山海关,何况武器装备远远比东北军还强大的日军呢? 只要日军突破山海关防线上的任何一点、整条防线就全守不住了,再往哪里退? 万一山海关不保,不排除日军避实击虚,进逼京津、扩大战事,甚至逼迫北洋政府签订新的城下之盟的可能。 所以,虽然定威军现在采取的战术、就是一个“很蠢”的挨打战术,但军人守土有责,绝不能让战火蔓延到华北去。 国家落后,民国又一直内争不断,正好可以借助这场战争凝聚全国民众,要通过前来劳军的记者们,把战场的残酷告诉国人,让国人知道,中国军人在用血肉之躯抵御外辱: 一寸河山、一腔热血! 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只能靠中国军人的热血,构筑起一道血肉长城了。 不能后退,但战场形势已经岌岌可危了,赵聚武很快就会陷入无兵可派的窘境了。 一直咬牙硬挺的赵聚武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把绥中战场的现状、部队的伤亡情况,详细汇报给了任道远。 赵聚武并没有提出要援兵,但他知道,任道远一看就会知道绥中战场目前的危机。 赵聚武一直没有让王兆璘所部上战场,只是让他们负责向后方转运轻重伤员,但是运回榆关的伤兵越来越多,王兆璘也是久经战阵的人,他从没见过如此惨烈的防御战,但他看出来定威军已经快拼光了,王兆璘也是条硬汉,他带上自己那个师离开了榆关。 三把火车站。 任道远一眼就看出绥中战场的问题了,日军就是仗着炮火优势,不断的消耗中国军队。 而受绥中地形所限,定威军可以采用的战术有限,身后就是榆关,退无可退。 任道远给陆军部去电,询问全国各地增援东北战场的部队都到哪里了,请他们帮忙把这些部队全部派往绥中战场。 赤峰战场的兵力并不充裕,但比起绥中来,已经好很多了,有利地形,极大的限制了日军的武器优势。 绥中战场虽然牺牲巨大,但目前真正危险的,还是吉林战场。 吉林。 由于那位甘愿牺牲自家利益的脚商、勇敢的回到吉林城报信,让日军的阴谋暴露了,田维勤急调距离吉林最近的井玉泉、立即率部前往堵截,但危机并未解除。 日军常备师团兵力、一般在到人之间,第七师团就足有人,装备也十分恐怖。 井玉泉那个“超级师”武器差太多不说,部队也只有不到两万人,田维勤让他们务必将日军第七师团阻击在姜村以东,并坚持到援军到达。 此时,辽宁北部的西丰、辽源、磐石、吉林城、四平,东北边防军不是已经与日军战成一团,就是两军已经发生接触、大战一触即发。 田维勤此时能调动的,只有吉林城外、张作相手下的保安团,但也不能多抽调,要防止东条英机趁机突围。 田维勤跟张作相商量后,抽调了四个保安团、不到2300人,立即东出寻找有利地形、马上开始修建野战工事。 任道远接到张作相的通报后,知道吉林战事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他立即给田维勤发报,将驻防通辽的定威军骑兵旅、划归他指挥。 可一个骑兵旅并不能改变吉林东部战场的实力对此。 就在田维勤发愁手上没有机动兵力可以增援吉林战场时,刚刚得到电台的方铁汉、立即打来一封电报,说奉天抗日联军把日军第八师团挡在西丰县一整天了! 田维勤对这个消息是持怀疑态度的,他手上有兵力,将近是四平南边日军第五师团的两倍,他都没敢主动出击、先歼灭一路日军,而是守在四平的野战工事里、等着日军发动进攻。 方铁汉只有万余人的兵力,怎么可能挡住日军一个师团的进攻? 可不信吧,日军第八师团确实迟迟没有出现在四平外围,第五师团也确实因此、没有发动对四平的攻击。 田维勤回电,表面上是询问方铁汉部队伤亡情况,好心提醒他,假如伤亡过大、就撤到吉林来,“顺道”询问了一下奉天抗日联军的战果,说是要为他们请功。 其实,田维勤的内心就是想确认一下,方铁汉有没有把小股日军夸大成一个师团的了。 方铁汉可没那么多心眼儿,既然东北边防军前敌总指挥询问,那就如实报告奉天抗日联军的战绩: 全歼日军一个骑兵大队、一个步兵大队。 重创日军三个步兵大队。 缴获日军卡车13辆、大车35辆,以及车上物资无算。 缴获战马二百余匹、已组建骑兵连一支。 歼灭荣镇部伪军若干,俘虏伪军五千余人,已补充到奉天抗日联军各师。 奉天抗日联军阵亡237人,轻重伤1566人。 这份战报都把田维勤都看傻了,这种战绩、这样的战损比…… 合着方铁汉指挥奉天抗日联军与日军第八师团、还有荣镇的伪军激战一日,不仅战果巨大、损失微不足道,他的部队反而还增加了百分之五十! 可你要说方铁汉吹牛,吹牛也不带这么吹的呀! 战争时期,为了鼓舞士气、打击敌方信心,在舆论宣传上夸大己方战果、隐瞒己方损失,交战双方都会进行类似宣传。 反正这是方铁汉自己报过来的战报,交给任道远,让报纸宣传一下也无妨。 然后,田维勤又连发两封电报,一封发给他派到西丰的通讯参谋,让他落实一下,方铁汉电报里的水分有多大,这是田维勤制定下一步增援井玉泉他们的依据,他现在能调动的,只剩四平守军了。 三把火车站。 任道远收到田维勤的电报,第一个感觉就是离谱,他也给方铁汉去电,询问具体战斗情况。 方铁汉收到定威军总指挥的电报,知道他这是不信自己的战报,于是把每一场战斗的情况都做了详细汇报,最后还加了一句“如有夸大冒功、甘受军法处置”。 这让任道远有些犹豫了,邢锋汇报说荣镇败退回去,确实只剩千余人了,说明方铁汉奔袭伪军之战,确实没有谎报,可伪军的战力和战斗意志,能与日军相比么? 所以,任道远还是没有贸然对外宣布,他给邢锋去电,让他想办法侦察一下日军第八师团现在的实际兵力情况。 四平。 通讯参谋很快回电,他与奉天抗日联军基层官兵聊天,确认方铁汉所说确为实情,而且挡住日军第八师团的,还不是奉天抗日联军全部兵力,只有第二、第三两个师,打伪军的是第一师。 日军第八师团被挡在西丰县,仅有一个第五师团在四平,田维勤决定由定威军骑兵旅、在四平协防的四个混成旅组成东援兵团,由张作相做东线前敌总指挥,井玉泉为副总指挥、将第七师团挡在吉林城以东。 田维勤手上的守军仅剩两万余人了,他将四平外围阵地进行了大幅度压缩,很多营连级阵地仅部署了一个排或是一个机枪班,以消耗日军的弹药、迟滞日军的进攻。 同时,田维勤增加了城内守军数量,增建、新修各种巷战工事,准备死守四平城。 西丰县。 日军在南、北两处战场都采取了“特种战”战术。 日军所谓特种战,就是放弃了之前的常用战术、大炮轰完步兵冲,改以“特战小队”规模的突击,希望利用武器、单兵技战术优势,在守军防线上突破一个点后,再实施大部队突破作战。 日军突然改变战术,奉天抗日联军一时适应不了、吃了不小的亏,但这些人都是老兵了,昨天也都缴获了不少三八式步枪,枪法确实不如日军,但抗日联军增加防线上的兵力,几个打一个,渐渐与日军打成了平手。 不过这一天的战斗,奉天抗日联军第二师、第三师的伤亡还要大于昨天不少,日军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他们死的都是军曹、伍长。 三把火车站。 任道远认真研究着吉林战场的态势,虽然四平、磐石、吉林市、辽源这4处战场,暂时都还没开战,单从各处发回来的战报来看,四平、辽源、磐石、还有西丰县,这几处短期坚守、应该问题不大,最危险的还是吉林城方面的战场。 吉林城内有东条英机的5000多日军,井玉泉所部、理论上可以在日军第七师团之前赶到预定战场,但毕竟此时尚未赶到,战场上最忌讳可能、也许、大概这种不明确的说法,因为这预示也许真的不能及时赶到。 东条英机会龟缩在吉林城内、坐等第七师团给他解围? 不会的。 任道远记的十分清楚,日俄战争时期,还只是一名中队长的东条英机,就因为在夜间冒险穿越俄军防线,偷袭俄军炮兵阵地,让俄军误以为后路被切断,连夜全线溃退,要不是日军大部队毫无准备,让俄军顺利部署好新防线,后面的辽阳会战、当时结束了。 张作相的兵力并不雄厚,分守四门、兵力与日军几乎相当,唯一的优势就是城门就那么宽,日军同时出城的兵力有限,张作相部才能在城门处形成兵力的绝对优势。 东条英机已经在城门处吃过大亏了,再次突围、他会采取什么样的战术? 这不得不防! 一旦东条英机所部突围成功,必将与第七师团夹击挡在吉林城东面的东北边防军,守军兵力本来就单薄,根本应付不了这种进攻。 一旦吉林城丢掉、后果不堪设想,那将是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接下来日军就可以继续采用两面夹击的战术,磐石、辽源、西丰、四平会一个接一个的失守。 到那时,整个东三省的主力都被日军消灭,日军一个师团就能横扫吉林、黑龙江,三个师团沿着通辽南下,仅凭赤峰战场现有兵力,无论如何是挡不住日军六个师团夹击的。 被围的日军战车联队、骑兵旅团,也可能因为时间不允许,而被迫放弃原定围歼计划,用炮火将其炸成废铁和烤马肉。 假如定威军西线战场败退,整个东三省和内蒙古东部就彻底被日寇占领了,再想夺回来,必将付出更大的代价、牺牲更多的官兵。 决不能让日军阴谋得逞! 若要知道、打个颠倒。 任道远再次站在东条英机的角度思考: “假如我是凶残的东条英机,我会采用什么样的突围战术,以确保用最小的代价突围成功呢?” 苦思良久,任道远再次回想起日俄战争时期、日军曾经使用过的一种惨无人道的“战法”,虽然由于俄军指挥官的冷血,日军损失惨重的失败了,但中国军队不可能那样狠心。 任道远立即给张作相发去急电,将东条英机可能采取的突围“战法”、详细做了说明,并就重新调整围城部队配置、提出了建议,并将自己想好的破解战术、提出来与张作相探讨。 吉林城外。 张作相收到电报后很感动,不管怎么说、任道远都是定威军总指挥,这又是建议、又是探讨的,算是很给他这张老脸面子了。 再说,张作相自己确实没想到日军突围的战术问题,任道远捅破这层窗户纸后,张作相越想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张作相当即对兵力重新进行了部署,将一半的兵力秘密调整到东门外,并将任道远的战术传达到连一级军官,做好了应对日军突围的准备。 三把火车站。 任道远收到了陆军部、外交部的联名电报: 驻北京的列强公使团向外交部提出建议,由他们集体对日本发出照会,不准日本继续向山海关方向进攻,以免影响列强在华北的利益。 当然,外国公使团也不是没有条件的,增加开放口岸、给予各国商品进口便利等等,提了很多不平等条件,他们不惧北洋政府“拦腰砍价”。 绥中战场的战报,各大报社都做了如实报道,而且这种伤亡还在持续,陆军部、外交部实在于心不忍,这才考虑对列强做一些小的让步,换取绥中战场停战。 任道远看到这封电报大惊,他何尝不心疼绥中战场的巨大伤亡呢,但“慈不掌兵”,任道远不敢心生妇人之仁。 任道远立即拟电回复陆军部和外交部,起始第一句就是: “万万不可同意外国公使团的调停! 日本虽然虚张声势的在国内征召了50万人,但日本并没有做好鲸吞中华民国的准备,侵略东北,正是其蚕食中国的战略决策的具体实施方案。 假如外国公使团出面调停,日军一定会马上顺水推舟的接受列强调停。 这样一来,将来国联再想通过让日本彻底退出中国决议,就会受到不少阻力,而且还会让各国更加看不起中国,这会直接体现在未来的外交上,同时,政府在政治上也会陷入极大之被动。 最关键的是,这在军事上会让中国军队陷入巨大的危险中。 目前,日军在东北同时开辟了三处战场,虽然现在日军处于全面进攻态势,我军全面退守,但总体来说,双方处于均势。 一旦日军停止进攻绥中,我军却无反击之力,那日军用于绥中方向的部队,就可以自由选择用于赤峰战场、或是吉林战场,这两处原有的均势就会被打破。 到那时,我军就不仅是陷于被动了,日军先进攻哪里,哪里就会先崩溃,另外那个战场最终也会失败。 到那时,东北全境及内蒙古东部地区将全面陷入敌手,再想夺回来、不知要到哪一天,而且必将付出更加惨烈的巨大代价。 假如这次战役我军完全战败,对国民精神的打击、对政府的批判,绝不亚于甲午之痛! 故,决不能同意让列强调停绥中战事。 如果各国公使团真正出于‘正义’的立场,愿意调停,则中华民国唯一可以接受的结果是: 日军全面撤出中国,对中华民国进行战争赔偿。 政府应持此立场与各国公使团洽谈,彼必嗤之以鼻,坐等看我国笑话。 若此,日本还会加大对绥中战场的投入,这就为中国军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时间,敌我双方的胜负,都在于时间。 日寇需要速胜。 而我则需要用更大的牺牲、争取赢得各省部队抵达前线的时间。 定威军及东北边防军的所有部队,将竭尽全力、不计伤亡的再为各省部队赶到前线,争取一至两天时间。 只要一半援军到达战场,我军就具备了与日军一较高下的能力,全部援军抵达前线,我军就有了在东北战场反攻日军的实力。 抗战,必将是一场持久战,这一点在宣传时、务请注意,不要让民众误以为打败日军很容易,将来产生心里落差、口出怨言,进而反过来影响士气、军心。 另:请尽快落实各省部队现在抵达哪里了,交通部何时能把他们送到前线?” 给北京的回电发走后,任道远又分别给赵聚武、赤峰前线指挥官们去电,让他们适时后撤到后面的防线上,要让日军感觉他们今天比昨天的战果大,让日军产生错觉,给东线、西线日军制造出再努把力、明天就能彻底打败中国军队的盲目自信。 让出最佳阻击阵地,各部伤亡可能会增加,任道远让前线指挥官们发挥主观能动性,根据客观条件选择战场、制定有针对性的战术,尽量在完成阻击任务的前提下尽可能减少伤亡。 奉天。 日军司令部里突然变得喜气洋洋的了。 第七师团已经通过战役出发地、正在继续向吉林城方向前进,明早就能与东条英机所部里应外合的占领吉林城,接下来就是横扫吉林全境了。 武藤信义信心满满的给东条英机去电,让他积极配合第七师团的进攻。 姜村以东的关门咀子。 井玉泉率领部队总算在日军抵达前赶到了关门咀子,这里是从蛟河县方向通往吉林城的防线中心点,整条防线自横山子起,经水沟、冰湖沟、关门咀子、蛟河谷、直到二道沟,整条防线绵延50余公里。 日军从蛟河出发,有三条路可以通往吉林城,一条是延边通往吉林城的延吉公路、脚商就是在这条路上发现日军的,一条是明清时期的官道、路程比公路短,所以几个保安团分别在公路上的高台庙、官道上的横山子、山间小道上的关门咀子构筑了野战工事。 但让井玉泉哭笑不得的是,保安团虽然很卖力的挖了很多野战工事,但这不是国内军阀战争了,即将面对的将是武装到牙齿的强悍日军。 再看看这些保安团的武器,鸟铳都不算最差的武器,留下他们、只能是让他们白白送死,井玉泉请他们帮助改造、重新修筑工事,明天天一亮,就让他们返回吉林城协助围城,他也隐隐猜到城内日军会趁机突围。 傍晚时分,日军斥候小队与正在修筑工事的东北边防军遭遇,留下几具尸体后逃了回去。 此时天色渐晚,日军并不擅长夜战,所以他们开始就地驻扎,准备在明天一早发动进攻。 井玉泉根据日军斥候的出现,判断日军还是要沿着公路进攻,但也不排除日军派出部分兵力退回去、沿官道进攻的可能性,山间小路也不得不防,就算小股日军突袭到吉林城外,也可能会让城内的日军突围成功。 井玉泉对原来的部署做了一点儿调整: 防守横山子的那个旅、抽出一个团防守关门咀子,剩下一个旅守在高台庙公路两侧的野战工事里、层层阻击日军进攻,全军彻夜破坏公路,阻止日军快速推进、尤其是日军的火炮,另一个旅留在可以通往公路和官道交汇处、随时增援横山子和高台庙战场。 三把火车站。 任道远收到了邢锋他们发回来的电报,朱善元化装成日军军官,他和吴鼎正则装扮成卫兵,他们实地侦查了日军第八师团军营和野战医院,他们估计的日军死伤总人数、甚至大于方铁汉汇报的数字。 放下邢锋的电报,任道远又拿起方铁汉不久前发来的电报,他把缴获的日军物资统计、汇报了过来,其中有几项引起任道远的关注: 首先是缴获的日军卡车中,有一辆卡车装了满满一车毒气弹,这是日军违反国际公约的铁证,有必要向全世界人民揭露日军的这种丑陋行径。 第二是缴获的日军一名中佐的军刀、以及他随身携带的印章和大队关防,这对激励士气、打击侵略者的嚣张气焰十分有用。 第三是缴获的日军最新研发的轻机枪、迫击炮,这对发展军工有很好的借鉴作用。 第四是缴获的日军军旗、装备、几份装在牛皮桶里的军用地图,其中还有一部照相机,谁知道照相机中、记录了多少日军烧杀淫虐的场景? 任道远同时给方铁汉、邢锋他们去电,让方铁汉将所有汽油全加到两台汽车上,由邢锋带到赤峰来,邢锋他们拍的挂在城门上的荣镇“头像”,一样能震慑宵小、激励士气。 考虑到四平随时可能开战,任道远特意叮嘱他们,连夜出发,天亮之前通过四平。 奉天。 入夜后,日军司令部里面的欢乐气氛更加浓厚了,不仅是吉林战场准备就绪,绥中、赤峰前线都取得重大进展。 更重要的事儿是,消失很长时间的第9师团,在第二军军长兼师团长松井石根的率领下,绕行山区,现在已经秘密抵达羊肠子河畔的桥头镇附近,俩脑袋山山口,明天就能从北面对赤峰发起进攻。 即便第9师团无法与第11师团、第12师团合围赤峰,歼灭赤峰的中国军队,但已经切断了中国军队北上吉林的铁路和公路,从战略上来说,吉林、黑龙江与关外的联系就被彻底斩断,为日军侵占东三省走出非常重要的一步。 日军参谋们普遍乐观的认为,明天,赤峰、吉林战场都能取得决定性胜利,因为武藤信义增调的运输工具已经到达开源、昌图,第八师团即将连夜调往四平,明天配合第五师团向四平发起进攻。 从朝阳经北票大黑山到桥头镇的这条山路,所有的中国地图上都没有标注,日本特务菊机关早在清末就发现了这条并不难走的山路,并标注在了日军军用地图上。 由于背廆营重建并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这些情报、中国军队方面一无所知。 三把火车站。 花槑的助手查清了任道远所在的车厢,但不是他有多高水平,而是后半夜还没熄灯的车厢就那一节了。 花槑给菊机关发报,将任道远的准确位置报告给了日军,请日军再组织一次大规模轰炸,假装还是要解救被围日军,抵达赤峰城北前突然转向,三把火车站没有任何放空火炮,一定能致任道远于死地。 只要任道远一死,中国军队群龙无首,一时也找不到能威服定威军和东北边防军的将领,中国军队将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日军就可以各个击破了。 列车车厢里。 任道远此刻还在忙碌着,陆军部的回电刚到,哪些部队什么时候能到、所部兵力和武器装备情况、将各省部队派到什么战场上,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钢用在刀刃上,但必要的时候、也要用在刀背上,比如战斗力较为强悍的湘军、滇军狼兵,任道远就准备把他们派到吉林战场上去。 柳崇善给任道远发来一封电报,给他带来两个好消息: 首先是柳崇善按照任道远给他送去的那颗水雷,雇请京津地区所有木器厂、棺材铺、铁匠铺、机械厂等资源,按照水雷的外形、做出来千余枚“水雷”,萨镇冰已经率领所有布雷艇、护卫舰等能“布设水雷”舰船出发了。 十几枚假水雷中、可能就会有一枚是真的,不仅会给日军特遣舰队造成不小威胁,还能彻底封锁渤海海峡。 其次是用钨砂易货采购的药品和器材等物资,已经运到天津港了,其中还有大批军用帐篷,外加部分志愿到前线服务的医护人员,柳崇善筹备的两座野战医院,明天就能启程前往榆关和赤峰。 从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中华民国各方面建设的落后程度,仗都打了好几天了,连个野战医院的筹备都如此艰难。 目前前线定威军的随军医护所,定威军各部都只有很少的随军军医和少量护士,东线战场上的医生、都累的晕倒在手术台上了,也只有一小部分重伤官兵能得到及时救治。 陆军部回电,援军,最快也要到明晚、才可能赶到榆关或赤峰。 陆军部不敢言明的事情是,由于曹锟、冯大帅都有让日本人消灭定威军后,再出兵的想法,所以,运送湘军的火车在郑州火车站停着,根本没人给机车加煤加水。 川军。 四川不通火车,刘大帅、刘少帅所部川军不得不分两路步行出川,他们虽然都是每天以40至50公里速度强行军,但此时都还没有出川呢。 1924年9月22日凌晨1时06分。 任道远还在审视地图,对明天的全面战争进行研判,日军的第九师团已经消失一天多了,这是个极危险的不确定因素,它无论出现在哪个战场,都会让那里的天平倾斜到日军一方,任道远更希望日军第九师团是在阴谋偷袭赤峰战场。 任道远点燃一支烟、眼睛依旧盯在地图上: 明日之战,中日双方谁也输不起,假如日军不能在明天取得决定性突破,那日军将逐渐失去战场主动权,迅速占领中国东北全境的迷梦就将彻底破灭。 同样,中国军队假如在任何一个战场遭受重大失利,整个战局的形势都将严重恶化。 今天,将是中日双方谁也输不起的一场大战! 第77章 东北抗战 之 决定战局的一天 第一节 赤峰战场。 1924年9月22日凌晨1时57分。 任道远刚刚睡着,萧山令带了一位老猎户来到了指挥部。 原来,这位老猎户在俩脑袋山内的三道沟、古章台山下了很多捕兽器,昨天早上带着村里的数名青年去山里查看收获,傍晚返回时在发现俩脑袋山区内出现了大量日军,日军朝他们开枪,两名青年当场身亡,老猎户和走在最后后面的青年,逃到山上、侥幸没受伤。 一名青年猎手用土铳把追兵吸引开,老猎户他们才算逃离日寇魔爪,他知道赤峰这边在打仗,于是向东绕到大东山,然后直奔赤峰而来,他也说不清日军有多少兵力,只说是“漫山遍野都是”。 任道远看着地图,知道一旦让日军冲出俩脑袋山山口,东线定威军就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任道远迅速决定让萧山令率部连夜解决被包围的日军骑兵旅团和战车联队,他亲自带领绥远混成旅前去将日军挡在俩脑袋山口内。 任道远带着绥远混成旅和所有炮兵出发了。 萧山令摩拳擦掌的往自己的指挥部赶,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但是。任道远坚持留着这股被围的日军,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日军到西线战场来,尽可能给东线、吉林减轻压力。 萧山令把三位旅长找来分配任务,他决定在凌晨4时发起总攻,让所有官兵脱掉裤子和鞋、再往那片早被河水泡成沼泽的洼地里冲,小鬼子胆敢反抗、坚决歼灭之。 听说今夜就要突袭被围日军,定威军营房里开始热闹起来,主要是商量怎么在泥泞的洼地里快速奔跑、以及怎么尽可能的接近日军而不被过早发现。 最后决定由25师第一旅二团从西北面最先突入那片洼地,因为本来就不算很亮的月光,还被西北面的白脸子山、遮挡出很长一片阴影,二团冲出那片阴影后,距离日军最外围阵地仅有六百多米了,到那时,其他部队再同时冲进洼地。 凌晨4时。 二团官兵屏声静气的出发了,此时正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日军被围几天,早就疲惫不堪、警戒心也没有刚开始被围时严了,直到定威军发起全面进攻后,才有日军夜哨发现。 “啪!”、“啪!”…… 刺耳的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日军指挥官这才从坦克上、马背上跳下来,跑过去驱赶坐在泥塘里睡觉日军士兵,坦克里面的鬼子兵睡眼惺忪的爬起来观察车外的情况。 “哒哒!”、“哒哒哒!”…… 定威军冲在最前面的都是手持冲锋枪的战士,很快就把日军的火力压制住了。 “咚!”、“咚!”、“咚!”…… “哒哒哒哒哒哒……” 日军的坦克开始开炮,轻重机枪手也都惊恐的回到预设战位、疯狂的朝定威军扫射,不断有定威军官兵倒下。 萧山令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但他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他给各部下达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往前冲”,因为他早就观察过,日军的机枪阵地都躲在坦克后面,所以有不小的射击死角,只要突击到坦克前面,坦克炮打不到,车顶的日军早就被冲锋枪给“突突”了,定威军官兵就可以爬上坦克,抵近消灭日军的轻重机枪阵地。 “轰!”、“轰!”…… “哒哒哒!”、“哒哒!”…… 随着手榴弹的爆炸、爬上坦克的定威军官兵扫射,日军的机枪阵地在被逐一拔除,越来越多的定威军官兵冲到了日军环形防御阵地的跟前,然后三人一组、逐步向日军防御阵地里渗透。 萧山令终于松了一口气,挥挥手,第二梯队也冲进了战场。 五点一刻。 “哒哒!”、“哒哒哒!”…… 任道远派出的两个连,几乎同时对俩脑袋山的两个“头顶”发起冲锋,日军派到山顶监视山外的另个小队仓促应战,但定威军的火力太猛了,冲锋枪子弹雨点般落下,很快,两个小队的日军被全歼了。 日军马上发起反扑,但俩脑袋山西面是缓坡、东面和南北都是陡坡,山顶还各有一个凸起的山头、这也是俩脑袋山名称的由来,日军数次冲锋都被打了回去。 赤峰。 战斗比萧山令预想的时间要长,他对日军负隅顽抗的决心估计不足,战斗一直持续到六点一刻,天光大亮后,零零星星的枪声才完全停止。 此战全歼日军一个骑兵旅、一个战车联队,抓获含伤员在内的日军371人、其余全部就歼。 萧山令留下临时配给他的那个旅看押战俘、继续打扫战场,留作总预备队,他率领第25师,由那位老猎户做向导,急行军赶往大东山,他要从日军第九师团的后背发起进攻。 6点55分。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啪!”、“啪!”、“啪!”…… 任道远指挥定威军对企图冲出俩脑袋山中间坳口发起反击,由于任道远在山外将炮兵配置在坳口两侧交叉射击,山里的日军大炮打不着定威军的炮兵,步兵阵地也是沿着山坡布置在坳口两侧,形成了一个可以交叉进攻日军的伏击阵地。 日军的山炮根本打不着定威军阵地,松井石根不得不命令步兵不断向山外发起冲锋,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被打了回去。 8点20分。 记者们被允许观看今天凌晨的战场,给日军俘虏和定威军缴获的战车拍照,与所有记者都兴奋地进行采访、准备拿出一篇好的战地报道不同,花槑心有戚戚、却不得不强装笑脸。 花槑打探昨晚的战事,偶然从一名连副口中得知,任道远亲率绥远混成旅和所有炮兵在夜间离开了赤峰、不知去向后,花槑带着助理就往赤峰城内的驻地跑,她要冒险在白天发报,把被围日军已被全歼、任道远离开三把火火车站的情况,马上汇报给菊机关。 但花槑她们还没跑进城,日军的轰炸机群就已经飞临赤峰上空了,日军轰炸机曾在赤峰被高射炮打下来过,也不知道任道远带走了所有炮兵,所以日军机群都在高空飞行、基本上看不到地面的具体情况。 日军轰炸机群分成了两个编队,24架轰炸机直飞三把火火车站,高空投弹谈不上什么准头,于是日军采用密集轰炸的方式、来提高命中率,三把火火车站辅道上停着的一列客车的第三节车厢、是日军的轰炸目标。 “呜……轰!” 500公斤航弹不断在列车两边炸响,日军轰炸机都是一次性投下4枚航弹,一次性96枚巨型航弹从天而降,除了三枚哑弹,轰隆隆的爆炸声连续不断。 留守的参谋两死一重伤,留守指挥部的李济臣也负了轻伤。 日机很快又拐回来了。 “呜……轰!” 近百枚巨型航弹再次落下,其中一枚落在第三、第四节车厢的连接处,两节车厢被炸的飞了起来,整列客车倾覆在铁轨旁,日军轰炸机这才得意的飞走了。 另一路6架日军轰炸机飞临赤峰城北,从高空向洼地里的日军环形阵地内空投物资。 原来,一部分战车被定威军打坏了,剩下完好的战车、也没人会开,所以在高空的日军轰炸机飞行员眼里,环形阵地依旧完好,那么日军肯定还在里面固守待援,日军轰炸机足足飞临环形阵地上空5次,才把全部物资空投完。 等日军轰炸机飞走后,定威军官兵才冲出来搬运这些物资。 记者们也兴奋的跟着过来看日军空投了些什么物资。 9点58分。 任道远跟随两辆卡车回到了赤峰,记者们又对着日军的毒气弹、奉天抗日联军缴获的战利品一通拍摄,两名记者带着各个报社记者的胶卷,跟随两台卡车返回京津,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让这些照片和战地报道见报,任道远害怕路上遇上土匪,又派了一个加强排乘汽车保护他们。 16点39分。 萧山令率部突然从身后对日军第九师团发起进攻,松井石根害怕定威军在夜间发动两面夹击战术,而且由于是轻装进入山区搞偷袭,所剩弹药也不是很充裕了,于是他带领朝三道沟、古章台山方向逃去,路上又被老猎户他们布置的捕兽器伤了一些士兵。 任道远并没有让萧山令去追松井石根,而是将第25师、绥远混成旅编成一个战术集团,让他们连夜去进攻第11师团从北线进攻赤峰的那个旅团。 第二节 绥中战场。 1924年9月22日夜。 在王兆璘的强烈要求下,东线副总指挥赵聚武只得同意王兆璘带领他那个师接防了定威军的防线,王兆璘亲临最前线激励部下好好打,让世人看看,奉天边防军也是铁打的汉子。 1924年9月23日上午8点。 王兆璘在指挥部用望远镜观察前线的战况,可日军直到此刻也没有发动进攻,他不知道日寇是不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打电话要求在最前沿的那团,让他们时刻提高警惕。 可是,一直到上午十点,日军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赵聚武也觉得奇怪,他不放心的来到前线,与王兆璘一起研判当前情况、依旧是一头雾水,只得打电报向任道远汇报了这件事情,任道远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原因很简单。 东线日军前几天把炮弹当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物资,疯狂的向定威军的阵地上轰炸,到今天,所剩炮弹都不够一轮齐射的,那还打什么打? 而乔寿山率领朝鲜背嵬营全力破坏朝鲜境内的铁道线,日军还得派重兵保护运送炮弹的军列,扫荡背嵬营的日军根本找不到他们,按照目前状况估计,炮弹运到绥中前线,至少还要三天。 绥中战场由此形成对峙局面。 第三节 吉林战场。 吉林战场是局面最复杂,包括位于奉天省北部西丰县战场在内,一共有五个战场,四平战场、庙岭山区战场、新开岭至磐石战场、吉林城战场都在天亮后爆发了最为激烈的战斗。 7点刚过。 最先爆发战斗的是四平战场,第八师团昨夜被转移到这里,在山区吃了大亏的第八师团率先向四平外围阵地进行了最猛烈的炮火覆盖,休息了很多天的第五师团也加入了战斗,从两个方向上对四平发起猛攻。 只是田维勤由于兵力减少,主动将第一道防线上的绝大部分兵力撤到了第二道防线上,第一道防线上只有少量虚张声势、监视日军的战斗小组,可别小看这些三人一组的尖兵,每组都有一挺轻机枪,在消灭不少鬼子兵、打退日军发起的试探性进攻,在日军第二轮炮击开始前,他们顺利撤到了第二道放线内。 日军在猛烈炮击过后,占领了空荡荡的第一道阵地,随后向第二道防御阵地发起进攻,惨烈的阵地攻防战开始了 庙岭山区。 关东军开始向山外发起进攻,由于山势阻隔,日军炮火威力发挥不出来,马占山指挥炮兵轻松封锁了两个山口,再加上两侧的阻击阵地,关东军死伤枕藉、始终无法突破东北边防军的防线。 石原莞尔向板垣征四郎借了一个旅团的兵力,准备绕行到东辽县、渡过东辽河,从后面偷袭收在山外的东北边防军。 新开岭至磐石的防线。 日军第20师团分两路向东北边防军的阵地发起猛攻,由于第20师团属于守备师团,大炮数量远不及一般常设师团,炮兵都被配属给了进攻磐石的那个旅团,新开岭这路日军的进攻并不积极。 最激烈的攻防战在磐石爆发,由于谢珂部不仅有地利优势、兵力也比第20师团多,还接受了一大批奉天兵工厂的新式轻重武器,弹药也很充足,日寇在这里根本占不到便宜。 吉林城东战场。 天一亮,井玉泉就让帮助挖战壕的4个保安团返回吉林城去了。 第七师团果然摆出一个双头蛇战术,一个旅团沿着明清官道前进,在横山子遭到井玉泉部伏击,守军居高临下的俯瞰官道,日军只能发起佯攻,受地形限制、一次投入的兵力也不多,数轮进攻都被打退,被挡在那里、无法继续前进。 高台庙。 高台庙是延吉公路上,靠近吉林城的唯一处丘陵地带,过了这里就是一马平川,井玉泉亲率一个旅驻守这片丘陵地带,虽然他有一万多人的兵力,但是,日军可不仅仅是能沿着公路进攻,公路两侧的丘陵地带、都是日军可以发动进攻的方向,防御正面有十几公里宽。 日军利用炮火优势,把公路及两侧作为主攻方向,但在两侧又分别派出一个步兵联队,日军三面出击,给井玉泉所部的压力是很大的。 地形优势并不明显,井玉泉部所能依仗的、还是昨夜连夜修筑的野战工事,但井玉泉部参加过上次驱逐日寇战役的老兵仅占全师的三分之一,其他新兵的训练还不是很充分,所以在右路进攻的日军联队,没多久就突破了守军的第一道防线。 井玉泉亲率预备队来到北面防线,组织了一次反击,但并未能将日军赶出第一道防线、边防军还受到了不小的损失,他只得下令全军退守第二道防线,以免另外两处阵地受到日军侧击。 日军的炮火始终是边防军的最大威胁,战至上午十时,井玉泉所部不得不退守最后一道防线。 吉林城。 城内日军早就听到远处的隆隆炮声了,但就是看不到救兵兵临城下,恐惧的情绪开始在城内日军中传播,东条英机决定实施突围。 东条英机一声令下,日军开始在城内疯狂抓人,稍有反抗、立即枪杀,被抓来的数千百姓被麻绳拴在一起,东条英机下令打开东门,先把老百姓驱赶出城、日军站在老百姓身后向围城的东北军开枪射击。 张作相看到这一幕,马上命令围城官兵按照原计划后撤,把城内日军全部放出城,他心中暗念,幸亏任道远提醒,否则事发突然,就不会有从容应对的提前部署了。 边防军虽然围着日军,但却不能开枪、害怕伤到百姓,日寇却在肆无忌惮的朝挡在他们前面的边防军开枪,边防军不得不给日军让出一条逃跑的通道。 张作相认真观察着日军的动态,日军驱赶着百姓开始加速向东逃去,张作相下令升起一面杏黄旗,两侧的边防军官兵齐声大喊: “老乡们!都趴下!” 随着这声大喊,日军前方和两侧突然掀起盖着覆土的木板,数名边防军战士从土坑中探出身体,手中的枪指向日军。 “哒哒哒!”、“哒哒!”…… “啪!”、“啪啪啪!”、“啪啪!”…… 边防军的轻重武器同时朝日军开火,站在前面的鬼子瞬间被打倒一片,中了埋伏的鬼子兵本能的转身就跑,东条英机开枪打死两个回逃的鬼子、也挡不住蜂拥而至的溃兵,东条英机被裹挟着逃回了吉林城。 逃回来的鬼子发现,另外三座城门洞开,城里的老百姓、全部逃出城去了,最要命的是城内几家粮铺、还有二十几家富户的粮仓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等东条英机反应过来,这是要断了城内的粮草,赶忙派兵去救火时,已经来不及了。 由于日军根本没有后勤这个概念,走到哪里抢哪里,东条英机得到报告,现在的粮食只够维持今日的两餐了,他马上下令,今天只准再吃一餐,所有粮食全部集中到他的司令部来,并派出全部日军挨家挨户的翻找粮食。 吉林城已经被围好几天了,鬼子把全城翻了个底朝天,搜集到的粮食也不够剩下的四千多鬼子吃一天,最大的缴获是一只老母鸡,被东条英机养在自己住的院子里,这样可以保证他每天有个鸡蛋吃。 当所有鬼子兵每天只能喝到一碗没有几颗高粱米的“稀饭”时,却能听到东条英机院子里老母鸡的“咯咯咯”欢叫,显然这只老母鸡不缺吃的。 于是,有日本兵向东条英机住的院子里投入大量老鼠药,东条英机的营养餐也没了。 高台庙。 进攻东北边防军右翼最后一道防线的鬼子联队长,从望远镜中看到了身着中将军服的井玉泉,他派人报告了师团长,从炮兵联队要来一个山炮大队,瞄准井玉泉所在位置就是两轮齐射。 井玉泉不幸中弹、当场殉国。 但是边防军官兵用更猛烈的还击,打退了日军的这一轮猛攻。 延吉公路。 延吉公路是日军的主攻方向,投入的兵力、大炮也最多,东北边防军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了,阵地里剩下的官兵、已经很难打退日军一次大队规模的冲锋了。 又一轮炮击过后,日军的进攻开始了,战壕里仅存的边防军官兵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再次端起来手中抢,看着远处从出发阵地跑过来的鬼子们。 1500米……1200米……1000米…… 就在边防军官兵准备扣动机枪扳机的时候,他们身后的大地突然颤抖起来、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转身一看,原来是朱瑞率领定威军骑兵旅赶到了。 朱瑞一马当先、越过边防军的战壕,率领定威军骑兵旅杀向鬼子兵,定威军骑兵犹如神兵天降的突然出现在高台庙三处战场上,对日军发起反冲锋,东北边防军也紧随其后发起全面反击。 由于朱瑞对行军速度控制的极好,所以骑兵旅的战马体力充沛,一举突进到日军的炮兵阵地和师团部所在位置,直到把日军追到蛟河西火车站,日军才凭借着建筑物、和留守在这里的一个中队,组织起一道防线。 朱瑞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下令停止追击,留在西德河沟监视蛟河西站的日军,命令斥候返回高台庙,组织东北边防军将日军大炮运过来,用日本人的大炮炸他们。 此战斩杀日军少将旅团长以下日军2791人、轻重伤3315人、俘敌266人,缴获了第七师团全部大炮、一个旅团的重武器、以及军淄无算。 朱瑞粗略统计了一下后,立即上报给了任道远。 吉林城。 张作相见日军退回城内,也不发动进攻,而是按照原来的战术、用一万多人围困城内的日军,他率领相对精锐的六千多边防军乘坐截留的两列火车,赶去增援东线的边防军。 蛟河西站。 眼见定威军的援军开到,日军第七师团长在等到撤回来的那个旅团后,就立即全军撤往有坚固城墙的蛟河县城内。 虽然有不少大炮,但边防军显然不具备攻坚战的实力,张作相见状率军又包围了蛟河县城。 西丰。 奉天抗日联军第2师、第3师直到天亮才发现对面的日军不见了,派出斥候侦查、却也没见日军踪影,于是赶忙报告给方铁汉,恰在这时,他派到东辽的斥候回来报告,有一支日军进入了东辽山区,正在向东辽县城迂回。 方铁汉一面派人通知房木镇那个营撤回来,通知第2师、第3师尽快向他靠拢,他则率领第一师立即出发、赶往东辽县城。 奉天抗日联军距离东辽县城的距离更远,但方铁汉率部走大路,石原莞尔率领的日军却是在山间的羊肠小路行进,第一师提前半小时赶到了聚龙潭,再次将关东军一个旅团堵在山区里了。 四平。 战至天黑,日军勉强攻占了四平外围的第二道防线,前面还有第三道防线、以及田维勤做了充分准备的城内巷战,日军想要完全占领四平、也没那么容易。 后半夜。 “哒哒哒!”、“啪!”、“啪!”、“啪!”…… “轰!”…… 日军的宿营地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原来是朱瑞率领骑兵旅夜袭日军,第五师团、第八师团根本想不到会有人从后面袭击他们,所有炮兵阵地上的炮弹都被炸毁、将近一半的大炮损毁,他们明天肯定啃不下东北边防军的第三道防线了。 吉林战场基本稳定住了。 第78章 东北抗战 之 反攻 上 1924年9月23日凌晨2时。 任道远出现在了东线战场,他首先看望了榆关城内身负重伤的肖尊邦和其他官兵,然后就赶到东线指挥部永安堡,与东线副总指挥赵聚武、王兆璘和另外两位师长、湘军师长、滇军狼兵旅长、混成旅旅长等将领见面、开会,并提出了自己的战术部署: 明晨在东线发起全面反攻。 任道远的讲话让与会将领热血沸腾,纷纷请战,任道远根据各支部队的情况进行部署,定威军第一军剩下的部队编成一个师,与湘军师、王兆璘师为反击日寇的第一梯队,反攻正面的第六、第三师团。 第一梯队打过绥中县城后,滇军狼兵旅与奉军两个师,沿着凌源、宁城方向去追击进攻赤峰的第4师团,他们目前被热河混成旅挡在了元宝山山区,这两师一旅要是能封锁住元宝山入口,日军第四师团就危险了。 任道远分配完任务,众将领都回去各自做准备了,他又独自来到炮兵阵地、与炮兵指挥张林毅商量明天最先发起的炮战战术,张林毅刚刚把广西运来的12门大炮阵地布置好,他将侦查到的日军部署情况汇报给任道远后,详细介绍了针对每处日军的炮击战术,任道远终于放心了。 西线战场。 1924年9月23日凌晨4时。 定威军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日军身后,绝大部分日军在睡梦中就被炸死了,战至上午九点四十,定威军全歼日军一个旅团。 至此,东北抗战的西线战场,定威军已经取得了完全的主动权,萧山令率领四个旅休息到天黑后,再次出发,准备夜袭老虎河战场的第12师团,陈青山也接到了任道远随时配合萧山令反攻日军的命令。 东线战场。 1924年9月23日天刚蒙蒙亮。 “轰!”、“轰!”、“轰!”…… 中国军队密集的炮火就砸在了还没全部起床的日军驻地上,定威军第一军混编师、王兆璘师迅速进入战役出发地,没等炮火延伸、中国军队就如猛虎下山一般向日军宿营地冲去,少量警戒部队根本没想到中国军队还会对日军发动反攻,很快就溃不成军的抱头鼠窜了。 中国军队的突然反攻、打的日军猝不及防,由于很多日军鬼子兵都是在睡梦中变成鬼的,日军的建制也被鼠窜的日军官兵搅乱了,当中国军队开始炮火延伸后,还没等各级日本军官收拢队伍,中国军队已经杀入日军宿营地,日军只得全面溃逃了。 中国军队一路尾随追歼日军,一直把第六师团逼进葫芦岛,追的第三师团逃进锦州城,少量被留下来阻击中国军队的日军官兵,很快被全部消灭了,中国军队完成对葫芦岛、锦州的包围后,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派出一个旅、前出到大凌河,沿河修筑工事,准备阻击可能前来救援的日军。 吉林战场。 日军虽然又开始对四平发起进攻,但失去火炮助阵,日军的攻势显得有气无力,给边防军造成的压力很小。 吉林其他战场,目前都处于对峙状态,任道远为了尽可能的减少牺牲,一再叮嘱各部,轻易不要发起主动进攻。 西线战场。 日军第十四师团师团长铃木孝雄得知第11师团一个旅团被全歼,为了确保自身安全,派出一支骑兵斥候队向北边进行侦查,发现了正在朝老虎山方向运动的肖尊邦所部。 铃木孝雄还算仗义,通知南面的第11师团长与自己一同后撤,两个师团用最快的速度逃回了朝阳城,准备凭险固守、待援。 元宝山区日军第四师团接到通报后,迅速经宁城、建平逃到了朝阳县,与第14师团、第11师团形成犄角防御阵型。 滇军狼兵旅与奉军两个师追过来后,沿着老虎山河构筑阵地,从西面包围了朝阳地区的日军,热绥察三个混成旅、第三军混成旅,四个旅迫近至马山沟、张家湾一线构筑阵地,从北面监视朝阳地区的日军,依旧是围而不打的战术,姚忠琪为西线总指挥,率第24师作为预备队策应两军。 萧山令率领第25师、炮兵旅登上火车,准备前往四平增援东北边防军。 奉天城。 日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浓重的挫败感笼罩在这些日军将领心头,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中国军队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在东线、西线全面翻盘,全部都转守为攻、并取得胜利的。 目前局面已经对日军不利了,南面五个师团被围,吉林战场的东条旅团未被救出,还把第七师团围在了蛟河县城,第20师团打了一天多、也没突破东北边防军防线,关东军一个师团、一个骑兵旅团被堵在山区出不去,第五、第八师团围攻四平,进展也甚是缓慢。 就在这时,第九师团师团长松井石根发来电报,说他率部刚刚走出大山,占领了科尔沁左翼后旗,但当地牧民都逃走了,他请求赶紧给他送给养。 武藤信义像是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电松井石根,让他率部立即向四平方向靠拢,他会安排运送第八师团的那支车队去接第九师团,并给他们补充食品和弹药。 日军那些参谋们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吭声,齐装满员的第二师团就在奉天城,可武藤信义就是不用这支“御林军”,反而舍近求远的让松井石根带着疲惫不堪的第九师团前往四平。 京津地区。 很多报社都一号外的形式发布了中国军队对日军发起反攻、并且取得了胜利的消息,冯大帅派到榆关的细作、证实了这一消息,要是中国军队最终将日本人赶走,现在如果不出兵,将来东三省岂不是又成了定威军的地盘? 冯大帅找到曹锟一商量,曹锟指示北洋政府发表公告,将奉天省改名为辽宁省,将奉天城改名为沈阳市,任命冯大帅为东三省善后督办、辽宁督军,即日出兵关外。 曹锟此举遭到举国唾弃,日寇打进东三省,实力最强的直系军阀只是打了几个嘴炮,现在定威军与各路援军刚刚把日本人打败,冯大帅就要到东北去“摘桃子”,反对这一决定的通电、声明纷纷发往北洋政府,抗议这种寡廉鲜耻的做法。 冯大帅此时已经领兵来到丰台火车站,可交通部长认为他这么做,可能引发内战,让日本人渔翁得利,所以并没按其所请调配火车。 冯大帅派人去北洋政府找交通部长,可人家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早早地就躲了起来,各司长以没有部长签署的文件,不能随意调动车皮的理由跟冯大帅的人扯皮,他们又不敢真的动刀动枪,所以直军一时还没法开拔。 四平。 萧山令率领陆军第25师赶到四平后,在黄昏时分对第八师团发起猛攻,25分钟炮火准备后,骑兵旅一马当先发起冲锋,两个步兵旅紧随其后。 第八师团在西丰县严重受挫,转战四平、原想立功立威,所以进攻比第五师团要凶猛许多、但付出的伤亡也更大,原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摆出进攻姿态的第八师团、此时侧面受到定威军全力猛攻,很快抵挡不住、开始向后撤退。 定威军第25师对第八师团紧追不放,骑兵旅继续横扫战场、朝第五师团冲去,第五师团炮兵手忙脚乱的调整炮口,田维勤率领东北边防军又从四平城内杀出,第五师团被迫全面后撤。 定威军、边防军紧追不舍,第八师团逃进了昌图县城、第五师团更是在后半夜逃进了铁岭,第九师团的松井石根闻讯,撤到了彰武县。 自此,中国军队完全掌握了吉林战场的主动权,肃清吉林战场仅仅是时间问题了。 聚龙潭。 石原莞尔指挥一个旅团的日军被挡在一条狭窄的山沟里,进攻正面太小、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奉天抗日联军的战斗意志很顽强,一个连打残、马上就有一个连补上来,不仅如此,日军由于在地势上处于劣势,伤亡比奉天抗日联军还大。 天黑后,石原莞尔耍了一个花招,将下午命人扎制的草人偷偷运到最前线,将守在那里的日军慢慢替换下来,然后脱离了战场。 石原莞尔想换个山口走出这片大山,但这天晚上阴天了,石原莞尔率领的的这个旅团迷路了,他们不仅绕过了板垣征四郎所部、和骑兵旅团所在的山区,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 铁岭。 田维勤和萧山令率部、连夜在铁岭北部,以辽河、柴河交汇点为中心,沿着这两条河北岸、构筑起一道弧形防线,监视逃进县城的第八师团,防备奉天城和铁岭的第二、第五师团反扑。 丰台。 冯大帅拿不到交通部的机车调度令,干脆在京浦铁路、京汉铁路上截停过往列车,害怕民怨沸腾,只截停货车、并派兵四处收集机车和空车皮。 冯大帅搞出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背廆营的眼线,海军总长萨镇冰也得知了此事,他们分别任道远发去电报。 任道远与李济臣、田维勤、张作相、马秀芳等人几番电报往来商量后,任道远以田维勤、张作相、马秀芳、谢珂等东北边防军将领联名的名义、发表了一份声明,以《倭寇未灭、相煎何急》为题,主要内容为: 谴责曹锟在日寇入侵的关键时刻,拒不发兵抗日,现在战局初定,直系在寸功未立的情况下,居然派人就任“东北善后督办”,将东北视为直系一派之囊中物,东北军民绝不答应,假若曹锟一意孤行,挑起内战之责、完全在直系,如因此让日寇在东北站稳脚跟,丧土辱国之罪业、必遭举国万世唾弃,请求北洋政府收回成命。 任道远严令定威军、东北边防军各部不要收到关在事态影响,认真、全力对付各部当面之日军,然后任道远急忙独自返回了榆关。 第79章 东北抗战 之 反攻 下 1924年9月24日。 天亮了。 任道远亲自率领榆关内还能行动的官兵,走出榆关,赤手空拳的面对全副武装的直系军队,直军看着这些对日作战受伤的官兵,不敢进攻、只得停下,然后逐级上报。 不仅是原来到榆关采访的京津记者团,这两天很多外国通讯社、报社的记者也来到榆关、采访这次中日战争,一名摄像记者端着摄像机抓拍双方。 不仅如此,当听说中国军队在兵力基本相当的情况下,仅榆关北面的绥中战场,定威军就伤亡了三万余人,但也确实挡住日军的猛烈进攻,各国大使馆武官组团前来观战,昨天一到,就看到中国军队发起的摧枯拉朽般地大反攻、并取得了胜利。 听说冯大帅要在这种局面下、率兵出关,这些列强武官都感到好奇,想看看任道远如何退敌,此刻,列强武官就站在榆关城墙上,看着任道远站在伤兵的最前面。 得到前面的汇报,冯大帅一时陷入两难境地,他万万不敢真的下令开枪射杀这些抗击日寇负伤的官兵,但他也不愿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亟待得到一块儿稳定的底盘。 双方一时僵持在了榆关前。 聚龙潭。 天亮后,方铁汉才发觉对面的日军秘密撤退了,派出骑兵斥候也没找到石原莞尔所部踪迹,但却意外发现了还在对马秀芳部突击的日军骑兵旅团。 方铁汉当机立断,率领奉天抗日联军进入山区,准备从后面袭击日军骑兵,他向所有部下下达严令,在自身安全没有受到绝对威胁前,严禁任何人射击战马,那马上就是奉天抗日联军的了! 四平。 天亮后,萧山令带领疲惫的定威军第25师、骑兵旅、炮兵旅,搭乘刚刚从黑龙江开过来的火车、赶往辽源,准备配合马秀芳部将板垣征四郎所部赶出那片山区,消除日军对吉林的威胁。 北京。 任道远的通电在各大报社发表后,曹锟及北洋政府受到举国谴责,就连其他直系大将面对任道远公开指责大总统这种犯上的通电、他们也都噤声不严,而不是对任道远展开口诛笔伐。 毕竟,曹锟在这件事情上也没给其他军阀好处,再加上之前的各种内部矛盾,不少直系大将暗地里给曹锟个人发电报,劝他以中华民国为重,勿被小人蒙蔽。 曹锟当然知道他们说的小人是谁,可曹锟一是觊觎东北地盘,二是想赶紧把冯大帅送走,他不愿再从自家腰包里掏钱、养着这支大军了。 但民意汹汹,曹锟本来又是靠贿选当上大总统的,他思虑再三,还是拿不定主意。 直系大将萧大帅给曹锟发来一份密电,主要内容是: 让定威军继续与日军死磕,他们就算能把日本人赶走,也必定元气大伤,定威军第一军战前有四万多人,根据报纸报道,现在只能混编成一个师,榆关城内足有两万多伤兵,照这样打下去,定威军必将消耗殆尽,不论是日军增兵东北、还是日军被赶出东北,北洋政府都可以名正言顺的派兵进入东北,到那时,直系近三十万大军出关、谁敢争锋? 曹锟深以为然,立即授意北洋政府撤回了对冯大帅的任命,冯大帅就坡下驴、带兵退到了秦皇岛,,这才避免了一场可能出现的内战。 蛟河县。 第七师团组织了一次突围,张作相故意将日军全部放出城,然后指挥炮兵突然开炮,由于日军队形密集,这轮炮击给日军造成重大伤亡,最后被东北边防军的猛烈炮火给炸了回去。 渡边师团长的战马受惊,将他摔落马下、摔断了几根肋骨不算,马蹄子还重重踩在他的肚子上、造成肝脏破裂。 第七师团参谋长急电求援。 奉天城。 武藤信义收到电报大惊失色,战至今天,日军已经战死三名少将旅团长了,再死个中将师团长、他实在没法向裕仁和陆军部交代了。 武藤信义向所有部队发电,要求他们马上出兵,尤其是点名第五、第八师团和坂垣征四郎所部,全力前往吉林救出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和在蛟河县的第七师团。 永吉县中东部。 在群山里转了一整夜的石原莞尔所部,此时距离吉林城不到25公里,但他绝对不会去救上等兵东条的,假如能救出渡边师团长所部,那倒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石原莞尔命令只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的鬼子兵,立即出发,从古丰满渡口、乘船渡过松花江,强行军赶往更远的蛟河县。 庙岭山区。 方铁汉率部赶到庙岭山区南部时,日军骑兵旅团接到坂垣征四郎的命令,已经脱离战场,赶往蛟河县解救第七师团了。 方铁汉与马秀芳取得了联系,他决定率部穿插到山区内,从背后对日军发动突然袭击,希望马秀芳到时配合,两面夹击、全歼在东北作恶多端的关东军。 方铁汉率部从背后对日军发动进攻,马秀芳从山外配合,但是,他们只消灭了关东军一个大队,其他日军不知所踪。 原来,日军一贯有报喜不报忧的传统,坂垣征四郎根本不知道第七师团已经丢掉了全部重装备、兵马也也折损过半,他以为东北边防军一定从哪里调集来了重兵,这才能包围第七师团,他怕一个旅团外加一个骑兵旅团还是兵力太单薄,于是,留下一个大队吸引山外东北边防军,他自己亲率大部队前往蛟河县增援去了。 奉天城。 武藤信义先后收到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的电报,他们已经在向蛟河县进发了,但一个师团加一个骑兵旅团,就算救出第七师团,是否还能再战吉林、救出东条英机? 武藤信义正在犹豫呢,又收到各部的诉苦电报、那意思就是不想去救被围日军,他给第五师团、第九师团下达了措辞严厉的命令,严令他们两个师团立即到抚顺集结,然后两个师团齐头并进、向吉林城进发,一定要把虽然只是名大佐、但却是关东军参谋长的东条英机救出来。 第九师团有一个运输车队,率先赶到了抚顺,松井石根强迫熙洽给他派来两个师的伪军,让他们在前面做“向导”,其实就是让这五千多伪军给日军当炮灰。 熙洽刚刚躲过一次邢锋他们对他的一次刺杀,惊魂未定逃走了。 原来,熙洽看到报纸上、荣镇人头被挂在抚顺城门的照片后,就很少出门了,并把两个师调到抚顺给他看家护院,由于守卫实在太严密,邢锋他们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日本人把熙洽手上唯一的机动兵力要走后,熙洽就仅剩一个卫兵营了,他总觉得兵力太少,于是就想移住到有一个师驻防的抚顺县去,结果让邢锋他们逮住机会、半路设伏,但背廆营暗杀小组就他们三个人,一击不中,就只能先撤走、另觅机会了。 榆关。 按照任道远的命令,原本要去赤峰的那个野战医院的全部物资和医护人员,也都赶到榆关了,这样一来,所有重伤员、都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救治,可以有效减少因伤致死的比率。 任道远再次探望了、又做了一次大手术的独臂将军肖尊邦,他的右臂、这次差一点儿就保不住了,还好,第二次手术十分成功。 任道远接到马秀芳、方铁汉分别发来的电报,关东军在昨夜、今晨突然与东北边防军脱离接触,他们会去哪里呢? 任道远端详着吉林与黑龙江接壤的那一大片山区,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吉林城、蛟河县,那里分别包围了一大坨日军,关东军是去就被围日军了,但他们会首先出现在哪个战场呢? 关东军的目标、原本是辽源,占领辽源后,即可以威胁四平东面、也可以北上解救被围的东条英机,吉林城距离蛟河县约70公里,两边的东北边防军主要是巡防营、保安团,战力不强、武器更差。 任道远手头兵力有限,只能保一头,既然张作相说已经把城内的粮食都烧了,那么围困吉林城、就有可能逼迫日军投降,而不需进行攻坚战。 任道远想好后,马上给萧山令去电,让他率部立即赶到吉林城东南的炮台山驻防,在这里可以预防从抚顺北犯的日军,还可以兼顾从蛟河县过来的日军。 任道远又给马秀芳发去一封急电,让他继续驻防辽源、保护四平侧翼安全,另外从他这里抽调一个师增援萧山令。 只要破解了日军这轮反扑,东北战事就可以控制在奉天省境内、而且两军形成对峙态势,时间对中国军队是有利的,到了十月,东北的冬季就到了,到那时,就该中国军队大显身手了。 任道远给乔林发去一封电报,让他现在就开始在日占区制造恐慌,尽可能让中国人离开日军占领的城镇,越快越好。 蛟河县。 最先到达这里的使日军骑兵旅团,他们的行踪早早就被张作相安排的斥候发现了,张作相立即对炮兵阵地做了调整,增加了西、南两个方向上的防守兵力。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日军派出一个骑兵大队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轰!”、“轰!”、“轰!”…… 面对东北边防军的密集炮火,日军丢下死伤的骑兵退了回去。 恰在此时,石原莞尔带兵赶到了,张作相见状,知道仅凭自己现有的兵力无法同时围城、阻击日军的进攻,于是他果断以炮兵阵地为中心,迅速构建了一个环形防御圈。 石原莞尔也不想恋战,因为很快就要天黑了,日军将第七师团接应出来后,就直接南返了,因为石原莞尔不想去就东条英几,所以就向武藤信义谎报战损,说是所部死伤过半、无力进攻吉林城,只能勉强保护第七师团撤往通化、白山。 板垣征四郎也对东条英几没有好感,也转道去追石原莞尔他们了。 奉天城。 武藤信义收到电报、心中虽然不满,但石原莞尔确实救出来第七师团了,他只得再次给第五、第九师团去电,严令他们一周内救出东条旅团,他们已经断粮了。 1924年9月25日。 榆关。 背廆营总算初具规模了,任道远接到了日军第五、第九师团长途奔袭吉林城的阴谋,他马上给马秀芳去电,让他率部到梅河口设防堵截日军,电令萧山令率部驰援马秀芳,请张作相率部到敦化,沿着牡丹江构筑一道防线,监视撤到通化、白山的日军。 1924年9月27日。 梅河口。 日军第五、第九师团受到东北边防军、定威军的迎头痛击,激战一日,除了损兵折将、一无所获,松井石根一再发电、请求撤兵,武藤信义无奈同意了。 至此, 日寇这次入侵东北的军事行动,日军被迫转入全面防守,日军主要集中在奉天、铁岭、抚顺、锦州、葫芦岛、朝阳、辽阳、通化、白山、阜新、丹东等大中城市,另外还有日本海军控制的大连、营口等地。 中国军队的反攻,军事行动至此结束,剩下就是逐步收复失地的战斗了。 第80章 东北抗战 之 短暂的停战 1924年9月28日。 任道远下令全军休整10天,东北战事暂时全面停了下来。 东京。 皇太子裕仁将首相田中义一、陆军大臣山梨半造、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外相山本权兵卫召进皇宫,裕仁将几人骂的直磕头请罪,但裕仁一问接下来的战事怎么办,几人又各怀鬼胎的不吭声了,裕仁逼的急了,加藤友三郎才站出来称、要扩大化战争,而且是利用海军优势、将战火引入关内。 陆军大臣山梨半造不以为然的闭上了眼睛,日本海军自然比中国强大,可你在海上耀武扬威有屁用,不登陆占领中国的土地、有什么实际意义,但陆军这些年得到的军费太少,勉强维持了17个常备师团,现在11个都派到中国东北去了,哪儿还有兵? 山本权兵卫立即站出来反对海军的冒险计划,日本想独霸中国东北,已经引起欧美列强、苏俄的极度不满了,再出兵关内,列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会更加被动。 裕仁何尝不知道日本的家底,对外宣称募兵数十万,无非是提醒列强不要干涉,同时借此恫吓中国不要反抗,但是,突然崛起的定威军让日军迅速占领东北全境的的阴谋落空,再战? 谁敢保证将剩余的六个师团投入到东北战场上、就能迅速扭转战局? 裕仁知道,仅仅四川一省就派出了25万人出川抗战,虽然他们的武器很落后,但据菊机关密报,那个任道远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一笔巨款,德国礼和洋行正在陆续将六个师的装备(不含大炮),秘密运到天津港的四号码头,刘大帅派去都是亲信,正在点验那些武器。 裕仁颓废的坐了回去,他让陆军和海军尽快拿出一个可行性计划,确保日本能在奉天省站稳,然后徐图吉林和黑龙江。 田中义一他们、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通化。 板垣征四郎接到了武藤信义的电报,武藤信义以关东军熟悉地形等理由,命令他马上带兵返回辽河平原,一是要继续保护铁路畅通,因为日军已经分驻辽河平原四周的大中城市,一定要保证交通的畅通,二是加强对辽河平原的控制,只有完全控制住富庶的辽河平原,日本以战养战的计划才能达成,第三,熙洽躲在抚顺县不敢出城,收买汉奸的工作完全停顿,因为又有十多位有点儿影响力的人,刚投靠日本人,很快就被邢锋带领背廆营刺杀了,亟需关东军返回奉天省腹地、为那些还在犹豫的汉奸们壮胆。 板垣征四郎无奈的带兵返回了南满铁路沿线驻防,原来就与日本人勾勾搭搭的汉奸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背廆营不得不到处张贴抗日标语,以及“凡汉奸者、虽远必诛”的标语,此举确实震慑住了一部分投机者,但还是有为了权势和金钱投靠日本人的。 邢锋已经锁定了刚刚就任平山县县长、平山保安旅旅长的汉奸周卓仁,这家伙态度十分嚣张,为了给日本人筹集军粮,对平山县百姓进行了残酷的压榨,山区老百姓为窝冬准备的熏肉、花生、瓜子、烧酒,都被他以军粮没缴足额的借口抢走了 宝鸡。 在全国百姓的舆论压力下,曹锟不得不批转交通部调动大批军列到宝鸡,运送刘大帅所部川军前往东北抗日。 汉中。 刘少帅的川军在这里领到了全国百姓捐输的棉衣、棉裤、毛袜、棉鞋、厚棉被,以及大量香烟、糖果、糕点等劳军物资,这是川军官兵从来没有享受到的待遇,“打国战、硬是要得”,这句话在川军中流传最为广泛,全军将士都有了为国而战、悍不畏死的想法。 两支川军陆续开始乘坐火车前往关外。 上海。 天华影业公司拍摄的纪录片《定威军战纪》,这一天在上海公映、轰动全城,虽然战事暂时停了下来,但在兵力基本相当的情况下、中国军队挡住了日寇的进攻步伐,这是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以来,从未有过的,中国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原本生意不好的黄牛们再次生意兴隆,人们为了早一天看到中国军队打击日寇的画面,很多人都不计较花一倍的高价从黄牛手中购买电影票。 罗耀宗也是从黄牛手中购买的电影票,他含着热泪看完了这场电影。 当初,任道远秘密与罗耀宗谈了一次话,刚开始罗耀宗是非常抗拒的,他也想像萧山令、林典荣、田维勤他们那样上阵杀敌,但听完任道远的长远规划后,他同意利用罗耀宗的家族关系,“弃武经商”,为实现“马踏东瀛、扬威东京”、做一个幕后商人。 现在,罗耀宗已经办了好几家工厂,秘密研制、生产任道远设想的新式兵器,没办法,中华民国积贫积弱,发展常规武器必定引起日寇和西方列强的警觉,只有借着生产“民用装备”的名义,研发、生产可以转为军用的装备。 由于曹锟让曹锐把持了钨砂的专卖权,现在由于资金紧张,罗耀宗的工厂已经只能生产能赚钱的民用、以及工业产品,用赚来的钱、补贴军事装备的研发,没人知道,罗耀宗鲜亮的西服里,穿着一件手肘处打着补丁的衬衣。 罗耀宗看完电影,去了一趟天华影业公司,出资购买了十套《定威军战纪》菲林,雇请天华影业、明天影业、星一影业公司的流动放映队,到全国没有电影院的县乡放映这部纪录片,他要为激励全国民众对日寇同仇敌忾、促进全民抗战的氛围做点事儿。 天津。 为了庆祝柳玉茱的19岁生日,柳崇善包下整座利顺德大饭店给她举办生日晚宴,柳崇善之所以大张旗鼓的给女儿庆祝生日,源于他太太与女儿柳玉茱的一番谈话。 柳玉茱再次拒绝一位青年才俊求婚,这让柳太太十分不解,这个男青年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人长得也是英俊挺拔、样貌出众,家境很是殷实,又有留洋经历,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了,柳玉茱居然看不上人家。 柳太太就问柳玉茱想找个什么样的,别的都是幌子,只有“令人敬仰的抗日英雄”,这个指向性太明显,柳崇善爱国、抗日都没问题,但接受不了女儿嫁个武夫,于是他广发请柬,京津各界有适龄公子、学生的都受到了请柬,他就不信那么多青年才俊,没一个能吸引女儿目光的。 舞会如期盛大举行了。 柳玉茱却暗自闷闷不乐,她亲自给任道远打电话,邀请他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但被他以军务繁忙给婉拒了,只是说了句“生日快乐”,也没补送生日礼物。 北京。 德国驻华大使将观战武官提交的战场观战日记、认真看过后,给外交部发去一份电报,介绍了中国东北还未结束的抗日战争详情,建议重新评估对日决策。 原来,此时的德国,小胡子已经被任命为德国总理,他的心中有一个宏大的复仇计划,要彻底推翻一战战败后、列强强加在德国头上的战争赔款,不惜发动一场新的欧战,但小胡子很顾虑美国的态度和实力,所以,小胡子做出了拉拢日本做盟友、让其去挑战美国的决策,他认为这样就能使美国无法干涉欧洲战场。 但小胡子十分固执,他认为中国的实力远不如日本,尤其是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可以抵抗世界第一海军强国美国,所以,德国外交部回电,命令德国大使暗中给日本人提供情报,让日本人打赢这场战争、赢得日本人的好感。 德国大使只能服从命令,他想到了一个可以轻松接近、并让任道远信任的一个人。 施塔赫荣任礼和洋行总经理的当天,他的女儿艾莉娜也收到了德国驻华大使馆的聘书,成为德国驻华大使馆二等秘书,虽然自幼就生活在中国的艾莉娜精通德语、汉语、英语、法语四门语言,但被直接聘请为二等秘书,还是让让她感到很兴奋。 在办好入职手续、并与新同事见过面后,艾莉娜被请进了大使的办公室。 …… 艾莉娜: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帮助日本? 大使:这是国策,你无需知道为什么,你只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 艾莉娜:我要是不同意呢? 大使:你的父亲会马上失业,你也会跟着一起回国,甚至可能因此被以背叛德意志最高利益的名义判刑。 艾莉娜:为什么是我? 大使:因为你能不被怀疑的接近任道远,得到他的最新军事部署。 艾莉娜:那不是让我去当间谍? 大使:间谍是世界上最崇高的一项职业,因为每个间谍都是在为信仰工作,我们的信仰就是让德意志再一次伟大! 艾莉娜:可我…… 大使:你不用有任何顾虑,我会安排人教你一些小技巧的,反正定威军正在休整,还有的是时间,我相信,你会成为德国历史上最优秀的间谍的! 艾莉娜:但我怕我……您知道,我从来都不会骗人。 大使:那不叫欺骗,只是隐瞒而已。 艾莉娜:可…… 大使:卢卡斯应该已经在门外等你了,他会带你去找你需要学习的人,他们会教会你一切的,祝你好运! 艾莉娜:是! 大使看着艾莉娜离去的背影,他对自己的这个安排很得意。 榆关。 任道远收到了前田一夫、许炳忠的来电,日本内阁还在为是否增兵中国东北而相互推诿、扯皮,短期内不可能派兵,于是任道远决定延长休整时间,等川军到来后再战。 不耐东北严寒的湘军师、滇军旅被撤到榆关驻防、休整。 任道远将指挥部设在了绥中县,定威军、东北边防军高层第一次聚在一起开会,商讨整编部队的事宜,虽然有张作相、谢珂这样的“外人”与会,大家还是很快通过了将部队整合成定威军的决议,只是为了不刺激直系军阀,一部分部队对外依旧使用东北边防军的番号: 重新编列的定威军序列如下: 第一军,军长肖尊邦,除了伤愈归队的官兵、又补充了一批新兵,下辖四个师、每师人。 第二军,军长姚忠琪,所部三个师、共人。 第三军,军长陈青山,所部三个师、共人。 第四军,军长马秀芳、兼任黑龙江省长,参谋长谢珂负责军事指挥,所部五个师、一个炮兵旅、一个骑兵旅,共计人。 第五军,军长张作相、兼任吉林省长,副军长田维勤负责军事指挥,参谋长方铁汉兼任第五军一师师长,全军三个师、一个炮兵旅,共计人。 第六军,军长王兆璘、副军长赵聚武,参谋长张林毅,下辖五个师、一个炮兵旅,共计人,省长待光复奉天省后、选择贤能之人担任。 第七军,军长萧山令,所部三个师、一个骑兵旅、一个炮兵旅,总兵力近人。 指挥部直辖一个后方司令部,司令于春辉、兼任第八军军长,所部扩编至两师、人。 指挥部直辖一个骑兵师,师长郭瑞。 指挥部直辖一个工兵旅,旅长孙永岩。 指挥部直辖一支敌后武装玄甲军、军长林典荣,总兵力约3500人。 指挥部直辖朝鲜背廆营、总指挥乔寿山,由于近期战损、以及派回国内一千余人,总兵力已经不足3000人了。 指挥部直辖国内背廆营、总指挥乔林,下辖三个大队、目前仅奉天省大队有两千余人,下辖一个暗杀大队,大队长邢锋、所部四十余人,下辖一个情报大队,大队长白墨樵、目前人数不祥,主要刺探北京、直系将领的情报。 定威军指挥部新设立参谋处,参谋长李济臣兼管。 定威军指挥部新设立军需处,处长周庆仁。 定威军指挥部新设立军法处,处长黄盛贤。 定威军指挥部新设立训练处,处长王胜宝。 至此,定威军已经发展为一支拥有40多万人的部队,诸将纷纷求战,要把日寇一举赶出中国去,但是,任道远笑着把自己的战术告诉诸将后,大家也都心悦诚服的接受了。 第81章 东北抗战 之 凌海战役 1924年10月17日。 最后一批川军接替了原来定威军的阵地,对所在城市的日军形成两面、部分是三面包围,主要作战目的就是监视日军,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川军也不需要主动发起进攻。 任道远对侵占奉天省日军的战术就是: 农村包围城市。 任道远命令把围困日军任务移交给川军的定威军各部,以旅或团为作战单位,深入奉天省腹地,以袭扰战、破袭战、游击战为主,逐渐将日伪军逼到城镇中去,使其轻易不敢离开据点。 这个战术需要各部脱离大部队,深入到敌占区去活动,有些旅、团出去两三天,没有任何战果、就赶紧逃回出发地,任道远也不责罚他们,下次他们就能出去三四天。 渐渐地,各部的胆量就越来越大了,以前害怕遭遇日军,现在开始主动寻战,反正是小股日军就歼灭,一旦发现啃不动、马上就可以脱离战斗,但日军机动部队很少,十次出击也不一定能碰上一两次日军。 慢慢的,定威军就总结出一套“破点打援”的游击战术来。 由于日军控制着各个大城市、日伪军控制着县城,交通就对日伪军变得极为重要,否则,驻守朝阳、葫芦岛这些外围城市里的日军就会得不到补给、而不战自溃。 日军高度依赖铁路运输,于是定威军就会找好一处铁路点,将其彻底破坏,一般都能截停一列运送补给的列车、用来补充自己,拿不走的就烧掉,然后还能在选好的埋伏点、伏击前来修路的日伪军,直到日军派出大部队后、定威军才会撤离这里。 由于定威军是以旅或团的规模打游击战,所以这种战斗,每天都会发生很多起,关东军的骑兵旅团疲于奔命,又被几支“游击队”组团打了一场伏击战,目前只剩一个大队、已经不敢单独出来扫荡“游击队”了,而步兵的速度又慢,日军每天的损失越来越大了。 日军开始采取武装押运,每列运送物资的军列不仅会有日军押运,还在列车顶上加装重机枪,不仅如此,车头、车尾还会各挂上一节“铁甲炮车”,装有4门75mm山炮,第一次确实让“游击队”吃了不小的亏,因为前来增援的、也是有“铁甲炮车”的火车。 敌变我变。 背廆营报告,一列有“铁甲炮车”的火车从奉天开出,经辽中、台安驶往锦州方向,任道远亲自带着部队在盘锦、凌海之间的下马台村附近、扒断了一段铁路,逼停军列后,又起爆了早就埋好的地雷、断了军列的退路,定威军对“铁甲炮车”采取了围而不打的战术、困住了它。 驻守盘锦、凌海火车站的日军急忙前去救援,两列不运输物资、要短很多的“铁甲炮车”赶到后,也被炸断了退路,同样被围困在了下马台村附近。 这是给锦州日军第三师团运送补给的军列,第三师团马上派出一个联队沿着铁路线前往增援,以往,遇到日军出动一个联队规模的部队,定威军“游击队”就直接撤走了,所以日军被任道远的游击战术迷惑了,以为这次依旧会跟之前一样,很快撤走。 但是,这次任道远要打一场大的“围点打援”,主力部队以师为单位、早已穿插到位了。 日军这个前来增援的联队,在石山火车站钻进了定威军第六军副军长赵聚武率领的两个师的埋伏圈,第三师团又派出一个旅团前来解围,这个旅团有一头撞进了第六军军长王兆璘带领的两个师的包围圈中。 第三师团长亲自率领剩下的三个联队、以及师团直属部队前往解围,在双羊店火车站又被第六军参谋长张林毅带领的一个师和一个炮兵旅挡在那里、始终冲不过定威军防线,日军无奈,急电请求驻扎在营口的海军陆战队、辽中和辽阳的日军、葫芦岛的第六师团前来增援。 假如第三师团被歼灭,第六师团绝对不敢独自留在葫芦岛,所以第六师团是倾巢而出、全力救援第三师团,可在锦州遭到了定威军的猛烈攻击。 原来,第三师团前脚离开锦州,第一军肖尊邦部一个师就进了锦州城,另有两个师沿着小凌河构筑防线、阻敌北上,另有一个师绕到背后袭扰第六师团。 奉天城。 第三师团被分割成三节、各自为战,第六师团也被挡在锦州以南,两个师团形势危急,武藤信义是真的急眼了,下令朝阳、阜新、营口、辽阳的日军火速前往凌海,反向包围定威军、全歼这两支定威军部队,甚至连武藤信义的“御林军”第二师团,也在奉天火车站登车了。 下马台村。 定威军临时指挥部设在下马台村的一户农家院子里,此时的玄甲军、背廆营都集中在奉天省内活动,定威军的情报系统就是这两支地下武装。 任道远接到各方来电后,下令让玄甲军在靠近凌海的翠岩镇、破坏从朝阳过来的铁路,在义县以南青塔寺破坏从阜新过来的铁路,这两路都是把日军放的尽可能靠近凌海战场。 任道远给在赤峰的第三军军长陈青山去电,一旦日军大部队离开朝阳后,择机迅速拿下朝阳城。 然后任道远又给第二军军长姚忠琪去电,同样是在日军大部队离开后,迅速拿下阜新。 其他各个方向上的玄甲军、背廆营全力破坏铁路沿线,迟滞日军行进速度,让第六军、第一军尽可能多的消灭日军,任道远不认为定威军有短时间内吃掉日军一个师团的战力,当然,他主要是不想过多增加定威军的伤亡。 任道远发起这次战役的目的,就是要收回葫芦岛、锦州、朝阳、阜新这种奉天省的外围城市,进一步压缩日军的活动空间,终极目标是将日军全部压缩在以奉天城为中心,由铁岭、新民、辽中、辽阳、平山、抚顺等城组成的一个环形地区内。 纪录片《定威军战纪》大获成功、赚的盆满钵满,明天影业、星一影业公司自然不会让天华影业公司专美,也都派出摄影队来到了东北,此刻,这个农家院落里就有明天影业的一个摄影组在拍摄任道远指挥作战,艾莉娜以《德意志新闻》报社记者的身份、也混在记者群中。 任道远要发起凌海战役的情报,艾莉娜是报告给了德国驻中国大使的,大使也通报给了日本外交部,但日本军方更相信菊机关、满铁调查课这样的日本情报机构,他们都说定威军没有大规模调动和集结的迹象,最大的战术单位也就是旅,不可能发动一场战役规模的进攻。 日本人想不到的是,任道远是在昨晚天黑后,才给各部秘密去电,将部队行军路线、集结地、战役出发地告诉各个军、师、旅,各部队所处位置也是精心布置的,目的就是保证他们能在一个晚上赶到集结地,以确保战役的突然性。 任道远布置完一切,兴致勃勃的要去前线观战,因为赵聚武打来电话,被他们包围的那个联队仅剩十余人躲在一个铁路养护工的工棚内负隅顽抗,而且明显弹药不足,随时都能全歼这股残敌。 任道远让定威军官兵用汉语、日语反复高喊“丢出武器、缴枪不杀!”,数千官兵齐声高喊,呐喊声震天响,两分多钟后,任道远下令炮击工棚,几架摄影机都在记录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轰!”、“轰!”! 两声爆炸声传来,工棚被炸飞、里面的日军也被炸碎了,定威军全歼了日军这个联队。 “轰!”、“轰!”、“轰!”…… 一连串的大炮声震天响,被围做诱饵的三列火车也被炸上了天,赵聚武留下一个旅打扫这两处战场,他率领其余部队又去参加围歼第三师团那个旅团的战斗了。 王兆璘要不是任道远下令不许他发动冲锋,早就把这个旅团吃掉了,他只要了赵聚武带来的炮兵,让那两个师休息、观战。 “轰!”、“轰!”、“轰!”…… 随着定威军的炮火越来越猛烈,被围在凌海的日军旅团阵地、在一步步的被压缩。 定威军指挥部。 任道远收到电报,前来增援的日军已经分别进抵翠岩镇、青塔寺、盘山县,他知道该见好就收了,电令赵聚武率部从王家窝棚渡过小凌河,做出与第一军那个师围歼第六师团的态势,目的是确保已经收复葫芦岛、锦州的安全。 半个小时后,任道远带领定威军指挥部,与王兆璘所部汇合、脱离了战斗,让后让第一军在小凌河锦州以北阻击日军的那个师,佯作不敌、退出了战斗。 第六师团已经发现赵聚武率两个师直插自己后路,眼见前面的中国军队“被击溃”,马上过河、赶去与第三师团汇合。 任道远在锦州方向还有未参战川军五个师,日军增援部队见捡不到便宜,反正已经“顺利救出”第三、第六师团,于是就“凯旋而归”了。 陈青山、姚忠琪先后来电,他们已经攻克朝阳、阜新。 至此,凌海战役全部结束,定威军收复葫芦岛、锦州、朝阳、阜新四城,日军被迫放弃凌海,定威军将战线推至大凌河一线。 第82章 东北抗战 之 农村包围城市 凌海战役结束后,定威军又先后发动了开原战役、通化战役,定威军第四军、第五军、第七军配合,分别将驻守在那里的日军赶到铁岭、本溪,完成了任道远将日寇驱赶到一个相对狭小的环形地区的战役目的。 紧接着,任道远又发动了营口战役,将日本海军陆战队全部赶到了盖州至庄河以南的辽东半岛上去了。 奉天省的双方战略态势也发生了根本转变。 日军集中在以奉天城为中心的环形防御圈,辽东半岛的瓦房店、大连、旅顺三处,另外还有关东军驻守的丹奉铁路,这成了侵略东北日军的生命线。 任道远策划了一场丹东战役,准备一举攻克丹东、占领鸭绿江大桥,彻底切断侵华日军的退路,但是,消息被泄露了。 日军提前得到了德国大使的通报,守卫丹东的部队,由一个联队,又秘密增加了一个旅团、外加一个炮兵联队。 定威军发起强攻后才发现不对劲儿,一个联队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炮火、第一线怎么可能有这么雄厚的兵力,但是,之前的胜利让前线指挥官产生了严重轻敌思想,他继续发动猛攻,激战半天,死伤了近2000人、也没攻下日军第一道防线。 任道远得报后,马上下令停止进攻、撤出战斗。 定威军还是不擅长攻坚战。 玄甲军、背嵬营的情报怎么会出错? 日军怎么会在铁路守备部队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派出一个旅团、一个炮兵联队,提前部署在丹东等着定威军? 任道远虽然不确定是情报泄露所致,但指挥部之前对记者们几乎是不设防的,所以,他还是在指挥部外围200米范围设了明暗哨,任何人不经批准,不得擅入定威军指挥部。 既然打攻坚战会杀敌五百、自损一千,这种赔本的买卖不能做。 但是有内应的情况下,那就另当别论。 平山县。 县长、兼保安旅长周卓仁,作恶多端、罪大恶极,依仗着平山县有辽阳、本溪的日军撑腰,县城内还驻有日军一个大队,他的保安旅也有六百来人,欺男霸女不说,还给日军建了一座慰安所,县城里的妓女少,他就强虏民妇。 邢锋早就想除掉这个卖国求荣的恶霸汉奸了,但他每次出门都带着他的保安旅招摇过市,暗杀队也没有狙击枪这种远程狙杀武器,所以一直没得手。 邢锋他们在平山县城内得知,日军将在11月3日举办“文化の日”活动,已经命令周卓仁准备足够的酒肉,那天晚上日军要大吃大喝一番。 邢锋准备在周卓仁出城抢劫百姓的时候刺杀他,可日军对这件事儿很重视,派出一个中队、坐着马车一同出城,邢锋只得放弃暗杀计划,但他又探知11月3日那天晚上,日军会全部聚到军营会餐,城门全部都由伪军把守。 邢锋立即派人将这个情报报告给乔林,任道远得知这个消息后,决定来个黑虎掏心,里应外合、全歼平山县日伪军,切断辽阳、本溪之间的联系,正式开始分割包围各个城市里的日军。 由于任道远早就拍乔林散播消息,除了实在无处可去的穷苦人,辽阳、本溪这些城市极少还有中国人,日军为了能住进房屋避寒,也没把这当回事儿。 但是,任道远还知道,除了奉天、辽阳等少数城市外,其他日军占领的城市粮食都不多,全靠奉天不断给他们运送,只要切断各个城市之间的联络,这些城市就会断粮,想到断粮,任道远又想起来被日本人遗忘的东条英机旅团来了。 吉林城。 东条旅团早就彻底断粮了,吉林城内的一个民居里,被一个饿的眼睛发绿鬼子兵、偶然挖出一坛绿豆,引来其他部队的鬼子兵前来争夺,鬼子兵抱着坛子不放,被其他部队的鬼子兵活活打死,更诡异的是,这个鬼子兵的尸体在晚上也神奇的“失踪”了。 有饿的实在受不了的鬼子兵、想要坠城而出,都被东条英机组织的宪兵队射杀了。 虽然鬼子兵都饿的脚步虚浮,东条英机还要每天组织他们进行“法西斯武士道”洗脑,最后还要全体三呼: “天蝗万碎!” “天蝗万碎!” “天蝗万碎!” 东条英机虽然也装出很虚弱的样子,其实他一直都没断粮,他自己住的那个院子里,当初他偷偷藏了几麻袋高粱、玉米,原来是准备喂鸡、吃鸡蛋的,现在,这些鸡粮可以保证他每天一干一稀吃上两顿饭。 11月3日夜。 装作苦力住在大车店的邢锋,带领暗杀队杀死了守在城门洞里的一个班伪军,虽然有名伪军开枪示警,但日军以为是伪军不小心擦枪走火,依旧在饮酒狂欢。 赵聚武亲自领兵杀入城内,全歼日军一个大队,伪军大部分缴械投降了,周卓仁也在日军军营里被乱枪打死。 日军得知平山县被定威军占领后,辽阳、本溪的日军全都出动了,被任道远安排的“围点打援”伏击部队暴揍一顿后,又都缩了回去。 两天后。 邢锋故技重施,定威军攻占了抚顺县城,熙洽被活捉,任道远为了更好的震慑那些甘做日本人走狗的汉奸,举行了一场万人公审大会,会后枪毙了这个大汉奸。 从这天开始,就有汉奸偷偷向定威军表达自己“身不由己”、“身在日营心在中”。 随着更多的县城被定威军攻克,困守各个城市日军都被孤立了起来,任道远预想的断粮,首先在台安县发生了。 台安其实已经被围时间更长、且不在日军环形防御圈上,而是孤零零的突出来的“楔子”,这里的日军并非不想逃回环形防御圈,但定威军突进的太快、封锁了辽河两岸,驻守台安的这个旅团就被堵在小小的台安县城内了。 由于得不到粮食补给,台安城内的日军就开始策划突围方案,驻守辽河防线的是定威军第六军,他们在凌海全歼日军一个联队,被围的那个旅团也基本被打残了,日军知道这支部队不好打,于是,日军把目光投向了城西北的台安火车站。 驻守台安火车站方向的是抵达东北后,一直没有参战的川军刘大帅下属的第一军332师,日军还得到了有人故意泄露给他的情报,任道远虽然给川军了几个师的装备,但刘大帅、刘少帅居然都是把这些武器平分给了手下的各个师,而最后到达榆关的332师居然没有领到一件新武器,仅仅是把各部裁汰下来的破旧武器,换掉了手中的鸟铳等武器,属于川军中武器最差的部队。 之所以安排332师防守台安火车站,一是刘大帅认定日军不可能从那个方向突围,二是火车站的建筑、铁道都是现成的防御工事,第三就是定威军就在辽河防线上,随时都能增援332师。 可日军偏偏就选了刘大帅认为不可能的方向突围。 第83章 东北抗战 之 铁血川军 11月7日晨。 辽中城内的日军突然出城,对驻守辽河防线的定威军第六军两个师发起猛攻,定威军固守既有野战工事、顽强抵抗日军的进攻,日军想突破辽河防线、接应在台安的那个旅团的计划没有得逞。 一个小时后,台安城内日军见突破辽河防线无望,于是偷偷打开西门出城,准备偷袭332师防线,一举越过铁路、然后绕行逃回辽中,或是北进、逃到新民去。 “啪!”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332师师长王铭彰并没有掉以轻心,他在主阵地外,派出了若干监视哨,无论日军从哪个方向进攻台安火车站,都会被这些监视阵地发现、预警。 日军急于逃命,所以一上来就是全力猛攻,一个只有一个班的前哨阵地,日军也用上了炮兵,发起冲锋的也是一个中队的兵力,这一个班的川军勇士全部殉国, 枪炮声一响,332师的两个团马上进入了防御阵地,从大头兵一直打到师长的王铭彰,离开位于台安火车站的师指,往枪炮声传来的二团阵地走去。 “轰!”、“轰!”、“轰!”…… 日军根本不做任何停留,马上就对二团阵地发起猛攻,15分钟炮火准备结束后,一个大队的日军朝二团阵地发起冲锋。 “啪!”、“啪!”、“啪!”…… “哒哒哒!”、“哒哒!”…… 川军奋起反击,但他们的机枪数量太少、无法完全压制日军的冲锋,步枪就更不挣气,膛线磨平的枪支,打出去的子弹都翻着跟头飞,有效射程还不到50米。 日军在付出一定伤亡代价后,已经逼近二团阵地了。 “跟老子切、砍龟儿子嘞脑壳!” 王铭彰从卫兵背后拔出他那把24斤重的鲲龙刀,大喊一声、第一个越出了战壕。 “杀啊!” “砍鬼子切!” “冲啊!” …… 在王铭彰的带领下,三分之一有大刀的官兵紧随其后,跃出战壕、冲向日军,其余士兵赶忙边跑、边给枪上刺刀。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悍将王铭彰手下的332师二团官兵冲入敌阵,砍、劈、挑、刺,与日军展开了近身肉搏战,日寇没见过这么生猛的打法、心惊胆寒的抵挡一阵后,迅速丢下两百余具尸体逃了回去,因为日军刚才冲锋时的死伤都没这么重。 “轰!”、“轰!”、“轰!”…… 王铭彰带领部下还没完全回到阵地里,日军的炮火就再次覆盖了二团阵地。 “轰!”、“轰!”、“轰!”…… 日军另外一个联队同时在台安火车站的三团阵地上发起进攻,王铭彰认为二团这边不会有问题,于是又往三团阵地赶去。 日军急于逃命,对三团的攻势同样非常猛烈,而且这股日军要比二团对面的日军狡猾,他们冲到100米的距离上后,全体卧倒、匍匐前进,同时交替投掷手雷。 “轰!”、“轰!”、“轰!”…… 三团阵地前的手雷爆炸声不断,眼看日军的手榴弹就要投到战壕里了,三团三营长大吼一声“跟我冲!”,提起上好刺刀的步枪,迎着飞来的手榴弹向前冲去,三营官兵紧随其后,几十米的冲锋距离,三营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还是很快冲到了日军跟前,三营长一枪刺入一名正在起身的鬼子军曹胸口、帮他立地成鬼了。 一营、二营也先后发起反冲锋,鬼子在留下三百多具尸体后、鬼哭狼嚎的败退回去了。 但是,三营长想救助一名日军伤兵,不想这个鬼子兵居然恩将仇报,用刺刀桶在了背他的三营长后背上,三营长壮烈殉国,义愤填膺的三营士兵杀死了这名日本伤兵,在他尸体下塞了七八枚手榴弹,炸碎了这个以怨报德的鬼子兵。 “轰!”、“轰!”、“轰!”…… 日军一直在用“炮兵轰完步兵冲”的波次战术进攻332师的阵地,日军急于逃出升天、所以这场阵地攻防战异常激烈、血腥,川军用铮铮铁骨、硬扛了日军数论猛攻。 二团长的传令兵跑到师指、没找到王铭彰,又赶忙来到三团阵地上找他,三团长请求援兵,王铭彰一问,才知道二团与三团这边一样,伤亡绝大部分都是日军炮火造成的,他赶紧回到师指,将一团一营派往二团阵地。 王铭彰知道日军这是在搏命了,他马上给刘大帅去电话,请求援军,此时多少有点晚了,距离台安火车站最近的川军331师也在绕阳河防线上的贺家村、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到。 定威军辽河防线上、第六军的两个师,被辽中出来的鬼子缠住、无法脱身,盘山县倒是也有一个师、可以乘火车前来增援,但这个师集结起来也需要时间,先头部队赶到台安火车站、同也要一个小时时间。 日军的进攻一直没有停歇,332师虽然顽强的挡住了日军的进攻,但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一团的另外两个营也分别补充到二团、三团阵地上去了。 眼看三团三营危急,王铭彰不得不亲率师直属队、伙夫等过去增援。 定威军一个团率先赶到,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去切断日军逃回台安县城的路,在确保日军不能回窜台安县城的情况下,才能从背后进攻日军。 日军再次逼近三团三营阵地,王铭彰再次挥舞着鲲龙刀冲出战壕,带领官兵与日军展开肉搏战。 日军旅团长早就发现穿着少将制服的王铭彰带队反冲锋了,他安排了一名日军狙击手躲在五百多米外,此时,狙击手的瞄准镜正在搜索不断移动的王铭章的身躯。 王铭彰用鲲龙刀挑开一名日军少尉军官的指挥刀,鲲龙刀顺势抬起、然后猛劈日军少尉的脖颈,“咔嚓”一声,日军少尉的狗头滚落到地上了。 “啪!” 由于王铭彰在劈砍的瞬间、身体几乎没有移动,日军狙击手迅速扣动了扳机,一颗罪恶的子弹射中了王铭彰的胸膛,他顿了一下,用鲲龙刀撑地、并没有倒下,眼睛怒视着子弹射来的方向。 “啪!” 日军狙击手又开了一枪,王铭彰的身体受到冲击、平衡被打破,他的虎躯缓缓倒下了。 “给师长报仇!” “砍龟儿子嘞脑壳!” “杀啊!” …… 王铭彰殉国,三营阵地上剩下的三十多名官兵、不仅没被吓到,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血气,三十多人冲向了正在溃逃的数百名鬼子。 三营阵地上的三十多名官兵发起反冲锋,犹如虎入羊群,但他们毕竟人少、总有力竭的时候。 就在这时,331师前锋营赶到了,他们看着二十多名川军官兵在与数百日军肉搏,血气方刚的前锋营官兵、呐喊着冲向敌人。 331师的官兵不断赶来,从盘山县赶来的定威军两个团也赶到了。 “冲啊!” “杀啊!” …… 中国军队喊杀声震天,迅速包围了日军旅团的残余部队,由于王铭彰殉国、是死于日军暗算,332师官兵发誓要对日军斩尽杀绝,日军驻守台安的这个旅团被彻底消灭了。 由于败得很突然,日军没有来得及烧毁很多东西,这个旅团的军旗、关防大印、各种地图文件全被中国军队缴获了。 川军第332师,自王铭彰师长以下,以八成多伤亡的代价,为全歼日军一个旅团、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第84章 东北抗战 之 三国四方 台安战役结束后,日军被完全分割在奉天、辽中、辽阳、本溪、抚顺、铁岭、新民几座城市中,以及辽东半岛的瓦房店、大连、旅顺三座城内。 定威军铁甲旅也正式成军了,说是铁甲旅,其实只是一个有4个连、16辆坦克的营,但给他配属了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辎重营、一个炮兵营。 任道远让铁甲旅每天巡视各城,借以威慑日军。 日军不是缴获了奉天边防军一个旅的装甲车、坦克么,怎么一直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原来,坦克是上次欧战才出现的新式武器,日本也是刚刚引进、装备的,会开坦克的技术兵都在赤峰被消灭了,日本虽然在国内紧急培养了一批速成坦克手,但是,东北战场的战局、很快就被中国人扭转了,这些日本坦克手想到本溪、也去不了了。 新民也要马上断粮了。 东京。 御前会议上死气沉沉。 裕仁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绿、一会儿发黑,他知道中国东北战局已经不可挽回了,但是总不能由他嘴里说出“停战谈判”这种话吧,坐他在对面的首相田中义一、陆军大臣山梨半造、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外相山本权兵卫也不愿承担骂名,所以一个个的都垂着头、不看裕仁的脸色。 裕仁闷坐了两个小时后,无奈的用腹语说道: “池塘清浅水无波,草虾吞噬青鱼卵。” 裕仁就差把“下克上”说出来了,可下面这些人依旧不吭声,因为侵略战争打到这么不堪的局面,拿石原莞尔出来做下克上的替罪羊、已经无法服众,更无法向全世界宣布了,可侵略战争的指挥官武藤信义是裕仁钦点的,他们不敢提出让武藤信义当“背锅侠”的奏议。 裕仁气的把茶杯在茶几上拍了一下,怒视着对面的几个人。 外相山本权兵卫头垂的更低了,原本就是反对现在发动侵略中国东北的战争,他是主张把日本军队扩充到40个师团后、再发动侵略战争,现在发声,他怕裕仁怀疑他在幸灾乐祸。 陆军大臣山梨半造、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都是积极的主战派,现在战事不利,他们还想再赌的更大一点儿,所以也不愿出声。 首相田中义一知道不能再拖下去,硬着头皮说道: “微臣以为,应该先进行秘密外交接触,请英国出面进行调停,体面的结束战争。” “太子殿下!现在我们还有一战之力,切不可轻言和谈呀!”山梨半造磕着头说道。 “我们完全可以兵锋直指中国关内,逼迫定威军撤围,我军就能在东北发动反攻,之前只是我军轻敌、用兵分散所致。”加藤友三郎也在磕了个头后说道。 “列强会坐视我们出兵关内么?”山本权兵卫知道日本不具备全面侵华的实力,但还是委婉的借更强大的欧美来说事儿。 “我们的国库已经不允许战事继续扩大了,太子殿下既然已经做出圣断,那就尽快的、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然后积蓄国力、以利再战。 当务之急是尽快结束战争,至于‘下克上’……总会有合适人选的。”田中义一说道。 裕仁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田中义一的讲话,山本权兵卫叩首、表示领受了和谈的圣谕,这次御前会议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和谈一开始就不顺利。 英国传教士麦都恩领受英国驻华大使馆的任务后,以为还跟直奉谈判一样,于是兴冲冲来到东北,谁知道任道远根本不见他,让李济臣把他打发走了,都1924年了,随随便便来个洋人就想调停中日战争? 英国又派驻华大使馆参赞海灵顿勋爵前来东北,但这个海灵顿极度傲慢,趾高气昂的样子、让人十分讨厌,任道远听到下面的人汇报后,干脆离开了指挥部,把海灵顿晾在了那里。 德国驻华大使再次出手,让艾莉娜去探任道远的口风,正在萧山令军部喝茶的任道远,干脆把国内外记者都找来,开了一个记者茶话会。 各国记者都习惯了官样文章的“记者招待会”,对这个在第七军军部作战室召开的茶话会、都感觉到很新鲜,首先是人手一杯热茶,瓜子、花生、松子儿、红枣铺满了整张大长桌,想吃还有冻梨、烤红薯“随便造”,皮、核随意丢地上,也没人说你不礼貌、不文明,气氛相当的融洽。 一切都以谈话的方式在进行,任道远轻松的就把自己的意图亮明了,这场战争、是中日两国之间的战争,要和谈、也得是跟北洋政府谈,调停国、也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行,得是中日都认可的、有权威的大国,“比如说”是美国。 任道远的话、再直白不过,记者们都是蜕了毛的水晶猴,那都是一点就通的主,艾莉娜当晚就把情况汇报给了德国大使。 有好事者,将任道远“调停国、也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行”的原话、登载到了报纸上,气的海灵顿勋爵哮喘发作、住进了医院,英国大使向北洋政府提抗议,可北洋政府又管不了定威军,这事儿、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最尴尬的莫过于北洋政府外交部,任道远让美国人来调停中日战争,可任道远会听外交部、陆军部的么,他急眼了、连大总统曹锟都敢骂,外交部还不敢推诿这件事儿,毕竟任道远这是在尊重政府的权威不是? 一场三国四方的谈判就这么开始了,明面上是在北京谈判,事实上,外交部不得不把任道远提出的和平条件拿到了谈判桌上,就连美国大使都觉得任道远提的条件太苛刻。 这样的条件,日本根本不可能接受,但任道远偏要这么提、态度还很坚决,谈判注定会陷入僵局,可日本人不敢拖呀,扩大战争、还没做好准备,谈判僵持,每天说不定就能饿死几百、上千日本兵。 山本权兵卫一到北京,赶忙去拜会美国驻华大使,巧言令色的替日本辩白,求美国大使去跟任道远面谈,一定帮日本要到一个可以体面结束战争的条件。 榆关。 任道远亲自到榆关火车站迎接美国大使,还有扭秧歌的欢迎队伍,反正是给足了美国大使面子,两人原本因为钨砂贸易就关系不错,所以,自然是相见甚欢。 任道远邀请美国大使登上了榆关城墙、参观了长城入海的老龙头,举办了盛大的欢迎晚宴,头一天就是没谈正事儿。 第二天一早开始,任道远与美国大使进行了一整天的闭门会谈,等候在外面的记者们,都以为任道远盲目自大、是在逼着日本扩大战争,其实任道远一句话就结束了关于和谈的议题。 只有被邀请作为定威军一方翻译的柳玉茱才知道,任道远对停止这场战争的唯一条件是: “日军必须放下武器、净身离开中国,定威军不以战俘对待放下武器的日军官兵。” 这句话里没提关东军、但肯定包括关东军,美国大使认可了任道远的这个唯一结束战争的条件,他想不到的是,任道远狮子大开口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要与他见一面、“谈谈生意”。 任道远提出了一个东北工业化的庞大计划,邀请美国人前来投资建厂,甚至还有一个石油勘探计划,美国是个商业帝国,有钱赚、当然十分感兴趣,所以美国大使才会跟任道远谈了一整天,因为任道远现在几乎是实际控制了东三省和热绥察这六个省份,并且从目前情况看、他也有能力牢牢控制这些底盘,美国人的投资、不至于打了水漂。 东京。 御前会议一扫之前沉闷的气氛,御书房内吵得不可开交,山梨半造、加藤友三郎坚决反对放下武器,田中义一、大藏大臣则主张接受这个停战条件,毕竟中国没提收回南满铁路,仅仅是护路军关东军必须撤走,陆军损失的装备、南满铁路很快就能赚回来。 他们之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争吵,是因为裕仁内心充满矛盾、左右摇摆,他同样心疼那十几个师团的装备,最后,裕仁还是用他的腹语结束了这次御前会议: 天下本无事, 何处惹尘埃, 皇道极乐土, 恩泽惠万民。 田中义一知道这是裕仁批准签约了,赶忙叩首、领了这个口谕,山梨半造、加藤友三郎则是哭哭啼啼的叩首离去。 北京。 北洋政府外交部接到任道远的电报,可算是如释重负,任道远同意日本军官带着象征“武士道”的军刀离开中国,他不屑在这种“面子问题”上与日本人纠缠。 奉天城。 武藤信义接到陆军部电报后,这才突然想起来吉林城内还有个东条旅团,他派一名参谋举着白旗出城与定威军交涉,要求对东条旅团一视同仁,中方自然答应。 吉林城。 东条英机也接到电报了,可他能带出城,到定威军指定地方吃饭的、已经不足千人了,结果又撑死十来个。 1924年11月26日。 第一列装满不带武器的日军列车,从奉天驶往朝鲜,日本海军从旅顺港接走了辽东半岛上的日军。 东京。 在这天的御前会议上,日本做出了暂停战列舰建造计划,争取在一年半时间内,从新编练30个师团,然后再次发动侵华战争的决策。 几天后,这份御前会议纪要,就被前田一夫搞到,让许炳忠发给了任道远,这让他非常高兴,中华民国至少有一年的和平发展时期了。 东北基本稳定了,任道远又想找点儿其他事儿做了。 第85章 英魂永存 早在凌海战役结束后,任道远就开始筹备建设一座东北抗战殉国官兵公墓,为了让殉国官兵安息,多方考察后决定,将公墓建在战斗最惨烈、阵亡将士最多的绥中战场上的、景色秀丽、松林满山的大台山上,公墓建在大台山的东坡,既能沐浴阳光、也能眺望大海。 过两天就要举行《东北抗战英烈纪念碑》的揭幕仪式、以及隆重的英烈公墓祭扫仪式,但王铭章师长的家属准备迎回他的遗骸,回到四川老家安葬。 任道远个人认为、让英雄长眠在他用鲜血和生命保护过的土地上,更能告慰烈士英灵,毕竟,他身边还有那么多陪着他出生入死的生死弟兄。 任道远找到刘大帅,与他一起赶到位于锦州笔架山上的三清阁,王师长的遗骸暂时寄存在这座道观中,他们祭奠过英灵后,一起去探望刚刚赶到这里的王师长家眷,商请她们同意将王师长葬在东北、魂归故里。 中国人很讲究叶落归根,所以,一开始王夫人是坚决不同意的,任道远苦口婆心的劝慰她,定威军一个在此次东北抗战中负伤,无法继续从军的伤兵组成的戍卫连,将永久驻守在大台山抗日英烈公墓,陪伴这些永远长眠地下的战友,连长正是王铭章师长的332师、一位被炸断一条腿的团副,他是自愿留在这里、永远陪伴他的战友们的。 任道远从北洋政府陆军部、给牺牲在东北抗日战场上的两位最高将领,井玉泉师长、王铭章师长申请到追封为中华民国中将的哀荣,并将一套崭新的中将礼服,以及定威军敬赠的抚恤金一并交给王夫人。 刘大帅也帮着任道远劝王夫人,并答应将王铭章师长刚17岁的儿子任命为他的少校副官,王夫人考虑了一夜后,答应将王师长葬在东北、和他的那些部下永远待在一起。 1924年11月30日。 大台山东北抗战英烈公墓,举行了《东北抗战英烈纪念碑》的揭幕仪式,任道远为彰显川军在这次战争中的重大贡献,请刘少帅做祭奠仪式主持人,请刘大帅诵读祭文。 晚上,定威军给并肩作战的川军、滇军、湘军、桂军,设宴饯行,任道远在酒席宴上提出一个建议,将四川的西康划出来作为一个特别行政区,由刘少帅主持西康的军政事务,刘大帅主政四川,这样两军就不容易产生矛盾、可以让四川百姓休养生息。 刘大帅、刘少帅欣然接受了任道远的建议,认为他是真的为川民好,因为任道远用日军交出的武器,将川军的旧武器全部换成了日式武器,提醒他们,警惕西藏方向,英国人正在挑唆西藏地方搞独立。 刘少帅当即表示,只要西藏敢搞叛乱,他就立即领兵平叛,刘大帅也表示自己一定全力支援刘少帅入藏平叛。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1924年12月1日。 川军、滇军、湘军、桂军炮兵营踏上了归程,任道远也践行诺言,不仅归还了桂军的大炮、两倍的炮弹,还送给桂军75mm山炮24门、以及一个基数的炮弹,桂军是这次东北抗战中,唯一没有死伤的部队,任道远还给官兵多发了三个月的军饷,桂军营长说、只要定威军需要,他们随时前来效力。 1924年12月7日。 任道远率领定威军将领再次到大台山东北抗战英烈公墓祭拜英魂。 晚上,任道远设宴款待定威军将领,宣布自己辞去定威军总指挥一职,由参谋长李济臣代行其职,王胜宝、姚忠琪、周庆仁、萧山令这些老定威军将领们,继续嘻嘻哈哈继续的喝酒吃肉,张作相、方铁汉、王兆麟、谢珂这些新定威军将领纷纷站出来表示强烈反对。 没办法,李济臣只好起身,讲了一通以退为进、韬光养晦之类的废话,张作相、王兆麟他们才将信将疑的坐回位置上。 当天晚宴结束后,林典荣立即赶回了玄甲军驻地,东北已经稳定,任道远让他率部前去朝鲜,与乔寿山的朝鲜背廆营协同作战,由于日军大批撤到朝鲜、但是并没有全部撤回国,日军在朝鲜的总兵达18万人,背廆营的活动空间被大大压缩了。 林典荣受命统一指挥玄甲军、背廆营,坚持在朝鲜进行游击战。 醉醺醺的林典荣想不明白一点,任道远让他从玄甲军中挑选两千多名年轻、肯学的战士,说是要让他们去位于承德的《国民小学》学习,他实在搞不懂任道远是怎么想的。 想不通就不想,林典荣很快在火车上睡着了。 1924年12月8日。 任道远在绥中县举行记者招待会,依旧还是那种非主流的茶话会形式,任道远宣布,倭寇已经被赶出国门,自己才疏学浅、不宜再担任那个战时的定威军总指挥一职,东北应由东北人民管理,定威军即将撤回热绥察。 慷慨激昂的表明自己不贪恋权位之后,任道远话锋一转,显露出其“贪婪”本色: “任某原来仅仅是直军第三师的一个大头兵,直奉战争战败、溃散的弟兄们只想回家,可群龙无首,因缘际会,众兄弟推举任某举头、带着弟兄们回家,蒙故孚威上将军吴子玉抬爱,给了个热河省让弟兄们落脚。 后面的事情诸位也都知道,任某弃武经商,搞了个钨砂专营,原本只是想做个富家翁,讨个老婆、生个孩子,闲散清淡的度过余生。 然! 倭寇悍然在皇姑屯暗算张大帅后,公然派兵入侵我东北,余不得已再次披挂上阵。 但! 就在这次日寇大举侵华之际,北洋政府的当权者,不顾外辱,不援东北,愚不得已再披战袍,率定威军抵御外辱。 天佑中华! 定威军与东北边防军携手、两次侥幸获胜。 可是! 北洋政府以莫须有的借口,剥夺余钨砂专卖署之权,断我定威军军饷,使东北边防军、定威军立时陷于绝境! 为取得东北抗战之胜利,愚不得已求救于世界各国,然而,只有美利坚、德意志银行同情中国,借给定威军大笔军费,让东北战场的中国军队、才有了继续抵御日寇入侵之底气。 东北抗战现已结束,为避免浪费更多之利息,尽快还清德美银行贷款、已成当务之急。 然而,在开战之初,某些利欲熏心之人,剥夺了鄙人钨砂专卖署之职,然其并未将钨砂专卖之巨额利润用于政府和百姓,除了豢养私兵、中饱私囊外,何尝有一分一毫用于国家和民众? 今! 任某已无任何养命之道,今晨已致电内务部、实业部和内阁总理,敦促其恢复任某钨砂专卖之专营权,以便尽早偿还外国之借款。 言而有信。 个人安身立命之根本! 有借有还。 国之取信于天下之道! 倘若北洋政府为一家之私利,置国家信誉于不顾,余当亲赴北京、以死请命!” 说的甚是慷慨激昂,可所有记者都听出来其中恐吓的意味了,谁会相信任道远孤身一人到北京跪求返还其钨砂专卖权? 但记者们也都知道,曹锟绝对不会把钨砂专卖权轻易还给任道远,时间不长,但曹锐“经营有道”,不仅帮曹家赚的盆满钵满,还把冯大帅所部的欠饷都补上了,冯大帅所部都快成了“曹家军”了。 记者们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各种骇人听闻、刺激眼球的标题都用上了,曹锟利用职权,将钨砂专营权交给弟弟曹锐,之前就已经让人诟病,现在,任道远捅破这层窗户纸,对曹锐中饱私囊的各种报道、越来越多。 曹锐让人给任道远送来200万支票,被他拿去给记者拍照、公之于众,不要脸的是,任道远并没把这笔巨款退回去,用途不详。 曹锟显然处于舆论的口诛笔伐的漩涡中心了。 更更更可恶的是,任道远在最新一次记者茶话会上,旧事重提的抨击曹锟贿选,而且用了“国贼”这样的定语。 国内外记者这才明白,任公舞剑、意在曹锟! 一时间,第二次直奉大战即将来临的报道、不时见诸报端,任道远的言辞也是越来越激烈,逼着曹锟动手的意图十分明显。 任道远有刚刚打赢东北抗战的背景加持,曹锟把钨砂专营交给自己的亲弟弟也是事实,关键是曹锐做事太贪,居然一毫银元也没交给北洋政府,买钨砂所得巨额差价,除了拿出来一部分培植曹家“御林军”、冯大帅所部,剩下的都揣进了曹锟、曹锐、曹瑛三兄弟的私囊了。 国内舆论鼎沸,曹锟不可能坐视,凭借掌控北洋政府的便利,曹锟自己任命了一整套东北军政班底,平衡了直系各个派系,于是,直系各路军阀开始大骂任道远狂妄、无视政府、以下犯上,为出兵东北制造舆论氛围。 任道远依旧是一副闲云野鹤般地、发表抨击曹锟贿选旧事,时不时提一下,全国百姓都知道吴子玉要先统一中华民国、再让曹锟上位,可保洛之争、世人皆知,原孚威上将军死的不明不白,而且偏偏死在倭寇犯边的前夜。 阴谋论吧? 至少有些人信! 任道远又以质疑的口吻发表谈话,吴子玉被倭寇暗算,曹锟为什么要把北洋政府所有人带到洛阳去,偏偏是在北京空虚之际 ,日寇突然大举入侵东北,让北洋政府无法在第一时间采取最佳的应对措施,阴谋论吧? 这,也有人信! 在倭寇犯边、大举入侵中国东北之际,定威军孤军前往增援东北边防军抗击日寇,曹锟在此民族危难之际,却将钨砂专营权私相授受,交给自己的亲弟弟曹锐经营,就是为了断了定威军的粮饷,目的何在,阴谋论么? 这,更有人信。 定威军刚刚取得扭转战局的胜利,冯大帅就率领大军想要出关、抢夺胜利果实,曹锟是把东北视为直系一派的私家领地了么,这也是阴谋论吧? 这,信者甚众。 任道远算是今天一番讲话、明天一顿牢骚,所以,天天都有他与曹锟的新闻见诸报端,而任道远说的都是之前报纸报道过的事情,时过境迁,他不提、百姓可能就忘了,这么“复习”几遍后,直系穷兵黩武、强取豪夺、曹锟贿选、卖官鬻爵……老百姓的记忆都被唤醒了。 而且任道远的这些讲话,绝大部分都是在大台山东北抗战英烈公墓发表的,记者的镜头里、就少不了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戍卫连官兵身影,舆论几乎一边倒的支持任道远,忽视了他也是在“夺利”这个事实,百姓朴素的认为,将倭寇赶出东北的功臣,赚点儿钱置地买房、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 曹锟绝对不会那么想! 在曹锟的协调、鼓动下,直系再一次团结起来,各路直系大将在自己控制的媒体上,开始大骂任道远“以下犯上”、“贪婪无状”、“意欲窃国”…… 这。 很民国。 预示着又一场战争无可避免了。 第86章 战前态势 任道远主动挑起了出关争夺政权的战争,由于定威军最初是以东北军溃兵组成的,而且留在关外的各支部队依旧在用东北边防军的番号,所以这场战争被时人普遍称为“第二次直奉战争”。 任道远重点抨击曹锟贿选、得位不正,这让曹锟在道义上处于劣势,但他绝不会就凭任道远的几份通电、就轻松让出好不容易到手的最高权力,他以任道远以下犯上、擅启内战战端的理由,撤销了任道远所有职务。 任道远自然不会在乎北洋政府的名位,在造势做足之后,宣布定威军出关讨伐窃国大盗,曹锟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恶气,马上以北洋政府的名义、宣布讨伐叛逆。 任道远兵分三路出关。 西线以承德为战役出发地,于春辉的第八军、陈青山的第三军在承德誓师,但西路并不是定威军主攻方向,任道远命令前敌总指挥于春辉采取守势。 中路由肖尊邦的第一军、姚忠琪的第二军组成,这一路同样负责佯攻,主要任务是根据战局发展情况,或出其不意的突袭直军薄弱环节,或适时增援东西两处战场。 东路是定威军的主攻方向,部队由王兆麟的第六军、萧山令的第七军、骑兵第一师、战车旅、工兵旅组成东路军,由任道远亲自率领、指挥。 谢珂的第四军、田维勤的第五军留守东北,防备日寇趁虚偷袭。 东路战场。 东路军很快出关、进抵秦皇岛,但是接下来,任道远推进的速度极慢,为的就是在自己选定的战场与直军决战。 北京。 早在定威军出关之前,曹锟通过将东三省以及热绥察三省的官位、许给直军各股势力,让他们都觉得有利可图,一个个摩拳擦掌的积极调兵北上。 由于曹锟控制着北洋政府,交通部全力帮直军用火车调兵,所以,直军的调动速度很快,直军也采取了三路进攻的战术。 左路军由湖北萧大帅任司令官,所部八个师、十一万军队,兵锋直指承德。 中路司令官是曹锟的弟弟曹瑛,所部除了直军主力第三师,还有九个直系或非直系师,总有人经不起权利的诱惑。 中路直军总兵力十四万,表面上在向冷口、赤峰方向进兵,其实那是虚晃一枪,曹锟可不敢真让曹瑛独领一支大军进军东北,这一路其实是配合左路军进攻承德的。 右路也是直军的主力部队,右路军司令是直系一家独大的冯大帅,他自己直属部队就接近八万,还有其他直系部队七个师、总兵力十八万。 表面看兵力对比,直军总兵力较定威军多七万。 但任道远夜袭秦皇岛,一下子占据了战场的主动权,不仅是将直军两个师缴械,让直军东路军在战争刚开始就丢掉了两万人,最主要是战争的节奏、完全被定威军掌握了,直军只能加快进军步伐,在定威军选定的战场、打一场攻坚战。 冯大帅当然知道这样会很被动,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被动应战。 远在承德以南的一场小规模的煤山凹遭遇战,在两天就打响了第二次直奉战争的第一枪。 第87章 第二次直奉战争 之 承德战役 鹰手营煤矿攻防战,是全国报社广泛报道的第二次直奉战争“首战”,但是场战斗对直军来说、 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好不容易可以轮到可以自己亲自上阵杀敌的右路军总指挥于春辉,为什么会同意陈青山率领的第三军突前守备承德外围阵地? 于春辉原计划是他的第八军守滦阳公路与京承公路交汇处,让第三军去驻守有地势优势的鹰手营煤矿,可他看到第三军的装备后,默默接受了陈青山的建议,把两处防御阵地都交给第三军。 原因很简单,陈青山的第三军几乎是换装了日军两个师团的装备,军直辖一个重炮旅,每个团都有一个75mm山炮营,而且弹药也比较充足。 鹰手营煤矿攻防战。 一个战力强横的前锋营、居然被定威军一个排打残,这事儿肯定不能往外说,全旅内部也要严格管控、防止影响军心士气,但从那位营长、到团长、再到旅长都认为这是奇耻大辱,所以第二天一早,直军旅一上来就对定威军发起了进攻。 “轰!”、“轰!”、“轰!”…… 直军旅从师部又要来一个炮兵团,对着定威军阵地就是一阵猛轰。 “轰!”、“轰!”、“轰!”…… 直军旅长万万没想到,直军炮兵阵地只打了一轮齐射,定威军那边的大炮也响了,与直军最大火炮只有75mm口径不同,定威军开炮的全是105mm和155mm榴弹炮、还有少量152mm加农炮。 直军炮兵阵地基本被摧毁、弹药也被引爆了,炮兵团和炮兵营官兵也死伤殆尽。 直军旅长看着被炸毁的炮兵阵地、心里在淌血,血债血偿! 直军发动了团级规模的冲锋,对面阵地上就是王排长所在那个团,此时阵地里既有一个加强营、四个连在防守,他们居然也用了王排长的那个战术,远距离用步枪阻击直军冲锋,杀红眼的直军不知是计,继续往前冲。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成片的直军官兵倒在了定威军的阵地前,这不是战斗、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直军这个团死伤过半、狼狈的逃了回去。 直军旅长又组织了两次营级规模的冲锋,除了付出惨痛伤亡代价外,给定威军造成的损失、几乎不值一提。 晚上,直军旅长又组织了一场夜袭,同样没有捞到任何好处。 第二天, 直军又调上来一个师,一样损失惨重,直军只得停止从鹰手营煤矿方向、突破定威军防线的计划。 滦阳公路与京承公路交汇处。 这里是平原地带、无险可守,定威军已经构筑好了一道野战工事,肖耀南准备从这里一举突破定威军防线、兵临承德城下,所以在25分钟的炮火准备后,直军发起了集团冲锋。 这次定威军怎么不炸直军炮兵阵地了? 原来,肖耀南汲取鹰手营战场的教训,所有直军火炮分散为以排为单位的、独立设立的炮兵阵地,虽然分散,但每门炮轰炸哪里、都是已经分派好的。 定威军这边的炮兵观察哨,根据弹道计算直军每门炮的坐标,然后还要分配给每门炮打对方哪门炮,为了隐蔽,定威军的炮兵阵地都设在土坑中,这样,对方无法观察到己方大炮所处位置,但在土坑中转动炮身、也不太容易,所以,这些都要时间。 “轰!”、“轰!”、“轰!”…… 定威军等直军冲到阵地前、800米左右的距离上时,大小口径火炮同时开始射击,105mm以上大口径炮、定点清除直军火炮,75mm口径以下大炮、按照早就设定好的射击诸元,同时开炮射击正在冲锋的直军。 直军的第一轮进攻,没等步兵开枪射击,直军就如潮水般被猛烈的炮击打退了。 直军炮兵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 直军又进行了几次试探进攻后,这边的攻势也越来越弱了。 承德县。 肖尊邦率领第一军赶到承德县后,让原本驻守在这里的第八军一个旅立即疏散城内百姓,搬空各家粮铺、坚壁清野,然后出城驻防大杖子村、歪脖沟,堵死从承德县向南、向西的两条小路。 肖尊邦命令第一师立即在积庆余村构筑一道防线,堵死前往承德的公路,例外让第一师派一个团,到城北大兰窝村,沿着老牛河构筑一道防线、阻击可能北逃的直军。 第一军第三师隐藏到承德县西北面的二道河子、四道河子,一旦直军前锋部队进入承德县城,全师立即杀出、切断直军退路。 肖尊邦亲率两个师向东前出,二师隐蔽到公路北侧甲山镇的料北沟里,四师隐蔽到公路南侧的头道杖子、三道杖子、南沟隐蔽。 肖尊邦这样部署的目的是要来个瓮中捉鳖。 根据背廆营送来的情报,曹瑛率领的中路军正在向承德县扑来,曹瑛乘坐小轿车、率领直军精锐第三师打头阵,肖尊邦准备把第三师放过去,切断它与后续部队的联络,由于曹锟极为宠溺曹瑛这个七弟,所以后面的直军不敢不来救第三师。 料北沟里的地势,与头道杖子、三道杖子、南沟一线,都可以俯瞰横穿而过的秦承公路,是个打伏击战的好战场,有了曹瑛这个饵,直军明知道是火坑、还会不断地往里跳,肖尊邦率领的定威军总兵力只有中路直军的一半,但他有信心打残直军中路军。 肖尊邦从望远镜里看到第三师辎重部队过去后,下令第二师、第四师进入阵地,准备伏击后面的直军部队。 定威军第三师师长也是个好战分子,他命令部下把直军第三师主力放过去后,派一个旅冲上公路、切断了敌人的退路,另外一个旅直扑直军第三师辎重部队,付出不小的代价才全歼了直军押运部队,缴获了大量军辎,让他意外的是,直军第三师的全部炮弹都被截获了,这等于拔掉了直军第三师的一颗獠牙。 果然,第三师很快发起了进攻,但被定威军第三师的大炮、很快赶进了赤峰县城。 直军第三师数次试图突围失败后,惊慌失措的曹瑛,开始疯狂发电催促后面的部队前来解围。 料北沟里伏击圈。 定威军不仅有地利优势,炮火更是直军的噩梦,连续打残直军两个师后,后面的直军都学乖了,枪声震天响,就是不再往那条公路里面冲了。 至此,定威军右路与两路直军形成事实上的对峙态势,直军已无取得承德战役胜利的可能。 第88章 第二次直奉战争 之 道火沟遭遇战 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在中华民国的天空上。 虽然定威军的总指挥任道远、之前曾是任道远所部的一名大头兵,但定威军的基干部队、其实都是由原奉军溃兵组成的,再加上张作相、马秀芳所部依旧对外号称“东北边防军”,所以全国各家报社还是习惯称之为“奉军”、“军事评论家”纷纷投书报社、预测“第二次直奉战争”何时会爆发,预测双方的胜负。 此时的直系军阀控制了直隶、河南、山东、陕西、湖北、江苏六省,山西、湖南等骑墙省份,在名义上也是支持北洋政府、偏向直系的,毕竟,这些军阀好歹有个督军名号,他们从内心就瞧不起“大头兵”出身的任道远,更不能容忍他骑到自己头上。 直系军阀掌控的军队一共35万,曹锟已经召集过高级将领会议,确定了三路讨伐定威军的决策,东路军总司令冯大帅,进攻榆关、九门口一线。 西路军总司令肖耀南,进攻定威军的老巢承德。 中路军司令曹瑛率领第三师等部队进攻朝阳、冷口一线。 直系各部紧锣密鼓的调兵,定威军自然也不会闲着,留守承德的后方司令于春辉、被任命为右路军总指挥,陈青山为副总指挥、率所部第三军,正兼程赶往承德。 中路军总指挥第二军军长姚忠琪、副总指挥是刚刚伤愈归队的第一军军长肖尊邦,两军已经前出到凌源,与承德呈掎角之势、遥相呼应。 左路以榆关为依托,任道远亲率王兆麟的第六军、萧山令的第七军、孙永岩的工兵旅、战车旅出关迎敌,张作相、马秀芳两军留守东北。 乔林指挥华北背廆营、给三路大军提供直系部队的情报,白墨樵随时提供北京政坛风云。 山雨欲来、大战一触即发。 冯大帅亲率东路军,气势汹汹的沿京奉铁路推进,目标直指榆关。 热河战役。 直军摆出一副三路进攻的阵势,任道远就觉得其中必有古怪,都知道曹瑛号称“茶壶将军”,曹锟再昏聩、也不至于让他独领一路大军,要知道,假如这次直系战败,曹锟的政治生命也就终结了,所以任道远才会把三分之二的兵力部署在中路和右路,华北背廆营的绝大部分侦查队、也安排在了那边。 果然,曹瑛所部在过了青龙县后,就不再继续北上,而是加速赶往通向承德的宽城县,与此同时,肖耀南所部经密云、直扑滦平县,直系计划是两路夹攻承德。 肖尊邦让姚忠琪率部镇守凌源,他率领第一军日夜兼程、提前数小时赶到了承德县,拱卫承德的东南方向。 陈青山的第三军早已赶到北上承德的滦阳公路与京承公路交汇处,以及鹰手营煤矿驻防,堵住了直系大军北上承德的另外两条路。 道火沟遭遇战。 肖耀南所部一个前锋营在鹰手营煤矿以南的道火沟、首先遭遇了定威军的一个前出警戒阵地,直军营长欺负定威军只有一个排,立即对这个阵地发起进攻。 定威军排长刚刚经历过东北抗战,他这个排又是团直属特务连的,全排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就一个排的兵力,这个王排长还设了两明一暗、三处阵地。 直军一个连的兵力咋咋呼呼的朝着两个明显的防御阵地冲去,王排长命令手下在直军攻到500米左右时,使用步枪阻击直军进攻,稀疏的枪声,让进攻的直军胆气更足了,他们怪叫着继续猛攻,450米…400米…350米…300米…200米…… “打!”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王排长一声大喊,定威军阵地上的两挺轻机枪,王排长和两名班长的冲锋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将正在冲锋的直军一片一片的扫倒,这个连完整逃回去的还不到40人,轻重伤兵一个也没带回来。 直军营长杀红了眼,他让一个连走右边那条沟、迂回到定威军身后偷袭,另一个连马上发起佯攻、吸引定威军的注意力。 “啪!”、“啪!”、“啪!”…… 直军负责佯攻这个连,被刚才进攻那个连的惨状震慑住了,攻到500米距离上后,最前面只有一个抽签抽到的班、在一点点儿的匍匐前进,速度比蜗牛要快一倍。 突然。 “哒哒哒!”、“哒哒!”、啪!”、“啪!”、“哒哒哒!”…… 一阵激烈的枪声从阵地右侧的沟内传来,王排长设置的隐蔽阵地上,一个班的定威军居高临下、将准备偷袭的一连直军压缩在沟底、动弹不得,很快,定威军的步枪就停止射击了。 “轰!”、“轰!”、“轰!”…… 十余枚木柄手榴弹落在沟底直军人群中,炸死炸伤成片的直军官兵,听到头顶又传来手榴弹的嘶嘶声,直军也顾不得可能会被子弹打中了,跳起来就往回跑。 “轰!”、“轰!”…… “哒哒哒!”、“哒哒!”…… 这个连的直军逃回去的也不到一个排。 强攻攻不上去、偷袭又被打回来,现在这个营已经伤亡过半了,这名营长双目赤红,但还是叫停了佯攻的那个连,同时,他急忙派人去向团长汇报,请求调旅直属炮兵营前来进行火力支援,他一定要把对面阵地里的定威军碎尸万段。 王排长见佯攻的直军退回去了,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发现前来进攻的直军,然后回去向团长汇报,其实是没必要打这场战斗的。 王排长也是见好就收,偷偷拉回几具直军尸体,给他们扣上定威军的船形帽,扶正、把头露出阵地,伪装阵地内还有人在防守的样子,然后,毫发无损的定威军就悄悄撤走了。 那几个被留在阵地里直军士兵也是倒霉,后来又被自己人给炸了一回。 第二次直奉战争以这场道火沟遭遇战拉开了帷幕,但定威军战史却没有记录这场战斗,因为王排长回去、压根儿就没敢向团长汇报,他不抓紧时间回去报告敌情,擅自开火阻敌、这是有违军令的。 第89章 第二次直奉战争 之 榆关战役 榆关,自古就被称为“京师屏翰”、“辽左咽喉”,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但在现代战争中,由于大炮的出现,困守孤城已经不是最佳选择了,而且,直军也将主力集中于此,冯大帅率领十余万大军进攻榆关,这里势必会成为第二次直奉战争的主战场。 1924年12月24日。 背廆营报告,直军已经在北京、天津、保定集结了大量空车皮和机车,直军随时都可能沿着京奉铁路北上榆关。 当天晚上,任道远亲率王兆麟的第六军、萧山令的第七军、直属骑兵师、孙永岩的工兵旅、战车旅,趁着夜色掩护离开了榆关,全军迅速包围了直军驻守在秦皇岛的两个师,解除其武装后、押送到榆关看押。 第二次直奉战争即将打响,这两个师的直军怎么会没有加强戒备、反被突袭了呢? 首先,直军从上到下都乐观地认为定威军不敢出关作战。 其次,今年天气特别寒冷,直军的棉衣、棉裤有些薄,不足以抵御室外寒冷的天气,秦皇岛外围阵地驻兵极少,被背廆营悄无声息的干掉了。 第三,就是北洋军阀的通病、欠饷严重,秦皇岛这两个守备师、更是欠饷10个月了,很快就是新年了,但直系却没有补发欠饷的计划,一场大战、也需要大量资金,更没人管这两个师了。 第四,就是之前任道远打的舆论战,全国都知道曹锐买钨砂赚到了巨款,但都落进了曹锟三兄弟的腰包,所以,这两个师才会有“事不关己”的想法、消极避战的。 任道远就是得到了背廆营的准确情报,才能兵不血刃的解除了这两个师的武装,不仅如此,任道远还让萧山令率领第七军,连夜继续南下、进逼唐山,做出随时进军天津、北京的战略态势。 萧山令亲率一个师乘火车连夜赶到了唐山,又是兵不血刃的解除了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前去进攻榆关的直军步兵师的武装。 定威军不欠饷,这个直军师三分之二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都加入了定威军,萧山令把他们编成了一个混成旅,让来时的火车把他们送到秦皇岛去了。 任道远的行动、彻底打乱了直军的进攻节奏。 东线尚未开战,就连丢秦皇岛、唐山两城,还损失了三个师,冯大帅只得紧急调整原来的作战计划,先把唐山、秦皇岛夺回来。 秦皇岛。 由于任道远在东北抗战结束后,连续做了很多事儿,好不容易送走了前来支援东北抗战的友军,任道远就歇了一天,第二天就开始“搞事儿”,几乎天天都有惊人言论发表,哪个都能成为热点新闻,所以,跟到秦皇岛的各国记者不仅没减少,反而还增加了。 任道远在秦皇岛局面稳定后,允许记者们进城、又召开了一次茶话会,在他的嘴里,秦皇岛守军可就不是被围、缴械了,变成了对直系挑起内战不满、自愿脱离直系队伍,将战争的罪责、扣在直系头上。 等直军那个混成旅来到秦皇岛后,任道远又说定威军是受邀接防唐山的,记者们也是深信不疑,很简单,这七八千还穿着直军军装的官兵,那可不是变戏法、就能马上变出来的。 然后任道远宣布,为了中华民国不再轻启战端、不给百姓造成伤害,定威军决定退出唐山、以表示和平诚意,希望直军就此罢战,让中华民国休养生息。 各报记者赶紧把这个新闻发回报社,报社连夜调整排版,明天一早就能见报。 1924年12月25日。 冯大帅一大早就率领三路大军直扑唐山,等直军占领一座空城后,冯大帅才看到报纸上的报道,一种被任道远戏耍的耻辱感、油然而生,冯大帅率部继续北上了。 此时,定威军工兵旅、直军混成旅已经帮助第六军,在昌黎县、碣石山、卢龙县、阎家店镇一线,依山傍水的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野战工事,第六军已经进入阵地,以逸待劳的等着直军前来进攻了。 萧山令率领第七军已经开始在抚宁县修筑第二道防线了。 任道远则带着记者们登上了第一道防线后面轿顶山,在这里可以俯瞰定威军第一道防线的东部碣石山战场,这是记者们被第一次允许到距离战场这么近的地方观战,所以都很兴奋,艾莉娜、柳玉茱也在这些记者群中。 上午十一时。 冯大帅率领他的起家部队、第十一师来到定威军第一道防线前,由于铁路已经被定威军完全破坏,四万多人的第十一师开始战役展开,沿着碣石山区的老决顶、小玉岭、葫芦北顶、曹东庄火车站摆开进攻架势后,开始埋锅造饭,准备在战后发起进攻。 轿顶山上。 艾莉娜、柳玉茱跟任道远借了一部望远镜,两人轮流用它观察碣石山区北部山后的情况,因为那里埋伏着定威军骑兵师,战车旅、第七军骑兵旅,任道远刚才口授电报,让骑兵师、战车旅、骑兵旅看到红色信号弹后,就立即杀出山去,所以记者们都兴奋的站到了山顶的最边缘观战。 任道远则看着直军阵地的炊烟、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任道远突然挥了一下手,一名卫兵立即举枪、朝天上打了一发信号弹,红色的信号弹飞向了碣石山区。 藏在长玉山村附近的战车旅、第七军骑兵旅同时发起了冲锋,但一马当先的是郭瑞的骑兵师,他们直扑小玉岭的直军,这些直军正准备开饭,看到冲过来的骑兵、根本无法进行有组织的反击,官兵本能的四散溃逃。 还没逃远的直军突然看到从没见过的坦克朝他们开来,直军更是没命的向南逃去,郭瑞率领的骑兵师并不去追击逃敌,而是率领骑兵一路向北面、对葫芦北顶处的直军发起进攻。 战车旅的行进速度要比骑兵慢很多,他们要照顾负责步坦协同的步兵,第七军骑兵旅没有战斗任务,他们派出一个营支援、保护战车旅的侧后,剩下的部队负责打扫战场,带不走的粮食等辎重就一把火烧掉。 七军骑兵旅过了葫芦北顶,在轿顶山上就看不到双方交战的场面了。 由于直军有了准备,郭瑞的骑兵师在进攻曹东庄火车站时、遭受到了一些损失,他没有再急于发起进攻,等战车旅赶到后,一举击溃了火车站守敌。 这场战斗的最大战果,并不是击溃了直军第十一师大部,而是将直军还未来得及卸车的整整两列车粮秣辎重、炮弹子弹,全部都给炸毁了,第十一师成了没有牙齿的饿狼、是真的“饿”,因为他们很多没吃上午餐,晚餐的粮食也没了着落。 最后还是准备进攻老决顶方向的直军,把他们带的粮食匀出很大一部分,剩下的直军才在晚上喝上了一碗稀饭、是真的“稀”。 冯大帅以爱兵如子着称,他没想到会被定威军偷袭,只得全军后撤至滦州就食,一面等待后续部队抵达,一面向曹锟发电,要补给、要弹药。 曹锟再生气也不敢不抓紧准备,粮食还好办、可以就近采买,弹药就比较麻烦了,现跟外国人买是肯定来不及,汉阳兵工厂、巩县兵工厂、德州兵工厂的存货也不多,只好向太原兵工厂购买,阎大帅那是有名的精,一定要现款、概不赊账。 北洋政府哪儿有钱呀! 曹锟、曹锐兄弟不得不忍痛从自家腰包里掏钱,这毕竟是为了保住曹锟大总统之位、才会发动的战争,真要是打败了,曹锟就只能下野了。 阎大帅收到钱后,将太原兵工厂的存货全都清空了,整整六列长长的火车从太原先后开出,经阳泉、石家庄开往北京。 第90章 第二次直奉战争 之 北京政变 定威军骑兵和战车旅的突击,原本只想打击直军的军心士气,但意外炸毁两列军辎列车,让整个战场的形势发生了重要变化,定威军有了乘胜追击的机会,萧山令、王兆麟、郭瑞、就连工兵旅长孙永岩也跟过来请战。 这些赳赳武夫的嗓门很大,躲在屋外的艾莉娜正在偷听里面的谈话,她不知道柳玉茱正在悄悄接近,当柳玉茱拍了她一下时,艾莉娜吓得差点儿摔倒,柳玉茱以为她跟自己一样、只是好奇,所以,柳玉茱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屋内,艾莉娜这才安下心来、继续偷听。 任道远一直笑而不语,后来干脆让大家回去做准备,说是让诸将回去做好准备,明天、最迟后天向北京进军。 进军? 而不是去打仗? 萧山令、王兆麟他们虽然不解,但知道任道远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就离开了。 艾莉娜、柳玉茱同样一头雾水,但两人心思完全不一样,柳玉茱的好奇心更强烈了,艾莉娜则是在思考怎么向德国大使汇报这件事儿。 虽然定威军打败了貌似强大的日本陆军,但德国的战略目标是让日本的海军把美国人拖在太平洋,使美国无暇把精力投送到欧洲,所以德国是在日军战败后、最积极向日本提供援助的国家,小胡子同意对日本提供德国最先进的武器制造技术,用近乎成本价向日本出口各种设备和武器弹药。 同时,德国与欧美列强一样,它们都不愿看到一个真正统一的中国出现,所以,德国大使不仅没放松对艾莉娜的逼迫,反而给她加码,让她不能错过定威军的任何情报,德国同样不希望直系统一中国,但现在让直系翻盘,至少是把定威军赶到关外去,却是德国大使给艾莉娜的最新命令。 艾莉娜还是如实向德国大使做了汇报,但她很奇怪,明明直军还在源源不断的赶往这里,不断向滦州、唐山、曹妃甸等地集结,应该很快就会对定威军再次发起进攻,任道远凭什么那么笃定的说,明后天就能向北京进兵? 北京。 一个团的直军在这天夜里接管了丰台火车站,说是接管,他们把原来驻扎在这里的一个连给缴械后、看押了起来。 一名直军旅长找来火车站站长,低声密语了几句后,站长赶紧去忙乎了。 这名直军旅长叫章志忠,他也参加过第一次直奉战争,当时他还是名团长。 章志忠所部本来只是守备京畿之地的守备师,平时主要用来给北洋政府装门面的,作战经验严重不足,所以才一上阵,他这个团长就被奉军大炮炸成重伤,在他濒死之际,被从“璇瑰之眼”穿梭来的“特种战争”附体,由于他的伤势太重,任道远就让他继续留在直军医院治疗。 章志忠伤愈后,定威军已经在热绥察站稳了脚跟,任道远也“卸去军职”、搞起来钨砂贸易,考虑到将来可能会与直系军队一战,任道远让他继续留在直军中,并通过柳崇善的政商关系,将他提拔成为旅长。 任道远得知太原兵工厂的军火列车开出后,就给章志忠发来密电,这才有了章志忠率部控制丰台火车站的行动,他之所以不等太原的列车开过来再动手,是背廆营又给他送来紧急情报,汉阳兵工厂运来的两列军火、将在一个小时后抵达丰台火车站,加煤加水后、就会直驶滦州。 章志忠来不及给任道远发报,匆忙带领一个团来到了丰台火车站,丰台火车站站长是章志忠的老乡、把兄弟,有他帮忙,一切都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直到站长把汉阳兵工厂运送军火的列车调度到编组站、并开走机车后,章志忠才派兵把押车的直军控制了起来,然后给任道远发去急电、说明情况。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任道远也只得临时调整部署,现有机车、车皮都有限,只能分批向南投送了,第一批是萧山令第七军的两个师,运到滦州北面的凹陇山、窟窿山、武山一线,监视滦州城内的直军第11师。 第七军另外一个师、所部骑兵旅、炮兵旅,再加上工兵旅和直军混成旅为第二批次,由萧山令亲自率领,进至曹妃甸北面的胡各庄镇、马家庄村、双井一线,监视已经集结到那里的直军三个师、一个混成旅。 后半夜,早就调集到绥中待命的大批空列车开到了曹东庄站,王兆麟的第六军奉命乘车赶往丰润县,那里是一个铁路枢纽,控制住那里,就切断了唐山、滦州直军与后续部队之间的联络,任道远这是一招险棋,他想一口吞掉冯大帅的第11师和驻扎在唐山的两个师。 任道远亲率骑兵师、第七军骑兵旅作为预备队、也连夜出发了,战车旅留守秦皇岛。 定威军在夜间搞出来这么大动静,艾莉娜当然有所察觉,她偷偷观察到任道远的部署后,赶忙又给德国大使发去一封电报。 暗中盯着定威军动静的还有日本间谍花槑,她一直混在记者群中,数次意欲投毒任道远、但都没有成功,现在定威军要在夜间进行调动,让花槑认定为最佳机会,她让跟她在一起男间谍伺机刺杀任道远。 任道远拒绝了艾莉娜、柳玉茱等记者,要跟随定威军进行随军采访的请求,他背对着大门劝说记者们先留在这里,等战事稳定了再说。 日本间谍在远用带瞄准镜的春田步枪瞄准任道远的后背,只是由于任道远在不断地移动,所以他暂时没找到一击即中的最佳射击时机。 “任大帅!任大帅!”花槑突然站在记者群后面喊道,这是第一次有人喊任道远为“大帅”,他不由得顿了一下,想看一眼是谁在这么叫他。 “小心!”艾莉娜早就发现远处有个光点在随着任道远晃动,光点在此刻定在了那里,熟悉狙击枪的艾莉娜马上想到,这是有人故意想让任道远站着不动、成为一个固定靶,站在最前排的艾莉娜在大喊的同时、冲过去推任道远。 “啪!” 几乎在艾莉娜扑到任道远身体上的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由于艾莉娜扑过来、任道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下意识的侧身,子弹击中了他面前一位男记者。 任道远这才反应过来,于是他就着艾莉娜的扑势、就势倒向地面,然后就地一滚。 “啪!” 日本间谍的这一枪射在了地面上。 “啪!”、“啪!”、“哒哒哒!”、“哒哒!”…… 卫兵们朝着日本间谍隐藏的位置、进行猛烈射击,很快,卫兵回来报告,刺客已经被击毙了,杀手使用的是日本春田狙击步枪,杀手身上还有日本特务组织菊机关的纹身,显然是日本人企图暗杀任道远。 刚刚站起来的艾莉娜突然喊道: “快!抓住那个喊‘任大帅’的女人,她是刺客的同谋!” 卫兵冲过去查看,当时站在花槑身边的几名记者证实,她连喊两声后就立即离开了,卫兵朝花槑逃走的方向追去。 任道远安排卫兵把受伤的记者送去医院救治,向艾莉娜表示感谢后,带领骑兵旅出发了。 滦州。 冯大帅也是久经战阵之人,他派到秦皇岛的细作很多,定威军的调动、肯定瞒不过他,但他认为任道远一定是疯了,直军兵力还要多于定威军,任道远还敢兵分三处、简直就是找死。 冯大帅也马上做出相应部署,准备明天天一亮,首先集中兵力、消灭突进到自己身后的定威军第六军,然后再回师进攻另外两处定威军,冯大帅给第11师两个旅、以及曹妃甸的直军下令,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对当面定威军发起进攻,无须强攻,只要“粘住”定威军、让他们无法脱身就好。 然后冯大帅给第11军另外两个旅、驻守唐山的两个师、还在香河县的直军两个师、两个混成旅下达命令,明早八点半前、必须赶到丰润指定攻击阵地,八点五十分,准时从三个方向对丰润定威军第六军发起进攻。 冯大帅要一战定乾坤。 北京。 1924年12月26日,凌晨四时一十八分。 丰台火车站编组站北面的窝棚区,突然热闹了起来,说是鸡飞狗跳也不为过,所有住在这里穷人、流民、逃荒者全部被轰出了他们搭建的简易窝棚,面对明晃晃的刺刀、还有两块银闪闪的大洋的选择,所有人毫不犹豫的接过两块大洋,带上他们不值钱的家当,按照士兵们的指引,从这里疏散开了。 凌晨五时三十五分。 最后一列从太原兵工厂运送弹药的列车,被调度到了丰台火车站编组站,机车开走后,章志忠让工兵连开始铺设炸药,然后留下一个营驻守在编组站外围警戒。 章志忠带上另外两个营赶往北京城南,北京城南面的崇文门、正阳门、宣武门是由他这个旅把守的,章志忠赶到正阳门外时,其他部队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正阳门城门在“吱扭扭”摩擦声中、被从里面打开了,章志忠带兵走进了黑洞洞的城门。 部队很快就以营连为单位疏散开,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冲去,章志忠亲率一个营以及旅特务连向总统府跑去,史称“北京政变”的军事行动开始了。 第91章 第二次直奉战争 之 兵败如山倒 1924年12月26日,凌晨六时四十八分。 章志忠率领改称定威军先遣旅一个营和特务连,已经把驻防总统府的一个警卫营全部缴械,他让这个营立即做好防卫准备,因为这个曹锟警卫团还有两个营住的并不远,然后,章志忠率领特务连冲进了总统府,将藏进书房密室曹锟抓了出来,搜出了中华民国总统印信。 章志忠用总统办公桌上的电话、给丰台火车站拨过去一个电话,命令那里的部队在七点整引爆被扣押的八列车弹药。 这是无奈之举,假如不炸,不排除冯大帅率领大军南返北京,以解救曹锟的名义来争夺这些弹药,假如这些弹药落入直军手中,那么战事很可能会延长,造成更多死伤。 留在北京城外的参谋,分别把章志忠的亲笔信送到了护卫京畿另外一个师、一个旅的指挥官手中, 恳请他们请保持中立,城内治安由定威军先遣旅负责,章志忠与这些将领关系都不错,而且曹锟补齐了冯大帅的第11师等部的欠饷,却还欠这两个师四个月的军饷,他们都答应坚守中立。 “轰!” 七点整,一声巨响从丰台火车站编组站传出来,整个北京城都震动起来了。 章志忠让电报员将事先拟好的《定威军先遣旅告全国民众书》,主要内容为: 1. 曹锟靠贿选、得位不正,现已被定威军先遣旅抓获,曹锟已经亲笔签署了退位、下野的文书,即日起不再担任中华民国总统。 2. 北洋政府现任总理、阁员为担任看守内阁,只要在新一届政府组成前,认真履行各自职责,定威军保证既往不咎,保护其生命、财产安全。 3. 定威军保证北京军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百姓各安本业、无需担忧。 4. 章志忠宣布将在北京城内、施行48小时的军事管制,凡胆敢扰民、制造骚乱者,斩立决。 这份通电已经发出、举国瞩目,各大报社争先抢印号外,不仅国内轰动,就连列强外交使团在震 惊之余、也时刻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滦州。 冯大帅的军队尚未进入进攻出发阵地,他就接到曹锐的电话,让他赶紧带兵回京解救被扣押的曹锟,这让冯大帅大惊失色。 由于章志忠在京城采取了宵禁措施,冯大帅留在北京的细作、直到此时才给他发来电报,简单说明京城各个政府机构、重要单位均被定威军控制,最重要的是所有准备运往前线的弹药全部被炸毁了! 弹药被毁,对冯大帅来说、这才是最致命的打击,虽然他的部队随身携带的弹药可以一战,但能坚持多长时间? 更坏的消息又不断传了过来,从唐山出来的直军、中了定威军骑兵部队的埋伏,目前已经完全溃散、南逃了。 而从香河县出来的直军、并非冯大帅自己的直属部队,现在刚过宝坻就已经停止北进了,明显是在观望,三路会攻丰润的作战计划已经破产了。 冯大帅知道军心士气的重要性,一点儿挫败就可能引发战事的全线崩溃,何况现在曹锟被扣押、直系群龙无首,弹药被毁,唐山再败,他知道自己必须迅速做出决定,否则很可能万劫不复。 冯大帅紧张的盯着地图、思考目前的战场态势,回北京? 但冯大帅没有速战速决的绝对把握,他现在的弹药、尤其是炮弹少得可怜,虽然北京城内只有一个旅的部队,可京城的城墙是一道绝对的屏障,一旦战事不顺,定威军很快就能杀到北京城下。 冯大帅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给自己的直属部队、以及可能听命于他直系部队下令,让各部迅速向他靠拢,然后命令第11师四个旅,分两路向西攻击前进,做出进攻丰润的态势,然后快速从丰润的南、北穿过,在玉田县汇合后,经过蓟州径直前往天津,从天津乘火车前往河南,先找个落脚点儿、再定今后大计。 曹妃甸的直军突然全线后撤,萧山令害怕直军是诱敌深入、暗中设伏,所以没敢追击。 王兆麟率领第六军摆好了架势、准备好好教训一下直军,但直军从丰润南北快速通过,等王兆麟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最佳追击时机了。 任道远敏锐的发现冯大帅要逃,立即下令让萧山令向天津突击,王兆麟所部开始向北京推进,他则率领骑兵继续追歼溃散的直军,因为他们正是在逃向北京。 宝坻。 冯大帅得知定威军正在向天津突击后,他率部转道廊坊向保定退去。 承德。 萧大帅得知曹锟被扣押,知道直军必然会变成一盘散沙,于是马上率部向南撤退,他要尽快赶回湖北老巢。 于春辉得报后、没有马上通知陈青山,而是率领他的第八师倾巢而出,想在追歼战中过过打仗的 瘾,但萧大帅也是统兵多年的名将,决定撤走就好不拖泥带水,任何可能影响行军速度的东西都不要了,辎重全部留在了营地里,以至于对面阵地里的陈青山所部、根本不知道直军已经南逃。 于春辉贪功、却没追上逃走的直军,所有物资又都成了第三军的战利品,他只得率部悻悻的反回了承德。 承德县。 北京政变的消息传来,原本就在“打假仗”的直军迅速南逃,直军第三师被孤零零留在了承德县城内。 肖尊邦也不再客气,全军将承德县城团团围住,在直军的目视范围内竖起了大炮,然后才派人抵近城墙劝降。 曹瑛内心早就胆寒了,几乎没有犹豫就宣布投降了。 肖尊邦大喜过望,直接讲直军第三师这支王牌部队改编为第一军独立师,让原来的第三师副师长直接升为师长,两个旅长升任副师长仍兼任原来的旅长之职,第三师原本只效忠任道远,他突然离世后,这支部队已经没了军魂,现在隶属定威军、这支敢于对日寇亮剑的军队,似乎也是苍天冥冥中早有注定的归宿。 凌源。 姚忠琪奉命率领第二军乘火车南下,目标直指直隶省省会保定府。 至此,第二次直奉战争的有组织的战斗就全部结束了,只剩追歼溃逃直军的零星反抗了,定威军自己也很意外的顺利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第91章 再起内争 随着背廆营侦察力度的加大,江西、安徽、江苏、浙江的情报源源不断的汇集到吴佩孚这里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孙传芳在搞“五省联盟”、意图实现五省独立,但那4个省份的军队出现异动,却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越来越多的情报说明,赣、皖、苏、浙要出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吴佩孚不得不预做军事准备了。 董政国的定威军第一混成旅接到吴佩孚的密电后,从宝山南移至松山待命。 徐毅的定威军第一师从随时准备北上的亳州、淮北秘密南下,奉命赶往肥东、肥西待命,暗中监视设在无为的工兵司令部。 李殿荣率定威军第三师赶到商丘待命,策应定威军第一师,或是随时准备攻占江苏徐州,威慑近期异常活跃的的那些位于苏北的苏军。 张福来的定威军第五师、靳云鹗的定威军第六师,南移至直隶的枣庄、临沂,同样是威慑最活跃的苏北苏军。 肖耀南的定威军第七师东移至英山,也是策应定威军第一师的,因为倪道烺的总兵力比徐毅多一倍,假如倪道烺得到了足够的武器弹药,徐毅所部未必打得过倪道烺。 作为以防万一的部署,吴佩孚给湖南省长赵恒锡、广东省长蒋光鼐也发去密电,希望他们能把部队调往湘赣、粤赣边境地区,想威慑卢香亭、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吴佩孚还给孙传芳去电,让他往闽赣、闽浙边界调兵,吴佩孚采取的一系列部署,都是想用强大军力震慑宵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竭力避免再发生一次内战。 吴佩孚最后还是决定动用于学忠的定威军第四师,他命令驻扎在南阳的于学忠所部,经过驻马店、秘密向安徽阜阳运动,严令他们晓宿夜行,不要暴露行踪。 为了起到威慑作用,吴佩孚故意让各部大张旗鼓的调动,所以日本间谍、五省情报网,都得到了相关情报,南云造子、孙传芳他们都认为吴佩孚识破了他们的计划,于是,他们决定铤而走险、提前宣布“五省联盟”独立。 1924年3月6日,孙传芳选择了农历二月二、龙抬头的吉日,在福州通电宣布“东南五省自治联盟”成立,孙传芳宣布就任“五省联军”总司令,并以“保境安民”的名义宣布行使“集体自卫权”,实质脱离了中央政府统辖。 同日。 卢香亭在南昌发表拥戴孙传芳为“东南五省自治联盟”盟主、卢香亭自己就任江西都督的通电,并把江西赣军师长升军长、旅长升师长、团长升旅长,借此巩固其对赣军的控制,早就移动到赣南的赣军对护钨军发起猛烈进攻。 倪道烺在无为宣布就任安徽都督,在两个闽军师的支援下、发兵进攻合肥,另有三个闽军师借道安徽宣城、郎溪进入江苏溧阳。 陈调元遥尊齐燮元为江苏都督,其本人在宿迁就任副都督、前敌总指挥,当天就率兵南下,准备与闽军三个师一道,南北夹击南京,一举控制整个江苏。 周萌人在温州宣布就任浙江都督,他在等闽军三个师赶来,准备一举抢占整个浙江。 菊机关等日本特务机构,立即在广西、贵州、云南等省积极活动,想促成西南各省响应东南五省的武装叛乱,好让北京政府顾此失彼。 石原莞尔亲自前去拜访张学良,希望他发表通电、声援孙传芳等人的叛乱,由于张作相、马占山、李景林、谢珂均表示反对,日本人的阴谋未能得逞。 东南五省叛乱震惊全国,民众对这种开历史倒车的丑恶行径无比愤慨,各省民间团体、社会贤达纷纷通电中央政府,要求政府尽快平叛。 日本和欧美列强对中国再起内争、一个个兴奋异常,他们不断向北京政府施压,要求中国政府采用“和平手段”解决这次东南五省的分裂、叛乱行径。 北京政府认为不能向分裂势力示弱,以免其他省份效仿,于是,政府顶住外交压力、内阁通过武力解决的决议,由大总统黎元洪任命吴佩孚为“讨逆军”总司令、晋衔“孚威上将军”、佩九狮军刀,授权他统全国之兵、尽快平定东南五省叛乱。 此时,吴佩孚所处环境异常险恶。 张其煌给吴佩孚发来急电,他由于要交割公务、所以此时刚刚到达武汉,他告诉吴佩孚,江西的祸根卢香亭、是他留下的,张其煌深感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江西百姓,他准备孤身前往江西,联络被卢香亭排斥、罢免的江西官员、将领,张其煌要独力平定江西叛军。 吴佩孚之前调动的部队、还都没有到达指定地点,吴佩孚现在可用之兵近一旅、外加两个工兵旅,而这些部队都与周萌人渊源颇深,吴佩孚决定首先收缩防线, 陈安宝率定威军12师剩下第24旅退守富阳,吴佩孚亲率一个工兵旅驻守绍兴,黄绍竑、陈介率领另外一个工兵旅驻守临安,从三个方向拱卫省城杭州,电令董政国立即赶到杭州做总预备队,同时肩负预防江苏溧阳闽军南下、偷袭杭州侧后的任务。 随着东南五省的叛军纷纷跳到明面上,各省叛军总数也逐渐明朗: 孙传芳在福建秘密组建了15万闽军,加上他原来的北洋军第二师,福建一共有17万军队,除了派去安徽的两个师、两万五千人,江苏、浙江各三个师共约人,留守福建的还有人。 陈调元收买的江苏叛军一个师、外加两个混成旅,约人。 倪道烺手下有四个工兵旅、外加收买的一个安徽保安旅,叛军总数人,再加上闽军两个师,安徽叛军共有人。 由于张其锽轻徭薄赋、大批裁军,江西只有一个师、一个混成旅,外加一个工兵师,这些部队的中高级军官几乎都被卢香亭收买了,少数有正义干的旅长、团长都被卢香亭撤职了,江西共有叛军人左右。 卢香亭之所以不向孙传芳要援军,主要是害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害怕孙传芳觊觎赣南钨矿,卢香亭想要独霸这个“金元矿”,而且,赣南只有护钨军三个团,卢香亭和赣军将领都认为可以轻松占领全部钨矿。 周萌人手下有两个保安旅、一个保安团,再加上从定威军第12师挖过来的第23旅,浙江叛军共有人,再加上已经到达浙闽边境的三个闽军师,浙江叛军共有人。 张敬尧控制的浙江独立保安团也在周萌人的叛军队伍里,他接到日本人的命令,让他全力配合浙江叛军作战,所以这个团,比那两个保安旅还积极的参与这次叛乱。 叛军总兵力约30万。 反观吴佩孚原先的部署: 董政国的定威军第一混成旅约8000人,定威军第12师第24旅约6500人,两个工兵旅合计人(只是紧急配发了轻武器、重机枪一个营才有一挺、冇炮),整个杭州地区只有兵力。 徐毅的定威军第一师在肥东、肥西布防,拱卫合肥的兵力只有人。 李殿荣的定威军第三师还没到达商丘,全师人。 张福来的定威军第五师、人,靳云鹗的定威军第六师、人,正在赶往枣庄,准备进攻徐州的江苏叛军。 肖耀南的定威军第七师刚过罗田、还未抵达英山,第七师总兵力人。 赣南护钨军三个团约5000人。 湖南省长赵恒锡本来就曾是“湘人自治”、“联省自治”的首倡者,他对吴佩孚的要求阳奉阴违,湘军不仅行动缓慢,赵恒锡还暗中派私人代表去拜见孙传芳,秘商加入东南五省联盟的可能性。 广东省长蒋光鼐坚决反对东南五省的分裂行为,粤军司令蔡廷锴已经率部出发了,可他万万没想到,驻守韶关的师长黄大伟,已经被南云造子策反了,他在日本的大力帮扶下,暗中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妄想占据整个广东。 黄大伟在韶关布了一个口袋阵、想一口吃掉蔡廷锴率领的粤军主力,以实现他独霸广东的野心,但蔡廷锴怎么会那么容易上当,但黄大伟抢先占据了有利地形,所以叛军挡住了粤军前进的道路,粤军必须先平叛、然后才能进军江西。 吴佩孚找的两路外援、暂时都指望不上,能很快投入战场的总兵力只有人,勉强只有叛军的三分之一兵力,关键是还都极为分散、存在被叛军各个击破的可能。 吴佩孚布置好绍兴后,开始认真研究眼下态势,虽然定威军总体处于劣势,但叛军同样是兵分五路、兵力同样被分散了,吴佩孚还有可用兵力。 吴佩孚首先给安徽、江苏发电报,让他们以保存实力为首要任务,不要孤注一掷的坚守省会等大城市,随时汇报省府所在位置,等待援军到达。 山东经过上次青岛事件,已经被中央政府实际控制了,但鲁军内部关系盘根错节,蒋百里由于东北战事的原因、不想再在山东节外生枝,所以,中央政府只是实际控制了山东省的民政系统,鲁军依旧是相对独立的存在,吴佩孚不敢轻易动用鲁军, 定威军彭寿莘、高汝桐、于春辉、张志忠、田维勤等部驻防榆关、热河等地,目前吴佩孚能调动的仅剩于学忠的定威军第四师,把他用在哪个方向呢? 其实就当下战场态势来说,最危险的就是吴佩孚所在的杭州周边,南边是已经兵分三路向杭州进犯,北面闽军三个师依旧在溧阳、宜兴间徘徊,既没有北上增援江苏叛军,也没有南下湖州、与浙江叛军南北夹击杭州的意图。 南云造子与孙传芳对在江苏的闽军使用、产生了巨大分歧: 孙传芳的战略企图是让三个闽军师迅速北上,首先与陈调元南北夹击南京、消灭江苏军队后,迅速北上,汇合安徽的倪道烺所部,在蚌埠沿淮河构筑一道防线,阻击定威军南下。 南云造子则逼迫孙传芳先让那三个师、掉头南下,首先将杭州周边的吴佩孚所部完全消灭、铲除这个心腹之患,然后沿长江布防、抵挡定威军南下,至于苏北、皖北可以完全放弃。 南云造子要的只是东南五省独立,至于江苏、安徽的地盘严重缩水,南云造子是毫不在意的,可孙传芳知道,齐燮元、陈调元、倪道烺都不会同意放弃本省大部分省域的。 南云造子只好亲自与陈调元、倪道烺协商,要他们放弃淮河、退守长江,陈调元、倪道烺不敢得罪日本人,不敢说舍不得苏北、皖北的土地、财税,拿出故纸堆里的兵书战策说: “自古,守江必守淮。” 陈调元、倪道烺举例隋朝灭陈国、宋朝灭南唐、清灭南明的故事,说明放弃淮河,仅凭长江很难保住江南半壁。 南云造子只能不厌其烦的发电报解释,今时不同往日,大日本帝国海军可以阻挡定威军的渡江企图,暂时放弃苏北、皖北,等东南五省联盟巩固了,再出兵夺回那里也不是不行。 陈调元、倪道烺后来干脆不给南云造子回电了,陈调元更是再三急电孙传芳,让他命令进入江苏的三个师迅速北上、加入围攻南京的战斗。 孙传芳、南云造子、陈调元他们相互扯皮,整整耽误了一天时间,这给吴佩孚调兵遣将、部署这场平叛战役,整整提供了一天的宝贵时间。 第93章 彩券内阁 1925年1月18日。 任道远返回北京,他亲自来到政务院拜见萨镇冰,与之详谈半日之后,待总理萨镇冰召开全体阁员会议,一同商讨任道远的建议。 赞同、反对者,均有之。 任道远要尽全力说服反对者,虽然就算以看守内阁的名义、发布那份他起草的文告,骂名还得他自己背,但总比以他个人、或是定威军的名义发布,要好得多。 任道远的建议很简单,让贿选出曹锟的议会选举总统、那是开历史的倒车,但是不选举总统,就没有人可以合法的任命内阁总理、批准内阁名单。 名不正、则言不顺。 既然筹备“国民大会”的条件还不成熟,那就不如先搞一次普选,建立一个各方能够接受的临时政府。 现在的看守内阁,毕竟是曹锟时代的产物,不能就这么长期看守下去,但现任各部首长,可以以各部第一候选人的资格参选,任道远声明,自己不参加这次选举。 反对者主要集中在各省未必会响应、列国是否会承认这样选出来的政府。 任道远解释说,在中华民国尚未完成统一的情况下,自然有人觊觎“大位”,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抵制这次普选,定威军可以征讨意欲分疆裂土者,但看守内阁就显得分量不够。 虽然这次普选很可能只在少数省份实现,但隋文帝派兵南征、李渊传檄四方、朱元璋开始北伐时,不也都是实际控制了部分疆域么? 普选出来的临时政府,虽然只代表参与这次选举的省份,但毕竟是公开、公平、公正的普选,代表了这些省百姓的心声,其他未参与此次普选的省份,只是由于部分人的私欲,使用暴力压制了百姓的声音而已,但那时,由临时政府发布的讨伐令、也更具权威性。 至于列强是否承认这次百姓普选的临时政府,他们要是不想承认也没关系,中华民国还有比这次普选出来的、更能代表中华民国的政府么? 一直讨论到很晚,最后,看守内阁同意使用政府的名义发布这份文告。 1925年1月19日晨。 刊登着《中华民国临时政府选举办法》的报纸、几乎是以平时半价的价格开始在北京销售,拿到报纸的百姓都对这个“最共和”的选举办法震惊了,很多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即便是各大报社都加印了今天的报纸,所有报纸还是在上午八点多就全部售罄,各大报社不得不立即开足马力加印报纸。 《中华民国临时政府选举办法》不仅让国人感到新奇、兴奋,就连外国使团、国外记者也感到很新鲜,开始关注中华民国的这次“创新民主”。 这份临时政府选举办法被各大通讯社迅速传遍全国、乃至海外,全世界都瞪大眼睛望向北京,此时,几乎没多少人相信这是真的,大家都持观望的态度、认真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中华民国临时政府选举办法》的内容如下: 中华民国看守内阁致全国同胞: 由于前国会议员参与贿选总统,已经失去执行《中华民国临时约法》赋予的各项权利和义务,看守内阁特颁发选举办法,各省可依照本办法执行,全民选举新一届政府内阁成员,组成临时过渡政府,执行民众赋予的各项权利和义务,让政府早日履行职责,以促中华民国早日实现和平统一。 下表为新内阁成员候选名单,每位符合选举法要求的中华民国公民,均可投出其神圣之一票,在4位候选人中,选择一位、多选无效,均不满意则不选、也可在第五列填写自己心仪之人选。 每位公民只可投一票,各地警署是为投票站、应立即设立公开之办公场地、接受民众监督,每位公民的选票、需加盖当地警署关防,以验明正身。 为鼓励全国民众积极投票,凡其投票结果与最终当选内阁成员完全相同者,政府奖励其新办公民共有形式的实业公司官股一份,诚望全国民众踊跃投票。 下面是此次内阁候选人员名单,每个职位都有四位候选人,另有一个空格、供民众填写自己心目中的候选人,名单里的候选人中,第一名是现任阁员,第二名是任道远推荐的,第三名是根据各报社对过去离任政务员的评论、取其优者,第四名是各省推荐的名吏宿儒。 所有人都知道,这四名候选人当选的可能性更高。 这下,即便是南方临时政府也没法骂“这是军阀政府”了,因为你不能说四名候选人都是“军阀走狗”吧,每个职位的候选人当中,都有最少一名是着名的进步民主人士、甚至是南方军政府内的官员,你可以不承认、不赴任,但不能随便骂了。 于是,南方临时政府定下了“这是军阀早已内定政府内阁成员的‘烟幕弹’,这次选举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暗中操作”的统一宣传口径。 北京各个警署前挤满了前来投票的各界人士,定威军第一军的官兵、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北京各大高校师生负责监督每一个前来投票的人,为了确保此人确实是辖区内公民,他们要求负责各区的片儿警要在选票上加盖个人名章,并用“作弊者死”威胁这些片儿警,吓得他们对每个投票的人都要再三确定。 除了警署关防,片儿警还得加盖名章的做法、后来还在全国普及了。 当天的选票,会在士兵的保护下,由老帅、学生运到各大学校的操场上,这里早就建好了一个个唱票点儿,这里都是开放式的临时“亭式帐篷”,主要是为了防备下雨,选票送到这里后,任何人都可以前来参观、监督,外围是军队护卫,内部是警察维持秩序,晚上灯火通明,确保每张选票都是在民众监督下、不会被暗中调换的透明状态下。 负责唱票、计票的,是公选出来的学生,每个唱票点儿还有两名监票,一位是非本区的士绅、名流,一位是另一所大学的老师,整个计票过程还有一名报社记者做监察、以统计当天选举结果,由报社、大学教师、社会贤达组成的选举委员会,会对当天所有选票结果进行审查、统计,第二天即行在报纸上公布头一天的选举结果。 这种公开透明的选举办法,让“暗箱操作论”者无处下嘴。 全国最先响应这次选举的省份、自然是已经被定威军完全控制的直隶省,接下来是热绥察三省、东三省,四川、西康、青海。 青海并不在定威军控制下,但定威军与控制青海的马大帅达成了密约,任道远保证不介入青海的政权,马大帅除了给定威军提供了些渺无人烟的荒漠,还答应在政治上支持定威军,马大帅只想当个青海王,叫省长就叫省长,军队交给他儿子,总不能再说军政不分了吧? 在四川的影响下,云南也参加了这次普选。 再接下来是直隶定威军能直接威慑到的山东,淞沪护军使何将军虽然极不情愿,却也不敢违背上海民众的汹汹民意,被迫同意上海各民间团体的要求、在上海举办选举。 上海开办选举,极大地激励了其他各省民众的积极性,全国除河南、陕西、山西、江苏、湖南、湖北、浙江、福建、安徽、江西、广东、西藏外,其他各省都参与了这次选举。 全国各地选举结果,由报业联合会统计后、汇总到了北京,历时近一个月的选举终于结束了,新选出的新一届内阁基本符合全国民众的期待,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没有国外或是军阀支持的任何背景、又是公认的专才,没人公开反对这个新内阁,内阁成员如下: 中华民国新一届内阁总理:熊希凌。 交通总长史兆基。 外交总长古唯钧。 财政总长张骞。 陆军总长任道远,因其坚辞不就,由次长蒋万里接任。 海军总长萨振冰。 内务总长张尧增。 教育总长范元廉。 司法总长徐士英。 农林总长谷忠秀。 工商总长刘逵乙。 北洋政府临时内阁很快就宣誓就职了。 此前,南方临时政府的某位高官,因为选票上有奖励官股一说,曾经戏谑的对某报社称、这次选举是“彩券选举”,贬损之意跃然纸上。 此事传到北方后,广大民众并不认可南方军政府的这种说法,有报社就发文反驳说,民众并不觉得加上博彩元素、会降低这次选举的公信力,毕竟,普选的本意是要让更多的民众参与到这次选举中来。 民众普遍不认为“彩券选举”是贬义,因为这是真正意义上、民选的一届内阁,参与投票的国民达6000余万,比“民元议会”时、还多了近2000万,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民众反而亲切的称呼新一届内阁为“彩券内阁”…… 第94章 中原大战 之 祸起萧墙 北洋政府的新一届临时内阁开始运作了,但中华民国积重难返、要想短时间取得成效是不可能的,由于财政极度困难,从总理到阁员都自愿只领取一元年俸,所有官员领四成月俸,雇员一概半薪。 就这,还是不再借取外债,仅凭定威军控制的省份,按时足额解付税款、粮租的情况下才能勉强实现的,但中华民国要发展,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但是,自从推翻曹锟的统治后,南方各省对任道远指责、非难不断,理由再冠冕堂皇,掩盖不了他们希望永远割据一方,世代传承权势的政治野心,江西督军程大帅是曹锟的心腹爱将,本来在钨砂价格暴涨后,他就偷偷走私钨砂,现在更是不再给专卖署运输一担钨砂了。 这让任道远计划中的“金融改革”无法实施,实业发展计划、目前也仅限于东北一隅之地,军队现代化建设也将大大延迟。 仅靠北洋政府现在的收入,只能维持政府的低效率运转,但要统一全国、就必须发动一场统一之战,军费从哪里来,再在定威军控制的地区增加赋税,那是竭泽而渔,会把将来统一日本之战的大后方经济搞崩溃的。 任道远心急如焚。 不好的消息却接踵而至。 冯大帅占领河南、陕西后,遥奉远在日本的国民党为中华民国“正朔”,被封为国民军第一军军长、国民军“讨贼军”第一路军总司令,开始高喊“打倒军阀”的口号,时刻关注着时局的变化。 冯大帅对任道远的仇恨,让他不遗余力构建新的“同军盟”,任道远搞普选、冯大帅就说他是要当“太上皇”,冯大帅为了壮大声势,到处宣传定威军要一个一个的收拾各路势力,必须在定威军成为真正的“小怪兽”之前打败他们,否则,大家会一个接一个的被消灭。 冯大帅的宣传,引起了山西阎大帅的共鸣,因为山西与直隶接壤、感受到了直接威胁。 冯大帅还派人暗中联络湖北的萧大帅、湖南的赵大帅、广东的陈大帅、广西的李大帅和白将军,通过国民党给他们封官许愿,暗中结盟、要联合起来对抗定威军。 山西的阎大帅暗中接受了国民军第二军军长、国民军“讨贼军”第二路军总司令,但他一直在暗中观望,没有99%的把握,他是不会出兵的。 广西的李大帅年轻气盛,不顾黄高参的坚决反对,他和白将军分别就任国民军第三军军长、国民军“讨贼军”第三路军总司令,黄高参被迫离开广西北上了。 占据湖北,原来被国民党痛骂为“直系走狗”、“大军阀”的萧大帅,此时又成了国民党口中的“国之良将”,萧大帅为求自保,也加入了“反威同盟”,但没接受国民党的任命。 广东的陈大帅表示“痛改前非”、再次回到国民党阵营,就任国民军第四军军长、国民军“讨贼军”第四路军总司令,陈大帅这么选择可谓一箭三雕: 第一, 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收编国民党留在广东的部队。 第二, 广西的李大帅、白将军没理由再来打自己了,定威军隔着河南、湖北、湖南,也无法威胁自己。 第三, 钨砂价格暴涨,他可以轻松收回广东的钨砂矿,然后进兵赣南,只要控制了赣南,那钱就能源源不断的流进他的腰包,有钱、再多的军队也能组建起来,到时候,陈大帅自己就能完成“北伐”、统一中国了。 湖南的赵大帅是“联省自治”的始作俑者,任道远宣布“联省自治”形同分疆裂土、直接打脸赵大帅,他同样加入了“反威同盟”,但他与陈大帅一样,都是羽翼丰满后、脱离了国民党的控制,所以他对国民党的态度相当暧昧,既没有回到国民党、也没接受国民党的任命。 萧大帅与赵大帅结为暗中联盟,他们不准备主动招惹定威军,但会共同抵抗定威军的进攻。 这五股势力对外宣称结为“反威同盟”的军事同盟、要与军阀任道远血战到底。 冯大帅搞出这么大动静,任道远的背廆营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呢? 这是因为背廆营的触角、才刚刚伸向这些地方,双方也都没有做好一场大战的各项准备,双方都 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合适的战机。 已经被迫逃到日本的国民党,怎么就突然咸鱼翻身,让这么多军阀甘心“臣服”于并没有自己的地盘和武装的国民党了呢? 原因很简单。 日本皇太子裕仁希望中国维持军阀割据的局面,希望中国越乱越好,他需要以华制华,于是看中了国民党的利用价值,给予了他们大量的援助,那些有奶便是娘的军阀、自然愿意投靠在革命党这个金主的阵营里,先把好处拿了再说。 萧大帅与赵大帅之所以没被国民党收买,一是两省本来就富庶、不差那三瓜俩枣,二是瞧不起国民党的新党魁汪精卫,日本人凭什么给他那么多钱? 汪精卫除了卖国,萧大帅与赵大帅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了。 云南、贵州的龙大帅、王大帅只想做个土皇帝,他们只想偏安一隅,再加上四川刘大帅形同加入了定威军,他们怕川军打过来,就都没答应掺合“反威同盟”的事情。 任道远直到忙完普选、新的临时内阁上任,他才综合各方面的情报,知道了“反威同盟”已然形成,定威军退无可退、只能一战了。 背廆营、白墨樵以记者为主的情报网开始高效的运作了起来,大量的各种情报开始汇总到定威军的指挥部,这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情报必须经过筛选,去伪存真、才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这是需要大量人力、消耗很多时间的。 任道远不想打内战,可不进行一场统一之战,割据四方的军阀们是不会心甘情愿放下屠刀,将权利还给中华民国民众的。 而任道远的当务之急有两个,根据情报指定未来的战略方针,筹集足够的军费,没办法,很多人常常挂在嘴边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似乎打一场战争就能发大财似的,殊不知,很多战争其实是“赔钱”的。 就比如最近这次“直奉大战”,假如不是战车旅误打误撞的炸毁了直军第11师、刚刚运到前线的两列车弹药、粮食,迫使直军第11师退守滦州,而是两军在昌黎县、碣石山、卢龙县、阎家店镇一线相互攻防,每天要消耗多少弹药?一发炮弹多少钱? 大炮一响、万两黄金化作了硝烟,这才是战争的本质,没钱、就别想着发动战争,那样只会是走向穷兵黩武的死路。 这场战争还有一个对定威军不利的因素,由于日本横加阻挠,列强以阻止中国内战的理由,彻底断了战车旅的汽油和弹药供应,所以他们被任道远用火车运回了东北。 第95章 中原大战 之 战前准备 为了筹集军费,任道远来到了天津,请柳崇善出面帮自己联络北方民族资本家和地方望族,准备向他们商借一笔巨额军费,这对民族资本、地方望族来说,其实说是投资、不如说是一场豪赌,赌输了、投资打了水漂,赌赢了,不仅能连本带息的收回来,他们的工商业还可以顺利延伸到定威军控制的新地域。 柳崇善只提了一个特殊的要求,要与任道远换金兰贴、也就是结为异姓兄弟,这在民国很常见,但两人毕竟相差20岁,任道远之前一直以叔父辈、对柳崇善行子侄之礼的,自然不肯答应。 但柳崇善异常固执,不答应就不给任道远帮这个忙,因为他算看明白了,女儿柳玉茱的心、都在这个任道远身上,但他可不愿将独女嫁给一个“大头兵”,柳家虽然现在经商,但一直是以诗书传家的,他也不愿让人认为他攀附权贵,因为任道远肯定不会入赘柳家。 任道远并不知道这些,他无奈与柳崇善换了金兰贴,柳崇善遍邀各界、搞了一个很隆重的结拜仪式,直到柳玉茱异常别扭的叫了任道远一声“二叔”,他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丝异样。 柳崇善说到做到,而且做的非常巧妙,他几乎是公开的邀请与自家关系好的地方望族、有生意往来的民族资本、相识的有钱下野军阀,说是有一桩与吕不韦“奇货可居”类似的大买卖,要与这些人共享这“破天的富贵”。 假如柳崇善说是要给定威军筹措军费,估计大部分人都不会来,但是有可以发大财的“买卖”,谁肯落后呢? 当然,这是有柳崇善多年积攒下来的商誉、名望做背书,才会把这些人都聚集到了利顺德大饭店,不仅是柳崇善邀请的人,就连他的商业竞争对手、不认识的地方望族、没打过交道的下野军阀,也都削尖脑袋挤进了利顺德大饭店。 任道远首先针对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承诺: 首先是这次借款是以新一届北洋政府的名义进行的,由政府承诺战后逐步偿还大家的本金和利息,只要中华民国完成大一统,这个承诺还是非常可信的。 对于地方望族用土地从银行贷款支持定威军的家族,利息由新一届政府代偿,只要地方望族继续执行定威军制定的地租政策、利息标准,定威军保证不在全国同意后、追缴这些家族兼并的土地。 这看似是个好消息,其实威胁的意味更浓,不想支持定威军的地方望族,是不是就要考虑一下,国家统一后,会不会收缴他们采用巧取豪夺手段、强行兼并的那些良田? 要知道,定威军控制的各个省份,已经将政权延伸至乡镇一级,这些地方望族,谁家没有一些龌龊事儿、甚至是手上沾血呢? 现在国家尚未统一,腾不出手来修理他们,一旦统一了呢? 结果就是,那些没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地方望族,也在事后、通过各种关系找到柳崇善,强烈的表达“要为国家统一”尽一份绵薄之力的意愿。 针对民族资本,任道远的承诺更简单,战后,本金和利息一律如数奉还,在定威军新控制的地区,民族资本投资的工业企业、五年免税,商业贸易、三年免税。 那些啥都没有了、就是有钱的下野军阀,任道远不仅是本金和利息一律如数奉还,只要他们承诺今后不会鱼肉百姓、贪赃枉法,答应拿出一部分政府职位给他们。 这些下野军阀从封疆大吏、指挥千军万马,到现在只能吆喝家里几个佣人,心里落差之大,外人是根本体会不到了,别说本金、利息还会还给他们,就算花钱买顶乌纱帽、他们都是千肯万愿的,毕竟定威军把小鬼子都赶跑了,对付跟他们半斤八两的各地军阀,他们认定是手拿把掐、铁定能赢。 这些下野军阀的坚决支持态度,反过来又影响了那些民族资本、地方望族,让他们产生了追加“投资”的意愿。 任道远、柳崇善只是筹款的策划、组织者,最终是由北洋政府财政部出面收取这笔“和平统一促进金”的,军费问题的圆满解决,让任道远可以解脱出来,用全部的精力来应对各方军阀。 保定。 任道远为了向国人表示自己无意干政,将定威军指挥部设在了保定,他从天津一回来、就开始忙碌了。 原来之所以将俘获的直军大部分都遣散了,主要原因还是缺钱,现在军费的筹集已经远超预期,任道远先把章志忠找来,把从陆军部要来的定威军第九军番号、三个师一个混成旅的编制给了他,让他在一个月内将第九军组建起来、并形成战斗力,要能随时投入未来的战争。 章志忠高兴的领命而去了。 李济臣给任道远送来厚厚一叠经过筛选、多方印证过的情报,任道远看着这些情报、眉头越皱越紧,形势比他设想的还要严峻: 任道远搞普选临时政府,让那些政客找到了很好的、攻击他、抹黑他的“依据”:废除民选议员、形同废除民主,是与袁世凯一样的独裁者、复辟者。 南方一些报刊也以此为基调进行愚民宣传,国民党趁机拉拢这些失意政客,在广东搞了一个中华民国军政府,天天叫嚣着要北伐,得到了苏俄、日本的很多军援。 由于定威军收复东三省,苏俄在东北的利益收到限制,苏俄掌权人大胡子、对此异常不满,但苏俄由于内部大清洗、政局不稳,所以他也无暇东顾,但在中国支持一支反对定威军的武装,大胡子与裕仁想到一块儿了。 此时的广州,由于陈大帅的反对,军政府首脑、国民党党魁汪精卫无法赴粤就任临时大总统,只是由他派来的国民党“最会打仗”的将领常凯申、抵穗就任了国民军总司令,虽然号称有四个军、一个湘鄂盟军,但他能指挥的,只有陈大帅送给他的一个排马弁。 国民军第一军冯大帅号称拥有豫陕雄兵15万。 国民军第二军阎大帅经营山西多年,又建有太原兵工厂,确实有10万装备精良的晋军。 国民军第三军李大帅,被汪精卫用三民主义骗的信以为真,以为国民党真的是为了民众谋福祉,在广西扩军,也拥有了五万能征善战的虎狼之兵。 国民军第四军陈大帅苦心经营多年,几经沉沉浮浮,早就变成一名狡猾的政客,他的选择总是以既得利益为重,有枪就是草头王的信念、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他才不信什么三民主义的鬼话呢,他对那些国民党政客的真面目十分清楚,所以他虽然拥兵12万,却对常凯申的北伐、一直阳奉阴违,保存实力是他的信条。 湖北萧大帅、湖南的赵大帅是典型的军阀心态,只要定威军不威胁到他们的统治,他们是绝对不 会主动进攻定威军的。 所以,这些人虽然掌握着近六十万兵马,任道远心中已然有了破敌之策,最可怕的是还隐藏在水下的那股势力。 第96章 中原大战 之 分化瓦解 根据背廆营、白墨樵刚刚建立起来的情报网汇报,虽然江苏、安徽、浙江、江西、福建这五个省份,并没有发声反对、抵制刚刚普选出来的临时政府,但这五个省份也都没有参加这次普选,有迹象显示,这五个东南省份似乎暗地结盟、在搞类似“联省自治”的政治和军事同盟。 这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他们要是加入“反威同盟”,是对定威军的一个重大威胁。 好在江西程大帅与广东陈大帅矛盾很深,程大帅经广东向香港走私钨砂,陈大帅沿途设立了二十多个厘捐哨卡,层层剥皮,一大半钨砂货款都交了“过路费”,直到程大帅与福建的孙大帅达成协议,钨砂改由福建用海路运往香港,孙大帅显然比陈大帅“温柔”,他们合作的很愉快。 陈大帅突然少了一大笔收入,自然对程大帅、孙大帅不满,常凯申数次想拉拢五省加入“反威同盟”,但效果并不好。 任道远筹集的军费、既然叫“和平统一促进金”,用钱买和平统一、当然就是先礼后兵的招数了,任道远在保定、以个人身份发表一份公告: 为让尚未有北洋政府任命军政首脑的省份,尽早统一到中华民国这个大家庭中,这些省份的军政首脑可获得北洋政府提供的二十至五十万元荣养金、颐养天年,北洋政府不日将任命各省新的军政首脑,必要时,由定威军护送就任。 二十至五十万元对各省军阀算得了什么,任道远就是想借此、逼着这些军阀公开、主动站到定威军的对立面去,这样定威军就师出有名了。 果然,南方军政府、各省军阀开始对任道远口诛笔伐,与任道远预料的差不多,东南五省虽然也发表反对意见、但还总要找个“省情差异”、“因地制宜”的理由,说明反对这种做法的态度。 湖南、湖北再次重提“联省自治”是美国等联邦国家的先进经验,中国数千年之大一统、往往维持了一段时间后,就会分崩离析、陷入战乱,致使征伐不断、百姓生灵涂炭,借此反对任道远的意见。 以冯大帅为首的阎大帅、陈大帅、李大帅就没那么客气了,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任道远狂悖、独裁、操纵政府、穷兵黩武,尤以广东的陈大帅骂的最狠,就连任道远的家人也被“问候”了,原因当然很简单,广东与直隶隔着河南、湖北、湖南呢,定威军再猛也鞭长莫及。 云南龙大帅、贵州王大帅请四川刘大帅帮他们探过任道远的口风后,决定领取荣养金,自己退到幕后、还能继续控制云南、贵州,于是把两省自己选定的省长、军事首长的名单提交给了任道远,这些人很快就得到了北洋政府的正式任命,两省完成了形式统一。 山东得到了任道远的明确暗示,迫于定威军的军事威胁,山东也实现了形式统一。 青海的马大帅早与任道远有密约,自然是不甘人后,甘肃紧邻青海,两省也同时实现了形式统一。 新疆的盛大帅被苏俄收买、西藏的统治阶层被英国人蛊惑,都对任道远的呼吁置若罔闻,因为他们都在暗中策划独立,外蒙古已被苏俄控制,任道远只得暂时不管他们。 四川、西康早就主动请临时政府对其进行过任命,至此,北洋政府控制的地方、已经接近一半的行省,临时政府的声音、也就更有权威性了。 就在任道远与各省军阀打嘴炮这两天时间,定威军订购的军火全部到位了,战争的准备已经就此完成,一场统一之战即将拉开帷幕。 任道远决定,将这场统一之战分作两步走,逐鹿中原是战争的第一阶段。 1925年3月6日,惊蛰。 北洋政府发表任免公告,将陕西、山西、河南、广东、广西所有现任军政官员一律开缺,重新任命了新的省长,宣布这五个省的军队收归国有,由陆军部点验后、重新任命各级将领,各省省军编入定威军序列。 国内外报社记者们得到通知后,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永定门火车站,新一届临时政府总理,带领全体阁员前来给即将赴任的五省省长、以及陆军部整军特使们饯行。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一旦真的上任,中华民国距离完全统一、就为时不远了,但是,一旦定威军失败,不仅是这届临时政府要退出历史舞台,中华民国将陷入更加混乱、黑暗之中。 所以,这场送别的氛围、甚至有点儿悲壮,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境。 五位未来省长、陆军部整军特使、他们的随行人员开始登车后,无数记者也跟着登上了专列,他们都想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国、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保定,因为国内外的人都知道,没有定威军“护送就任”,北洋政府这些任命就是一张废纸。 专列抵达保定后,任道远并没有出现在迎候的人群中,定威军军法处长黄盛贤、代表定威军前来迎接这些未来的封疆大吏,送他们去安排好的临时住所休息。 艾莉娜、柳玉茱也在记者群中,艾莉娜走着走着、突然站住了,柳玉茱不解的问她怎么了,艾莉娜看看队伍的最前面、又转身望向刚才搭乘的专列,她突然转身朝站台跑去,柳玉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心促使她紧紧追了上去。 艾莉娜距离最后一节车厢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火车再次启动了,艾莉娜甩掉高跟鞋、赤脚加速追向那列火车,柳玉茱紧随其后。 火车已经开始提速、艾莉娜不顾一切的攀上火车,她看到柳玉茱也在伸手,于是一手拉着车厢门外的扶手、一手拉住柳玉茱的手,向内用力一拉,柳玉茱借力与她并排站到了车厢外的梯子上,两人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在车厢外,一根根飞快划过的电话线杆子、太吓人了。 列车员得到站台上工作人员的指示、发现了这两个不要命的女人,赶忙过来给她们打开车门,惊魂未定的艾莉娜、柳玉茱颤颤巍巍爬到车厢里,吓得瘫软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一名上校军官过来询问艾莉娜、柳玉茱,用怀疑的眼光接过了她们的记者证,问她们为什么要攀爬火车,艾莉娜的话、让柳玉茱觉得这个险、冒的很值: 新任命的河南省长、河南整军特使以及他们的随员,一个都没下火车。 这说明定威军很可能已经进兵河南了! 第97章 中原大战 之 闪击河南 任道远早在1925年3月2日就秘密赴京,将“中原战役”的计划提交内阁审议,除了对他过于冒险的一个战术、内阁表示强烈反对以外,总的战略没有异议,当晚,任道远就开始了秘密调兵。 未来麻痹“反威同盟”,任道远第一阶段没有使用比较扎眼的直隶驻军,而是秘密将还分散在各地练兵的第九军,采用昼伏夜出的方式,秘密向山东菏泽以南的曹县、成武、单县集结,几万大军的移动、未引起任何注意,刚刚组建好的山东背廆营、功不可没。 早已调到张家口的第三军,在陈青山率领下秘密向西移动,必要时现身、威慑大同,让阎大帅不敢轻易出兵河南、援助冯大帅所部。 四川刘大帅早就把重兵部署到广元、巴中,之前可能没人注意到,但在战事一起,这两支大军往前一推进,冯大帅就不得不重兵驻防宝鸡、汉中,防备川军进攻,他能派到河南的兵力就有限了。 驻防京津地区的第七军,由萧山令率领秘密南下,集结到直隶与山东交界的定陶、冠县。 肖尊邦率领第一军秘密转进到武安西南的山区待命,所部原直军第三师、授予“定威军独立师”番号,驻防保定。 郭瑞率领骑兵师移驻直豫交界的魏县。 由于原来驻扎在石家庄的王兆麟第六军、驻扎在邯郸的姚忠琪第二军,“反威同盟”派到直隶的细作都没发现定威军的秘密调动,战役的突然性得到了保证。 1925年3月5日。 王兆麟、姚忠琪依旧没有任何异样,但在这天晚上: 萧山令率领第七军轻取南乐县后,当晚进行急行军,于天亮前包围了濮阳。 章志忠率领第九军从多处越过鲁豫边境,当晚占领兰考,于天亮前包围了河南省会开封。 肖尊邦率领第一军连夜兵分三路,连取林县、鹤山、汤阴,切断了豫陕联军在安阳守军的退路、以及他们与鹤壁守军的联系。 郭瑞率领骑兵师长途奔袭,连夜占领了浚县、淇县,切断了鹤壁与新乡的联络。 这一夜,定威军歼敌极少,但是完成了对豫陕联军重兵布防在豫北、豫东的六万多军队的包围,冯大帅手下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被包围在了濮阳、安阳、鹤壁、开封四座孤城中。 1925年3月6日晨。 北洋政府发表任免公告后,任道远亲率定威军独立师、战车旅、姚忠琪第二军越过直豫边境,定威军第六军也开始在石家庄登车。 任道远一贯不愿打攻坚战,只要时间允许、那就围而不打,濮阳、安阳、鹤壁三城留下足够的兵力围城后,定威军再次南下、包围了新乡,任道远带领定威军独立师、战车旅、姚忠琪第二军则是马不停蹄的沿着铁路线南下。 驻守郑州的豫陕联军得知省城被围,倾巢而出、前去解围,被定威军第九军沿运粮河修筑的野战工事挡在河西,双方展开了激烈的阵地攻防战。 开封城内的守军见状,也开始尝试突围,第九军刚刚成军不久,各部配合不好,搞得处处险象环生,好在定威军还有人数的优势,双方堪堪打了一个平手。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任道远率领定威军、兵不血刃的占领了郑州,然后马上挥师东进、直取开封,别的地方可以不打攻坚战,开封必须打,任道远要在今天拿下开封,让北洋政府任命的新省长、今天就能在省会发布第一份省政府公告。 战车旅在黄河东站下车,坦克轰隆隆的冲向正在进攻定威军的豫陕联军,背后突遭猛攻,还是很多人没听说过的“铁乌龟”,联军立刻崩溃了。 战车旅继续向开封挺进,姚忠琪派出一部分兵力追歼溃敌,大部队继续向开封挺进。 开封城内守军本就不足两万,跟第九师围城部队缠斗都吃力,眼见大批援军来到,马上龟缩到了开封城内。 任道远把章志忠、姚忠琪找来商量,看派那支部队主攻、务必要在天黑前拿下开封城,这个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章志忠知道自己的部队难以胜任、难为情的低下了头,姚忠琪正准备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定威军独立师师长迟性奇前来求见。 这是迟性奇加入定威军后的第一次战役,他请求担任主攻任务。 任道远担心原直军第三师中下级官兵、会以为自己把他们当炮灰,所以一开始没同意,但迟性奇表现的很坚决,并要代表全是立军令状。 任道远只得同意,并把三分之二的炮兵分配给他,只给姚忠琪部佯攻那个师配备了三分之一的大炮,为了防止在可能出现的巷战中、独立师伤亡过大,任道远还临时将战车旅交给迟性奇指挥。 第一轮试探性进攻开始了,与姚忠琪部佯攻那个师、在南门的炮声隆隆相比,从东面进攻的独立师只有十来门小口径炮在射击,这成功骗过了守军,他们认定定威军的主攻方向在南门,于是在定威军发起总攻前,加强了南门的兵力。 开封是河南省会,历朝历代都会加宽加高城垣,这也是守军的底气所在。 迟性奇来到了炮兵阵地,他指着有一点儿年久失修样子的、六十多米宽的一道城墙,请炮兵用重炮集中射击那一段城墙,小口径火炮、吊射那段城墙的两侧和城内,这样可以赶走那片区域的守军,减少第一波冲上城墙官兵的死伤。 炮兵指挥官马上按照迟性奇的战术,让观瞄兵测算射击诸元、给每一门炮分配作战任务。 下午三点三十分。 南门首先打响,几分钟后,东门密集的炮火,让开封颤抖了起来,一枚枚穿甲弹、高爆弹砸在不宽的一段城墙上,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有青砖成片的滑落,里面的夯土虽然同样坚固,但也经受不住如此猛烈、密集的轰炸,不到三十分钟,那段城墙就被炸塌了。 迟性奇不等炮火停止,就亲率突击营向城墙缺口冲去,他们顺利的突进了城内,跑出两百多米后,遇上了前来堵截的守军,双方展开激战,随着涌入城内的定威军越来越多,守敌被打退了。 随着东城门被打开,受东门的豫陕联军崩溃了,四散逃走,迟性奇让战车旅最后一批入城,主要是让他们威慑守军、不要进行巷战,其实,豫陕联军也没准备打巷战。 接下来的战斗就十分顺利了,守军要么投降、要么就歼,都是吃粮当兵的,真的肯为冯大帅卖命的几乎没有,很多人的反抗、纯粹出于求生的本能,结果本能害死了自己,投降的都能活命。 截止四点四十分。 开封城内已经听不到枪声了,定威军用战死162人、伤千余人的代价,仅用半天是时间就攻克了河南省会开封。 五点三十分。 运送省长一行的专列、开进了开封南站,任道远率定威军官兵迎接省长一行赴任,他惊奇的发现,艾莉娜正在不停地拍照,柳玉茱则在询问省长此刻的心情。 宣誓就职的仪式很简单、很隆重,艾莉娜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她答应这些照片可以两家共用后,柳玉茱去找“二叔”任道远,他当然愿意有人帮着报道此事,于是任道远安排专人带着两篇通讯稿、和一个胶卷,赶回天津,争取赶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第98章 中原大战 之 逐鹿中原 1925年3月7日。 定威军仅用数小时就攻克了重兵把守的河南省会开封的消息传开,举国目光看向了中原大地,定 威军在北洋政府任命河南新省长的当天,就把他“送进”开封就任省长,并发布了安民公告,接下来的陕西、山西、广东、广西会怎么样? 濮阳、安阳、鹤壁三座城池里的豫陕联军见援军无望,他们也远没有做好长期固守的物资储备,更没有什么信念支撑他们长期困守孤城,三座城里近四万豫陕联军先后投降,陆军部派来的整军特使前来整编投降的豫陕联军官兵。 万万没想到。 海军部的特派专员抢先来到降兵集结地,拿出陆军部、海军部联合签发的军政令,要求优先从中挑选年轻、有文化、爱学习的青年,海军征兵专员从开封、安阳一共挑走两千多青年人,乘坐火车离开了。 运输海军征兵的专列开到保定后,海军特派专员将这两千多青年的名册、以及军列的调度权,一并移交给了定威军训练处处长王胜宝,也不管他把这些青年带到哪里去,他们直接回北京复命了。 郑州,任道远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豫陕联军留在河南境内的军队,虽然还有四万余人,但是相当分散,已经无法阻挡定威军横扫中原、短期内占领整个河南省了,任道远部署的是河南战役的第二阶段任务。 首先是重新编列定威军各部番号,不能第一军有个第一师,其他各军也都有个第一师,打起仗来很容易混淆,所以全军要进行一次师一级番号的重新编列,任道远赴京时就向陆军部提出申请,当时就得到正式批复: 第一军,军长肖尊邦,下辖定威军第11、12、13、14师、每师人。 第二军,军长姚忠琪,下辖定威军第15、16、17、18师、共人。 第三军,军长陈青山,下辖定威军第19、20、21师,共人。 第四军,军长谢珂,下辖定威军第22、23、24、25、26五个步兵师、另成立包括一个炮兵旅、一个骑兵旅的第27师,共计人。 第五军,军长田维勤,下辖定威军第28、29、30师、一个炮兵旅,共计人。 第六军,军长王兆麟,下辖定威军第31、32、33、34、35、36师、一个炮兵旅,共计人。第七军,军长萧山令,下辖定威军第37、38、39师,第40骑兵师,总兵力余人。 第八军,军长于春辉,下辖定威军第41、42、43师,人。 第九军,军长章志忠,下辖定威军第44、45、46师,人。 定威军骑兵师,师长郭瑞,所部扩编为两个骑兵旅、一个75mm山炮团、一个辎重团,人。 定威军工兵旅,旅长孙永岩,下辖三个工兵团、一个舟桥团,总兵力7000人。 定威军背廆营、总指挥乔林,限期在各省全面设立省级背廆营大队,负责情报工作,人数不限。 今晨,陆军部另颁给定威军一个第十军的番号,主要考虑是安置整编后的豫陕联军,河南、也是民国匪患较为严重的地方,这些豫陕联军不少就是招安的土匪,绝对不能放鼠归田。 迟性奇在开封战役中表现出的机智和勇武,得到了定威军上下的一致认可,被任命为第十军军长,兼由独立师改称的定威军第47师师长,另辖豫陕联军整编成的第48师。 定威军第一至第十师的番号,被定为荣誉番号,会授予立下大功、奇功的部队,这也是激励定威军各部的一种策略。 剩下被裁汰的豫陕联军被编为两个工兵师,任道远秘密将他们派往东北了,他与美国、德国洽谈的全部工业项目已经如火如荼的全面展开,定威军第四军的步兵师都被派去参加基础建设了。 东北急需大量劳工,用工兵师参与基建的成本、要高于雇请普通劳工很多,但能减少匪患,算是两者相权取其轻。 给定威军各师授予新的军旗后,任道远给各部下达了横扫河南全境、歼灭豫陕联军残部的命令: 第九军沿京汉铁路南下,一路攻取许昌、漯河、驻马店、信阳,直抵鄂豫边境,这是让他们在实战中取得经验、以便更快成长。 姚忠琪率领第二军,克平顶山、攻略南阳平原,至邓州、新野威慑襄阳、枣阳。 肖尊邦率领第一军,克商丘,沿着豫东进攻周口、鹿邑,直抵鄂豫边境光山、商城,做出进攻红安、麻城的态势。 王兆麟率领第六军,沿着禹州、舞阳、泌阳,直抵桐柏、威慑随州。 郭瑞率领骑兵师、孙永岩率领工兵旅进抵信阳。 萧山令率第七军驻守郑州,为未来战争之总预备队。 定威军逐鹿中原的军事行动,此时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任道远跟随新组建的第十军兵不血刃进驻洛阳,豫西的豫陕联军被赶出了河南,任道远让第48师驻防灵宝,迟性奇率第47师洛阳西工兵营,任道远将定威军指挥部也设在了这里。 湖北。 河南在不到四天就被定威军完全占领,现在又重兵陈设在鄂豫边境,大有一举攻入湖北的态势,萧大帅震惊之余,将鄂军全部派到前线也不够,他急电赵大帅求援。 赵大帅并不想与定威军为敌,但唇亡齿寒的危机感,还是让他将湘军仅有的四个师全部派到了湖北,接防了沙河、麻城、红安这段防线。 陕西。 冯大帅想不到他把三分之二的兵力部署在河南,仅仅几天时间就全军覆没不说,基本还没给定威军造成什么损失,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川军正在向川陕边境挺进,他根本不敢把最精锐的第11师派到河南战场上去。 在冯大帅的请求下,阎大帅支援陕军援助了一大批军火,冯大帅短时间疯狂扩军至16万,他在等待,等定威军攻入湖北,与鄂军、湘军缠斗在一起后,再反攻河南。 洛阳。 收复河南全境后,任道远接待了一批特殊客人,他们都是住在天津下野军阀的属下,早已失去生活来源、靠故主接济勉强过活,任道远准备履行对支持定威军的这些下野军阀的承诺,给他们的旧部安排官职。 任道远选人唯德是选,才学不足,哪个位置的属下都有专才协助,唯德、才是别人帮不了的,来的二十余人,任道远给16人写了推荐信,五人甚至是一县之长,其他不适合从政的人,留在定威军给安排了一个足以养家的闲职。 第99章 中原大战 之 假虞灭虢 全国都盯着鄂豫边境,等着定威军发起全线进攻,但任道远在洛阳发表通电,任命参谋长李济臣为粤桂战役前敌总指挥,而李济臣更是轻车简从的来到武汉,求见萧大帅、赵大帅,提出了一个他们很纠结、却又不敢答应的请求: 借道湖南、湖北,讨伐广东、广西。 假虞灭虢? 萧大帅、赵大帅再三声明不愿与定威军为敌,但他们却不敢答应让定威军过境,每天山珍海味宴请李济臣,甚至还把武昌名妓梁婉君送到李济臣下榻之处示好,但就是在李济臣提出借道时、马上就把话题岔开。 红安县。 一支定威军在第一军军长肖尊邦的亲自带领下来到红安县北门,不愿与定威军真的开战的湘军师长早早就将部队全部撤到城内,同时紧闭城门。 肖尊邦让手下齐声大喊: “湖南骡子陈塘!赶紧打开城门!” 陈塘正是守城湘军师长,他这个师就是当初出关抗战的那个湘军师,曾与定威军第一军残兵师并肩作战,陈塘还去医院探望了身负重伤的肖尊邦,两人聊到了左宗棠等众多湘军名将,说到了湖南人刀刚火辣的湖南骡子雅号。 陈塘登上城楼一看,原来是肖尊邦亲至,那肯定不是来打仗的,而且远处也看不到伏兵,于是赶紧大开城门,亲自出城迎接肖尊邦。 肖尊邦确实不是来诈取城门的,他是来“劳军”的,古今中外,在即将开战之前,主将亲自前来慰劳对方军队、恐怕也只有肖尊邦了。 肖尊邦的劳军也是实实在在的,信阳粳米两万斤、南湾湖青鱼一千斤、猪两百口。 陈塘也是豪爽之人,宰猪、杀鱼、炒腊肉,红安的白酒也被湘军买空了,两军官兵就这么豪饮了一顿,肖尊邦喝多了,使用牛车拉回去的,陈塘则在八仙桌下面睡了一夜。 赵大帅得报,也是哭笑不得,陈塘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师长了,临阵换将、那不是自乱军心么,他相信陈塘不会投靠定威军。 汉阳火车站。 李济臣在武汉三镇逗留三日后,当着众多国内外记者的面,留下一句“先礼后兵、勿言未喻”的话,然后就登车离开了。 郑州。 李济臣返回信阳后,萧山令率第七军在郑州登上火车南下了。 全国的目光都盯向了湖北,似乎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西安。 冯大帅在得知李济臣“先礼后兵、勿言未喻”的话后,马上兴奋的联系阎大帅,邀请他共同出兵,偷袭洛阳,只要杀死任道远,定威军必然群龙无首、可以轻松各个击破,冯大帅表示自己只取回河南,“慷慨”的把直隶省“送”给了阎大帅。 陕军第11师特务团换便衣,乘坐还没有被停运的客车,偷偷离开了西安。 任道远身边实际只有一个师的兵力,冯大帅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开始频繁联络各方势力。 广州。 国民党早就派出他们的军事天才常凯申回到广州,就任这次逐鹿中原战争的总指挥,他制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军事计划”,只要定威军与湘军、鄂军一开战,马上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首先,由广西的李大帅率部进攻湖南,赵大帅全军都去了湖北、湖南此时几乎是不设防的一大块肥肉,李大帅、白将军不可能不动心。 同时,广东的陈大帅也对江西发起进攻,策应广西的进攻,这是常凯申深知陈大帅早就觊觎赣南钨矿,算是一个饵,目的还是让他出兵湖南、湖北。 其次,通过皖系以及国民党自身的关系,暗中要求江苏保持“中立”,收买安徽、山东军队做出 进攻直隶的态势,让在直隶的定威军也没法增援洛阳。 第三,陕军、晋军同时发动对洛阳的偷袭,争取擒杀任道远、一战定乾坤。 鄂豫边境。 隆隆的枪炮声在两军之间响了起来,湖南、湖北的报纸都开始连篇累牍的报道战场情况,定威军 以安全的名义、将所有记者留在了信阳,他们只是在火车站拍到了萧山令的第七军没有停留、直接开赴前线的情景。 定威军这次似乎神勇不再,与湘军、鄂军打成了阵地战、拉锯战,偷偷跑到前线去的几名记者、一个也没能活着回来,吓得其他人再也不敢去前线了。 记者们、冯大帅、常凯申派来信阳的细作,每天都能看到从前线运回来的伤员,有些还是缺胳膊少腿的惨状。 全国的报纸都在报道这次惨烈的战争,战争与和平的讨论也有,该不该武力统一的争论也不少,对定威军的战力、也有人开始感到怀疑了,也有人说是因为任道远没到前线指挥的缘故,还有人开始预测这场战争的胜负。 1925年3月19日。 广西首先按时发动进攻了,可战况并没有像常凯申设计的那样发展。 湖南。 最开始,常凯申就漏算了湖南一支穿黑色军装的部队----护路军。 白将军引兵直扑湖南永州,可他们刚一出兵就被背廆营侦知、并迅速汇报给了远在洛阳的任道远,任道远得报后,马上给赵大帅发去一封急电。 永州只有一个地方保安团,主要是维持当地治安、剿匪任务的,武器很差、还不满编,桂军气势汹汹的杀来,为了不让永州毁于战火、殃及百姓,保安团一枪未放的撤走了。 白将军率部继续向衡阳进发。 湘军在衡阳还有一个守备旅,可面对三万多来犯的桂军,旅长根本不敢出城应战,只是连番给赵大帅发电报、请求援兵,他把一个旅的兵力全部收缩进衡阳,准备凭城固守。 赵大帅接到任道远的电报,得知桂军偷袭湖南、大吃一惊,急忙命令衡阳守军迎敌,同时给湖南护路军司令葛豪去电,命令分散各地的护路军、立即前往衡阳集结,护路军都驻扎在铁路沿线,都是乘坐火车机动,所以他们会比较快的赶到衡阳。 葛豪领受命令就任衡阳保卫战的前敌总指挥。 赵大帅同时命令驻防岳州的葛豪义弟邱新泉,率领岳阳独立旅立即增援衡阳。 葛豪以前敌总指挥的名义来到衡阳,由于他的护路军只有不到3000人、还全部都是轻武器,驻守衡阳的旅长拒绝执行他、出城应战命令,葛豪毫不客气的下令,以怯敌拒战的名义,把这个旅长五花大绑起来、由自己的护路军看押,副旅长被直接提拔为代旅长. 代旅长很高兴的率部跟随葛豪一同出城了,他知道,只要这一战打赢了,“代”字这个“帽子”就会摘掉,两个团长也有了晋升副旅长的机会,所以战斗积极性挺高。 葛豪曾经跟在长宁、祁东等地打过土匪,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湘军旅防守大路,葛豪亲率护路军把守另一条小路,利用有利地形构筑防线、切断了从从永州直扑衡阳的两条道路。 当天中午,桂军先后在两个战场上与湘军交火,白将军不愧是名将,他从湘军武器的枪声中,就断定小路上湘军实力弱小、是个软柿子。 事实也是这样,护路军一挺重机枪也没有,而驻衡阳那个旅还有一个山炮营,他们占据有利地形构筑了牢固的防线,想冲过去、不知道要向里面填多少士兵。 葛豪的护路军这边,虽然地势要比大路险峻些、道路也窄了很多,可他们清一色的都是部队淘汰下来的步枪,实力明显弱太多了。 白将军给小路这边增兵,想要一举突破这里、直达衡阳城下。 “轰!”、“轰!”、“轰!”…… “哒哒哒!”、“啪”、“啪!”、“啪!”、“呯!”、“呯!”…… 桂军对湘军阵地发起猛攻,护路兵顽强抵抗着,他们都是湘军裁撤下来的老兵,技战术都没得说,自清末以后就有“无湘不成军”之说,可见湘人尚武、勇悍,这次桂军又是无端进攻湖南,所以护路兵都有保境安民的思想,战斗意志异常顽强。 可是,护路兵士兵再勇敢、顽强,武器落后的太多了,桂军发起进攻时,都有重机枪压制护路军火力,护路军却没有能够反击重机枪阵地的武器,虽然付出重大伤亡、可还是被桂军打的节节败退。 要不是护路军每次都留下少数敢死队掩护大部队撤退,让桂军的重机枪阵地,必须在步兵全面清除这些敢死队员后,桂军的重机枪阵地才能前移一点儿,护路军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葛豪没想到白将军会把主攻方向放在自己这边,准备不足,眼看护路军已经退到最后一道防线了,而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护路军想安全脱离与桂军的接触、根本不可能,葛豪做好了与阵地共存亡的准备,护路军官兵也没人退缩。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桂军的重机枪开始压制射击了,桂军开始发动集团冲锋,密密麻麻的桂军士兵向护路军阵地冲来,葛豪和官兵们都伏在战壕里,这处工事是个缓坡,一旦桂军冲到距离阵地不到300米时,桂军的重机枪就不得不停止射击、否则就会误伤到自己人。 但护路军能不能打退桂军的冲锋,葛豪没有把握,桂军发起这种不计伤亡的集团冲锋、目的就是一举攻破这道防线,将守在这里的湘军全歼…… “轰!”、“轰!”、“轰!”…… 葛豪他们身后、突然传来隆隆的炮声,无数炮弹落在了密密麻麻的桂军队伍中,成片的桂军倒了下去,没有受伤的桂军扭头就跑,逃跑的桂军队形更加密集了…… “轰!”、“轰!”、“轰!”…… 后面的大炮开始延伸射击,更多的桂军官兵倒了下去,猝不及防的重机枪阵地也遭到了轰炸,一挺重机枪和机枪手都被炸上了天…… 护路军官兵惊喜的爬出战壕看着这一幕。 原来,是邱新泉的部队赶到了,邱新泉发现义兄葛豪率部已经退到山谷口了,也来不及带兵冲过去增援,命令炮兵就地建立炮兵阵地、迅速测定射击诸元,在最短的时间内,对山谷中的桂军开炮了。 邱新泉的岳阳混成旅装备精良、足有6000兵马,桂军在刚才那次冲锋中损失惨重,又被葛豪带领护路军夺回去一处防御工事,桂军接连又发起两次冲锋,都被岳阳混成旅打退了。 葛豪所部是护路兵,这次又是事发突然,他都没有一部电台,邱新泉带来三部电台,这才让葛豪与赵大帅、回援湘军各部都联系上了,他建议湘军不要都聚到衡阳,要防止白将军迂回湘军侧后。 赵大帅收到电报,重新给各部下令: 一个师到邵阳县布防,一个师赶往长宁县城,一个师到衡阳县与祁东之间布防,陈塘那个师尽快赶到衡阳增援。 1925年3月20日。 桂军三路出击都被湘军挡住了,虽然桂军依然还在进攻,但湘军随着后续部队加入,已经不惧桂军了,湖南战场很快陷入对峙状态。 鄂豫边界。 随着湖南战事一起,湘军回援,这里的枪炮声也就停了下来,原来,定威军与湘军、鄂军打了一场假仗,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伤兵都是东北抗战时的伤兵,被从定威军荣养院偷偷运到前线,抹上猪血送到医院,就是为了给冯大帅、常凯申的细作们看的。 假戏必须真做。 湘军撤走后,萧大帅亲自赶到信阳来“和谈”,还带着他用“巨资赎身”的梁婉君,被报社记者拍到,写了萧大帅用美人计求和的报道,成为茶余饭后的一时热议,对之前定威军与鄂军和湘军的“激战”,反正冯大帅、常凯申对此深信不疑的。 第100章 中原大战 之 以身做饵 背廆营的侦查报告显示,定威军杀入河南之后,陕军、晋军就开始增强防御力量,进军两省必然 会爆发惨烈的攻坚战,任道远最不愿打那种消耗战,但以定威军的实力,陕军、晋军基本不太可能主动发起进攻。 双方都不愿对对方发动主动进攻、战事就会延长,这与任道远速战速决的战略决策相悖,所以他才想出“假虞灭虢”之策,萧大帅、赵大帅也肯定不会同意,但假打几天、他们是不会拒绝的,只有定威军主力被拖住,洛阳兵力空虚,才可能把冯大帅、阎大帅引出来。 洛阳。 湖南已经开战,洛阳却是一片祥和,关林的庙会依旧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任道远很难得的轻车简从、陪着艾莉娜、柳玉茱这些留在洛阳的记者去逛庙会,同行的只有十几个警卫。 有不同的两组人在暗中紧盯着任道远,可他的卫兵虽少、却异常警觉,吓得这些人根本不敢一直盯着任道远看,自然也就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这是两路人都是奉命前来刺杀任道远的刺客,平时,他们根本没机会接近任道远,今天发现他居然带着记者来逛庙会,都以为这是刺杀任道远的最佳时机,于是都匆匆跟来了,由于他们事先都没准备,所以都没找到适合下手的机会。 一组杀手是以冯大帅的贴身侍卫黄惟为首,其余四人均是黄惟在江湖上结交的各路“高手”,暗杀小组受命后、早就来到洛阳了,今天可以说是他们遇到的、最好的机会了,但他们始终没敢动手,最后,只是决定以后每次庙会都提前来布置。 另一组杀手来自日本,眼见中国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实现统一,日本早就坐不住了,除掉这个最可能统一中国的人、就成了日本朝野的一致共识。 但是,暗杀他国高官、又是个手握重兵的将领,成功后、必然会受到各方的强烈谴责,日本政府那是多注重“面子”的呀,怎么可能干这种龌龊的勾当。 所以,日本自明治维新开始,这种勾当都是由“民间机构”来做,平时政府给他们一点儿小恩小惠,比如默许这些组织控制日本国内的卖春、菠菜行业,然后让他们去做政府“不方便”直接出手的脏活。 日本大大小小的半官方间谍机关有近百个,比较大的有11个,他们早在清末就开始派各种间谍、特务向中国进行渗透,为日本政府搜集各种情报。 例如,在日俄战争开始的8年前,为加强对俄情报工作,在日军高层的支持下,日本黑社会组织玄洋社(黑龙会的前身),就于1896年在北海道的札幌开办了一所“语言学校”,对外宣称为“俄语学会”。 “俄语学会”所有女学生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长得漂亮、有狐臭也不行,该校主要讲授俄语和俄国的风俗人情,并进行各种间谍技能培训,以及如何用女性身体、说话的技巧来达到目的,女间谍们毕业前,还要先潜入西伯利亚进行实习。 两年后,该校又改名为“俄华语学校”,增设汉语课程,依旧是重点培训女间谍,训练她们运用美人计获取情报的本领,日本内部就把她们统称为“阿菊”,由于这些女间谍很多都以妓女身份作为掩护,这所学校后来就被各国称为“妓女间谍学校”。 日军在派遣间谍进入中国东北的同时,日本情报机构又在关内的天津、上海、北京和汉口等地开办大量高级妓院,把一大批女间谍派往这些妓院充当"妓女",她们被统称为“大陆阿菊”,为日本提供了大量关于中国政治、军事、经济等情报。 日本人之所以敢挑起中日甲午战争,有两个原因不容忽视: 首先,一名日本阿菊以佣人的身份打入清廷驻日使馆,色诱一名二等秘书,窃取了清廷的电报密码,日本由此对清朝政府、北洋海军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这才能在黄海海战中、提前设伏,取得了战场主动权。 第二,一名大陆阿菊从北洋水师一名军需官口中侦知,北洋海军已经三年没有补充过炮弹了,库存几乎全部都是实心弹、对军舰破坏有限,这更是让日本海军信心大增。 这次菊机关派来暗杀任道远的是组长、还是日本阿菊花槑,她带着两名号称“忍者”的杀手,也混迹于人群中,她想借用女人不易被怀疑的机会、接近任道远,然后实施暗杀、她的发簪粹有蛇毒。 但花槑两次试图接近任道远,都被小商贩“无意间”给隔开了,所谓“忍者”也不会隐身,更是无法靠近任道远了。 任道远他们还去关林内祭拜了关羽,那里人员相对较少,花槑她们不敢靠的过近,最后,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任道远一行高高兴兴的返回西工兵营了。 看似行险,但这是任道远故意为之的,他知道洛阳会有各方面的刺客(当时对间谍、特务的统称,现在人们说的“刺客”、当时称为“杀手”),他的目的就是要麻痹对手。 任道远的警卫营长王小峰派了一个连暗中保护,凡是任道远他们附近的流动小贩、一半以上都是警卫营官兵假扮的。 任道远就是要让对手知道、他不知道他们的阴谋,好让他们按照他们的计划、一步步往前推进,直到他们招式用老、无法抽刀时,再给敌人来个意想不到的的雷霆之击。 任道远知道“反威同盟”早就在暗中串联好了,但李济臣率领大军抵达鄂豫边界后,背廆营就接连发回山西、陕西、广东、广西军队发生异动的情报。 这就不能不引起任道远的警觉,根据多日汇总的情报分析,任道远对常凯申的阴谋就已经猜到六七分了,既然有贼惦记,就得让贼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确实在那里,制定了以身做饵的战术安排,至于敌人能不能偷到、就得看他们的本事了。 回到司令部,任道远又收到了背廆营传回的最新情报: 陈大帅在战前就开始频繁与几个大的洋买办接触,想让他们出钱作为军费、允诺用低价钨砂偿还,有经不起巨额利润诱惑的两个洋买办,分别给陈大帅了30万、22万元的巨额定金。 陈大帅筹措大量军费、暗中调动军队,这怎么可能瞒过背廆营呢。 任道远判断不出陈大帅是要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但这并不重要,反正威胁不到定威军。 国民党四处出击,看似来世汹汹,任道远这次就是要尽快结束国家的分裂局面了,一个全盘战略计划、已经开始在任道远脑海里酝酿很久了。 任道远站到地图前,思考冯大帅、阎大帅会从哪个方向发动进攻,以及自己的应对之策。 信阳。 萧大帅与李济臣第二轮闭门谈判又开始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广东。 常凯申的计划是所有战场同时开打,不给任道远留下反应的时间,等任道远明白常凯申战略意图时,他已经四面楚歌了。 可常凯申忘了,国民党的这些新军阀、都是各自心怀鬼胎,都想在胜局已定时再加入战场,结果就是只有年轻气盛的李大帅、白将军,按照约定时间杀入湖南,其他各路都没动。 常凯申背后气的大骂不止,见了面还得温言软语的请陈大帅赶紧出兵。 “陈司令!您请看!在桂军的猛攻下,湘军已经败像尽显,正在不断朝衡阳退却!”常凯申故作大喜的把一封电报递给陈大帅,但他根本没接。 “陈司令!请您立刻下令出兵吧,这可是您为党国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呀!”常凯申继续笑容可掬的劝道。 “山陕共有二十几万人马,对付任道远不到两万兵马,他们怎么还不动? 再说,你答应的日本汇款、什么时候能到?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好歹也是日本士官学校肄业的,不懂这个?”陈大帅阴损的反问道,两人有很深的个人恩怨。 “陈司令!现在是党国最好的机会,请您放下个人成见,我们要精诚团结,请您立刻下令出兵吧,您将成为党国最大功臣!”常凯申依旧笑着说道,顺手画了一个大饼。 “功臣不敢当!要我出兵,必须山陕先行!”陈大帅毫不客气的说道。 “陈司令!您这里一动,我们很快就会拿下湘鄂、将定威军主力吸引到湘鄂,山陕才能以雷霆之势将任道远生擒活捉!”常凯申耐心的说道,他要能让冯大帅、阎锡山先出兵,还怎么会跟陈大帅这么低声下气的请求他先出兵呢。 “山陕不动,我绝不会拿党国的这点儿家底去冒险!”陈大帅一副为党国操碎了心的样子说道。 常凯申被气得只好告辞,把门摔上后、忍不住骂了句:“娘希匹!” 湖南。 葛豪拿着赵大帅转发的、任道远发来的急电,看的直皱眉头,昨天任道远刚让自己诈败、连着让出两道防线,今天又命令自己放弃衡阳,撤到衡阳以北的贺家山、继续阻击桂军。 明明在衡阳就能挡住桂军,为什么要撤? 但葛豪知道自己理解不了任道远的战略部署,既然理解不了,那就执行吧。 当夜,衡阳的所有湘军全部趁着夜色与桂军脱离接触,全面北撤布置新防线了。 第二天一早,行事谨的白将军、并没有马上进入衡阳城,数路斥候确认湘军已经“溃逃”后,他才通报常凯申、已经占领衡阳,白将军之所以认定湘军是溃逃,那是因为湘军留下来太多的粮秣、武器弹药,显然是匆忙撤走的。 但,这是任道远故意让葛豪这么做的,就是想把粤军也调出来。 第101章 中原大战 之 大战前夜 洛阳。 表面如常。 任道远把迟性奇的第47师和他自己当做饵,好让敌人尽快动起来。 但任道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秘密准备好了一列火车,一旦战事爆发,柳玉茱她们这些人都可以随时撤离洛阳。 陕西。 冯大帅拿着最新情报笑了。 桂军白将军部攻克衡阳,只要突破贺家山、就能进逼长沙,桂军兵力多、武器好,打败湘军应该没有问题,他的便衣特务团已经赶到目的地,随时等候他的命令。 冯大帅一面下令早已运动到潼关的部队、连夜向灵宝函谷关进发,集结到灵口镇的部队天亮后进攻卢氏县,兵分两路向洛阳进军,同时将自己的部署电告阎锡山。 山西。 阎锡山同样在跟幕僚研判当前战局,收到冯大帅派出六万大军、分两路进攻洛阳的电报后,晋军将领不禁摩拳擦掌、纷纷请战,都认为这次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阎锡山也对战事极为乐观,他觉得让心腹商震挂帅统兵出晋、以一雪前耻,并让“十三太保”中、年纪最大的十三太保李服膺给他当副手,统帅早已隐藏在晋豫边境的三个师、一个炮兵旅,近4万兵马进攻洛阳。 素以“抠门”闻名的阎锡山、这次怎么这么大手笔? 这是出兵多少,意味着将来能占领多少地盘,原来那些口头协议、是要靠枪杆子落实的。 阎锡山这次制定的计划、绝对能出乎任道远的预料,因为至今未见任道远有任何应对的防备措施和部署,任道远太依赖铁路运兵了,他以为洛阳距离函谷关很近,完全可以凭借地形优势、固守很长时间。 “骄兵必败!”阎锡山心中暗想道。 是夜,晋军进行了战前动员,每个士兵都额外领到了两个月的军饷。 1925年3月21日零点刚过。 “啪啪啪!总指挥!急电!” 王小峰紧张的拍打着任道远的房门,屋里的灯亮了,任道远很快就出现在门口,他扫了一眼电文,然后马上说到: “命令警卫营马上在全城实行宵禁! 通知迟军长马上到校军场。” “是!”王小峰答应一声赶紧去传令了。 此时,第47师第226旅的一个团已经在校军场列队完毕,他们这些天晚上都是睡不卸甲、枪不离手,随时准备出发的。 最近,每天晚上路过洛阳的货车都会被找理由扣下来、第二天早上再放行,目的当然是麻痹阎锡山,好让他们放心来攻。 可昨晚只拦下两列货车,还有一辆装的是超过车厢顶的圆木,所以只能勉强运载一个团的兵力,还不能携带重武器,另外那两个团只能等随后再说了。 任道远也没跟迟性奇多说什么、战术是早就定好的了,只是叮嘱他不要完全按照原定计划部署防线,要多注意应变,毕竟,还没出发、就有一大半部队不能按计划同行,面对的又是强敌。 迟性奇不愧是员虎将,话不多说、给任道远行了个军礼,然后就带领部队出发了。 “师座!……”黄盛贤欲言又止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任道远把注视部队行军的目光收了回来。 “我觉得还是执行参谋长的计划更稳妥,我们用空间换时间,且战且退,没必要与山陕联军硬拼,他们可是有10万军队呀!”黄盛贤担忧的说道。 “这绝对不行! 冯大帅收编的镇嵩军、那就是土匪,刚被收编几天、就能转性啦? 不能再让河南百姓遭罪了! 再说了。 陈大帅到现在还没动,无非是看我还没死,怕我还有没暴露的机动兵力、心存疑虑罢了。 我就是要让他看到我在找死,他才会放心大胆的北进。 我们打这一仗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一战奠定中华民国统一的大格局么? 国家统一,牺牲我一个任道远算什么? 就算整个第10军全部战死沙场,那也是值得的! 你不要再说这个了,我让你起草的电文怎么样了?”任道远看向周庆仁问道。 “我已经……”周庆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 “总指挥!我们不走!”艾莉娜、柳玉茱带着记者们跑来喊道。 “胡闹!黄处长,你带着执法队把他们押上火车,指挥部非战斗人员同车撤离!”任道远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指挥部,任道远再次对周庆仁说道: “你把拟好的电文给我,你跟他们一起走,一定要确保的他们安全!” “总指挥!派别人去吧,我还是……” “你是军需处长,别人代替不了你的位置,全军都要靠你调拨物资呢,快去吧。” “是!”周庆仁双手将代拟的电文递给任道远,郑重的给他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带着军需处的人离开了司令部。 由于为了隐蔽行动、同时也是让洛阳城内的细作对外发报,此时,整个洛阳已经停电了,作战室挂着好多马灯,几个参谋聚在地图前研究敌情。 “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任道远过来问道。 “报……,是这样的,陕县、渑池总共只有一个民团、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相信晋军明天上午就能拿下陕县、渑池,这样,我们在灵宝的第48师就会腹背受敌,我们想让他们立刻撤出灵宝,向渑池方向突进,争取在天亮前撤到义马、跟迟军长一起固守第一道防线。”一名参谋答道。 “很好,立刻给他们发报。”任道远说道。 “我们已经给他们发电报联络了,但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上。”另一名参谋紧张的说道。 “这个高麻子、怎么回事儿!”任道远嘀咕道。 “我继续呼叫他。”刚才那位参谋说道,既然任道远已经认可了、那就该给灵宝那边下命令了,他决定立刻开始不间断呼叫灵宝那边。 “从渑池出发,有三条路可以通往新安,一条是沿陇海铁路向东,萧尊邦率一个团守在那里、短时间没有问题。 另一个是灵洛公路,这肯定也是晋陕联军的主攻方向,按照原计划,第227旅一个团团、加上师属炮兵团,会在明天天亮后,乘坐汽车营的卡车赶到义昌,在那个叫做十八盘的山道出拦截敌军,那里居高临下,敌军炮火还打不到位于山顶的我们,这一路应该没问题。 另一条是沿洪山寺北进,攀越青龙山进入仁村镇,从那里可以沿着宽阔的雷沟山谷直达洪阳镇,出了洪阳就是一马平川了,晋陕联军就能直扑我们在新安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这里的兵力是不是需要再加强些?”李殿荣问道。 “一个营足矣!老母猪寨、凤凰山都是扼守雷沟谷的险要之处,一个连就能封锁整条山谷,之所以派一个营,主要是防止他们沿青龙山山脊推进。 ……,可以给那个营多配备点儿手榴弹和重机枪子弹,增兵就不必了,兵多了、排不下。 ……,你忘了刚才自己怎么说了么? 晋陕联军要攀越青龙山,从洪山寺到仁村镇不仅没有公路,山路也没有,地图上那条小路是错的,真正的小路要绕道方山、仰韶山谷、关爷山、马刨泉、青要山才能到达仁村镇,如果绕道、最少走三天,按照那条直线走,任何重武器他们都没法带过来。 晋军仿制了一批德国mg08轻机枪,但射程根本没法跟重机枪比,所以这一路问题不大,反倒是陇海铁路这条线,别看地图上到处都是沟壑,可架不住对方兵力多,随时都能来个大的迂回包抄,所以迟军长的两翼必须加强。”任道远指着地图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的兵力就更不足了,冯大帅还派了两万人从卢氏方向东进呢。”一名参谋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一路更不用担心了,从地图上看是、那一条连绵的山谷,其实并没有地图上标的那么宽,最宽处不过200米,最窄处只有三十来米,而且没修公路、是条狭窄的泥土路。 几天前,我就把第226旅工兵营和迫击炮连派到那里去了,那儿山势陡峭、山上全是树,冷枪冷炮的打运动游击战,两天的路程,没个三五天、他们出不了那条山谷。 我担心的还是中路,晋陕联军有七八万人呐!”任道远说完、点燃一支烟,继续盯着地图看,大家见状,各自去忙了。 火车站打来电话,说是来了一辆客车,问要不要扣下来,任道远让他们放行了客车、只截停货车,因为在郑州隐藏的空车皮已经开始运往洛阳了。 凌晨三点,一名参谋愁容满面的来报告,始终联系上不上灵宝方面,第48师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任道远听完没说什么,继续去看地图了。 “冯大队长!”任道远突然喊道,冯文洵是定威军飞行大队大队长,不过现在只有四架双翼飞机。 “师座!”冯文洵走了过来。 “咱们来商量个‘天地协同作战’战术。”任道远笑着说道。 看到任道远的这副表情,参谋们都知道任道远这是想好应敌之策了,不过“天地协同作战”这个名词儿、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于是,手上没事儿的人都围了过来。 第102章 中原大战 之 战幕拉开 1925年3月21日晨。 晋军大部队开始从山西与河南交界的济民渡、茅津渡两个古渡口渡黄河,他们的目标、首先是攻占陕县、渑池。 但是任道远、晋军都不知道,灵宝的那个第48师、原本就是豫陕联军组建的,他们已经被冯大帅收买了,陕军此时已经乘坐火车通过了渑池,由于前面的铁道已经被破坏掉了,所以他们正在下车、重整队形。 收买定威军一个师、冯大帅看似占了很大便宜,取得了先手,其实这是陕军的第一个败笔。 冯大帅没想到,任道远料到晋陕联军有前后夹击函谷关的战术企图,所以提前让灵宝守军退守义马,但是,冯大帅为了麻痹任道远、他让高麻子关闭了电台,否则,陕军此时就能坐着火车直扑洛阳了。 任道远此时也正在洛阳登车,由于车皮有限,后续部队要分三批陆续开往前线,任道远带领第226旅剩下的两个团、还有旅属炮兵营首先出发了。 义马。 这里是伏牛山脉末端,沟壑纵横,沟堑两边闻声不见人,也有望山跑死马的说法,很难找到宽阔的平地,这种地形是比较利于防守一方的,但这里毕竟不是潼关、函谷关那样的险要所在,进攻一方还是有很大的迂回空间的,尤其是晋陕联军有数倍兵力优势的情况下。 迟性奇只摆了一个连在第一道工事里,铁路两边都是深邃的土沟,为了减少敌军炮火对部队的威胁,工事修建的状若散兵壕,重机枪阵地也做了伪装,用交叉火力封锁了那个百余米宽的土塬,上面的铁轨都已经全部破坏掉了,防止敌人用机车强闯。 迟性奇吃过早饭后,往后面的阵地走去,晋军有一个炮兵旅,要是死守一处,防御阵地很快就能被晋军彻底摧毁,所以,任道远制定的战术就是节次抵抗,这样敌军的炮火就得不断修正射击诸元,而新的坐标,只能是晋军步兵拿命来换。 这是任道远“以空间换时间”的运动防御战术,但这是以消耗自身实力为代价的,目的就是不让“镇嵩军”这样的土匪部队祸害百姓。 时间。 这是任道远大战略能否取得成功的关键,陈大帅到现在还没动静,肯定是不相信晋陕联军已经进入河南境内,所以只能打给他看了。 “哒哒!”、“哒哒哒!”…… “乒!”、“乒!”、“乒!”、“乓”、“乓”…… 迟性奇没料到战斗会这么早打响,于是他匆忙赶回第一线,他从望远镜里看到,进攻的敌人居然不是穿蓝色军装的晋军,而是蓝灰色的陕军。 “灵宝昨晚就丢了?陕军什么时候这么强悍了?他们怎么也不做炮火准备、就发起集团冲锋了?这不等于是自杀么?”迟性奇心中暗想到。 陕军倒是想先来一顿炮击再发起冲锋,可他们没有呀,对面发动进攻的正是“镇嵩军”,他们知道自己是被当做炮灰来用了,可也不敢不冲,冯大帅派来的督战队、已经架好了机枪。 定威军接连打退陕军数轮进攻后,陕军不多的炮兵部队总算运到了,陕军暂时停止进攻了。 “轰!”、“轰!”、“轰!”…… 陕军的大炮开始咆哮了,可对定威军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是炮火口径不大、也不敢过于靠前,害怕定威军的火炮回击,二是疏于训练、准头太差,很多炮弹都落到沟里去了。 这不能怪陕军炮兵,以前控制陕西的刘大帅是个老财迷,一发炮弹打出去、口径最小的也是白花花的六七十块大洋,冯大帅就更穷,所以,不少炮兵这是第一次实弹射击。 “哒哒!”、“哒哒哒!”…… “乒!”、“乒!”、“乒!”、“乓”、“乓”…… 陕军的又一次冲锋被打了回去,这种阵地战就是这么简单、枯燥、残酷! 仅仅小半天时间,陕军就已经在战场上丢下了三四百具尸体,受伤的就更多了。 迟性奇派兵把第一线那个连换了下来,虽然他们死伤并不是特别大,可弹药几乎快消耗完了,下来休整、补充弹药、以利再战。 任道远在新安等候第227旅第三团赶到后,把这个团作为总预备队留在了新安,他在实地勘察了这里的地形后,设计了一个“品”字形的防御阵型,任道远自己赶往义马前线。 “轰!”、“轰!”、“轰!”…… 任道远刚来到义马前线,晋军的炮兵旅就开始炮击定威军阵地了,大部分都是75mm野战炮,甚至还有部分105mm榴弹炮,第一、第二、第三道防线都笼罩在弹雨中,一团团浓烟在炸弹爆炸的红光中升腾而起,从望远镜里已经看不到第一线阵地了。 “幸亏我们是准备逐次退守,第二、第三道防线没有派兵驻守、否则就吃大亏了,这个阎老西儿一直憋在山西、怎么会有这种重炮?”迟性奇两眼通红的说道。 “他在山西建的太原兵工厂,规模快赶上汉阳兵工厂了,而且都是一战德国最先进的武器,我还是低估了晋军的实力。”任道远自责道。 “呸!他们不就是武器比咱们好么,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等会儿炮击一停,我带一个营打他个反冲锋,把二连救下来。”迟性奇说道。 “这么猛烈的炮击、密集的弹幕,就算炸不到,震、也能让人七窍流血,你以为他们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你再去给敌人送人头么?”任道远心疼的说道。 “那怎么办?”迟性奇着急的说道。 “慈不掌兵!现在救回一个、至少要搭进去10个,你要知道取舍,我想他们也不愿弟兄们为了救他们而白白送命! 撤! 全线后撤,撤到西结洼、邓湾、吴庄,在那里构筑三道防线,虽然防御正面宽了很多,但那里的地势能让敌军炮火威力大大减小,炮火密度更稀疏。”任道远信奉的最佳战术、就是没有战术,根据战场情况、随时调整战术,不用官兵的生命与敌人死拼。 “那我们挖好的工事不就全都白挖了?让我再在后面的这道工事里、再打他们一下吧。”迟性奇还想试图救回二连残兵。 “敌人的炮兵阵地,肯定会预设有前进阵地,下次进攻开始前就会运动到位,他们一次试探冲锋,你们就会暴露,到时候又是一阵弹雨,你难道想让这些士兵白白送死么? 工事怎么会白挖? 铁轨都被拆走了,他们没法再用火车运送大炮,这里又被你们挖的坑坑洼洼,他们的大炮没法再往前快速运动,最少今天不可能对我们造成太大威胁了。 你刚才没注意到105榴弹炮的弹道么? 仰角差不多是65度了,是能打到你我这里的,只是他们不知道你、我在这里,否则,所有的重炮都会瞄准这里。 你可以在后面这几道工事里,留下不超过一个班的兵力、迟滞敌军推进速度,他们今天吃了不少亏,不会再贸然突进,一定要等炮火充分准备才肯发起冲锋的。 放心吧,我好好思考一下,等到明天,哼!”任道远冷笑了一声。 阎锡山、冯大帅肯定都不在第一线,所以晋陕联军完全是按照既定作战计划走,刚才炮击结束后,居然还是发起连级冲锋,被二连仅剩的20来人又给打退了,当时,任道远的眼睛也湿润了,可他还是拒绝了迟性奇去救他们的建议,慈不掌兵。 可痛、任道远只能留在自己心里。 “那我马上去部署,您赶紧先撤下去吧,千万别再来最前沿了!”迟性奇说道。 “你的指挥部也得后移,不要距离第一道防线这么近!” “是!” 王小峰带着一个排掩护任道远后撤,任道远一路上都在思考应对晋军火炮的办法,晋陕联军不笨,当然会想到尽快修复被拆毁的铁路,好让炮兵可以增援步兵进攻。 第47师的火炮口径小、炮弹也太少,无法对路基进行大规模破坏,也够不着晋军105榴弹炮阵地,开炮等于自杀,只能留着用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任道远刚回到位于段家沟村的临时司令部,村子位于铁门镇西南方向,这儿之所以叫“铁门”,是因为这儿是扼守在伏牛山脉、牛尾山口的最后一个屏障了,过了这里就是豫西平原了,只有新安还有一片不大的丘陵地带、可以阻击西面来犯之敌,可是,过了铁门,晋陕联军完全可以向南绕过新安,然后沿着洛河两岸直扑宜阳、进兵洛阳,这样一来,困守新安的定威军,就会陷入北邻黄河、三面被围的绝境。 所以,任道远做好了在铁门与晋陕联军决一死战的心理准备,退守新安,那必须是整个大战略全面实现后、才能走的一步棋。 天上传来一阵飞机的轰鸣,任道远走出屋子仰望天空,只见一架飞机正从天上低空飞过,机翼不断地左右摇晃,这是任道远与飞行队大队长冯文洵商量好的暗号,表示飞行员侦查到了敌军的某个军事行动,需要报告给任道远。 王小峰正在指挥卫兵铺设“信号旗”,所谓信号旗,就是在打麦场上铺设两块十字交叉的白色长布,这样,飞行员在空中就能看清目标。 定威军飞行大队都是单人双翼飞机,是无法直接与地面联络的,可等飞机飞回洛阳,再发电报过来,很可能会贻误战机,所以,任道远与冯文洵商量了一个直接空投情报的办法。 冯文洵驾机看清信号旗后,驾机转弯、临远,然后又直直的飞了回来,这是他第一次向地面空投东西,也不知道怎么计算提前量,只能估摸着来。 情报塞进一个没有装药的木柄手榴弹里,为了醒目、上面绑了一大块红布,害怕被螺旋桨吸走,刚扔出去的时候,红布是包裹着手榴弹的,飞机飞远后,在重力的作用下,手榴弹在下,红布展开了。 王小峰骑着马望着天空,朝远处追去,手榴弹的落地点,距离信号旗足足有一公里多,但第一次“空地协同”、总算是成功了。 任道远接过王小峰递过来的手榴弹,也没看里面的内容,直接口授了一封电报,让他赶紧给冯文洵发过去。 冯文洵一回到西工机场、就看了电报,他马上就召集飞行员们开会研究任道远的电报,一名飞行员提出个问题:“晋军有自造的重机枪,仰角很大、是能对空射击的”,于是,他们首先开始讨论起重机枪的射高问题了。 第103章 中原大战 之 战鸿沟 任道远回到作战室,取出手榴弹里的纸条,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冯文洵侦察到的情报,内容是: 冯文洵在纸上写有一个坐标,说是大约一个团的敌人、从服装看是陕军,他们正在向东南方向迂回,后面还有两个团在跟进,队伍中有几十匹驮马、驮着长长的弹药箱,奇怪的是他还画了很多根直线,标明是大约有四、五十米长的圆柱形物体,不知是什么“新式武器”。 任道远在军用地图上找到那个坐标所在位置,位于渑池县境内的天池镇附近,按照冯文洵画的行军路线来看,这股敌军是要从山区绕道进攻宜阳,可渑池县与新安县交界处的有一条天然分界线----后河沟。 后河沟,很像历史上楚汉相争时的“鸿沟”,那是一条长约3公里、最宽处上百米的大裂谷,根本无法通过的。 但陕军既然向那里进军,说明他们是有所准备的,长长的弹药箱里装的什么“弹药”?四五十米长的圆柱形物体、是什么“新式武器”? 任道远不相信冯大帅会盲目派出一个旅进入山区“打猎”,冯大帅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通道,或是真从苏俄搞来了什么能跨越鸿沟的“新式武器”。 任道远决定去实地侦查一番 ,他大声喊道: “王小峰!” “到!” “马上集合一连、二连和骑兵排!” “您要去哪儿?”王小峰并没有马上去执行命令,反而是马上反问道,他太了解任道远了、这是又准备亲至第一线了,而且不是去指挥作战,而是要亲自参加作战。 “反了你了?赶紧去!” “您直接把任务下达给我吧!”王小峰依然没有动,既有对统帅安危的担忧,也是因为有太多人叮嘱他、必须保护好任道远的安全了。 “马上集合警卫营一连、二连和骑兵排!” “不行!” “你、你想贻误戎机么?” “请您直接把任务下达给我吧!”王小峰倔强的说道。 “我去西面勘察一下地形,你要是觉得我兴师动众,我就一个人去!”任道远拿他也没辙,瞪了他一眼,抓起军帽径直走了出去。 王小峰哪儿敢真让任道远一个人出去,忙不迭的去集合队伍了。 任道远带着骑兵排先行一步,王小峰赶忙集合好队伍后面跟上,王小峰还细心地让机要室带上了一部电台。 这两个连都装备了三挺新从豫陕联军手里缴获的mg08\/15型轻机枪,mg08\/15加水后重达20公斤左右,每个排各有一匹驮马驮负机枪和弹药,每个连还有一个德国mp-18“伯格曼”冲锋枪排,单轮火力的话、快赶上其它部队的营级火力了。 任道远在每个岔路口都留下一名骑兵引导,王小峰他们不至于走岔道。 任道远在天黑前赶到了鸿沟,他策马沿着“鸿沟”南面奔驰,来回走了两趟,让他发现一个情况:沟堑在靠近西凹村附近,有一处土塬伸入沟中,这个半圆形的土塬、顶点距离北面的土塬只有三十来米! 四、五十米长的圆柱形物体,任道远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吊机、任道远想不通冯大帅能用什么办法把“圆木”架设在“鸿沟”上。 为了稳妥起见,任道远沿着“鸿沟”每500米设了一个观察哨,然后就在弧形土塬外找了一处凸起的土丘,命令士兵们构筑野战工事。 王小峰带着部队赶到后,很快就把工事修好了,阵地正面太窄、只能摆下两个排,但王小峰却在阵地上设置了四个机枪阵地,任道远让其余部队藏到三里地外的西凹村南,请村民帮做些吃食。 九点来钟,鸿沟对面热闹了起来,一个团的陕军到达了沟对面,他们的说话声、清晰可闻,对面很快燃起了篝火,显然这支部队还没吃晚饭,可这让蹲在一个土包上的任道远,可以清楚的看清对面土塬上的一切。 三队陕军士兵在几名军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土塬边沿,他们相距不到3米的位置、在距离边沿将近10米的地方,陕军士兵竖起三根碗口粗、削尖一头的木桩,然后几名士兵开始抡起铁锤击打木桩,很快这根一米来长的木桩就被砸入地下一半,就见另一组士兵过来使劲摇晃木桩,又把它拔了出来。 很快,一根更长一点儿木桩被抬过来,插入刚才打的孔中,抡锤的士兵继续砸木桩、然后再换一根更长的木桩…… 任道远大致明白陕军要做什么了,他让王小峰去给司令部发报,让三连也赶过来,同时要多带几床棉被、两桶汽油,张佩亭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还是赶紧执行命令去了。 陕军最后楔入地下的那根木桩足有三米多长,不过仅最左边楔进去了木桩,另两个空洞里此时并没有木桩。 一大队陕军抬来一根粗大的树干、放在木桩的右边,然后合力将树干最粗的一端插入了地上的木桩中,显然,他们事先在树根处凿了一个孔,另有人拿来长长的麻绳,穿入树干顶部的一个孔、然后捆牢。 四十多名陕军像拔河似的拉起来麻绳的另一端,二十余名陕军合力将树干推进深沟,麻绳瞬间绷紧,在陕军的拉拽下,树干顶端抬了起来、略高于地面,陕军拉着麻绳向左移动,树干以楔入地下的木桩为原点、缓缓向左转动。 几只手电筒一直照着树干的顶端、以及沟对面的土塬,一名抬起右手的军官、紧盯着转动的树干,当树干到达与对面垂直的位置时,军官猛地落下手臂,拉绳的陕军不再左移、而是慢慢向前走,不大的一声闷响从对面传来,树干牢牢地架在鸿沟之上,陕军中传出一阵欢呼。 马上,中间那个圆孔也被插入一根三米多长的木桩…… 陕军很快就把另外两根树干也架好了,几匹驮马被牵了过来,“长长的弹药箱”其实是拼接好的木板,陕军迅速把木板铺到三根树干上,由事先准备好的士兵将木板钉牢在树干上。 铺板、钉板的相互协作,一座简易木桥很快就铺了十多米了。 王小峰有些沉不住气了,建议现在就开火,任道远没搭理他,起身来到土堆的后面,刚才一直不敢抽烟、可把他憋坏了,连抽了两支烟,这才起身去西凹村外,他要戏耍一下这股陕军。 王小峰指挥两个轻机枪战斗小组,一个躲在刚才任道远观察对面的土包后,一个在木桥的另一侧建立机枪阵地,任道远认准陕军修好桥后,马上就会冲过来建立桥头堡阵地,所以他决定给这些陕军予以重创。 任道远心中暗自庆幸,要不是冯文洵发现了这股陕军的动向,明天,局势将会彻底崩盘。 一个连的陕军,在木桥铺设完成后就分两路纵队踏上了木桥,卫兵营平时没机会参加战斗,可他们都是从各团选拔出来的,战斗素养很高。 两个轻机枪战斗小组的心理素质极好,一直等到陕军踏入“鸿沟”以南南地界后,几乎是同时开火,两挺mg08\/15轻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疯狂的扫向毫无准备的陕军,这个连死伤殆尽后,两挺轻机枪继续朝对岸射击,陕军遭受突如其来的打击,顿时乱作一团、死伤惨重。 陕军经过一阵慌乱后,发现对岸只有两个孤立的火力点,于是陕军的重机枪被抬了上来,重机枪不但射程远,射击精度也是mg08\/15轻机枪无法比的,因为身高马大的德军,设计mg08\/15轻机枪的目的,就是伴随冲锋的德军、给他们提供火力掩护的。 “哒哒”、“哒哒哒哒”…… 陕军的重机枪把两个轻机枪战斗小组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来了。 又一连陕军开始过桥,由于陕军重机枪的持续压制,胆战心惊的这个陕军连终于走过了木桥,开始分三路突进,木桥上不断有陕军涌上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总算轮到工事里的四挺机枪、冲锋枪同时开火了,陕军成片的倒了下去,桥上的陕军想逃回去,有些士兵被挤到桥边、坠入深谷,谷内传出凄厉的哀嚎。 陕军再次用重机枪压制住了mg08\/15轻机枪,但也无法再大规模派兵过桥,只能是以班为单位、匍匐着前进,虽然慢、但有效。 不过任道远是不会让陕军得逞的,三连已经赶到了,三连虽然没有配备mg08\/15轻机枪,却有两门60毫米勃兰特迫击炮。 “哐!”、“哐!”…… 重机枪的火舌就是最好的坐标指引,第一轮射击就打哑了陕军一挺重机枪。 “哐!”、“哐!”…… 两声爆炸过后,陕军的重机枪都停止射击了。 “哒哒、哒哒哒!”…… 刚刚过桥、还有桥上的陕军立即又成了活靶子…… 战斗暂时停止了,朦胧的月色中,王小峰带着几名战士悄悄向木桥摸了过去,三床棉被铺在了桥面上,两桶汽油浇在上面,王小峰划燃火柴丢了上去,“呼”的一声,木桥被引燃了,王小峰他们暴露了身影,他们连忙趴下,陕军的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顶飞过,王小峰他们有惊无险的退到了工事里。 沟壑里的阴风让火势越来越大…… 很快,担在鸿沟南边的木桥被烧完了,木桥南段坠了下去,仅靠北面的木桩、显然很难承受木桥的重量,“咯吱吱”的响声不断,终于,最右边的木桩被桥身拉断了,木桥倒向一侧,仅剩两根木桩显然无法承受木桥的全部重量,木桥在摇晃中彻底垮塌、坠入了深谷。 陕军显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找到合适的树木修建木桥,保险起见,任道远把二连和三连的两门迫击炮留在这里,王小峰给西凹村的保长留下足够10天的伙食钱,让他组织村民给留守的官兵煮饭,然后,一行人连夜返回了段家沟。 任道远回来后,并没有休息,他把黄盛贤草拟的电文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揉成一团丢掉了,这种合辙押韵的文章,体现不出这场战争的真正意义,任道远点燃一支烟,他决定亲自写这封《告定威军全体将士书》。 第104章 中原大战 之 算有遗策 1925年3月22日晨。 “轰!”、“轰!”、“轰!”…… 上午八时整,晋军炮兵旅就开始了狂轰滥炸,由于定威军防线很宽,第一道防线是双线工事,还连夜挖了很多藏兵洞,所以,这轮炮击对定威军没造成什么大的损失。 晋陕联军步兵发起冲锋后,定威军官兵从藏兵洞里跳出来,很快打退了敌人的这次冲锋。 第47师征战多年,对这种“大炮轰完、步兵冲”的“正规战术”十分熟悉,早就了有了一整套应对的战术,任道远对这里的战斗并不担心,刚才收到的一个情报,让任道远把心悬了起来,他还是低估了晋军的战力。 驻守老母猪寨的守军,向仁村镇方向派出了两组骑兵斥候,刚才斥候回报,晋陕联军前锋已经进驻仁村镇,他们在远处用望远镜发现,晋军用骡马驮载、外加人力搬运的方法,居然将12门太原兵工厂仿制的意大利m15型75毫米山炮,运到了雷沟山谷中。 这样,晋陕联军就对定威军构成了巨大威胁,一旦联军突破老母猪寨防线,他们就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沿着青龙山脚下的土路行军,一路可以沿着冬季干涸的洪阳河进军,而凤凰山阵地是无法完全封锁整个洪阳河河道的。 一旦晋陕联军占领洪阳镇,驻防在义昌的第227旅那个团、师属炮兵团就会被切断退路,而一旦放弃义昌,定威军就再也没有那么好的防御地形了,数倍的晋陕联军随时可能突破他们的防线,义昌不能丢! 第226旅虽然只投入了一个团作战,可这种消耗战、必须留有足够的预备队,另外两个团不能动。 任道远现在唯一的机动兵力就剩驻防新安的第227旅那个团了,那是任道远准备大战略全面铺开后,全师收缩防线、固守待变的最后堡垒,但现在只能动用这支部队了。 任道远急电新安,让他们抽调两个营,迅速赶到老母猪寨增援,假如老母猪寨已经失守,那就在牛蛋山修筑野战工事,与凤凰山守军形成犄角之势,并从第227旅炮兵营、抽调一个连加强给他们。 虽然及时补上了这个漏洞,但任道远还是无法定心,那里的双方兵力太悬殊了。 战至下午一时,噩耗传来,驻守老母猪寨的定威军全部阵亡,晋陕联军已经与驻守凤凰山、牛蛋山的部队交火,幸亏有炮兵支援,暂时挡住了晋陕联军的攻击。 任道远在心里默算着战损,虽然定威军有地形优势,可晋军兵力优势是无法完全抵消的,任道远命令凤凰山、牛蛋山随时汇报战况,尤其是战损情况。 一旦能作战的士兵达到一个临界值,那是根本挡不住晋陕联军不计伤亡的集团冲锋的,任道远就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才采取补救措施,那肯定是来不及的。 任道远又拿起刚刚收到的两封电报,一封是背廆营发来的,广州的粤军已经出动,但背廆营并没发现粤军的向湖北运动,陈大帅在搞什么鬼? 湖南的湘军挡住了桂军前进的脚步,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任道远知道、他现在还必须继续坚守在这里,直到粤军被弄清粤军动向,他命令萧尊邦立即放弃西结洼防线,在邓湾继续阻击敌人,其他部队撤至最后一道吴庄防线休整。 任道远这么做,主要是想让冯大帅、阎锡山有取得大胜的战报发给陈大帅,让他尽快放心大胆的展开军事行动,任道远相信,冯大帅、阎锡山一定会这么做,因为他们肯定会害怕鄂豫边界的部队调回来。 事实也是这样,冯大帅和阎锡山分别给常凯申、陈大帅致电报捷,只是陈大帅所部还是没有露头。 而冯大帅也早做了秘密部署,他的一个特务团已经潜伏在河南境内的铁路沿线上,一旦发现定威军有回援洛阳的迹象,立即破坏铁路沿线,迟滞定威军回援的速度。 但冯大帅显然忘记了,这边都打了两天了,为什么任道远没把定威军调回来? 下午三时,四架双翼飞机飞临战场,由于害怕晋军的重机枪,所以飞机不敢飞的太低,他们在晋军阵地上盘旋了两圈之后,以两个双机编队临远,绕了一圈之后,再次从定威军阵地方向飞了回来。 “嘭!”、“嘭!”、“嘭!”…… 晋军突然听到头顶几声爆响,他们不明白怎么回事儿,纷纷抬头观望,不少人被天空掉下来的手榴弹破片炸伤了,尤以炮兵阵地为甚,因为“轰炸”就是针对他们的。 昨天,任道远受空投情报启发,发电报让冯文洵验证一下,能不能从飞机上把手榴弹投到晋军炮兵阵地里,还把当时的误差告诉了他。 冯文洵他们研究了一个晚上,上午又在地面上进行演练,手榴弹引信只有7秒延迟,他们根本无法把手榴弹从高空丢进炮兵阵地,后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就是丢把石子儿、说不定都能砸死人,他们离开茅塞顿开,爆炸的手榴弹破片、一样能给晋军造成威胁。 为了不误伤自己,他们反复在地面演练拉引信、投弹、拉升临远,直到下午才第一次出动。 冯文洵再次飞临晋军上空,这次有了实战经验,准头好了一些,落在炮兵阵地的手榴弹破片更多了。 这天下午,冯文洵他们一共进行了四次“轰炸”,冯文洵还艺高人胆大的一次投下两枚手榴弹,“轰炸”的直接战果并不是很大,但把晋军炮兵旅长吓坏了,万一明天定威军用的是延迟引信的“炸弹”呢,那要是落在炮兵阵地里再爆炸,那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就不好说了,万一落在弹药箱旁边爆炸,那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晋军炮兵旅长果断下达命令,疏散炮兵阵地的队形、拉大两炮之间的距离,弹药箱不能成堆码放,弹药箱必须距离大炮200米以上,晋军炮兵忙碌了起来。 炮兵轰炸,要想取得最大战果,那就得密集轰炸,炮兵阵地散开后、很难协同,搬运炮弹的士兵也都累得不行,这样,射速也降了下来。 任道远的“空投轰炸”战术,也算把晋军炮兵的威胁、降到了最低。 凤凰山、牛蛋山守军发回急电,晋军一直在发动不间断冲锋,虽然他们予以敌人重创,可两处阵地也都损失很大,尤以牛蛋山损失最大,两个营已经伤亡近半。 任道远知道不能再拖了,他把早就集合起来的辎重兵营、通讯兵连、以及卫兵营第一、第三两个连,交给第十一团副团长率领,立即前去增援凤凰山、牛蛋山。 王小峰虽然不愿意,可他也没办法,现在,任道远身边只剩王小峰一人,还有机要室的电报员了,王小峰偷偷跑到机要室,让守在西凹村的那个连,抽调一个排回来。 一天的激战,在夜幕降临后暂时停了下来,半夜,晋陕联军发起了几次规模不算很大的夜袭,但都被定威军打了回去。 第105章 中原大战 之 定威军的初衷 1925年3月22日七时。 “轰!”、“轰!”、“轰!”…… 天摇地动的轰炸、毫无征兆的开始了,晋陕联军把所有大炮,全部对准邓湾阻击阵地、展开了最猛烈的炮击,炮弹像雨点一样的落了下来。 连续两天,数倍的兵力优势,却始终没能攻破定威军的防线,冯大帅、晋军司令商震亲临前线,陕军早就用光了不多的炮弹,昨晚山西给陕军补充的弹药也运到了,陕军炮兵也全部加入了这次大轰炸。 任道远从望远镜里看到,邓湾阵地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在这么猛烈的炮火打击下,阵地里的那个团必定会遭受重大伤亡。 这次炮击足足持续了32分钟,大地在剧烈的抖动着,以至于炮击停止了、王小峰的双腿还感到大地在颤抖,不出预料,晋陕联军发动了大规模的集团冲锋,士兵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前面的倒下来、后面的继续往前冲。 这是冯大帅和商震用大洋奖赏、战后提拔,双重奖励组织起来的一支敢死队,人为财死、那也是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装在兜里的赏金也会被对手、或是自家收尸队拿走,所以敢死队员并不是一味往前冲,蛇形机动、匍匐前进,他们不断变换着身形。。 晋陕联军敢死队仍在前赴后继的猛冲,距离定威军最前沿已经不到100米了,假如是普通部队、或是其他部队新兵,早就被这种架势震慑住、丧失掉抵抗信心了。 但第47师第226旅不愧是吴佩孚的起家部队,就算是刚入役的新兵,也在老兵的感召下,在这种距离上、一枪一个的撂倒一个个晋陕联军士兵。 发起进攻后,在后面督战的晋陕联军高级将领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定威军居然一直没有用机枪扫射进攻的对手,这才让联军士兵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就冲到距离定威军工事不到100米的距离上,百米冲刺、也就只需要十几秒钟,定威军士兵很难有再开第二枪的机会,胜利似乎就在眼前了。 “哒哒、哒哒哒……” 定威军的重机枪开火了,成片的敢死队员像被镰刀割过的麦秆似的倒了下去。 这是第47师对付敌人集团式敢死冲锋的一种战术,假如重机枪在敢死队进入射程就开枪,那时敌人距离重机枪阵地还有上千米距离,暴露目标的阵地,就有可能受到敌军炮火的精准覆盖,被炸毁的概率很高。 把敌人的敢死队放到距离己方阵地一两百米的距离上再扫射,敌人炮兵观察哨受己方士兵阻拦视线、很难看清重机枪阵地的准确位置,就算看到了也不敢轻易开炮,这个距离上、炮弹炸到自己人的概率非常高。 而形成交叉火力的定威军重机枪,很快就能把几百米距离上的敢死队全部打倒,后面的敢死队员会非常明白,继续往前冲、只有死路一条,掉头逃跑还有一线生机,晋陕联军敢死队能跑的都掉头往回逃,背部中弹倒下也很多,但是总是有命大的能逃回去。 打退晋陕联军这次冲锋后,第12团急忙把重机枪转移到新的阵地上去了,敌军的报复性炮火马上就会降临。 “轰!”、“轰!”、“轰!”…… 有的定威军士兵还没有躲进藏兵洞,晋陕联军的炮弹就落在了邓湾阻击阵地上。 任道远揪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一点点,顶住晋陕联军这次冲锋非常重要,这些被招募来的敢死队员、都是来自各支部队的亡命徒,他们有去无回、对晋陕联军士气的影响是巨大的,就算接下来定威军不用重机枪扫射,他们也会在稍有伤亡的情况下、就立刻溃退回去。 晋陕联军的第二次冲锋、证实了任道远的判断。 联军在10分钟的炮火准备后,发起了第三次集团冲锋,虽然气势远比不上第一次的敢死队,但却在前面的士兵倒下后,后面的士兵马上改为匍匐前进,这样一来,邓湾阻击阵地上的定威军压力陡增,想向联军士兵射击、自己就必须把头伸出战壕外,定威军虽然最后艰难地打退了敌人这轮进攻,可是己方也付出了重大伤亡代价。 任道远遥望战场,他知道晋陕联军是把督战队拉上来了,反正后退必死、不如前进求生的想法,才会让联军士兵这么卖命的进攻。 新一轮炮击开始了,邓湾阻击阵地还能抵挡几轮这样的进攻? 任道远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了,原本留作“生地”的新安、任道远决定彻底放弃,他下定了与敌人在此决一死战的决心。 任道远电令仍在新安的那个营、立即赶到铁门镇候令,让西凹村的那个连也迅速撤回来,这是他最后的预备队了,任道远做好了让第12团撤回来,与第11团一同防守更宽的吴庄防线。 任道远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态势,突然,一个干涸的河道引起了任道远的注意,那时一条叫做涧河的季节性河流,夏季从伏牛山脉汇集的雨水、经常能形成巨大的洪水,由于巨大的落差、山势夹持,使洪水在定威军邓湾阻击阵左侧方、冲刷出一段很深的河道,任道远紧盯着那条河道,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涌现出来。 “不行!”任道远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想法,那几乎等于是让这些官兵去送死。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这次还能进行阻击作战的定威军士兵数量明显减少了,他们最多还能在阻挡晋陕联军一次冲锋,然后阵地上就可能出现防守薄弱的地方,那里很快就会成为敌军重点进攻的突破口。 一旦敌军突破一个点,整个防线就会被逐渐蚕食,那个团想撤都撤不下来了。 必须赶紧把阵地里的官兵撤下来,可如果不把敌军炮火压制住,最后一道防线很快也会被炮火摧毁,任道远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那个想法。 今天,冯文洵带领飞行队的四架飞机也来“轰炸”了两次,可今天晋陕联军组织了很多重机枪防空阵地,4-6挺重机枪一排、被架设在一个斜面上,可以进行将近80度的仰射,构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冯文洵的飞机翅膀就在侦查敌军炮兵阵地时、被重机枪打了两个窟窿,幸亏他心理素质好,侧飞临远、躲开了。 今天的“轰炸”几乎对敌军炮兵没造成什么影响,也就是敌军重机枪不能左右转向,否则对飞机的威胁会更大,任道远已经电告冯文洵,只执行侦查任务就可以,不要再冒险了,这四架飞机和飞行员可都是宝贝。 邓湾阻击阵地上的兵再不后撤,恐怕想撤也撤不下来了,任道远一咬牙、要通了迟性奇的电话: “……, 快、准、狠才可能成功,指挥协同更是成败关键,告诉官兵们,装备丢了可以再从敌人那里夺,让他们一个不少的、都给我活着回来!” 任道远的眼睛再次盈满了泪水,自己的计划就是自杀式进攻,却虚伪的这么说、就算心中期盼奇迹发生,任道远还是知道这些第226旅炮兵营的官兵将是九死一生。 邓湾阻击阵地在打退晋陕联军又一次冲锋后,奉命后撤,任道远在望远镜里看到,撤下来的官兵仅剩三分之一了,也就是说吴庄防线上、也就勉强有一个团多一点点的兵力了。 任道远必须离开这里了,他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因为他不忍看接下来的战斗。 晋陕联军士气复振,步兵迅速推进到邓湾阵地前,由于75mm口径以下的大炮,射程够不到吴庄防线,所以晋陕联军炮兵阵地开始前移,挽马驮负的炮车,骡车装满炮弹,密密麻麻的炮兵队伍在缓缓推进…… “轰!”、“轰!”、“轰!”…… 突然,晋陕联军炮兵队伍中落下很多炮弹,这些炮弹有的落在队伍中、有的打在一旁,把联军炮兵队伍彻底打乱了。 “轰!”、“轰!”、“轰!”…… 经过修正的炮弹更加精准的落在联军炮兵队伍中,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一辆运送炮弹的骡车被击中了,殉爆给联军炮兵造成了更大的杀伤。 任道远让埋伏在那条沟里炮兵,偷袭向前运动的晋陕联军炮兵,但是,两轮炮击过后,晋军不需要移动阵地的105mm榴弹炮开始还击,晋陕联军的步兵也开始向那条沟冲去…… 任道远命令第226旅炮兵打完两轮齐射就赶紧后撤,可这两天,炮兵眼睁睁看着步兵弟兄被晋陕联军狂轰滥炸,他们却无法还击,因为一开炮、他们的阵地就会马上暴露,在联军巨大的火力优势面前,定威军炮兵马上就会灰飞烟灭,所以现在终于等到复仇的机会了,他们哪儿肯住手。 “轰!”、“轰!”、“轰!”…… 定威军的炮弹、依旧不断落在联军炮兵队伍中。 但这条沟距离邓湾阵地太近,晋陕联军步兵很快赶到这里,无数手榴弹投进沟内爆炸。 第226旅炮兵参加这次战斗的官兵全体阵亡。 第226旅炮兵不仅损毁了晋陕联军很多大炮、炮弹,更迟滞了他们发起进攻的时间,给吴庄阵地赢得了重新构建的宝贵时间。 下午一时四十分,任道远终于接到背廆营的电报: “粤军出现在赣南,一部兵锋直指赣南钨矿,另一路转向西北方向,有直插湘军侧后的企图。” 任道远此刻感到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但他很快平复了一下心境,下令给李济臣去电,电文只有两个字: “统一!” 信阳。 一直在表演和谈的李济臣与萧大帅一同乘车离开了信阳,定威军各部早就秘密南下、进入湖南境内隐蔽,李济臣电令各部立即出发,分别杀向桂军和广东。 山西。 早已埋伏在直隶与山西交界处、秘密入关的定威军第五军,在田维勤率领下杀入山西,由于方铁汉事先亲率小股斥候入城,天黑前,里应外合的占领了晋东重镇阳泉。 陈青山率领定威军第三军、分两路进攻山西,一路兵锋直指大同,一路进攻朔州。 四川。 刘大帅的部队也在接到任道远的电报后,两路川军攻入陕西,分为南北两路朝汉中打了过去,一路势如破竹。 冯大帅带领他的起家部队第11师四万多人、炮灰部队镇嵩军两万人进攻河南,留在陕西的部队看着有十来万,可都是刚刚扩招的新兵、根本没啥战斗力,与“打过国战”川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吴庄防线。 损失惨重的晋陕联军再次发起了猛攻,虽然炮火没有之前那么猛烈、那么密集,但还是给定威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接下来晋陕联军又发动了一次更大规模的集团冲锋。 晋陕联军不计代价的疯狂进攻,给定威军造成很大伤亡,任道远不得不把第227旅那个营、也交给迟性奇调配,不断补充战场上的缺口。 战至下午四时三十六分,经过短时间小口径炮的炮击后,晋陕联军再次发动了集团冲锋。 但是,迟性奇敏锐的发现,发动进攻的全是陕军。 没过多久,冯文洵给任道远投下一枚空心手榴弹,报告最新战场情报,包括雷沟谷的晋军在内、全部晋军都正在后撤! 任道远知道这是田维勤、陈青山他们进攻山西带来的结果,可川军已经逼近汉中,冯大帅不可能不知道,他怎么不回援陕西呢,他就对留守陕西的那些新招的杂牌军那么自信? 任道远急第227旅在义昌那个团、让他们回援,这是第47师唯一成建制的部队了,可凤凰山那里还在激战,他们能不能打退进攻的陕军,突破到铁门镇,这是个问题。 冯大帅当然知道定威军很快就会从汉中杀出来,可他更知道任道远已成强弩之末了,他就是在跟任道远比毅力,消灭任道远、与回援陕西,冯大帅选择了前者,他坚信只要再发动一两轮冲锋,任道远就得束手就擒。 形势与冯大帅预料的差不多,定威军防线很快就出现了很多缺口,任道远把警卫营最后的一个连、让王小峰亲自带领,补充到了前线,但是杯水车薪,还是有一处阵地被陕军占领了,源源不断的陕军涌向那里。 迟性奇只得下令全线后撤,全军退守铁门镇。 此时第226旅仅剩不到500人还能战斗了,能不能坚守到明天,没人知道。 义昌回电,陕军组织敢死队对该部发起猛攻,双方部队缠战在一起,他们暂时撤不下来,只能等天黑后,寻找机会脱离接触。 任道远看着疲惫的官兵,知道最后时刻就要到了,他巡视了一圈后,先是把准备好的现大洋交给了镇长,请他将来按照损失分给百姓,同时,立刻把全镇人撤出去,暂时去投靠附近的亲属。 任道远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仅凭这么一点儿兵力,没有坚固工事为依托,打野战、必死无疑,守在铁门镇内,坚持到天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假如任道远率部只顾自己逃跑、也不是没有逃脱的可能,但那样做的话,义昌的定威军、还有凤凰山、牛蛋山的部队,可就会被陕军两面夹击,绝无生机了。 此时,任道远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 任道远回到临时指挥部,掏出他自己早就亲拟好的《告定威军全体将士书》、又做了一番小的修改后,命令机要室立即发给定威军各部,这是一封任道远表明心迹的诀别书: “定威军全体将士勋鉴: 定威军第47师与数倍强敌血战三日,现已伤亡殆尽,恐余有不测,特电定威军全体将士: 余战死、由参谋长李济臣接替定威军总指挥一职,若其有不测,由姚忠琪继之,再次萧山令、田维勤。 定威军乃我中华民国之护国卫民之军,一切均以服从中央政府命令为天职,切切! 望我定威军全体将士,为达成既定战略、皆不惧生死,为中华民国之统一而战! 中华民国创立以来,军阀割据,致使国内战火连连、祸国殃民,定威军应运而生、势言结束内争,今,余幸而为中华民国之统一而死,死得其所也。 国家尚未统一,定威军全体将士勿忘初衷:军人唯护国卫民为宗旨,为统一死不旋踵! 若幸赖定威军全体将士克臻国家一统之全功,余当含笑于酒泉。 任道远,民国14年辰月养日”。 第106章 中原大战 之 开启统一之战 上 “既定战略”是任道远很早就制定的一个统一中华民国的总战略,是早在定威军入豫前就制定的一个计划,目的就是基本完成国家统一,虽然任道远给第一阶段定的是“形式统一”,但慰劳引蛇出洞,他也不得不用自己和第47师做“赌注”了。 任道远只是没想到,远在日本的国民党这么配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这样,挑起内战的责任就完全在国民党了。 虽然定威军要分散在几个战场同时开战,风险不小,可面对能尽快实现国家统一的总目标,任道远认为这个险、值得冒。 于是,任道远将原来的战略部署,根据当时态势做了修正、补充,密电李济臣按照新的战略部署执行,这个部署最大的危险、就是任道远率孤军留守洛阳,李济臣他们都劝一再任道远换个风险更小的战术,但他为了尽快结束这场统一之战,还是决定冒险一搏。 陕西。 刘大帅所部轻取汉中,浩浩荡荡杀向西安。 广东。 陈大帅兵分两路,想先拿下赣南、再全取江西,可他自以为行踪诡秘,但由粤入赣、可资大部队行军的就那么几条路,暴露目标后、陈大帅一路攻取钨矿,大部队对前来阻击的赣军发起猛攻,赣军仓促应战、被打的节节败退。 粤军距离萍乡越来越近,兵锋直指株洲,这是常凯申的“得意之笔”,抄湘军的后路,一举攻下湖南,然后桂军、粤军再合力防守岳州至武昌的长江防线,攻取江西、浙江,先把长江以南全部控制住,与定威军形成隔江对峙局面。 山西。 田维勤、陈青山两军所向披靡,直扑太原,商震所部虽然已经回撤,可到了黄河渡口才发现,留守渡口的两个连由于疏忽,渡船被定威军背廆营烧掉了一大半,商震所部回援受阻。 湖北。 鄂军、定威军早已秘密南下,此时正分路向各自的目标快速行进。 湖南。 李济臣拿着任道远电报的手颤抖不已、他双眼模糊了,他绝对不希望任道远死,于是,他把任道远这份“遗书”一样的电文、转发给了全国报社,希望能感动冯大帅、阎锡山。 1925年3月22日。 很多报社都刊登了任道远的电文,没能感动冯大帅、阎大帅,倒是《河南大学》的两百多名热血学生,组织了一支“支援统一军”,由于陇海铁路已经不通火车,他们从省会开封乘坐火车到郑州,然后高举着一面他们共同用鲜血书写着“支援统一军”的旗帜,步行前往洛阳。 书接上文。 冯大帅为了不放跑任道远,派兵把不大的铁门镇团团包围后,才下令陕军发起冲锋。 定威军已经丢掉了没有弹药的全部重武器,所以很快被陕军全面压缩到了铁门镇内,残酷的巷战开始没多久,天色就渐渐黑了下来,可陕军在督战队的威逼下,仍在不断进攻,定威军一个又一个据点被陕军攻破,定威军残部已经被压迫到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了。 任道远在司令部内、从容不迫的换上了一身新的中将军装,他的检查了一下手枪,做好了用最后一颗子弹自戕的准备。 迟性齐没有带替换军装,于是他洗了把脸,整了整身上的军装,与任道远一起坐在那里抽烟,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王小峰带领的那个排、也仅剩三四个能作战的了,他们守在院墙处,准备与陕军做最后的决战。 “哒哒哒哒……” “呯!”、呯!”、呯!”…… 突然,铁门镇外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会不会是第227旅那个团赶到了?” “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他们可是有汽车机动的。” “凤凰山那边的枪炮声一直没停,他们怎么突破陕军的封锁的?” “也许……那您说会是哪支部队?” “也许是雷沟谷那边分兵过来支援的吧,可他们才多少兵力?” “总指挥!东面的陕军撤了,其他方向的进攻也明显减弱了!”王小峰进来报告外面的战况,任道远、萧尊邦仔细一听,镇内的枪声明显稀疏了下来。 “哪儿来的援兵呢?”萧尊邦嘀咕道。 任道远也不知道是哪支部队,仅凭雷沟谷那边的兵力、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陕军由于是背后遭人突袭,东面的陕军很快就溃散了,其他方向的陕军不明定威军有多少援兵,于是也马上收缩兵力、先求自保。 援军很快冲进了铁门镇,领兵的正是骑兵师长郭瑞。 原来,李济臣并没有完全执行任道远的部署,他在与萧大帅表演和谈的时候,萧大帅同意借道、并表示鄂军愿意与定威军并肩作战,国民党既然偷袭湖南、早晚也会进兵湖北,不管怎么说,定威军已经保证萧大帅仍可担任湖北省长、或是鄂军总司令,也就是形式统一湖北。 两军开始秘密南下时,李济臣让郭瑞率领骑兵回援洛阳,但又不能过早暴露,害怕吓住冯大帅、阎大帅,他们只能走小路、避开敌人可能派出了侦查的斥候或细作,由于绕的太远、这个时候才赶到铁门。 陕军的进攻又开始了,但骑兵师这些沙场老兵、下马当步兵也没问题,他们作战经验丰富、枪法也好,陕军进攻受挫、直接影响了陕军的士气,双方陷入僵持,但陕军的进攻一刻也没停止。 1923年3月23日凌晨两点一刻,第227旅那个团和炮兵团撤到了铁门,从北面夹击陕军、他们这才暂时停止进攻。 任道远知道,等到天亮后,陕军查明定威军虚实后,就会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此处不是久留之地,郭瑞率领一个团殿后,凤凰山、雷沟谷、铁门镇的定威军陆续开始后撤,只有撤回到建在新安的预设阵地,第三师才算有了生机。 第47师残余部队与骑兵师有惊无险的撤到了在新安构筑的“品”字形防线。 天亮后。 跟踪而至的陕军再次包围了定威军,但陕军已经打光了山西支援的炮弹,郭瑞又时不时组织一次反突击。 撤走,冯大帅心有不甘,任道远还在包围圈内呢。 不撤,形势对陕军越来越不利,河南未必能拿回来、陕西又岌岌可危,冯大帅决定赌一把,只要生擒任道远,也许还能翻盘。 湖北。 陈大帅率领大军进入湖北境内,在醴陵中了鄂军的埋伏,双方爆发激战。 湖南。 姚忠琪任广西战役前敌总指挥,率领第二军、与章志忠的第九军,从邵阳直插永州,准备切断桂军的退路,白将军发觉不妙后,马上全军后撤,桂军堪堪在定威军前面通过永州撤往广西。 姚忠琪率领定威军、与葛豪带领的湘军,不紧不慢的跟在桂军后面进入了广西,白将军准备在全州利用地形阻击定威军。 姚忠琪让章志忠率第九军与桂军对峙,他率领第二军绕道进攻资源、葛豪率领湘军进攻灌阳,这是要抄桂军的后路,白将军不得不撤往兴安。 广东。 肖尊邦任广东战役总指挥,率领第一军、以及王兆麟的第六军,在桂军撤退后,乘火车抵达广东韶关。 王兆麟率领第六军继续南下、进攻广州。 肖尊邦率领第一军折向江西,他的首要目标也是拿下赣南钨矿,其次才是切断陈大帅的退路。 江西。 萧山令率第七军从浏阳出发,经上栗直插萍乡,这是要把粤军退路堵死。 山西。 田维勤率部在平遥、汾阳堵住了商震率领的晋军,陈青山率领定威军第三军直扑忻州。 陕西。 川军已经抵达太白、佛坪,两路大军距离西安都不足两天的行程了。 新安。 下午四时许,冯大帅看到各处传来的坏信息,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支手无寸铁的“支援统一军”,又突然出现在战场上。 冯大帅看着这些热血青年,似乎想起来当年在滦州的自己,一样血气方刚、一样不图个人名利、一样愿意为了理想献身。 冯大帅让陕军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任由他们去跟定威军汇合,并停止对新安的攻击,冯大帅心里已经做出决定: 通电下野,宣布陕军接受北京政府整编。 1925年3月24日。 陕西。 留守西安的王竣生将军发表通电,请北京政府尽快任命新的陕西省长,陆军部尽快派员来整编陕军,然后派兵封锁了潼关,冯大帅的退路被切断了。 两个小时后。 冯大帅在新安通电下野,宣布陕军接受北京政府整编。 湘赣边界。 萧山令率第七军占领截断了粤军的退路,陈大帅依旧在困兽犹斗,率领粤军向攸县、茶陵方向退去,鄂军紧随其后,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了。 广西。 姚忠琪率领定威军、湘军正在向灵川进兵,李大帅、白将军求和,被姚忠琪断然拒绝。 四川。 刘大帅宣布四川“永久取消防区制”,川军开始全面整军、裁军,今年全省赋税减半、予民休养生息。 山西。 方铁汉出奇兵侧击晋军,晋军被击溃,退至灵石,方铁汉带领两个师扼守介休,田维勤率领余部向太原进发。 广州。 北洋政府任命的广东省长宣誓就职,常凯申乔装改扮、偷偷逃走了。 王兆麟留下第31师守卫广州,派第32、33师清剿广东各地粤军,他亲率第34、35、36师和炮兵旅,赶往韶关,堵截回窜的陈大帅所部。 赣南。 肖尊邦刚刚击溃粤军,赣军就赶来争夺赣南钨矿了,而且这次还是倾巢而出,双方展开激战。 福州。 孙大帅突然宣布就任“五省联军”总司令,江苏、江西、浙江、安徽四省督军响应,并宣称五省联军只是保境安民,并不愿与定威军发生冲突。 但五省的军队已经开始秘密调动了。 日本人早就让孙大帅出兵协助国民党的这次军事行动了,但孙大帅并不想为国民党火中取栗,他的计划是等到定威军与国民军两败俱伤之时,在来个渔翁得利,只是想不到国民党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现在,定威军已经进入江西,再不动手,一旦定威军拿下了江西,那么兵锋就会直指福建了,所以,孙大帅才不得不动手了。 1925年3月25日。 西安。 北洋政府任命的陕西省长进入西安,宣誓就职。 下午,定威军包围太原,阎大帅宣布下野。 同日,北洋政府任命的山西省长进入太原,宣誓就职。 1925年3月26日。 桂林。 定威军攻克重兵把守的桂林,开始进军南宁,李大帅、白将军通电下野。 1925年3月27日。 北洋政府任命的广西省长进入南宁,宣誓就职。 1925年3月28日。 湖北萧大帅、湖南赵大帅发表联名通电,宣布湘鄂接受北洋政府的管辖,湘鄂两省实现形式统一。 1925年3月30日。 新疆盛大帅也通电承认北洋政府新一届临时政府,新疆完成形式统一。 同日。 刘少帅统兵攻克西藏叛乱分子重兵把守的昌都,西藏宣布取消独立,接受北洋政府新一届临时政府的册封、管辖。 洛阳。 为表彰第十军第47师之殊勋,任道远本来准备把定威军第一师的番号给第47师,不过迟性奇说这支部队是从北洋军第三镇发展过来的,想要第三师的番号,任道远同意了。 至此,统一之战的第一阶段结束,第二阶段,真正的统一之战开启。 第107章 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孙大帅24日在福州突然宣布成立“东南五省联军”、“保境安民”,这就是公然分疆裂土,任道远当天就发表了措辞严厉的通电,让孙大帅悬崖勒马、通电承认新一届临时政府。 但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传来,在朝鲜的玄甲军、朝鲜背廆营都发现日军出现异动,林典荣、乔寿山分别给任道远发来急电: 日军留在朝鲜的七个师团,有五个突然开始集结、意图不明。 任道远立刻想到,这是不是在呼应孙大帅的行动? 任道远为了速战速决,冒险将第五军秘密调入关内、打了阎大帅一个措手不及,但东北仅剩谢珂的第四军、现在还有一半在工地上。 任道远急电谢珂,立即将部队集结起来、防止日寇偷袭东北。 同时急电第八军军长于春辉,让他带领两个师立即前往东北、与谢珂一起防备日军。 必须阻止日军趁着定威军在东南方向用兵,突然出兵偷袭东北,任道远必须在东北部署足以威慑日寇的强大兵力才行。 任道远为了速战速决、一下子动用了九个军参与第一阶段的战争,尤其是在广东、广西投入了五个军、二十余万部队,使用牛刀杀鸡的战术、快速结束了战争。 现在,日寇做出犯边的态势,极可能就是想把定威军吸引回去,达到减轻孙大帅压力的战略目的,但任道远不能冒险,让东北重燃战火。 任道远急电陈青山、田维勤,让他们率领第三军、第五军第一批出关,王兆麟的第六军移交广东防务、第二批出关,这样,定威军在东北就有了二十六万人马,足以震慑日寇、不敢轻易犯边了。 但任道远可以用于东南方向的兵力就只剩肖尊邦率领第一军、姚忠琪率领第二军、第七军萧山令、与章志忠的第九军,第十军迟性奇部一个师投敌,第47师基本打残,总兵力加起来也不到20万人,只有东南五省联军的一半。 统一之战的第二阶段,还没开始就困难重重,但是再难、任道远还是决定尽快结束这场统一之战,只有中华民国真正统一了,才能开始谋划收复台湾、解放朝鲜、马踏东瀛这三场战争。 虽然任道远现在并不缺军费,但是肖尊邦已经控制了赣南钨矿这个最大的钨砂产地,任道远觉得自己原来设想的那个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解决了东南五省的问题后,实业建设计划就要马上提上议事日程,到那时候才是花钱如流水呢,必须早做打算。 第107章 中原大战 之 开启统一之战 下 1925年3月26日。 任道远来到了京城,正式向临时政府提出来一个“不太成熟”的建议,不出意料,内阁成员均对任道远的建议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兹事体大、不宜操之过急,而且国外并无这种先例,国人恐怕也难于接受、计划会很难实施。 任道远在内阁会议上解释道: “总理!财长!各位阁员! 我们国家的财政状况、恐怕没人比诸公更加清楚的了,你们把政府职员裁撤了三分之一、全员发半薪,不就是因为财政无力负担这些公职人员么? 可这能解决根本问题么? 节流不如开源! 我们的关税一直把持在列强手中,地方割据早已形成,政府连年入不敷出的事实摆在眼前,政府之善政,因为没钱而无法推行,实业振兴计划、依旧只能是个计划,长此以往,我们很多年后,依旧还是那个羸弱的‘东亚病夫’! 我也知道军费是政府的一项最大支出,可没有定威军支持新一届临时政府,北洋政府的政令、出的了北京城么? 我现在真的不敢在全国推行裁军政策,这也是我坚辞陆军总长的根本原因,我自己不裁军,却要各省裁军、他们会听么? 可我要是真的裁军了,要不了几天,一些实力较强的军阀就会蠢蠢欲动,他们打倒我是借口,占据京畿,扶植他们的代言人把持政府才是真! 如此反复,中华民国将万劫不复! 自古以来变法图强,都是弱国变强的不二法门,但任何变化、必然会触碰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他们定然要拼命反对,古之改革者、有几人得以善终? 我愿意背负这个历史责任,因为我还有相应的军事部署。 总理!财长!各位阁员! 至于诸公担心的世无先例,这个大可放心,这是中国内政,只要我们控制好钨砂的价格,它就可以成为我国认定的贵金属,与黄金、白银一样成为硬通货,我们又不要求别国使用,仅在国内流通,列强有什么理由干涉?” 任道远停下来扫视这些中华民国的掌舵人,临时政府阁员们开始小声议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分析这个计划的利弊。 任道远一直在思考,怎么尽快完成工业化目标,所以,他等与会者的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后,才接着说道: “美国应该也明白,德国钻了《巴黎和会条约》的漏洞,把他们的部分工业转移到我国,不仅仅是为了保存其军工业的根基,也是看准中华民国是个有四万万人的人口大国,消费市场巨大,很多军工企业、也能从事民用品生产的。 你们都是直接负责与美国人接洽的谈判代表,我相信你们说的都是实情,但事在人为嘛,我们现在有了钨砂,很多事情就就有了更大的转圜空间。 钨砂乃是战略资源,列强不论是造枪炮,还是造军舰、坦克,都需要钨砂,而全世界能产钨砂的地方很少,中国是唯一一个主要出口国,也就是说,由于列强欺负我们不懂、更是欺负我们不会加工利用,联合起来压低中国出口钨砂的价格,让我们端着金碗讨饭吃,硬是把钨砂压低成了白菜价,最低时,香港市场现货还不到80元一担。 所以,我建议我们出口的钨砂,定价不能低于1000元每担! 你们应该还不知道,根据查阅西方资料,仅在1918年,我国出口钨砂就达6800吨,那就是六百八十万公斤、十三万六千担,我们假如今后都按1000元一公担出口,一年中央政府就会增加多少财政收入?” 任道远的话说到这里,会议室内立即热闹了起来,假如这笔钱能每月都能按时汇入财政部的账户,中央政府的财务窘境、就可以得到大大缓解,至少普通职员不会发半薪了。 “任将军!要是列国联合起来停止从中国进口钨砂呢?”内阁好不容易从日本请回国的经济奇才,中华民国矿业进出口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吴锦堂盯着任道远问道。 吴锦堂的话像是一股凛冽的寒气,会议室内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这种可能性太大了。 任道远看着吴锦堂,气定神闲的说道: “久仰吴老盛名,果然一针见血、点到了问题的关键处。 您说的很对! 列强发展军事工业,钨砂这种战略物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储备呢,财大气粗者、可能储备一年的用量,钱少的国家也会储备半年、至少三个月的用量。 我们一下子把价格抬的这么高,他们不联合起来向我们施压才怪,但是,我们必须顶住列强的压力,我想他们不敢为了强买强卖钨砂、就再发动一次侵华战争的,毕竟,欧洲的一战让英法元气大伤,不可能为了钨砂远征中国。 美国主要是经济侵略,而且提高钨砂价格、对他出口钢材是极为有利的,因为美国是另一个钨砂生产大国,但美国工业发达,它们生产的钨砂都自己消化了、生产成附加值更高的钢铁,并不出口原矿。 日本虽然蠢蠢欲动,可他目前还不具备全面侵华的实力,这从定威军与东北边防军三次驱逐日寇、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目前还不敢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而且我们还可以对列强进行分化。 你们现在跟美国谈判的时候、对方态度很强硬,不就是因为我们手上没有足够的筹码么? 那我们就对美国施行钨砂优惠政策、给他个‘最惠国’待遇,美国买我们的钨砂,给他750元一担,让给美国这个250的差价,他还可以加工成钨金属、再赚一笔加工费,你说他们会不会心动? 但是,这个‘最惠国’待遇要每年经过我们审核一次,每年采购量也要加以限制,不能太便宜美国佬了。 之前我没经验,为了吸引德国投资工业项目,许给德国‘最惠国’待遇的时候,没想到钨价能那么快上涨,当时自以为报了个天价、第一年600元每担,还一下子给了德国人三年‘最惠国’待遇,当然第二年价格说好了、随行就市的调整,但也就涨到给美国佬的那个程度上了。 所以,大家其实不用太担心,我们至少会有一个大买家,只不过与德国的钨砂贸易得秘密进行。 除了钨砂,大家对我们国家拥有的战略资源还缺乏了解,这都可以成为你们跟美国人谈判的筹码。 定威军擦洗大炮炮管的毛刷、以前都是从德国进口的,德国礼和洋行经理施塔赫有一次说漏了嘴,我才知道上面的刷毛、正是从我国进口的猪鬓。 猪鬃,其实就是猪颈部和背脊部生长的、5厘米以上的刚毛,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刚韧富有弹性,不易变形、耐潮湿,也不受冷热影响,是西方工业、军需用刷的主要原料,是我国传统的出口物资,出口量占世界第一位、超过70%,以前也是被廉价出口的。 我们把猪鬃做成各种刷子出口,是不是能多卖些钱? 美国想节约海运费、直接进口我国猪鬓,你们谈判时,是不是也可以把猪鬓列为、可以直接出口给‘最惠国’国家的战略物资? 这算不算又多了一个筹码? 广泛鼓励农户养猪,中央政府把从专卖后、额外赚取的钱,拿出一半奖励养猪农户,这是不是还能提高老百姓的民生? 另外还有桐油,也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保养大炮的油、也是进口的,价格非常昂贵,施塔赫想垄断我国桐油出口,我才知道、维护大炮的油,就是桐油加工的! 最关键的是,目前全世界只有我们中华民国能种出、可以压榨桐油的桐树,我们可以先在湖南推广种植,现在中央政府已经控制四川、更可以大规模推广。 桐油这种战略物资,能不能作为你们与美国谈判的筹码?” 任道远的话说完,会场再次热闹了起来,假如北洋政府能完全控制这些战略物资的出口,那确实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关键是中国以前没有定价权,买多少钱、都是洋买办说了算,现在中央政府必须要掌握定价权。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德国只能买走一小部分钨砂,我们收回来的钱,恐怕还不够返还各省、支付开采费用的。”吴锦堂再次质疑道,不过这回不像上次了,所有人都看向任道远。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建议,现在给诸位汇报一下,大家看是否可行: 大家看看! 这是我请东北铸币局帮着铸造的样钱……为了节约成本,就没有开模、用的是‘当100文’铜元的模具……大家传看一下。 分量不对? 那就对了! 这是用22克钨砂压制样钱的芯,外面熔结红铜后铸制成的,总重量与标准银元一样、都是七钱二分,我的建议就是把这种钱、规定为国家法定货币! 发行货币,各国普遍以黄金、白银等贵金属作为发行准备金,尤其是外国的纸币,我们国家尚未统一,纸币虽然方便使用、但流通中的阻力会很大,暂时我们也没有合适的纸张、模具、印刷设备,最主要是没有核心防伪技术。 为了金融稳定,目前只能继续沿用金属制币,可我们并不是产银大国,银矿少、还不全部为中央政府掌握。 钨砂为什么不能列为贵金属,成为国家发行货币的准备金呢? 外国没有把钨砂列为贵金属,一是他们本来就没有,二是他们要从我国廉价购买钨砂! 我们的国宝钨砂,凭什么任由外国定价? 政府应从速立法,将钨砂作为与黄金一样的贵金属,作为政府发行新货币的法律基础,而且,22克钨砂按照我们给钨砂的定价,加上铜和加工费,一枚的本身价值就有四角四分以上,一旦我们对敌对国家禁售钨砂…… 您说的对,我可是考虑了一个多月、才想到这一层的,敌对国家为了取得不可或缺的钨砂,他们就得用银元等价兑换我们新发行的金属币,大家想想,这样一来,每担钨砂合多少钱一担? 虽然我们无法完全阻止敌对国家获取我国钨砂,可也会重创其经济。”任道远看着大家说道。 任道远的话,再次引爆了会议室内的气氛,与会者热烈的讨论起可行性来了,大家普遍倾向于尽快通过一个法案,尽快实施这个方案,这样,北洋政府的财政问题、立刻就可以解决了。 “给新币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萨镇冰兴奋的问道,有钱了、他庞大的海军建设宏图就能实施了。 “钨金币!”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的任道远、随口答道。 “钨金币?好! 任将军!你这枚样钱、能不能给我留作纪念?”吴锦堂看着任道远说道,他这么一说,刚才传看样币时,“击鼓传花”的最后一位,都赶忙把这有着重要纪念意义的样钱、偷偷揣进各自腰包。 “当然可以!”任道远说完,扫了了大家一眼,见没人把样币退回来,他只好掏出自己准备留作纪念的最后一枚样钱,郑重的递给财政总长张謇,然后看着他说道: “请内阁尽快就此事召开专题会议,尽快立法!” “好的!”张謇郑重的接过样钱后答道。 教育部。 任道远此次赴京还有一件他认为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对在沈阳举办的“国民大会”选举失败、进行了长时间的认真思考,“欲办国民大会,必先开启民智!”绝不能成为一个口号,具体怎么落实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任道远认为,所谓开启民智,一是要降低中华民国的文盲率,二是要让民众知道他手上那一票看似决定不了选举结果,但却是神圣的一票,一定要投给真心为国家、为民族做奉献的人,这,说来容易、做来难。 万事开头难! 但是总要迈出那一步,任道远思考的结果就是在全国举办“国民小学”,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学校,而是初期以针对全体国民扫盲为主,在扫盲过程中,把开办“国民大会”的意义、传递给所有民众,最后目的是让每位民众都会万分珍惜自己手上那神圣的一票。 任道远认为这是唯一办法了,他十分诚恳的拜访了教育总长范元廉,与之详谈了一整天,两人共同起草了《中华民国开办国民小学议案》,并提交给内阁审议。 因为经费问题已经不是问题,内阁讨论、审议、并提出修改意见后,批准了这个议案,并责成教育部尽快制定具体执行办法,然后推广至全国。 一个月后。 《中华民国货币法修正案》正式推出,钨金币成为与银元同值的中华民国法定货币,虽然钨金币暂时只是在中华民国国内流通,但有北洋政府官方强制推行,至少在定威军完全控制的省份、很快就正式流通开了。 但由于世界各国联合抵制中华民国的钨砂定价,更因为日本被列为钨砂禁售国,早就没有钨砂库存的日本,为了维持军工生产,被迫用一比一的价格、悄悄从中国换走了100万元钨金币。 北洋政府第一次有了不差钱的豪气,即便一次性还清了“和平统一促进金”,还有余钱支持定威军进行的统一之战。 第108章 东南平叛 之 战争与和平 日本人侵占中国东北的狼子野心从未收敛,任道远暗中整军备战亦是丝毫不敢松懈。 但由于中国已经在绝大多数实现了形式统一,日本已经不可能把东北视为独立于中华民国之外的独立王国了,虽然日本政府仍在暗中支持土肥原贤二的“满洲国计划”,通过资助满清的遗老遗少策划“复国”,但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烟幕弹。 日本内阁多次开会研讨,海军部、陆军部也都各自进行过数次沙盘推演,日本海、陆军马鹿这次一反常态、结论完全一致: 在日本拥有绝对海空优势的情况下,日本要想占领整个中国,就必须先占领东北,为此必须进行全国动员,在中国战场派出不低于120万兵力的甲种师团,今后东北驻军也不能低于80万,因为中华民国绝对不会承认东北被霸占,就算武器装备比较差,但中国人一定会不断反攻东北,而且,对北面的苏俄也不得不防。 为了尽快入侵中国东北,日本政府暗中开始积极准备了。 首先,寻找同盟。 日本外务省大臣利用访问英法的机会,借道苏俄经西伯利亚铁路回国,表面上看、他在莫斯科并没有做任何逗留,但列车在一个小站加挂了两节公务车厢后,日本与苏俄的秘密谈判就正式展开了。 大胡子为了未来对德战争的前瞻性战略布局,只要日本不侵害苏俄核心利益,在出卖中国领土、中国主权这方面,大胡子对日本人“非常慷慨”。 《日苏友好同盟条约》密约蓝本,就在这趟火车上草拟完成了。 其次,日本开始全面进入战时经济。 筹备军费、筹集资金、囤积粮食、暗中动员、秘密训练等等,日本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秘密,其实不过是欲盖弥彰的雕虫小技,日本就那么大一点点面积,日本人征兵用的又是“地方征兵”制,根本无法瞒住本地人人的眼睛。 再发动一场侵略中国东北战争的军事准备,日本一直在稳步推进。 第三,扶植傀儡。 田中义一倾向于利用清廷末代皇帝溥仪来对付国联、列强的指责,土肥原贤二领受了这个“下克上”的任务,在大量中国军警的保护溥仪住所的情况下,日本间谍用移花接木的办法,把去听戏的溥仪、半路掉包,用军舰偷渡到了朝鲜的济州岛。 将来是否让溥仪在中国东北做个傀儡皇帝,日本内阁内部的意见分歧很大,陆军部、海军部再次意见相左。 第四,为了筹集军费、无所不用其极。 之前的造舰计划已经让日本经济不堪重负,日本政府假手黑龙会等特务机关,利用阿菊带头,以“为国献身”的口号,第一批组织了近万日本年轻女性前往东南亚“淘金”。 东南亚确实是很贫穷、但那是被列强殖民掠夺的原因,这里可是有近20万英、美、法等列强的殖民军。 据日本纪实文艺作品《望乡》记载,这些在日本国内被称为“南洋姐”的日本年轻女性,为日本政府赚取了大量外汇,日本政府这项“为国献身”秘密行动、暗中持续了很多年,先后有数万日本女性做了“南洋姐”。 “南洋姐”们年老色衰时,日本经济状况已经好转,日本政府让妈妈桑阿菊、以个人名义,在南洋各地为所有日本“南洋姐”修建公墓,让“南洋姐”们在这里度过余生,不要再回到日本。 极少数执意返回日本的“南洋姐”,国家不管、家人不理,凄惨、悲凉的度过了余生。 第五,宣传战。 上次日军入侵东北失败,被解释为任道远偷袭奉天,被前去与关东军“换防”的日军发觉,日本人想劝阻任道远、被早有预谋的任道远骗进了他预设的包围圈,日军是“好心没好报”。 在中国境内的朝鲜族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朝鲜百姓”义愤填膺,民间正在组建“朝鲜义勇军”,要“帮助”朝鲜人、把被中国“吞并”的东三省全都“收复”回来。 第六,外交战。 日本通过让渡自己实力还无法渗透的、在中国东南沿海各省权益,换取世界列强承诺、不干涉日本对中国东北的侵略战争。 只想尽快巩固自己“法属印度支那”统治的法国,几番暗中利益勾兑后、已经与日本人达成了密约,其他列强,那就要看日本人拿自己在中国的什么利益去跟列强交换了。 弱国无外交。 但永远不缺有正义感的人。 有外国外交官以个人身份把这个情况、暗中传递给中国外交人员的时候,既没有泄露自己国家机密的负罪感,也没有提醒中国做好战争准备的意思,所有人都认定,那将是一场碾压式的战争,中国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 日本对中国是一个工业国对农业国的碾压。 以下是1925年3月时,中日双方军事实力对比: 空军: 日本陆海军一共拥有各种类型的军用飞机2600余架,三菱重工等日本企业还可以源源不断生产最先进的各种飞机。 中国总共拥有各类型飞机260架左右,其中约210架隶属原“东北边防军空军”所有、均已被日军完全破坏,而中国连飞机需要更换的轮胎、目前也得靠进口。 陆军: 日本常备甲种步兵师团总兵力已经达到58万,坦克、骑兵等特种部队约9万人,一年内,就会具备一个月内动员、组建150万乙种以上规模部队的能力。 中国常备陆军约110万,但直接、完全听命于北洋政府陆军部的军队,目前只有定威军、川军,总兵力不超过65万,但东南五省割据一方、他们的所谓联军也有五十多万。 预备役体制、中国没有,补充兵,就只有刚刚被俘、投降的粤、桂、山、陕四省省军,也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而将他们编练、改造为定威军,尚需时日。 海军: 日本已经有了搭载十式舰战机、十式雷击机的万吨级航母凤翔号,日本海军公开信息显示、其军舰总吨位为89万吨,共197艘舰艇,含主力舰:战列舰6艘、航母1艘、轻重巡洋舰29艘。 但这个数据很快就会刷新,还有5艘航空母舰很快就会列装日本海军。 中国海军: 全部海军军舰加在一起约5万吨,最大一条舰船是2600吨级的运煤船,因为截至目前,中国海军绝大部分舰船、都还是“火轮”,也就是使用燃煤水蒸气驱动的舰船,日本海军大部分军舰已经使用重油锅炉了。 作为中国海军旗舰的广甲号“巡洋舰”,不过是一艘排水量仅1300吨的铁肋木壳炮舰。 萨镇冰耗费巨资去美国、德国购买8艘驱逐舰,不仅是欧美列强,就连日本人都认为那是白花钱,一旦爆发战争,日本海军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中国所有军舰,由此,世界军事观察家普遍认为,人都有其局限性,任道远是位陆战枭雄、可他把海军想的太简单了。 此时,包括很多中国人在内,都不看好未来的中日战争,毕竟日本把目标锁定在了东北,虽然陆军总长蒋万里一再告诫各方,这是日本的“蚕食政策”,日本不具备小蛇一口吞大象的实力,但是,国人万万不能掉以轻心,第一步是东北、接下来就是华北…… 可是,地方实力派看重的都是眼前利益、个人得失。 任道远其实一直都在忧心,这种半分裂的现状、何时才能彻底扭转,假如不尽快平定东南五省的军事割据,那么形式统一的省份,能全力支持中央政府抵御外辱的地方实力派、实在是少数,更多的依旧是选择观望、保存实力的态度。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地方实力派画地为牢、不容中央政府插手各省军政事务,他们大搞裙带关系,把持了各省财、政、军大权。 此时的中华民国,说句“内忧外患”并存、并不为过。 任道远这段时间思考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 战争与和平! 假如这是道选择题,任道远会不假思索的选择“和平”,但“和平”是想选就能选、是选了就一定能实现的么? 任道远认为,古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根本,是你内部团结,手上拥有足以震慑敌人的实力、至少是使敌人顾忌的利器神兵,可中华民国的现状是经济困顿、军备松弛、羸弱分裂。 日本和列强都根本不会给中华民国由形式统一,自然发展到实质统一所需的和平发展时间。 既然对外争取不到和平空间,那就必须提前做好战争的准备。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隐忧尚未清除。 任道远深入思考中日军力对比、双方差距等现实问题,通过前田一夫、许炳忠不断传回来的情报,以及其他渠道得到的消息,任道远判定日本目前在朝鲜的军事行动,仅仅是虚张声势的策应东南五省叛乱,日本还没有完全做好入侵东北的战争准备。 假如现在不抓紧时间平定东南,半年后,日本的战争准备就会基本就绪,定威军绝对没有两线作战的本钱。 平定东南、刻不容缓。 第109章 东南平叛 之 三鼠阴谋 东南五省怎么会突然要搞所谓自治了呢? 时间回到1923年9月。 南云奈香几番试图色诱吴佩孚失败后,收到大本营参谋本部通过菊机关给她下达的最新命令,离开洛阳前往厦门日本领事馆,她的新目标是福建督军孙大帅。 南云奈香化名林芝翎,以日本驻厦门领事馆领事情妇、高级交际花的身份被介绍给了孙大帅,她通过一场“色宴”、又成了孙大帅的地下情妇。 南云奈香最初被派到福建的任务,就是色诱孙大帅、鼓动他在福建搞独立,这是日本祸乱中国,分裂、肢解中国战略计划的一部分,南云奈香经过与孙大帅的接触,她认为他并不是一个甘居人下的人,他有一颗极不安分的心。 南云奈香不像其她女人那样向孙大帅索取什么,察觉到孙大帅的野心后,她知道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野心家,汇报给大本营参谋本部后,她假装利用日本领事情妇的身份,开始帮助孙大帅与日本军方搭上了关系。 为了进一步拉拢、诱导孙大帅走上武力割据这条路上去,日本新设驻福州领事馆,派害死吴佩孚的黑川武雄任领事。 日本东北战败后,原本应该承担“下克上”失败责任的石原莞尔,由于仅仅是名中佐、分量太轻,最后还是让日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做了替罪羊。 在吉林城,已经让日军之间相互人吃人的东条英机,被树为不屈的英雄,被任命为日本陆军部副大臣,作为报复,东条英机将石原莞尔发配到福州领事馆、做了一名武官,基本断绝了他在军队的前途。 是阴谋家、到哪儿都会搞阴谋。 是无耻女、到哪儿都会搞破鞋。 是刽子手、到哪儿都会搞暗杀。 三个无耻鼠辈汇聚到了福州,一个更大的阴谋开始酝酿。 不知廉耻的南云奈香“色宴”孙大帅、把他魅惑成裙下之臣后,并没让他彻底投向日本。 谋害吴佩孚的刽子手黑川武雄来到福州后,很快发觉有四个人能对孙大帅产生巨大影响力,关键这四个人都反日,黑川武雄很快策划出一整套阴谋。 首先让闽军参谋长、福建议会议长、福建财政厅长、闽军第一师师长四人,开始相互猜忌,他们之间的矛盾公开化后,日本人暗杀闽军参谋长、嫁祸给闽军第一师师长,将财政厅长贪腐证据交给议会议长、让他揭露出来,这之后,他们都开始受到孙大帅的猜忌。 然后,早就暗中被日本收买的一群小人、开始围绕在孙大帅周围,各种彩虹屁、很快熏晕了孙大帅,让他的自信心、野心开始急速膨胀起来了,再加上南云奈香的无限“崇拜”,让孙大帅逐渐产生了一个无法抑制的欲望: 武力统一中华民国。 孙大帅开始梦想自己成为刘邦、赵匡胤、朱元璋那样名垂青史的“开国之君”, 黑川武雄及时送上一份军援清单,唯一的条件就是全面“友日”。 孙大帅自此开始了疯狂扩军的脚步。 日本福州领事馆。 阴谋家石原莞尔来到福州后,立即讥讽黑川武雄疏智、短视,目光只能看到福建一省,南云奈香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功绩”被石原莞尔无视、贬低、甚至是蔑视,她不服气的出言辩解、反驳。 石原莞尔一番话说完,南云奈香又马上对他崇拜的不行,想要主动献身,但石原莞尔似乎除了喜欢搞阴谋,对女人的兴趣并不大,这让一直垂涎南云奈香,却始终没能得手的黑川武雄、跳出来质疑石原莞尔志大才疏,九一八就没能实现占领东三省的战略目的。 “东三省?有东南五省富庶、地广、人口多么?我要把东南五省作为献给天蝗的礼物!”石原莞尔大言不惭的说道。 黑川武雄一脸不屑,但南云奈香显然已经被石原莞尔刚才那段话所吸引、成了他的一个忠实崇拜者,她主动询问如何实现囊括东南五省的办法。 石原莞尔这才得意的开始侃侃而谈。 原来,石原莞尔并不是直接坐船来福州的,他先去了上海,会见了何护军使、卢大帅、段祺瑞,以支持段祺瑞再掌北洋政府权柄为条件,得到了他们愿与日本合流同污、共同对付定威军的承诺。 石原莞尔接着去了江苏,与早就暗中投靠日本的齐大帅、齐少帅相谈甚欢,他们虽然不敢公开挑战定威军,但也表达了决不让定威军控制江苏的心声,希望得到日本更多的金援、军援,只要感觉实力与定威军不相上下、他们绝对不会将江苏督军位置让出去。 在安徽,张大帅似乎对日本并不感冒,石原莞尔有些失望之际,倪道烺亲自前来拜访他,向他表达了“与日本多亲近”的想法,并说他已经控制了皖南、皖中以及皖军一多半的部队,只要得到足够的金援、军援,倪道烺保证可以架空张大帅、甚至把张大帅驱逐走,倪道烺自己来做这个安徽督军。 在江西,程大帅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他却是个色鬼,因为惧内、程大帅不敢纳妾,但却长期嫖宿妓馆,那么有钱、却跟妓女斤斤计较。 程大帅一次到鹰潭公干,在一家叫怡馨园的妓院流连了好多天,这家妓院老鸨以为遇到了“大客户”,让姑娘们轮番殷勤侍奉程大帅,结果最后,程大帅硬是认为老鸨多收了他一百块大洋,于是,他就找茬封了那家妓院。 石原莞尔接着分析道: “江苏齐大帅、浙江卢大帅都早就与日本暗通款曲、勾勾搭搭了,江西程大帅对北洋政府低价强索赣南钨砂极度不满,仅凭偷偷走私那一点儿钨砂、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贪欲,倪道烺利欲熏心、更是可以轻松搞定。 你们说这四个省能不能为我大日本帝国所用?” 黑川武雄虽然内心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认石原莞尔的计划可行,南云奈香更是对石原莞尔频频抛送媚眼、一副被他折服的花痴像。 石原莞尔在来福州的路上、就早已做好了行动计划,接下来他就开始陈述他的计划,他和黑川武雄都有公开的日本身份,不宜频繁往来各地搞串联,这样很容易引起外界怀疑,但他接下来的具体计划、受到了黑川武雄的强烈反对,但南云奈香坚决支持。 南云奈香才是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委派执行“馨计划”的实际负责人,馨计划就是裕仁制定的、专门针对孙大帅的收买计划,因为他字馨苑,她表态了、黑川武雄只得暗骂石原莞尔坏了自己的好事儿,却不敢再反对了。 石原莞尔的计划是让南云奈香全权负责、策动孙大帅组建东南五省联盟,并负责联络其他四省,暗中组建一个日本人培植、控制的地方割据势力,为在中华民国其他地方搞分裂势力、树立一个“样板”地区,肢解中华民国,为日本逐步蚕食中国做准备。 这个,黑川武雄当然不会反对,但石原莞尔让被黑川武雄留在领事馆做事的花娇、前去江西勾引程大帅,这不是坏了黑川武雄的好事儿么,可他现在也不敢反对了。 由于南云奈香要经常外出,为了牢牢拴住孙大帅,石原莞尔又让她、把黑川武雄刚搞上手的佐佐木苍子,介绍给孙大帅做外室、以满足孙大帅的一些特殊“性趣”,这让黑川武雄的脸、更黑了。 当晚。 南云奈香就迫不及待的把佐佐木苍子带到孙大帅给她购置的外宅,说她是日本蝗族后裔、借以提高她的身价,说佐佐木苍子是天蝗送给孙大帅的“礼物”,孙大帅自然是笑纳了。 从这天开始,石原莞尔策划的东南五省独立计划、正式开始实施,南云奈香具体负责联络、收买各方军阀,黑川武雄负责收买五省报社,制造舆论、误导百姓认知、伪造所谓民意,给东南五省自治制造舆论氛围。 一场阴谋就此铺开。 第110章 东南平叛 之 五帅会议 定威军背廆营的触角还局限在东北、华北部分地区,所以,任道远并不知道日本人又展开了一项新阴谋,而北洋政府的管辖范围、此时也就局限在定威军控制的地盘上,所以,虽然东南五省的所作所为、虽然都是半公开的了,但北洋政府同样不知道有“东南五省独立”这样一个阴谋。 南云奈香知道。 南云奈香将策划中国“东南五省独立联盟”这个计划汇报上去之后,得到了菊机关嘉奖、也得到了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的认可,并承诺给予无条件支持,这固然有日本人喜欢“赌”的因素,最重要的还是皇太子裕仁看重“东南五省独立联盟”成功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希望就此可以把中国搞得四分五裂。 当年两广和云贵这些西南省份从护国战争开始,就不再接受北洋政府管辖、形成实际独立状态,中国的“南北战争”、或者说是“南北对峙”一直持续了很多年,致使中华民国一直战火不断,国家越来越穷、百姓民不聊生。 假如石原莞尔、南云奈香能促成东南各省独立,只要北洋政府应对失措,西南再次闹独立的可能性非常高,再加上虽然形式统一、但事实上形同自治的西南、西北各省,中华民国还没完成的形式统一将会彻底瓦解,任道远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北洋政府要想恢复统一的局面,除了向东南、西南、西北用兵之外,已经没有和平统一的可能性了,日本到那时再对中国动手,中国是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的。 福州。 南云奈香带着佐佐木苍子、再次出现在孙大帅面前时,已不再仅是一名高级交际花,她不再用林芝翎这个名字,而是用本名南云奈香、日本“亲善特使”名义会见孙大帅的。 一个交际花、孙大帅当然只是逢场作戏,但日本“亲善特使”,孙大帅就不得不小心应对了,疑心、谁都会有,日本人要做什么,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孙大帅能当上一省督军,自然也不傻。 南云奈香给孙大帅带来的、是让他无比沉醉的“精神鸦片”,南云奈香说孙大帅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现代“朱元璋”。 南云奈香按照石原莞尔的安排,首先拿出大本营参谋本部提供的各种北洋政府秘密文件,其中有真、但也有关键的假证据。 石原莞尔的目的是向孙大帅证明,北洋政府已经决心要废督、收权、搞军民分治了,热绥察、东三省、直隶已经推行了这个政策,有定威军坚决支持,仅凭一省之力、是无法挽回这种趋势的,让他感到恐惧、是计划的第一步。 同时,各省军阀都在暗中发展军力,广西的李大帅就是用钨砂与日本换了24门大口径火炮,中华民国依旧处于实质分裂状态,最后,依旧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你孙大帅不做朱元璋,但不代表没人不想做陈友谅、张士诚,等人家把实力发展到陈友谅、张士诚的规模后,他们还会容忍你孙大帅独占福建么? 尤其是定威军,那个任道远的野心,就是利用北京的临时政府,像曹操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用北洋政府的名义来废督,铲除全国大小军阀后,定威军一家独大,他任道远就算不站到前台,也必然做个“太上皇”,随意摆布北洋政府,临时政府敢不听他的么? 孙大帅以己度人,自然对此深信不疑,同意让南云奈香作为自己的私人代表、前往联络江苏、江西、安徽、浙江的军阀,孙大帅是不会甘居人下的,如果他们拥戴他做“五省联军总司令”,孙大帅是很愿意构建一个这样的独立同盟的。 南云奈香从江西回到福州后,趁势给孙大帅提出一个“宏伟的计划”: 立即组建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 南云奈香给孙大帅分析了组建五省联军的可行性: 浙江。 浙江的卢大帅原本就与孙大帅关系不错,允诺将来支持段祺瑞执掌北洋政府,就算卢大帅不心动,段祺瑞能拒绝这个诱惑? 将来真的推翻了现在的临时政府,真正执掌北洋政府的";执牛耳者";,还得看谁的实力强,只要闽军一家独大,段祺瑞上位、也不过一傀儡而已。 江苏。 江苏的齐大帅早已与日本“亲善”,现任江苏省长、苏军司令的齐少帅,同样“友日”,南云奈香说她自己能说服齐大帅、齐少帅,让他们拥戴孙大帅做五省联军的“盟主”。 齐大帅是北洋大将,孙大帅还是第二师一名旅长的时候,齐大帅就已经是江苏督军、苏皖赣巡阅使了,这在非常讲究资历、出身、辈分的北洋系中,齐大帅比孙大帅可不仅仅是高了一点儿。 孙大帅虽然觉得南云奈香的口气太大了、可也没阻止她去试试。 南云奈香可不会告诉孙大帅: 齐大帅当初被迫下野后,秘密投靠了日本人,在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名利、地位最重要,他能搞兵变、重新执掌江苏,就是从那时起,齐大帅就是在日本人的暗中支持下、秘密收买苏军旧部,日本海军甚至参与了兵变、齐大帅才咸鱼翻身的。 让齐大帅与孙大帅结盟,这是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一石二鸟之计,他们可以互相牵制,只能任凭日本人实际控制他们。 安徽。 倪道烺的叔叔是原安徽督军倪嗣冲,他在段祺瑞的帮助下,继承、整合了倪嗣冲留在安徽的残余势力,表面与张大帅“和平共处”,其实暗中一直在积极准备夺权,只是驻守合肥的混成旅旅长徐毅、坚决支持张大帅,倪道烺的阴谋才暂未得逞。 只要能提供足够的金钱、武器,倪道烺说他能控制绝大多数皖军将领,仅凭徐毅手下的8000人马,是保不住张大帅的。 倪道烺承诺,只要孙大帅给他提供金援、军援,让他赶走张大帅、一人独霸安徽,他一定一切唯孙大帅马首是瞻。 南云奈香这番话、可不是骗孙大帅的,她在领受“东南五省独立计划”后,秘密联络早就安插在倪道烺身边的“阿菊”,通过她介绍,南云奈香以孙大帅私人代表的身份、秘密与倪道烺会面,许以让他完全统治安徽的条件,让他首倡拥戴孙大帅组建“五省联盟”计划。 利欲熏心的倪道烺根本不考虑其他,他只想独霸安徽,五省盟主、怎么也轮不到他倪道烺,借此示好孙大帅、多捞取好处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认为现在自己背后、也一样有了日本人的支持,这足够了。 南云奈香自然也不会告诉孙大帅,她给倪道烺上“生物生理课”的事情,只是告诉孙大帅,安徽可以首先发表通电、拥护孙大帅做五省联盟的“盟主”。 江西。 由于北洋政府实行钨砂国有专营政策之后,日本采购钨砂的成本、呈几何式的翻倍增长,中日东北战事爆发后,中国政府拒绝再向日本出口任何战略物资,日本现在只能从中华民国的经贸“最惠国”美国、德国手中购买钨砂,价格更贵不说,美国人还向钨砂中,掺入大量其他金属磨削加工时、所产生的金刚砂废料,钨砂的纯度大大降低不说,金刚砂里还有各种金属杂质,大大增加了日本的加工提炼成本。 所以,日本在江西的渗透是最严重的,各个情报机关都向江西派出了大量间谍,但也只是买通江西财政厅厅长卢香亭,帮程大帅走私一部分钨砂到香港,量少、还贵,日本间谍一直没办法打开突破口。 南云奈香接手菊机关在江西的情报机构后,很快就让极爱占小便宜的程大帅,与把自己卖到妓院的花娇见了面,花娇假装痴情、故意每次都让程大帅少花“冤枉钱”、事后她自己补贴这份钱,所有姐妹都笑话她傻,还梦想着程大帅给她赎身、从良,也不想想程大帅为什么不招其她姐妹待见。 花娇当然知道程大帅表面道貌岸然、内心贪财好色,伪君子的所有特征、他都有,这种有缝、还是大裂缝的鸡蛋,南云奈香怎么可能放过? 南云奈香让那名阿菊自己掏钱,假装出一副对程大帅痴心、痴情的痴女状,请他给她赎身,并说为了保护程大帅的名声,花娇愿意自己买一处宅院、作为程大帅的外宅。 这可把守财奴程大帅乐坏了,马上照办,还给新宅子派来一个班的赣军士兵、保护这里,这些士兵可是政府发饷、不要程大帅破费的。 南云奈香谎称是花娇的表妹,以孙大帅私人代表的身份出现,替孙大帅向程大帅许诺,帮他彻底控制赣南钨矿,经福州海运国外。 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就在眼前,程大帅当即表态,愿意拥戴孙大帅做五省联盟盟主,希望孙大帅能派兵帮自己彻底控制赣南钨矿。 1924年9月8日、白露。 在石原莞尔的暗中策划下,在南云奈香的积极串联、组织下,孙大帅、齐少帅、程大帅、卢大帅、倪道烺,分别以各种借口、转道他处,秘密聚集到徽州黄山开会,史称“五帅会议”。 会议的议题当然是成立“东南五省联盟”、组织“东南五省联军”,孙大帅假意推举齐大帅做盟主,可齐少帅早耳闻过南云奈香的枕边风,所以,按照日本人的意思、齐少帅表示坚决拥护孙大帅做盟主。 会议一连开了4天,对五省联盟的章程、架构、军事指挥等问题,都进行了详细的讨论,并通过了各省政治、经济独立,军事指挥权统一交给孙大帅,以对抗北洋政府可能采取“武力统一”的军事行动。 由于其他各省都不具备福建那样的军事实力,所以,这次会议决定,暂时不公开发表“东南五省联盟”独立的通电,等其余四省抓紧扩军、暗中做好准备,等到宣布五省独立的同时,浙、苏、皖、赣、闽同时宣布施行自治、共同对抗北洋政府。 这其中,赣、皖、苏三省还提出让孙大帅提供武力支援,孙大帅痛快的答应了。 黄山会议的成果、象征着“东南五省联盟”分裂势力的初步建立,让日本高层再次看到了分裂、肢解中国的希望,对这个计划的投入开始加码,尤其是武器弹药的支援力度最大。 孙大帅踌躇满志的暗中组织、进行着在半年后、宣布东南五省独立的各项准备。 突然! 北洋政府突然宣布重新任命山陕豫粤桂五省省长,免去五省督军职务,而任道远率领定威军当天就夺取了河南省会开封,彻底打乱了东南五省宣布独立的节奏。 苏皖浙闽赣五省密电频繁,商议对策,已经准备就任“东南五省联军”参谋长的石原莞尔与孙大帅他们的意见一样,那就是坐山观虎斗,等到定威军与国民军两败俱伤之时,“五省联军”再以“调停”的名义突然杀出,一举歼灭这两股最大的军事集团,奠定孙大帅执掌北洋政府的基础。 谁也不曾想到,国民军会在那么短的时间战败,石原莞尔建议孙大帅避实击虚,立即出兵占领京津、直隶,趁虚进攻东北。 石原莞尔这个计划看似在帮孙大帅“打江山”,其实包藏祸心,他是想让“五省联军”打败留在东北的定威军,给日本再次入侵中国东三省扫平障碍。 好在孙大帅还算是有点儿自知之明,没敢把自己的实力想的过于强大,同时也害怕定威军攻占他的老巢福建,所以,他没同意石原莞尔的冒险计划。 苏皖浙闽赣五省在定威军取胜、已成定局之时,本着抱团取暖的态度,通电宣布五省自治,宣布组建“五省联军”,目的不外乎告诉定威军,我很壮、很强大,你们别来惹我。 日本东京。 皇太子裕仁想不到国民党会败得那么惨、那么快,他紧急召开御前会议,决定让在朝鲜的日军佯动,做出再次出兵东北的态势,吸引定威军撤回东北,策应“东南五省”的分裂行径。 任道远不得不派出大军出关,应对日军可能采取的军事行动,致使定威军可用于东南方向上的军队远少于叛军,不得不暂时停下统一的步伐。 任道远在北京的努力,最终得到了临时政府的认可,币制改革已成定局,《国民小学》计划已经开始制定实施细则,这让他感到心情轻松了不少,也在思考未来战争的闲暇时,有时间拜访北京名流、宿儒、大家。 罗耀宗来电,说他会带着一批样品赶到天津,让任道远看看实物、是否与他设想的完全一致,任道远决定去前线之前,先去一趟天津。 计划没有变化快。 一位不速之客登门拜访,任道远请他吃饭喝酒未遂,然后他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天津,因为只要任道远不答应这个人的请求,他一定会死缠烂打的逼着他同意,任道远可不敢答应他。 任道远送走来客,让王少峰马上通知前门火车站,让明天最早开往天津的客车、给自己加挂两节车厢,另外通知随行人员、自行在开车前赶到火车站。 任道远不知道,他这普普通通的一次出行,一路上会有那么多波折、说是险象环生也不过分。 第111章 东南平叛 之 合纵连横 北洋政府对东南五省发表强硬公告,立即解散非法“五省联军”,宣布效忠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接受临时政府管辖,并同时宣布了五省新任省长、以及各省陆军部整军特使。 五省很快发表了联名通电,拒绝接受北洋政府之“乱命”、坚持“地方自治”政策,有遇“强权压迫、誓死扞卫”的强硬表态。 战争、已无法避免。 但这是中华民国统一之战,只有取得此战完胜,中华民国从形式统一迈向实质统一的进程、才能真正开启,定威军、五省联军,都输不起这场战争。 但是,任道远面对的是两倍于己的叛军,想取胜、并不容易。 理论上任道远还有三支“友军”,湘军、鄂军、川军,但这不是在东北打小鬼子,这是内争,任道远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让他们介入这场战争。 赣州。 赣军对赣南钨矿的争夺战、一直没有停止,闽军四个师已经开始向江西运动。 任道远急电姚忠琪、章志忠、肖尊邦、萧山令,目前在东南战场采取全面守势,既然赣军急于拿回赣南钨矿,那就以赣南钨矿为饵,在其外围构筑大量坚固之野战工事,尽可能多的消灭五省联军的有生力量。 章志忠率第九军增援在赣南的肖尊邦率领第一军。 等粤桂省军整编完成之后,姚忠琪将广东治安交给新编练的定威军治安部队,然后率领第二军潜行至湖南东部的大围山待命,做出突袭江西省会南昌的态势,以减轻赣南的压力。 第七军萧山令立即率部北上,驻扎到商丘,对安徽进行威慑。 迟性奇的第十军重建,改为在第三师基础上扩编,旅长升师长、团长升旅长,以防止再出现已经被撤销番号的第48师那种情况。 考虑到一场大战即将开始,第三师的副旅长也被提拔为师长,第十军扩充为有4个师、五万人的规模,任道远让他们在洛阳抓紧整编、练兵。 陕西、山西、广东、广西四省省军的整编,又是海军部的特派专员抢先去降兵集结地,拿出陆军部、海军部联合签发的军政令,要求优先从中挑选年轻、有文化、爱学习的青年,海军征兵专员从四省一共挑走近万青年人,先后乘坐火车离开了。 这些运输海军征兵的专列开到保定后,海军特派专员还是将这近万青年的名册、以及军列的调度权,一并移交给了定威军训练处处长王胜宝。 当然,这些都是秘密进行的。 陕西、山西省军除了补充第十军扩编外,任道远又秘密组建了三个工兵师、派到东北从事基础建设,剩下的编成了两个补充旅。 广东、广西两省省军分别组建了两个桂军师、两个粤军师,陆军部授予定威军第11军的番号,军长谢普远是广东省梅州人,另外还组建了四个定威军治安旅、负责地方治安,一个工兵师,在广西开始进行基础建设,为迎接战后、大力发展工业做准备。 第10军、第11军暂时都无法投入战斗,任道远也就在研究未来战争的同时,再次上演先礼后兵的战术,希望能以形式统一的方式、让东南五省融入中华民国这个大家庭,然后再逐步改造,争取用和平的方式、逐步实现实质统一。 李济臣奉命前去逐一拜访江苏督军齐大帅、安徽督军张大帅、浙江督军卢大帅、江西督军程大帅、福建督军孙大帅,以及卢大帅的心腹、上海何护军使。 这些军阀倒是口径一致,无非是地方自治、联军仅仅是保境安民等,其实他们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完全相同: 江苏督军齐大帅的儿子齐少帅是力主参加五省联军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将来“父死子继”,让齐家一直统治江苏、永保富贵,没了督军的权势、再多的钱都可能一夕不保。 安徽督军张大帅已经被架空了,安徽的实际控制人是倪道烺,他的叔叔是原安徽督军倪嗣冲,他在段祺瑞的帮助下,继承、整合了倪嗣冲留在安徽的残余势力,他实际掌控军队,表面与张大帅“和平共处”、其实是把北洋政府任命的督军当挡箭牌。 浙江督军卢大帅是皖系军阀仅存的大将,段祺瑞重掌北洋政府的唯一希望,他和何护军使是坚决反对任何非段祺瑞控制的北洋政府的。 江西督军程大帅只想保住自家的荣华富贵,但赣军不足以维持其统治,加入五省联军队伍、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督军之位。齐少帅、程大帅 真正雄心勃勃的福建督军孙大帅,定威军进攻粤桂豫山陕五省时,孙大帅就在谋划双方两败俱伤时,突然出兵、来个渔翁得利,一举打到北京城,自己当一回中华民国大总统。 但是,孙大帅万万没想到,粤桂豫山陕五省足有近50万大军,居然几天时间就败下阵来,等到他想出兵参战时,定威军已经进入广东,五省联军进行干涉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了。 孙大帅之所以会在粤桂豫山陕五省败像已现时,才匆匆忙忙宣布东南五省成立联军,一是告诉定威军,我们很强大、你别来惹我,其二就是想利用国人反对内战、希望和平的舆论,迫使定威军不敢发动另一场统一战争,第三就是向金主日本亮明态度,希望得到日本人更大力度的支持。 虽然东南五省情况各异,但想让他们幡然悔悟的可能性是几乎没有的,可现在定威军还不具备对东南五省发起进攻的条件,那么和平努力还要继续,最少在舆论上也要争取到被迫平叛的民意支持。 任道远发动京津名流、贤达士绅、学界泰斗等各界人士,不断发表通电,劝说东南五省不要搞这种形同封建割据五省联盟,渐渐控制住了舆论方向,指责五省形同叛乱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一旦开启统一之战,定威军就占据了道德高地。 随着背廆营的报告和各方情报越来越多,五省联军的军力越来越清晰,任道远觉得谋定而后动,不能轻易发动战争了。 起因是闽军四个师抵达赣州后,肖尊邦第一军的伤亡急剧增加,背廆营调查后发现,闽军师旅团三级部队中、都有日军参谋,而闽军师的装备,全部是按照日军乙种师团配备的,炮兵远多于赣军、甚至是定威军的师级单位。 直到任道远把缴获的粤军、桂军大炮也都调给第一军,这才压制住闽军的炮火。 但这只是闽军的四个师,孙大帅在日本人的支援下,足足拥有21个师、27万人马,除了担任地方守备任务的4个师用的是之前的装备外,剩下17个师、清一色最新日制武器。 石原莞尔被任命为孙大帅的副总参谋长,实际掌握制定军事计划的决策权,就在定威军杀入广东、广西时,石原莞尔建议孙大帅在宣布成立五省联军之际,立即起兵,杀向兵力空虚的直隶、京津,一举推翻临时政府。 这个计划很歹毒,定威军根本来不及回援,虽然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儿风险,但成功的可能性还是相当高的,石原莞尔一再强调机不可失,但孙大帅还是没有采纳这个直取京畿的计谋。 孙大帅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定威军根本不回援京畿,而是长驱直入进攻福建,仅凭武器很差的4个守备师、根本抵挡不住定威军的进攻,这样福建老巢就丢了。 定威军在关外还有十来万人马(田维勤的第五军秘密入关、也瞒过了孙大帅),到时候、定威军两面夹击,五省联军就危险了。 孙大帅不同意冒险的原因当然不止一个,齐少帅、程大帅只想保住“自家地盘和权势”,卢大帅并不听从孙大帅调遣,倪道烺只想多要好处、暗中谋划取代张大帅,他们参加五省联盟,更多的是看中了孙大帅的实力,以及通过他、接受日本的金援和军援。 东南五省搞“合纵”,任道远决定在未开战前、秘密展开“连横”之计,抛开孙大帅、卢大帅,在江苏、安徽、江西活动,高层不行,就在中层挖墙脚,尽量瓦解五省联盟。 福州。 日本驻福州领事馆内,一个秘密会议正在策划着一个阴谋: 暗杀任道远。 任道远敢以身做饵,仅带一个师驻守洛阳,并与晋陕联军十万大军激战数日,是定威军取得粤桂豫山陕五省战争胜利的关键,这不仅是智计,还得有决死的决心,假如不是任道远在洛阳,也许冯大帅、阎大帅都不会对定威军发起主动进攻。 石原莞尔认为必须除掉任道远,东南五省保住现有地盘和实力的可能性才最高,只有东南五省保住了,再在中国其他地方策动地方自治、分裂中国的战略目的才能达到。 南云奈香之前示好石原莞尔,但他好像跟其他日本男人不太一样,于是自告奋勇,说是她有办法、一定能致任道远于死地。 鉴于南云奈香一手促成了东南五省组成联盟、对抗北洋政府,石原莞尔向军部给她要来了最高权限,可以调动中国境内的所有特务机关,给予了她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南云奈香带着佐佐木苍子、以及数十名菊机关间谍,还有专门培养为杀手、刺客的忍者,离开了福建、秘密前往北京。 第112章 惹不起就躲 任道远虽然牵挂着赣南战事,但还是先到北京促成北洋政府进行币制改革,大功告成后,任道远开始逐一拜访给过定威军各种支持的各界人士,其中就包括租住在北京、孀居的一代名伶刘茜魁,她是定威军在东北抗击日寇时,给定威军捐款最多的戏曲界人士。 尤其是任道远听柳玉茱说,为了排演《木兰出关》、这出新编历史剧,刘茜魁卖掉了她在天津的一处宅院,用于购买戏服、道具、支付其他演员的份子钱,这让任道远十分意外和感动,所以决定由定威军出资帮她赎回宅院。 刘茜魁九岁就在京津京剧行当里闯出了名号,当时报纸用“九伶童”称呼她,虽然她现在独自孀居在北京,但她实际只有24岁,任道远为了避嫌,邀请艾莉娜、柳玉茱等记者一同前往拜访她,一是对她的爱国热忱表示衷心感谢,二是想让报社报道一下刘茜魁的事迹,激励民众的爱国情怀。 刘茜魁虽然算得上见多识广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指挥数十万军队的大将、居然是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毛头小子,这也不怪刘茜魁,虽然报纸报道定威军的各种文章无数,甚至还有电影公司拍摄了纪录片,但都没出现过任道远的照片或镜头。 刘茜魁也不是没遇到过记者采访,但一次来这么多大报社、甚至还有三名洋记者,这种情况确实是第一次,而任道远明显要把刘茜魁作为今天主角,简单致谢、问候完,任道远就退到堂屋靠近门口的位置上,让那些对刘茜魁、对京剧感兴趣的中外记者坐在前面,提出一个个他们感兴趣的问题。 采访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任道远就在角落里坐了两个多小时,看任道远神态自若的样子,他这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这让刘茜魁对这个手握重兵的任道远更好奇了,她见过太多职位不高、官威十足的人,还有不少表面道貌岸然、内心肮脏龌龊的伪君子了。 告辞前,任道远邀刘茜魁同车前往天津,房契什么的、还得她自己亲自出面办理,刘茜魁虽然再三推辞,但任道远说定威军拼死抗日、就是为了国人能安居乐业,刘茜魁给定威军和东北边防军捐赠的钱物、远高于那套宅院,定威军怎么能让刘茜魁因为爱国、而居无定所呢。 艾莉娜、柳玉茱等记者们,也一同劝说刘茜魁,她才勉强答应。 任道远在北京又逍遥了两天,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海军总长萨镇冰在总理、财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于是找任道远帮忙来了,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萨镇冰就忙不迭的掏出一份他新制定的《中华民国海军五年发展规划》,让任道远帮着他一起向临时政府要预算。 萨镇冰:以前北洋政府没钱、那我也没办法,现在币制改革已经提上日程了,钨金币、那还不是想铸造多少有多少,我不管啊,你一定得帮我,你那个计划也不知道哪年才能实现,我可再也不能忍受倭寇的海军军舰,开到我们的内河、在长江里耀武扬威了! 任道远:萨总长! 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钨金币可不能随意滥发,不要说外国人肯定不会轻易认同它等价于银元,滥发的结果是很严重的,会造成物价飞涨、百姓财富将蒙受巨大损失。 上次我同意用钨砂专营权给您作担保,从美国、德国各采购4艘驱逐舰,一是海军确实需要一定的近海防御装备,第二,通过附加密约,让他们帮我们培养一批现代海军官兵、以及飞行员。 但是,我当时也跟您说了,这主要是为了跟两国建立更紧密的联系,让他们有钱赚、才更愿意与我们打交道,我们未来发展工业,离不开他们的技术和设备。 您这份发展规划留在我这里,我仔细研究一下再答复您。 萨镇冰:这还研究什么,海军建设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百年海军、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件事儿、你一定得帮我! 任道远: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我来北京这么多天了,你也不请我尝尝京师美食,今天碰巧了,我准备请霍师傅做定威军武术教练,请他晚上边吃涮羊肉、边接着谈一些细节,您不会是闻到闻到味儿来的吧? 萨镇冰:我哪儿有那个闲心,规划放你这儿,明天咱俩一起去见总理和财长,他们要是再推脱,我……我就辞职! 任道远:萨总长!别说这种意气话,中华民国海军不能缺了您这根定海神针! 萨镇冰:那我先回去,明天再细谈。 任道远:别走啊,霍师傅、您又不是不认识。 萨镇冰:可惜呀,拳脚固然可以强身健体,可再强的武功,也对付不了倭寇的坚船利炮! 任道远:萨总长!…… 萨镇冰头也不回的走了,任道远还有些时间,于是从文件袋里掏出《中华民国海军五年发展规划》,认真看了起来,只是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不算配套港口建设、维修船坞、后勤保障等,这些同样需要巨额投入的项目,仅仅是萨镇冰提出的军舰数量、就是中华民国财政无法承担的: 大型水上飞机航母2艘,排水量不低于3万吨,携带最先进水上飞机不低于12架。 超级战列舰2艘,排水量不低于2万吨,前甲板装配自动装弹304mm主炮6门。 战列舰4-6艘,排水量1.5万-2万吨,前甲板装配自动装弹240mm主炮3门。 重型巡洋舰4-6艘,排水量1.2万-1.5万吨,前甲板装配自动装弹205mm主炮3门。 轻型巡洋舰6-8艘,排水量6000-8000吨,前甲板装配自动装弹205mm主炮1门。 各种驱逐舰48艘,排水量2000-4000吨,前甲板装配150mm主炮1门,还要有鱼雷、深水炸弹发射器。 潜水艇28艘,排水量500-1000吨,配有最先进的水下鱼雷。 …… 还有各种辅助舰艇、很多任道远都没听说过名字,这些海军装备、中国目前都不能自行生产,先不说列强是否会答应卖给中国,中华民国哪儿来这么大一笔钱呢? 这还不说军舰的保养、维护费用。 任道远认为这个造舰计划太脱离实际了,当然,也不排除萨振冰狮子大开口、故意漫天要价,等着与内阁“就地还钱”。 不给萨振冰答复是不行的,但这确实是不可行的,而萨镇冰又是出名的固执,任道远站起来点燃一支烟,开始思考怎么回复他。 世界列强军界确实有一种军“10年陆军、20年空军、100年海军”的建军理论,任道远粗有涉猎,这个理论虽有夸张成分,可也说明打造一支强大海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海军并不仅仅是军舰吨位的比拼,军事理论、军事人才、军事训练等等,都要靠时间来积累。 军事理论? 任道远脑海里、突然有个灵光一闪而过,但他却没能立刻抓住这个“灵感”,刚才明明想到了什么,任道远又点燃一支烟,开始苦思刚才如流星划过一般的“灵感”。 灵感,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针对某个事物的新奇想法,往往都是没有发生过、最少是获得“灵感”这个人根本不知道的,假如当时没抓住,往往就如流星一样、永远的一闪而逝了。 任道远连着抽了两支烟、想的头都疼了,依旧没能想起来是什么。 王小峰过来提醒任道远,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他这才收回了思绪。 在去饭店的路上,任道远让王小峰一会儿去前门火车站,请站长在明天最早一趟开往天津的客车上加挂两节车厢,“惹不起、躲得起”,任道远决定先躲开萨镇冰,他马上就要南下指挥对东南五省的军事行动,一切都等到中华民国统一之后再讨论吧。 任道远确实有赴天津的计划,罗耀宗将在三天后,带着两个原型样品到天津来,让任道远看看是否与他原来的设想完全一致,可以的话、就要投入批量生产了,但为了躲萨镇冰,任道远决定提前赶赴天津。 王小峰带着警卫连将任道远送到饭店后,独自前去前门火车站联系铁路方面,然后又去逐一通知刘茜魁、以及艾莉娜、柳玉茱等随行记者们,请她们明天一早自行赶往火车站。 王小峰直到返回饭店都没有发现,他出去办事这一趟,全程都有不同的人在暗地里跟踪他,跟踪监视任道远、王小峰他们的人,直到他们返回宾馆、这才回去向他们的头领南云奈香汇报。 第113章 四连杀 南云奈香在1925年3月31日就来到了北京,听过花槑的汇报,知道她和花娇都曾色诱任道远不成,佐佐木苍子还曾诬陷过任道远,南云奈香决定放弃自己的美人计计划,实实在在的认真策划刺杀任道远的行动。 由于南云奈香这次是受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派遣、前来北京实施暗杀计划的,所以,日本在京津地区的其他特务机构都接到了命令,必须无条件配合南云奈香的行动,并授予了南云奈香先斩不奏的特别特权。 所以,在京津地区的几大特务机关首脑齐聚北京,听候南云奈香的调遣,提供她所需要的任何帮助,任道远之所以一直没发现、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踪监视他,与日本特务机关派出了大量间谍,构建了一个庞大的监视网,除了定点监视外,还使用汽车、黄包车、自行车等不同交通工具流动跟踪。 只是任道远的防卫十分严密,日本间谍一直找不到下手刺杀他的机会。 南云奈香倒也不急,她知道赣南的钨矿争夺战、打的很激烈,交战双方都是志在必得,所以不存在停火的可能,那么任道远迟早是要南下指挥战斗的,海路肯定他不敢走,此时中华民国连一架双座飞机都没有、更别说是载人的运输机了,他唯一能用的交通工具就是火车。 南云奈香启用了北京火车站的潜伏间谍,询问是否能在任道远乘坐的车厢内安置定时炸弹,间谍说根本不可能,任道远所乘坐的车厢都是临时加挂的,在调度那些车厢前,就会有至少一个排的定威军检查、并一直守护那些车厢。 南云奈香也不气馁,反正火车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她继续思考可行的行动方案,她要一举杀死任道远,以讨好提出这个想法的石原莞尔,助他指挥五省联军打败定威军。 1925年4月5日。 潜伏在火车站的黑龙会间谍汇报说,任道远的警卫营长王小峰、带了一个排来到前门火车站,要求站长在明早第一列开往天津的客车上加挂两节车厢,一节硬座、应该是坐警卫连的,一节公务车厢、显然是任道远乘坐的。 南云奈香闻言大喜,不久,跟踪王小峰的间谍、也汇报了他的行程,她认为绝对是任道远本人、明天一早要去天津,于是马上命人把其他特务头子都给召集来开会,部署明天的暗杀行动。 一个不算特别大的四合院内,南云奈香、花槑、佐佐木苍子、以及四个男人正在密谋针对任道远的刺杀计划。 这四个男人分别是: 留丹仁胡的矮胖子、是黑龙会的在京津地区的的间谍头目斋藤平太,公开身份是斋藤株式会社天津分社社长,遍及中国各地的斋藤商社、其实都是日本参谋本部的间谍机关。 二十来岁的青年叫儿玉大雄,是日本海军在中国的间谍机关、“儿玉机关”的特务头子儿玉誉士夫的亲侄子,他现在是儿玉机关在天津分部的机关长。 精瘦的黑脸男人,是日本陆军在北京的特务机关、青木公馆的临时负责人荒畑洋,原来的机关长土肥原贤二被召回日本了,日本这次大扩军,他通过家族关系、也搞到一个师团长的位置。 另一个是菊机关福建间谍头目北原阳太,他把菊机关在福建的全部间谍、忍者、豢养的浪人,全部都带到了北京,一心“建功立业”,好谋取菊机关东南五省总机关长的位置。 南云奈香把她的“四连杀”行动计划、和盘托出,由于前面两个行动完全是菊机关间谍、忍者来执行,所以没人有任何异议,但当南云奈香以菊机关间谍远道而来、不熟悉地形为由,假设前面两次暗杀都失败的情况下,让黑龙会、儿玉机关、青木公馆的人,全力承担第三次暗杀行动时,斋藤平太、儿玉大雄、荒畑洋同时发声反对。 这些日本特务头子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胆小怕死,异口同声的说黑龙会、青木公馆、儿玉机关的特长是搞情报,搞暗杀、那只能是兼职,现在南云奈香让他们武装进攻任道远乘坐的火车,那不等于让他们去自杀么? 不仅如此,他们在反对自己去武力攻击定威军警卫连的同时,又以自己熟悉地形,手下说话都是一口标准的京油子、卫嘴子,三家开始争夺执行前两个行动来了。 斋藤平太、儿玉大雄、荒畑洋都把由自家来执行前两个暗杀行动的优势,以夸张的方式描述出来,似乎只要把前两个行动交给他们三家来执行,任道远就死过两次了。 南云奈香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她暗搓搓的用话语引导斋藤平太、儿玉大雄、荒畑洋,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因为黑龙会、青木公馆、儿玉机关中,必然有一家要去执行武力攻击火车的行动,所以三人争红了眼。 姜是老的辣,斋藤平太、荒畑洋很快就结成了临时同盟,这样一来,青木公馆执行第一个暗杀行动、黑龙会执行第二个暗杀行动,都是两票赞成、一票弃权、一票反对,全都通过了,儿玉大雄气的脑门上青筋凸起,却也丝毫没有办法。 “青木公馆、黑龙会一定要争抢菊机关的行动任务,儿玉机关势单力孤,我们菊机关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那就由菊机关来增援儿玉机关吧。”南云奈香别有深意的给儿玉大雄抛了一个媚眼,又给了他一个“你放心、有我呢!”的抚慰眼神。 “日本阿菊”出身的女人、是不可能嫁入日本豪门的,南云奈香自然没有那种奢望,不过交好儿玉大雄,对社会地位很低的南云家族、是有极大好处的,南云奈香可不想将来回到日本,还要被自己的家族、家人嫌弃、鄙视。 南云奈香的目光从儿玉大雄身上收回来,又意味深长的盯着斋藤平太、荒畑洋看了两眼,然后缓缓的说道: “我相信青木公馆、黑龙会诸君,都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精英,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参加武力进攻火车,才去争取执行第一、第二行动计划的,是这样吧? ……,我更相信斋藤君、荒畑君都是真正的武士,你们说的我是不会怀疑的,但是,‘四杀行动计划’我已经上报大本营参谋本部了,现在临时更改、这真是让我很为难! 这个……要不斋藤君、荒畑君写个东西,说明你们有绝对把握让任道远不能活着到廊坊,无需儿玉机关、菊机关武力袭击火车,怎么样? ……,这怎么是军令状呢,两位都是南云敬仰的前辈,我又不会逼着二位写什么失败后切腹的话,只是有了这个,我好跟参谋本部汇报,要不然,他们会说我朝令夕改呢。” 南云奈香的甜言娇媚、蜜语温润,但斋藤平太、荒畑洋都有上了这个丫头的当的感觉,不写,那就是畏战怕死,写了,一旦行动失败就是一根小辫子、被南云奈香揪住了,因为第一、第二行动计划都是他们自己抢来的,反悔、那今后就别在间谍江湖混了。 南云奈香收好斋藤平太、荒畑洋写的东西,两人急着回去制定自己的具体行动计划、于是急忙告辞,南云奈香笑着预祝两人马到成功,然后,她让儿玉大雄立即回去集合儿玉机关的人、带上武器,到廊坊秘密联络点儿,等着与菊机关的人马汇合。 儿玉大雄走后。 “斋藤和荒畑可真够脸皮厚的,妹妹干嘛答应、让他们执行我跟苍子的行动?”花槑伸了个懒腰、撇着嘴说道。 “就是,我们早就踩过点儿、有了详细计划了,他们就是可耻的懦夫!”佐佐木苍子附和道。 “第一个行动方案和第二个,都没有绝对能成功的把握,否则,我干嘛画蛇添足的制定另外两套暗杀计划? 他们是懦夫不假,但他们却是地头蛇,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让着他们一点儿无所谓,他们成功了,这个计划也还是菊机关主导的、首功还是我们,要是他们失败了,哼哼,有他们的好戏看! 苍子!” “在!” “你化装成一名道姑,明天天亮前赶到六国饭店大堂,将我写的一封信交给任道远。” “嗨!可是……” “你照做就是了。” “嗨!” “你是要……咯咯、咯咯咯,妹妹你好坏,不过我喜欢,你真不愧是帝国的间谍之花!”花槑前仰后合的笑着说道,佐佐木苍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菊机关主要势力都在江南,北方势单力薄,我这次还奉命筹建北方分部,上面却什么资源都没给我,只好在他们身上想办法了。”南云奈香得意的说道。 “可任道远见过我的。”佐佐木苍子有点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我来帮你化妆,保证既能让他认不出你,还让你变成拥有盛世美颜的小道姑,也许他就喜欢猎奇呢,咯咯咯!”花槑浪笑着说道。 “你不太可能直接把信交到他手上,再说当初你陷害他非礼是在晚上、浓妆艳抹的,道姑都是素面朝天的、你别乱来!”南云奈香看着两人说道。 “嗨!” 佐佐木苍子留在北京,南云奈香与花槑同乘一辆轿车,带领菊机关的人马前往廊坊设伏去了。 第114章 赴津遇险 上 1925年4月6日。 天刚亮,佐佐木苍子就心情忐忑的来到了六国饭店大堂,等待任道远出现。 当一队定威军士兵出现在饭店大堂时,佐佐木苍子知道任道远就要出现了、她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紧盯着电梯口。 任道远与同住在六国饭店的艾莉娜、柳玉茱一同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佐佐木苍子急忙想靠近他,但被卫兵拦住了,她只得高声喊道: “福生无量天尊! 贫道奉宫主法旨,前来给任将军送信!” 佐佐木苍子喊完、赶忙挥动手里的信函。 “公主?中国现在还有公主?”艾莉娜好奇的看着道士打扮的佐佐木苍子说道。 “可能是道教宫、观里的宫主。”柳玉茱解释道。 王小峰看了任道远一眼,走过去从佐佐木苍子手里接过信件、看看没问题,就拿过去交给了并没驻足停留的任道远。 艾莉娜、柳玉茱好奇心大起,一同挤上了任道远的坐车,想要看看这名道姑送来的信上、都写了些什么,任道远干脆把信递给了柳玉茱,她急忙打开一看,只见一张飘着淡淡花香的信笺上、写着两行字: 氤氲蒸腾路不明,天欲留人勿远行; 前途坎坷多荆棘,若逢此卦事非轻。 艾莉娜看的一头雾水,柳玉茱却似有所悟、她把信递给任道远,然后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任道远知道这是《周易》中的一句卦辞。 显然,有人在劝任道远不要去天津,并故作神秘的让一位道姑来送信,任道远的天津之行时昨晚临时决定的,显然,行踪被人知道、可能会对他不利,但他肯定不会改变行程,他倒想看看、都是些什么魑魅魍魉想要害他。 唯一不解的是,任道远想不出派人送信的那位“宫主”,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此行有险,并派人前来示警的,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前门火车站。 刘茜魁自己坐黄包车提前到了,任道远过去与她打招呼,邀请她一同前往贵宾候车室休息,王小峰他们还要对车厢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然后他们才登车。 任道远坐到沙发上,继续冥思,他昨天灵光一闪的那个念头、到底是什么。 柳玉茱拉着刘茜魁去一边说话,艾莉娜也跟了过去。 艾莉娜是根本不相信那几句卦辞、会预言任道远此行有危险的,柳玉茱其实是因为关心任道远的安危、这才将信将疑的,但刘茜魁听说后、却是十分笃定的相信会有危险。 这与刘茜魁的人生经历有关,她年幼时、得了一场怪病,各方郎中、洋大夫都束手无策,偶遇一位云游四方的道士,一颗“仙丹”就让她痊愈了。 十六岁时,情窦初开的刘茜魁与一位师兄有了懵懵懂懂的感情,她偷偷去清风观求取姻缘签,结果解签的道长说她命里克夫、一生无解,不过要是机缘巧合之下,她也许能以命换命、保住她的男人的生命。 刘茜魁问怎么“以命换命”、以什么命换自己男人的命,道长闭目拈须、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样子。 刘茜魁本想斩断与师兄刚刚萌发的情愫,但经不起师兄的狂热追求,同时也是她对道长的话、将信将疑,所以慢慢的,她羞涩的让师兄牵了她的手、后来还默许师兄“香”了她的红唇。 就在师兄亲了刘茜魁的第三天,张勋率领辫子军进京搞复辟,仅仅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刘茜魁的师兄就被辫子兵当街活活打死。 刘茜魁认为是她害死了师兄,从此就关闭了心扉,直到她丈夫,北洋政府的一名科级小官吏,疯狂的爱上了刘茜魁,并对她展开了长达五年的苦苦追求,她告诉他道长的话、他说那都是封建迷信,当不得真,说刘茜魁的师兄只是碰巧了。 刘茜魁不忍看他为了自己而日渐憔悴,也是心怀侥幸,于是就嫁给了他。 刘茜魁的丈夫虽然只是一名科长,但却有着浓浓的爱国情怀,他对日本在中国倾销棉纱布,严重打击了中国手工作纺织业、而深感担忧,于是,他极力主张限制日本棉纱布的进口,并提出了采取限额制的办法,这让日本人极端不满。 刘茜魁婚后,还不到两个月,一天晚上,她丈夫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暗杀了,都知道肯定是日本人干的,但一直找不到证据。 所以,刘茜魁坚信有道行的道士,真的能够预知未来,她决定去劝劝任道远,改日再去天津,艾莉娜、柳玉茱瞠目结舌的听完刘茜魁的话,也跟她一起站起来,准备跟她一起前去劝说任道远,暂时别去天津了。 刘茜魁她们还没走到任道远身边。 突然! “啪!”、“啪!”! 门外传来两声枪响,刘茜魁她们三人吓得立在了那里、惊恐的望着门口,任道远的思绪也被枪声打断了,他起身往大门口走去,柳玉茱她们忙不迭的追过去、想拉住他,不让他出去冒险。 贵宾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警卫营长王小峰过来报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前门火车站内,尤其是是贵宾室外防卫严密,按说杀手是无法靠近的。 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女职员,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朝贵宾室方向走去,托盘内是一壶茶、一些水果和点心,这是火车站给在贵宾室候车的乘客、提供的一种服务,女职员很轻易的就通过了最外围的岗哨。 就在女职员快到贵宾室门口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杀入啦!杀人啦!” 负责外围保护的班长,带上两名卫兵、朝喊声的方向跑去。 端着托盘的女职员可能是心虚了,她在靠近第二道警卫时,突然转了一个弯、径直朝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王小峰感觉不对,带人追了上去。 女职员迅速走进入了二楼的女卫生间,她把托盘放在盥洗池上,打开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跃上窗台,抓住下水管道、几个腾跳,落在了站台上,然后就想逃走。 她正是青木公馆派来的女杀手,假如不是她杀死的铁路女职员、被过早发现了,此刻,有毒的茶水、糕点就已经端到任道远面前了。 王小峰从女卫生间的窗户、看到女杀手要逃走,抬手就是两枪、将其击毙在站台上了,他派人马上去清理现场,然后就匆匆忙忙过来汇报了。 虚惊一场。 惊魂未定的艾莉娜、柳玉茱,一脸惊诧的对望一眼、还真有未卜先知的得道高人存在呀,刘茜魁犹豫了一下、没再提让任道远不去天津的话,因为劫灾已经被破解了么。 任道远并不知道,他正遭受一场“桃花劫”。 桃花劫,民间也称其为“命犯桃花”,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用来形容一个人命运里出现感情纠葛、异性缘变、因情而产生一切事情。 命犯桃花可分为两种,一种称为“桃花福”:代表得到良好的异性感情互动,也称桃花运。 命犯桃花还有一种结果不好的“桃花煞”:指因感情问题出现纠纷、以及由此引起的灾祸,也称桃花劫。 任道远怎么会犯“桃花劫”呢,他并不好色,他这属于“正邪相搏、无妄之灾”。 天道自然,有因有果。 日本人策划东南五省“自治”,任道远的定威军、是东南五省联军最大的威胁,日本人对任道远是必除之而后快。 任道远并没见过南云奈香、更谈不上对她有什么感情,但是,架不住南云奈香对他咬牙切齿的痛恨,再加上她还设想过色诱任道远,单相思、也属于情事。 开车时间快到了,任道远一行登上了加挂的车厢,一个班的士兵是在列车启动后、才上车的。 黑龙会的间谍、忍者,目睹了青木公馆派来的女杀手被当场打死,他们心有戚戚焉,却也不敢违抗命令,早就逐一登上了客车。 第115章 赴津遇险 中 任道远他们乘坐的是专用车厢、前面一节车厢坐了一个连的警卫,他们这一节车厢,前半部为会议室,后半部一半是办公区、一半是休息区,是仿慈禧专用蓝钢车厢布置的,不过是把原来接见大臣的半节改成了会议室,把梳妆、休息区改成了办公区,休息区是西式的、而不再是奢华的红木家具。 之前,任道远坚持不用这么豪华的车厢,但车厢总停放在那里、反而不好,所以,车站站长没请示任道远、就把这节车厢给挂上了。 黑龙会的杀手已经在这趟火车上了,由于最后面的两节车厢外、都有士兵把守,他们都没敢过于靠近的观察。 黑龙会杀手首领是个阿菊,她给几个手下布置好任务,就单独去了二等车厢。 黑龙会杀手甲从一个爱贪小便宜的铁路工作人员手上,买了一身崭新的铁路制服,包在一个包袱里,也带上这列火车。 “呜……” 随着一声汽笛鸣叫,列车缓缓开始加速。 任道远又开始坐在那里冥想,刚刚受过惊吓三个女人坐到一边说悄悄话。 餐车。 由于这是第一趟列车,水房生火较晚,直到此时水才烧开。 一名列车服务员打好开水,用小推车送水,当然,后面加挂的两节车厢要最先送,他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跟了过来,这是那两名日本“忍者”。 前面就是两节车厢结合部了,那里是下手最佳地点,两名“忍者”加快了脚步、准备堵住服务员的退路,就在服务员走到车厢结合部时,突然闪出来几个人,把服务员围住、顶到车门那里去了。 服务员突然被几个人围住一挤、被带到靠近车门的过道凹处,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要推走送水车,服务员见状大惊、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身后一人捂住嘴、一刀毙命了。 穿铁路制服的人假装驻足,他的同伙迅速把一把打开枪机的20响、固定在了小推车上、用来装餐具的布袋遮住了手枪,假的列车服务员继续往后走去,一名忍者望风,另外三人迅速打开车门,将餐车服务员扔出车外。 杀手甲扶着推车把手的手、微微有些晃动,可第一道岗哨上、是两个新从部队调来的士兵,他们缺乏经验,还主动帮杀手甲打开了车门,这让杀手甲镇定了很多、手抖的也没刚才明显了。 第二道岗哨对杀手进行了搜身,还提出一个水壶看了一眼,然后也放行了他,会议室区被机要室的电台占据了,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没人搭理杀手甲、他更加放松了。 “站住!把这壶水交给我就可以了。” 在办公区的门口,一名卫兵拦住了杀手甲,这是杀手甲万万没想到的,他已经能看到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任道远了,他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不远处还有三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刘茜魁听说开水送来了,就起身过来,准备给大家沏茶 “你松手呀!” 卫兵依旧没有察觉到异常,大声让杀手甲松开还牢牢抓着的水壶,这引起了刘茜魁的注意,她抬头看向门口。 杀手这才醒悟过来,他错失了最佳刺杀的时间、也许就那么零点几秒钟…… 杀手猛一松手,卫兵猝不及防,由于他正在加力、不自觉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让了一下、怕开水淋到身上,由于卫兵让开了他挡在杀手与任道远之间的空间,杀手顺势抽出了推车外壁上的驳壳枪、抬手就是一枪: “啪!” 子弹径直射向任道远,在杀手抽出手枪的那一瞬间,刘茜魁看清了手枪,她不顾一切的扑到任道远身上、嘴里大喊“有刺客!” 抢过托盘的卫兵也醒悟了过来,但他来不及拔枪、于是把开水壶砸向杀手甲。 “啪!” 杀手甲受到开水壶的干扰,射出的后一枪打偏了。 还没等他再次开枪。 “啪!”、“啪!”、“啪!”、“啪!” 会议室、办公室内的卫兵就开枪了,他们缺乏针对日本高级间谍的经验,但绝对都是最好的战士,出枪速度快、射击精度高,与杀手近在咫尺的那名卫兵毫发未损,杀手身中四枪、枪枪都击中了要害,杀手当场毙命。 “快!找大夫来!”任道远大声喊道,刘茜魁背部中了一枪、血流如注。 随同警卫连一同来的有一名医生、一名护士,刘茜魁被马上抬入休息区抢救。 “刘女士失血过多,赶紧让b型血的战士过来献血!”护士出来喊道。 “我是o型血,先抽我的!”任道远走过来说道。 “总指挥!” “快!” 护士见任道远很坚决,也知道刘茜魁是为了保护任道远才受的伤,于是将抽血管拉过来,将抽血针刺入任道远的右臂,直到输了50后,护士不顾任道远阻拦、强行拔下了针头,然后换上一个针头、开始抽另一位卫兵的血。 “什么人干的?”任道远站在休息区门外,看着刚回来的王小峰问道。 “不清楚,杀手并不是列车服务员,他身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安排人去各个车厢搜查了,不过未必能找到他的同伙。”王小峰满脸惭愧的说道。 “大夫说刘茜魁没伤到要害,就是一根血管被打断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不用太过自责。”任道远说完、继续陷入沉思中,由于刚输了那么多血,他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养神。 王小峰倒是希望任道远狠狠骂自己一顿,在前门火车站就有一位女工作人员被杀,在女卫生间发现的茶水里、也验明有毒,自己怎么会这么疏忽,又给杀手留下了在火车上行刺的机会,刚才要不是刘茜魁、后果不堪设想! 心怀负罪感的王小峰重新调整了安保措施,不仅不经自己批准、禁止外人进入后面两节车厢,而且在车厢顶上也安排了两名卫兵。 任道远依旧站在那里。 半梦半醒的任道远还在搜寻从脑海中、一闪而逝的那个灵感,可就像天空一滑而过的流星般,他再也想不起那个重要的闪念了。 第116章 赴津遇险 下 3号车厢。 三名“忍者”趁没人注意,一同钻进了同一个卫生间。 “呼……” 随着车窗被打开,更瘦小的那名“忍者”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然后先从车窗爬了出去,“忍者”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爬火车、就算这名最低等级的“忍者”,也是很轻松的一件事儿。 由于脚下穿的是防滑的软底布鞋,又是向车尾方向走,两名“忍者”很快就穿越数节车厢、接近了最后面那两节加挂的车厢。 刚才还在抱怨王小峰的一名卫兵,用手肘碰了一下身边的那名卫兵,两人清楚地看到正在接近的日本“忍者”,两人比刚才伏的更低,同时掏出驳壳枪、打开了枪机,在“忍者”在前面那个车厢顶上走到一半时,一名卫兵大声喊道: “什么人?举起手来!” 两名“忍者”闻言大惊,敏捷的趴在了车厢顶上。 “举起手走过来!再不举手、我就开枪了!”一名卫兵喊道,这么近的距离,就算趴着,他也有把握给对方一枪爆头。 忍者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他们各自从裤裆里掏出一颗手雷,想炸死对方,他们已经尽量不让撞击声更大了,但对面两名卫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经验丰富的很。 “啪!、啪!” 两名卫兵几乎同时开枪,于此同时、一名忍者正准备投出手雷,被当场打死的忍者手一松,手雷滑落到了车下,另一名忍者则是握着手雷滑落车下。 “轰”、“轰”! 列车驶过后、两颗手雷在路基的排水沟里炸响了,没对列车造成任何影响。 忍者的尸体被两名卫兵送到了车厢里,王小峰对他的随行物品进行了搜查:一颗手雷、一把匕首、一些现金、一个古怪的护身吊坠、一个百宝囊,百宝囊里东西更是杂乱,但一看就知道都是用来杀人的毒药之类物品。 王小峰接着检查忍者尸体,在他的左前臂上,发现了一个纹身,一个骷髅头、下面是两把交叉的短剑,这正是菊机关最低级忍者的纹身,王小峰虽然不知道这个,但他知道一些帮会会员都有统一的纹身,于是他说道: “王班长、李班长!你们各带一个班,一节一节车厢的搜,让士兵们都认清这个纹身,只要是有这种纹身的男子、都给我抓起来!” “是!” 搜查很快展开,卫兵们首先封锁车厢两端、禁止任何人进出,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查验每一名男性乘客的左前臂。 等在厕所里接应的忍者丙,在刚才手雷爆炸引起的车厢轻微晃动时,就已经感到不妙了,但他心存侥幸,偷偷溜回了车厢,想等列车到达下一站时、再下车。 现在,忍者丙被卫兵们堵在了车厢里,他的那颗手雷也交给被打死的忍者了,身上仅剩一把匕首。 “把你的左臂伸出来!”一名卫兵紧盯着忍者说道。 “八嘎!”忍者手持匕首突然暴起…… “哐!”的一声,汉阳造的枪托狠狠砸在忍者头上,他立马倒下了。 卫兵们早想到杀手的同伙不会束手就擒,所以每名负检查手臂的卫兵,都有两名卫兵保护,验了一下呼吸,这名忍者没死,班长就安排两名卫兵把他押到后面去,其他人继续搜查,谁敢说杀手只有四个人? 卫兵们连二等车厢也没放过,闹这么大动静,日本阿菊怎么可能再安心坐在包厢里,别人都回去后,阿菊一个人留在了过道里,士兵在检查每个男乘客的左前臂,中国人知道那个纹身的秘密了? 阿菊一个人在过道里焦急的思考着,刚才列车外的那声爆炸、由于隔了几节车厢,二等座还有个包厢门,阿菊并没有听到,但加挂的车厢里没有发生过爆炸、这个阿菊很清楚,她在为几名手下担心,中国人什么时候知道菊机关的这个秘密了? 两名卫兵像拖死狗一样、架着忍者丙过来了,阿菊从服装上一眼就认了出来,她悄悄拔下发簪、迎面走了过去,在与卫兵擦肩而过时、假装被绊了一下,右手假装是扶着忍者的背、才站稳身形,其实发簪已经插入忍者体内,上面的蛇毒、能很快让忍者死掉。 卫兵并没有怀疑阿菊的动作,见她没事儿、就架着忍者走了,阿菊迅速返回包厢、拿走自己的包袱,她来到三等车厢、走进了一个洗手间,等她再出来时,已经是中年农村妇女的妆容、穿的也不再是锦缎旗袍,而是打着补丁的粗布旧棉衣、棉裤了,她朝着前面的最前面的车厢走去、找了个座位坐下。 阿菊过于小心了,王小峰他们根本没有人怀疑被她给刺死了的那名忍者,因为他们都听说过“日本武士道的武士都不会让人活捉,一旦被俘就服毒自尽”,误以为那名忍者是自杀的。 生活区门外。 不到半天时间,任道远连续经历了三次未遂暗杀,这让他感到很不可思议,是谁这么不计伤亡、一定要丧心病狂的杀死他? 突然。 柳玉茱出来替医生传话,由于列车的震动,刘茜魁体内的子弹发生位移,极有可能给她造成严重的二次伤害,必须马上做手术取出体内的子弹,但是,火车上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 列车还没开到廊坊火车站,刘茜魁就已经输血超过6000毫升了,已经把她把全身的血液换了一遍了,即便如此,医生还是止不住鲜血持续流出,任道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甚至后悔带她去天津了。 心急则乱,任道远甚至想到那个卦辞,是不是指的是刘茜魁了。 怎么办? 回北京,还是不再停车直赴天津? 任道远还没做出决定,医生就亲自出来告诉任道远,刘茜魁又开始大出血了、必须再次输血,而且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妙,经不起长途颠簸了,最好是就近在廊坊下车,虽然廊坊的医疗条件比不上北京、天津,但也有设施较为完善的医院,只要及时取出刘茜魁体内的子弹、就不会危及生命。 任道远马上让电台呼叫廊坊治安部队,让他们请廊坊最好的慈民医院,马上派救护车赶到廊坊火车站等候。 同时,电告铁路部门,这趟列车要提前驶入廊坊站1号站台,请他们协助、协调。 让王小峰派人扒火车顶,到火车头去通知司机,廊坊前面的四等小站安定、不要停车,加速直接开往廊坊站。 安排卫兵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去问车上的旅客,凡在安定站下车的旅客,耐心解释原因,一律每人补偿两块大洋。 列车呼啸着驶过了安定火车站,这把漏网的黑龙会阿菊吓了个半死,以为列车要直驶天津,她知道,南云奈香、儿玉大雄带着菊机关和儿玉机关的间谍,已经在廊坊东南的永定河铁路桥上埋设了炸药,就等着任道远乘坐的车厢快要驶上铁路桥时、引爆炸药,将后面几节车厢沉入永定河,然后发动袭击,击杀任道远,可整列火车会不会因此倾覆呢? 第117章 三杀行动 王小峰安排好一切后,过来把抓住第四名杀手的经过、向任道远做了详细汇报。 “中毒死的那个人、曾经喊了一句‘八嘎’,情急之下、使用母语,这是人的潜意识,还真是日本人……”任道远嘴里嘀咕着。 突然,又一道流星闪过任道远的脑海,这次被任道远抓住了,一直冥想的那个灵感、居然因为一个词、让任道远又找到了,他不禁站起来说了一句: “太好了!” 任道远的样子、惊到了王小峰,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兴奋地来回踱步的任道远。 王小峰知道,被日本人惦记上,就说明针对任道远的暗杀会一直持续下去,今后任道远的保卫工作会更加艰难,怎么会“太好了”呢? 此刻,任道远的脑海里接连出现了一长串并不连续的词汇: “杀手……日本人……日本……中日必有一战……中日海战……海军……百年海军……军舰……海军部……海军总长……萨振冰……造舰计划……中日海战……造舰计划……不切实际……日本海军……定不坐视中国发展海军……扼杀……摇篮……海战……海战战术……????……” “????”是任道远灵光闪现的又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未来的中日海战,绝对不能按照常规的巨舰大炮思路、已有海战战术、现在通行的海军战略思考,日本现在已经是世界上第三大海军强国,以苏俄强大的国力、德国先进的军事工业基础,他们都没有制定萨振冰那样雄心勃勃的造舰计划舰,中华民国国力孱弱、毫无现代工业基础,决不能现在就孤注一掷的去建造巨舰、航母! 军舰建造先不着急,先着手培养海军人才,之前让海军部派人,去战俘营招收年轻、有文化的士兵秘密参加海军,就是这个原因,但现在,任道远决定改变海军建设的总体战略部署了。 任道远在紧张的思考着,怎么说服萨振冰同意按照自己“不太成熟的想法”去重建海军,最后, 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暂时不把全部设想告诉萨振冰,海军建设必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目前对萨振冰也不能完全 说实话,但要让萨镇冰相信、并无条件支持自己,也不是件容易事儿。 不过任道远之前曾有过一个真的不太成熟的想法,也是用它说动萨镇冰的,而且罗耀宗已经做好了两个样品,现在,这两个样品是不可能满足任道远新海战战术的要求了,但却可以用它们搪塞一下萨镇冰。 请萨镇冰也去一趟天津。 任道远做出决定后,让王小峰去给萨镇冰发电报了。 北京。 萨镇冰听说任道远在前门火车站遇刺,第一反应居然是幸灾乐祸,他知道任道远这是故意在躲他,活该! 收到任道远邀请他去天津,萨镇冰感到奇怪,为什么不邀请自己同车前往? 没一会儿,萨镇冰又收到交通部的通报,任道远在火车上又接连遭遇两次暗杀,刘茜魁为了救他而身负重伤,现在任道远正在赶往廊坊了,刘茜魁生死不明。 萨镇冰一猜就是日本人干的,任道远身边只有一个警卫连,剩下两个连还在京郊军营里,以小鬼子的尿性,后续暗杀是不会断的。 扫平东南五省的战争即将打响,小鬼子急于暗杀任道远,一定与统一之战有关,决不能让小鬼子的阴谋得逞,萨镇冰决定带上海军部的一个营、以及定威军的那两个连前往廊坊。 廊坊。 一阵铁轨与车轮的剧烈摩擦声传来,火车开始急刹车,这是卫兵逼着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廊坊,老司机直到看到站台才刹车的缘故。 任道远趴在车窗上往外张望,还好,救护车已经停在站台上了,王小峰他们已经准备好一副简易担架,列车刚一停稳,卫兵们就抬着刘茜魁往外走。 不放心的任道远要跟去慈民医院,廊坊治安部队只派来一辆卡车,任道远爬上车斗就催促赶紧开车,吓得带队的连长、就差跪下求他坐进驾驶室了。 任道远不想为此浪费时间,又赶紧下来坐进驾驶室,卡车抖了几下、终于开了出去。 任道远赶到医院的时候,刘茜魁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根据同车的军医说,她的情况很危险,院长、外科主任等慈民医院最好的四位医生都进了手术室,输血一直都没停,他让任道远要有心理准备,他怀疑日本间谍的弹头上可能淬毒了,否则以他当军医多年的经验,刘茜魁不可能止不住血。 任道远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廊坊火车站。 南云奈香派到车站监视的花槑、发现任道远他们全都下了火车,赶忙给在永定河畔,黑龙会提供的一个秘密据点打电话,告诉南云奈香,虽然列车即将开出廊坊,但任道远他们都已经下车了,有人被救护车拉走了,但肯定不是任道远,花槑说自己亲眼看到任道远坐一辆卡车离开了火车站。 南云奈香气的差点儿摔了电话听筒,早知道这样,在廊坊火车站设伏,任道远肯定难逃一死。 南云奈香让花槑立即查明任道远在哪儿,身边有多少人保护他。 挂断电话,南云奈香赶紧派人骑着自行车去通知儿玉大雄,不要炸桥,赶紧撤回来。 南云奈香点燃一支香烟,坐下来仔细盘算了一下,任道远只有一个警卫连,她可以动用的日本间谍组织成员的总数量、还是有很大优势的,她又给北京的斋藤平太、荒畑洋打电话,让他们带上所有人和武器,尽快赶到廊坊待命,将功折罪。 既然暗杀不成,南云奈香决定强攻,虽然任道远那个警卫连火力很强,但毕竟只有百余人,如果能将警卫连引开,击杀任道远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南云奈香在被派到洛阳色诱吴佩孚之前,曾在日本驻华天津领事馆学习了几天,以便多少了解一些外交礼仪和办事程序,就这几天时间,日本天津领事、领事馆武官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这层关系可得好好利用一下。 南云奈香给日本天津领事馆打电话,电话是领事馆武官中岛隼人接的,他不仅答应送两挺轻机枪、四十支步枪、九箱手雷给南云奈香,他还要亲率保护领事馆的一个小队日军前来助战。 南云奈香当然知道中岛隼人为什么会这么积极、大方,不过她很享受被男人惦记的暧昧感觉,更何况一个小队日军、有将近40人,这可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战斗力绝非间谍、忍者可比的。 更重要的是,南云奈香跟儿玉大雄他们一样,也就是搞搞情报、暗杀之类见不得光的事情,真要面对正规军,其实与乌合之众没啥区别,所以,斋藤平太、荒畑洋才会从内心里抗拒执行“三杀行动”,中岛隼人虽然没上过战场,可终究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 更更更重要的是,南云奈香要让黑龙会、青木公馆、儿玉机关,这些大间谍机构的人,看看她的能量、能力,让他们将来不敢来找菊机关北方分部的麻烦,南云奈香在心里已经认定、她自己会被任命为菊机关北方分部的首任机关长了。 权利再小的“管理者”,也比貌似权利很大的“执行者”强,南云奈香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清醒,一旦任务结束,还会有下一个任务等着她,说不定哪一次就会死在执行任务的行动中,她已经把自己能用上的资源、全部都拜托了一遍,一定要当上一名“管理者”。 南云奈香让北原阳太带领菊机关的间谍、忍者带着轻武器,立即赶往廊坊,首先是找到花槑、查明任道远所在位置和身边有多少护卫,然后潜伏在城内,做好接应大队人马、带路前往击杀任道远的一切准备。 南云奈香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使劲儿捻灭,阴狠的下定决心、今晚的“三杀行动”必须成功。 第118章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与绝大多数日军看不起中国军队一样,虽然定威军已经连续三次与日军交手,并将包括关东军在内的日军、彻底赶出了东北,但日本的欺骗宣传,把日军战败归咎于定威军偷袭、人海战术,中岛隼人能看到的照片、影像,都是日本军部精心挑选的,都是军部想让他看到的,知道他看完会怎么想。 中岛隼人带领日军是乘坐两辆卡车离开天津的,这怎么可能瞒得过背廆营的侦查员,虽然他们没有汽车追踪,但华北的侦查网很严密,发现中岛隼人他们是前往廊坊方向后,乔林马上联想到刚刚到达廊坊的任道远,于是急电通知王小峰。 任道远的参谋们都留在廊坊站的那节车厢上了,收到电报急忙派人送到了慈民医院,任道远是不敢相信日军敢明目张胆的在中国土地上公然杀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茜魁还在手术室抢救,任道远实在不放心,他把王小峰叫过来,让他去找廊坊治安军借几匹马,立刻派出骑、步斥候数路,沿着几条公路、官道、县乡大路前出侦查日军动向。 北京。 交通部给萨镇冰调配了一列专列,由于定威军警卫营的两个连住在南苑兵营,所以他决定从丰台火车站出发,但南云奈香早就想到任道远遇险,这两个连一定会赶去救援,让黑龙会暗中监视南苑兵营,他们一出营房就被黑龙会间谍发现了。 南云奈香得报,马上让后出发的青木公馆间谍、想办法破坏北京到廊坊的铁路,阻止专列赶到廊坊,否则,她的“三杀行动”就只能胎死腹中了。 荒畑洋接到南云奈香的电话后,突然由悲转喜,他想尽一切办法拖延集结的时间,就是不想去廊坊参加进攻定威军警卫连的战斗,就算最后杀死了任道远,功劳都是南云奈香的,没有进行过军事训练的青木公馆间谍、却必然损失惨重,想想巨额抚恤金都头疼。 现在好了,南云奈香只说让他想尽一切办法破坏铁路,那他完全可以一段一段的破坏铁路,军列无法快速抵达廊坊,可他一直在破坏铁路,自然也无法及时赶到廊坊,也就无法参加针对任道远的战斗了,出力流汗、但不用死伤手下,这个付出、值。 只要荒畑洋离开青木公馆,南云奈香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荒畑洋得意的笑着带领手下出发了。 大兴县。 萨镇冰乘坐的专列驶出丰台火车站没多久,还没到大兴火车站,司机就发现前面有几节钢轨被人给拆下来、丢在了路基下面,幸亏老司机经验丰富,一个急刹车,还差几米、机车就脱轨了。 定威军警卫营有在东北抗战时,干过破坏铁路任务的官兵,于是他们下车、奋力将铁轨抬上路基,没多久就铺好了钢轨。 列车低速驶过了这段铁路。 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更多的钢轨被拆了,这回荒畑洋还让手下将钢轨连接的夹板、固定螺栓和螺母全都带走了。 定威军警卫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得派人跑到大兴火车站求援,什么时间能修好这段铁路、谁也不知道。 萨镇冰表面很震惊,但他心中却是焦虑万分,这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他带兵及时赶到廊坊,也说明日本人针对任道远的暗杀、不仅没有终止,很可能还会采取更大的行动。 萨镇冰用含蓄的语气给任道远发去一份电报,让他提高警惕,最好是住到廊坊治安部队、那个团的营房里去。 落垡镇。 穿着便衣的定威军骑兵斥候,在落垡镇镇外的一家叫途兴发的客栈内发现了两辆卡车,于是他们折返回去,让步行前来另一路斥候前去侦查,发现了住在里面很多不像行商、旅客的人,但没看到日军,于是他们决定留下来继续侦查。 途兴发客栈是黑龙会的据点,客栈后面还有好几个独立的院落,日军就住在其中两个院子中,不进到里面是看不到的,但定威军斥候假装住店、被告知客满了,所以他们没见到日军,虽然看到了两辆卡车,但他们不知道可以靠车牌号、就能确定是否是日军乘坐的那两辆卡车。 途兴发客栈最好的一个院落里,中岛隼人以要跟南云奈香商量作战计划的名义,将儿玉大雄、斋藤平太赶了出去,还把院门从里面把门闩上了,然后他就猴急的朝南云奈香所在房间跑去…… 慈民医院。 任道远收到了落垡镇的途兴发客栈内,出现大量疑似日本人的人,他们虽然相互都说汉语,但不少人说话都很生硬,还有不少非京津口音的人,他知道,就算日军不在途兴发客栈内,这么多可疑的人聚在一起,一定会有什么阴谋。 随着侦查力量的加强,那些穿便衣的人、很多都带有武器的情报也汇报了过来,任道远忍不住冷笑了一下,他让王小峰去把廊坊治安部队的那位团长请了过来,两人密谈了一个小时后,那位团长才回去做准备了。 兴隆寺。 萨镇冰乘坐的专列行进到兴隆寺附近时,铁道再次被破坏了,荒畑洋依旧让手下带走了更多的固定件,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拖延更长的时间,但也有用这些固定夹板、螺栓和螺母向南云奈香证明,青木公馆确实为阻挡专列前去廊坊,一直在执行她的命令的证据。 交通部派来帮助修路的工程队到了,按说铁路很快就能通车,但后面的铁路会不会再被破坏,谁也不知道,定威军警卫营副营长向萨镇冰告辞,他要带领两个连步行前往廊坊。 兴隆寺距离廊坊还有30公里,萨镇冰同意他们先行离开。 安定镇。 萨镇冰的专列行进到安定镇时,龙河铁路桥被严重破坏了,这次可不仅仅是将铁轨拆掉扔进了龙河里,荒畑洋还试图炸毁龙河铁路桥,但间谍只是间谍而已、绝不是万能的。 青木公馆的间谍将炸药埋在了路基的碎石下面,虽然安装的炸药足以炸垮两座龙河铁路桥,实际上只是炸毁了路基,炸飞的碎石还伤了好几个间谍。 龙河铁路桥安然无恙,但这次修通、恐怕就更不容易了。 萨镇冰亲自查看了被炸毁的铁路,看到被炸的变形的钢轨,知道这次修通铁路恐怕需要更长的时间了,但现在都快下午两点半了。 虽然廊坊方面已经派出一个连的部队护路,但谁知道日本人是不是早就破坏了多处铁道,萨镇冰认为不能再等了,虽然安定镇距离廊坊还有20公里,他还是决定让海军陆战队的这个营也步行赶往廊坊,偷袭、大概率会是在夜间进行。 落垡镇。 途兴发客栈豪华小院的卧室内,精疲力竭的中岛隼人裸拥着南云奈香,她不安分的支起上半身,盯着中岛隼人问道: “你真的有把握击杀任道远?” “放心吧宝贝儿!” “这可是关乎大日本帝国国运的事情,容不得有一点儿闪失!” “只要菊机关的人准时打开城门,你让青木公馆、黑龙会、儿玉机关的人首先对任道远驻地发起进攻,他们虽然是群乌合之众、但毕竟人多,可以把那个警卫连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然后我会亲自率领这个小队从其他方向杀进去,斩杀那个任道远!” “城内可是还有一个团的治安军呢!” “你也说了是治安军,没什么战斗力不说,他们距离慈民医院也很远,只需要菊机关的人封锁住他们的必经之路就没问题了。” “就凭一挺轻机枪和三箱手雷?” “我不是派一名曹长带着三个人去廊坊了么?” “关键是……” “你放心,我带领的是大日本蝗军,十分钟就能击杀任道远,所以你没必要担心,对了,中国平民的服装准备好了么?万一被发现是蝗军参加了这次偷袭,帝国外交上是很被动的。” “落垡镇上没买到那么多,我早派人去廊坊的估衣铺买了。” “呦西……” “嗯……你怎么又来了……” 廊坊。 下午六点刚到,廊坊驻军就准备关闭城门了,这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进出城的百姓一路小跑冲向城门,西门都关上一半儿了,远处正在靠近的一队定威军边跑边大喊,驻军把他们放进了廊坊城内,副营长带队赶到了慈民医院。 此时,刘茜魁仍在手术室没出来,任道远在手术室的走廊里见到了气喘吁吁的副营长,得知两个连都赶到了廊坊,他更轻松了。 廊坊四门关闭后,治安军宣布全城宵禁,所有人都必须回家或是客栈,任何人都不许在天黑后出现在大街小巷,否则,一律逮捕,凡要反抗者、驻军有权就地枪毙。 廊坊驻军以班为单位,开始在全城巡逻。 花槑与北原阳太知道不妙,中国军队突然在廊坊实行宵禁,极可能是察觉到南云奈香的阴谋了,他们让日军待在客栈不要出门,两人分别出门,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南云奈香通风报信。 北原阳太绝望的发现,城墙上不再是稀稀落落的,大批驻军守在城墙上。坠城而出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了,花槑也绝望的在天黑前回到了客栈,原来,任道远预判到城内会有日本人的眼线,封城之前就把电话线全部切断了。 慈民医院。 任道远、驻军团长、王小峰、副营长在手术室外召开战前会议,由于不知道敌人会在何时偷袭廊坊,所以部队将在天黑后马上出城,寻找合适的伏击战场。 从落垡镇到廊坊有三条路,一条是沿着铁路修的京津公路、直达廊坊南门,一条是沿着龙河西面的明清官道、抵达廊坊西门,一条是绕行京岚线抵达廊坊东门。 由于警卫营的两个连赶到,任道远决定只动用驻军的一个营,到龙河附近隐蔽,警卫营一连出东门、到柳林屯隐蔽,二连、三连出南门到万家庄隐蔽。 不论日本人从哪条路过来,只要城门这边打响,隐蔽在外的部队要立即断了敌人的退路,一定要全歼前来偷袭的日寇。 落垡镇。 天黑后,南云奈香并不知道廊坊的情况有变,她目送中岛隼人等人带着日军和间谍们离开了途兴发客栈,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他们能一举成功。 中岛隼人他们走的是平时就最少有人走的京岚线,为的就是悄悄地进城。 负责监视途兴发客栈的定威军斥候立即骑马返回去报信去了。 马驹桥。 海军陆战队在过了凉水河上的马驹桥后、迷路了,因为此时天已经黑了、附近又没有村落,他们一路向廊坊的东南走去。 这个营的海军陆战队几乎没有实战经验,他们是守卫海军部的警卫部队,所以迷路也不稀奇,但他们的装备却绝对是民国军队最一流的武器,仅人手一只手电筒、就是其他部队想都不敢想的。 大枣林庄村。 海军陆战队在廊坊东南的大枣林庄村与中岛隼人率领的日军遭遇了,看着一水冲锋枪的中国军队,而且还是整整一个营,远多于中岛隼人的手下,他心寒了。 陆战队终于在大枣林庄村问清了前往廊坊的道路,知道走错路的营长带队往回就走,他都不想想,大晚上的,那一大群赶夜路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中岛隼人也没跟儿玉大雄、斋藤平太商量,就带着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沿着来路返回落垡镇去了。 廊坊。 任道远见到海军陆战队营长,听他说在大枣林庄村遇过到两三百“老百姓”,知道鬼子今晚不敢再来偷袭廊坊了,他派人通知驻军团长,将出城的部队都召了回来。 王小峰他们听说鬼子不敢来了,一个个的也是深感失望,抱着痛歼日谍的的心情乘兴而来、垂头丧气的败兴而归。 慈民医院。 刘茜魁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院长说手术还是很成功的,之所以用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弹头上有一种毒素,可以分解血液中的血小板、破坏凝血功能,即便子弹没有射中要害,伤者一样会因为止不住血而亡。 这种毒素很顽固、根除不易,刘茜魁的生命肯定保住了,但她元气大伤,需要静养恢复,但就算痊愈之后,也不再能劳累过度,像以前那样唱整本戏是不可能的了。 任道远一再向医护人员致谢,并承诺送给慈民医院一台x光机,这是他为定威军野战医院订购的,先送给慈民医院、以示感谢之情。 一直陪在任道远身边的艾莉娜、柳玉茱,主动去病房陪护刘茜魁了,任道远也向她们表示了感谢,然后才离开医院前往火车站,一是他准备今晚就住在车上,二是萨镇冰快到了。 第119章 瞒天过海 萨镇冰在得知刘茜魁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后,马上开始兴师问罪,指责任道远太不厚道、太不讲义气了,为什么不帮他争取通过《中华民国海军五年发展规划》。 任道远笑着听萨镇冰唠叨完,这才把他那个“不太成熟”的想法、透露了一部分给他,萨镇冰一脸不信的瞪着任道远,他只好邀请萨镇冰晚两天与自己一起去天津,不都说眼见为实么,那就让他看看罗耀宗带来的两个样品。 萨镇冰将信将疑的同意了,任道远又请他裁撤原来给定威军的“中华民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的番号,并解释了原因: 日本人因为忌惮中华民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那个番号,一直在秘密调查,任道远在青海的一个秘密基地,多次出现日本间谍,幸亏防范严密,这些日本间谍一个也没能活在离开,但日本人也一定还没死心,既然这样,就把这个番号撤销了,省的贼惦记。 萨镇冰:那些秘密训练的兵、怎么办? 任道远:他们还留在那里继续秘密训练,我会跟四川的刘大帅借三万人马,再跟陆军部要一个定威军第12军的番号,让这支部队以保护京畿要地的名义,驻防北苑军营,对外就说海军军费不足,将海军陆战队第一师交给陆军部了。 萨镇冰:刘大帅会愿意? 任道远:我这是帮他养军队,现在四川也没有内战了,要不是怕这些兵油子闹事儿,刘大帅说“哪锅龟儿子愿意养这么多张嘴哟!”。 萨镇冰:你这招瞒天过海,骗得了日本人么? 任道远: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萨镇冰:青海那边的军费怎么解决? 任道远:在定威军内部、他们会被称为“陆军海战队”,对外就说是屯垦军。 萨镇冰:你可真敢想,陆军海战队? 任道远:我这不是瞒天过海的帮你养着这支军队呢么,一旦有了装备、训练完成,我一定会把这支武装完完整整的交还到您的手上。 萨镇冰:你真的认为可以一举打败日本海军? 任道远:您怎么说话底气不足呢? 我的设想确实还有需要完善的地方,战术也确实还有改进之处,毕竟我对海军是一窍不通,只是看过几部描写海战的书籍,但我们要战胜强大的日本海军,就一定要跳出现有海军战术禁锢,只有另辟蹊径,才能一战而定。 萨镇冰:日本海军已经是世界第三大海军了,远超德法苏俄,你凭什么说可以一战而定? 任道远:一战全歼日本海军固然不现实,可日军对付我们、用得着倾巢而出么? 日寇最多是派他实力最强的第一特混舰队来,只要一战而胜之,让日本人感到疼、钻心的疼那种,日本好不容易才积攒了那些家底,他舍得拿出来消耗么? 假如日本海军没了,小鬼子拿什么称霸亚洲? 日本人是动不动就爱赌国运,可他们好运也该到头了! 定威军在东北打败了日寇,让日本开始倾全国之力扩充陆军、生产新式装备,海军的扩建计划大大放缓了,损失一艘军舰就少一艘,所以我笃定日本海军一战失利之后,日本海军不会继续跟咱们死磕,因为他们赌注有限。 还有一点…… 萨镇冰:怎么不说了?吞吞吐吐的! 任道远:美国为什么大力支援战败的德国? 萨镇冰:这我哪儿知道? 任道远:我怀疑这是美国人的阴谋。 萨镇冰:什么阴谋? 任道远:上次欧洲大战,英法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没有伤到元气,英法依旧可以在全世界的殖民地吸血,慢慢养好战争的创伤。 而美国人要想独霸世界,就必须彻底打垮英法。 但美国人并不想自己动手,于是他们扶植小胡子上台,然后金援德国,目的就是想让德国重新强大起来,而有了一定实力的德国,必然不愿意继续支付高昂的战争赔款,英法等国自然不肯丢掉快要吃进嘴里的大肥肉。 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最后双方必然会打起来,美国人利用德国削弱英法的同时,还能靠出售军事装备、狠狠地大赚一笔,吸干英法的血后,再出面干垮德国。 萨镇冰:不会吧?英法不是号称是美国的传统盟友么? 任道远:想想上次欧战! 美国就是在德国败像已现之际,突然加入欧洲战场的,没出啥力、就捞了一个战胜国待遇,然后就搞了个国联,隐隐然已经凌驾于英法之上了,这从《华盛顿海军条约》就可以看出来: 美、英、法、意、日五个海军强国,海军的主力战舰总吨位比例为5.25:5.25:3.15:1.75:1.75;美国一跃成为与英国并驾齐驱的世界海军强国! 最重要的是,美国海军实际现有的主力战舰、并没达到那个比例,而英国、日本却必须退役一部分主力战舰,才能满足这个比例,谁占便宜、谁吃亏,一眼可见。 萨镇冰:这改变不了我们与日本海军的巨大差距。 任道远:欧战再起,美国必然顾不上管日本了,日寇再次犯边、也就成了必然,我们不赶在这之前将战火烧到日本,中华民国还会再次遭受日寇铁蹄蹂躏,无数百姓惨遭荼毒、杀害,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 这就是我愿意接受那些省份形式统一的原因,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日本做好战争准备之前,提前把战火烧到日本去,假如条件不成熟,那就把战场设在朝鲜,在朝鲜消耗日本陆军,让日本没有余力进攻我沿海地区。 萨镇冰:真有这么急迫么? 任道远:我收到情报,日本现在已经实行战时管制了,东京普通百姓每月每人5斤大米、10斤杂粮,3 到5斤黑豆或是黄豆,海产品5-10斤,白糖需要凭票供应。 萨镇冰:我怎么没看到相关报道。 任道远:日本人采取了严格的管理措施,这些情况不是日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萨镇冰:可东南五省偏偏在这个紧要时候跳出来捣乱。 任道远:他们身后站着日本人,所以这一仗不好打,必须做好日寇干涉的准备。 萨镇冰:你有破敌之策了吧? 任道远:还没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萨镇冰:我把海军也交给你。 任道远:谢谢!不过暂时可能用不上,进入长江太危险了。 萨镇冰:定威军不怕死,难道我们海军会怕死? 任道远:我可没那么说,总的战略都没确定,具体战术就更谈不上了,这样,您把海军集结到青岛和日照,需要时我再找您。 萨镇冰:就这么说定了! 任道远:您年纪大了,早点儿休息吧,过两天我们一起去天津。 萨镇冰:好的。 第120章 障眼法 1925年4月9日。 慈民医院派出一个医疗小组,帮助照顾身体还很虚弱的刘茜魁转院,任道远一是害怕日本间谍趁虚来报复她,二来是天津那边有柳崇善的关系,找了一家景色秀美、位于盘山的康养医院,能住到到那里的人、非富即贵,有一支百余人的保安队,足以震慑宵小。 火车一路上都是以20公里的低速行驶,就是害怕剧烈的震动、让刘茜魁的伤口再次破裂,其实,任道远也是过虑了,院长既然同意她转院、肯定是知道不会在路上出什么大的意外,因为刘茜魁身上的手术刀口并不长。 任道远坚持把刘茜魁送到了康养医院,还留下一个排的警卫保护她,花高价请康养医院给刘茜魁安排了四名护士、专门照顾她,任道远又交代她一定要安心养病,直到完全康复,任道远没发现,刘茜魁一直在故意躲闪、不敢跟他对视。 原来,在廊坊,醒过来的刘茜魁、心态发生了改变。 因为刘茜魁又想起清风观道长说的,她要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以命换命、保住她的男人的生命,那个男人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刘茜魁清醒后,第一次想到这件事时,她的脸、腾地就红了,把照顾她的柳玉茱吓得不轻,医生、护士的乱叫一气,医生哪儿能检查出她突然脸红的原因呢? 不过刘茜魁很快又心情沮丧了,自己比任道远还大一岁多不说、还是个寡妇,任道远能瞧得上自己么? 但刘茜魁又很快想到,自己又不要什么名分,做个妾室也无所谓,放眼天下,现在还有谁能比得上这位定威军的总指挥呢? 可刘茜魁又马上想到,柳玉茱对任道远的爱意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只是任道远鉴于自己“二叔”的身份,故意冷落她,万一哪天任道远改主意了呢,柳玉茱能不能容得下自己? 刘茜魁的内心就这么一直在纠结着,看着任道远离去的背影,她心中又升起了一丝不舍。 柳玉茱一回家,就被柳崇善和她妈“软禁”了,逼着她去相亲,柳崇善还是在内心接受不了女儿嫁给一个大头兵出身的任道远,但柳玉茱的态度很坚决。 天津港。 任道远陪着萨镇冰参观了罗耀宗带来的两艘小船,萨镇冰还兴致勃勃的乘船出海转了一大圈,任道远则在码头上与这艘船的设计者叶再兴谈话,他把自己最新的设想告诉了叶再兴,对于任道远提出的“模块化设计”理念,叶再兴感到很新奇、也有些不解,他看着任道远问道: “你说的这个思路确实很新颖,但也……也……” 任道远:说好听的、是画蛇添足,说是脱裤子放屁也没错。 叶再兴:任将军说笑了,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设想看似规模化、标准化生产,按说是能降低生产成本,但随后的改装、又会极大地增加生产成本,所以,改造这一步实在是……却有画蛇添足之嫌。 任道远: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呀! 叶再兴:愿闻其详。 任道远:日本人对中国的渗透有多严重,相信您也略有耳闻,实际上比您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日本人早就定下蚕食中国的国策了,早在甲午海战之前,日本人就以经商、旅行等方式对大清国进行全面侦查,甲午战败,与情报战完败有很大关系。 我在东北抗击日寇入侵时,最喜欢的战利品、您知道是什么么? 叶再兴:最先进的新式武器? 任道远:不对,是地图! 叶再兴:地图? 任道远:没错、就是地图。 日军哪怕仅仅是中队级别的指挥官,其所用地图,都要比我从东北边防军那里得到的地图要详细、准确,东北军地图上没有的一些小路、小溪,日本的军用地图上都有,而且精度极高。 也就是说,日本对我国的地形、地貌的测绘,比我们还要认真和严谨,要知道,日本人是不可能公开进行测绘工作的,您说日本动用了多少人、耗费了多长时间做测绘? 你们开来的这两艘船,虽然都没有加装武器,但甲板上空空荡荡的,日本人看到了、会不起疑心么? 您敢保证江北造船所没有日本奸细混迹其中? 叶再兴:造船所目前肯定没有日本间谍。 任道远:我知道、也相信您说的,但现在只是研制阶段,如果量产的话、是不是需要大量招工,我们是个农业国,会电焊的技工都很少,日本人会不会趁机混进造船所? 叶再兴:这个…… 任道远:所以,我才会想到这个隐真示假的办法,虽然会给您凭增不少工作量,但谁看了都会认定它就是一艘钓渔船。 至于怎么降低改造成本,这个还需要您多费心,我可真是个门外汉,一切都要拜托您了! 叶再兴:任将军不必如此,你们在战场上抵御外辱,这些都是我们这些人该做的,我准备从一些部件两用着手、来尽量降低改造成本。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这一艘船的造价可不低,定威军能采购多少? 任道远:定威军可没有摇钱树,我们是一艘也不会买的。 叶再兴:那您是说海军萨总长? 任道远:他?您就更不要想了,日寇对中国各地方都有渗透和暗中监视,但其中最严重的地方,我敢肯定是海军部。 叶再兴:为什么? 任道远:日本可以称霸亚洲,依靠的就是它第三大的海军实力,它会允许中华民国再崛起一支强大的海军么? 日寇一定会在中华民国海军尚在襁褓中时,就会竭尽全力进行扼杀。 叶再兴:定威军不买,海军也不敢要,那我造出来卖给谁?你给的经费,能达到你的要求、能造出一艘原型船就不错了。 任道远:只要您造好这两艘原型船就行。 叶再兴:一两艘这样的船、能干什么? 任道远:请允许我先卖个关子,等荡平这次东南五省叛乱后,我再告诉您。 对了,原型船大概多少时间能建好? 叶再兴:这个用现有的两艘船改造即可,最多三个月,但我不知道船上要加装什么类型的武器,所以…… 任道远:邢锋他们已经搞到原型武器了,目前正在返回来的路上,我已经与王利民先生谈好了,他已经离开青海基地,会在你们回去前、就会抵达江北造船所。 叶再兴:王利民?你是说…… 任道远:没错。 叶再兴:我大概猜到你的战术了。 任道远:中华民国积贫羸弱,想战胜日本海军就必须剑走偏锋,按照我们的战法与日寇决战。 叶再兴:这是海上拼刺刀呀! 任道远:陆军海战队的每名官兵都抱有必死之决心! 谢谢您之前帮设计的那些模拟教具,有了那些教具,官兵们就可以更快的掌握技术要领,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成军。 叶再兴: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呀。 任道远:萨总长、罗耀宗他们回来了,先不要跟萨总长说太多,给他留个惊喜。 叶再兴:好的,说实话,昨天看报纸上说,海军第一陆战师被撤销了番号,我还以为你的计划要撤消了呢,原来你是把他们改成陆军海战队了。 任道远:日本人的狗鼻子到处嗅探,只好弄个障眼法了…… 第121章 东南平叛 之 新阴谋 1925年4月11日。 背廆营传回闽军准备大举进兵江西的情报,任道远知道不能再留在北方了,他必须将精力投入到统一战争中去了,萨镇冰将专列留给了任道远、先回北京去了,任道远到康养医院与刘茜魁道别,让她安心养病,刘茜魁依旧是心情复杂的叮嘱他注意安全。 任道远的专列一大早就离开了天津,准备从京汉铁路至汉口转车至郴州,然后去目前战事比较激烈的赣南,他知道,孙大帅之所以会不顾一切的增援江西,肯定是日本人急于拿下赣南钨矿。 日本人大力发展军备,对钨砂的需求极高,现在却不得不高价从美国进口,美国之所以又低价卖给定威军一大批军火,就是不希望日本人夺取赣南钨矿,继续垄断对日本的钢材、石油贸易。 同样,美国人也不希望中国发展为工业国,不仅投资的工厂都是民用工业,请他们帮忙探查石油矿藏,美国人也是走马观花的游荡了一圈后,就直接给中国扣上了“贫油国”的帽子,罔顾陕西延安渗透到地表的浅层石油、这一事实。 好在中国不缺爱国科学家,从美国学成归来的地质学家李诗广,目前带领一个完全由中国人组成的专家团队,正在东北进行矿藏普查,新探明了不少铁矿、铜矿、煤矿等,据李诗广的电报描述,哈尔滨与齐齐哈尔之间的太庆地区,很可能存在一个大油田,他们目前正在做探矿前的必要准备。 石油,现代工业的血液,摆脱对英美等国的依赖、太重要了。 任道远回到火车上后,专列马上启动了,他收回思绪,认真看着地图,对自己制定的战术进行最后一次推演: 肖尊邦的第一军、与章志忠率领的第九军在崇义、上犹、赣州、于都、瑞金一线抵抗闽赣联军的进攻,之所以排成一字长蛇阵,也是为了防止闽赣联军迂回包抄、同时抢占赣南钨矿,这一路任道远已有腹案,等到赣南再行变阵。 第七军萧山令立即率部出商丘,进攻安徽亳州、阜阳,这是对安徽进行军事威慑,让皖军不仅不敢南下增援江西战场,还得向孙大帅请求援兵,这是因为倪道烺实际控制的只有百分之六十的皖军,忠于张大帅的有两个混成旅、一万余人,另有原安徽督军马联甲的两个师,盘踞在六安以西当土皇帝。 任道远当初派李济臣在东南五省搞合纵连横,唯一的成果就是说服张大帅、暗中答应效忠北洋政府,忠于张大帅的两个混成旅,任道远从陆军部给他要来一军两师的编制,第一混成旅旅长徐毅任定威军第13军军长兼59师师长,另一名旅长升任60师师长。 任道远已经给张大帅发过电报了,他现在徐毅的保护下,已经立即离开合肥、经淮南前往阜阳,肖尊邦应该能在张大帅之前赶到阜阳,他们这一路是佯攻,战场选择在了淮南、蚌埠一线。 第十军军长迟性奇已经接到任道远的电报,正在调集列车、准备开赴苏军守备薄弱的连云港,然后一路攻打宿迁、淮安、盐城,战役目标是攻克扬州、泰州、南通,与苏军和可能来增援的浙军、闽军隔着长江对峙,这一路也是佯攻。 由川军组成的定威军第12军军长郭勋齐,得知赣南激战正欢,他就在南苑兵营坐不住了,他上次在东北抗击日寇时、曾经与任道远并肩战斗过,听说任道远去了天津,于是他就赶到了天津。 郭勋齐找到了专列上,看到车厢里挂满了地图,参谋们都在手忙脚乱的整理情报,两部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他立马明白这是马上就要开战了。 任道远经不起郭勋齐的软磨硬泡,只得说刘大帅答应、他就同意,郭勋齐立马借用列车上的电台给刘大帅发去一封急电,刘大帅更干脆,不仅同意任道远调动郭勋齐所部,留在汉中的12万川军也同意让任道远调动、使用。 这让任道远感到很欣慰,五省联军的兵力优势不存在了,他可以放开手脚一战了。 任道远任命郭勋齐江苏战场的前敌总指挥,指挥第10军、第12军荡平苏北后,两军分别驻扎在长江北岸,让苏军摸不清定威军会从那里发起渡江行动,只能处处设防,这样一来,苏军就不够用了,只能请浙军、闽军协防,闽军能用于赣南的军队就更少了。 郭勋齐乐呵呵的回北京集结部队去了。 任道远命令川军立即从汉中出发,他知道,只要这支川军一动,东南五省的心理优势就会荡然无存,定威军也就不需要打太多攻坚战,战争的破坏性、部队的损失都会大大减小。 第11军长谢普远率部秘密向赣南移动,隐蔽在江西的全南、龙南、定南县三县。 姚忠琪的第二军留在湖南东部的大围山,做这次战争的总预备队。 福州。 闽军司令部一片繁忙景象,定威军的集结、预示着战争即将开始,但定威军会从哪个方向上发动进攻,孙大帅、石原莞尔都是一头雾水,原定倾全力先歼灭赣南的定威军计划,也不得不重新考量。 石原莞尔坚持维持原定计划,派20万闽军立刻进入江西参战,只有把赣南的定威军歼灭,才能确保江西不会被定威军占领,那样福建就得直面定威军的进攻。 孙大帅由于之前承诺给予安徽、江苏援助,毕竟有他们挡在北部、浙江和福建才不会受到进攻,他之前已经派出4个师、五万余人进入江西,可那个程大帅倒好,把赣军调到湘赣边境与一直待在大围山的定威军第二军对峙,现在在赣南作战的主要是闽军,这让孙大帅有替人火中取栗的感觉。 所以,孙大帅坚持等定威军摆好架势后再从容部署、见招拆招。 川军离开汉中的消息传来,孙大帅的心情变得更不好了,仅凭现在的五省联军,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也就是能坚持多久而已。 石原莞尔可不愿就此收手,他不断给孙大帅鼓劲儿,同时告诉了他两个事情,首先是南云奈香已经制定一个严密的刺杀计划,只要任道远一死,定威军立刻就会群龙无首,东南五省联军就能各个击破定威军各部。 另外,石原莞尔给孙大帅献上了一个“良策”,邀请日军前来助战,孙大帅深知“请鬼容易送鬼难”的道理,当即表示反对,他一句“大不了下野、我去天津做寓公”,让石原莞尔更是下定了让日本出兵东南五省的决心。 定威军在东北虽然目前只有二十来万人马,可依照上次的经验,假如日军再次入侵东北,虽然中国还有很多省份属于形式统一,但在民族大义面前,那些北洋军阀出身的各省实际控制人,依旧会出兵东北,日本想占领东北全境,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东南五省的情况就不同了,现成就有五十万军队当炮灰,依照五省总人口、轻松就能再拉起50万军队,日本只需要派来十个甲种师团,就能把定威军挡在外面,假如能多派10个师团来,有日本强大的海空军支持,广东、广西、以及西南地区也能很快被日本控制,再拿下两湖,日本就控制了中国的半壁江山。 一份《帝国新战略》的计划很快就被石原莞尔炮制好了,他重点强调了中国南方远比北方富饶,占领南方相较苦寒的东北,对日本来说利益极大,“日本就可以敞开供应白糖了”也是他列举的好处之一。 石原莞尔通过黑川武雄,用领事馆的电台将《帝国新战略》发给了日本外交部,请他们代转天蝗、其实都知道是裕仁御览。 石原莞尔满心期待的等着大本营的回复,也就不再催促孙大帅出兵江西了。 第122章 连环杀 1 任道远不知道,南云奈香让花槑色诱专列司机未遂,但佐佐木苍优色诱天津火车站一位调度,从他那里拿到了专列的行车图,一场针对任道远的刺杀阴谋已经制定好了。 专列在丰台火车站加煤加水的时候,王小峰带领一部分官兵下车护卫列车,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女道士朝他翩翩走来,原来是在饭店给任道远送信的那个女道士,她说有急事儿要见任道远,但她这次显得很紧张,不像那天那么从容。 王小峰听柳玉茱说过这个女道士送信示警的事情,但他还是没有同意让她上车,因为警卫营没有女兵、不方便对她搜身,这个站台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来的,王小峰还是觉得小心点儿好。 听王小峰说他要代转信件,佐佐木苍优假装着急、一定要面交信件,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因为南云奈香在她身上绑了两枚拉线手榴弹,拉火绳加长、拉环就在道袍左臂宽大的袖子内,她逼她与任道远同归于尽。 最后,佐佐木苍优假装不情愿的样子,朝王小峰打一稽首后,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将南云奈香写的信、双手递给了王小峰,只说是掌门师兄命她在此等候任道远,事情都在信上了。 王小峰问青年女道士在何处修道、道号为何,女道士仅仅是单手作揖、说了句: “度人无量天尊! 贫道只是替掌门师兄给任将军送此信,其他一概不知,贫道告辞了。” 青年女道士说完就转身离开,王小峰也不便阻拦,只得任由她离去。 远处一棵大树上,一名忍者正用望远镜观察王小峰,看清他上了第五节车厢后,他赶忙滑下来、去向佐佐木苍优报告,他是她的助手,也是监视她是否能混上车的监督。 王小峰上车后,走到最后一节车厢,这里才是任道远所坐的车厢。 任道远拿到信件后、展开信笺一看,果然还是那清新隽绣的隶书笔迹,信笺上还有若有似无的淡淡花香,看来还是与上次同一人写的此信: 风未起时水无波,船到漯河有暗礁;天机难测机未明,请君勿往陌路行。 这次警示的意味更重、更明显,虽然信中没有明说危机来自何方,但已经再明显不过的是在提示此行会出意外。 这位神秘女道长接连两次示警,却又没有明示,任道远虽然不信自然道道法,可也不免对此将信将疑。 有些江湖术士最擅长这种心理术、好叫人迷信于他,况且对方还是位年纪不会太大的女道长,任道远不认为她能有未卜先知的道行,他决定继续前行。 列车再次启动、缓缓驶离了丰台火车站。 躲在暗处的佐佐木苍优望着远去的列车,转身去车站站长室,借用电话打了一个长途,只说了一句话: “专列准点发车了,七节车厢、第五节。” 任道远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个针对他的、精心设计的阴谋中,因为策划这个阴谋的是个日本女间谍南云奈香,这在自然道法中、也被归于桃花煞。 时间回到昨天。 1925年4月10日,磁县。 列车缓缓驶入磁县火车站,四名穿着西装的男子早早就候在站台上了,从二等车厢下来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她似乎是不想让人看清她的面目,所以低垂着头、快步走向出站口,四名男子匆忙跟了过去。 火车站外停着一驾马车,女人匆匆登上马车后,四个男子分别站在马车轿厢左右的踏板上,一手牢牢抓住轿厢顶上的把手,驭手驾车快速离开了火车站。 磁县。 一座很大的宅院内,这是斋藤商社的分社,一间日式客厅内,一群日本人正在策划针对任道远的暗杀计划。 “……,所以我们有把握在滏阳河铁路桥,制造一起列车脱轨、坠河的‘事故’,或是利用那个弯道上,铁路路轨内侧与外侧的倾斜度,搞一次‘皇姑屯’式的爆炸。”一个把背挺的笔直的中年男子,仰望着坐在上首的女人说道,他是日本驻华大使馆的一名武官鹿毛寿夫,号称爆破专家,炸毁滏阳河铁路桥、刺杀任道远,就是他选的址。 此时的女人早就脱掉了外面的披风,此刻,她换了一身紫色的华丽和服,她正是负责刺杀行动的菊机关间谍南云奈香,由于她的这个“四杀”计划是日本大本营参谋本部批准的,所以调配给她的资源更加丰富了,鹿毛寿夫和他的助手、以及一个小队的日军带着炸药前来参加刺杀计划。 “列车脱轨、坠河,‘皇姑屯’式爆炸? 哪一个有100%的把握、致任道远于死地? 河本大作用了两百公斤tnt炸药,最后还是靠海军军医的手术刀、才结果了张作霖的性命,这里不是东北,你带来了多少炸药,又怎么安装到铁路桥下?”南云奈香又接到了石原莞尔的电报,叮嘱她一定要杀死任道远,川军参战,东南五省联军已经士气低落了。 “事实上,彻底炸垮滏阳河铁路桥、我们带的炸药是不够的,能精确找到任道远所乘坐的车厢,让他负伤难行,我们再进行突袭,一定能杀死他的。”鹿毛寿夫解释道。 “可任道远的卫兵是整整一个营,我们的武器太差,假如……”儿玉大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假如?假如任道远在浴缸里呛了一口水、会不会淹死在浴缸里?”斋藤平太揶揄道。 “八嘎!……”儿玉大雄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 “我们累死累活的扒铁路,你们在廊坊却一枪没放!”荒畑洋斜眼看着儿玉大雄说道。 “你们挡住中国人的海军陆战队了么?”北原阳太与儿玉大雄站到了一边。 “你们怎么不在……”斋藤平太的话也被打断了。 “都给我闭嘴!”南云奈香厉声说道,这些人说是来配合她行动的,可黑龙会、儿玉家族在日本军政界的根基雄厚,他们的间谍组织也更庞大,原本他们一直看不起菊机关,这次让他们服从南云奈香的命令做事,他们心中自然不情愿,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演戏给南云奈香看的。 南云奈香毕竟做了多年间谍,反应还是很快的,对日本“官场文化”的真谛、也是了然于胸,在日本官场、甚至是职场,最难做的是“管”、最好做的是“官”。 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那就得事事皆“管”,让手下去解决问题、则只需要做“官”, 南云奈香用倨傲目光扫视了一下斋藤平太、儿玉大雄、荒畑洋、北原阳太,然后慢慢说道: “帝国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 然我帝国10万精锐居然在满洲折戟,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任道远! 现在,阻拦帝国征服东南五省之最大绊脚石、依旧就是任道远! 天皇陛下为此殚思极虑、寝食不安,这才让大本营参谋本部特高课发表训令、执行这次行动,尔等不思报效皇恩,却这里逞口舌之利、相互攻讦。 既然这样,我会给参谋本部复电,请他们收回成命,你们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菊机关的人、虽然实力单薄,功成固无把握、玉碎却有决心!” 斋藤平太、儿玉大雄、荒畑洋在自己的特务机关里,都算是“一方诸侯”了,南云奈香这种还要亲自执行具体行动任务的间谍、平时想求见他们都难,但现在,南云奈香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说的又是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斋藤平太、儿玉大雄、荒畑洋当然知道,真要就这么被南云奈香打发走,畏敌、怯懦、不敬等标签会陆陆续续贴到他们头上,这辈子想再往上爬的路就算被堵死了,说不定还会被大本营参谋本部责罚。 斋藤平太、儿玉大雄、荒畑洋,都赶忙假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给南云奈香赔罪,表示一切都听她的命令,南云奈香让他们把带到磁县的人手、武器情况,全盘交出来统一调度。 斋藤平太赶忙像献宝一样把黑龙会的情况和盘托出,为了配合南云奈香的行动计划,黑龙会在京津、直隶的日本浪人、间谍、忍者共375人,已经来到硖磁县待命,武器为手枪279枝、长枪62条、轻机枪一挺、以及手雷若干。 斋藤平太恭恭敬敬的双手把名册递给了南云奈香。 儿玉大雄默不作声的把一份57人的名单交给了南云奈香,他的手下都是短枪。 儿玉大雄是“高贵的海军”出身,原本是很抵触参加这类行动的,可对“儿玉机关”来说、又不能不参加这次行动,因为这是大本营参谋本部下达的命令,参与与否、就成了态度问题,偏偏“儿玉机关”最看不上在日租借寻衅滋事的日本浪人,以及贼眉鼠眼的忍者,以至于“儿玉机关”的外围人员极少。 黑龙会派来387人,其中至少260人都是其豢养的日本浪人,全死了、对黑龙会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斋藤平太根本没动斋藤商社一个人。 儿玉大雄带来的可全部都是高级间谍,其中有11人早就以“中国人”的身份潜伏在北京、天津了,这次可以说把上海“儿玉机关”的家底儿都带出来了。 青木公馆与儿玉机关类似,但他们没有那么清高,豢养的外围组织更杂,这次“四杀行动” 荒畑洋有了充分时间做准备,他带来的间谍并不多,但他带来的人数却是最多的,足足有600人,这其中最多的是鲁东南的一股土匪、有473人枪,其他都是青木公馆的眼线,荒畑洋才不在乎这些中国败类的死活呢。 南云奈香看着三份名单、一丝得意的笑意一闪而过,菊机关交给她的秘密任务,组建菊机关上海分部的任务、基本就算完成一半了,因为日本在直隶、京津的间谍、大都聚集到了磁县,面对的是正规军,他们肯定会死伤惨重的,她可不知道名册上的吉椿毅士、其实是土匪王狗蛋。 南云奈香认为,她未来再在北京或是天津创办菊机关北方间谍组织,受到日本其他间谍组织阻挠的概率、就会非常低的。 “斋藤君、荒畑君、儿玉君,请过来看地图! 磁县这里有个保安团、约有350人枪,就算战斗力再差、可毕竟是一股我们不得不防备的军事力量,所以,我们采取行动的地点,只能是这里----滏阳河铁路桥。 只要我们炸毁滏阳河铁路桥、就算炸不死任道远,也能逼停任道远的专列,然后菊机关特工立即炸毁讲武城村旁边的铁道、就地阻挡任道远北逃,任道远的专列将会被困在这个狭小的地域里。 你们看,讲武城村既可以阻挡任道远北逃、还能阻击阻击磁县保安团前来增援,这里的东西都农 田、此时麦苗已经挺高了,便于黑龙会和青木公馆的人隐藏、两面夹击任道远的专列,儿玉机关负责守滏阳河铁路桥南面。 你们看怎么样?”南云奈香指着地图得意的答道。 “南云小姐! 我……任道远随行的可是有一个警卫连的官兵,那可是从他最精锐的定威军中精选的精兵,而且武器装备极为精良,我、我和我的手下几乎全部都是手枪,手雷也极为有限,让我们守滏阳河铁路桥……”儿玉大雄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谁都知道,是说南云奈香让他的人去白白送死。 “是啊!南云小姐! 我们的人也只有极少数是军人出身,搞个暗杀、在街头使用冷兵器……这、这才是我们的强项,虽然我们的人、数量比任道远的卫队多,可……可真打起来……”荒畑洋也赶忙诉苦道。 “南云小姐! 万一爆破没对列车造成重大伤害,我们藏在距离铁路那么近的麦田里,岂不是成了定威军的活靶子?”斋藤平太表面恭顺、实则也同样提出了异议,黑龙会的人打个冷枪还行,你可好,居然像正规军那样要打伏击战,就算偷袭得手,一旦任道远的卫队摆开阵势,那还是实力碾压呀。 “我们不是怕死,只是怕影响了南云小姐计划的实施。”儿玉大雄接着说道。 “就是就是! 为了的大日本帝国、我们万死不辞! 可是,我们真没把握挡住任道远卫队的反击。”斋藤平太接着说道,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日租界内欺负中国老百姓,面对中国正规军、那是躲开最好。 “我们菊机关人手最少、武器最差,单独承担了阻击任道远北逃的断后行动,怎么你们就不能各自独挡一面呢? 是不能?还是不愿?亦或是……不敢?”南云奈香轻飘飘的说道,但这话很是诛心,斋藤平太、荒畑洋、儿玉大雄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不能、不愿、或不敢,可他们真的不愿白白前去送死、又找不出能放上桌面的借口。 斋藤平太、荒畑洋、儿玉大雄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这时候必须团结起来应对南云奈香,否则不仅会成了她的炮灰,他们就算全都被中国军队打死、还会被视为帝国罪人,三人不约而同的提笔写了一张纸条,然后折好、双手呈给了南云奈香。 南云奈香打开纸条一看、心中得意的笑了,前些天她隐晦的提出这些条件,斋藤平太、荒畑洋、儿玉大雄都假装听不明白,现在三人都学乖了,斋藤平太答应把天津日租界内,黑龙会的一处房产《桂离庵》送给南云奈香。 儿玉大雄一样知道菊机关早就想踏足京津了,这时为了保命,他献给南云奈香一家开在天津法租界内的《绫の语》日料店。 荒畑洋除了提供一座北京城内的四合院,还送给她20名北京的眼线、只要他们有命活着回去。 这样,南云奈香不用花一日円,就帮菊机关在北方成立分支机构解决了房产问题,最少在菊机关内部她已经立下大功了,南云奈香希望自己能被任命为北方分部的首任机关长,这样,她就能从执行任务的间谍、变成间谍组织的头目,由“管”变成“官”,至少是不用餐风露宿、以命相搏了。 南云奈香把三张纸条收好,换上一副笑脸说道: “斋藤君、荒畑君、儿玉君对菊机关的大力支持,我会如实报告给明石机关长的。 你们以前都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怎么构筑‘防御工事’,所以才会有那种担心,我原来是准备把任务分派好了、再告诉你们怎么‘修筑工事’的,既然这样、我就先…… 斋藤君、荒畑君、儿玉君、北原君。 …… 你们认为这样布置,能不能挡住中国军队的进攻呢?” “吆西!大大滴好!” “南云小姐不愧是帝国之花!” “那就请几位按照刚才的部署,各自回去准备吧,祝你们马到成功!” “嗨!” 四个特务头子走后,南云奈香换上娇媚的笑容、过来偎在了鹿毛寿夫的怀里,昨晚她就已经“征服”了他,南云奈香懂什么战术、修筑工事、排兵布阵呀,这一切都是鹿毛寿夫做的。 鹿毛寿夫在后半夜离开了磁县,带着助手和日本兵前往滏阳河铁路桥铺设炸药。 第123章 连环杀 2 专列上。 王小峰也大概看出来那封信上表达的意思了,上次女道士示警,任道远没当回事儿,要不是海军陆战队迷路、碰巧吓退了前去偷袭的日谍,那一天他就会连遇四次暗杀。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道士的掌门师兄是怎么未卜先知的,但人家的说法已经被证实是对的,王小峰想劝任道远改换路线、或晚一两天再走,但任道远没同意,赣南战火愈演愈烈,他怕更多的闽军杀到江西,肖尊邦他们的一字长蛇阵可经受不起重兵多路进攻。 王小峰无奈,只得偷偷给参谋长李济臣发去一封比较长的电报,把上次遇险的经过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汇报,并告诉他,今天跟那天一样,又收到了同一位女道士送来的报警信。 李济臣这些天被一件私事儿搞得焦头烂额,但收到这封电报后,他赶紧思考对策。 不要说日本人针对任道远的暗杀、已经有过很多次了,这种暗杀示警,不论是谁,都会产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李济臣也知道赣南战事吃紧,但还没有紧急到必须任道远赶到战场的地步,再说之前也制订了应对战况突变的应对战术。 李济臣决定说个谎,把任道远滞留在直隶,他算了一下时间,专列此时应该刚过涿州、行进到了高碑店和定县之间,于是他给任道远发去一封万万火急的电报: 定威军中北方人居多,不少官兵吃不惯南方糙米,需要从保定运送一批白面到前线来,以满足官兵需求,请任道远的专列加挂若干节车皮,带一批面粉南下。 任道远收到电报后,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如果真是前线需要白面,那也该是军需处长周庆仁去找交通部要军列即可,哪儿需要用这趟专列拉粮食。 任道远当然知道李济臣是一片好意,害怕自己遇险,毕竟按照现在的速度,火车要开几乎一整晚的夜路、才能到达汉口,确实有隐患,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让王小峰立即给直隶省长发电报,筹集足够多的面粉、调集闷罐车皮。 王小峰知道李济臣的办法成功了,保定那边就算再快、天黑前肯定也没法准备就绪,这样他就可以用不宜夜间行车的理由,让专列在明天天亮再出发。 滏阳河铁路桥。 已经下午五点钟了,任道远的专列却迟迟未到,一直趴在鹿毛寿夫身边的南云奈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麻了的身体,他们藏在滏阳河河道内的几棵大树后,埋伏在麦田里的那几个间谍机关的人看不到她,否则那些家伙也不会继续乖乖的趴在麦地里喂蚊虫。 佐佐木苍优打电话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半,以专列的速度、早就应该抵达滏阳河铁路桥了,南云奈香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又蹲到鹿毛寿夫身边,问他怎么办,他让她打听一下沿途火车站、是否看到过任道远的专列。 南云奈香只得前去寻找斋藤平太、荒畑洋、儿玉大雄,让他们调查沿途火车站是否看到过任道远的专列。 斋藤平太、荒畑洋为了掩盖他们根本没把核心力量带来的事实,均一口咬定所有人都带到磁县来了,实在没人去查了。 儿玉大雄毕竟年轻,他是真的把手下都带到滏阳河铁路桥这儿来了,不过他见南云奈香满脸愁容、免不得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说他可以打电话试试,南云奈香大喜,跟他一起返回了磁县斋藤商社。 南云奈香原本就有拉拢儿玉大雄的想法,既然他这么识趣儿,对他说话不免温存了许多,或明或暗的暧昧暗示,让儿玉大雄不免心猿意马,差点儿把车开到沟里去。 儿玉大雄虽然看不起中国人,但为了收集情报,还是交了不少“中国朋友”,第二通电话就联系上了一位直隶省财政厅的“朋友”,恰好此人知道省长上午特批,从财政厅提走了一笔款子,说是给定威军采购面粉,要的很急,说是要用专列运往南方。 南云奈香马上联想到是任道远的专列,但又不能排除是另一列军列的可能性,怎么办? 儿玉大雄看到南云奈香紧缩愁眉的模样,又心生怜惜之情,他还真没白在军队待过,马上伏到南云奈香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她闻言大喜,情不自禁的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儿玉大雄准备抬手拥抱她、被她推开了。 南云奈香拿起电话,问到了保定火车站调度室的电话,然后直接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南云奈香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说道: “您好!这里是陆军部总机,蒋总长让给定威军任将军传个话。 不涉密、您让他们的人来接也行。 …… 好的,我等着、给您添麻烦了!” “您好!我是任将军的警卫营长王小峰。” “王营长,总长在要通电话前、临时有事,所以让我代转一句话给任将军,无论赣南战场需要什么,陆军部都将竭尽全力支持。” “谢谢总长!” “再见!” “再见!” “我去把他们都叫回来吧?”儿玉大雄见南云奈香放下了电话,轻声问道。 这次刺杀任道远的行动,南云奈香掌握着最后向大本营参谋本部做汇报的权利,不论成败,她都可以把一个人的功过、颠倒着写,儿玉大雄可不想因为那种事儿得罪她,还希望她给自己多多美言呢。 “慌什么,斋藤、荒畑这两个马鹿,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隐藏了实力,让他们在麦田里再趴会儿!”南云奈香冷脸说完这句话,马上变脸,故作娇羞的看着儿玉大雄,用魅惑的语气说道: 儿玉君,听说您的按摩技术很好,刚才人家的腰被闪了一下,拜托儿玉君到卧室帮我按摩一下吧,实在是不好意思、失礼了!” 南云奈香说完、直接进了卧室,儿玉大雄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 三个多小时后,终于按摩完的儿玉大雄独自前往滏阳河铁路桥,去把埋伏在那里的人叫回去,鹿毛寿夫的手下还得留在那里,起爆装置、炸药都得有人看着。 第124章 东南平叛 之 这里的战场静悄悄 1925年4月12日天刚亮,任道远的面粉专列就离开了保定火车站。 任道远站在窗前沉思。 中华民国的民众、苦难深重的重要原因,正是军阀割据、相互征伐不断,现在外有日寇支持东南五省分裂势力,内有形式统一的新军阀只顾自身利益、罔顾国家危亡和百姓苦难,依旧在各自势力范围内穷兵黩武、扩充军备,还妄想让封建割据一直维持下去。 任道远坚决反对这种危及中华民国生存、发展的封建余孽继续存在下去,这次统一之战就是为了给北洋政府完成对各省实质统一做准备。 虽然仅仅过去了一天,但统一战争的形势变得对定威军更加有利了。 首先是昨晚背廆营报告,集结起来的闽军并没有向江西方向运动,这样,肖尊邦与章志忠所部暂时不会有太大压力了。 萧山令率领第一军轻取亳州、在阜阳与张大帅和徐毅汇合了,张大帅通电全国,宣布安徽接受北洋政府管辖,请北洋政府任命安徽官吏。 徐毅通电接受陆军部任命,正式就任定威军第13军军长,宣布讨伐叛逆倪道烺 ,第一军、第13军已经开始向淮南、蚌埠运动。 原安徽督军马联甲宣布中立,他还想继续当个土皇帝。 任道远给徐毅去电,让他联络马联甲,他的军队要么接受陆军部改编,要么与叛军倪道烺一样,都是定威军讨伐的对象。 第十军迟性奇部、第12军郭勋齐部,已经开始向苏北运动。 任道远又考虑了一夜,最后决定把定威军工兵旅派到水网纵横的苏北战场,旅长孙永岩已经接到命令,接受江苏战场前敌总指挥郭勋齐指挥。 由于刘大帅发表通电,派汉中的12万川军参加统一战争,湖北的萧大帅、湖南的赵大帅怕任道远在统一战争结束后,来个假虞灭虢,把他们赶走,于是,他们主动给任道远打来电报,两省各自派出两个师支援任道远的统一战争,目的当然是向任道远示好。 任道远不是没动过实质统一湖南、湖北的念头,但现在不行了,他要是不接受萧大帅、赵大帅的“美意”,不排除他们投入五省联军的可能性,他只能接受他们继续形式统一的状态。 湘军、鄂军不可能给他们一个定威军的番号,否则容易让两位大帅起疑心,这两支部队都挺能打,尤其是湘军、很善于打山地战。 任道远给萧大帅回电、感谢他支持统一,请他派那两个师直下九江,不用强攻赣军,只要把第二军当面的赣军吸引走两三个师就可以了,现在赣军密密麻麻的守在湘赣边境,第二军要攻进江西、少不了一场恶战,哪怕只是调走两个师,赣军防线上都会出现可以穿插的缝隙。 任道远又给赵大帅回电、感谢他支持统一,请他派那两个师秘密去与姚忠琪的第二军汇合,做统一战争的总预备队。 此时,任道远在江西部署的军队,包括肖尊邦的第一军、姚忠琪第二军、章志忠的第九军、谢普远的第11军,湘军、鄂军各两个师,总兵力已经超过了22万人。 江西的程大帅号称拥兵10万,但程大帅也以吝啬着称,从花娇给自己赎身、自己购买宅院,他都敢一并笑纳,对赣军的投入可想而知,武器大部分都是加入五省联盟后、日本人给的,部队有一大半也是得到日本援助后组建的,战斗力很差。 最有战斗力的是四个闽军师、五万余人,号称是日本参谋帮助进行训练的,可定威军绝大部分都参加过两次东北抗战,两次打败了日军,心理优势在定威军这边。 任道远却没有立即制定攻占江西的战役,因为他知道,孙大帅才是东南五省联军的顶梁柱,只有砍断这根柱子,五省联军就会轰然解体,其他四省就可以轻松逐一荡平。 可任道远并不想从广东进攻福建,他知道孙大帅一定会在龙岩、漳州利用有利地形构筑大量防御工事,布下重兵防守,攻坚,不到万不得已、任道远是不会选择强攻的战术。 任道远决定按兵不动,把闽军主力吸引到江西聚歼,现在闽军不动、不代表明天还不动,因为一旦12万川军抵达战场,闽军再想打都没机会了。 为了速战速决,任道远将隐藏在湖南郴州山区的定威军骑兵师,秘密派到广东梅州以北的山区待命,郭瑞昨夜已带领骑兵师以昼伏夜出的方式,秘密向梅州以北转移。 东南五省联军。 福建,孙大帅还在犹豫、观望,此时闽军没有大的调动,此时他手上还有25万余机动兵力,另有驻防4万驻防漳州、龙岩的三个治安师,兵力虽然不多,但闽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修筑的有永备、半永备防御工事,定威军想从广东进攻福建,那就得付出巨大伤亡代价。 浙江,卢大帅给何护军使增兵3万,浙军在上海周围的兵力已达8万,驻防浙江的部队仅剩3万余人了。 江西,程大帅的部队已经被分成了三坨,三个师三万人调往九江、防止鄂军渡江,五个师、五万人守在湘赣边境,依险构筑防御工事、挡在定威军地军进军江西的各条道路上,两个师在赣南配合闽军进攻定威军、算是个“打酱油”的角色。 赣军出工不出力,闽军也不愿为程大帅火中取栗了,赣南战场暂时停战了。 江苏,齐大帅、齐少帅商量过后,决定放弃苏北、以免那边的守军被定威军各个击破,3万江北苏军撤回了江南,船只全部被拖到了江南。 8万苏军防守漫长的长江防线,齐少帅还是感到捉襟见肘,按照当初的协议,他给孙大帅发去急电,请求闽军火速增援江苏。 安徽。 倪道烺在合肥宣布自任安徽督军,大搞分封,他实际控制的军队仅有不到7万人,他就任命了四名军长,除了他自兼军长的这个军、有3个师外,另外三个军长手下都只有自兼师长的一个师。 倪道烺同样给孙大帅发去急电,请求闽军火速增援安徽。 不过此时倪道烺还在跟另外三个军长商量,是先吃掉马联甲所部、壮大实力,还是联合马联甲、一同抗击定威军。 倪道烺之所以大敌当前之际,还惦记内斗,是因为他与马联甲有私仇,当初就是他起兵造反、把马联甲赶下督军宝座的,但北洋政府却派张大帅继任督军,慑于当时吴佩孚的直军,他才没敢再次造反,吴佩孚被日本人害死后,他的那颗野心才再次泛滥,但驻守合肥的两个混成旅都效忠张大帅,他才继续蛰伏、积蓄力量。 投靠日本人后,得到了日本人大量武器装备的倪道烺,早就想赶走张大帅了,但是碍于五省同时宣布独立的秘约,他这才隐忍到了现在。 但其他三个军长都建议联合马联甲、抵抗定威军,马联甲虽然只有两个师、装备也不如皖军的四个军、六个师,但两位师长,一个是马联甲的亲儿子、一个是他的侄子,肯定会拼命的。 倪道烺只得派人去与马联甲联系,恰好他已经收到徐毅的来信,跟倪道烺联合、将来还可能继续当土皇帝,投降定威军、肯定当不成土皇帝,而且东南五省联军的声势也不算小,万一分裂势力打赢了呢? 马联甲决定赌一把,他表示愿意与倪道烺冰释前嫌、一同抵抗定威军,但他的部队不会离开六安,这与倪道烺的想法一样,他也只想守住现有地盘,主动进攻定威军、还是留给闽军吧。 就这样,三处战场暂时都是静悄悄的。 第125章 连环杀 3 1925年4月12日。 王小峰汲取了上次前往天津的路上、忍者爬上车顶的教训,每节车厢顶上都安排了两名战士,这是因为每当火车要进行转弯时,时速就会降到每小时四十公里以下,这样,经过专门训练的人、就能轻松攀爬上列车,据说日本的忍者就很擅长这些邪门歪道。 专列是交通部专门调整了铁路运行图,总有一些客货列车临时停车、避让专列,所以专列正常时速一直保持在50到60公里。 昨晚,李济臣又发来一封万万火急的电报,这回就没找借口了,直接说今天火车只能开到郑州,第二天天亮以后才能继续往汉口开。 李济臣这次这么硬气的说话,是因为这份电报有定威军十三位军长、骑兵师长郭瑞与他十五人联名电报,任道远当然也不好拂了众人的好意,而且目前三处战场都还处于“停战状态”,他也确实没有马上赶到赣南的急迫性。 佐佐木苍优收到南云奈香的命令,连夜赶到了保定,专列开出保定站后,她急忙去给南云奈香打电话,报告专列开出的时间,以及专列后面又加挂了9节闷罐车厢。 磁县。 南云奈香吃罢早饭,与鹿毛寿夫、斋藤平太、儿玉大雄他们再次确认今天的行动准备情况,然后满意的笑着说道: “磁县保安团无需多虑,邯郸或安阳的中国军队最快也得两个小时才能赶到,你们就凭借工事逐步压缩任道远的活动空间,今天务必除掉这个帝国的心腹大患。 斋藤君、儿玉君、荒畑君、北原君。! 这可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最好机会了!” 南云奈香之所以敢这么说,是斋藤平太昨晚收买了磁县保安团团长,他带着保安团天刚亮就出发、去邯郸帮斋藤商社武装押运一批鸦片和其他货物了。 “请南云小姐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他逃过滏阳河铁路桥。”儿玉大雄答道。 “我们按照您的方法,已经构筑了两道工事,会一步步的把任道远诱骗到一条干涸的河道中,到那时,我们居高临下、保证他插翅难逃!”斋藤平太阴险的笑着说道。 “唯一的问题是,万一任道远带人以火车车厢做堡垒、固守待援的话,以我们的火力是根本无法攻破他的防御圈的。”儿玉大雄昨晚与他爹进行了电报联络,他爹是参加过日俄战争的海军中佐,于是给他提了个醒。 “这个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帝国天津领事馆的武官,中岛隼人大尉很快就能赶到,他们会埋伏在河堤下面了,一旦列车被逼停,他们携带的两门迫击炮,会马上对列车前部的车厢进行轰炸。 任道远绝对不敢在火车附近停留的。 你们还是赶回去各自再检查一下准备工作、有没有纰漏,绝对要做到万无一失。 尤其是你们!”南云奈香看向北原阳太说道: “炸铁轨的炸药一定要确保按时炸响,因为列车又加挂了九车皮的面粉,爆炸未必能让列车完全倾覆,列车假如没被炸坏,又发现前路不通,肯定会马上全速倒车,你们稍慢一步、整个计划就将功亏一篑! 千万不要丢了咱们菊机关的脸!” “嗨! 我已经安排手下重新埋设的炸药了,我还安排人贮备了一些大石头在一个土坡上,万一炸药失灵,我会马上用大石块儿做障碍物的。 另外我们的‘移动工事’准备的很充分,我还可以把工事直接铺到铁轨上,绝对不会让中国军队向北撤退。”北原阳太十分认真的回答道,这是她俩演的一个双簧,反正我们这边是不会出纰漏的,万一今天没能杀死任道远,那责任可都是黑龙会、儿玉机关、青木公馆的责任。 “南云小姐的移动工事、简直是天才一样的创举,昨晚我让手下去临漳又找来很多,绝对能让任道远有来无回!”荒畑洋一脸谄媚的笑着说道,确实,有了他说的“移动工事”,他手下那些土匪的匪气更足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就是、就是,这次斩杀任道远,南云小姐当居首功!”斋藤平太也赶忙恭维到,他看出南云奈香对黑龙会产生不满了,借此讨好一下她,免得她在最后说黑龙会的坏话。 南云奈香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她对军事一窍不通、哪儿想得出什么“移动工事”来,都是她在“睡服” 鹿毛寿夫后,这个参加过日俄战争的糟老头子给她出的主意。 日本陆军部早就给所有日本特务机关下达命令、悬赏刺杀任道远了,这次又有裕仁通过大本营参谋本部下达的御令,斋藤平太、儿玉大雄、荒畑洋自然也不愿放过这次建功立业的机会,他们见南云奈香不再说什么,就纷纷告辞、都赶紧各自回去做最后的准备了。 安徽。 萧山令被任命为安徽战场前敌总指挥,他让第13军60师驻守阜阳保护张大帅和省府官员,他与徐毅按照任道远的命令前去进攻淮南、蚌埠,然后固守皖北,吸引皖军和更多的闽军滞留在安徽。 任道远的这个安排,明显是把安徽作为次要战场。 萧山令是个好战分子,他对打辅助没兴趣、一心想主动进攻皖军,两军一同行军,萧山令策马追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与徐毅并马前行,抱怨任道远“偏心”,凭什么第七军、第13军就得等着皖军、闽军前来进攻,凭什么两军只能挨打? 徐毅也是员虎将,他的混成旅只有8000人、就敢硬刚倪道烺的数万人马,再加上他刚刚就任定威军第13军军长,也想打一仗来证明自己这个军长名副其实,他对萧山令的话、自然是心领神会,知道萧山令是在鼓动自己这个安徽战场副总指挥出头,向任道远请战。 徐毅提议借着倪道烺、马联甲面和心不合,两军必定是各自为战、互不救援,突然杀到金寨、一举端掉马联甲的老巢,因为马联甲不可能完全信任倪道烺,他安排在六安的那个师、依旧还会留在那里,以防备倪道烺偷袭他。 这样,马联甲只有一个师防备北面,定威军可以轻松包围这个师,吸引六安的那个师回援,然后半道设伏、歼灭之,丢了那个师、马联甲就只能投降了。 萧山令闻言大喜,他把这场战役又完善了一下: 派副军长率领定威军第37、38师大张旗帜,伪装成主力部队去进攻淮南,但是给皖军来个围而佯攻,让皖军觉得定威军不过尔尔,引诱其他皖军从合肥、蚌埠前去增援淮南,假如主力还没能剿灭马联甲部,副军长就撤围、退至八公山阻击皖军进攻阜阳。 萧山令亲率定威军第39师、第40骑兵师,与徐毅的定威军第59师,在颍上县掉头折向西南方向,昼伏夜出,突袭马联甲的老巢金寨县,第39师、第59师围点,机动力强第40骑兵师伏击回援的那个师。 收拾完马连甲,定威军马上进军合肥,做出攻克合肥、切断合肥援军的态势来,具体后面怎么打,那就得根据战场态势、重新做决定了。 萧山令与徐毅商量完,他让徐毅给任道远发报,自己返回后面部署战斗任务去了。 十点三十六分。 专列上。 任道远看着徐毅发来的电报,有些哭笑不得,他太了解萧山令这个好战分子了,明明萧山令是这个计划的主脑,却让前敌副总指挥徐毅给自己发报,这个徐毅刚刚加入定威军,要是再坚持原定计划、有些扫了他的面子。 可倪道烺、马联甲加起来足有10万人马,这还不算可能前来的闽军,第七军有五万余人,但第13军只有一万三千人,还得留下第60师驻防阜阳,徐毅的第59师八千人,两军加起来只有不到六万人,他们还要兵分两路。 任道远仔细端详着地图,发现皖西金寨北面山区、河网纵横,确实不适合大军行进,但第七军有个骑兵师、可以携带大量渡河器材,只要准备充分,那些河流对定威军不会造成太大困难。 最难的还是秘密接近金寨县、而不被马连甲察觉,徐毅说他对那里地形很熟,对马连甲部的战斗力很清楚,他愿意立军令状。 任道远考虑再三,最后决定批准徐毅所请,因为安徽交通建设十分落后,全境仅有陇海铁路、津浦铁路这两条铁路,省会合肥、淮南、阜阳、六安、金寨等这次作战的区域,全都不通火车,皖军无法快速集结。 而且打掉马连甲部,还能震慑倪道烺的叛军,他当初把马连甲赶出合肥,数万人马却没能消灭仅有两个师、两万余人的马连甲残部,可见叛军的战力还不如马连甲部。 任道远叮嘱徐毅、萧山令一定要重视情报,多派斥候前出侦查,第59师有地利、人和的优势,一定要完全掌握马连甲部的任何动态。 电报发出去后,任道远站到车窗前,发现列车正好驶过磁县火车站。 第126章 连环杀 4 铁路养护工杨凤山跟往常一样,徒步检查讲武城站至磁县之间的路轨,早上从讲武城站出发,中午在磁县火车站就着开水、吃自己带的饭,休息一会儿后再返回讲武城站的家。 杨凤山从磁县火车站出来后、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可他又没真的发现什么,磁县站距离滏阳河铁路桥只有一公里多一点儿,杨凤山手执长柄小铁锤走在铁轨上,不时敲敲钢轨、听听有没有异常。 “呜……” 任道远乘坐的专列鸣笛,呼啸着驶过了磁县火车站。 杨凤山准备从枕木上下去,他的目光这才从铁道移向道路的左边,从背囊里取出一红一绿两面小旗,准备给火车司机示意道路通畅。 距离杨凤山最近的斋藤平太看到他掏出小旗子,以为他们被发现了,杨凤山准备给火车司机发信号,斋藤平太急忙让两名浪人去把他抓起来。 两名浪人从麦田里爬起来,恶狠狠的朝杨凤山跑去,他们踢倒了很多麦子、弄出不小的声响,杨凤山听到动静、回头望去,他不仅看到朝他跑来的两名浪人,他这才发现麦田里藏了很多人。 杨凤山出于本能、马上就往回跑,认为跑回磁县站就安全了。 两名浪人见杨凤山逃跑,都拔出来手枪。 “呯!”、“呯!”! 杨凤山听到枪声、跑的更快了,还边跑边晃动手里的两面小旗,向火车司机求救。 可司机看到养护铁道的护路工突然往回跑、就觉得不对劲,看清有人在追他、手就握紧了紧急刹车杆,听到枪声、司机毫不迟疑的拉下紧急刹车杆,车轮与铁轨剧烈的摩擦,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惯性前行的列车车轮、在铁轨上划出一串火花…… 坐在车顶的定威军士兵害怕被甩下火车,都各自想办法把自己固定在了车上,这可救了他们的命,虽然还是有人摔伤、但都保住了命。 车厢了面对行进方向的士兵、都猝不及防的摔倒了,最惨的是任道远,他刚让参谋去给徐毅回电,独自站在窗前欣赏外面的景色、抽支烟,烟还没抽完、列车突然急刹车,巨大的惯性让他重重地倒在了车厢里、列车停稳都没能马上站起来。 随着列车速度慢慢减下来,车顶的一部分士兵想办法稳住身体、解开“安全绳”,努力站起来,他们刚才并没听清枪声,但知道肯定出事了,也有部分车顶的士兵没有勉强起身,而是两名士兵趴在车顶分别爬到车厢左右两侧,探出头观察情况。 “呯!”、“呯!”! 浪人又开了两枪,其中一枪打在了杨凤山屁股上、他当即摔倒在地。 “啪!”、“啪!”、“啪!”…… 几名趴在车顶的士兵朝两个浪人开枪,一个被爆头,另一个受伤、滚落路边的排水沟内。 列车终于停在了滏阳河铁路桥北头。 南云奈香、鹿毛寿夫见火车根本没有开到铁路桥上,之前准备炸桥的方案就没用了,南云奈香让黏在她身边的中岛隼人,立即向车头的第五节车厢开炮,最好一下就炸死任道远,中岛隼人这才往早就架好的迫击炮走去,让他们马上瞄准目标射击。 “轰!” 火车刚停下,菊机关间谍就引爆了早就埋设好的炸药,迫不及待炸断了列车后面的那段铁路。 “哐!”、“哐!” 埋伏在河堤里的日军开炮了,他们也想抢这个杀死任道远的头功,这两炮都打偏了,日军立即修正炮口。 第五节车厢里并没有多少人,因为那是餐车,只是专列所有车厢都拉上了窗帘,从外面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啪!”、“啪!”、“啪!”…… “轰!”、“轰!”、“轰!”…… 车顶上的士兵看不到河堤里的迫击炮,但却能看到埋伏在铁路两边、麦田里的土匪和间谍、浪人们,他们马上对这些敌人发起了攻击,车厢内的官兵一小部分打开车窗、对外射击,其他人马上奔向车厢两头,下车迎敌。 斋藤平太、荒畑洋原本想在列车被炸、列车倾覆时,冲上去抢杀死任道远的首功,没想到由于两面浪人擅自开枪,火车司机急刹车、列车并没有倾覆,车上的定威军官兵又反应迅速,斋藤平太、荒畑洋在列车两侧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的向后逃去。 “哐!”、“哐!” 日军的迫击炮,有一发正中第五街车厢,在车顶炸出一个大洞来。 扶起任道远的王小峰从枪声判断出列车已经被包围了,而且有一侧还有迫击炮,任道远决定撤往磁县。 定威军将两侧敌人驱离后,并没有追出太远,他们在等任道远、王小峰的命令。 站在列车尾部车顶的两名士兵发现,突然又很多普通百姓出现在几百米的铁路上,而且越来越多,其中一人赶忙去给王小峰报信。 原来,这些妇孺全是菊机关间谍抓来的附近百姓,她们就是南云奈香嘴里的“移动工事”,她知道定威军一定不会朝这些老弱妇孺开枪,而间谍、浪人、土匪们却能站在人质背后,朝定威军官兵打黑枪。 很快,车顶的士兵也发现,滏阳河铁路桥南面,铁道上也出现了大量老百姓。 “哐!”、“哐!” 日军的迫击炮开始给定威军造成了一定伤亡,但损失并不大,主要是全营并没有疏散开,车厢里还有一部分士兵,好在鬼子的40mm小钢炮、毁伤半径不是很大,但也必须马上做出决策了。 王小峰爬上车顶观察情况,发现列车远处的麦田里,突然站起来很多中国老百姓,他们身后肯定有人在驱赶他们往列车方向走,显然,这些被日本人抓来的老百姓并不情愿给日本人当人质,来给他们挡子弹,所以人群移动的相当慢。 再慢也有走到跟前的时候,定威军肯定不会向老百姓开枪,但也不能任由百姓身后的敌人肆意杀戮,怎么办? 火车后面和滏阳河铁路桥南面的老百姓都没有移动,因为他们距离火车都在500左右的距离上,两侧的老百姓相对远一些,敌人肯定是想同时向火车这边压缩,留给王小峰的时间很少了。 “呯!”、“呯!” 远处突然传来两声枪响,王小峰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最前面的两位老百姓被斋藤平太用枪打死了,然后威胁老百姓走快些。 原来,斋藤平太突然想到,假如这次偷袭失败,他派两名浪人去抓那名护路工人、还开了枪,这势必会被说成是专列急刹车、让炸车阴谋流产的原因,那自己肯定会被南云奈香拿来做失败的替罪羊,所以他比任何一个间谍头目都心急。 王小峰看到这一幕,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马上决定突围方向和突围战术,但日本人搞出这么大阵仗,绝对也是准备十分充分的,而保护任道远的绝对安全,是最重要的,日寇肯定是不想让他赶到赣南指挥平定东南五省叛乱的战争。 但歹毒的日本人把中国老百姓挡在他们前面,让突围变得异常困难。 “哐!”、“哐!” 日寇的小钢炮再次开炮,这次瞄准的是站在第六节车厢顶上的王小峰,他的中校制服让日本人判断出他是警卫营的指挥官,那他就应该与任道远在同一节车厢里。 王小峰听到迫击炮弹的破空声后,就赶忙跳下了火车,他安排人去把任道远、参谋们、电台从最后一节接下来,他则做手势将三位连长召过来。 王小峰急的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在三名连长赶到前、制定出明确的突围战术,根本没时间讨论了…… 第127章 铁血破煞 “哐!”、“哐!” 日军迫击炮观瞄兵发现了背着电台的士兵、从第七节车厢出来,他这才判明第七节车厢才是指挥部所在的位置,于是马上将看到的情况汇报给了中岛隼人,迫击炮操炮兵马上调整迫击炮的炮口,填弹手迅速将炮弹投进炮筒,这一炮是用来修正弹道的。 任道远很少穿中将军服,他下车后,与参谋们一样、都穿的是校官军服,这让日军迫击炮观瞄兵产生了误判,以为任道远这个大官怕死、还留在第七节车厢里,所以他给两门迫击炮修正的弹道,都是射击第七节车厢的。 “哐!”、“哐!” 日军迫击炮这次准头好了很多,虽然都没打中第七节车厢,但最近的一发炮弹距离车厢已经不到五米远了。 三位连长跑到了王小峰的身边,他看着他们说道: “倭寇正押着老百姓包围过来,我们根本无法还击,一旦形成闭环,我们就只能被屠戮,绝不能继续留在这个死地了。 列车东西两面的百姓特别多、估计倭寇人数也会比较多,桥南人数最少,但鬼子的迫击炮设在河堤上、河道里恐怕也有伏兵,上桥就成了活靶子。 所以我们只能强闯北边了,你们那个连跟我先上?”任道远胸有成竹的说道。 “我!” “我!” “还是我吧,你们都还没成亲、我都有儿子了,营长还是留下来保护总指挥吧!”二连长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铁血的言辞。 “万一……你儿子就是我们全营的儿子!”王小峰知道时间紧迫、必须速决,他噙着泪水说道,可第一梯队几乎不会有生还的机会,但总要有人作牺牲。 “怕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二连集合!”二连长大喊一声、头也不回的向车尾跑去,二连官兵紧随其后。 “一连集合!”一连长也不再跟王小峰请示了,喊完就追着一连跑去。 “你派一排把总指挥给我团团围住,少了一根毫毛、我枪毙了你!”王小峰看着三连长说道。 “是!” “不要聚得太紧、小心鬼子的小钢炮,留一个排断后,另外一个排冲在一连后面、掩护总指挥和参谋们。” “是!”三连长答应一声后、跑步去做部署了。 二连此时已经开始冲锋了。 “哒哒哒!”、“哒哒!” 菊机关人少、还全部都是短枪,南云奈香让中岛隼人带来的两名携带大正十一式轻机枪的日军和观瞄手增援北原阳太他们。 鬼子兵没想到中国军队敢徒手发起冲锋,在二连发起冲锋后、愣了一下,当最前面的二连长都跑出一百多米的距离了,鬼子兵才开始扫射。 二连是以三列纵队发起冲锋的,就是要让前面的官兵、给后面的官兵挡子弹,这样牺牲会很大,但部队是一直在向前突进的。 日军的轻机枪布设在路基下的两条排水沟内,打跑在铁路路基上的定威军官兵、都会有一个盲区,二连长俯身跑在枕木上、轻机枪就打不到他,但日军又不敢将轻机枪移动到路基上,那样的话,排水沟里的盲区更长。 “哒哒!”、“哒打哒!” “呯!”、“呯”、“呯呯呯!”…… 二连长已经冲到距离老乡们200米左右的距离上了,虽然还没突进到日制手枪的有效射程,间谍们就开始胡乱射击了,子弹横飞,二连长很快就中了一枪,但他依旧冲在最前面。 眼见定威军越冲越近,惊慌失措的北原阳太、疾呼鬼子兵上到路基上进行火力支援。 “乡亲们!都趴下!” 二连长在喊完这句话后,又身中数枪、倒在了血泊中。 “乡亲们!都趴下!” 二连官兵边端起武器、边同声大喊,已经吓傻的老百姓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往地上倒去,北原阳太他们开枪打死数名中国百姓、但没人再站起来给他们挡子弹。 “哒哒!”、“哒哒哒!”…… 两名机枪手将机枪架在被打死的中国百姓身体上,卧在他们身后射击,两挺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更多的二连官兵倒了下去,冲锋、停顿了下来,只在日寇换弹夹的时候、定威军才能前进一点点儿。 一连长虽然带着绝大部分官兵跟在二连后面,但他还派出两个战斗小组,钻进麦田迂回敌后。 二连不怕死的冲锋、吸引了小鬼子的全部注意力,在二连几乎全部战死时,左翼战斗小组突进到了鬼子机枪手的侧后。 “啪!”、“啪!”、“啪!”…… 左翼战斗小组打死了一名机枪手,观瞄手向挪动机枪进攻左翼战斗小组,刚拿起轻机枪就被打死了,左翼战斗小组继续攻击目力所及的敌人,那些间谍、浪人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往后爬了。 “给二连的弟兄报仇!” 一连长趁着敌人阵地上的骚动,挥手指挥全连转为散兵队形发起冲锋,虽然损失不小,但终于在鬼子机枪手换弹夹的时候,一名战士冲到了可以向他射击的距离上。 “啪!” 鬼子这名机枪手被一枪爆头。 “啪!” 鬼子观瞄手还没摸到机枪,就被另一名士兵打死了。 机枪阵地彻底哑火,菊机关的间谍、忍者、浪人吓得转身就想逃走,但定威军不会给他们逃走的机会的。 “啪!”、“啪!”、“哒哒哒!”…… 右翼战斗小组堵死了菊机关逃走的后路,一连长带人将这些鬼子全都消灭了,只有最先后退的北原阳太带着两名心腹、躲进了麦田里。 “哐!”、“哐!” 日军的小钢炮,冲着并不密集的三连开了两炮,伤了几名官兵,但前方的敌人已经被消灭了,三连开始跑步前进,一连长已经让百姓们抬着死难者离开了,所以任道远他们很快过了菊机关的封锁线。 任道远回望远处的敌人,发现他们还是将百姓推在最前面,知道没法就地组织反击的,也没法带走全部殉国官兵的遗骸,他们带上全部伤员、向磁县火车站赶去。 滏阳河铁路桥枪炮齐鸣,磁县火车站听的清清楚楚,一列准备南下的货车停在了车站里、不敢继续往前开,但机车并没有熄火,任道远知道,不尽快与偷袭的日本人脱离接触,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让王小峰去通知司机,立即往回开。 列车在马头站遇到了从邯郸过来的一个治安团,任道远让王小峰带他们返回磁县,日本人暗杀失败、肯定会找地方躲起来,剿灭他们的可能性极小,主要是把一连长他们的忠骸迎请回来厚葬。 日本人的这次偷袭,给警卫营造成了两百余人的死伤,任道远把这个仇牢牢记在了心里,平定东南五省叛乱后,马踏东瀛的计划、就必须提上议事日程了。 任道远为了安葬阵亡官兵,在邯郸驻留了三天,这是因为战场形势又发生了巨大变化,他不用急于赶到赣南去了。 萨镇冰听说任道远遇袭,警卫营伤亡超过三分之二,把海军部那个看门的陆战营也给任道远派了了过来,交通部重新给任道远派来一列火车。 磁县。 日本人搞出那么大的阵仗、却让任道远突围而出,南云奈香、中岛隼人他们不约而同的在各自的报告中,将行动失败的责任归咎于斋藤平太过早暴露目标,让炸车的计划流产,而间谍们虽然人数多,但武器差、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南云奈香内心其实并不是很沮丧,甚至有点儿小开心,菊机关北方分部很快就可以开始筹备了,她期待对自己的机关长任命马上能公布。 第128章 东南平叛 之 临时变阵 1925年4月13日。 邯郸。 战争还在进行,不允许任道远、王小峰他们过度悲伤,二连长他们的墓地是王小峰带人去勘察的,任道远在指挥部审视战局的变化。 福建。 福建的闽军依旧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孙大帅与石原莞尔意见相左,是他们又白白耽误了一天时间的原因,石原莞尔力主进军江西、一举打败定威军的主力,孙大帅则认为定威军在安徽、江苏的兵力比较薄弱,闽军主力可以各个击破安徽、江苏的定威军,到时候挟战胜定威军的余威,集合五省联军彻底击败江西的定威军主力。 两种战术都是各有利弊,石原莞尔认为击败赣南定威军,安徽、江苏的定威军就会不战自退,可以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孙大帅与石原莞尔的最大区别在于,他在保证取胜的前提下,还要把损失降到最低,保存实力、是每个军阀首先要考虑的。 江苏有长江天堑,苏军有七万余人,上海还有8万浙军,孙大帅已经给浙江卢大帅发去电报,让浙军在张家港、常熟、太仓、宝山一线布防,卢大帅已经同意了。 定威军第十军、第12军总共只有8万人,孙大帅认定他们不敢渡江。 安徽的定威军被孙大帅认定为“最软的的柿子”,第七军有余人,加上新投靠定威军的徐毅部、也不到六万五千人,倪道烺、马联甲两人加起来兵力超过了十万。 孙大帅决定派出10万大军前往安徽,一举击溃安徽的定威军,然后皖闽联军再从江苏西北面杀入江苏,断掉江苏定威军的退路,与苏浙联军一起、两面夹击定威军。 石原莞尔无法说服孙大帅、就近进攻赣南定威军,只得妥协,他在亲自率领闽军出发前,又给日本发去一份急电,催促日本早日派兵干涉这场中华民国的统一之战,再三声明这个机会一旦丧失,日本再想入侵中国、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日本。 裕仁在收到石原莞尔第一封电报后,就马上召集内阁开会,准备干涉中国的统一之战,但是,一贯好战的陆军省这次坚决反对出兵福建、浙江,原因很简单,现在的陆军省是东条英机当家了,凡是石原莞尔提出来的建议、他一定会拼死阻止,绝不给石原莞尔翻身的机会。 只有东条英机反对,裕仁未必会听他的,关键是外务省也坚决反对,由于日本之前全力经营东三省,势力并未染指中国南方,而那里有英美列强的大量利益,一旦日本出兵中国东南五省,不排除欧美列强军事干涉的可能。 海军省对陆军的主张一贯意见相左,但福建距离菲律宾、越南更近了,不排除美国、法国干涉的可能性,为了不招惹美国、法国、殖民东南亚的英国,日本都没敢在台湾派驻主力舰队,既然陆军反对自己的建议,海军干脆不吭声了。 裕仁虽然内心主战,但他不想亲口说出来,所以御前会议开了三天也没谈出来个子丑寅卯来,气的他用腹语暗示首相田中义一、一定要出兵中国,然后让内阁回去继续开会。 东条英机十分头铁,对田中义一的暗示置之不理,一再强调“满蒙生命线”这个石原莞尔提出来的战略的重要性,并说中国历史上的统一,几乎都是北方统一南方,所以日本只能先占领中国的东北地区。 所以,内阁的会议除了争吵、还是争吵。 苏州。 定威军第十军、第11军一枪未放就占领了整个苏北,江苏战场前敌总指挥郭勋齐感觉很不过瘾,于是他也跟萧山令一样,给驻守南通的第十军军长迟性奇去电,鼓动他给有过过命交情的任道远去电请战。 迟性奇精通天文地理、兵书战策,主要是为了安抚川军、他主动提出让郭勋齐担任前敌总指挥,他深知长江的汛期、一般都在阴历三月底开始,假如现在不渡江、到了四月就更难了。 所以,迟性奇表面答应郭勋齐所请,其实是把他自己原本准备“请示”郭勋齐的战役计划,稍作修改就发给了任道远,要对苏浙联军发动突然袭击。 邯郸。 任道远接连收到两份电报,一是背廆营从福建发回来的情报,闽军八个师、十万人马已经从驻地出发了,目标是安徽,二是迟性奇的请战电报。 鉴于战场态势发生了巨大变化,任道远审视着地图,开始思考变阵应对目前局面了。 再给安徽增兵、任道远手上无兵可调,只能看萧山令他们能不能及时打败金寨的马联甲所部了,一旦首战取胜,就有可能将倪道烺赶到长江以南去。 江苏战场,目前苏浙联军虽然有15万大军,但他们沿江处处防守,给定威军创造了各个击破的机会,而且任道远还有一支奇兵没有投入战场,海军第一舰队、第二舰队。 一旦定威军渡过长江,切断浙军与苏军的联系,他们会全力增援被定威军猛攻的另一方么? 浙军大概率是不会的,他们还有退路。 苏军呢? 齐少帅大概率会向孙大帅求援,孙大帅鞭长莫及,只能是派前往安徽的部分或全部闽军、先去江苏增援苏浙联军。 任道远对未来战争有了一个全新的战术构思,先南后北的战术要全部改变了。 任道远思考了几个小时后,口授了几份电报: 1. 江苏战场抓紧时间调查苏浙联军的布防情况,迅速制定一个可行的战术,可以把海军支援这个因素考虑进去。 2. 安徽战场的金寨战役要抓紧时间展开,要在闽军进入安徽前,争取将皖军赶到长江以南。 3. 赣南战场适当收缩战线,只要确保赣南钨矿无虞即可,第11军适当前移、布置一个口袋阵,假如闽军四个师追击后撤的定威军,就把他们引入口袋阵聚歼之。 4. 姚忠琪的第二军把全部营区让给即将赶到的湘军,让湘军换穿定威军军装,伪装成第二军还在原地的样子,第二军在今晚秘密北返至武昌,从汉口坐火车、秘密前往徐州,准备加入江苏战场。 5. 定威军骑兵师立即赶往韶关,尽快赶到汉口待命,任道远还没想好是把他们用在安徽、还是江苏战场上。 6. 请萨总长将海军电台的呼号、频率、密码交给郭勋齐,任道远不干涉江苏战场的具体战术制定、实施。 任道远发完电报、又继续审视地图,只要解决了江苏的苏浙联军、控制了江苏,定威军转战安徽、或是进攻兵力单薄的浙江,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定威军手上了。 磁县。 南云奈香发疯似的撕碎了手上的电报,大声咆哮着的她、还感觉不解气,又把一个大花瓶重重的摔在地上,碎片溅到花槑和佐佐木苍优身上、她们也没敢喊疼。 “帝国早晚会毁在这些世家、门阀手上!”南云奈香歇斯底里的喊道。 早就从中国东北逃回日本的菊机关机关长明石典源,任命他的侄子明石权兵卫为菊机关中国北方分部的机关长,并指责南云奈香指挥失误、让福建菊机关几乎全军覆没,让她尽快赶回福建、戴罪立功。 南云奈香疯狂的发泄了很长时间,但还是在当晚、独自乘坐火车南下了,明石权兵卫早就与花槑一起执行过任务、也知道佐佐木苍优这个尤物,他命令她俩尽快赶到天津报到。 第129章 东南平叛 之 首战告捷 1925年4月15日,清晨。 任道远亲自参加了警卫营阵亡官兵的葬礼,身着礼服的陆战营鸣枪给他们送行。 任道远收二连长的儿子秦玉安为义子,考虑到她们母子已经失去生活来源,于是特招秦李氏为警卫营副司务长,让王小峰通知所有阵亡官兵家属,除了抚恤金,如有困难、还可以跟定威军提,年龄合适的,想参军也可以,后来又有官兵遗孀、或家庭困难的男女青年前来投军,女青年组建了一个班,任道远让她们学习报务或护理,将来可以更好的安置她们,总不能让她们上战场吧。 任道远的专列在上午十一时离开了邯郸,他怎么可能对江苏战争完全放心呢。 赣南。 肖尊邦精心设计了一个口袋阵,然后定威军假装弹药不济、脱离了与当面闽军的接触,但是闽军不知道是不是识破了诱敌深入的战术,闽军不仅没有追击,反而退到了万安、遂川,四个师缩成了一个大的战术集团。 肖尊邦看着斥候送回来的闽军驻防图,知道要吃掉这四个师、必须付出重大代价,以定威军只占便宜不吃亏的脾性,这个独臂将军叹了口气,把赣南情况汇报给了任道远。 赣南无战事。 安徽。 昨天接到任道远的电报,知道闽军已经出发的消息后,萧山令与徐毅一商量,也别昼伏夜行了,马上开始急行军,中间短暂休息过两次,终于在上午七时许、赶到了叶集镇。 斥候早就探明,叶集镇有一个营的皖军,萧山令命令骑兵师大迂回切断守军退路,徐毅率领第59师包围了火车站,一通喊话,营长给金寨、六安打电话求援不成,守军无奈的缴械投降了,一样的乡音、一样的军服,跟谁不是吃粮当兵,除了营连长,这个营绝大部分都被分散到第59师各连。 目标,肯定是暴露了,萧山令命令骑兵师先行包围金寨县。 六安。 得知叶集镇被定威军占领后,而守备叶集镇的营长说定威军似乎不到一万人,所以守备六安的这个师、急急忙忙回援金寨,他们沿着公路往回赶。 金寨。 马联甲给倪道烺去电求援后,亲自登上城墙,发现围城的是一支骑兵,人数也跟叶集镇守备营长说的差不多,他放心的急电儿子赶紧回援金寨,要是能全歼城外定威军,他马联甲也能拥有一支骑兵了。 叶集镇守军轻易投降,让徐毅“贪心大起”,他想设伏、活捉回援的那个师,给自己的第十三军再扩编一个师。 萧山令电令骑兵师对金寨围而不攻,他亲率第39师配合徐毅的行动,他们直接从叶集镇插向白塔畈镇。 下午三点半。 皖军进入了定威军的伏击圈,萧山令用炮火封锁了前进和后退的路,徐毅派一名刚投降排长,给马联甲的儿子带去一封信,只要他同意投降,他和马联甲除了不能继续留在安徽,可以带上全部财产离开,定威军保证他们全家的生命安全。 回援的这个师是马联甲的绝对主力,没有了这个师,金寨是不可能守住的,徐毅给了马联甲儿子20分钟考虑时间,时间一到就要发起进攻。 萧山令刚才是命令所有大炮开火的,那个阵势已经让皖军胆寒了,马联甲儿子知道抵抗就是死路一条,于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就同意投降了。 徐毅同意马联甲儿子带一个班的扈从回金寨劝他爹投降,萧山令率第39师前去金寨,徐毅留下来整编这个师,并给任道远去电,要两个师的番号,他又惦记上金寨的那个师了。 金寨。 看到儿子孤身回城,城外又来了一万多定威军,马联甲知道属于自己的时代、彻底结束了,老泪纵横的答应投降了。 定威军轻取金寨,徐毅留在金寨善后,萧山令率领第39师、骑兵师立即赶往六安,做出进攻合肥的态势。 八公山。 正在犹豫是不是强攻定威军的倪道烺,没想到仅仅一天时间,盘踞在金寨多年的马联甲、就全军覆没了,他心慌了,考虑再三,还是在当晚、悄悄撤兵了,他也不回合肥了,径直撤到了蚌埠,准备从那里乘火车到滁州,等待前来增援的闽军。 倪道烺之所以马上撤军,是因为军阀的通病、仅仅是为了保存实力,他只有这三个师、不到4万人枪,一旦受到重创,他的那三个结义兄弟,是否还把他当兄弟、当盟主,倪道烺不敢赌。 就这样,一天时间内,定威军就实际控制了皖北,掌握了安徽战场的主动权。 萧山令是在第二天早晨,在六安收到倪道烺南遁的消息的,他命令第37、38师赶往蚌埠,从北面向滁州进军,萧山令则率部继续向合肥进兵,准备从西面进攻滁州。 萧山令还给任道远通报了安徽战场的最新进展,表明两天后就可以从滁州威慑南京,减轻江苏战场的压力,另外致电张大帅,让他在第60师的保护下,返回合肥主持安徽政事。 火车上。 任道远没想到定威军在安徽会进展的如此顺利,消灭了盘踞在金寨的马联甲部,不仅没有什么大的伤亡,徐毅还收编了皖军两个师、近两万人,他跟陆军部给第十三军要来第61师、第62师两个番号,徐毅也很会做人,将62师师长的位置给了60师副师长。 此时任道远还不知道倪道烺已经南遁,回电萧山令时,除了嘉勉外,还一再叮嘱他们不要轻敌、不要冒进,要稳扎稳打的推进战线,将皖军赶到长江以南就立即转入防守。 晚七时。 郭勋齐也把他跟迟性奇商量好的渡江战役部署发了过来,他们的计划是从靖江渡江、攻占江阴,切断苏军与浙军的联络,因为听说闽军已经在前往安徽的路上了,他们害怕萧山令、徐毅兵力太少,所以决定向西进攻苏军,这样既能尽快消灭苏军,还能随时增援安徽战场。 郭勋齐、迟性奇不知道定威军已经在安徽取得了战场主动权,他们的战术并非不可取,但这样一来、战事必然延长,任道远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江苏战事,这样才有可能将那10万闽军给包围在皖南,基本确定统一战争的胜利。 任道远坐在火车上可没闲着,他考虑的可不仅仅是江苏战场,统一之战的五省联军、才是他要考虑,怎么一口一口把他们吃掉、定威军还不能有大的损失,最好能像徐毅那样,打一仗,第13军就从一万来人发展到三万多人、关键是还自带武器弹药。 晚九时。 任道远给郭勋齐、迟性奇回电,让迟性奇马上派人沿江收集各种船只,大小不论、但多多益善,明天开始在崇明岛北岸河道里,开始训练士兵划船,不易掌握的大船,出高价请渔民、船工协助和教授驾船技术。 任道远有点儿后悔告诉他们有海军支援了,让他们的思路都禁锢在用军舰渡江上了。 然后,任道远又给第二军军长姚忠琪、骑兵师长郭瑞分别去电,把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告诉了他们,姚忠琪部依旧是用在江苏战场,骑兵师派到安徽战场、归萧山令节制,尽快肃清皖军可能留在江北的桥头堡。 徽州。 从崇安、蒲城、建阳、松溪等闽北地区出发的闽军,今天下午刚刚进入徽州境内,石原莞尔看着孙大帅发来的电报,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给倪道烺发去一封急电,严令皖军必须在闽军赶到前,至少占领一个江北据点,迎接闽军渡江。 石原莞尔依旧没有收到日军干涉中国统一战争的消息,他知道这可能是日本的最后机会了,于是他给同为军刀组的近卫师团师团长发去一封电报,求他转述裕仁,一定要抓紧时间派兵前来中国,万一定威军再战胜东南五省联军两三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错过了。 第130章 东南平叛 之 所有战场静悄悄 1925年4月16日,清晨。 崇明岛北岸河道里,定威军开始训练士兵划船、游泳,而且不断有大船、小舟从上游开到这里,定威军虽然派出很多斥候、暗哨,这个情况还是很快被江南的浙军侦知了,定威军要强渡长江、直接进攻上海,何护军使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利用便捷的宁沪铁路,何护军使迅速将张家港、常熟、太仓的浙军调回上海,以宝山为中心,沿江构筑防御工事,并将所有炮兵都部署在长江防线上了。 上午十时许。 任道远的专列抵达了扬州,早晨赶到的迟性奇、与郭勋齐一同在车站迎候任道远,他们登上了指挥车,任道远将自己的战术告诉了两人,让郭勋齐在扬中、镇江、仪征这一带的江面上也开始大量征集船只、进行训练,将苏军也尽可能多的吸引过来,让苏浙联军的联接变得更疏松。 直到任道远对着地图,将他设计的渡江战役完全说明后,迟性奇、郭勋齐才心悦诚服的表示一定会按照任道远的部署安排,毕竟,他们对不用海军,用小舢板渡江、原来是有些不理解的。 苏军总司令齐少帅得知定威军新动态后,也对苏军部署进行了调整,以镇江为中心开始构筑江防要塞,将一半的苏军安排在了扬州对面。 定威军与苏浙联军隔江对峙的态势,就此铺开。 北京。 艾莉娜被召到大使办公室,德国驻华大使把一封电报递给她。 中国很可能在不长的时间内实现统一,让小胡子对他的东方政策做出了重大调整,他想让日本专注于挑战美国,让中国从东方牵制苏俄,并抛出来一个中国不太可能拒绝的诱饵,德国将撤回驻外蒙古的大使、与外蒙古断交,宣布承认外蒙古属于中华民国固有领土。 小胡子这是典型的拿别人的东西送礼,中华民国要想恢复对外蒙古的实质管辖,还得中国自己发动一场可能会直接面对苏俄军队的战争,但这毕竟是一个国际政治姿态。 德国大使让艾莉娜尽快赶到扬州,将小胡子的这个政策透露给任道远,配套的还有飞机、战车、大炮等军事工业资源的援助计划。 艾莉娜被晋升为德国大使馆一等秘书衔,带领两名随员专司与任道远的外交沟通,目标只有一个,在未来的战争中,与德国结盟,东西夹击苏俄,战后,贝加尔湖以东的土地还给中国。 贝加尔湖,在中国古代史书中,最早明确记载贝加尔湖地区的是《汉书·苏武传》,在历史上被称为";北海";、“于巳尼大水”、“柏海儿湖”,是中国北方部族的主要活动地区,曾属于满清故土,雅克萨之战后中俄签订了《尼布楚条约》,沙俄攫取了贝加尔湖以东150万平方公里的满清领土。 这又是一个用别人东西送礼的阴谋,妄图将中华民国绑在德国的战车上,因为小胡子已经开始谋划彻底摆脱一战后、套在德国身上的枷锁和沉重的战败赔偿了。 小胡子为什么有这个胆量? 美国此时正在向德国大量输血,金钱、技术、设备源源不断的被输送到德国。 美国怎么会对德国雪中送炭? 美国不希望看到一个和平的欧洲,上次欧战,英法虽然一样元气大伤,但两国凭借无数的海外殖民地吸血,僵而未死,时间稍长就会恢复元气,美国再想独霸世界就困难了,让德国再次强大起来,将英法彻底打垮,这才是美国的战略目的。 任道远曾派出一个私人外交代表团前往美国,想成为亚洲的“德国”,但美国的重心在欧洲,控制了欧洲、美国就能独霸世界,所以美国对贫弱的中华民国没有兴趣,反而是加大了对日贸易量,中国不卖钨砂给日本,美国就能卖更多的特种钢材给日本。 艾莉娜心情复杂的领受了新任务,回去做准备了。 天津。 柳玉茱在奶妈的帮助下,用床单编了一根绳子,从三楼的闺房坠窗而出后,乘坐最近的一趟火车逃到了北京,她从报纸上看到任道远抵达扬州的消息后,又购买了当晚去扬州的火车票。 安徽。 倪道烺收到斥候报告,定威军连夜从蚌埠、合肥出发,正在向滁州进发,最可恶的是徐毅,他率所部,正马不停蹄的赶去安庆,那里是皖军在长江以北最大的一个据点,也是闽军预定的渡江登陆场,一旦安庆丢失,再想渡江就困难了。 倪道烺命令驻扎在铜陵的那个军、前去增援安庆,驻扎在芜湖的那个军、移驻铜陵,他自己率领本部人马驻防马鞍山、芜湖,这种“死道友而不死贫道”的战术安排,是所有军阀的通病。 郑州。 姚忠琪的第二军分别隐藏在新郑、建安、许昌、漯河等地,等待交通部调配的列车,他们将在今晚乘车,秘密赶往目的地。 数万人马,完全匿踪是很难做到的,好在所有的眼睛都盯在江苏和安徽,而姚忠琪又将部队以营、团为单位,分散在从信阳到郑州的三等、四等小火车站外,目前还没人发现第二军已经到达河南了。 黄石。 郭瑞率领定威军骑兵师正在黄石古渡口,靠摆渡船过江,这儿虽然不如武昌有数百吨的火轮快,但优点是没人注意这个远离战场的小地方,敌人不会知道,又有一支生力军即将加入安徽战场。 唯一的缺点就是慢,能装载炮车的渡船只有一条,郭瑞不得不派人去鄂州、武穴,沿江到各个渡口高价征集渡船。 直到下午,渡江的速度才开始快了起来。 扬州。 任道远拒绝了郭勋齐邀请他住到个园、或是何园这种地方去的建议,坚持住在火车上,这样可以不增加警卫的负担。 但任道远也久慕瘦西湖的大名,他抱着义子秦玉安,与秦李氏、王小峰、众参谋,在郭勋齐、迟性奇的陪同下,一同游历了一番,晚上品尝过扬州美食后,才回到车上。 金字牌镇。 石原莞尔上午枪毙了一名嘟嘟囔囔的连长,这才让闽军的行军速度达到了急行军的水平,但也只是到了黟县与祁门县之间的金字牌镇。 金字牌镇距离安庆还有三天路程,石原莞尔对此束手无策,更让他忧心的是,日本方面还没有任何消息,定威军的战斗力、战斗意志,石原莞尔深有体会,完全依靠五省联军战胜定威军,那就必须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所以,他回电孙大帅,拒绝了分兵一半增援江苏的命令。 福州。 孙大帅收到电报后大怒,但他也拿石原莞尔没办法,各师的电台都被石原控制着,孙大帅只得从宁德等地抽调了五个师,借道浙江前往江苏。 孙大帅认为,只要安徽、江苏能守住长江防线,这场战争就不算输,他就敢把剩下的十万兵马投入江西战场。 孙大帅的底气之一,是日本人援助的28门155mm榴弹炮、72门105mm轻型山地榴弹炮今天运抵连江冠海码头了,他自信火力上可以完全压制住定威军了。 北京。 柳玉茱登上火车后,惊讶的发现,她居然与艾莉娜同一车厢,两人高兴的谈了起来,这才知道都是去找任道远的,两人虽然还是在开心的聊天,但女人的心思、看不明白。 扬州。 肖尊邦发来战报,闽军一直避战,四个师利用有利地形聚在一起,强攻必然要付出很大代价,赣军则扼守在通往赣北的主要公路上、据险防守,强攻也一样会损失惨重,他问任道远接下来是先打闽军、还是赣军。 任道远知道,这是肖尊邦不甘心做次要战场、想利用他手上的优势兵力、对闽赣联军主动发动进攻,不过他也知道任道远很少打攻坚战,提出先打谁、其实是向任道远问计的。 闽军大举北进安徽,赣南的部队已经起不到诱敌的作用了,第二军早晚会暴露行踪,必须对赣南部队进行重新部署,充分利用现有兵力,加快战争结束的进程。 任道远看着江西地图,计算着双方的兵力对比,结合背廆营的情报,构思江西战场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战术。 定威军后撤,闽军也退回去、聚在一起了,这说明孙大帅确实是采取了先北后南的战略,既然闽军不动,赣军实力不强,更是早就把三个师部署在主干道的狭窄险要处、做防御性部署。 闽军、赣军虽然挡在主路上,但能通向南昌的道路可不止这两条,只要能做到秘密出发,隐蔽前进,定威军是完全可以用一支奇兵,突然兵临城防空虚的的合肥城下。 要实施斩首计划,那就得定威军赣南部队全部动起来,做出强攻闽赣联军的态势来,以强大的攻势给敌人造成一个假象,定威军急于结束江西的战事,说不定还能吸引一部分闽军入赣,让孙大帅无法派遣更多的闽军北上安徽、江苏。 使用肖尊邦第一军主力、章志忠的第九军、谢普远的第11军、湘军两个师、鄂军两个师,共计15个师、总兵力近18万人,发动声势浩大的佯攻,仅仅是配合一个旅奇袭南昌,这好像是前无来者一次战役。 任道远把自己的战术构想、详细电告肖尊邦,具体行动要他自己制订计划,在背廆营的配合下,悄无声息的来个擒贼先擒王。 任道远认真对自己的战术设想进行了反复思考,认为绝对可行后,让王小峰去给发出去了。 第131章 东南平叛 之 渡江战役 1 1925年4月17日。 新郑。 姚忠琪跟随第二军一个营,在天亮后,最后一批在新郑登上了火车,一列又一列看不见装了什么的“货车”驶向东面。 长江两岸。 定威军继续在崇明岛北岸河道里、镇江周边江面上训练。 何护军使、齐少帅也在督促两军加紧江防工事的构筑。 这一天。 东南五省各个战场依旧静悄悄,双方都在做着战前的准备,基本就是一场马拉松似的调兵行军,都想先一步赶到战场,这天结束后、各军的情况是: 安徽。 倪道烺率军驻扎到了马鞍山、芜湖。 从铜陵移防安庆的那个军抵达了,两个军长一见面、居然是两眼泪汪汪的,倪道烺的这个部署、就是把他们当做炮灰来用,守住闽军这个登陆场、就必然招致定威军的进攻,就算守住了安庆,闽军渡江后,他们这两个师自然就是皖军的先锋、配合闽军反攻定威军。 都是军阀,谁不知道倪道烺“用心良苦”呀,当初收他的那点儿钱和武器、不值当呀! 虽然两个军长都没明说,但都已经有了“弃暗投明”的小心思了。 和县。 萧山令将各个师都派了出去,横扫安徽境内的江北各地。 怀宁。 徐毅率领三个师、总算赶到了怀宁县,明天肯定能赶到安庆城外了。 石台县。 石原莞尔一路督促下,闽军最前面那个师的前锋营已经赶到了石台县,有望明天赶到安庆所在的长江南岸。 蕲春县独山。 郭瑞收到任道远的电报,知道闽军至少还有两天才能抵达长江南岸,所以没有让部队赶太快,骑兵师骑兵二旅一团已经到达鄂东的黄梅县,辎重团还在蕲春县的独山。 扬州。 任道远很意外的见到了柳玉茱、艾莉娜,并在火车上请她们品尝了扬州美食,由于柳玉茱一直在场,艾莉娜没提自己来的目的。 1925年4月18日。 日本。 裕仁终于撕开了伪善的面纱,在御前会议上痛批东条英机的言论,盛赞石原莞尔一心完成帝国雄霸天下的伟业,海军早就参透裕仁的心思了,此时更是不断拱火,骇得东条英机不断磕头认罪,保证用最短的时间、集结好十个师团。 回到陆军部,东条英机火急火燎的开始部署出兵中国的准备工作,20万大军的行动,人吃马喂、各种弹药、辎重补给……这哪儿是一天能做得完的的,整个陆军部都忙乱套了。 前田一夫趁乱溜出陆军部一趟,找到许炳忠,让他将日军即将出兵东南五省的情报、马上发给任道远,具体派哪些部队、该部人员装备、登陆地点等,前田一夫说他会尽快查明。 任道远收到许炳忠发来的情报后,并没有马上部署应对之策,因为日军最少也得在一周后才可能抵达浙江、福建,而定威军的渡江作战计划,两三天内就能见分晓。 郭瑞骑兵师骑兵二旅一团在望江县包围了皖军一个团,他们并没马上发起进攻,只是堵死了守军的逃路,随着骑兵部队不断赶到,县城内的守军绝望的投降了。 郭瑞率领两个骑兵旅前出到了海口镇、距离安庆20公里。 1925年4月19日。 徐毅率领三个师从三个方向包围了安庆,长江南岸的闽军在江对岸皖军的接应下、开始渡江,皖军前锋团渡过长江后,渡船开始南返。 徐毅好像不懂军事一样,并没在这个时候来个半渡而击,就在石原莞尔、皖军军长以为可以反杀定威军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突然传来,藏在菱湖山区的定威军骑兵突然杀出了。 闽军、皖军被骑兵的气势震慑住了,事发突然、根本没法进行有组织的抵抗,码头很快就被骑兵师占领了。 “轰!”、“轰!”、“轰!”…… 骑兵师75mm山炮团、与徐毅部炮兵同时开火了,部分渡船被炸沉了。 石原莞尔不顾定威军的炮火,不计伤亡的坚持继续强渡,并发电报让安庆的皖军马上夺回北岸码头,就在安庆城内皖军准备出城进攻定威军时,萧山率领第40骑兵师赶到了安庆东门,两个皖军军长犹豫了。 徐毅指挥自己的第59师接防长江北岸,用炮火和重机枪挡住了闽军渡江的企图,皖军在又丢掉两个团后,闽军将领拒绝继续执行石原莞尔的渡江命令,长江上的枪炮声沉寂了下来。 闽军停止渡江作战,安庆城内的两位皖军军长知道仅凭他们的两个师,继续抵抗、城破只是时间问题,突围、定威军的两个骑兵师很快就能歼灭他们,既然这样,赶紧“良禽择木而栖”吧! 其中一个皖军军长手下的一名旅长、与徐毅是军校同学,当初倪道烺密谋进攻合肥,赶走张大帅、自己取而代之,这个军长听从旅长的劝说,在会议上说不忍皖军自相残杀、自己不参与攻打徐毅的战争,其他两位师长也赶紧附和。 倪道烺舍不得拿自己的三个师去啃徐毅这个硬骨头,再加上他攀上了石原莞尔,谋划参加五省联盟,这才隐忍了一段时间。 徐毅当然知道这件事儿,也领旅长同学的情,旅长亲自出城来找他,他当然不会拒绝给他引荐安徽战场的总指挥萧山令,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最好,第39师还在跑步赶来安庆的路上呢,能让他们喘口气、何乐而不为呢。 萧山令让徐毅亲自进城洽谈改编的事情,两位皖军军长一点儿都不计较又做回师长,还按徐毅的要求、立即通电全国,怒斥倪道烺勾结日本人搞叛乱、以下犯上的驱逐张大帅、收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等12条罪状,宣布两个皖军师洗心革面、效忠北洋政府、接受定威军改编。 就这样,徐毅的第13军打了两场规模很小的战斗,硬从一万三千人、打成了一个将近五万五千人规模的军。 定威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控制了苏北、皖北,舆论普遍认为东南五省会很快被平定。 扬州。 任道远收到战报也很高兴,主动向陆军部给徐毅要了两个番号:定威军第63、64师。 然后,任道远就又开始继续工作了,他从早上就禁止非战斗人员进入他的指挥车厢了,两台电报机一直在不停地收发电报,姚忠琪、郭勋齐、迟性奇三部再加上孙永岩的工兵旅,十四万大军的行动想要做到隐蔽、谈何容易。 为了不暴露目标,火车上的姚忠琪第二军,此时车速全部都压到了每小时不到15公里,官兵吃喝拉撒睡都在车厢里,他们坐的都是闷罐车、箱式货车,那滋味可想而知,但为了隐蔽,他们绝对不能在白天下车。 定威军第十军继续在表演划水、泅渡,但有两个师与工兵旅,昨夜就偷偷向北运动、脱离了苏浙联军斥候的监视,秘密向更北面的战役出发地运动。 定威军第12军也在“训练水军”,但有一半的兵力在营房里睡觉,渡江战役将在今晚正式开始。 任道远又与海军第一舰队、第二舰队取得了联系,他们都保证可以在天黑后、准时赶到两处定威军集结地,将他们准时送到目的地。 夜幕降临后。 定威军第二军开始在苏北射阳港陆续登上第一、第二海军的各种军舰、运煤船等舰船,迟性奇率定威军第47师、49师在如东县登上了第二海军的炮艇、猎潜艇、小型护卫舰、甚至是鱼雷艇,工兵旅则继续等待,他们要跟第二军一起行动。 定威军第12军下午就突然停止水军训练、全军向最西面的仪征集结,所有船只都用纤绳拖着、逆江而上,天黑后,定威军还在继续向西行进,似乎是准备在苏军没有修筑防御工事的渡江。 齐少帅急忙利用苏军有沪宁铁路可以快速机动的优势,从张家港、江阴、常州等地抽调兵力,隔江追着定威军、一路向西移动。 定威军第12军的两个师一直向西移动,郭勋齐率领第56师在天黑后脱离了大部队,悄悄向东移动,返回了仪征港。 第132章 东南平叛 之 渡江战役 2 1925年4月20日0时。 背廆营的最后一份电报送到了任道远手上,背廆营在长江南岸的所有港口进行了全面侦查,查明扬中港、江阴港目前都只有一个团的苏军防守,而且重武器有限,任道远下令,已经躲到崇明岛北面河道里的军舰立即驶往江阴、并在那里登陆,迟性奇亲率突击旅切断宁沪铁路、公路。 与此同时,停在长江口外,运载第47师、49师大部队开进长江,从崇明岛北面河道赶去江阴。 第二封电报发给郭勋齐,命令还在向西运动的57师、第58师,立即把第12军全部大炮移动到最佳射击距离、开始构筑炮兵阵地,“故意走光”,一定要让对岸苏军、北岸敌军细作看到,做出天亮就地发起渡江战斗的姿态来。 为了尽量隐蔽行动,海军小型舰船尽量贴近北岸行驶,为了不发生意外,所有舰船均以12节航速行驶在江面上。 凌晨四时三十六分。 第一艘280吨级的护卫舰靠上了江阴港。 “哒哒哒”、“哒哒”…… 守在码头上的苏军过来盘查,定威军架在驾驶舱顶上的重机枪、回答了他们的问话,搭乘在这艘军舰上的一个加强连迅速下船,将一个排的守军歼灭、完全控制了码头。 海军舰船一艘接一艘的靠上码头,定威军不断涌上码头。 “轰!”、“轰!”、“轰!”…… 接到苏军开始集结、准备反扑的信号后,海军按照背廆营提供的苏军营房坐标、开始猛烈炮击苏军,刚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苏军顿时打乱,士兵开始拼命的逃往营外,团长接连枪毙了好几人、也没能阻止士兵逃走。 “轰!” 一发炮弹落在苏军团长身边、将其炸死,苏军官兵更疯狂的逃出了营房,此时,天色未明,定威军也还没有全部登陆,部队建制比较乱,所以迟性奇阻止了想追歼苏军的官兵,命令他们稳步推进,尽快占领江阴火车站、切断沪宁公路。 江阴打响后,坐在火车上的苏军准备返回去夺回江阴,就在这时,对岸第12军全部大炮朝着栖霞山北部的铁路展开狂轰滥炸,很快就炸毁了一段铁路,虽然不长,但在定威军的炮口下,肯定短时间也没法修复。 苏军的炮兵阵地射在了栖霞山上,马上就对定威军炮兵阵地进行反击,但定威军的炮兵阵地、早就偷偷移开了。而且设置的十分松散,同时还是打两炮就换下一个阵地,仅凭弹道、也没法准确打击他们。 虽然苏军炮火给定威军造成一定损失,但苏军大部队只有等到天亮后,炮兵锁定定威军炮兵、并将其摧毁,铁路修好后才能东行。 金山卫。 背廆营于凌晨四点半,切断了金山卫通往外界的电话线,然后把守在东门、号称一个排的十来名官兵堵在营房里,很轻松的解除了他们的武装。 背廆营侦查员看到海面上的探照灯信号后,用手电筒回复了一长三短的信号,然后就打开了城门,萨镇冰派给任道远的那个海军陆战队营登陆后,在背廆营的带领下、冲向城内驻军的营房。 这里只有一个四百多人的治安团,虽然海军陆战队在袭击营房时,计划不周密、行动不迅速,没能悄悄干掉卫兵,双方进行了短暂交火,但陆战队的冲锋枪一响,治安团就马上放弃了抵抗,他们那儿见过有那么多“机枪”的部队呀。 海军陆战队彻底封锁了金山卫,只准进、不准出,以防消息泄露。 仪征。 将第十军送到江阴后的第一艘280吨级护卫舰、缓缓靠上了仪征码头,军长郭勋齐第一个登上了军舰,很快军舰又驶向了镇江龙门港。 龙门港是一个货运港口,有一个班的税警驻守,他们都在宿舍里被缴械,所以,定威军是毫无声息的占领了龙门港,由于此时天色未明,郭勋齐想等第56师全部登岸后,再对驻守镇江的苏军混成旅发动进攻。 第56师的两个营登陆后,郭勋齐就带领他们占领了观音禅寺,他将观音禅寺作为第12军军部,并立即电令还在栖霞山、长江对岸的两个师,立即东返至仪化港,在那里登船前来镇江。 第56师还未全部登陆,郭勋齐就要带领一个旅去攻打镇江火车站,旅长说不让他抢功、自己带兵出发了。 镇江火车站在镇江古城南面,苏军混成旅只留了一个营在火车站,大部队缩在城内没有出来,而定威军已经登陆的情况,镇江守军还不知道,所以虽然双方爆发了小规模战斗,但定威军还是很快将这个营解决了。 留下一个团控制火车站、掩护旅主力的侧后,旅长率领另外两个团和炮兵营、重机枪营向火车站东南方向跑步前进,火车站没能暗中拿下,镇江城内守军肯定听到枪声了,丹阳、常州、无锡方向的苏军,极可能在收到消息后,利用火车机动便捷的优势、前来增援镇江。 旅长派一个团占领积善寺所在的宝塔山,另一个团和旅直属队占领南山观音山寺区域,两部对沪宁铁路形成夹击之势,阻击可能来援的苏军。 至此,渡江战役的第一阶段,由于保密措施到位,战役发起的突然性、隐蔽性都得到了保证,打了苏浙联军一个措手不及,定威军已经完全切断了两军的联系,下一步就是定威军先攻打苏军、还是先打浙军了。 定威军渡江成功,已经掌握了江苏战场的主动权,苏浙联军不明定威军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也不知道渡江的部队有多少,何护军使、齐少帅都在观望,保存实力、依旧是他们的首先想到的。 与何护军使按兵不动不同,苏军可是在主场作战,齐少帅电令常州、丹阳、扬中等地苏军,连夜向镇江增援,这些地方的军队加起来也有一师和一个混成旅、两个治安旅两万余人,齐少帅想在天亮后、两面夹击定威军第12军。 齐少帅是有把握打败这支川军的,首先是他可以集结六万人马夹击第12军,其次是武器,川军最好的大炮、是在东北缴获的75mm山炮,苏军却有日本援助的105mm榴弹炮,而且大炮数量还是定威军的好几倍。 齐少帅带着一帮参谋连夜制定作战计划,决心开创第一个整建制消灭定威军一个军的战例,让那些说自己是军二代、不会打仗的人看看。 定威军炮兵开始登上龙门港后,郭勋齐带着56师另外一个旅赶往火车站,三列火车早已生火待命,全旅登车后,三列火车朝南京方向开去。 列车行驶到宝华山下时,天色已经放亮,郭勋齐命令全旅下车拆铁轨,然后留下一个营,等57师赶到后,这个营再乘坐火车缓缓东撤、走一小段就停下来,继续拆铁轨,铺设铁轨可比拆铁轨慢多了。 郭勋齐率领这个旅的主力登上了宝华山,开始构筑野战工事,从这里可以完全封锁宁沪铁路和公路,郭勋齐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留在镇江挨打。 此时,苏军已经开始着手修理被定威军炸毁的铁路,由于炮兵被搬到了栖霞山上,上山容易下山难,要想安全的把105mm大炮运下山、再装到火车上,十点之前、苏军是不可能出发的。 第133章 东南平叛 之 渡江战役 3 1925年4月20日7时整。 “轰!”、“轰!”、“轰!”…… 定威军第十军的所有大炮、海军在浙军炮兵射程外的军舰舰炮,根据背廆营提供的浙军防御工事分布图,对浙军的防御阵地、野战工事、尤其是炮兵阵地进行了十分钟的急袭后,小口径火炮就开始延伸射击,大口径炮针对浙军炮兵阵地的轰炸还在持续。 由于浙军晚上守在阵地里的官兵并不多,所以,定威军对一线工事的炮击只持续了十分钟,其实在炮击开始前,定威军就把木船推进了崇明岛南面的长江中,开始渡江。 海军并不隶属于定威军,所以,任道远只是安排了一些小型炮艇给渡江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目标只有一个,在宝山建立一个登陆场、并逐步扩大。 由于天刚亮,浙军炮兵还未进入阵地,所以,真正对定威军构成威胁的是南岸工事里、密集的重机枪阵地,不少官兵中弹,也有小船的舱底被击穿。 “轰!”、“轰!”、“轰!”…… 炮艇对浙军的重机枪阵地进行打击、和压制,一小部分重机枪阵地被摧毁了,浙军的防御工事上、开始出现重机枪射击盲区,定威军早就进行过训练,两边的船都开始朝这边靠,想冲过来的浙军被炮艇压制在那里、无法前进,很快,这些浙军身边的重机枪阵地也被摧毁了,重机枪的射击盲区更大了。 炮艇开进浙军重机枪射击盲区,可以靠近南岸,在浙军重机枪射程外、抵近射击浙军的重机枪阵地,往往要不了几炮、就能把距离最近的重机枪阵地打掉,炮艇继续去攻击下一个重机枪阵地。 渐渐地,炮艇在浙军一线工事上,撕开一个两公里宽、没有重机枪封锁江面的大口子,虽然还有一些浙军在用步枪阻击定威军,但对定威军的威胁已经很小了。 第一个登上南岸的定威军士兵虽然被击中、倒了下去,但第二名马上跳上了岸,随着冲上这两公里江岸上的定威军官兵、越来越多,守在工事里的浙军心理崩溃了,他们纷纷逃出了阵地。 溃逃,是很容易传染开的,看到有着军向后溃逃,两侧工事里的浙军,求生欲本能油然而生、也纷纷开始后撤,很快,宝山第一道工事里的浙军全面溃逃了。 何护军使在得知定威军开始炮击宝山防线的第一时间,就催促一线守军全部进入防御工事,但定威军大口径火炮、与舰炮组成的第一道弹幕,虽然并不算密集,但让浙军只能战战兢兢地寻找缝隙前进,往往是跑不了几步、就得卧倒躲避,因为定威军的炮击太猛烈,已经很难准确判断炮弹的破空声、听着都像是朝自己飞来的炮弹。 好不容易跑过了远程炮火的弹幕,前面又是更密集的小口径大炮的弹幕,密集到让人恐惧,这是因为定威军炮兵的小口径火炮,把炮口都调整到了那两公里重机枪射击盲区的浙军一线阵地后面。 定威军占领宝山一线阵地后,炮兵观瞄手小组也登上了南岸,在他们的指示下,定威军大口径火炮不断修正弹道,摧毁了浙军大部分大炮,最主要的是一发炮弹正好击中了浙军的弹药库,猛烈的殉爆,摧毁了浙军全部炮弹、还有一部分子弹、日制手雷。 没有了浙军大炮威胁,海军中小型舰艇也加入运兵渡江的行动,大批定威军登上南岸,一部分小口径大炮也被运到南岸,定威军开始扩大登陆场,主要是争取一定的战术纵深。 何护军使将二线兵力也调到了最前沿,希望利用兵力优势、将定威军赶进长江喂鱼。 由于此时定威军只有不到一个半旅登上了南岸,宝山漫长的一线工事,让定威军的兵力非常分散,浙军的反扑给他们造成巨大压力,此时由于炮火要顾及整条防线,弹幕对浙军的威胁大大减小。 好在海军舰船加入了运兵行动,哪里战事紧张,海军就利用一次运兵较多、速度较快的优势,迅速把兵力投送到那里,这才勉强维持战线稳定。 随着定威军源源不断运到南岸,重武器数量的增加,浙军不计伤亡的全线反扑才停了下来,转为局部重点进攻,但定威军运过长江的小口径炮火数量逐渐增多,给浙军造成的伤亡也越来越大,浙军的进攻才停下来。 定威军第十军第50师、51师全部登上南岸后,第51师在炮火支援下、对浙军发动了一次突袭,沿着蕰藻浜向西推进,建立起南起吴淞炮台、北至罗泾码头、西至蕰藻浜与荻泾交汇处的一个扇形登陆场。 何护军使急调驻守在嘉定的预备队增援前线,不仅是他们要尽快出发,还要从他们那里增调炮弹,供一线未被摧毁的大炮使用,争取尽快将定威军赶到长江里。 何护军使的底气是,定威军目前过江的只有两个师,目前也没发现还有后续部队登陆,他决定趁着定威军立足未稳,从西、南两个方向发动进攻,把手上的六万多兵力都压上去,争取速战速决。 何护军使的战术安排是,原来在宝山的一线、二线兵力组成南面集群,在闸北重新编列、分配各部攻击方向,等到炮弹运抵,立即对定威军发起佯攻、吸引定威军的注意力。 青浦的预备队乘坐汽车赶往嘉定,两支军队汇合后,一路向东攻击前进,一路利用汽车的高机动性,对东北方向的罗泾码头发起进攻,这样一来,定威军三面受敌,浙军拥有近3倍的兵力优势,武器也不弱于定威军,优势在握。 定威军的进攻十分突然,嘉定的驻军也比较分散,将部队集结起来需要时间,卡车数量有限,只能征集马车给一二线部队运输炮弹,这都需要时间。 镇江。 从丹阳赶来的苏军一个旅,率先遭到定威军的攻击,这是一个治安旅、仅有三千余人,还没什么重武器,发现无法前往镇江增援,丢弃被打坏的第一列火车,又付出了不少伤亡后,全旅撤回去了。 铁道上孤零零停着一列火车,从常州赶来的苏军这个师,把火车远远停在了定威军射程之外,然后全体下车,派出斥候进行侦查,付出几人伤亡代价,发现了治安旅留在火车旁的死伤官兵,也发现了定威军两面夹击的阵地。 苏军师长决定绕过南山、从东面迂回到镇江去,在白龙山受到第58师一个旅的阻击,连续两次冲锋、付出很大伤亡后,苏军师长也是个小军阀,他心疼的要命,于是率部撤到丹徒去了。 丹徒的治安旅、则压根儿没出动。 定威军第58师在天大亮后、包围了镇江,守军一个劲儿的给齐少帅去电求援,同时紧闭城门,意图固守待援。 宝华山。 齐少帅亲率四万大军分两路出发了,他跟随乘坐火车的一个师后出发,前面两个师是沿着宁沪公路行进的。 郭勋齐派第57师赶到宝华山西北,阻击可能沿着公路赶往镇江的苏军,他率领56师那个旅依旧守在宝华山的东北角,这里以西的铁路都没有破坏,火车可以一直开到定威军的阵地下方,火车被被逼停后、就是活靶子。 “轰!”、“轰!”、“轰!”…… 苏军军列被逼停后,郭勋齐大手一挥,炮兵早就标定好了坐标,挨个轰炸一节节车厢,苏军鬼哭狼嚎的往车下挤,踩踏而死的、远多于被炸死的,没被炸到的车厢、其实也好不到那里去。 卫兵们护着最后一节车厢里的齐少帅逃下了车,他被吓得双腿发软,基本是靠两名卫兵架着逃命,因为定威军的炮火正在向最后一列火车延伸。 由于这个师的官兵在炮声响起后,都一心只想着逃命,没人想起来带上随身的武器,更不要说装在货车上大炮了,事实上,只损失了不到百分之二十兵力的这个苏军师,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郭勋齐下山后,看到列车上装载的18门105mm大炮,以及数节运载弹药的车厢,心中暗呼侥幸,有了这些巨炮,阻击公路上来的苏军就更有把握了,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下都不会用这种大炮,于是他赶忙安排人,逐一车厢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几名炮兵。 定威军一共救出九十多名轻重伤员,绝大部分都是踩踏致伤的,郭勋齐让随队军医救治这些伤兵,医生检查后说,有十几人的脏器严重受损、救不过来了,好消息是这里面还真有两名105mm榴弹炮操炮手、最少一人有救。 郭勋齐查看了一下士兵登记的缴获武器弹药,他认定那个师已经不可能反攻回来了,自己一个师、一个旅阻击两个苏军步兵师,应该问题不大,于是他安排人,骑上缴获的一匹东洋马、去让破坏铁路的那个营,改为尽快恢复铁路。 郭勋齐知道仅靠那个营肯定不行,于是给镇江火车站去电,要求火车站提供足够的人力、材料,前去帮助恢复铁路,这些火车上的好东西太多了,川军过惯苦日子,还真没见过苏军的这些堪称奢华的辎重补给,可惜被定威军自己炸毁不少。 苏军的从公路上行军的两个师,在宝华山西面遇上了溃逃的齐少帅他们,看到他们丢盔卸甲的惨样,不仅怀疑听到的传闻是真的,假如定威军不是赤面邪魔,一个师的苏军怎么可能这么快、败得还这么惨? 但在齐少帅的严令下,这两个师不得不继续向宝华山前进,不得不强攻第57师的阵地,但进攻很疲沓、没给定威军造成太大压力。 这既有刚才造成的心理阴影,也是江苏自古富庶,要是那顿饭没有肉、都可能引起苏军兵变,所以苏军战斗力本来就不强,遇到的的又是打过“国战”、跟日本鬼子拼过命的川军,所以,虽然枪炮声震天响,但苏军往往攻到半路、就自己退回去了。 苏军不要说去增援浙军,能不能打过宝华山都是个问题了。 第134章 东南平叛 之 渡江战役 4 浙军对定威军第50师、51师的猛攻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了,幸亏之前肃清了蕰藻浜北岸的浙军,定威军两个师在付出了不小代价后,不得不开始慢慢收缩防线,最后北靠练祁河、西依杨盛河、南托蕰藻浜被压缩在一个不算很大的矩形地区里。 练祁河、蕰藻浜这南北两个战场还算稳定。 西面的浙军攻势很猛,但定威军不能再后退了,再退,人员就会越来越密集,浙军一发105mm炮弹就能造成很大伤亡,他们依托没有完全干涸的杨盛河,顽强抵抗着原来被驱逐的浙军、以及嘉定的预备队的合力猛攻。 第51师的伤亡越来越大,当他们出发前就知道,他们没有援军,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好在弹药补给还能源源不断的从江北运送过来。 第51师的顽强抵抗,给杨盛河西面的浙军、造成的伤亡更大,毕竟浙军是进攻的一方,负责杨盛河战场的指挥官开始向何护军使要援兵了,他也是个小军阀,总不能真把自己的部队彻底打残吧,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给何护军使打电话。 练祁河是直通长江的河流、河道很深,蕰藻浜是能行几百吨大船的河流,这两个方向上的浙军、打的很艰难,但都不愿分兵增援杨盛河,何护军使对此毫无办法,这些师长都是卢大帅的爱将,他无权处置他们。 何护军使还有个硬不起来的原因,前来增援的浙军抵达上海前,他把自己的嫡系,一个师、外加一个混成旅,早早的部署在松江和上海南站,因为他也是个中号军阀、也想保存实力。 杨盛河是最有希望突破定威军防线的战场,何护军使实在害怕夜长梦多,终于把心一横,电令松江、上海南站的浙军,立即乘火车赶往杨盛河。 定威军指挥部。 指挥部内的气氛十分压抑,第十军副军长报过来战报,第51师已经伤亡超过六成了,这要是其他部队、恐怕已经溃退了,但他们是由第三师扩编来的,官兵骨子里都有一股不怕死的狠劲儿,这也是任道远敢于冒险的原因。 任道远一开始就是要让第50师、51师做诱饵。 这两个师的兵力,说多不算太多,说少、足有两万多人,任道远算准了何护军使不会让卧榻之侧、一直存在这么一股力量,因为定威军还可以源源不断的从这个登陆场、踏上长江南岸,任道远最担心的其实是浙军总预备队。 接到背廆营报告,松江火车站、上海南站的浙军,已经开始乘坐火车北上,任道远的心、放下来了一半,姚忠琪率领的第二军、孙永岩的工兵旅已经在金山卫登陆,前锋已经进至车墩火车站,他们要彻底封锁浙军南逃的各条道路。 任道远的战术野心很大,他一开始就计划一口吃掉浙军这八万多人,一战奠定江苏、浙江两个战场的胜局,所以,任道远才会在上海南面、一下子派出将近六万部队,现在,全面控制奉贤、松江、青浦,彻底堵死浙军南逃之路、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可西面的迟性奇、怎么还没有消息? 杨盛河。 第51师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刚加入战场的浙军混成旅突破一块阵地了,在这危急时刻,第50师两个旅各派出来的一个团、赶到了战场,一个反冲锋,就将已经突过杨盛河的一股浙军歼灭了。 战至此时,第51师已经用伤亡近八成的战斗意志,彻底将浙军的士气打没了,105mm炮弹也打完了,接下来的进攻,浙军再也没有原来的气势了。 杨盛河战场暂时稳定了下来。 定威军指挥部。 任道远接连收到四封电报,他悬着的心、终于全部放下来了。 第十军第47师、49师已经分别攻占了昆山、太仓,浙军西窜之路也被彻底堵死。 郭勋齐来电,他对面的苏军两个师、已经停止对宝华山的进攻,他们还缴获了苏军一个师的全新日式装备、弹药军资无算,特意说明包括18门日制105mm大炮。 任道远给郭勋齐去电嘉奖,第12师成功将苏军分割为东西两个集团,东面的三万多苏军还没能集结在一处,作为偏师、已经最大限度达成战役目标了。 任道远电令姚忠琪、迟性奇尽快着手建立稳固防线,然后在工兵旅的协助下、逐步压缩防线,稳步向上海推进,广派斥候,提防浙军突围。 战至此刻,定威军已经取得了江苏战场的主动权。 第三封电报有些让任道远感动,汉中川军先头部队两个师、已经抵达西安,他们硬是全副武装的步行9天,就赶到了西安并立即来电请示行至。 任道远回电致谢,让川军暂时留在西安休整,至于投入哪个战场,任道远要等明天、看看浙军有没有负隅顽抗到底的决心和意志。 第四封电报是萧山令发来的,石原莞尔虽然在逼着闽军、皖军寻找新的渡江渡口,但定威军有两个骑兵师,所以他们一直在跟踪、监视江南的敌人,敌人很难找到没有定威军防守的渡口,这样一来、定威军就没仗可打了。 不安分的萧山令、这是来电请战了,他想带第七军、或是其中两个师进入江苏作战。 任道远知道萧山令这是有了轻敌思想了,他以为敌人不敢再渡江了,但他忘记了,实际指挥闽皖联军是石原莞尔这个九一八事件的始作俑者,这是一个敢用自己的命去豪赌的狠人,指挥的又是中国军队,他会在乎中国军队的伤亡么? 任道远回电,让萧山令必须在睡觉时、也得睁着一只眼睛盯着江南,但定威军总兵力确实比较充裕,可以派出一个师向浦口方向移动,搜寻一些船只,做出寻找合适渡江地点假象,以此吸引部分苏军,减轻郭勋齐部的压力。 太仓。 第十军第49师迫近太仓时,没能先切断守军退路,致使守在太仓的一个团浙军大部分逃走,并在嘉定将定威军的的行踪报告给了何护军使。 何护军使闻报大惊,给昆山打电话、已经要不通了,要是定威军从西面加入宝山战场,浙军就会两面受敌,他决定先打退西面的定威军,再回来吃掉已经被围困的定威军。 练祁河、杨盛河、蕰藻浜是定威军的防御屏障,可也是天然的包围圈,何护军使留下两万浙军围困定威军,抽调四个师、五万余人,分别进攻昆山、太仓。 浙军的行踪被定威军斥候侦知,第十军第47师、49师分别在昆山、太仓构筑防御工事,准备迎接明天的大战。 夜幕降临前。 浙军进抵昆山、太仓,他们占据有利地形安营扎寨。 姚忠琪在城外切断了松江的电话线,与背廆营、化装进城的定威军配合,在守军准备关闭城门、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一举攻入了松江城。 夜幕降临后。 第二军第15师悄无声息的占领了青浦,浙军南逃的路线、全部被切断了。 松江。 一个浙军运输队懵懵懂懂的在城外喊话、让守军开门,说是奉命回来拉弹药的,原来,进攻杨盛河的时候,浙军一开始打得很猛,炮弹消耗殆尽,没有炮弹、明天怎么攻打太仓。 姚忠琪闻报大喜,他命令部队埋伏到大街两侧,将这支运输队放进城后全部活捉了,他准备上演一出擒贼先擒王的好戏。 原来,接应姚忠琪夺取松江的背廆营队长,给他提供了一个情报,何护军使最近迷上了一位“外国堂子”里的东洋妓女,每晚必去位于日租界浪速街(今四平路)的“吉原游廓”,与这家东洋妓院的花魁幽会。 原本带兵进入上海市区会很困难,但现在有了运输队的特别通行证、可以任意游走在浙军的防区内,最关键的是,这支运输队能跑回来拉弹药,说明浙军并不知道他们南逃的路已经被切断,何护军使也就不会有任何防备,去妓院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又是在日租界内,他的扈从不会太多。 姚忠琪将背廆营队长、斥候营长、特务团长找来,一起商量了一个行动计划,他准备劫持何护军使,逼迫他下令让浙军投降,加快战争结束的进程。 将碎石、青砖放进腾空的弹药箱,换上浙军军装的定威军、背廆营官兵出发了,为了万无一失,姚忠琪还派持20响驳壳枪的一队便衣配合、掩护劫持行动。 钱塘江入海口。 钱塘江边的梁家墩,海军军舰借着夜色掩护、逐一停靠在了岸边,定威军工兵旅一团悄无声息的上岸了,整队完毕,他们在背廆营向导的带领下,绕过村镇、向北疾进。 镇江。 镇江城内的苏军,企图在丹徒苏军的配合下、利用夜色突围,从丹徒出来的一师一旅苏军,专门绕道润洲道院东面,企图偷袭西门的定威军。 定威军的斥候就守在丹徒城外,苏军在凤凰山中了定威军的埋伏,死伤惨重的退了回去,镇江城内的苏军压根儿没敢出城。 宝华山。 齐少帅在后半夜组织了一场偷袭,丢下百余具尸体后、败退了回去。 浪速街。 “吉原游廓”是一家日本上等妓院,普通人有钱也不让进,于是,日本“大茶壶”就在门口与背廆营队长起了争执,吉原游廓的打手冲了出来,定威军官兵干脆干翻打手、强闯了进去,虽然没开枪、但动静闹得很大,他们也不知道何护军使具体在哪个房间,只能挨着房间搜。 但定威军知道何护军使样貌的只有两个人,搜索速度也就快不了,二楼的何护军使、在随扈的保护下,从密道逃走了。 姚忠琪的斩首行动失败了。 第135章 东南平叛 之 国内总动员 虽然没能活捉何护军使,但定威军还是在上海闹出很大动静,首先是日军接到“吉原游廓”电话后,派出一小队日军前来镇压、在日本妓院闹事的中国人,但被掩护斩首行动的定威军便衣队全部打死了,这样一来事态就闹大了。 更多的日军赶来追击逃走的定威军,这次也没能讨好,日军被一支“浙军”运输队近距离袭击,死伤惨重,这两股中国人相互掩护,顺利逃出了上海市区。 何护军使心惊胆颤的刚回到司令部,他就接到那些人枪杀日军的报告后,更加肯定那些人就是冲着他去的,心中暗叫侥幸,但还来得及容他喘口气,日本人又打来电话,控告有“浙军”偷袭日军,何护军使派自己的副官马上去现场查看。 副官到现场一看,果然是浙军的运输大车,车上还装满了弹药,他很奇怪,定威军为什么没引爆这些弹药呢? 拆箱一看,副官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得知弹药箱里面全是碎石和青砖后,何护军使给松江打电话、但已经要不通了,试着拨打青浦、奉贤的电话,结果同样要不通,心存侥幸的他,又派人前往三地查明情况,但是,这三路人都一去不回了,这时他真的慌了。 何护军使给卢大帅发去急电,请求趁着定威军立足未稳,全力进攻松江、打开一条沿铁路撤回浙江的通道,再拖、这八万多浙军将陷入绝境。 卢大帅上午还接到何护军使的电报,说要一举将定威军赶到长江里喂鱼,现在就全军被定威军包围了,这个反差太大,让人难以接受。 但这八万多浙军精锐是卢大帅安身立命之本,绝对不能丢。 卢大帅在批准何护军使率部突围的同时,给在上海的每个浙军师长都发去措辞严厉的电报,命令他们绝对听从何护军使的指挥,严格执行军令、任何人不得保存实力,否则,军法从事。 卢大帅又给孙大帅、石原莞尔发去急电,让他们速速增援江苏,否则、后果难料。 孙大帅接到电报后,给援苏的闽军发去急电,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杭州,经沪杭铁路增援浙军。 石原莞尔收到电报后,不忧反喜,他对夺回皖北的地盘、并不感兴趣,他只想用中国军队帮他消灭定威军,而江苏战场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结合齐少帅发来的战报: 定威军有三万人在阻击苏军前去增援浙军,浙军虽然目前被围、但依旧有八万人马,包围浙军的定威军绝对超不过十二万,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吃掉浙军,卢大帅手上还有三万人马,可以快速赶去上海、从背后进攻定威军。 而石原莞尔决定在长江以南、故布疑阵,伪装闽军还停留在现在的驻地,并且每天还派出小股部队查找可以渡江的地方,实际上,闽军先向南行军、摆脱定威军的视线,然后,分布各地的闽军,经宣城、湖州、嘉兴抵达上海南部,反包围奉贤、松江、青浦的定威军。 石原莞尔认为,只要吃掉上海南面这六万定威军,江苏战场的其他定威军就不足挂齿了,消灭了江苏的定威军,浙闽苏三省至少可以组建一支25万人的联军,安徽的定威军、覆灭也是早晚的事情了,赣南的定威军、独木难支,会乖乖的撤走的。 “到那时,我就为帝国建立了不世功勋!”石原莞尔想的自己都激动起来了,他马上把自己的计划电告卢大帅、孙大帅,然后给闽军各个师长下达了连夜行动的命令,严令他们不许暴露行踪,先向南行军,然后转向宣城方向。 这个计划最大的缺点就是宣城至嘉兴不通火车,闽军距离嘉兴最近的部队也超过三百公里了,浙军能坚守七天么? 加上杭州的三万浙军,浙军有十一万军队在上海,十二万定威军怎么可能在七天之内吃掉、兵力基本相当的浙军呢,还是很值得赌一把的。 石原莞尔也不睡觉了,开着倪道烺送给他的轿车,连夜监督闽军各师是否执行了他的命令、连夜出发了,到了天门山、他就知道自己多虑了,卢大帅已经给这个师长发来电报了。 石原莞尔带领天门山、当涂县的两个师出发了。 杭州。 卢大帅再次给何护军使去电,命令他固守待援,明天将派剩下的两个师前去配合浙军反攻松江,只要保持沪杭交通线、掌握在浙军手上,进可攻、退可撤,浙军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上海。 都已经给各部下达撤退命令的何护军使,不得不给各师重新去电、让他们待命,因为原来就是逃跑的方案,只需要留一支部队断后,现在既要夺回松江这个铁路枢纽,还得防备宝山、太仓的定威军合兵一处,昆山的定威军向上海突击。 何护军使看着地图直发愁。 说起来浙军有六个师、一个混成旅,共八万人,但定威军直接开辟了宝山、昆山和太仓、松江三处战场,按照今天在宝山的战况来看,何护军使不敢相信浙军有与定威军对等兵力作战的实力,偏偏定威军目前还在总兵力上、超过了浙军。 虽然卢大帅答应明天一早就派两个师增援上海,可那两个师还没换装新式日制武器,还是西原借款时购买的日制武器,最大口径的大炮只有75mm,对坚固的松江城、很难实施摧毁性打击。 关键是今天战争爆发后,列强驻沪领事馆的外交官们、已经集体发来照会,不允许浙军将战火燃到市区,因为列强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就是租界遭到打击,同时,市区还有不少外国人的工厂、洋行。 浙军本身也不擅长打巷战,何护军使更不敢得罪列强,所以,排兵布阵就变得很困难了。 思前想后,何护军使决定全军撤到蕰藻浜以南,用两个师在河南岸阻击定威军,有这条可以……不行! 定威军可是有海军增援的,但失去这条天堑,就得派更多的兵力阻击定威军的进攻,攻打松江的兵力就捉襟见肘了。 将尽可能多的炮兵调到东端,封锁长江和入江口,海军舰炮射程还不如105mm榴弹炮,只能这样了,这样就可以集结四个师、一个混成旅投入松江战场,与援军两面夹击、夺回松江。 何护军使与一干参谋商量好后,第三次电令各部,按照最新战术部署行动。 昆山。 一列火车缓缓停在了昆山火车站,姚忠琪亲自前来接站,郭勋齐派人将18门刚缴获的105mm榴弹炮、给第二军送了过来。 由于海军军舰太小,装载时间有限,第二军携带的都是75mm以下口径的大炮,对阵浙军、肯定会吃不小的亏,任道远亲自给郭勋齐去电,跟他借来了这些大炮。 姚忠琪对友军的无私非常感激,所以亲自来与川军的一名中校交接这批武器、弹药。 1925年4月21日,凌晨一点。 海宁。 定威军工兵一团、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海宁火车站,迅速切断了这里与外界的联络,并劫持了一列货车、向北驶去,列车驶过长山河铁路桥后就停了下来,一团官兵迅速下车,来到并不算长的长山河铁路桥上,叮叮当当的忙活开了。 原来,长山河铁路桥是一座钢构铁桥,工兵一团这是要把整座桥都给拆了、然后运走,将来恢复时、只要配好铆钉就可以了。 由于上海开战,沪杭铁路已经全面停运了,所以没人会发现有人在拆桥,铁路桥被完全拆掉后,一团还拆了一段铁路,钢轨、固定板、螺栓全都装车带走。 列车就这么一直继续往前开,感觉安全的地方,一团就停下来拆铁轨,感觉有危险的路段、列车就高速驶过,天都亮了,一团还在继续拆铁轨,目的就是怕浙军步行赶到嘉兴、从那里乘火车北上松江。 海宁距离松江近百公里,步行的话,浙军赶到松江、要在两三天之后了。 第136章 东南平叛 之 渡江战役 6 任道远在定威军指挥部仔细审阅定威军各部、背廆营发回的各种情报,然后结合地图分析、判断浙军的作战意图,何护军使的三次调度军队、给任道远造成一些困扰。 直到浙军全部撤到蕰藻浜以南,两个师开始沿河布防,其余部队正在向上海南站集结,任道远这才判断出何护军使采用的是北守、南攻的战术。 工兵一团已经拆掉了长山河铁路桥,至少明天浙军无法赶到松江战场,姚忠琪所部与浙军兵力相当、守住松江问题不大。 迟性奇的第十军明天采取什么战术,才能一战定乾坤呢? 万一浙军逃进上海市区,由于重武器无法使用,巷战可能就会陷入僵持状态,战事就会被拉得很长,这对定威军是极为不利的。 但必须预防浙军聚成一团、固守待援,浙军的援兵在哪里呢? 杭州的三万浙军不足为虑,威胁最大的是安徽的十万闽军,绝不能让在安徽的闽军进入江苏,任道远急电海军,派出足够多的舰艇增援安徽战场,让定威军打过长江去、拖住闽军。 不过,已经过了温州的闽军、也可能在六七天内赶到上海战场。 必须速战速决。 在外援没有赶到战场之前,消灭这八万浙军,可任道远也同样深感兵力不足,尤其是上海周边河网纵横,部队机动困难、尤其是重装备根本无法携带。 怎么办? 任道远已经坐在地图前好几个小时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点燃一支烟,边在车厢里踱步、边思考明天的战术,就在刚才,一个闪念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可就在那一刻、一名参谋进来送电报,他的思绪被打断断、再也想不起来那个闪念了。 任道远只好从头思考,从浙军南攻北守的战术部署开始: 浙军第三师、第九师驻防蕰藻浜南岸,对面是定威军第十军,任道远已经有了解决这部分浙军的战术,但极可能会打成一场击溃战。 何护军使现在也不再保存实力了,他的嫡系第二师进驻上海南站、混成旅回到龙华寺兵营,是反攻松江的主力,还有一个浙军第五师配合他们,与从杭州过来的浙军夹击松江。 浙军第四、第八师分别部署到青浦、奉贤去牵制那里的定威军,目的不外乎阻止他们去增援松江战场。 定威军现在的部署是: 第15师驻守青浦,第17师驻守奉贤,姚忠琪亲率第16师驻守松江,第18师部署在松江南面的黄浦江北岸,既是战役预备队,也是防备可能从嘉定、嘉善过来的浙军。 1925年4月21日凌晨。 工兵一团来电,他们已经拆掉了长山河铁路桥,至少明天浙军无法赶到松江战场,姚忠琪所部守住松江问题不大,第18师可以用于青浦、或是奉贤,但两个师还是略显单薄、还是可能打成击溃战,假如被击溃的浙军逃进上海市区,那就很难速战速决了。 何护军使在上海捞的钱、很大一部分都用在了他的嫡系部队身上,浙军第二师算是准摩托化师、混成旅是真正的机械化部队,所以机动能力很强,不排除他们丢下松江、转而进攻定威军第18师的可能性。 何护军使在上海经营多年,耳目众多,定威军的一举一动,势必都会被浙军侦知,而定威军只能步行,几乎不可能隐匿行踪。 任道远还是没能回想起那个闪念,不过肯定跟工兵一团的任务有关,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破坏杭州至松江之间的铁道,他们汇报过他们制定的破坏计划,其中第一步就是拆除长山河铁路桥。 拆桥? 炸桥! 任道远突然想起那个闪念了,他迅速走到地图前,盯着地图看来一会儿后,叫来一名参谋,口述给第二军、第十军、背廆营上海大队的电报: “姚军长、迟军长、王大队长: 定威军各部务必于明……今日天亮前摧毁以下桥梁: 永宁桥、普济桥、虬龙桥、南浦桥、日晖桥、七宝塘桥、放生桥、高义桥、山塘桥……跨塘桥。” “不用指定由那支部队具体负责摧毁哪些桥梁么?”参谋问道,任道远一口气盯着地图读了近五十座桥的名字,参谋才有这一问,毕竟谁距离近、方便执行任务么。 “不必,让他们自己决定,但是,必须确保这些桥梁无法通行,谁摧毁的数量多、我给他记此战首功。”任道远把决定权、交给了更了解实地情况的属下们自己决定。 “是!” “等等!再加一句:古桥以拆毁为佳,以便将来修旧如旧。” “是!” 任道远之所以把工兵旅派到这里,原本是因为江南水网密布,工兵旅可以随时遇水搭桥,现在他们又多了一项任务,战后用最短的时间修复这些桥梁,几座大型钢混桥、恐怕要费些时日,但这也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少死人总是好的。 任道远炸桥,这相当于将浙军完全分割包围在了数个独立区域内,这是再有十万兵力也未必能完全做到的,只要那些桥梁被摧毁,浙军势必陷入恐慌中,丧失战斗意志的军队,很容易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选择投降。 宝山。 迟性奇正在指挥官兵们,将原来渡江时用的小舢板,从长江里拖上岸,在一块空旷的平地上,用木板将其连接成一座座简易浮桥。 定威军用圆木将简易浮桥、横着推到浙军认为定威军绝对不可能渡河的地段上,这里总共只有一个连的浙军防守,迟性奇将这里作为主攻方向,上下游各准备了几艘木船,准备用来佯攻,吸引浙军、迟滞其增援主攻方向的速度。 刚刚准备的差不多时,任道远的电报又到了,迟性奇一面安排人去找水性好的官兵,一面与姚忠琪他们商量各自炸桥的目标。 由于北面战场是次要战场、距离主战场太远,而且这个战场的战线也特别长,迟性齐的任务只能是歼灭对面的浙军两个师,所以炸桥任务、他只分到了九座。 根据目标的大小、重要性不同,迟性奇组建了九个爆破队,他们带上炸药,在距离目标桥梁最近、没有浙军防守的河段泅渡过河了。 由于浙军根本没想到定威军会用江南的水网当做“围城军队”,所有桥梁上都没有派兵把守,所以定威军都是在约定的时间、几乎是同时在天亮前摧毁了那些桥梁,只是因为不熟悉地形,在回撤时受到一些损失。 何护军使得到报告时,刚开始还没怎么当回事儿,直到参谋长用红蓝笔在地图上给他标注出一个个“水围圈”,他才明白,浙军各部已经被困在一个个孤立的地域了。 浙军没有专门的工兵部队,只好向上海市政部门、路桥公司求援,但那里是战区,募工也是个问题,关键是材料也得现找,修桥、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安徽和县。 不安分的萧山令亲自率领第39师驻扎在苏皖边境上,准备随时赶往第38师创建的登陆场,接到任道远让他渡江作战的命令后,他才喜滋滋的召回了第38师,他可是给第38师做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暗示的,就是想搞成既定事实,任道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第38师孤军深入吧。 萧山令与徐毅取得了联系,约定明天上午,海军舰队抵达安庆后,两军同时在上午十时,分别在安庆、马鞍山发起渡江作战,然后东西对进、横扫江南的闽皖联军。 萧山令敢以十万定威军攻打十五万闽皖联军,是因为闽皖联军分驻在东起马鞍山、西至安庆,长达230公里的防线上,分布极为松散,萧山令手上还有两个骑兵师,能很快将闽皖联军分割在各处、各个击破。 南京。 齐少帅已经不指望自己的少爷兵能突破川军防线了,他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闽军身上了,但一向心高气傲的齐少帅,实在忍受不了失败所带来的心里阴霾,只能到怡香院去发泄了。 金坛。 一个女人在高级客栈的床上辗转难眠,她就是来找石原莞尔的南云奈香,她从报纸上知道安徽战场进展不顺,十分担心他,想尽快赶去安慰他,今天她在电话局给在当涂县城的石原莞尔打了一个电话,就在刚才,石原莞尔给她回了一个电话,用暗语告诉她,他要去江苏,以及他的行军路线。 但江苏的菊机关不给她任何帮助,她只能一个人前往安徽,单身女子在这个时候赶路、挺不安全,所以每天出门前,她都得在脸上化化妆,装扮成一个中年农妇的样子来。 宝山。 任道远在天亮前渡过长江,带着指挥部与迟性奇汇合了,今天,将是一个决战日。 博望。 石原莞尔没有让闽军进行集结,而是各自从驻地出发,此刻,石原莞尔带着一个师已经进入安徽最东面的博望县了,他也不担心后面的闽军磨洋工,因为严令闽军各师服从石原莞尔的指挥,必须强行军、五日内赶到上海的命令,是孙大帅亲自发给各个师长的。 孙大帅十分明白,一旦上海战场上的浙军、全军覆灭,战局将急转直下,仅凭闽军,是无法独自抵抗定威军的。 第137章 东南平叛 之 决战日 上 姚忠琪没等天亮就开始行动了。 定威军第16师向奉贤运动、第18师向青浦运动,松江通往青浦、奉贤的三座桥并没有炸毁,姚忠琪分别派出三个营控制了这三座桥。 浙军第四、第八师都没有防备从松江过来的方向,定威军在天亮前就远距离包围了他们,天亮后,定威军第15师、第17师突然从城中杀出,浙军准备迎击,但身后突然枪炮齐鸣,他们这才发现三面被围、且定威军远多于浙军。 浙军第四、第八师本来在杨盛河战场就已经遭受了重创,此刻,心理完全崩溃了,逃到河边,发现桥已经被炸,会游泳的急忙跳入河中,剩下的只能缴械投降了。 定威军第二军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全歼了浙军两个师,然后全军从两个方向向上海南站进击。 蕰藻浜。 “啪!”、“啪!”、“哒哒哒!”、“哒哒!”…… 十余条木舟被推进河中后,河对岸的浙军对木船进行疯狂的射击,但很奇怪,肉眼可见,船上的士兵已经中了很多枪了、愣是没倒下去,依旧持枪站在船上,原来,船上的都是穿着定威军军装的稻草人,由于船没有动力,慢慢开始顺水漂流,浙军这才发现被愚弄了。 上下游打响后,迟性奇指挥官兵开始将浮桥往河里推,很快就被对面浙军发现了,他们也开始拼命向对岸射击,不断有定威军官兵被击中,但马上就有人接替他的位置,最危险的是跳进河里、扶着浮桥的士兵。 “哒哒!”、“哒哒哒!”…… 定威军密集的重机枪阵地开火了,为了保证浮桥顺利搭建好,迟性奇每隔20米就设置了一个重机枪阵地,对面是浙军第三师、第九师的结合部,任道远的计划就是一举切断两军的联络,然后用优势兵力分别吃掉这两个师。 定威军在付出数十人的代价后,终于搭建好了第一座浮桥,第48师前锋营马上开始渡河,对岸残余的二十多浙军溃逃走了。 没有袭扰,剩下的五座浮桥也顺利搭好,定威军过河的速度开始加快了。 “哐!”、“哐!”、“哐!”…… “轰!”、“轰!”、“轰!”…… 浙军朝定威军渡河地段发动了两面夹击,并炮击浮桥,定威军的大炮、尤其是那18尊105mm榴弹炮马上对浙军炮兵阵地进行压制性炮击,由于昨晚去炸桥定威军官兵发现了浙军第三师炮兵阵地,所以他们遭受了较为精准的打击、损失惨重。 定威军官兵冒着炮火不断冲过蕰藻浜,随着兵力不断加强,浙军的进攻被打退了,随着兵力不断加强,定威军开始对浙军第九师发动进攻了。 之前受损严重的第51师在登陆场附近找到一个有利地形,构建起一道防线,阻击浙军第三师,迟性奇率领第47师一个旅、第49师、第50师对浙军第九师展开了猛烈的进攻,没有退路的浙军进行了顽强的抗击,但在第十军炮火的猛烈轰炸下、损失越来越大。 浙军第九师师长还想负隅顽抗,但损失惨重的旅长、团长们知道,这样下去、必定全军覆没,当有一个团打起白旗后,其他浙军纷纷效仿,师长在逃走的路上、溺水而亡。 迟性奇率领大军转身准备收拾浙军第三师,那边却派来一个“谈判代表”,想体面的撤离江苏、保证今后永远不再与定威军作战。 迟性奇准备拒绝浙军所请,任道远提了一个条件:浙军交出武器弹药,定威军可以保证在战争结束后、让第三师乘火车回浙江。 任道远在这里故意模糊了“战争结束”的界定,是上海战役结束、还是统一战争结束,但他的目的还是不想再增大双方伤亡。 浙军第三师先是在定威军渡江时就受到不小损失,杨盛河战场上更是损失惨重,他们是浙军中,在之前战斗中损失最大的一个师,现在炮兵又损失殆尽,怎么跟兵强马壮的定威军打? 战至上午十一时,浙军第三师投降,北面战场的战斗就此结束。 由于沪宁铁路的蕰藻浜铁路大桥没被破坏,第47师另一个旅、炮兵也都渡过了蕰藻浜,第十军全军开始沿着铁路、公路朝最后的浙军杀去。 龙华寺。 浙军混成旅成了唯一还能逃回上海市区的部队,何护军使舍不得丢下第二军,一直在想办法解救他们,尽全力修复淀浦河上的大桥,因为只有这座桥梁可以通行汽车。 背廆营尝试阻拦大桥的修复,被赶来的混成旅部队驱逐开了。 可大桥还没修复,浙军第九师被全歼、第三师投降的消息就传到了市区,上海教育界、报界、工商界、各国领事等,齐聚护军使署,求何护军使不要让浙军撤入市区。 卢大帅已经发来电报,告知何护军使,沪杭铁路昨夜被彻底破坏,三万浙军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抵达上海,可仅凭两师一旅,怎么可能抵挡十余万定威军、两天以上? 撤进市区是唯一选择。 可这些常年“孝敬”何护军使的工商界巨头,能把白说成黑的报界,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教育界大佬,尤其是各国领事,何护军使也都得罪不起。 上海肥皂大王代表工商界单独与何护军使密谈,答应他,只要浙军不进入市区,工商界立即筹集100万元银元、送给何护军使,他犹豫了。 下午二十二十分,定威军第47师前锋已经抵达普陀、正向长宁、徐汇疾进,浙军第二师撤回市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仅凭一个混成旅,撤进市区又能如何? 何护军使的副官去跟肥皂大王密谈了几句,他兴高采烈的走了。 何护军使的金银细软、字画古董等早就打包好了,五房姨太太也都各自开始收拾自己的首饰、贵重物品。 何护军使以悲天悯人的语气,发表了一份《告上海市民书》,表示自己已经宣布上海为不设防城市,为的就是不让战火延烧到上海市区、给百姓生命财产带来损失,自己并非惧怕定威军,实在是不忍上海市民受到战火荼毒云云。 下午四时,七辆运输何护军使家产的汽车驶出了护军使署,在十六铺码头,工商界送的100万大洋已经装上了一艘日本军舰,何护军使灰溜溜回浙江去了。 由于浙江混成旅旅长与何护军使一道偷偷溜走了,当定威军出现在龙华寺地区时,混成旅直接投降了。 定威军第二军、第十军在下午五时完全包围了浙江第二师、第五师,知道大势已去的两位师长直接选择了投降。 上海战役就此结束,定威军达成了战前设想。 进入上海前,任道远下达的第一道命令是让工兵旅尽快修复所有桥梁。 第138章 东南平叛 之 决战日 下 1925年4月21日,上午十时。 定威军分别在安庆、和县渡过了长江,原来做出了战损上千心理准备的萧山令、徐毅,在渡江时只遇到了轻微抵抗,只有第13师有两人轻伤,其中伤最重的那个士兵,虽然血流满面、却是他立足不稳摔倒所致,对岸的闽军根本就毫无斗志。 徐毅、萧山令分别审问了抓到的闽军,这才知道全部闽军都在昨晚就离开了营房、去江苏了,这把萧山令吓坏了,任道远一再叮嘱他不要轻敌、牢牢看住闽军,现在,要不是任道远昨天命令定威军过江,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闽军动向。 判明闽军目前只有两个师过了当涂县,闽军是向博望、江苏溧阳方向去了后,萧山令一面督促骑兵第40师尽快乘坐军舰赶到无为与芜湖之间过江,一面电告徐毅让郭瑞抵达骑兵师也抓紧时间、在铜陵、无为之间过江,两个骑兵师一定要赶在闽军之前占领宣城,假如已经有闽军过了宣城,那就去抢占广德、一定不能让闽军赶到上海战场去。 萧山令知道挡住另外八个师闽军的重要性,所以没敢动用骑兵去追博望方向的两个闽军师,他把地图拿了出来,仔细审视地图,闽军是沿着公路走的,路况好、但要走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转弯。 闽军连夜出发的目的是躲避定威军的监视,未必真的能晚上白天连轴转的急行军,萧山令在心理默默计算闽军可能所处的位置,最后决定亲率已经过江的第39师,走小路插向溧水以南,在曹山挡住赶往溧阳的闽军。 山路难行,炮兵只能用驮马携带三分之一的75mm山炮,但萧山令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安庆。 徐毅让郭瑞乘船赶紧出发,他也在盘算怎么挡住闽军出皖,最后也只能无奈的等海军帮助他们运到骑兵上岸的地方,能不能追上闽军、他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定威军过江,江面上军舰往来穿梭,皖军躲在几座城中、根本不敢出战,也不敢开枪、开炮,生怕引来定威军攻城。 这让徐毅没有了后顾之忧,请海军全速行驶,尽快将定威军全部运过长江去。 至此,定威军与闽军展开了一场现实的马拉松竞赛,闽军有先发优势,定威军有两个骑兵师的速度优势。 下午四时。 何护军使的通电发表,虽然他没说,谁都知道上海的浙军、全军覆没了。 南京。 齐少帅惊慌失措的跑回家,与齐大帅商量对策,毫无疑问的事,定威军接下来就会来攻打苏军,定威军挟大胜浙军的余威,苏军肯定打不过十多万定威军,况且安徽的定威军也已渡过长江。 跑? 到哪个屋檐下、不都得低头? 那就找个高一些的屋檐! 齐大帅毕竟经验老到,很快决定脱离东南五省联盟、承认新一届临时北洋政府,愿意接受北洋政府的任命,他的如意算盘是自己当省长,齐少帅担任苏军司令,这样军民就分制了么。 北洋政府收到齐大帅的密电,本着和平收回江苏的想法,内阁不少人都倾向于接受他的输诚,但萨镇冰一句“定威军同意么?”,他们才想起来,应该征求一下任道远的意见。 任道远接到电报后,很快回电,东南五省叛乱的祸首、不容轻赦,但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减少战争的破坏,可以允许齐大帅、齐少帅通电下野,定威军保证其生命、财产安全,并既往不咎,假如负隅顽抗,一定按照国法严惩。 南京。 齐大帅收到回电、心中知道现在与以前不一样了,但他们父子还心存侥幸,并不愿轻易放弃手中的权柄,毕竟,10万闽军已经进入江苏了,大不了往……苏锡常的铁路已经被定威军切断了,坐汽车逃往湖州? 齐大帅、齐少帅决定做好两手准备,一面暗中收拾金银细软,一面派出众多眼线,观察江苏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假如闽军进展迅速且顺利,那就把苏军全部投入战场、豪赌一把,万一闽军也战事不利,那再下野不迟。 曹山。 在石原莞尔逼迫下,闽军一天一夜的强行军,足足走了七十五公里、已经很不容易了,由于没有携带其他军淄,他们只能露宿荒野了。 石原莞尔和两个师长都从电台里收到了何护军使的通电,知道上海已经丢了,他让两名师长隐瞒这个消息、以免动摇军心,明天返回溧水等待其他八个师前来汇合,然后到南京与定威军决战,两位师长只得同意。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的住呢? 两位师长不说,他们身边的参谋、马弁、电报员,知道浙军惨败的人并不少,而且,这种小道消息传播的还异常的快。 石原莞尔给其他八位闽军师长去电,命令他们明天务必赶到溧水汇合。 博望。 萧山令到了博望才发现,闽军也在这里走的小路,石原莞尔把他的轿车都遗弃在山外了,于是他临时决定继续追击闽军,在天亮前突袭极可能正在曹山宿营的闽军,虽然定威军只有一个师,但暗夜里,闽军不知虚实,定然混乱不堪,只要闽军无法进行有组织的抵抗,定威军胜算很大。 其实,闽军必然在外围设有多道明岗暗哨,定威军很难偷袭成功,但谁让领兵的是萧山令呢,他就认为有把握击溃闽军。 广德。 郭瑞率领的骑兵师在天黑后赶到了广德,他们在宣城附近看到了闽军,于是绕开闽军、直接往广德赶。 萧山令的部下跟他一个德行,赶到郎溪以南的下阳镇后,认为这是个十字路口,万一闽军不再往东走了呢,于是骑兵第四十师在下阳镇与誓节镇之间、开始构筑野战工事。 湾沚。 第37师已经赶到宣城西北的湾沚。 高淳。 第38师已经赶到高淳以南、宣城以北的狸桥。 第13军军长徐毅,考虑到部队实际情况,采用老带新的战术,安排第59师与61师一起行动,第60师与62师、63师一起行动。 南陵。 第59师与61师已经赶到宣城以西的南陵。 繁昌。 第60师与62师、63师则已抵达宣城西北的繁昌。 定威军总算把这六个闽军师挡在了安徽,并已经完成了远距离的战术包围。 第139章 红颜薄命 天公作美,上海战役全部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天上飘下来淅沥沥的春雨,任道远让定威军留在城外宿营,他则乘坐刚刚缴获的轿车,带领一个团先行进入市区,前去接收原上海护军使署,主要是害怕存在那里的档案、文件、地图等被盗,那里已经“真空”两三个小时了。 “那人乘坐第二师张师长的别克轿车出发了,走的是宜山路,我听他们喊‘护军使署’,应该是去那里接收的。”一个穿西服打领带的中年男子弓着腰、对着电话恭恭敬敬的说道,对方已经挂断电话后,他才双手将听筒挂回公用电话亭的话机上。 上海有个人一直关注着这才战争,尤其是任道远赶到扬州后,她就秘密派人前往扬州,不仅给任道远送去很多东西美食,还有一封情意绵绵的信函。 当得知柳玉茱、艾莉娜又出现在任道远身边时,她突然心烦意乱了好几天,直到任道远赶往南通时,把她俩都留在了扬州,她的心情才又好了起来。 战火燃烧起来后,她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任道远经常会亲临战斗一线,枪炮无眼,她多次在信函里提醒过任道远了,任道远铁门遇险、发表《告定威军书》,她看到后哭成了泪人,不管不顾的当即乘车赶往洛阳、只想最后再看他一眼。 她赶到洛阳时,任道远已经脱险,她不顾众目睽睽、当众搂着他哭了很久,由于战事还未结束,她也不便一直随军,直到任道远同意不再亲临一线、她才恋恋不舍的返回了上海。 任道远抵达南通后,长江两岸的交通就已断绝,她想乘坐自家的轮船去南通,被任道远回电制止,不让她涉险,但她怎么能放心呢? 花高价请私家侦探、巡捕房探长帮她暗中监视、保护任道远,今天凌晨,任道远一踏上长江南岸、她就得到了消息,于是派出了更多的人,刚才给她打电话的、就是租界巡捕房的华裔探长,因为他的身份,浙军、定威军都不会限制他的行动。 她就是上海尽人皆知的“寡妇莹”,本名黄乐莹。 黄乐莹可谓身世显赫,其父黄丞久是上海实业界的着名传奇人物。 黄家祖上是中医世家,他执掌家业后、创办了一家西药制造公司,的先驱,先后建立了综合性娱乐场所“魔都世界”,亚洲最大的娱乐中心“世界舞台”,开办报纸《魔都时报》,把家族产业延伸至医药、娱乐、金融、新闻、房地产等众多行业,成为拥有21家民族资本企业的工商业帝国“黄氏集团”。 不过黄乐莹却有点儿命运多舛,她自幼指腹为婚、与父亲挚友的儿子定亲,但这个男孩在三岁时得天花、夭折了,她爹又把她许给了一江南望族家的男孩,男孩比她大五岁,在她12岁那年,男孩家送他去欧洲留学,轮船失事、葬身大海了。 19岁那年,他爹做主,把她嫁给上海第二大轮船公司、刘老板的独子刘公子,可这个刘公子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婚后依旧留恋烟花之地、赌场酒肆。 刘老板觉得对不起儿媳妇,也知道刘公子不是做事的人,偌大的家业不能毁在这个不肖儿子手上,刘公子天天不在家,刘老板就教黄乐莹怎么经营航运业,让她打发时间。 黄乐莹可能真是有经商天赋,数年间将刘氏船运公司、经营成了刘氏远洋公司,一跃成为中国最大的航运巨头。 刘老板欣慰之余,却以为黄乐莹不能生养,偷偷又给刘公子纳了两房妾,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黄乐莹从那之后就没再让刘公子进她住的别墅。 刘老板不知道,刘公子早在23岁那年得了梅毒,虽然治好了、但已经不可能有子孙了。 黄乐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要孤独终老了,因为她虽然上过女中、也接受了一些新思想,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思想根深蒂固,她的身份又特殊,倾慕她的人、也往往自惭形秽,所以,她从来没有过自由恋爱这种经历。 黄乐莹第一次心生波澜是一次东北之行。 黄乐莹的经商天赋被父亲黄丞久赏识,她的大哥醉心于西方医药研究,二哥娶了个金发碧眼英国破落贵族、留在美国不愿回来,三哥跟刘公子是“好朋友”,除了不抽大烟、几乎与妹夫刘公子天天混在一起。 黄丞久无奈,也开始培养黄乐莹接手家族事业。 没有感情羁绊的黄乐莹,将“黄氏集团”、刘氏远洋公司运作的蒸蒸日上,渐渐成为这两个商业帝国的主宰,由于她杀伐果断、也得罪了一些人,“寡妇莹”就是他们创造的一个贬义词,最少让她感情世界更孤单。 黄乐莹参加了“黄氏集团”全资的天华影业公司,拍摄的纪录片、《定威军战纪》首映式,当时只是给娘家公司站台、宣传,可电影深深震撼了她,从小深植于心的爱国情怀被大大的激发了出来,甲午之耻让她一直耿耿于怀,虽然没有在纪录片里看到那个定威军总指挥,但她内心已经被定威军不畏强敌、抵御外辱的精神所深深感动。 九一八事件爆发后,黄乐莹没有参与热热闹闹的抗日捐款,她给任道远发去一封电报,只问定威军实际需要什么。 任道远也很干脆,只需要医护人员、医疗器械和药品。 黄乐莹说服父亲黄丞久、公公刘老板,两家出资,几乎把沪宁等地最好的医护人员,全部高薪请到了东北战场,并花高价购买了大量药品、棉纱、器械等,山海关那么多伤兵能得到及时救治,黄乐莹当居首功。 黄乐莹也是在那次、第一次见到了任道远,之前她就听说过任道远很年轻,但中华民国陆军部任命的中将、定威将军,居然是个比自己还小四岁的毛头小子,这是黄乐莹万万没想到的。 黄乐莹在东北待的时间并不长,她与柳玉茱、艾莉娜也是在那时就认识了,当时她是“已婚妇女”,所以,她对任道远仅仅是一种对抗日英雄的崇拜、还没有太多想法。 可就在黄乐莹东北劳军之际,刘公子出事了,他在“世界舞台”捧一个舞女,与人争风吃醋的闹了起来,舞女眼浅,只知道刘公子有钱,当众让对方丢了面子、下不了台,他俩逍遥快活去了,却不知道对方已经怒不可遏了。 与刘公子争风吃醋的、是浙江卢大帅的公子卢少帅,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恶气,何护军使虽然不便让浙军出面,可上海的黑帮、哪个敢不给他面子。 结果就是刘公子遭遇车祸身亡、那个舞女被装进麻袋沉入了黄浦江。 黄乐莹在从东北返回上海的路上,对刘公子与任道远进行了反复比较,她发现,自己对刘公子的死、毫无悲悯,反倒是十分记挂东北抗日战场上的任道远安危。 刘老板老年丧子、投诉无门,被活活气死,黄乐莹成为刘氏远洋公司的实际掌控人。 这之后,黄乐莹与任道远建立了信函来往,铁门生死战、成了黄乐莹感情的转折点,从那时开始,她才明白自己一直压抑的感情、是真心流露,她爱上了比自己小四岁的任道远。 也是这之后,黄乐莹写给任道远的信件,更多的都是关于情感方面的。 任道远也不傻,柳玉茱那种含蓄的感情,艾莉娜被迫压抑的感情,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可他穿梭到这个时空前,就是个腼腆、内向的人,写的扑街小说、又都是铁血抗日战争题材,偶尔有个女性人物出现在他的故事中,也基本都是女间谍之类的,几乎没有感情戏。 穿越过来后,任道远对男女感情依旧是懵懵懂懂的,既不会表白、也不懂拒绝,对黄乐莹更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思想,时间拖的越长,感情只会越深,也越复杂,因为黄乐莹对任道远的请求、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从不求回报。 所以,任道远对黄乐莹还有一种感恩的思想。 罗耀宗家族是有一定资源,可他能完成任道远部署的战略计划,没有黄乐莹的帮助、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的,关键是黄乐莹只做不问,任道远说的、她都尽全力去做好,从不问为什么、也从不计较得失,刘氏远洋公司无偿帮罗耀宗购买、运输了多少欧美电器、机械产品,罗耀宗都说不清了。 黄乐莹在父亲去世后,又成了“黄氏集团”的实际运营者,任道远的钨金币计划,没有黄乐莹在上海首先用500银元兑换了600万钨金币,其实是很难在上海很快全面流通的,虽然她表面上赚了100万元。 黄乐莹知道自己有优势、但劣势也很明显,假如她自己不主动出击、一定会与任道远失之交臂的,她虽然有过几次订婚、结婚,可这是她的初恋,发自内心的爱恋。 黄乐莹还知道,从明天开始,会有无数镁光灯、仰慕的民众时刻关注着任道远,想安静的与他独处、将会变得很难,今晚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140章 魔都夜雨 黄乐莹放下电话,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镜子,今天的衣饰、首饰、妆容,都是她精心考虑过多次的设计,考虑到任道远是大头兵出身,她没选择过于奢华的元素,但又担心任道远以为自己不重视这次会面,黄乐莹知道,今晚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黄乐莹固然不懂军事,可此消彼长的道理还是懂的,八万浙军被全歼,可不仅仅是东南五省联军少了八万人马那么简单,可以说已经动摇了叛军的军心士气,定威军取得完胜、也许只是时间问题了。 任道远进入上海,必将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今后再想找一个两人秘密独处的机会、将是难上加难,黄乐莹知道机不可失的道理,她果断的站了起来,走出孤坐了一天的书房。 任道远他们车队的行进信息、随时有人汇报,黄乐莹坐上车,管家告诉她,可以在南京路截住任道远的车队,他的轿车开在最前面,因为司机是第二师师长的司机、负责带路。 南京路。 任道远坐在后排阅读各方发来的电报,闽军准备进入江苏,虽然有点儿出乎他的预料,但萧山令、徐毅的应对措施还是很及时的,应该不会给整个战局带来不利影响。 让任道远意外的是,北洋政府那边发来的电报,有些虚情假意的征求他的意见,估计是他们内部已经协调好了,这是一份东南五省省长的任命名单,因为之前陕陕豫桂粤的省长任命、任道远很痛快就同意了,这次他们可能以为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但是,这次北洋政府恐怕要失望了,任道远除了安徽省长依旧由张大帅担任外,其他四个省长、包括只是形式统一的山东、直隶省长,任道远的秘密计划可以开始正式筹划了。 日本对华贼心不死,侵华战争一直在暗中紧锣密鼓的做着准备,从前田一夫发回的绝密情报来看,干涉东南五省叛乱的准备、最多还有三天,日军就能出发了,虽然任道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他还是要争取最好的结果,那就是在日军登陆前结束统一战争。 即便这次日本人的阴谋破产,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准备工作,最多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可以完成全部战争准备,任道远不想中国再次被战火笼罩,他要在更短的时间里完成战争准备,主动对日寇发动进攻,将战火烧到日本本土去。 任道远的计划、几乎没人相信,两国海空军相距太悬殊了,中国海军总吨位只有几万吨,日本海军总吨位为89万吨,这还不算正秘密建造的“商船”,这批可以在一两个月内改造成航空母舰的邮轮、改造成战列舰的远洋货轮、改造成巡洋舰的捕鲸船、改造成驱逐舰的高速客轮……总吨位也超过了50万吨。 所以,任道远需要掌握更多的资源,以便用更短的时间完成对日战争的准备,他决定对北洋政府的电报、已读不回,把精力用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吱……!” 轿车突然急刹车,正在想事情的任道远猝不及防、身体前倾,还好他反应还算敏捷,用手撑住了身体,抬头望去,一台轿车开着车灯、正对着他的座车。 王小峰的头被磕了一下,他在下车的同时、拔出了手枪,对面副驾上下来一个穿长袍戴礼帽的男人,他先是摘下帽子朝任道远的座车鞠了一躬,然后打开雨伞、拉开后门,用伞给车内的人遮雨。 黄乐莹下车后,先是朝着任道远的座车莞尔一笑,然后款步走了过去,王小峰认得黄乐莹,于是收起了枪,把赶过来的官兵撵回去了。 “任将军今日大获全胜,民女略备薄酒一杯,还请您赏光!” “任某还有军务在身……” “那就是民女不配……” “不是,实在是……” “那是什么?” “是……” “洛阳一别、不过月余,你就对我这么生分了么?嫌我是不祥之身?” “绝对没有!只不过……”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不过是一些收尾的杂务,也必须您任将军亲力亲为?” “那个……” “别这个那个的了,你的兵都在朝这里看呢,走,坐我的车、去寒舍给您庆功!” “我坐这台车就可以了。” “跟在我的车后面。” 黄乐莹笑着说完,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任道远坐哪部车无所谓,这已经是变相答应去黄乐莹家赴宴了。 任道远只得安排一名参谋负责去接收护军使署,有些紧张的望向前面的轿车。 晚宴十分丰盛,但只有任道远、黄乐莹两人,她热情的给他斟酒、夹菜,任道远则显得十分局促,黄乐莹是过来人,任道远的表现、说明他还是个童男,她更不愿放弃这个男人了。 黄乐莹与任道远各有心事,所以都没吃太多东西,任道远饭后就想告辞、可看到黄乐莹幽怨的眼神、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黄乐莹知道自己等不到任道远示爱,于是,她决定主动进攻了。 黄乐莹说是请任道远喝茶,把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她打开留声机、然后邀请任道远跳舞,任道远是真的不会,她笑着说她教他,也不征求他的意见、就搂住了她。 任道远紧张的身体僵硬、呼吸都有些急促了,黄乐莹也一样紧张、生怕任道远会猛地推开她,但她知道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黄乐莹突然搂紧任道远的脖子、身体完全贴在他身上,然后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任道远挣扎了一下,黄乐莹把他搂得更紧了。 任道远这是第一次与女人挨的这么近、贴的这么紧,黄乐莹身上散发的淡淡兰花香、沁人心脾,她的嘴唇那么温润、香柔,即便任道远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而且他对黄乐莹的感情也很复杂,但没有任何不好的感觉。 面对黄乐莹的主动、坚持,任道远慢慢开始回应她了…… 第141章 东南平叛 之 江苏反正 1925年4月22日,凌晨三时一刻。 萧山令率领第39师赶到晶桥镇时,把闽军留在这里的哨兵、在睡梦中活捉了,然后逼着他带路,绕过了闽军的数个明暗哨,潜到距离曹山五公里的石头寨,萧山令让官兵抓紧时间休息,他按照俘虏的口供,让炮兵抓紧时间构筑阵地,准备打闽军一个措手不及。 1925年4月22日,凌晨五点。 萧山令率领第39师朝闽军休息的区域猛扑过去,此时距离天明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越靠近闽军宿营地、明岗暗哨越多,绕开、或是悄悄除掉都很困难,所以萧山令才干脆直扑宿营地的。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很快,又有其他闽军哨兵开枪示警,被惊醒的闽军不知所措互相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轰!”、“轰!”、“轰!”…… 听到前方的枪声,定威军炮兵开始炮击闽军宿营区域,这种盲射谈不上什么精度,对闽军造成的伤害也极为有限,但却对闽军官兵的心理造成巨大压力、形成恐慌,本能的朝远处逃去,闽军的队形、建制被彻底打乱了。 “杀!” “冲呀!” “缴械不杀!” …… 定威军杀声震天的冲了过来,闽军将领已经找不到自己的部队了,也就无法进行有组织的抵抗,虽然闽军有兵力优势,但已经散落成惊恐的羊群了,所有人只有一个想法、赶紧逃命,很多士兵甚至在逃跑时、都没有携带武器。 天光渐明,定威军以连排为单位在追剿四散逃跑的闽军。 石原莞尔惊醒后,开枪打死几名逃命的闽军官兵,可根本无法阻止他们四散逃走,赶到大势已去的石原莞尔还心存侥幸,想去与另外六个闽军师汇合,他逃往东南方向的七彩曹山。 闽军已经是无头苍蝇似的乱跑,看到有人逃往七彩曹山那个方向,以为那就是最安全的方向,于是更多的闽军逃往这个方向。 假如只是一个人逃走,定威军未必会在意,那么多闽军逃往七彩曹山,自然就有定威军尾随追歼,跑得慢的、很快缴械投降,追兵则对前面的闽军穷追不舍。 石原莞尔常年坚持锻炼,他的身体素质并不比普通士兵差,可追兵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于是他在一个岔路口折向一条小路,可还是有几十人跟在他的身后,一个班的定威军也尾随而至。 石原莞尔发现追兵很少,就想带着闽军反杀这一小股追兵,可他马上明白什么叫惊弓之鸟了,明明有二十多闽军带有武器,可他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前逃去,石原莞尔见状,自己向没有路的山坡跑去。 此时天已大亮,虽然石原莞尔脱掉了上衣,可他穿着的是高腰皮靴,这在闽军中、只有团长以上军官才会配发,其余人继续去追前面的闽军,班长带着一名战士去抓这条大鱼。 石原莞尔绝望的发现,后面的两名定威军士兵一直在对他紧追不舍,他竭尽全身力气转过一个弯、想找地方躲藏一下、喘口气,前面是条岔路,走大路、还是小路? 就在石原莞尔犹豫之际,路旁的树林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农妇、一把拉住了他,他刚要挣扎、掏枪。女人说话了: “是我!石原君,赶紧躲到树林里去!” 农妇正是南云奈香假扮的,石原莞尔也顾不上说太多、赶忙往树林深处跑去,南云奈香假装被远处的枪炮声吓得瑟瑟发抖,但却站在路边没有动。 两名士兵追过来,询问她是否看到有人跑过去,南云奈香假装害怕的偷偷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路,两名士兵朝小路追了过去。 南云奈香赶忙进到树林里,让石原莞尔躺在马车上,用一床被子把他盖住、假装并入,然后驾车朝大路跑去。 上午九时。 萧山令给任道远去电,报告已经全歼闽军两个师,只是让石原莞尔逃走了,他很奇怪,好长时间了、任道远也没回电指示下一步的行动。 萧山令决定率领第三十九师,押着闽军俘虏去溧水待命,并伪装成了数万定威军进攻溧水、威慑南京的阵势。 郎溪。 定威军第40骑兵师挡住了意图从此北上的闽军,双方爆发激战,郭瑞在战斗爆发后,率领骑兵师赶了过来,与下马当步兵的第四十师不同,骑兵师一下就把闽军阵型冲击散了。 徐毅指挥的定威军各部也全部压了上来,闽军惊恐的发现,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虽然双方兵力并不是十分悬殊,但谁被围困都会心虚。 徐毅与萧山令不同,他很稳重,拒绝了郭瑞冲击地阵的建议,稳扎稳打、逐步压缩包围圈,逼迫闽军主动投降。 福州。 孙大帅接到电报、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个师全军覆没,六个师被困皖东南,倪道烺见死不救,石原莞尔不知所踪,一夜之间,战事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接下来怎么办? 上海。 早就起床的黄乐莹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沉睡着的任道远,心里感到无比幸福。 任道远自开战前夜到昨夜,整整六十个小时都没有闭过眼,他确实是困极了,黄乐莹虽然不忍,但还是决定过一会儿叫醒他,要是午饭后,他依旧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流言蜚语在暗中传播了。 南京。 江苏毕竟是齐大帅的主场,数万定威军正在赶往溧水,南逃的最后一条路也要被堵死了,他把齐少帅叫来一商量,此时宣布下野,举家的生命财产还有保障,再拖下去可就难料了。 齐大帅通电下野,请北洋政府尽快派人前来交接。 北京。 北洋政府再次咨询任道远、是否接受齐大帅的下野通电,可一个多小时也没收到他的回电,按说不应该呀,齐大帅已经接受他的条件了,这时有人想起,昨天任命五省省长的电报他也没回,问题是不是出在这里? 于是,北洋临时政府又发来一封电报,请任道远推荐东南五省省长。 上海。 王小峰知道不能再拖了,向管家提出要见任道远,他派一名丫鬟前去通报黄乐莹。 黄乐莹已经拖了好几个“过一会儿”了,她挥手让丫鬟离开,然后轻轻晃动任道远的胳膊、轻声柔气的叫他的爱称。 任道远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害羞,他的脸涨的通红,尽力躲避黄乐莹充满爱意的目光,她笑着扶他起身,说着温浓软语,让他赶紧去洗漱,王小峰说有一百多份电报等他处理呢。 任道远闻言,马上恢复了军人的敏捷,黄乐莹去给他拿早就准备好的男士面霜,还没走到洗簌间门口,任道远已经用肥皂洗漱完毕了,他像自己做了错事一样、不敢直视黄乐莹,低头说了句“我先告辞了”,就逃也似得离开了。 黄乐莹追过去、要留他吃过饭再走,但任道远假装没听见,与王小峰一起跑出了别墅。 第142章 东南平叛 之 赣南风云 定威军总指挥部。 原护军使署的牌子已经摘掉了,换上了新牌子,任道远快步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一份一份的阅读来电,既然北洋政府请他推荐各省省长,任道远就草拟了一份名单发给北洋政府: 安徽省长维持张大帅不变。 原定威军参谋长李济臣,改任福建省长。 原定威军军需处处长周庆仁,改任浙军省长。 原定威军军法处处长黄盛贤,改任江西省长。 原定威军训练处处长王胜宝,改任江苏省长。 原定威军第五军参谋长王铁汉,改任直隶省长。 原定威军工兵司令孙永岩,改任山东省长。 之所以安排王胜宝担任江苏省长,是因为只有他在任道远身边,他是来接收新一批经过筛选的青年官兵的,但为了任道远“对日作战”的战略部署,那个工作就交给他的副手去做了。 北京。 临时政府内阁不少人对任道远的“飞扬跋扈”十分不满,只有萨镇冰心中暗喜,任道远这是把沿海省份,除了广东、全都控制在他的手里了,这说明这小子真没骗自己,但他怎么抗衡日本强大的海军呢? 虽然心中未必是十分情愿,北洋政府还是按照任道远的名单,正式发表了任命,他没提上海,那就直接任命他为。 镇江。 王胜宝已经奉命赶到了这里,接到正式任命后,郭勋齐亲率两个师的护送他去南京赴任。 芜湖。 齐大帅通电下野,六个师的闽军覆亡在即,张大帅再发讨贼通电,定威军随时都能掉过头来打自己,现在就算想逃、都不知道逃往那里,倪道烺顿觉走投无路了。 倪道烺思来想去,老谋深算的齐大帅都急流勇退了,自己兵微将寡、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可他折腾了半辈子,就这么下野、实在心有不甘,于是他给徐毅去电套几乎,想在皖西南做个小号的马联甲,当个土皇帝。 徐毅不敢善专,立即转发给了任道远。 上海。 上海各界都想拜会任道远这个新市长,这让他啼笑皆非,以战事尚未结束为由,谢绝了所有人,但请他们都留下了名刺,说是改日定当回拜,众人这才陆续散去。 任道远给徐毅回电,只有四个字:“除恶务尽!” 然后任道远又给萧山令去电,让他转道回安徽,防止倪道烺狗急跳墙。 芜湖。 徐毅回电倪道烺,明确告知其属于叛乱、卖国,不可能让他再担任任何军政职务,唯一途径就是马上通电下野,尚可保存生命、财产安全。 倪道烺收到回电,暴躁的撕毁了电报,他给孙大帅去电,让闽军六个师做好准备,他将在今夜率领皖军,与闽军一同夹击定威军。 倪道烺接着给驻守铜陵的那个军长去电,让他今晚与自己一道偷袭定威军,虽然这个军长并未回电,但倪道烺也没起疑心,这个把兄弟跟他有过命的交情,对他最忠心。 铜陵。 驻军军长把倪道烺的来电,递给了定威军第63师师长,把这当作了自己的投名状,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63师师长拿着电文回去复命了。 宣城城外。 安徽战场临时指挥部,总指挥萧山令自领偏师去追石原莞尔所部,现在统一指挥两军的是徐毅,得知倪道烺今晚要来偷袭,他对包围闽军的部队进行了重新调整,全部后撤、脱离接触,把守住所有道路、隘口、山路,只要不放跑闽军即可,这样,定威军只用三分之二的兵力就能困住闽军,抽掉了两个师和一半的炮兵,给倪道烺设下了一个口袋阵。 赣南。 时间回到1925年4月16日夜。 独臂将军肖尊邦同样是个不安分的人,任道远把战争进程改为先北后南之后,他还两次主动前去袭击闽军前哨阵地,故意不马上歼灭这些小股闽军,希望把闽军吸引出来,再诈败、诱入包围圈,但闽军根本不上当,后来还干脆把外围营连级的警戒阵地、全都撤了,改为三两人警戒哨,被定威军派兵摸掉也不心疼。 肖尊邦收到任道远的电报大喜,马上就开始策划偷袭南昌的计划,由于南昌目前只有一个四千多人的治安旅,旅长是程大帅的义子程虎,武器虽然不错,但这个旅的军纪很差,程虎更是狐假虎威、欺男霸女、民怨极大,肖尊邦有把握用一个旅消灭南昌治安旅。 任道远给肖尊邦的电报,说的很明确,计有奇正,赣南既然变成次要战场,那退守就是把江西所有军队都滞留在江西、就完成了战略任务,毕竟赣北可能直接增援安徽,现在赣闽联军已经被定威军和湘鄂牵制为四个孤立集群,黑虎掏心、也许就是一条奇计。 唯一麻烦的是,赣州到南昌足有三百多公里,怎么悄无声息的绕过北面的赣军、闽军不难,难在后面的各县、乡镇的保安部队,这么大一支军队经过他们的防区,很难完全匿踪,一旦被他们察觉,一定会向上汇报,那不仅偷袭不成、还可能被闽赣联军围剿。 肖尊邦突然想起任道远在定威军创立之初,从承德突然就地消失,秘密长途奔袭榆关的那场战役,就是靠背廆营提前找好白天隐藏的地方,采用昼伏夜出的方式、突然出现在榆关的,于是他赶紧把背廆营江西大队钱队长找来商量。 钱队长本人就参加过偷袭榆关的战役,但他告诉肖尊邦,那次一路上都是山区,地广人稀、可以匿踪,南昌周边全是河网冲击平原,根本没法匿踪。 肖尊邦还不死心,说能在山区匿踪走多远、算多远,不能匿踪就强行军突袭南昌,钱队长说只要暴露目标、让赣军有了防备,南昌城高墙厚,定威军仅凭驮马携带的少量山炮、对城墙几乎不可能造成破坏,仅凭一个旅是不可能短时间攻上城头的。 肖尊邦不吭声了。 就在肖尊邦有点儿灰心的时候,钱队长突然问他有钱么,这让肖尊邦很生气,这是中华民国的统一之战,你还想借着这次战争发点儿国难财? 可钱队长一解释,肖尊邦立马激动的两眼放光。 原来,程大帅答应给闽军每个官兵提供两身夏装,赣军军需部部长是程大帅的内弟,这个人跟程大帅有一样的爱好,爱财,钱队长告诉肖尊邦,你给我两万银元,我能帮你搞到一个旅的闽军夏装,唯一的难处,“仅仅”是定威军要赶到吉安西面的山区。 只要定威军换上闽军夏装,一路上就可以声称是闽军援赣第二批部队的先头部队,一般地方赣军必然会对此毫无怀疑,定威军就可以直线行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南昌。 可即便如此,定威军赶到南昌也要七天以上,怎么更快的赶到南昌呢? 钱队长问肖尊邦,多长时间能秘密赶到吉安,假如定威军能在第三天早晨内赶到180公里外的吉安,不仅闽军夏装没问题,还能搭乘赣军运输队的大车队回合肥,更加隐蔽、安全、迅速。 钱队长不相信一个旅的部队,能在四天不到的时间内,悄无声息的赶到180公里之外的吉安山区,中间有任何失误,他们都会陷入闽赣联军的围剿。 肖尊邦让钱队长赶紧去吉安落实军装的事情,他与钱队长约定好了碰面的时间、地点,然后让江西战役后勤处,直接给他带走三万元银元。 第143章 东南平叛 之 江西反正 肖尊邦这些天一直在想着怎么进攻闽赣联军,所以大部队怎么部署早就了然于心,他很快给各部下达了最新命令: 第11军军长谢普远率部向西北方向的广昌、金溪方向运动,阻击闽军大举增援江西战场,秘密设置若干伏击战场,把前来增援的闽军引到伏击圈内歼灭之。 第九军军长章志忠率部向扼守公路的两路赣军进逼,做出进军吉安的态势来,秘密做好准备,配合第一军聚歼吉安南面的闽军。 湘军两个师进入江西,能寻隙突破赣军防线最好。 鄂军两个师向九江周边运动,做出寻找渡江渡口的姿态。 肖尊邦同时严令各部,不得采取强攻战术,多浪费点儿弹药无所谓,只要战场越热闹、表现出战况很激烈就算各部完成任务。 然后,肖尊邦就开始从全军各部队抽调官兵,组建一个特遣混成旅,动员了第一军的精锐,主要是搜集各师用驮马运输的75mm山炮、尽可能把能带上的山炮都带上,肖尊邦粗中有细,他还要做好准备、打一场旅级规模的遭遇战,并要在最短时间消灭对方。 因为根据背廆营的情报,程大帅正在各地调集地方治安部队,准备筹建三个混成旅,只是江西背廆营成立的比较晚,这三个混成旅具体在哪里编练、并没有十分准确的情报,只知道这三个混成旅旅长的官衔,程大帅卖了一万六千大洋。 特遣混成旅由军斥候营、加强炮兵团、第11师101旅组成,总兵力6600人,肖尊邦不顾众将劝阻,执意由他亲率特遣旅偷袭南昌,让副军长指挥佯攻吉安的军主力部队,接到他的电报后,马上会同第9军彻底围困住闽军,暂不吃掉,看看第11军能不能吃到闽军的增援部队。 为了掩护特遣旅的行动,第一军连夜出发了。 1925年4月18日。 第一军在天天黑前抵达了遂川、万安,特遣旅离开大部队,绕过衙前镇,秘密连夜北上。 1925年4月19日。 特遣旅经过一整夜的强行军,在天亮前从罗坑子进入了白鹭湖山区。 1925年4月20日晨。 特遣旅夜行五十公里,在天亮前赶到了吉安西面的资国禅寺,在天亮前全部换上了程大帅给闽军准备的夏装,从南昌送这些军装到吉安的赣军辎重部队的大车,并不足以运载全部特遣旅,肖尊邦让官兵轮流在大车上休息,白天继续赶路。 肖尊邦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他收到了任道远的通报,定威军将于今晨在江苏展开渡江战役,他可不愿等到江苏、安徽的定威军来“帮”他平定江西。 渡过赣江后,在中午埋锅造饭时,肖尊邦下令将赣军辎重部队全部缴械、绑了起来,威胁他们说,如果老实配合定威军的行动,事后,钱队长给的钱、还是他们的,定威军再给他们加一倍的赏金,不愿配合的就地枪毙,这些辎重兵自然答应配合行动。 这天白天只行进到了峡江以南的金坪。 肖尊邦在宿营地收到了总指挥部发来的通报,得知定威军在上海已经完成战术合围,他更沉不住气了,决定明天要加快行军速度。 1925年4月21日夜。 肖尊邦命令特遣旅连夜行军,因为上海战役已经结束,定威军全取江苏也就在一两天之间,他想争夺首先平定一省叛乱的首功。 1925年4月22日。 特遣旅在下午三点多来到了南昌南门,虽然知道闽军是友军,但这么多人,守门的排长也不敢就这么把他们放进城,坚持要给上司打电话,见他还真往电话亭走去,肖尊邦一挥手,斥候营一连冲过去,将城门口的赣军都给捆起来了。 就在肖尊邦准备指挥部队入城是,城门洞里传来一声惨叫: “有人偷袭!关城门!” 一名刚才去茅房解手的赣军士兵、看到特遣旅正在捆绑守门赣军,他一边喊、一边跑。 “呯!” 城门内的一名士兵开枪示警。 “啪!”、“啪!”、“啪!”…… 特遣旅官兵一面往城内冲、一边开枪打死了狂奔的几名赣军士兵。 “啪!”、“啪!”、“哒哒哒!”…… 城墙上的赣军开枪了。 肖尊邦率领斥候营一连最先冲进城,他们往城墙上攻击,保安旅的战斗意志比较差,看到不断有特遣旅官兵被打死打伤、还在不要命的往城墙上冲,他们兵力本来也不多,很快就开始溃逃了。 肖尊邦安排两路官兵从城墙上追击溃敌,封锁南昌的其他城门,他带领其他部队往城内的江西督军署冲去,但很快就受到赣军阻击,肖尊邦指挥部队插入南大街两边的小巷,迂回到前面的赣军身后袭击他们。 程虎得知“闽军”已经攻入城内,一面让人前去阻击,他自己带着警卫连去找程大帅,他知道他白天肯定在花娇那里,所以直奔西大街。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程虎望着吓傻的程大帅说道。 “走……?走哪儿去?我的全部身家都在南昌城内! ……,也罢! 大……大、大不了我宣布下野,他孙大帅总不至于赶尽杀绝吧!”程大帅沙哑着、颤抖着说道。 “孙大帅不可能偷袭您,肯定是定威军! 前来偷袭,肯定人不会太多。”花娇插话到。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程大帅好像又捞到了一根稻草,盯着程虎问道。 “大、大、大概一个团?”程虎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定威军入城,根据枪声大概估计到。 “团、团长!西门被闽军占领了!”一名士兵进来喊道。 “有、有多少人?” “最少一个营。” “那……”程虎还有些犹豫。 “那什么那?赶紧停止战斗,打死的定威军多了、就结下死仇了。”程大帅大声说道。 “是!”程虎说完、转身就外外走。 程大帅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他要急着回家。 花娇的任务就是要确保江西留在五省联盟中,程大帅就这么投降、她的任务就算失败了,花娇绝不能让江西就这么落入定威军手中,她决定除掉程大帅,让早就跟她有一腿的程虎掌握江西的军队,花娇取出手枪。 “啪!” 程大帅被击中了,程虎让一个团长去跟定威军谈判,他自己赶回来保护程大帅,听到枪声,他与门外的卫兵一起冲进院子,看到程大帅慢慢倒下,花娇拿着枪站在屋门口,一看到程虎,她娇美的大声说道: “没有这个老不死的,虎哥、你来统御赣……” “啪!” 程虎的一切都是程大帅给的,他从没想过背叛程大帅,这个女人居然开枪打死了程大帅,程虎一枪打死了花娇。 发现程大帅并没被击中要害,他只要是受到惊吓、恐惧所致,晕过去了。 程大帅在医院签署了下野通电,宣布江西取消独立、归附北洋政府。 肖尊邦电令第一军、第九军,立即合围闽军那四个师。 上海。 下午五时许,任道远收到肖尊邦的电报大喜,他立即通报全军,并再次给孙大帅、卢大帅发去劝降通电: 所谓五省联盟已去其三,可见叛乱、割据不得人心,让他们立即宣布解散所谓五省联盟、通电下野,定威军可以既往不咎,保证他们和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个通电还给了孙大帅、卢大帅定了24小时内有效的时限。 因为任道远刚刚接到许炳忠发来的密电,前田一夫查明,日军已经开始向各个港口集结,明天就将从日本出发了。 第144章 东南平叛 之 平定安徽 肖尊邦奇袭南昌,迫使程大帅通电下野、江西反正,这让萧山令心里有点儿不平衡了,感觉自己早上的功劳、都被肖尊邦的奇计遮住了,第39师押着两万多闽军,今晚围歼倪道烺的战斗、他也肯定赶不上了,于是他悻悻的给徐毅去电,询问今晚的战术部署。 徐毅的部署依旧是四平八稳,倪道烺的三个师部署在马鞍山、芜湖,他还让铜陵的皖军一同夹击宣城,湾沚就是倪道烺部的必经之路,徐毅计划在湾沚设伏,先用炮兵轰、再用步兵冲,一举击溃倪道烺的三个师。 萧山令一看就来劲儿了,这么传统的打法有什么意思,再说徐毅还是低估了的狡诈,他让参谋拿来地图、仔细研究了起来: 倪道烺在芜湖驻扎了两个师,芜湖距离宣城也更近,以他狡诈的性格,他肯定是让驻扎在芜湖的两个师打头阵,他自己亲率另一个师远远跟在后面,前面打的顺利,他就带着这个师加入战场,要是不顺利,他肯定会立马溜走。 现在的问题是,倪道烺会往哪儿溜? 萧山令盯着地图细思,往东、北、南都不太可能,往西南方向? 萧山令知道倪道烺肯定已经想好了退路,但他确实判断不出来倪道烺会逃往哪里,很快就要天黑了,再不作出决定、真可能会被倪道烺溜走。 萧山令决定不管倪道烺怎么逃走了,他前面肯定是要向宣城方向走,只要这个判断没有错,那就用自己的战术、打败倪道烺的诡计。 萧山令给徐毅去电,为了防止倪道烺分两路行军,让刚投诚的那个皖军师、去把郭瑞的骑兵师换下来,让他尽快赶到黄池镇埋伏,广派斥候,一旦发现倪道烺的那个师出现,立即对其发动进攻。 徐毅收到电报,马上按照萧山令的意见做了调整,他确实没有考虑到倪道烺会兵分两路,他自己在后面观望战局进展、再定行至这种情况。 天色渐暗。 从芜湖出来的两个皖军师,依旧在慢慢的行军,他们对偷袭定威军、都没有成功的信心,反正倪道烺也没跟来,他们是能多磨蹭一会儿、就多磨蹭一会儿,就算倪道烺率部追上来,大战之前、倪道烺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两个皖军师渡过清水河后,又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才继续南下,他们离开两个多小时后,郭瑞率领骑兵师出现在他们渡河处,五公里外的的黄池镇,郭瑞让大部队下马休息,让斥候队前出侦查。 倪道烺所部的行军速度要快得多,他要在两个皖军师与定威军交火前赶到湾沚以东的塘山,在那里观望战况,假如定威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败像已现,他再带上这个师加入战场,然后与被解救出来的闽军一起南撤。 万一定威军真的挡住了皖军三个师的两面夹击,而闽军又没趁势突围,那倪道烺就会率部直奔郎溪、经德清逃往杭州,投奔卢大帅、孙大帅他们。 鸠兹古镇。 倪道烺率部经过鸠兹古镇时,被定威军骑兵师的斥候发现了。 郭瑞立即带领全师渡过了青山河,等待叛军渡河。 在倪道烺的所部一半渡过清水河后,郭瑞率部沿着清水河两岸发起了冲锋,在这寂静的夜晚,马蹄声犹如雷鸣,皖军惊恐的望着飞驰而来的骑兵,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来开枪。 随着骑兵突入皖军的行军队伍,整个叛军顿时阵型大乱,倪道烺亲自带着警卫营,射杀了数十多名叛军、也没能稳住阵脚。 随着定威军骑兵师左突右冲、全面展开,早就军心涣散的叛军,在骑兵猛烈冲击之下、彻底崩溃了,到处都是四散溃逃的叛军,倪道烺见大势已去,在卫兵营的掩护下、策马向东逃窜。 但四处溃散的叛军、让倪道烺的战马根本无法加速逃跑,他的卫兵大声驱赶面前的叛军,但效果极微,一是天色昏暗、没人认出倪道烺来,二是大家都在逃命,凭什么把逃生通道让开给你? “啪!”、“啪!” 倪道烺对着前面挡道叛军就是两枪,一名叛军应声倒地,倪道烺见前面的叛军吓得让开一条缝,于是策马向前。 “啪!”、“啪!”、“啪!”…… 叛军中也有有血性的人,见倪道烺居然在这个时候,为了自己逃命就滥杀无辜,于是纷纷举枪射击这些骑马逃跑的人。 倪道烺的卫兵纷纷中枪落马,原本倪道烺坐骑中弹、把他掀翻在地,原本倪道烺只是狠狠摔在地上、没受太重的伤,但他卫兵所骑的马、也受惊了,狂奔的军马、一蹄子踏在倪道烺头上,他当场昏死了过去。 只有倪道烺和他的卫兵营骑马,他往东逃,叛军们都以为东边一定是条生路,叛军官兵不断从这里往东逃,无数只脚践踏倪道烺的躯体,最后,倪道烺就这么被踩踏致死,后来,定威军也是好不容易才确认、这具尸体正是倪道烺本人。 定威军骑兵师很快追上来、堵死了叛军东逃的道路,由于倪道烺已死、叛军群龙无首,东逃只是人的求生本能,定威军大喊着“缴械者免死”,叛军于是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了。 皖军两个去偷袭的师长、所部还没走进徐毅设的包围圈,身后突然枪声大作,两人紧忙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派出骑兵斥候前去查探,回报说是定威军骑兵正在剿杀溃散的倪道烺率领的那个师,定威军大喊“倪道烺已死!”,不过真假不明。 怎么办? 倪道烺就算不死,不论是逃走、还是被活捉,皖军的失败都是无法挽回的了,与其继续前进、与定威军交战,还是识时务、才是上策。 两名皖军师长一商量,分别派出几路人,前去寻找定威军第63师、第64师师长,他们现在可都活得好好的,傻子才会继续执行倪道烺的命令呢。 徐毅知道后,命令这两个皖军师就地驻扎,等待明天改编。 第145章 东南平叛 之 悬赏缉逃 上海。 1925年4月22日夜,十一时五十分。 定威军总指挥部内,总指挥办公室虽然大门敞开着,屋里的气氛却十分旖旎,黄乐莹正笑着从一个保温桶内往一只精美的薄胎金边青花瓷碗里舀菜肉馄饨,她是来给任道远送宵夜的,她打电话请任道远去家里吃完饭,任道远说公务缠身,于是她干脆自己过来了。 黄乐莹双手把碗和调羹递给任道远,他正局促的不知道怎么结果来好呢。 “报告!”王小峰在门外大声喊道,任道远如释重负、赶忙说道:“进来。” 黄乐莹虽然心里有些怪王小峰没有眼力劲儿,但也只好无奈的把腕放在桌子上、后退了半步。 “皖南大捷!倪道烺死了!”参谋们不敢来打扰任道远的“好事儿”,撺掇着王小峰过来送电报,由于确实是紧急军情,所以他才壮着胆子过来了。 “把电报给我!” “这么快安徽也平定了?”黄乐莹过来双手搂住任道远的胳膊、轻声说道。 “属下告辞!”王小峰闭着眼睛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等等!”任道远显然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先把宵夜吃了吧,凉了会吃坏肚子的。”黄乐莹小声说道。 “你让宋参谋他们到作战室等我。” “是!” 王小峰如释重负的走了,任道远拿起小碗就往嘴里倒。 “小心烫!” “谢谢!我真的有军务要安排。”任道远说完,逃也似得离开了。 “哎!再吃一……” 黄乐莹嗔怪的看着任道远的背影,无奈的过去把保温桶盖紧,想着他一会儿回来再吃。 黄乐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她知道任道远并不是因为反感、或是讨厌她,而是两人突然有了肌肤之亲,但那是在他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发生的,也许是害羞吧,接触的多了、相处起来就自然了。 黄乐莹之所以这么晚才来,就是得到蹲守在指挥部外的、最后一名小报记者也离开了,她才过来的,由于事前给王小峰打过电话、所以她的轿车是直接开进了院子里的,为了不给任道远带来负面影响,她乘坐的还不是自家轿车,而是让手下去租的这台老式轿车。 任道远办公室里的东西、都与军事有关,黄乐莹不敢动,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她平时生活很有规律的,极少这么晚还没休息,所以她昏昏然的打起了盹。 作战室。 任道远过来后才知道,参谋们还压下来了几封电报,任道远看完后、一一作了安排,萧山令的电报引起了任道远的高度重视: 孙大帅派到安徽的闽军,表面上是一位闽军老将为总司令,但他只是挂个名,实际指挥那十万闽军的是日本人石原莞尔,九一八事件的策划、执行者。 萧山令很自责的承认,由于事先并不了解这个情况,所以在曹山袭击闽军驻地前,没有在外围部署少量部队负责围堵逃走的闽军,确实有部分闽军、包括石原莞尔逃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任道远早就在部署对日作战计划,自然对日军将领的情报收集工作、一直在秘密进行,有前田一夫暗中协助,日军联队长以上将领的资料、定威军已经收集到了八成以上,这主要是日军一直在扩军所致。 任道远对这个敢拿自己的命来赌、做事筹划周密、作战阴险狡诈的石原莞尔十分重视,闲暇时也研究过这个人,所以定威军指挥部有石原莞尔的照片,任道远让宋参谋拿着照片去让各大报社翻拍,悬赏500钨金币通缉石原莞尔。 “总指挥!赏金是不是改改?”宋参谋有点儿为难的说道,他昨天在报纸上看到一名上海富婆登报,悬赏1000钨金币寻找她丢的宠物狗、也登了照片的,有钱人的生活他不懂,可石原莞尔好歹也是名日军中佐嘛。 “嗯?多了?那就三百吧。”正想别的事儿的任道远说道,旁边的参谋都在拼命的忍住、不敢笑出声来。 “不是,是不是再加点儿。” “不用!你赶紧去,再晚各报社印刷厂就该开机印刷报纸了!”任道远抬头看着宋参谋说道,然后扭头看着其他参谋说道: “你们赶紧去给各大报社打电话,让他们等着宋参谋,通缉令明天必须见报!” “是!” 众参谋纷纷去找电话机打电话,宋参谋也不敢再耽搁,急忙离开了。 任道远先简后难,首先给徐毅去电,命令他趁着今晚彻底消灭叛军的余威,明天天一亮,立即对被包围的闽军发起心理攻势,假如他们拒绝缴械投降,那就在明晨8时对闽军发起总攻。 任道远特别提醒徐毅,虽然皖军刚归附的三个师、内心未必愿意,但一定要把他们加入总攻的行列,这主要是用兵力优势震慑闽军,即便闽军高层还想负隅顽抗,面对远多于己方的兵力、普通士兵和中下级军官会动摇抵抗意志的。 电报末尾,任道远特别加了一句话:不要吝惜炮弹。 让王小峰去给徐毅发电报,任道远开始思考江西的闽军,只要把这四个闽军师一口吃掉,孙大帅的思想就会发生重大变化,因为这意味着定威军马上就能进军福建了。 现在的难点是、时间不允许定威军改编赣军了,只要现在的赣军将领宣誓效忠北洋政府,听从定威军节制,任道远准备马上让他们参与这场统一战争的最后一站,与第十一军一同入闽,作为进攻福建军队的一部分,这当然主要是借他们壮大声势,毕竟孙大帅手上还有十万闽军。 想到这里,任道远给萧山令去电,让他恩威并施,把赣军组织起来、尽快向福建进兵,同时让湘军、鄂军也向福建进发,为防止日军在福建登陆,必须在福建集结足够多的兵力。 然后,任道远又给第九军军长章志忠、第一军副军长去电,让章志忠统一指挥两军,同样是先礼后兵,同样是不要吝惜炮弹。 上海是中华民国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也是列强染指最多的地方,欧美在此有太多利益,断然不会坐视日本独家占领上海,任道远决定只留下郭勋齐的第12军驻防上海,一旦日寇犯边,苏军也都是中国人,相信他们会挺起脊梁做一个勇敢的军人。 任道远发电,让陕西的12万川军开始南下,作为可能爆发的中日战争的预备队。 任道远担心的主要是浙江。 第146章 战争之外 一旦孙大帅、卢大帅抛却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为了个人私欲、不惜引狼入室,江西的定威军和赣军、目前足有25万余人,一定能阻止日寇的铁蹄、经过福建深入中国腹地。 浙江情况就十分危险了,任道远已经让工兵旅将桥梁修复工作移交给上海市政部门了,意外得来的市长头衔、也算给他带来了一些方便。 工兵旅随同姚忠琪的第二军,迟性奇的第十军正在乘火车、陆续赶往杭州、宁波,再往南就不通火车了,从杭州湾到浙江最南边的渔寮,可供日寇登陆的地方太多,仅凭10万定威军、那真是防不胜防。 关键是卢大帅手上还有三万多浙军,另有五万闽军也抵达了天台、宁海,假如浙闽联军据险驻守,定威军想要突破他们的防线并不容易,一旦日寇登陆,战争很容易扩大化。 任道远现在可以调动的只有在安徽的定威军了,这十来万人进入浙江,才可能挡住日寇兵锋。 参谋们陆陆续续回来了,忙碌的图上作业开始。 战争,可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对决,弹药补给、物资调配、行军路线……需要做的前期准备太多了,最关键的是要把战争、尽量按照己方设定展开,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制定浙江战役、福建战役计划时,还必须把日寇已经登陆这个最难预测的因素加上,虽然任道远已经给外交部发去密电,让他们在明早九点照会在北京的外国公使团,把日寇已经从本土出发,意欲军事干涉中华民国、支持东南五省叛乱的情况通报给他们。 之所以拖到日寇已经从港口出发后,主要是为了保护前田一夫这个情报来源, 任道远认为欧美列强不会坐视不理,原因很简单,自从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后,欧美列强在中国南方的渗透最深、利益也最集中,日本之前一心吞并中国东北,在中国南方投入不多,日本一旦控制中国的东南五省,势必会影响欧美利益。 想到这里,任道远忍不住叹了口气,中华民国时至今日,当遇到外辱时,自己居然还会寻求列强站出来“主持公义”,其实还是很可悲的,假如中国实现了真正的统一,还会这样么? 任道远决定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一定要争取用和平手段、实现国家的真正统一。 想到这儿,任道远突然想起来,浙江虽然大部分地方没有铁路,但浙江是沿海省份呀,请海军帮忙运兵、不就快捷了很多。 还有一件事儿、忘给萨镇冰打电报了,被俘的浙军文化素质比其他贫穷省份高太多了,这么好的兵员、补充到步兵里面太可惜,对日战争是需要大量海军兵的。 任道远想到这里、马上返回办公室去取专用密码本。 一进屋,任道远就发现黄乐莹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虽然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了,可昨天下了一夜的雨,江南湿冷的天气、夜晚还是挺冷的,任道远怕她感冒,办公室又没有被褥,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小心翼翼的给黄乐莹盖上了。 任道远尽量小心,但开抽屉的时候、还是弄出了声响,黄乐莹一下子就醒了。 “谢谢你!”虽然任道远这件大衣上、有一股淡淡的酸腐味儿,黄乐莹依旧是用手摸着、并满脸幸福的小声说道,她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一个男人贴心的照拂、真好。 “不好意思,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任道远锁好抽屉后说道。 “你怎么一回来就轰人家走?”黄乐莹假装生气的撒娇道。 “不是、我是……我、我还有军务要处理,在这睡觉会着凉的。”任道远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黄乐莹说着、走到了任道远身边,然后见他退了半步、又不满的说道:“你躲着我干什么、我又吃不了你!” “不是……”虽然知道不会有人来、任道远还是看了一眼门口,然后解释道:“打起仗来、几天几夜不合眼是常事儿,现在真的军情紧急。” “就剩浙军、福建两个省了,哪儿有那么紧急的军情,你就是想躲着我,我偏不!”黄乐莹说完,搂住任道远、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任道远的脸、腾地就红了,可他也不敢把黄乐莹推开,更没有去亲已经闭上眼、仰着头的黄乐莹,他急中生智的说道: “小日本的军队已经在本土的各港口出发了,他们是来干涉这场统一之战的。” “什么?他们在东北不是都被赶走了么?” “那时的日本还没做好全面战争准备,这半年多来,日本一直在发展军备,已经将常备陆军扩充到七十多万人了,原本日本依旧没有完成全面侵华的战争准备,东南五省叛乱,让日寇觉得有机可乘,只是由于定威军很快开始平叛,日本人措手不及,直到现在才完成战争准备。 今天,20万日军就会从本土出发了。” “这、这是真的么?”黄乐莹显然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她的身体都有点儿微微颤抖了。 “绝对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有把握打败小鬼子么?” “军人,保家卫国、责无旁贷,虽死亦不能……” “我不许你这么说,你一定能赢!” “定威军必不辱使命!” “我相信你一定能赢,我、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吗?” “赶紧回去休息。” “我不!定威军还缺什么么?” “这次准备比较充分,暂时什么都不缺。” “可我就是想为你做点儿什么。” “那……你对上海比较熟,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市长人选。” “你有什么要求?” “公正、廉明、总之就是有能力的清官。” “好,我好好想想。”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你也、也要注意身体。” “放心吧,我送你出去。” “我不!” “怎么了?” “我要你亲我一口再走。” “……” “嗯嗯……” 任道远看着闭上眼的黄乐莹,她的脸颊也出现了两坨红晕,毕竟两人昨晚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任道远低下头,笨拙的在黄乐莹的桃腮上亲了一口,黄乐莹并不满足,她扭动身体、噘起了嘴。 任道远侧过头、慢慢低头,在他还没碰上黄乐莹的朱唇时,黄乐莹突然双臂紧紧搂住任道远的脖颈,用力的按他的头、自己同时踮起脚尖,两张嘴紧紧贴在了一起、很久…… 黄乐莹在任道远答应今晚去她家吃晚饭、这才肯回去,她把任道远的呢子大衣、当做他送她的礼物穿走了。 任道远看着黄乐莹的车离开后,急忙跑向作战室。 第147章 东南平叛 之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1925年4月23日,天刚亮。 萧山令带领第39师也赶到了宣城战场,此时的闽军已经被分割成三个集群,萧山令找来三位闽军营团长,将徐毅写好的三封劝降信交给他们。 徐毅带他们参观了定威军的一处炮兵阵地,告诉他们,这是内争,没必要给某个人卖命,假如包围圈内的闽军拒不投降,定威军将准时在上午十点半开炮。 萧山令内心是在做着战斗准备的,他不太相信闽军会投降,任道远电令、不得在十点前发起总攻,而他之所以将进攻时间放到了上午十点半,是他的开战准备还没完成,他要将两个军的炮兵、全部集中到中间这一大坨闽军周围,用炮声“劝降”两边的闽军。 郎溪。 闽军两个师被围在了上马岭,两个师长意见不一,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投降的决定。 孙埠镇。 闽军三个师被围困在水阳江至鸽子山之间,其中两名师长是想投降的,但他们的家人却都在福州,由孙大帅派人保护着,所以谁都不愿先开口。 宣城。 城内只有一个师的闽军,但师长还想凭借城高墙厚、固守待援,因为他跟其他师长一样,害怕家人受到牵连。 六名闽军师长不约而同的在做同一件事儿,不断的给孙大帅发求援电报。 吉安。 章志忠派自己的副官给闽军送信、劝降,但这四名师长也都顾虑家人安危,他们同样在不断的给孙大帅发求援电报。 福建。 孙大帅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安徽的部队虽然多,可是鞭长莫及,孙大帅只能严令他们立即突围,能逃出来多少算多少了。 江西的四个师必须就出来,这样孙大帅手上还有20万人马,守住福建、浙江应该问题不大,他昨天就命令闽军从建宁、宁化两地向秘密吉安进发,定威军虽然挡在宁都、广昌,但两地之间有一条地图上没有的路,那是一条大峡谷,闽军在昨夜已经穿过了定威军第11军的防线。 围困闽军的定威军、肯定想不到身后会突然出现一支大军,救出那四个师的可能性很高,这是孙大帅不得不追加的赌注,他给在江西的闽军回电,务必顶住定威军的进攻,与援兵里应外合、在今晚突围。 北京。 上午九点整,外交部在照会外国公使团的的同时,通电全国,将日军哪支部队、在哪里上船、从哪个港口出发,企图出兵干涉中国内争,进而霸占东南五省的阴谋、昭告天下。 这是任道远请外交部这么做的,日军总兵力被夸大到50万、部队番号也都是错的、有的日本港口名是内陆城市,这样做的目的、还是为了保护前田一夫。 第二个原因更重要,任道远要打一场攻心战,用“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的古训,劝降安徽、江西的闽军。 宣城战场。 萧山令虽然不屑,可他也不敢违抗任道远的命令,任由徐毅派人,再给六位师长送去一封信,言明现在已经不是内争了,定威军要去浙江阻挡日军入侵,你们再负隅顽抗、形同汉奸。 徐毅在信的结尾还特意用大字强调了一个词: 法不责众。 这是徐毅与被俘闽军将领聊天时、得到的启发,知道孙大帅爱“照顾”出征将领的眷属,闽军将领难免顾忌家人安危,但孙大帅敢把六名师长的上百家眷全杀了? 徐毅还把这个情况通报给了章志忠。 闽军六名师长电报往来,最后商量出四个条件: 1. 闽军不是投降定威军,是自愿抗击倭寇入侵。 2. 闽军不接受定威军改变,原建制完整保留。 3. 抗战期间,闽军接受定威军总指挥任道远的调遣。 4. 抗战结束后,闽军回福建、依旧接受孙大帅节制。 萧山令拿到闽军师长的条件被气笑了,但他也不敢再擅启战端了,任由徐毅将这些条件电告任道远,由他做最后决定。 上海。 任道远很头疼,应该是王小峰不小心说漏了嘴,柳玉茱突然哭着寻短见,要不是艾莉娜眼疾手快,她就跳进后花园的水塘里了。 王小峰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任道远说什么柳玉茱也不听,秦李氏听说后、赶了过来,她让任道远先走,她来劝解柳玉茱,任道远无奈往办公室走去。 “总指挥!大喜讯!”宋参谋边跑边喊道。 任道远转身瞪着宋参谋,老子这儿正着急上火呢,你特么说是大喜讯? 还没等任道远训斥、没跑到跟前的宋参谋接着喊道: “总指挥,你真是料事如神呀,徐军长按照你说的办法劝降,安徽闽军的六个师答应投降了!” “你说什么?” “这是徐军长的电报!” 任道远也顾不上训斥宋参谋了,急忙接过电报。 任道远身后屋子里的人、包括柳玉茱也不哭了,都竖着耳朵在听宋参谋的话,心里在琢磨,什么办法能让六个师的闽军投降? 任道远快步往作战室走去,边走边给宋参谋口述回电: “同意闽军将领的全部条件,闽军参与抗战期间弹药、粮饷由定威军供给,对日作战伤亡闽军将士、与定威军享受同样优抚。 另外,让他们与萧山令、徐毅一样,接受浙江战场前敌总指挥姚忠琪节制,七日内赶到浙江金华待命。” “是!”宋参谋答应一声、就要跑去发电报。 “回来!”任道远继续往作战室边走边说道: “给徐毅的回电再加一句,为了保障闽军将领眷属的安全,请六位师长发表一封联名通电,把那四条都列出来,表示他们还是忠于孙大帅个人的。” “是!” 吉安。 章志忠也采用与徐毅相同的办法劝降,可他派去的人还没进入闽军军营,闽军的代表就拿着相似的四个条件来洽商了,原来,安徽闽军的通电发表了,四位师长没有了后顾之忧,也就不准备拿手下的性命、来表达愚忠了。 章志忠请示任道远,他自然照准。 投降想闽军还纳了一个投名状,将六万闽军正在偷偷向吉安进军的消息、告诉了章志忠。 章志忠安排第一军、第九军布了一个口袋阵,让第11军迅速扎住闽军后路,于下午四时全歼了这六万闽军。 福州。 孙大帅得知六万援军也被包围时,就知道大势已去,再抵抗下去也没有任何胜算,还会背负一个汉奸的骂名,让祖辈蒙羞、子孙受辱。 孙大帅在下午四时、得知六万援军被全歼后,他不得不通电下野,然后乘船、黯然离开福州,去天津租界的洋房里当寓公了。 台州。 孙大帅下野,五万闽军即将退回福建,仅剩三万兵马的卢大帅、知道已经回天乏力了,为了自己能从容带走这些年收刮的财富,主要是数千亩良田、杭州宁波等地的房产,这笔巨款变现、都需要一些时间。 卢大帅思前想后,最终在下午五点时、通电下野了。 自此,东南五省叛乱彻底平定。 第148章 桃花运 上 上海沸腾了。 各大报社都出了各种号外,再也不会有战争了。 黄乐莹也兴奋的给任道远打来电话祝贺他,顺便提醒他、赶紧回家吃饭,是“赶紧回家吃饭”、而不是“赶紧来我家吃饭”。 任道远此时正头大呢,哪儿敢答应呀,只好推说还有军务要处理、改天吧,黄乐莹说、再晚我也等你,然后就挂断了电话,这更让任道远一筹莫展了。 台州。 石原莞尔终于在南云奈香的掩护和帮助下赶到了台州,在他的力劝下,卢大帅又看到了希望他决定脚踏两只船,一面继续卖田产、房产,一面往船上搬家产,暗中则在等,看看是日本人军舰先到、还是定威军的脚板跑得快。 可还没等卢大帅把石原莞尔送走,一封电报让他彻底傻眼了,定威军中午在宁波等到了中国海军的军舰,正分批赶往浙江各个可能登陆的地方,最先出发的赶往浙江与福建交界处,开往台州的军舰已经起航了。 石原莞尔、卢大帅都没想到任道远会计施两边,再次请海军帮忙,卢大帅不敢再留在台州了,不动产可以委托其他人帮着处置,万一定威军不接受他的下野通电,他被定威军抓住、那可就真的啥也没有了。 卢大帅邀请石原莞尔、南云奈香跟他同船逃往日本,但跟一个赌输的赌徒一样,石原莞尔请求卢大帅将那三万人马交给他指挥。 卢大帅将来要一辈子托庇在日本,乐得送个顺水人情给他,于是把在台州的浙军师长叫来,让他通知临海、黄岩的两位师长,叫他们今后都听石原莞尔的指挥,浙军师长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了。 卢大帅还把任道远用300钨金币通缉石原莞尔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小心,然后卢大帅就带着众多姨太太们赶往码头去了。 石原莞尔就暂时住到了卢大帅的帅府里,他马上找来地图,研究如何将即将赶来的定威军打败、如何接应日军在台州登陆。 南云奈香出于间谍的职业习惯,开始在大帅府里熟悉地形,大帅府的下人都还没有遣散,留下来照顾他们两个,南云奈香十分伪善的与这些下人打招呼,询问大帅府里的情况。 大帅府有个带池塘的后花园,南云奈香本来看一眼就准备离开的,突然听到后花园门外有很多人跑步的声音,她急忙跑过去、扒着门缝往外看,她发现院子外面的小巷里、全部都是浙军。 这绝对不可能是来保护她们两个的,联想到浙军师长虚伪的笑容,南云奈香断定浙军是要把石原莞尔当做见面礼、送给定威军做投名状。 南云奈香急忙跑去拉上石原莞尔就要逃走,这次幸亏南云奈香一路上掩护,否则,就凭石原莞尔的口音、他根本就不可能逃到台州,因为他身上就没有一点儿铜钿。 既然南云奈香说浙军要来抓他、那先躲起来看看也无妨,但他俩一出房间,就听到大门处传来“不要放跑了他”的嘈杂喊声。 南云奈香拉着石原莞尔在大帅府里跑了起来,幸亏刚才看到一条野狗,她从下人那里打听到,东墙有个排水口的栅栏坏了,两人从狗洞里爬出了大帅府,在小巷子里一路猛跑。 幸亏浙军师长以为万无一失、并没提前关闭城门,两人侥幸逃出了台州城。 南云奈香劝石原莞尔先躲一段时间,但这个赌徒怎么肯就此罢手,国民党党魁汪精卫为了配合日本人,早就派了大量人员潜回国内各地,其中就包括国民党军事奇才常凯申,靠着日本人提供的金钱和武器,常凯申已经在家乡瓷溪拉起来一支保安旅。 石原莞尔要去瓷溪找常凯申,依靠这种保安部队阻止定威军登陆、那是不可能的,但在日军登陆作战时,让常凯申率部从后面袭击定威军,协助日军登陆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南云奈香什么都听石原莞尔的,瓷溪距离台州有两百公里,南云奈香从裤腰带上又抠出来一根金条,在路桥镇买了一架马车,两人连夜南下了。 上海。 秦李氏用几个问题摆平了柳玉茱: “你先喜欢上、就必须是属于你的?”, “要我说、都怪你个小妮子脸皮薄,男人在这方面反应迟钝,你干嘛不主动挑明?” “你看人家艾莉娜心里也喜欢总指挥……你别不承认、我可是过来人,人家艾莉娜像你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啦?” “美女爱英雄,英雄也是人、也爱美女,可天下就你一个美女?” “你想想历史上的大英雄,有几个一生只有一个女人的?” 最后,秦李氏用一句“接受不了可以离开,我可不惯着谁欺负我儿子的干爹!”,结束了她的“劝解”,一起在扬州待了好多天,任道远去前线后,柳玉茱每天茶饭不思、提心吊胆的样子,秦李氏看的真真的,她认准了柳玉茱舍不得离开。 看到柳玉茱与秦李氏、艾莉娜一起从屋子里走出来,任道远这才算舒了一口气,刚才他才真正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对黄乐莹无法安然接受,古灵精怪的柳玉茱、早就存在他懵懂的心里了,只是战事一直没有停歇,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 现在麻烦大了,黄乐莹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任道远支支吾吾的、但也知道瞒不住,最后只好实话实说了。 黄乐莹在东北时、就知道柳玉茱对任道远有意思,当时她还是有夫之妇,她也猜到任道远可能内心最喜欢的是柳玉茱,这才对自己的主动进攻、有些潜意识中的抵触,她暗自庆幸自己把握住了、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黄乐莹现在捷足先登了、但也不想让任道远为难,她给自己的定位很低、甚至没考虑过要嫁给任道远,也就不会计较什么名位,所以她大方的请柳玉茱接电话,邀请她、艾莉娜、秦李氏、任道远的义子秦玉安一起去她家做客。 柳玉茱内心是不想去的,艾莉娜很好奇黄乐莹是怎么做到的,秦李氏不想让任道远为难,两人一劝,柳玉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一边的任道远这才如释重负。 黄乐莹一见面就拉着柳玉茱、艾莉娜的手套近乎,她们在东北时、曾在一个炕上睡过觉,见到任道远抱着秦玉安进门,就让女佣把准备好的、36钱重的长命锁拿来、亲自给秦玉安戴上,秦李氏直说太贵重了、孩子承受不起。 “定威军总指挥的义子,有什么是他承受不起的?”黄乐莹笑着说道,然后就把大家往餐厅让,她很有心机的把柳玉茱当做主宾,把任道远排在末座陪席。 黄乐莹能把两大集团经营的井井有条,长袖善舞是基本功,刚开始还有点儿尴尬的气氛,慢慢的就被她烘托起气氛来了。 从没见过这么奢华的餐厅、这么多精美食物的秦玉安,一开始紧张的都不敢伸手,黄乐莹左哄右逗,没一会儿就让他也不再紧张了。 一顿饭算是尽欢而散吧。 日本。 裕仁得知中国东南五省的叛乱,以卢大帅宣布下野为标志,已经被定威军平定了,而且定威军正在大举向浙江、福建进军,总兵力四十余万,还有十二万川军正在往那里赶,知道就算暂时建立一块登陆场,也绝难坚守、补给线太长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裕仁决定撤回已经快赶到各个登陆地段,准备在明天白天登陆的日军,这也算给欧美列强一个面子,下回进攻东北、列强总不好意思再干涉了吧。 田中义一领旨后,赶忙回去让海军部发电,撤回特混舰队。 第149章 桃花运 中 任道远回到指挥部后,马上开始查阅定威军各部发回来的电报,关注各部进展情况,因为今夜日舰就可能靠近中国沿海地区,理论上明天白天就能发起登陆作战,浙江虽然只有十万定威军,好歹还算有陆地海防阵地,福建沿海可是没有定威军的一兵一卒呀。 由于福建定威军与闽军都是就地出发的,部队相对集中,任道远必须给他们重新规划行军路线,要让部队尽快赶去挡住日寇铁蹄前进的脚步,不让更多的国土被日寇践踏、不让更多的百姓被日寇肆意蹂躏。 中华民国由于内战连连,各省穷兵黩武、把钱都用在军费上了,基础建设依旧十分落后,浙江、福建都是排名很靠前的省份,铁路建设却十分落后,定威军仅能靠步行机动,无法在日寇登陆前赶到福建沿海。 参谋们在紧张的进行图上作业,计算最佳行军路线、哪怕总里程能减少十公里也是好的,这就需要大量重复的计算,因为道路质量、补给运输等,这些因素也必须考虑进去。 1925年4月24日凌晨两点。 许炳忠发来密电,前田一夫刚刚参加一场酒会回来,由于他即将成为日本陆军大将的孙女婿,现在只是大尉的前田一夫,可以参加的社交性酒会档次、远高于他的实际身份,他在酒会上得到一个准确情报,日军已经收到参谋本部的命令,开始撤军了。 任道远长舒一口气,下令所有军队,自明日起就地休整,一旦确认日本确实已经撤兵,再决定各部行止,请海军派出军舰到外海、监视日军舰队是否正在北返。 “职场爱情”在直奉战场上、意外附身在一名奉军中的日军参谋前田一夫身上,这是任道远根本想象不到的意外之喜,他现在也确实是定威军插进日军中的一把尖刀。 前田一夫之前的一份电报说,他马上会被提拔为少佐、正式成为可以参与制定作战计划的军事参谋,这当然是他未婚妻家的影响,否则刚升为大尉不到三年的前田一夫,是不可能这么快提拔为少佐的,任道远觉得,当初劝他为国献身、是很值得的。 不过许炳忠曾告诉去日本执行秘密任务的邢锋,前田一夫未婚妻寺内千鹤小姐出身在军事世家,她并不喜欢军人,前田一夫第一次去千鹤小姐家,她不仅故意装扮的很丑、还表现的很傲慢、冷漠、粗鄙,就是想让前田一夫主动提出退婚。 前田一夫是抱着“为国献身”的心情来相亲的,所以不仅没表现出不高兴,反而说千鹤小姐不矫揉造作,前田一夫体健英俊、又有涵养,千鹤小姐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前田一夫没多久就赢得了她的芳心,两人相处的非常好。 前田一夫即将结婚,任道远决定一定要送一份礼物给前田一夫,送啥好呢? 既不能让日本人怀疑是中国人送的,又要能给前田一夫涨面子,任道远决定这事儿问问黄乐莹,她肯定比自己有经验、眼光也会比自己好,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任道远都属于“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的人。 如果日本人真的撤军了,那么是否应该秘密开始准备原定计划呢? 任道远现在越来越认定,他们这些扑街写手的到来,不可能真正改变中华民国的历史进程,只会在局部产生一些影响。 定威军该何去何从呢? 任道远让宋参谋去给李济臣他们发报,让他们都到上海来,他要给他们开一个秘密会议,正式商量一下定威军的前途。 任道远准备去休息一会儿,然后等海军的报告,虽然他认定前田一夫的情报肯定是准确的,但作为这场战争的总指挥,他必须确保情报的百分之百正确,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战略或战术误判。 任道远刚走出作战室,宋参谋急急慌慌跑了回来,他首先给李济臣发的电报,没想到李济臣很快回电,说他暂时来不了上海,人命关天。 事情还要回到中原大战时。 任道远在收复河南后,自己以身做饵、吸引冯大帅和阎大帅前来攻打他,但前提条件就是其他定威军必须南下,远离洛阳、无法及时回援,山陕联军才会放心的进攻洛阳。 要实现任道远的战术目标,就必须让定威军尽快通过湖北、湖南南下,萧大赵大帅害怕任道远来一手假虞灭虢,平定广东、广西后,再两面夹击、图谋湘鄂,所以他们发自内心的不愿意借道给定威军。 因为萧大帅、赵大帅已经名义上归附北洋临时政府,定威军不能再给自己树敌,李济臣受命前往武汉与两位大帅商量借道的事情。 萧大帅、赵大帅每天陪着李济臣游山玩水、好酒好菜的招待他,还把武昌名妓梁婉君送到李济臣下榻之处示好,李济臣不愿破坏和谈的气氛、也就没有拒绝,但他给梁婉君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小院,让译电员、电报员轮流陪她说话,与她住在一起。 李济臣在谈判期间、从未在夜间去过那座小院,白天也只去过两次,询问她是否需要什么、告诉她她是自由的,想出去逛街、他可以安排人陪伴和保护她。 梁婉君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大官,李济臣对她以礼相待,梁婉君也并不是媚骨天生的轻浮女子,她是从小就被买到妓院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家在何处,从小就没感受过亲情,所以她更是真心感动。 借道谈判一直不顺,冯大帅、阎大帅也一直在进行防御部署,任道远知道,不把山陕联军调出地形复杂的陕西、山西,定威军主动进攻两省、一定会付出重大伤亡代价,为了减少战争的破坏、减少伤亡,任道远让李济臣回到信阳、做出进兵湖北的态势来,又给他留下一个密计。 李济臣把任道远的计划告诉萧大帅、赵大帅后,派人把梁婉君礼送回去,他就离开了武汉。 萧大帅、赵大帅知道任道远会说到做到,于是他们马上调兵遣将,将湘鄂联军开赴鄂豫边境、布置了一道他们认为万无一失的坚固防线。 然后,萧大帅、赵大帅宣布,为了尽量争取和平解决两军对峙,他们将联袂前往信阳,与定威军再次展开谈判,为了显示诚意,还给李济臣的“红颜知己”梁婉君赎身、玉成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又是战争,又是才子佳人,都是报社抓人眼球的内容,各大报社都派出了大量记者前来采访。 一时间,全国目光都盯向了信阳,关注这场谈判能否成功,任道远发动的这次统一战争会不会节外生枝,湖南、湖北会不会也加入战团。 第150章 沙盘对决 萧大帅、赵大帅在火车站接受了报社的采访,表示对谈判很有信心,有偏爱桃色新闻的记者一直在找梁婉君,但她表示自己不接受采访,任凭记者口吐莲花、她也没多说一个字。 李济臣亲至火车站迎接两位大帅,记者拍到了梁婉君与他同车离开的画面。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任道远密计的一部分,谈判是假、梁婉君赎身是假,只有梁婉君从再次见到李济臣、就对他动了真情是真的,吓得李济臣再也不敢跟她见面了。 李济臣与萧大帅、赵大帅,每天都在定威军前敌指挥部“谈判”,双方都会带上几名将领和参谋,外人不得入内,记者只能拍到两位大帅板着脸离开的画面,“谈判室”内的较量,才是任道远密计的实质内容。 双方都是投入了全部能调动的军队,排兵布阵也没啥秘密可言,任道远的密计就是双方进行一场“沙盘对决”,就像现在的兵棋推演一样。 沙盘推演开始,李济臣掏出任道远刚刚发来的一封电报,递给萧山令、由定威军首先发动进攻,然后萧大帅的参谋长亲自调兵遣将的迎战,萧山令一看就笑了,与任道远的预判一模一样,然后按照任道远的电报、变换了一招,这下鄂军参谋长没了一开始的从容,想了半个多小时才想出应对之策。 萧山令见还是任道远预判的两种情况之一,也就毫不犹豫的按照电报所说,做出牺牲那部分兵力、全力展开了新的攻势,这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要去吃掉我那部分兵力,我就全面包抄你的后路,你就算吃掉了我一部、也已经败局已定,这就是攻敌所必救。 鄂军参谋长的头上开始冒出冷汗了,由于湘鄂联军排了个一字长蛇阵,预备队已经投入战场了,他现在已经无兵可调,围歼定威军两个师、可整个东线战场动摇,湘鄂联军会全面陷入被动、极可能被定威军各个击破。 让鄂军参谋长为难的是,就算他立即引兵后撤、试图稳固防线,定威军的这两个师、肯定会尾随袭扰,这样,联军根本无法构筑新的防线,一旦定威军两股兵力对联军构成夹包之势、联军根本打不过在局部已经形成绝对优势兵力的定威军。 数个回合之后,鄂军参谋长无奈认输,但满脸都是不服气。 任道远不想与湘鄂联军兵戎相见,所以才提议搞一次沙盘对决,言明定威军无法打败联军,定威军就先打山陕,假道四川入桂,定威军胜了,请萧大帅、赵大帅借道,任道远保证自己不会搞什么假虞灭虢,定威军的目标是江西的钨矿。 李济臣看出萧大帅、赵大帅心有不甘,于是按照任道远说的,诸葛亮七擒孟获、无非是让他心悦诚服,如果两位大帅不主动提出来按照任道远密计的第三步进行,那就再跟他们继续进行沙盘对决,直到他们知道对抗定威军的结果、注定是要赔光现有的一切,他们才会放定威军南下粤桂。 萧大帅、赵大帅见还有“翻盘”的机会,当然不愿错过,下午是一员湘军大将葛豪统御联军,就这样,双方“谈判”了三天,湘鄂联军连输四阵,再进行新的沙盘对决,两位大帅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主动提出来配合定威军演一出假戏,定威军在鄂豫边境的隆隆枪炮声中,从联军让出的通道,秘密南下,打了粤桂联军一个措手不及。 李济臣当然不敢留下梁婉君,她在回去的火车上发现。来时谈笑风生的萧大帅、赵大帅、和两军将领,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不拉几的,与来时的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简直判若两人。 梁婉君有的是办法打听实情,这才知道李济臣坐镇定威军,连败湘鄂联军四场,她对李济臣的敬仰之情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女人对一个男人动了心,那是绝不会在与另一个男人有瓜葛的,梁婉君回到武昌就给自己赎了身,之前没有这么做,那是没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梁婉君就是从这天起,每天一份写信函给李济臣,刚开始他还回书,后来就不敢了,毕竟他名义上是有家室的人。 这次统一之战,李济臣负责所有战场的后勤运输,因为要同时照顾南北两个战场,所以他坐镇武汉指挥、调度,梁婉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说自己出身青楼,做妾室、外宅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求李济臣不要嫌弃她,他很感动、却也没敢答应她,毕竟他还有前世的婚姻观。 随着定威军连连取得胜利,梁婉君知道李济臣随时可能离开武汉,再不抓紧、恐怕就没机会了,于是,梁婉君找到一位女记者帮自己润色了一篇文章,将她与李济臣相识到现在的经历、登载在报纸上了,最后留下“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结束语后,宣布为保留自己心底的纯爱、即日起开始绝食。 这件事儿在武昌,关注度都超过了统一之战,梁婉君绝食,给了李济臣绝大压力,他甚至请萧大帅前去帮自己劝导梁婉君,但她表现的很决绝,得不到情郎的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济臣心里也很矛盾,但他更犹豫,他名义上、当然也是血缘上的儿子,只比梁婉君小三岁,他在这方面的思维、还停留在前世。 任道远打来电报,让李济臣立即前往上海,此时梁婉君已经绝食五天多了,他知道自己一旦离开武汉,梁婉君必死无疑,李济臣实在是于心不忍。 任道远看完电报就傻眼了,他自己现在这样,当然不能阻止李济臣纳妾了,而且痴情的梁婉君、也不能真的让她香消玉殒,看来得改改定威军军规里不准纳妾那一条了。 “改军规是为了不让梁婉君这样的痴情女子轻生。”任道远想到这里、突然感觉不认识自己了,改军规真的是为了李济臣? 任道远选择性认定自己是在玉成梁婉君与李济臣,他让宋参谋给再李济臣去电: “望即刻赴沪,携梁婉君来沪医治。” 第151章 意外之喜 1925年4月26日 瓷溪。 石原莞尔和南云奈香终于赶到瓷溪了,见到常凯申后、他才知道日军舰队早就撤回去了,但他还不死心,还想勾结常凯申继续壮大队伍、等待时机。 但是,虽然南云奈香早就换上了男装,但在入城时、还是被背廆营的一名侦查员察觉到了异常,秘密跟踪他们来到了保安旅的旅部,南云奈香跟卫兵说要找旅长常凯申、更是暴露了她是个女人,侦查员在暗中盯得更紧了。 常凯申看到日本人的信物,于是亲自出来迎接,石原莞尔走出马车轿厢的那一刻,侦查员就认出他是谁了,于是赶紧回去汇报。 由于石原莞尔去的是瓷溪治安旅的旅部,见的又是旅长常凯申,背廆营瓷溪中队的力量太薄弱,根本就进不了治安旅旅部,闹出动静来,石原莞尔可能就会逃脱,于是中队长带着这名侦查员去找定威军协助。 驻扎瓷溪进行陆地海防的、是迟性奇亲自率领的第47师,接到报告后,他亲自带队前去抓捕石原莞尔。 石原莞尔与常凯申在屋内密谈,南云奈香已经养成了职业病,每到一个地方总要先熟悉地形,旅部围墙脚有一座敌楼、造型很别致,于是南云奈香就爬了上去,这里的视野确实很好……居然能看到远处有一大队定威军正朝这边跑来。 定威军! 南云奈香飞快的跑下敌楼,冲进屋子、叫上石原莞尔、常凯申就跑,好在常凯申是本地人,路熟,当地人也不告诉定威军、他们朝哪儿跑了,让他们侥幸逃脱了定威军的搜捕。 常凯申已经暴露了,石原莞尔更是早就成了逃犯,他们都不敢再留在中国了,又是南云奈香出面,高价雇请了一艘船,将石原莞尔、常凯申送到了澎湖。 南云奈香没有命令是不能回日本的,现在她又成了孤家寡人,菊机关交给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她决定先去一趟福州,她在那里还留了几个人,还有一批隐藏的武器,再卖掉孙大帅送给她的那个院子、活动经费也有了,她要去上海、继续刺杀任道远。 上海。 李济臣他们不可能很快赶到,任道远于是践行诺言,与上海各界见面,一家一家拜访是不太可能的,但有些德高望重的人、那就必须亲自登门拜访了。 任道远首先是去拜会了上海教育界联合会,一是表示对教育事业的重视,二是有求于人必礼下于人,任道远的工业发展计划、亟待大量人才。 上海开中国教育之先河,开办了很多现代职业学校,任道远用一整天时间与上海教育界交流、商讨,他主要是想将这些学校推广到全国各地去,虽然目前其他省份并没有足够的工业企业、也就没有对这些人才的急迫需求。 但任道远知道,会计、技工、工程师、建筑师....这些人才的需求,不久将会有一次大爆发,等到那时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可中国的现代教育开始的比较晚,哪儿有那么多教师提供给外省建立新的职业学校呢,最后是一位教授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各职业学校开办夜校,专门招收各省学生,这样教师虽然会很辛苦,但让中华民国尽快强大起来的信念,让教师联合会宣布:全体教师免费为夜校学生授课。 这让任道远十分感动,但他认为不能让老师们一直免费辛苦付出,任道远承诺,由他向北洋政府教育部提申请,给夜校老师们提供额外津贴。 另外,为了让更多的寒门弟子都能报考职业学校,任道远请各个职业学校老师们利用暑假的时间,到各个省份招生,所需费用由任道远负责筹措。 所有各省学生全部免费往返、食宿和学杂费也全兔,并适当给予学生一定津贴,这笔钱、任道远也承诺由他自己来筹措。 与教育界言谈甚欢,让任道远觉得振兴中华不再只是个梦想。 从教育联合会出来,任道远又赶去江浙会馆、会见那里的江浙商人,发展工业,少不了民族资本的助力,任道远要给他们鼓劲儿、打气。 双方相谈甚欢,任道远离开时、已经很晚了,他刚走到大门口,突然发现一群人、正在追杀一个年轻人,他们手执刀、棍,一直在追一名从法租界逃进华界的青年人,眼看他们就要追上、并杀死那个年轻人了。 任道远顾不上跟大家寒暄,径自朝那个方向跑去,以至于他身后的警卫营长王小峰都没反应过来,任道远一个人把那个青年挡在身后,他厉声呵斥追过来的那群人,对方一开口,任道远才知道对方是朝鲜人。 “此乃中华民国领土,你们在此行凶、法所不容!” “滚开!你不想活了?” “扔掉你们手上的凶器!等待警察来处理你们!” “把他一块儿砍死!”领头的朝鲜人吼道,这时,王小峰他们还在一二十米之外。 “啪!” “啊!哐啷!” 一个意图刀劈任道远的朝鲜人,被王小峰一枪打断了胳膊、倒在地上惨叫,这群朝鲜人都被吓傻了,眼看一群定威军官兵用枪指着他们,于是纷纷丢掉手里的凶器,一个个听命、抱着头蹲到地上一动不动了。 一位《新闻报》记者抓拍到了这神奇的一幕,这绝对是头版头条的大新闻,任道远不顾个人安危、从一群手执刀棍的暴徒手上救下一名青年。 王小峰带人迅速冲过去,把这些行凶的朝鲜人全都抓了起来、随后交给了赶过来的警察。 被救的朝鲜青年目睹了这一切,他不知道任道远是谁,但有这么多当兵的保护、肯定不是普通人,急需找个依靠的青年、马上跪下,一是感激救命之恩、二是想投靠任道远。 任道远以为他只是想感谢救命之恩,于是想拉他起来,青年怎肯放过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执意跪在那里、“梆梆梆”连叩三个响头、额头上全是血,任道远见状,只好让王小峰他们把青年架起来,但他不肯走,任道远只好把他带回住所,让人给他包扎磕破的额头。 任道远救的这名朝鲜青年叫尹奉吉,这给他带来一个意外之喜。 第152章 朝鲜王子 回到指挥部后,任道远与之谈话,问尹奉吉为什么想跟着自己,尹奉吉哭诉道: “我要回朝鲜杀了日本总督!需要钱、需要枪和炸弹!” 原来,早在1910年、日本强加给朝鲜一个《日韩合并条约》,将大韩帝国以并合之名、实质吞并了,日本殖民者为了更好的统治朝鲜半岛,在朝鲜京城王宫、景福宫内设立了殖民统治机构,第一任总督正式亲手策划了《日韩合并条约》的寺内正毅。 “追杀你的是韩奸?”任道远的语气里隐隐包含着杀意,他痛恨出卖国家的汉奸,有了处死抓到的那些朝鲜人之意。 “不是,他们都是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人。”尹奉吉答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任道远的语气里的杀意、更加浓烈了,他认为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救了一个韩奸。 “祖国都没了,他们不想着怎么打回故国去,却整天勾心斗角的争夺临时政府的权位,还不愿与日本人直接斗争、一心之想让国联主持公道,妄想让日本人乖乖撤出朝鲜,这不是与虎谋皮、枉费心机么? 我主张筹建复国军,与日本人堂堂正正的拼杀,他们说我异想天开。 今天,三个临时政府谈合并,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总统是人在美国的李承晚,国务总理的位置给予了苏俄支持的李东辉,上海临时政府那些人、 你争我夺的瓜分了政府所有阁员之位,这.....这分明就是在分赃么! 国家尚未恢复,黎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却不思复国、只想着个人名利,拿着列强给的经费做些纸面文章,更有拿着中国人的捐款,每天花天酒地、只顾享乐者。 我在会场大骂他们无耻,都不愿为复国流血、只想捡现成。 他们、他们就恼羞成怒,派那些人追杀我。 大帅!求求您、帮帮我吧! 我宁愿把一腔热血撒在故土上,也不愿这么苟且的活着! 求求您了!” 尹奉吉说着、突然跪下叩了一个响头,任道远一把把他拉了起来,任道远让尹奉吉先坐下,他陷入了沉思: 日韩合并,不少朝鲜人还心心念念复国,纷纷打出独立的旗号,新兴的政权组织如雨后春笋一般。 不仅有朝鲜本土的临时政府,就连散居海外的朝鲜侨民、也纷纷在世界各地成立临时政府。 这其中、比较有影响的有三个: 一个是位于苏俄海参崴的大韩民国议会政府,另一个是朝鲜本土的汉城临时政府,再一个就是流亡中国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 法国殖民者为了制衡日本在远东活动,默许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建在法租界内,他们也得到了中国一些势力的暗中支持,因为大家都有个共同的敌人----日本。 可按照尹奉吉的说法,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只是寻求列强支持,自己并没有打回故国的勇气和想法,只想安心做个流亡政府,等待列强打败日本、他们好回去继续统治朝鲜。 日本是绝对不会坐视中国再次强大起来的,所以,日本必然会在中国尚未完成现代工业建设时,把中国的工业建设扼杀在摇篮里,任道远绝不会坐视日本再次对华发动战争,他已经开始部署对日战争了,主动出击、才能把战火烧到日本去。 但中国的海军没那个实力,日本也不会坐视中国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所以对日战争必须分成好几步来走,占领朝鲜就是第一步。 尹奉吉要去刺杀寺内正毅,说明他是个有勇气、有血性的义士,那就不能让他白白去送死,一个大胆的新计划、逐渐在任道远脑海里形成。 “我可以收留你,但你杀了一个寺内正毅,日本人还会派寺内正二、寺内正三来更残酷的压榨朝鲜百姓,靠暗杀是不可能复国的。 我可以帮你打回朝鲜去,你可愿意无条件服从我的任何命令?”任道远猛地转身、盯着尹奉吉的眼睛说道。 “大帅在上……” 尹奉吉还没跪下,就被任道远一把拽住了,他看着他说道:“做大事儿、不在于这种虚礼、而在乎心,鞠个躬就可以了。” 尹奉吉站好,恭恭敬敬的给任道远深鞠一躬,任道远盯着他,心中有了一个长远的规划。 第三天,上海非常小的、素以刊载花边新闻知名的小报,《海花周报》出了一期特刊,头版刊登了一篇“新闻”,盗用了《新闻报》记者抓拍到的那张、任道远解救尹奉吉的照片,翻拍的照片已经很模糊了,但这不重要,因为标题足够吸引人: 《日本浪人追杀朝鲜王子、上海市长勇救哲宗玄孙》 新闻援引神秘内幕人士的消息,主要内容是: 上海市长任道远路见不平,从日本浪人手中救下来的朝鲜王子名叫“李砥”,是朝鲜王朝第25代君主,哲宗李异的兄弟、永平君李景应之玄孙,是奉朝鲜末代国王、纯宗李拓之血诏,前来请求宗主国、中华民国出兵,解救被日本吞并的朝鲜的。 但李砥太年轻、涉世不深,被日本特务组织菊机关侦知,这才引来杀身之祸,现在李砥已经被定威军保护起来了云云。 不要小看了这篇小作文,这可是柳玉茱、艾莉娜两人,跑遍上海各图书馆和大学去查资料,任道远抽了两包烟才写出来,黄乐莹找人帮润色、收买《海花周报》出的特刊,由于是免费派发,所以,故事在上海流传的很广。 “大韩民国流亡政府”得知后,还花钱刊登广告辟谣,但他们一辟谣,这个故事流传的更广了,信者甚重,因为假如李砥有纯宗李拓之血诏,流亡政府岂不是成了伪政权? 其实,别人信不信李砥的真伪、并不重要,反正任道远信,假如有中华民国给李砥背书,那他就是“朝鲜王子”、王位继承人,任道远帮李砥复国,欧美列强不太可能出面干涉吧? 对日战争的第一步,朝鲜战争的正当性、正义性就可以树立起来了。 第153章 大军阀 李济臣他们陆续抵达了上海,梁婉君在上车前就已经吃了一些流食,一路上还有萧大帅派的医护人员精心照料,到上海时、她已经能在护士的搀扶下自己走路了,就是还十分虚弱,黄乐莹让她办的“禅心医院”把救护车开到了站台上,接到医院去养疗。 定威军总指挥部外松内紧,因为作战室正在召开一场绝密会议,任道远首先介绍了日本这半年来的军事准备进展情况,以及预估日本在一年内就能做好全面侵华准备,以及自己决定发动先发制人的对日战争构想。 任道远很遗憾的告诉他们,中华民国的历史、并不会因为他们这些扑街写手的到来、发生彻底改变,因为他们不管学历高低,都知道近代史上,从来没有出现“定威军”这支军队,既然改变不了历史,那就顺其自然吧。 任道远之前并没有一个总体的战略规划,现在,他更加迷茫了,理性的想要跟大家一起探讨一下定威军的未来。 但是,任道远又心有不甘,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按照自己原先的计划、走一步说一步吧。 任道远在会上告诉李济臣他们,虽然日本准备的很充分,但日本有个最大的缺陷是后劲儿不足,只要挡住了日本人的三板斧,日本没有打持久战的国力,因为他们自己资源有限,军事战略物资基本全靠进口,定威军前期要有付出重大牺牲的准备。 只要高烈度的战争进行一至两年,日本就会陷入战争资源枯竭的窘境,由于欧美列强看不到日本战胜中华民国的希望,他们就不会再给日本贷款,甚至还会催要以前的贷款,到那时,定威军就可以对日本发起全面进攻了。 这些即将赴任的省长们、听的热血沸腾,纷纷询问自己需要做什么,任道远把早就写好的信笺分发给他们,因为每个人的任务、计划都不一样,任道远让他们记牢后、就在这里烧毁。 接下来,任道远给大家介绍了目前的国际形势: 由于定威军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中原大战的胜利、紧接着又平定了东南五省叛乱,所以原本想干涉中国的列强、不是不想干涉,而是没来得及干涉。 最典型的是日本,假如平定东南之战再拖延几天,日军就可能在浙江、福建登陆了,定威军想要取胜,付出的牺牲肯定是巨大的。 苏俄至今霸占外蒙古、控制着北满铁路,这次苏俄表面上没有出兵干涉的行动,那是因为德国正在崛起,苏俄的重心必须放在欧洲,但苏俄也没闲着,首先是与日本已经签订了《苏日中立条约》,另外苏俄依旧在积极寻找中国国内的代理人、意图破坏来之不易的统一。 据可靠情报,受到日本大力资助的国民党,目前也正受到苏俄青睐,据传,汪精卫正在密谋派一个代表团去与苏俄谈判,卖国他很有经验,不在乎多卖给几家列强。 欧美列强其实是因为在东亚的实力不够,也不敢派出陆军与我定威军开战,这才假惺惺的表示中立,东南五省原本就是欧美列强的势力范围,没有他们默许日本,恐怕日本人也不敢轻易染指东南五省,欧美列强的如意算盘是让日本当他们的代理人,这样,他们不仅没有任何付出和风险,还能大量销售各种军事物资给日本。 之所以这次要把所有沿海省份全部控制在定威军手上,是因为之前太相信别人了。 广东省长的任命,完全是北洋临时政府决定的,定威军没有干预,但在这次统一之战中,广东省长以各种借口拒绝配合定威军,把机车扣在广州、不发到韶关帮助运兵,相当于定威军打跑了一个陈大帅,广东又出现了一位叫“省长”的新大帅,还是想搞封建割据。 但现在,舆论普遍在暗中骂我任道远是新军阀,因为我把沿海省份的省长都“任用私人”了,这个他们目前只是在私底下骂,再动广东省长、估计就要公开骂了,好在广东不是对日战争的最前沿,随他去吧。 任道远最近为情事所累,想尽快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儿,所以,他在最后又提出要辞去一切本兼各职,也是一人扛着骂名,让这些即将赴任的省长们不至于也被骂为军阀,影响他们施政。 “我反对!”周庆仁第一个站出来大声说道: “名不正则言不顺,不在其位、难担其任,不被定威军控制的各省、依旧我行我素,试问,不能举全国之力,怎么支撑未来对日战争的巨大消耗? 假如是倭寇入侵,各省担心战火延烧到他们那里,也许还能提供有限支持。 但是,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日本人亡我之心不死,入侵中华民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但这些把头塞进沙土里的各省省长、实质上的军阀,根本不会考虑国家的长远利益,他们只在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们主动进攻日本,他们很可能不会支持我们,还会指责我们破坏所谓和平! 为了对日战争的顺利进行,总指挥不仅不能卸任,还需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进什么步?”孙永岩不解的问道。 “黄袍加身!”王铁汉大声说道。 “那不成了袁世凯啦?”孙永岩更惊讶的说道。 “你傻呀!黄省长是劝总指挥当大总统。”周庆仁笑着说道。 “怎么做呢?”孙永岩接着问道。 “就跟北洋军阀们学,我们几个省长通电,拥戴总指挥做中华民国总统,国不可一日无君嘛,我想湖北的萧大帅、湖南的赵大帅、四川的刘大帅他们肯定会附和,还有东北的田维勤他们,声势造起来了,中华民国最不缺攀龙附凤之辈,总指挥顺理成章的就上位了。”李济臣说道。 “也不必那么麻烦,广东以一省之力,不就搞出个临时大总统么,国民大会暂时没法召开,总指挥被迫担任临时大总统,我想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公开反对。”王胜宝说道。 “也不必做什么大总统,中华民国历史上曾有一个人,用‘陆海军大元帅’的头衔、实质控制北洋政府,总指挥就任陆海军大元帅,即不必被媒体口诛笔伐的担负那个虚名,又可以实质控制北洋政府,以利于我们暗中积蓄力量、整军备战。”李济臣老谋深算的说道。 “这样更好,省时省力。”王铁汉说道。 “此事大家到此为止,也不要跟别人说,容我好好考虑考虑。”任道远说道,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不再提这件事儿。 修改军规。 任道远提出这个问题后,黄盛贤首先站出来反对,理由当然很充分,维护定威军正义之师的形象、是不容置疑的。 但黄盛贤也不是迂腐之人,他也听说梁婉君的事情了,很佩服这个敢于用命证明自己痴情的女子,但他肯定不会支持李济臣纳妾,只是说李济臣又不是拿不出钱、多购置一套房产,等于暗示李济臣可以将梁婉君收做外室、没有名分,他估计梁婉君不会介意的。 任道远想借着李济臣的事情修改军规的小阴谋没能得逞,又多了一个要当陆海军大元帅的麻烦,他自己知道,柳玉茱、黄乐莹都说过敬佩他功成身退、淡泊名利的品格,现在要让她们失望了。 被骂为“大军阀”更是铁板钉钉的了。 有件事儿、任道远没跟大家说,历史上,日寇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时,日本陆军只有一百一十万、大部分还留在了东北,正在投入华北、华中的日军不过五六十万。 而根据前田一夫的情报,日本现在已经把常备陆军甲种师团扩展到61个、135万人,乙种师团28个、42万人,独立旅团30个、24万人,铁甲师团3个、中型坦克280辆、轻型坦克480辆,陆海军作战飞机近3000架,还有世界第三的海军。 日本明显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一旦开战、就在最短的时间占领中国全境。 定威军。 任道远认定就是他们这些扑街写手的到来,主动对日发起进攻,迫使日军不得不把绝大部分兵力用来对付定威军。 定威军不可能改变历史,但已经让历史的进程、发生了改变,面对钢铁洪流一样的日军,现在的定威军还很弱,必须加快发展速度,在战争来临时、拥有一定的实力。 仅凭东北的资源、显然是不够的,任道远决定尽快去北京,就任“陆海军大元帅”,把能搜刮到的资源、尽量运到锡林郭勒盟的工业基地去,既然要被骂军阀、那就实实在在捞点儿好处吧,中华民国的工业基础太薄弱了。 第154章 桃花运 下 江北造船厂的新式钓鱼船正式准备开始量产了,罗耀宗请任道远前去参加原型船下水仪式,主要是想借此宣传一下产品,更好的打开销路,为了造势,罗耀宗在战争还没结束时就公开了这个消息,任道远现在又是上海市长,很多报社和国外通讯社都回来参加这个仪式。 有两股势力也盯上了这件事儿,并在暗中谋划刺杀任道远。 第一股势力当然是日本在上海的间谍机关梅机关。 第二股势力则是上海的洋买办。 任道远筹措经费的办法、主要就是专卖制度,不仅是钨砂,后来连桐油、猪鬓等物资全部收归国有专营,这样原来靠这些发了大财的洋买办断了主要收入来源,他们对任道远是切齿痛恨,于是收买杀手、也准备刺杀任道远。 江北造船厂。 任道远在黄乐莹、柳玉茱、艾莉娜的陪同下,前往江北造船厂参加原型船下水仪式,黄乐莹是江北造船厂的最大股东、柳玉茱是以天津《太公报》记者身份、艾莉娜则是任道远的翻译。 王小峰昨天就派来一个连搜查船厂,今天在大门处也对来宾进行严格的检查,没有请柬的、一律不准入内,男嘉宾都要搜身才能进入码头,女性只需要检查她们随身携带的坤包即可通行,两路刺客对这种安保措施非常清楚,全都混进了船厂。 任道远受邀要在钓鱼船正式下水前、做一个简短的演说,这次钓鱼船下水,任道远确实准备大肆宣扬,以便后续的计划的实施。 所以,罗耀宗邀请了上海所有报社前来报道,上海的国外通讯社自然也不会落下。 刺客甲是个日本女间谍、她在大家站好后,假装看不到前面的情况,悄悄靠近了她的同伙,就在她从她的同伙刺客乙面前走过时,他迅速从刺客甲上衣遮住的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走向麦克风的任道远那里,没有人注意到刺客乙、低垂的手上多了一把手枪。 由于人员站的比较密集,站在外围的王小峰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任道远在艾莉娜的陪同下在麦克风前站好,有好几家家西方媒体也在受邀之列,罗耀宗请艾莉娜帮任道远做翻译,说这样更正式。 艾莉娜精通德、法、英、汉四门语言,又在德国驻华大使馆锻炼了挺长时间,做这种同声翻译、驾轻就熟,所以她一面翻译任道远的讲话,一面扫视下面的的来宾,想看看有没有熟人。 突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映入艾莉娜的眼帘。 艾莉娜根本来不及喊一声,她迅速转身搂住了任道远,把自己的后背亮给了杀手。 “啪!”…“啪!”…“啪!”…… 就在所有人惊诧艾莉娜的举动的同时,三声枪响从人群中传出,第一发、第二发子弹射中了艾莉娜的后背,第三枪击发时、日本间谍的胳膊被前面的宾客托起,周围的警卫营士兵赶过来、迅速制服了杀手。 现场一片混乱,洋买办收买的刺客丙、把枪又偷偷揣了回去,反正现场有人开枪了,没打死任道远、那是有艾莉娜替他挡子弹,反正洋买办们得把尾款付给他,这种好事儿、啥时候会再有? 刺客乙抽到执行任务的签后,就知道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行动,他在上衣领子上缝了一颗梅机关的特制毒药,王小峰还没来得及审讯、他就毒发身亡了。 王小峰要把全部记者、宾客扣下来审查,被任道远制止了,他说这不是中国人的待客之道。 钓鱼台110型钓鱼船首船顺利下水了,任道远虽然非常担心艾莉娜的安危,但他还是按照原定计划,邀请部分嘉宾、记者登上了这条船,钓鱼船的平稳性、舒适性,就连外国记者也盛赞不已。 任道远没有参加庆祝午宴,罗耀宗亲自陪同他前往医院探望艾莉娜,他见任道远一脸紧张的样子,于是开始给他介绍钓鱼台110号钓鱼船的参数、性能。 该船长21.9米,宽5.8米,吃水1.7米,标准排水量51吨,满载排水量62吨,最大航速45节,续航力450海里\/30节,船员6人,动力装置为…… 任道远其实根本没心情听钓鱼船的性能、参数,毕竟在钓鱼船定型前、任道远也是全程参与讨论的,但他也不好驳了罗耀宗的好意,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应酬着他。 真正让任道远感到无比后悔的是,在那名梅机关间谍抬起手臂时,任道远也看到了,可他本想推开艾莉娜的同时、自己也闪身躲避,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艾莉娜反应更快、她不顾一切的挡在了她的身前,此刻,任道远的内心无比懊悔。 任道远他们赶到医院时,艾莉娜还在抢救,脸色煞白的柳玉茱、刚给艾莉娜捐了50血液,她硬挺着介绍艾莉娜的现状: 两颗子弹虽然都没有射中艾莉娜的心脏,但有一颗却卡在了她的脊柱左侧骨缝里,医生说手术时、稍有偏差,艾莉娜就算被救活过来,也可能由于脊柱神经受损、而造成终身残疾,医生现在正在会诊手术方案。 任道远一直坐在手术室外,直到晚上11:46,手术室的灯才熄灭,医生说手术十分成功,任道远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去感谢一下医生和护士,可由于他坐的时间太长了,差点儿站不稳摔倒。 艾莉娜没有清醒过来之前,任道远决定暂时留在上海。 钓鱼船下水仪式上、有人刺杀任道远,一位德国大使馆一等秘书、二十来岁的金发美女救了任道远,她自己却身负重伤。 这本是场劫难,但却公开了艾莉娜对任道远发自内心的爱、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也就成了任道远的又一桩桃花运,只是他现在还想不到这一层。 所有报社都不会放过这种沾点儿香艳色彩的新闻,钓鱼船下水的事情、真的举国皆知了。 任道远以上海市长的名义,发动上海工商界人士,让他们积极认购钓鱼台110型钓鱼船,还给了个指标,说是要支持民族工业、要让上海给全国做个表率,上海市政府、各个商会、大的企业要认购钓鱼船80条。 不是谁都心甘情愿买一条钓鱼船的,别有用心的人,偷偷把黄乐莹才是江北造船所、最大股东的事情、偷偷透露给了报社, 这件事儿见诸报端后,舆论哗然,很多报章谴责任道远对上海竭泽而渔,甚至是用公帑讨好黄乐莹,隐晦的影射二人不清不楚,他们哪知道、两人确实不清不楚。 但买钓鱼船、与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任道远长远计划中的一环,黄乐莹都不知道任道远为什么热衷于此。 黄乐莹也一连几天陪在医院,那天艾莉娜的表现、证实了她的猜测,这个德国姑娘也在暗恋任道远,只是任道远浑然不觉,她给他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当然,她这也是为了自己,多一个艾莉娜,她对柳玉茱就不需要再有什么愧疚感了。 第155章 互相为难 艾莉娜在几天后、终于苏醒了。 黄乐莹也毫无私念的给任道远推荐了四位市长候选人,四人各有所长,唯一相同的是、黄乐莹认为他们肯定会是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任道远与他们分别谈话后,剔除了一位有好高骛远之嫌的人,将其他三人推荐给了北洋政府。 黄乐莹还给任道远出了一个好主意,送给前田一夫什么贺礼、都不如送他一份好前程,她让任道远给前田一夫发一份电报,让他假装很偶然的看到了一份《海花周报》出的特刊,对任道远收留李砥这件事提出质疑,判断出任道远要出兵朝鲜,总有一天,前田一夫会因为“远见卓识”而得到上司的欣赏和提拔的。 任道远认为黄乐莹说的很对、决定照办,黄乐莹很会做人,既然任道远这么看重这个日本人,她当然会帮任道远挣足面子,不仅订做了一整套欧式黄金首饰、还从国外订购了一台留声机,直接发给许炳忠,由他代送前田一夫。 很快,北洋临时政府任命其中的戴传涛为新的上海市长,并给任道远发来一封密电,隐晦的询问他对定威军如何安排,各省是不是要统一裁军、以便减少财政支出。 任道远之前对形式统一的的各省,都有限制军备的条件,富裕的湘鄂粤等省、不得超过四个师,贫瘠的山、陕、西康等,最多只许拥有两个师,但西康有震慑西藏的重任,两个师的编制都是三旅制的山地师,粮饷要比一般陆军师高百分之二十,武器也全部换装、甚至优于定威军的很多师。 但是,任道远现在正在谋划未来的对日战争,所以现在福建完整的保留了30万闽军,没有日本援助,那就得北洋政府拿出巨款补贴福建。 同样,浙江也扩军到了12万,江苏维持了8万苏军,山东、直隶扩军至10万,只有江西将军队精简至两个师、总兵力不到三万人。 再加上滞留在江南的定威军第一军、第二军、第七军、第九军、第十军、第11军、第12军、回到安徽的第13军,任道远实际控制的兵力足足有100万以上,这还不算关外的25万定威军、还有四川刘大帅“甩包袱”、不愿召回汉中的12万川军。 又不打仗了,养这么多兵做什么? 你任道远到底想要怎么样? 虽然现在钨金币解决了北洋政府的财政问题,可军费开支、依旧占比太高了,北洋政府虽然在密电中说的十分隐晦,但希望任道远主动裁军一半的意图,却表达的很明确。 任道远不能说我要对日开战,也找不出保留这么多军队的合理理由,但是,这件事儿不能拖,因为北洋临时政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即便他们不公开提出来,也会故意泄露给报社,到时候一顶军阀的帽子肯定少不了,定威军抵御日寇入侵的光环、也将蒙尘。 怎么办? 任道远与定威军众将沟通,谁也拿不出一个好办法来,虽说干脆装糊涂、就是不裁军,哪怕舆论一边倒,他也不能说死一个兵,但任道远不想走到与北洋临时政府公开对立的那一步。 柳玉茱、艾莉娜见任道远愁眉不展,却也帮不上他什么忙。 黄乐莹听病榻上的艾莉娜说,任道远这两天肯定有什么烦心事儿,来看望她的时候,笑的都十分勉强,黄乐莹也好几天没见到任道远了,于是她回家后,就打电话让任道远“回家吃饭”。 任道远也想把当总统的事情与她商量一下,于是就答应了。 黄乐莹亲自下厨、给任道远做了几个下酒的小菜,几杯酒下肚后,任道远把北洋政府想让他裁军的事情先说了出来,他没想到她很轻松的说道: “这点儿小事体、哪儿至于让你为难呦。” “小事儿?裁军50万是小事儿?”任道远放下酒杯、看着黄乐莹说道。 “事情大小不是这么看的。”黄乐莹拿起酒杯递到任道远手上,然后与他碰杯,看着他一饮而尽,自己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小口,然后给任道远重新斟满酒,见他还看着自己,轻轻一笑,夹了一块白斩鸡、递到任道远嘴边,看着他吃完,然后才轻声说道: “如果你想裁军、早就自己裁过了,用得着他们提?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不裁军、肯定有你的理由,对唔啦? 他们不念是你把他们推上位的情谊,假公济私……你别替他们辩解,节约下来的军费,终归不会放在仓库里生锈、对唔啦? 政府肯定会投到基建啦、之类的项目上,就算你说得对,他们都绝对不会贪腐,可项目总归要有人做,给谁做、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承揽项目的人图什么? 当然是赚钱,政府项目里的油水、可比我们做正常贸易高太多了,所以我才说他们是假公济私,就算那些钱没有直接进到他们的宦囊中,也会落入承揽项目的亲戚、朋友手上,这些人会不知恩图报? 所以,好处最后还会落到他们手上,就像满清官场流行的冰敬、炭敬一样,不过是换个名目,或者是古玩、字画之类的雅敬。 既然他们不仁、也就别怪你无义。 他们用裁军为那你、你就找个其他名目为难他们,相互为难,最后只会双方妥协,裁军的事儿、他们也就不会再提了。” “相互为难?……这个办法好、我怎么没想到呢?”任道远欣喜地说道。 “你虽然在战场上智计百出,可战争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你怎么会想到政客们其实很龌蹉,他们永远是暗箭伤人,就算一个清明之士进入官场,也会慢慢被同流合污的,否则就待不下去。”黄乐莹的生意能做这么大,当然要跟何护军使这类官员打交道,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手段,任道远离开战场、就是个懵懂青年。 “谢谢!”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来,喝酒!” “我敬你!” “我可受不起!” “还有一件事儿、我要告诉你。” “哎呦!不要这么严肃好唔啦?” “他们想让我自任海陆军大元帅。” “那就做好了。” “你之前不是说……” “哎呦!我找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份,你是总统、或是乞丐,身上是能多条腿、或是少条腿么? …… 咯咯咯,你脸红什么? 来,亲亲我。 快点儿!” …… 这晚,任道远没回指挥部。 第156章 钓鱼协会 任道远给诸将去电,征集为难北洋临时政府的办法,他们很快陆陆续续的回电,提出的办法五花八门,肖尊邦甚至提议重新另组临时政府,这个、任道远肯定是不会做的。 由于定威军诸将对北洋临时政府阁员们并不熟悉,所以他们提出来的办法,要么是不够光明正大、不能体现不裁军的正义性,要么可能会被轻易破解。 任道远于是去电、向半官半商的义兄柳崇善讨教如何为难北洋临时政府。 柳玉茱从家里逃走后,柳崇善算是想通了,女大不中留,她认准了任道远、他是拦不住的,任道远虽然是个没文化的大头兵出身,可他先是赶走了入侵东北的日军,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形式上统一了中华民国,确实也不能再把他当做一个普通军人看待了。 柳崇善虽然不知道任道远为什么要为难、他推上台的临时政府,但这个义弟、不对,得赶紧把他的金兰贴退回去,要不然、岂不是乱伦了。 柳崇善对民国官场太了解了,虽然这届政府确实不是以前历届政府可比的,但是,民国官场早就烂到根了,下面的墨吏不清除,贪腐就根本没法杜绝。 柳崇善考虑了半天,认为打蛇打七寸,打疼了、它就会蜷起来,不再亮出毒牙来,他给任道远打了一个电话,先声明要退还金兰贴,然后才把办法告诉了他。 上海。 任道远接到电话后,马上组织人手查阅历史档案、依葫芦画瓢的起草报告,很快,一份《中华民国推行均田制之实施草案》,被任道远用通电的形式发给了北洋临时政府。 各大报纸纷纷刊载,成为一时之热点话题。 北京。 政府内阁成员们都搞不懂任道远这是唱的哪一出,他们的本意就是减少军费开支,把钱用在教育、医疗、基建等国计民生事项上,于是,他们让萨镇冰以个人名义问问任道远。 上海。 任道远“义正辞严”的给萨镇冰回电,诉说农村百姓之苦,由于失去了田地,给地主豪强当牛做马者有之,卖儿卖女者有之,辛苦一年却吃不饱肚子者有之,有些欠着地主豪强高利贷的、那简直是生不如死,几辈子也还不清利滚利的高利贷。 然后话锋一转,我任道远愿亲率定威军,保证北洋临时政府均田制的顺利推行。 北京。 萨镇冰把电报交给内阁成员传阅,他们才知道事情的根在裁军上,总理与阁员们一商量,既然任道远愿意搞均田制,让百姓生活得到改善、进而增强国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有定威军武力威慑,社会也不会有太大的动荡。 内阁还没决定批准实施《中华民国推行均田制之实施草案》,只是让下面研究其可行性,北京官场就炸锅了,那些利用职权占了很多良田、房产的墨吏们,坚决反对实施均田制,因为一旦实施,他们的田产一定属于免费收归国有、然后分给农民的。 不只是京城,各地反对实施均田制的声浪越来越大,就连一贯支持任道远的刘大帅,都给任道远发来电报、说他太草率了,背后诅咒任道远的人更多。 就连学界精英也反对任道远的均田计划,甚至有北京某着名大学校长在报上发表文章,说均田是离经叛道、歪理邪说,还举例王莽的新朝、清末的太平天国,说均田有违世俗天伦,注定都会失败,还会造成整个国家动荡、生灵涂炭,虽然他没点名,但看报纸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指着鼻子骂任道远。 事实上,北洋临时政府从总理到阁员,一小部分是传统儒家思想,大部分深受欧美思想影响,但有一点、他们是完全相同的,都认为“劳心者治人、劳力者制于人”,国家就应该由他们这些精英来管理。 在阁员们的内心深处,都认为那些没土地的老百姓,要么是本人懒、要么是祖上懒,总之,没土地都是穷人的个人因素,凭什么免费给他们分田地? 所以,下面的人一闹,内阁就很快改变主意,以强制推行均田制会引起社会动荡为由,不再研究均田制,但也不再逼任道远裁军了,反正也不是养不起。 上海。 任道远准备离开上海了,他要去北京,自荐做海陆军大元帅,首先离开的是分驻各地的定威军,任道远既然要常驻北京,那就必须有绝对信任的大军驻扎在北京,他现在也想开了,被骂成军阀又怎么样,只要对日战争的准备可以更快的完成,他才不在乎流言蜚语呢。 虽然任道远现在身披驱逐日寇、完成中华民国形式统一这两个光环,但当海陆军大元帅、实际掌控北洋政府,不可能没有人反对,他没有急着去北京,还有很多事儿需要他去铺垫、沟通、解决、造势。 朝鲜王子“李砥”被严格保护了起来,任道远可不想让他出现任何意外,为了让“李砥”更加像个王子,任道远给在朝鲜的林典荣、乔寿山安排了四项任务: 1. 尽快找两到五名在朝鲜王宫做过女官的女人,让她们来教习“李砥”王室成员的长相习性、王宫礼节、行为规范、讲述王宫详细情况,并给李砥制作全套的王子服饰。 2. 按照尹奉吉提供的名单,寻找他的亲友、志士,作为他的随从、帮手。 3. 调查末代朝鲜国王李坧的血型、准备制作“血诏”,尽量多的搜寻李坧手书、准备临摹他的笔迹,寻找朝鲜国大臣,了解李坧行文习惯、好模仿他的口吻,其他纸张、玉玺等细节也要考虑到。 4. 这个么……且待下文解说。 没有了战事,暂时也没有政务缠身,任道远难得的在上海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段时间,艾莉娜舍生为任道远挡子弹,让柳玉茱也放下了心结,与艾莉娜、黄乐莹相处的很好。 任道远让上海市买了50条钓鱼船,陆续开始到货后,已经卸任市长的他,干脆组建了一个《中华民国钓鱼总会》,并被推举为会长。 很快,定威军控制的省份也都成立了钓鱼协会,《中华民国钓鱼总会》居然成了有总会、省、府、县四级架构的、最大的中华民国“民间团体”了。 任道远又成了一呼百应的人物了。 钓鱼,突然成为中华民国最时髦的娱乐活动了,上海作为中国时尚的引领之地,上海报业联合会举办了一场《上海名媛钓鱼大赛》,身着旗袍、洋装的美女,在钓鱼船上摇曳生姿,引来无数记者、围观者。 中国第一部有声电影《歌女红牡丹》,也到大赛现场取景,女主角胡蝶、夏佩珍也加入了钓鱼比赛的选手中,这是为了给王献斋饰演的商人姜禹丞,在这里对胡蝶饰演的歌女红牡丹,创造一个一见钟情的偶遇机会。 这个桥段,随着电影《歌女红牡丹》在全国公映,对钓鱼这项运动又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菊机关等日本特务组织在几次组织暗杀任道远未遂后,为了推卸责任、向日本政府高层汇报: “任道远玩物丧志、不会再是帝国的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