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是太子殿下!》 第1章 白家弯弯 “臭丫头,你有本事别跑啊,给我站住!” “你有本事别追啊!” “我又不蠢!” “我更不蠢!” 白虎山的一处密林里,一场激烈的追杀正在展开。 “噗通!”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白弯弯回过头,追她的男人脑袋磕在石头上,晕过去了,脚边是被踩烂的柿子。 看来是踩到柿子上摔倒了,多谢柿子救命! “呼……呼……,吓死我了,幸好我跑步的本事没丢,今天差点交代在这里了!” 快步挪过去把男人手脚绑在了一起,白弯弯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她想不通,原身一个十二岁的乡下丫头,还是个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的胆小丫头,到底得罪谁了,居然被买凶杀人。 虽然这个杀手质量不怎么样…… 是的,这个所谓的杀手没有电视剧里那么牛逼哄哄的身手,就是个身体健壮一点的,普通的,男人。 他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暗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白弯弯埋头割猪草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告诉白弯弯,有人买了她的命,让她识相点,乖乖送上人头。 白弯弯哪里思考那么多,听到有人要她的命转头就跑,她可是校运会100米和1500米双项冠军! 爆发力和耐力仿佛刻入了白弯弯的灵魂,穿越过来后,跑步能力依然强悍。 然后,两个人从午时刚过,跑到了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 开始白弯弯还慌得不行,杀手啊,这种可怕的存在,她一个红旗下长大的乖孩子怎么逃得过! 结果,就这? 这个杀手十分业余,除了体力还不错,被白弯弯遛了一下午,其他什么她想象的轻功啊,暗器啊,完全没有! 他只会在后面骂臭丫头你别跑! 跑着跑着白弯弯悟了,这人不是靠杀人赚钱,是靠诈骗吧! 诈骗雇主。 要知道谁要杀她,还是得问问这个杀手。 “喂喂喂!”白弯弯踹了男人好几脚,人也没醒。 “霹雳无敌掌!” 白弯弯气沉丹田,挥起手臂狠狠给了男人一巴掌。 效果还是不错的。 “你,你别跑,别跑!”男人醒来,盯着白弯弯嘴里嘟囔着,还没太清醒的样子。 “喂,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 白弯弯拿着割猪草的刀抵着男人的脖子,恶狠狠地道。 “哼,我的代号你不配知道。而且我们杀手是有底线的,就算死也不会供出雇主的信息!要杀要剐随你便!” “哦。”白弯弯割掉了男人头顶的头发。 人造地中海。 “这,这是我的头发,我还没有娶妻,呜呜呜我的头发。”男人傻傻地看着自己掉落的秀发,悲痛地不能自已。 “说,还是,不说。”白弯弯恶狠狠地用镰刀指了指他的两腿之间。 “我,我们杀手是有……” 镰刀被举了起来…… “啊啊啊啊住手住手,我们杀手是有底线,但很低,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男人赶紧一口气不停地交代了,他真的还没有娶媳妇儿(╥_╥)。 男人叫王麻子,没有代号,他就叫王麻子,也没有组织,他就是镇子上众多混混中的一个。 昨晚喝完酒出来,碰到一个妇人,妇人悄悄塞给了他一锭银子,问他可知哪里彪爷住哪儿。 王麻子是混混,自然知道彪爷是谁,镇上地头蛇,没哪个混混敢惹。 王麻子看这妇人出手大方,又喝多了酒,便开始吹牛,说自己就是彪爷手下第一号小弟,问她找彪爷干嘛。 妇人是外地人,看王麻子说得煞有其事的,竟真的信了,隐晦地提了提,王麻子懂了:杀一个人,佣金五十两。 王麻子眼热这佣金,当即表示自己就可以接,最后拿了五两定金,约好三日内结单。 本来王麻子想的是骗了定金就完事儿,结果妇人告诉他要杀的人是一个乡下小丫头以后,王麻子动心了。 这就是全部内容,妇人的任何信息他都不清楚。 “呵呵,五十两你就愿杀人!” 白弯弯气死了,五十两,她就值五十两! “不是想着一个丫头而已……”王麻子很后悔,他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能跑啊。 “小丫头惹你了?小丫头的命就不是命?她就活该被你们随意打杀?”白弯弯被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理论气得镰刀都拿不稳了。 “能做出这种事,你是没有家人吗?”白弯弯发动嘲讽攻击。 “我确实没有,我爹早死了,我娘把我扔下就嫁人了,后面听说被她男人打死了,我爹是孤儿,我也没有其他亲戚。”王麻子一脸真诚道。 “……” 突然而来的卖惨攻击让白弯弯有点失去了方向,应该咋骂来着? “哼,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把人命当作可以交易的东西都是大错特错!每个人的性命都是宝贵的,你没有资格随意地掠夺别人的生命,你做了也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生命无价的,别说五十两,就是五百两,五千两也买不走你的命!” 白弯弯发动了思想教育攻击。 “五千两怎么也够了吧!”王麻子认真反驳道。 白弯弯服了,朽木啊朽木! “我不会放开你,你就在这里听天由命吧。” 让她杀人她是做不到的,王麻子的罪行放现代也判不了死刑,但是放他走她也做不到,就看天意吧。 白弯弯看了下日头,她得赶紧下山做饭了。 白弯弯是五天前穿越过来的。她穿越之前就是个普通高三学生,成绩中游,擅长跑步,除了因为是福利院的孩子,老师会更关照一点之外,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就是这么没有存在感的女生在被挟持后趁绑匪和警察周旋时带着绑匪的自制炸药一起跳入了长江…… “我可真勇啊!” “不知道会不会发个小锦旗啥的送到福利院去,说不定校长还会在开学典礼上表扬我呢!” 从刚刚“激烈”的追杀中缓过来的白弯弯一边下山一边漫无边际的想,“哎我这算好人有好报还是没好报啊,重活一次是够幸运的,但这开局也太惨了吧(?_?|||)” 原主大名也叫白弯弯,不过那是上户口的时候为了显得有文化取的,家里人一般叫她二丫。 二丫家住淮安县五里镇下河村,家中人口倒也简单。阿奶赵氏掌家,除了爹娘之外,还有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和年长八岁的大哥。 赵氏重男轻女,儿子孙子是个宝,孙女那是比草还不如,因着自己小女儿白秀娥是白老爹遗腹子,又是自己老蚌含珠生下来的,自是更加疼爱几分。于是,一家人里面,竟是只有二丫是可以随意糟践的。 原主在家里那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惨,干得比谁都多。 从三岁开始便在灶台边忙活,踩在凳子上洗碗刷锅,如今不过十三岁,家务活已经承包了好几年。打骂也是常事,尤其是二丫那个爹,稍不如意便拎起二丫揍一顿,原主身上就没几块好肉。 这个家里没人会心疼她,哦,她的娘倒是有点良心,可是除了哭几句倒也帮不上什么忙,她自己都顾不上呐! 而白弯弯之所以会穿过来,正是因为原主爹白勇喝多了发酒疯和村长儿子打起来了,原主过去拉架,直接被她爹甩飞,撞到石头上,当时人就没了…… 再睁眼,白弯弯就穿过来了。 第2章 一家极品 “真不是个东西!” 白弯弯望着正站在自家院门口大声呵斥白文成的渣爹忍不住骂出了声。 自己刚穿过来时,顶着满头的血,这个狗东西还在跟别人打架,嚷嚷着要让对方好看,后面还是村长媳妇儿发现她一脸血,赶紧请了白大夫过来瞧瞧。 “你怎么才回来,跟哪儿鬼混去了,还不快滚去给老子做饭!” 一进院子,就被某个狗都不如的东西骂了。 白弯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声道:“我马上就去弄饭。”说着往灶房跑去了。 狗东西,怎么不饿死你呢? 白弯弯正把面团当作白勇狠狠揉捏,小姑白秀娥就拿着小凳子进来了。 她是来监督白弯弯,提防她偷吃的。 白弯弯瞥了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白秀娥,啊,辣眼睛。 白秀娥长相随了她娘赵氏,一双倒三角的眼睛,薄唇,高鼻梁,不过14岁就已经拥有了41岁的刻薄脸。 皮肤本就偏黑,脸上却涂得白,和脖子上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穿着亮丽的粉色裙子,显得更黑了。 白秀娥:“你动作麻利点,我可是饿了!” 一边捧着铜镜欣赏自己今天的装扮,一边催着白弯弯。 白弯弯:“我很快的。” 哼,果然是亲兄妹,都是饿死鬼投胎吧! 其实做饭也没啥好做的,普通农家能有啥好吃的。炖了一锅白菜,炒了一盘豆角,再贴几个饼,还煮了一大碗野菜糊糊,这就是平时一家人的晚饭了,不过因着白勇前面打架受伤了,昨儿炖了只鸡,现在还剩半锅呢。 白弯弯把饭端出去的时候,正好赵氏和李氏还有大嫂杨氏从地里回来了。 白弯弯在赵氏开骂之前赶紧去给她们倒水洗手,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掌握了二丫在这个家的生存法则:当牛做马,任打任骂。 啊啊啊啊啊她一定要跑路!!! “二丫,我衣服放盆里了,你今天就给我洗了,我明天就得穿,听到没!” 白文成那烦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知道了,大哥。”白弯弯心里默念不气不气,像原主那样乖乖答应。 不气不气,越想越气! 白文成在家跟大爷一样啥也不做,他还有几分运气运气好,靠着偷看学霸同窗的押题,竟是在去年吊车尾考上了童生,白家人更是相信他会出人头地,赵氏更是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想着这大哥对自己经常也是呼来喝去,把自己当丫鬟使唤,白弯弯终于忍不住把刚刚抓了抹布的手指放进鸡汤搅了几下。 恶心是恶心,但是,重活一世,最重要的是开心! 反正这鸡汤,白弯弯是一口都喝不到的?–_–?。 全家落座后,赵氏开始分饭。 八个饼,赵氏、白秀娥、杨氏一人一个,白勇三个,白文成两个,白弯弯和李氏零个;野菜糊糊倒是给她们一人一半,这东西真是难以下咽,里面没几粒米,就是野菜加米糠熬的。 真是难吃! 我忍! 白弯弯忍着要吐掉的冲动,赶紧就着炖烂了的白菜艰难咽下。前世虽然是孤儿,但福利院运行良好,白弯弯倒也没吃过这种苦。 “你这饼怎么又糊了!今天桌上这菜你也别夹了!”赵氏咬了口饼,很是不满。 白弯弯放下刚刚夹的豆角,气得要死,在心里怒骂道:“糊怎么了,有种你别吃啊!我才来几天就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老东西,就知道使唤我!” 再忍你一次! “这几天地里活干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去镇子上采买些东西,顺便把攒的几十个鸡蛋卖了。”赵氏又对一家人说道。 “老大媳妇儿待会儿把你绣的帕子也拿给我,我明儿一起卖了。” “好的娘。”李氏喝了口糊糊,柔柔地回应。 李氏如今三十五岁,却风韵犹存,身形姣好,还可以窥见几分年轻时的美貌。 “大嫂绣活儿就是好卖,上次我去镇子上还听到锦绣阁的刘掌柜夸呢,说大嫂长得好看绣得也好看!” 白弯弯正欣赏着李氏的美貌,便听见白秀娥暗地里给李氏找事儿。 这话可不就是说那鳏夫刘掌柜对李氏不一般嘛。 白秀娥看这个温顺的大嫂最是不顺眼,有事没事便刺她几句,更是热衷于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依白弯弯看,这白秀娥就是嫉妒她这个便宜娘的美貌罢了。 白秀娥不过中人之姿,听了几句身边小姐妹的虚伪夸赞便异常自信,觉得自己就是十里八乡一枝花,却是被别人笑话,还比不上那年过30的大嫂。 白秀娥管不住别人的嘴,倒是明里暗里给李氏使绊子,什么“狐狸精”、“勾引男人”之类的脏水直往李氏身上泼。 话说回来,这白秀娥也是了解自己大哥,每次都能轻易挑拨白勇那脆弱的神经。 “你个贱人!老子就知道你不安分,难怪上次非要去镇子上!”白勇唰地起身,伸手拽住李氏的头发,往屋子里带。 这怕是又一顿毒打。 白弯弯捧着糊糊在心里暗暗唾弃:“真是自卑又无能的男人!” 可不就是嘛。白勇自知自己没啥本事,走了狗屎运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结果却是各种风言风语说李氏怎么可能会安心跟着他,怕是另有相好! 要说白勇自己最清楚李氏这柔顺的这性子,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可是到底三人成虎,加上内心极度自卑,不相信自己,更不相信李氏。 这最后受苦的却是李氏,她真是比窦娥还冤! 李氏知晓自己长得招人,每天打扮得跟赵氏差不多就算了,更是从不轻易与村里男子说话,远远望着别的男子便主动绕开,出门也必定是会报备的。 女德经作者看了都得从土里爬起来表示甘拜下风! 上次去镇子上也属实是没办法,谁叫大儿子急着用钱呢! 李氏绣活儿好,但是绣几块帕子到底没几个钱!要想挣钱,得接更大的活儿,这也得自己去锦绣阁找掌柜的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啊! 她当时可是把自己脸都涂黑了,穿得灰仆仆的,头更是没咋抬,李氏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刘掌柜怎么觉得她好看了。 嗐,这本来就是白秀娥胡诌的! 李氏为了让白勇放心,专门叫小姑子陪同,却不想恰恰被这黑心的小姑子害了! “呜呜……我真的没有……啊!好痛……当家的,别打了呜呜呜……” 听着屋子里传来李氏的惨叫与呜咽声,再看看桌子上一脸冷漠的赵氏、幸灾乐祸的白秀娥、满不在乎的大哥、一脸看戏的大嫂,白弯弯只觉得好不容易咽下去的糊糊更恶心了! 这一家人真是让人反胃! “奶,我吃饱了,我去准备热水。”白弯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跟赵氏请示。 赵氏点了头以后,白弯弯飞速下桌,去灶房烧水去了。 白弯弯自然不是真的为了烧水,她还藏了一张饼呢! “就,就给她分一半吧!”白弯弯看着手中香喷喷没有糊的饼,依依不舍得想。 虽然对这个便宜娘没有感情,但毕竟李氏是这个家里唯一对原主好的,原主对这个娘也是有几分孺慕之情的,自己接了这个身体,总得念着几分原主的意愿。 白弯弯小心地把饼分成两半,塞进袖子里。正好灶上的热水也开了,白弯弯提着热水出去,白勇早已经收拾完李氏在院子里吃饭了。 “爹,热水好了,我先给您倒吧。” “嗯。” 白弯弯提着热水进了白勇和李氏的房间。他们房间在东面第二间,是除了堂屋最大的一间屋子了。 进去的时候,李氏正在呆坐在窗边,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巴掌印与泪痕。 “二丫来了,给你爹倒水的吧,桶在这里。”李氏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嗯。”白弯弯应声关门,走到李氏跟前,一边倒水一边把袖中的饼递给李氏。 “这!”李氏有些惊讶,不敢相信一向胆小的二丫竟然藏吃的。 “嘘!快拿着”白弯弯生怕李氏说了什么让外面听到了,赶紧往李氏手里面塞。 “嘶!”李氏却是发出一声痛呼。 白弯弯这才发现,李氏的手腕处的骨头竟然断了! 这可不是小伤,白弯弯提着已经倒好热水的木桶走到白勇面前道,“爹,娘手断了,我去请白大夫吧。” 白弯弯声音依然很小,却面色冷静,没有平时二丫的怯懦,白勇并没有发现。 第3章 忍nm呢! “请什么大夫!就是要给你娘一点儿教训,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天!洗你的碗去!”白勇一脸愤恨。 意料之中的答案。 “奶?”白弯弯又问赵氏,这个家毕竟是她掌家。 赵氏皱着眉头道:”断的哪只手?” “是……左手。”白弯弯仔细想了一下答道。 “那不打紧,你娘是用右手干活的,你去给你娘把手绑一下就成了。”赵氏眉头一展。 呵呵,真是一个比一个无耻! 我忍……忍nm呢! 白弯弯走向白勇,“你真的不请大夫?” “不请!你还问几遍,还有你什么态度?我看你也是想挨打了!”白勇十分不耐烦。 好吧。 走你! 白弯弯奋力把木桶里的水往白勇身上一泼! “哗啦!” 热水全部落在了白勇身上,完美命中! 这水虽然凉了一会儿了,但也得七八十度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勇跳起来发出惨叫,竟是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赵氏闻声抬头一瞧,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儿啊!!” 赵氏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儿子怎么就被泼了一身的开水! “二丫还不快去叫白大夫!”赵氏习惯性地发出指令。 “你没事儿吧?”白弯弯提着木桶冷笑,“我瞧着他也不需要什么大夫啊,反正待会儿水就凉了。” 赵氏这才看清白弯弯手上的作案工具,一时之间竟是震惊地说不出话。 这可是二丫!家里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二丫!怎么会…… “娘……我好痛啊娘,快叫大夫!”白勇的呼声让赵氏清醒了几分。 “你是木头吗,快去请白大夫!”赵氏对着已经出来看热闹的杨氏吼道。 “诶,这就去!”杨氏这时候可不敢惹赵氏,急忙应下,跑着去请白大夫了。 李氏,白秀娥,还有在屋子里假装用功读书的白文成也出来了,都是一脸震惊。 甚至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是从西边落下的啊。 “白二丫你疯了吗!居然把开水泼爹身上!还不快点跪下!” 从石化状态中恢复的白文成率先对白弯弯发难。 “你才是疯了吧?让我下跪,你算什么东西?”白弯弯此刻只想把攒了几天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白弯弯是个人呢! “你那个破衣服,恨不得天天穿天天洗,你以为你同窗看不出来你就这么一件好衣服吗?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笑话你呢!” “每年年底都打着孝敬老师的名义找家里要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买的都是最次的东西,八成银子都进了你自己的肚子!” “还有每天夜里点着油灯假装用功读书,真是可笑!看些话本也配说自己在用功读书。” “就你这一篇正经文章都不会作的水平,怕是当个童生也就到头了,也就赵氏把你当个宝,真以为你会当官呢!也不知道笑死谁了。” 白弯弯一口气不带喘地说完,满意地看着白文成气得发抖的手与赵氏震惊的脸。 啊~~舒服~~ 白文成抖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冲过去想拽白弯弯,结果被白弯弯灵活一躲,摔在了地上。 “哎呀,大哥快起来,才四月份呢,拜什么年嘛!” 白弯弯走过去,一脚踩住白文成的手,“呀!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 “死丫头你……你挪开!”白文成疼得要命,趴在地上也起不来。 “二丫你怎么这么对你大哥,他可是正儿八经考上的童生!”白秀娥跳出来了。 来得正好啊,气还没出完呢。 “我想说什么说什么,关你屁事!” “你愿意把废柴当作宝我也管不着。不过看你给自己挑的衣服就知道你的眼光不怎么样,你瞅瞅你那皮肤,本来就黑,穿上粉色裙子更是黑得跟抹了碳一样。” “还有你那脸涂的,不知道的以为这叫死人妆呢,活人能这么白吗?” ”而且,要涂这么白,也别太抠,脖子上也抹抹吧,搁这演示什么叫黑白分明呢?” 白秀娥的脸已经扭曲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你真的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好看吧!” 白弯弯继续加大火力。 “你不知道吗?你本来就长得丑,这么一打扮就更丑了,跟你小姐妹站在一块衬托得她们那平凡的五官都眉清目秀了!” ”难怪你小姐妹夸你穿粉色好看……” 白秀娥已经在发抖了…… “哎哟,我可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你小姐妹在算计你的意思!” “哎,长得好不好看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都是父母给的,这不能怪你。你跟奶毕竟是亲母女,一个模子刻出来……” “哎,我也没有说奶长得丑的意思啊!” 白秀娥已经捂着胸口了…… “其实,外表的好看不好看都是肤浅的,最关键的是心灵要美丽。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但是小姑,你都长得这样浪费粮食了,你的心居然能比脸还丑,这也是很少见的!” “诶,小姑,小姑?” 白秀娥终于晕倒了! 真是脆弱,起来嗨啊! 白秀娥起不来了,她真的晕了。 最后是被终于爬起来的白文成悄悄把她拖走的。 为什么是悄悄呢,因为太心虚不敢让赵氏注意到自己。 而赵氏接连遭遇打击,此刻坐在痛晕过去的白勇旁边也已经是气得直喘。 没人可以骂了。 白弯弯遗憾地环视了一圈院子,和李氏对上了眼神。 “二丫,……,你是二丫吗?”李氏望着仿佛鬼上身的女儿终于颤抖地发问。 这质问终究还是来了。 不过…… “二丫?谁跟你二丫!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弯弯!” 李氏赵氏都疑惑了,二丫大名是叫白弯弯,可这真的不像是二丫啊! 三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刚刚兵荒马乱的院子突然诡异地沉寂了。 “奶,白大夫来了!” 最终是杨氏打破了沉寂,旁边是弯着腰喘气的白大夫,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跑过来的! 赵氏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请白大夫看看白勇。 “竟然烫成这样!伤势倒是不难恢复,我开个方子,你们三碗水煎一碗,每日三次,再涂上这烫伤膏,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便没事了,只是这恐怕得留一身的疤。”白大夫医术高明,很快就下了结论,只是…… “白勇都活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被开水烫了?”白大夫忍不住问道。 “是二丫泼的!”赵氏恨恨地道。 “二丫?”白大夫不敢相信地看向白弯弯。 而此刻的白弯弯正扶着额头,眉头紧皱。 闭眼睁眼好几下才清醒过来一样,“我,我怎么在院子里?我不是在爹娘的屋里吗?” 这句话一出,赵氏和李氏顿时背后一凉,这丫头刚刚不会真是鬼上身吧! “娘,你怎么也在这院子,我刚刚不是在给爹倒水吗?” 白弯弯眨着大眼睛,一脸疑惑地望着李氏。 一双眸子里满是惊恐。 “二丫你不记得刚刚的事情了吗?”白大夫来了几分兴趣。 第4章 她脑子有病! “刚刚发生了什么吗?”白弯弯声音有些抖,“我记得我在灶房烧水,然后水开了,我就提着水去爹的屋里倒水,然后跟娘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就发现自己站在院子里。” 白弯弯两只小手拽着衣角,小脸上满是恐惧,眼泪也是要掉不掉。 “二丫刚刚定是鬼上身了!”赵氏笃定道,并对白大夫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刚刚院子里那个“鬼”做了什么。 杨氏已经惊呆了,后悔不已,自己竟然错过了这么一场好戏! “那鬼还说自己不是二丫,是白弯弯,白弯弯不就是二丫?”赵氏小声嘟囔,生怕鬼还没走。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应当不是什么鬼上身。”白大夫倒是读过书的。 “那白大夫您觉得是什么情况?” 赵氏认真请教,她对白大夫还是很尊敬的,人家在京城开过医馆的呢! “白大夫误我!“ 白弯弯心里十分忐忑,本来赵氏她们已经认定她刚刚被鬼上身了。 “依老朽看,二丫这应该是双魂症!” 赵氏,李氏:???这是什么病,听起来很可怕。 白弯弯:!!!白大夫你比我能编啊。 不过不重要,原来是友军! “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脑部疾病,我还是在京城开医馆时见过类似的病例才能知晓。” 白大夫真不是编的,他真的见过这种病! 他又为院子里的几人细细讲述了这病人的情况。 那病人是大家公子,平时性情温和,是人人称赞的君子,但是却会时不时性情突变,说话十分粗俗,更是一言不合便动手,和平日里的端方君子判若两人。 并且和白弯弯一样,恢复成原来的性子后便不记得自己性情大变之时做的事情,像是一个身体装了两个灵魂一般。 大家族自然不信什么鬼上身,暗中邀请各路名医为其医治。 白大夫和大多数大夫一样,也是摸不着头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啊,健康得很!直到一位多地游历的名医被请过来,才判定这公子得的是双魂症,是脑部疾病,但是对身体没有影响,就是一个人拥有两种性格,但都是一个人,只是两种性格之间的记忆是不共通的。 白大夫讲完,赵氏和李氏也明白了,这不和二丫一模一样嘛!性情大变,而且说自己叫白弯弯,二丫大名本来就是白弯弯! 白弯弯也懂了,这不就是人格分裂嘛。 真是妙啊! 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个借口呢! 以后还可以时不时分裂给白家人看看。 白弯弯立马重新规划了自己的人设:时不时发疯的精分少女一枚呀! 心情好就是白二丫,心情不好就是白弯弯! 嘿嘿,真爽啊! 此时此刻,白弯弯只想单膝跪地并且高呼:白大夫,你是我的神! 额,跑远了…… “那白大夫,这病可有得治?”李氏小心地问道。 白大夫:“这没有办法治,不过二丫都十三岁了才发作一次,可见第二种性格的她是很少出现的,而且一般都是受刺激以后出现,平时稍微注意点,不要让她情绪过于激动,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李氏:“谢谢白大夫了,今天二丫真是把我吓坏了!” 白大夫:“也没什么好怕的,那个二丫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李氏:“白大夫说得对。” 白弯弯看李氏说了这么多废话还没说到正事,终于忍不住道:“白大夫,我娘手好像断了,您给瞧瞧吧。”说完还还悄悄瞥了眼赵氏的脸色,躲在了白大夫身后。 这胆小的模样,哪能看出这人刚刚还气晕了白秀娥呢? 赵氏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又不能发作,只能干笑几声,“那就麻烦白大夫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白大夫也是这才发现李氏手已经断了,观察了一下发现问题不算严重,比较好接,处理好以后又开了几副方子,让她明天去他那儿抓便要告辞。 赵氏赶紧问道:“这诊费?” 白大夫摆了摆手,“乡里乡亲的,诊费就不用了,待会儿跟我去抓药的时候给药钱就行了。” “哎!谢谢白大夫!”赵氏连忙道谢,心里却是不意外。 白大夫出诊,家里不太富裕的都几乎只拿药钱,这药钱也是比镇上便宜,是真正的好大夫。 切,虚伪! 白弯弯望着赵氏那笑得一脸褶子的脸怎么看怎么不爽。 不过今天发疯时间结束了,哎,可惜。 目送着杨氏跟白大夫去抓药以后,赵氏再也维持不住笑脸,板着脸把院门一关,让白弯弯把一片狼藉的院子给收拾了。 此刻天已经全黑了,村子里的狗都回家睡觉了。赵氏也是身心俱疲,加上白弯弯是那个什么脑子有病,竟是懒得跟她算账了。 而且白大夫可说了,别刺激她,不然“白弯弯”就得出来了! 赵氏是再也不想见到那个“白弯弯”! 白弯弯收拾好院子,洗完碗筷,灶台,倒好一家人洗漱用的热水,喂完院子里的几只老母鸡,把猪草砍好为明天做好准备,再洗完白文成的衣服,做完这亿点点家务之后终于可以回屋休息了…… 白弯弯这屋,其实就是柴房隔出来的,屋里除了一张茅草铺的床,一床发黄的薄被,就是一张桌子,一个断了腿的小凳子,除此之外就啥也没有了,原主仅有的几件衣服放在床尾,隔着一块布帘,就是堆满的柴,柴房那个窗户也是破的,现在快入夏了,倒是温度适宜,可冬天怕是会被冻死! 这环境,还不如隔壁二爷爷家大黄住得好! 大黄是一条狗。 确定自己全须全尾地躺在床上以后,白弯弯松了口气。 今天太冲动了,差点没搂住!要是赵氏发现她是故意的,不把她吊起来打! 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嘴炮王者,战斗力可刚不过这一家子。 不过还好还好,不仅没出事,以后还有发疯的机会…… 白弯弯后怕地拍了拍自己没有发育的胸脯,拍到了一只小巧的平安锁。 “做工真精致啊!”发泄了几天不爽的白弯弯终于有心情仔细看看这原主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这是李氏给原主的,并叮嘱她千万不要让白家人发现。 “这应该是什么身世的证明吧。”白弯弯开始自言自语,“看起来不便宜,原主亲爹娘应该挺有钱的!” 额,是的,网文老读者白弯弯已经默认自己不是白家亲生的了。 这个平安锁就是证据!嗯! 白弯弯用手仔细抚摸着平安锁的花纹,上面还刻着“蓁蓁”两个小字。 “诶,难道我应该叫白蓁蓁?”白弯弯忍不住猜想。 “你能不能别摸了!摸几遍了!” 在白弯弯脑补自己身世的时候,突然从平安锁里传出一个少年的声音,清朗悦耳,很是动听,不过却带着怒气。 第5章 系统上线 “卧槽!” 白弯弯震惊地看着平安锁,她十分确定,声音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你,你再说一次?”白弯弯冲着平安锁小声道。 “什么?你听得见?”灵魂附在平安锁上面的沈遇很是惊讶,他前几天晚上说话,这丫头听不见啊? 他是不知,白弯弯今天被追杀时先是被树枝划破了手,后面又把跑出来的平安锁塞回衣襟里面才误打误撞“滴血认主”呢。 “我能!我能听见!”白弯弯很是激动,头都快点断了。 这绝对是金手指啊金手指,呜呜呜呜呜系统你可来了! 白弯弯作为网文界的老读者,自认为对系统什么是十分了解的,于是…… “系统,你怎么才来啊,比我晚五天呢!你是不是传输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诶,系统,你是哪种类型的?任务系统还是签到系统?积分商城有什么东西啊?系统,系统你怎么不说话?” 沈遇:“……” 这丫头到底在说什么啊!而且她听见这个平安锁说话都不害怕的吗? 还有,把他当成什么系统,这又是什么东西? 还好前面几个晚上,每天都得听这丫头说一些他不懂的词汇,他已经习惯了。 “嗯,前面有事耽搁了,晚了几天。”不懂没关系,装就完事儿,沈遇十分淡定。 “呜呜呜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受了多少苦啊,我在这个家当牛做马还吃不饱,还被打被骂,被欺负得好惨,我还……” 白弯弯忍不住对着自己的“系统”倒苦水,一倒就倒了十分钟。 沈遇耳朵都听麻了!她说的他都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得唠叨一遍呢! 他是在白弯弯穿来的那天晚上开始附身在这个平安锁上面的,每天晚上准时报到。 白弯弯在这家活得憋屈,自己又是个憋不住气的,只能每天自言自语嘟嘟囔囔,把白家人挨个骂一遍才肯睡觉,就那些话,来来回回说。 沈遇都奇怪了,一个小丫头怎么能比他东宫的大太监全喜还唠叨!她之前不是也没活多长吗? 是的,沈遇知道白弯弯是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谁让她天天晚上没事儿就怀念过去自我介绍呢! 什么“在上学的路上就被绑匪挟持了,我真倒霉”,“好想吃学校门口的烤冷面”,“这衣服放现代狗都不穿”之类的。 沈遇虽然很多名词听不懂,但他聪慧,结合语境不难理解其大概含义,白弯弯口中的“现代”世界大致是十分繁荣的,女子和男子一起入学念书,百姓生活富足。 开始沈遇听着也是十分震惊,不过自己的灵魂都能附到这个平安锁上,她的灵魂从异世而来也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今天还被追杀,腿都跑断了,手也流血了,回来还得做牛做马……”白弯弯还在诉说委屈,在她心中,系统就是自己最亲的“人”了。 被追杀! 沈遇心里一惊,他这几天,看得很清楚,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丫头,为何会被人追杀? 难道和自己有关? 自己的灵魂可是在她的平安锁上…… “系统,系统,你在听吗?”说得差不多了,白弯弯终于发现了沈遇的沉默。 “在听,你说的我都知晓,你受苦了!”沈遇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高深莫测的系统回答道。 他听白弯弯这意思,系统应该是一种十分强大,像神仙一样有神通的存在。 “系统,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什么类型的呢?” “我……是……”这真难倒沈遇了。 “系统,我没有新人大礼包吗?”白弯弯又问。 沈遇:“没有……” 白弯弯:“那你是签到得礼物吗,” 沈遇:“不是……”他真的快接不住了,都是什么啊。 “那你是有什么功能?”白弯弯十分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系统。 沈遇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终于,他想了下,艰难开口:“我会读书。” 啊??? “你不会是科举辅助系统吧!”白弯弯无语了,这个世界的大昭朝女子也是不能为官的。 ”是的!”沈遇快流泪了,他终于听懂了,科举,辅助,他懂啊! 白弯弯嘟囔道:“那我是女子没办法科举啊,不可能女扮男装吧,而且我成绩也一般,尤其是语文,怎么走科举之路啊!” “女扮男装自是不能,这可是欺君之罪!” “那你除了读书还有其他功能吗,能帮我什么?” 沈遇又沉默了…… ”你不会是个残次品吧!”白弯弯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就算是科举系统,也不至于除了读书啥也不会吧! 而且科举系统怎么会绑定自己,如果是不合格的残次品就说得通了,估计穿越大神也就是随意打发了一个系统过来。 残! 次! 品! 沈遇只觉晴天霹雳,这个词很好理解,但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听到的这个词居然是被用来形容自己! 自己可是三岁就被太傅担忧“慧极必伤”的天才!哼,这小丫头真是胆大包天! 万万不能忍! “嗯……还是被你发现了,我,我确实是……功能不全……” 聪慧至极的沈遇,忍了。 白弯弯:“好吧,我不嫌弃你的,你别太自卑了。” 虽然是有些失望,但是白弯弯是善良的白弯弯,听到系统这么难过的声音,她还是出声安慰。 而她的“系统”此刻满脑子只有两个字: 自!卑! 沈遇从来没有连续遭遇过这么多重击,整个人,哦,整个锁已经有气无力:”谢谢你,谢谢你不嫌弃我……” 我谢你,我太谢谢你了! 好久没生过气的沈遇已经快绷不住了。 “不用谢啦,我们绑在一起了那就是缘分,虽然你是残次品,但是我也没有很厉害,我们好好相处,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吧!” 白弯弯还是很乐观的,起码自己有“人”陪了呢! “好,不过……”沈遇迟疑了一下,“我只有晚上才能跟你交流。” 白天他可不在。 白弯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哎,我知道,你是残次品,能量不够也是正常的。没事儿,反正我也只能晚上可以跟你偷偷讲话,白天你好好休息。” “嗯,我目前能量确实不够,连你……我们所在的位置都不太清楚。”沈遇趁机套话。 “哼哼,我知道!淮安县五里镇下河村。”白弯弯马上给了沈遇想要的答案。 淮安县属于豫州,就在京城所在的顺天府往南一千三百多里。 地图都刻在脑子里的沈遇很快便清楚了白弯弯的位置。 “好,我会努力积聚能量的。今晚你也累了,快休息吧。” 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的沈遇只想赶紧结束对话。 这丫头太气人了! 不过他发现这丫头还是有个很大的优点的:总是可以自己脑补,都不用他花心思找借口。 “嗯嗯,晚安啦,统子!” 白弯弯被追杀了一下午,晚上又干了这么多活,也确实是很累了,心满意足地拉上被子睡觉了。 “……晚安。” 统子又是什么难听的称呼啊,怎么跟太监一样! 第6章 太子沈遇 沈遇活到如今,十四年加起来受到的打击都没今天晚上多。 这丫头还说他们有缘,孽缘吗? 沈遇是当今圣上明德帝的第三子,中宫嫡出,齐皇后唯一的子嗣。 齐皇后与明德帝是少年夫妻,一路互相扶持,恩爱非常,不管后宫多少美人,都是动摇不了齐皇后的位置。要说有什么难处,那就是年轻时伤了身子,子嗣艰难,直到嫁给明德帝十年后才生下了沈遇。 这也是为什么沈遇前面有两个兄长的原因,齐皇后自己当时生不了自然不能拦着其他妃子为皇家开枝散叶。 作为唯一的嫡皇子,母后又备受宠爱,沈遇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 老天爷也是极其偏宠他,除了尊贵的身份,还给了他过目不忘的本事以及一点就透的慧根。 简单说就是智商极高,聪慧早熟,在十岁的时候,太傅便向明德帝请罪,自己的学识已是没办法再教导太子。 要知道,太傅李简可是桃李满天下的大儒,朝堂上一半都是他徒子徒孙,地位崇高,学识更是不必说。 明德帝自然是不会怪罪李简,只感慨自己这儿子真是太过优秀,把其他儿子衬托得跟猪一样…… 从此明德帝便开始将一些政事交给沈遇处理,以此来锻炼他,如今十四岁的太子殿下已是参政四年。 所以,手握人生赢家剧本的沈遇哪受过什么委屈? 夸赞的话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只觉得这些“好话”都是如此烦人! 直到今天晚上,听到白弯弯的“残次品”,”“别自卑”,他才知道自己之前错了! 太监和大臣们的奉承倒也算顺耳。 不过再怎么早熟聪慧,沈遇第一次附身到平安锁上的时候也是惊慌了一阵的。 当时白弯弯刚穿过来,躺在床上生无可恋,也不说话,跟个死尸一样。平安锁也被好好地戴在脖子上藏在衣襟里。 那沈遇的感觉就是眼前一片漆黑,不能动弹,后背不知靠着什么,倒是热乎乎的…… 试探着叫了几声也没人理会,当时沈遇脑子里是闪过了无数可能。 什么鬼怪作妖啊,哪个妃子或者皇子使用巫蛊之术禁锢了自己的灵魂啊,敌国奸细设的阵法啊…… 就这么想了许久,直到第二天早上全喜把他叫醒,灵魂回到了身体里,沈遇才镇定了几分。 不过沈遇到底不是一般人,在经历了几个晚上以后,他终于摸清楚了自己的情况。 他是附身到了一个乡下丫头的平安锁上面,有感觉,能看能听,不过都是平安锁的视角。 而且他虽然灵魂在平安锁,自己身体那边,如果有人唤他,他是听得见的,并且会苏醒,然后灵魂就归位了。 他第三个晚上试过一次,让全喜在子时唤他,他灵魂也能回去,不一定就是天亮才能回,不过不能睡着,一睡着灵魂就又得过去。 所以准确地说,是睡着以后灵魂会离体进入平安锁,不过和身体的联系没有完全断绝。 沈遇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派人暗中打听与之相关的消息,并且对几个可疑人物进行了调查。 目前还不能排除这是不是有人要害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要在被藏起来的平安锁里看到外界的情况真是不容易。 咳咳,也只有这丫头洗澡的时候能看到。 不过天地良心,小丫头洗澡的时候也是把平安锁戴着上的,他可看不见这丫头,只能看到周围的环境,非常破旧。 也多亏了这平安锁的主人非常唠叨,沈遇才能这么快知道这么多信息,这就是个普通农家,这丫头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自己说话她都听不见。 但是昨晚白弯弯能听到他说话了,还遭遇了追杀,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丫头的安全是一定要保证的。 得早做安排! 沈遇赶紧起身,吩咐全喜更衣。 “殿下,今天不去早朝?”全喜一边伺候沈遇穿衣一边问道。 沈遇虽然已经参政,但到底年少,还在长身体呢。明德帝心疼儿子,想他多睡会儿,让他根据自己的意愿参加早朝,可来可不来。 毕竟继位以后的苦逼日子还长着呢!现在能多睡会儿就睡会儿吧。 十五岁登基的明德帝是十分懂得早起之痛的! “不去。” 沈遇站在全身镜前打量着自己,以前还从未见过这么清晰的镜子。 这是皇商林家从海外运回来的,据说这种材料叫玻璃。林家献给了明德帝,明德帝转头就让人送来了东宫。 儿子太辛苦了! 明德帝习惯把新奇玩意儿送给沈遇,让他处理政务之余可以解解乏。 镜中的少年一席暗红长袍,还没有束起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面如冠玉,五官精致。现下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已是极其好看,过几年长开后怕是更加惊艳。 身形是少年人独有的清瘦,却是比同龄人高了一个头不止。挺拔如松,气质凌冽,年纪轻轻已是有几分君王的气势。 也不怪太傅李简总是感慨:太子殿下是天生的储君。 “让鼠一辰时在书房侯着,传膳吧。” “是,殿下。” ***** 东宫,书房内。 沈遇端坐在桌案前,一目十行地批着折子,提笔写字,行云流水,神韵超逸,真是字如其人。 “你可清楚了?” 沈遇一双黑眸正专注地盯着折子,却是在对静立在书房角落的鼠一讲话。 鼠一,东宫十二暗卫之一鼠卫的首领。 “鼠一明白。” 鼠一严肃回话,内心活动却是极为丰富: 盯着小丫头,保护小丫头,不能让别人抢走小丫头的任何东西,查清楚谁要害小丫头……为什么这么无聊的任务殿下还要我亲自去做?我可是鼠一!在江湖让人闻风丧胆的鼠一! 当然了,鼠一内心再怎么咆哮也只能乖乖领命赶去下河村。 太子殿下的决定从来不会轻易改变。 第7章 准备跑路 天刚蒙蒙亮,隔壁二爷爷家的大公鸡才叫第一声,白家柴房就走出来一个纤细的身影。 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早就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偏黄,跟杂草一样,被一根布条随意地绑起来。 白弯弯走在水缸面前看着里面的倒影,一张脸倒是清秀可人的,白弯弯瞧着虽比不上李氏,但只要打扮一下估计比白秀娥好看多了!不过也太瘦了些,一双大大的杏眼在这张没几两肉的小脸上显得有几分吓人。 “我去,原来太瘦也不好啊,肉啊肉,我要肉!” 这是白弯弯穿过来的第六天,一点儿荤腥都没沾,她觉得自己现在快被馋疯了,双眼发直地看着灶台上的水,满脑子都是肉包子,红烧肉,大鸡腿…… 今天的早饭是白弯弯这几天吃得最得最舒心的一顿了。吃的倒也没啥不同,就是白家人都躺着起不来,赵氏也天不亮就去镇子上了一个,现在桌上就她一人用饭! 杨氏倒是没事,但是她得伺候白文成用饭,白文成手还肿着呢! 白弯弯收拾好碗筷便背着背篓进山了。她得去看看王麻子什么情况,还有就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人参之类的换钱。 有人想杀她呢,她还不得早点跑路? 至于不敢出门啥的,白家就没安全到哪儿去,真有人杀过来,白家人怕是马上就得把她交出去。 本来她还得熬药伺候一家病号,但是谁让白勇现在看见她就忍不住发脾气,非说她没安好心,会在药里下毒,熬药啥的全让杨氏做了。 白弯弯那是面上委屈流泪,心里是乐开了花。 就是被杨氏刺了几句,哼,不痛不痒! 美滋滋地跟李氏说了声就一溜烟儿跑出了院子。 ***** ”咦,被割断的。” 白弯弯找到了她昨天捆王麻子的绳子。 看来是碰到了好心路人把他救了,倒是运气好。 白弯弯把王麻子抛在脑后,鼓起勇气走向了白虎山的深处…… 富贵险中求! “不是吧……” 进去没多久就遇上了一只野猪,此刻它正气势汹汹盯着白弯弯,蓄势待发! 白弯弯转头就跑,打是打不过的,但是她可是跑步小达人啊! 野猪速度不慢,但是到底笨重了点,白弯弯绕着大树转圈圈,竟是把野猪转晕了,“咚!”野猪没找对方向,重重撞上了一块大石头。 “喂?真晕了?”白弯弯冲着躺着的野猪叫唤了几声,野猪没啥动静。 白弯弯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拿着一堆猎物的赵忠从深山里走过来了。 “二丫?这野猪是你弄晕的?”赵忠一向寡言,但这场景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白弯弯:“对对啊,赵大哥,你看这……” 赵忠:“我给你把它砍死,你待会儿下山去叫你家里人……” “不了不了!”白弯弯急忙摆手,“赵大哥,你砍死它,这野猪也有您的一半,我们五五分,您别告诉我家人,成吗?” 白弯弯双手合十,一双大眼睛哀求地望着赵忠。 “诶,好!”赵忠是知道白家人的性子的,当下就应了。 并告诉弯弯自己会叫人把野猪卖了,说是他自己打的,到时候除去请人的钱,剩下的他们两人分,白弯弯八他二。 白弯弯连连摆手,八成太占便宜了,但是赵忠执意如此,好一番推拉,白弯弯“你不答应我就哭”的眼泪威胁都上了,最后还是拿了六成。 白弯弯跟赵忠约定好了第二日碰面的时间地点便分开了。 白弯弯看着时间还早,又去薅了一大片车前草才慢悠悠地下了山。 ***** “你瞧,这看起来不像是……” “真是看不出来……” “嘘,别被她听到。” 白弯弯:谢谢,已经听到了。 回来这一路上村子里的人怎么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呢! 白弯弯实在是受不了了,随手抓住一个幸运路人并忍着怒气保持二丫人设小声问:“赵二婶,大家怎么都在看我啊,我是哪里不对吗?” 被拉住的赵二婶有些尴尬,讪讪道:“你堂婶儿说你得疯病了,我瞧着你挺好的,她定是在造谣!” 好家伙,原来昨天白家院子里动静太大,一墙之隔的二爷爷家大儿媳刘氏踩着凳子看得一清二楚。 刘氏是个大嘴巴,于是第二天整个下河村都知道白二丫脑子有病,昨天发病用开水烫了亲爹,打了亲哥,骂晕了小姑! 从开始准确的“双魂症”到“脑子有病受不得刺激”到“受了刺激会发疯”…… 白弯弯麻了,这古代的八卦传得也挺快的哈,才半天时间呢! 张了张嘴,又觉得没必要解释,反正也都是真的! 精神分裂本来就是精神病…… 白弯弯最终还是顶着全村人围观疯子的目光疲惫地回了家。 白家人都用完饭了,白弯弯自己随便填饱了点肚子就回屋躺着了,难得清闲的一天。 杨氏真是够小心眼的,一家人的饭都做了,也不给白弯弯留饭。 “扣扣,扣扣,扣扣……” 柴房的窗户已经响了好几声了,白弯弯握紧了柴刀,用力推开了窗户。 窗户外没有人,不知道被谁扔进来一个纸团,白弯弯捡起来打开,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可以看出来字的主人是个努力的文盲。 这里的文字是繁体汉字,白弯弯努力了好久,终于勉强辨认了出来:我明晚就得跟雇主交代结果,你赶紧走吧。 是王麻子送的。 走吧,走了不一定能活,但是不走肯定活不了。 白弯弯冷着脸把纸条烧了,开始清点自己的东西。 除了身上这件还有两套破衣服,一套薄的,一套厚点的,全是白秀娥以前穿过的,都打满了补丁。 五六个火折子,一个可以装水的竹筒,没了。 白弯弯望着这比自己脸还干净的屋子,努力微笑:跑路的时候负担多小啊! 第8章 统子是靠谱的 晚上沈遇来的时候,白弯弯正就着火光清理自己的财产:八十八文钱,十多斤车前草,然后是……,额,没了。 这八十八文还是原主给村里人帮忙干活,村里人悄悄塞给她的,没让赵氏知道,这几年存下来,八十八文,也就够买四斤猪肉吧。 “你要数多少遍啊?”在白弯弯第三遍对那包铜钱进行清点的时候,沈遇终于看不下去了。 “统子,你来啦!” 白弯弯很开心,拿出平安锁和沈遇“对视” 这是沈遇第一次看见白弯弯的脸,昨晚乌漆墨黑的,啥也没看到。 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好看一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不过真是个营养不良的丫头! 沈遇:“你很需要钱吗?” 白弯弯翻了翻白眼,道:“这不废话吗!王麻子给我送信了,我得赶紧走,但是跑路要钱啊,哎,愁死我了。” 她要是有钱,早跑了,还在这受罪? “这有何难,本……本系统最近积累了些能量,也不是什么能力也没有,银钱而已。” 早就料到有这遭,白日里便已经派人给淮安县的猪卫成员递了消息。 猪卫,十二卫里面的财神爷,成员遍布各地商行,管理沈遇在暗处的所有资产。 “哇,统子,你还是有用的!那我怎么能拿到钱呢?”白弯弯很是惊喜。 ”明天开始背书,我念你背,背诵成功以后便可领取,领取时间与地点到时我自会告知。” 听白弯弯说多了,沈遇也是懂了系统的套路,张口就来。 “呜呜呜呜呜呜谢谢你统子,我一定好好背书完成任务让你有更多的能量,你不知道我今天真的好怕啊,我都不知道我该跑去哪儿,怎么才能不被发现,没有钱又该怎么生存,还好有你陪我……呜呜呜……” 知道系统可以帮自己以后,白弯弯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尽情哭诉。 “好了,别哭了,我陪着你呢。” 沈遇很是头疼,这丫头不止是个小话痨,还是个哭包。 “嗯……我很坚强的。对了,统子,我今天上山……”白弯弯哭着哭着又想到自己还有半头野猪,兴冲冲地跟沈遇分享,野猪肯定能卖好多钱的! 沈遇听得津津有味,这野猪可真是够笨的。 不过, “白弯弯你不要叫我统子,我有名字。” 沈遇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很重要的。 白弯弯:“残次品还有名字呢!你叫什么啊?” 沈遇:“……” 你才是残次品! 白弯弯:“统子?” “齐遇,我叫齐遇。”沈遇用了母家的姓氏。 “哇,真是好名字!你可不就是我的奇遇嘛!” “你,你胡说什么呢!真是不知羞!” 沈遇整个锁都红了,什么你的我的,好不害臊的丫头! “欸,我从现代穿过来,遇到你这个系统,这还不算奇遇吗?”白弯弯疑惑了,她哪里不知羞了! “哦…是。”这个奇遇啊…… 沈遇有些羞恼,道:“我不是这个奇,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齐!” 白弯弯:“哦,是整齐的齐啊,齐遇,我记住了!” 接着白弯弯又得意洋洋地给沈遇讲了自己昨天的丰功伟绩,最后又是怎么在白大夫的助攻下靠“精分”脱身。 真是精彩啊! 每天都在政务中打转的太子殿下忍不住感慨白弯弯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还有,谢琅这病原来是精神病,叫人格分裂症。 谢琅正是白大夫口中患有双魂症的公子。 沈遇又向白弯弯仔细询问了人格分裂症是怎么得的,又怎么治。 “人格分裂一般都是小时候遭遇了重大打击或者遇到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主人格承受不住,便会分裂出另一种人格来面对这件事,副人格的出现某种程度也是对主人格的一种保护。怎么治我就不知道了,应该很难吧。” 白弯弯也不是很了解,这些还是从电视剧里面知道的。 沈遇听得很认真,更是在心底感慨白弯弯那个世界的繁荣,一个普通的女学生便能知晓这么多知识。 如果大昭也能发展到那种程度就好了。 “齐遇,那你现在能量多了,白天能醒吗?” 白弯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白天统子不来咋办啊。 沈遇想了想,道:“我这几日白天都可以清醒一个时辰。” 明天还是睡个午觉吧,白弯弯一个人他也不放心,京城离这里距离不算近,鼠一明天不一定赶得到。 “那太好了!” “晚安啦!齐遇。” 白弯弯把火灭掉,安心睡觉了,得养足精神跑路呢。 “晚安。” 沈遇已经完美适应白弯弯的说话方式。 ***** 卯时刚到,下河村还是一片寂静,白弯弯就已经起身,背起自己的两个包袱,悄悄出了白家大门。 小包袱是行李,大包袱是车前草,舍不得丢啊! 还没有摸黑上过山,白弯弯一路忐忑,终于到了和赵忠约好的地方。 赵忠已经在那里等了,看到她的包袱便明白她这是想离家了。 “二丫,昨日运气不错,野猪卖了五十两,这是你的银子,三十两,你可千万收好了。”赵忠把一袋银子递给白弯弯,小心叮嘱道。 白弯弯:“谢谢赵大哥,我晓得的。” 赵忠迟疑了一下,道:“二丫,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但是你一个没出过门的小姑娘自己离家多危险啊!而且出门在外到处都需要银子,三十两也撑不了多久的,你一定要想清楚。” “这三十两你存起来,悄悄给自己花用,在白家也是可以过得不错的,你再好好想想。” 赵忠也是真的担心白弯弯在家受了委屈,一时冲动离家出走。 白弯弯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便含着眼泪道:“赵大哥,我也不瞒你了,我也是不得已。我奶,她准备把我卖了,卖给一个疯子当媳妇儿……我也没办法。” 这倒不是诓他,赵氏昨晚确实是回来和白勇提了一嘴,她在外面听到了。 赵忠没想到还有这事儿,赶紧道:“二丫,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但是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你要去哪儿,我送送你。” 白弯弯十分感动,但是想杀她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她不想把别人扯进来,婉言拒绝,但是赵忠执意要送。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王麻子来了。 他也背着一个包裹,十分熟稔地走到白弯弯跟前说:“弯弯姐,走啊。” 白弯弯:!!! 谁是你姐啊,乱叫啥呢。 赵忠:??? 二丫怎么认识镇上的混混?还是,姐? 第9章 白二丫跑啦! “哎呀,赵兄弟,真是巧了!” 王麻子走近了才看清是赵忠,那日正是赵忠给他解的绳子。 赵忠:“你怎么叫二丫弯弯姐?” “弯弯姐就是弯弯姐,她虽然年纪比我小好几岁,但是她的境界是我只能仰望的!是弯弯姐告诉我,我不是贱命一条,我的命五千两都买不到呢!” 王麻子一脸崇拜地对着白弯弯歌功颂德。 白弯弯已经晕了: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的,哦,我的思想道德教育…… 还真有效啊! 白弯弯有些汗颜,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尬笑,顺着王麻子的话说让赵忠放心自己会和王麻子很熟,他们一起走互相有照应的。 赵忠看看一脸真诚的王麻子,犹豫着还是答应了,飞速拿了十两银子扔给白弯弯就下山了。 王麻子望着赵忠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赵兄弟为人真是没话说。” 白弯弯:“是啊,赵大哥他……诶,王麻子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王麻子一脸笑嘻嘻,凑上来解释道:“弯弯姐,我回去以后仔细想了你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我决定金盆洗手,当个好人!以后我就跟您混了!“ “呵,你冒充彪爷的手下接活儿,后面你雇主找到彪爷,他必定会知道,到时候你在镇上也待不下去了吧。” 白弯弯可不傻,这王麻子也是要跑路呢。 “哈哈哈,弯弯姐就是厉害,一下就看明白了。但是我前面的话也是真的,我真的想当个好人。” 王麻子活了十七年,没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只是靠本能生存而已。 白弯弯才不管他想当好人坏人,她得在天亮之前赶紧走出五里镇。 “弯弯姐,我知道有条近道,咱们翻过这山头,就直接到了枫林镇。” 王麻子赶紧表现自己,他铁了心要跟白弯弯一起跑,搭个伴嘛! 枫林镇是五里镇与淮安县之间的一个镇,过了枫林镇就是县城。 白弯弯本来也是要先去县城再做打算的,便同意了,搭个伴嘛! 于是,两个人便开始抓紧时间赶路,时间就是生命呢! 今天晚上王麻子没有回去交代结果,那边最多等一天就会发现不对劲,留给白弯弯他们的也就两天时间。 ***** “鸡蛋呢???” “哪个天杀的把老娘的蛋偷走了!!” 清晨的白家后院传出赵氏刺耳的怒骂声。赵氏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数鸡蛋,昨天卖完了存货,但是每天母鸡都会下五六个,现在竟是一个都没有。 “二丫呢!死丫头怎么还不起来烧水!” 骂完了小偷的祖宗十八代,赵氏又发现了冷清的灶房,二丫竟然睡懒觉! 气冲冲的赵氏拿着扫帚,一脚踹开柴房的门,她非得给二丫点儿颜色看看。 “死丫头,你……”赵氏掀开帘子,看到的是仿佛蝗虫过境的屋子。 除了些断胳膊断腿的家具,能拿走的白弯弯一个都没有放过,虽然本来就没啥东西。 …… “白二丫跑啦!” 没多久,全村都知道了,白二丫跑了,带着家里的鸡蛋跑了。 白家人决定去把白二丫抓回来,碰上了打猎归来的赵忠,赵忠看了眼他们,欲言又止。 白文成发现了,走上去作揖道:“赵大哥,二丫这丫头私自离家了,你早上出门可看到她了?” 赵忠思索了一下,道:”早上确实看到一个身影像二丫,但也不确定,我瞧着是往李家村的方向走。”李家村在隔壁镇,是李氏的娘家,与去县城的方向正好相反。 “那就是了,她定是跑去了姥爷家!”白文成一听,便知道这二丫是打的什么主意,姥爷还算疼她。 “多谢赵大哥!” 白文成毫不怀疑,赵忠是出了名的不会撒谎。 把自己打探的消息告知了赵氏等人,当即便决定出发去李家村把人抓回来。 媒人可都要上门了,彩礼好几两银子呢! 赵忠看着白家人的嘴脸,只觉得二丫逃跑是对的。 希望她一路顺风。 ***** 这边被白家人和赵忠念着的白弯弯正美滋滋地喝着鸡蛋汤。 “哇,王麻子你手艺真不错,都可以开馆子了。”白弯弯真心赞叹道。 “嘿嘿,我从小就自己做饭,做得确实还能入口。” 王麻子很是不好意思,还从来没人夸过他。 白弯弯他们二人已经在山上走了三个时辰了,王麻子说再走一刻钟便可到山脚,又快中午了,两人也是走不动了,便就地开火。 锅是王麻子带的,调料和鸡蛋是白弯弯临走前从白家薅的,野葱野菜是在山上摘的,一锅鸡蛋汤新鲜又营养。再来两个王麻子带的饼,这生活水平,比白家高! 白弯弯看了一眼认真干饭的王麻子,借口说去小解,去了附近一个小山坡下面,拿出平安锁呼唤沈遇。 “齐遇,齐遇。” “还没醒啊。”白弯弯失望地把平安锁塞了回去,今天是第三次唤他了,虽然有王麻子陪着,可到底是齐遇更让她放心。 “……” “把平安锁拿出来啊,我看不见。” 齐遇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好听,现在更是好听了几分! “齐遇!”白弯弯很是开心,拿出了平安锁。 沈遇仔细打量了一下白弯弯,很好,完完整整的,便道:“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白弯弯:”我马上快到枫林镇了,身上目前有四十两八十八文钱,王麻子和我一起。” “那还不错,现在开始背书任务吧。” 正好枫林镇安排了银子的领取点。 “好,背什么啊。” “三字经。” 沈遇保持着自己科举系统的设定。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沈遇念一句,白弯弯念一句,第三句是王麻子念的。在王麻子眼中,白弯弯一边下山还一边背书,整个更崇拜了。 弯弯姐真厉害,年纪这么小就会背三字经! 第10章 楚家食肆 白弯弯上辈子是背过三字经的,这次又是真的用心背了,到枫林镇的时候,已经可以完整地背一遍了,任务完成! “虽然不算太流畅,算你通过吧。枫林镇回春堂旁边的小巷子有一个废弃的木桶,银子就在里面,申时一刻去取。” “好啊好啊。”白弯弯开心得不行。 “弯弯姐,你说啥呢?”王麻子转头看向弯弯。 白弯弯敷衍道:“我说这枫林镇真好真繁华啊!” 不过枫林镇确实很繁华。大运河穿镇而过,码头人来人往,行商小贩,力夫走卒,哪怕是正是午饭的点,也好不热闹。 白弯弯和王麻子在码头找了家食肆,准备买一些吃食啥的带走。他们要的量大,老板娘还得现做呢,便只能坐着等会儿。 这个楚家食肆算账的,跑堂的,下厨的,上上下下全是妇人,这在大昭朝可很是少见。 白弯弯很是感兴趣,便向给他们引路的这位妇人打听。 “客人是外来的吧,我们老板娘是出了名的好人,怜惜我们这些在家里过不下去的女子,便开了这家食肆,给我们一条活路。”妇人笑着道。 原来这食肆是专门为这些妇人开的。这个老板娘也是枫林镇的奇女子了,凭借一手好厨艺白手起家,生意也是从路边摊做到大酒楼。供自己相公读书,陪着相公从一介白身到进士及第,人人都说她要当官夫人了。 却是天不遂人愿,在京城的相公被谢家旁支一位大龄未婚的小姐看上,接下来的故事就是陈世美与秦香莲,抛妻弃女当了谢家的上门女婿。 不过这老板娘楚兰到底不是秦香莲,收到休书的第二天就卖了酒楼上京。一个外地女子硬是四处打听找到了御史大夫的府邸,在大门外装作乞丐不眠不休蹲了三天终于等到御史大夫周衡,当即冲出去将那负心汉抛妻弃女的罪行一一道来。 楚兰不是随便找的人。全京城都知道,周衡跟谢家有杀子之仇。 周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把柄,第二日早朝就狠狠参了谢家一本,直骂谢家仗势欺人,目无王法,连旁支都敢随意抢旁人夫婿,本家不知道多嚣张等等。 谢家家主谢闵也是被气得不行,只觉得旁支拖了自家后腿,那个负心汉自然被谢家毫不留情地丢弃。官身被夺,恢复白身,十几年的书算是白读了。 “他后来还找过我们老板娘认错呢!真是不要脸,被我们打出去了!” 妇人捂着嘴笑得很是开心,她们一辈子被父亲压迫,被丈夫欺凌,还从没有打过男人呢! “真是吾辈楷模啊!”白弯弯嗑着瓜子听着故事,对这个结局还算满意。 【哼,还不是我插手了,不然最多发配到偏远地方,怎么会丢掉官身。】 沈遇很是不爽,这个故事里面居然没有他这个英明神武太子殿下的身影!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口。 “兰姨。” 正埋头嗑瓜子的白弯弯猛地抬头看向来人,没有别的原因,这声音太好听啦!声控实在顶不住…… 如果说齐遇的声音清朗悦耳如山间清泉,那这位少年的声音就是如琴弦般优雅。 少年穿着书院统一的青色长衫,缓步走进店里。十五六岁的模样,眼神平静,面色冷淡,一双眸子里面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长得真好看啊!”白弯弯衷心赞叹,穿越以后看到的第一个帅哥! “弯弯姐,你喜欢这种弱不禁风的啊。”王麻子表示这不在他的审美上,他觉得男人长得健壮才好看,像彪爷一样! 白弯弯:“你懂什么啊?这气质,一看就很学霸。” 又是不懂的词,王麻子赶紧虚心求教:“学霸是什么啊?” 白弯弯:“就是读书很厉害。他一看就学习好,还长得俊!” “哼!” 某人又不开心了。 “怎么啦?”白弯弯小声问道,平安锁没有回应,可能听错了吧。 “知意来了!”楚兰看见少年很是开心,赶紧招呼道。 “兰姨,我来取我娘订的午饭。”宋知意走过去行礼。 “好,已经做好了,你坐着歇会儿,兰姨去取。” “春芽,帮你宋大哥提一下食盒。”楚兰又对着后院喊道。 春芽是楚兰的女儿,以前姓张,现在姓楚。 “来了。” 从后院走出一个绿裙子的小姑娘,马尾辫安静地垂落在胸前,头上是一对蝴蝶头花,皮肤白皙,一双笑眼很是可爱。 “宋大哥,我来。”春芽走过去拿起一个食盒。 今天宋家有客人,订的菜不少,三个大食盒才装满。 “多谢。”宋知意脸上是他惯有的冷淡表情,礼貌道谢。 ”谢什么啊,在我家订的饭本来就应该我送。”春芽抬头看着宋知意,笑着道。 笑眼弯弯,像月牙儿。 “诶,宋大哥,你头上有东西。”春芽指着宋知意的头道。 “哪里?” “我帮你拿掉。”春芽踮起脚尖,靠近宋知意,呼出的热气打到了他脖颈,又好像……不止是脖颈。 宋知意忍不住往后仰了仰。 ”好啦,是柳絮。”春芽把掌心的柳絮展示给他看。 “嗯,走吧。”宋知意从春芽手中拿走柳絮,耳根子却是有些发热,提着食盒转身走了。 春芽也赶紧跟了上去。 “嘿嘿,好嗑。” 牡丹白弯弯抱着瓜子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笑得十分猥琐。 这是什么少男少女的青涩互动啊! 穿越以后嗑到的第一对cp达成! “确实好嗑,这瓜子炒得还不错。”王麻子十分赞同。 白弯弯:“……” 沈遇:“……” 虽然不知道白弯弯在笑什么,但绝对不是瓜子! “两位客官真是久等了,你们的都打包好了。这包瓜子是我炒的,看你们喜欢吃,就送你们一包,还有这些调料也是送给你们尝尝,我自己做的,实在是抱歉。” 楚兰拿着打包好的吃食,亲自出来表达歉意,今天实在是太忙了。 白弯弯:“没事没事,老板娘你太客气了!” 王麻子赶紧接过东西,还挺重。三十个肉饼,三十个馒头,两斤肉干,两只烧鸡。加起来抹去零头正好一两。 在结账的柜台前,白弯弯望着王麻子,王麻子望着白弯弯,最终还是王麻子败了,“行行行,我付钱。” 白弯弯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满意地点头,又出钱又出力的小弟还是不错的。 两人又问了老板娘回春堂怎么走就赶紧告辞了,白弯弯还想去卖车前草呢。 第11章 路见不平洒一把啊! “哟这不是春芽姑娘吗?今天怎么瞧着比昨日更美了,是不是啊!” “是啊!不会是为了见我们杨少爷特意打扮的吧!” 闷头赶路的白弯弯听见两个贱兮兮的声音烦躁地抬起了头。前方几米处,一个油头粉面的纨绔正带着两个小混混围着一个姑娘,正是去宋家送完饭的春芽。 春芽气得脸色通红,想发作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提着食盒骂“登徒子!”,倒是引起这三个好一顿调笑。 “哈哈哈哈我就是登徒子,春芽姑娘骂人都这么好听。”纨绔一脸享受。 画面太过辣眼。 “麻子,你看前面是不是有群鸭子在叫?” 白弯弯大声对着王麻子道。 “没有啊,弯弯姐,前面不是几个小混混吗?”王麻子摸不着头脑,哪来的鸭子? “什么?是混混吗,这声音我听着跟鸭子差不多啊!”白弯弯夸张地瞪着眼睛。 “啊哈哈是是是,不只你听着像,我听着也像呢!”王麻子再傻也反应过来了,赶紧配合道。 而且这纨绔声音是真的难听,可不就是跟鸭子叫差不多吗! “麻子,这种嗓子就叫公鸭嗓,你可得保护好声带,不然变成这种声音可太难听了。” 白弯弯语重心长道。 ”你们两个骂谁公鸭嗓呢?”纨绔杨伟听到这话也没心思调戏姑娘了,带着两个混混就往白弯弯这边走。 “谁骂人了啊?麻子你骂了吗?”白弯弯无辜地眨着眼睛。 王麻子:”我也没有啊?” “少给爷装蒜,刚刚不就是你们两个说我公鸭嗓吗!”杨伟气得撸起了袖子。 “那你还问?”白弯弯翻了个白眼。 “好你个小娘皮,在我杨伟面前也敢这么嚣张。也不打听打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叫啥?”白弯弯真的被戳中了笑点。 真是好名字! “杨伟啊。怎么了?”杨伟的狠话被打断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觉得你名字挺好的。你一定人如其名吧!”白弯弯一本正经说道。 “哼,那是自然,本少爷可是要做一番伟业的,不过你别以为你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放过你,你若是跪着给我道歉,我倒是可以考虑。”杨伟给两个混混使了使眼色,三个人进一步逼近了白弯弯两人。 “呵,跪着道歉?你这人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你知道我是谁吗?”白弯弯一脸不屑道。 “你谁啊?”杨伟有些犹疑,这丫头确实眼生得很。 “哼,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就敢大放厥词!我只能说,你不知道就对了!洒他!” 王麻子飞速拿出一把辣椒面洒在杨伟脸上,两人转头就跑,这还是楚兰送的呢! 不过没跑几步就迎面碰上了带着几个大汉的春芽,她刚刚搬救兵去了! “你们没事吧。”春芽迎上前来,一双黑眸看向白弯弯很是担忧。 一般的小姑娘在杨伟手上可讨不着好。 “我们没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管那两个贱人了,快带我去医馆啊!” 后边杨伟痛苦地捂着眼催促道。 两个混混愤恨地瞪了白弯弯一眼带着杨伟去求医了。 “他的眼睛是你们干的?”春芽有些惊讶,又愧疚道,“他肯定会报复你们的,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路过,今天就会离开枫林镇,他要报复也找不着人。”白弯弯无所谓地摆摆手。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她本来就被追杀呢,咳咳,一起躲着呗! “可是……” “好啦,真的没事,你快回家吧,你娘该担心了。” 春芽很是惭愧,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保护了,真诚说道:“我娘是楚家食肆老板娘,你们跟我回去吧,我得好好谢谢你们。” 白弯弯:“哈哈哈我们刚从你家出来呢,我们着急赶路,就不去啦。” “这样啊……那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叫春芽。” “白弯弯。” “王麻子。” “弯弯,这个给你,我娘让我防身用的。”春芽顿了顿,凑近白弯弯小声道,并悄悄塞给了她一个东西。 弯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惊,是匕首。 “多谢!”白弯弯郑重道谢,对于跑路人来说,匕首多么重要啊。 “这是我的谢礼。弯弯,有缘再会!” “再会!” ***** “麻子,你快瞧瞧他走了没有。” 回春堂外,白弯弯和王麻子鬼鬼祟祟地躲在那棵三人才能环抱住的大榕树后面,没办法,杨伟在里面呢! “弯弯姐,还没呢。”王麻子伸头瞧了瞧,小声道。 白弯弯服了啊,都半刻钟了,不就是一把辣椒面吗,怎么还没处理好。 还有这枫林镇是没有其他医馆了吗,怎么非得来回春堂! “弯弯姐,出来了出来了,好像被赶出来了。” “咋回事儿?”数草根数到快睡着的白弯弯终于来了精神。 “刚刚来了一个病患,看起来有钱得很,就是他小厮把杨伟几个赶出来了,听他们说话好像是本来这杨伟眼睛都处理好了,但他就是不肯走,非让大夫再给他瞧瞧,一直嚷嚷自己眼睛还是不舒服,然后影响了这个病人医治。” 王麻子的听力很是不错,里面发生的争吵被他听了个差不离儿。 杨伟确实是被赶出来了,还是被扔出来的,正在回春堂门口破口大骂,但骂了几声就走了,看来新来的那个病患他也不敢惹。 “哈哈哈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白弯弯看着杨伟几人狼狈的背影很是痛快。 “走走走,咱们快进去。” 杨伟肯定不敢马上又回来的,赶紧把事情办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两人正准备起身,就听到一声惨叫从回春堂传出,外面大榕树上的鸟儿都被惊得飞走了。 “咦~这得多痛啊。”王麻子掏了掏耳朵,这声音是真大啊。 第12章 倒霉蛋白弯弯 两人跨进回春堂大门,医馆里面的大夫正在给一位锦衣少年的手臂缠纱布,估摸着手折了。旁边站着一个黄衣小哥,看起来是他的小厮。 “少爷,老爷都说了不要随便惹女人,这下好了吧。”黄衣小哥很是无奈。 “金子你闭嘴!”锦衣少年气得不行,自己痛得额头都流汗了,自家小厮还惹自己生气。 “好吧,但是少爷……” “闭嘴!” “哟,二位客人,是要买药还是问诊啊?”回春堂一个学徒终于发现了旁边看热闹的白弯弯二人。 白弯弯遗憾地收回看戏的目光,对着小大夫道:”我这有一些车前草,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收的,给我看看。” 他们回春堂是枫林镇最大的医馆,药是不嫌多的。 最终称了有十八斤,五文钱一斤,白弯弯一共赚了九十文。 “……行吧。”白弯弯很是无语,幸好打了头野猪,不然在路上怕是饭都吃不起了。 掂量了下手里的铜板,白弯弯的视线再次忍不住落在那位锦衣少年的身上,这位兄台实在是太过耀眼。 衣袍上一朵朵金丝绣的祥云,黑发被金冠束起,发尾间还藏着几颗小金珠,腰间垂落着三四块玉佩,一块比一块成色好,荷包也是金闪闪的。 亮,太亮了。 白弯弯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金钱的光芒真是该死的耀眼! “这位小娘子,虽然本少爷确实长得很俊,但是小姑娘还是矜持一点的好,本少爷喜欢矜持一些的女子。” “而且,你年岁还是太小了些,我更喜欢成熟一些的女子。”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伤心,毕竟,被本少爷拒绝的女子多了去了,你也不是唯一一个。” 刚刚还在嚎哭的林焱带着自以为最完美的微笑,用完好的那只手摇着折扇对着白弯弯缓缓说道。 白弯弯:“……” 王麻子:“……” 医馆其他人:“……” 沈遇:“……” 这个蠢货怎么在这! 沈遇看着林焱那熟悉的蠢样子,都懒得吐槽。 一旁的金子却是忍不住嘴角抽搐,少爷又犯病了。 这手才被上一个姑娘打折呢,可经不起第二次! 有了上次的经验,金子赶紧上前挡住自家少爷,对着白弯弯笑道:“这位小姑娘一看就是心胸宽广,我们少爷……你,你懂吧。” 金子悄悄指着林焱的脑子,对着白弯弯眨了眨眼。 白弯弯悟了:“哦~没事没事,我懂我懂。” 这是个傻子呢! “喂,你们懂什么了?”林焱扒拉开金子,很是不满道。 ”告辞告辞!” 白弯弯赶紧拉着王麻子撤退,转身出门,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疾速靠近的红影…… “弯弯姐小心!” 伴随着王麻子的急吼,白弯弯与迎面而来的红影相撞,小身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地。 “哎哟我去!” “好痛……” 白弯弯艰难地用手撑着坐起来,看着面前毫发无伤站得稳稳的红衣小姐姐,狠狠迷惑了。 说好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呢!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我没注意,我,我拉你起来。”红衣姑娘有一些手足无措,捉住白弯弯的手就要往上拉。 “别,别动我……” 白弯弯的声音有些虚弱,自己好像看到了星星*** “好,好的。” 唐婉儿尴尬地收回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林焱的错! 唐婉儿怒气冲冲地走到林焱面前,盯着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 “哼,不还好好的吗?就断了只手而已,你小厮哭的那么惨,我还以为我没收住力把你打死了呢。” “唐小姐,您这话说的可太没有良心,我们少爷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和唐婉儿一起赶过来的银子为自家少爷打抱不平,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金子嫌弃地没眼看,更加觉得自己果然是少爷院里唯一的正常人。 林焱看到害他断手的罪魁涡首也是维持不了风度了,再次扒拉开金子,指着唐婉儿道: “唐小三你别太嚣张,信不信我马上给京城递消息说你在枫林镇!” “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只手也拧断!”唐婉儿冷笑道,说着捏住了指着她鼻子的那只手。 “你,你个母老虎!我要告诉你爹……诶?金子你干嘛?” 林焱正准备宁死不屈的时候被金子抽回了手。 “嘿嘿,我信我信,唐小姐,您的话我们能不信吗,我们少爷上次就是不信,所以……”金子陪笑道。 他真的很担心少爷的另一只手! “呵,你知道就好,这是医药费,我打的人我自会负责。”唐婉儿看着林焱那傻逼样儿,扔了个银锭子就嫌弃地走开了。 “你好些了吗?”唐婉儿对还坐在地上的白弯弯伸出来手。 “嘿嘿,好多了,没啥问题。”白弯弯很是识时务的顺着唐婉儿的力气起了身。 废话,这位姐可是打断了那个傻子少爷一只手。 唐婉儿瞧了瞧白弯弯,皱着眉头道:“你还是让大夫看看吧,你这个小身板……” 白弯弯连忙摆手:“不用不……” 唐婉儿:“大夫过来看下这位姑娘有没有受伤,医药费我一块儿付了。” 好吧,根本不听人说话。 “谁稀罕你的银子!“ 那边终于又把金子扒拉开的林焱对着唐婉儿吼道,同时把唐婉儿扔给他的银锭扔了过去,正好扔中了…… 白弯弯的头。 “哎哟……呜呜呜呜呜呜好尼玛痛呜呜呜”白弯弯捂着额头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谁忍得住啊,真的痛死了! 头痛,屁股痛,呜呜呜呜呜呜。 “啊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想砸你的。大夫快给她瞧瞧,银子我出。”林焱看到自己把小姑娘都砸哭了,很是内疚。 唐婉儿在旁边已经压不住自己的怒火了,自己本来就撞伤了这个小姑娘,林焱又误伤了她,他本来是想扔自己的。 愧疚加愤怒让唐婉儿冲向林焱就要拧断他的另一只手,结果却没注意脚下…… “啊啊啊啊啊啊我脚!” 白弯弯抱着脚哭得撕心裂肺,王麻子在旁边一脸不忍心。 痛,太痛了。 “对,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夫,您一块儿瞧瞧吧。”唐婉儿十分内疚,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大夫的胡子都快气歪了,没见过这么折腾伤员的。 王麻子都要替白弯弯流泪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准备以身护主的金子却是悄悄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谢谢这位倒霉的小姑娘。 平安锁里的沈遇也觉得今天小丫头也太倒霉了些,遇到这两个蠢货! 又想到鼠一怎么还没赶到,也许是该扣点月钱了。 第13章 忠勇侯府 “阿嚏!阿嚏!” 一路施展轻功,累坏三匹宝马,狂奔八百里好不容易休息一下的鼠一疑惑地揉了揉鼻头。 没觉得冷啊? “头儿,风寒了?” 旁边正准备汇报工作的鼠八一脸关心道。 “没有,可能谁在想我吧。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查到了,不仅查到了谁在追杀下河村的那个小丫头,还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鼠八凑上前笑着道。 “说。” “头儿,你可知忠勇侯府?” “自然知晓,忠勇侯白旭算是为数不多的我佩服的武将,怎么了?” “下河村的那个丫头也姓白。”鼠八赶紧提醒。 “这两家有什么关系?” “嘿嘿,两家是没什么关系的,可能八百年前是一家吧,不过这丫头跟忠勇侯府是有关系的,她才是白旭的亲女儿!” “什么?那现在的白家小姐呢。” 鼠一有点吃惊,高门大户可是很重视血脉的,这也能搞错? “自然是这下河村白家的女儿了。话说十三年前,北边蛮子蠢蠢欲动,忠勇侯奉命出征。他那小女儿白慕苒也是刚刚出生。出征一个月虽然捷报频传,却也是惊险万分,忠勇侯夫人叶蓁担心夫君,带上全家老小去据说求平安最为灵验的灵安寺为忠勇侯祈福,包括刚满月的小女儿。” “这灵安寺位于淮安县。祈福以后回程路上天降大雨,前路坍塌,只能在就近的村落留宿,正是下河村。当时忠勇侯夫人的奶娘找了几户农家,最后定了白勇这家。理由之一是同样姓白,那都是一个祖宗呢;理由之二是这家儿媳妇李氏同样有个刚满月的小女儿,可以照顾小姐。” “忠勇侯夫人一向信任奶娘,便同意了。入住当天晚上,奶娘就把两个婴儿的襁褓调换了,只是当时匆忙,没来得及把白小姐的平安锁换过来。后面奶娘便随便污蔑一个小丫鬟说是她偷了拿去卖了,忠勇侯夫人让人把那丫鬟打了一顿以后便在回京的路上给发卖了。” 鼠八跟说书一样把他调查到的事情告诉鼠一。 “自己女儿被换了,忠勇侯夫人没发现?” “她自生了女儿后忠勇侯便外出征战,同时她的长子,也就是忠勇侯世子正要开蒙,心思全都在丈夫与儿子身上。除了把自己小时候戴的平安锁给了女儿,其他就没怎么管,全由奶娘照看。她就没看过自己女儿几眼,加上婴儿本来就差别不大,就更难以分辨。” 鼠八撇了撇嘴,显然对忠勇侯夫人这种辨不出女儿的行为很是不屑。 鼠一一时哑然,又问道:“奶娘为何调换两家婴儿?” “嘿嘿,头儿,这个我也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这奶娘还在叶家当丫鬟的时候曾和忠勇侯夫人的父亲叶庆有过一段,并有了身孕。本来是要抬作姨娘的,但是很快也传出了叶夫人有喜的消息,叶庆自然不能这个当头抬姨娘,便让她等等。这一等就等到叶庆有了新欢,肚子也渐渐大了。眼看着藏不住了,叶庆又把她忘了,忧思成疾,整日精神恍惚,干活时不小心摔倒,孩子也没了。” “叶庆没有来看她,只是开心地抱着自己的嫡长女。她也是狠,把一肚子委屈全吞下,伏低做小加上会哄孩子,很快就成了叶蓁的奶娘,从小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照顾,让叶蓁很是信任她。其实这奶娘内心觉得叶蓁才是她失去孩子的罪魁祸首。” “所以她是报复。”鼠一下了结论。 “自然,她就等着白家小姐出嫁那天公布真相呢。真是够狠。” 鼠八很是感慨,这妇人挺可怜的也挺可恨的。 当时还在肚子里的叶蓁做错了什么呢?还是婴儿的白家小姐又做错了什么呢? “所以,要杀白弯弯的是谁?白慕苒?” “头儿你真是聪明绝顶啊,这都能猜到!”鼠八赶紧拍马屁,涨月钱啊涨月钱。 “这不明摆着?”鼠一对这马屁完全不受用。 “头儿,我们正是在查追杀白弯弯的人是谁的时候查出来的这件事。买凶杀人的妇人是豫州知州王全安八姨娘院里管事嬷嬷的三儿媳妇的大舅母的远方表妹。而白慕苒的奶娘孙嬷嬷和这八姨娘的管事嬷嬷正是堂姐妹。” 其实这关系也挺绕的,一般人根本联想不起来。但是谁让他们是鼠卫呢,东宫暗卫里面专搞情报工作的鼠卫。从大量信息中抽丝剥茧正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鼠八发现这点之后便顺藤摸瓜,查到了半月前白慕苒的奶娘曾告假回过老家豫州,目的是什么也很明确了。找准怀疑对象以后,调查就十分简单。 原来这白慕苒的奶娘孙嬷嬷和忠勇侯夫人的奶娘徐氏两人交情不错,又都爱喝点小酒。这换婴儿的事情正是徐氏喝多了暴露的。 本来她嘴严得很,是打死都不说的,但是那天正是她孩子流掉的日子,加上孙嬷嬷一直在聊自己的小孙子,心里顿时无限的苦楚,却也只能用醉酒来麻痹自己。 最后自然是酒后失言,吐露秘密。孙嬷嬷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细细想来,酒都吓醒了几分。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徐氏就赶紧回了小姐的院子。 孙嬷嬷是白弯弯被换掉以后才来的侯府,之前的奶娘被徐氏打发走了。她从小伺候的就是现在这个小姐,她明白自己和白慕苒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即决定把真相告诉她,好早做打算。 白慕苒这个叶蓁倾力培养的侯府千金也是不负母亲的教导,是个狠人,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第二日便决定先做掉那个目前无依无靠的“白慕苒”,后面再找机会解决徐氏。 只要这两个人都没了,她就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千金,世上又还有谁知道真相呢? “哼,我看白慕苒的亲娘是知道真相的,白弯弯的平安锁还是她交给她的,她可是亲力亲为带女儿的,女儿脖子上还多了个平安锁,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鼠八嘲讽道,他觉得李氏就是顺手推舟,哪怕骨肉分离也要亲女儿去侯府享福。 “哎,行了,我知道了,事情办得不错,我会向殿下给你请功的。”鼠一又仔细看了一遍调查结果,抬头对鼠八说道。 “嘿嘿,谢谢头儿!” 鼠八高兴地退出去了,带着升职加薪的美好幻想。 ***** 忠勇侯府,明月阁。 这是忠勇侯府最精致的小院,雕梁绣柱,摆设华贵,里面的陈设无一不是精挑细选,价值不菲。 奢华的贵妃榻上卧着一粉衫少女,肤如凝脂,面若芙蓉,只是正微微蹙着眉头,一双美目也是含着怒气。 “那件事还没有消息吗?”朱唇轻启,语气却是带着一丝狠厉。 少女正是白弯弯想破头也想不到的幕后黑手白慕苒。 “小姐,还没有。“ 孙嬷嬷小心回道,小姐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唐婉儿呢?”白慕苒提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动气,觉得胸口的伤更疼了。 “也还没有……” “真是废物,也不知唐家是真找不着还是故意包庇!” 白慕苒捂着胸口,那里竟缠着纱布,刚刚动作过大又扯到了伤口,让她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第14章 朋友啊朋友 枫林镇,回春堂。 白弯弯哭累了,麻木地让大夫敷着药。唐婉儿和林焱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对峙。 “唐婉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人小姑娘惹你了?”林焱指着白弯弯的脚斥责道。 “林焱你少放屁,我不是故意的!”唐婉儿狠狠跺了下脚,回春堂的地板都抖了一下。 ”我放……?你真是比男人还粗俗!” “呵,那也比你这个白斩鸡强。”唐婉儿毫不示弱地回怼。 “你,你,本少爷身体健壮得很!” “哈哈哈哈哈真是笑话,不知道谁从小被我压着打。” “你个母老虎!“ “白斩鸡!” “母老虎!” “白斩鸡!” …… “你们都给我闭嘴!” 唐婉儿和林焱就这么一人一句吵了半刻钟,白弯弯在自己快被两人口水淹没的时候终于爆发了。 “不管是你们吵架还是打架,能不能给我远离无辜群众!” “就是就是!”王麻子用袖子一把擦掉脸上的唾沫,点头附和道。 唐婉儿脸烧得通红,嗫嚅道:“我不是故意的……“ 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你啊你翻来覆去就只知道一句我不是故意的,骂人也只会白斩鸡,攻击力太弱了!”白弯弯对着唐婉儿道,一脸的痛心疾首。 小姐姐战斗力这么强,嘴上却丝毫占不到便宜。 看得她实在着急! “那,我该怎么骂。”唐婉儿虚心求教。 “咳咳,我也不太会骂人。”白弯弯腼腆一笑,继续道,“但是对这位兄弟,你可以说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其武力让你练手都不够,一张嘴比茅厕都臭,就算有再多银子也别往你跟前凑!” skr! “哇……这,这还算不会骂?”唐婉儿一脸崇拜道。 白弯弯摸着脑袋,谦虚道:“嘿嘿,一般一般。” “弯弯姐真厉害,书读得多就是好!”王麻子也真诚地夸赞。 “没有没有。” “厉害,真的厉害。” …… “你,你们!”只有作为被攻击对象的林焱对此如鲠在喉,颤抖地扶住自己断掉的那只手,觉得空气好像更稀薄了…… “少爷!!!” 银子的尖叫声终于让那边的吹捧三人组回过神。 林焱晕过去了。 白弯弯:……赶紧走人! “谢谢大夫了,我们就先走了。”白弯弯和王麻子打个招呼就开溜了。 沈遇:【……好像之前谁也被骂晕来着?】 那边心累了一天的金子看着又开始哭丧的银子只觉得吵闹:少爷晕了多好,终于不用作死了。 省心! “唐小姐,你看我们少爷也晕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金子带着职业微笑对着唐婉儿道。 “哼,本小姐就不跟他计较了,管好你家少爷,让他少来惹我!” 唐婉儿现在心情很是不错,说着转头就走。 “是是是。”金子忙不迭地点头,这位姑奶奶可算是送走了。 *****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唐婉儿。” 唐婉儿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一路小跑生怕别人来算账的白弯弯,大大方方地对她道。 “我叫白弯弯,这位是王麻子。”白弯弯对这位飒爽中带着点憨厚的小姐姐还是挺有好感的。 “弯弯,我,我没地方去,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唐婉儿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刚认识。 “没,没地方去?”白弯弯疑惑地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 “我那个,离家出走……” “巧了,我们也没地方去!我们那个,被人追杀……”王麻子赶紧接话。 白弯弯:“……” 啊啊啊西八,这种事情需要大声嚷嚷吗? 唐婉儿:“!!!” 追杀!话本上的故事成真了,这就是江湖吗! “你,你们是……” “别别别,别误会。”白弯弯赶紧打断这位姐的想象,“我就是一普通农户家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追杀,我也是一头雾水。现在只能东躲西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白弯弯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你,你别哭,我会保护你的!” 唐婉儿本来有正义感,更何况这是她的朋友呢! “啊?不不用了。”白弯弯赶紧摆手,她真没这意思,就是习惯性演演…… “你不要担心,我自幼习武,而且天生神力。我爹说了,五个大汉,哪怕都是习武之人,一起上都打不过我!” 唐婉儿一脸自信地拍拍白弯弯的肩头。 “咳咳,我,信,手,拿下,来。”白弯弯艰难道。 “啊抱歉抱歉,我手重了点。”唐婉儿憨憨地收回了手。 揉着发红的肩头,想想自己的脚,自己飞起的瞬间……白弯弯真的信了,这姐,天生神力啊。 “那这位麻子兄弟又是咋回事儿啊。”唐婉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白弯弯:“哦,他是追杀我的杀手,大概率也会被那边追杀,所以现在我们是一起被追杀。” 唐婉儿:“???” 好复杂的关系! 王麻子看着唐婉儿一脸震撼,只能把过程大概讲了一遍。 “差不多就是这样,跟我们一起还是挺危险的,我不是不把你当朋友,但是实在不想连累你。”白弯弯总结道,这种情况下她确实不想牵连他人。 “弯弯,我不怕的!我真的可以保护你。”唐婉儿不赞同道,“而且我从小就希望自己能够像话本儿里的人物一样行侠仗义!但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躲,你可是我朋友!” “这不是话本,这是现实。”白弯弯冷静提醒,中二少女实在让人头疼啊。 “我知道的!我不是胡来,你看。”唐婉儿弯腰随手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捏碎了。 看着从唐婉儿手中掉落的石头渣,白弯弯和王麻子沉默了。 白弯弯:……是威胁吧,是吧。 王麻子:这能不答应吗? “嘿嘿,好吧,相逢就是缘。上天让我们在回春堂相遇,又都是无处可去,这结伴而行自是顺理成章。”白弯弯笑呵呵道。 “对对对!缘分,缘分!”王麻子没有文化,只能在旁边喊666。 “那太好了!”唐婉儿笑得十分灿烂,上前牵住了白弯弯的手,自己终于有小伙伴啦! “弯弯,话本子里被追杀都得易容的,我们虽然不会易容,但也得乔装打扮一下吧。” 唐婉儿认真地提出建议,白弯弯和王麻子对视一眼,都被对方蠢到了。 你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15章 三人行 “哎哟我肚子不舒服,你们先看看。那边好像有个茅房,我去去就来。” 白弯弯到了布庄才想起齐遇给自己发的银子还没拿呢,赶紧使出尿遁之术。 “弯弯,我陪你一起去吧,万一……”唐婉儿担忧道。 白弯弯:“没有万一!王麻子不跟你说了吗,那边起码明天才会反应过来呢。你帮我挑挑,王麻子啥也不懂。” “啊对对对。”王麻子又赶紧点头,虽然不知道弯弯姐要干嘛,但总之配合就对了。 “好吧,你小心点。” “嗯嗯,马上就来。” 白弯弯溜出布庄就直奔回春堂旁边的巷子,那里果然有一个废弃的木桶。掀开上面的破盖子,里面有一个灰仆仆的荷包,看起来乞丐都不愿意捡的那种。 “咦~” 白弯弯嫌弃地打开荷包,往里一瞧,眼睛都发直了,是…… 金子! 不是那个金子,是真正的金子,五片金叶子。 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这差不多就五十两了! “齐遇齐遇,金叶子是金叶子,你真是太厉害啦!” 白弯弯拿出平安锁呼叫齐遇,却没有回应。 “又休眠啦?好吧。” 白弯弯有些不开心,以前白天齐遇也没有醒,她也觉得没什么,今天醒了她就更贪心了。 如果齐遇能一直陪着自己就好了。 ***** 东宫,书房。 太子殿下刚刚午睡醒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折子,心思却不在折子上。 “她看到金叶子应该很惊喜吧,本宫才不是什么也不行的残次品!” 沈遇暗暗想着,可惜不能亲眼看见那丫头吃惊的样子。 “殿下,马一到了。”全喜的声音打断了沈遇的思绪。 “让他进来。” 沈遇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静,丝毫察觉不出他刚刚的幼稚想法。 “是。”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一身黑衣,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正是马卫之首马一。 “殿下,鼠一的密信。” 马一拿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全喜赶紧接了过去。 “还有其他消息吗?”沈遇没有着急拆开,而是看着马一。 马卫是专门负责传递消息运送东西的,简直是沈遇专属顺丰快递,就没有他们不能送的,到处都是他们的驿站。同时正是因为马卫成员驯养的信鹰信鸽,消息才能快速传达,马一更是其中翘楚,驯养的信鹰不仅可以快速送信还有极强的战斗力,东宫暗卫里面的专用暗语也是马一创造的,堪称大昭通讯专家。 “殿下,其他一切正常,京城最近就只有唐大将军女儿打了忠勇侯府千金以后离家出走这种小事。“马一想了想认真答道。 “好,下去吧。” 原来是打了人才跑去的枫林镇。 马一和全喜都退出去了,沈遇才慢悠悠打开鼠一的密信。 “有点意思,打了忠勇侯府的假千金,转头就碰上了真千金。” 沈遇看到信中提到的忠勇侯府那件事忍不住腹诽。 至于白弯弯的身份他倒是不怎么惊讶,反正她本质是个异世灵魂。 而且这追杀之事确实和平安锁有关,却不是和他有关,看起来是个巧合。 沈遇沉思了一下,开始安排白弯弯回京之事。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回来报仇啊! ***** “弯弯姐,快来试试。婉儿姐给你选的。”白弯弯刚走进布庄,王麻子就赶紧招呼道。 “婉儿姐?”白弯弯无语了,王麻子是有多爱认姐啊,而且她们两个都比他小吧! “嘿嘿,婉儿姐年纪轻轻却武力超群,和弯弯姐您一样让我很是佩服。”王麻子谄媚道。 “得了吧。诶你到底多大了,二十五有了吧!”白弯弯看着王麻子的脸猜测道。 “谁二十五了啊,我今年才十七!”王麻子很是在意,他不就是长得高了一点吗! “啊?你看着真不像十七的,是吧,婉儿。” “哈哈哈哈对,麻子兄看起来比我大哥都老。”唐婉儿也笑着接话。 “哼,我不过是长相成熟了一点儿,我也不比你们大多少!” 王麻子都快跳脚了,长得高长得壮长得老怪他咯? 白弯弯敷衍道:“好吧,我信了。” “弯弯,你试试!” 唐婉儿拎着一条鹅黄色的绣花长裙走了过来,一看就价值不菲。 “真好看,但是会不会太招摇了。”白弯弯犹疑道。 “不会,就是要和你之前的装扮不一样,你看你现在穿的,跟个小乞丐一样。” “……也对。”白弯弯想了想,现在有唐婉儿加入,他们队伍人数变了,自己穿得好看一点,和唐婉儿扮成姐妹,应该更不容易被注意。 唐婉儿果然如白弯弯想的那样,选了红色的同款,很是适合她,火焰般热烈,如她人一样。 “王麻子你穿这个!”唐婉儿又兴致勃勃地拿了件墨绿色的长衫递给王麻子。 在王麻子假装拒绝,唐婉儿豪爽买单之后,红绿灯三人组走出了布庄。 出了布庄以后几人商量了一番便租了辆马车赶路,白弯弯的计划是今天晚上在县城留宿。当然也是富婆唐婉儿付的钱。 太阳逐渐西沉,暖黄色的光线照在一辆晃晃悠悠驶向淮安县的马车上。 马车内正是跑路三人组,唐婉儿今天光顾着吵架了还没干饭,现下正吃着白弯弯在楚家食肆买的肉饼。 “好吃好吃……”唐婉儿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赞叹。 “婉儿姐你慢点吃,别噎着了,喝点水”,王麻子给她递了杯茶水,又问道,“你为何离家出走啊,和家人吵架了吗?” 正在欣赏马车内装饰的白弯弯也感兴趣地支起了耳朵。 “差不多吧,我和同窗闹矛盾了,我爹……” “婉儿姐,你还有同窗呢!女子也能入学吗?” 唐婉儿擦了擦嘴角正要准备好好倾诉一番,就被王麻子打断了。 王麻子有些羡慕,他小时候也是有个读书人的梦的。 “京中是有女学的。” “哇,京城就是好。你能不能讲讲……” “你还要不要听我继续讲了!”唐婉儿捏了捏拳头。 “您讲您讲!”王麻子很是识时务。 “就是闹矛盾之后,我爹让我去道歉,我就想着凭什么我去啊,和我爹大吵一架,我爹居然还想绑着我去,我就跑啦。” “你爹也真是过分,为什么非让你道歉呢!”王麻子义愤填膺道。 “就是就是,不就是打断了她一根肋骨而已吗,有什么好道歉的!”唐婉儿很是赞同,终于找到明事理的人了。 “断,断了根肋骨?不是和同窗闹矛盾吗?”王麻子傻眼了。 “是啊,她说了些话让我很不爱听,我就出手教训了一下她……”唐婉儿看着对面白弯弯呆滞的脸,小声道,“其实我平时对姑娘都是很温和的,是她太过分了。” “我相信你!”白弯弯赶紧点头。 谁敢不信? “哎呀你别不信,我仔细给你们说说……” 唐婉儿有点着急,刚好自己从离家出走到现在也是一肚子委屈,立马便像倒豆子一样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 第16章 唐婉儿跑路缘由 唐婉儿其实真是没有骗人,她虽然热衷用暴力解决问题,但自幼侠义心肠,甚至比大多数男人都更加怜花惜玉。 她在京中一向风评不好,不会女红会武功,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刀剑棍戟一一精通。京城百姓都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那唐家小三是动手不动口,比如隔壁林府的几个少爷就被她揍了个遍。 高门里面夫人们挑未来儿媳第一个就是把她排除在外,贵女们也是对她敬而远之。当然唐婉儿对此也毫不在意,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还看不上她们呢! 不过再怎么看不上对方她也不会因此动手伤人,只是这白慕苒着实踩中了她的雷点。 她们一同就读于青莲书院,这是京中最好的女学,贵女们也大多于此地读书。 唐婉儿年底满十四岁和白慕苒差不太多,两人一同入学,分到了同一个学堂。 白慕苒是叶蓁从小精心养着的侯府娇娇女,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而从小在边关长大的唐婉儿却是被将军夫妇放养得要多糙有多糙。 两人自是说不到一块儿去,本来这也没啥,虽然互相看不惯,却也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前个月青莲书院的院长积极响应太子殿下“女子也应强身健体”的号召,特意从军中寻了一位有着丰富士兵训练经验的千夫长来书院教习,两人便时常产生矛盾。 白慕苒看不上这位教习大字不识几个,说话声音能把人耳朵吼聋,而且对学生们也是呼来喝去,做不好就毫不留情地训斥,丝毫不考虑贵女们的脸面。 唐婉儿却觉得教习铁面无私,是真的为大家好,教学也是尽心尽力,并且特意考虑了女子的体质改善了很多训练方法,和书院里其他夫子一样都是值得学生尊敬的。 不过两人平时也就是嘴角之争,直到半个月前这位千夫长突发奇想想让女学生们也体验一下行军生活,特意在课上煮了他们军中吃食让大家尝尝。 白慕苒当日本就因为昨晚孙嬷嬷告知自己的那件事而心情不好,看到教习那一锅食物顿时就火了,直接把锅掀翻了,并且说这种吃食怕是狗都不吃,教习何苦来糟践她们。 引起众多同窗的共鸣,纷纷开始抱怨。 唐婉儿自是看不下去,她以前也是常去军营的,自然知道军中辛苦,这样的吃食已经不错,而且军中粮食更是珍贵,她从小再怎么虎也不敢浪费粮食。 白慕苒的这种行为让她忍无可忍,当时便跳出来让她向教习道歉,没想到白慕苒理也不理,还说也就是她被唐夫人这种粗鄙妇人养大的才会爱吃这种东西。 白慕苒一连踩中唐婉儿几个大雷,她不收拾她才怪! 直接走过去拎起白慕苒再次让她道歉,白慕苒也是倔,竟还敢讽刺她果然行事粗鲁。气得唐婉儿直接把她摔在地上。大家都以为她结束了,教习也以为,便没有上前。眼睁睁看着她走过去一脚踹飞白慕苒,等大家反应过来时,白慕苒已经疼昏过去了。 “解气,真解气!”王麻子听得直拍腿。 “这不找揍吗?一根肋骨都是轻的。”白弯弯嗑着瓜子评价道。 “你们也觉得她很过分吧!”唐婉儿一脸委屈,“我爹还想绑我去道歉,她可骂了我娘!” “难怪婉儿姐要离家出走,这么拎不清的爹,是我我也跑。”王麻子很是为唐婉儿不平。 “不是的,我爹很好的!对我挺好的,对我娘也挺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 唐婉儿说着说着有些难过了,她爹很爱她娘,也很疼她的。 这边唐婉儿在为爹不站她而难过,那边唐将军却是为女儿操碎了心。 唐婉儿打了人就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本来都和忠勇侯夫人说好了,道个歉两边面子都过得去,就不追究了。结果她人说没就没了,好不容易忠勇侯开口说这件事主要错在自己慕苒,此事就揭过了。唐将军便开始专心找女儿,却发现翻遍京城都找不到了! 唐将军当然是疼女儿的,而且比这个时代大多数的父亲都更加疼女儿。唐婉儿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他给自己女儿的爱就是让她不被世俗所束缚,让她自由快乐地长大。 不爱学琴棋书画就不学,热爱舞刀弄棒就亲自教导。想跟着他出门就出门,边关,军营,江南,京城,唐婉儿去了多数闺秀一辈子也去不了的地方。女儿被说嫁不出去他就放话养女儿一辈子,他死了两个儿子接着养,反正儿子都听话能干也疼妹妹。 这次的事情,唐将军自然是理解女儿的心情的,换作他年轻时候,他估计也得上去给那个娇小姐两拳。 不过白慕苒不是其他人,是白旭的女儿,白旭在他们武将中地位崇高,仅次于老镇国公,他唐无敌也是极其钦佩的。白旭也就得这一个女儿,平日里是蚊子咬了都得叫大夫,何况是断根肋骨这种伤,白旭怎么可能忍。 而且白旭不是不明事理的,他是真的爱兵如子,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便亲自分别登门给教习和唐夫人道歉,并说等女儿伤养好之后会让她亲自道歉。 人都做到这地步了,唐将军也做不到再包庇自己女儿,毕竟这对女儿家来说确定下手太重,结果刚和忠勇侯夫人那边谈好,转头唐婉儿就不见了。 开始唐将军只当是躲起来了,没当回事儿,正好他也不想女儿去道歉,便厚着脸皮借着女儿不懂事这个理由上忠勇侯府致歉了。好在忠勇侯没有为难他,此事就这么了了,结果女儿还是没有回来。 ***** “这都半个月了,你们还没找到你们妹妹?” 唐无敌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双虎目怒瞪着两个儿子。 “爹,京城都翻遍了,妹妹应该不在京城了。”唐大胆这半个月真的是用心找了,都瘦了一大圈。 “那不在京城,你们就不找了?”唐无敌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很是生气,半个月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两个废物! “那怎么能啊,爹,我去问了那日守城的士兵,那日林家商队出城检查,一大堆人乌央乌央的,她肯定是那个时候趁机出城。我昨日就写信送给了林家大少爷,这次是他带的队,他可能见过妹妹。”唐细心赶紧安抚道。 “爹,你不用太担心的,妹妹那身手,谁能欺负她啊?”唐大胆是真的不懂,唐婉儿那力气他扛起来都呛。 “我担心的是她的身手吗?我担心的是她脑子!” 想了想自己那天生神力的憨货妹妹,大胆细心两人沉默了,哎,希望别人没事。 第17章 唐林恩怨录 “那你怎么跟那个自恋狂杠上了?” 马车里,白弯弯见唐婉儿情绪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自恋狂?你说林焱啊,哈哈哈哈哈这个称号适合他,他不就是自恋狂嘛哈哈哈哈哈哈。”唐婉儿仿佛被点了笑穴一样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弯弯姐的新词总是那么妙,还有什么学霸也是很贴切的。”王麻子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白弯弯木着脸,这个世界词语真是匮乏啊! “肚子都笑痛了,我跟林焱的事儿其实也不复杂,就是……”唐婉儿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拿了一把瓜子,开始回忆她跟林焱的“恩怨情仇”! 唐家和林家同住杨柳巷,或者说一条巷子就他们两座宅子,从二十年前明德帝把巷尾的宅子赐给唐将军后,两家就当了二十年的邻居。 唐婉儿的爹唐无敌开始是匪二代,他爹被招安进军营后当了个千夫长以后就成了军二代。在土匪窝和军营长大的唐无敌找了个一把杀猪刀舞得虎虎生威吓得镇上所有混混噤声的张二娘为妻,两人结合以后生下两子一女,唐婉儿正是最小的女儿。而这对夫妇掌管下的唐府自然和他们本人一样:糙且穷。 林家是大昭首富,从前朝时期就已经富得流油,到本朝林府出了个林贵妃以后更是成为当仁不让的首富。林府这代家主也就是林贵妃的哥哥也是继承了祖上的精明,不仅家业打理得好,和朝中大臣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不会得罪人也不会太出头。但是商人嘛,地位高不到哪儿去,只能在衣食住行上享受了。整个林府上上下下,那是富贵逼人,精致非凡。 两府截然不同的画风也造就了他们互相的看不上眼,两府的当家人倒是和平友好的,只是小辈与下人之间常有隔阂。 唐府的下人大多都是军中退下来的,多数草莽出身,进府后才认识几个字脱离文盲行列,但是平日里说话也是粗声粗气,没啥文化,素质也不高。旁边的林府下人大多都是传了几代的家生子,从小培养的规矩,那是万万看不上隔壁府的行事作风,私下里也是经常耻笑。 唐府的下人也看不惯林府一些下人比自家主子还穷讲究,装模作样,还眼高于顶,看不起人,一身铜臭味儿。 两府下人吵起来是常事,动手倒是少,主要是唐将军特意下令不得动武,两府人哪边武力值高不用多说,主要是赔不起!林府是啥,商人,那不奸还是商吗,唐无敌可不想被奸商狮子大开口。 本来就穷…… 至于小辈嘛,主要是指唐婉儿以及林府除了二少爷之外的所有少爷。 唐府的练武场和林府给少爷们习武的场子只隔了一个院墙,唐婉儿练武之余没事儿就爱翻上墙头观摩隔壁少爷们练武,倒不是练得有多好,是他们歪七扭八的姿势和痛苦的嚎叫实在是很有意思。 当然她也不是安静地看,还会时不时评价几句,她也不是很会说,但翻来覆去的那么几句就够让林府少爷们记一辈子了。 什么“才一刻钟就蹲不住啦?我六岁时就比你强了!”,“这是剑,不是刀,你乱砍啥呢?”,“这都拿不动还是男人吗?我一只手都行!”诸如此类。 唐婉儿倒不是想嘲讽,她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心话,她是真的疑惑他们怎么都这么弱啊。但是林府少爷们耳中就是赤裸裸的嘲讽,绝对是! 林焱最是讨厌她,作为林府嫡长子,母亲又溺爱,他从没受过委屈,直到八岁的唐婉儿回京。 这种话他才忍不了,每次听到都会找唐婉儿单挑,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愈挫愈勇,愈勇愈挫…… 就这么被单方面揍了五年多,林焱手上占不到便宜,只能在嘴皮子上找回场子,两人那是见面就眼红。 上次唐婉儿负气离家出走,正好看到林焱带队出京,便想着自己正好也不知道去哪儿,不如悄悄跟着他的商队出京。 为了不被发现,唐婉儿特意换下了自己平日里常穿的窄袖劲装,穿上了时下京中流行的烟水百花裙,涂了点胭脂,放下平日高高束起的马尾,随意绾了个发髻,余下的头发柔顺地披落下来。顺便在路上买了顶幂篱遮挡容貌。 就这么跟着商队一直走到枫林镇,唐婉儿正准备脱离队伍,林焱却找上了她,她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 “没想到他上来就开始搔首弄姿!”唐婉儿说到这儿翻了个白眼。 “你们知道他还说对我说什么吗?他说‘这位姑娘,我知道我长得实在是英俊,你情不自禁被我吸引,生为祸水,我很抱歉……’,真的我当时都快吐了。” 白弯弯和王麻子噗地笑出了声,都可以想象林焱那自恋样儿。 “他还说‘但是你也不至于总跟着我吧,我本不想伤害你,但我确实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子,太过轻浮。’他居然说我轻浮!”唐婉儿拍了拍桌子,茶杯里还剩一半的茶水都差点泼出来。 “我本就心情不好,他还来恶心我,我当时便让他滚,结果他偏不,他还说我不必恼羞成怒,被他拒绝是很正常的,真是气死我了,我直接就捏住了他的手,稍微用力大了点,他手就折了,你们说这能怪我吗?” “不能不能,这是他自己找上门的。”白弯弯憋着笑道。 林焱可真是个冤种,骚到死对头身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如唐婉儿说的那样,林焱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一直跟着自家商队的姑娘,虽看不到脸,但看身段也是个美人。 不过林焱最是看不上这种倒贴的女子,他爹的好多个小妾就是这么来的,便上前搭话让她死了心吧!当然后面林焱也是凭借那熟悉的力道确定了这哪是什么来倒贴的美人,分明是隔壁那只母老虎! 唐小三! “他马上就认出我了,然后就被他家小厮缠上让我负责,我被烦得不行就去了回春堂,后面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估计他很快就会把我卖了,我爹肯定会把我捉回京城的。我也不知道能和你们同行多久。” 唐婉儿说着有些惆怅,虽然才认识不久,但她真的很喜欢和弯弯还有麻子呆在一块儿,在京中她都没有朋友。 第18章 去京城吧 “那我们也可以去京城啊!是吧,弯弯姐!”王麻子张口就来。 “啊?是是是。”白弯弯还真没想过去京城呢,但是看着唐婉儿那殷切的小脸也说不出个不字。 她本来只想离五里镇远远的,找个民风不错的小地方落脚,没钱了就背背书从齐遇那儿赚点钱,就这么一辈子过了得了。 至于穿越女做生意发家致富什么的,她倒是想当个富婆,但不敢啊!目前不知道谁因为什么要她的命,越低调越安全,她只想静静苟住,苟一辈子也是能力好吗! 如果真的去京城的话,开销不简单吧,那得花多少钱,背多少书啊! “那这样就太好了,你们跟我去我家,有我爹在,追杀你们的一定不敢来的!要是来了,我就让我爹顺便查查是谁这么坏!哼,让他们有去无回。”唐婉儿开心地挽住白弯弯的手臂说道。 对啊!将军府不比其他地方安全? 白弯弯和王麻子对视一眼,互相都懂了:刚刚光顾着听八卦了,现在才意识到,这位可是大将军府的千金,大腿啊!还是可以抱的那种。 “婉儿姐你尝尝这个烧鸡,闻着都香!”王麻子麻溜地拿出烧鸡递给唐婉儿。 “哎婉儿你应该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白弯弯也不落下风道。 “哈哈哈哈你们乐死我了,如果你们跟我去京城我可再高兴不过了!” 唐婉儿笑得往后仰,她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这样回京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呢。 “那你是准备自己回去,还是等你爹来抓呢?”白弯弯促狭道。 “哼,我自己回去,我才不给林焱告状的机会!”唐婉儿还在和林焱较劲儿呢。 “那我们今晚在县城住一晚,明天出发?” “嗯!” …… “等等兄弟,别关门……” 最后紧赶慢赶,马车终于在淮安县的城门快关上的时候赶到了。 守门的小哥人挺不错,看到他们来了就停止了关门。 “多谢多谢!” 王麻子一边道谢一边塞给守门小哥一小块银锭子,心痛死他了。 “你们先进去再给我看黄册吧。”小哥收了银子很是好说话。 “诶,好好好。” 黄册就是大昭的身份证,进出各城门都会检查的,如果没有会被当作流民交到官府,确认是大昭百姓以后再做安排。 白弯弯走之前不仅偷了鸡蛋还偷了自己的黄册,唐婉儿也同样,三人很是顺利地入了城。 “这家客栈好,来的时候跟着林焱他们就住的这家!”唐婉儿指着来悦客栈道。 这客栈服务相当好,唐婉儿是念念不忘。 “好……”白弯弯刚想答应,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一晚多少钱?” “最低五两,一个人。而且,我,我没钱了……”唐婉儿有点不好意思。 “!!!” “怎么不去抢呢?” 白弯弯十分震惊,五两一晚,差不多现代五星级酒店的价位吧! 还有,“你没钱了?” 富婆你怎么没钱了? “我,我花钱也没个数,还扔了一大块给林焱当医药费了,就是砸到你头上的那块银锭子,二十两呢……”唐婉儿声音越来越小。 讲道理,她家穷也是相对于京城的权贵来说,唐夫人也从不在银钱上管着她,她花钱完全是能力范围内随心所欲,没有规划。 白弯弯看她又开始蹲着种蘑菇了,赶紧安慰道:“没事,我有钱,但是咱们还是换个客栈吧。” 这里真的太贵了。 “好……” 最终几人经过仔细对比客栈的条件与价格,终于定了一家性价比最高的悦来客栈。 听名字就知道,山寨版来悦客栈! “看看,这不也挺好的嘛!一晚上只需要五百文!”白弯弯满意地看着房间,对唐婉儿道。 他们订了两间房,她们二人住一间,正好一两银子。 其实五百文也挺贵的,但是悦来客栈毕竟是山寨版来悦客栈,服务啥的都没话说,还有免费早饭,加上房间也很干净开阔,是值得这个价位的。 而且,不能真的让唐小姐跟着住小破店吧,她对他们可是大方着呢! 白弯弯:我对自己小气,对朋友可不小气! 其实吧,主要还是没那么缺钱,目前一共九十两,后面还可以从齐遇那儿赚,不怕不怕! “嗯嗯!现在看其实也差不了多少,感觉自己上次亏大了!”唐婉儿有些后悔,来悦客栈可是林家的产业,又问道,“来悦客栈凭什么喊那么高的价格啊?他们不担心没人住吗?” “嘿嘿,卖的就是昂贵这个点啊!”白弯弯换了身衣服,开始给唐婉儿解释一些奢侈品的概念。 “那不就是把富人当冤大头?”唐婉儿听懂了,但是很不理解。 “哈哈哈哈,差不多吧!” “婉儿,你先洗漱了休息吧,我等会儿洗。”白弯弯叫小二送了水进来。 她估摸着沈遇还得等会儿才会醒,便让躺唐婉儿先洗。 “好!” ***** 窗外夜幕降临,圆月高悬,星星一一浮现,喧闹的一整天的淮安县也逐渐归于寂静。 白弯弯看了熟睡的唐婉儿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屏风后的大木桶边上蹲下,拿出平安锁小声地呼叫齐遇。 “齐,遇,齐,遇,齐……”白弯弯很有节奏感。 “好了,现在在哪儿?” 沈遇还是一贯地询问位置。 “我们到淮安县城啦。” “拿到金子了?”沈遇故作淡定地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嗯嗯!我第一次看到金子呢,齐遇你明明很厉害!” 白弯弯捧着平安锁毫不吝啬地夸赞。 沈遇很满意。 “银钱的事情都是小问题。本系统会的还多着呢。” 可怜大昭没有网络,不然太子殿下一定会说一句:基操勿六。 “今天……”白弯弯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给沈遇讲今天发生的事情,并夹杂着她絮絮叨叨的吐槽。 什么“真的很想杨伟阳痿”,“自恋是一种病,建议林焱去瞧瞧大夫”等等。 “你打算去京城?”沈遇听了半天终于听到了重点。 这不巧了吗? “对啊,反正我也无处可去。而且来这个世界一趟怎么也得看看最繁华的京城吧!” 白弯弯伸头看了要床上依旧睡得很香的唐婉儿,接着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刚刚用积累的能量查探到了一些事情,你要不要听?” 沈遇决定把她的身世告诉她,免得她吃亏。 白弯弯很是好奇,赶紧道:“快说快说。” 第19章 干她! “想杀你的人叫白慕苒。” 沈遇想了想,白弯弯目前最想知道的怕就是这个吧。 “谁?”白弯弯惊得声量都提高了,好熟悉的名字! “白慕苒,忠勇侯府的千金。”沈遇特意解释了一下白慕苒的身份。 “断了肋骨那个?”白弯弯终于明白怎么这么耳熟了。 “你如何得知?”沈遇有点被震撼,他也是下午才知道的。 白弯弯:“婉儿讲的啊。” “……她真是不把你当外人。” 刚刚白弯弯只说唐婉儿要回京,她准备跟着去,也没说为啥,沈遇便以为唐婉儿并没有告知白弯弯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还是高估唐婉儿了,出门在外都没有防备心,不过运气不错。 “那她为什么杀我!”白弯弯终于问到了重点。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沈遇尽量用简洁的语言给白弯弯描述了叶庆和徐氏,徐氏和叶蓁的恩怨情仇。 “所以他负她,她恨她,然后最终的结果就是做掉……我?” 白弯弯气死了,原主这是什么被人当炮灰的一生啊,就算不被白勇摔死,现在也已经被白慕苒派的杀手杀掉了吧。 “很生气?” “废话!” “那你还要去京城吗?你现在去可是羊入虎口,在豫州白慕苒不好控制,但是京城可是她的地盘。” “去,怎么不去?不知道是谁就算了,知道了还不得干她!” 白弯弯很是有气势,本来以为自己要走种田流,结果是宅斗剧本。 没事,宅斗文她也看了很多。 “接下来我就要风光回府,戳穿徐氏的阴谋,曝光白慕苒的身份,让她吃一辈子牢饭!然后和爹娘相拥而泣,再和皇子未婚夫虐恋情深!” “想什么呢?”沈遇无语住了,前面都可以理解,最后一句什么鬼? 她哪来的皇子未婚夫?自己两个哥哥可都成婚了。 “一般小说套路都这样的。” “这是现实世界。你能不能风光回府不知道,但是明天白慕苒那边就会知道你跑了,你先保证自己能活着回府吧。” 沈遇毫不留情地泼着冷水。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口嗨一下不行啊!”白弯弯不满地嘟着嘴,提心吊胆跑路一整天了放松一下嘛。 “行,你继续嗨。”沈遇的声音含着一丝笑意,这个样子的白弯弯倒是符合她现在的年龄,像林贵妃养的那只受不得委屈的猫儿。 “我要休息了!”白弯弯被沈遇一提醒,想到明天那边就会有人来干她,也没心情继续聊了,还是养足精神跑路吧。 “睡吧。” “反正不管我去哪儿,你都会陪着我吧!”白弯弯又不放心地问道。 “嗯。” 他暂时是脱离不了这个平安锁了。 ***** 朝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四月的太阳刚刚好,温暖的光线笼罩着热闹喧嚣的淮安码头。 “哎呀这位大哥对不住啊,踩着你了。” “兄弟抱歉抱歉,脸没事吧?” 王麻子嘴里不停道歉,动作确是没停,和唐婉儿一起护着矮他一个头的白弯弯努力地往前挤,没办法,码头人真的太多了! 今天一大早白弯弯就把他拍醒,匆匆吃了早饭后又立刻上街买了一堆补给,就这样紧赶慢赶到码头的时候还是被人潮淹没了。 等白弯弯三人终于找到正确队伍的时候,最早进京的那艘船已经出发了,现在这艘还没装完货。 “弯弯姐,坐马车不好吗?又不是坐不起,还更快呢。” 王麻子有点害怕水,此刻船还没开,就已经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唐婉儿都不能把他拽起来。 “可是坐马车也很容易被杀手追上啊,走水路就没那么方便动手了,船上还有保镖呢。” 白弯弯是认真考虑过的,坐马车再快也快不过骑马,白慕苒那边只要查探到了她的行踪,是很容易追过来的,但是水路就很难追上了,而且这是官船,上面都有官兵把守,很少有人敢闹事。 “给本少爷滚开!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 白弯弯正给王麻子讲这船上是如何地安全,就听到这熟悉的公鸭嗓。 杨伟,您怎么来了? “真,真是安全啊。”王麻子虚弱又迅速地躲在唐婉儿的身后。 白弯弯尴尬地紧随其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躲在了王麻子身后。 “怎,怎么了?“唐婉儿很懵逼。 “别,别动。” …… “不管你爹是谁,在船上都得遵守船上的规矩,没有买票的,一律不准上船。” 拦住杨伟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好好,买票是吧,你等着!” 杨伟让小厮买票去了,自己没有离开,眼睛四处在船上搜寻着什么。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白弯弯有点忐忑,杨伟不会是专门来报复她的吧,不应该啊。 “春芽!春芽!” 杨伟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兴奋地喊道。 “你,你来干嘛!” 杨伟的声音吸引了船上大量路人的注意,正在和娘亲清点东西的春芽恨不得钻到甲板底下去,很是羞恼,只能走过去回答。 “春芽,我来送送你!” “那你也送了,可以回了吧。”春芽转头就要张向船舱里走。 “少爷,票!”杨伟小厮及时地出现。 “春芽春芽,我还有些话跟你说!”杨伟扒开士兵就追了上去,船上其他人也开始看热闹。 自古以来,大家都爱这种汉子苦追小娘子的戏码。 “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船也要开了。”春芽忍耐道。 她一点儿都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八卦主角。 “春芽,你去了京城可千万别把我忘了,我会努力读书,让我爹同意娶你,到时候我会去京城找你的!” 杨伟今天着急出门,没来得及涂脂抹粉,眼神也很是真诚,白弯弯瞧着比上次顺眼了不少。 不过对春芽来说是同样的烦躁! “你,什么娶不娶的,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我也当没听到。” “春芽,我……” 杨伟还想说点什么,但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要开船了。” “宋知意!你怎么在这。”杨伟盯着声音的主人,很是不爽。 “关你何事?” 宋知意的眼神轻飘飘地略过杨伟,落在春芽的脸上。 “少爷快下来!“ 杨伟的小厮急切地催促,少爷真的跟着船走了,老爷不得打死他们啊。 “春芽,我会去找你的!” 杨伟下船之前,又不死心地转头对着春芽喊道。 顿时引起船上众人好一顿起哄,春芽心里把杨伟骂了个半死。 第20章 突发意外 “宋大哥,你怎么在这!” 春芽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睛里闪烁着杨伟没见过的光。 “我去京城求学。”宋知意言简意赅,但意思很明确了,他们是同路。 “呜……”号角吹响,大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河中心。 “春芽,真巧啊!“ 白弯弯确定船已经开了,赶紧从唐婉儿身后溜出来打招呼。 “弯弯!” 春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弯弯,她以为她这辈子很难再见到她了呢。 “春芽,你也去京城啊。”王麻子搁这明知故问。 “是啊,我娘要去京城开酒楼,顺利的话以后就留在京城了。”春芽解释道。 “你娘可真厉害!”白弯弯由衷地佩服。 “嘿嘿,你们呢?”春芽看了看旁边的唐婉儿。 “婉儿邀请我们去她家玩儿。”白弯弯一把拉过唐婉儿,对她道:“婉儿,这就是春芽。” 白弯弯是给唐婉儿讲过春芽的,咳咳,在她的cp脑补故事里。 “春芽,我叫唐婉儿。”唐婉儿羞涩地说道,把旁边的白弯弯给看呆了,姐,你脸红个什么啊。 白弯弯怎么会懂,春芽这种不做作的软妹对唐婉儿来说是一种多么神奇的生物。 春芽又笑呵呵地为大家介绍了宋知意,当年可是淮安县有名的神童。 “现在也很厉害呢!宋大哥,你是拿到了太学的名额吗?”春芽仰头看向宋知意。 “嗯。”宋知意矜持地点了点头。 “弯弯姐,太学是什么啊。”王麻子一开口就让别人知道他没啥文化。 “太学,太学就是很厉害的学院啊……”白弯弯开始胡扯,她怎么会知道! “弯弯说得对,太学是京城最好的学院。太学学子不是身世出众的贵族子弟就是才学斐然的才子。并且在太学成功通过结业考核以后无需科举可以直接出仕。” 唐婉儿难得一本正经地科普。 “一般来说,普通的县学也很难拿到一个太学名额。” “是的!但是我们淮安县学历史悠久,人才辈出,可不是普通的县学,而宋大哥更是书院里的翘楚!”春芽一脸自豪。 几人笑谈着便一起进了船舱。 “哟哟哟,这不巧了吗?” 大家正一团和乐地坐在一起时,一个讨厌的声音突然响起,严重破坏了气氛。 白弯弯第一个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哦莫,自恋狂来了。 林焱右手还挂在纱布上,但打扮依然很骚气,浑身散发着富贵的气息。 金子和银子一左一右护卫着他,身后更是跟了四个带刀侍卫。 这是专属于林家大少爷的特权,普通人是不可以带武器上船的。 但是林家人太容易被抢了,尤其是林焱这种时刻炫富的冤大头,在他被抢了十八次以后,明德帝终于答应了哭哭啼啼的林贵妃,允许林焱的侍卫在任何地方携带武器,除了皇宫。 “林焱!”唐婉儿果然第一个跳了出去,但是被侍卫拦住了。 “嘿嘿,唐小三,我看你今天怎么打我!” 林焱一脸贱笑,他就是特意来炫耀的,不然干嘛不坐林家自己的船。他就是想看唐婉儿想打他又打不着的样子。 白弯弯仿佛看到了唐婉儿脑袋上冒着的熊熊火光,这大哥怎么这么犯贱呢! 唐婉儿冷笑着退后了几步,身体轻盈地起跳,踩到一个侍卫的肩上,眨眼间便立在了林焱的面前。 “唐,唐小姐,这船上有规定,可不能随意斗殴!”金子把自家少爷忘身后一拉,赶紧说道。 白弯弯看到有士兵走过来了,不想引人注意,也赶紧上前劝解,正当金子和白弯弯你一言我一语安抚唐大小姐的时候,徐徐前行的大船突然停下了。 王麻子终于忍不住了,冲出了船舱,跑到船舷边,脑袋伸出去,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麻子你怎么样了?”白弯弯走过去关心地问道,她看王麻子吐了怎么脸色更白了。 “挺,挺好的,吐了好多了。”王麻子白着脸,边说边把白弯弯往里面推。 “弯弯姐,水里有鬼!”王麻子在白弯弯耳边小声道。 啥?这居然是玄幻世界? 不过白弯弯不信,只觉得是王麻子看错了。 王麻子着急道:“真的,水下面有个黑影,我吐的时候正好在它头上,它还躲开了!” 白弯弯:“……” 这鬼还挺爱干净呢! 看王麻子那样儿应该是真的,可是青天白日哪来的鬼呢? “麻子,你说……”白弯弯突然想到一种情况,颤抖着开口:“有没有可能,水下面的,不是鬼,是人啊……” 王麻子和白弯弯惊恐地对视一眼:人也很可怕啊! “这怎么回事,船怎么停了?” 刚刚这么一会儿,上层包厢里面的贵客也纷纷派了下人出来打探情况,还没有到下一站的码头呢。 “各位稍安勿躁,回到舱内,不要随意走动!” 一个官兵走上甲板,对聚集在外面的人们大声喊道。 “那到底为什么停下啊,主子还等着回话呢!” 一个穿着讲究的小厮不满地喊道。 “船上一位贵客丢了十分重要的东西,现在全部人员都回到舱内,等候搜查!” 很快,士兵们便把船舱围了起来,除了二层没有出来的贵人,其他所有人都挤在一层的舱内。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买的舱内的票,甚至说大多数买的都是待在甲板上的票。 白弯弯感觉自己快窒息了,旁边那位大哥的腋窝真的太臭了,她头一次这么恨自己的身高! 林焱和唐婉儿也一起被赶了进来,金子一边护着主子一边骂骂咧咧,这船上士兵都新来的吧,林家大少爷都不认识! “白弯弯。”沈遇如约上线。 “白弯弯?” “白弯弯你还在吗!” 在白弯弯快要被熏到晕过去的时候,终于被沈遇的声音唤回一丝神智。 “在在在!” 白弯弯借着捂住口鼻的手,小声回道。 “我们上船啦。” 白弯弯把平安锁从衣襟里面拿出来,让沈遇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第21章 魔鬼任务 此刻船舱内的拥挤程度堪比北上广工作日的地铁,人头攒动,船舱里的众人也是对这突发事件议论纷纷。沈遇听了会儿也明白了,有贵客丢了东西,现在停船检查。 【东西丢了需要停船吗?】 沈遇感觉不太对,但是信息实在太少,也只能静静观察。 “啊,我真的受不了了!”白弯弯实在憋不住了,抬头喊道:”大哥,你能稍微转转身子吗?” 突然被cue的鼠一有些惊讶,这丫头怎么突然找他搭话。 “可以。”虽然不明所以,但鼠一还是保持着自己的高冷脸,转了转身子,白弯弯附近的空气终于清新了一点。 倒也不是鼠一不爱干净,实在是殿下要求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白弯弯身边,他哪来的时间清洗啊。 狂奔了一千多公里的鼠一,满脸胡茬,头发油得可以炒菜,身上散发的酸臭味儿更是让周围的人难以忍受。 但是鼠一看起来很不好惹,身量颇高,一身腱子肉,一脸的胡茬让他的脸显得更加凶悍,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刚刚白弯弯也是鼓足了勇气。 平安锁里的沈遇听出了鼠一的声音,略微安心了点,就算出了什么意外,白弯弯的安全也可以保证。 只是,这流浪汉的形象是怎么回事? 丢人! 沈遇想象着白弯弯嫌弃的表情,心里默默决定:绝对不要让白弯弯知道鼠一是他的人。 “你们几个出来,检查!” 舱门口来了一列官兵与一个年轻妇人,点了几个人出去检查。 白弯弯踮脚看了一眼,包袱行李都被打开了,还进行了搜身,看来那位妇人是检查女子的。 很快便到了白弯弯,年轻的妇人板着个脸,手下力道却比较温和,还给她顺手整理了一下被挤乱的头发,她藏着的匕首也被发现了,但是搜身的那位只当没看见。 白弯弯被搜身的不满情绪就这么被妇人消除了。 林焱那噘起的嘴都能挂水壶了,可是林家大少爷身份都报上了,也是照查不误,只不过士兵搜查的动作放轻了一些。 白弯弯正和唐婉儿调侃林焱的表情,却突然被一个少女撞倒了,两个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少女慌张地爬起来说了声抱歉便去检查了,而白弯弯却是瘫坐在地上,身体都僵住了。 她是小偷。 刚刚她倒下的时候,向白弯弯袖子里塞了个东西,并且警告她别乱讲话。 白弯弯真的第一次知道了东西烫手是什么感觉。 太烫了,比泼白勇的那桶开水还烫。 “弯弯,这东西,你不能还回去。” 沈遇严肃叮嘱,白弯弯听到更傻了,这是什么魔鬼任务啊。 沈遇这么说自然是有理由的,他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认出了那个搜身的妇人,京城闻名的秦嬷嬷,大理寺少卿元镜的副手。 大昭女子不能为官,秦双以元家嬷嬷的名义跟随他左右,实际辅佐他查案办案,常年出入大理寺卿。有人敬之,有人畏之,也有人瞧不起,但总之,她不是普通妇人。 【秦双亲自搜身,丢的怕是重要证件。】 沈遇是知道元镜出京查案的,但是具体什么案件,他是不知情的,明德帝谁也没告诉的,整件事情极为隐秘。 “弯弯,你伤到哪儿了吗?” 唐婉儿担心地看着被她拉起来还一脸呆滞的白弯弯,怎么像摔傻了? “啊?我没事儿。”白弯弯看到婉儿,紧紧赞挽住了唐大小姐的胳膊才觉得安全感回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她好倒霉,这是触发了什么高难度支线任务。 应该可以放弃吧。 “你如果成功将这个东西交给那个妇人,可以获得一座京城的宅子。” 沈遇很是懂她,适时地给出诱惑,白弯弯真的心动了。 那可是房子,京城的房子! 白弯弯心动之余又忍不住看了看那个少女,对方也在看她,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但是白弯弯看着只觉得笑容里充满了威胁。 白弯弯勉强回了个笑脸,突然觉得房子什么的,倒也不是那么需要。 正在白弯弯纠结的时候,突然从河里冒出来很多黑衣人,个个手拿大刀,蒙着脸,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死士。 甲板上瞬间乱作一团,官兵赶紧提刀应战,普通百姓已经慌不择路,甚至在船舱内发生了踩踏事件,还有人吓得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水,直接跳了船。 唐婉儿抽出来了自己好久没有拿出来的大刀,把白弯弯护在了身后,王麻子都快吓晕了还是壮着胆拦在了白弯弯身前。 宋知意站在春芽的前面脸色凝重。 白弯弯在看到黑衣人的第一时间就看了小偷一眼,对面也是一脸惊讶,看起来不是一伙人。 黑衣人越来越多,白弯弯趁着混乱远离了小偷姑娘的视线。而对面的同伙此刻脸已经很黑了,也不再掩藏自己,和黑衣人交手招招致命。 “这些人都是冲着元大人来的吧。” 林焱看着被人围得满满当当的二层船舱,熟练地被侍卫们护着远离交战区,看着这场面,他差点就条件反射说一声:我有钱,别杀我。 【元镜到底查到了什么?】 沈遇更加确定这证据的重要性了,赶紧又提醒白弯弯别忘了任务。 当然鼠一也混在了她附近,称职地当着隐形保镖。 顺便在暗中给小偷姑娘那伙人使了好多绊子。 “双儿!” 随着一个急切的声音,一个白影从二楼包厢破窗而出,正是吸引了大量杀手的大理寺少卿元镜。 白弯弯顺着声音望去,给她搜身的妇人正在被黑衣人围攻,她虽然身手不错,但还是受了伤,血顺着手臂流下,看起来伤得不轻。 从二楼飞出来的白衣公子以折扇为武器加入了战场,身姿矫健,步伐飘逸,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文官。 就是这折扇,有点眼熟。 “元大人哪怕被追杀都这么英俊!” 林焱一脸崇拜,并赶紧让自己的两个侍卫去帮忙。 白弯弯看到林焱终于明白这眼熟感从何而来,林焱那装逼用的扇子就是学的这元大人吧! 第22章 元镜其人 “弯弯,我也去帮元大人,麻子你保护好弯弯。” 唐婉儿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一个跃起进入了战斗中心区,尽量帮元镜分担压力。 此刻,元镜已经吸引了全部的火力,其他人员都暂时安全。 但是白弯弯不太好,小偷姑娘那伙人也摆脱了黑衣人,向她走过来了。 “弯弯,别慌,周围有高手。” 沈遇能感觉到白弯弯的手紧紧攥住了平安锁,他也很不好受,赶紧出声安慰。 但是白弯弯没有听到,周围都是刀刃撞击的声音,她此刻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既能不把东西交出去又能保命。 “元镜,交出东西,饶你一命。” 黑衣人首领发现久攻不下,兄弟也一个一个倒下,终于忍不住,率先提条件。 “我倒是想给你,可是不在我这儿啊。” 元镜扶着秦双,语气十分无奈。 “呵,你以为我会信你?” 黑衣人首领跟元镜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这个人的话,狗都不信。 “姑娘,你刚刚给我的东西!” 白弯弯冲着小偷姑娘大喊道,同时把手中的东西扔了过去,是一个黑色的布包。 元镜与黑衣人首领一同望去,都认出来了正是对方(自己)要的东西。 “你!”小偷姑娘十分气愤,自然知道白弯弯是故意在这时候扔,但此刻也办法算账,飞身出去接住了东西。 东西拿到手她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没来得及细想,黑衣人已经杀过来了,百姓里面又冒出更多小偷同伙,两边瞬间杀作一团。 元镜的人倒是突然闲住了,顿时有些迷茫。 很快,小偷姑娘便凭借自己在江湖上首屈一指的轻功摆脱了黑衣人首领,向河面飞去,接应他们的船已经到了。 “追!” 不消片刻,船上就安静了。 大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其他人是对这局势有点懵逼,而元镜是心情有些复杂,黑吃黑确实好,可是,东西没了,他这个月白干! “那个,给你。” 白弯弯走到秦双面前,把一坨被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她。 秦双有些惊讶,但是由于手受伤了,元镜帮她接了过去。 一入手,油纸就散开了,元镜看到里面的东西,瞳孔瞬间放大,只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这姑娘,是仙女吧! 秦双探头看去,脸上也是罕见地有了几分喜色。 “多谢姑娘!” “多谢姑娘!” 两人同时郑重道谢,倒是让白弯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就是做了一点小小的工作。 比如调换了布包和油纸里的东西。 油纸里面是春芽娘烙的肉饼,又香又大又管饱。 希望那个姑娘不要太生气,这饼还是蛮好吃的。 白弯弯现在真心希望,她们不要再见面了。 “倒是有点小聪明。任务完成,到京城以后领取宅院,时间地点到时自会告知。” 沈遇对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鼠一也没有暴露,不过看到元镜那感谢的样子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毕竟是本宫的搭档。】 白弯弯此刻感受十分舒爽,完成任务拿到了宅子,还被元镜请上了二楼,里面可比一层好多了,跟客栈的房间也差不了多少。 元镜让自己带的厨子做了一桌子好菜感谢白弯弯,其他人也都跟着上了桌,王麻子觉得自己晕船的症状都减轻了。 白弯弯向大家唾沫横飞地讲述了自己如何被小偷威胁,自己又是多么坚定地想保下东西,最后又是怎么调换了东西,获得了一桌子敬佩的目光。 “白姑娘,你年龄虽小,心智品行却让元某十分佩服,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元大哥。” 如果说元镜之前是十分感谢,那现在就是十分感动,当场就要和白弯弯义结金兰,吓得白弯弯连连摆手,古人结拜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过最后还是叫了一声元大哥。 林焱听到白弯弯居然最后拒绝和元镜结拜,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了,他恨不得代替白弯弯说一声“我愿意!” “小焱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元镜清润的眸子看向林焱,他记得小焱很喜欢吃这道菜的啊。 “没有没有。”林焱发现元大人还是很关心自己嘛,胃口大开,恨不得把盘子都吞进去。 “没出息!”唐婉儿十分嫌弃,她为什么和他坐在了一起。 “关你屁事?” 眼看着两人就又要开战。 “怪我,刚刚唐小姐仗义出手,元某还没有感谢,我敬唐小姐一杯。”元镜站起身,举起酒杯,姿态十分谦和。 “没有没有,元大人不必客气。” 唐婉儿哪能让元镜真的敬她,赶紧起身回敬。 白弯弯在旁边看着更加觉得元镜厉害,竟然能同时拿捏这两个人。 元镜确实是唐婉儿林焱少有的共同喜欢的人了。 出自书香门第的元镜从小便是别人家的孩子,元家二郎的才名更是闻名京都。八年前完成太学学业,却没有直接为官,而是参加科举,一次便中了探花,入职刑部以后破了不少积存的陈年旧案。 后面被大理寺卿杨洪抢去,现在已经官至大理寺少卿,实际是大理寺的第一话事人,明德帝的心腹宠臣,用杨洪的话,就是:反正元镜说的都是对的。 而元镜也确实是对得起如此偏爱,他为官清正,风度极佳,判案公允的同时,又带着人性的温度,是百姓心中真正的青天大老爷。 常年位于京城女子最想嫁的公子排行前三,可是,元镜都二十五了,一点儿成亲的意思也没有,自然也是传出了很多风言风语,加之秦双随侍在侧,更是引起人们浮想联翩。 不过,元镜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林焱是八岁认识他的,那时候他被拐子拐走,在小黑屋里关了三天,是十八岁的元镜打开了那扇门,带他回了家。从此林焱对元镜便有些依赖,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依赖,变成了仰慕。 不过,他们真的很难有共同话题! 看着和宋知意相谈甚欢的元镜,林焱又狠狠酸了,反正就他不配是吧! 当然林焱也清楚,同为有抱负的读书人,总是志趣相投的,也只能怪自己读书不好。 第23章 京城,我来了 “元大哥,买凶杀人未遂会被判什么啊。” 白弯弯还没有忘了自己要送白慕苒吃牢饭的目标,好奇地问道。 “买凶杀人是非常恶劣的行径了,就算是未遂,按照大昭的律法也得付出严重的代价。具体得看受害者受伤害的情况,最少也是三年徒刑。” 元镜耐心地解释,他十分乐易解答这种律法上的问题,他一向认为百姓越懂法,才会越守法。 白弯弯想自己一点儿伤也没有,估计白慕苒也就蹲三年吧。 律法这个话题成功打开了元镜的话匣子,给这些少男少女上了一节大昭律法科普课。枯燥的律法被他讲得生动形象,众人都听得十分认真,尤其是宋知意,他其实对大昭律法也是倒背如流,但是对其中的理解远没有元镜深刻。 直到窗外的夜幕降临,凉风渐起,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 “呜呜……” 抵达京城的号角声吹响,白弯弯和王麻子兴奋地跑出船舱,往码头看去,比淮安码头壮观十倍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岸边停泊着数艘庞大的船只,上面飘扬的旗帜迎风招展,码头上挤满了行人,等待上船的,送别亲朋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那旗帜好霸气,弯弯姐,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啊?”王麻子现在很是好学。 “好像是,林?”白弯弯仔细瞧了会儿答道,这身体还好不是近视眼。 “林?哪个林?” “这大昭还有哪个林能拥有这么大的船队?” 林焱语气十分得意,摇着折扇走到王麻子身边,哥俩好地攀着他的肩膀,两人这十天的相处下来竟是十分投缘。 王麻子知道,弯弯姐说过,他们这是臭味相投。 ”原来林是这么写的啊。” 王麻子用手在空中描摹着林字,这认真好学的样子,把白弯弯和林焱给整感动了。 “麻子,到京城了我教你写字吧。” 白弯弯诚恳道。 “你教哪有先生教得好啊,麻子,还是我给你请个先生,包你学会!” 林焱向来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就用钱解决。 麻子感动得不行,但是觉得自己这个水平请先生还是太浪费了,最后还是婉拒了林焱的好意。 “各位,马上就下船了,京城再见。” 元镜带着其他人一起出了船舱,和各位认真道别。 “弯弯,这是我的令牌,你可拿着它去我的府邸找我,门房自会放行。” 元镜递给白弯弯一块刻着元字的令牌,仔细叮嘱。 白弯弯告诉元镜她是被奶奶逼着嫁给疯子跑出来的,在京城无亲无故,元大人怎么听得了这个,当即便要白弯弯去他那儿住,不过唐婉儿不干了,元镜才作罢。 “多谢元大哥!” 白弯弯认真道谢,元镜还想再说几句,但是接他的金吾卫已经到了,他得赶紧进宫,只能告辞。 “大哥!婉儿!” 白弯弯几人刚下船,迎面走来一个蓝色锦袍的少年,和林焱的面容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比起富家少爷,他更像一位读书人,声音也很是温柔。 “子恒!” “子恒!” 林焱和唐婉儿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都是十分喜悦。 这正是唐婉儿唯一不讨厌的林家二少爷林子恒。 白弯弯忍不住想,这位跟元镜还挺像,这两人就服这类人是吧。 “婉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林子恒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唐婉儿才放下心。 唐婉儿摆摆手道:“我能出什么事儿,你怎么来了,接林焱?” “正是,大哥第一次带商队出京,而且一直没有回信,母亲很是担心。” 唐婉儿心虚地望了望天,没有回信的什么的,不会是因为她吧。 “大哥,你手怎么受伤了?” 林子恒竟然才看到林焱挂在纱布上的手,担忧地问道。 “哼!反正你也不关心,看到唐婉儿就忘了我呗。” 林焱被冷落了好一会儿,还在生气呢。 林子恒又赶紧过去哄人,温声细语的,没一会儿就让林焱眉开眼笑。 “弯弯,我爹还不知道我回来了,我们得找辆马车。” 林子恒赶紧转头说道:“婉儿,何必这么麻烦,反正同路,跟我们一起便是。” 唐婉儿最后没有同意,林夫人要是知道她揍了她宝贝儿子还蹭她家马车,肯定不会放过她! 但是她不知道怎么拒绝林子恒,只能求救地看着白弯弯。 “多谢二少爷,但是我们和春芽他们一起租辆马车刚好。” 白弯弯带着完美的社交假笑拒绝道,林子恒也回了一个完美的笑容表示理解。 当然白弯弯也不是编的,她确实是之前就和春芽他们三人说好了一起租辆大马车,划算! 那边楚兰也谈好了马车,刚装好东西准备上车,就被一个撕心扯肺的喊叫打断了。 “妹---妹-----” 白弯弯头一次觉得妹妹这两个字喊出来可以这么豪情万丈! “大哥!” 身边的唐婉儿回了个同样豪迈的“大哥”,白弯弯笑着道:“婉儿你瞎答应什么啊。” “他真是我大哥啊!” 唐婉儿已经上前去迎接她那像黑旋风一样奔向她的大哥唐大胆了。 也不怪唐大胆如此激动,自从他们确定妹妹不在京城后,他爹就把他们兄弟俩赶出了唐府,直到把妹妹接回去才能归家。 最后两人决定,他守码头,唐细心守城门。 “呜呜呜……妹妹,你可算回来了。” 唐大胆看见妹妹,泪如雨下,他这些天过得好惨啊,吃喝住都在码头,人都沧桑了。 唐婉儿见着自己亲人,本就十分激动,结果一向自称男子汉大丈夫的大哥居然因为她哭得像个小孩,脸上是好久没有打理过的胡须。可见她出走这些天,大哥过得多不好。 唐婉儿想着想着便愧疚不已。自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让亲人担心,真是太不懂事了,这么一想,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流。 两人当场表演什么叫抱头痛哭,白弯弯看着那个大黑块头和白嫩嫩的唐婉儿,傻眼了,这两人真的是亲生的? 最后还是上了租的马车,唐大胆一个铜板也没有了,唐婉儿也是在那个时候懂了,根本就不是因为担心她的哭的啊。 浪费她情绪! 第24章 唐府一家人 “弯弯,这里就是我们买的铺子,欢迎来玩啊。” 马车驶入了南城的榆林街,楚兰指着外面一个酒楼说道,那就是她花了所有积蓄盘下来的铺子,占地不大,两层楼高,比起她以前的酒楼是缩水了不少,可是这是在京城,能买到这个铺子是走了大运了。 白弯弯调侃道:“那是一定会来打扰的,到时候兰姨可不要嫌弃我们吃得多哦。” “哈哈哈,能吃才好呢!” 这些天的相处,楚兰也很是喜欢自己女儿交的朋友们,都是好孩子。 “知意,你也别住客栈了,就在兰姨这里先住着。” 太学七月中旬才开学,现下才刚到五月,宋知意提前来是要去拜访一位老师,他是准备先在客栈住着,等拜访过老师以后再做打算。 楚兰脸色坚决,宋知意推辞不过,也只能应下。 “各位,再会。” 宋知意礼貌地向白弯弯等人告别,随楚兰下了车。 “哎哟,憋死我了。妹妹,你怎么出去一趟认识了个读书人啊,跟林家二小子一样,酸不拉几的。” 马车再次行驶,上车以后就缩在角落装哑巴的唐大胆终于松了口气,他最怕读书人了。 唐大胆那老子终于可以露出原型的样子把白弯弯给逗乐了,她还以为他不说话是害羞呢! “大哥,什么叫酸不拉几,那叫文人气质!” 唐婉儿有点无语,唐大胆跟她一样从小就没什么读书的天赋,可是跟她崇敬读书人不同,唐大胆自己不会,还嘴硬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百无一用是书生”大概是他唯一能正确作用的古语了。 “麻子兄弟,你说呢?” 唐大胆觉得王麻子一定会赞同他的,但是现在的王麻子是被元镜洗礼过的王麻子。 “唐大哥,我觉得男人确实应该长得像你高大威武才算英俊,可是读书人也是有他们的厉害之处的,就像元大人那样提笔断案,为民造福。可惜大多读书人都长得不够好看。” 唐大胆被王麻子第一句话降服了,他觉得王麻子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接下来的路程中,唐大胆与王麻子又对如何做一个英俊的男人进行了一番深入的讨论。 白弯弯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唐大胆的健身方法科学又合理!他确实是在这方面有点造诣的,不做个健美教练真是可惜了。 她愿称之为大昭刘畊宏! 很快就到了内城杨柳巷,白弯弯掀开帘子,入眼就是一座豪华的府邸,琉璃瓦朱漆门,上面悬挂着是金丝楠木做的门匾,书写着龙飞凤舞的“林府”二字,其上洒满了金粉,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门外左右镇着两只威严的石狮。 “不愧是首富啊,这房子都能闪瞎眼了。” 白弯弯不仅眼睛被刺痛了,心也被刺痛了,朱门酒肉臭啊! “哈哈哈哈哈他们林家就这样,我们住过来以后他们府邸翻新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豪华。”唐大胆深以为然,每次经过,眼睛都能被晃到。 林家家主在有个将军当邻居以后,再也不怕被贼惦记上了,可劲儿地炫。 “吁……” 马车稳稳停在了唐府门口,门房看到从马车钻出的自家大小姐,又惊又喜,赶紧进去叫同伴进去通报。 “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将军每天都在担心您,两位少爷也出门找了,现在还没归家。” 门房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眼泪说来就来。 唐婉儿点头:“我知道了,大哥和我在一块儿呢。” “?,大少爷在哪?”门房迷茫地扫过其他人的脸,视线定格在了流浪汉一般的唐大胆身上。 “啊,大少爷!” “叫屁呢!” 唐大胆直接往自己院子走,他得赶紧洗漱换身衣服,不然娘肯定嫌弃死他。 “婉儿!爹的婉儿!” 唐大胆前脚刚走,唐无敌就冲到了大门,旁边跟着一脸嫌弃的唐夫人。 “娘!” 唐婉儿略过涕泗横流的唐无敌,扑进了张二娘的怀抱,她在她娘面前,跟其他女孩儿没什么两样。 “哎哟,娘的心肝儿,是不是瘦了?” 张二娘满脸心疼地捧着自己女儿的脸,怎么看都瘦了。 “婉儿,爹……” 唐无敌试图插入其中,被张二娘一个眼神堵住了嘴,她还没稀罕够女儿呢。 “好了,进去说话!” 看母女俩差不多了,被无视的唐无敌把袖子一甩,就往里走,好像自己真就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一样。 正厅里,张二娘耐心地听着自己女儿讲述她这些天的经历,白弯弯和王麻子拘谨地坐着,这唐将军不哭的时候,气场还是蛮强的。 “真是谢谢二位,这些天多亏了你们的陪伴,婉儿才能平安归来,你们就在这安心住着,不必客气,我们府里没那么多规矩。” 张二娘面容端庄,气质亲和,十分容易让人亲近,一点儿看不出来她年轻时有多么彪悍。 白弯弯:“夫人言重了,我们就是互相照应,婉儿也帮了我们很多。” 张二娘特意去珍馐阁叫了一桌子好菜招待女儿的客人,这珍馐阁的菜可是贵得很,平时唐府也吃得不多。唐无敌希望自己在女儿朋友眼中的形象能和善一点,一直往白弯弯和王麻子碗里夹菜,白弯弯吃肥肉都快吃吐了。 用过饭以后唐婉儿就带他们去休息了。王麻子的院子在外院,与唐大胆的院子挨着的,白弯弯的住处自然是就近安排在唐婉儿的附近,唐府很大,人口却少,空出了不少院子。 “弯弯,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出去玩儿。” 唐婉儿把白弯弯送到目的地就匆匆出去了,她还得告诉爹她又闯祸了呢。 “婉儿,刚刚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白弯弯一脸认真道。 唐婉儿也提起了心:“什么啊?” “你不是两个哥哥吗,你二哥呢?” “……” 唐婉儿被这个问题问到了,对啊,她二哥呢? 此刻,还在城门附近吹冷风的唐细心重重地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快入夏了怎么晚上还这么冷啊。 希望妹妹快点回来吧。 第25章 偶遇白慕苒 月上枝头,星星点亮了夜空,忙碌了一整天的皇城终于归于寂静。 沈遇睁开眼,眼前不是前面几天的船舱,而是一个宽阔的卧房,陈设简单却也不缺什么,简约大气。房间的正中心是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看起来,主人正准备洗澡。 沈遇整个锁唰地红了,难怪一进来就能看见外面呢,这丫头没穿衣服啊! 此刻,白弯弯刚刚脱掉衣服,正准备好好洗个澡解解乏。 “诶?怎么有点热?” 白弯弯惊奇地发现自己脖子上的平安锁竟然在发热。 “齐遇?” “……” “这怎么回事啊?难道是系统在升级?” “……” 白弯弯也懒得管了,抬脚踏入了木桶,舒服地躺了进去。 沈遇从来没有这么窘迫的时候,背后贴着白弯弯湿哒哒的胸口,耳边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眼前又浮现出了白弯弯亮晶晶的眸子…… 啊人为什么会脑补! 沈遇决定默念清心决一百遍:【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在沈遇背第八十八遍的时候,白弯弯终于舍得从浴桶里出来了,又磨磨蹭蹭换了会儿衣服,才上床躺着。 沈遇假装刚醒的样子:“到京城了吗?” 白弯弯:“到了,我在婉儿家呢。齐遇刚刚这个平安锁突然发热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最近能量涨了,在升级。” 白弯弯一脸果然如此,道:“那你是不是功能更多了?” “嗯。唐府待着可习惯?” “婉儿的家人都特别好,对我们也很和善,不过小住几天可以,待久了就不好了,我的宅子呢!” 白弯弯话锋一转,“委婉”提醒道。她这些天在船上还背了千字文,论语也背了一半,合起来快三百多两银子都没发呢! 沈遇:“……” 他又不会赖账。 “明日巳时三刻,内城朱雀大道玩玉阁……及第书肆……” 白弯弯一一记下,又给沈遇分享了今天的见闻,在讲到唐将军夫妇时不免表示出来对唐婉儿的羡慕,她的父母真的很爱她。 说到这里,白弯弯情绪有些低落,她虽然每天活力四射的,但是她真的很孤单。 沈遇知道她上辈子是个孤儿,这辈子目前也没得到啥父母爱,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道:“那其他人可没有我陪着。” “嗯嗯,幸好有你在!”白弯弯却是真的被安慰到了,又是一句让太子殿下听不得的表白。 “……休息吧。” “好,晚安!” 沈遇觉得白弯弯说话如此不矜持的毛病得改改,多容易让……,让一些人误会,明天就让她背诗! ***** “麻子你好了没有,快快快!” 今日阳光正好,适宜出行。唐婉儿催促着还在捯饬自己的王麻子,她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来了来了。” 王麻子实在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折腾了好半天才搞定。 昨天唐婉儿老实交代了自己断了林焱右手之事,搞得唐无敌夫妇一宿没睡好,觉得唐家此次怕是要散尽家产,最后夫妻俩决定趁林家还没行动之前能花多少是多少,今天全家人出门大采购! 唐无敌上朝去了,唐大胆也回宫上差了,他是千牛卫的人,之前为找妹妹请了快一个月的假,如果不是他爹在明德帝那儿哭着这么惨,这假怎么也批不下来。 最后就张二娘带着白弯弯三人上街。 “婉儿,今天能花多少就花多少,知道吗?弯弯,你们两个也是,别跟伯母客气。” 马车上,张二娘豪气十足,生怕几个孩子花少了,给每人手里都塞了一个大荷包,里面全是银锭与银票。 “娘,我先去给院长选寿礼。” 到了商铺林立的朱雀大道,唐婉儿拉着白弯弯就往下跳,把白弯弯这个菜鸡吓一跳,马车还没停稳呢。 “哈哈哈哈哈吓坏了吧。” 唐婉儿心里有数呢,她拉着呢,怎么会让她出事。 张二娘看得直皱眉,再三叮嘱婉儿不要胡闹才让车夫离开,她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 “弯弯,我们先去玩玉阁瞧瞧,我们院长除了诗书就喜欢玉。” “好!” 青莲书院的院长周青莲是当世唯一的女性大儒,所着文章被先帝分发于朝堂,明德帝也曾感慨若青莲为男子,他定会授予丞相之位。 她一生也致力于培养更多的女才子,在她之前,女学一向不受人重视,现如今,“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已经逐渐被她改变,就连高门主母选儿媳妇儿都会考虑对方在女学的表现,周青莲更是为贵女所推崇。 再过半月便是周青莲生辰,贵女们不管是否就读于青莲书院都是会上门贺寿的。唐婉儿作为学子更不用说,而且她也确实佩服院长,一生未嫁,钻研学问,心系百姓,不在乎世俗眼光,硬是改变其他人的观念,活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白弯弯听得直咋舌,这个世界的女性意识已然开始逐渐觉醒,周青莲,楚兰,就是一个个代表,虽然大昭生产力还不十分先进,但是观念却已经发展了,逐渐解放女性生产力的大昭也必定会更上一个台阶。 “两位小姐,要看点什么?” 刚走进玩玉阁大门,门口的小二就热情地走上前来服务,至于王麻子,自然被他当作了下人。 (小二:穿得挺好的,可能主人心善吧。) “随便看看。” 唐婉儿有些心虚,这个地方真的太贵太贵了,如果不是给院长买寿礼,她绝对不会进来的。 “好的,两位慢慢看,有需要叫小的就好。” 小二依然是热情的微笑,还为几人指明了休息喝茶的地方,白弯弯不得不服这家店的服务水平。 白弯弯突然想到:“这不会也是林家的吧!” 唐婉儿:“才不是,林家再有钱也不可能在朱雀大道开这么大的店,这店背后的东家是谁我也不清楚,左不过就是王孙贵族咯。” 一旁听到她们谈话的猪三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接话:当然是我们殿下咯! “掌柜,可以上二楼看看吗?” 白弯弯想到齐遇发给自己的钱得去二楼领呢,转头问道。 猪三赶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当然可以!” 二楼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上,但是唐家大小姐他还是认识的。 白弯弯二人刚走上楼,唐婉儿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白慕苒!” “唐婉儿!”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二楼的其他贵女也停下了交谈,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 第26章 玩玉阁 “你怎么回来了?不在外面躲一辈子吗?” 白慕苒是懂怎么诛心的,唐婉儿一向顶天立地好姑娘,居然用“躲”来形容她,其他贵女也纷纷捂嘴偷笑。 “你肋骨还没断够是吧!”唐婉儿果然是被激怒,上前就要揍人,白弯弯赶紧把她拽住了,这可不能再揍了! “弯………” “啊对对,万万不能冲动啊!”白弯弯赶紧打断唐婉儿,白慕苒不认识她脸但知道她名字啊,在回忠勇侯府之前她还不想暴露。 唐婉儿着急道:“不是,我……” “我知道你因为有一个侮辱师长,说话刻薄堪比村里大婶,并且还倒打一耙的同窗很生气!但是我们被狗咬了一口不能咬回去啊,这多脏啊!” 白弯弯语重心长地劝慰,唐婉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看戏的贵女们已经快绷不住表情,赶紧用帕子腌面,同时偷偷观察白慕苒的表情。 此时的白慕苒面色自然十分难看,从来没人敢这么骂她,不顾侍女的劝阻,顺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向白弯弯砸去。 有唐婉儿在,白弯弯自然毫发无损。不过跟着她们上来的猪三却是一脸惊慌地上前,心痛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抬头对白慕苒道:“白小姐,这白玉锦鲤可是我们玩玉阁好不容易从吴用大师那儿求来的珍品!” 吴用是大昭最有名的雕刻师,尤其擅长微雕,被白慕苒扔出去的白玉锦鲤每一快鳞片都栩栩如生,整个锦鲤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白慕苒闻言更是生气,冷声道:“多少银子,我赔了便是。” 猪三立马带着热情的笑容,道:“我知道白小姐也不是故意,给您打八折,纹银八百两。” “青儿付钱。” “是,小姐。” 青儿随着猪三下去了,白慕苒却没有离开,她不在乎八百两银子,可是因为对面那张嘴让她白花八百两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你是谁?倒是好厉害的一张嘴,你说本小姐和村妇一样刻薄,那你呢?” 白慕苒到底是叶蓁精心教养的,盛怒之下竟是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用白弯弯的话回怼回去。 可是这对白弯弯毫无杀伤力,白弯弯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真诚回道:“我还未出嫁,自然是村姑。” 白慕苒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回话,怎么会有女子称呼自己为村姑,而且她好像并没有赢的感觉,只能回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白弯弯眨眨眼,疑惑地道:“什么叫自知之明,我本来就是村姑。对吧,婉儿。” “嗯嗯嗯。”唐婉儿憋着笑使劲点头。 白弯弯顿了顿,又真诚说道:“这位小姐你说话真的很像我们村里大婶,我刚刚仔细一瞧,你长得也挺像我们村里大婶的,让我瞧着很是亲切!” 白弯弯没说假话,她真的跟李氏很像,是个美人。 “噗!” 围观的贵女中有个小姐实在憋不住了,喷出来的笑声在二楼十分响亮。 其他贵女仿佛被打开了开关,整个二楼都回荡着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 左丞相的女儿更是大声问白弯弯是来自哪个村,白弯弯羞涩地回答:“各位小姐肯定不知道,离京城挺远的,我们村也没啥名人儿。” 那十足的村姑样儿更是让各位小姐笑得直不起腰,白慕苒居然和一个真村姑讨论“我是村妇,那你是什么?” 白慕苒是再也待不下去了,狠狠记住了白弯弯的脸,叫上青儿就离开了玩玉阁。 白弯弯看着白慕苒冒着怒气的背影,心情十分舒爽,不禁感慨二丫老实人的人设有时候真的太好用了,气人! “唐婉儿你上哪儿找来的村姑,这么好玩儿?” 左丞相的女儿赵佳仪看白慕苒一向不顺眼,此刻也是心情大好。 唐婉儿却不爽了:“这是我朋友,不是什么用来玩的村姑!” 白弯弯也是十分无语,除了唐婉儿,京中这些贵女大多都是骨子里的高人一等,不过这个社会也就是如此吧。 赵佳仪有些惊讶:“不是吧,你还真和村姑交朋友?” “关你屁事?” “哼!” “婉儿,你快挑礼物吧。” 白弯弯不想再出啥事,赶紧转移话题。 唐婉儿也是想起了正事,不再搭理赵佳仪,贵女们基本上都是来给院长挑寿礼的,大家也是赶紧散开,生怕好东西别人抢先一步拿走。 趁别人专心挑寿礼的时候,白弯弯悄悄踱到了最角落的那个没有摆什么货物的架子,齐遇说了,她的小钱钱就在这个架子和墙壁的缝隙里。 白弯弯往里一瞧,果然有个小荷包,跟上次不同,这个荷包十分精致,很符合玩玉阁的气质。 白弯弯蹲下,站起,荷包就落入了她的掌心。 假装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来,打开一瞧,里面是四张银票,都是面值一百两的。 怎么多了?齐遇不是说三百五十五两吗? 她哪儿知道,这是延迟发放的利息呢,一生要强不愿被人看不起的太子殿下! (沈遇:本宫才不欠债,利息拿去!) “弯弯,咱们下去吧!” 唐婉儿挑了一个小玉船,和玉如意,白玉镇纸比起来,不是很贵重,却十分有趣,船上面还有小人,画面十分生动。 没想到结账的时候,唐婉儿的钱居然不够,整整一千五百两! 唐婉儿荷包里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三张一百两银票,还有一百两银子银子,加上张二娘给白弯弯的那个荷包里面的四百两,也还差两百两。 “能打折吗?” 唐婉儿摸了下脸,好像脸也不是很值钱。是她家太穷了,还是这里太贵了? 周青莲隔五年才过一次寿,这还是唐婉儿第一次来玩玉阁,张二娘也没来过,只有冤大头才来玩玉阁买玉,但是她知道贵,却不知道要这么贵,一个小摆件都贵得吓人。 猪三一脸为难,道:“唐小姐,不是我们不愿意,而且没办法啊,这是吴大师精心雕刻的孤品啊,世间仅此一件!如果打折了,吴大师肯定不会再和我们合作了。” 又是吴大师! 坑了白慕苒,又坑了唐婉儿。白弯弯看唐婉儿实在喜欢这个,就拿出自己刚刚到手的小金库,取出两百两银子递给猪三。猪三看着这小姑娘手中的荷包,这钱有些不敢接,这不是殿下让他塞到架子后面的荷包吗? “哎呀,唐小姐,看你实在诚心,我就冒着风险给你打个八折,一千二百两就拿走,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让吴大师知道了不好。” 猪三当没看见白弯弯递过来的银钱,低声对唐婉儿道。 ”好好,多谢朱掌柜!” 唐婉儿爽快地付了钱,白弯弯不用花钱了,自然也开心,叫上白吃了玩玉阁好几碟糕点的王麻子愉快地出了玩玉阁大门。 猪三看着白弯弯离开的背影,愉悦地哼起了歌儿,他可是比他们头儿更先知道他们到处塞的的这些钱是给谁准备的。 嘿嘿,居然是个姑娘。 第27章 谁不会背诗啊 白弯弯出了玩玉阁就以教王麻子识字需要买些启蒙书的理由进了斜对面的及第书肆,她宅子的房契在这里面藏着呢。 王麻子进了书店比在玩玉阁还拘束,让他自己挑一本《三字经》也不敢选,生怕自己把书弄坏了。 “哎呀,这书哪有这么脆弱啊,就这本吧,字挺好看的。” 唐婉儿给他挑了一本字体工整的,适合初学者。 白弯弯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时代的书,突然有些激动:“婉儿,这书都是用手抄的?” 唐婉儿有些不解:“对啊,不然用脚啊。” 白弯弯已经快乐得要飞起了,大昭居然没有印刷术! 这,她不赚钱谁赚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弯弯越想越开心,扶着书肆的架子仰天大笑,把唐婉儿吓一跳,自己刚刚这句话有这么好笑吗? “咳咳,婉儿你真幽默。” 白弯弯发现自己已经吸引了书肆里面所有人的目光,不禁有些尴尬。 “我去那边看看话本,你们继续挑着吧。” 白弯弯找个借口遛了,去了书肆的话本区,仔细一瞧,还真是什么类型都有,江湖武侠的,儿女情长的,妖精志怪的,狗血八卦的,看来京城人民的文化生活还是比较丰富的。 “掌柜的,《四州游记》在哪儿啊?” 沈遇说她的房契就夹在这本书里面,可是她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有这本书。 无聊了半天的猪五听到四州游记,瞌睡都飞走了,可算是来了。 头儿可说了,今天他的任务就只一个,把这本书送出去。 这书是前朝一个官员所着的一本游记,这位官员文学造诣很高,但是特别愚忠,在沈遇曾祖父杀进皇城的时候指着他鼻子大骂,最后自然是和前朝一起灰飞烟灭了。 他的书在本朝也成为禁书。没人敢看,也没人敢卖(某个不孝子孙除外)。 所以只要提出要这本书的自然是他要送的人。 猪五露出比猪三还热情几个度的微笑,上前道:“姑娘真是好运气,这书可是孤本,就咱们及第书肆有,看你跟这本书也是有缘,跟我进内室去拿吧。” 两人交谈都很是小声,其他人见掌柜带她进了内室,也不奇怪,有些不怎么畅销的书都是放在里面的。 及第书肆的内室比外面还要大,里面除了众人以为的不畅销书,还有很多价值连城的孤本,但是很破旧封面都看不清,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书放在一起,很难引人注意。 当然如果有心人注意到了某本书,及第书肆也是会卖的,他们向来看中缘分。 跟玩玉阁的猪三喜欢狮子大张口不同,猪五管理的及第书肆卖书从来就是看心情,看眼缘。除了外面那些明码标价的书之外,内室的这些书,不管是孤本还是没有价值的杂书,看买主顺眼就白送,不顺眼就喊上天价,哪怕他拿的书根本不值钱。 “姑娘,这本书就送你了,一定保管好,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这被举报到官府了还是得罚钱的。 “好,多谢掌柜!” 白弯弯拿到书以后赶紧翻阅,里面果然是一张房契,还有房子的地契。 小心地把书放进怀里,正想离开,就被提前午睡的沈遇叫住了。 “让掌柜给你挑几本诗集。”沈遇第一句话就让白弯弯迷惑了。 “干嘛。” “新任务,背诗。” 白弯弯有些不情愿,论语都还有一点没有背完,之前齐遇还说要背《孟子》,怎么又加了背诗啊。 最重要的是:一个月前还是高三学子的白弯弯需要背吗,她背得够多了好吧! “不用买,我会背,晚上回去完成。” 沈遇有些不信,她哪像是会背诗的样子,之前连《千字文》这种启蒙书的意思都得让他解释。 最后白弯弯在沈遇的催促之下还是买了一本,就当看看大昭诗歌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白弯弯上了马车以后就一直在翻阅诗集,一边看一边发出奇怪的笑声,搞得唐婉儿确定了几次她看的是诗集而不是话本。 她怎么知道此刻的白弯弯满脑子都是: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没有李杜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时候装逼给齐遇看看了! 她发现了,齐遇这个残次品系统,缺乏的数据就是她那个世界的数据,他对于大昭的数据是掌握得比较多的。 “弯弯姐真是太厉害了,不仅看得懂诗,还能从中得到乐趣,我也一定要跟上步伐!” 王麻子又被激励了,当即翻出自己的《百家姓》,好吧,一个字儿都不认识。 马车停在了珍馐阁,张二娘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今天他们是出来花钱的,自然要吃最贵的! “娘,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点这么多好吃的啊!” 唐婉儿尝了口珍馐阁秘制珍宝鸭,美滋滋地问道。 “你还问!还不是你,把林焱手给捏断了,我看啊,这次不把唐府赔光是不行的,所以我和你爹决定与其便宜了林家,不如自己花掉!” ”噗!” 唐婉儿惊得刚喝进嘴里的茶都喷出来了,“不可能赔那么多吧!” “娘可没骗你,当年林焱和文昌侯府的小公子打闹,落到水里,就得了一场风寒,最后林家要了五万两的赔偿金,还是陛下亲自点的头。” 张二娘说到这,又安慰道:“没事,我们现在也拿不出五万两。” ”陛下怎么……”唐婉儿有句脏话想说,但不敢。 【文昌侯的小儿子可是真的想要林焱的命,五万两已经是父皇偏心文昌侯了。】 沈遇没想到这件事会被传成林府讹人,这文昌侯着实不简单。 “娘,我不吃了!” 唐婉儿往窗外看去,正好看到了下方路过的林焱,火速放下碗,从窗口跳了下去。 “你们瞧瞧她,一天风风火火的,哪像个姑娘家!” 张二娘对着白弯弯发牢骚,眼神却是带着笑意。 白弯弯笑着回道:“婉儿这样多好啊,活得自在。” “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28章 活字印刷! 唐婉儿自从中午去追林焱后,就一直不见人,直到晚上唐府用饭的时候才回来。 “爹,娘,咱家不用赔钱了!” 唐婉儿一进饭厅,就兴冲冲地宣布这个特大好消息。 张二娘:“怎么说?” “我今天不是去追林焱了吗,我本来是想威胁他不准讹我们家,没想到他说他根本就没告诉他娘是我干的,只说是自己不小心。” 唐无敌惊喜道:“那就太好了,我就说林焱这小子人还是不错的!” 唐婉儿翻了个白眼,林焱明明是自己顾着面子才不说的好吧,加上林子恒绝对不会多嘴说她和林焱一起回来的,林夫人自然想不到唐婉儿身上。 “那你今天一下午干嘛去了?” 张二娘到底心细点,既然林焱本就没说,唐婉儿怎么耽误了一下午。 “没,没干嘛啊,就随便逛逛。”唐婉儿听到这个问题,开始闪烁其词,耳朵都有点微红,她能怎么说,自己和林焱不小心进了青楼,然后在里面躲了一下午? 今日下午,林焱的钱袋又又又被偷了。唐婉儿本着还林焱人情的想法和林焱一路追过去,最后跟着小偷七拐八拐翻进了一个院子,进去以后没看见小偷,两人在一个空屋子没找到正准备出去时,进来了一男一女,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些少儿不宜的话。 躲在床底的林焱和唐婉儿听得耳朵都红了,这竟然是青楼! 接下来就是全程听直播,唐婉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林焱也是。 最后钱袋也不找了,两个保持着诡异的和谐各回各家。 “总之,不用赔钱了,弯弯,去我院子玩儿!” 白弯弯还没吃完呢,茫然地被唐婉儿拉走了。 “婉儿,你下午到底干嘛去了?” 欣赏完了唐婉儿的闺房,白弯弯好奇地问道。 她撒谎水平实在太差了。 “就……” 唐婉儿红着脸,把事情讲了一遍,白弯弯听完就一个感受:就这? 她看唐婉儿脸这么红,还以为和林焱发生了什么不可说之事呢! 不过对于他们这么单纯的孩子来说,听墙角什么的也是挺刺激了。 白弯弯又正儿八经地给唐婉儿上了一节生理卫生课,让她淡定对待。 唐婉儿已经惊呆了,她以为弯弯肯定会很惊讶,没想到她懂得如此之多,并且对这种事十分坦荡。 “哎,我也是听我们那儿的大夫讲的,他说这就是很正常的生理行为,我们人也是这样一代代繁衍的。” 白弯弯顺手就给白大夫扣了个锅。 两人又聊到了女性每个月必来的亲戚,唐婉儿快十四岁,已经来过几次了,还很大方地给白弯弯展示了自己的月经带。 白弯弯越看越头疼,她好想念卫生巾,这身体之前营养不够,现在还没来初潮,可后面总是要用的啊。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白弯弯才止住话头,起身告辞。 今天特意早睡却听了半天闺房话题的沈遇终于松了口气,他真的无意偷听女儿家的私房话。 “齐遇,你醒了没有啊!” 在白弯弯回到自己房间,第三次发问以后,沈遇才回应了一声,让她开始背诗。 白弯弯转了转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提议道:“如果我背的诗是你没听过,并且觉得写得特别好的,你能不能算贵一点儿。” “可以,如果你背的诗让我觉得合格,一首二十两。” 沈遇根本不觉得白弯弯能背出多好的诗,从她表现出来的知识储备就知道她那个世界,好像并不注重这方面的学习。 “嘿嘿,可以。” 白弯弯从小学课本的开始背,从李白的《静夜思》背到《蜀道难》,从杜甫的《春夜喜雨》背到《登高》,加上她上个月穿越之前正背得熟的《琵琶行》,《长恨歌》,前前后后背了三十五首。 “就先这样吧,其他的有点想不起来了。”白弯弯喝了口茶润喉,语气略有遗憾。 沈遇此刻已经惊呆了,每一首诗他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每个诗人的风格都截然不同,但同样惊艳,他完全可以从李白的诗里感受到他生活在怎样的盛世,也能深深体会杜甫的忧国忧民。 “弯弯,你可不可以把这些诗做成诗集,卖给及第书肆,这些作品应该传颂出去!” “啊?” 白弯弯真没想过用别人的诗赚钱,卖就算了吧,不过齐遇说的没错,这些作品在大昭也可以继续发光! “好,那我明天就写出来,交给及第书肆,就用诗人们本来的名字。” 白弯弯觉得自己就当个编辑吧,把他们的诗集合在一起,然后交给书肆。 “对,齐遇,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说。” 白弯弯差点忘了,她的活字印刷! “我今天去书肆发现大昭居然还是手抄书,也就是说还没有印刷术!我准备用活字印刷跟书肆合作……” “活字印刷是什么?” “哎呀忘了你不知道了,活字印刷就是把木头雕成字,然后按照文章的顺序排版放在板上面,反着放,然后刷上墨,纸再往上一贴,纸上面就有字了!这样就可以印刷好多本,省时省力,想印什么书都可以。” 白弯弯大概讲了一下,没说很清楚,但是沈遇听懂了,他今天真的大为震撼,这种大昭都没出现的技术,在她那个世界居然是她一个普通学生都能知道的。 “齐遇,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很好,及第书肆是大昭最大的书局,你可以和他们合作,各方面都有保障。” 沈遇有些心不在焉,他已经在想怎么把这个技术推广到大昭了,寒门子弟读书难的一个门槛就是书本太贵,如果大昭掌握了活字印刷术,成本将会大大降低。 “好,我也觉得他们掌柜挺不错的。” 两人又聊了些具体实施的细节就互道晚安了,当然晚安的只有白弯弯,沈遇是没办法静心休息的,今晚的收获与震撼都太多了。 天之骄子沈遇终于跳出了时代的局限,看到了更远的未来,他想,看似强盛的大昭其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29章 事情谈妥 卯时刚到,外面的天色将将破晓,东宫已经随着主子的起身苏醒了过来,众人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哎哟,猪头你是不是又胖了?”全喜站在书房门口,对着猪一调侃道。 猪一是猪卫的一把手,但和其他十一卫的首领不同,猪一性格随和,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一样。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富态商人,完全没有暗卫的感觉,全喜跟他相处也最为放松。 猪头是鼠一给他起的外号,猪卫的头儿嘛。 “你倒是眼尖,还得麻烦全喜公公通报一声。” 殿下的书房,除了龙卫,其他暗卫都是不能随便进出的。 很快,猪一就被全喜领到了沈遇面前,沈遇直接扔给他一叠稿纸,猪一恭敬地接过,小心翻阅。 上面是沈遇刚刚匆忙完成的关于推广活字印刷的一些想法,他只是给个大概方向,具体方案需要猪一去制定实行。 “殿下,这活字印刷是何人发明,这可真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猪一看完十分激动,他自然明白现在读书的成本有多高,一本启蒙书请一位书生抄写至少需要三百文,加上各种成本,卖出去得一两。而一两银子买一本书对于寒门子弟来说是可望不可即。 “这你不用管,明天她会去及第书肆找猪五合作,让猪五配合即可。” 猪一退下以后,沈遇召来了鼠一,又安排了好一些事情,才开始用饭。 与此同时,白弯弯也难得起了早床,开始默写唐诗三十首,写完以后又画了一张活字印刷的介绍图,准备把这些都一并交给及第书肆。 “图还是画得很可以,我真是有天赋,这个字……应该也是有天赋的,第一次写呢!” 白弯弯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 用过午饭,白弯弯叫上王麻子就出门了。至于唐婉儿,因为院长生辰快到了,她正努力背书以应付院长的随时抽查呢! “弯弯姐,你的意思是说,只要这个谈成了,不仅可以赚很多钱,而且以后买书就会很便宜了!” 一路上,白弯弯给王麻子仔细讲解了一番,让王麻子对她的崇拜又上了一个台阶,哎,太优秀了就是这样,很无奈。 “没错!到时候赚钱了,我就送你去书院,我想了一下,后面我可能会比较忙,没有太多时间教你,你每天去书院学习,下学回来我再给你辅导!” 从下河村到京城的大半个月里,白弯弯也是认了这个小弟。 及第书肆门口,猪五早早就在那儿候着了,看到白弯弯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几分。 “姑娘,今天是要买什么书啊?” 猪五按下心中的激动,装作平常招待客人的样子。 白弯弯表明自己有东西想卖给书肆,猪五十分上道地将白弯弯带到了二楼,这是书肆内部人员才能进来的。 “朱掌柜,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本诗集,您看看愿不愿意收。” 白弯弯不愿承认那只能勉强辨认的字是她写的。 猪五接过诗集,看到“唐诗三十首”这个标题也是被狠狠辣了下眼睛,这种字还能出诗集? 不过这是殿下交代过的,猪五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再往下看,越看越惊艳,果然如殿下所说,是整个大昭诗坛都比不过的作品。 “白姑娘,不是我自夸,我这些年看过的诗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这等品质的还是第一次见!不知这唐诗是什么意思?” “哈哈,这,我也不知,我也是偶然得到的,可能这些诗人是一个地方的吧。” 这个世界的历史和白弯弯之前的世界有相似之处,秦朝统一之前是差不多的,但之后历史走向就有所不同,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过大唐。 “姑娘可还有其他东西?” 猪五将诗集小心地放好,隐晦地提醒白弯弯。 白弯弯赶紧点头,拿出自己准备的资料:“有的有的,朱掌柜,您看看,这活字印刷术。” 猪五虽然之前就已经听猪一说过了,但到底没有白弯弯画得详细,细细思考一下,心中更是激动,这印刷术对大昭的影响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 对于合作一事,猪五自然是一口应下,但是他的任务可不是这么简单。 猪五想了想,正色道:“白姑娘,您清楚这活字印刷对于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是极其有利的。我们及第书肆虽然只是一间书肆,但是也愿意为所有读书人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我希望白姑娘可以把这个技术开放给所有书肆,但是白姑娘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谈一个满意的价格。” 白弯弯开始有点懵逼,后面听懂了,这掌柜的意思是说他不会搞独家垄断,挤压其他书肆的生存,他想把这技术推广到整个大昭,然后为了她的利益,他会帮她谈一个好价格。 “嗐,还以为啥事呢,朱掌柜愿意让其他书肆也使用这个技术,自然是大好事,对我来说也是百利无一害。” 白弯弯当然不会拒绝,她开始还想的如果及第书肆想搞独门秘技,她就开个天价吓退对方,她本来就希望更多人可以读书识字。 “多谢白姑娘!“ 猪五清楚,如果白弯弯和及第书肆搞垄断,再各自分成,从中得到的利益绝对比把技术分享出去得到的更多,但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有更高的目标。 事情谈好以后,猪五热情地将白弯弯送出大门,并给了白弯弯五百五十两的银票。其中五十两是诗集的价钱,五百两是及第书肆使用活字印刷术的定金,后续会根据活字印刷术产生的效益与白弯弯进行分成。 目送白弯弯上了马车以后,猪五就开始安排和其他书肆老板的见面之事,同时,还得向殿下汇报。 “白弯弯,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世这件事了?” 平安锁里的沈遇看着正在和王麻子兴奋数钱的白弯弯,觉得头都大了,他为这件事忙活这么久,她是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啊哈哈哈哈哈。”白弯弯一阵尬笑,她真忘了,她本就不是白二丫,对真实身份什么的并不是很在意,最重要的是,前世今生,她都对亲生父母没有任何期待。 虽然之前说要报仇,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觉得白慕苒只要最近别再来杀她,她暂时可以先专心搞钱。 (还是因为上次追杀没有真的吃到亏,还白捡了个小弟!) 第30章 芸娘 “白姑娘,前面的路堵住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白弯弯掀开车帘一瞧,前方确实是被百姓堵住了,一圈围着一圈,标准的吃瓜群众。 白弯弯秉持着撞上就不要错过的原则选择下车吃瓜,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就看到两个彪形大汉拎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旁边地上还倒着一个妇人。 这场景,看起来非常需要警察叔叔来伸张正义。旁边围观的百姓们有骂的,有怜悯的,却没有站出来阻止的。 “你们放了我女儿,我求求你们了,我会还钱的,我一定会还的!” 妇人看起来面黄肌瘦,半个身体拖在地上,双手却死死地抱住了一位大汉的腿。 “滚开!老子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还钱,你拿什么还?” 大汉毫不客气地踹了妇人一脚,手中的小姑娘被吓得哇哇大哭,声音嘶哑地叫着自己的娘亲。 白弯弯看不过眼,正想上前劝阻,却不知被谁踹了一脚,整个人飞到了妇人的面前。 【非要使这么大的力?】 沈遇也随着平安锁一起飞出了白弯弯的衣襟,心里对鼠一很是不满。 “……” 白弯弯趴在地上和妇人尴尬地对视了几秒,在众人的围观下淡定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大汉正色道:“就算她欠你的钱,你也不能强抢民女,这可是犯法的。” 白弯弯记得元镜说过,大昭只有奴籍是可以随意买卖的。 “哈哈哈哈哈我可不是强抢,这是她爹给我的这丫头的卖身契,如果还不了钱,就拿这丫头抵债。” 白弯弯看着大汉掏出来的卖身契,白纸黑字,确实是如大汉所说。 “真是个畜生,多少钱?” 白弯弯实在做不到当没看见,这个小姑娘和二丫本质都是一样的,被亲爹当作一种财产,而不是一个人。 “怎么,你要帮他们?”大汉倒是来了精神,比起一个不知道卖多少的小丫头,还是真金白银更好。 “多少?” “本金五十两,利息一百五十两,一共二百两。” ”尼玛……” 白弯弯有句脏话不知该讲不该讲,这是高利贷呢! 最终还是付了二百两,两个大汉也如约放下了小姑娘,母女俩抱头痛哭,周围百姓纷纷鼓掌,只有王麻子懂白弯弯现在的心痛。 还没捂热的两百两,没了! 妇人安抚好女儿的情绪,带着女儿一起径直走向白弯弯,没说一个字就下跪磕头,最后还是白弯弯好说歹说才让妇人停下。 “姑娘,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姑娘。”妇人跪得笔直,面色坚定。 白弯弯很是头疼,磕头是停下了,就是跪着不肯起来。 最后白弯弯想到齐遇给自己的宅子确实还需要人打理,就收下了妇人,让她带着女儿帮她看宅子,正好她也还没去瞧瞧。 宅子位于内城白虎大道折桂巷,这地儿真是寸土寸金,临近太学街,在这儿住的基本都是太学学子及其家眷。 “天啦,弯弯姐,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个宅子!” 王麻子进了大门就开始嚎叫,其实这个三进的宅子比起唐府小了不少,但是对于白弯弯二人来说确实很大了。 “保密!”白弯弯也懒得解释,反正王麻子自己会脑补一切。 “我懂我懂!”王麻子果然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其实他啥也不知道,但是弯弯姐很厉害,毋庸置疑! 【………真是好糊弄。】 沈遇忍不住想,这就是物以类聚吧。 “小姐,奴婢叫芸娘,小姐怎么称呼?” 芸娘很快适应了新身份,一举一动,完全像个大家婢女,安静得跟在白弯弯身边,连她喝口水都得提前试试水温,让白弯弯怪不自在的。 “芸娘,我叫白弯弯,你叫我弯弯就行了。” “白……弯弯?”芸娘神情突然有些恍惚,低声呢喃着。 “芸娘?” “小……小姐,奴婢是不能称呼主子名讳的,这不合规矩。” 芸娘回过神,温婉有礼地回道,一点儿都看不出刚刚她在街上的狼狈。 “我不是你主子,我又没有要你签卖身契!你还是良民!” “小姐心善,奴婢却不能因此没有了分寸。”芸娘也是油盐不进,白弯弯终于感受到了古人的固执,最终也是懒得纠正了。 继续参观完宅子,白弯弯和王麻子各自给自己选了房间就回唐府了,等芸娘收拾好以后他们再搬过来。 芸娘把白弯弯送上了马车,目送他们离开,脑子里回想着她看到的那个平安锁,陷入了沉思,这真的是巧合吗? ***** “小姐,这是豫州那边的来信。” 孙嬷嬷小心地取出书信,递给白慕苒,这封信日期是二十天之前的,可是现在才到。 (暗中使绊子的鼠一:深藏功与名) 白慕苒不满地展开信纸,随着时间的流逝,脸色更加阴沉。 “跑了?二十天前就跑了!孙嬷嬷,这就是你办的事?” 白慕苒的一张美人面,此刻也是扭曲到了极点,如果白弯弯在这里,一定会从中看出几分白慕苒亲祖母赵氏的风采。 “小姐,我堂妹说了,查出是往京城跑了,还给我寄了画像,只要她在京城,一定逃不了的!”孙嬷嬷赶紧表态。 “京城……” 白慕苒并没有被安慰到,心里更是焦急了几分,那个乡下丫头为什么会来京城,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总归是夜长梦多,得快点解决掉。 “把画像给我。” “是。” 白慕苒打开画像,更加生气了,这画的是人是鬼?凭着这副画像能找到谁? “废物!都是废物!” 画像被重重扔在了地上,孙嬷嬷跪地认错,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堂妹这么坑人,所谓画像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更别提用它找人了。 “现在立刻派人去城门,码头,还有客栈打听白弯弯!” 进出京城必须出示黄册,如果真的来了,守卫未必没有印象。 孙嬷嬷领命以后就迅速离开了,她可不想成为白慕苒的出气筒。 第31章 他是你爹啊 “起,不起,起,不起,起……” 白弯弯掰着手指头,认命地起床了,哪怕此时已经日上三竿,她还是觉得好困,昨晚和齐遇聊得太晚了。但是三天她就跟朱掌柜说好了今天和他一起去作坊看看印刷情况,不能鸽人啊。 “弯弯,弯弯!我发现了一本超级好的诗集,哼哼,院长一定会喜欢的!” 白弯弯刚穿好衣服,唐婉儿就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的正是白弯弯交给及第书肆的唐诗三十首,不过她手中的是由及第书肆重新抄写的,那字好看得不是一点半点。 “婉儿,这本诗集现在很火吗?” “当然!” “那你院长应该看过了吧。” “……” 唐婉儿顿时被泼了盆冷水,也是啊,她都能知道的诗集,院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还是她今天上午经过及第书肆的时候看到大家都在抢,自己才跟着抢了一本。 唐婉儿不知道,这本诗集之所以如此火热,还是太傅李简看了以后评价这可以称得上大昭第一诗集,顿时引起文人学子争先拜读,周青莲对李简一向十分尊崇,自然也没有错过。 白弯弯看着唐婉儿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也是觉得十分好笑,开口安慰道:“没事,我这里有另一本诗集,和这个诗集是同出一脉,市面上都没有,晚上给你!我现在得出门啦。” 她晚上脑袋再挤挤,应该还能挤出一本诗集。 “好啊好啊,弯弯,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唐婉儿顿时活力满满,嚷嚷着要跟着出门,明明她刚刚才回来。 白弯弯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同意啦。 两人午饭也没吃,跟唐夫人打个招呼就出去了。王麻子今天去学堂了,是太学附近的一个启蒙学堂,学费挺贵,一年50两,但是白弯弯懂,这就是全国顶尖幼儿园,不拘年龄,只要愿意学,交得起钱,都可以去。 “哎哟,白姑娘你可算来了!” 白弯弯一下马车,猪五就急忙迎上来了,他可等了好久了。 白弯弯也是一脸歉意,还没开口就被猪五带上了去作坊的马车。 这三天,猪五做了不少工作,和京城各大书肆的老板都谈好了,一起建立了大昭第一家印刷作坊,人手也招得差不多了。 到了作坊以后,白弯弯意外地发现了个熟人,宋知意。 宋知意是好学书肆的姚老板重金请来写字的,毕竟这可是要印刷成千上万本书的,字可不能丑了。 今天是第一天开工,宋知意写一个字,后面的刻字工就马上着手刻字,看起来也是井然有序。 宋知意和白弯弯二人微微点头致意就继续写字了,不过在听到白弯弯就是印刷术的发明者时也是惊讶不已。 白弯弯有点惭愧:“没有,这也是我偶然在古书上看到的,担不起发明者这个称号。” 姚老板带着猪五与白弯弯参观了整个作坊,虽然时间匆忙,但是几大书肆全力配合,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整个作坊倒是有点现代流水线的那味儿。 沈遇看着也有点满意,没有辜负他的心血。这作坊是沈遇从白弯弯那里取经以后结合大昭的情况设计的,运转效率十分不错。 白弯弯看着宋知意的字,越看越羡慕,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他的字用来印刷,也可以叫宋体吧! “哈哈哈哈哈宋体。”白弯弯越想越乐,对着宋知意道:“咱们相识一场,能不能给我一份字帖啊,我觉得你这个宋体蛮好看的!” “哈哈哈哈白姑娘倒是会取名,我也认为知意的字已经可以用来临摹了。” 姚老板很是捧场,宋知意却是有些汗颜,只有大家的字才可以自成一体,他认为自己还不到那个份儿上,不过送白弯弯一份字帖到没有什么不可以。 临走前,宋知意叮嘱道:“你可以明日来春芽家里取。” “好。” “哎哟,我的弯弯,你这闷声干大事啊!” 回去的路上,装了半天文静的唐婉儿终于解放了天性,刚刚她可是听得明明白白,这印刷可是弯弯提出来的。 白弯弯一把搂住唐婉儿肩膀:“要不怎么当你朋友呢!” 两人打闹间,前方一辆马车像失了控一样疾速行驶,大路中间正站在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女孩,那懵懂的眼神,完全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白弯弯的腿比脑子快,快速奔向小女孩,抱着她就往旁边滚,却到底晚了一步。 看着即将到达的马蹄,白弯弯翻身护住小女孩,绝望地闭上了眼。 …… “弯弯,弯弯,你别吓我!” 唐婉儿急切地拍打着白弯弯的脸,都给她拍红了。 “……婉儿,我没事??” 白弯弯神奇地盯着唐婉儿,全身好像就脸上有点痛吧,马呢? 一转头,一位中年美大叔正潇洒地下马,身形威武,容貌俊秀,白弯弯觉得,所谓儒将,就是这般吧。 “小姑娘,没受伤吧?” 大叔走到白弯弯身边弯腰关切道,声音低沉,语气温和。 白弯弯把怀中的小女孩交给她赶过来的家人,连忙向大叔道谢,刚刚那匹马上是没有人的,应该是这位大叔制服了这匹马。 “没有伤着就好,不过回去以后还是让你爹娘带你去瞧瞧大夫,受了惊也是会生病的。” “是啊,姑娘,多亏你救了我们小姐,随我们去医馆看看吧。” 原来这是小女孩的仆人,她此刻真是后怕不已。 白弯弯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多谢忠勇侯,婉儿感激不尽。” 犹豫了好一会儿的唐婉儿上前一步,郑重道谢。 白旭这才看清扶着小姑娘的是唐无敌那小闺女,笑着道:“倒是巧了,这小姑娘是你朋友?” 白旭一向寡言,更是不会打听陌生人的事情,但是今天这小姑娘,他总是忍不住多问几句。 “是的,弯弯是外地人,第一次来京城,她在我家做客,明日我会请父亲登门道谢。”忠勇侯不是一般人,她揍了人家闺女儿没道歉,现在他又救了弯弯,唐婉儿不能装看不见。 白旭摆摆手,他不在乎这些,只是他看着白弯弯突然呆滞的脸,忍不住再次对唐婉儿叮嘱:“我看这小姑娘吓得不轻,既然在你家做客,那就请大夫好好看看。” 唐婉儿连连点头,她此刻也是后怕不已,要是没有忠勇侯出手,弯弯真是凶多吉少。 白旭扫了眼周围的群众,皱着眉头道:“孙睿,还不出来道歉。” 那边躲在小厮身后的孙睿此刻也是躲不下去了,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向白旭问了礼,又在唐婉儿的怒视下道了歉,态度十分敷衍。 他从小到大都没低过头,虽然是他撞上去的,但是他也不是故意的呢! 唐婉儿更加生气,白弯弯却还沉浸在刚刚齐遇说的“他是你爹啊”这句话的暴击中没有回神。 她爹,这位救了她的大叔是她爹! 白弯弯没想到她和传说中的忠勇侯会这么见面,心中五味杂陈,她一直都在回避认亲这件事。 平安锁里,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一样的沈遇却是狠狠记了孙睿一笔,文昌侯怎么生了这么个混账。 要不是白弯弯运气好,今天真是不死也残。 第32章 父女缘分 “弯弯,弯弯,你在听吗?“ 唐婉儿真的开始担心了,今天一晚上弯弯都心不在焉的,她骂孙睿的时候都没有和她一起骂,不会真的是魂被吓掉了吧。 白弯弯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地问道:“婉儿你说,血脉相连是真的吗?” 她是不信的,上辈子她就是大冬天被亲生父母丢在了公园里,最后被好心人发现了才送去了福利院。 初三的时候,父母来认她,说她的亲奶奶瘫痪了,希望她能回去照顾老人。她不知道那对夫妻哪来的脸提出这种要求,直接拒绝了,院长也把他们拉入了黑名单。 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也并不相信所谓的血脉相连。 可是今天见到的白旭,让她有点迷茫了,虽然只见了一面,但是她觉得,白旭或许是个不错的父亲。之前婉儿也讲过白旭非常疼白慕苒,如果她们没有被换,她也会拥有爱她的父亲吗? “是真的吧,不然为什么我怎么闯祸我爹娘都疼我呢?” 唐婉儿觉得,只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才会无条件疼爱她。 两人又聊了会儿,唐婉儿拿着诗集离开了。白弯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齐遇聊着天。 “齐遇,忠勇侯是个怎样的人呢?” “智勇双全,忠君爱国,品行高尚。” 太子殿下对白旭毫不吝惜地夸赞,虽然他疼错了女儿,但其他方面确实没的说。 出生富贵之家却愿意和将士们同甘共苦,用兵如神,战绩斐然;身为武将却饱读诗书,才华丝毫不弱于文臣;待人接物更是彰显君子风范,谦和有礼,从不居功自傲;对当今圣上更是忠心耿耿,明德帝登基二十五载,他就尽心扶持二十五年。 白弯弯听完了沈遇的介绍,心中更是纠结:听起来会是个不错的父亲,但是她又不敢尝试,万一他不认她呢?没有那么好呢? 沈遇第一次见这么纠结的白弯弯,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就说明他没你想得那么好,不值得你上心。” 这样一句带着情绪的话却瞬间点醒了白弯弯:对啊,何必纠结呢?她本来一个人就可以生活得很好! 白弯弯终于来了精神:“齐遇,你说得对,如果他不认我,我也不稀罕他。” 沈遇深感欣慰,孺子可教。 “反正我有你呢!” “……” 依然很不矜持! ***** 忠勇侯府。 一家人用完晚膳,白慕苒拿出自己写好的几套祝寿词,请父母兄长为她参谋参谋。 明日就是院长的生辰了,她一定得好好表现。 上次她被唐婉儿打断了肋骨,院长没有教训任何一个人,这就已经说明问题了:院长默许了唐婉儿的粗暴行为。 白慕苒虽然不愿承认,但是她不傻。教习是院长亲自请来的,她对教习的不满,无疑是打院长的脸。 事后她也十分后悔,这么多贵女都不满,只有她当了出头鸟。如果不是当日心情太差,她怎会如此冲动。 想来想去,还是白弯弯的错! “苒儿,你写的这些都极好,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周院长必定会喜欢的。” 叶蓁文采不俗,她说不错那定是不错,白慕苒高兴地看向父兄,两人却都是眉头紧锁。 白慕苒有些忐忑:“爹爹,您怎么看?” 白旭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苒儿,祝寿词怎样都行,但是明日,你院长最想要的寿礼应该是你的道歉。” 白慕苒瞬间垮下了脸,为什么她要道歉,她被打断了跟肋骨,唐婉儿没有给她道歉,她却要跟好多人道歉。 她已经给教习和唐婉儿的娘道过歉了,明日,这么大的场合,她去给院长道歉,其他同窗不知道怎么笑话她。 更何况唐婉儿也在! 白慕苒越想越委屈,不一会儿,眼睛里便蓄满了泪水。 白旭本还想再说几句,此刻也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知道女儿的委屈。苒儿从小娇生惯养,磕着碰着他都心疼,更何况断骨这么严重的伤。 可是这次她实在过分,看不起为国出生入死的士兵,侮辱同窗的母亲,如果白慕苒不是他的女儿,他定会为唐婉儿叫好。 白旭最近也在反思自己,自己常年忙于军务,倒是忽略了对女儿的教导,叶蓁是世家贵女,教养的女儿也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懂百姓疾苦。 忠勇侯世子白慕辰看着母亲对父亲不满的表情,赶紧劝慰妹妹:“苒儿,周院长不是一般人,她可是当世唯一的女大儒,你若在这么大的场合公开道歉,院长定会十分欣慰,更加看重于你。” 不得不说,白慕辰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以周青莲的性子,若白慕苒当真舍下脸面承认自己的错误,周青莲定会对她夸赞有加。 叶蓁听了儿子的话,也是想明白了,满意点头:“辰儿说得极是,到时候谁敢笑话你,只会佩服苒儿你的勇气。” 白慕苒也想通了,认真对白旭道:“爹爹,我明白了,我明日会向院长道歉的。” 白旭没有一点高兴,他的目的是希望女儿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而不是为了院长的看重,可是看着女儿带着泪痕的脸,教导的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罢了罢了。 白旭沉默地点点头,示意白慕辰跟自己去书房。 一路上,白旭都十分沉默,他想,白旭的女儿不应该是这样的。 虽然比起唐婉儿,白慕苒在京中的口碑好很多,可是他宁愿苒儿像唐家那丫头一样。 他又想到了今天路上舍己救人的那个小姑娘,明明身体那么瘦小,却有着常人没有的勇气,眼神纯净且坚定。 “父亲,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苒儿自幼娇惯,所幸年龄还小,慢慢教就是。” 白慕辰是白旭一手带大,自然知道白旭所想,开口宽慰。 “也只能如此了,你作为兄长,也多费费心。” “是,父亲。” 第33章 想读书了 “弯弯!” 白弯弯刚来到楚家酒楼的门口,春芽就热情地迎了出来,她昨日听宋知意讲了弯弯今日要来,一大早就在门口张望了。 “春芽,开业大吉啊!” 白弯弯不好意思地递上了礼物,今天又睡过头了,错过了酒楼的开业典礼。 春芽挽着白弯弯往里面走,今天酒楼开张有优惠活动,吸引了不少顾客。楚兰手艺好,整个酒楼饭香扑鼻,白弯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春芽好笑地把她带到一个包间,这本来就是专门给他们留的,但是婉儿和麻子都没空,林大少爷倒是来了,现下居然和宋知意正聊得起劲。 “你们还有共同话题呢?” 白弯弯坐下,故作惊讶地调侃,果然引来林焱的不满。 “我们怎么不能有共同话题了,白弯弯你就是被唐小三带坏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 白弯弯略过后半句话,看向宋知意。 宋知意优雅地给白弯弯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道:“自然是白姑娘造福天下的活字印刷。” 现在京城最大的热点就是几大书肆联合推出的印刷术,直接降低读书的成本,以前一两白银才能买到的书籍,现在一两百文就能入手,极大地增加了百姓们送孩子读书的热情。 一旁的林焱闻言下巴都快掉了,他听到了什么? 活字印刷是弯弯发明的!!! 白弯弯赶紧又把自己在古书上看到的借口说了一遍,她是真的不敢说自己是发明者。 “古书,什么古书?” 林焱追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知道我一个乡下小丫头,也没什么机会识字,还是我小时候去后山摘野菜的时候,遇到一个受伤的老爷爷,没有办法移动,我见他可怜,每天给他送吃的,他就教我读书识字。”白弯弯眼睛都不眨地开始编故事,目光诚挚。 “所以那本古书也是那个老爷爷给你看的?” 林焱很上道,自己接着编。 “正是,后面老爷爷伤好了,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说起来,还是我的启蒙恩师呢。” 白弯弯脸色遗憾地吃了口楚兰的招牌凉拌菜,好吃! 春芽惊叹道:“难怪弯弯你懂这么多,真是善有善报啊。” 林焱点点头:“你确实是够幸运的,现在很多大儒可不会轻易地把知识传给他人,更别说是女子了。” “女子怎么了?女子不能读书?” 白弯弯拍了拍桌子,很是有几分唐婉儿的风范。 林焱抖了抖,解释道:“不是我这么想,普遍情况是这样。京中虽然有女学,但也只有名门贵女以及天赋非常出众的女子才能就读,大昭很多地方更是没有女学。而且读书就是为了科举,女子不能为官,读书何用?” 白弯弯深吸一口气:“那你读书吗?” “读啊。” “那你会科举吗?“ “自然不会,我是林家大少爷,要接受家业的,怎么能去为官?” “那你为何读书?” “读书可以明理……”林焱说到此处,终于发现了自己刚刚话语的不妥,无奈道:“我知道了,读书不只是为了科举。” 白弯弯问春芽想读书吗,春芽毫不犹豫地点头,她当然想读书了,她虽然没进过女学,可是从小宋知意的爹就带着她和宋知意一起识字,还说她可有天赋了。 她也非常喜欢读书,游记中的世界很大,诗词中的世界很美,甚至可以跨越时间,和先贤对话。 宋知意也难得开口:“女子和男子都有各自的天赋,若女子像男子一样识文断字,开阔眼界,必将推动整个大昭的进步。” 白弯弯敬佩地看向宋知意,不愧是学霸,很有远见! 林焱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满脸通红:“我又没有不赞成女子读书,我只是说很多人都这么想!” 白弯弯几人相视一笑,纷纷给林大少爷夹菜,安抚他的小情绪。 几人享用美食的时候,听完了他们对话的沈遇有个计划在渐渐成形…… ***** 太阳西沉,安静了一天的唐府随着主子们的归来也热闹了起来。 唐婉儿今天拿着白弯弯给的诗集在所有寿礼中脱颖而出,其中的《春江花月夜》更是让周青莲欣喜不已。 “不过没想到白慕苒居然当众给院长还有我道歉了,搞得我也不得不道了歉。” 唐婉儿啃着鸡腿,心情有点复杂,白慕苒着态度搞得她心里不上不下的。 白弯弯听着心里更是确定,白慕苒真的不是什么脑袋空空的娇小姐。 唐无敌听了倒是没想到那么多,直呼到底忠勇侯教女有方。 张二娘翻了个白眼,她就看不惯唐无敌那无脑吹捧的样儿:“也许是忠勇侯夫人教的呢?” 唐大胆啃完一个肘子,擦擦嘴说到:“说不定是白慕辰劝的她呢,白慕辰不回京了吗?” 张二娘哼了一声,习惯性转头问道:“细心你说……” “……” “……” 尴尬的氛围在唐府的整个饭厅弥漫:唐细心呢!那么大个唐细心呢! 最后唐无敌一拍桌子,瞪着唐大胆:“你这个大哥怎么当的,妹妹回来这么多天了,你也不叫细心回来!” 唐大胆正想反驳,张二娘乘胜追击:“大胆你也真是太不关心弟弟了,现在,去,把你弟弟叫回来。” 唐大胆骂骂咧咧地走了,白弯弯和唐婉儿悄悄相视一笑:夫妻俩搁这甩锅呢。 张二娘甩完锅心情大好,看向埋头吃饭的王麻子,问他这两天在学堂的体验如何。 王麻子笑着说书院都蛮好,夫子都非常厉害,同窗也都很照顾他,他学了不少东西。 白弯弯在旁边看着觉得王麻子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吃完饭刚想和王麻子谈谈,却没想到他放下筷子就溜走了,直说自己的课后作业没有完成。 白弯弯握了握拳,她明天倒是要看看王麻子到底怎么回事。 回到小院儿洗漱完毕,白弯弯拿出平安锁对着它念念叨叨。以前读书的时候吧,觉得好苦好累,班主任好凶,作业好多,现在穿越了,不用读书了,整个人却有点提不起精神,她真的很想念校园。 她是孤儿,没有家庭,人生最美好的记忆都在学校了。班主任很严格但是会提醒她加衣服,会记得她每一次进步;同学们更是小天使,她的追星狂魔同桌,每天必做的两件事就是打开爱豆微博首页以及给她带早饭;她的学霸前桌,长得很漂亮却永远穿着校服,戴着黑框眼镜,轻声细语地给她讲题…… “齐遇!我好想回去,好想他们啊!” “这个本系统做不到。” 沈遇如实回答。 “……我知道,我就是想他们了。” 白弯弯抱着膝盖,全身被孤独笼罩。 “你可以把他们放在心里,但是人要往前看。”沈遇无奈地开口宽慰,“这个世界你会有新的朋友,王麻子,唐婉儿他们都对你很好不是吗?” “是,但是,我想读书……” 白弯弯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小说里的穿越女一样来到古代就大杀四方,大搞事业,她本质还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学生,她还是更渴望校园生活。 更何况,过两个月,唐婉儿的青莲女学和太学一样会开学,王麻子也在书院,到时候她就真的很孤单了。 “那就去读。” “可是我……。” “先回忠勇侯府。” 白弯弯烦躁的把脑袋拱进被子里,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兜兜转转她还是必须回忠勇侯府。 第34章 真正的小姐 今天白弯弯难得起了个大早,和唐婉儿一起守在王麻子院门口,堵住了准备去学堂的某人。 “弯弯姐,婉儿姐,你们有啥事吗?”王麻子迷茫地望着气势汹汹的两位。 “你明显有心事,说,你是不是在书院里碰上啥事儿了?” “没,没有啊。” 王麻子的眼神闪烁,明显是心虚。白弯弯懒得跟他掰扯,直接说今天陪他去书院,去找夫子聊聊。果然王麻子立马急了,老实交代。 他就读于启程书院不晚堂,里面都是十多岁才开始启蒙的暴发户。书院开这种班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赚钱,夫子们除了授课之外其他一概不管,而不管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些学生没几个脾气好的。 王麻子从小混迹街巷,到了书院倒是想老老实实当个学生,第一天进学堂,同窗问他是哪家少爷,他也如实说自己就是个孤儿,幸得朋友资助才能上学堂。 他的真诚却引来同窗的排挤,他们本来就是暴发户,在京中一向被人看不起。现下居然有个乡下来的孤儿和他们一起读书,更是让他们觉得自己脸上没光,每天明里暗里给王麻子使绊子,想把他赶走,只要不扰乱课堂秩序,夫子就不会管的。 王麻子在书院才待两天,书袋就被扔进湖里三次,笔墨被砸了五次,甚至中午在饭堂吃饭都被淋了一身的汤。 他不是不想还手,可是他知道,这京城,没有一个他惹得起的,不能给弯弯和唐家惹麻烦,这才忍气吞声,他想,也许他们过几天就腻了。 白弯弯没想到王麻子这个壮汉还能遇上校园霸凌,王麻子甚至想瞒着她,一时气愤不已。唐婉儿更是抽出了她的大刀,她倒要看看是群什么人在欺负麻子兄。 两人狠狠瞪了王麻子一眼,也不再废话,上了马车就直奔启程书院。 马车驶过闹市,转入书香四溢的太学街,这里坐落着大昭第一学府——太学。虽然同样人来人往,商铺林立,但是却安静有序,繁华中带着一丝肃穆。 太学位于街尾,启程书院位于街头。唐婉儿率先下车,拎着大刀就来到启程书院的门前。守门的书童瞌睡都吓醒了,直呼女土匪上门了。 白弯弯拦住蠢蠢欲动的唐婉儿,礼貌道:“这位乃唐将军之女,并非什么土匪,我们有事与贵院院长商议,还望通报一声。” 书童现下也是清醒了,不敢怠慢,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几人就被请了进去。 启程书院院长长得肥头大耳,对于王麻子被欺凌一事是一问三不知,硬说是误会。 最后还是唐婉儿放话如果院长不乐意管教学子,她十分乐意帮忙,院长这才不敢打马虎眼。让所有欺负过王麻子的学生站出来轮流道歉,回家面壁思过半月,并抄写完经书才能来学堂。 白弯弯在边上看着来气,这个时代,想安稳地读书都需要有人撑腰。 最后白弯弯本想换个书院,但是王麻子不愿意,启程书院已经是比较适合他的书院了。 离开书院以后,白弯弯带着唐婉儿去了折桂巷的宅子,她准备搬出来了。 唐婉儿再不愿意也知道到底是住在自家更自在。 芸娘的女儿妞妞拿着自己的杏仁糖喂给白弯弯,白弯弯笑眯眯地道谢:“谢谢妞妞,但是姐姐吃不了这个,你自己吃吧。” 白弯弯也是来了唐府才发现,这个身体居然杏仁过敏,白二丫以前没机会吃杏仁,也不知道。 芸娘倒茶水的手一顿,温婉道:“小姐吃不了杏仁?” 唐婉儿抢答:“弯弯吃了会起小疙瘩呢。” 芸娘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干涩:“小姐可是来自豫州?” 白弯弯惊讶道:“对啊,你能看出我是哪儿的人?” 芸娘声音有点抖了:“可是淮安县五里镇下河村?” “对,你怎么知道?”白弯弯惊讶不已,她可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她来自哪个村,就连唐婉儿也只知道她是五里镇的。 芸娘凝视着白弯弯的脸,一言不发,喃喃自语:“是像的,我怎么才发现呢?” 白弯弯:“什么?像什么?” 芸娘回过神,尽量平静道:“小姐你可记得救我当日,你摔在我面前,我瞧见了你脖子上的平安锁,那个平安锁,我见过。” 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白弯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个平安锁,干系可就大了。 “你想说什么?”白弯弯的声音含着一丝警惕。 芸娘赶紧解释:”小姐,你误会了,芸娘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小姐,奴婢有话要对您说。” 芸娘意有所指,白弯弯看了眼唐婉儿,无所谓地摆摆手:“你说吧,婉儿不是外人。” “小姐,这可能关乎你的身世。” 白弯弯瞪大了眼睛,芸娘知道她的身世! “我的身世?我身世有什么问题吗?” 白弯弯佯装不知。 芸娘:“小姐平安锁可是从小就带着?” “是的,我娘给我的。” 芸娘又开始喃喃自语:“是了,她一定知道。” 芸娘看了眼唐婉儿,认命道:“奴婢本是忠勇侯府的家生子,后来陪夫人去豫州祈福………徐嬷嬷指认我偷了平安锁,可是我并没有,夫人她最后还是将奴婢发卖了。” 白弯弯不得不感慨,这世界真小,芸娘居然就是那个倒霉丫鬟。 “所以,这平安锁就是白慕苒的平安锁?” 唐婉儿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弯弯和白慕苒这么有缘分呢,才生下来就见过啊。 “是的,平安锁上面的蓁蓁二字是夫人的小字。” 白弯弯继续装糊涂:“所以你是说我娘偷了白慕苒的平安锁?” “不!小姐,李氏没有这个胆子,更别说她从未单独进过房间,在徐嬷嬷眼皮子底下,她根本偷不了,如果说谁能偷走平安锁,只有徐嬷嬷,所以她才会污蔑我。” 唐婉儿糊涂了:“那她干嘛要偷了给弯弯啊?” 芸娘继续道:”我之前也是想不通,但是刚刚,我想通了,根本不是偷了平安锁,而是她换了两个孩子的襁褓!” 白弯弯和唐婉儿一起吃惊地长大了嘴,不过一个是装的,一个是真的。 “小姐,夫人和您一样,也是杏仁过敏,而且,您的长相,和夫人至少有五六分相似。” 芸娘着急地看向白弯弯,生怕她不信她的话。 白弯弯装作迷茫的样子:“不可能吧……” 唐婉儿却是非常入戏地点点头:“怎么不可能呢!这都对上了,我说白慕苒怎么一点儿没有忠勇侯的气节呢,原来根本不是亲生的!” “那她为什么要换孩子呢,她不是忠勇侯夫人最信任的人吗?” 白弯弯一脸疑惑,芸娘果然不让她失望,回道:“哼,她当然是想报复,她恨夫人呢!我也不知原因,但是我在她房中曾见过巫蛊娃娃,上面正是夫人的生辰八字。” 说到这里,芸娘又停顿了一下,感慨道:“也是,难怪她要污蔑我,她怕是知道我看到了,当时我装作没看到也没瞒过她。” 唐婉儿拍掉手中的糖碎,激动道:“这就对了啊!弯弯你才是忠勇侯府的千金!” 白弯弯假装平静道:“这都是芸娘的猜测,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随意下结论。” 唐婉儿不满地撅起嘴:“这平安锁,杏仁过敏,长相也相似,怎么不是证据呢?” 芸娘也有些担忧:“小姐应该就是忠勇侯府真正的千金没错,可是却是难以证实。” 唐婉儿一拍桌子:“这简单,罪魁涡首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明日我就把她抓过来严刑拷打!她还不乖乖……” “婉儿,用私刑犯法吧。” “……” 第35章 筹谋回府 “东西居然这么多。” 白弯弯试着拎了拎自己刚收拾好的行李,居然没拎动,这段时间真是添置了不少东西。 明天她就搬到折桂巷那边去,离太学街近,王麻子上学也方便,她还可以时不时去太学外面瞅瞅有没有好看的小哥哥…… “你在想什么?” 沈遇突然出声,吓了白弯弯一大跳:“没有,我没有想什么小哥哥!” “……” “……” 白弯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正式道:“其实,我想到了一个回府的办法。” …… 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唐府的后门巷子里,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密谋着什么,正是白弯弯,唐婉儿,和一身黑衣的王麻子。 “不是,这青天白日的,穿黑衣作案?” 白弯弯觉得属实有点智障了,唐婉儿认真道:“王麻子说他当初就是这么出场的!” “……行,忠勇侯的行程你确定了吗?” “当然,他每日都会绕路去如意斋给白慕苒买点心。” “好,出发吧。” 几人掐着时间埋伏在如意斋旁边的巷子里,忠勇侯果然准时准点骑着大马过来了。 如意斋的门口排起了长队,在白弯弯让了十八个客人以后,她终于买了点心,拐向了旁边的巷子,身上的荷包轻飘飘的落下,她却毫不知情。 白旭刚看到那见过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那姑娘就走了。下马捡起荷包,白旭快步追了上去,却没有看见人影,这一片巷子四通八达,道路复杂,着实不好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尖利的嗓音响起,白旭眼神一凝,精准确定了小姑娘的位置。 白弯弯狼狈地坐在地上,买的点心撒了一地,眼泪盈满了眼眶。 看着面前拿着大刀的黑衣人,白弯弯哆嗦地取下了脖子上的红绳:“是这个平安锁吗,你拿去吧,别,别杀我……” 黑衣人粗鲁地拿走平安锁,恶声恶气道:“东西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白弯弯绝望地闭上了眼,一滴滴眼泪从眼角落下。 看着眼前这一幕,白旭心口仿佛被重重砸了一拳,眨眼间便飞到白弯弯身边,从黑衣人手中夺下平安锁。 白旭正欲给黑衣人一掌,却被不知道从哪个旮沓钻出来的唐婉儿打断了,她愤怒地站在白旭与黑衣人中间,大声呵斥:“好啊,上次让你逃走了,这次还敢来,看招!” 黑衣人见势不对,立刻逃走,唐婉儿奋起直追,不消片刻,两人身影皆不见了。 白旭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小姑娘,缓缓伸出了手。 白弯弯仿佛没有看见,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对白旭诚挚地行礼:“多谢忠勇侯,您又救了我。” 白旭正盯着自己收回来的手发呆,听见小姑娘嘶哑的声音才回过神:“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只是你,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仇家?” 他又多事了,白旭忍不住责怪自己。 白弯弯擦了擦眼泪:“我也不知道,我生在乡下长在乡下,从来没有与人结怨。上个月,这个黑衣人突然冒出来,要我的平安锁,我逃跑了,路上碰到了婉儿,他这才没有得逞。没想到,来了京城,他还是没有放弃,还想杀我。” 白旭捉住了重点,平安锁。他这才仔细打量自己手中的平安锁,这一瞧,心中更是惊诧:这不是夫人丢失的那块吗? 他和叶蓁少年夫妻,自然是记得这平安锁,上面的字是叶庆亲自刻的,送给叶蓁的周岁礼,叶蓁非常喜爱,婚后虽然没有戴了,也是妥善保存的。 他记得夫人说过,本来是给了苒儿,但是却被小丫鬟偷走了,宁愿被发卖也不说出平安锁的下落。 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里看见了,还为这小姑娘惹来了杀生之祸。 白旭直觉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大秘密,他将平安锁还给了白弯弯,仿若不经意地问道:“蓁蓁是你的名字吗?” 白弯弯戴好了平安锁,摇头道:“不是,这是我娘给我的,我小时候就戴着的,我也不知道蓁蓁是谁的名字,明明我娘也不叫这名儿……可能是我娘祖上传下来的吧。” “你叫什么名字?” “白弯弯。” “弯弯姑娘,我也姓白,咱们还是一家人啊。”白旭突然有些高兴,他和这小姑娘真是有缘。 白弯弯惭愧道:“您是忠勇侯,我家不过是一村户,怎么能说是一家人呢?” 白旭听着有些不太开心,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只道:“我祖父当初也不过是一介村夫,弯弯姑娘,切不可妄自菲薄。” 白弯弯突然有点想哭,闷闷地点了点头。 白旭把白弯弯送到了唐府门口,目送她进了大门,才打道回府,把白慕苒的糕点都忘了。 回府以后,白旭步履不停,直接进了书房,让心腹白令去查查当初叶蓁丢失的平安锁的下落,白令有些疑惑,但他到底没问什么。 窗外,雷声大作,大雨倾盆,院子里大树的枝丫被打得劈啪作响,白旭烦躁地关上了窗户,突然感觉一丝不安。 明月阁里,白慕苒拿着白弯弯的画像,手都气得发抖,居然是她! 那个跟在唐婉儿身边害她被嘲笑的村姑! 愤怒,不安,还有一丝恐慌,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白慕苒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她听见了自己平静的声音:“把画像交给叶安,我只给他一天时间。” 孙嬷嬷埋头应是,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愿意,叶安就是小姐养的一条疯狗。 ***** “哎哟,轻点轻点……啊!” 王麻子叫得白弯弯都不忍心了,唐婉儿却加重了力道:“就得用力,药的效果才能更好发挥。” 今天白旭打向王麻子时虽然被唐婉儿打断,但扫过去的掌风就可以让王麻子吃上一壶了。 “弯弯姐,忠勇侯真是你爹啊,他可真是高手啊!” 王麻子又开始崇拜白旭,他觉得比元大人还帅! “是吧……”白弯弯看向外面的大雨,怔怔出神:不知道他会不会查下去,又能查到什么呢? 刚回到房间,白弯弯就忍不住拿出平安锁跟齐遇诉说自己的担忧:“你昨天说这个办法可行,可是如果他派人去查,知道王麻子接了这个单子,会不会查到我们早和解了,我在演戏骗他,反而认为我包藏祸心?” “不会。” “怎么能够笃定?” “我自然会干涉。” “!!!你真的升级了,这都有办法?” “……是的,相信我就好。” 在沈遇的安抚之下,白弯弯安心地睡去。另一边,被派去给白令暗中送线索的鼠八重重叹了口气:晚饭都没吃完呢! 第36章 太学改革 天刚刚泛起鱼肚白,一丝丝晨光从云层中泄出,雨后的清晨比平日更加清新。唐婉儿照例起身练武,却发现院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初夏,正是虫子们热闹的时候。 “谁!” 一个黑影从院墙边一闪而过,唐婉儿一跃而起,翻过院墙追了上去。 她走以后,一个灰衣少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嘲弄的笑。 少年正是孙嬷嬷心中的疯狗叶安,他是叶家养的死士,三年前被白慕苒从叶庆那里要了过去,专门给她做见不得光的事。 不过以前白慕苒没什么不顺心的,这还是第一次用上他。 他可得好好表现。 将军府守卫森严,但是叶安身法如鬼魅,不一会儿便成功潜入白弯弯的房间。 少女正在酣睡,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一定是做了什么好梦。 “真是可惜。” 叶安口中如是说,眼神却是没有半点温度。不过到底看起来人畜无害,他愿意给对方一个痛快。 翻手握住手中的柳叶刀,还来不及出手,“咻”的一声有东西飞过来。叶安偏头躲过窗外射来的暗器,凝神一看,居然只是片叶子,此刻却深深插入了木质衣柜,可见来人的功力之深。 叶安回望了一眼床上的少女,飞身闪了出去,他从来不是什么合格的死士,并不打算把命丢在这里。 院外的大树上,鼠一冷冷望着叶安的背影,几次踏出去的脚又放下:像唐婉儿那样来个调虎离山就不好了。 鼠一正想着,唐婉儿就气呼呼地回来了,追了半天追了只黑猫,还是条速度快得离谱的胖黑猫? 太不合理了。 白弯弯被摇醒了,但又没有完全醒,闭着眼睛听完了唐婉儿的抱怨,时不时敷衍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没命。 鼠一看着白弯弯昏昏欲睡的脸庞,心中不自觉升起一种自豪感:这任务也没那么无聊嘛。 同一时刻,沈遇这边也是热闹非凡。 御书房门口,大太监福来诧异地看着被砸地咚咚作响的大门,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肃静!” 随着明德帝的一声呵斥,纠缠在一块儿的礼部尚书祝子渊和太学院长随舟同时停下了手,向陛下告罪,御前失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们倒是好本事,当着朕的面儿都能打起来。” 明德帝是个好脾气的皇帝,很多事情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威慑力。 刚刚打成一团的两个死对头此刻跪在堂下一言不发,心里懊悔不已,幽怨的眼神飘向了正悠闲品茶的太子殿下。 说起来,今天两位能打起来正是因为太子沈遇提出的太学改革。 今日上朝时,他首先提出放开女子不能为官的禁令,并在多地设立女子学院,让女子和男子一样读书,科举入仕,入朝为官,让有才华的女子也能为君分忧,为民造福。 这份提议让昏昏欲睡的朝臣彻底清醒了,除了坚定的太子党无脑跟着沈遇走,其他基本都是反对的,女子读书学几个字便罢了,入朝为官,太可笑了。 反对最激烈的就是掌管科举的礼部尚书祝子渊,他是个老古板,哪怕出了个惊才绝艳的周青莲,他也不认可女子可以像男子一样治理天下。 沈遇丝毫不意外,他顺势退一步,既然不同意女子科举,那就让太学作为试验田,允许女子入学,和男子同样的考核标准,如果通过则安排合适职位,根据第一批女官的表现来决定以后是否进一步放开。 沈遇举了很多例子,大儒周青莲,大理寺秦双,江南首富苏家家主苏玉笙,都是女子,却都比大多数男子更有能力与魄力,她们在各自领域上都做得极好。 太傅李简从旁辅助,引经据典,以一当十,舌战群儒,说得反对党毫无还口之力。李简摸着花白的胡子冷笑:辩论,他可是专业的。 一部分朝臣被说动了,愿意让太学先行尝试,不过他们也只是给太子个面子,让太子折腾折腾吧,后面自然会知道此事不可取。 明德帝心中同意儿子的想法,但是他没有当场下结论,因为祝子渊快撞柱了。 一下朝,祝子渊就急着去御书房求见陛下,明德帝看了眼儿子,召来了太学院长随舟。 随舟人如其名,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天赋卓绝却最讨厌当官,最后好说歹说让他当了太学院长,不用上朝,想来就来,才让他在太学兢兢业业二十年。 明德帝说这件事不可能不过问院长便传了随舟,其实是想让随舟对付祝子渊,谁都知道,这两个是死了都要去地下斗一斗的死对头! 随舟来了以后听了沈遇的想法,很是赞同,他最烦的便是一些刻板的教条,女子不能读书在他看来更是瞎扯,这改革完全对了他的胃口。 反对的是他的死对头,他就更来劲儿了,怎么也得把祝子渊拿下。 之后两人辩着辩着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明德帝含着怒火的眼神让祝子渊和随舟瑟瑟发抖,向来好脾气的陛下都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祝爱卿,你上任以来,为了大昭的人才选拔是尽心竭力。朕知你担忧,但是因噎废食不可取,太子的提议可以一试,这件事的就交于你和随院长一同办理。” 明德帝没有惩罚他们而是给了祝子渊一个台阶,祝子渊怎么能不应? “臣,领命!” “臣遵旨。” 沈遇满意地品了口茶,赞了一句好喝,明德帝烦躁地把他赶了出去,连带着几罐上好的雨前龙井。 最近儿子总是一天一个新想法,说出去吓死人。 第37章 太学招生方式 “好无聊啊!” 白弯弯躺在被芸娘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里,百无聊赖。距离上次搞事已经过去了五天,每天都悄悄去忠勇侯府打探消息,但是那边一点儿动静没有。 “小姐,唐小姐来了。” 芸娘端着茶水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急切的唐婉儿。 “弯弯,出大事啦!”唐婉儿猛地灌了一杯水,差点把自己呛到。 白弯弯翻身坐起,拍拍唐婉儿的背:“怎么了?你慢慢说。” “青莲书院没了。”唐婉儿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虽然经常抱怨课业太多,白慕苒太讨厌,但是她真的很喜欢书院的。 “什么???“ 白弯弯直接跳起来,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书院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没有乱说,我今天来找你的时候,路过书院,看到工人在摘牌子,他们说青莲书院从今天起就不办了,呜呜呜呜呜呜。” 唐婉儿到底没忍住,捂着脸哭泣。白弯弯又问她有没有去找过周青莲,唐婉儿却道她直接来了她这里,还没有找过院长。 “所以你都没有搞清楚就以为青莲书院没了,万一是工人搞错了,书院只是换个地址呢?” 白弯弯其实心里也不确定,只是安慰一下唐婉儿,但是不管怎样,总得去问问周院长。 唐婉儿点点头,拉着白弯弯就往外走,目标周府。 马车刚赶到周府的那条巷子就被堵住了,前面乌泱泱的全是各府马车,看来贵女们都得知了消息。 “下车走过去吧。” 两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挤到周府门口,周府的门房忙得不可开交,好一会儿才把贵女们都引到正厅。 唐婉儿一眼就看到了白慕苒,对方也精准地看了过来,可是唐婉儿觉得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身旁的弯弯。 “她肯定又在想怎么杀你!” 唐婉儿靠近白弯弯,小声说道,她已经知道了她们的恩怨情仇,看白慕苒更是讨厌,以前只觉得她刻薄,现在看真是狠毒。 白弯弯也察觉到了那道阴毒的视线,淡定地望看了回去,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 白慕苒气得脸色铁青,真能装,上次就是这么把她骗过去的! 她有心想给她点教训,可是想到这是周青莲的地盘,又忍下了,而且叶安当日暗杀她失败,她担心打草惊蛇。 而且最让白慕苒不安的是,到底谁在保护她一个村姑? 想到这里,白弯弯脸上的笑容更加刺眼了,她背后忍不住发凉,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白弯弯收回视线,让唐婉儿别管白慕苒了,打听消息最重要,拉着她就往人最多的地方凑。 “合并了,当真?” “我也是听我爹说的,确定了,咱们书院要和太学合并,以后咱们就是太学学子了!” 赵佳仪摇着扇子,得意地看着同窗们惊讶的脸,她爹是左丞相,消息不会错的。 白弯弯和唐婉儿惊讶地对视,没想到青莲书院不是没有了,而是升级了? 太学出来的学子是可以直接为官的。 “那我们女子通过考核也是可以为官的吗?” 一个圆脸的小姑娘举手提问,此话一出,哪怕是出身优渥的各位小姐也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炸开了锅,太学的超然之处不就在这里吗? “这……”赵佳仪被问住了,她爹没说啊。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呢?” 清冷的声音响起,音量不大却足以将满厅的喧嚣压下。 “院长!” 众女纷纷行礼退让。周青莲穿着一身青衣,头上一支简单的玉簪,面容丝毫看不出年岁,真是应了那句“腹有诗书气自华”。 周青莲面色有些疲惫,揉了揉额头:“你们都是来问书院的事的吧。“ “是啊,院长,我们真的要和太学合并吗?”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确有此事。”周青莲看着众女震惊的脸色,又道:“合并以后,你们将是第一批有机会做官的女子,三年后,如若顺利通过太学结业考核,你们将会被分配到合适的官职。” 此话一出,大家更是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们也可以做官了吗? “你们很幸运,但是你们要知道,你们是第一批也可能是最后一批,你们的表现决定了女官是否可以继续推行。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着其他女子日后的生活,尊严,以及地位。” “做得好是女子们的榜样,为她们彻底打开关闭已久的大门,如若做得不好,你们也可能彻底关上那扇大门!” 周青莲严肃地望着堂下这些年轻稚嫩的面孔:“你们可能会觉得有压力,但是我告诉你们,这机会不是所有人都有的,殿下已经决定,扩大招生规模,缩小权贵的名额。” “正二品以上大员拥有两个名额,正四品以上一个名额,其他所有名额全部通过考试选拔,本次招生考试面向所有适龄学子。” 话语落下,有为进入太学就读欢呼雀跃的,有为自己依然有名额暗暗庆幸的,也有为自己可能需要考试才能入学低落的,大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以前只要家中有正四品以上的官员,通过简单的入学测试就可以进入青莲书院就读。现在名额如此有限,像唐府这种人口简单的情况情况极少,谁家不是妻妾成群,子女众多。 而且考试面向所有适龄学子,这意味着竞争大大增加,太学,谁不想来呢。 周青莲看着一些士气低落学生,忍不住摇了摇头:“怎么?你们从小就拥有最好的资源,在青莲书院就读,还怕考不过其他普通女子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也确实资质愚笨,怨不得别人。” 这话说得不好听,却成功地给她们打了鸡血,院长说得没错,全天下有多少女子可以从小就安心读书呢? 周青莲又简单讲了几句就让她们退了,这几日连夜和随舟商讨改革一事,着实费了不少心力。 唐婉儿和白弯弯带着爆炸的信息量回去了。 太学招女学生,女子可以为官了,还面向平民招生…… 这可都是大事啊。 第38章 备考太学吧 “爹,您坐您坐,您仔细给我们说说呗,这太学改革究竟怎么回事啊。” 唐无敌才回府,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被自己女儿拽住,还难得体贴地给他倒了杯茶水。 “婉儿啊,你真是长大了,还懂得关心时事了。” 唐无敌欣慰地品了口茶,真甜。 “爹,您快说,怎么突然搞这么大动作。” “前几日,太子殿下提出让女子参加科举,读书为官,那群糟老头子顿时不答应了。太子殿下就说不参加科举可以,但是得先允许太学收女学生,如果通过考核也分配官职,并且如果第一批女官确实不堪大任,那就退回以前的制度,但若是女官表现良好,则考虑进一步选任女官。” 唐无敌难得能把文官那边的事讲得这么仔细,谁让他是太子殿下的忠实拥簇呢! 用张二娘的话说,唐无敌对白旭是崇敬,那对太子殿下就是有点迷信了…… “原来是殿下提议的啊!”唐婉儿满脸敬佩。 唐无敌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也只有太子殿下有这个魄力。” “殿下真厉害!” “那可不呢?咱们殿下那是紫薇星下凡……” 父女俩又开始了你一句我一句的沈遇崇拜,这已经是唐府日常了。 白弯弯听着这脑残粉般的言语,忍不住发笑,但是心里也是认同的,在这个男子为尊,女子作为附庸的时代,让女子为官是对“权威”的巨大挑战。 夫权,父权,君权。 但是幸运的是,当今圣上是明君,亦是仁君,他认同太子的想法,他体察女子的艰难,他这个“君权”愿意让步,他愿意为女子的人生提供更多可能。 白弯弯突然觉得好开心,这好像是个不错的时代。 晚上在张二娘的挽留之下,还是在唐府用了饭才回折桂巷。王麻子还在挑灯夜战,明日就得考试了,他可不想得倒数。 白弯弯给王麻子在及第书肆淘到了启程书院以前的卷子,上面的题都挺简单的,启蒙课,能难到哪儿去,好好背就行了。 “呀!” “啊啊啊啊啊!”王麻子被白弯弯吓得字都写糊了。 白弯弯拿起草纸,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宋知意的字帖确实好用,现在王麻子的字至少比之前好认多了。 “加油加油!看好你哟!” 风一般地来,风一般地去…… “齐遇,我今天听到了一个爆炸好消息。” 沈遇刚上线,白弯弯就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他还没看过她这么兴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这很让你开心吗?” “当然啦!”白弯弯擦了擦自己的头发,“你不知道,来到这里以后,我有多憋屈,李氏,二丫,她们为家里任劳任怨,付出那么多,却没有得到一点儿尊重,好像都是该得的,好像生为女性,就注定低人一等一样。我就想,这种社会,真是糟糕。” “……” 该社会的管理者二号无法反驳。 “芸娘的丈夫欠了赌债,他自己逃了,却把女儿当作财产赔给债主,如果是儿子,他会这么做吗?你看,这些事情,本质上都是一个事情,都是女子地位太低造成的,当权者不重视女子的权益,不关心女子的苦难。” “……” 当权者二号说不出话。 “不过,今天唐将军说是太子殿下想让女子参加科举,我就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大昭虽然落后,但是它是在进步的,大昭的储君看到了被忽视已久的女性权益,看到了女性的力量,总是在慢慢变好的。” “嗯,会更好的。” 沈遇有些惭愧,如若不是白弯弯,他可能也不会现在就注意到女子的处境,或者说,习以为常。 “哎呀,现在突然来了学习的热情,都不想管忠勇侯府的事情了,还有一个半月就是新太学的首届招生考试,我一定得努力考进去!” 白弯弯今天也听清楚了,因为面向平民,以前的要考察的礼仪什么都取消了,主要考经书,策论,算术,书法。 “我明日就去及第书肆买学习资料,时间应该够了。”白弯弯非常有信心,这段时间为了赚钱,经书背了不少,加上以前的底子应该差不多。 而且,备考,高三学子是专业的! “你明日应该没时间。” 沈遇神秘兮兮地开口。 “啊?为啥。” “早点休息,明日你就知道了。” 沈遇虽然没说,但白弯弯也大概能猜到,她能有什么事啊,估计忠勇侯府那边有情况了吧。 ***** 忠勇侯书房,白令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房间里的气压低得难以呼吸。 白旭紧紧捏着手中的信纸,恨不能捏碎。他深呼吸一口气,心情还是难以平静。 他的女儿,生下来就被他视若珍宝的女儿早就被人换了! 当初他匆忙瞧了一眼女儿就奉旨出征,未曾想,这一走,就和女儿分离这么多年。他的女儿,他眼前闪过白弯弯明净的双眼,她是他的女儿啊。 可是白慕苒居然去暗杀她,想到此处,白旭觉得自己心都揪成一团了。他如珠如宝地捧着她,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她知道真相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杀了白弯弯,这是怎样的自私自利,蛇蝎心肠。 越想越难受,他养大的女儿利用他的权势去杀他的亲生女儿,如果不是弯弯命大,现在他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 幸好,幸好,他还来得及补偿,一切都该归位了。 “白令,把那家人请来吧。” “侯爷……您。” “我没事,我的女儿还在,这些都打不倒我。” 白旭面色虽然难看,但是眼神清亮,确实问题不大,白令松了口气,他是真担心侯爷想不通,毕竟他是真疼了白慕苒十几年。 白令怎么知道,在白旭看来,当白慕苒想杀了白弯弯的时候,十几年的父女情意就已经是场笑话,如果她心中真的有他这个父亲,她不会瞒下一切暗中谋划除掉白弯弯,她自始至终都只考虑自己。 罢了,罢了…… 第39章 回府 “我这个字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白弯弯看着自己写的毛笔字,满意点头,芸娘在旁边看了一眼,忍不住佩服自家小姐的勇气,这字,勉强能认吧…… “哎,去考试还是不太行……” 书法作为单独一科考试,定是十分受重视的,白弯弯又把宋知意的字帖拿出来,仔细揣摩。 “弯弯姐!!!” 王麻子风一样飘进了书房,像报复她一样,她的字也糊成了一团。 “你考试考完了?” “考完了,哎呀,这不是重点,你知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谁了吗?” “?” “忠勇侯!” “朝这边来了?”白弯弯站起身,理了理裙子。 “看方向应该没错,我抄的近道,他应该也快了。” 王麻子话音刚落,妞妞稚嫩的声音传来:“娘,娘,外面来了好多人。” “来了。” 芸娘应了一声,开始酝酿情绪,小姐给她安排了一场戏呢。 “你是?” 芸娘打开门,看着眼前的冷面中年人,疑惑问道。 “我是忠勇侯府的,我家侯爷想拜访你家小姐,还请通报一声。” 白令认真地递上了帖子,身后,忠勇侯难得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面色紧张地看向芸娘。 “侯爷!” 芸娘接过帖子认真看过,不知不觉红了眼眶,走到马车前径直跪下:“今日得见侯爷,奴婢想讨个公道。” …… 大门前,芸娘将自己的冤屈徐徐道来,因为徐氏的栽赃嫁祸,夫人的盲目信任,她被随意发卖。 人牙子看她是侯府培养的丫鬟,本想卖个好价钱,却不想被诱进了赌坊,输得裤子都没了,最后将手中长得最好的芸娘送给对方抵债,芸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人”了。 芸娘的丈夫是个赌棍加酒鬼,赢钱了喝酒,输钱了买醉,打骂也是常有之事,最后倾家荡产把女儿抵给债主就跑了。 “如果不是小姐心慈,奴婢怕是活不下去了。” 芸娘哽咽了一会儿,又将自己对白弯弯身世的猜测告知了白旭:“奴婢虽然没有证据,可是也只有如此解释了。” 白旭默默听完,更加感慨这命运的捉弄,一时没有说话。 芸娘举起手:“侯爷,奴婢发誓,绝对没有半句虚言,如若……” “行了,我相信你,今日,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芸娘面色惊诧:“侯爷,您……” “走吧。” 白旭下了马车,面色虽然冷静,但是比平时急切几分的步伐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不确定弯弯愿不愿意跟他回去。十几年的分离,他没有看着她长大了,她就已经长成了让他欣喜的样子。 根据白令的调查,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那户人家把她当牲畜使唤,但是她却从来不抱怨,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努力生活。 看似弱小却会为了李氏奋起反抗;会救助受伤的老人,最后因祸得福识了好些字;最近风靡大昭的活字印刷都是她提出的,但是却低调内敛,不居功自傲,除了少数人,很少有人知道这有她的功劳。 善良,聪慧,勇敢,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戴上慈父滤镜的白旭愿意用任何美好的词汇形容他的女儿。 “弯弯。” 白旭望着廊下那一道浅黄色的背影,轻声开口,生怕吓着了对方。 和王麻子正在讨论考试的白弯弯转过了头,圆溜溜的眼睛和忠勇侯对视,迷茫的小脸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就了然,上前行礼:“咱们去正厅吧。” 白弯弯亲自给白旭端了茶水后就不再说话,正厅里一下安静得有些过分。 “弯弯,你可愿意跟爹回家?” 白旭本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干巴巴地挤出这个问题。 芸娘说过她跟弯弯讲过她的猜测。 白弯弯果然并不十分惊讶,只道:“您,确定我……” “确定!那日看到你的平安锁,我就感觉不对,让人去调查这件事,确实是那徐氏悄悄将你与白慕苒调换,你才是我的女儿啊!” 白旭情绪有些激动,他迫切地想让白弯弯相信。 “从头到尾,我都已经查清,是白慕苒派人追杀你,她从一个月前从自己奶娘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得罪了谁……” 白弯弯面色惆怅,没有惊喜,只有迷茫。 白弯弯这精心设计的表情果然让白旭看得心都疼了,是他这个爹不中用,没有早日发现,还让自己女儿受到如此惊吓。 “弯弯,你跟爹回去吧。” “我不知道,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自由自在的。而且我不懂大家礼仪,没有贵女气度。侯府,也许不适合我。”白弯弯低着头玩手指,像个迷路的小羊羔。 “弯弯你别胡说,你是爹的女儿,侯府就是你的家,你不用适应什么,也不必改变什么,你做什么爹都支持你。” 白旭听到这种话就心碎,哪有女儿害怕回家的。 白弯弯接着沉默,白旭开始回忆她刚出生的事情,眼睛有些发红,“你刚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一点儿,哭声也小,爹就想着等打完仗回来就跟陛下告假,好好养养你的身体。未曾想,这一去……” 白旭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白弯弯也是红了眼眶,她为二丫难过,二丫本来有个很爱很爱她的父亲,可是一场上一代的恩怨报复,无辜的二丫受尽了苦楚,还没来得及幸福就和家人阴阳相隔。 白弯弯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穿过来,白旭会知道真相吗,如果知道真相,他该有多痛苦呢? “我回去……” “嗯……嗯?你刚刚说,你愿意跟爹回去?” 白旭忍不住捉住了白弯弯的手,捏得她都痛了,白弯弯点点头:“回去的。” 她当然要回去,她占了二丫的身体,自然要做好“二丫”。 白慕苒追杀二丫,这笔债,她是要讨回来的;白旭是二丫的父亲,如果二丫泉下有知,也定是不想他难过的,她要替她尽孝。 而且,她自己,也想有个家。 第40章 亲人相见 在白旭终于把白弯弯接到马车上的时候,忠勇侯府也是暗流涌动。 侯府本就守卫森严的明月阁今日守卫数量已经达到了夸张的地步,府兵层层包围,看起来不像守护,更像是关押。 叶蓁的奶娘徐氏已经被看管起来,是白令亲自抓的人。叶蓁无法过问,只能焦急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她奶娘到底犯了什么错,让侯爷如此大动干戈,还有苒儿,今日就没瞧见她…… “夫人。” 巧儿端着点心入内,仔细地带上房门,悄声道:“夫人,小姐好似被侯爷软禁了。” “什么?”叶蓁不敢置信,白旭有多疼女儿,她是最清楚的。 “具体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情,明月阁那边被府兵围得死死的,连个苍蝇都飞不出来。午膳是送过去的,但是小姐好像没用。” 叶蓁心中更是烦躁,奶娘被带走,女儿被软禁,这么大的事,白旭却是一点儿风声都没透露给她。 “走,去看看苒儿。” 叶蓁坐不住了,女儿再怎么犯错,总不能不吃饭啊,正准备踏出房门,就被自己儿子拦住了。 白慕辰像是算好了一样,拱手道:“苒儿那边,母亲还是不要管的好,父亲马上就回来了。” “那你总得告诉为娘,苒儿到底犯什么错了,还有徐嬷嬷,她……” “母亲,儿子也不知情,只是父亲交代,让我一定得看住你。” 叶蓁闻言更是生气,好像她会坏什么事一样,什么都不告诉她,还让儿子限制她。 想到此,叶蓁一把推开儿子,往外走去。 白慕辰赶紧追上,正巧自家父亲迎面走来,身旁跟着一个面容清丽的少女,看起来瘦弱得很。 白旭正给白弯弯介绍侯府的风景。只见他指着路边的花木,时不时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儿,面容温和,这一幕倒是让叶蓁觉得奇怪,就算是苒儿,白旭也是疼在心里,面上从没这么殷勤过。 这个小姑娘,究竟是谁家的? 欣赏完风景的白弯弯一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叶蓁。保养得当的面容和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加端庄几分,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赤金步摇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好似量好了一般,体态婀娜却不显媚态,俨然是标准的当家主母。 “侯爷,我冒然离开院子,您不会惩罚我吧。” 白旭听着这熟悉的阴阳怪气,有些头疼。 “夫人,待我慢慢解释。” 白旭带着几人去了自己的书房,这个房间可不是轻易能进的。 白慕辰和叶蓁心里一凛,这是有大事啊,只是,看着一同进来的白弯弯,两人同时疑惑了:她也能听吗? “夫人,辰儿,这是弯弯,我的女儿。” 白旭郑重开口,丝毫没觉得有啥不对,白弯弯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爹啊,你这么说真的可以吗? 果然,此刻叶蓁的脸已经黑得可以滴出墨了,白慕辰也是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木在原地,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展开。 “白旭!你可真行啊你!” 叶蓁死死地盯着白旭,恨不能撕了他,这些年她最自得的就是白旭的专一,没想到,私生女都这么大了! “?” 白旭迷茫了几秒钟,终于发现了自己这话让夫人误会了,赶紧解释:“夫人,不是你想的那样,弯弯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 叶蓁停止了愤怒,开始迷茫:??? 白慕辰刚从石化中恢复过来,闻言又再次石化:??? “是这样的,那日我在路上遇见弯弯……”白旭清了清嗓子,“……既然知道了真相,那么这一切都该归位了。” 白旭讲完,小心观察着叶蓁的表情,他是真的担心叶蓁会接受不了,所以决定把弯弯接回来再告诉她,免得出啥差错。 叶蓁也确实像呆滞了一样,立在原地,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接受。 一方面,幕后真凶是她最信任的奶娘,另一方面,女儿被换这么多年也有叶蓁失察的错。 而且,白慕苒是她精心教养的,如今做出这种错事,她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娘……” 白慕辰比起叶蓁,显然好很多,他和白旭一人一边轻轻安抚着叶蓁。 叶蓁猛地推开儿子,走近白弯弯,将手伸进白弯弯的衣领,她看到了那条熟悉的红绳,随着绳子拉出,更加熟悉的平安锁进入她的视线。 “蓁蓁。” 叶蓁用手抚摸着这熟悉的刻字,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 她把她最爱的平安锁送给女儿就是希望女儿也能像她一样在爱里长大。 可是,因为她的识人不清,因为她满心思的丈夫儿子,因为她的忽略,她的女儿才满月就离开了她,她却丝毫不知。 “啊啊啊啊呜呜呜……”叶蓁抱着头崩溃地蹲下,发髻散开,长发铺了一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侯爷,是我,是我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清。” 白旭紧紧抱住叶蓁,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未来还长着呢,弯弯也还小,咱们好好疼她,爱她。” 叶蓁的情绪一时难以平静,伏在白旭的怀里从嚎啕大哭变成低声哭泣。 白旭给白慕辰使了个眼神,他了然地点头,牵着白弯弯的衣袖走出了书房。 两人静静地走了一会儿,白慕辰望着比自己低一个头的亲妹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他一向不擅长和女儿家打交道,就算是白慕苒,他跟她话也不多。 “她,很难过吗?” 最终是白弯弯打破的沉默,说实话,她真的没有想过叶蓁的反应会这么强,她以为,叶蓁这样的高门主母必定是会比白旭淡定很多的。 “母亲很少失态,她也不允许自己失态。” 白慕辰斟酌着开口:“她必定是极难过的吧。” “弯弯,确实是母亲的疏忽让你受这么多苦,但当初府里的事情太多了,母亲也不想的,你,不要怪她。” 白慕辰知道这对妹妹有些不公平,但是他不希望妹妹记恨母亲,他会好好补偿妹妹的。 “我没有怪她。” 白弯弯笑着看向他,他这才发现妹妹笑起来跟母亲真的很像。 “我只是才发现……” 原来她也可以拥有来自亲生父母的没有理由的爱。 “什么?” “没什么,明日见,大哥。” 白弯弯走进了自己的院子,这是临时住的,她的小院还在修缮呢,白旭不打算让她住明月阁,晦气。 “明日见,妹妹。” 第41章 好牛逼的一朵白莲 “小姐,吃点东西吧。” 孙嬷嬷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瓷器碎片,一勺热粥递到了白慕苒的嘴边。 往日的侯府娇娇女此刻眼睛红肿,发丝凌乱,双目无神得盯着前方,就是不张嘴。 孙嬷嬷收回手,哽咽道:“小姐你都已经不吃不喝一天了,今日再不吃,得饿坏了……” “是啊,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父亲,母亲,哥哥……都没来看我。” 白慕苒脸上忍不住扬起讽刺的笑,十几年的感情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比不过所谓血缘。 昨日清早,她的明月阁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她院里的所有人都不许踏出院门半步,不论她怎么发脾气,怎么哭闹,守门的侍卫都不退却一步。 屋里的东西被她砸得稀巴烂,嗓子都哭哑了,让侍卫请母亲过来也没有成功,让青儿悄悄溜出去也被逮住。 侍卫都只听命于白旭,他们的态度就代表了白旭的态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只有那件事,只有那件事被父亲知道了,他才会这么无情。 “呵呵,说好的疼我一辈子,真是可笑!” 白慕苒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她恨白弯弯的存在,恨忠勇侯的翻脸不认人,恨叶蓁与白慕辰的冷漠,却唯独不反思自己的错误。 “小姐,你到底是夫人养大的,夫人怎么可能对你没有感情,你万万不能太强硬,夫人会心疼你的。” 孙嬷嬷看着白慕苒充满仇恨的脸,心中暗道不好,这种时候硬碰硬是讨不着好的。 “对,孙嬷嬷,你说的对。” 白慕苒好像突然清醒了几分,她站起来走向孙嬷嬷,从对方的发间取下金簪,狠狠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小姐!!!” …… “弯弯,你再吃点,太瘦了。” 白弯弯还来不及说话,白旭又给她盛了一碗碧梗粥:已经第三碗了。 虽然很好喝,早餐也很丰盛,都是她以前吃不起的,但是,她真的吃不下了。 ”你以为你女儿跟你胃口一样大吗?”沉默了一早上的叶蓁终于忍不住了,又假装不经意看向白弯弯,“你吃不下就不吃了。” 叶蓁现在还不知如何和亲女儿相处,整个气氛也别别扭扭的。 “好。” 白弯弯如释重负地放下了筷子,白慕辰正准备带她出去逛逛园子,白令未经通报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侯爷,白慕苒用金簪刺中了自己的心口,怕是……” “大夫请了吗?” “已经请了。” 白令在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让人叫了府医,侯爷只说看好白慕苒,并没有想要她的命。 白旭神色凝重地往外走,正要踏出去,又看了眼白弯弯,白弯弯正好看过来,父女俩对视一眼,意思很明显:去瞧瞧吧。 一家人匆忙往明月阁赶,一路上气氛都十分沉重。叶蓁肉眼可见地着急,正如不知道怎么面对白弯弯,她也不知如何面对白慕苒,不管白旭想怎么处置她都不打算插手,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不想她死。 “小姐啊,啊呜呜呜呜呜我的小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孙嬷嬷跪在地上哭得伤心,青儿红着眼眶,强撑着给府医打下手,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一盆清水都变成了血水。 白弯弯着实被震撼到了:你们古代人,都这么狠的吗? 这是用一条命来赌啊。 “血已经止住了,如果今天能醒过来,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周大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作孽啊。 叶蓁腿都快软了,她擦干眼泪,推开白慕辰,踉跄地走到床边,面对这个自己养了十三年的小姑娘,到底是忍不住心软,颤抖地握住白慕苒的手,望着她发呆。 白弯弯瞧着白慕苒虽然眼睛紧闭,面色苍白,但是胸口微微起伏,看样子是救回来了,问题不大,再看看叶蓁那样子,也大概明白了,这白慕苒是赌对了。 “辛苦周大夫了。” 白旭点点头,周大夫以前是军医,最擅长处理外伤。 孙嬷嬷好似才活过来一样,对着白旭磕头,是真的用力,砸得地板砰砰响,脑门上都是血:“侯爷,小姐之前不懂事,犯下大错,但是小姐她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就放小姐一条生路吧!” 白旭冷漠地看着孙嬷嬷,白慕苒的第一帮凶,居然想用“不懂事”糊弄过去。 白旭刚想呵斥,叶蓁就开口赶人了,她赶的是所有人,白旭无奈转身出门,这个时候不能刺激叶蓁。 叶蓁,从来都是表面上严格,她比他心软。 白慕苒的苦肉计白旭看得非常清楚,这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他,她在赌,赌他,或者叶蓁舍不得她死,叶蓁也未必不清楚,但是她做不到置之不理。 “弯弯,我一定会让白慕苒受到惩罚的。” 白旭突然对白弯弯郑重承诺,不仅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嗯。” 白弯弯其实不是很在意,她理解白旭叶蓁,好歹养了十三年呢,也不可能真的这么绝情。 反正不管白旭叶蓁舍不舍得,她都不会放过她,她自己会想办法把白慕苒送进大牢。 “夫人怎么还没来?” 白旭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叶蓁还是没有从明月阁出来,他们也一直等着她来用饭。 “侯爷,夫人说小……白慕苒醒了,她陪她在明月阁用饭。” “醒了?那咱们也去看看吧。” 白旭说完就带着自己一对儿女直奔明月阁。 “苒儿,多少吃点吧。” 叶蓁一脸愁色,扶着白慕苒从床上坐起。白慕苒瞥了一眼刚刚进门的三人,把脸转向里侧,闭着眼睛道:“母亲别管我了,我已经醒悟了,我犯下大错,死了也好。” 孙嬷嬷跪地痛哭:“小姐,都是老奴的错啊,是老奴误导了小姐,才让小姐犯下大错!该死的是老奴啊!” 叶蓁转头恨恨地踹向孙嬷嬷,她就说,苒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都是这个老东西! “母亲,归根结底是我下的命令,孙嬷嬷再有错,最该死的也是我!” 白慕苒泪流满面地看着叶蓁,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加上受伤,面色苍白得可怕,看起来随时都会离开人世。 白弯弯看着这场大戏,不得不感慨一句:好牛逼一朵白莲花。 表面上说自己该死,话里话外都在甩锅孙嬷嬷,以退为进,演技也不输她啊。 果然,叶蓁心中一痛,哽咽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既已知错,就养好身体好生悔改,求得弯弯的原谅。” 叶蓁内心还是有些一丝幻想的,白慕苒曾经试图暗杀弯弯,确实错了,但是弯弯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而她也还了半条命,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第42章 弯弯有大事宣布 白旭在旁边观察了会儿,确定白慕苒没有生命危险后就带着白慕辰和白弯弯离开了,他现在不打算对白慕苒说什么,一切都等白家人来了再说。 白弯弯也懒得管白慕苒是寻死还是觅活,回到房间美美地泡了一澡,明日跟婉儿约好了去买学习资料,不管有没有入学名额都是要参与招生考试的,这个成绩也是分堂的依据。 “白弯弯你……” 沈遇嘴巴太快,还来不及掩饰,白弯弯已经听到了,在两人各自沉默了五分钟以后,水都快凉了,白弯弯终于开口了:“你,能看我吗?” 沈遇:“……看不到。” 确实看不到,平安锁还是挂在她脖子上的。 白弯弯松了口气:”哎呀,那还好,我马上穿衣……” “……” 好吧,多少还有有点尴尬,虽然齐遇看不到,虽然齐遇是个统子,可是他声音听起来就是个少年,白弯弯默认他是个男孩。 “咳咳,我跟你讲,白慕苒真是个狠人……”白弯弯穿好衣服,迅速找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沈遇也很上道地附和:“确实不简单,如此看来,忠勇侯夫人应该舍不得白慕苒遭遇牢狱之灾。” 他可是记得白弯弯的目标:送白慕苒坐大牢。 “无所谓,我自己想办法找证据,再告到元大哥那边去!” 白弯弯自信满满,她衙门里有人! “如果你这么做了,你娘可能会记恨你的,你才回府,感情还……” 沈遇没说下去,但白弯弯懂他的意思,她也不是没考虑到这点。 “我又不是马上送她进大牢,来日方长,而且,谁还不会装可怜呢?” 白弯弯不打算现在和叶蓁对着干,这种做法只会把左右摇摆的叶蓁推向白慕苒,就算她把白慕苒送进去,叶蓁也能捞回来。 所以她必须釜底抽薪,让叶蓁对白慕苒彻底失望。 ***** “弯弯,到了到了。” 白弯弯刚从及第书肆选完学习资料,就被唐婉儿带着进了珍馐阁。 白弯弯看着包间里满满当当的一桌人,开心得不行:“你们怎么都在?” 林焱像个大爷一样靠在座椅上,悠闲地摇着扇子:“还不是你好姐妹说你有大事宣布,让我们不得缺席。” 除了有任务在身的元镜,其他人不想来也能被她扛过来…… 白弯弯惊讶望向唐婉儿,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啥大事要宣布啊。 唐婉儿提示道:“你身世!” “哦,这个啊。”白弯弯没想到唐婉儿居然为她身世郑重其事地召集了她为数多的小伙伴儿。 “你有什么身世?”林焱来精神了,身体都坐直了。 春芽也瞪大了她黑溜溜的眼睛,全桌人齐齐看向白弯弯。 白弯弯承认,八卦主人公的体验很一般。 “这真是说来话长,要从我亲娘的亲爹说起……” 白弯弯讲得很仔细,说完都觉得十分口渴,大大地灌了一口珍馐阁最近最畅销的乌梅饮,好喝! “这奶娘真是过分!弯弯多无辜啊……”春芽愤愤不平,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唐婉儿接着道:“白慕苒才是狠,居然想杀了弯弯,还好弯弯运气好,碰到了麻子这种菜鸟。” “咳咳咳!”突然被cue黑历史的王麻子呛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白弯弯嫌弃地扔给他一块帕子。 “婉儿姐,能不能别提我了,我已经迷途知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王麻子现在成语是张口就来,白弯弯欣慰地点点头:我教得真好。 “唐小三你真是很克白慕苒啊。”林焱的关注点很特别,“把她揍一顿就跑了,跑了回来不道歉就罢了,还把弯弯这个忠勇侯的亲女儿带回来了,这她不恨死你啊。” 唐婉儿难得没有反驳林焱,赞同地点头:“我跟她确实八字不合!” “可是有一点很奇怪,按照白慕苒对弯弯的杀意,豫州失手后,她必然不会轻易放弃,弯弯在京城待的这些天,足以让她安排第二次暗杀,为什么,她没有下手呢?” 宋知意有些想不通,好奇地看向白弯弯。 丝毫不知自己被叶安“杀”过一次的白弯弯疑惑地眨了眨眼:“可能她还没来得及发现我?在玩玉阁碰面那次她都不认识我呢。” “哎呀,管她的呢,我们今天是为了庆祝弯弯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 唐婉儿大手一挥,让小二上青梅酿,她馋了好久了。 青梅酿是一种果酒,也是珍馐阁的招牌,其他地方的青梅酿都不是这味儿,反正今天是少东家林焱请客! “弯弯,春芽,你们喝多少?” 唐婉儿兴奋地拿过两壶,一壶留给自己,一壶分给其他人。 春芽像个偷喝酒的小孩一样,害羞地摆摆手:“没有喝过,我尝一点点吧。” “我也没有喝过,少倒点。”白弯弯上辈子这辈子都没喝过。 唐婉儿拍拍胸脯:“放心,这个酒不醉人,林焱都能喝!” “唐小三你什么意思啊!”林焱不乐意了,这话说得他好像很弱一样。 唐婉儿今日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给春芽和白弯弯各倒了半杯,自己拿起一壶就往嘴里灌,满足地擦了擦嘴角:青梅酿自由的感觉真好。 唐婉儿酒量很好,但是张二娘不允许她多喝,珍馐阁的青梅酿挺贵的,她自己也舍不得买。 林焱不服气地也拿了一壶,准备给唐婉儿表演一个对瓶吹,然后吹了半壶就倒了,金子一脸便秘地把自己主子拖走了。 春芽和白弯弯相视一笑:看来她们酒量还可以。 两人喝了两三杯,面色虽然有点红润,却没有半点醉意,倒是宋知意,看起来已经微醺,眼神都有些发直,整个人倒变得乖巧了。 剩下清醒的几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等到月上梢头才各自散去。 白弯弯精神状态十分良好地和春芽宋知意道别,待到忠勇侯府的马车驶过来了,白弯弯立马像一滩泥一样软在唐婉儿身上。 “弯弯?这是喝醉了?” 唐婉儿没想到是白旭亲自来接人,从弯弯为何突然醉了的迷茫中带着尴尬回道:“喝了点青梅酿。” 第43章 卖惨小能手 白旭想从唐婉儿手中接过女儿,白弯弯却死死扒拉着唐婉儿不放,白旭又担心用力伤了女儿,一时之间,倒真没啥办法。 “弯弯,跟爹回家。” 白旭声音柔和,白弯弯听了却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更加抱紧了自己的小姐妹:“我不回去,我不想挨打,不想……” 唐婉儿像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害怕,安抚道:“不回去,不回去,有我在,没人能打你,谁敢打你,我都帮你揍回去!” 白弯弯急忙抬头看着唐婉儿:“不行不行,我爹很可怕的,他也会打你的,会拿好粗的棍子打你,呜呜呜你别去……” 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好像唐婉儿马上就要被打死了一样。 白旭:…… 白旭大概知道白弯弯说的是她养父,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查到弯弯在白家过得很不好,但是他看到的白弯弯都是积极乐观的,还没有看过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白旭忍不住在心里责怪自己,自己想得太简单了,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不给弯弯留下心理阴影呢? 他的女儿本来不必受这些苦的,白旭心中对徐氏更是恨了几分。 最后白弯弯哭得睡着了,白旭才把她带上马车,看着女儿带着泪痕的睡颜,心中更加不平衡,他对白慕苒如珠似宝,白慕苒的家人就是这么对弯弯的。 白慕苒已经占尽了便宜,还讲什么公平。 由于白弯弯不喜欢自己院子里有其他人,白旭就顺着她心意没给她安排侍女,现在她喝醉了,总是需要人照顾的,想来想去,还是送去叶蓁的院子最合适。 白旭也想让她们母女俩多相处相处,早日亲近起来。 “夫人,弯弯喝醉了,今晚你就多费点心。” 白旭抱着缩成一团的白弯弯,悄声道。 “你怎么能让弯弯喝酒?”叶蓁让白旭把女儿放在自己床上,不悦道,她在这方面一向严格。 白旭莫名其妙背了锅,也不解释:“珍馐阁的青梅酿,不醉人,京中贵女们都爱喝,弯弯酒量浅了点。” ”行了,你去歇着吧,明日得上朝呢。” 叶蓁挥挥手,弯弯在她这里睡下,白旭今晚自然不能待在这儿了。 叶蓁让巧儿打了盆水,她亲自拿了帕子给白弯弯擦脸。 “爹,我想吃肉……” 白弯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叶蓁听着好笑,接话道:“你爹还不给你吃肉啊?” “不给,只给大哥买,大哥分给大嫂……” 叶蓁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下河村的那家人,重新打湿了帕子,问道:“他们,对你不好吗?” 叶蓁只知道她在乡下长大,但并不知道白弯弯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他们?”白弯弯迷茫地看着叶蓁,圆圆的杏眼煞是可爱。 “你以前的爹娘,他们待你不好吗?” 白弯弯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爹很凶,总是打我,骂我,嫌我干活慢;娘,对我好,但是她也被打,也没有饭吃,她经常抱着我哭。” “还有奶,奶不喜欢我,觉得我是赔钱货,不让我夹菜,饼也不给我吃,但是我悄悄藏了一个,嘿嘿……” 白弯弯说到这儿有点小得意,好像分享什么秘密一样,对叶蓁道:“你要帮我保密哦,奶知道了,会打我的。” 叶蓁听着难受,心脏好像被狠狠捏住了,她不知道女儿以前过的这种日子,掩饰般地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脸:“不说,我不说。” ”那我还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听到我奶要把我卖给疯子当儿媳妇,所以我,就偷了她的鸡蛋,所有的鸡蛋,都被我拿走了,全部都吃掉啦,我还没吃过这么多鸡蛋呢!” 白弯弯躺在床上傻笑,叶蓁怎么也笑不出来,那家人都是什么畜生,凭什么这么对她的女儿! “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跟娘说,娘都会满足你的。” 白弯弯疑惑地看向叶蓁:“你是我娘吗?” “是啊……”叶蓁有些难受,喝醉的弯弯都不认识她。 白弯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我娘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娘没有这么好看的衣服,没有簪子,她也没有银子给我买好吃的。” 叶蓁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她不是你娘,我才是你亲娘!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那我怎么有两个娘啊?” 白弯弯迷迷糊糊地歪着头,好像被这个问题困扰到了。 叶蓁看着她那傻样,苦笑着摇头,自己怎么跟个醉鬼一般见识。 ”你想吃什么?” “大肉包,大鸡腿,炖猪蹄,红烧肉……” 白弯弯不假思索地开口,像脑子里过了几百遍一样,不过念着念着,声音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对叶蓁来说,这些食物都十分油腻,她不愿多吃,但是对弯弯而言却是渴望已久,甚至产生了执念。 “好好睡一觉吧。” 叶蓁给女儿掖好了被角就自己洗漱去了,走的时候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躺着的白弯弯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 ***** “母亲,这是?” 白慕辰有些惊悚地看着桌上几大盘子的大肉包,这玩意儿,母亲不是最讨厌吗? 叶蓁是叶家唯一的嫡女,吃食从来都是精细的,大肉包这种难登大雅之堂且容易长胖的吃食根本别想上叶蓁的饭桌。 “怎么了?亏待你了?” 叶蓁挑了个最小的,优雅地咬了一小口,意外地觉得味道还不错。 “弯弯,吃吧,不够还有。” 白弯弯心里爽歪歪,对自己的卖惨成果十分满意,表面却不动声色,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腼腆地接过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她真的蛮喜欢吃。 叶蓁看白弯弯吃得满足,心里也是略微松了口气,自己总是还有机会弥补的。 白慕辰观察了母亲和妹妹的神色,大概也知晓这肉包是母亲特意为妹妹准备的,安心地咬了一口:真的很不错。 第44章 舅舅? “青儿,母亲最近几日可是有什么事?” 白慕苒勉强喝了口粥,只觉得食之无味。叶蓁已经好几天没有来看她了,据青儿说,都是晚上她睡着了,叶蓁会召青儿过去问问她的身体情况。 “小姐,夫人她,最近确实有些忙碌。” 青儿眼神躲闪,夫人确实忙,忙着陪亲女儿呢。 “青儿,你不知道你很不会说谎吗?” 白慕苒身体还没恢复好,看起来风都能吹跑。但是青儿对她的畏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当即跪下,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这几日,叶蓁也是彻底放下了脸面,本就是她的错才让女儿受这么多苦,还端什么架子。 不管白弯弯做什么,她都会凑过去刷存在感。 白弯弯在练字,她就让人去库房里挑出最好的笔墨纸砚给她送去,还特意坐在女儿旁边,时不时指点一二,对白弯弯来说,有高手指点确实比自己盲目练习有用多了。 白弯弯随口说了一句天气越来越热了,她就赶紧拿出夏天贵女都哄抢的冰蚕丝给她做衣裙,让下人做了冰酪送过去。 就连白旭给白弯弯修缮的珠还院都是叶蓁亲自监工。珠还二字取自珠还合浦,对白旭来说,白弯弯就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叶蓁一个侯门主母,每天往施工地儿一站,给了工匠们极大的压力,丝毫不敢出差错。院落里的布局,陈设,也是叶蓁亲自设计,库房里的宝贝挑了一大半就等院落修好就送过去。 “倒真是母女情深。” 白慕苒面色冷静地讽刺了一句,跟青儿想象中的大发雷霆相去甚远,也许真是成长了吧。 白慕苒松开了被子下握紧衣角的手,淡淡道:“扶我起来。” “小姐?您伤还没好呢!” 青儿难得没有听从白慕苒的命令,她是真不知道小姐要折腾什么,都这个地步了,能安心养伤就是夫人心慈了。 “你要是有孙嬷嬷一半聪明就好了,扶我起来!” 青儿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心里腹诽:孙嬷嬷这么聪明还不是被你卖了,现在不知道有多惨呢? 昨日叶蓁就让人把“教唆”白慕苒暗杀白弯弯的孙嬷嬷带走了,估计和徐氏一样暂时关押了起来。 “夫人,小……白姑娘来了。” 巧儿差点叫错,白旭前几日就下令了,府里只有一个小姐,那就是白弯弯。 “她怎么来了,伤好了吗?” 正和白弯弯商量请夫子上门补习的叶蓁闻言有些不悦,伤得这么重还随意走动。 前几天她让白旭解了明月阁的禁令,可不是让她到处跑的。 “母亲。” 白慕苒在青儿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凉亭。 白弯弯抬头看去,她穿着一身白衣,跟李氏一样娇美的脸蛋此刻不施粉黛,比平时更加柔弱几分。 如此小幅度的走动都好像让她难受不已,面色苍白,眉头微蹙,扶着心口的手微微颤抖。 真正的弱柳扶风啊,这模样,谁看了不心疼。 叶蓁教训的话反正是吞进了肚子,还未开口询问,白慕苒就扶着石桌,艰难地跪下:“母亲,这是苒儿最后一次这么叫您了。” “苒儿你这是做什么!” 叶蓁急切地想把白慕苒扶起来,白慕苒执意不起,含着泪道:“您就让我把话说完吧。” “这些天,我每日都无法安睡。我一睡就会梦到母亲,父亲,哥哥,责怪我占了弯弯的身份,指责我蛇蝎心肠。我无法解释,因为这都是事实。” “前几日,我答应您不去寻死,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活着又怎样呢,我终日都将活在悔恨当中,这比死还痛苦。” “不过我既然答应了您,我就不会寻死,我会去衙门自首,接受大昭律法的裁决,这样,也算有个结果吧。” 白慕苒说得情真意切,白弯弯心里白眼翻上天了:我信个鬼,有本事悄悄出去自首啊。 “按照律法,你会坐大牢的!你现在伤这么重,你去就是找死!” 叶蓁哭得伤心,视线都模糊了。 “如果死了那也是我应得的,只有如此我心里才能好受一些,我宁愿安心地坐牢,也不愿带着罪孽苟且偷生。” 白慕苒跪得笔直,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世家贵女的风骨完全展现。 “好!这才是我叶家教养的女儿!” 白弯弯正在感慨这场戏演得真好,就看到又入场了一位美髯公,这大叔又是来扮演啥角色的? “二弟,你怎么来了。” 叶蓁看着来人,慌忙地擦了擦眼泪。 “姐姐,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如若不是我今天恰好来送寒瓜,不知还要被瞒多久。” 叶蓁有些尴尬:“这种事,是打算处理好了再跟你们说的。” 叶麒也知道发生这种事,自己姐姐最难受,也放松了语气:“我不是怪你,只是跟弟弟说,弟弟也能出出主意。” 叶家和谢家一样都是几百年的世家,不过只在前朝风光。在沈遇曾祖父颠覆前朝后,世家江河日下,叶家没有谢家的好运,如今远比不上谢家,靠着忠勇侯府这门姻亲勉强维持世家体面。 叶麒任工部侍郎,其实官不算太小,正三品,但是工部一向是六部中最没地位的,对于叶家这种曾经辉煌过的世家来说,确实有些不够看。 叶麒是叶蓁的庶弟,叶家家主,因为叶庆只有一个嫡女,叶夫人便从姨娘那儿抱了一个儿子当嫡子养,叶麒因为长得最好被选中了。 “以前我还觉得苒儿被养得太过娇纵,可是刚刚说的那番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姐姐,我同意苒儿的话,让她去衙门,大不了坐几年牢,出来后我依然认她这个外甥女!” 白弯弯下巴都快惊掉了,这大叔,不是白慕苒找的救兵吗?真去坐牢? 再看跪在地上的白慕苒虽然依然跪得笔直,可是还是脸色却比方才更难看了,好像真不是她的救兵啊。 白弯弯不知道,白慕苒确实是算好了叶家会在这个时候送寒瓜,她才演了这出戏。不过出了点差错。 以前送寒瓜这种小事都是叶麒的儿子叶祈安来,他最是疼爱白慕苒这个表妹,如果听到白慕苒这番话定会阻拦,到时候叶蓁加上叶祈安两人相劝,她就可以顺坡而下,同时狠狠刷一波叶蓁的怜爱。 没想到,叶祈安没来,叶麒来了! 叶麒虽然出身世家,却不搞些虚头巴脑的,人家是个技术干部,最是务实,为人也是刚正不阿一身正气。他不仅不会阻止,还会为白慕苒叫好,恨不得亲自送她去衙门。 白慕苒真的有些想哭了,十三年第一次听见舅舅的夸奖,好像也不是很开心。 第45章 田间科学家二舅 “舅舅……苒儿没有脸面再当您的外甥女,从此以后,您就当我死了吧。” 白慕苒膝盖已经痛得不行了,脸色更加难看,白弯弯都担心她厥过去,这副外貌配上这句话确实很有杀伤力。 叶蓁蹲下抱住白慕苒,哽咽道:“你是做错了,但是好在没有酿成大错,一切都养好伤再说,伤好以后再好好补偿弯弯,弯弯你说呢?” 白弯弯能说什么,自然是娘说的都对:“娘说得不错,虽然你想杀我,但我福大命大,你没成功,也用不着偿命。还是养好伤再说吧。” 这话说得叶麒不乐意了:“什么死不死的,进衙门又不是送命,你放心,就算进了大牢,舅舅也能派大夫给你好生治疗!” 白慕苒:…… 白弯弯怕自己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转过了头:舅舅,你真是我亲舅舅。 白慕苒调整好情绪,泪眼婆娑地推开叶蓁,伏地跪拜:“苒儿谢母亲的养育之恩,悉心教养,谢舅舅的多年疼爱。母亲,替我跟父亲,哥哥说一声抱歉,苒儿让他们失望了。” “弯弯。” 白弯弯突然被cue,赶紧转头看向白慕苒。 “我之前一直躲避,但是我知道,你才是我最应该道歉的人,抱歉我占了你的身份,让你与父母分离,吃了许多苦;抱歉我知道真相的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告知父母,而且盲目听从奶娘的建议妄图除掉你;真的很抱歉,如果我能活着出来,希望你能原谅我。” 白慕苒对着白弯弯的方向,重重地磕头认错,本就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白弯弯也白莲花般地摇头:“你不要这样,伤好以后再说吧,身体要紧。” 但是真的,如果不是齐遇突然上线,不冷不热地讽刺了一句“挺能演啊,估计马上就晕了”,她真的会疑惑白慕苒是不是真的认错了,她那样子看起来太惨了。 “哎,苒儿也确实是长大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放心,舅舅一定尽量让你少判一点。” 叶麒轻轻拍了拍白慕苒的肩,以示鼓励。 白弯弯真的有点佩服了:白慕苒都这么惨了还要送她去衙门,这是什么正义侠啊! 白慕苒脸色很不好看,强撑着地站起来,还没站到一半就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苒儿!” 叶蓁慌忙地接住白慕苒,巧儿赶紧去请大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凉亭。 沈遇适时评价了一句:“晕的姿势还是不够熟练。” 白弯弯真的很好奇齐遇一个系统怎么对这种事情如此熟悉的样子? 不过她觉得,白慕苒还是有可能是真晕。一方面,身体确实挺虚弱,另一方面,这位二舅真的很会气她。 目送完叶蓁她们离开,叶麒终于看向了自己的亲外甥女,长相确实更像自己姐姐,不似白慕苒那般娇美,却清新自然,面容姣好,灵动的眼眸正直直地和他对视。 “你叫弯弯?” “嗯,白弯弯。” “我叫叶麒,麒麟的麒。我是你二舅舅。” 这个时代,长辈对小辈介绍自己很少说自己的姓名,像叶麒这样如此认真地说明自己名字的更是不多,白弯弯忍不住有些想笑,还挺可爱的。 她也确实笑了出来,杏眼弯弯:“二舅舅好。” “……我带你去看看我送来的寒瓜吧。” 叶麒沉默半晌,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话题。 【……也是难为他了。】 沈遇对这位工部侍郎还是比较熟悉的,朝中出了名的一根筋,不过做事认真负责,喜欢钻研技术,很适合工部。 “好啊!” 白弯弯倒是蛮有兴趣,寒瓜,那不就是西瓜,她夏天的最爱,昨天她还在想大昭有没有西瓜呢。 “哇,好甜!” 叶麒给白弯弯挑了一个瓜,他说肯定甜,白弯弯咬了一大口,真的很甜! “哈哈哈哈哈你可喜欢?” “喜欢!” 白弯弯左右手各拿了一瓣,那是喜欢得不行。 叶麒看着也很开心,和白慕苒矜持的贵女作风不同,白弯弯这毫不掩饰的喜欢真是极大地提升了他的成就感。 这些瓜是叶家庄子上种的,他为了种出又大又甜的瓜,又是翻典籍又是问瓜农,最后自己搞了几块试验田,不同的水分不同的光线不同的肥料。 去年甚至自己请假去种,最后中暑又延长了假期,把明德帝气得够呛,今年终于成功找到了把西瓜种得大又甜的方法! “舅舅,这瓜怎么这么甜的?” 白弯弯是真的好奇,这地儿也不像适合种瓜的啊。 叶麒听了这问题那是喜上眉梢,终于有人问了! “要说这怎么种瓜,舅舅敢说整个大昭就没有比我懂的。” 提到他的“研究领域”,叶麒那是滔滔不绝:“在前期,瓜的阳光要充足;后期,就得把阳光挡住,不然会开裂。还有浇水,也要注意,要保持土壤湿润但是不可漫灌,还有施肥这快儿也不简单……” 白弯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听到叶麒说到他是怎么通过试验得到这些结论的时候,更是佩服地看向他,实验,这很科学! “舅舅,你为什么要研究怎么种瓜呢?” 白弯弯忍不住发问,总不至于为了赚钱吧。 叶麒笑着摆摆手:“就是庄子里有个孩童问我,怎么才能让瓜更甜,我还真不知道,我就想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不,就给我找到方法了。” 叶麒有些小得意,一点儿都没有世家家主的稳重,白弯弯觉得,如果他生在现代,一定很适合当科学家! 不过,他现在好像也差不多? “难为你听我讲这么无聊的东西,舅舅先回去了。” 叶麒起身告辞,白弯弯送了几步:“没有无聊,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哈哈哈哈你愿意听就好。” 叶麒神清气爽地回了叶府,他终于有个知音了,还是自己的外甥女。 第46章 极品白家人来咯 “弯弯,你先瞧瞧,我去看看苒儿。” “好的,娘,你去吧。” 白弯弯看着面前这几张屏风的设计图,重重地叹了口气。 白慕苒真是太狠了。 自从昨儿下午晕过去后,晚上又不知怎的伤口开裂,流了好多血,疼得她死去活来,白慕辰都看不下去,最后把她打晕了才重新上药。 叶蓁昨天守到半夜才睡,今天都去看了两三回了。白弯弯不得不承认,对方昨日那情真意切的自首宣言加上那破败的身体,确实赢了。 “太狠了太狠了,我可不打算自残。” 白弯弯觉得卖惨怕是卖不过对方了。 沈遇像是猜中了她的想法,慢悠悠道:“这可不一定。” “怎么说?” 四下没人,白弯弯自然地和空气聊起了天。 “白家人已经到了,你……” …… “你们可别乱走。” 白令冷着脸提醒,身后跟着日夜兼程终于被带来的下河村白家人。 白勇此刻全然没有在家中的暴戾,缩着脖子道:”不会,不会,我们一定听话。” 他倒也不是一开始就如此识相。忠勇侯的人闯进他家说要带他们走的时候,他还是反抗过的,一看他们凶神恶煞的就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白旭的府兵可不是让他随意拿捏的李氏,最后被狠狠教训以后他就认清了,走不走不是他说了算的。 “娘,这侯府好大啊!” 白秀娥没有被揍,完全不懂她大哥的恐惧,倒是兴奋地不行,她在路上听说了,这忠勇侯姓白,说不定是他们本家人,接他们来侯府享福的呢! “你别乱瞧。” 赵氏拉了拉白秀娥的袖子,小心地瞥了一眼白令的神色,她可是听说过,这种高门大户可不是能随便乱看的。 “你们就在这等着吧。” 白令把白家人带到了一个偏厅,点了两个府兵守着他们就走了,他事情还多着呢, “诶,好,大人慢走。” 白令走远以后,白勇终于松了口气,找了把椅子坐下,这些天赶路可累死他了。 门外的两个府兵像两尊门神一样立在大门两边,并不给他们任何眼神。 白秀娥看了一眼桌上精致的糕点,试探着把手伸过去,门口的两人没有任何反应,她壮着胆子迅速捡了一块扔进嘴巴,是她从没吃过的美味。 “娘,这个好吃!” 赵氏看女儿吃了没事,也拿了一块儿塞进嘴里,同时给自己孙子使眼色。 白文成哪会放过,盘子里糕点就五块,现在还剩三块,他眼疾手快地全拿走了,见白勇看过来,赶紧递给他一块:“爹,您吃。” 剩下两块他倒是没忘了自己媳妇儿,和杨氏一人一块分了,至于李氏,老透明人了。 李氏自从进了忠勇侯府就一言不发,她心中隐约有些猜测,当年,那贵妇人,好像就是来自侯府。 侯府的另一边,白弯弯特意换了身看起来没那么昂贵的衣裙,假意闲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白家人所在的偏厅。 “诶,那不是二丫吗?” 杨氏眼尖地认出了正门外缓缓路过的白弯弯,惊呼出声。 “大嫂?” 白弯弯讶异地看向门内,脸上的肉比她逃跑之前可明显长了。 “好啊你,你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白文成跑过去,一把把白弯弯扒拉进来,当初他们去姥爷家没找到,镇上,县里都找了,硬是连影子都没瞧见,没想到是跑到京城来了,看样子,过得还很不错。 “竟敢碰小姐?” 门外的“门神”动了,一脸踹飞白文成,刚刚也是他们大意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对小姐动手。 白文成在地上痛得直叫唤:“……我只扒拉了她一下!白二丫你说!” “对,没事,我没事。” 白弯弯好似被吓着了,对两个侍卫摆摆手,让他们别管。 两个侍卫纠结了一下,还是退到了门外,白文成让白弯弯把门关上,他真的有点害怕外面两人了,白弯弯也应了。 不关门怎么演戏啊! “小姐?你是什么小姐?” 白秀娥拽过白弯弯愤愤地质问,顿了顿,又恍然大悟道:“好啊,我明白了,你知道我们家有个侯爷亲戚,所以你就跑到这里来享福了,想把我们一家人扔下是吧!” 白弯弯:…… 太会脑补了,都不用她费心思编了。 “娘,你看,我说我们就是来享福的吧,二丫都是侯府小姐了!” 赵氏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刚刚外面两位确实是叫二丫小姐的,当下也放松了,板起个脸道:“哼,你个贱货,居然还想瞒着我们。” “不是……” 白弯弯弱弱地想解释,却被杨氏打断了:“哎哟,我说二丫你也真是太自私,一家人就要有福同享啊!你看看你身上穿的,再看看奶身上穿的,你真是不孝顺啊!” 杨氏扶着白文成阴阳怪气,她看二丫那一身料子就嫉妒得不行。 “我没有,奶,你们搞错了……” “错了?难道你没有偷跑到京城来享福,啊?你凭什么穿这么好的衣服?还有这珠花,你都给我!” 白弯弯不太情愿,嗫嚅道:“这是我的……” “你的?你的就是老子的!” 白勇受了这么多天的气,早就想发泄了,现在又看到白弯弯这个独自享福的不孝女,更是压不住怒火,低声对白秀娥道:“把那贱货身上的东西都给我扒下来!” “好的,大哥!” 李氏终于忍不住想去阻止,却被白勇直接甩到了地上。 白弯弯被几个女人包围,叶蓁给她选的价值千金的玉镯,头上嵌了东珠的珠花,腰上出自刺绣大家之手的香囊全都被抢了去。 最后就只有衣服被白弯弯死死护着,开玩笑,这可是夏装,扒了里面可清凉得很。 “你个贱货,还敢反抗?” 赵氏给女儿和孙媳妇使眼色,正要上前,门从外面被打开,白旭和叶蓁看着眼前的一幕,气血上涌。 白弯弯衣服凌乱,头发也被扯开,低垂着头,坐在地上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衣领,看不清脸,但是可以看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连哭声都是小声的。 而她周围的几个女人手中拿着的正是弯弯今日穿戴的! “你们!!!” 白旭气得竟有些说不出话,他不敢想象以前白弯弯在白家是如何被欺压。 “您就是侯爷吧,二丫这死丫头不知道孝顺爹娘,我们在教训她呢!” 白秀娥自以为聪明地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借口,而且不过就是个二丫罢了,他们家谁都能踹一脚的存在。 “啪!啪!啪!” 白弯弯呆愣愣地看着甩了白秀娥三个巴掌的叶蓁,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不过这眼泪是真的。 第47章 一切说开 “你算什么东西,教训我的女儿?” 叶蓁冷冷地看着白秀娥,她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生来的富贵生活让她看人的时候自带一股高傲,此刻冷肃着脸,世家嫡女,侯府主母的威严更是显露无疑。 “玉琴,玉棋。” 两位绿衣丫鬟同步走上前:“夫人。” “去。” “是。” 两人默契地走到正藏在角落瑟瑟发抖赵氏和杨氏二人面前,从她们手中将白弯弯的东西一一取出,小心擦拭后递给跟在身后的巧儿。 “啪!啪!啪!” 玉琴玉棋并没离开,两人带着同款冷漠脸分别甩了杨氏和赵氏好几个巴掌,不过还没完,主子不叫停,她们是不会停的。 ”啪!” “啪!” 在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中,叶蓁心疼地抱住看起来有些吓呆的女儿,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有娘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刚刚嚣张下令的白勇此刻看着自己老娘和儿媳妇遭遇如此侮辱竟是屁也不敢放,缩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恨不得他们把自己忘了的好。 可是事与愿违,白旭走过来直接连人带椅一脚踹飞,武将top忠勇侯带着怒气的一脚直接把白勇踹得直吐血,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看着白旭还想再来一脚,李氏跪到白旭面前磕头求饶,希望他能饶白勇一命。 李氏刚刚就没有参与抢夺白弯弯,白旭打听到的消息中也只有她待弯弯好一点,冷冷扫了一眼白勇,转身走向已经被叶蓁扶起来的女儿,温和道:“这次是爹的错,没有考虑周全,你先和你娘回房休息。” “嗯……” 白弯弯看了那边被打成猪头的赵氏和杨氏,学着白慕苒的神情,不忍地蹙眉:“娘,让她们停手吧。” “你啊!好了,玉琴玉棋,我们走。” 叶蓁觉得女儿有点太心软,但是也不想这个时候拒绝她,便顺了她的意。 “是,夫人。” …… “嘶——” “小姐,真是对不住。” 巧儿感受到叶蓁严肃的视线,上药的手更抖了,呜呜呜她不想干这活。 “我来。” 叶蓁嫌弃地赶走了巧儿,自己亲手给女儿上药,这群泼妇,居然敢抓弯弯的脸。 “弯弯,看着娘。” 叶蓁将白弯弯低垂的头捧起,想跟她对视,对方却移开了眼光。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叶蓁无奈地放缓了语气,她是真不懂。 “我,我就是觉得丢脸,我都没有反抗的勇气……” 白弯弯完全代入了白二丫的成长经历,忍不住低声啜泣,巧儿都觉得小姐真是可怜,在自己地盘都这么害怕那家人,以前不知道怎么被欺负的呢? 巧儿能想到的,叶蓁自然也能想到,她只会比巧儿更心疼:“你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一家畜生不如的东西!我是怎么对白慕苒的,他们又是怎么对你的!” 叶蓁说着越发激动,她今天才是见识了这家人的嘴脸有多恶心,好像弯弯就是他们可能随意践踏的。凭什么?凭什么?没有侯府的条件就罢了,连基本的呵护都做不到,甚至还狠狠踩上一脚! 弯弯虽然话不多,却是个爱笑的孩子,侯爷也跟她讲过和弯弯第一次相遇的故事,善良,勇敢,坚韧。在他们面前却软弱成那个样子,她当然不会怪她,她只会恨他们对弯弯从小到大的虐待,恨他们造成了弯弯悲惨的童年,这一家人都如此恶心,难怪白慕苒能…… “……我大概是迁怒了。” “什么?” “没什么,药上好了,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房。” 叶蓁尽量让气氛轻松一点,以前的苦吃得够多了,她希望以后弯弯都可以活得快快乐乐的。 白弯弯听了这话果然眉开眼笑的,不客气地开始点菜,叶蓁都一一记下。 “你先歇会儿吧,娘去厨房看看。” 叶蓁摸了摸她的头,以前她很少去厨房,不过最近为了保证厨房做出弯弯想吃的口味,她也是比较尽职尽责地准点去厨房监工。 在叶蓁带着白弯弯等人走后,白旭就不再有半分客气,让人将徐氏和孙嬷嬷都带了过来。 “说说吧,你做了什么。” 白旭坐于高堂之上,冷冷地盯着跪在堂下的徐氏。 徐氏面容憔悴,眼神涣散,养尊处优几十年看起来比赵氏也好不到哪儿去,半晌不答话,白旭也不着急,让下人换了壶热茶。 李氏看着徐氏的脸,心中已经了然,当年怕是她换将自己的女儿和侯府千金调换了。 白家其他人目前惨兮兮地挤作一团,同时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二丫成了侯夫人的女儿,也不知这侯爷到底想干嘛。 “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徐氏看着李氏,声音沙哑地开口。 白家人茫然地看过去,李氏向着白旭规矩地跪下:“是的,那天晚上给她换尿布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李氏对弯弯有愧,这分愧疚压在她心里十几年,一日比一日重。 一方面,她当初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去把女儿换回来;另一方面,她知道在这个家,女儿是得不到不幸福的,所以她默认了,默认亲生女儿离开她去侯府享福,她抱着被换掉的女儿哭了一宿:她可真坏啊。 她当初在心中承诺,她一定好好养这个女儿,可是她没有做到,她没有这个能力,她让她在这个家里受了许多苦,甚至二丫还会反过来安慰她。 她不配当二丫的娘,她想,这侯府的女主人才配吧。 幸好,现在真相大白了,二丫她,可以幸福吧。 “那你可得感谢我,你女儿,这些年可是备受宠爱啊哈哈哈哈哈,叶蓁对她是无微不至…不过叶蓁的女儿看样子过得不太好啊。” 徐氏仰天大笑,笑中含泪,她了解白旭,如果白家人对他女儿好,白家人怎么会被打得这么惨? 也不枉她当初为小小姐精心挑了这户人家,叶蓁当初占了她孩子的位置,如今,就让她感受一下这同样的苦吧。 “徐氏你放肆!” 白旭气得拍碎了桌子,本就害怕的白家人更加往想往角落挤,他们不蠢,他们听明白了:二丫是这侯爷的亲女儿,他们打骂了人家女儿十几年,他们能有好下场吗? 第48章 尘埃落定 “徐氏,你如今还不知悔改!” “悔改?我何错之有,我如今只觉得痛快!你们这些高门子弟不把我孩子的命当命,随意一句话就决定我孩子的命运,那我又怎么不能还以颜色呢!看看,我也可以让叶蓁的女儿过上吃不饱肚子的生活,侯爷,夫人呢?夫人怎么没在?” 徐氏近似挑衅地看着白旭,妄图激起他的怒火,可是白旭听了她这番话倒是冷静的,可怜又可恨的一个妇人罢了。 这时,李氏倒是壮起胆子,问道:“侯爷,您把我们带来,是想让两家女儿各归其位吗。” 白旭对这个隐瞒的十几年真相的妇人没有什么好脸色,冷漠道:“自然,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还是得听听你们女儿做了什么。孙嬷嬷。” “是……” 孙嬷嬷比徐氏听话多了,她有儿子有孙子,可不打算死。 孙嬷嬷打起精神,从她和徐氏喝酒讲起,一直讲到暗杀白弯弯失败…… “她,竟做出这种事……” 李氏不敢置信,眼里的光都熄灭了。她想过女儿可能会被养得很好,性子可能会很高傲,可能不认她这个娘,可能不愿跟她回家,可能…… 她想过很多可能,但是她没想到她竟然会试图杀掉弯弯,这太可怕了,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伤害一个无辜的人,这是什么样的心性才会做出这种事。 “哈哈哈哈哈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等事,真是精彩啊,叶蓁养得好女儿啊哈哈哈哈,可惜怎么没成功呢?” 徐氏又开始发癫,兴奋地大吼大叫,烦得白旭直接让人堵住了她的嘴,同时心里直发凉。 如若白慕苒真的成功,等到时候徐氏说出真相,对他,对叶蓁,这是多么沉重的打击,他们疼爱的“女儿”干掉了他们的亲女儿并且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的呵护。 白旭后怕的时候,白家人更是快被吓晕过去了,他们只不过是打骂了二丫就已经被收拾成这样了,他们的亲女儿(孙女)(妹妹)竟然想杀掉二丫,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能形容的了,而且小小年纪也过于狠毒。 此刻正在安心养伤的白慕苒还不知道,她素未谋面的亲人已经在心中给她贴上了狠毒的标签。 李氏微微缓过了神,问道:“那请问侯爷,您准备如何处置她。” “等她伤好了,和徐氏一样,送去衙门,按照律法来办。” 白旭不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他也要让弯弯堂堂正正地回家。 “伤?” 李氏到底是做母亲的,总是更关切女儿的身体 孙嬷嬷识趣地接话:“小姐,哦,不,白慕苒为了让夫人心软,自己用簪子捅了自己心口,伤受得不轻呢!” 孙嬷嬷是个机灵的,听到白旭决定送白慕苒去衙门的时候就知道没戏了,她马上倒戈,又说自己是冤枉的,自己没有教唆白慕苒,是她自己决定的,她不过是听命行事。 ”哼,帮凶也一样进衙门。” 白旭没有怀疑孙嬷嬷的话,这种时候了,她没有说谎的必要,而且,白慕苒,是真的做得出来,白旭心情复杂闭了闭眼,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都先带下去吧。” “是!” “你们,去见白慕苒一面吧。” …… “小姐,夫人,侯爷,还有那位……他们都来了。” 青儿急匆匆地进来禀报,白慕苒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是父亲愿意来看自己了,总是好事。 “你们进去吧。” 白旭没有进门,给身后的白家人让了位,他不想看白慕苒怎么表演了,就该怎样就怎样吧,他自问没有对不起她的。 “弯弯,伤口可还疼?” 白弯弯也没有进去,她虽然想看戏,但是她觉得她这个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她还是陪陪他吧。而且这明月阁的景是真不错。 “早就不疼啦。”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父女俩安静地享受着夜风的吹拂,好像连白日的焦躁也一并吹去了。 白慕苒的闺阁内,白秀娥和杨氏不眨眼地看着屋子里的各种摆件,眼睛都红了,这真二丫还真是好命! 李氏捉着白慕苒的手哭,说自己会等她出狱等她回家,不管怎样,她都是她女儿。 白勇和赵氏对白慕苒的态度十分复杂,一方面她受到了最好的教养,长得也美,自然不是随便女子可以比的,到时候怎么也可以嫁进一些大户人家,当不了正式,妾也是可以的;另一方面,她杀人未遂,要坐牢,到时候谁家会要一个坐过大牢的女人啊,她还不会干活,出来后,他们还得养她吗? 白慕苒此刻心都跌到谷底了,为什么,为什么母亲听到自己入狱却不反驳,为什么白家人要这个时候来,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一切! “母亲……” 白慕苒满脸泪痕地看向叶蓁,叶蓁的眼里却没有往日的疼惜,她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他们一家人“认亲”,直到白慕苒叫她,她才说道:“你父亲说得没错,在你想杀掉弯弯的时候,你心里就没我这个母亲,念在往日情分,这几天我会让大夫给你好好看看,等到差不多好了,再送你去衙门。” 说完,叶蓁不顾白慕苒的哭求转身就走,她真的有些累了。 她当然是痛心的,但是,她更多是为自己而痛,她恨自己教出了这样一个自私自利,贪图富贵的小人,白慕苒是她教的,何尝不是受了她的影响,世家子女总是利益为重;她恨自己对她一次次心软丝毫没有考虑到弯弯的感受,她原来,也不是什么好母亲。 “娘,你看,爹给我编的蜻蜓。” 叶蓁有些恍惚的神智被一道清甜的声音拉回,转头望去,女儿举着草蜻蜓开心地给她看,旁边,丈夫温柔地看着她。 ”好看。” 叶蓁突然奋力地像他们跑去。从十岁以后,她就没有做过如此不稳重的事情了,这不合贵女礼仪,可是,她现在觉得,去他娘的规矩。 一切都错了,还好现在改正也还来得及。 第49章 谢家补习班 “弯弯,可不能喂多了。” “娘,我心里有数的。” 夏日的傍晚总是最悠闲的,用了晚膳后,叶蓁便陪着白弯弯在湖边喂鱼,难得女儿愿意放松放松。 这几日,白弯弯忙得很,忙着被叶蓁带着到处认亲,主要是叶府那一大家子,不过白弯弯的人设是认生的腼腆少女,叶蓁也看出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基本就只她露个面,笑一笑就好了。 另外就是一个月后的太学招生考试,也是分堂考试。太学招女学生的消息传出以后,风言风语很多,基本都对女子带着轻视。白弯弯是打算好好学习给女孩子们争口气的,到时候分堂虽然是男女分开排名(男女分斋学习),但是试卷一样,还是可以比较的。 然而她除了算术十拿九稳,其他的都还得努努,白弯弯拿出备战高考的劲头,埋头学习,可把叶蓁这个不知卷为何物的古代人吓坏了。 不过既然女儿既然如此争气,她也会全力支持。不管学什么,有个厉害的师傅都是十分重要的,可是,这些天,京城里面有名的夫子都被她请了个遍,就没有请上门的! 原因很简单:僧多粥少。 太子殿下轻飘飘的一句缩减名额,考试入学,让贵族们卷了起来:找名师给孩子补习。 名额不够的为了入学卷,名额够的为了进更好的学堂卷,他们可是打听清楚了,不同学堂之间各方面的资源都大不相同。 而且现在除了京城本地的贵族,其他地方的土豪也往京城挤,反正考试公平竞争,万一自己儿女走狗屎运考进去了呢? 在如此大量的补课需求之下,京城里本就难请的名师更是请不动了,而且忠勇侯虽然有权有势,但作为武将,在这方面的资源远不如文官,这几天,硬是一个都没请到! “夫人,李夫子也被谢家抢先了……” 巧儿俯在叶蓁耳边,小声说道。 “真是过分!” 叶蓁握了握拳,主母的风度都差点维持不住,不过也不怪她失态,搁谁连续几次被同一个人截胡都会生气,更别说叶蓁了。 “他谢家到底要几个夫子啊?” 叶蓁最开始请的是算术大家黄先秀,她觉得弯弯算术这块可能最差,结果被谢家截胡,好在最后弯弯说自己救的那个老先生教了一套什么乘法口诀,很好用,让她不要担心。 好吧,叶蓁又接连去请了对经文理解很深的岑夫子和杨夫子,结果一个被谢家接走,一个被左相府定了,巧儿无功而返。 最后就是策论大师李夫子,结果又被谢家抢先了! 每一科,谢家都把最好的夫子抢去了。因为叶蓁一开始就是奔着最好的夫子去的,现在其他夫子也被抢光了,她也做不出权势压人之事。 白弯弯难得看到叶蓁憋屈的样子,笑着劝慰:“没有夫子正好呢,反正宋知意要帮春芽补习,我和婉儿都想好了,明日起就去春芽家补课!” 白弯弯是真的觉得宋知意补课也挺好的,就是估计宋知意不乐意她们去当电灯泡吧。 叶蓁有些不愿意,虽然那宋知意她也听过,太学院长随舟最近收的关门弟子,据说极有才华,深得随舟喜爱,和弯弯也是旧识。可是她还是觉得憋屈,自己连个夫子都请不到,弯弯作为侯府千金居然要去别人家蹭课! 好不容易给叶蓁讲通了从明天起就去春芽家补习,谢家那边突然递帖子说邀请白弯弯去谢家族学学习。 谢家来人笑眯眯地给叶蓁解释说他们家主当初抢先聘请各名师就是为了避免这些夫子分散到各府,如今各科最好的夫子能够齐聚一堂,如此才能让各府的少爷小姐都能够接受名师的教导。 叶蓁能说什么,人家谢家如此大格局,她自然只能感谢地接了请帖。 “哼,谢家这次倒是出尽了风头。” 叶蓁把玩着手中雅致的请帖,看着女儿懵懂的眼神,解释道:“我们侯府是武将,如今镇国公还在世,没有什么派系之争;但是文官那边,主要是两派,一派是以太傅李简为首,提倡革新,一派是以世家大族谢家为首,主张保守。” 除了政治理念不同,出身也相差甚远:虽然都是读书人,但李简这边大多是出身寒门,或是清贵之家,走科举入仕,他们很多都是师生关系,李简的地位差不多是祖师爷;谢家这边大多出身不凡,承蒙祖荫,再者就是一些受谢家一派扶持的寒门子弟,靠姻亲关系形成稳固的同盟。 当然,除了这派之外,还有太学一派,太学出来的官员要么身份高,要么本事强,数量虽少,但是质量高,在朝堂上话语权不低,是两派主要争取的对象,但是他们大多都随了院长:自由如风,看起来像墙头草,一会儿倒这边一会儿倒那边。 这次抢夫子大战,李简大弟子左相赵贺没有抢过谢家,最后让谢家送了各府的人情,属实是错过良机啊。 尤其是他们武将这边的人情,可是难得送出去一次。 “这么复杂啊……” 白弯弯摸了摸后脑勺:“那我不去谢家,这样咱就不欠他的人情!” “你说啥傻话呢?人情欠了就欠了,有啥大不了,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你每天学那么晚,娘都看在眼里。” “咱们起步得晚,现在更不能落下,到时候别人都去,你不去岂不是亏了?” 叶蓁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他们忠勇侯府懒得掺和他们的斗争,但是也不至于畏首畏尾到请帖都不敢接。 白弯弯还想再说几句,叶蓁直接强势地拍板决定了,让玉书赶紧收拾好她明日要带的东西,玉画更是开始给白弯弯搭配明日的穿搭,可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去。 除了谢家师资雄厚之外,叶蓁另有考量。 能去谢家族学的,出身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弯弯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千金,以后不可能不和他们打交道,借着这个机会,多认识几个朋友,也能尽快融入进去。 第50章 冤家聚会啊 “这套就很好了,我是去读书的,又不是比美的!” 白弯弯真的麻了,早上起来光是穿衣梳头就已经用了半小时了,叶蓁还是觉得不满意的。 “好吧,好吧。” 既然女儿不乐意了,叶蓁也不搞什么奇迹弯弯了,又对玉书千叮万嘱,一定要看好小姐,有什么事就赶紧让车夫回府汇报。 这次谢家只允许各府主子带一个随侍,叶蓁挑了最稳重的玉书。 玉书和玉画现在都给了弯弯,虽然弯弯一再强调她不习惯别人跟着,但叶蓁觉得到底有用得上的时候,至少出门赴宴得跟着吧,最后母女俩一番推拉,把侍女数量定在了两个。 谢家开课时辰不算早,相当于现代九点钟的样子,但是对于懒觉达人白弯弯已经够早了,她这些天都是晚睡晚起。 因为梳妆打扮浪费太多时间,早饭也没时间吃了,匆忙拿了两个饼就上了马车。 “弯弯,弯弯!”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弯弯拉开车帘往后一瞧,唐婉儿竟是骑着马来的,看起来极为飒爽。 “嘿嘿,远远就看见忠勇侯府的马车,我就知道是你。” 唐婉儿骑着马跟在白弯弯马车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路上买的零嘴~” 唐婉儿递给白弯弯一捧蜜饯果子,白弯弯给她分享一个自家的肉饼。 “婉儿你什么时候会骑马的?” 白弯弯有点羡慕,她什么时候能体会到策马奔腾的感觉。 “我可厉害了,八岁就敢上小马驹了。” 唐婉儿可得意了,她现在这匹马是他爹特意给她寻的汗血宝马,叫红云,她大哥都眼馋呢。 “你想学,来我家,我教你!” “好,等休沐的时候我就去找你。” 谢家这个考前补习班是学十天休息两天,还有一个月太学开学,中间也就能休息两次。 …… “小姐,前面堵住了,其他府的主子都下车步行了,咱们……” “我们也下去吧。” 白弯弯带着玉书带了马车,唐婉儿的侍女也下马接过唐婉儿的马绳,真的太多人了,马都过不去。 两人刚往前走几步,谢家下人就眼尖地发现了二人,赶紧上来引路。 这距离谢家还有一百多米呢,白弯弯不得不感慨谢家不愧是第一世家,各方面工作做得是真不错。 “这全京城的权贵都来了吧。” 唐婉儿看着前方有好多熟悉的身影,也还有她不认识的,就算是京中最热闹的春日宴也不一定有这么热闹。 “回唐小姐,这可不止京城的呢,还有外地的好些豪族也都送了少爷小姐过来,我家主子想着都是为了求学,就一并答应了。” 啧啧,瞧瞧人家这大格局。 “喂,你谁家的啊,没看见本少爷要过去啊,好狗不挡道!” 白弯弯顺着声音望去,那位正暴躁骂人的仁兄怎么有点眼熟。 “孙睿怎么在这儿?” 唐婉儿对着那方狠狠翻了个白眼,上次他撞了弯弯,道歉都不情不愿的。 唐婉儿这么一说,白弯弯也想起来了,孙睿不就是那个被林焱讹了五万两黄金的文昌侯的小儿子嘛! “我说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啊?” 正想着,林焱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正义使者一般挡在那正准备道歉的小公子面前,不轻不重地呛了孙睿一句。 好嘛,这下孙睿更气了,他最讨厌林焱,没有之一。 眼看着两人要干起来,谢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笑眯眯地上前,各自安抚了一番,将孙睿领走了。 走过来的白弯弯看得瞠目结舌,这是什么人精啊,孙睿这种炸药包都能熄火。 “多谢兄台,在下苏自心,敢问兄台姓名?” 被孙睿为难的小公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可是极有礼貌,说话也文绉绉的,把林焱给整不会了。 “我叫林焱,三个火那个焱,你是外地的的?” 林焱看他极为眼生。 “正是,我来自扬州,因为从小身体不好,还没有来过京城呢。” 苏自心长相十分可爱,林焱虽然是唐婉儿口中的弱鸡,但是其实是同龄人中的壮汉,苏自心比他得矮半个头。 “扬州苏家?” 唐婉儿突然插话,把林焱吓一跳,这个母老虎什么站在他背后的? “正是,小姐你听过?” “我不仅听过,我还去过呢!苏溪宁有没有来!” “你认识家姐?她确实来了,刚刚和其他小姐一起走了。” “自然认识,我跟她熟得很呢!” 林焱看唐婉儿那个熟悉的神情,可不像是期盼老朋友的样子。 唐婉儿拉着白弯弯直奔谢府大门,边走边解释:“弯弯,我跟你说,这个苏溪宁真不是个好东西,当年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把我骗得团团转!” 唐婉儿十岁那年和唐将军去江南玩,正好赶上扬州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每年都有一盏最大最美的花灯展出,不卖,想得到的话就得参与主办方的活动竞争。 以前都是比文,百姓也有些腻了,唐婉儿便正好赶上了首次比武赢花灯,她小手一指,唐无敌就上了比武台。 最后如愿拿下了花灯,结果还没捂热,就被苏溪宁骗了去, “她怎么骗你的?” “她说自己被家人卖到了青楼,被老鸨逼着接客,她不愿意,老鸨说除非拿出五百两银子赎身,她没有这么多钱,但是花灯节每次都是有奖金的,拿着这花灯可以去钱庄领取五百两银子,她为了能拿到每天起早贪黑地读书,结果变成比武了,她的希望破灭了,所以有了轻生的念头……然后我就给她了,让她去换钱。” “……她这么说,你就信了?” “……嗯。” 唐婉儿觉得十分丢脸,如今想想真是哪儿哪儿都假,但是她居然信了,还非常同情她,直到她跟着爹去苏家做客,瞧见那可怜的青楼女子正被侍女围着打扇,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哈哈哈哈还蛮有意思的。” “弯弯!” 两人一路闹着走到谢府大门,意外地瞧见了赵佳仪。她是左相的女儿,虽然表面和谐,但各府知道,这两派就是死对头,而且她和谢家二小姐更是老死不相往来,谁都想不到她会来。 赵佳仪此刻脸色也不太好,她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想的,非说什么不来就亏了,只要脸皮厚,啥都不是事儿。 看着站在门内的谢明珠,她承认,她脸皮真没她爹厚! 白弯弯看着大门内外两人浓重的火药味儿,吞了吞口水,这还没开始上课,就多少人想干起来了? 第51章 补习班开课啦 “赵小姐怎么来我谢府了?” 谢明珠故作疑惑地瞧着赵佳仪,好似真不知道她来干嘛一样。 “你们谢府递的请帖,如今却还问客人为何而来,这就是谢家的待客之道?” 赵佳怡好似早有预料,不轻不重地还击,倒是比白弯弯印象中的她要稳重太多,还真有几分丞相之女的风范。 “原来是接了请帖,我只不过是没想到赵小姐你会答应罢了,毕竟你曾说过,不愿踏进我谢家大门一步呢!” 谢明珠说着如此挖苦人的话,却不显半分刻薄,只当是有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气。 声音清甜,神情天真,面容艳比花娇,真是应了李白那句“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这位也长得太美了吧!” 白弯弯对着唐婉儿小声赞叹,其他人在看戏,她却在舔颜。 “谢家双姝之一的谢明珠,能不美吗?” 唐婉儿其实也没见过她几次,谢家唯二的两位嫡小姐平日都养在深闺,在谢家族学学习,只有顶级宴会,她们才会出席,他们谢家作为历经两朝而屹立不倒的百年世家,自然有这个底气。 谢家双姝露面少却名声极大,长得美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举一动都是贵女典范。 更绝的是明明是双胞胎气质却截然不同,姐妹谢明熙如天上月,气质高华,端庄大气;妹妹谢明珠如芙蓉花,天真烂漫,娇憨可人。 “明珠,不可无礼。” 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可拒绝的强势,谢明珠看向来人,不悦地撇撇嘴:“知道了,大哥哥。” “赵小姐,舍妹不懂事,还请见谅。” 谢琅一身蓝衣,长发被玉簪子挽起一半,眉目如画,眸光温和,气质清朗,恍若画中仙。 “无碍。” 赵佳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便跨进大门往学堂方向走,看那背影竟是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唐婉儿疑惑地看着赵佳仪,她还是比较了解这个同窗的,不像会这么轻松放过的人啊。 “嘿嘿,当然不对劲了。” 白弯弯给唐婉儿使眼色,唐婉儿顺着目光看去,谢琅正在低声跟谢明珠说着什么。 哦…… 唐婉儿悟了:“谢琅人品极佳,会帮她教训谢明珠的,不用她多费口舌!” 白弯弯:“……” 一点儿都没有嗑cp的天赋! “两位小姐,咱们也赶紧走吧。” 引路的下人看着其他人都赶去学堂了,这两位还在嘀咕,忍不住出声提醒。 “对对,走吧!” 过了一刻钟,终于大家陆陆续续都坐进了谢家开设的学堂,白弯弯拉着唐婉儿坐在了边上的倒数第二排,嗯,主角位。 “可恶,居然没有分在一块儿!” 唐婉儿眼光屋子里了一圈,遗憾地没有发现苏溪宁。 这次由于人数不少,差不多来了八十位学子,最后谢家决定开设两个学堂,比太学还先进,男女混合的。 对谢家这种古板的世家来说,这倒是难得。 “谢明珠和赵佳仪怎么都在我们这儿,那不得热闹了。” 唐婉儿跟白弯弯嘀嘀咕咕,介绍这屋子里其他人的情况。 虽然她认识的不多,但好歹比白弯弯熟。 “坐在我们后面睡觉这个,如果我没认错,应该是镇国公的嫡幼子,太子殿下的小舅舅。” “你之前不是说太子殿下今年十四岁吗?他看起来也没多大?” “他比太子殿下就大一岁,镇国公的老来子,皇后娘娘最小的弟弟。” “难怪敢这么睡呢……” 辈分高,身份高,上有大哥,下有大侄子,他不睡干嘛啊! 婉儿说他大侄子还比他大五岁。 白弯弯羡慕了,这躺着享福的人生! 诶?好像她现在躺也行? “不行不行,我要上进!” 白弯弯突然给自己打鸡血,引来了前桌的回头:“你就是忠勇侯府刚找回来的千金?乡下长大的还挺有上进心呢?” 这话听着不是很礼貌,但是白弯弯莫名不是很生气,因为他眼神看起来真的在夸奖…… 而且婉儿刚刚特意悄悄给她强调过,前面这位长公主的儿子,是有点缺心眼的。 他名字很好记,董是。 但是董是显然不是很懂事,他是京中有名的缺心眼,他能把所有跟他说过话的人都得罪个遍。 在场的人,就没有人不被他(可能是无意中)嘴过,就连完美如谢明熙,他也能评价一句:看她吃饭就没胃口…… 他本意是想说谢明熙吃饭每一口都吃得很少很慢,看起来像是菜品没有吸引力,但是在别人听起来是:谢明熙让他倒胃口。 谢明熙差点当场绷不住笑脸。 ”正是因为是乡下长大的,所以更要努力嘛!” 白弯弯讪笑着回应,她也不是很会和缺心眼聊天。 “你说得很对!不管再差劲也不能自暴自弃,我看好你!” 董是用欣赏着眼光看着她,看起来很是赞同她的话。 “谢谢,谢谢……” 你才差劲,你全家都差劲! 白弯弯和董是尬聊了几句,黄夫子就走上了讲台,他们今天上午是算术和策论,隔壁是书法和经书,下午两边就反过来。 “很荣幸能被谢大人请来为各位讲课,老夫定当竭尽全力助大家一臂之力,但是也希望各位多多配合。我不懂什么地位尊卑,在我授课的时候,不管你什么身份,在我这,你都只是学子。我有几点要求……” 黄夫子是算术大家,编写了不少着作,在太学都只是客卿,不是全职授课,来教他们这群菜鸡属实是因为谢家给的太多了。 黄夫子教学风格严谨且严肃,就是那种能盯着你从不及格考到100分的那种靠谱老师! 白弯弯认真听了会儿,讲得确实不错,不过对弯弯来说帮助不大,她的数学水平确实是next level了,算术这块,最大的难度就是把题目读懂…… 古文翻译成白话文。 唐婉儿听得昏昏欲睡,这比她蹲一个时辰马步还痛苦。 前面董是的头也是一直点,一直点,开始白弯弯以为他是在同意黄夫子,后面发现他快睡着了…… “刚刚我所讲的,你们可懂了?” 黄夫子从沉浸教学中抽离,环视一圈,堂下已经睡了一半,他高估了这群人的水平,讲得太难了。气得他随机点了几个倒霉蛋站在后面罚站,唐婉儿很不幸地被点了,委屈地看了偷笑的白弯弯一眼站去了后面。 董是也没逃过,因为他居然还说梦话…… 两位彻底彻底清醒了,嫉妒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睡得极其香甜,就没睁过眼的齐百川。 这黄夫子,他怎么不懂地位尊卑啊,他可太懂了! 第52章 算术小天才 “你,把我刚刚说的这道题解一下。” 白弯弯和黄夫子对视,疑惑得指了指自己:“我?” “嗯,就你,你刚刚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啊,原来是偷笑婉儿被抓住了。 白弯弯看了一眼书本: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该物几何。 还好,这个好理解,三个三个剩两个,五个五个数剩三个……问有多少个。 那不就是,三七二十一加二,除五刚好,剩三,二十三。 白弯弯没有看到黄夫子递给来的算筹,开口答道:“二十三。” 前后时间不超过半分钟,速度快得惊人。黄夫子沉默了,他今天讲的是用算筹计算乘除法,这道题对刚刚接触乘法除法的他们来说是有些难度的,而且这个学生居然都没有用算筹。 就算是太学那些学子,也得用笔列竖式吧! (古代除法有竖式,只是复杂一丢丢。) 黄夫子看了看她周围:去罚站的同桌,去罚站的前桌,还在睡觉的后桌…… 没人能给她提醒啊。 黄夫子正在疯狂头脑风暴,表面上则是严肃不已,谢明珠捂着嘴对身旁的女子小声道:”这乡下丫头,不会就不会,怎么还随口乱说,黄夫子可不会喜欢这种学生。” “你怎么算的?” 黄夫子审视地盯着白弯弯,白弯弯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么简单的题,能怎么算? 不过还是如实开口:“被三除余二,被七除余二,也就是说被二十一除也余二,试试最小的二十一加二,就是二十三,代入除以五,正好余三。” 其他学生听得云里雾里,黄夫子已经被震撼了:他好像发现一个算术天才! “夫子,我说的不对吗?” “对,当然对,你可是以前接触过算术?师从何人?” 黄夫子迫切地问道,板了一整堂课的脸竟有些激动。 “就小时候有个老爷爷教过我一段时间,不过我也不知他是谁。” 白弯弯十分真诚地回答,黄夫子想这一定是个高人呐! 黄夫子转头地对罚站的学生道:“你们但凡有这位女学生一半的水平,想怎么睡觉我都不管你们!” 白弯弯有些黑线,不要给她拉仇恨啊! 黄夫子说完就转身出门了,他下课咯~~ 赵佳仪笑眯眯地对前面被打了脸的谢明珠道:“这确实,话不能乱说。” 谢明珠狠狠瞪回去了一眼,心里竟是埋怨起了白弯弯,炫耀什么呢! 赵佳仪看着被唐婉儿捧着脸吹彩虹屁的白弯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每次她都能膈应到她讨厌的人呢,上次白慕苒,这次谢明珠。 她们一定八字很合! 赵佳仪想,如果她想跟她交朋友,她也不是不能答应。 白弯弯被唐婉儿夸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脸红了,她真的没那么厉害:“这个很简单的,婉儿我可以教你。” “你还说简单,明明很难!” 董是不服气地转过头,看着白弯弯无辜的脸,又道:“你真的觉得简单?” “……不难吧。” 白弯弯小心措辞。 “那你说说这几道题的结果。” 董是手中拿着黄夫子留的课后习题。 “……” 图穷匕见了属实是。 “哎,大家都是同窗,一起讨论是应该的,这样才能共同进步嘛!” 董是一脸正经,好像自己一点儿都没有白嫖答案的意思。 白弯弯决定重新审视他,这缺心眼儿吗?心眼不挺多的吗! “弯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能给我讲讲这道题吗?” 董是的同桌红着脸小声开口,她是个内向的小姑娘,这是她今天的第一句话。 这个位置不是谢家安排的,自由选择,她来得晚,最后就只剩万人嫌董是旁边有座位了。 “可以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谭依晓,我家人,都叫我晓晓。我爹是,礼部,不是,是吏部,吏部尚书,谭直。” 谭依晓艰难地说完这段话,脸都红到了脖子,白弯弯都有些同情她了:这姑娘,社恐十级吧。 董是也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原来是结巴啊。” “不是……”谭依晓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又不知道怎么说,头垂得更低了。 一身正义的唐婉儿看不过去:“你才结巴呢,晓晓只是有些紧张。” 谭依晓是她青莲书院的同窗,虽然因为对方太社恐跟大家都不是很熟,不过唐婉儿还是知道她不结巴的。 “好啦,既然你们两个都想听,那我现在正好一起讲了。” 休息时间还是挺长的,一刻钟,够她讲几道题了。 “好,好。” 谭依晓开心地从桌上拿了纸笔,算术是她最大的短板。 董是很想说:告诉他结果就行了! 不过他觉得估计她们会鄙视他,所以也只能凑过去听讲。 白弯弯发现他们的基础都差不多,加减法没问题,大昭其实有乘法口诀,但是没有像现代那样从小就背得滚瓜烂熟,所以算起来就很慢,时不时需要翻看乘法口诀。 加上大昭的乘除法计算方法比较复杂,白弯弯决定给他们科普现代的乘除法竖式计算,这个比算筹的计算方式更好掌握。 “你这个方法简单好!” 董是来了兴趣,他觉得自己估计要让娘刮目相看了,兴致勃勃地让白弯弯再演示一遍。 由于董是的兴奋太过明显,又吸引了一些其他的同窗过来学习,没想到白弯弯讲的是另外的计算方法,也纷纷来了精神。 少年人总是叛逆的,觉得用和夫子不同的方法更厉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白弯弯只能一遍一遍地讲解,最后策论夫子来的时候,白弯弯才将将把现代的乘法竖式给大家科普得差不多。 “反正得先把乘法口诀背熟背熟。” 白弯弯匆匆交代一句,示意大家夫子来了,众人赶紧各就其位,脸上都是获得了新知识的满足。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不开心的。 赵佳仪生着闷气,狠狠咬了一大口玫瑰花糕:她怎么不来找我交朋友?还给别人讲题?为什么不给她讲? 谢明珠也憋屈:不管什么场合,她和姐姐从来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现下她和姐姐分在不同的学堂,合该她被众星捧月,怎么大家都围着个白弯弯去了! 她从未被如此冷落过,还是在她的主场,刚刚休息的时候,她特意让侍女去厨房取了点心过来,结果除了她小姐妹吃了,就赵佳仪那个不要脸的拿了一半! 第53章 齐聚饭堂 白弯弯承认,上辈子这辈子她都逃不过偏科。 策论真的好难! 题目都很难懂,很多题目都是引经据典引出题目,她这方面的书也没读多少,她目前也才从齐遇那儿把启蒙书背完,很多史书都还没开始看。 而且策论涉及的都是政治问题,要提出相应的看法,对策,这真的太难了。 李夫子其实讲得很好,由浅入深,其他学子都喜欢李夫子的节奏,和不受重视的算术不同,策论可以说是这些官二代从小的必修课了。 但是白弯弯就有点跟不上了,她基础太差了。 稀里糊涂上完了一堂策论课,唐婉儿看起来比白弯弯好不到哪儿去,她最痛苦的也是策论,这门科目需要大量的积累。 两人苦巴巴地对视,决定还是先把肚子填饱! 现在已经是午时了,谢家安排了饭堂,还有午间休息的厢房,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晓晓,你跟我们一块儿去?” 听见白弯弯的声音,正在慢条斯理整理书本的谭依晓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好,好的。” 董是瞅了眼还在睡觉的齐百川,走过去敲敲他的桌案:“齐老六,你睡够了吧,吃饭了。” “……嗯?” 齐百川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知道叫我,够义气啊!” 董是翻了个白眼,迈开步子就往前走,齐百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也赶紧跟了上去,白弯弯这才发现董是还蛮高的,还有齐百川,这位睡神,长相意外地,漂亮? “弯弯,我好了。” 谭依晓莲步轻移,声音轻柔,白弯弯和唐婉儿忍不住放缓了直奔饭堂的步子,新朋友,照顾一下嘛。 等三人终于走到饭堂的时候,饭堂已经热火朝天,饭堂里面的座位也是随便坐,少男少女们对这种不分性别不分尊卑齐聚一堂用餐的体验感到几分新奇。 一些害羞的贵女们矜持地坐在饭桌前,等着自己的侍女为自己布菜,但眼光总是忍不住往中间那桌瞧:那桌子跟其他桌子就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能上这桌的,除了谢家三兄妹,就是小国舅齐百川,赵佳仪,董是,右相之子何顺,宁国公世子许淮州,文昌侯幼子孙睿,以及忠勇侯府刚刚找回来的千金白弯弯。 但是目前除了谢家三个主子,就何顺,许淮州坐了这桌,其他几位都没见着人。 白弯弯走进饭堂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她懂,毕竟忠勇侯府这个事放到全京城也是相当炸裂的。 不过在她用算术征服了同窗以后,打量她的目光自然就少了,只是隔壁学堂的还不知道嘛,此刻或多或少有点好奇,善意的恶意的都有。 乡下丫头一朝翻身坐主桌,自然会有人不舒服。 “白小姐,请。” 谢家的下人将白弯弯往主桌带,白弯弯不明就里跟着走到了桌前,发现唐婉儿和谭依晓都没有跟上来,便停了脚步,在全场人的目光中表演了一个什么叫闺宝女:“婉儿,婉儿,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唐婉儿望着突然发病的姐妹,嘴角微微抽搐。 “弯弯,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刚刚回府,可能还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会有些依赖朋友,但是慢慢熟悉就好了,在坐的以后都是同窗,你也不必拘束。” 谢明熙看她想遛,赶紧开口,明明和谢明珠长相一样,却温柔百倍,气质脱俗。 白弯弯承认她确实被美到了,但是,她真的不乐意丢下小姐妹和刚认识的朋友和这桌人陌生人吃饭:“你怎么叫我都可以的!但是我现在饿了,我去吃饭了,回头再聊。” 说完扭头就走,那一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样子属实把谢明熙噎住了:这人听不懂话吗? 谢明珠又被白弯弯气到了,果然乡下丫头就是无礼。 谢琅倒是笑着说无碍。 白弯弯拉着唐婉儿和谭依晓顶着全场人诡异的目光在角落寻了个空桌坐下:哎,太惹人注目也不好啊。 谭依晓犹豫了几下,小声提醒道:“弯弯你这样做,是拂了谢家的面子,可能会不太好。” 唐婉儿也同意地点点头,她这点还是懂的,所以她看到白弯弯被带过去一点儿不惊讶,这个圈子是这样的。 白弯弯知道她们是为自己好,笑着道:“我知道,但是我就想和你们一起吃饭啊。” 白弯弯拿了个鸡腿,她是来上课的,也是来交朋友的,但是她交朋友是看人品性格而不是家世。 这种类似食堂的地方设个什么主桌就离谱啊! 唐婉儿也是心大的,也不管了,拿起筷子开始干饭,谭依晓本还有些担忧,但是两位干饭的样子太香了,她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加入。 赵佳仪姗姗来迟,还换了身衣服。身后跟着孙睿和林焱,这三人不知怎么凑在了一起,而且画风很诡异,死对头二人组沉默不语地跟在赵佳仪身后,而她却是一脸烦躁。 谢家下人又上前邀请她与孙睿去主桌就坐,赵佳仪自然拒绝,孙睿烦躁地跟了上去。 谢家人再次被无视。 白弯弯鸡腿啃到一半,抬头迷茫地看着坐在她身边的赵佳仪。 “看什么?我不能坐这里吗?” 赵佳仪心情不好,刺完白弯弯又看向跟着坐下来的孙睿:“哼,我是一定会告诉孙伯伯的!” 孙睿想发火又不敢,转头凶林焱:“你tm就是来克我的!” 林焱也不乐意了,坐在唐婉儿旁边,意外地有安全感:“关我屁事,你自己泼的。” 赵佳仪冷笑:“那你没泼吗?” 林焱讪讪地闭嘴,唐婉儿看他那样儿就知道做亏心事了,好奇道:“他们干嘛了?” 赵佳仪喝了一口清茶,淡淡道:“没什么,有两个蠢货泼了我一身墨而已。” 白弯弯了然地看了她一眼,难怪她换裙子了。 “哎,白弯弯你怎么在这个旮沓啊,找了你一圈!” 董是突然闪现,那大嗓门震得白弯弯耳朵都疼了,她不理解,说话这么大声干嘛! 白弯弯扭头道:“你们不是比我们早来吗,怎么现在才到?” 董是在空位坐下:“还不是齐老六,懒人屎尿多。” 啊啊啊啊啊正吃饭呢! 白弯弯为董是的素质感到震惊,谭依晓和赵佳仪面上平静,心里把他骂了几百遍,而齐百川居然心态良好,笑眯眯道:“耽误了点时间。” 齐百川长相真的很养眼,用现代话说就是撕漫男,五官像是刻出来的一样,精致得有点女相。 如此养眼的颜值加上如此好的脾气以及如此美好的笑容,几位被恶心到的女生同时选择了原谅。 身后姗姗来迟的谢家下人尴尬地立在原地,人家都在这儿坐下了,他还要邀请吗? 第54章 深不可测白弯弯 ”不必如此客气,我坐这里就好。” 在齐百川脾气很好地拒绝了谢家下人的邀请后,整个饭堂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谢家设这个主桌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让谢家兄妹和京中其他同为顶级权贵的子女多相处相处,然而最后居然只有两个人给了面子…… 并且其他人都去了同一桌,什么叫下面子啊,这就是。 众人心中对白弯弯的评价瞬间转变:这哪是什么乡下丫头啊,明明深不可测! 开始白弯弯拒绝上桌他们还暗自嘲笑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谁曾想,赵佳仪和董是都直奔她而去,并且带上了孙睿,齐百川,直接把谢家想拉的人都拉去了她那桌,最后竟是谢家成了笑话。 饶是修养极深的谢明熙此刻都黑了脸,更别说谢明珠了,仅仅一天,还未和她说过一句话的白弯弯就成了她所有讨厌的人里面和赵佳仪并列第一的! 谢琅面容平静,端坐主位,风度依然极佳,不知是太会隐藏情绪还是真的不在乎。他让下人邀请了其他几位客人上桌,毕竟他们这桌菜才五个人,以免浪费菜肴。 许淮州看气氛沉闷,自觉讲了几个趣事儿活跃气氛,谢明熙顺坡而下展颜一笑,和平时得体的微笑不同,明艳灿烂,把饭堂里偷瞄她的少年们给迷得不行。 白弯弯丝毫不知自己的形象已经大变,此刻她正稀里糊涂地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递给齐百川。 齐百川优雅地接过红烧肉,一口扔进嘴里,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多谢弯弯。” 白弯弯终于回过神:可恶的美人计! 刚刚孙睿和林焱在为到底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这种哲学问题争得唾沫横飞的时候,白弯弯抢在董是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走之前将盘子一块儿端了。 白弯弯还没来得及夹起就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她抬头一看,齐百川那双漂亮的卡姿兰大眼睛正渴望地看着她——面前的红烧肉。 察觉到她的视线,齐百川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赶紧藏起自己的小欲望,眼神纯净又美好。 这确实是净化心灵的美貌,白弯弯不自觉就把盘子递了过去。 刚刚睡过来的沈遇正好看到齐百川这不要脸的又在靠脸吃饭,正想狠狠鄙视,结果就看到白弯弯伸出去的手,不由得沉默了。 【白弯弯怎么这么没出息!跟我这么熟了居然还会对这张脸没有抵抗力!】 外甥肖舅,他和他小舅是有七八分像的。 哦,不是,她好像没看过他的脸,沈遇的心又诡异地平衡了: 【她那是不知道我长啥样,要是看过,肯定……】 不是?他为什么要想这个…… 沈遇又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思维越来越发散了,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正经地反思过后,沈遇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白弯弯昨晚说过今天来谢家族学学习,看这桌人的情况,白弯弯混得还可以啊。 【朋友越来越多了,难怪最近晚上也不怎么找我聊天。】 沈遇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但又说上来哪里奇怪,最后他还是一言不发,没有让白弯弯发现自己。 白弯弯也不知道她被某人扣了一个大锅,她最近晚上忙着学习呢,哪来的时间聊天! “据说是午间休息是四个人一个厢房。” 赵佳仪放下筷子,假装不经意地提起,白弯弯没让她失望,点头道:“那正好,咱们四个可以住一块儿。“ “行吧。” 赵佳仪轻轻点头,那副样子好像白弯弯求她的一样。 谭依晓声音都有些雀跃:“好呀。” 呜呜呜,爹,娘,她好像交到朋友了。 吃饱喝足的齐百川心情很好,接话道:“那咱们四个也……” “不可能!” “不可能!” 孙睿和林焱同时开口,董是评价道:“还别说,你们两个是真默契。” “谁跟他默契?” “谁跟他默契?” “……” “……” “哈哈哈,好吧,小是,咱们走吧。” “齐老六,跟你说了多少遍,别这么叫我!” 董是很不服气,长辈才这么叫他呢! 可是明德帝是齐百川的姐夫,董是的舅舅,这么看,辈分确实是要压他一头的。 ”抱歉,下次一定,小是。” 齐百川眼神真诚地望着董是,董是脸更黑了。 这两人真的很像一个捧哏,一个逗梗,连谭依晓都被逗笑了。 刚走出饭堂大门,下人就将她们引去了厢房,每个房间布局都十分雅致,四张床榻,四张书桌,可以休息可以学习,考虑得十分周全。 “白弯弯,你也和谢家人不对付吗?” 赵佳仪可不像白弯弯对自己做了什么一无所知,她是特意不给谢家脸的,但是没想到白弯弯这么给力,一个人带把主桌一半的人都带过来了。 “没有啊?”,白弯弯迷茫地看向她,“你为啥这么想?” “你跟我有什么好装的,我家跟谢府是死对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佳仪不赞同地看着她,一点儿都不坦诚。 “我真没有啊,我干啥了?” 谭依晓耐心解释了几句,白弯弯懂了,可是她真不是故意的:“哎,这可真是误会了,我没有针对他们啊。” 赵佳仪被噎住了,这居然是无心的吗? 她之前还觉得白弯弯段位很高来着…… 白弯弯接着解释:“我对他们三兄妹我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长得太好看了!” 谢家双胞胎就不说了,谢琅也一点儿不输两个妹妹啊,宛如谪仙落凡尘。 唐婉儿猛点头:“对对对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谢琅呢!” 谢琅和谢家双姝同样有名,他是去岁入的太学,当届第一名,第二名望尘莫及的那种。这次谢家族学开设补习学堂,他是不听课的,出现在饭堂纯粹是陪客的,以示谢家的重视。 “我也是,谢公子真是名副其实的如玉君子。” 谭依晓红着脸,对她来说,别说异性了,同性朋友她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么频繁。 “谢明珠有什么好看的,骄横无礼,她姐姐,勉强吧。” 话题被带跑偏了,赵佳仪加入讨论,她是绝不会承认谢明珠好看的!哪怕人家是双胞胎,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双标。 “那谢琅呢?” 白弯弯促狭一笑,怎么还漏掉了一个人啊。 赵佳仪慌了一下下,依然嘴硬:“他,他,就长得还行吧。” “哦,只是还行啊,其实我也这么认为,谢琅也就一般吧,我觉得最好看的还是齐百川。” 白弯弯赞同地看着赵佳仪,赵佳仪果然不干了:“齐百川哪有谢琅好看?齐百川除了吃就是睡,他……” 赵佳仪察觉到白弯弯笑得不对劲,赶紧住口,白弯弯看她确实脸红得不行了,便也放过了她。 第55章 论谁最帅 唐婉儿这个二货以为真是在说颜值高低,客观说道:“赵佳仪你这就说得不对了,齐百川虽然除了吃就是睡,但是他确实长得更好看啊,不过整个京城最好看的还是齐复!没有之一!” 说到最后还狠狠握了握拳,好像这样能增强她话语的说服力一样。 赵佳仪此刻也上头了,反驳道:“你能客观点吗?齐复几年前还行,上次回京都黑成啥样了,跟个西北大汉一样,还不如齐百川呢,更别说跟谢琅比,谢琅长相,谈吐,学识,气质,人品都是顶顶好!” “谢琅确实优秀,可是也太文弱了,怎么和齐复比啊,他可是战神!” 唐婉儿毫不退让,她誓死扞卫齐复大昭第一帅的美名。 “谢琅哪里文弱了?他虽然是读书人,可是并不弱,骑射在太学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你比武力对他来说不公平,那齐复没有谢琅有才华呢!” “齐复也是饱读诗书好吗!他只是更爱看兵书而已,兵书不是书吗?还有他在太学的时候也是顶优秀的那一批。” “你知不知道齐复在太学最高的名次也才第三啊,谢琅可是一直第一!” “齐复是战神!” “谢琅是第一!” 白弯弯难得看到吵架不落下风的唐婉儿,不由得感慨: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吗? 齐复她是知道的,婉儿跟她讲过,镇国公府世子的长子,今年二十,十五岁那边上了战场,五年之中屡立奇功,被百姓看作镇国公之后的第二个战神,唐婉儿很是崇拜他。 不过这位战神在贵女圈名声一般,因为他已经克死了两任未婚妻了…… 所以他年芳二十,依然单身! 沈遇倒是没想到自己表哥还有这种忠实支持者呢?白弯弯说过这叫死忠粉! 更让他大开眼界的是,贵女们居然会为了谁是大昭最好看的男子这种事情吵起来! 不过,怎么没人提他呢? 沈遇突然有点闷闷不乐,在白弯弯的世界里,其实根本没有太子沈遇这个人。 齐复死忠粉唐婉儿转头看向白弯弯和谭依晓:“你们两个觉得,谁更好看?” 这种问题对社恐谭依晓来说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她求救地看向白弯弯。 白弯弯也是没想到两位如此上头,只能道:“如果只看脸的话,我觉得齐百川更好看,不是这两位不好看啊,就是我比较喜欢齐百川他这种长相。如果看才华的话,谢琅更厉害,看行军打仗的话,齐复更厉害,他们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以及自己独特的魅力,在你们心中他们是第一就好啦,何必非得说服别人呢?” 白弯弯非常有求生欲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觉得他们都是最优秀的,不分伯仲,甩其他男子一大截!” ”对对对。” 谭依晓跟在后面喊666,接着又像想到什么,小声道:“其实,太子殿下是最好看的。” 沈遇:【!!!】 最有眼光的人出现了! 白弯弯以为谭依晓这句话会引来两人的强烈反对,没想到倒是都安静了。 唐婉儿仔细想了想:“太子殿下确实好看,我可以接受殿下和齐复并列第一!” 赵佳仪不服气道:”应该是太子殿下和谢琅并列第一。” 她们今年年初进宫赴宴的时候都见过太子殿下,虽然露面时间短,也着实惊艳了众人。 太子沈遇久居深宫,鲜少露面,而且因为太过聪慧,经常接触的也都是些老头子大臣,同龄人对他知之甚少。 在评比同龄人时大家也总是下意识忽略太子殿下,就像人和神不能放在一起比一样。加上太傅把太子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沈遇在大家眼中总是遥远,神秘,且崇高的。 谭依晓提到太子殿下,那相当于把评委请到了赛场,杀死了比赛。 “太子长得很好看吗?” 白弯弯真的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神颜啊? “弯弯你不是觉得齐百川长得很好看吗?殿下和他长得很像,但是没有那么秀气,怎么形容呢,完全就是,就是……” “俊美。”赵佳仪接过唐婉儿的话,她懂唐婉儿的感觉,太子殿下的五官确实是俊和美的完全融合。 “对,对!” “而且,非常有气势。” 谭依晓羞涩地补充,她头一次在背后评价男子。 “没错,太子殿下虽然才十四,可是已经挺高了,和林焱差不多,而且比他稳重一百倍!我爹说了太子殿下这种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沈遇从来没有如此畅快过,本来一直闷闷的心一下就舒服了,唐无敌不错,女儿教得很好! 还有谭直,女儿也很有眼光。 沈遇假装淡定地说道:“大昭太子确实如她们所说,俊美非凡,你看了就知道,什么谢琅,齐百川都不过如此。” 白弯弯听见齐遇的声音,对太子更好奇了,听起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宠儿,什么都是顶配啊! “哇,这也太优秀了吧,要是能有机会见见太子殿下就好了!” 沈遇如果现在有嘴的话,嘴角怕是要起飞了。 赵佳仪对着镜子取下发簪,接着道:“当然有机会,半个月后的千秋节,太子殿下定会出席。” 千秋节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大臣命妇都要带子女赴宴的。 “好好好,咱们也休息吧。” 闹了半晌,几个小姑娘也着实困了,下午还有一下午的课呢。 沈遇看她们都是和衣而卧,悄悄松了口气:他真的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第56章 谢瑾 “小姐,五少爷到了。” “让他进来吧。” 谢明珠从榻上起身,品竹上前为她梳妆,想了想,还是说道:“小姐,你真的要让五少爷动手吗?” “怎么?你不忍心?” 谢明珠凉凉地瞥她一眼,品竹吓得立马跪地表明忠心:“自然是没有,只是奴婢听说忠勇侯对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极为疼爱,五少爷一向没有分寸,万一……” “没有万一,我会让五弟注意分寸,不会出太大事,只是给她点教训罢了。”谢明珠涂了点口脂,满意道:“让她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谢明珠说完又警告地看了品竹一眼:“务必瞒着大哥哥。“ “是。” “二姐姐,您今儿怎么有空找我啊。” 谢瑾走进房中,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糕点,扔进自己嘴里,随后直接拿起茶壶灌了大口茶,吩咐品竹给他擦手,品竹内心有点害怕,但还是照做。 她见过五少爷折磨下人的样子,她可不想死。 谢明珠掩下心中的嫌弃,假意嗔怒道:“我不找你,你怕是都不知道回家吧,今天开课,你又跑哪儿去了?” “哎?我忘了,我昨天就跟朋友约好早上出城跑马,当真不是故意的。” 谢瑾惊讶的表情假得要死,谢明珠懒得跟他废话:“行了,我不管你去做什么了,叫你过来也不是要教训你,而且有事要交代你。” “哦?二姐姐你没开玩笑吧?您还有事让我做?” 谢瑾这是真惊讶了,他心里清楚着呢,从母亲肚子里钻出来的这三个没一个瞧得起他的。 谢瑾今年十三,比谢明珠小一岁,是谢闵最喜爱的姨娘所生,可惜他姨娘是个福薄的,生他的时候难产,谢闵心疼他,让夫人把他抱了去养大,记为嫡子。 由于他长相酷似谢闵,而且年龄最小,谢闵最是疼爱他,加上谢夫人的刻意放养,把他妥妥养成了一个纨绔,在这批同龄人里面,和被文昌侯宠坏的孙睿一起并称两大混世魔王。 他今天也不是什么跑马去了,就是去赌坊玩儿了,不过谢闵虽然疼他,但是一向不喜欢他去这种下九流的地方,所以他也是能瞒着就瞒着。 “这件事还真只有五弟你能做。忠勇侯府那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白弯弯,粗鄙不堪,爱抢风头,完全不把我谢家放在眼里,今日在饭堂,更是下我们谢家的脸面……” 谢明珠添油加醋地讲完,又道:“这种人,不给她点教训真是难消我心头之恨。而且你知道的,大哥哥这人最是迂腐,我和姐姐两个女子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五弟你经常在外面闯荡,见多识广,应该有办法吧?” 谢明珠本就长得好看,以前总是带点傲气的眼睛此刻信任地看着他,把谢瑾看得有些飘飘然,他自然是一口应下:“这种小事,二姐姐您就放心交给我吧。” “五弟,你可千万注意分寸,就让她对我们谢家放尊重一点儿就行,可千万别……” ”放心,我晓得的。” 谢瑾不耐烦地打断,他可迫不及待地去表现了,这还是二姐第一次求他办事呢! 看着谢瑾兴奋离去的背影,品竹忍不住忧心道:“小姐,真的不会出事吗?” 谢明珠明显有些不耐,冷冷道:“出事了又怎么样?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了,不是吗?” 品竹背后一凉,也不敢再多话。 白弯弯美滋滋地睡了一觉,被玉书叫醒后随意梳洗了一下就准备去学堂,结果被下人拦下说黄夫子找她有事,让她去夫子们休息的地方找他。 赵佳仪奇怪道:“黄夫子找你有啥事,这才半天就把你记住了?” 唐婉儿:“弯弯算术这么厉害,黄夫子能不记住吗?” 谭依晓也认同唐婉儿的话,夫子们总是容易记住自己这科的优等生的。 “那你们先走。” 白弯弯和三人从岔路分开,边走边观赏谢府的风光,确实是百年世家啊,处处彰显着底蕴,跟林府那暴发户风格完全不一样。 “???” 这不对吧,白弯弯虽然不算什么地图成精,但这走的方向完全不对啊。 ”白小姐,你怎么停下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府小厮看白弯弯没跟上来,赶紧询问,肉眼可见的紧张。 “哦,我想起来黄夫子确实是让我给他带本书来着,我得回去拿。” 白弯弯说得煞有介事。 “白……” 小厮刚吐出一个字,白弯弯已经转身撒开腿狂奔,速度快得出奇。 不过到底已经进了别人的地盘,很快白弯弯就听见了追兵的声音,实在没办法了,弯身躲进了附近的假山。 假山外,谢瑾牵着一条油光水滑的大狗,一掌拍向带路的小厮:“真是废物东西,一个女子你都带不过来?” “少爷,她肯定就藏在这附近。前面没人,她跑不了那么远。” “仔细搜搜。” 假山内,白弯弯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倒不是被外面的人吓的,而是因为: 此刻,她和孙睿正大眼瞪小眼。 两人的眼神同时表达出了一个意思:“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拿着赵佳仪的衣服?” 虽然孙睿在她进来的时候就赶紧把东西藏在了身后,但是她还是发现了。 “关你什么事?” 孙睿心情很不好,只希望白弯弯快点闭嘴,但是白弯弯并不知趣,指着皂角和木桶说道:”你,不会在洗衣服吧。” 瞳孔地震的孙睿依然嘴硬:“关你屁事?” 好吧,跟林焱一样没素质。 “快,这个假山还没查,她很可能在里面!” 外面搜查的声音传来,眼看着就要被发现了,白弯弯着急地走到孙睿背后:“孙兄,好歹咱们同桌吃过饭,你帮帮我,外面的人在找我,我也不知道为啥,肯定不是好事,拜托拜托!” 白弯弯双手合十,眼神真诚,真的不能更真了。 看着孙睿依然沉默,白弯弯只得下一剂猛药:“你帮我躲过去,我就不告诉赵佳仪你在偷偷洗她的衣服。” 孙睿:“……” 你大爷的,谁偷洗了!!! 第57章 微薄的友谊建立了 “你们干什么呢?” 孙睿走出假山,满脸烦躁地看着正在准备入内搜查的下人。 “孙,孙少爷?” “孙睿?你怎么在这儿?” 谢瑾跟孙睿还是挺熟的,两人同为纨绔但是气场不合,在纨绔里面,各有各的佣簇,但总的来说两人井水不犯河水,都觉得对方是疯狗。 “本少爷在哪儿要跟你汇报吗?还是说你们谢家假山闲人不得入内?” “不是……” “还有你们在这儿找什么呢?老子好不容易找个清凉的地儿睡觉都被你们吵醒了。” 白弯弯在假山内为孙睿点了个赞,这句话妙啊,反客为主。 ”我们,正找人呢,有个不懂事的下人跑了,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谢瑾果然开始遮遮掩掩,这种事可不能告诉别人。 “老子又不是你们家下人,我能听到什么,我听到的动静就是你的狗叫?” 孙睿满脸被打扰清梦的愤怒,谢瑾听见这话也不生气了:“孙睿你他娘的才是狗呢,你在我谢家的地盘也敢如此放肆!” “你大爷的,谁说你是狗了,老子说的是,你的狗,叫!” 孙睿指了指谢瑾手中牵着的那条那狼狗。 谢瑾:…… “行吧,你还睡吗?” “睡啊,你们谢家这么抠,四个人一间厢房,老子最讨厌和别人一起住,好不容易找个清凉又安静的地方,困得要死。” 孙睿满脸的困倦,没有装,因为他洗了一中午的衣服。 “我们走!” 孙睿话里话外,讽刺感拉满,放平日里,他怎么也得跟他干一架,但是谢瑾现在心里着急找白弯弯,懒得跟他纠缠,带着下人就走了。 孙睿烦躁地确认了一眼,进入假山,对白弯弯道:“他们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你要做到,第二,你帮我把它洗干净了。” 说完也不管白弯弯如何悲愤,坐下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他洗了一中午还没洗干净,这件事实在让他身心俱疲。 白弯弯看了一眼赵佳仪的裙子,本来只有被泼中的那块儿脏,经过孙睿一中午的辛勤努力,现在整条裙子已经面目全非。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您?是怎么想的呢? 自己会不会洗衣服,心里没点数吗? 还特意偷出来洗! “哎,这裙子,神仙也难救啊!” 白弯弯发出一声叹息,直接给孙睿吓得觉也没了,他故意凶巴巴道:“你可别想偷懒!” “我偷什么懒啊,我在乡下,洗衣服那是家常便饭,但是你这衣服……首先,你这水都黑了,你得换桶清水啊!” “……原来如此。” 孙睿那认真样儿倒是让白弯弯觉得好笑:“你怎么想着要给她洗衣服啊?” 这件事情如果让唐婉儿知道一定也会惊掉下巴的,毕竟孙睿混世魔王的大名是传遍京城。 “能为什么?赵佳仪最喜欢找我爹告状,我把她衣服洗干净了,我看她怎么告?” 孙睿虽然这么说,但是白弯弯总觉得有些不对,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让下人洗?下人洗衣服总比你更厉害吧?” “下人?我贴身小厮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没洗过衣服。” “那也比你亲自洗强啊,还躲在这假山里面,哎哟,赵佳仪知道了肯定感动……” “喂,你敢说你就死定了,我可以马上把谢瑾叫过来。” 白弯弯看孙睿真急了,也不再刺激他,终于想起关心关心自己了:“外面追我的人叫谢瑾?他谁啊?” 孙睿一听这话,立马用奇异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白弯弯:合着被追的人都不知道追她的人是谁呢? “谢家五少爷,谢闵最疼的小儿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他盯上了可没有这么简单。” “谢闵小儿子?” 白弯弯一愣,她好像听过,就是听春芽娘的事迹的时候好像谁说过,御史大夫周衡和谢家有杀子之仇,据说就是谢家幼子…… “嗯,你也听说过吧,他名声比我还差,毕竟,我可没杀过人。” 孙睿面带冷笑,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基本上他们都默认是谢瑾把周云深推下的湖,他就是听说了谢瑾这件事,才学着去推的林焱…… 不过推了就后悔了,还好林焱这个祸害命够大,那个时候不懂事,现在他觉得谢瑾真不是个东西。 白弯弯被孙睿的表情给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他干嘛盯上我,我不认识他。” “得了吧,你装什么傻,你没得罪他,但是你得罪了他兄弟姐妹啊。” 孙睿也认为白弯弯中午是故意的,白弯弯都懒得解释了,无奈地叹口气:这就是主角的命吧。 “算了算了,我还是教你怎么洗衣服吧,” 白弯弯调整好心态,话题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拿起皂角,看起来是真的准备教孙睿怎么洗衣。 孙睿也是有点服气,但是他确实很好奇怎么把衣服洗干净,竟也安静地坐下来认真学习,两个人就这么非常和谐地洗完了赵佳仪的裙子:不能说洗干净了,只能说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惨烈了。 反正赵佳仪不会再穿第二次了。 “只能如此了,你去找个地方晾着吧。” 孙睿倒是很满意,接过衣裙道:“我先走,没问题你再出来。” 显然,孙睿对白弯弯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两人,确实建立起了一点微薄的友谊。 “行。” 随后在孙睿的踩点之下,白弯弯提心吊胆终于走到了学堂,听着学堂里面夫子的训话,白弯弯觉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呜呜呜,你们怎么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啊。 “好了,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岑夫子看白弯弯羞愧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不在为难,让她回了座位。 谢明珠看白弯弯虽然迟到了,可是衣服头发都是整齐的,脸色也还不错,看起来不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的样子。 五弟这是转性了还是失手了? 不管哪种情况,谢明珠都不太满意。白弯弯回到座位,瞥了一眼明显不对劲的谢明珠,心里把谢家祖宗都骂了一遍:看看你们生的都是什么坏东西! 第58章 去弯弯家吧 东宫,沈遇看着全喜拿出来的衣衫,皱眉道:“本宫的衣服都只有这几种颜色吗?” 只见这些衣服,大多数都是玄色,然后就是深蓝,以及暗红。 全喜不知殿下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在意着装了,解释道:“殿下,您之前说其他颜色都不够稳重,所以,尚衣局就按照您的喜好……” 沈遇也想起来了,之前自己一心觉得亮色的衣服太不符合自己形象,不够威严…… 现在想想,这种想法反倒是有点幼稚了。 “让尚衣局给本宫赶制几套亮色的衣服,千秋节之前送来东宫。” “奴才这就去!” 全喜得了吩咐,眉开眼笑地去安排了。 哎哟哟,殿下可算是想通了,年轻人就该穿得鲜亮些,殿下今年也才14岁呢。 “殿下,鼠一来信。” “呈上来。” 沈遇展开信纸,他倒是有些好奇白弯弯那边有什么事,他才从平安锁出来没多久呢。 “给鼠一传话,给谢家,还有谢闵幼子谢瑾找点事做。” 沈遇冷声吩咐,对于谢瑾这种有前科的人,他不吝用最大恶意揣测对方。 “是,殿下。” 马一虽然从来只执行命令,不问缘由,但是殿下突然找谢家的麻烦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前几天还说先不用管谢家呢? ***** “弯弯,你袖子怎么湿了。” 听见唐婉儿的疑问,白弯弯这才发现自己衣袖确实湿哒哒的,应该是洗衣服的时候弄湿的。 “这个,说来话长啊!” 白弯弯长叹一声,用帕子简单地擦了擦,拿出书本开始听课。 一下课,赵佳仪就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小声道:”白弯弯你刚刚到底去哪儿了。” “你知道什么了?” 白弯弯诧异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来,孙睿他们那边这堂课就是算术,黄夫子肯定在学堂啊,怎么会让你去找他,还这么久!” 赵佳仪神情严肃,竟是隐隐有些担心,白弯弯还怪感动的:其实赵佳仪人确实还不错。 唐婉儿看白弯弯那表情就知道赵佳仪说对了,真不是黄夫子找她,也有些急了:“难怪你袖子也湿了!” 声量没有压住,前面谭依晓和董是同时转头,就看见她们几个头挨着头,一脸严肃。 “弯弯,你怎么了?” 谭依晓鼓起勇气,把脑袋也凑过去,小声问道。 董是,看了看几个女孩围着的几个头,识趣地转过身:得,就没他的位置。 “确实不是黄夫子叫我,但是你们放心我一点儿事没有,我好好地呢,等下学了,我再跟你们说。” 白弯弯不打算现在跟她们说,还在谢家的地盘上呢。 “好,弯弯,下学了我跟你回去,咱们到时候再说。” 唐婉儿也知道这不是说这种话的地方,顺便跟白弯弯约个饭,从今天早上的肉饼她就发现了,忠勇侯府的厨子比她家的好。 白弯弯看穿她的心思,笑着点头:“好——” “那我也要去!白小姐回府,我还没正经拜访过呢!” 赵佳仪火速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白弯弯自然答应,并对邀请了涨红了脸的谭依晓。 谭依晓心里高兴极了:太好了,她不用开口了,只需要点头! 几人约好以后,气氛轻松许多,谭依晓和赵佳仪赶在上课之前出去吩咐了自己的车夫,去和家里报备一声。 最后一节是书法课,白弯弯再次成为全场焦点,和算术课的榜样不同,她成了典型的负面例子,用夫子的话说就是集各种毛病于一体。 谢明珠假意解围:“白小姐毕竟和大家不同,她从小在乡下长大,能写成这样已经是天赋异禀了吧。” 话语一落,果然响起此起彼落的偷笑声:写成这样,还天赋异禀呢? 白弯弯倒也一点儿不生气,接着谢明珠的话道:“我写得确实很难看,虽然我从小就没人教导,每天都需要摘菜洗衣做饭,但这都不是理由,是我自己不够努力。” 白弯弯垂着头,眼眶发红,加上她话语里毫不掩饰的过往让袁夫子愧疚不已:他不知道这位就是忠勇侯府刚找回来的千金。 “是我误会了,如果你只学了不到一个月就能写成这样,那一定是花了很大功夫的,夫子我也期待你的进步!” “多谢夫子。” 白弯弯礼貌地行礼,袁夫子心中更加决定要好好帮帮这个好孩子。 只是嘲笑过的其他学生此刻也是有些愧疚,白弯弯她被下人调包,在乡下受那么多苦才回来,能写这样确实不错了。 赵佳仪本想讽刺一句谢明珠,但是一想她肯定会把账算到白弯弯头上就罢了,反正她不去浇油此刻她脸色也不好看。 “晓晓,快快快。” 夫子一离开,唐婉儿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她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马上!” 谭依晓学着唐婉儿的样子把书本一窝蜂地往书袋里揽,赵佳仪无语地望天: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带坏了。 “你们去哪儿啊?” 董是倒是看她们这像是要一起走的样子。 唐婉儿略有些兴奋:“我们去弯弯家。” “我也想去!白弯弯,你那个除法竖式还没教我呢?” 白弯弯今天教的东西给董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觉得自己可能也是个算术小天才! “啊?那行吧,走吧走吧。” “弯弯,我可以去吗?” 齐百川从后面伸出头:他早上听到唐婉儿说忠勇侯府厨子不错。 “……好。” 齐百川眼睛亮亮的,像小狗,很难拒绝啊! “老六,你去干嘛啊?我们是去讨论学问的,你呢?” 赵佳仪几个姑娘还没有意见,董是倒有意见了,他就是觉得吧,老六去了会影响他学习。 “我也想学。” 齐百川认真地说道,如果确定他一整天书都没翻开过的话,白弯弯真的会信,太有欺骗性的一张乖乖仔的脸了! “好,那咱们走吧,我家马车就只能坐我们四个女孩儿,你们自己坐辆马车跟在我们后面吧!” 唐婉儿之前就申请了,她不骑马了,她要和她坐一辆马车,然后赵佳仪和谭依晓也加入了。 赵佳仪坐在白弯弯的马车中,感受十分新奇,她还没从未像这样去拜访同窗的家,以前,她都是以左相之女的身份去的,而今天,她只是赵佳仪。 谭依晓也很激动,她很害怕聚会很害怕社交,但是今天,她紧张又期待。和弯弯她们在一起没有任何的压力,就连赵佳仪,也很照顾她,而且还有齐百川,董是,和男子一起,这更加没有体验过了。 第59章 学霸来补课了 傍晚,忠勇侯府。 叶蓁步履轻快地游走在大厨房,看看这个锅,尝尝那个菜。厨子们却没有往日的局促,谁都能看的出来,夫人今天高兴着呢,说不准今儿就能得好些赏钱,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 巧儿看着叶蓁好久未见的明媚笑容,也是开心极了,小姐真是夫人的贴心小棉袄。 本来今儿早上送白弯弯去谢家族学,叶蓁是十分忧心的,京中这些少爷小姐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自己女儿在乡下长大,免不了要被他们笑话。 就算不被笑话,被孤立也是可能的事,唐婉儿和其他贵女们也处得不好,两人说不定只能互相取暖。 这一整日,叶蓁都坐立难安,还专门派人去打探情况,可是玉书跟着进了谢家族学就没出来过,里面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终于熬到下学,叶蓁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结果没想到,从自家马车上钻出来一串儿的贵女,都乖巧伶俐地向她行礼,可算是让叶蓁这颗老母亲的心安定下来了。 更惊喜的是,后面那辆马车竟然是长公主家的公子董是以及小国舅齐百川,这两位在京中向来特立独行,不轻易给人面子,居然也是来侯府做客的,据说是要一起讨论学问。 这下叶蓁那是彻底信了自己夫君说的话了:弯弯在哪儿都不缺朋友的。 最后叶蓁将各位安排到了凉亭,那里风景宜人且十分凉爽,弯弯平日就爱在那里学习。 “白弯弯你也太厉害了!心算能力怎么这么强!” 凉亭内,董是拿着自己用乘法竖式算的结果和白弯弯脱口而出的答案比对,一模一样! 白弯弯看着手中那道题:25乘以44。 嗯,这么明显的能用简便方法运算的式子都能震撼到董是,他以前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课啊,她记得黄夫子计算这种也是用简便方法计算的。 当白弯弯问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以后,董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就听了你讲的啊……你不是说用竖式算吗?” 白弯弯:“……” 可以不用学那么死的。 于是数学老师白弯弯又给大家讲了一些常用的简便计算的方法,收获了一众崇拜的目光。 天啦,她真的要飘了…… “咳咳,其实你们要是把乘法口诀表背得滚瓜烂熟,你们也可以的!” 尤其是在做了几百套卷子以后…… “弯弯真是谦虚了,对这些方法了如指掌可不是只背最基础的口诀就能做到的。” 齐百川依然笑眯眯的,嘴边还沾着点心碎屑,看起来依然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可是白弯弯总觉得那双明亮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她有种自己在裸奔的感觉…… ”对对,还要多多练习。” 白弯弯讪笑地摸了摸头,齐百川又拿起一块儿点心,说道:“我的意思是,还得有聪明的脑子才行!” 董是立马感觉被内涵:“你才没脑子!你等着,太学分堂考核,让你见识见识你董哥的厉害!” 白弯弯看着被董是抢走一盘点心而悲愤不已的齐百川,真的有点糊涂了,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弯弯,春芽和知意来了。” 叶蓁领着春芽和宋知意往凉亭走,很努力地笑得和蔼,她以前端庄惯了,小辈们总是不太亲近她,她也是不想女儿的朋友因为自己和弯弯不亲近了。 ”春芽!” 弯弯热情地迎上去,春芽上次来看她带了一大包楚兰的秘制卤肉,可馋死她了。 “弯弯,我和宋大哥按照你说的方法,查阅了太学以前的试卷,划了很多重点,看天色还没晚,就给你送来啦!里面有些东西我不是很懂,还得宋大哥讲讲。” 春芽说着,又补充道:“卤肉你家厨子已经拿走啦。” 白弯弯头都快点掉了:“知意兄,不愧是学霸,效率太高了!” 宋知意习惯了白弯弯奇奇怪怪的词,谦虚道:“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可方便?” 他看了看凉亭里那群人,除了认识的唐婉儿,其他都是一身华服,想来都是弯弯在谢家族学的同窗。 “方便的方便的,您来的正好,辛苦您给我们这群学渣补补课!” 白弯弯转头跟董是,赵佳仪他们介绍这是自己的朋友,春芽和宋知意,后者是随院长新收的弟子,大学霸一枚! 董是今天从白弯弯这儿学了不少新词,知道学霸是啥意思,也赶紧热情道:“那真是太荣幸了,老六你让让,给我们宋兄腾个地儿。” 宋知意有些诧异,京中这些贵族子弟有多心高气傲他是见识过的,没想到弯弯这个同窗倒是蛮真诚。 齐百川配合地让了位置,低声询问唐婉儿:”那位春芽姑娘送的卤肉,很好吃吗?” 唐婉儿佩服地看了他一眼,才道:“好吃的。” 这人总能精准捕捉到一切和吃有关的信息。 赵佳仪也在仔细打量宋知意,她听她爹提过,说不出意外,他们这届太学的第一就是他了,还说如果不是出身寒门,他就是第二个谢琅。 她之前还不服气呢,现在瞧着,确实不一般,举止大方,态度有礼而不谄媚,也没有很多寒门子弟的清高,长得也,还可以。 谭依晓有些坐立不安,突然来了两个陌生人,她真的快顶不住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白弯弯在她身旁落座,低声道:“别怕,春芽跟你一样也很喜欢诗词,你们肯定聊得来。” 春芽适时地打招呼,红着脸道:“你好,我叫春芽。” 谭依晓是个社恐的淑女,春芽是个爱笑的软妹,两人同样毫无攻击性,谭依晓焦躁的心被渐渐抚平,害羞回道:“你好,我叫谭依晓,你可以叫我晓晓。” 除了齐百川,众人都已坐好,宋知意拿出自己整理的笔记耐心地为大家讲解各科太学考察的常见的知识点以及题型,还有一些易错点。白弯弯让他整理这些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对于考试来说有多好用,可以极大提高备考效率。 “这几种题解题套路都差不多,所以我各总结了一套破题思路,你们也许可以用上。” 宋知意给出的是经文里面常考的内容理解题的一些答题套路,白弯弯看到都快流泪了,这不就是现代阅读理解啥的老师给的答题模板吗? “宋大哥,你是我亲大哥!” 白弯弯感动地拍拍宋知意的肩膀,董是也夸张地点头:“宋兄,相见恨晚呐!” 如果之前有这种学霸助他,他怎么会被娘嫌弃! 第60章 他欠我的 “但是这些是入学以后的考察,如果是分堂考试,我认为肯定会有所不同。首先,为了提高区分度,难度会更大,但是因为面向平民招生,所以难度可能会体现在大家都不重视的算术上面,而且算术这科的本质就是学会的就能拿甲等,会不学交白卷的都不少见。” 宋知意补充了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经文,策论,平民和贵族的基础差太多。只有算术,以前不受重视,会基本的加减法就行,最近一两年在太子殿下的要求下才纳入太学教学内容。 “那正好,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算术!”董是得意洋洋地给宋知意展示自己的最新学习成果,顺便让宋知意指点指点,没想到宋知意根本没见过这种计算方法。 “啊?白弯弯你没跟他们讲?” 白弯弯又给春芽和宋知意介绍了一下运算方法,对于宋知意来说掌握这些只是片刻的事情,他看着白弯弯若有所思道:“这也是你救的那个老爷爷教你的?” “啊,对啊对啊,教了我好多东西当时我都不是很能理解,就背下来了,现在看来都很有用。” 白弯弯已经撒谎不眨眼了,她觉得这样不好。真的,她是个老实人! “诶?我说我忘了什么,弯弯,你还没说你今儿下午去哪儿了呢?” 唐婉儿一拍桌子,放下毛笔,严肃地看着白弯弯,她总觉得白弯弯这个不争气的想糊弄过去。 赵佳仪也正经地看过来,同时跟大家解释下午有谢府下人以黄夫子的名义将白弯弯骗走。 “天啊?弯弯你没事吧?” 春芽担心地看过来,白弯弯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解释道:“哎,不是不想说,而是我实在不清楚,我走了一半发现方向不对,我就说自己东西落下了,然后转头就跑,跑着跑着就听见后面有追兵,还有狗叫,我一着急躲进假山里藏起来了,等外面没动静了我再出来的。” “那你袖子怎么湿了?” 白弯弯无奈于唐婉儿难得的一次机灵居然是质问自己,道:“假山有水滴下来,弄湿了。” 白弯弯说得半真半假,如果没有孙睿,她确实不知是何人做的。 “狗叫?我听说谢家五少爷养了几条大狼狗,还能使唤谢家下人,应该就是谢瑾。老六你说?” 齐百川轻轻颔首道:“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董是不满,齐百川笑得灿烂:“你用刀杀人,是刀的错,还是人的错呢?” 这话算很清楚了,赵佳仪想也不想直接扣锅:“谢琅不会做这种事,谢明熙也不至于如此冲动,肯定是谢明珠指使的。” 白弯弯也想到了谢明珠那不正常的神情,长叹一声:“各位,我觉得我被盯上,你们都逃不了干系。” 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往她这桌凑,能不显眼吗? 赵佳仪最心虚,转了转眼珠:“我就是觉得,你那儿挺,挺凉快的。” 董是也赞同:“哎,确实,你那桌上的菜看着也好吃。” 齐百川无辜道:“我就是跟着小是走的。” 呵呵,白弯弯信了他们的邪,明明都不想顺谢家的意,看她先找了个地方就顺势坐下,仇恨全拉她这里了是吧。 唐婉儿也不是傻子,当即和白弯弯同仇敌忾:“太过分了你们!亏弯弯还给你们讲题,教你们算术呢?还有你!你吃了弯弯家这么多糕点,你吐出来!” 齐百川看唐婉儿不是开玩笑,真的准备给他肚子一拳的样子,当即正色道:“真没想到,谢家会这么丧心病狂,让谢瑾这种小人欺负弯弯一个弱女子,我定不会放过他!” 董是又赶紧接话:“对!太过分了,白弯弯明天看你董哥怎么收拾他!” “哼,你呢?” 唐婉儿转向赵佳仪,赵佳仪胸有成竹:“谢明珠就交给我吧!” “最好是说到做到哦。” 唐婉儿捏了捏拳头,以示鼓励(威胁)。 齐百川三人默契点头,开玩笑,这可是唐婉儿!他们三打一都打不过。 “我,我也想加入!” 谭依晓看起来是鼓足了勇气,白弯弯很是感动:“晓晓,你就等着看戏就行了!” “不是的。弯弯,谢瑾他,他欠我的。” 白弯弯整个被雷击中:“什么???” 赵佳仪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什么贵女气度也没有了,痛心疾首道:“晓晓,你糊涂啊!” 算术上头的董是:“呀,谢瑾今年13,比你还小一岁吧。” 齐百川则是劝慰道:“哎,都过去了。” 春芽,唐婉儿,宋知意三人则是一脸懵。 谭依晓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被误会了,着急解释:“不是,欠那个,是,是其他的。” 白弯弯看她一紧张,又结巴了,安抚道:“对,你慢慢说,谢瑾对你做了什么?” “两年前,我去郊外的庄子玩,因为我娘亲管得严,我难得有机会出来,我就没让侍女跟着,偷偷跑到后山玩儿,然后摔进了附近猎户抓动物的陷井里面,我叫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慢慢地,天也快黑了,就在我已经绝望的时候,有个男孩发现了我,他是庄子里庄户的孩子,他比我小两岁,那个时候,才九岁,长得虎头虎脑的。” 谭依晓讲到这里笑了一下,“他长得壮实,也很聪明,他把自己捆猪草的绳子扔进来,让我捉住,我就这样一步一步被他拉了上去。后面几天,他都带我出去玩儿,那是我最自由快乐的几天,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我走的时候和他约好了,明年会来找他玩,结果年底的时候,我派去给他送东西的侍女告诉我,他死了。” 谭依晓眼泪止不住地掉,白弯弯抱住她,能感受到手下身躯在轻微地颤抖:“我不顾父亲的劝阻去看了他最后一眼,他,他的脸,都血肉模糊了——” “好了,晓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白弯弯哽咽着安慰道,这种事情,每回忆一次都是揭开伤疤一次。 “不,我得说。弯弯,是谢瑾,是他跑马踩死了三娃!” 谭依晓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但是她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坚定:“是他踩死的。弯弯,你信我吗?” 后半句带着渴求,她的父母都不相信。 “我信的。” 第61章 制定计划 伴随着少女呜咽的哭声,凉亭内的气氛开始凝重。 董是难得严肃起来:“这事儿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你确定是谢瑾吗?” “是。” 谭依晓止住哭泣,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说道:“送三娃走的那天晚上,我根本睡不着,我一闭上眼就是三娃的脸,我悄悄出门,走到三娃常去的那个小山坡散心。” “然后我看到有人在烧纸钱,走近才发现,是三娃的好兄弟栓子,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呜,三娃,我还是不敢,那个人说得对,我还有爹娘,还有兄弟姐妹,我说了他们不会放过我家人的,三娃,我不奢求你在原谅我,等我下去了,你怎么找我算账都行。’” “之后,他又喃喃自语:‘哪有什么生而平等,他谢瑾,生来富贵,踩死人了也无所谓,而我们呢,我们,连个公道都求不到。’后面,他就收拾东西走了,我第二天去问过他,他却拒不承认,说三娃就是摔死的,我知道他的害怕,也没有为难他。” “后面我怕我听错了,或者是同名,我又悄悄派人打听了谢瑾那天的行踪,根据我打听到的,三娃出事那天,他确实是在城郊跑马。但是三娃出事那个的申时,打听到的却是谢瑾在别庄休憩,并未出门。” 说到这,谭依晓讽刺地笑了一下:“谁不知道谢瑾这人,玩起来一整日都不着家。上午和傍晚都有人瞧见他了,偏偏就申时休息了?” “而且,我还有个最关键的证据,我检查了三娃的尸体,他的胸口的伤痕明显是马蹄印!这哪是摔死的?” 赵佳仪吞了吞口水:“你,你检查了三娃的尸体?“ “是的,还在停灵的时候,趁没人守夜,我翻进棺材里看过。” 谭依晓真诚地解释,生怕他们不相信。 凉亭中一片寂静,倒不是不相信,而是:跟活人说句话都害怕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冷静地检查尸体啊! 唐婉儿最先回过神,拍拍谭依晓的肩:“晓晓,你太厉害了!胆大又心细,你放心,我们一定能给三娃讨个公道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胆子居然这么大,倒是小瞧你了。” 董是重新审视自己的同桌,这姑娘真是不可小觑。 齐百川笑得仿若春风拂面:“晓晓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以后若去大理寺一定是个好官。” 谭依晓被夸得红了脸:“我,我就是希望谢瑾能够受到惩罚。” 白弯弯拍拍桌子:“好!我们现在就制定一个行动计划吧,一定不能放过他!”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了,很多痕迹谢家也一定清理干净了,要想给谢瑾定罪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宋知意冷静道。 “确实不容易,不过干嘛要有证据,我们也来黑的。一码归一码,证据可以慢慢找,但是收拾谢瑾可不用看黄历。” 董是一脸无所谓,谁还不会下黑手了。 “小是说得对。当然,具体怎么收拾他,我们也可以商量商量。” 赵佳仪兴奋地把头凑过去:“还有谢明珠不要忘了。” 宋知意和白弯弯对视一眼,无奈一笑:某种程度上,贵族们的处事方式和平民确实大不相同,老百姓讲规则,律法,贵族讲究权势,手段。 不过有时候,就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嘛! “我们这样……” 在少男少女们商量着搞事大业的时候,在树上喂了半天蚊子的鼠一已经写好了信,放飞了信鸽。 殿下才说要给谢瑾找点事,这不就来了吗? “诸位公子,小姐,请移步饭厅用膳。” 玉书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一群人吓了一跳:一种奇怪的心虚感。 “好,那先这样吧,具体的明天再说。” 白弯弯宣布了散会,大家在头脑风暴以后也是饿了,一路有说有笑地进了饭厅。 忠勇侯端坐在主位,看着和朋友们笑谈的女儿,跟身旁的儿子炫耀道:“怎么样,你妹妹比你厉害吧,你当年读太学就没带过朋友回来。” 白慕辰无奈回道:“还不是父亲你时不时让我告假,不然我怎么会连同窗名字都记不全。” 白旭:“……” 好像是的,白旭一向觉得读书要和实践相结合,尤其是他们武将。白慕辰读书的时候,白旭看上合适的任务就让白慕辰去,他说起来是在读书,可是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跑,今年初已经正式领了职,左领军卫司阶。 赵佳仪一行人进了饭厅瞬间变得端方有礼,叶蓁笑着招呼大家,难得开了几句玩笑话,倒是让气氛轻松起来。 赵佳仪内心更是复杂:她之前因为白慕苒也不喜这位威严名声在外的忠勇侯夫人,没想到如今竟可以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饭…… 到底是白弯弯亲娘。 白慕辰这才看清齐百川和董是竟也在其中,这两位皇亲国戚,可最是讨厌什么人情交际。 齐百川终于尝到了忠勇侯府的饭菜以及春芽家的卤肉,十分满意,全程都在优雅地干饭,甚至还添了两碗饭。唐婉儿毫不逊色,和董是两人一左一右夹攻齐百川,三人默不作声开启抢菜大战。 就连赵佳仪和谭依晓都吃了满满一碗。 叶蓁看得冷汗都出来了:幸好听了厨子的多准备了点,谁知道他们这么能吃啊。 在世家的教养里,吃饭,尤其去别人家做客,从来都是半分饱,避免失了仪态。 以前叶蓁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在想来都只觉得好笑,长身体的孩子多吃点饭怎么了? 看看都吃得多香啊,叶蓁脸上不自觉带着慈祥的姨母笑,久闻她治家严格大名的赵佳仪于与谭依晓:!!!传闻不可尽信啊。 最后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白弯弯在大门把大家都送走了才回院子草草洗漱就歇下了,今天真是太累了。 沈遇来到平安锁看到漆黑的房间就知道白弯弯睡了,白日里受了惊吓早点睡也好,也就没有打扰她,但是心中到底是难受: 【以前什么都跟我说,唠唠叨叨个没完,连吃了几碗饭都要说。现在被算计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了。】 【女人心,海底针!】 沈遇想着又沉默了:他是不是有病?能安静休息还不好吗?以前不就是觉得烦吗? 哎,可能真的生病了吧。 第62章 大戏开场 夏日炎炎,中午更是燥热,京城百姓们过了晌午都闭门不出在家纳凉。 平时最热闹的朱雀大道也就零星几辆车马驶过,邻近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却是热闹非凡。 这条巷子没有名字,百姓就称之为无名巷,没有名字的巷子这么多,但提起无名巷,大家都知道是指这条巷子。 无名巷藏于内城中,皇城底下。和名字相反,无名巷是吃喝嫖赌一条街,着名的销金窟,千金进,一文出。上至贵族纨绔,下至地痞流氓,来了就不想走,是最鱼龙混杂之地。 巷尾的来财酒家二楼,赌徒们兴奋地围着一张赌桌,嘴里嚷嚷着“六,六,六……” 谢瑾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打开骰盅:一,二,二。 “哎哟,五少爷,不好意思了,今儿托了您的福啊。” 对面坐庄的大汉拱拱手,将桌上的银钱全都收入囊中,周围的赌徒看着眼睛都红了,这可是两千两! “再来!” 谢瑾俨然已经杀红了眼,他今天一把都没赢,他就不信这个邪。 “少爷,咱们带来的银票都没了……” 小厮习文悄声道,还给谢瑾瞧了瞧空荡荡的荷包。 “还不滚回去拿。”谢瑾烦躁地一甩衣袖,对面大汉贴心地叫了果盘。 “少爷——” 习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谢瑾冰凉的眼神最终还是吞回去了。 “钱都输没了,哪来的钱啊。” 习文从后门遛出来财酒家,头都快抓破了,天气本就燥热,现在更是焦躁。 谢瑾是庶子,月钱每个月不过十两,加上谢夫人其实并不喜他,没有姨娘补贴的情况下,手头并不宽裕。好在他嘴甜会说话,经常从谢闵那儿讨些好东西,随便一件都是价值千金。 算起来本来身家还算丰厚,但自从去年沾上赌了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开始还能赢点,后面渐渐入不敷出,今天更是一把没赢,,一个时辰,五千两全都送出去了。 谢瑾自己不清楚自己有多少钱,可习文清楚啊,少爷哪还有钱,如果直说没有钱了,少爷肯定会扒了他的皮,可是,现下,他不能把钱带回去,这皮也保不住啊。 “这位小哥!“ 抬头看去,一个挽着双丫髻的年轻女子正在向他招手。 “你叫我?” “你是来给你家主子取钱的。” 女子语气熟稔,习文愣了一下:“正是。” “喏,这是我们夫人给你主子的,我们夫人说了,不管多少钱她都能拿出来。” 习文着实没见过这位女子,试探道:“你可知我家主子名讳。” “不就是谢瑾吗?” 那没错了。 女子高傲地仰着头,递出一个大荷包,习文不知道自己主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位财大气粗的夫人,但是这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过习文还是谨慎的,想了想问道:“敢问夫人是?” “什么?你主子没提过我家夫人?” 女子生气地瞪着习文,看样子是如果他说个不字,这钱就得收回去了。 “提过提过,是我记性不好。” 习文赶紧尴尬地找补,也不敢问对方是谁了,女子冷哼一声,将荷包扔过去就走了。 他其实很想知道这“夫人”到底是谁,但是少爷向来最讨厌下人多嘴,他没有主动提起,他是万万不敢问的。 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了休沐,但是白弯弯一大早就起床了,今天大戏正式开唱,她可不能缺席。 “哈哈哈哈弯弯你看起来好好笑。” 白弯弯穿着男装,贴着络腮胡子,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声。 “走吧,老爷!” 唐婉儿眉宇自带一股英气,穿着男装倒是少年感十足,完全不用贴胡子。 “老爷,咱们到了!” 马车停在来财酒家大门前,唐婉儿轻盈地跳下车,伸手扶着“大腹便便”的白老爷。 “哟,二位是大堂还是包间啊?” 一进大门,小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包间,来财包间。” 唐婉儿称职地当着小厮,假装很熟练地暗示着小二。 “好嘞,二位看着眼生啊?” 小二一边引路一边打探二人的底细,大昭律法是不准赌博的,所以他们以酒楼为掩饰,一楼做酒楼生意,二楼则是赌坊。 “我是南边做生意,第一次来,朋友介绍的。” 白弯弯粗着嗓子道 “哎哟,那您可来对了。” 小二早把白弯弯全身上下的身家估计了一番,瞧着是头肥羊。 跟着小二拐过几个走廊,终于进入了来财赌坊,赌徒们已经全身心投入了赌桌,根本没人关心新来的两个人。 白弯弯假装新手,让赌坊里的庄家先带自己玩几把小的,一边用余光观察谢瑾。 谢瑾今天手气很是不错,这几天的霉运仿佛都一扫而光,已经赢了两千两,看起来满面红光,哪怕前几天已经输了近万两。 白弯弯特意让唐婉儿下去给自己取杯酒水,唐婉儿上来后,给白弯弯一个安心的眼神,白弯弯才终于“专心赌博”。 “谁是谢瑾?” 一位衣着富贵的中年男子带着侍卫推开了来财赌坊的大门,大声质问道。 “吴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赌坊的掌柜认识此人,此人是京中有名的富商,做丝绸生意的,倒是好几次想把这人拉上赌桌都没成功,没想到,今日居然主动来了,不过看起来像是砸场子的? “与你们赌坊无关,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吴进金身材肥胖,典型的富商长相,气质倒是意外的儒雅。 “我再问一遍,谁是谢瑾?” “呵呵,真是有意思,你找本少爷干什么?” 谢瑾今天心情不错,径直走到吴进金面前,再三打量对方,确定自己确实不认识他。 “好啊你,你敢站出来,我倒敬你是一条汉子,你把从我夫人这里哄骗去的银子还了,这件事也就了了!” 吴进金一副自己很是大度的模样,周围人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谢瑾,这小子居然骗女人的钱赌博吗? 知晓他身份的人更是惊讶,这可是谢家五少爷! 随着周围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谢瑾的脸也黑成了锅底:“老子没骗过谁的钱,趁我今天心情好,你给老子嗑个头,这事儿也算过了,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谢瑾的威胁不似作假,习文站在旁边,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 第63章 夫人,他不想努力了 赌坊的掌柜怎么也不敢相信谢瑾会骗女人的钱,解围道:“吴老板莫不是搞错了,谢瑾可是谢家五少爷,谢家缺这点钱吗?” 吴进金看谢瑾笃定的表情也犹豫了,还没细想,就听到旁边一位少年小声对自己主子说:“那小厮身上的荷包绣得够丑的。” 吴进金循着目光看去,那荷包,不正是自己夫人绣了好几天的吗? 他曾以为是为自己绣的,期待了好些天,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见了。 “好啊好啊,我本以为你敢作敢当,没想到脸皮如此之厚,哪怕你是谢家五少爷,我也要讨个公道,若你没有哄骗我夫人,我夫人的荷包为何会出现在你小厮身上?” 吴进金愤怒地瞪着谢瑾,手指着习文的腰间,众人看去,那荷包,确实有着奇特:特别丑。 “!!!” 习文脑袋嗡嗡作响,那位夫人,就是这吴老板的夫人! 习文全身直冒冷汗,白着脸一语不发,谢瑾这才发现习文腰间的荷包不是自己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谢瑾发现事情不对,这吴老板可能确实没有胡说,但是他也是毫不知情,有人在设计他! 习文听到谢瑾的质问,颤抖道:“少爷,这夫人不是您认识的吗?” “老子什么时候认识什么夫人了?” 谢瑾一看习文这样儿就知道坏菜了,这些天用的钱也确实从这个荷包拿出来的,当即道:“吴老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我家小厮也不知道从何得到的这个荷包……” 谢瑾已经足够冷静了,可是唐婉儿却不如他的意,怪声叫道:“哎呀,我说这荷包上的图案这么眼熟呢!这不是鸳鸯吗?” “!!!” 众人再次仔细一瞧,虽然丑,可确实是鸳鸯啊。 这就是有意思了,一位夫人怎么会送这样的荷包给一个少年呢? “给我!” 吴进金一把夺过荷包,倒出里面的银子,将荷包翻开,里面居然绣着谢瑾的名字。 是了,他夫人女红其实不错,当时她说她在学双面绣,才绣得不如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瑾!” 吴进金放声大笑,声音悲凉。说什么哄骗她,原来是这种哄骗,骗她的感情。 赌坊的掌柜也看清楚了谢瑾二字,心情十分复杂,同情地看了眼吴进金,这绿衣衫还挺配的…… “天啊,这是……私通?” “真看不出来啊,谢少爷可以啊,吴夫人年过三旬了吧?谢家就这么缺钱吗?” “吴老板真是惨啊,赔了夫人又赔钱。谢家肯定不会承认这件事的。” “不承认有用吗?我们这么多人都看到了。” “啧啧啧,这就是世家少爷吗?为了赌博够努力的。” “什么努力?这明明是不想努力了。“ 白弯弯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差点笑出声,谢瑾啊谢瑾,这才哪到哪儿呢? “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你夫人!” 谢瑾真的要疯了,他确实心狠手辣,恣意妄为,可是他真的不爱玩女人,更别说私通什么已婚妇女了! “习文,你他娘的快说,你这个荷包哪来的!” “少爷,我那日,去取钱,后门碰上了一个丫鬟,她说……” 习文哆哆嗦嗦讲完,吴老板闭上眼睛,按照他的描述,那丫鬟确实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小玉,被夫人养得十分傲气。 “把小玉带来。” 吴进金疲惫地吩咐,他今天必须搞清楚! 没一会儿,小玉就被带来了,一看到吴进金,就跪下求饶:“老爷,小玉知错了,您别卖了小玉。” 看来是已经被威胁了一番。 “你说实话,夫人的钱到底是如何被’骗‘的。” 吴进金看起来冷静了许多,但是颤抖的手指依稀可以透露出他内心并不平静。 “夫人跟我说,她看上了一个少年,叫谢瑾,但是谢瑾并不给夫人好脸色。后面夫人打听到谢瑾经常来这里赌博,就特意让我来打听,然后谢瑾的小厮悄悄给我递信,说如果夫人给他银子,他可以考虑和夫人,和夫人结交……” 后面的小玉没说,但大家也懂了,就是谢瑾用美色骗吴夫人的银子嘛! 众人打量一眼,确实长得可以,不过也真不够男人的,骗了女人钱来赌博还不认账。 “啧啧,这谢瑾有什么好的,吴夫人若是找我,我定——” 吴进金一个眼神刀过去,那人识趣地闭了嘴,但心中甚是不屑,连自己妻子都管不住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你别血口喷人!老子根本——” 谢瑾生平第一次这么生气,他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可是也不知道如何辩解,而且他再怎么跳脚,别人也只当他被戳穿了气急败坏。 “好了,既然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这钱你就拿着吧,反正是她心甘情愿给你的,你们两这堆烂账我就不管了。” 吴进金把荷包往谢瑾身上一丢,就像丢掉了他对夫人二十年的情谊。 他心如死灰地起身,大家都知道他是要回去处理家务事,都懂事地让开,谢瑾却是一把拽住:“冤枉完老子就想走?没门!” 谢瑾已经认定,吴进金是专门来给自己泼脏水的,加上愤怒已经冲昏了头脑,手一用力,竟捏断了吴进金的手! “啊!” 吴进金惨叫一声就疼昏了过去,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白弯弯没想到谢瑾会突然暴起,心里对吴进金连说了好几句抱歉,大声道:“你就算是谢家人也不能如此霸道!恬不知耻地通过引诱吴夫人来换取钱财,如今被戳穿了居然还敢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啊是啊,真当还是前朝谢家人呼风唤雨的时候呢?” “吴老板真是够倒霉的,自己夫人红杏出墙还出了这么一个难搞的对象。” 随着众人议论声起,谢瑾恨不得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也办不到,当即从二楼翻了下去,他是有些武功底子的,习文却没有,扒开众人从楼梯跑了下去。 “啧,跑了,你看,谢家人就是了不起啊,惹了祸就跑,也没人敢拦住他。” 白弯弯和唐婉儿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拦他的人在后面呢。 第64章 谢瑾出名啦 随着谢瑾的离开,赌坊内议论声更大,大伙儿也没兴趣赌钱了,有几个有点武功底子的,跟着谢瑾看戏去了,一部分人跟着吴老板的小厮抬着吴进金去了医馆,其他的都迫不及待地下楼分享八卦去了,毕竟主角可是第一世家谢家的少爷呢! 无名巷本就不大,来往都是熟面孔,很快,吴氏布行吴夫人红杏出墙谢家五少爷谢瑾反被骗银钱万两的新闻像一阵大风刮过…… 而另一头,谢瑾一路飞奔,甩了习文几条街,他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憋屈得要死,一点就着。 “你个贱人,勾引我婆娘,看我打断你的狗腿!” 前方,一个大汉冲着谢瑾的方向大骂,语气粗鄙,谢瑾本就被人冤枉与人私通,现在又来一个骂他勾引女人的,怒从心起,挥着拳头就往大汉身上砸,大汉看起来有些身手,和谢瑾扭打在一起。 后面跟来的几个赌棍没有发现从他们身旁跑过的小白脸,看着前面两个人,又狠狠被震撼了:谢瑾到底勾引了几个妇人啊! 几人对视一眼,兴奋地往回走:有八卦要及时分享啊! 谢瑾到底年少,没坚持多久就被大汉撂倒了,大汉十分不满:“你这小子发什么疯,害得那个小白脸都跑了!” 谢瑾挣扎的动作一顿,问:“小白脸?” “哼,就是勾引我婆娘的小白脸,老子问你,你为什么打老子?” 谢瑾从没被人按在地上过,心中无限屈辱,一边为自己的莽撞懊恼,一边按下心中不快,道:“我认错人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谢瑾到底是被谢闵捧惯了,哪怕是求人也带着一股倨傲,大汉冷笑一声:“小子,你连个抱歉都没有,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瑾冷冷地看着对方,好似要活剥了他,大汉毫不在意:“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哼,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大汉拎着谢瑾的衣领,像提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谢瑾终于有些慌了,这人是个混不吝的,当即大叫:”你想干什么,我爹是谢闵,我是谢家五少爷,你赶紧把我放了,否则……” “否则如何,你爹还真能一手遮天不成?” 大汉听得烦了,直接扯出自己的汗巾堵住谢瑾的嘴。 谢瑾直接被恶心地晕了过去,大汉悠闲地出了城,走到一个大粪坑边上,将谢瑾扔了进去。 粪坑不深,淹不死他。扔完谢瑾,大汉走到无人的角落换下衣服,扯掉胡子,气质也大变,完全不像刚才的土匪样,而像一把闪着冷光的利剑。 京郊林家别庄。 林焱看着把酒言欢的各位公子,很是不爽,唐婉儿前天过来让他今日宴请好友,还说让他随时等通知,却什么也不告诉他,气死他了! 她就知道用武力威胁他! “少爷,这太阳也快落山了,可以去跑马了。” 金子走进内室,大声道。 林焱很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跑马了,但是看到金子那刻意的神色他也知道,这就是唐婉儿的“通知”! “跑马,好啊,这些天读书都快读傻了,是该活动活动,林兄咱们可得比一比。” 一位公子很是捧场,其他公子也纷纷附和,林焱假装很开心地起身,金子跟着林焱,小声道:“唐小姐说,咱们顺着大路往西南方向跑,然后……” 太阳逐渐落山,谢瑾的谣言在京城百姓的自发参与与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一下,已经是传遍了大半个京城,并正往城外传播。 在谢闵勃然大怒的时候,谢瑾却才从昏迷中醒来,他刚看清自己的处境就恨不得再昏一次,粪坑! 那男人竟然把他扔进了粪坑!还把他绑起来了! “诶,少爷,那边那个坑里好像有人?” 金子的声音很大,后面跟来的公子们顺着方向看去,确实是有一个人,也有一个坑。 大家都是善良的孩子,骑着马走近一瞧,马儿都被这味道熏退好几步。 “谁这么缺德啊,把人扔粪坑里,看起来还被绑住了。” 金子表现得十分有正义感,英勇地上前甩了狠绳子过去,谢瑾看到了林焱以及一众眼熟的公子哥儿,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接这个绳子,可是也没有其他办法,马上城门就要关了,他不想在粪坑里过夜…… “诶?你看着有点眼熟啊!” 金子把人拉上岸,忍住对方身上散发的味道,惊讶说道。 谢瑾此刻满脸都是不可描述的东西,其他公子哥儿都离他远远的,听到金子这么一说,有好奇心严重的凑近打量,哪怕谢瑾心里不停祈祷,还是被一个眼尖的发现了:“谢瑾?” 金子也大声道:“真的是五少爷!” 谢瑾心里恨死这两个大喇叭了,其他公子震撼地走近,确定是他以后都默契地闭嘴了:谢瑾估计在想怎么灭口了吧。 林焱在后面瞪大了眼睛:唐婉儿她们到底干了什么!!! 最后金子把自己的马给了谢瑾,因为要关城门了,也来不及去别庄洗漱,就顶着这身臭味上了马,金子都心疼死了。 大家一路沉默不语,哪怕心里有了无数的问号看着谢瑾的黑脸也不敢过问什么。 “喝口茶再进去吧。” 终于还是林焱打破了沉默,众人也确实渴了,反正已经到城门了,喝口茶的时间还是有的。 城门口的茶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热闹的。 谢瑾因为身上太臭了,他没有跟过去,但是他也不想独自进城门,太显眼了,就只能在茶铺对面等着。 林焱等人刚落座,旁边几个大娘的声音就清晰地传进了他们耳朵:“谁能想得到呢!谢家少爷居然会为了钱财做出这种事,勾引有夫之妇,说出去谁信啊!” 林焱几人对视一眼:谢家? 支起耳朵继续听:“而且听说是谢家嫡幼子,才13岁呢,吴夫人都三十多了吧,这真是……” 大娘住了嘴,另一位大娘接话到:“啧,还不止呢?你们没听说吗,他还和好几位有夫之妇有染,也不是只为了钱财,也是为了美色,你说他谢家缺钱吗?” 林焱一口茶水喷了隔壁大娘一声,赶紧道歉。 大娘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小伙子你可不要学这谢少爷,明明出身富贵尽做着小倌儿的勾当。你说这谢家哪缺银子,美婢也是成群吧,要啥有啥,他还就喜欢有夫之妇,离间人家夫妻感情,这不有病吗!” “是啊是啊,早就听说这世家里面最是龌龊,还不如咱老百姓呢!” 其他的大娘很是赞同,接着又开始说吴老板如何可怜,说谢瑾多么无情,拿了钱就想甩人,还说谢瑾和几个妇人如何有染,说得好像自己亲眼瞧见一样。 “大娘,你们说的哪个谢家?” 一位公子吞了吞口水,小心问道。 大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有哪个谢家?京城就那一个百年不倒的世家。” 林焱等人:!!! 谢瑾竟然有如此癖好! 第65章 托了孙睿的福 “屠夫娘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听说这谢小少爷今下午从赌坊跑出来后就去找他的另一个姘头了,据说两人正蜜里调油,结果被人丈夫当场抓奸,那汉子是一个屠夫,有几分力气,直接把人收拾了一顿,打得十分惨烈呢!” “就是就是,还有人看见那汉子拎着谢小少爷往城外走了,谢家正派人去找呢,也不知道那小公子现在还活着没有,据说屠夫满脸凶相,不会把人给——” 讲话的大娘用手割了割自己脖子,林焱几人已经被雷得外焦里嫩,眼神统一地飘向了对面大树下的一无所知的谢瑾。 难怪被丢进粪坑里了呢。 大喇叭公子于墨突然悟了,难怪谢瑾对京中小姐们从来不假辞色,原来,原来他好这口的…… “哎呀,林兄,谢谢你今日款待,我突然有点急事,我先走一步。” 一位公子突然翻身上马,直接告辞走人,其他公子有样学样,一溜烟儿地跑了,留下林焱和于墨两人茫然对视。 “艹!这群不讲义气的!” 林焱终于反应过来,这几人不想和谢瑾一起进城,怕沾上什么不好听的,直接开溜。 “林兄……” 林焱按下蠢蠢欲动的于墨,微笑道:“墨弟,你不会抛弃为兄吧。” “当,当然不会。” 于墨忍住疼痛苦笑道。 “哎,小伙子,确实快关城门了,我要收摊了,你们也快走吧。” 茶铺老板娘也开始赶人了,林焱和于墨上马默契地将马赶到谢瑾身旁,林焱真诚道:“刚刚大家想起夫子们布置的课业还没完成就先走一步了,我们二人不像他们不讲义气,特意与你说一声,这马就不用还了。” “走吧!” 两人扬起马鞭,谢瑾阻拦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扬起的灰尘堵回去了… “呸!呸!什么玩意儿!” 谢瑾不懂这群人有什么大病,他想追但是因为之前确实被暴揍一顿,动作迟缓太多,只能独自进城。 王麻子无聊地站在城门口,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谢瑾怎么还没来? 正想着,就看到浑身异味的谢瑾牵着马,在城门排队检查,他谢府的令牌也掉粪坑里了,没办法走特殊通道。 周边的人恨不得离他十丈远,纷纷捂着鼻子,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 “真是太臭了,宝儿都被臭哭了,这是掉粪坑了吧!” 离谢瑾最近一位年轻妇人哄着自己儿子跟自己丈夫抱怨道。 谢瑾低着头捏紧了拳头,他不能再惹事了。 “哎呀,谢公子,我可算等到你了!” 王麻子兴奋地走近谢瑾,高声说道。 谢瑾不愿承认这是在叫自己,可是对方不放过他,王麻子捂着鼻子:“谢公子,你这是掉粪坑了?哎,不过也不重要,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我们夫人说了,你言而无信害得她到如此境地,其他的也不说了,钱你得还,白银一万两一分都不能少!” 此话一出,城门的百姓和士兵纷纷看过去,这浑身粪臭的小伙子居然欠了一万两? “滚!我根本不认识你!” 谢瑾克制着怒火,低声怒吼。 王麻子脸上满是白弯弯给他贴的胡子麻子黑痣,看起来没个人样,一点儿不虚:“哟!谢瑾少爷你这就不厚道了!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只要夫人给你银子赌钱,你就和我们夫人做一对野鸳鸯,现在被老爷发现了,你就不想认账了?” “谢瑾?不会是那个谢瑾吧!” 有出城的百姓听到这个名字便马上想起今日听到的八卦。 “正是那位谢瑾,这城中可没有第二个谢瑾欠我家夫人万两白银!说起来我家夫人真是可怜,被这样一个小子骗心又骗钱!” “罢了,谢公子现在这样儿也是拿不出钱来,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麻子十足的忠仆模样,说完就溜了。看谢瑾这要杀人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周围人没听过的又赶紧打听,听过的又很乐意解释,很快随着这批人的进城,谢瑾被扔进粪坑的消息又快速传播。 谢家人总是晚一步,在城外没找到自家少爷,等回城的时候该丢的人也都丢了,听说在路上还被不少人丢了烂鸡蛋,男女老少都有。 之前谢家门口还堵满了人,老百姓就是喜欢看这些高门大户的八卦,最后被谢家人撵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活该,还有呢还有呢?” 白弯弯的院子里,几个姑娘聚在一起谈着今天的笑话,赵佳仪肚子都快笑疼了,可惜她没有亲眼瞧见。 “你明天去茶馆听听就知道了现在传得多离谱,都传到谢闵头上了,说是吴夫人先和谢闵有染,然后觉得谢闵老了,看上了谢瑾,真的太可怕了,要不是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我都快信了。” 唐婉儿今天下午哪儿都没去,就在茶馆听别人说谢瑾了,京城老百姓的创造力太强了,才一个下午,光谢瑾和吴夫人的故事就有好几个版本,真是造谣一张嘴啊。 白弯弯悠闲地嗑着瓜子,不得不说,不管在什么时代,谣言太容易伤人了,而且很难找到源头。 固然是白弯弯他们在推波助澜,但更多的是百姓们自己瞎传的,就算谢家要查也很难找到幕后黑手。 “谢家会不会查到孙睿身上,报复他?” 谭依晓有些担心,毕竟孙睿确实无辜。 “放心吧,除了孙睿和他小厮,没人知道的!而且你以为孙伯伯是吃素的?” 赵佳仪给了谭依晓一个安心的眼神。 白弯弯也想到孙睿他爹文昌侯,据齐遇说,林家敲诈文昌侯五万两黄金的事儿根本就是孙睿自己当时有心推林焱下水,要不是林焱运气好,他可能就没了,还是明德帝念着孙同忠心耿耿让两家私了,但是最后传出来的确是林焱不小心掉进湖里敲诈孙家,可见这孙同不是个简单的。 要说这次最后决定给谢瑾泼这盆脏水,还真是孙睿带来的灵感。 孙睿也是无名巷的常客,不过他不爱玩儿掷骰子,他喜欢斗蛐蛐。 斗蛐馆旁边就是无名巷最受欢迎的南风馆,里面小倌儿质量一绝。吴夫人是这里的常客,她早就嫌弃自己那个胖相公了。 吴夫人爱好非常鲜明,就爱有脾气的少年郎。可是南风馆里的少年都是被调教过的,再怎么表现得有脾气也就那样。 吴夫人有一日出了南风馆正巧碰上发脾气的孙睿,一眼就迷上了:就是内味儿,她就爱这样的! 第66章 从孙睿的桃花开始 吴夫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喜欢的就一定要得到,在观察了几天以后,她终于做出了行动。 根据孙睿的贴身小厮清竹统计:吴夫人一共往少爷身上跌了十一次,被少爷躲过了十次,就第一次没注意被得逞了,她还顺势捏了一把少爷的腰,气得少爷当场把人甩飞。 不过吴夫人才不会因为被孙睿如此对待就死心,相反,她更爱了! 她就喜欢这种桀骜不驯,喜怒形于色的少年郎。 她从小就喜欢这样的,少女时期隔壁巷子里的扛把子阿彪就是她的心上人,在她眼中,阿彪说脏话收拾小弟都充满了魅力。 可惜父母不同意,觉得阿彪就是个混混,逼着她嫁给了吴进金,吴进金温和体贴,对她太好了,她不喜欢这种,烦人得很。 他们夫妻十六年,她就厌恶了他十六年,她多次出入南风馆,他却丝毫不知,还以为她多贤惠呢,如此蠢货怎么能得到她的芳心。 此后几天,吴夫人都不厌其烦的制造偶遇,突袭,有一次差点就亲到了孙睿的脸,把清竹吓个半死,孙睿气得神志不清直接把人扔进了河里。 但是吴夫人是会游泳的,完全没被打倒,她游上岸后也不气馁,依然风里雨里斗蛐馆等你。 孙睿从来没碰见过这么恶心的事,可这疯女人又不能打死,惹不起总躲得起,他决定再也不来斗蛐馆了。 就在他做出决定的当天,吴夫人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拦住他,假装第n次偶遇,红着脸道:“小公子,咱们真是有缘,敢问尊姓大名?” 孙睿想不回答的话她又要诸多纠缠,反正明天也不来了,加上当天和谢瑾闹了点矛盾,就冷冷丢下“谢瑾”两个字就想走。 吴夫人却如获至宝,拦着他非得问清楚是哪个谢哪个瑾,孙睿不耐烦地讲完又把吴夫人甩到了地上才走掉。 此后半个月,孙睿都不愿出门,自己组局找一些纨绔来家里斗蛐蛐,孙同以为他学乖了,给他高兴地合不拢嘴。 七天前,文昌侯勒令他陪着赵佳仪去昭觉寺上香,结果真是孽缘,居然在庙里碰上了来求桃花的吴夫人。 吴夫人刚捐完香火钱就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少年,立马把侍女抛下,急匆匆地跟了上去。好在孙睿反应更快,拽着赵佳仪躲进了一间斋房才没有被缠上。 赵佳仪没见过孙睿这副怂样,躲人可不是他的风格,不免好奇追问,清竹知道自家侯爷一心想要赵佳仪当儿媳妇,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还各位暗示赵佳仪自家少爷很有魅力的! 赵佳仪听了笑得直不起腰,吴夫人的年纪比文昌侯夫人小不了几岁吧! 孙睿脸都黑透了,要不是清竹从四岁开始就跟着自己,他真的要揍人! 第二天,在忠勇侯府商量如何收拾谢瑾的时候,赵佳仪把这件事当个笑话讲给大家听,没想到白弯弯立马有了一个的想法,这锅都甩给谢瑾了,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利用呢! 谣言有时候是杀人不见血的,而且很难找到罪魁祸首。 也多亏了吴夫人之前去南风馆都不带侍女,除了她本人,身边人都没有见过孙睿的脸,也就不知道“谢瑾”长啥样。 在发现孙睿好些天都没来斗蛐馆,吴夫人终于累了,派小玉去无名巷斗蛐馆蹲孙睿的时候,白弯弯这边特意派人放出了“谢瑾”最近爱去来财赌坊的消息,再安排一个送信将纸条递给小玉,指着习文说是他给的。 小玉观察了谢瑾几天,她知道这是他的小厮,打开一看就是那笔交易,吴夫人捧着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念念不舍地烧掉,纸条上说了阅后即焚! 吴夫人知道,谢瑾是缺钱才愿意给她机会,可她很满足,钱她不缺,而且她有自信,只要多多接触,她一定能拿下对方! 就这样,再给出去一万两银子以后,在白弯弯等人的引导下,吴进金发现了不翼而飞的万两白银,便去问夫人。 开始吴夫人还遮遮掩掩,可是没想到有“路人”亲眼目睹小玉把钱交给了习文,吴夫人只能承认是谢瑾“哄骗”了自己,自己头脑不清醒,就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供奉了钱就真能保全家平安。 吴进金不在乎这一万两,但他最是正派,最恨这种小贼,而且看夫人如此难过的模样,也十分心疼,下定决心将钱拿回来,以便安抚夫人。 接下来自然就是顺理成章的发现“奸情”,加上京中百姓的配合,谢瑾火速爆红,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绝对男主角! 谢家人听到风声的时候,谢瑾已经在粪坑里待着了。 谢闵第一反应是绝对是污蔑,他儿子他自己清楚,根本不好女色,他之前提过给他几个美貌小丫头他都拒绝了,第二反应是怀疑,不会真的就喜欢已婚妇人才…… 谢闵被自己的想法狠狠恶寒了,他那小儿子可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不过当务之急是快点把人带回来,结果派出去的人被各种误导,永远慢谣言一步。 最后硬是到了晚上才等到顶着满脑子的烂鸡蛋烂菜叶以及快晒干了粪便的谢瑾…… 那时谢家人正准备吃晚饭,谢夫人一日三餐都极其准时,哪怕小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影响不了她。 再者,本来不是她生的,虽说早早抱过来,但她心里对谢闵对谢瑾的偏心十分不满。 谢明珠也丝毫不在乎,在她心中,谢瑾和其他三个庶子的差距无非就是有点用处与废物的区别。 谢琅作为长兄,因为在谢瑾处罚下人的时候劝阻过几次,和这个五弟一向不亲,可是毕竟是亲兄弟,加上谣言传得太快,很难说背后没有黑手。 坐在饭桌上也是忧心忡忡,这到底是针对谢瑾,还是针对谢家? 谢明熙则是劝慰着父亲与装作担心的母亲,和谢夫人是十足的母慈女孝,谢闵宽慰于大女儿的懂事,可是又担心得实在吃不下饭。 对谢闵来说,这个小儿子,他是真疼的。 下人入内通报说五少爷回来的时候,谢闵直接是从座位是跳起,就要把儿子接进来,看得谢夫人直翻白眼,偏心眼儿! 结果没走几步,谢瑾就自己进来了,根本不管这是不是饭厅,他早就绷不住了,爹宝男只想快点见到亲爹! 终于,谢瑾看到一脸焦急的谢闵,跪下大哭:“爹爹!您要为儿子做主啊!啊呜呜呜呜呜呜……” 谢瑾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以前闯祸了也有谢闵给他兜着,不知天高地厚就是说的他这种人。以前走到哪儿都是被捧着,今天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像过街老鼠一般,怎么能不难受不痛哭呢? 第67章 谢家闹翻天了 谢闵第一次看见儿子这么难过,是真的心疼他,也是真的想过去扶起他,安慰他,可是他,他也太臭了! 此刻谢瑾脸上鼻涕眼泪齐飞,再混上身上的一堆东西,就算是最爱他的谢闵也忍不住嫌弃。 真的太恶心了。 yue~ 谢闵捂着鼻子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才能不伤害儿子的自尊心,谢夫人就已经崩溃了。 她一手扶着谢明熙,一手用帕子捂着口鼻,大骂:“你们干什么吃的!五少爷脏成这样也不把他带回院子洗洗!现在,立刻,马上,把他带走!” 谢明珠已经躲得远远的,只有谢琅顽强地打量着谢瑾,看起来除了脏了亿点,臭了亿点,倒没受什么伤。 赶来的习文犹豫地看了眼谢闵,谢闵点了点头,对着不敢置信的儿子道:“瑾儿放心,爹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你先回院子洗漱洗漱,吃点东西。” 谢瑾也知道自己这样子实在讨嫌,低头跪拜:“是儿子鲁莽了。” 那小样儿要多委屈多委屈,看得谢闵更加愧疚,心里对夫人生出一股怨气,刚刚说话也不知道委婉一些,全然忘了自己也是嫌弃的。 “撤了,把这些菜都撤了!” 谢夫人是个超级洁癖,谢瑾那样出现在饭厅对她的冲击太大了,一时根本缓不过来,让下人把饭厅收拾干净,带着儿女回主院用饭,她是吃不下了,可是儿子女儿还得吃饭呢。 “你们都洗洗!” 虽然他们都没有接触谢瑾,可是待在同一个空间就够让谢夫人恶心了,她现在看谁都不干净! 在换了衣裳,净手三次以后,谢夫人终于让下人传菜了,还特意传话这几天谢瑾都不要出院子了。 她现在看见他就反胃。 谢闵看谢夫人把谢瑾当瘟疫一样防着气得把筷子一扔,硬声道:“你莫太过分!瑾儿今日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你没有一声劝慰也就罢了,还如此冷漠地赶人走,他也是你的儿子!” 谢夫人冷笑道:“现在倒知道心疼,方才怎么不拦着?” “你——” “再说,他不是我儿子,我只有琅儿一个儿子,你让我把谢瑾抱过来不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嫡子身份吗?我给了,你还想让我把他当亲儿子对待,简直是痴心妄想!” 谢夫人说着这里狠狠地摔碎了茶杯,她已经憋了一天的气。谢瑾闹出这种丑事,败坏谢家名声,谢闵绝口不提半个罚字,还要为他做主,换作琅儿,谢闵早就拿她问话了! 凭什么谢瑾就比她的儿子金贵? 谢明珠饿着肚子,想抱怨的话也被吓得吞了回去。 谢夫人冷眼看着谢闵,当年他求娶她时是怎么承诺的? 绝不纳妾! 后来呢?美妾一个接一个,更是被谢瑾的姨娘迷得几个月不进正院,让她一度沦为笑柄。好在老天开眼,那女人没得意多久就难产了,这就是报应啊! “你的好儿子今天又哪是受什么委屈,他让谢家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呢!” 谢夫人继续阴阳怪气:“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的吗?说你谢闵,和吴夫人花前月下,结果被儿子谢瑾绿了,哈哈哈哈哈你说你可笑不可笑?” 谢夫人今日如此生气就是因为她派人打听到的消息刚好就是这个版本,她根本不去想是不是真的,因为谢闵也不是没做过抢人妻子的丑事! “一派胡言!!!你如此乱嚼舌根,和那些村妇有什么区别!“ 谢闵气得胡子发抖,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吴夫人,这到底是哪些混蛋造谣? “你竟说我是村妇!你不要忘了,你能挤掉你兄长上位家主,靠的可是我宁国公府!” 谢夫人乃老宁国公嫡女,现任宁国公的嫡姐。 谢闵最讨厌夫人说他靠宁国公府上位,还是在儿女面前,气得开口大骂:“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村口泼妇有何异?你说得对,要不是你出身宁国公府,你怎配做我谢家的主母!” 谢闵这话说得过分,谢琅顿感不妙:“父亲莫说气话,母亲——” “什么气话?我看是真心话!谢闵你今日终于是不装了,你以为你有多配得上这个家主之位吗?身份才华你皆不如你兄长,要不是你当初花言巧语哄骗我,我怎么会退了你兄长的婚事与你成亲!” “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眼瞎跟了你!“ 谢夫人恨恨地看着谢闵,这个虚伪无耻的小人! “许琴你莫忘了,是你求着你爹退了我兄长的婚事,是你在和我见过几面以后就非我不嫁!” “是,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谢闵多清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几年不掉一滴眼泪的谢夫人听见丈夫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还是红了眼眶,这就是自己选的丈夫啊! “父亲慎言!” “爹,您别这么说娘!” 谢明珠心疼极了,她本就性情娇纵,加上谢闵对她一向纵容,不管不顾道:“爹你怎么可以为了谢瑾这个小畜生——” “你在说什么混话!” 谢闵本来是有些后悔对夫人说出这种重话,听到女儿的阻止本想顺坡下驴,结果又被这句“小畜生”重新激起了怒火。 “父亲,明珠她也是一时口误。” 谢明熙着急地找补,谢闵根本不买账,把他们三兄妹都骂上了:“你们眼中就是如此想你们弟弟的,他是小畜生,那你们是什么?为父又是什么?好啊好啊,许琴,你教的好儿女啊!” 谢闵气得拂袖而去,觉得这三个儿女都偏向许琴,又脑补了一堆谢瑾被排挤的画面,气得心口直疼,也更加迫切地想看看小儿子,哪怕他再不好,他也是孝顺他的。 在谢瑾撒娇卖惨的时候,沈遇接过马一传来的消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谢家的和谐倒也不堪一击,让鼠一仔细收收尾。” ”是!” 第68章 风波后续 今天难得凉爽,唐婉儿一大早就把白弯弯接到自家练武场,之前就说好了休沐的时候教她骑马,昨天搞事去了,今天可不能忘了。 “弯弯,小乖脾气好吧!” “嗯嗯!” 白弯弯喜爱地摸着身下的小白马,小乖才满四岁,脾气好,还长得美,毛发白得发光,白弯弯一眼就爱上了,摸了又摸,小乖也完全不拒绝。 才半天时间,白弯弯已经可以自己骑着它慢慢走了。 “你喜欢吧!我选了好久呢!” 唐婉儿小脸上写满了三个大字:快夸我! 白弯弯也不让她失望,把她夸得晕乎乎的,唐婉儿豪气地大手一摆:“这马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物之一,你今天完了就领回去吧!” “啊啊啊啊!送我的!” 白弯弯开心地差点从马上跳下去,这是她来这个时空之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婉儿谢谢你。” 白弯弯感动得不行,真诚地看着唐婉儿,唐婉儿完全没有get到:“谢什么,难道我生辰你不打算送?” 白弯弯这身体的真实生辰是八月初二,正好还有一个月,唐婉儿生辰则是十二月。 “嘿嘿,当然没有!” 白弯弯从马上下来,挽着唐婉儿往外走,已经中午了,唐夫人叫她们用饭了。 “二哥,快说说,谢瑾那事儿进展到哪一步了?” 刚落座,唐婉儿就迫不及待地向唐细心打听消息,她今天都没出门。 唐细心喝了口茶,摇头道:“我也不知真假,各种消息太多了,好多一听就是编的。” “比如?” “比如说谢瑾时不时隐藏身份去南风馆当小倌儿……满足自己……” “啊啊啊啊啊!” 白弯弯震撼了,她真没造这种谣! “谢家,不得气疯啊。” “可不是得气疯,我一兄弟和谢家是亲戚,他说昨天谢闵和谢夫人为了谢瑾大吵一架,谢夫人连夜回了宁国公府。最重要的是,今天早朝御史大夫周衡又狠狠参了谢闵一本,陛下也让谢闵好好管教儿子,谢闵那个脸黑得哟!” 唐大胆一边进门一边接话,他今天听到的八卦可不少。 “今儿上午谢家派了人叫吴夫人去当面对质,说要还大家一个真相,甚至允许百姓围观,结果吴夫人看了谢瑾眼睛就转不动了,虽然她嘴上说谢瑾不是她喜欢的人,但别人都不信,那眼神,不喜欢才怪呢!” “我回来的时候听到百姓们都说虽然吴夫人不忠,但对谢瑾真是情根深种,被骗得这么惨了,依然不回头,甚至还想帮他撒谎,可眼神骗不了人。” 唐细心补充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谢瑾也被一见钟情了。” 唐婉儿发出惊天爆笑,把她两个兄长吓得不轻,还有什么一见钟情? “然后呢,然后呢?” 白弯弯岔开话题,心里也是被吴夫人惊呆了,这,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然后谢家还了吴夫人一万两银子,说吴夫人已经说了,不是谢瑾,是有人刻意污蔑谢瑾,谢家势必要讨个公道,然后就把眼珠子黏在谢瑾身上的吴夫人赶走了……” “那吴夫人现在怎么样?” “听说是和离了,吴老板回去查了发现她这些年花在小倌身上的银子就有近十万两,吴老板合作伙伴都知道,就他不知道。还买通大夫说不能生育,这些年他生怕吴夫人为此忧心,没想到吴夫人就是不想给他生孩子。” “最后吴老板还把她院子里的丫鬟侍卫都给她了,据说还有一大笔银子,加上谢家这一万两,听早上去谢家门口围观的百姓说吴夫人现在容光焕发呢。“ “这两个,真是,爱不爱,很明显……” 白弯弯觉得,吴夫人真是奇女子一枚,常年给丈夫戴绿帽子,被发现了也不哭天抢地,和离就和离,绯闻被传得漫天飞一点儿不影响,还能对绯闻对象一见钟情。 本来他们开始给谢瑾扣黑锅的时候一方面是想顺便把吴老板这绿帽子也摘了,但又担心吴夫人做傻事,所以传的重点一直是谢瑾勾引她欺骗她,一直带节奏让百姓攻击谢瑾,忽略这位女主角,结果她好像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昨晚齐百川派去看着吴夫人的暗卫反馈:吴老板现在的状态更差,吴夫人和他彻底摊牌,说自己从来都不爱他,甚至讨厌他,说他的出现埋葬了她的爱情! 白弯弯听到“埋葬爱情”这四个字整个人都不太好:吴夫人怎么人到中年还这么中二啊! 而且她的取向,孙睿,谢瑾除去家世,看起来就是长得好看些的小混混啊…… “哦,对,还有刚刚门房传来的消息,明天你们不用去谢家了。” 唐大胆拍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 “为什么!谢家真不够意思,明天还想去看戏呢。” “你说为什么?就是防着你这种人呢?” 唐夫人点点女儿的额头,怎么越来越八卦了,白弯弯心虚地看向门外。 “人家谢家可是有理由的,三天后就是千秋节,各府肯定都为赴宴忙碌,所以千秋节结束以后再去就行了。” 唐细心又道:“谢家运气也是不错。千秋节马上就到了,到时候京城就会换个话题了。” 白弯弯有些遗憾:谣言很难澄清但很容易被取代,只需要再来个大新闻就行了。谢家现在丢了人,不管怎样,都会想方设法在千秋节出风头。 白弯弯猜得不错,谢闵正是打的这个心思。 想通以后也不和夫人怄气了,好声好气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当年就是这么把谢夫人骗到手的。 谢夫人自然不会再当真,可是现在他们是利息共同体,这宴会对女儿多么重要,她十分清楚,她必须回去主持大局。 谢夫人憋着气,发誓要让两个女儿在千秋节惊艳众人;谢家父子也憋着气,发誓要让背后黑手付出代价! 第69章 赴宴 忠勇侯府珠还院,叶蓁严肃地坐在主位,白旭和白慕辰两人面色纠结,欲言又止。 白弯弯顶着碗,小心翼翼地行礼,紧张得脑门上全是汗。 结果还是没维持住,腿一软,碗掉落下来,白旭及时地用脚接住,无奈说道:“夫人,弯弯都练了一个时辰了,我看这不挺好的吗?” “是啊,母亲,妹妹虽说仪态没有完美,但是也挑不出什么大错,到时候您带着行礼,能出什么错?” 白弯弯接过白慕辰的帕子擦脸,眼睛期待地看着叶蓁。 她真的哪儿哪儿都酸。 “哼,你们男人懂什么?弯弯这仪态,在那些夫人眼里,能挑出一百个错处!” 叶蓁也心疼,可是明天就进宫了,临时抱佛脚也得抱吧! “那些夫人?哪些夫人有这闲心!” 白旭明知故问,叶蓁果然生气:“你瞧着吧,明天石佩兰那张嘴是不会放过你女儿的!” “金夫人不是这么不懂事的,她都没见过弯弯,怎会刻意为难?” “那你是说我小人之心了?” 叶蓁更生气了,居然为她的死对头说话,今天不给她说清楚别想睡觉了! “不是——” 叶蓁拽着白旭走了,白弯弯终于可以休息了,心里十分感谢老爹的牺牲。 “哥,金夫人是谁啊?” “金夫人是兵部尚书金鸿之妻,她与母亲不对付,以前她没少挑白慕苒的刺,不过她为人其实不错,只是碰上母亲就有些不讲理了。你也别怕,都知你从乡下回来不久,以金夫人的人品倒不至于针对你。” “感觉娘提起她也不冷静呢。” “父亲说母亲和金夫人曾是闺中密友,后面两人不知怎的就翻脸了。”白慕辰难得八卦,“不过父亲说两人就是在闹别扭呢,不过时间长了点。” 白弯弯好奇道:“闹了多久?” 白慕辰心中算了一下,道:“二十年吧。” “……” 两姐妹闹了二十年的别扭啊? 爹可真能扯! “她女儿也在谢家族学进学啊,叫金如雪,你认识吗?” “不认识,隔壁的吧。” “对了,哥,东西给我准备好了吗?” 白弯弯终于想起正事,急切道。 “当然。” 第二日,白弯弯睡到中午才起来洗漱,反正叶蓁说了,今日宫宴前,宫宴中,都不能吃饭,最多垫垫肚子,加上昨晚太兴奋,和齐遇聊到了凌晨,她干脆一觉睡到中午,梳妆打扮直接进宫。 今日叶蓁给白弯弯准备了一条淡粉色的长裙,裙尾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在行走间仿若展翅欲飞。玉画灵巧地梳了一个百合髻,戴上精致的梨花簪,整体看上去比往日多了几分娇俏,又不失轻灵之气。 玉画笑着道:“小姐越来越美了!” 白弯弯红着脸:“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噗嗤!” 玉书也忍不住捂嘴偷笑,接触多了就知道,小姐可不是多腼腆的。 叶蓁看着女儿也是十分满意,开朗多了,不枉她花心思陪伴,不过,女儿什么时候才愿意打耳洞啊? 白弯弯察觉到叶蓁的视线,迅速捂住了耳朵:“走啦走啦!” 叶蓁都给气笑了:“跑这么快,我还能强行她戳个洞不成?” 玉琴宽慰道:“小姐怕疼,等以后爱美了就会求着打呢!” “随她吧。” 叶蓁今日穿着二品诰命服,整个人威严了不少。 很快,一家四口就到了宫门口,接下来就必须接受检查入宫了。 现下已经各府的马车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白弯弯在叶蓁的注视下扶着玉书的手优雅地走下马车。 男女客分成两个入口进入,白弯弯乖巧地跟着叶蓁去排队,一路上碰上不少熟悉的夫人,叶蓁免不了寒暄几句,白弯弯完全变成了假笑女孩。 “你女儿真是乖巧懂事,不像我家那丫头,一不留神就没影了!” “活泼点多好,弯弯还是太内向了。” “女儿家娴静些好……” 叶蓁和一位夫人互相吹捧,白弯弯余光扫射一圈:唐婉儿没看到,赵佳仪没看到,谭依晓没看到…… 人呢! 白弯弯无聊地数着帕子上的花瓣数,突然四周出现一片吸气声。 一抬头,谢家双姝正缓缓走来。谢夫人依旧高昂着头颅,看起来丝毫没有被之前的烂事所影响,她的两个女儿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白弯弯看着身后那两姐妹,不得不说,谢夫人确实厉害。 端庄温柔的谢明熙今日一袭红裙,仿若精雕细琢的五官配上明艳的妆容更是美艳绝伦,然而气质神态依然若娇花照水,娴静雅致。两种截然相反的美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让人见之难忘。 谢明珠神态依然是娇俏可爱,生动活泼,但是身上简约的水色长裙又让她多了几分柔和,头饰也极其简单,一根玉簪点缀其中。如若不说话,单立在那里真有几分空谷幽兰的味道。 这姐妹俩,今天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 反差萌在哪儿很吃香,这里也不例外,白弯弯看周边夫人那一脸不服的表情,就知道谢夫人真的赢很大! 谢夫人满意地勾起嘴角,径直走过白弯弯,看起来不给白弯弯一个眼神,其实在暗中打量。 她听女儿说起过这个白弯弯,明明是乡下来的,看起来不通人情,却极会笼络人心,跟赵佳仪一起下谢家的面子,连齐百川和董是都被她骗了去,看起来却是如此普通,倒是人不可貌相。 谢明珠也嘲讽地看了白弯弯一眼,看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不过这是宫门,她没打算生事。 白弯弯莫名其妙地被鄙视了,她不就是盯着谢明熙多看了几眼吗?有必要瞪她吗! 叶蓁也不闲聊了,领着白弯弯进宫,各府只允许带一个侍女,最后还是带了玉书。 宫城实在太大了,白弯弯跟着引路的小侍女七拐八拐终于到了设宴的太和殿。 男客在左,女客在右。 白弯弯远远就望见了自家爹和大哥,也只能点头致意,跟着叶蓁坐在了右侧。 赵佳仪跟她娘正好在旁边,把头凑近道:“你准备什么才艺吗?” “没……” 她啥都不会,准备什么啊,表演个第六套广播体操啊。 “你别告诉我你昨天一天不出门就真的一直在练礼仪。” ”是……” “那你咋办!谢明珠肯定会点你,看你丢人!” 赵佳仪真是有点着急了,每次皇后娘娘生辰,贵女们都会献上才艺祝寿,而且是接龙的形式,上个表演结束就点下一个,这种大家事先都会通气,毕竟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可是对从乡下回来的白弯弯来说,那就是丢脸了。 “哎,没事,我丢完脸就点你,你表演精彩点,吸引大家注意力!” 白弯弯逗赵佳仪,果然把赵佳仪气成河豚:“早提醒你了,你不会真的没准备吧!” “没准备,但也不是完全没准备。” 第70章 太子殿下到! “什么意思?” “嘿嘿,你到时候看吧。” 白弯弯神秘一笑,赵佳仪还想再问,就被找到赵夫人一把扯回去了,这可是宫宴,歪七扭八的,对得她名字吗? “弯弯!” 谭依晓和唐婉儿坐在白弯弯左后方,小声地跟她打招呼,白弯弯回头招招手,把谭依晓开心得不行,以前她最怕赴宴了,现在觉得真有意思! 唐婉儿坐在谭依晓右边,感慨道:“弯弯现在还真有个人样儿了,刚认识她的时候跟个豆芽菜一样。” 她莫名其妙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虽然才过去三个月不到吧。 唐夫人紧急捂住自己女儿的嘴,确认叶蓁没有听到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事?来之前娘是不是跟你说了没让你说话你就不要说话?” “……知道了!” 唐婉儿去年除夕宴可把唐夫人吓得不轻。别的夫人客套说她身手怕是比一般男儿都厉害,她倒是知道夸回去:“您儿子也挺厉害的,能在我手下过个十招吧!“ 那夫人马上黑了脸,另一个夫人连忙说唐小姐不愧是自幼习武,说话直爽,跟一般女儿家不同。唐婉儿居然认真反问:“真的吗?你们女儿说话都拐弯抹角的吗?” 唐夫人一时不知道是开心女儿怼回去了,还是难过她又得罪人了…… “噗!” 谭依晓忍不住捂嘴偷笑,她看唐夫人那表情就知道她是想起除夕宴的事情了,她当时也旁边,听了全程。 谭夫人看女儿的表情,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感慨,自从去了谢家族学,女儿着实是开朗了不少,也是好事。 “你们和白弯弯很熟吗?” 唐婉儿和谭依晓往右侧看去,是兵部尚书夫人,虽然很疑惑,但到底是长辈,两人点头:“我们是好友。” “能跟我讲讲吗?” 金夫人飞速地扫了一眼前方正和左相夫人交谈的叶蓁,小声道。 “讲?白弯弯吗?” “对,我女儿,你们知道的,她不爱说话,但是她挺想跟白弯弯做朋友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做,很是烦恼,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想帮帮她。” “这样啊!弯弯很好相处的……” 唐婉儿倒是很乐意帮忙,金如雪确实很不爱说话,和谢明熙一样妥妥的大家闺秀,但是更高冷范儿,没想到她居然会注意到弯弯。 “好,好,多谢!” 金夫人看自己女儿快回座位了,赶紧点头感谢,还说希望她们保密,免得女儿害羞。 “有点奇怪。” 谭依晓总觉得哪里不对,金如雪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可不像她是胆小,她就没见过金如雪脸红,人家从来都是波澜不惊。 “可能,她的冷漠只是她的掩饰吧!” 唐婉儿觉得肯定母亲更了解女儿的性格啊,不过以前她都不敢跟金如雪讲话,原来她也是害羞啊。 “是吗?” 谭依晓看了眼端坐的金如雪,真的半点不像啊。 “母亲,你刚刚和她们说什么呢?” 金如雪淡淡地开口,把金夫人问得心里一咯噔,自己这个女儿太聪明了,强自镇定道:“随便聊聊罢了。” “母亲以前可不爱和小辈聊天。” 金如雪摇摇头,母亲真是太不会装了,眼神总是往忠勇侯夫人那边飘,左不过是打听人家亲女儿,啧,真是别扭。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尖利的嗓音,明德帝和齐皇后终于入场了,身后是众嫔妃与皇子公主。 帝后二人携手走向高台,看着十分恩爱,白弯弯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就跟着叶蓁跪拜。 “众爱卿平身。” 皇家人终于在高处落座,明德帝环顾一圈,确定自己小儿子不在,乐了:“遇儿衣服还没换好?” “陛下您待会儿可别取笑他,难得他愿意打扮!” 齐皇后丝毫不在意儿子的迟到,和群臣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宣布宴会开始。 本来是皇帝宣布,但今日是皇后生辰,明德帝认为皇后才是主角,一切自然是以她为重。 白弯弯悄悄打量着大昭的最高掌权者,和她想象中不同,明德帝长相英俊,但是气质和白旭类似,十分儒雅,但是又有所不同,他的眼神更加深沉,那是帝王才会拥有的眼神。他神情总是和蔼的,如叶蓁所说,是明君,也是仁君。 而因为见过齐百川,齐皇后完全像她想象的那样美丽,明艳不可方物又端庄持重,真正的母仪天下。齐家人的美貌基因和谢家一样强大,甚至更甚,哪怕齐皇后今天就满四十岁了,但是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更加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白弯弯看向谢明熙,太像了,谢明熙的培养目标显而易见。在看到齐皇后之前,谢明熙是惊艳的,但是看了正主以后,就觉得少了点味道。 明德帝旁边的位置空了一个,再下首就是两位皇子,都长得像明德帝,是帅哥,但是,都没有齐百川好看。 谢皇后下首坐着嫔妃,两位皇子妃与几位公主,比对面热闹得多。 大皇子妃是宁国公嫡女,二皇子妃是孙睿二姐,两人看起来相处倒是和谐。 叶蓁一边夹菜一边低声地给女儿介绍,这皇家人是最不能认错的。 “满头金饰的那位,是林贵妃,她性情耿直,很是受宠,不能生育,和皇后娘娘关系也很不错!” 白弯弯一脸果然如此,这风格,很林家。 林贵妃身材较之其他嫔妃更加丰满,长相也十分可爱,看起来,就是心很大,很享福。 “墨绿色宫装那位是大皇子生母贤妃,她右手边是二皇子生母淑妃。” 白弯弯默默记下,这可不能喊错。 “太子殿下到!” 太监的喊声打断了宴会的觥筹交错,众人齐刷刷地向大门看去,尤其是女眷这边,眼睛都亮了。 红衣少年缓步入内,乌黑的头发被玉冠束起,如玉的脸庞上是上天精雕细琢的五官,俊美绝伦。眼眸中仿若有点点星子,眉宇之间是少年飞扬的神采,但身周又散发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气场,在众人跪拜之前伸手示意:“免礼。” 声音清朗悦耳,语气沉稳有力,神态从容不迫。 白弯弯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对方,内心活动极为丰富:眉眼太完美了,鼻梁可以滑滑梯,唇形我的梦!十四岁怎么就这么高,至少175了吧!完全捡爹娘的优点长啊,老天爷你别太爱他了,羡慕嫉妒恨! 沈遇立在殿下向齐皇后告罪,齐皇后自然不会怪罪儿子,反而很是满意:今天自己生辰,儿子才穿这么喜庆呢! 以前他可讨厌这么亮的颜色。 沈遇走到明德帝身旁落座,如玉的手指端起茶杯,衣袖上精美的刺绣也是完全展现,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精准地定位到了正在内心咆哮的某人。 他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白弯弯,一时间竟有些新奇,跟以前的超近距离相比,这么看真是巴掌大的脸,脸颊上的肉已经比初见时多了点,看上去没有那么营养不良了。 沈遇心中涌起了和唐婉儿同样的感觉:莫名的欣慰。 而此刻的白弯弯正慌张地低头,看帅哥被正主逮住这种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沈遇完全不理解白弯弯干嘛突然低头,他很可怕吗? 全喜说他今日很是俊美啊! 第71章 变个戏法吧 其他贵女们此刻也都是满面红霞,眼神时不时地往高台偷瞄,夫人们则在内心感慨太子殿下真是越来越出众了,不知哪家女儿有幸…… 白弯弯被正主抓住也不好意思再看了,加上刚刚也差不多看够了,开始认真地干饭。 帅哥欣赏一下就行了,也不能当饭吃。 高台上,沈遇也有些困惑了,他这次精心打扮了,效果应该不错啊,其他女子总是时不时偷看他,为什么白弯弯自最开始那一眼以后就一直在吃饭,到底是他好看还是小舅好看啊! 不对?他为什么在意这种问题! 沈遇给自己气笑了,真是跟白弯弯这种傻子待久了,自己也傻了,这种问题多么幼稚且无意义! 他倒是不知,刚刚那一笑把下面的女孩们又给激动得不行:殿下笑起来更好看了! 谢明熙也难得羞红了脸,她从小就知道,她是要嫁给他的。 而且今日,他居然和她一样穿了正红色,这种巧合让她欣喜不已:她很少穿这么艳的颜色,殿下更是参政后就从未穿过,今日他们却不谋而合。 谢明珠也发现了这一点,笑着打趣,在她心中,也只有她姐姐配得上太子殿下,她娘亲也说了,姐姐就是皇后命。 巧的是,沈遇在巡视全场的时候,也发现谢明熙跟他撞了颜色,不满地皱了皱眉。 一般这种宴会其实都是不会穿正红色抢皇后风头的,虽然齐皇后宽宥,闺阁小姐们穿一穿也无妨,但是总归还是极少有人穿。 沈遇就是这么想的,到时候自己就是最亮眼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跟他撞了! 失策啊失策。 才提醒自己这个问题十分幼稚的太子殿下兜兜转转又开始纠结自己到底有没有用美貌征服白弯弯并立了个g:下次一定成功! 酒过三巡,明德帝挥退舞女,朗声道:“诸位小姐们可是为皇后准备了才艺?” 齐皇后最爱看如花的姑娘们,笑着道:“第一个出场的,本宫有赏。” 除了瑟瑟发抖的谭依晓和吃饱喝足的白弯弯,其他小姐们就等着话呢。在一番你看我我看你以后,终于一位小姐站出来唱了一曲,声音宛转悠扬,齐皇后说了几句夸赞的话,奖励了一对极品玉镯,很是贵重。 这位小姐点了自己的好朋友,才艺接龙就顺利接起来了。 跳舞的,奏乐的都有,水平都差不多,直到谢明珠上场,她弹奏的是古琴。 白弯弯这个不懂琴都听进去了,好像置身于鸟语花香的山谷,春风拂面,悠闲静谧。 “明珠琴技可是又进步了!” 齐皇后是真的惊喜,以前谢明珠古琴就十分了得,今天境界更是上了一层楼。 谢明珠今日的打扮让她看上去娴静了不少,各家夫人看得纷纷点头,谢家女儿在这种场面总是能撑住的。 谢明珠谢过恩以后点了自己姐姐。 谢明熙今日的装扮也是为了跳舞,谢夫人请了整个大昭最好的舞娘悉心教导三个月,谢明熙吃了许多苦,就为了今日这一舞。 丝竹管弦声起,谢明熙临空一跃,衣裙飘飞,身躯在空中旋转,水袖甩出。大殿中的众人都不自觉被吸引了目光,注视着那舞动中的红色身影,热烈,明媚,高贵,好似绽放中的红牡丹。 一曲毕,谢明熙优雅谢幕,掌声雷动,白弯弯眼珠子恨不得黏上去,美,真的太美了,多来点,她爱看! 如果退下前不点她名字就更好了。 沈遇看着白弯弯那大受打击的样子,居然有点想笑:天真了吧。 白弯弯确实天真了,她以为谢明珠不点她她就躲过去了,没想到谢明熙没打算放过她! 美女,真是看错你了! 白弯弯生无可恋地上前,在齐皇后感兴趣的目光中上前见礼。 “你就是忠勇侯刚找回来的千金。” “回娘娘,正是。” 白弯弯没想到齐皇后还要跟她聊几句呢,突然脑子有点发蒙,表情不自觉呆萌了几分。 “回来了就好,也是个苦命的丫头。不过到底是侯府的血脉,长得倒是让人疼。” 白弯弯巴掌大的脸,配上圆圆的杏眼,以及懵懂的表情,加上“悲惨”经历,确实是很容易引起长辈的怜爱。 白弯弯没应付过这种场面,不知道说啥,习惯地腼腆一笑:“谢娘娘夸奖。” “噗!好,本宫也不为难你,你在乡下长大,不管你表现得好不好,本宫都重赏你。” 齐皇后真是个好皇后,给白弯弯感动得不行:“回娘娘,臣女确实没有学过什么才艺,但是曾有幸得高人指点,就为娘娘表演个戏法吧。” “哦?戏法?” 明德帝也来了兴趣,歌舞啥的都看厌了,难得来个不一样的。 ”是的,陛下。不过得花点时间。” 白弯弯让玉书将她的“装备”拿来,一大一小装了水的盆,还有一个袋子。 沈遇昨天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了,他还是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身体往前倾。 明德帝看了儿子一眼,今天一整晚他都一副无聊的样子,终于是来劲儿了。 白弯弯把小盆放入大盆,再从袋子里取出硝石,放入大盆,然后搅拌,搅拌的时候非常无聊,其他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这丫头到底干嘛呢? 白慕辰真的没想到妹妹让他准备的东西她是要拿到宫宴上表演的! 叶蓁已经快坐不住了,女儿在干嘛呢!之前也没跟她说。她之前就跟白弯弯说了,才艺不会就不会,因为都知晓她从乡下回来,皇后不会为难她。 周边大家嘀嘀咕咕,好奇的有,但嘲笑的居多,毕竟这看起来确实,有点狼狈。 白弯弯撸起袖子一边搅拌一边加硝石,这哪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啊! 但是帝后二人没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质疑什么,终于,小盆里面的冰渐渐成形,白弯弯也累到了,刚抬头准备说话,沈遇就让全喜将盆取上来。 全喜听令走近一瞧,脸上写满了惊讶,这是? 白弯弯端起小盆道:“公公,你可以摸摸!” 全喜抖着手去触碰这凝固的晶体,冰冰凉凉的,真的是冰! 第72章 满载而归 因为正处盛夏,大殿处处都摆着冰盆,刚刚还换下了一批融化了的冰盆,全喜万万想不到,这么热的天,水竟然能变成冰! “全喜!” 太子殿下的催促声让全喜回过神,接过白弯弯手中的小盆,急忙往回走。 这时,不管是高台上的帝后,还是殿下的众人,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全喜那惊愕的表情给激发出来了,不就是一盆水吗? 沈遇给全喜一个眼神,全喜懂事地将手中小盆呈给今日的寿星。 “这是?” 齐皇后看着眼前散发着凉气的晶体,不自觉瞪大了美眸。 “这是冰?” 明德帝从旁边凑过来,迫不及待地用手去触碰,真的是冰! “正是,陛下,娘娘,白小姐这是把水变成冰了呢!” 全喜那可太会捧场了,一下整个大殿都议论了起来,这大热天的,水怎么能成冰呢! 叶蓁没想到自己女儿还真变了个戏法,终于是心安了不少。 沈遇感兴趣地起身,摸了摸冰块:“还真是,白小姐可解释一下这戏法?” 这还是太子殿下落座后说的第一句话呢! 全场随着沈遇的目光移动到那“变水为冰”的少女身上。 白弯弯觉得这太子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也来不及细想太多,答道:“回殿下,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戏法。我遇到的高人曾说过,天地间有它的法则,世间万物也都有它的特性,他穷尽一生去追寻,也只是发现了极小极小的一部分。刚刚我加入水中的东西是硝石,相信大家也不陌生,这硝石特性之一便是遇水会吸收大量的热量,所以根据它的这个特点,利用这种简单的装置,就可以将水变成冰了。” 白弯弯这番话讲完,全场都陷入了寂静,其实硝石早就有了,也有用在医药上,没想到,这东西还能这么用。 要知道,现在的冰都是冬天时放在冰窖里保存下来的,损耗极大,量也少,所以冰块在夏天也是相当奢侈的东西,现在如果随时都能制作冰块的话,那缺冰的问题岂不迎刃而解! “好,好!你这戏法可是大有价值啊!” 明德帝很是兴奋,白弯弯的意思是说,万物各有特性,而他们就是要发现特性利用特性,人族也能更好的生存发展! 硝石这一个特性就可以用来制冰,那或许还有更多的用处待发掘! 和昨晚的沈遇一样,明德帝同样很聪明,从白弯弯话里一下就意识了“科学研究”的重要性。 “弯弯,这是本宫今日收到的最满意的寿礼!。” 齐皇后脸上的笑容毫不作假,她是皇后,她知道这不仅是给她的礼物,更是给大昭的礼物! 此话一出,谢家人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哪怕是一向涵养极好的谢明熙,此刻也是笑不出来了,几个月的苦心教习终究是白费…… 白弯弯几个小姐妹脸都快笑烂了:还让她表演呢,这不又让她出风头了。 “弯弯,朕听说活字印刷也是你提出的。” 明德帝饶有兴趣地看着白弯弯,他早就知道这事,当初也是想奖励她,但是当时儿子说啥来着? 哦,说是时机未到。 想到这,明德帝瞥了一眼明显兴奋多了的沈遇,心里嘀咕着儿子什么时候认识这姑娘的。 ”陛下,臣女也是有幸看过那高人的笔记。” 明德帝早就对她口中的高人十分好奇了:“那高人尊姓大名?” 大臣那边也是统一地看过去,这种高人如若能为朝廷所用,那可是大昭之幸啊! 白弯弯遗憾地摇头:“我也不知,他从未告诉我过,在伤好后就离开了,只说缘分已尽。我也十分遗憾,自己只学到了皮毛。” 话音一落,大殿内皆是扼腕叹息,明德帝倒是接受良好:“你幼时遭奸人所害,离家数年,却也因此得高人指点,正是因祸得福。你虽说只学了皮毛,但这活字印刷可是实打实的为我大昭做出贡献,加上今日的硝石制冰,朕定是要重赏你的,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众人皆是羡慕地看向白弯弯,而白弯弯却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还真没想到呢? 忠勇侯府啥都有,那些奇珍异宝吧,她看着就那样吧,之前叶蓁给她拿了个玻璃镜子,那种现代几块钱就能买到的,居然也是千金难求! “臣女,没什么想要的……” 白弯弯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开口,她真不知道想要什么。 “哈哈哈哈,真是个实诚孩子,好,那这个赏赐朕就给你留在这里了,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来找朕兑现,只要是合理的,朕都会答应。” 明德帝见过无数的人,眼前这小姑娘说不想要那是真不想要。 白弯弯真的有点惊喜了,这可是君王的承诺,当即跪下谢恩。 齐皇后当然也不忘赏赐,宫中贡品的丝绸布匹,黄金首饰,赏了一堆,要不是白弯弯还惦记着表情管理,怕是笑得比谁都灿烂,这戏法变得也太值了。 白弯弯回到座位,赵佳仪给她一个“藏得够深啊”的眼神,后面,唐婉儿和谭依晓也给她一个超棒的手势,白弯弯笑着挥挥手,却突然发现唐婉儿旁边桌上的那位蓝衣少女正定定地看着她,甚至感觉眼睛都在发光。 真是目光灼灼,白弯弯难以忽视,她尴尬地回了一个微笑,对方的少女好似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她那不熟练的样子,白弯弯明白了,这姑娘平日里怕是很少笑。 金夫人奇怪地看着自己女儿,这是看谁呢?顺着目光看去,白弯弯已经转过了身。 不多一会儿,齐皇后也乏了,宣布宴会结束,众人纷纷起身恭送。 在出宫的路上,白弯弯身后跟了好几个捧着赏赐的宫人,其他府邸的主子们嘴里的话题也是绕不过白弯弯三个字,这身世经历怎么看都称得上离奇,今日更是抢了众人风头,最重要的是得了陛下的承诺。 回府的马车上,叶蓁捧着女儿的脸,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这么争气呢? 白旭和白慕辰也是一会儿夸白弯弯厉害,一会儿感谢高人,一会儿感慨命运,反正情绪十分不稳定,把白弯弯都给说得不好意思了, 总之,感谢高人,伟大的义务教育! 第73章 我会孝敬您的! 深夜,忠勇侯府除了守夜巡逻的下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而白弯弯的珠还院还是灯火通明。 玉书玉画早被白弯弯赶回去休息了,她此刻正撑着眼睛,手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也停不下来:“把粗盐提纯,除掉其中的硫酸根离子就要加入钡离子,生成沉淀……然后过滤……” “我记住了,继续!” 沈遇的声音很是兴奋,但是白弯弯真的困得不行了,明天还得去谢家上课呢。 “大哥,咱明天讲好不好啊,真的困了……” 白弯弯打了个哈欠,声音也逐渐降低,沈遇这才发现已经过去很久了,当下也有些愧疚:“好,你快休息,我自己再想想。晚安。” “晚安。” 白弯弯吹灭了灯,直接往床上倒,她真的不懂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学的系统! 自从昨天晚上试了一次硝石制冰以后,齐遇就没完没了了,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问她什么叫吸热反应,问她什么是化学……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白弯弯真的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化学还不错! 白弯弯在英语总是不及格的情况下,还能在重点中学保持中上的成绩,自然是有她的优势的,刚好,数理化算是强项。 而齐遇,一个缺了现代数据的残次品系统,对自己是个残次品耿耿于怀,立誓要通过后天的努力弥补自己的不足,以便更好地帮助宿主! 然后白弯弯真的被以上这番话忽悠到了,感动得不行:“我一定会帮你的!” 从此白弯弯就开始了痛苦之路,齐遇到底是系统,脑子跟超级计算机一样,讲一遍就记住了,但是她讲不了这么快啊,除了前面的基础知识,后面的也是想到哪个知识点就讲哪个,脑子转不动的时候,抠破了头也想不起来。 伴随着白弯弯均匀的呼吸声,沈遇沉浸在新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那种打破时空的认知让他头皮发麻。 这就是白弯弯说的,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只有深入认识了物质本身,了解它的原理,才能很好地使用它们。 他们现在将粗盐提纯的方法就是过滤,蒸煮,提出来的盐显然没有白弯弯这种方法提出的精细。 或许大昭也应该重视这方面的人才。其实传下来的炼丹着作中就提到过很多化学反应,只是不了解其中的原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迟到了!” 白弯弯猛地起身,外面,阳光普照大地~ “别急别急,娘早就给你告假了!” 叶蓁满面春风地走进来,背后跟着端着早膳的侍女。 “玉书说你昨晚学习得很晚,今早上看你睡得这么香,娘就想着缺一天课也没什么。你啊,得休息好,以后万不能熬这么晚了,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娘~” 白弯弯抱着叶蓁的胳膊撒娇,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放假是快乐的,但是更快乐的是别人在上课你在放假! 白弯弯起床后吃了饭就自己练了会儿书法,背了一些经书,最后还是痛苦地坐在书桌前开始回忆化学知识点。 还好穿越前白弯弯他们班进度比较快,第一轮复习已经完成,所有的知识都非常的系统,白弯弯决定好好地理一理,不能像昨天那样想到哪儿讲到哪儿。 这一理就是一下午,直到玉画把唐婉儿他们带进来的时候,她还在抓耳挠腮地想有机物的分类。 “弯弯,你没事吧!你府里的下人上午说你生病了,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唐婉儿还没走近就着急询问,身后跟着一脸担心的谭依晓和春芽,再旁边不是熟悉的赵佳仪,而且昨晚那个蓝衣少女,最后面吊着三个男生。 白弯弯迎上前:“我没有生病,就是睡过头了,没起来。” “你娘也太好了吧!不是说你娘很严格吗?” 董是十分嫉妒,他要是睡过头了,他娘揍也得把他揍醒。 “嘿嘿,这位是?” 白弯弯看向那位一直沉默的姑娘。 金如雪淑女地行了一个礼:“是我冒昧了,我是兵部尚书嫡女金如雪,昨日白小姐的表现让我难以忘怀,今日听闻你生病了,所以我——” 金如雪声音越说越小,她还是第一次不递帖子就去拜访别人,着实是失礼。 白弯弯笑道:“谢谢金小姐关心,倒是我把你骗过来了。” 这不是娘亲那闹别扭闺蜜的女儿吗! “可不是!我就跟她们说你昨天不就搅拌了一下硝石吗,还能给累病了?你在乡下什么活儿没干过!” 董是为自己的聪慧点赞,齐百川摇着折扇,无奈叹息:“小是你其实可以闭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气氛活络了不少,白弯弯看大家都来了,也乐了,这学习局不就又凑起来了吗? “赵佳仪呢?” “刚下学就被左相府的人叫回去了,估计府里有啥事吧。” 董是拿出课业簿,得意道:“白弯弯,这是今天的夫子布置的算术作业,我给你带来了,我已经算完了,你要不要抄我的啊?” 白弯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以为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我们比比?” “好啊!” 董是觉得自己十分有算术天分,他现在最爱的就是算术课。 齐百川赶紧举手:“我来出题!” 宋知意也难得掺和:“我来批改。” “一炷香的时间,看谁做得更快,准确率更好。” “好!” 白弯弯和董是两人在齐百川写完题目以后就火速开算,金如雪惊奇地看着他们,真的太快了,而且,计算方法也有所不同。 很快,两人分出了胜负,白弯弯更快,白弯弯全对。 “哎,徒弟还得努力啊!” 白弯弯一脸遗憾地拍拍董是的肩膀,金如雪突然拉过白弯弯的手,郑重道:“我能拜你为师吗?” 啊??? 白弯弯看看其他人,大家都是同样的问号脸,除了金如雪,她依然十分严肃:“白小姐,我资质不比董公子差的。” ”噗!” 唐婉儿被逗笑了:“他们开玩笑的,不是真的师徒。” 金如雪困惑道:“刚刚董公子所用的方法和夫子所教不同,他不是向白小姐学的吗?” “同窗之间互相学习嘛,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不用拜师的。” “真的吗?” 金如雪瞬间眼神又亮了起来,就像昨晚那样,白弯弯觉得这眼神很熟悉,像盯上了肉包子的狗狗…… “当然了。” “但是,关于硝石,还有你说过万物的特性规律,我,我也想学习,我知道,这种学识是十分宝贵的,只会传给自己的徒弟,所以我愿意拜您为师,我会孝敬您的!” 金如雪有些不安,她觉得自己太得寸进尺了,可是她真的很想学。 而白弯弯直接被她最后那句话给雷得一口茶喷到了对面的齐百川脸上:“抱歉抱歉!!” 齐百川好脾气地擦擦脸:“没事儿,晚上给我多留点菜。” “……” 好吧。 第74章 乞巧节 金如雪忐忑地看着白弯弯,她怕是要被拒绝了。 “金……,我叫你如雪吧,我说过了我们同窗之间互相学习都是可以的,你想了解的,只要我知道,我都会告诉你的。” 白弯弯真诚地看着她,这姑娘不就是第二个齐遇吗,对知识的渴求,对未知的好奇。 “谢谢你……” 金如雪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娘说过她很聪慧但也不讨人喜欢,因为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会为了求证一句古语而翻遍古籍,她也会为了自己对经典的理解和夫子理论,很多人都觉得她读书读傻了,可是她却乐此不疲。 而她在白弯弯眼中,看到了理解,接纳,她完全理解她,也乐意分享,她真的很庆幸自己今天的冲动之举。 “谢什么啊,我们也有很多东西向你请教呢!” 白慕辰说过,金如雪可是青莲书院的头名。 “那我们学习小组又来了个大学霸啊!” 董是现在已经能十分熟练地使用白弯弯的一些现代用语,他觉得很有意思。 “学霸?” 金如雪今日的表情比她以前几个月的都多,感觉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哈哈,就是这个意思……”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解释,很快大家就进入学习状态,除了齐百川。 白弯弯看了一眼倚着栏杆眺望远处的齐百川,羡慕地摇摇头:这位才是学神吧。 白弯弯早就发现了,哪怕齐百川从来没有拿出笔墨学习,但是他们讨论的东西他都听进去了,董是做题的时候,他心情好还会给他指出几个错误之处。 除了白弯弯,董是也知道,宋知意也知道,赵佳仪,谭依晓,包括接触不多的春芽也看出来了齐百川的不简单,只有唐婉儿不知道,她甚至曾经偷偷跟白弯弯庆幸过,还有齐百川给她垫底…… “哎~” 白弯弯同情地看了一眼正跟算术题做斗争的唐婉儿,等开学考试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受打击呢! “同志们,后日就是乞巧节了,咱们下学以后直接约珍馐阁怎么样啊?老六请客!” 董是突然想起这件事,兴奋地提议。 同志也是跟白弯弯学的,他觉得称呼这个特别好,共同的志向,愿景,多妙啊! “好啊,好啊,吃了饭就去放河灯!” 唐婉儿马上放下笔:“春芽你不是准备参加穿针赛巧嘛,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给你助威!” “好!” “乞巧节那天很热闹吗?” 白弯弯都好久没有凑过什么热闹了,也很是期待。 “当然啦!除了穿针赛巧,放河灯,还有巧果大赛,只要猜对了字谜就可以免费品尝!还有串制茉莉花手串的地方,不过我手笨,从来没玩儿过。” “当晚不设宵禁,女子和男子把香囊送给心仪之人以示心意。” 谭依晓红着脸补充,乞巧节那天最重要的就是男男女女们可以大大方方约会。 “那晓晓你可有心仪之人?” “我没有!” 唐婉儿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就喜欢逗谭依晓。 金如雪以前觉得这种活动最是没意思,现在看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竟也有些期待。 最后临走之时,白弯弯将昨天给齐遇写的一些化学基础知识给了金如雪。她也给董是他们看了,可他们都觉得太玄乎了,看不懂,宋知意兴趣也不大,只有金如雪如获至宝,虽然现在如果没有白弯弯的讲解,对她来说就是鬼画符。 白弯弯很是感动,终于有理科同好了,这群不理解化学之美的文科生! “行,今天就讲到这里,今日的策论练笔就不写了,老夫知道你们早想跑了!” “啊啊夫子太好了!” 岑夫子看着堂下躁动不安的学生,看似批评,眼里却满是羡慕:年轻真好啊。 “恭送夫子!” 学生们整整齐齐地行礼,让岑夫子好气又好笑,以前没见他们这么整齐过! “如雪那边夫子还在讲,咱们等等吧。” 白弯弯瞅了眼隔壁,还在练字呢。 “哎,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我得先回府。” 赵佳仪忧伤地收拾着东西,浑身散发着“我很难过”的气息。 “不是吧,小国舅宴请也不给面子?” 董是夸张地挤眉弄眼,赵佳仪气愤道:“还不是我表姐,她昨天到的京城,我祖母说她初来乍到,让我一下学就回府陪她,顺便给她补习,她也是要去太学的,我爹两个名额,一个就给了她!” 赵佳仪看起来很是讨厌这个表姐,她本来就跟她玩不到一块儿,祖母又偏心对方,总是怕她被欺负,恨不得赵佳仪当她的贴身护卫。 董是不理解她的烦恼:“今天过节,让你表姐也一块儿出来玩儿呗,你祖母不会不给老六面子的,我们顺道去左相府接她不就得了。” 赵佳仪纠结道:“不好吧,她跟你们也不熟。” “没事,来了就熟了嘛!是吧,老六。” “随意。” 齐百川说完这两个字就后悔了,因为赵佳仪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那就太好了,这可是你提出来的,到时候可别怪我。” 齐百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而董是毫无察觉:“我提的怎么了?” 赵佳仪不再答话,出门吩咐下人给府里递话了。 “让大家久等了。” 金如雪东西都没收拾好就跑出来了,她还是第一次让这么多人等她。 “出发!” 白弯弯的马车里依然是满满当当,董是和齐百川骑着马,旁边是面无表情的孙睿。 董是哥俩好地拍拍孙睿的肩膀:“你这叫护花使者,很光荣的,知道吗?” 孙睿漠然地扫他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真的很气,因为之前谢瑾那件事儿,他已经被关在家里好几天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谢瑾,但最开始确实是孙睿让吴夫人以为自己叫谢瑾,孙同担心儿子被谢家“误会”,直接禁了他足,今日确定吴夫人已经离开京城了才放他出来,他准备和朋友去看斗鸡比赛呢,结果又被要求跟着赵佳仪,说什么乞巧节,人多,不安全! 呸!护卫是吃干饭的吗? 孙睿十分不服气,从小到大,父亲就疼爱赵佳仪,他这个亲儿子都比不过! 第75章 董是罪孽深重啊! “大小姐,您可算到了,表小姐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来。老夫人说了,让您带着表小姐和您的同窗们好好相处呢!” 赵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见到赵佳仪就迫不及待地让下人去叫表小姐,老夫人接到消息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就是得和勋贵家的儿女们多来往呢! 赵佳仪表情淡淡:“嗯,今日可能回来比较晚。” “好,老夫人说了,小姐玩得尽兴就好!” 赵嬷嬷笑得脸上褶子都挤一块儿了,表小姐刚来京城,就有这样的好机会,可真是好命啊,听说还是小国舅邀请的呢! (齐老六: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讲。) 在孙睿耐心快要告罄之时,“早就准备好了”的赵府表小姐肖玉蝶终于露面了。 赵佳仪看着表姐,直接气笑了,祖母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母亲也不劝着点! 白弯弯眼睛都看花了,赵佳仪这个表姐穿着盛装,裙子层层堆叠,手上两个大金镯,头上更是戴满了首饰,还有好大的金项圈…… “佳仪,你表姐,姓林吗?” 白弯弯走到赵佳仪身边真诚地发问,赵佳仪脸更红了:她是懂林家审美的。 “小女子肖玉蝶见过各位。” 极细极柔的嗓音让董是等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被吓的。 白弯弯还好,她知道,夹子是无处不在的,古代也是! “好好好,咱们上车吧。” 白弯弯有点饿了。 肖玉蝶却站在原地不动,她羞涩地看向马上的几位少年:“敢问哪位是小国舅?” 董是和孙睿以从未有过的默契与速度齐齐指向齐百川。 “见过国舅爷,有幸接到邀请,小女子真是万分感谢!” 肖玉蝶羞红了脸,柔情似水地盯着齐百川,她没想到,小国舅竟然长得这么俊…… 齐百川心中警铃大作,收起平日的笑容,高冷地点点头,率先打马离开。 董是和孙睿赶紧跟上,赵佳仪一把拉过望着齐百川背影发呆的表姐,塞进了自家马车。 等到了珍馐阁的时候,堂下已经坐满了人,还好早跟林焱打了招呼。 白弯弯踏进包厢,王麻子,林焱,林子恒,宋知意和春芽几人已经嗑完了一盘瓜子。 “你们还知道来啊,金子,让小二上菜。” 唐婉儿惊喜地看着林子恒,他前段时间出城押货去了,一直没瞧见他。 林子恒温和有礼地向大家打招呼,仔细询问了每人想要的酒水,亲自下去准备了。 林焱看着浑身金光的肖玉蝶,好奇道:“这位小姐是?” 赵佳仪抢过话头:“我表姐,肖玉蝶。” 肖玉蝶很是不满赵佳仪的行为,别人问的又不是她,干嘛总是抢她话。 从小时候起,赵佳仪就喜欢刻意堵她的嘴! “这位公子是?” “我叫林焱。” 肖如蝶眼睛亮了亮:“可是大昭首富林家?” “是的。” 肖玉蝶又问了王麻子和春芽,宋知意,得知他们都是普通平民后就丧失了交流的欲望,得知林子恒是庶子以后,也是奇怪地笑了一下,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坐到了另一桌。 本来今天人多就分两桌,开始林焱他们那桌五个人,白弯弯他们来了以后,就加上了白弯弯,金如雪,赵佳仪,肖玉蝶,谭依晓几人。 因为唐婉儿,董是,齐百川,孙睿,这几人有个共同点:饭量很大。 所以大家默认他们一桌:饭桶们自己斗去吧! 赵佳仪看肖玉蝶换了桌子,正想把她捉回来就被白弯弯拦住了:“没事,坐哪儿都一样。” 白弯弯看出来了肖玉蝶有几分瞧不起人,特别是王麻子,但是她看在赵佳仪的面子上,也懒得理她,走了更好,肖玉蝶身上的香味儿重得都影响她吃饭了。 唐婉儿看了一眼突然坐过来的肖玉蝶,开心道:“你也是饭桶吗?” “什么?” 唐婉儿非常自豪地科普:“我们这桌的人都是饭量很大的哦!” 肖玉蝶瞪大眼睛:“我怎么会是饭桶呢,我每顿只能吃半个拳头那么多的米饭。” 唐婉儿看着眼前这么大点的小拳头,还半个大,这才一口吧。 “你吃得太少了吧,难怪这么瘦!” “我生来饭量就比常人小,我母亲也说我的腰细得男子一只手就能握住。” 肖玉蝶媚眼如丝地看了眼齐百川,董是觉得自己快吐了。 这女的,香味儿冲人就算了,说的话也这么冲人。 唐婉儿还在捧场:“哇,真的差不多诶,你太瘦了,我可不一样,我能吃三大碗!珍馐阁这种小碗,我最少要吃五碗。” 林焱白眼已经翻上了天,唐婉儿是不是太蠢了点! 肖如蝶听了不赞同地摇摇头:”你怎么能吃这么多呢?你是女子啊,不怕人笑话吗?” 唐婉儿好脾气道:“没人笑话我啊,你莫担心。” “他们只是不在你跟前笑话罢了,背后不知道怎么说你呢!” 肖玉蝶又用“我为你好”的语气继续劝说,把唐婉儿给听烦了,但是对方是女孩子,她一向怜香惜玉,便道:”那就笑话好了!” 唐婉儿不在乎地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肖玉蝶又开始劝:“你怎么能如此饮酒,太粗鲁了!” 白弯弯真的是受不了了:“怎么就粗鲁了?婉儿愿意怎么喝就怎么喝,爱吃多少吃多少,不伤身体就行了。” 肖玉蝶极好脸面,被白弯弯反驳了也是有些生气:“你在乡下长大,自然不知道何为礼仪。我看就是你带坏了大家,嫡子嫡女的聚会,居然还有庶子,平民同席,这简直拉低了大家的身份!” 白弯弯冷笑:“拉低大家身份?你什么身份?” “我……” 肖玉蝶虽然是嫡女,但他爹只是地方上的五品官员,她最大的倚仗就是有个丞相舅舅。 “你真是够了!” 赵佳仪没想到肖如蝶这么能发疯…她以为她最多就是做作一下,没想到居然来这指点江山了! “我会马上安排府里的马车把你送回去,无所谓你跟祖母怎么告状,我都会如实告诉父亲,到时候,父亲自会决断。” 赵佳仪直接拖着不敢相信的肖玉蝶走了出去,这脸真是丢够了! 春芽安慰着气头上的白弯弯,唐婉儿狠狠瞪了一眼董是,就是他,喊什么一块儿来玩儿。 齐百川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董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好你个赵佳仪! 第76章 借酒消愁白弯弯 赵佳仪把肖玉蝶塞进马车后就马上折回,郑重地给大家致歉。 白弯弯当然不会迁怒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儿,吃饭吧。” 大家觉得白弯弯有些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都默契地注视着她。 白弯弯拿起了筷子,又放下,终于忍不住看向自从齐百川来了后就惴惴不安的王麻子,眼睛突然就红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王麻子有些错愕:“我没有……” “你有!” 大家看着情绪突然爆发的白弯弯有点不知所措,怎么好像要哭了…… “今天晚上,我问你好几句,你才答一句,你什么时候这么惜字如金了,你以前不是连夫子教了几个字都要跟我说的吗?” 白弯弯瞪着王麻子,眼中夹杂着愤怒与难过,她感觉到了,王麻子在刻意远离她。 自从她回到侯府后,王麻子就继续和芸娘住在折桂巷,她也会时不时去看他,一切都挺正常的,但她去了谢家族学以后,每天课业都挺多的,就去的少了。她曾让王麻子住进侯府,她好辅导他,但他说折桂巷上学更方便,她就作罢了。 现在看来,都是借口,他不把她当朋友了! 王麻子笑着道:“弯弯姐,以前是我废话太多了,现在正改正呢!” “但你跟林焱还是有很多废话。” 白弯弯语气平静了下来,但是眼神更加伤心,王麻子一瞬间被噎住,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唐婉儿难受极了,一巴掌拍到林焱背上:“说,你是不是跟麻子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现在跟你这么好,不和弯弯好了?” 林焱被拍得魂飞魄散,痛得哇哇乱叫:“我说个屁说,唐婉儿你就是有病,金子,快,看看我后面……” 金子心疼地把林焱带下去擦药,白弯弯也被唐婉儿这一拍惊到了:“和林焱没有关系的!” 唐婉儿着急地跑出去:“啊啊我又冲动了,我去给他道歉!” 谭依晓只来得及抓住唐婉儿的一片衣角,还是被她溜了:“他……” 他在擦药呢! 唐婉儿走后,包厢里更安静了,王麻子熟悉的两人都走了,白弯弯还在和他生气,他更加坐立难安,鼓起勇气道:“弯弯姐,其实那位小姐说得有道理,以后这种场合你就不要叫我了!” 说完掉头就走,白弯弯愣愣地看着王麻子的背影,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随便你。” 齐百川看着硬撑着的白弯弯,叹了口气:”今日倒是我的错。” 他今天为了护住清白,全程冷着脸,怕是吓到了那兄弟。 白弯弯知道他什么意思,用帕子遮住了眼睛:“是我,是我太天真了。“ 她早就该想到的,王麻子和她不同。她是现代人,骨子里没有那么自卑,但是王麻子不是,他是这个社会真正的底层,他也不像春芽有疼爱自己的娘亲,他什么也没有。 她觉得自己只要有机会就带上他,让他和大家多接触就可以了,其实这对王麻子来说非常残忍,哪怕他和大家坐在一起,他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他直面这种无形的屏障,带着密密麻麻的刺,密不透风地裹着他。 她甚至暗暗庆幸过赵佳仪他们都乐意接受王麻子和他们一起,但她从未想过王麻子是否愿意。 “我就是个大傻逼!” 白弯弯拿起唐婉儿倒的那碗酒猛地灌进嘴里,她也需要借酒消愁。 众人本想阻止,但想着青梅酿也不醉人,就随她去吧。 珍馐阁外面的大街上,王麻子一口气跑出几百米才停下,乞巧节的京城热闹非凡,他却蹲在了一个阴暗的巷子角落,此刻,他才觉得安心,这才是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自从白弯弯回了侯府后,王麻子就一直不安,他觉得他们两个的距离更远了,真的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但白弯弯还是经常去看他,找他说话,他安心了不少,每天都认真学习,决心给白弯弯争口气! 直到白弯弯去了谢家族学,就很少来找他了。他那天刚好得了一个夫子批的第一个甲等,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主动去侯府找他。 侯府的门房得知他要找白弯弯以后,只说他们小姐正与同窗学习,王麻子没听出他的嫌弃,还让门房通报一声。 白弯弯早打过招呼,门房不乐意也只能道:“你直接进去就行。” 王麻子跟着带路的下人去了他们学习的凉亭,他看到了好多人,每人都光鲜亮丽,气氛也十分热络,他突然就明白门房的意思了。 弯弯姐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他不能拖她的后腿,会让那些千金少爷们瞧不起她的。 他没有出声,退出去了。 昨日,白弯弯给他传消息说今天和大家一起吃饭,他就十分忐忑。弯弯他们到的时候,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小国舅,和那日凉亭中的言笑晏晏不同,好看的脸紧绷着,周身的气场都冰冷了。 旁边的两位公子脸色也不好看。 果然,他的出现让这些大人物不开心了。 后面左相府的表小姐更是因为他辱骂弯弯姐,让他更加下定决心要远离白弯弯。 “弯弯姐,希望你越来越好。” 在王麻子喃喃自语的时候,他的弯弯姐已经灌完了一壶酒,还嚷嚷着再来一壶。 “不是,林焱你们这青梅酿今天酒味儿怎么这么浓?” 董是拿起空壶闻了闻,疑惑道。 “啊?“ 还沉浸在“被唐婉儿擦药”中的林焱缓过神,拿起酒壶闻了一下:“这味儿不对啊?子恒你闻闻。” 林子恒凑近壶口,脸色大变:“上错了,这是三日醉!” “林焱你完了,白弯弯这不得醉死啊!” “天啊,弯弯,你怎么样了?” 唐婉儿都惊了,三日醉是烈酒,她都干不了一壶! 白弯弯撑着头:“真的假的,我稍微有点晕,但是也没有醉啊。” 金如雪伸出三手指头:“这是几?” “三!” “一百四十五除以五是多少?” “……二十九!” 白弯弯看起来除了脸红了些,眼神确实是清醒的,大家稍微放心了些。 “没事的,咱们出去玩。” 白弯弯喝了酒好像格外兴奋,大家知道她心情不好,也配合地换场子。 春芽要去参加穿针赛巧,大家决定先去看这个热闹,结果路上人太多了,他们几个人直接被冲过来的人流冲散了。 白弯弯稀里糊涂地认错了人,把一个红衣大娘当成了唐婉儿,拽着人家不放,最后吓得连声道歉。 “哎?人都去哪儿了?” 白弯弯突然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晕乎乎地往前走,前面就是金水河,眼看着就要进去了…… “白弯弯你疯了?” 沈遇着急地跳出来,把要“投河”的白弯弯拽回来,因为太使劲儿,少女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身上带着浓重的酒味儿,眼神也没有焦点。 沈遇这才发现,他抱着的是个醉鬼。 第77章 齐遇你怎么有身体了? 皎洁的月光洒在金水河上,波光粼粼。河岸边,月白色长衫的少年低头注视着怀中目光呆滞的少女,好看的眉头微蹙:”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这都醉成啥样了? 白弯弯还是没反应,沈遇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喝傻了?” “齐遇?” 白弯弯眼神终于对上了他的脸,声音带着醉意。 沈遇身体一僵:“你叫我什么?” “齐遇啊,齐遇,你怎么有身体啦?” 白弯弯看起来还是晕乎乎的,挣扎着起来,围着沈遇转圈圈,一边转一边说:“你居然比我高这么多!” 沈遇拉着她坐在草地上,认真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齐遇?” “嘿嘿,因为我听出你的声音啦!” 白弯弯笑得摇头晃脑的,冒着傻气。 沈遇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刚刚比较着急,声线确实和“齐遇”一样,太子沈遇说话比较稳重。 看她样子,已经醉得认不清人了。 “齐遇,你怎么一直在晃?能量不稳定吗?” 沈遇扶住她东倒西歪的身体:“是你在晃,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因为,借酒消愁啊!” 白弯弯好像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突然没了精神。 “你一个小丫头消什么愁?” 沈遇虽然就比白弯弯大一岁,但是他自诩成熟,在他眼里同龄人都是小屁孩。 “我让麻子难过了,麻子也让我难过了,呜呜呜呜齐遇,麻子不跟我玩儿了。” 白弯弯说着说着就开始哭,憋了好久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揪着沈遇的衣袖给自己擦眼泪。 沈遇也顾不得自己那精心挑选的衣裳了,极不熟练地拍拍白弯弯的背,学着她的语气:“他为什么不跟你玩儿了?” “我,我交了很多新朋友,冷落了他,他不喜欢和这些新朋友在一起,我却不知道,我以为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但是不一样了,呜呜呜呜呜呜我把他当好朋友的,他,不理我了。” 白弯弯说得一顿一顿的,但是沈遇大概听懂了,他能猜到几分王麻子的心思,安抚道:“他不是不喜欢和你们一起玩,他只是担心自己会影响你,让你被别人瞧不起,他正是把你当好友才会为你着想。” “呜呜呜呜呜呜我知道,我更坏了,我都没替他考虑,呜呜呜呜……” 白弯弯哭得更大声了,难过得无法自拔,涕泗横流,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幸好沈遇早让全喜在周边清了场,不然真是不知道怎么给路人解释。 他真的有些头疼了,中午还兴高采烈的,晚上就这样了,真是少女的心思你别猜。 “你现在不是已经意识到了吗,朋友之间只要多沟通,有什么误会不能解开呢?” 沈遇扯回自己的袖子,拿出帕子嫌弃地擦了擦白弯弯的脸,真是太脏了! 白弯弯止住哭泣:“真的吗?那他还会理我吗?” “会的。” 沈遇语气坚定,白弯弯知道齐遇从来没有骗过她,自我肯定地点头:“对,我要跟去跟麻子讲清楚!” “齐遇,你怎么这么好呀!” 沈遇擦衣袖的手一顿:“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我难过了,所以就从平安锁里跑出来安慰我!” 白弯弯开心地挽住沈遇的胳膊,脑袋也靠了上去,十分依恋的动作,不管如何,她的系统总是陪着她! 沈遇僵直着身体,到底没把手抽出来,喉咙里不情不愿地发出一声“嗯”。 月光下,因为醉酒而满面酡红的少女依偎着少年,嘴里又开始了念念叨叨,身旁俊美如神邸的少年安静倾听着,偶尔回应,与数百米之外热闹的朱雀大道相比,两人自有几分静谧的美好。 全喜守在不远处,老脸都笑歪了,殿下这真是闷声干大事啊,他之前还担心殿下整日和一群老头子在一起,耽误了终身大事呢! 难怪今日早早就挑衣服出宫,合着是要见心上人呢! “齐遇!” “嗯?” “我有点难受……” 白弯弯脸皱成了一团,沈遇以为她又有什么烦恼:“那就说吧。” “我要……” “?” “我要吐……” “什么?” 沈遇大惊,可是马上白弯弯就垂下头,在他跳起来之前吐了他一身。 “白!弯!弯!“ 沈遇低头,月白色的袍子一片狼藉,真的他发誓,再穿这颜色的衣服他就不姓沈。 白弯弯还在继续吐,看着十分难受,沈遇一边唤全喜,一边拍拍她的背:“活该。” 全喜是东宫全能大管家,不消片刻,沈遇已经换了件淡青色的衣衫,手中拿着东宫下人紧急购买的女子衣裙。 “龙三。” “殿下。” 龙三从黑暗中闪现,她是龙卫十二核心成员里唯一的女子。 “给她换上。” 龙三听令接过衣服,单身抱起倚在沈遇胳膊上的白弯弯,飞身进了马车。 白弯弯被颠得头更晕了,再出马车的时候,没看见熟悉的齐遇,吓得哇哇乱叫。 “齐遇!齐遇你去哪儿了,齐遇——” ”我不就在这儿吗?” 沈遇真的觉得和醉鬼无法交流,他换身衣服她就不认识了。 白弯弯听见熟悉的声音才安心,可是:“齐遇你不是白色的吗,怎么变绿了?” 沈遇:“……” 他记得白弯弯说过,绿色不是啥好词吧。 “我想变什么颜色就变什么颜色。” 接下来,沈遇就十分后悔说了这句话,因为某人吵着要看其他颜色:“蓝色,齐遇,我想看蓝色,还有,紫色,紫色肯定好看!” “变不了!” “呜呜呜齐遇你明明可以,你就是不给我看,你不跟我好了,呜呜呜呜呜呜……” 白弯弯居然真的真情实感哭起来了,沈遇快被烦死了,今天也是心累的一天:“全喜……” “殿下?” 全喜明知故问。 沈遇咬牙切齿道:“蓝色,紫色,没听到?还有其他颜色,全给我买来,让她看个够。” “奴才这就安排!” 全喜美滋滋退下去了,东宫效率惊人,很快,白弯弯的奇迹遇遇就上线了,沈遇耐心快告罄的时候,白弯弯终于大发慈悲:“齐遇你肯定变累了吧。” “嗯!” 沈遇呼出一口浊气,终于可以消停了。 “咱们回……” 回府两个字没说完,白弯弯就开心地抓住他的衣袖:“咱们去逛街吧!今天很好玩儿呢!” 沈遇:“!!!” 白弯弯你别太过分了! 第78章 你欠我一个香囊 乞巧节的朱雀大道比往日的繁华更多了几分市井之气,平日里禁止摆摊的摊贩们在今日可以随意叫卖,各式各样的小摊让人眼花缭乱。 街上精心打扮的男男女女更是养眼,相伴而行的少男少女随处可见。一对成了婚的夫妇拖家带口出来玩乐,调笑着路边一对正交换香囊的小年轻,把人家小姑娘说红了脸。 他们后面,戴着半截面具的绿裙姑娘拿着糖人,指着那对小情人,看向身边的少年:“齐遇,他们在交换什么?” 沈遇扶了扶自己的面具:“香囊。” “为什么要换?” “因为他们心悦对方。” “喜欢就可以送吗?” “正是。” “那你没给我!” “?” “你不喜欢我!” 沈遇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醉鬼一般见识,又怕白弯弯作妖,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你没给我送,你也不喜欢我。” 白弯弯正准备开闹的嗓子果然被堵住,认真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但是,别人有的你也会有的!” 说完潇洒地直奔最热闹的那家店,沈遇真的想知道她醉了怎么还能跑这么快,。 “老板,我要买香囊!最贵的!” 白弯弯十分豪气,老板看着这小姑娘,闻着这冲人的酒气,叹气道:“小姑娘,我们这不卖香囊。” “你们怎么不卖香囊呢!我有钱的,我——” 沈遇捂住白弯弯的嘴,跟老板微微致歉,老板不在乎地摆摆手,又忍不住道:“你怎么能让小姑娘喝这么多酒呢,你们戴着面具,应该是瞒着家人出来的吧!” “不是,我……” “行了,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老板一脸过来人的样子,严肃道:“约出来相见可以,但是切不可妄图做什么傻事!你是男子没什么,人家小姑娘可——” “诶!怎么走了?年轻人呐!” 老板叹息地摇摇头,他能说的也已经说了。 沈遇黑着脸把白弯弯带去了香囊铺子,他居然被当做那等登徒子! “公子要买什么?” 铺子老板娘热情地招呼,这公子看着可不是普通人。 “香囊,就这些吗?” “还有呢,还有呢!” 老板娘把剩下的款式全拿出来让沈遇挑选,沈遇扫了一眼,还算制作精良,松开禁锢住白弯弯的手:“你挑吧。” 白弯弯觉得每个都很好看,但是又觉得没有适合齐遇的,最后抱着一大堆香囊走出了铺子,但是她还是很难过:“齐遇,我觉得没有适合你的!” 沈遇木着脸,指指她怀抱里那个包裹:“那这些你买来干嘛?” 白弯弯掰着手指头数:“给爹娘,给大哥,给麻子的,给婉儿的,给晓晓的,给佳仪,给如雪……” 说了一堆人,就没有齐遇。 沈遇真的是气笑了,合着她选了一堆就没有给他的,还是他付的钱! “你给那么多人干嘛?” 沈遇真的有点生气了,他不知道气什么。 本来也不稀罕这个破香囊,人家送都是亲手绣的,谁送买的啊,还是批发的! 但他怎么想心里都有点不舒服,尤其是白弯弯说:“你不是说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香囊吗?“ “那这些人你都喜欢?” “他们是我的亲人,朋友,我当然喜欢啊!” 沈遇虽然知道她说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但是他还是有点气闷:“那他们都有,为什么我没有呢?” 白弯弯歪头看他:“你不要这个,我给你最好看的!” 沈遇承认,有那么一点气消了,但是这个醉鬼的承诺有什么好信的,第二天她就忘了。 “他们可以要这个,我怎么就不能要?” “你不一样,你是我最喜欢的!” 白弯弯认真地解释,沈遇突然就噎住了,面具下的脸庞渐渐染上红色,他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边是“醉鬼的话不能当真”,一边是“酒后吐真言”…… “哇!烟花!” 白弯弯的惊呼让沈遇回过神,烟花在不远处的夜空绽放,将整个夜空变得绚丽多彩,在周围的人们都观赏烟花之时,沈遇伸手摘下白弯弯的面具,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白弯弯,那我当真了,你欠我一个最好看的香囊。” “什么?” 周围太吵了,白弯弯没有听清。 “没事,反正你明天就忘了!” 沈遇将她的面具给挂回去,心中暗暗鄙视自己。 另一边,终于碰头的赵佳仪和唐婉儿一行人正大眼瞪小眼。 “弯弯没和你们一起吗?” “她不是和你们一起吗?” 众人面面相觑,好家伙,人丢了! 顿时约好见面地点以后就四散开来,各自寻人去了。 “齐遇,你放哪个?” 白弯弯躲在河边拿着两个河灯,跃跃欲试。 “两个都给你,我没有什么愿望。” 沈遇觉得这种事真的很无聊。 “那我可以许两个愿咯?” “嗯。” 白弯弯郑重地写下两个纸条,放进河灯里。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健康快乐,幸福平安!” 白弯弯将第一个河灯放进水中,虔诚地祈福。 沈遇好笑道:“你不知道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白弯弯还有点生气了:“不会不灵的,说出来神仙才能听到!” 白弯弯放下第二个河灯:“希望我和齐遇永远在一起!” 河灯顺着河水漂流远去,白弯弯扭头看向沉默的沈遇:“我的愿望会实现的吧!” “……” “齐遇!” ”……会吧。” 白弯弯终于安心了,她总是百分百相信他的。 “我得走了,你的朋友们在找你了,你千万不要说之前跟我在一起。” “嗯!放心吧。” 白弯弯给沈遇一个“我绝对保密”的表情,沈遇让白弯弯待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到唐婉儿发现白弯弯以后才离开。 他今晚,身心俱疲啊! 第79章 昨日重现 “哎呦……头好痛啊!” 白弯弯睁开眼,一手撑着坐起来,一手揉着太阳穴,她昨晚干嘛去了?还有这太阳,又迟到了?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这三日醉真是名不虚传。” 玉书看白弯弯醒了也是长舒一口气,昨晚唐小姐把小姐交给她的时候可真是把她吓着了,醉得连她和玉画都分不清了。 “我昨晚干嘛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弯弯喝了口水,她怎么啥印象都没了,就记得麻子走了以后自己灌了一壶酒,然后就断片了…… 玉书摇摇头:“昨晚您没让我跟着,我也不知道,是唐小姐带您回来的,她说您误饮了三日醉,夫人可生气了,给您灌的醒酒汤也是喝了吐,要不是大夫说睡一觉就好了,夫人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白弯弯抱歉地挠挠头:“那我今日又请假了?” “请了一天,夫人今日回叶府了,让奴婢看着您,不能再随便喝酒了。” “哈哈哈,我又不是酒鬼,昨天是意外。” 白弯弯第一次有这种断片的经历,内心也是有点不安,自己应该,没有发酒疯吧。 “诶?玉书,这一堆香囊是谁的?” 玉书看着白弯弯指向的包裹:“小姐,这是您的啊,昨晚你还抱着它入睡呢,您说这是您和唐小姐他们友情的证明。” 白弯弯:“???” 白弯弯突然有点害怕,她在干嘛啊! “昨晚婉儿她,她什么表情?” “奴婢瞧着,唐小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那就好! 白弯弯压下心里的好奇,开始想着王麻子的事,这件事可不能拖,齐遇说得对,朋友之间得多沟通! 诶?齐遇? 白弯弯忍不住回忆,昨晚跟齐遇聊天了吗? 哎,实在想不起来,白弯弯稍微吃了点东西就带着玉书上街了。 明日是麻子的生辰,是个好机会。 逛了一个时辰,差不多把东西买齐了,白弯弯趁王麻子还在学堂,直奔折桂巷。 “小姐!您怎么这会儿来了!” 芸娘看见白弯弯很是惊喜,她知道小姐这会儿应该在谢家呢。 “芸娘,我有事找你帮忙,保密哦。” 芸娘被白弯弯扯进厨房,让玉书死守大门。 “芸娘,我想做个糕点,但是我不太会,你帮帮我。” “好!奴婢给您打下手。” 白弯弯把鸡蛋,牛乳,面粉一一拿出来,她准备给王麻子做个生日蛋糕,但她只知道步骤,也没有做过。 第一步,打鸡蛋,鸡蛋壳和蛋液齐飞…… “芸娘,你来吧。” 芸娘按照白弯弯说的将蛋黄蛋清分开,后面的就简单了,但是打发蛋清真的太难了,白弯弯和芸娘两人手都酸得抬不起来了,也没有成功,只能另寻帮手。 “大哥,大哥!“ “怎么了?” 白慕辰刚回府,自家小妹就一脸殷勤地凑上来:“大哥,您这种习武之人,手腕一定很有力量吧!” “还行吧。” “嘿嘿,大哥我有事找你!” 当白慕辰当个无情的打发机器的时候,他才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接。 白弯弯倒是十分满意,有这双手,还要什么机器! 当天下午,白弯弯成功蒸出了一个蛋糕,蛋糕胚有了!但是她奶油实在不会做,就打算在蛋糕胚上涂点果酱,勉强算个生日蛋糕吧。 “哎哟,白大小姐,可算找着你了!” 董是走进厨房,身后跟着那一串人:“你怎么开始钻研厨艺了?” 白弯弯看见大家都来了,把他们往外赶:“走走走,别挤在厨房。” 董是早就瞄到了蛋糕,他还没见过呢! “诶诶诶,我们来看望你,你怎么赶人!” “你们来看望我,所以我更不能在厨房接待你们了!” 赵佳仪看白弯弯精神状态还可以,稍微放下了心,说起来,要不是她表姐,弯弯也不至于喝那么多酒。 “诶?你们怎么都戴着香囊?” 白弯弯终于发现了,他们每个人腰上都佩戴了一个,而且看起来是同一批货。 “噗!” 赵佳仪率先憋不住笑,谭依晓也捂着嘴笑起来,金如雪面色纠结。 “怎么了?” 白弯弯那害怕的感觉又涌现了,她直觉和自己床上的香囊有关。 董是好奇问道:“白弯弯你是一点儿不记得了?” “……嗯。” “来,来,林焱,我们来给白大小姐情景重现一下,我演白弯弯,你演唐婉儿。” 林焱配合地走上前:“弯弯,你怎么换裙子了?” 董是夹着嗓子:“因为我是小仙女!我可以变变变!” 白弯弯脸色一白,艹,给我停下来! 但是他们二人依然在继续,林焱愤怒道:“弯弯,到底谁给你换的衣服!是我不好,把你弄丢了!” 唐婉儿这时候插话:“弯弯,我当时是想多了,不过马上有个妇人出来说是她给你换的,她不小心撞到了你,你就吐了,她正好给女儿买了新裙子,就给你换了,你那条脏裙子她给我了,但是太脏了,我给扔了,我最后给了她钱的。” 白弯弯也松了口气,她都不知道她吐了。 董是继续演:“是我不好,我都分不清大娘和你。” 林焱表情夸张:“你竟然说我长得像大娘!” 唐婉儿握拳:”别添油加醋,昨晚我根本没生气!” 白弯弯翻个白眼:“婉儿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吗?” 董是把腰上香囊取下来:“婉儿,今天要给喜欢的人香囊,这是我给你的香囊!” 林焱羞涩道:“你给我这个干嘛啊!” “你戴上,我喜欢你嘛!” 董是的声音真的太恶心人了,白弯弯已经看不下去了。 林焱接过:“好吧,好吧,我戴上。” 董是跺跺脚:“那你没给我送,你不喜欢我吗?” “好好好,我给你送!” 林焱说完,看向白弯弯:“然后我们和赵佳仪他们会合以后,你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还要求必须戴上,不戴就哭,还让我们都给你买了一个。” “所以,我们都戴上了,你怎么不戴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啊!” 董是真的越来越会犯贱了,除了白弯弯,大家都乐了。 对他们来说,“喜欢”这种直白的词是不会挂在嘴上的,朋友之间也不会用这种词,更加不会在乞巧节送朋友香囊,但是,昨晚被白弯弯“逼迫”以后,倒是挺有趣的, 齐百川故作忧愁:“终究是我们一厢情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捧腹大笑,白弯弯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并带着一丝庆幸:还好还好,有点傻,但不多。 第80章 生辰快乐呀 白弯弯看着讲台上唾沫横飞的夫子,狠狠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疼得脸色苍白:”夫子,我肚子难受。” 黄夫子一向喜欢白弯弯,看她这么难受,加上本就是下午最后一堂课,便直接让她收拾东西回府。 白弯弯捂着肚子道谢,带上玉书走了。 白弯弯走出来和隔壁的林焱正好撞上,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地并肩而行:“你派人盯着麻子,多拖点时间,我好多都没准备好呢!” “我知道,你放心!” 白弯弯昨日就和林焱说好了,今天去折桂巷给王麻子庆生,为了给他个惊喜,两人只能逃课去提前准备咯。 唐婉儿下学了再去,毕竟唐婉儿不可能也正好肚子痛吧,反正他们两个人应该也够了。 “这个彩笺真好看!宋知意你字好看,你写字,春芽你裁剪,林焱你贴花!” 白弯弯给大家安排好了工作,自己去给蛋糕涂果酱去了,加上一些花的点缀,还挺好看! 那边用彩笺剪出来的大字也搞定了,贴在了墙上:麻子生辰快乐。 边上又贴了很多花瓣,全是林焱买的名贵品种,白弯弯看着都心疼,这可是真花啊! 再贴上一些白弯弯剪的可爱小表情,花墙就做好啦! 林焱看着蛋糕都馋死了,被白弯弯几次眼神警告。 “弯弯我来了,我来了,没太晚吧。” 唐婉儿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白弯弯正想说没有,结果看到她身后一行人,瞬间愣住了,怎么都来了? 她想着麻子的心情,只叫了唐婉儿林焱,春芽和宋知意,到底谁走漏了风声? 齐百川面容诚挚:“上次让王兄误会了,今日我特意来此解开误会。” 白弯弯想,如果他眼睛不一直盯着蛋糕的话,她也就信了。 赵佳仪也道:“我,我也是,我以前确实有门第之见,但是跟你当朋友以后,我就不在乎这些了,我觉得做赵佳仪比做左相的女儿更自在,我是来帮忙的!” 赵佳仪一向是骄傲的,今天真的很走心了,白弯弯叹口气:“都进来吧。” “弯弯,他们跟着我来的,我什么也没说。” 唐婉儿严肃保证,白弯弯摇摇头:“你不需要说什么,因为你今天课间一共问了我几次麻子会喜欢你买的礼物吗?” 就齐百川那样的,猜不到才怪了! “不过,先说好,芸娘没做你们的饭!” “没事儿!我去珍馐阁订了饭菜,等会儿送来。” 董是挥挥手,然后专心地雕着蜡烛,白弯弯让他给蜡烛做个造型…… 谭依晓进了厨房做糕点,这也是她的爱好呢! 金如雪没想到是给别人庆生,她都没带礼物,顿时坐立难安。 白弯弯好笑地按住她的肩:“没事儿,就当朋友一起热闹热闹。” “大家,现在有件重要的事!” 白弯弯提高了音量:“我要教你们唱一首歌。” …… “快快快,麻子来了,麻子来了。” 林焱听了下人的汇报,激动地搓搓手,他还没搞过这种事呢!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王麻子脚步沉重地推开大门,他今天太倒霉了,先是被偷钱包,跟着跑了几里路才追回来,后面又被大娘误会,和她掰扯了半天才让他走,等他回来,都已经这么晚了。 芸娘和妞妞一向睡得早,估计也睡了吧。 王麻子看着安静的宅子,突然有点难过:他的生辰永远都是这么冷清。 王麻子走进厨房,什么也没有,芸娘今天没给他留饭? 算了,洗洗睡吧。 走进自己的小院,王麻子推开门,漆黑的屋子里突然亮起一点点火光,白弯弯捧着蛋糕出现,上面是十八根小蜡烛,火光正是来自那些蜡烛。 “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众人跟着白弯弯后面,唱着白弯弯教的生日快乐歌,有五音不全的,有悦耳动听的,王麻子呆呆地立在原地,他想,自己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麻子,十八岁生辰快乐!” 白弯弯走到他跟前,大声道。 虽然这里男子是二十岁成年,但是在白弯弯心里,十八岁总是特别的。 “弯弯姐……” 王麻子有点不知所措,他们,都来给他庆生了。 “麻子,我听说,生辰当天吹了蜡烛许愿,这个愿望就会实现的,你快许愿吧。” 白弯弯放下蛋糕,把王麻子推到蛋糕前站定。 王麻子闭上眼睛默念着夫子刚教的一句话:“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呼!” 蜡烛全部吹灭,林焱捧场地欢呼:“一定会实现的!” 一盏盏油灯被点亮,屋子里终于亮堂了起来,王麻子这才看清众人,真的是他们,还看到了他们给自己准备的花墙。 “麻子,分蛋糕吧,林焱可等很久了!” 白弯弯把刀递给他,王麻子指着蛋糕:“这蛋糕?” “嗯!我做的,第一次做,可能不是很好看,你将就一下。这是生辰必吃的。” 王麻子抖着手,怎么也切不好,但是大家都很耐心地等着他。 终于他切下一块,递给了白弯弯:“弯弯姐……我……” 王麻子有点哽咽,他想说自己错了,不应该让她难过,但是他怎么也说不出来,白弯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都知道哦,不过你今天可不能哭!” “嗯!” 王麻子用袖子擦掉眼泪,他比弯弯姐大这么多,他也得坚强些。 林焱吃上了第二块,高兴地绕场跑了三周,唐婉儿恨不得给他一拳。 “多谢麻子兄。” 齐百川笑眯眯地从王麻子颤抖的手中接过蛋糕,认真道谢。 不得不说,齐百川这个人一向很会管理表情,当他想向一个人释放善意的时候,那个人绝对能感知到。 王麻子拘谨道:“谢谢你们来给我庆生,我没想到我也可以收到这么多人的祝福。” 白弯弯认真摇头:“麻子,自信点,咱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董是吃着蛋糕,建议道:“麻子兄你要不要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宋知意也颇为赞同:“如果麻子不介意,确实是个好办法。” 王麻子眼睛也亮了:“我早就想换了,一直想让弯弯姐给我取一个,之前没来得及说……” 白弯弯摸摸头:“我文化水平也一般啊。” “哪有!弯弯姐,你最厉害!” 王麻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崇拜她,白弯弯郑重地接了下这个活:“那我好好给你想想。先吃菜吧,都要凉了。” 有了上次意外,大家都没有喝酒,王麻子却觉得自己好像醉了,如果没有醉的话,为什么他感觉到了幸福呢? 第81章 干饭风波 “不学了不学了,出去干饭!” 在接连好几道经文题被宋知意画了叉以后,董是摆烂了,赌气地把笔一扔,软趴趴地靠在椅子上。 同样被折磨了一天的林焱眼睛一亮:“对啊对啊,明天就考了,再学作用也不大,不如吃好睡好放松心情。” 唐婉儿鄙视道:“哼,临时抱佛脚都不抱,我看你就只有去黄四堂!” 太学的分堂说明也出来了,男女分两斋,各斋分四堂:天一堂,地二堂,玄三堂,黄四堂。 天一堂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能进入,黄四堂则最次。 林焱惊讶地看了眼唐婉儿:“难不成你能去玄三?” “!!!” 唐婉儿震怒,看不起谁呢! “好了好了,确实大家都饿了,出去吃饭吧,这附近好多食肆味道都不错。” 白弯弯熟练地当起了和事佬,这些天他们都在折桂巷这里学习,比在府里自在很多,王麻子也跟大家熟了。 哦,不对,王麻子已经改名叫王朝了,朝阳的朝,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前方是灿烂光明。 金如雪合上化学笔记:“走吧。” 赵佳仪羡慕地看了她一眼,如雪这些天全部都在看弯弯给她的这个笔记,一点都没看太学要考的内容,看起来完全不担心这场考核。 白弯弯他们出门算早的,周围的食肆还是已经挤满了人。 众人早已习惯,最近几天,随着考试的临近,太学街周围几条巷子的宅子全住满了人,京城的客栈也是满满当当,为了这个可能入学的希望,全国各地的学子都向京城涌来。 “小姐,奴婢就说了,应该在家吃的。” 芸娘有些愧疚,每次小姐都带着朋友出来吃,一点儿没让她累着。 “出来吃也可以放松放松嘛。” 白弯弯没让芸娘做也是因为他们人太多了,还有好几个饭桶,这得多累啊。 而且大家也确实喜欢出来,以前去惯了雅致的大酒楼,这种人挤人的大堂格外新奇,大家都默契地支起耳朵听周围来自天南海北的学子吹牛。 “李兄,你说这太子殿下怎么想的,非得招一半的女学生,这不浪费名额吗?我们这些有真才实学的学子有可能因为少了一半的名额进不去太学,女子那边可能随便考考就能能进,她们有几个读过书的啊,真是不公平!都说太子殿下是顶顶聪慧的,我看也就那样!” 隔壁一个学子喝了几口酒,大言不惭地发表着自己的“建设性意见”。 “倪兄慎言!” 对面的李兄看了看隔壁桌上几位黑脸的女子,弱弱地劝说。 “慎言什么,我们读书人就是要有骨气,敢于直言不讳,你若这不敢说那不敢说,你回家种地算了!” 此话一落,隔壁桌的一位粉衣姑娘激动地拍了拍桌子,大声道:”这位泥鳅兄说得对,读书人就当敢于直言纳谏。尤其是你刚刚说太子殿下徒有虚名,处事不公,这可不是一般人敢说的,也只有您这种高风亮节的才敢评判当朝储君了!” 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而来,讨论声逐渐变大,倪兄一下就清醒了:“你,你别胡说,我才没有评说太子殿下!” 白弯弯夸张地张大了嘴巴:“真的吗?我不信。” 赵佳仪理了理袖子:“刚刚我们都听到了,对面的兄台劝你慎言,你还要人家回家种田呢!” 董是也大声道:“是啊,你说太子殿下让女子入学会挤掉你的名额呢!” 此话一出,食肆的读书人也搞清楚了,纷纷加入了鄙视的行列:“没有太子殿下,你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你凭什么骂殿下。而且男子女子是分开排名,怎么会挤掉你的名额,自己学识不够,倒是怪起上面来了!” “我看他啊,就是给自己明日落榜提前找借口呢!” 唐婉儿冷冷道:“他还说女子没有几个读过书的,比不上他却随便考考都能进,那我倒是要看看,明日你能得几分?” 此次太学为了更好地区分学生,不采用以前的评级,而是采用打分制,各科满分都是一百分。 “哼,鼠目寸光,不说别的,青莲书院的女学生大多都是你比不上的!” 食肆老板也生气了,他女儿就是青莲书院难得的平民学生,每天都十分用功,他从来都以她为傲,别人嘲笑他没有儿子,他就嘲笑别人儿子废物,这次太学,他女儿一定能够考上。 这位倪书生有点顶不住了,求救地看向对面的同伴,但是可惜,对面的李兄移开了目光:他都要去种田了,还管他干嘛? 最后这位被围攻的学子灰溜溜地走了,白弯弯他们的菜也终于上来了,老板搓搓手:“几位姑娘都是要考太学的吧,我女儿也是,以后多多照顾啊,这顿就免单了!” 食肆里面大多数都是男学生,难得有一桌姑娘,看个个都气度不凡,相比上太学也是不小的。 白弯弯感慨这位父亲的爱女之心,笑着道:“多谢老板,同窗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好好好,我去叫我女儿出来,你们认个脸儿!” 老板兴奋地去了后院,把自己女儿拉出来了。 “香儿,这几位姑娘都是考太学的,以后说不准就是同窗了,你们多聊聊。” 老板把自己女儿带过来,介绍道,他女儿平时太闷了。 “赵,赵小姐?” 楚香看着赵佳仪,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她们其实是同窗,但是从未说过话,赵佳仪身边从来不缺贵女,自然也轮不上她插话。 赵佳仪在白弯弯他们好奇的眼光中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真巧。” 这谁啊? 楚香知道赵佳仪怕是不认识自己,看向其他人,知晓他们身份都不简单,但还是在自己爹鼓励的眼光下鼓起勇气道:“你们好,我叫楚香。” 老板欣慰地忙去了,顾客还多着呢。 “见笑了,我爹他就是这样,总担心我在学院被欺负,你们自便,我坐会儿就走。” 楚香有些难堪,她爹总是这样,惦记着给她找朋友,今天居然找到了这群千金少爷身上,不让人笑话吗? 白弯弯急忙接话:“你爹多好啊,因为你,他还给我们免单了呢!“ 楚香轻松了一点,转头看了一眼忙碌的父亲,眼睛突然有些发热:“嗯……” 第82章 考试了! 白弯弯推开窗户,外面阳光灿烂,万里无云,一看就是适合考试的好日子。 临走前,叶蓁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紧张,不要漏东西,不要喝太多水,本来白弯弯不紧张的也紧张了。 白旭都不耐烦了:“好了好了,白弯弯考到哪个学堂都行,咱们又不跟别人比。辰儿,快送你妹妹去学院,别迟到了。” 叶蓁推推白旭:“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没有比啊,我这不是担心弯弯没发挥好自己难受吗!” “娘啊娘,我去考试了,你快给我加油!” “好好好,加油加油加油!” 叶蓁不知道这啥词,反正弯弯就喜欢听。 白慕辰今日特意请了假护送妹妹去太学,母亲有令,随时在外恭候妹妹。 “我去,人挤人啊。” 白弯弯一下马车就被人流量惊呆了,她穿越以后就没感受过这么挤的。 “小妹,拉紧我,咱们去那边排队。” 白弯弯手中拿着考试进场的牌牌,这个相当于准考证吧,对于平民来说,各地官府都进行了一步简单的测试,通过的才能拿到牌子来参加太学招生考核。 太学这次规定的年龄是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给天才少年和大器晚成之人都提供了机会。 不过最多的还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像白弯弯这样十几岁的大多数都是有名额的官二代,或者林焱这种买的名额。 太学院长说了,他们也是要吃饭的,本次太学开放了十个名额竞拍,不过各府只允许拍一个。 林家直接承包一个食堂的建设和运营,把随舟笑得合不拢嘴,这种琐碎事他最烦了,林家还是懂事。 江南首富苏家也拍了一个,那日在谢家族学被孙睿刁难的苏自心就是来自苏家,不过苏家的名额给了他姐姐,苏溪宁。 他自己是需要考的。 “弯弯。” 白弯弯进了考场,惊喜地发现自己和金如雪一个考场,那这考完就能对答案啊。 旁边那个位置上的也有几分眼熟,白弯弯坐下,笑眯眯地偏头打招呼:“泥鳅兄,真巧啊!” 因为男女一套卷,考试倒是混合考的,更大地避免了考场作弊的可能性。 倪书生看到是昨日那个粉衣少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真怕她突然又拍桌子让他难堪。 “哼!” 倪书生愤愤地偏过头,这女子就是小气,昨日都报复他了,还斤斤计较,谁是泥鳅啊? 金如雪在白弯弯斜前方,淡淡扫了一眼倪书生,还别说,长得确实有几分像泥鳅。 第一堂是算术,白弯弯最拿手的,这不给她开门红了,基本是初中水平的,几何题也简单,白弯弯刷刷算完的时候,时间才过一半,她突然感受到了学霸的无聊! 金如雪也很快做完了,端正地坐着,又检查了几遍,确定没啥问题就开始在草纸上默写化学方程式…… 因为不能提前交卷,白弯弯瞅了眼旁边的泥鳅,他正算得抓耳挠腮,对他们这种读书人来说,算术确实没咋学,知道基本加减法就差不多了,太学也是去年才重视的。 就算这段时间恶补,也很难补上来。 倪书生抬头正好看见白弯弯无聊地打哈欠,不可置信地看了她的桌面,虽然看不清,但确实写得满满当当! 这不可能! 白弯弯拖着下巴,欣赏着金如雪安静的侧脸,其实如雪长得蛮温柔的,只是经常面无表情…… 倪书生顺着白弯弯目光看去,恍然大悟:是了!这个女子据说是青莲书院的头名,她定是抄袭了她! 昨日她们就在一起,刚刚开考前她们俩就眉来眼去…… 正瞧这时,白弯弯发现了泥鳅的眼神,转头看向他,满脸都是:你不是很牛吗?怎么还没写完? 倪书生居然被一个女子鄙视,这怎么能忍,这女的,不就是靠抄袭吗? 倪书生看了看自己空了一大半的试卷,下定决心,举起了手:“考官,我要举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他,白弯弯也好奇地看过去,结果对方的手指直直指向她:“她抄袭!” “卧槽!” 白弯弯没忍住飙出一句家乡话,愤怒道:“你少乱咬人,证据呢?” 考官严肃地走过来,看向倪书生:“你可有证据?” 倪书生指指她的试卷:“我看见她和那位互使眼色,您看她卷子,时间才不过一半,她就已经写完了,这未免也太厉害了吧,考官您看吧,那位肯定也写完了。” 倪书生指指金如雪,金如雪冷着脸,她当然写完了,对她和弯弯开始,这试卷并没有难度。 白弯弯真是没想到这还能空口白牙污蔑呢? “我怎么抄?我坐着我能看见啥?考官你来试试!” “那谁知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暗语呢!” 倪书生觉得自己说中了,越说越起劲儿。 考官看看两个人的试卷,冷声道:“把他给我清出去!” 倪书生得意洋洋:“我看你……哎?你们干嘛?” 侍卫把倪书生带走了,白弯弯崇拜地看向考官:“您真厉害!” 考官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老夫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你们二人解题思路大多不同,怎会是抄袭?” 考官话音一落,其他考生脸都白了:合着两个人真就做这么快呗! 算术考完,中间休息了一小会儿就是书法,白弯弯痛苦地写完了,这字应该全场倒数第一吧。 中午白慕辰带着她去吃了顿简单又营养的饭食,母亲说了,切不可大鱼大肉。 下午经文和策论,白弯弯感觉麻麻,毕竟真的基础太差,经文有一半的背诵内容还好,策论就真不行,哪怕齐遇每天晚上给她恶补,这十几年的积累也不是说能赶上就赶上的。 “太好了,解放了!” 考完试的大家齐聚折桂巷。昨天白弯弯就让芸娘准备好了烤串,搭好了烧烤架,大家自己动手烤串,喝酒,为开学前最后的自由干杯! 第83章 去读书吧 今日是太学出榜的日子,外面早已挤满了人,太学的学官们也起了大早张贴榜单。 男子的韫玉斋与女子的毓秀斋各有五个榜单,总榜以及各科的排名榜单。 金子在各榜单前游走,手中的笔不停地记着白弯弯等人的成绩。 折桂巷白宅,林焱和唐婉儿坐在石桌两端,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我再加一个月,如果你真进了玄三堂,我给你当两个月的小厮,打饭跑腿不在话下。但如果你没进,你,给我当两个月侍卫!” 林焱伸出两根手指,十分有自信,唐婉儿绝对会输。 “没问题,各位做个见证啊,免得林焱到时候不认账!” 唐婉儿也十分自信,她这段时间进步可大了。 金如雪看着林焱那自信的模样,同情地摇摇头:林焱这小厮是当定了。 “少爷,少爷,诶?” 金子刚进来还没喘口气,一早上的劳动成果就被林焱抢走了。 上面第一个就是林焱自己的成绩,各科非常均衡地在60分上下,黄四堂,毫不意外,不过还好不是倒数。 “什么?唐婉儿玄三堂!你没抄错吧?” 林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真的不信! 金子委屈巴巴道:“少爷,这还能抄错吗?我对了好几遍呢!” 唐婉儿惊喜地将纸张夺过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进了,如雪你没说错!” 她考完就找金如雪对答案了呢! 董是瞅了一眼:“算术70,书法85,经文78,策论61,不错不错,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赶上我!” 唐婉儿认真看了眼董是:“你也是玄三堂啊。” “什么?” 董是还真没看自己的,他十分自信,自己怎么也能去地二堂。 “算术94,这个没错;书法68?这谁评的啊,真没眼光!” 齐百川想到董是那狂草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自信真好。 “经文71,策论71……” 董是闭上了双眼,太过沉迷算术,经文和策论拉下了…… “董少爷,您是玄三堂的第一呢!” 董是并没有没安慰到:“我董是,宁为地二尾,不为玄三头!” 唐婉儿不服气道:“哼,这只是入学的考核,以后指不定谁更好呢!” “你说得对,我们玄三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董是很快接受了这个身份,和唐婉儿同一战线。 白弯弯看了看自己的,算术100,经文80,策论66,书法60,地二堂。 经文有80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宋知意押题还是准的。 宋知意和金如雪分别是两斋头名,总分都一模一样,不过宋知意算术比金如雪少了两分,书法上又多了两分。 赵佳仪进了天一堂,谭依晓,春芽,白弯弯同在地二堂,不过谭依晓也是差一分进天一堂,算是地二的头名吧! 最让白弯弯惊讶的是齐百川,他进的玄三堂,各科都非常规律地在70上下,误差不超过两分,他没控分白弯弯是不信的。 “老六,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吗?” 董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老六很聪明他是知道的,以前就是太懒了,但是太学考核他都不在意吗? 齐百川爽朗一笑,点头称是,几个妹子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美颜盛世啊! 不过董是非常恶心地表示自己只喜欢女子,让齐百川不要惦记他了,谭依晓表面偷笑,心里在呐喊:齐百川怎么会看上你!我第一个不同意! 谭依晓最近被白弯弯科普了何为耽美,整个人有点腐化的倾向…… 众人又插科打诨聊了几句就散了,还得回去给爹娘汇报结果呢! ***** “娘,娘,我求您了,我求您了,让我去读吧……” 白弯弯从车窗探出头去,路边一姑娘正抱着一中年妇女苦苦哀求,而她娘亲是满脸不耐。 “你哥都没读书你去读书,我看你就是跟着村里那个秀才学坏了,普通人家哪有女儿去读书的,那是官小姐才能去的,你去了,家里的活谁来做?你去读书了以后怎么嫁人?别人家要的媳妇儿都是勤劳能干的,不是会读书的!你十六岁了,去读书就是耽误自己!” 地上的姑娘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去读书了以后可以做官的,娘,我不用嫁人也可以好好孝敬你的,等休沐的时候我就回去帮忙干活,娘,读书会有出息的!” “呸!你少忽悠我,我都打听清楚了,就算读完三年,也得通过考核才能做官,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通过,如果不通过,到时候你十九岁了,成老姑娘了,谁愿意要你?那个时候你能嫁的就只有鳏夫了!” “娘,嫁不出去我也认了!” 姑娘眼神坚定,她好不容易考上的,她跟着村里秀才学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能去见识到更大的世界吗? 她不想被爹娘按着嫁人,不想重复娘和嫂子这样的人生,她想为自己而活一次。 随着路人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妇人终于忍不住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去读什么书,你哥哥都没读书,你凭什么读书,你是让人家笑话咱们家吗?你去读书,不仅不能帮娘干活儿,还得倒贴钱,这太学也是要钱的吧?哪来的银子给你?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末了,妇人还觉得不够狠,继续道:”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去读!这次你偷偷跑来京城参加这个什么狗屁考核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你的命就是跟我回去嫁人!” 白弯弯上前扶起眼神逐渐绝望的姑娘:“这位大娘,你没打听清楚吧,太学确实要交束修,但是可以申请缓交,结业五年内结清都可以,而束修也并不贵,一次性付清三两银子就行,另外,每个月太学会发放补贴,只是在食堂用饭,完全是够用的。” 妇人脸色难看:“那又如何?我是她娘,我不准她去就不可以去!” “大娘,那你当真是目光短浅,你可知,王孙贵族都在太学读书,进去以后那就是他们的同窗,同在太学学习,成为朋友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就算通不过考核,这朋友们随便帮帮忙,您女儿还能差到哪儿去?现在嫁出去能拿到的彩礼可能还比不上那些同窗手里漏的钱财多。” 白弯弯忍着恶心,这种纯粹的以利益为底层的逻辑很恶心却很好用,大娘被说中了,犹豫地问道:“你莫不是忽悠我吧?” 玉书上前一步,冷冷道:”我主子乃忠勇侯府大小姐,做什么骗你?” 大娘转了转眼珠子,这打扮确实不俗,随即换了笑脸:“那小姐你可是也要去太学?” “自然。” 大娘听了更高兴了,立马说白弯弯说得对,能进太学是莫大的荣耀,还各种暗示白弯弯帮自己女儿交束修,最后看城门快关了就急匆匆离开了,真是没给自己女儿留一点儿银钱。 ”多谢你!我叫夏七。” 夏七知道她是为了帮自己才这么说的,感激地看向她。 白弯弯递给她一块帕子:“擦擦脸,想去读书就去读,总不会后悔的。” “嗯!” 第84章 开学大典 白弯弯把夏七带去了折桂巷,明日开学了,她就可以住进学院的寝舍了。 “谢谢你……” 夏七本来以为今日自己又要在破庙里凑合一宿了。 “谢谢你自己吧,自助者,天助之。” 白弯弯叹口气,女子总是更难的。 七月二十,太学正式开学,不过今日上午是开学大典,下午才正式开课。 白弯弯看着太学门口那仿佛人墙的禁军,惊讶问道:“咱们学院防卫也太强了吧!” 董是:”什么啊?今日太子殿下要来,你以为这些禁军没事儿来太学干嘛?” “太子要来吗!!!” 白弯弯有点兴奋了,生平第一次,开学大典不是老头子讲话,而是大帅哥! 齐百川:“太学改革是太子殿下一手推动的,他自然要来。” “嘿嘿,那岂不是你这个小舅舅还得在下面听外甥讲话?” 白弯弯揶揄道。 齐百川习惯了白弯弯淡薄的君臣观念,提醒道:”在此之前,我们更是君臣。” “这么正经干嘛。” 白弯弯发现,每次提起这个,齐百川就很认真。 齐百川坦然道:“因为啊,忘了这层关系才是最可怕的。” “可不是吗?” 董是也长叹一口气,白弯弯这才想起来,他和太子好像也是亲表兄弟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 白弯弯发现了,他们这些皇亲国戚,这方面的求生欲强得很。 到了白玉桥,男子和女子就得分开了,一头是斋韫玉,一头是毓秀斋。 进了学堂,学官们给她们发了统一的长衫,是好看的天青色,上面绣着青竹。 这很读书人。 “待会儿咱们按照列好队,有序入场。” 地二堂的助教是位温柔的女夫子,姓杨,相当于他们的班主任,但是不担任科目的教习,只从事管理工作。 白弯弯十三岁,是地二堂最小的,个头也是最矮的,排到了最前面。 她在同龄人里面不算矮,但是班上大多都不是同龄人啊,除了她,最小的就是春芽,十四岁,谭依晓都十五了。 白弯弯他们到校场的时候,韫玉斋的人早就到了,他们先入场,也是统一的青色长衫,只是款式稍有不同。 白弯弯和赵佳仪他们因为有了同堂补课的经历觉得没什么新奇,其他的男学生和女学生却是个个都偷偷往异性那边瞟,以往,这种场面是想都不敢想的。 白弯弯站在第一排,一眼就瞧见了高台上的沈遇,不自觉眯了眯眼睛:好耀眼的美貌! 上次见他是在大殿中,光线不是太好,今日户外的阳光直接给俊美无铸的少年镀上了一层金光,冷肃着脸端坐于主位,气势更加惊人,左侧的太学院长随舟竟是都显得气弱了几分。 “今日,是太学改革后的第一场开学大典,也是必将载入史册的一次大典,我想对在场的各位,衷心地说一声恭喜。你们,不出意外将在太学接受最好的教育,在教习们的呵护下茁壮成长,长成大昭之栋梁,朝廷之英才。” 随舟严肃地说着,哦不,念着稿子。 场下的学子们木着脸,其实这稿子是正常的,但是随院长的语气真的很让人犯困…… 沈遇实在看不下去,抽走他的手稿:“你自由发挥。” 随舟眼底突然就有了光芒:“哈哈哈,院长我,真正想跟你们说的是,你们中有王孙贵族,有寒门子弟;你们中,有自己想读书的,也有被家人逼来的。但是不管你们为何而来,不管你们什么身份,也不管你们以后是否为官,是否成才,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在太学尽情地享受这难得的时光,可以努力,可以放松,只有一点,那就是不后悔自己的任何选择,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同时,成为品质高尚的人!” 随舟站起来:”我认为德性才是最重要的,每人天资各有不同,也许你是璞玉,也许你是朽木,但不管你是什么,在院长我这里,只要你德性出众,你就是我太学的好学子,同时,我不希望大家被课业束缚,被教条束缚,被世俗理念束缚,尽情交流,尽情探讨,这将是你们最宝贵的几年!” 台下掌声雷动,随院长的话让这群青年人激情澎湃,无须理会世俗教条的象牙塔,怎么能不珍惜呢? 随舟享受了一会儿掌声,才缓缓示意大家安静,听太子殿下讲话。 沈遇言简意赅,他是来唱黑脸的,中心意思就是:管你皇亲国戚还是世家贵族,来了太学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学子,谁要是以势压人被太学发现了就直接踢出太学,另外,男子也不许歧视,欺辱女子,正常交流可以,别妄图动手动脚,一经发现,直接送去衙门。 沈遇的话无疑是给寒门子弟与女学子们吃了颗定心丸,他们怎么能不忐忑呢? 巨大的身份地位差距,突然站在了同一个平台。 沈遇讲完,同样的掌声雷动,白弯弯正啪啪鼓掌,突然肚子一痛,她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跟杨助教示意了一下,溜去了恭房。 沈遇注意到到白弯弯突然离场,开始倒没在意,结果全喜突然急匆匆上来给他递了个消息。 沈遇脸色微变,跟随舟说了一声就走了,这个时候谢琅正作为优秀师兄发言,赵佳仪都看呆了。 白弯弯蹲在恭房里,腿都蹲麻了,可是她能怎么办啊,她来大姨妈了! 她真的万万没想到,大姨妈会在今天突然造访,之前一直没有来,白弯弯都快忘了这回事儿,没想到今天来了初潮! 现在大家都在开学大典,因为之前交代过,大家都没怎么吃饭,现在这个时间能来恭房的人真的太少太少了! “呜呜呜我得蹲多久啊!” 外面,沈遇皱着眉头唤出了鼠一:“她人呢?” 鼠一担忧道:“白小姐进了恭房,一直没出来。” 沈遇让鼠一退下,盯着外面的动静,自己在恭房周围打转:鼠一传消息说白弯弯受伤了,原因不明,流了很多血…… 第85章 太子殿下真是博学啊! 沈遇无比后悔没有今日没有把龙三带在身边,他突然有些怨气,她受伤了干嘛不告诉师长,独自躲在恭房呢? 女子恭房他不能进,可是白弯弯进去这么久了,谁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万一晕了呢? 沈遇看了看周围,非常安静,他去瞧瞧也没事吧? 他不去看看真的无法心安! 恭房内,白弯弯也下定了决心:之前来的时候穿的衣裙还放在教舍,她现在穿的院服已经脏了,后面红了一大片,必须得换。 但是去教舍必须经过校场…… 没事,悄悄绕过去! 白弯弯颤颤巍巍的起身,肚子更疼了,怎么换个身体还有痛经! 小腹疼得她都站不稳了,只能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然后在门口,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沈遇。 白弯弯:“!!!” 沈遇:“……” 白弯弯虽然很惊讶,但实在痛得直不起腰,扶着门小声道:“殿下,男子恭房在对面。” 沈遇本来是有几分尴尬,但白弯弯这惨白的脸色瞧着着实让人担心,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在做什么?” 沈遇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语气过于严肃了,但是也来不及找补,白弯弯果然被吓到,脸色更白了:“殿下,臣女在恭房能做什么?” “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儿。” 沈遇自幼习武,鼻子灵得很。 白弯弯看着太子那冷冽的表情,配着这话语,加上她一向很会脑补,慌忙说道:“我可没杀人!我只是癸水来了!” “……” 沈遇现在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她没有受伤,这是好事,但另一方面,他真的很尴尬,他居然在女子恭房门口质问白弯弯癸水之事? 他的一世英名…… 在沈遇心思百转间,白弯弯也十分忐忑:完了完了完了,这古代好像很忌讳姨妈,我居然在太子面前提这个!我的头……还能在吗? 两人各自保持了片刻沉默,白弯弯的小腹又闹腾起来了,疼得白弯弯又蹲了下去,至于对面的太子生不生气啥的,无所谓了,她痛得想死! 沈遇发现,她说她没有受伤,面色却更加痛苦了:“你可是哪里不适?” 白弯弯疼得冷汗直冒,根本不理他,沈遇突然想起来上次她和唐婉儿聊月事的时候说过,有的女子是会“痛经”的,她还羡慕过唐婉儿没有这个烦恼。 沈遇明白了,看来白弯弯很倒霉地碰上了。 “本宫带你去瞧大夫,你不要声张。” 沈遇俯身将白弯弯抱起,径直往外走,白弯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少年稳稳抱住,顿时急得往下跳,心里话脱口而出:“别别别,我裙子脏了。” “无碍,换了便是,你别动了。” 沈遇没想到她会往下跳,好不容易把人接住,语气有些无奈,都这么疼了还折腾什么啊? “哦……多谢殿下。” 白弯弯刚刚一跳用了全部的精力,此刻只想躺平,顺便在心里对沈遇歌功颂德:这是什么爱民如子的好殿下! 沈遇抱着白弯弯往马车走,认真道:“月事带没有售卖的,你府中可有?” 缩着脖子当鹌鹑的白弯弯震撼地抬头:早就听说太子殿下博学多才,但这涉猎范围未免也太广了,月事带都懂? “有有有!” 白弯弯赶紧点头,叶蓁给她准备了一堆,今早还叫她带上,有备无患,她没在意…… 不过怎么没有卖的啊!这多不方便啊。 “嗯,本宫会派人去带你的侍女过来。” 太学是不能带下人的,玉书她们都在府里呢。 “多谢殿下。” 沈遇神情自然,白弯弯也放松了点,悄悄欣赏对方的侧脸,真是好完美的一张脸啊! 看起来瘦,手臂还挺有力,抱着她一点儿没晃。 沈遇面上淡定,心里想法一堆堆:白弯弯太轻了,白弯弯太大意了,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来月事也不提前准备,还有这么疼了也只知道往恭房躲,是准备硬挺过去吗? 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眼神往下瞟,正好对上了偷看他的白弯弯,两人默契地移开目光,带着红透了的耳朵欣赏太学的风景…… 马车旁,全喜早接到了鼠一的传信,上前道:“殿下,兔二在马车里侯着了。” 沈遇把白弯弯放下,指着马车道:进去吧。” “谢……” “进去。” 全喜懂事地走上前,扶着白弯弯上车,脸上那笑容得可别提多灿烂了。 不过殿下交代过,白小姐不知道“齐遇”就是他,他可不能乱讲话。 年轻人可真会玩儿! 全喜已经脑补出了一通书信传情,互相匿名…… 白弯弯好奇地盯着身上的银针,好神奇啊,真的好多了。 “怎么样,好点没啊?” 兔二是个白胡子老头,看着白弯弯的震惊脸,很是得意,他最近正好对妇科感兴趣,更是有几分造诣。 “好多了,您真厉害!” “但是这可没办法根治,针灸也只能缓解,老夫给你开个方子调理调理,就算无法根治,也能减轻痛苦。” “多谢兔大夫!” 白弯弯已经很满意了,今天还不算太倒霉,感谢太子殿下! 兔二扯扯嘴角:什么兔大夫,兔二是他的代号,他姓张! 他们兔卫是沈遇的专职大夫,但是和其他暗卫有所不同,他们要自由得多,除了当值的时候,其他时间想干嘛都可以,沈遇是不管的。 兔卫成员平日里都是各府座上宾。和其他从小培养的暗卫不同,他们大多是后天被招纳进去,他们愿意去的目的很简单:沈遇给了他们切磋医术的平台,各种资源也是随意取用,他们可以尽情地去追求医术之巅。 “白小姐,您侍女到了。” 白弯弯打开马车门,兔二收拾好东西下去了,玉书被鼠一抓过来,一路受了不少惊吓,看见白弯弯也是大大松了口气:“小姐,您可还疼?” “现在好多了,月事带呢?” 玉书非常心虚地给白弯弯看了一眼,这可是太子殿下的马车!天知道,当鼠一突然在院子里告诉她小姐月事来了让她救急的时候她有多震撼,这男人是谁?他怎么知道的! 第86章 癸水怎么你了? 马车内,白弯弯和玉书两人拿着月事带对视半晌,终于后知后觉下了马车:这还是得去恭房。 “你怎么没换衣裳?” 沈遇看白弯弯依然穿着院服,疑惑道。 “殿下,多谢您出手相助,臣女现在已经好多了,衣裳……这,这就去换。” 白弯弯感激地行了一礼,顶着沈遇的目光尴尬地往太学恭房走,干嘛啊干嘛啊,谁要在他马车里换啊! 沈遇看着白弯弯急匆匆的脚步也是恍然大悟,这,确实…… 沈遇掩饰般的咳嗽几声,脸却更红了,确实是他没考虑周全。 “殿下,咱们现在回宫?” “嗯。” 沈遇大跨步上了马车,走走走,赶紧走! 然而上了马车后,沈遇更加不淡定了,坐垫上,自己的外衫上,都染上了点点红色…… “呼!” 伸手推开车窗,清新的空气涌进来,沈遇终于感觉好受了些。 不要乱想了! 不过沈遇这次对女子也是有了新的认知,每个月流这么多血还能蹦能跳的,不能说不坚强。 另一边,白弯弯带着玉书顺利地进了恭房,在玉书的指导下,成功解决了姨妈大事! “神清气爽!” 白弯弯换了干净的衣裳,开心得不行。 玉书则是拿着兔二开的方子离开了,她得赶紧去抓药,本来是想带着小姐一起回府的,但是白弯弯不想在开学第一天请假,就让她一个人回了。 脏了的院服也被玉书带走了,白弯弯正往校场走,对面却走来好大一波学子,男女都有,看来大典正好结束。 “弯弯,你现在还疼吗?” 春芽就排在白弯弯后面,她是知道弯弯肚子疼的,弯弯一直没有回,她想来瞧瞧,但是助教不许,所以大典一结束她就赶来了。 “没事儿了,大典结束了吗?” “嗯,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晓晓跟着夫子领书去了。” 白弯弯挽着春芽的胳膊正打算往回走,就看到了被几个贵女围着的谢明珠,她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哟,白弯弯你怎么没穿院服啊?” 白弯弯真后悔以前居然夸过谢明珠声音好听,现在听起来只有刺耳! “脏了换一下不行吗?” 白弯弯说完就走,自从千秋节以后,谢家双胞胎对她就没个好脸色,现在进了太学,更是装都懒得装了。 春芽这才注意到白弯弯换衣裳了,配合白弯弯的表现,她也猜到了几分。 谢明珠却拦住了她,不依不饶道:“为什么脏了?才穿不到半天,你就弄脏了,这可是宫里的绣娘缝制的!” 白弯弯:“谢二小姐,我倒是不知道,你原不是来读书的,而是来管学子是否穿了院服的,真羡慕你小小年纪就做了学官。” 春芽捂着嘴偷笑,这是说她多管闲事呢! 谢明珠冷笑:“刚刚我碰到了你的侍女,手中拿着的正是你的院服,你能解释一下吗?” 白弯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脏了让我侍女拿回去清洗有什么问题?谢明珠你手别伸太长了。” “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说院服是怎么脏的呢?因为你不敢说对吗,你不敢说你在拿到院服的第一天就让癸水玷污了它!” 谢明珠话音一落,其他贵女都嫌弃地看向白弯弯,癸水一向是肮脏的,而太学院服,那可是神圣的! 白弯弯真是太,太,丢人了,真是丢她们女学子的脸! 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批判白弯弯,说癸水也是用那个指代,好像她们从来不沾癸水这个东西,难以启齿一样。 此刻恭房外面排了很多等待如厕的女学子,大多看向白弯弯的眼神都带有几分鄙视。 对面男学子甚至也有往这边瞧的,春芽都气死了,谢明珠真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么做! 大庭广众之下,故意让弯弯难堪。 白弯弯直接笑出了声,这谢明珠真是够毒的,但凡换个本土妹子,今天怎么也得哭着回家再也不来了。 可惜她不是啊。 “谢明珠,你真是个笑话。” 谢明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白弯弯你疯了吧?你才是那个笑话!” “各位,如果你们赞同谢明珠的话,那我也只能把同样的话送给你们。进了太学的你们,读过圣贤书的你们,希望为女子争口气,希望为民造福的你们,如若依然信奉癸水是肮脏之物,依然认为癸水是不可言说之事,那你们,还不如回家种田!” 白弯弯一脸“老子针对的就是你们所有人”的表情成功惹怒了众女,对面的男子也凑来这边看戏。 春芽担心地看了眼白弯弯,却被对方安抚地拍了拍手。 “癸水是什么?它是我们女子身体的一部分,时机到了就会自然流落,它的到来标志着我们的逐渐成熟,标志着我们身体的正常发育,它不是什么脏东西,就像你的汗液一样,如此自然,如此正常。它会陪伴我们女子的大半生,而且,教过我的高人曾说过,有癸水才能保证人类的代代繁衍。” “而你们,将它视为不详,不洁,避而不谈,是贬低它,还是在贬低女子本身呢?你们瞧不起它,还是在瞧不起自己呢?你们也觉得月事期间的自己是肮脏的吗?” 一些女子面露纠结,她们其实不觉得自己脏…… “弯弯你说得对,这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好,这种言论就是在贬低我们女子,从我们身体里掉落的东西怎么就是肮脏的呢?癸水是女子独有的生理现象,我们应该正确看待它!” 春芽可太会配合了,白弯弯满脸欣慰,继续道:“你们可以嘲笑一个成人尿裤子,因为这是可控的,成人应该有这个能力,但是癸水,它不可控,什么时候到来,什么时候结束,我们只能推断大概,却不可能准确预测,难道你们没有这种经历吗?” “难道你们以后每个月都能保证自己在月事期间不出门不上学,那你们上什么太学?” 白弯弯叹口气:“男子说这种话便罢了,他们无法感同身受,自然只会说些风凉话,而你们,尤其是你,谢明珠,你打心眼里瞧不起身为女子的自己,怎么不是个笑话呢?毕竟,你又不能重新投胎!” 谢明珠脸色难看,白弯弯在偷换什么概念,她瞧不起的是她! “你别乱说,我们并未瞧不起女子,我们是因为你把院服弄脏所以才不满的。” 谢明珠身旁一位贵女狡辩道,立马赢得一众附和,是啊,她们笑的是白弯弯弄脏了院服呢! “是吗,那你们被墨汁弄脏了衣裳可会觉得墨汁肮脏,你们刚刚可是句句都在针对癸水。算了,你们随意吧,弄脏院服确实是我大意了,但这又不是什么滔天大罪,你们愿意笑就笑吧,反正笑的也是你们自己。” 白弯弯拖着春芽走了,真是一肚子气,癸水弄脏了衣服确实尴尬,毕竟那体验跟尿裤子一样,但是有什么好嘲笑的啊,这跟嘲笑没有自控能力的婴儿尿床有什么区别? 第87章 韫玉斋打起来了! “弯弯这是怎么了?” 谭依晓抱着一大摞书,一踏进教舍就看到了气呼呼的白弯弯,悄声问春芽。 春芽看了看周围的同窗,都在窃窃私语,无奈道:“弯弯今日来了癸水,院服弄脏了,然后谢明珠……” “真是过分!” 谭依晓自觉比白弯弯大两岁,坐到她身边安慰道:“弯弯,这癸水,只要是身体正常的女子都会来的,没什么可耻的。” 白弯弯噗地笑出声:“春芽没跟你讲我怎么怼回去的吗?” “我啊,只是觉得,大家真的被束缚太久了。” 谭依晓懂她的意思,叹气道:“慢慢来嘛,我娘以前也跟我说月事期间切不可出门,还是我爹说这纯属胡闹,我才得以自由呢!” 白弯弯眨眨眼:“那还是有正常人嘛!” “……感觉我娘被骂了。” “抱歉……” “哈哈哈哈哈哈”,春芽被两人的沉默逗笑了,白弯弯和谭依晓也都憋不住乐了:抱歉,娘(谭夫人)。 安静坐在角落里的楚香听着隔壁同窗对白弯弯的议论,忍不住出声道:“她有说错什么吗?正是因为诸如此类种种荒谬的言论,女子才被禁锢于后宅,才低人一等,如今朝廷让我们得以入太学,未来更是能够出仕,你们还在自我贬低,回去嫁人算了。” 隔壁说白弯弯不知羞耻的女学生瞬间羞红了脸,嗫嚅道:“我也没说女子低人一等……” 白弯弯看过去:“得了吧,你这么想就已经默认了,但我也不想说你什么,毕竟你读书也是为了嫁个好人家吧。” 她还真说中了,那个女学生的爹娘一向是这么给她说的:“进了太学那身价就不一样了,以后只有高嫁的份儿!” 很多女学子或多或少都有接收这种信息,一下子整个地二堂的学子都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 有位同窗鼓起勇气:“这种想法有什么错吗?” 白弯弯叹口气:“没错,我不觉得有错,女子有更高的择偶标准无可厚非,但是我觉得这不应该成为你们的全部,婚嫁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以前是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我们女子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你们,不想去看看那被男子占领已久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至于癸水不祥的说法,我还是那几句话,没有什么不祥,请别歧视它,接纳我们自己。” 春芽看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也终于松了口气:“对啊,有什么问题都是可以交流的,不管是学问还是其他话题,我们都是同窗,可以有不同的看法,但不要背后诋毁。” 谭依晓也努力提高音量:“我们应该体谅来月事的同窗,而不是嘲笑她,嫌弃她,你们也一定希望在身体难受的时候被理解吧。” 白弯弯和春芽欣慰地看着没有结巴的谭依晓:晓晓真的成长了! 就在毓秀斋地二堂的同窗们开始了第一次和谐交流的时候,赵佳仪急匆匆地跑到地二堂门口,大声道:“弯弯,你们快出来,韫玉斋那边打起来了!” “啊?” 白弯弯等人着急地跑出去,赵佳仪这么急肯定是董是他们! 韫玉斋廊下,学子们闹哄哄地围成一圈,显然是看着热闹。 “揍他,对,让他嘴贱!” 谭依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惊呼道:“是董是!” 齐百川没有在包围圈里面,而是在一边守着入口,避免有人去教习那边通风报信。 “你们怎么来了?休息时间快到了吧?” 齐百川竟是隐隐拦住了白弯弯。 “你干嘛啊!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在路上的时候,白弯弯也问了赵佳仪,但是赵佳仪也不清楚,她也是听一位同窗说长公主家的公子跟人打起来了。 齐百川依然笑得十分淡定:“没啥大事,就——” “我告诉你!你再骂弯弯一句,我就揍你一顿!” 唐婉儿清脆的声音带着怒气,清楚地从人群中传出,白弯弯直接推开齐百川,往人堆里挤。 在包围圈的中间,并没有什么互相殴打,只有唐婉儿单方面的虐待,一人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另一人正被她踩着一人的手狠狠威胁。手的主人已经被揍成了猪头,看不清五官,哭着道:“我不骂了,我嘴贱,她不龌龊,我才龌龊,她不恶心,我最恶心,呜呜呜呜呜呜能放过我了吗?” “你——” “婉儿。” 唐婉儿回头,看到白弯弯立马吓得收回腿了:“弯弯,你怎么来了?” 白弯弯只是担心地看向她:“你怎么又冲动了?太学可不能打人,会被罚的。” “被罚就被罚,反正我是忍不了……” 唐婉儿止住话头,嘴角带着淤青的董是赶紧道:“快开课了,走吧走吧。” “行了,你们闹成这样了还上什么课,我都听到了,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白弯弯笑着看向围观的众人:“就算当着你们这些男子的面,我也可以说,癸水癸水癸水癸水癸水癸水癸水癸水癸水,气死你!” “噗!” 春芽第一个笑出声,她是知道白弯弯真的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赵佳仪也大概猜到了,白弯弯和谢明珠在恭房门口那事儿闹得确实人尽皆知,这怕是有人嘴贱被董是听到了。 不过,“婉儿你怎么在这啊?” 白弯弯也疑惑看过去,林焱赶紧机智地认领:“嘿嘿,我看董兄怕双拳难敌四手,所以我赶紧去找了唐小三!” 赵佳仪狠狠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聪明啊!” 婉儿本来就冲动,这下可完了,那两个都伤得不轻吧。 白弯弯有很多话想说,想说董是,唐婉儿,林焱做事之前能不能先想想后果,能不能思虑周全…… 但是她更想说:有你们真好。 最终她也只是冲着尴尬挠头的几人无奈一笑:“课是上不了了。” 齐百川看着走来的教习,认真道:“得去喝茶了。” 白弯弯抱歉地看了眼众人:“是我连累了你们。” 唐婉儿真的生气了:“弯弯你说什么呢!” “就是,都是小事!” 董是潇洒一笑,立马被痛得龇牙咧嘴。 第88章 真男人! 随舟的院子里,少年少女们垂手而立,规规矩矩地低着头,看起来乖巧得很。 尤其是唐婉儿,那老实巴交的样子,谁能看得出来地上那两个猪头是她揍的呢? “你们真是好本事!” 周青莲十分生气,她现在是毓秀斋的斋长,第一天,她管理的学生就跑到了韫玉斋打人,怎么能不气? 随舟倒是一脸兴致:“说说吧,你们怎么回事儿?” 白弯弯上前一步,拱手道:“院长,斋长,此事因我而起。” 费了好半天口舌,终于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了,随舟越听越严肃,周青莲脸色却逐渐好转。 因为癸水之事侮辱女同窗,怎么不该打? “既然双方都有错,那就互相道个歉,抄写十遍院规,此事便了了。” 周青莲率先发话,地上两个猪头瞬间哭得更惨了:“呜呜呜疲十么?” 凭什么?我们只是骂了几句,唐婉儿可是打伤了他们? 周青莲和蔼地看向地上二人:“不用激动,念在初犯,我与院长是不会处置太狠的,但若下次再犯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是吧,随院长?” 随舟能说什么,心里再怎么鄙视对方护短,也只能附和:“周斋长说得没错,念在初犯,此事就这么处置,但是,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二人若再出言不逊,侮辱同窗,这太学,也是留不得你们了!” “而你们?虽是为同窗出头,但行事太过恣意,太子殿下一再强调不能仗势欺人,你们第一天就——” “院长,我们没有仗势欺人!” 随舟看向董是,气得胡子在抖:”你怎么不是?” “他都不知道我是谁,他还叫朋友一起打我,您看,我这,还伤着呢!” 随舟这才发现,董是也被揍了…… “咳,那你们人多势众——” “院长,这话也不对,我一个人就把他们揍趴了!” 唐婉儿认真地反驳,随舟真的很想问问这长公主和唐将军是怎么养出这两个大聪明的! 气死他了! 白弯弯几人已经快不行了,这一瞬间,几人不约而同地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 “你们——” “老师,这教案抄好了,您看看。” 宋知意从内室走出,随舟怒火被打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弟子:“哼,要不是你在我这儿,怕是也得跟他们一起打人吧。” “老师,您说过,不要用假设去给人定罪。” 随舟:“……” 今天是被噎住的一天。 周青莲适时发话:“好了,到底是你们打伤了这两位同窗,就应该为此负责,把他们带到院医那里去,好生治疗。” “好!院长,斋长,学生告退!” 这命令一下,白弯弯立马顺坡下主动扶起了地上的两个猪,哦,不,两位同窗。 ”武急急走!” 被白弯弯扶着的学子叫郑南仁,浑身上下充满了抗拒,他自己可以走! “哎,好吧,婉儿,你来。” 唐婉儿上前,郑南仁直接被吓哭:“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太过分了。” 董是大义凛然地上前,把郑南仁拽起,杀猪般的叫声传遍整个小院。 “嘿嘿,抱歉抱歉!” 最后还是林焱把人扶过了,毕竟他没被揍,怨气没董是那么大。 去院医堂的路上,白弯弯也终于清楚地知道郑南仁是怎么骂她的,跟她想的差不多:“粗鄙”,“恶心”,“龌龊”,“厚颜无耻”,“不配待在太学”,“滚回乡下”,“带着癸水来太学真是够晦气”等等。 白弯弯说好的不气不气,但是听着还是有些生气,一路上也忍不住阴阳怪气:“哎,其实我对男子也有偏见,我一直以为真男人,都是不会哭的,毕竟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流血不流泪,我以为真男人都是这样的呢,我以为真男人都能轻松撂倒女子呢!哎,我反思自己,这想法着实太过偏颇!” 郑南仁真的快吐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爹怎么给他取这么个破名字! “对了,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 郑南仁的朋友比他安静多了,听到白弯弯的询问,害怕极了,踟蹰了半天,小声道:“史甄建……” “你叫什么?” “我叫史甄建!” “……哦,郑南仁史甄建是吧?” 白弯弯了然点头,好配的两个人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焱第一个听出不对劲,笑得直发抖,被他扶着的郑南仁都被影响了:更疼了! 史甄建也听出来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名字奇奇怪怪的……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好兄弟!” 董是也反应过来,哪怕脸上还疼着也不耽误他嘲笑。 唐婉儿摸不着头脑,看向齐百川:“老六,他们在笑什么啊?” 齐百川笑容一顿:唐婉儿怎么也跟着董是学坏了…… “郑南仁是真贱啊!” 不过他还是很好心地解释,唐婉儿听懂了,加入了嘲笑的行列,等到了院医堂的时候,郑南仁的精神受到了巨大创伤,死活不让他们在那儿待着,院医也说他们在那儿会影响患者情绪,耽误治疗。 白弯弯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呢,遗憾道:“好吧,本来是我们的错,我们应该照顾你的,但是既然你执意要求,那我们就不打扰你治疗,大夫,这位真男人,就拜托你了,哦,还有真贱。” 大夫奇怪地看了两位患者:他们真叫这名儿? “滚滚滚!” 郑南仁终于吐出了一个清晰的字,他悔啊,他,他干嘛招惹他们啊! 大夫看着激动的病患,不赞同道:“你既然是真男人,就不能轻易被情绪左右,你还伤着呢!” 郑南仁绝望地闭上了眼:他不是男人行了吗! 别再叫他了! 白弯弯满意地退出,贴心地带上了房门,临走前突然想起:忘了道歉了! 于是,唐婉儿,白弯弯,林焱,董是,齐百川轮流上前:郑南仁史甄建,很抱歉这次对你们动手了,如果有下次…… 还是会打的。 第89章 打劫!卖月事带 白弯弯等人回各自教舍学习的时候,周青莲和随舟对癸水这个问题作了好一番讨论。 周青莲神情认真,随舟红着老脸听得频频点头,是他大意了,这个问题确实值得重视,如若不正确引导学子,今日这样的矛盾只会更多,也会极大影响女学子在太学的学习生活。 最后两人决定,各自给两斋的学子上一堂生理认知课。 白弯弯下学以后也没跟爹娘讲自己第一天就惹事了,默默地在书房熬夜抄写院规,边抄边跟齐遇吐槽:“什么叫玷污啊?什么叫晦气?洗干净不就得了!” 沈遇也有些好笑,按照谢明珠的想法,那自己这储君的衣袍都沾上了“晦气”,白弯弯岂不是要掉脑袋? “齐遇,这大昭连月事带都没卖的,不就是觉得这东西不能见光吗?这多不方便啊,万一在路上突然来了,没准备咋办,一点都不为我们女性着想!” 沈遇尴尬地咳嗽一声:“这陈旧落后的观念总是得慢慢改正的。” “哼,今天给我整逆反了,明天我就开家卖月事带的铺子!” 白弯弯现在手下铺子庄子田地多得很,叶蓁觉得亏欠了女儿,恨不得金山银山都给她搬来。 “……你切勿冲动,太学学子都是读书多年,眼界尚且算开阔,都能有如此愚昧的想法。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开这种铺子,百姓们的唾沫都能淹死你。” “我知道肯定会被骂的,但是骂了我又不会少块肉,我开个铺子起码能帮助一些女子吧。” 沈遇叹气:“上次你知道用舆论整谢瑾,这次怎么又小看舆论的杀伤力了?弯弯,你受不住的。” 白弯弯突然有些丧气,语气有些冲:“那你说怎么办!” 沈遇真的很想让唐婉儿他们看看白弯弯这个臭脾气,居然说她脾气好。 “月事,一向被认为人是不好的,晦气的,影响男子的,但如果,它带来了好运呢?” “什么?” “你去找吴进金……” ***** 今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难得的是天气还不算太热,是个套人麻袋的好日子! “弯弯,咱们非得这么做吗?” 唐婉儿拿着麻袋,有些犹豫,她一向是个正义女侠,还没欺负过好人。 赵佳仪拿着麻绳满脸兴奋:“婉儿,我们这也是为了大业啊!” “来了,来了。” 守在路口的春芽急匆匆过来传消息,谭依晓用着毕生演技摔倒在马车前,吴进金是个老实人,赶紧下车查看。 这一看,就看进了麻袋里。 唐婉儿抱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麻溜地把人打晕,车夫同上。 几人绕了几圈把人带到了临时租的一家院子里。 白弯弯几人蒙着脸,俨然几个女土匪。 刚打开麻袋,吴进金就悠悠醒转,看到前面几位女匪,淡定道:“各位,我家产还算丰厚,开个价吧。” 白弯弯粗着嗓子:“我们并不为财。” 吴进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接着又十分惶恐:“如果是,为,为色……那我,宁死不从!” 赵佳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大叔,你哪来的色啊?” 如果长谢琅那样,她还能考虑考虑…… 冷面土匪金如雪上前,平静道:“我们要的很简单,你把你收益最好的铺子拿出来卖月事带,不用只卖它,但必须给足宣传,让百姓们都知道你在卖,当然,我们不会让你吃亏,你卖了以后,我们会下大单,让你几天内挣到几个月的钱。” 金如雪讲手中的单子递给吴进金,上面清晰地写了他能赚到多少银子。 信息量太大,吴进金消化了好一会儿,沉默着没有说话。 白弯弯恶狠狠道:“你不同意别怪我不——” “不是不是。” 吴进金摇着大胖手,慌忙解释:“我只是想,各位若是为了谈生意,为何绑我,好好聊不行吗?” “谈,生意?” 白弯弯惊讶地看向吴进金,她以为,他一定不会轻易同意卖月事带的,所以准备以德服人,没想到在他眼中,也是一件正常的生意。 “哎呀,倒是我们想差了,吴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冒犯了冒犯了!” 白弯弯顿时狗腿地上前解绑,彩虹屁都吹上天了:“吴老板果然是大气,一看你这面相就知你品德高尚,思想开明,目光长远……” 吴进金叹口气:“哎,卖月事带这件事我也想过,曾经我妻子她就说过——” 吴老板哽住,突然气息有点忧伤,开始沉浸在过去难以自拔。 白弯弯听他这么说,一面有点抱歉,毕竟是她把这事抖出来的,一面又觉得不愧是在三妻四妾的时代养小倌儿的吴夫人! “那你为何又没有卖呢?” 谭依晓的提问止住了吴进金的忧伤,他坦然道:“铺子的掌柜们都不同意,说会砸了整个铺子的生意,我当时也觉得得不偿失,现在被你们逼一逼,我倒觉得未尝不可啊。” 赵佳仪鄙视道:“反正我们会补你钱。” “哈哈,我是商人嘛。” 吴老板倒也坦荡,他不可能不考虑利益的。 “不过各位小姐也确实让吴某佩服,这事儿,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吴进金看得出来,这几个姑娘年岁不大,却有这份心,属实让他自愧不如啊。 “那,合作愉快!” 几人相视一笑,自萍娘走了以后,他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这也是算了了萍娘曾经的愿望吧。 吴家布行是布行龙头,在朱雀大道也有家小小的门面,他也是有诚意,直接腾出一半的空间专卖月事带,掌柜的一度以为自己老板疯了,被夫人逼疯了。 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而且,这铺子可是地段最好收益最高的铺子,他的业绩啊!!! 不过掌柜的再怎么崩溃也无法改变老板的决定,甚至眼睁睁地看着吴老板请了另外一位女掌柜专门负责月事带售卖一事。 呜呜呜,他地位严重降级了! 第90章 太子殿下夸他了! 白弯弯今日一下学,就带着同窗直奔吴家布行。三天时间,吴老板就已经把一切搞定,并大力宣传,现在布行其他商户可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在朱雀大道卖月事带,这不是疯了吧。 今天是正式售卖第一天,果然如其他商户所料,一整天,上街的夫人小姐们都没有踏进吴家布行一步,原因很简单:进去了就会被认为是去买月事带的,谁丢得起这脸。 吴家铺子内,掌柜看着对面人头攒动的铺子苦笑,以前只有对面羡慕自己的份儿,今天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哎,东家,生意都让对面抢去了” 吴老板品了口茶:“都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他的客户们就来了。 白弯弯大踏步进了铺子,语气夸张地夸着铺子里的布料与成衣,身后的同窗们是红着脸往月事带那边瞟,她们事先是不知道的,白弯弯只说请她们来逛街,一切支出都由她买单,她们自然不会让她买单,但是到底不好推辞。 直到被白弯弯带来这里,她们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昨日周青莲亲自为她们授课,请了妇科圣手余大夫为她们好生讲解了女子的生理问题,以及如何爱护自己,她们在羞涩的同时也能够淡定地面对这个问题。 金如雪第一个踏进月事带那边,面色冷漠地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花样,让掌柜包起来。 白弯弯的同窗有点躁动了,这可是毓秀斋头名,她们大多数人心中的目标! 金如雪的形象一向是极好的,除了冷言寡语之外,真是个完美的存在:学习优异,不生是非,行为举止皆是楷模。 她,真的好勇敢! 大多数人都认为金如雪是完全消化了斋长的那堂课,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 接着,赵佳仪,谭依晓,春芽,陆续进入,楚香咬咬牙也去了,这铺子里,月事带她应该买得起吧。 白弯弯跟同窗们大手一挥:“你们去挑吧,我买单!” “哼,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个说过白弯弯的同窗红着脸进入,真是老傲娇了,她可不缺这点钱。 白弯弯也没有戳破,其他同窗也跟着进去挑选,一时间,那边的女掌柜倒是忙不过来了。 对面店里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吴家铺子的盛况,毕竟太学院服实在太显眼了。 “天啊,她们?她们在做什么啊?” 一位夫人简直不敢相信,一群闺阁少女,居然在光明正大挑选月事带! 还是组团来的……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质疑太学的教学质量,是否违背了伦理纲常…… 白弯弯挑好了就走到门口,着急地张望,人怎么还没来? 正想着,董是就跟着他娘,当今圣上的嫡姐华阳长公主,徐徐步入了朱雀大道。 董是扶着自己娘亲,好奇道:“诶?她们在干嘛啊?” 华阳长公主顺着儿子目光看去,也来了兴趣:”都是太学的学子,你不知道?” “我哪儿知道啊,都是毓秀斋的。” 华阳长公主不赞同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毓秀斋的同窗你也得交往,这可是好机会,以前啊,盲婚哑嫁的……” “哎哎,娘啊您可打住!” 董是真的觉得自己娘不应该当公主,应该去当媒婆,最爱给年轻人牵线,每年都打着举办赏花宴的名义给大家相亲,他去太学以后,她娘也恨不得把他往毓秀斋里面塞。 “你啊你,跟娘去瞧瞧。” 华阳长公主带着儿子往吴家铺子走,务必要让儿子在女孩们面前刷刷脸。 吴老板看见华阳长公主光临,赶紧起身迎接。 华阳让他不要声张,悄悄走进了那群小姑娘,着实把她惊住了,竟是在讨论哪条月事带好看! 董是早知道,根本没过去,那边男客也是免进的,在这个时代,步子不能跨太大。 “华阳长公主!臣女见过——” “免礼免礼,你们这是?” 华阳十分好奇,这毓秀斋是给她们准备了什么课业吗? 赵佳仪作为左相女儿,自然是要带头的,仔细解释,华阳了然点头,更加佩服青莲的格局之大,这群女学生能得她教导,着实幸运。 “既如此,本宫也瞧瞧吧。” 少女们惊喜地为长公主让出位置,心里也暗暗窃喜。 白弯弯给了董是一个大大的赞,她听说长公主与周斋长交好以后就请董是帮忙,果然没让她失望。 好友的三观总是契合的。 不过,齐遇说的太子会来,怎么还没到啊? 白弯弯把脖子伸得老长,同窗们都快选完了。 终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太子殿下在白弯弯结账的时候带着圣光降临了! 沈遇微服出巡,身边就跟着全喜,但是能来这条街上的出身皆不俗,一会儿太子殿下巡视朱雀大道的消息就传遍了整条街。 看到太子殿下巡视到吴家铺子的时候,对面铺子的人已经是迫不及待地看笑话了,结果沈遇听完了吴老板的介绍,认真道:“此事大善,为民造福,儒商当如是。” 女子怎么不是民呢? 吴老板真的被惊喜砸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诚惶诚恐地拜别太子。 太子夸他了!太子说他是儒商! 他出息了,他以后要当个儒商! 白弯弯的同窗们更是欣喜不已,太子,太子殿下也认为,女子的需求——月经带,应该得以满足。 沈遇来得快也去得快,但是影响力惊人,夫人小姐们都纷纷涌进吴家铺子,太子说了,这是好事呢! 没什么好避讳的,什么带来晦气,人家吴老板今天不是赚得够够的了? 长公主都买了,太子也夸了,一群太学学子们也做出了表率,一打听,原来是周大儒提点的! 有些原本就不服气的夫人们这下彻底挺直了腰板:自家老爷以后可不能用这个理由在月事期间不准自己见他了! 白弯弯没想到齐遇真的说对了,太子真的会来助她一臂之力! 上次自己月事来了也是太子帮忙的,而且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 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储君。 她坚信,大昭一定会更加繁荣昌盛。 第91章 骑射课,保护大哥 盼望着盼望着,一旬一次的骑射课终于到了,唐婉儿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了。这几天,夫子们总是时不时用天一堂来拉踩她们,玄三要崛起! 太学是上八天休息两天,十天为一旬,每旬的第七天整天都是骑射课,主打的就是一累累一天。 白弯弯他们这一届的学子都是今天上骑射课,反正校场足够大,教习们也顺便一起教了,两堂合成一堂,由一位教习教导。 两斋都是天一和玄三一起,地二和黄四一起。 好在白弯弯的大姨妈已经悄悄离开。学院发了骑射服,让赵佳仪好一阵遗憾,她自己精心准备了好几套呢,现在看来是一套也用不上了,不过当看到斋里那些家境普通同窗的惊喜表情之后,她突然有些惭愧,半夜越想越难受,爬去娘亲的小佛堂,默默忏悔。 第二天,左相府一则小道消息流传:佛祖半夜发光,显灵了! 白弯弯也有些激动,今天没有其他课,跟放假有什么区别! 但是到了校场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天真了。 她们的教习是位中年大叔,面上一道疤,加上严肃的神情,谁看了都得抖三抖。 教习姓刘,是齐家军退下来的,他其实四肢健全,身体还不错,但是他已经牺牲两位兄弟了,老娘都哭瞎了眼,镇国公摁着他的头把他踢进了太学当教习。 刘教习人狠话不多,集合以后就让她们开始蹲马步,现在正是热的时候,上午的阳光就已经晒得人睁不开眼。 白弯弯咬着牙,汗如雨下,心里默念:马步好,马步妙,蹲了马步身体好,蹲了马步少吃药。 其他同窗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都都蹲得颤颤巍巍,动作也不标准,刘教习看到了就会出声呵斥,严格纠正,吓得大家丝毫不敢懈怠。 白弯弯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可是看了一眼前面认真的夏七,又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坚持坚持,都是女孩子,人家都行呢! 终于,有位同窗受不住了,腿一软摔倒在地,刘教习什么也没说,让她到阴凉处休息,继续盯着剩下的学子。 有一就有二,大家接连放弃,在还有几个学子的时候,白弯弯也蹲不住了,连滚带爬地赶到阴凉处,喝了口水,佩服地看了眼继续坚持的夏七。 夏七是擦边进的黄四堂,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天分,全靠努力,能够进入太学实属运气,所以她非常珍惜这个机会。 可是白弯弯觉得夏七天分绝对不差,她的学习条件可太差了,她每天干完家里的活才能去跟着村里的秀才学,秀才觉得她机灵,倾囊相授,最终她能考上太学,可见这秀才是有几分眼光的。 “好羡慕她们啊,她们教习怎么就这么温柔呢!” 白弯弯旁边的几位同窗一边捏着腿,一边讨论隔壁天玄堂的教习,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隔壁的教习,年轻,俊秀,还温柔! 谭依晓和春芽瞧了眼心虚捂脸的白弯弯,忍不住偷笑。 隔壁教习正是白弯弯的亲哥,忠勇侯世子白慕辰,他和刘教习不一样,只是临时被请来代课的。本来他是分到白弯弯他们这儿的,但是随院长觉得应该避嫌,于是,将他和刘教习换了。 现在同窗们越羡慕隔壁,白弯弯就越害怕,生怕她们知道真相后围殴她。 白慕辰到底年轻,还是教一群年龄相仿的姑娘,脸皮薄得很,哪怕尽量装作严肃也很快破功。 他没有像刘教习那样让她们狠练习基本功,稍微热身以后就开始教步射,为大家示范以后,就主要是给大家调整姿势。 他再怎么小心,总有不小心碰到姑娘手的时候,条件反射说冒犯了,把一群学子给逗笑了,白慕辰更加窘迫。 白弯弯看着自己那从耳根子红到头的大哥,摇头叹气:“太为难他了。” 但是幸好,白弯弯的朋友们是讲义气的,弯弯的大哥就是她们的大哥,她们要承担起保护大哥的责任! 唐婉儿骑射早就能轻松满分,她自觉地帮助同窗们调整动作,让白慕辰松了好大一口气。 肖玉蝶是玄三堂的学子,今早看见白慕辰时就已经心花怒放,她娘说得对,缘分来了就要抓住。 于是,哪怕赵佳仪再三眼神警告,她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哎呀……” 肖玉蝶晃了晃身体,学着在刘教习手下晕倒的同窗那样,缓缓靠向正在认真教学的白慕辰。 “……诶?” 肖玉蝶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唐婉儿拎起来了,然后被提到了远离白慕辰的地方…… 厌屋及乌的谢明珠不屑地看了眼肖玉蝶,白慕辰这样的她都能看上? “你,你干嘛?唐婉儿,这是太学,我可不怕你!” 肖玉蝶十分硬气,太学里面可不讲什么身份地位。 赵佳仪放下手中的弓,跟过来冷冷道:“看你学得不太好,所以一对一辅导不好吗?” “谁让你辅导了,唐婉儿那边在叫你呢!、 肖玉蝶指着一位同窗,得意道。 “婉儿你过去,我来教她。” 金如雪拍拍肖玉蝶的手臂:“抓弓。” 肖玉蝶很想反驳,但是金如雪不一样,她什么都学得好,同窗们很是信服她,自己若是拒绝必定会被同窗指点的:金如雪愿意教她,她居然不领情? 白慕辰啥也不知道,转头就看见金小姐也开始教同窗,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正巧对上对方投来的眼神,只是,虽然依然平静,他怎么看到一丝“恨铁不成钢”?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心太累了。 但是除了肖玉蝶,天一堂还有个大胆的姑娘总是调侃白慕辰,终于白慕辰忍无可忍,在休息时间找了刘教习探讨教学心得。 然后,天玄堂也悲催了,马步基本功开始! 校场另一头,韫玉斋的已经开始跑马了,他们自己要求的,毓秀斋都是先学步射,再学马术,最后骑射,可是韫玉斋大多自幼学习骑射,早已熟练,便提出自己练习,教习只需要教导不会的学子便可。 “哎哟,白世子够幸福的啊。” 董是骑着马走到白慕辰那边,调笑道。 “你如果你太闲了,我可以帮你加练。” 白慕辰面对董是就轻松多了,终于有了几分平时的样子。 唐婉儿看着他们骑着马来了,顿时心痒难耐,和白慕辰说了一声,扯下林焱就骑着马跑了,让蹲马步的同窗们羡慕不已。 林焱吃了一嘴的灰,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现在是唐婉儿的小厮,他没有话语权! 第92章 地道? 在一个时辰的马步以后,刘教习开始教她们步射,用的弓箭都是适合她们这个力量的。 白弯弯这就不得不拉踩一下大哥,看看人家刘教习多称职,该纠正的纠正,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会觉得尴尬。 上午结束后,众人草草吃了几口饭,就背着弓箭上山了,教习说了,实战才能更快地进步。 沈遇进入平安锁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白弯弯居然没有休息,观察了会儿周围的环境才想起今日是骑射课,现在已经上山。 为了大家能够更加投入练习,教习们将两斋分成两队,不过是男女混合:白弯弯她们和韫玉斋的天玄堂一队,剩下的自然为一队。 两队从两个入口出发,每射中一个猎物积一分,积分高的队伍将在期末考核中获得一分加分,但是大家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返回,否则成绩无效。 这座山都是教习们提前去踩过点的,没有大型动物,野鸡兔子不少,适合他们这群菜鸟练习。 刘教习和齐百川他们的徐教习分别走在队伍的头尾,确保无人掉队。 白弯弯觉得这练习挺有意义的,真的,它的意义就在于这弯腰捡箭的动作更熟练了,体力也越来越好了,虽然猎物一只没有,但是这怎么不是收获呢! “哈哈哈哈哈白弯弯你手怎么还是空的啊,你也这么爱护小动物吗?” 董是真的越来越贱了,但是她突然好想笑。 刚刚出发的时候,肖玉蝶非常夸张地说:”怎么可以伤害小动物?” 白弯弯想起上辈子看的电影,郑重地咳嗽了一声,夹着嗓子道:“你怎么可以捉兔兔!兔兔辣么可爱!” 沈遇:【……】 这效果十分不错,起码齐百川,董是,宋知意都被吓到了,惊悚地看向发了病的白弯弯。 “哼,再嘲笑我,就别怪我夹子音攻击。” 这时候,谭依晓和春芽开心地走过来,手中分别拿着一只野兔,白弯弯真的好酸,为什么,她的箭通通射空! 白弯弯自我安慰:我的箭充满了人性的光辉,是善良之箭。 董是学得很快,对着她们二人阴阳怪气道:“你们怎么可以伤害兔兔?它辣么可爱!” 这下不是惊悚了,已经是恶心了,齐百川一巴掌呼过去,董是终于闭上了嘴。 谭依晓被吓坏了,悄声问白弯弯:“董是干嘛学公公讲话啊?” 董是听到了,狠狠破防,把账算到了白弯弯头上。 接下来,白弯弯盯上了哪只动物,董是的箭总是快一步,就算射不中也让他吓跑了。 “气死我了,我的婉儿呢!” 白弯弯无能狂怒,开始思念唐婉儿,她在的话,怎么轮得到董是嚣张! “今天,我一定得射中!”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白弯弯让谭依晓和春芽帮忙骚扰董是,自己远离大部队,那边竞争太大了,同窗们本就四散开来,只是这片儿猎物多,人比较集中。齐百川看了眼白弯弯,知道她是被董是气走了,也没有在意。 白弯弯开始去的地方还有几个同窗,但是她觉得竞争还是太大,又往里走,走着走着就没人了,她追着一只兔子跑了半天,最后终于成功扑倒,为了自己小小的虚荣心,正准备补一箭的时候,惊觉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不对不对,这个方向不对,刚刚好像没有来过这里……” 白弯弯走了半天还是回了原地,她总觉得哪个方向都是错的。 “齐遇,我该怎么走啊。” 白弯弯无奈地捧起平安锁,心虚问道。 沈遇满头黑线,刚刚白弯弯一门心思往前冲的时候他就提醒过不要跑太远,结果情绪上头的白弯弯完全没理,现在又来问他,他怎么知道? 他视角有限,开始还能记住白弯弯往哪边拐,但是后面白弯弯跑太快,平安锁直接被甩起来,什么也看不清,他能知道就有鬼了。 “不知。” “哎,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和董是赌气,却不知道记住回去的路。” 白弯弯坐在石头上开始祥林嫂文学,她悔啊! “先原地等等,教习会找过来的。” 白弯弯也准备等一等,祈祷教习快点过来。结果她手中的兔子突然挣脱,奋力往前跳,白弯弯下意识一扑,前面看着是实地,下面居然是空的,一人一兔就这么滚了进去。 沈遇气死了:“白弯弯!让你安静原地等着!” “抱歉抱歉,我就想着顺手抓回来,谁想到,这儿居然是个陷阱!不高不高,我能爬上去。” 白弯弯刚说完,又惊讶道:“不对啊,这不是陷阱,前面有个通道,这是个地道?” 沈遇也开始观察这个“陷阱”,他开始也以为是猎人捕猎用的,现在看,这确实是地道。 “齐遇,你说这会不会有什么宝藏啊?” 白弯弯好奇地蹲下往里瞧,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说不准呢! 沈遇也很想知道这地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他更知道白弯弯最好还是爬回去,正想开口劝阻,全喜就叫醒了他。 白弯弯没注意齐遇已经“沉睡”了,小心地往把脑袋往通道探,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就是条地道,究竟谁挖的呢?挖它干嘛呢? 最终,白弯弯用“来都来了”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趴下身体往这个半人高的地道里钻。 东宫。 沈遇一醒来,说了句备马就立马起身穿衣,他现在感觉不是很好,一座山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挖出一条地道? 同一时刻,齐百川他们终于发现同窗们都陆续回来了,白弯弯却不见踪影,上报之后,两位教习立马组织学子们分头寻找。 第93章 西边,有秘密 大青山是京城边上再高的山峰,呈东西走向,分子母两峰,两峰仿佛母子般紧密相连。 母峰位于西边,高大巍峨,陡峭险峻,就算是最高明的猎手也不会轻易进入;子峰在东,比起母峰来说要安全得多,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太学学子们正是从东面进的子峰。 白弯弯追着兔子一路往西,此刻她正卖力地在地道中匍匐前进,方向正是自东向西。 “今天一定是我的后悔日!” 白弯弯顶着一鼻子的灰,又开始反省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 她开始兴致冲冲地爬了好一段路,等她都爬累了还没看到头,可是往后退吧,那也太难了! 费老大劲儿才退一小截,白弯弯就好像被卡住了,进退两难。 可是往前爬起码容易点,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爬,大不了爬出去了再调回来! 子峰上,寻找白弯弯的刘教习等人也遇到了麻烦:他们被狼群包围了。 他们按照学子们提供的线索,确定白弯弯最后消失的方向以后就往那边赶,结果没走多远,众人就被狼堵在了一个包围圈。 徐教习和刘教习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严肃:他们踩点很仔细,如果有狼群,他们不可能不发现,而且子峰经常有猎人光顾,确实没有听说有大型猛兽。 齐百川注意到这群狼出现的方向,抬头望向高耸的母峰,脸色凝重。 徐教习向天空发射了哨箭,向太学另一支队伍示警。 正巧,唐婉儿这边正离他们不远,白慕辰听到哨箭的声音知道是妹妹那边遇到了什么危险,赶紧让另一个教习带着学子们下山,他自己则过去增援。 唐婉儿怎么可能下山,嚷嚷着要去救同窗,白慕辰知道自己都未必打得过她,便让她跟着。 林焱,赵佳仪,金如雪三人也想跟过去,但是他们自己确实太菜了,也只能听从安排。 白慕辰和唐婉儿赶过去的时候,刘教习等人已经和狼群杀红了眼。 大多数学子都只能尽量躲避,不为教习添乱,董是在混乱中竟然射中了一只狼,可还来不及开心,就差点被另一个狼咬住,还好齐百川及时把他拽了过去, “老六,深藏不露哈。” 齐百川虽然打不过唐婉儿,但是轻功练得不错,在狼群中也游刃有余,起到了一定的牵制作用。 唐婉儿和白慕辰一个跳跃就进了包围圈,两人的加入极大地分担了教习的压力,随着唐婉儿一刀砍下,头狼倒地。 但是,狼群没有像他们所预料的那样离开,依然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几人硬是拼着把所有狼都解决了才得以喘息。 “六爷,这群狼不对劲。” 刘教习看向齐百川,沉声道。 “嗯,弯弯危险了。” 这群狼像是被人驱使的,而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们前进,齐百川更加确定,西边,有秘密。 董是跟赶来的二人稍微解释了一下,白慕辰脸色更难看了,他刚刚没瞧见妹妹就猜想不好,没想到,妹妹真的可能出事了。 唐婉儿也不休息了,拿着武器就施展轻功往西边走,弯弯正是去的那个方向。 另一边,在鼠一的传信下,沈遇先教习一步找到了白弯弯掉下去的洞口。 “殿下,白小姐钻进去了就没有出来。” 沈遇看着鼠一:“你为何没跟进去?” “回殿下,我钻不进去。” 鼠一有些羞耻,这个小小的地道确实拦住了他,他太壮实了,入口还比较宽,越往里越窄。 沈遇跳进地洞,看向身边沉默的灰衣人:“你能行吗?” 龙一颔首,在鼠一牙疼的神色中开始缩骨。 龙卫的人果然都是疯子,什么武功都练,这龙一更是疯子头头。 龙卫是沈遇最强贴身护卫,沈遇去哪儿,他们跟到哪儿。 “那走吧。” 沈遇俯身进入地道,龙一终于有了表情:“殿下?” “本宫打头,你断后。” 显然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龙一只能紧跟其后。 另一端,白弯弯在地道爬爬停停,爬得也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她只知道,她终于爬到头了! 为什么爬到头了呢? 因为她摸到了木板,这个洞上面被木板堵住了。 也就是说,把木头挪开,就可以出去了。 但是,白弯弯推了推这木板,绝望地发现,根本推不动,重得很。 “完了,完了,我今天怕是要凉在这里了。” 白弯弯一想到自己居然要在地道里孤独地死掉,都不用埋了,一时间悲从中来,只是眼泪还没来得及掉出来,洞亮了! “……嗨?” 白弯弯仰着头,尴尬地和洞口的大叔打了个招呼。 “你是谁?” 大叔眼神凶狠,白弯弯早就酝酿好的眼泪直接滚了下来:“我练习打猎,好不容易看到一只兔子,追着追着就掉进了洞里,然后跟着兔子钻进洞里了,我想回去,又退不了了,就一直爬一直爬,呜呜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了这里。” 白弯弯一边哭一边用沾了灰的手擦眼泪,脸上一块儿黑一块儿白的,配上她的话语使她看起来更加像个智障。 中年人稍微松了口气,让开位置,让她爬出来。 “我不管你是谁,你也无需知道我是谁,你休息一会儿就从这个地道爬回去,我们就当没见过。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见过我,也不准跟任何人提这个地道,否则,你小命难保!” “嗯嗯嗯,我不说我不说,我就想回家。” 白弯弯捧着茶杯狠狠点头,这地方绝对不简单,但是这个中年人,其实心还挺好的。 白弯弯身上是太学的骑射服,价值不菲,一边抽泣,一边喝茶,怎么看都是一个智商不高的娇小姐。 中年人开门看了眼外面,确认外面没人,又仔细关上门叮嘱她别说话,这才坐在桌案前写着什么。 白弯弯悄悄打量着这个木屋,她想不通,这地道也没有往下啊,应该还是在山上,怎么会出现一个这样一个家具齐全的屋子,并且这完全不是什么猎人的屋子,桌子上地上,满满都是稿纸。 而且听大叔这意思,外面还有其他人,莫非,是个组织? 第94章 私自造弩的组织 洞口现在又被大叔用木柜遮住了,白弯弯之前推木柜的动静还是比较大的,中年人这才推开查看。 “陆大师。” 门外的人小心地敲了敲门,语气十分恭敬,看来这中年人地位不低,而且脾气不是很好。 陆非果然不耐烦地放下笔,示意白弯弯躲进木柜,自己则去门口跟外面的人搭话。 “陆大师,成品做出来了,青大人让您去瞧瞧。” 白弯弯躲在木柜里,听见关门的声音,确定人应该是走远了,才敢悄悄推开一丝门缝,外面确实没人了,门也关着。 这陆大师看起来蛮有地位的,其他人也不敢随便进他的屋子。 地道内,沈遇看着摸了摸头上的木板,确定自己爬到头了。 伸出手使劲一推,木柜被徐徐移开。 白弯弯站在木柜里,死死扒着门,她真的,想知道,这木柜,怎么了? 怎么动了? 沈遇和龙一爬出了洞口,谨慎打量着屋子,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与方向,这应该是到了大青山母峰上,这山里,居然有人住。 不过,白弯弯呢? 龙一突然转头,眼神凌厉地看向木柜,冷声道:“何必藏头露尾?” 白弯弯尴尬地打开柜门:“殿下,真巧哈。” 沈遇稍微松了口气,严肃道:“你为何在此?” 白弯弯生怕自己又被误会,赶紧解释自己追兔子追过来的,又说了那个中年人的事。 陆非走得匆忙,桌案上的稿纸都没有收起来,沈遇一一翻阅,越看越心惊,这分明就是弓弩的设计图。 一个组织在深山里面造弩? 沈遇拧起了眉,事情不小啊。 白弯弯打开一张草纸,惊叹道:“这画得真好,原来他是武器大师啊!” 说完就马上闭嘴了,这背着朝廷造弩,犯法的吧! 白弯弯瞧了眼沈遇,此刻他正吩咐龙一出去查看情况,原来太子是来查这个事情的啊。 沈遇转头看向乖巧立着的白弯弯,一时犯了难:这里肯定是危险的,但是如若让她爬回去,那边也未必安全,根据鼠一的消息,教习们碰上了群狼,极可能是被人驱使的,显然是他们找白弯弯的时候惊动了这边的人,那边现在恐怕也不轻松。 沈遇猜得没错,在子峰上,唐婉儿等人又遇上了老虎! 而且是狂性大发的老虎,真是撞了邪了! 徐教习护着其他学子们下山了,其他的人继续寻找白弯弯,顺着白弯弯留下的痕迹,开始倒也顺利,但快接近母峰的时候,又窜出来一只老虎,直往他们身上扑。 齐百川都被气笑了,对方不知道什么叫打草惊蛇吗? 而此刻母峰深处的一个木屋内,被称为红大人的男子看着手下传来的信气得手都在抖:阿绿这个蠢货!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这里有秘密吗? 而被两边人马吐槽的阿绿正坐在子母峰连接的一处岩石上,得意洋洋地想着怎么给自己请功,他可是又阻止了好大一波人进来呢! 陆非的屋子内,沈遇最终还是决定让白弯弯待在这儿,他现在只带了龙一一人,还不打算打草惊蛇,待会儿就一同退回去。 “殿下!” 龙一悄声进屋,出去跑了一圈,气息依然平稳。 “如何?” “回殿下,外面有个铁矿,还有个冶铁,造弩的作坊,每个出入口都有人严格把守,只有几位大人以及亲信能靠令牌进出,其他的工人都是住在山上的,应该都是被抓上来的,现下大部分管事都在试用最新造的弩箭,安防稍微宽松一点。” “铁矿?” 沈遇忍不住冷笑,开矿冶铁造弩,这是要造反吗? “我得亲自去看看,白弯弯你在柜子里待好,不要出来,这屋子算是比较安全的。” 沈遇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便在龙一的掩护下飞身而出。 白弯弯羡慕地看了一眼身轻如燕的沈遇,他也会武功诶。 子峰上,老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齐百川拍着胸脯,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这还没到母峰呢,就又是狼群,又是大虫,果然是不能轻易踏足,她怎么会来这边啊,咱们去那边瞧瞧吧。” 一副老子想赶紧走的架势。 刘教习应声附和:”六爷说得有理,这边也没有人来的踪迹,咱们不要在这里耽搁了。” 唐婉儿讶异地看了一眼教习:刚刚他不是这么说的啊? 白慕辰心情乱得很,也没注意刘教习前后言辞不一,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里没找到,那就换个地方,总能找到。 母峰上,红大人把回来请功的阿绿狠狠教训了一通,让他擅作主张! 还好那群学子比较蠢,被吓回去了,换个聪明点的,指不定就琢磨出点东西了。 阿绿心情有点郁闷,但他还是笑嘻嘻地凑上前:“嘿嘿,大哥,你知道那学子里面有谁吗?” “谁啊?” “镇国公的小儿子,那个草包!” 阿绿夸张地学了一遍齐百川怎么嚷嚷地要回去,成功取悦了红大人。 红大人庆幸道:“还好是他,要是他侄子在那里,未必找不到我们这儿来,那你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红大人语气严肃,阿绿连连保证自己绝不再犯。 屋顶的沈遇听到二人谈话,为自己的小舅狠狠点了个赞,还好没有惊动他们。 不过,小舅的草包名声传这么远的吗? 陆非的屋子内,白弯弯把陆非的稿纸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厉害,他好像是要造一种既轻便又威力大,射程远的弩。 不过目前似乎遇到了研发瓶颈,他一直在改进,地上扔的很多废纸就可以看出他的烦躁。 沈遇飞了一圈,把整个布局,人手,换防时间印在脑子里以后,就往回走,但是这个时候,陆非已经回屋了。 此刻白弯弯正拿着稿纸和稿纸的主人面面相觑:“如果我说,我只是帮你捡起来,你信吗?” 第95章 太子殿下好演技! “你看得懂吗?” 陆非倒是比想象中的平静。 白弯弯扬了扬手上的弓,一副自己是个大聪明的样子:“看得懂,你画的弓!” 陆非点点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确实是个弓和弩都分不清的小姑娘。 “行了,不管你看到什么你都不能说,否则,你会惹来杀身之祸。” 陆非冷着脸抽回图纸,他再次警告。 “大叔,你是住在山里的吗?” “小姑娘,别多问,你现在休息好了吧,可以回去了。” 陆非今日已经是给了她最大限度的忍耐了。 白弯弯有点着急,太子咋办啊,这大师不会不出门了吧。 正想着怎么卖惨把陆非支出去的时候,白弯弯担心的沈遇,直接推开木门,带着龙一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陆非惊愕地看着来人,这两人,不是山上的人。 白弯弯也瞪大了眼睛:这么,这么勇的吗? “别说话!” 龙一眨眼间便直控制住陆非,冷声威胁。 陆非心中大惊,太快了,这人武功怕是不在红大人之下。 沈遇气定神闲地坐下,语气轻松:“别紧张,小爷我是来救你的。” 陆非眼神疑惑:“???” 沈遇示意龙一松开陆非:“陆大师,你以为你失踪这些天,你夫人没有察觉吗?” 陆非警惕道:“你们,是我夫人请来的?” “不然呢?” 陆非并没有欣喜的感觉,而是有些激动:“我夫人知道了什么?” “放心,她什么也不知道,安全得很,她只是怀疑你出事了,暗地里请我们阁主帮忙找人。” “你是听风阁的人?” ”自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查到这里的,除了我们听风阁还有哪个组织有这个能力?” 沈遇靠在木椅上,长腿搭在桌面上,毫无仪态,眼神带着一丝桀骜,活脱脱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江湖小子。 白弯弯真的大开眼界,太子殿下好演技! 沈遇偏头一瞧,好似才发现白弯弯一样:“诶?这姑娘谁啊?看守你的吗,造型很别致啊。” 灰头土脸的白弯弯:“……” 陆非此刻满脑子都在想面前这个少年话语的真实性,随口答道:“不是,没人看守我,她误闯进来,与此事无关。” 说完示意白弯弯去另一边坐下。 沈遇挑了挑眉,陆非虽然固执,但是心确实是好的。 陆非审视着对方二人,守在门口的龙一浑身肃杀之气,一看就是江湖中人,而这个少年,看他行事风格,也确实很像听风阁阁主最宠爱的小弟子迎风。 而且,自己这些天没有回去,虽然时有书信,但以夫人的聪慧,未必发现不了,听风阁阁主也确实和夫人有些渊源…… 想到这里,陆非摆摆手:“我走不了,你们就跟夫人说我一切安好,让她勿要担忧。” 陆非不可能回去的,他一逃出去,监视他夫人的人就能瞬间要了他夫人的命,他夫人可是怀着身孕! 沈遇一听可不乐意了,愤愤道:“你这是想砸我们阁主的招牌吗?我们听风阁从不带假消息,怒难从命!” 陆非皱眉道:“既然你们能查到这儿,就应该知道此事干系甚大,我不可能将我夫人置于危险之地。” 沈遇满脸不在乎:“这到底干什么的与我的任务无关,我只负责把你带回去,你一个大男人怕这怕那作甚?你夫人都不怕,我们听风阁自会鼎力相助。” 陆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听风阁不是只打听消息吗,什么时候还接侍卫的活儿了?” 沈遇纤长的手指转着毛笔,笑着道:“我们阁主和令夫人关系匪浅……” 果然,说完这句话,陆非脸更黑了:“在下不觉得听风阁有能力和我幕后的势力抗衡,而且,我不会让夫人冒一点风险。” 两人你来我往间,白弯弯完全沉浸在沈遇的颜值里面:笑起来多好看啊! 吊儿郎当的太子别有一番魅力啊。 沈遇一脸不屑:“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能与我们听风阁抗衡的势力?你真以为我们听风阁只会打听消息?” 陆非摇头:“我自然没有看轻你们,这哪是江湖之事,这……” 陆非赶紧住嘴,沈遇好似还沉浸在不满的情绪里:“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查到你的行踪,你现在又不跟我们走,连实话也不让说,那小爷我的精力不是白费了?” “此事是我不好,日后若有机会,若我还活着,陆某定当还你这个人情。我夫人即将临盆,你就当帮我安安她的心。” 陆非郑重地行了一礼,他当然想离开,他想赶紧回到夫人身边,陪着她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但是…… 是他对不住夫人。 “殿,……有人过来了。” 龙一听到动静出声提醒,陆非看了看沉默的沈遇,赶紧道:“这有个地道,你们从这里走吧,这是我挖的,直通子峰,这姑娘就是这么爬过来的,她知道路,你们赶紧走。” 陆非把木柜挪开,正巧,外面的人已经在扣门了。 “稍等,我换件衣服。” 陆非大声道,同时示意他们赶紧下去。 沈遇第一个跳下去,白弯弯第二个,龙一殿后。 陆非看着安静的木柜,长叹一声:希望夫人能够平安生产,若他回不去,也还有孩子陪着她。 地道内,为了照顾白弯弯的体力,三人爬爬停停,等爬出去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白弯弯跑了一天,还担惊受怕,此刻已是精疲力尽,坐在地上直喘气,兔子早不知道跳哪儿去了,今天又是倒霉的一天。 沈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手接住一只信鸽,上面是鼠一的消息。 “你的同窗们还在找你,本宫将你带过去,今日之事你务必保密。” 白弯弯连连保证自己什么不知道,赶紧起身行礼,结果起得太猛,眼前出现了一片星星。 沈遇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面上平静,心里却是一声长叹:姑奶奶你消停会儿吧,今日一整天都毛毛躁躁的。 但是这下白弯弯是彻底乖巧了,跟在沈遇身后往大部分那边走,同时给自己洗脑:我什么也不知道。 “白弯弯,弯弯!” 是大哥的声音! 白弯弯望着远处的火光,终于彻底松口气,大声回道:“我在这儿!” “是弯弯的声音!” “弯弯!” 对面举着火把的人群兴奋了起来,他们终于找到了! 第96章 你们是仇人呐? “殿下,臣女——” “去吧。” 沈遇抬抬下巴,白弯弯再次给沈遇和龙一行了一礼,激动地往火把的方向奔去。 白弯弯一路狂奔,和飞身而来的唐婉儿抱在了一起。 “呜呜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没事!” 唐婉儿抱着白弯弯就开始狂哭,她真的吓死了,今天太多野兽了。 “弯弯,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白慕辰也赶了上来,担忧道。 “我没事,我就是掉进坑里了,爬了好久才出来。” 白弯弯拿出沈遇给她的帕子擦了擦唐婉儿的眼泪,愧疚道:“是我让你们担心了,我下次不会了。” 大哥声音都沙哑了,一定找了她很久。 齐百川长松一口气,还好掉坑里了。 “白弯弯你以后可别这么吓人了,我把猎物都给你行了吧。” 董是今天内疚一天了,找不到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哈哈哈哈那你们都听见了哦,教习也听见了,你的猎物都是我的。” 白弯弯是真的笑得很开心,其他人也放下了心释然一笑,确定她没有受伤,便举着火把打道回府。 不远处,沈遇确定白弯弯跟大部队会合了,轻声道:“回宫。” 龙一带着沈遇从另一条路悄然无声地离开。 今日白弯弯失踪之事是保密的,忠勇侯府只知道太学今日骑射课加练到了晚上,儿子也没回来呢。 齐百川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对面的警惕,于弯弯更加不利,便让教习压下了这个消息。 幸好白弯弯没有进入母峰,他们也把人找到了。 下山的路上,白弯弯好奇地看向白慕辰:“哥,你知道听——” 白弯弯猛地住嘴:打住,好奇心害死猫,也会害死人。 “什么?” “我说哥你小心!” 白慕辰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扶着她,确实不容易的。 “没事儿,你看着脚下就好。” 唐婉儿不爽地撇撇嘴,她也可以扶,但是白大哥不让呗。 等到了山底,赵佳仪等人已经等候多时,看见大家都平安归来终于松了口气,开始他们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是春芽和晓晓他们被送下来以后才知道他们碰着了狼群,更糟糕的是弯弯不见了。 赵佳仪一把拽过白弯弯,狠狠揉捏她的脸:“你怎么这么能跑啊!” 白弯弯痛苦面具:“我不跑了不跑了。” 金如雪把她解救出来,上上下下观察她好一会儿,点头道:“应该没受伤。” “各位今日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休沐日,我会专门设宴感谢大家,还请务必赏脸。” 白慕辰感激地给众人行了一礼,白弯弯也赶紧跟上。 刘教习摆摆手:“我是教习,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其实找人的除了刘教习都是白弯弯的好友,白弯弯跟着白慕辰这么正儿八经的感谢,倒是让大家有点哭笑不得了。 他们皆是自愿,无需什么感谢。 不过还是答应了赴宴,反正大家休沐也是要聚一聚的。 白家兄妹回到忠勇侯府以后,叶蓁看着白弯弯一身的泥土,把白慕辰好一顿教训,白旭则是笑呵呵地说这样才好,说明练得认真呢。 白弯弯洗漱完毕,窝在床上,拿出平安锁跟齐遇分享今日的经历:“我跟你说,我爬着爬着就后悔了,但是我又退不了,就只能往前……还好大叔人挺好的……还有,太子真的让我惊讶了,他怎么能演得那么像啊,他……” 沈遇都快听困了,她今天不是很累吗,怎么这会儿又精神抖擞了? “齐遇,齐遇,你知道听风阁是什么吗?就是太子装的那个?” 白弯弯兴奋地问道,在系统这里,总可以八卦了吧! “一个江湖势力,号称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沈遇没想瞒着她,耐心科普。 “代价是什么?手,脚?” “……一般是金银,但是阁主心情好,也可以是路边的狗尾巴草。” “哇,那这阁主是不是很神秘,很厉害,性情很古怪。” 白弯弯已经脑补了一个江湖中呼风唤雨的神秘大佬,一般长得也很好看。 “……性情是有点古怪吧。” 沈遇回忆了一下自己不修边幅的三舅,这大概算古怪吧。 毕竟,齐家人里面这么邋遢的除了他之外也没有了。 “那陆大师是什么人啊,看太子好像认识他的样子。” “陆非是武器大师陆林的嫡孙,他们陆家在前朝地位也是不低的,世代都在前朝兵器所效力,本朝开国皇帝打进京城以后,陆林就自尽了。” “啊?那陆非和太子岂不是仇人?” “……也不能算,陆林是为前朝奸党所害,他在临终前曾设计出一种威力巨大且机动性强的弩。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弩,要么威力低,要么机动性差,这个弩可以说是集合了陆林毕生心血,但是当时的皇帝在奸党的忽悠下,并不信任陆林,认为他在趁机敛财,将他关押,还把他的心血都给烧了,陆林对皇帝彻底失望,但是他陆家世代尽忠,不愿看到这江山败在这皇帝手中,就自尽了。” 白弯弯懂了:”那也是间接仇人吧!” “……” 沈遇觉得白弯弯是有点油盐不进的,无奈道:“也许是吧,大昭开国皇帝并没有清算陆家,但是他们并没有接受大昭的招揽,而且自此隐退,但是这陆非从小就跟着他祖父学习,他可能就是被抓去造他祖父临终之作。” “这背后的人胃口也太大了,不会想,造反吧?” 白弯弯小声说出最后几个字,又担忧道:”我可真倒霉,怎么进了这种地方。” 本来因为今天的事情,沈遇心情还有点沉重,听到她这么说,突然就乐了:“怎么不是这群反贼更倒霉呢?” “他们有什么倒霉的!” 白弯弯想了会儿,突然道:“今天太子查过去了,他们确实要倒霉了。” 白弯弯还不知道,她不爬过去的话,太子可啥也不知道呢。 这群人,小心得很。 第97章 傻子大哥 “咚!咚!咚!” 悠远的钟声响起,夫子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书,宣布散学。 白弯弯迅速收拾好东西,拽着因为昨天的训练而走不动道的春芽谭依晓直奔食堂。 据食堂大娘说每旬休沐前一天的伙食是最好的,明天就休沐了! ”这里这里!” 唐婉儿早占好了位置,林焱放下手中的两个大碗,和白弯弯随意点了个头,便继续打饭了:什么唐婉儿的小厮,分明是唐婉儿以及她朋友们的小厮! 董是同情地看了眼林焱,庆幸自己只需要给老六端饭。 至于为什么他要给齐百川当小厮,还不是齐百川排队打饭的时候食堂大娘总是盯着他看,把齐百川给看害怕了。 讲义气的董是自然得挺身而出,充当护川使者! “哎哟,谢小姐怎么舍得下凡了?” 董是看着在隔壁桌坐下的谢明珠等人,阴阳怪气道。 他们这几天不都在二楼用饭吗? 他现在看谢明珠非常不顺眼,要不是她把白弯弯那什么癸水的事儿到处讲,他也不会打架,他不打架也不至于嘴角的疤现在都没消,食堂大娘都看不上他! “董是,你干嘛针对我!” 谢明珠突然被怼,脸都气红了,表情甚是委屈。 一旁的何顺看着不免生出几分怜爱,沉声道:“董兄,堂堂大丈夫何苦为难人家小姑娘。” 董是翻个白眼:“什么大丈夫小姑娘,那你就当我是小姑娘好了。” 白弯弯真的有点佩服了,瞧瞧人家这思想,多平权啊! 何顺没想到董是如此不要脸:“你怎能如此胡言,简直是不知羞——” 董是不耐烦地伸手示意:“哎哎,你别说了啊,你再说你这个大丈夫就是在为难我这个小姑娘了。” 赵佳仪几人被董是逗得哈哈大笑,食堂内的其他同窗也悄悄看过来,何顺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谢明熙好脾气地解释道:“上次之事,是明珠冲动了,她这几天也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今日是特意来与弯弯道歉的。” “姐——” “明珠!” 谢明珠看了眼白弯弯,不情不愿地道:“上次是我对不住,我看到院服那么脏,太过生气,所以才出言不逊,并非有意。” 白弯弯还未说话,金如雪起身接过林焱递过来的碗,轻声道:“道歉和狡辩,你能分清吗?” 林焱:“啥?” 谢明熙脸色一变,金如雪,总是跟她过不去! 所有人都知道,谢明珠最讨厌白弯弯和赵佳仪,但很少有人知道,谢明熙讨厌金如雪。 别人总是将她与金如雪相提并论,甚至还有人她也就是容貌性子更胜一筹,论才情,她是比不过的。 她以为自己有谢家百年底蕴支持,未必比不上青莲书院的头名,没想到,这次入学考核,竟当真是金如雪拿了头名,她只能位居第二。 “我,我当然是在道歉!” 谢明珠现在有点被下不来台,因为金如雪说完之后,食堂内的同窗们也开始讨论她刚刚的话语是否诚心。 金如雪看向谢明熙,淡淡道:“据我所知,今日二楼食堂整修,并不开放,你们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一楼用饭的吧。” 二楼食堂非常贵,极少有人上去用饭,白弯弯他们更喜欢热闹的一楼,也没上去过。 谢明熙僵着脸:“我倒是不知,今日确实是专程为道歉而来,所以才坐在你们旁边这桌。”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去了二楼才发现没有开放,下来的时候已经只有这个空桌了吗?” “当然不是。” 谢明熙今日是要把道歉这件事咬死的,本来妹妹上次那件事就在斋长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前几天谢明珠固执得很,今日好不容易想通,此事务必翻篇。 赵佳仪轻笑一声,优雅地擦了擦嘴,笑着道:“原来你们这么喜欢这张桌子啊。” 此话一出,食堂里其他同窗也笑了出来,只有谢明珠等人一头雾水。 林焱嫌弃地看了一眼:“开学大典那天,院长的猫就在这桌上面拉了一大摊,你们也真是口味独特。”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婉儿实在忍不住了,那一桌人的表情也太搞笑了,用弯弯的话来说,就是,石化了。 谢明熙忍着恶心,面色有点苍白:“我们是不知情的,我只是想着离你们近点。” 还别说,这样子还真是够让人心疼的,加上谢明熙从头到尾态度都很好,一些同窗也开始打抱不平,说什么人家带着诚意而来,白弯弯他们却刻意为难,还嘲笑人家,肚量太小等等。 嗯,主要是一些韫玉斋的学子。 看着势头终于来了自己这边,一直沉默的谢瑾也终于爆发了,气愤道:“我二姐姐诚心诚意地向白弯弯致歉,你们倒是好,一会儿说人狡辩,一会儿嫌不真诚,我看这道歉也没必要了,反正人家也不领情。” 白弯弯都气笑了,这谢瑾倒是变聪明了。 “既然是诚心诚意道歉,又何必等到今天,前几天我也不是没有空啊。哦,是前几天二楼还开着,你们实在不愿吃一楼的饭菜,非得等二楼关了再来是吧。” 白弯弯才懒得跟陪他们演戏呢,又看了眼谢瑾,神情动容:“你可真是好弟弟,装了这么多天的透明人,终于是为了姐姐不装了,直面大众,感动大昭啊。” 谢瑾一听快气疯了,他这几日生怕别人想起之前的谣言,每天乖得很,黄四堂的大多数同窗都不知道他叫谢瑾。 “我弟弟当然好了,不像某些人,只有个傻子大哥,她怕是都不知道兄弟为自己出头是什么体验吧!” 谢明珠第一次这么憋屈,当下也是有些口不择言,话音一落,不仅白弯弯这桌人纷纷变了脸,谢明熙,何顺,甚至一直没有说话的许淮州也是脸色难看。 他们都知道,金家的傻子大少爷,对金家来说,是不能碰的逆鳞。 其他同窗们不管知情的还是不知请的,此刻也是不敢说话,前面两方唇枪舌剑也都是针对本人,谢明珠拉对方有缺陷的家人出来嘲笑,属实是枉读圣贤书。 “你这女子,年纪轻轻说话就如此刻薄,连祸不及家人这个道理都不懂吗,就你这样的,读再多书也没用,在我们那儿都是没人愿意娶的,也就配当个小妾吧。” 在白弯弯那边的气氛快凝固成冰块,其他同窗瑟瑟发抖的时候,一位勇者登场了。 第98章 论郑南仁的勇气 食堂众人同步转头,看向大门口。 郑南仁一只手上还缠着纱布,脸上伤也没有完全好,只是五官终于勉强看得出来了,路人长相吧。 此刻他正用完好的那只手对谢明珠指指点点:“你说你,真是白瞎了这副好容貌。果然呐,女子读书也改变不了那小家子气,还不如趁着年轻貌美,或许能找个好人家嫁了。” 旁边的史甄建面色忐忑,他总觉得阿仁可能又闯祸了。 食堂里,郑南仁的同窗佩服地看了他一眼,他们真的很想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呢? 开学第一天,和长公主的公子打架,被揍到院医室以后就一直在那儿养伤,今天终于在食堂复出,一进大门就对谢家嫡女大放厥词,说人家刻薄,小家子气,只配当小妾…… 他,他怎么敢的啊! 谢明珠又是愤怒又是震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她何曾被这么羞辱过? 白弯弯等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本来很生气的,唐婉儿拳头都捏好了,但是,突然就被打断了施法…… 他们是继续气呢,还是把舞台让给郑南仁呢? 白弯弯觉得,这气可以先放一放,金如雪也这么想,毕竟谢明珠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难看,已经开始爽了。 白弯弯和金如雪默默坐下,春芽安慰地拍了拍金如雪的肩膀。 金如雪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没事,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大哥有什么不好,甚至她很喜欢他,和大哥在一起,她总是最放松的。 “你竟然如此辱我二姐姐!你是找死吗?” 谢瑾对着郑南仁就是一拳,这人如此眼生又如此嘴贱,就是送上门的出气包罢了。 郑南仁麻溜地躲开,史甄建也牢牢拦住谢瑾,他们两个能把董是揍了,也是有点身手的。 “我说的有什么错?同窗之间拌嘴也就算了,她说人家傻子大哥,这不缺德吗?” 郑南仁认为自己十分正义,对着白弯弯那边道:”我说对……诶?是你们?” 郑南仁刚刚进门就听到谢明珠最后那句话,还真没注意到她跟谁在吵。 “南仁兄,你可算来了,他们这种没有道德的人就得你来治。” 白弯弯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不是,你……” 郑南仁还没说完,谢明珠终于缓过神,抓起桌上的饭碗狠狠砸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指点点,你今日不跟我磕头认罪,别想离开此地!” 谢明珠此刻才不管什么贵女气度,她真的气疯了,小妾? 她可是谢家嫡女,谁敢让她当小妾!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与女子动手,但是你别惹怒我!” 郑南仁险些被砸到,也是生气了,自己伤好不容易好得七七八八,差点又受伤了! “惹怒你怎么了?我告诉你,就你今日这些话,让我爹爹知道了,你能留住一条小命就不错了!” 谢明熙忙慌劝道:“明珠慎言!” “谢明熙!他都这么羞辱我了,你还要我忍耐吗?我生在谢家,长在谢家,从不知道谢家人要活得这么委屈!” 谢明珠话音刚落,郑南仁逃避的身子一顿:“你是哪家的?” 谢瑾冷冷一笑:“谢家,听不懂吗?” “哪,哪个谢家啊?” 郑南仁侥幸问道。 谢明珠走到他跟前:“你觉得在京城有几个谢家呢?” 郑南仁看了看自己的好兄弟,史甄建无奈地点点头,看样子,是那个谢家。 郑南仁讪笑道:“哎呀,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少套近乎,谁跟你一家人?” 谢明珠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剥了他! ”谢小姐,我祖母的表妹的侄媳妇儿就是出自你们谢家旁支啊!” “噗!” 白弯弯真是佩服他的记忆力,这么饶的关系都能记住。 谢瑾也是嗤笑一声:”少攀亲戚,你今日说的话,我是势必会让爹爹知晓的,你刚刚不是很义正言辞吗?” 郑南仁面色痛苦,拉上自己的兄弟再三认错,他是外地人,又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呢? 郑南仁在自己的地盘横行霸道久了,还真不知道什么是谨言慎行。 开学第一天不知道董是的身份,跟他打了一架,后面他知道了,但是想到太学说了不准仗势欺人,他也被揍回来了,院长也让双方道歉了,就侥幸觉得这事儿算过去了吧。 好不容易大夫说可以下地了,他就想着去食堂逛逛吧,还没去过呢。 结果一进门就听到谢明珠嘲讽别人傻子大哥,郑南仁在他爹的言传身教下,非常的大男子主义,打心眼儿里是有些看不上女子的,又自诩正义,便忍不住学着他爹的样子对这小女子“教导”了一番。 谁知道,人家是谢家嫡女呢! 白弯弯的面吃得差不多了,也该唱戏了,面容诚恳道:“哎,郑兄他也是不知者无罪!他不知道你的身份,说了一些真心话而已,何错之有呢?” “对对对,诶,不对,什么真心话,那是我胡言乱语!” 郑南仁吓得连连摆手,这白弯弯,怎么总坑他! 白弯弯满脸遗憾:“谢明珠你度量真是太小了!” “什么?” “郑南仁都跟你道歉了,还如此有诚意,人家身上还带着伤呢,你怎么能不接受对方的道歉么,你弟弟说的,照这样的话,郑兄,别道歉了,反正他们也不领情!” 白弯弯把谢瑾的话全还回去了,吃完全程瓜的同窗们都低头扒着碗偷笑。 谢明熙是再也待不下去,勉强笑着替谢明珠“原谅”了郑南仁,就带着弟妹走了。 临走之前,谢明熙深深地看了白弯弯一眼,她们姐妹俩最近在她身上屡屡吃瘪,总有一天,她会还回去的。 第99章 劳作课 出京城的官道上,一辆辆马车如同长龙缓缓向前移动,每一辆马车上面都有着同样的标记,京城百姓都认识,这是太学的院徽呢。 毓秀斋的一辆马车里,白弯弯掀开车帘兴奋地往外瞧,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劳作课,学子们都得去京郊的庄子上劳作,两天一夜,明日下午才回城。 正巧今日是白弯弯的生辰,昨晚叶蓁给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都差点气哭了,这可是女儿回家的第一个生辰,她早早就开始准备了,结果偏偏赶上什么劳作课,晚上还不能回府! 白旭也颇为遗憾,但是这劳作课是太子殿下特意让院长安排的,不能无故缺席,甚至殿下也会一同参与,做出表率。 “到地方了,大家别着急,慢慢下。” 杨助教看着兴奋跳出马车的学子们,仔细叮嘱。 白弯弯一下马车,唐婉儿就飞过来了,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赵佳仪和金如雪。 谭依晓看着眼前的农庄,脸色苍白,竟然是她家的庄子…… 唐婉儿正好想起什么,看向谭依晓:“晓晓,我们助教说这场地是谭大人提供的,你来过吗?” “来过的。” 谭依晓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轻,别说白弯弯了,唐婉儿也意识到了什么,忐忑道:“不会是,那个庄子吧?” 谭依晓点点头,是三娃在的那个庄子。 白弯弯担心地握紧了谭依晓的手,她大概是十分难过的吧,尤其是谢瑾,他也来了。 谢瑾穿着太学院服来庄子体验生活,而三娃,已经长眠于地下。 金如雪是不知道这件事的,看了看赵佳仪,对方给她一个待会儿再说的眼神。 很快,禁卫把庄子团团围住,田坎那边都杵着不少带刀侍卫。 沈遇穿着便于劳作的玄色窄袖衣袍,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宋知意旁站定,也不管其他学子如何惊讶,淡定地看向随舟。 随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殿下今日还真是来当学子的。 简单地讲了一下规矩,众人就按照安排去劳作了。 现在八月,庄子里正在种白菜,萝卜,大家这两天的任务就是和庄子上的农户一起把这些亩地给种完。 大家自由组队,承包相应的土地,每队只要保证六男六女就可以,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白弯弯,赵佳仪,春芽,金如雪,谭依晓,唐婉儿正好六个女生。董是,齐百川,林焱,宋知意自然也要加入,孙睿看了眼赵佳仪,征得小队长白弯弯的同意后,也成功加入! 就差一个人了,董是准备去叫苏自心,他还挺喜欢这个乖巧小弟弟的,结果苏自心被其他同窗叫走了。 白弯弯看了眼正在和随舟交谈的沈遇,她突然觉得太子挺可怜的,都没人邀请他组队。 或许都不敢吧。 但是经过前几次接触,在她心中,太子其实很好相处,外冷内热,看着严肃,其实人很好的,他年龄也不大,却每天都在政务堆里打转,都没有好好享受这大好的青春年华。 白弯弯越想越同情,正想过去,却晚了一步,谢明熙已经大胆地上前邀请沈遇和他们一起了。 但是沈遇只淡淡道:“本宫已经组好队了。” 说完就朝着白弯弯,不是,朝着齐百川走去。 “小舅,你们还差一人吧。” 齐百川笑着摇头:“殿下想加入,可得征询我们小队长的意见。” 白弯弯猛地摆摆手:“不敢不敢,殿下来了殿下就是队长!” 那惊吓过度的样子把众人都逗笑了,沈遇也是轻笑一声:“看来小队长这是答应了。” 赵佳仪等人是第一次和沈遇近距离接触,闻言也是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殿下,还,还挺平易近人的哈。 白弯弯莫名其妙觉得脸有些红,殿下还会开玩笑呢。 她尴尬地打头走在前方,其实这个队长来得十分窝囊:“什么,当队长有福利!可以安排休息时间!让我来吧,我来吧,我一定让大家劳逸结合!我今天生辰,求求你们让让我吧!” 在白弯弯的“生辰绑架”之下,主要竞争对手董是和林焱退出竞选。 白弯弯作为队长被沈遇要求走在第一个,他自然紧随其后,其他人也没人敢走他前面。 “大家看好路哦,我们的田还在前面,这一片儿不好走,小心点。” 白弯弯手中拿着简单的地图,像个负责的导游,尽职尽责地提醒大家。 但实际上,她眼睛总是盯着地图,好几次踩空,都是后面的沈遇及时把她拎住,才保住队长尊严。 可惜后面低头认真走路的众人没有发现,除了跟在沈遇身后的齐百川。 他们行走在田埂上,旁边的地里是辛苦劳作的庄户,男人女人都有,纷纷好奇地看过去。 他们知道今日会有太学学子来上课,他们一些老把事还被选去专门教他们干活呢,这多稀罕呐! 他们庄稼汉还能当读书人的老师呢! 很快,他们就收回了目光,看一眼也就够了,这地里的活还等着他们呢。 不过这读书人长得就是好看,每一个都漂亮极了,跟画里的一样,尤其是刚刚那队人的第二个公子,神仙也就长那样了吧。 沈遇看着这些庄户,心中无限感慨,他以后得多出来走走,这才是大昭最真实的百姓。 “咱们到啦!” 白弯弯看了眼旁边的序号,确定到了他们的任务点,兴奋宣布。 田里一位老汉早已等候多时,朗声道:“你们可是太学学子,第十三小队?” 白弯弯点头:“正是正是。您就是我们今天的老师吧。” “哎哟,我哪能当什么老师,我姓张,你们叫我张老汉就行。” 张老汉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难得红了脸,他最是敬仰读书人。 “张爷爷好,我们现在可以下来吗?” “诶,进来进来。” 张老汉这忐忑了一晚上的心也终于安定了,这些娃娃,不像他们猜的那样高傲,反而很有礼貌。 因为白弯弯的示范,十三小队每人打招呼都是“张爷爷好”,把张老汉叫得红光满面。 他要是知道里面还有当今太子,怕是觉都睡不着了。 第100章 你脸怎么红了? 白弯弯他们这块田分两部分,一部分田还没开始种,一部分已经是出苗了。 张老汉给大家示范了一下怎么整地播种,又给大家讲解了怎么给出苗的那块儿地除草,施肥,浇水。之后便去旁边坐着了,太学院长说了,他们只协助,主要还是让这些学子自己动手。 白弯弯几人商量了一下,董是,林焱,唐婉儿,金如雪,白弯弯,沈遇负责种地,其他六人负责另一块儿。 唐婉儿拿起锄头舞了一下,觉得还挺顺手的,旁边差点被打到的林焱有一万句脏话想说,但他忍了,太子在这呢,得注意形象。 “嘿嘿,我看着呢!” 唐婉儿拍拍林焱的肩膀,表示一切皆在自己掌握之中。 最近林焱这个小厮当得很称职,唐大小姐是有几分满意的。 沈遇拿着锄头去了田的另一头,开始埋头整地,其他人也不敢玩了,赶紧分配好各自的区域。 齐百川笑眯眯跟白弯弯道:“你去殿下那边,殿下挖出来一块儿,你就种一块儿,这样更快。” 白弯弯也是这么想的,如雪已经跟着董是走了,她也拎着种子往沈遇那边走去。 董是试了一下就开始呼唤张老汉,这怎么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这锄头好像没那么听话。 很快,张老汉便游走在众人中,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是游刃有余,宋知意等人也听得认真,按照张老汉的指点,一一开始上手。 看下来,居然只有沈遇和白弯弯这两人最让张老汉省心,沈遇话少,但手头上的活儿是真不错,白弯弯配合得也好,两人虽然没什么交流,却意外地默契。 张老汉喝了个茶,跟董是感慨道:“这小公子看起来像是富贵出身,没想到,干活这么利索,真是人不可貌相,寒门也能出贵子啊。” 董是扯了扯嘴角:“您老真有眼光。” 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位贵子。 张老汉得意道:“他跟你们这些没下过地的不一样,动作麻利着呢!” 他声音也没压着,白弯弯偷偷抬头想观察观察沈遇的表情,不曾想对方也正好看过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您,很有天赋!” 说完,白弯弯又被自己尬住了:夸太子有种地的天赋??? 她没事吧! 沈遇直起身体,一手扶着锄头,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微微勾起唇角,一双黑眸看向白弯弯,自然接话道:“那我可得对得起你这句夸奖了。” 说完就继续弯下腰继续整地,白弯弯的局促不安瞬间散去。 太子殿下真好啊,总是很给她面子,一些尴尬也能很快消失。 “对了,这里……” 沈遇想说些什么,往前走一步,却不想蹲累的白弯弯正巧起身,两人就这么实在地撞到了一起。 “唔……” 白弯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好像撞到对方的下巴了。 沈遇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白弯弯是练过铁头功吗? “对,对不起啊。” “无碍,你可有事?” ”没——” 白弯弯止住话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感受到额头上的温度,迷茫地眨了眨眼。 太子殿下干嘛摸她呀? “你额头上都是泥。” 沈遇收回手,又拿出帕子擦了擦白弯弯的额头,确定干净后才满意点头。 他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 白弯弯晕乎乎地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却被沈遇拦住:“才擦干净,你不要碰了,你手是脏的。” “哦,哦。” 白弯弯红着脸,胡乱应了两声,太子殿下都不知道男女有别的吗! 沈遇注意到白弯弯的脸色,担忧道:“你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中暑了?” 今日太阳确实挺大的。 “没,哦,对,可能,可能是中暑了。” “去休息会儿吧。” 沈遇带着白弯弯往大树下边走:“你队长的权利你忘了?” 白弯弯此刻有些不想说话,她突然觉得太子殿下是个没有边界感的男生! 而且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问她为什么脸红! 沈遇更加担心了,白弯弯这明显是不舒服了啊。 “你要不要回马车上歇会儿?” “啊?” 白弯弯摆摆手:“我就是觉得有点晒,坐会儿就好了。” 沈遇点头,拿出水囊:“喝点水吧。” 白弯弯看着眼前的手,很好看,但是,再好看也不能没有边界感! 她一字一句道:“殿下,这是你的水囊!” “我还没用过。” 沈遇这句话倒是听懂了,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种被“嫌弃”的经历倒是第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 沈遇的神情太过无辜,而且一脸的“我是好人”,让白弯弯生出一种负罪感,于是又开始道歉,她今天就是个道歉机器吧! 沈遇又把水囊往前递了递,白弯弯诚惶诚恐地接过:我刚刚一定是被附体了!我竟然敢对太子殿下有脾气了! 她今天来的时候嫌弃东西太重,全扔马车上了,水囊也没有带。 太子好心好意地照顾她,她居然还想一些有的没的? “殿下,我休息好了,咱们过去吧!” 白弯弯重振旗鼓,她要努力劳作,不拖殿下和十三小队的后腿! 沈遇奇怪地看了看突然亢奋的白弯弯,果然,少女的心思真的很难懂! “好哇!队长你居然偷偷休息不告诉我们!” 一回到田里,早就注意到她离开的董是迫不及待地兴师问罪。 “嘿嘿,你们休息一会儿吧,我现在就开始干活,绝对不占便宜!” 白弯弯直接去了董是那边开始播种,董是这里好多坑没种呢! 沈遇孤独地整自己的地儿去了,齐百川笑着对身边的金如雪道:“哎呀,少年人就是好啊。” “是啊。” 金如雪难得笑得一脸慈祥,谭依晓如果在这儿就会懂,这就是弯弯说的嗑cp专用姨母笑。 她都看见了! 第101章 野菜饼真香 正午,阳光越来越毒辣,每人的脸都被晒得红扑扑的,大家已经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弯弯带着众人到大树下休息,正好,他们的午饭也送来了。 院长说了,人家农户中午都是在田里随便吃点就继续干活,学子们也不能例外。 董是直接瘫在大树下,生无可恋,为什么,他期盼已久的午休时间都没有!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毫无仪态地坐在地上,眼神放空。赵佳仪的衣角沾满了杂草,对她来说,这着实碍眼,但是她懒得动,在眼神示意n次以后,孙睿终于带着一颗麻木的心把上面的杂草清理得七七八八。 精神状态最好的就是沈遇和唐婉儿,看起来影响不大,白弯弯羡慕地看了两人一眼,这习武之人的体力确实不一般。 沈遇扇着蒲扇,竟也扇出了几分风雅的感觉,白弯弯悄悄往那边挪了挪,蹭风! 齐百川没有很累,但是他很饿,他脑子里已经把满汉全席都想了一遍,结果吃的饭也是张老汉的儿媳妇做的,除了那什么野菜饼管够,好几十个,其他的那几盘菜,怎么够吃啊! 随院长确实说到做到啊,真全套体验农户生活。 送饭的是张老汉的孙子,叫张栓,长相简直就是年轻版的张老汉。 他把菜摆好后,白弯弯便带头坐过去吃饭了。 孙睿嫌弃地看了眼那一篮子饼还有几盘卖相不佳的菜,原地坐着没过去,他宁愿饿着也不吃这玩意儿。 董是叫了他一声没叫动,也就懒得理了,他反正饿了。 张老汉有些尴尬:“我儿媳妇本来是想好生款待的,但院长不让,说我们平时吃啥就吃啥。这位少爷不吃饭咋行啊,下午还得下地呢。” 其实已经比平时好了,还炒了一大盘鸡蛋呢。 白弯弯觉得自己作为队长有劝导的义务,毕竟这天气,可容易晕了。 在白弯弯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下,孙睿丢下一句“不饿”就闭上了眼睛。他都快累死了还要吃这种东西,没发脾气已经是因为某人和某人坐镇了。 赵佳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弯弯别理他,饿死他得了!” 白弯弯无奈了,这脾气够犟的啊,赵佳仪都没用,毕竟他说自己不饿,别人也不能逼他吃饭吧。 终于净完手的沈遇走向白弯弯,轻声道:“你们两人不用饭吗?” “马上,我——” 白弯弯话没说完,孙睿已经一个激灵跳起来:”吃的,吃的。” 他刚刚一定是累得脑子离家出走了。 张老汉诧异地看了沈遇一眼,更加佩服了,这小子,出身寒门却气度不俗,还能让这些少爷们都服他! 白弯弯看着脚底跟抹了油一样的孙睿,感激地看向沈遇,对方已经在餐布前坐好了。 齐百川给她留了个位置,在沈遇的旁边。 大家是默认他坐沈遇旁边的,没想到他空给了白弯弯。 “队长坐吧。” 除了金如雪,其他人都以为齐百川又是在取笑白弯弯的队长身份。 白弯弯拿起一个香喷喷的野菜饼,好吃好吃,果然饿了什么都好吃。 刚穿过来的时候,想吃个饼都得使劲浑身解数,这么想着,今天的饼就更香了,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沈遇咬了一口饼,味道当然比不上宫里的御膳,但是也还不错。 白弯弯以前跟赵氏斗法就是为了吃这个饼…… 想到这里,沈遇抬眼看去,她果然是吃得心满意足。 齐百川手上抢着菜,眼神观察着迷之开心的白弯弯和眼里藏着笑意的沈遇,八卦的心都快溢出来了:有什么开心的事说出来分享分享呢! 张老汉看白弯弯吃得这么香,开心道:“我儿媳妇的手艺还不错吧!” “好!” 白弯弯伸出大拇指,比她的手艺好多了。 沈遇竟看懂了她的意思,突然一个奇怪的想法出现了:白弯弯烙的饼是什么味道呢? 孙睿咬了一小口,又咬了一大口,在董是鄙视的眼光中,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五个饼,筷子夹菜的速度比起齐百川也毫不逊色。 唐婉儿都没抢到几口,生气道:“你刚刚说不饿不饿,你现在倒是吃得香!” 孙睿涨红了脸,他确实没想到,这还挺好吃的…… 一定是太饿了! 白弯弯:“哈哈哈哈哈哈哈野菜饼香不香?” 孙睿看了眼太子,嗫嚅道:“香……” 白弯弯想起前世的梗,一时间笑得不行,差点被噎住,幸好有水囊解救。 咳咳,沈遇的水囊已经是她的了。 张老汉和其他人也乐了,孙睿的前后对比着实好笑。 吃饭的时候,张老汉想起院长的交代,又给大家说了他们农家一年四季平日都吃什么,过节又吃什么。 效果是很不错的,除了早就体验过的白弯弯,其他人都是第一次了解,春芽都没有想到,因为她娘一直挺会赚钱的,而且手艺更是好,吃食上自是没有被亏待过,原来还有很多百姓都过得很辛苦。 沈遇又问了张老汉他们最平时最担心的一些问题,希望朝廷能做些什么,张老汉也是一一回答,沈遇都默默地记在心上。 白弯弯捧着饼,歪头看向沈遇,太子殿下是在做基层调研呀。 她自己没有察觉到,她的眼神中,隐隐带着欣赏以及说不清的喜悦。 赵佳仪和谭依晓努力地把手中的野菜饼吃完,她们一定不能浪费,这食物来得太不容易了。 金如雪和宋知意听着张老汉的话,书本上的很多知识好像都活了起来,在他们的脑中活跃地跳动。 董是突然觉得他娘骂他的一些话挺有道理的,要不是命好,他不知道过得多惨呢! 就连孙睿也是沉默不语,盯着地面沉思。 齐百川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欣慰一笑:殿下的这个安排,效果还算是不错。 第102章 围林救谭 用饭结束,张栓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谭依晓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惊讶道:“栓子?” “二小姐,您认出我啦?” 张栓摸着头,他早就认出二小姐,但没敢打招呼,他以为二小姐早忘记他了。 张老汉闻言也是一惊,哎哟,他真是糊涂了,二小姐几年前来过庄子玩儿过的,他都没认出来。 谭依晓示意张老汉不必拘束,对着张栓道:“你长高了很多,刚刚没认出来。” 张老汉笑着接话:“栓子这两年个头窜得快嘞,以前总是比三娃还矮半个头——” “……哎哟,看我这嘴。” 张老汉打了打自己的嘴,他提谁不好,提三娃! 孙子怕是又要伤心了,而且二小姐好像和三娃也有些交情。 谭依晓勉强笑道:“三娃长得壮实。” 张栓脸色微苦:“是啊,如果他还在,定是比我高的。” 刚刚热闹的气氛也渐渐冷了下来,唐婉儿坐在谭依晓旁边,想出言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着急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林焱余光扫到唐婉儿扬起的手,条件反射地受到了惊吓,然后,一声响彻田野的屁,放了出来。 就是很响很响…… 众人沉默几秒以后一致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林焱红着脸:“我说不是我放的,你们信吗?” 众人纷纷摇头,甚至不敢呼吸。 旁边的十二号田,夏七担心地走过来:“你们这没出什么事吧?刚刚听到了好大一声响。” 林焱震撼抬头:“你听到了?” 夏七点点了头,眼神疑惑,但马上,她也捂住了鼻子,灵光一闪,好像懂了什么,默默转身回自己的小队了。 林焱羞愤欲死,他美好的形象彻底没有了! 他没想到,唐婉儿是第一个放下手的,甚至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谢你做出重大贡献!” 林焱:“???” 白弯弯听懂了,因为林焱这屁,晓晓都没有不开心了,林焱确实放得好! 董是一边迅速后退,一边大声道:“没事儿,我们能理解的,谁都会放屁的,你林焱也不是神仙呐!” 除了低头憋笑的夏七,隔壁十二小队的人闻声看了过来。 林焱真的要气得表情都扭曲了,董是这个王八蛋!!! 谭依晓看着林焱社死加愤怒的表情笑得肩膀都在抖,春芽和金如雪对视一眼,偷偷在背后给了董是一个大大的赞。 宋知意一本正经地说起了放屁的好处,林焱捂着耳朵,表情痛苦:我不听我不听,全世界都在针对我! 沈遇看着被林焱追得哇哇叫的董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是第一次和同龄人如此相处,感觉每个毛孔都是放松的。 侧头看向白弯弯,她正装模作样地劝解:“董是你真是太过分了,干嘛非要说林焱放屁啊,我们不知道是他放的吗?但是我们不说,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我们说了林焱放屁,那他一定会难过的,作为朋友,我们不能这样。” 说完又看向林焱:“你也别太在意,其实没什么羞耻的,这是正常的,虽然你这个屁威力巨大,又臭又响,但是我们也理解的,毕竟每个人都有特长,这可能是你的特长……” “啊啊啊啊白弯弯你闭嘴!” 林焱掉头冲向白弯弯,途中余光扫到离白弯弯一步之远的沈遇,又马上刹车,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刹车就对了。 “哼!” 林焱不爽地看了眼众人,他现在才不羞耻呢,他是受害者,一群老六! 老六在白弯弯的解释下,有了新的含义,当然了,董是叫得更开心了。 ”继续干活吧,大家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白弯弯小队长下了指令,林焱不情不愿地去除草了,但是很快,他就找到了乐趣,这些草分为两种,一种叫白弯弯,一种叫董是:我拔,我拔,我使劲拔。 唐婉儿和沈遇依然锄地,也只有他们两个体力充足,董是和宋知意换了,美滋滋提水去了。 下午大家进展快多了,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把任务搞定了! “我们还算快的,他们都没搞完呢!” 回庄子的路上,白弯弯看到好些小队还在继续劳作,院长说了,做完了才能回庄吃饭。 经过谢家姐弟那块儿地的时候,他们真是大开眼界,谢瑾打着扇子对其他几个学子指指点点,自己也是跟个大爷一样,衣袍比沈遇还干净。 谢明熙和谢明珠戴着幂篱,偶尔动动手,这天气对她们两人来说,别说干活儿了,出门都是酷刑! 齐百川看了眼沈遇的神色,果然是不好看了,劳作课的意义就在于劳作,这几人倒好,还在这儿当少爷小姐呢。 “队长,你们先回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沈遇跟白弯弯交代一声,就向立在一边的侍卫走去。 白弯弯赶紧点头,叫上张老汉他们走了。 “你去把那几人叫过来。” 沈遇指着地里忙活得直不起腰的那几人,吩咐道。 “是,殿下!” 侍卫一眨眼便奔到谢瑾等人的田地,对着埋头劳作的几人道:“你们几个,跟我来。” 这侍卫都是殿下带来的,地位不低,几人当即放下锄头跟着走了,谢明熙顺着侍卫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大变:“殿下!” “姐姐,怎么办啊,咱们偷懒被殿下看到了。” 谢明珠也不傻的,一下也着急了,都怪那个贱人,让他盯着殿下,殿下来了也不告诉他们! 被谢明珠吐槽的“贱人”郑南仁正忐忑地看着沈遇:“见,见过殿下。” 沈遇望着这些人,淡淡道:“你们回庄吧,剩下的任务,那几人自会完成。” 郑南仁几人大喜过望,殿下果然英明,他们今天真是后悔死了,开始加入小队的时候有多开心,最后就有多苦逼! 谢家这几人就会使唤人,谁还不是养尊处优被家里捧着的? 他们也会累的! 几人就差磕头跪拜了,但是沈遇却严肃道:“今日之事是你们自讨苦吃,在太学,一为求学修德,二为知己好友,两者皆需要保持纯粹之心才能求得,你们心思不纯,自然被人利用。” 郑南仁等人脸都羞红了,第一次见到太子就被这么训…… 沈遇挥手让他们退下,又派了几个侍卫盯着谢家三姐弟和何顺,许淮州等人继续干活, 何顺和许淮州真的委屈,他们虽然干得没郑南仁他们多,但也是干了的啊! 庄子那边升起了袅袅炊烟,快要开饭了,他们真的好饿啊! 第103章 kswl 今天晚上,为了犒劳辛苦了一天的学子,庄子里特地摆了席,坝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男人,妇人,小孩都新奇地打量着这些读书人,还真是细皮嫩肉的,而且少男少女们都同席而坐呢! 沈遇拒绝了随舟的邀请,和十三小队的坐一桌,随舟知道太子不想在庄户面前暴露身份,以免引起大家不安。 但是他实在忐忑,他跟着庄子上的管事,还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坐在主桌,太子在边上看着,他真是出息了…… 谭依晓抱着一个小孩走过来,开心道:“你们看,这是三娃的外甥,长得跟他可像了。” 小孩两岁左右的样子,虎头虎脑的,咿咿呀呀地叫着,十分可爱。 白弯弯看谭依晓心情好多了,也略微放了心。 春芽在一棵大树下教几个孩童认字,用树枝当笔,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耐心非常,宋知意安静地在旁边给她扇着蚊子。 白弯弯嗑得满脸笑容,习惯性地用胳膊撞撞旁边的人跟她一起八卦,但是今天她旁边不是谭依晓,而是沈遇。 沈遇顺着白弯弯的目光看去,了然地拿起桌上的蒲扇,虽然他不知道白弯弯怎么胆子突然就这么大了,居然敢让他打扇,上午还挺怂他呢。 不过他不是什么迂腐的老古板,打个扇而已,他刚好也热了,而且蚊虫是挺多的。 蒲扇的风恰到好处地吹过,白弯弯毫无察觉,舒服地换了个姿势,继续嗑糖,刚刚不知道春芽说了什么,宋知意害羞了! 坐在白弯弯对面看完全程的林焱已经目瞪口呆:反了反了,白弯弯真把自己当队长了! 不是,重点是殿下为什么这么听话啊? 那他,明日如果当队长…… 林焱想象着沈遇给自己打扇的样子…… 啊这怎么可能!他姑姑都不敢这么想吧! 林焱甩了甩脑袋,太可怕了,差点被白弯弯带沟里去了,他怎么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唐婉儿看着表情变幻莫测,瞳孔时大时小的林焱,担心地凑近:“你怎么了?” “你……我,我没怎么啊。” 林焱要窒息了,干嘛离他这么近,不害臊!之前冲进来和他道歉也是,他正光着后背擦药呢,结果这女的,不仅不退出去,还自告奋勇地把金子推开,说她力气大,上药效果更好! 他清白的肉体都被她看了,还摸了! 唐婉儿也不知道林焱干嘛表情这么奇怪,她以为他眼睛进东西了呢。 三娃的小外甥抓着董是的发带不放,谭依晓担心董是被拽疼了,又怕董是生气,用自己备用的发带去哄,却是一点儿用没有。 谭依晓着急地去掰小娃娃的手,却被董是拦住:“哎,没事,你把我发带解开,给他玩儿。” 谭依晓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把董是的发带解开,随即把自己的备用发带递过去:“姑娘的,你用吗?” “哈哈哈我就是小姑娘。” 董是乐呵呵地接过谭依晓的浅蓝色发带,还好款式简单,看起来倒也不违和。 但是,他不会用…… “老六——” ”诶诶诶,别叫我,我可不会啊。” 齐百川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让董是心都碎了:“你明明就会,你就是不愿意!” 齐百川:“……” 老子愿意才怪了! 谭依晓把小娃娃递给金如雪抱着,伸手道:“我来。” “啊?” 董是还没有反应,谭依晓已经拿过发带利索地帮董是把头发绑了起来。 时间很短,但是足够让无聊地眼神到处乱瞟正好瞟到这一幕的随舟瞳孔地震:他活这么大,夫人都没给他绾过发! 他怀疑,这两个学子,有问题! 董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皮突然就薄了,小声道:“谢谢啊。” “不,不客气。” 谭依晓声音更小,她刚刚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简直抽风了…… 说完紧张地扫了扫周围其他桌的人,还好,都忙着跟自己身边的人说完,没有人注意这边。 孙睿跟庄子里的一群男娃娃抓了好多蛐蛐儿,一脸兴奋地跟他们讲怎样的蛐蛐儿最厉害,收获了一众崇拜的目光。 赵佳仪第一次见到蛐蛐儿,好奇地围观:“这就是你喜欢的东西啊!” 孙睿觉得赵佳仪可能又要嘲讽他,不爽道:“是啊,怎么了?” “还挺有意思诶!” “什么?” 孙睿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觉得,这个,有意思?” “对啊。” 赵佳仪捉起一只蛐蛐儿,得意道:“我胆子大吧!” “嗯……” 孙睿觉得赵佳仪不跟他爹告状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上菜了上菜了!” 赵佳仪听到呼声,急忙拉着孙睿的袖子往座位上走,今晚肯定是抢菜大战! 春芽和宋知意也回桌了,她兴奋地跟大家说当夫子真的好有成就感,白弯弯笑眯眯点头,春芽以后一定会是个好老师。 “诶?怎么突然变热了。” 白弯弯用手扇了扇风,刚刚还挺舒服的呢。 刚放下扇子的沈遇一字一顿道:“扇,累,了。” 他觉得白弯弯真的过分了,他都扇这么久了,她居然还暗示他继续扇! 就算是寿星也不能这么使唤人吧! “啊?什么扇累了?” 白弯弯眨巴着眼睛,殿下说啥呢? 沈遇突然哽住,呵,原来一切都是他的独角戏…… “无事。” 沈遇拿出蒲扇:”你热了就扇吧,” 白弯弯喜滋滋地接过,小声道:“谢谢殿下!” 她眼里的开心做不得假,沈遇胸口的郁气也随着白弯弯扇出来的风散了,呵,他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 沈遇抬头看着天空,夜色已经慢慢降临了。因为今天吃饭的人实在太多,庄里的大厨忙碌了好久才把这席面整出来。 庄子上精心准备的菜肴一道道呈上来,随舟领着学子给庄户们敬了一杯茶以示感谢,真是麻烦他们了! 张老汉作为“老师”代表评价了一下今日学子们的表现,主要就是一顿夸,被随舟打趣是不是收了白弯弯的贿赂,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这边和乐吃席的时候,田里的几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干活。谢明珠特别吸引蚊子,脖子上,胳膊上,全是蚊子包,她挠得皮都快破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好累好饿好想回家呜呜呜呜呜。 第104章 第一个生辰 白弯弯盯着盘子,眼疾手快夹走最后一块排骨,给了齐百川一个承让的眼神,美滋滋地享受美食。 她今天晚上运气特别好,想吃的都抢到了! 而且殿下居然很挑食,好多她喜欢的他都不吃,可把她乐坏了。 饭毕,学子们收拾好了桌子,随舟直接在坝里开始讲学,太学学子和庄户们都听得认真,随舟讲得十分有意思,引经据典又接地气,人群里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最后庄户们都散了,随舟本来要带着学子们去他们今晚的住所,却突然兴致大发要玩击鼓传花,传到谁谁就表演才艺,这个提议直接受到了学生们的一致反对,他们今天真是累够了! “……好吧,那我再讲点什么。” 随舟喝了口茶,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情愿,白弯弯都迷惑了,您不想讲了就不能解散吗! 大家都想休息了吧。 “那个,哎呀,你们可算来了!” 随舟看向捧着蛋糕的唐婉儿,笑着对满脸惊讶的白弯弯道:“白弯弯,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相信今天的劳作课于你也是有所收获,生辰吉乐!” “谢谢院长。” 白弯弯没想到大家会给她过生日,今天这么累…… 其他同窗们纷纷送上祝福,还有学识好的出口成诗,祝寿词都不带重样的,白弯弯说谢谢都快说累了。 唐婉儿得意地捧着蛋糕:“今日下午就去请大娘帮忙做的!” 其他同窗没见过蛋糕,但看起来好好吃,上面的还用果酱写着白弯弯的名字和祝福。 今天下午唐婉儿和谭依晓突然说肚子不舒服,白弯弯就赶紧让她们回庄子解决,没想到是偷偷给她准备蛋糕去了。 “你不是说要吹蜡烛许愿吗?快许愿吧!” 赵佳仪轻轻推了推木在原地的白弯弯,提醒道。 “好。” 白弯弯掩下心中的感动,闭上眼睛默默许愿,今日她的生辰愿望就送给这群同窗与朋友们吧:愿他们青云直上,愿他们得偿所愿,愿他们不忘初心,秉承圣贤之志坚定向前。 ”呼!” 白弯弯鼓起腮帮子,一下成功! “寿星分蛋糕吧!” 这个蛋糕做得很大,点心小天才谭依晓无师自通研究了三层蛋糕,每层都是不同的口味。 白弯弯切下一块,在院长的眼神示意下递给了沈遇:“殿下。” 沈遇淡定地接过蛋糕,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盒:“本宫并不知你的生辰,这玉颜膏就暂且当作生辰礼物吧,生辰吉乐。” “多谢殿下!” 白弯弯接过小盒子,她也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但是这是殿下送的礼物诶,她好开心! 其他同窗羡慕不已,他们现在改生辰还来不来得及! 赵佳仪已经呼吸困难了,揪着金如雪的手:“我没看错吧!玉颜膏!” “你没有看错。” 金如雪面带神秘微笑,她不信这不是特意准备的,今日太阳这么大,这可是及时雨。 玉颜膏是宫中御医发明的能让绝大多数女人都疯狂的集美白,润肤,防晒多种美容功能于一体的珍品,不仅配方复杂,成本也相当昂贵,宫中每年产出最多不超过五盒。 齐皇后也就赏过林贵妃和二皇子妃,其他人都是没有份儿的。 接下来,白弯弯送一块蛋糕就能受一份礼物,当然其他事先不知请的同窗自然不用送啦。 但是白弯弯没想到,夏七居然送了她一个花环,还是她今日编的。 夏七羞涩道:“我今天下午才听说是你的生辰,我看这花挺好看的,就给你编了这个,你——” “谢谢,好看!” 白弯弯戴上花环,脸皮超厚:“嘿嘿我都觉得我变美了。” “噗!” 其他女同窗都憋不住笑,哪有人说自己美的? 可是笑了一会儿,大家后知后觉,这样说好像也并不觉得哪里不对诶。 沈遇站在随舟身旁,眼神冷静,但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比如用了玉颜膏比戴上花环更美! 但是他要面子,他不说。 林焱吃最多的蛋糕,送最小的礼物,他居然送了一小块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 唐婉儿一拍桌子:“这啥?芋头?” 林焱抖了抖:“不是啊,这是我林家从悄悄海外带回来的,当地人说这可珍贵了,不准带走,我们家偷偷带了一包回来,但是没搞懂这有啥用……” 唐婉儿冷笑:“所以不知道啥用的,你当个宝送给弯弯?” “白弯弯之前说让我给她送些稀奇古怪的,这够稀奇吧!” 林焱理由充分着呢! 白弯弯观察再三,终于确定了:这不发芽的土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土豆,她太爱了! 她穿来没几天她就发现了,大昭还没土豆呢,这简直是一大遗憾! ”林焱。” 白弯弯表情严肃,把林焱看害怕了:“是你说想看看我们林家从海外带的古怪东西的。”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白弯弯秒变脸,笑着把土豆块收回去,这怎么不是宝贝呢! 林焱松了口气,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沈遇没见过这东西,但是他确定,白弯弯认识,看她笑得贼眉鼠眼的,就知道,这东西可能真挺有价值。 因为白弯弯的生辰,同窗们又一起热闹了一会儿才渐渐散开。 散去的时候,田里那几人终于干完活儿了,随舟一脸不忍,让几人把厨房里的剩菜热了吃了,因为大娘都已经睡了,只有委屈他们自己热了。 因为其他人也都不会啊。 谢明珠本就委屈,在听到大家说今天晚上居然给白弯弯过生辰以后,殿下还送了玉颜膏,她直接气得饭也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谢明熙也很难受,但是她没有妹妹那么冲动,明天还得劳作,这饭必须得吃。 最后还是许淮州热的饭菜,唯一庆幸的是火不需要自己生,不然这饭也是吃不了了。 因为人数多,除了沈遇和随舟,学子们都是睡的大通铺,白弯弯那个房间就睡了八个妹子。 深夜,确定大家都睡着以后,白弯弯把唐婉儿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轻轻放回去,踮起脚尖偷偷溜出了房间。 第105章 齐遇的礼物 蛾眉月高挂枝头,淡淡的月光温和地笼罩着下方一个纤细的身影。 白弯弯弯着腰,借着月光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确定没人以后,才小心开口:“齐遇,你今晚怎么没找我聊天。” 以为她早睡了的沈遇:“……你不是累了一天吗?” “我睡不着,我太兴奋了。” 白弯弯在大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下,看架势是要聊很久。 “过个生辰而已,有什么好兴奋的。” 沈遇真是服了她了,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乱晃。 白弯弯就等着他这句呢:“好啊!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你都不祝我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一点儿都不真诚。” 沈遇深呼吸:“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白弯弯咧开嘴笑得跟个傻大姐一样:“你怎么会唱生日快乐歌!” “你不是唱过吗?” “那你偷学啦。” “……这么简单,需要学吗?” “嘿嘿,”白弯弯抱着膝盖看着脚下的土地,”齐遇,你知道吧,这是我过的第一个生日。” “嗯。” 沈遇知道,白弯弯说的这个第一次是她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 她前世的父母把她扔在孤儿院的时候并没有给任何信息,院长也不知道她的准确生日。孤儿院小朋友又多,一位小朋友和她差不多大,院长就把她的生日定在那一天,这样就可以一起过了。 白弯弯四岁的时候就知道她生日不是那一天,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哪天生的,久而久之,这也就不重要了。 生日没有什么意义,她的降生并不受到任何人的期待。 今天的生辰让白弯弯有些恍惚,她终于确定她真的开始新的人生了。 虽然这个身体的生辰也许不是她上辈子的生辰,但她现在就认定这一天是她的生辰,因为她的朋友们,为这个日子,赋予了特别的意义。 ”白弯弯。” ”嗯?” “生日快乐。” “哈哈哈,你刚刚不说过了吗?” “怕你没听见,我再说一次。” “我听见啦。” 夜风渐起,白弯弯打了个喷嚏,沈遇劝道:“回去休息吧。” “齐遇,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 “你刚刚说了,你太兴奋了” “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是,今天没有跟你聊天,所以我睡不着。齐遇,你以后不能这样了,就算我很累很困了,你也要跟我说声晚安,我才能安心!” “……” 沈遇很无辜,他今晚进平安锁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啊,当然现在看来应该是装的。 “知道了,那你现在困吗?” “不困,我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可能因为今天晚上齐遇一直没有找她,白弯弯现在突然觉得和齐遇聊天的时间都很宝贵,回去了就不能和齐遇聊天了。 “那就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白弯弯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兴奋得差点没压住自己的声音:“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天呐,我宣布齐遇你就是最暖心的统子!” “……” 沈遇并不想认领这个称号,难听死了! 他本来准备了礼物,后面看白弯弯睡了就打算明天再给她,但现在她自己跑出来了,那自然是今晚送更好。 “在哪儿啊?” 白弯弯说着沈遇的指示,都走出院子了,怎么还没看到。 “快到了,那边的草丛就是。” 白弯弯扒开草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在草丛中仿佛点点星子,将周围笼上一层能梦幻般的颜色,而草丛的正中间,坐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白色毛绒玩偶熊。 起码有半人高。 “哇啊啊啊啊!” 白弯弯猛地扑上去,抱住那只大熊,激动道:“齐遇你居然能把现代的东西弄来!” 沈遇心虚地咳嗽一声:“这个不算太难。” 也就是废了好多羊毛棉花,才把这个复原出来吧。 沈遇这个礼物可是说是送到了白弯弯的心头。 一切都源于小时候的渴望,小学时,她的同桌生日,邀请所有同学去她家玩耍,她的房间里,有一屋子的毛绒玩具,全都是她父母送的,大的小的,兔子,小熊…… 于是在尚且年幼的白弯弯心中,这种毛绒玩偶就是有人疼爱的证明。 她只在闲聊时给齐遇提过一次,当时齐遇让她画出来看看,没想到,他居然就记住了。 “齐遇,谢谢你。” 白弯弯又开始眼泪汪汪,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她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么好的系统呢,她有时候还找借口躲懒,齐遇给她布置的学习任务都没有完成。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白弯弯抱着大熊流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是就是忍不住。 沈遇看不见白弯弯的脸,开始听到她说谢谢的时候他还想调侃几句以后别偷懒了,结果还没说出口呢,她就已经开始哭了…… 他还没说什么呢! “你不喜欢?” 沈遇说完就觉得不对,她应该很喜欢啊。 “不是,我,我就是太开心了。” 白弯弯蹭掉自己的眼泪,将平安锁拿起,与之“对视”,笑眼弯弯:“齐遇,我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念念不忘的毛绒玩偶也收到了,上辈子,也算圆满了!” 沈遇看着白弯弯通红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玩偶而已,本系统还有好多!” “噗嗤,有这个够啦!” 白弯弯抱着大熊,看着周围的萤火虫,惊叹道:“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还能控制萤火虫呢!” “……这很费能量。” 呵呵,都是巧合。 白弯弯握紧了平安锁:“放心,我后面会好好学习的,给你攒能量!” “嗯,回去休息吧。” 再不休息,明天爬得起来吗! ”好!” 但是走着走着,白弯弯又想起一个问题:“齐遇,我这熊,藏哪儿呢?” ”……你找个比较隐秘的角落放着吧,明天我能量恢复了我给你收起来。” ”嗯嗯。” 白弯弯再三思量,决定把大熊藏到柴房旁边,那儿有个角落,很难引人注意,而且空间够大。 只是刚走过去,她就听到了抽泣声…… 第106章 三娃,是三娃! “呜呜呜……” 白弯弯吞了吞口水,她幻听了吧,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哭呢? “呜呜呜呜呜呜……” 白弯弯脸都僵住了,颤抖着摸了摸平安锁。 “应该是人,你上前看看。” 沈遇淡定指挥,白弯弯瞬间安心不少,她统子陪着她呢! “呜呜呜呜呜,三娃,我今天看到他了,你看到没有,你肯定会不甘心吧……” 白弯弯悄悄探出头,原来是栓子在给三娃烧纸。 “我不甘心!” 白弯弯猛得出声,把栓子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看到白弯弯后,惊慌道:“您怎么在这儿?” “你为什么在这儿,我就是为什么在这儿。” 白弯弯按照齐遇的指示,把栓子吓得不轻。 “你,怎么可能,你又不认识三娃。” “我不认识三娃?” 白弯弯诡异地笑道:“栓子,你现在还怕老鼠吗?” 栓子猛地看向白弯弯,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我怕老鼠……” 栓子从小就怕老鼠,但是他爷说爷们儿不应该怕老鼠,他后面就装作已经不怕了,其实他怕得要死,每次都是偷偷找三娃抓老鼠,然后骗爷说是他自己抓的。 ”哦,你现在真的高了很多了,怕是比我高了吧,毕竟我永远也不会长了。” 栓子抖着手:”你,你是谁?” 白弯弯爽朗一笑,竟真有几分少年气:“你刚刚不是在跟我说话吗?我是三娃啊。” …… 栓子看着身边的“三娃”,忐忑道:“三娃,你附这个白小姐的身,对她会不会有影响啊。” “不会的,她的八字扛得住,所以我才选择她的,你放心,我虽然变成了鬼,但我脾性依然没变,只要让害我之人得到报应,我就能顺利轮回了,到时候,你也不必偷偷给我烧纸钱了,我知道,你愧疚,但是我不怪你的。” 白弯弯版“三娃”安慰地拍了拍栓子的胳膊,这一番话属实是安了栓子的心。 栓子坚定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白弯弯凑近他,小声交代一番,栓子点点头就去准备了。 子时,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熟睡中的谢瑾被砸在脸上的液滴弄醒,不爽地摸了一把就准备继续睡去,突然看到窗户外伫立一个黑影。 谢瑾奇怪地看了一眼,谁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晃啊。 正想着,那个黑影发出了声音,嘴里叫着两个字:“谢,瑾。” 叫了三次以后,谢瑾确定是在叫他,不耐地起身,他倒要看看谁大晚上的扰他清梦,这脸上的水滴定也是这人干的! 谢瑾走到院子里,窗户的位置并没有人,他突然有些害怕,到底谁在叫他! “出来!别给我装神弄鬼!” 谢瑾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我在找你。” 白弯弯面目表情地走出来,目光直直地看向谢瑾。 “你疯了吗?大晚上找我?” 谢瑾看见白弯弯,悄悄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气愤,这女的是不是有病? “你还记得我吗?” “白弯弯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 谢瑾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烦躁,他觉得他不能待在这里了,但是转身的时候,居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拌倒了,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你为什么要走?你不想和我谈谈吗,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三娃。” 白弯弯平静地开口,地上的谢瑾已然脸色大变,三娃,三娃,他怎么不知道三娃! 他曾经连续一年的噩梦都是这个人血肉模糊的脸。 “你,白弯弯,你少装神弄鬼,什么三娃。” 谢瑾尝试着站起来,但腿竟已经软了,他坐在地上,看着对面的“白弯弯”,眼神惊疑不定,“她”真的是白弯弯吗? “那天,我打完柴回家,背篓上的柴掉了下来,正好拦住你的路,你直接扬起马蹄踏在了我身上,就在这里,你不记得了吗?” 白弯弯指指自己的胸口,脸色越来越阴沉。 谢瑾已经快窒息了,这是三娃,这是三娃,除了三娃和那天的同伴,没人知道! 那天他喝多了,他真的喝多了,看着路上掉了一堆木头就烦躁,然后,他,他想不起来了!他什么也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谢瑾摇着头,坐在地上不断地往后缩,这不是白弯弯,这是三娃来找他了! “哈哈哈哈哈,你怕什么?你不是觉得人命如草芥吗?你怎么会怕我这样的卑贱之人呢?” 白弯弯一步步走进,谢瑾这才发现,她脸上竟然流着血泪! “呜呜呜呜呜呜我不是,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谢瑾已经吓尿了,求生欲让他有了力气,仓皇中想起身,却被白弯弯一脚踩住了手:“你可知我含冤而死,不得轮回,你可知,我日日游荡,不得安生?”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别杀我别杀我!” 谢瑾哭得鼻涕眼泪齐飞。 白弯弯收回脚:“我想要的很简单,你必须诚心诚意给我做七七四十九的法事,如此,我才能安心轮回。” “好好好,我做,我回去就给你做,还有什么要求吗?” “哼,做法事之时需要诚实写下自己的罪孽并烧给我,这样,我才算解除怨气。” “好好好!” 谢瑾跪地答应,不敢看白弯弯一眼,现在在他眼中,没有比这更可怕的脸了。 “哼!” 白弯弯转身向黑暗中走去,谢瑾忐忑地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脸上,全是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谢瑾害怕地哭出声,却又怕吵醒其他人,独自坐在院子里哭泣,栓子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回了自己屋。 三娃说了,他附身就已经是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直接出手教训活人也会被阎王发现。 白弯弯绕路走到水井边,把自己脸上的鸡血清洗了个干净,确定没有什么味道之后才悄悄回屋,今天晚上真是太刺激了。 第107章 都是女人干的活儿 随着一声响亮的鸡鸣,沉睡的农庄开始苏醒。 唐婉儿看着白弯弯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担忧道:“弯弯,我昨晚睡觉把你打了?” 她睡觉好像不是很老实。 “没有,我没睡好,蚊子太多了。” 白弯弯挠了挠自己的胳膊,昨天也确实被咬了一晚上。 唐婉儿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我怎么没感觉?” “可能蚊子也欺软怕硬吧!” 赵佳仪羡慕眼睛都红了,她简直不要太招蚊子喜欢。 白弯弯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洗漱,又给小伙伴儿们分享了玉颜膏,直到集合的时候都还是一副精力被抽干了的样子,谢瑾瞄到白弯弯的脸色,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不安,她昨晚果然是被附身了! 今天的任务是做家务活儿,喂猪,喂鸡,侍弄菜园,做饭洗衣,好处是不用出门被太阳晒了。 十三小队去的那户人家姓梁,人丁还算兴旺。 梁老头和老婆子,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女儿出嫁了,三个儿子也都娶妻生子,共生了8个娃,如今已经一大家人十几口人住在一起,每天的家务事就够多的。 梁老大的媳妇儿生了三个女儿,现在又怀上了,挺着大肚子坐在院子里择菜,直到白弯弯他们过来了,梁老婆子才让她停手:“今天咱们家的活,都是这些读书人做,咱们在旁边提点一下就行。” 为防止偷懒,今天每队都有一个侍卫充当监督员,十三小队的监督员是个冷酷的小帅哥,从进屋以后就尽职尽责地盯着他们。 梁家的女眷们也在旁偷偷打量,昨日的席面他们家只有男人去了,这些读书人,真的跟爹说的一样,像画里走出来的。 分活儿的时候,孙睿意外地积极,要了洗衣服的活儿,赵佳仪看他那么积极,也跟着抢,结果其他人并没有要抢的兴趣,就他们两个洗衣服,十几口人的衣服。 梁二婶上前一步,插话道:“洗衣服是女人的活儿,怎么能让这位少爷做呢?” “你什么意思?你瞧不起男人?你觉得我干不了?” 赵佳仪还没说话,孙睿已经生气了,洗衣服是他唯一会的! “不不不,这位少爷,我不是这意思——” 梁二婶被孙睿强悍的理解力整懵了,想解释又不知从何开口。 梁二妞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里终于舒服了不少,二婶仗着自己生了三个儿子,在梁家作威作福,更是看不起她娘和她们三姐妹,天天骂她们赔钱货。 这次太学来这儿上劳作课,居然有这么多女学子,可是让二妞扬眉吐气了一把,哪怕她不是其中一员,她也为她们感到开心,以她们为荣。 “对对对,孙睿就和赵佳仪洗衣服。” 林焱是今天的队长,他怕孙睿那臭脾气又上来了,赶紧拍板。 谭依晓想做饭,问有没有想一起的,金如雪举手道:“我想去,但是可能主要得靠你。” “好!” 两人愉快达成共识,梁二婶得意道:“二妞你瞧着没,他们太学学子也是女儿家进厨房呢,你以后可别扯着太学,说些什么男人也要进厨房的话了。” 二妞涨红了脸:“本来太学院长就说过,男女都——” “你不是女人吗,怎么这么喜欢作践自己呢?” 董是盯着梁二婶,嗤笑道:“照你的意思,这都是女人的活儿,我们来这干嘛呢。” 说完就转头看向自己小伙伴儿:“今天午饭人挺多的,你们两人怕是忙不过来,加我一个。” 林焱急忙点头:“行行。” 二妞整个容光焕发,这不仅是男子,还是读书人呢! 梁二婶讪笑着回了自己屋子,她觉得这两个人怕是读书读傻了,她明明是在为男子着想,居然对她发脾气! 二妞那个小狐狸精可要得意了! 白弯弯像个欣慰的老母亲,孙睿和董是太给力了,她都没有机会出,出嘴。 剩下的人都没什么特别想做的,纷纷表示林焱做主就好。 林焱悄悄看了眼沉默的沈遇,清清嗓子:“既然如此,那就我来安排吧。” “唐婉儿喂猪!” 林焱得意洋洋,当了半个月的小厮,可算是能报复一次了,唐婉儿忍不住给了林焱一个白眼,真记仇。 齐百川喂鸡,春芽和宋知意继续昨日的工作,给小菜园除草加打扫院子。 最后剩下的白弯弯和沈遇拿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照顾梁老头八个月大的小孙子。 齐百川去鸡舍之前满意地拍了拍林焱的肩膀:“你是会安排任务的。” 林焱也得意一笑:“我也觉得我分得不错。” 白弯弯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喜欢打柴啊。” 他怎么给自己剩了这个活儿,多辛苦啊。 林焱笑意一顿:“什么?” 他忘了还有这个任务!也忘了先给自己找个舒服的活儿! 唐婉儿更乐意打柴,当即表示自己可以和他换,但是林焱死不松口,唐婉儿打柴那就是放虎归山,不乐死她。 他拒绝的时候甚至用上了梁二婶名言:“喂猪是女人干的活儿,砍柴才是我们男人该做的!” 气得唐婉儿直接给他一个大逼兜,林焱捂着脑袋嗷嗷叫,但是连脾气最好的春芽都觉得,林焱这是自讨苦吃。 白弯弯他们早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模式,梁家人却是惊呆了,这女儿家怎么能打男子呢? 梁大妞张大了嘴,担心林焱会发怒,不想他嘟囔了几句就拿着砍刀上山了。 看着唐婉儿的背影,梁三婶对着自己大嫂小声道:“这太学到底教了什么东西啊,姑娘也没个姑娘样儿。” 还没离开的白弯弯和沈遇两人齐刷刷地望过去,让梁三婶臊红了脸。 梁老婆子赶紧让几个孙女儿媳妇儿分别去给他们“上课”。 二妞带着白弯弯和沈遇去了自己三婶的屋子:“他现在还在睡觉,你们现在可以歇会儿。” 白弯弯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小娃娃,悄声道:“别吵醒他,咱们去外面坐会儿吧。” 院子里,大妞正在指导赵佳仪和孙睿洗衣服,孙睿干得比赵佳仪还好,把赵佳仪给整郁闷了,这不应该啊! 梁大婶挺着大肚子看着赵佳仪,满眼都是羡慕,又看了眼孙睿,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胎是个男孩。 她不想再生了。 第108章 技校? 白弯弯和二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赵佳仪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和谐非常。 大妞羡慕地看了一眼妹妹,她就不敢,尤其是那位公子坐在那里,她都不敢抬头。 当听到梁大婶连续三年生了三个女儿,后面养了很久,现在终于怀了第四胎的时候,白弯弯和赵佳仪都噎住了。 一年一个! 白弯弯听过很多这种事,但是当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那种冲击力仍然是巨大的,难怪梁大婶刚过三十岁,看起来却十分苍老。 赵佳仪不理解地惊呼出声:“生孩子不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吗?连续生三年,这身体能好吗?生孩子有什么着急的?” 梁老婆子笑呵呵解释:“姑娘你还小,等你嫁人了就知道,那生了一个女儿算不得生,得生个儿子才算呢!” 梁大婶和两个女儿都是表情苦涩,白弯弯听到,心里也是一咯噔,赶紧看向赵佳仪,果然,她的脸已经黑成碳了。 赵佳仪是这个时代十分罕见的独生女,赵夫人生她的时候差点难产,从此左相再也不敢要孩子了。 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在他们夫妻俩面前提起纳妾这件事,直到明德帝夸赞左相夫妻伉俪情深,这才打消那些人的想法,但是暗地里还是不少人觉得左相荒唐,连个香火都没有,官做得再大又怎样? 梁老婆子这句话可以说是在赵佳仪的雷点蹦迪了,她狠狠搓了把衣服:“生女儿不算生?女儿说地里长出来的?” “哎哟,哪是这个意思啊,儿子才是香火嘞,女儿有啥用,儿子才能顶门户。” 梁老婆子继续蹦迪,白弯弯正想开口,却被孙睿截胡了。 “那你是见识太少了,我几个姐姐可比我中用,我大哥也比不上她们。” 孙睿又指指赵佳仪:“她也比我强多了,每科都比我厉害。” 梁老婆子也看出自己让太学的姑娘不开心了,尴尬道:“那,你们自然跟我们庄户人家不同,我们要下地干活儿的,自然得儿子好。” 沈遇突然接话:“昨天我经过你们地里,是女人在干活,今天家里,也是女人在干活。” 白弯弯和赵佳仪诧异地看向太子,表情都是:这都能记住? “哎哟,我孙子们也都忙着呢,大孙子在城里当学徒,二孙子在读书,三孙子还小呢,小孙子更不用说,才八个月!” “那孙女为什么不能去当学徒,不能去读书?” 梁老婆子耐心告罄:“哪有这个闲钱,家里活又多!” 白弯弯若有所思:“所以其实你们并不知道儿子哪里更好?” “儿子当然更好,女儿就是别人家的,儿子才是自己家的!” 梁老婆子扔出了王炸,把赵佳仪刺激得不轻:“胡说,我才不是别人家的!” “姑娘啊,我没说你,你不想嫁出去,招赘就行了啊。” 二妞和大妞苦笑地对视一眼,奶说的不就是她们吗? 梁大婶听不下去了,勉强笑道:“姑娘你莫放在心上,我们庄户人家说的话做不得数。” “对对对,莫放在心上。” 孙睿凑近赵佳仪,悄声道:“没事儿,你以后找个上门女婿,你就永远留在你们家了。” “你说什么呢!” 赵佳仪是个未出阁的贵女,这话题确实有点让她脸红了。 白弯弯其实想说,没有谁进谁的家,结婚了依然是自己父母的孩子,但是这句话太苍白了,根本没有任何力度,这个观念很难改变,还不如让赵佳仪找个上门女婿来得安心。 二妞起身对白弯弯道:“我小弟应该快醒了,你们跟我过去吧。” 她真的待不下去了,奶总是说这种话,根本不知道这有多伤她和姐姐的心。 “我奶找了媒婆,我姐姐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嫁人了,到时候,就是别人家的了。” 二妞羡慕地看了白弯弯一眼:“你应该没有这个烦恼吧,我听说太学的学子都不着急嫁人呢,你们可要当官呢。” 白弯弯有些难受:“你愿意读书吗,我,我可以帮你。” “不了,我不是那块料。” 二妞摇头道:“夏七,你认识吗,她也是太学的学子,她就是那块料。她是我姥爷那个村的,从小就被村里的秀才夸,没想到,她真的进了太学,其实我也偷偷学过,真的不会。所以我再怎么不甘心,我也只能等着嫁人。” “不是除了读书就是嫁人的!” 白弯弯怕吵醒小娃娃,压低声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找到自己喜欢的,自己擅长的。” 二妞依然苦笑:“那也不能无师自通啊。” 白弯弯这才想到,这不是网络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想学什么只要在网上动动手指,就能搜出一大堆课程,这里,技术,工艺,都是口口相传,甚至是保密的。 “哎,技校还是重要啊。” 白弯弯长叹一口气,小声嘟囔着。 二妞没有听清,沈遇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技校! 他的思维迅速活络了起来,眸子也越来越亮。白弯弯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而是跟二妞承诺,如果她想好了学什么,她可能帮她找师傅。 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二妞激动地握紧白弯弯的手,不管她的承诺是否会兑现,她都已经让她有了新的人生方向。 交谈间,那个安静了好久的奶娃娃终于醒了,躺在小床里哇哇大哭,二妞赶紧过去抱起小堂弟,又想起这是他们的活儿,小心地把孩子交给了有些慌乱的白弯弯:“你手这样,对,这样他就是舒服的。” 白弯弯还没有抱过小孩,经过二妞教导以后也是有点像样儿了,但是孩子还在哭,她怎么哄都不行。 沈遇也是有些头痛,以前在他面前哭的也就只有白弯弯啊! 二妞看不过眼,提醒道:“他饿了。” “啊那喂什么?” “厨房里有专门留给他的米糊糊。” 沈遇赶紧往厨房走,梁三婶正好在厨房,给沈遇拿了儿子的口粮,又仔细叮嘱了一番如何喂,看沈遇点头才放心坐下,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儿子呢! 第109章 守护殿下清白! “多了多了,一点点喂。” 白弯弯抱着小娃娃坐着,她觉得这娃真挺重的,她这细胳膊还真有点受不住。 沈遇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坐在白弯弯旁边,身体微微倾斜,手里的勺子往小娃娃的嘴里送。 还好这孩子确实是饿了,有吃的就不哭了,专心喝着米糊糊,就是沈遇喂得太不熟练了,总是容易流出来,白弯弯拿着帕子,擦都擦不过来。 沈遇喂得满头大汗,他总觉得有点别扭,但又说不上来。 二妞站在边上,红着脸偷瞧,她觉得两人的距离也太近了些,两人的头都快碰着了。 “嘛,嘛,这么好吃吗?” 小娃娃吃得很享受,白弯弯学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张了张嘴,沈遇鬼使神差一般,快伸到小娃娃嘴边的勺子换了方向:“你尝尝?” “……” “……”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沈遇保持着冷静的表情缓缓收回手:“味道应该一般。” 白弯弯正想尬笑两声,小娃娃又开始闹了:他的饭呢! 沈遇重新舀了一勺封住小娃娃的嘴,这次动作异常迅速,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二妞悄悄退出去了,她总觉得继续待在屋里有点儿不好意思。 白弯弯胳膊有点僵硬了,沈遇看喂得差不多了,伸出双手:“给我抱吧。” 白弯弯把小孩递过去,太子竟抱得像模像样,小娃娃也很舒服地呆在他的怀里,看起来快睡着了。 本以为两人可以休息会儿,结果天不遂人愿,他,他尿了,沈遇被淋个正着。 哭声又好大好大,沈遇忍着不适指挥道:“把那块尿布拿过来。” 这是二妞早准备好的,白弯弯拿起干净的尿布,沈遇把孩子放在床上,两人混乱了好一阵,终于把这尿布给换上了。 白弯弯拿出自己的帕子,憋笑道:“殿下,擦擦吧。” 太子的神情真的太搞笑了,就是郁闷得可以种蘑菇的那种表情。 “齐百川他们应该带了两套,我去让他们拿一件?” 沈遇沉默地看着她,白弯弯悟了:“我就说我不小心把米汤撒你身上了。” “……” 这是默认了,白弯弯转身出门,齐百川正喂鸡喂得不亦乐乎,一群鸡被他溜来溜去,跑得晕头转向的。 得知白弯弯来意以后,齐百川了然点头,请一位侍卫把自己的院服取来,又感慨道:“殿下真的成熟了,衣被你弄脏了都不生气。” 白弯弯心想本来就不是她弄脏的,结果又想起她那天的大姨妈…… 迟疑道:“殿下以前很在意这个吗?” “是啊,殿下有洁癖,去岁陛下朝会训一位大臣的时候不小心把墨洒在了殿下身上,当时可没给陛下好脸色看。” 白弯弯吞了吞口水:“那,殿下,现在确实脾气好多了。” 谢天谢地,她碰着的是已经成长的太子! 齐百川瞪大眼睛:所以真的没生她的气??? 他刚刚只是试探一下而已,毕竟他这个外甥,礼贤下士是真,很难接近也是真,洁癖更是真,看别人脏都看不过眼,更别说别人让自己脏了。 齐百川又刷新了认知,这两人,什么时候开始熟的啊? 白弯弯经过厨房的时候,里面正热闹得很,反正衣裳还没取来,便进去吃个瓜。 唐婉儿正尴尬地捧着一个空盆:“我真的不知道……” 董是跳得更高了:“你别说了!你不如说你是故意的!” 白弯弯偷偷拽下金如雪的袖子:“这是怎么啦?” “董是给大家熬了一锅粥,婉儿以为是猪食,拿过去喂猪了。” 说到最后,哪怕是金如雪也没有忍住笑意,董是更气了,还说还说! 谭依晓也笑够了,安抚道:“你做得挺好吃的,猪有口福了。” “真的?” “嗯,我尝过了,现在还有时间,你再熬一锅,让大家都尝尝。” 董是有些迟疑:“那岂不是和猪吃得一样了。” “那怎么一样,你再加些肉,熬肉粥,咱们吃不一样的。” 董是来了精神,勉强原谅了唐婉儿,梁三婶心疼道:“肉多贵啊。” “反正我们院长会付钱的。” “……好吧。” 她也可以跟着沾点光。 白弯弯又去菜园子看了看春芽和宋知意,好家伙,春芽又在当小老师了,一边干活儿一边教三妞背书,并一字一句地讲解其含义,三妞也学得很认真。 看见白弯弯来了,立马羞涩地闭了嘴。 白弯弯赶紧鼓励几句就离开了,还是别打扰人家了。 正好侍卫把衣服取来了,她赶紧拿着衣服回了屋,沈遇浑身的气压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脏了! “殿下,换上吧。” 沈遇接过衣服,低声道:“你怎么才来啊。” 语气竟是有一点委屈,白弯弯好脾气地解释:“侍卫回去取的,费了点时间。” “你帮我守着。” 沈遇刚刚就发现了,这门,锁不上…… “嗯嗯!” 白弯弯必定会守护太子殿下的清白! 这庄户人家的卧室就是一间房,也没有什么屏风隔开,沈遇看着白弯弯的背影很是纠结,这体验也太奇怪了。 他为什么还在她的身后换衣服啊! 但是,身上那一滩污渍更让人难以忍受…… “我说可以了,你才能转过来。” 沈遇不放心地交代一声,白弯弯闭着眼睛重重点头:“您放心吧!” 沈遇也不纠结了,直接解开衣带,越磨叽越尴尬。 结果刚刚脱掉衣裳,娃娃就哭了,嚎啕大哭,白弯弯条件反射地转头,正好看到裸着上半身的沈遇……. 挺白的,有腹肌,腰挺细…… “啊啊啊不是,我没看见,我……小孩怎么样?” 白弯弯止住奇怪的想法,慌张地闭上眼睛,语无伦次,又担心小孩子哭太狠,又不敢离开大门,整个状态就是慌乱,十分慌乱。 沈遇现在倒是冷静了,反正已经被看到了,而且,看一眼又没什么大不了! 三两下换上院服,抱起哭个不停的小孩,又欣赏了好一会儿急得原地转圈的白弯弯,才缓缓开口:“可以了。” 第110章 林焱当爹啦 忙碌的上午很快过去,灶房三人组也把午饭做好了,结果上山砍柴的林焱却迟迟未归,唐婉儿跟大家交代一声就上山寻人了。 她怀疑林焱这个弱鸡出事了! 庄子附近的山是常有人去的,危险倒是不危险,但是用来捕猎的陷阱不少,唐婉儿担心林焱失足掉进去了,特意留意着脚下。 但是还好,没有多远,唐婉儿就发现了背着背篓的林焱,气冲冲地上前:“你不知道到时辰该用饭了吗?你这么爱砍柴,你……你柴呢。” 唐婉儿这才发现,他这背篓上都没有柴! 林焱急忙做了一个“嘘”的表情,小心地把背篓放下:”她睡着了。” “你!” 唐婉儿看着背篓里沉睡的小婴儿,压低声音道:“你疯啦?你怎么把别人孩子拐来了!” “不是我拐的,这是我捡的!” 林焱重新把背篓背好,解释道:“我是在一个山洞里发现她的,哭得嗓子都沙哑了,我也不知道咋办,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的意思是,她是被扔在这里的?” “当然了。我抱着她安抚了好一会儿,又喂了一些水,在原地待了好久也没见人来着,再说了,哪家爹娘会把这么小的孩子留在山洞里啊。” 林焱身上的外衫已经垫在了背篓里,自己仅穿着里衣,看起来怪滑稽的。 唐婉儿想了想:“应该就是庄子里的,咱们要找她的父母吗?” 林焱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那又得被丢一次。” 又补充道:“她身上有被掐的痕迹。” “什么人啊!那咱们偷偷带回去?” “正有此意。” 作为经常被抢劫被讹诈的首富继承人,林焱认为他要是大声嚷嚷自己捡了个孩子,说不定马上就会被孩子亲生父母污蔑说是他偷走了人家孩子。 就算不讹他,他也不想这个孩子的父母知道她还活着。 林焱撕了一些婴儿的襁褓碎布,扔在山洞里,唐婉儿随手捉了一只山鸡放了血,洒在洞里,之后又随便捡了点柴,横在背篓上做掩护。 两人做贼一样地下了山,担心把孩子弄醒,走得极为小心,走到山脚的时候正好碰上等急了的白弯弯一行人。 白弯弯松了一口气:“吓死了,林焱你砍柴砍哪儿去了啊。” “我……” “哇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婴儿的哭声从背篓里传出,大家露出整齐的震惊脸,他们没听错吧。 唐婉儿赶紧把背篓上面的柴挥在地上:“快快,你们把我围起来。” 大家虽然不解但还是以包围圈的形式一步步挪到了很少有人经过的地方, “这孩子哪儿来的?” 唐婉儿让经过一上午训练的白弯弯帮忙把小孩抱出来,解释道:“林焱捡的。” 林焱又给大家从头到尾解释一遍,末了又不自信道:“我没惹事吧。” 白弯弯看着怀里的小孩,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摇头道:“你这是做好事,你要养她吗。” “当然了!” 林焱拍拍胸脯:“我跟她这是缘分,我要把她带回家。” 他喂她喝水的时候,怀里的小婴儿笑得可爱极了,他的心都化了! 金如雪皱着眉:“养孩子不是养宠物,要很用心的。” “我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就让我娘帮我养,她就想抱孙子呢!我娘马上生辰了,她要是知道我给她带回去了一个孙女儿,她一定很开心!” 林焱很是得意,他觉得自己这是一箭双雕! 唐婉儿也很是赞同,夸赞道:“你这个想法不错!” 其他人被两人的脑回路折服了,但是,他们真的确定林夫人会开心吗! 白弯弯看了看林焱,委婉道:“你才十六岁,就当爹?” 林焱道:“我爹十六岁就娶我娘了,我这个年纪当爹正好!” “好吧。” 他可能真的很想当爹…… 谭依晓弱弱道:“可是你毕竟还没有娶妻,你以后的妻子不会介意吗?” 唐婉儿和林焱同款震惊脸:“为什么会介意?” 这是收养的,又不是什么私生子。 “没,没事儿了。” 谭依晓只是觉得当哥哥也可以吧,为什么一定要当爹呢! 白弯弯看着安静的小婴儿,担忧道:“但是现在这孩子怎么藏得住呢?她应该也饿了很久了,只是哭得没力气了……” 围观了很久的沈遇自然地从白弯弯怀里接过:“我先把她带到马车那边去,我会让人照顾她。” 他们吃完午饭就得出发回城了。 林焱满脸感动:“殿下,太谢谢您了,我替我女儿谢谢您!” 白弯弯真的有点嫌弃了:“进角色也太快了吧!” 林焱挠挠头:“嘿嘿,初为人父,有点激动。” 众人:“……” 这不是捡的吗! 唐婉儿难得站一次林焱:“我理解你!” 齐百川真的服了这两人了,有种聪明人无法理解的小世界…… 沈遇抱着孩子离开了,一路施展轻功,到了马车以后又交代手下去查孩子的身份,应该就是庄子里的。 很快,全喜就报上来了,庄子里刘老根的儿媳妇儿半个月前生了个女儿,可惜昨天发烧夭折了。 “所以,名字也还没有取咯!” 回程的马车里,白弯弯等人在太子的安排下进了同一架马车,共商大事。 林焱抱着已经吃饱喝足的女儿,点头道:“殿下是这么说的,刚好我也要给她取个新名儿。” 唐婉儿好奇道:“你准备取啥名儿。” 林焱想了想:“我八字缺火,所以叫林焱,回去让算命的算算,她八字缺啥,我再给她取大名儿。” 反正殿下把小娃娃的生辰也一并查到了。 唐婉儿吐槽道:“根据八字取名,没意思。” “你不也是根据八字来的?” “我怎么根据八字了?” “你不是八字缺婉,所以叫唐婉儿吗?” “林焱你找死!” “诶!别吵到我女儿!” “!!!” …… 同一时刻,林焱发现小婴儿的山洞里,一个妇人跪下地上看着染血的碎布,喃喃自语:“原谅我,原谅我……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第111章 战神齐复 在宋知意和金如雪取了十个小名以后,林焱终于确定了女儿的小名:“就叫安安吧,安安以后都平平安安,健康长大!” 白弯弯点头:“是可以的,但是,你干嘛还让如雪他们取名!你不一开始就说了安安?” 林焱认真道:“这样显得我更加深思熟虑。” 两工具人:…… 你清高,你了不起! 唐婉儿给安安重新擦了药,嗓子也夹起来了:“呼呼,安安不哭,痛痛飞走了!” 这模样让齐百川直呼让唐婉儿当安安的娘亲算了,让两个人同时暴走,引发新一轮大战。 打闹间,一直徐徐前进的马车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董是掀开车帘,发现马车旁竟是整齐有序的大军,军队中,迎风飘舞的旗帜上面是大大的“齐”字。 “哎呀,老六,你侄子回来啦!” 董是话音刚落,齐百川迫不及待地跳出马车,往军队的前方看去,冷峻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身体笔直地挺立,像帝国最锋利的那把宝剑。 此刻他正和同样骑着马的太子说着什么。 唐婉儿紧随其后,嘴里着急道:“哪儿呢哪儿呢,齐大哥在哪儿呢?” 除了抱着孩子的林焱,白弯弯等人也都下了马车,敬畏地看着纪律森严的齐家军,太整齐太安静了,这在古代简直是不可思议。 其他马车里的学子也出来了,这可是齐家军诶! 只要是大昭的百姓,碰见齐家军都会忍不住停下行注目礼,何况,这还是战神亲自带的凯旋归来的胜利之师! 白弯弯等人紧跟着齐百川的步伐往前走,嘿嘿,近距离瞻仰战神的机会可不多,还好他们队里有个战神小叔。 “如此,我知晓了。” 沈遇刚说完,余光就瞟到了难得露出激动表情的齐百川,笑着道:“跟小舅叙叙旧再赶路吧。” “是,殿下。” 齐复一板一眼的,好像沈遇下的什么命令一样。 沈遇已经习惯了他的作风,微微颔首,转身进了马车,他在场,他们总是不自在的。 “小复!” “小叔!” 两叔侄深情对视,白弯弯已经做好感动的准备了,结果齐百川上前就是一拳:“你输了,我说准了。” ”小叔神机妙算,侄儿愿赌服输。” 齐复在齐百川面前虽然没有那么严肃,但到底性格如此,不善言辞,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气势也是压迫感十足。 吹拂过他的风都好像带着血腥味儿。 唐婉儿崇拜道:“齐大哥,你太厉害了,才四个月就把西凉揍回老家了!” 齐复收敛气势,谦虚道:“之前唐将军就已经把西凉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不过是去收个尾。” 唐婉儿摆摆手:“别别别,西凉确实不好打,不然也不能换你去,换别人我爹还不乐意呢!” “小叔,我还得进宫复命,回府再叙。各位,改日再会。” 齐复领着大军进城了,路上的车马行人都纷纷让道,进了城不知道百姓得多欢迎他呢! 齐百川摇头道:“这小子信里说了三日后才到,大家都不知道他今日回,本来陛下还准备在城门口迎接他呢!” 沈遇因为齐复的突然回京也是先走一步,唐婉儿目送这军队走远了才爬回马车,又是把齐复好一顿夸。 她的人生目标,就是齐复! 当然了,不是嫁给齐复,而且成为齐复这样的人。 林焱听得心情激荡,他也想看! 赵佳仪也是感叹道:“听说西凉这次要来谈和,我爹和孙伯伯这些天都在商量这件事,可真是不容易,西边终于要消停了。” 白弯弯作为大昭老百姓,也由衷地感到高兴,战争的结束总是好消息。 大昭东边临海,其他三个方向的邻居都算不上安生。西凉,南越,北边的游牧民族,虽然都是算不得强大,但同时骚扰也够让大昭头疼的。 现在西边算是可以安宁一段时间了,据说这次西凉败得特别惨,五十年内都打不起来了。 明德帝把谈和的事情交给了文昌侯孙同,按照这位的性格,不把西凉剥几层皮下来是不可能的。 “对了,你和你侄子打的什么赌啊。” 董是很好奇齐复那人,还会打赌? 齐百川满足地吃了口果子:“赌什么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他说至少半年,我说四个月。” 唐婉儿惊讶道:“你怎么这么猜这么准的啊?” 她爹也以为得半年呢。 “嘿嘿,随口一说。” 白弯弯和金如雪对视一眼:鬼才信! 唐婉儿:“你运气可真好,瞎说都能对。” 两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姑娘:啊啊啊啊他们队里有鬼。 谈起齐复又不免聊起他的克妻八卦,齐百川为侄儿喊冤:“完全是巧合巧合巧合!” 齐复第一任未婚妻是镇国公一位老部下的女儿。这位小姐身患顽疾,本就时日无多,但是她娘亲从没透露半点消息,只想着女儿进了镇国公府也许能找到治疗的法子呢。 世子夫人也只知道这位小姐饱读诗书,性情柔顺,加上知根知底,便订下了,结果刚订下半个月,这小姐就香消玉殒了,齐复第一个婚约告吹。 第二任未婚妻就比较倒霉了,她来自书香世家,有心上人。得知自己母亲在为自己订了亲以后就着急地和心上人跑路,跑到一半儿碰上了土匪,劫财又劫色,心上人直接吓得把人和财都献上去,这位小姐气得直接跳了崖。 最后连尸体都没找到,那小姐的母亲也是悔恨不已,把那诱骗她女儿的书生直接扔进了大牢。 白弯弯气氛道:“这什么狗男人啊?那小姐就这么死了?” 齐百川回忆了一下:“应该是,虽然没有找见尸体,但是那悬崖跳下去,生还可能性太小了。” 白弯弯也为这敢爱敢恨的姑娘可惜,如果是话本子里面,可能还活着,但现实是都过去好几年了,一点儿消息没有。 “她是哪家的小姐啊?” “礼部尚书的长女,祝瑜。” 第112章 叶家那点事儿 八月初八,明德帝专门设了凯旋宴为各位将士庆功,齐百川和董是都被叫去陪宴了,倒是逃了一天的骑射课。 刘教习说下次就得教习马术了,零基础的谭依晓和春芽眼泪汪汪地看向唐婉儿,唐大小姐拍拍胸脯:“后日休沐,咱们专门去城外练练。” 又转头看向同样担忧的楚香和夏七等人:“你们也来啊。” 这些同窗都是感激地点头,她们确实没有条件练马。 肖玉蝶也想去,但她不敢。 白弯弯遗憾地叹口气:“我就不去了,我外祖父回来了。” 赵佳仪佩服道:“你外祖父也是不简单。” 自己外孙女儿都回府几个月了,他才兜兜转转收到消息从江南赶回来。 白弯弯非常赞同赵佳仪,叶庆真的,人生过得太潇洒了。 四十岁的时候就把叶家家主之位传给叶麒,从此就带上美妾游历大好河山,每年除了过年会回来,基本见不着人。 有时候突然回来也是钱花光了,或者,路上又找了个小妾,怀上了…… 据白弯弯统计,她现在的舅舅和姨母加起来有十八个吧。 一大半都比她小,她真的不爱去叶家,人太多太混乱了。 而叶老夫人,也就是白弯弯的外祖母,年轻的时候还争口气,掌家极严,哪个姨娘想生孩子都得经过她的同意。 但是现在嘛,唯一的女儿嫁得好,过得好,白旭又敬重她,她倒是懒得理会这些俗事了,一心向佛,也是常年待在寺庙里清修。 白弯弯回来以后她倒是回了一次府,不过现在又回寺庙了,这次叶庆回府,她也没有特意回去的打算。 就是苦了叶麒的夫人,她性情温和,根本管不了这混乱的一家子。 本来当初家里看中叶麒人品好,老实本分,当然这也是真的,但是哪想到,自己公婆这么不靠谱啊。 叶麒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虽说是叶老夫人养大,到到底身份差了些,大房根本不服他,自己又没本事,只知道扒着吸血。 其他几房就不说了,但就说公公时不时带回来几个姨娘,弟弟妹妹,就够让她烦的了。 有的小妾比她还小呢! 白弯弯收拾妥当,又拿上自己找林焱买的那一袋子土豆,跟着叶蓁上了马车。 在路上她买了好多零嘴,哎,没办法,舅舅和姨母们喜欢…… 也不用什么通报,叶蓁带着女儿直接进了正厅,她只需等着就行。 果然,没一会儿,叶庆就带着一大家子赶来了,他看起来丝毫不显老,跟旁边的大儿子比起来,倒更像是兄弟。 “蓁蓁!” 叶庆唤了一声叶蓁的小名,眼里的疼爱丝毫不减,叶蓁无奈地应了声,她都多大了, “爹,这是弯弯。” 白弯弯礼貌地问了好,叶庆开心的应了,越看越像蓁蓁小时候,又看着她脖子上的平安锁,竟是有些泪目:“好,回来就好,你们母女俩缘分未了啊。” 叶蓁有些鼻酸,紧紧握着白弯弯的手,哽咽地说不出话,父亲总是懂她的,懂她内心的惶恐与愧疚。 在外人眼中她父亲是个荒唐的老纨绔,年轻时撑不起一个世家,更不是不是一个好丈夫,对儿子们也缺乏管教,算不得什么好父亲。 但是,对她来说,叶庆是个极好的父亲。 叶夫人赶紧说着好话让气氛别这么伤感,叶庆爽朗一笑:“我真是年纪大了,弯弯,外祖父给你带了礼物。” 叶庆拿出他从江南带的特产,吃的用的都有,包装精美,除了白弯弯的那一份,其他全给了叶蓁。 叶夫人习以为常,公公确实十分偏爱姐姐,但是姐姐这些年对自己夫君,对叶家的帮衬更是数不清。 白弯弯的大舅妈许氏却是偷偷翻了个白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老东西倒好,眼里只有这个女儿! 叶夫人张罗着用饭,席间,叶庆听说白弯弯现于太学的地二堂学习,开心地不得了,直夸她定是天赋异禀,在乡下待了这么多年依然可以进地二堂。 白弯弯愧不敢当,两人你夸一句,我谦虚一句,气氛倒是越来越和乐。 叶麒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弯弯也不必如此谦虚,连我都听随院长说起过你。” “啊?院长,说我什么啊?” 白弯弯真是忐忑了,不会说她开学第一天那事儿吧? “说你有几分周斋长年轻时候的风范。” 叶麒满脸欣慰,这评价可很高啊。 白弯弯想了想,应该是自己的思想比较前卫吧。 叶庆和叶蓁都没想到随舟能这么评价女儿,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许氏真是忍不住了:“这进了太学能不好吗,那可是太学,大昭最好的学院,可惜有的人,宁愿把机会给别人,也不给自家人。” 说完就一脸悲伤地看着了自己女儿:“可怜我们落儿,别家小姐都去太学了,她只能在家看着。” 叶落难堪地低下头。 叶夫人也不笑了:“大嫂,你这话说得可是不讲道理,那时候夫君可是问了落儿,是否想去太学,落儿自己说的不愿意。” “哎哟,真是想要落儿去就不会问了,直接把名额给她就是了。” 许氏忍不住冷笑,这个二弟妹,就会装。 “可不是,二弟你怎么想的啊,祈安有职位了,不用去太学,祈顺也还小,你两个名额,怎么也得分一个给我们大房吧。” 叶盛也开始了,叶麒两个名额,他的儿子女儿一个都没捞着,三房给了一个,另一个居然给了外人。 叶麒看大哥也插嘴了,终于解释道:“我之前就说过,名额宝贵,我只会给真心想去之人。祈良他每天招猫逗狗,整天跟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哪有半分向学之心,他自己也说了不愿去。” 叶祈良点头:“对啊,我——” 许氏狠狠瞪他一眼,他赶紧闭嘴。 “至于落儿,我自然是为我侄女着想,一开始我就想着给她一个名额,但是落儿自己找的我,说她不愿去。” “什么!!” 许氏赶紧低头看向自己女儿:“你真的这么说了?” 叶落抬起头,含着泪道:“是,母亲,与二叔没有关系,我不愿去,您希望女儿去太学给您争口气,可是,母亲,女儿做不到的。” “你——” “您从小给我请的夫子还少吗?每个夫子都私下说过我迟钝,琴棋书画没有一样是我擅长的,读书更是……” 叶落继续哽咽道:“我进太学,不能给您争气,只会给您丢脸,既如此,又何必浪费这个名额。” 许氏气得狠狠拧了她一把:“你竟如此看轻自己,不争气的东西!” 叶落坐着没动,默默垂泪,叶庆气得摔了碗:“许氏你敢!落儿不是给你争面子的物什!” 他自己不是个东西,但他也从来不要求子孙有多大出息,更别说打骂孙女儿了! 第113章 大昭艺圃 许氏吓得缩了缩脖子,她差点忘了,自己这公公发起火来,还是挺可怕的。 可是她,她就是恨铁不成钢啊! 叶盛赶紧让许氏给父亲道歉,这婆娘,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掐落儿! 叶祈良担心地看了眼自己的妹妹,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叶蓁安抚着叶庆,同时给白弯弯一个眼神,白弯弯微微点头,悄悄离开座位,拉着满脸泪痕的叶落退了出去。 “呜呜呜呜呜呜……” 到了偏厅,白弯弯关上房门,叶落终于嚎啕大哭,这眼泪,怕是憋了许久。 “呜呜呜呜呜呜弯弯,我真的这么不堪吗?” 自从太学开学以后,进了太学的姑娘们过得多开心,她就过得多难受。 她不敢上街,不敢出门,因为只要母亲碰见在太学读书的小姐,她就会当着众人的面儿狠狠贬低她,然后阴阳怪气地说几句自己的二叔如何“无私”地把名额给了外人。 她每次都特别难堪,对面的夫人小姐也很是尴尬,可是母亲偏偏不觉得。 也许在她母亲眼里,她这辈子就已经完了,已经被人远远甩在了后面。别说做官了,就是嫁人,也得挑人家剩下的。 “每次母亲在二婶那里吃了瘪就会对我发火,她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和我哥不争气。” “可是我真的努力过,在青莲书院的时候,我每天都在背书,别人休息我也在背,但是我哪怕花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比不过人家……” 叶落继续道:“后面夫子告诉我,我天赋就是这样,不必强求。她让我去找自己擅长的事情去做,我找到了,我喜欢女红,我也绣得很好,可是,母亲她把我的绣品都扔了,说现在高门大户挑儿媳,看中的是才华,不是女红。” 白弯弯握着叶落的手:“那你赞同你母亲的话吗?” “我不知道,我觉得不对,可是她说的有道理的,我就是很不争气,我明明有很好的资源,但是我还不如那些平民女子。” 叶落眼神茫然,她这段时间,心总是在被拉扯,一面是夫子的话,一面是母亲的话。 她讨厌母亲的那些话,但是,母亲总是为她好的…… “表姐,你如果能在刺绣中找到快乐,并且能做好它,那么它就会带你找到你的价值,你的意义。” 叶落摇摇头:“刺绣的意义是什么呢?” 白弯弯站起来,转了一圈:“你看我的裙子好看吗?这就是刺绣的意义之一。” “对,可是,娘说的没错,绣娘有什么出息呢?” 白弯弯想了想:“你觉得刺绣大师厉害吗?” “当然,何大师可是得到过皇后娘娘的亲自接待。” 叶落说起刺绣的话题也不哭泣了,何大师是她最欣赏的刺绣大师,她的故事她能说一整天。 “那她也是从绣娘开始的啊。” 叶落眼睛亮亮的:“你是说,我也能成为刺绣大师吗?” “为什么不能呢?” 白弯弯又添上一句:“不过对嫁人的帮助可能没有那么大。” 叶落赶紧道:“如果我能成为刺绣大师,我才不管能不能嫁不嫁出去呢!” 叶落拿出自己的帕子,上面是她自己绣的兰花,她抚摸着自己的作品:“你看,其实我,我觉得我可以,我刺绣,很厉害的。” 叶落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最后四个字,她,也有很擅长的事情。 “哇!”白弯弯真的惊讶了,“这绣品看起来能卖几十两。” “哈哈哈哈哈除了林家人,谁会买这么贵?” 叶落心情大好,居然还开了句玩笑。 白弯弯没想到林家人大冤种的形象如此深入人心,两人一时笑得停不下来,让赶过来喊人的叶蓁欣慰不已。 临走前,叶庆等人把白弯弯母女俩送到了大门口,白弯弯看了眼叶落,悄悄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又提着自己的小布包,神秘兮兮地说道:“二舅,您过来一下,我有话跟您说。” “哟,弯弯你跟你二舅舅还有悄悄话呢!” 叶庆觉得稀奇得很。 白弯弯跟叶庆走到一边,把小布包递过去,再三嘱咐这东西的珍贵,让叶麒帮她种种。 叶麒眼睛都亮了,这玩意儿可没见过啊! 当即便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外甥女儿这是信任他的能力呢! 叶夫人想看一眼他都不给,好像看一眼能把土豆给看坏了,把叶夫人气得不轻,她不用看就知道是些地里的东西! 晚上回到房间,白弯弯跟沈遇讲了今天叶家发生的事情,联想起类似处境的二妞,无奈叹息一声。 沈遇思考了一会儿,沉吟道:“据本系统探查得知,太子沈遇已经着手准备大昭艺圃之事。” 他真的马上就准备! 白弯弯觉得有点新奇:“大昭艺圃是什么?” “就是你说的技校。” 白弯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没搞错吧,大昭要办技校!” 这可真够超前的。 “嗯,做一些尝试,未尝不可。” 沈遇又仔细问了白弯弯现代技校的运作模式,大概确定了几个工种。 第二日就写了一套完整的方案,不过这只是一个雏形,他准备继续完善信一些再呈给明德帝。 同时,齐皇后也为自己大侄子的婚事操心起来,齐复已经二十岁了,同龄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齐复连个婚约都没有,实在是太可怜了些。 第114章 中秋宴 八月十五,太学食堂门口人头攒动,前面的学子一脸懵逼地对着紧闭的大门发呆,后面不知情的学子一个劲儿地往前挤,最后还是好久不见的谢琅站出来维持了秩序。 听到食堂没有开门以后,饿了一上午的学子们顿时怨声载道,甚至有脾气差的同窗说林焱家不想干了可以让苏家来,把苏自心吓得连连摆手。 “唔,院长和周斋长来了。” 随舟急匆匆地走向闹哄哄的学子们,言简意赅:“宫里才传来的消息,皇后娘娘邀请所有太学学子参加中秋宴。” 此言一出,学子们瞬间炸开了锅,他们要参加宫宴! 除了本来就要去的少数学子比较淡定,其他人真的有些冷静不下来,他们要见陛下和皇后娘娘了! 随舟在大家平复了心情以后才道:“大家是以太学学子的身份参加,我只要求一点,那便是不卑不亢。该有的礼数也不用我多费口舌,夫子们都讲过。待会儿女学子们随周斋长一同入宫,男学子跟着我就行了。” “现在还有点时间,我请了专人为大家整理仪容,待会儿马车上有糕点垫肚子,今天午饭就不用了。” “院长,那我们不能回府换衣裳吗?” 谢明珠急切问道,她娘亲精心准备的裙子不会就用不上了吧。 随舟摇头:“不用,穿太学院服就好,衣袍脏了的可以换新的。” “那怎么行呢!院服一点儿都不……” 谢明熙快速捂住了谢明珠的嘴,但随舟已然听懂了,淡淡道:“以太学学子的身份赴宴,自然是穿太学院服。” 谢明珠眼睛一亮:“院长,我本就要是随母亲去赴宴,现下也算散学了吧,我可否回府随我爹娘一起?” “自然可以。” 谢明珠激动地看向自己姐姐,谢明熙看了看院长平静的脸色,也有些意动,院服赴宴确实太普通了些。 两人拜别众人,谢琅没有离开,他觉得妹妹们先回府再赴宴也没什么错,可是,他自己却更愿意和太学学子一起行动。 随后,又有几位同窗提出回府,随舟也都一一答应,这时其他同窗也是反应过来,他们之中,有的同窗是不一样的,他们身份本就不同。 众人的眼光首先就落到了齐百川和董是他们身上,这几人应该也得回府了吧。 随舟笑着看过去,董是刚刚为了抢饭都挤累了,此刻发现众人的目光,惊讶道:“各位这么瞧着我干啥?都是好同志,我还能不跟你们讲讲这赴宴的经验吗?来来来,董夫子给你们上一课。” 齐百川在一旁补充道:”论赴宴,小是确实经验丰富。” 整个京城,就数长公主最爱举办宴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论是随舟,还是学子们,都齐笑出声,连不苟言笑的周青莲都笑着摇头。 随舟安排众人进了几间教舍,侍女们都早已准备好,大家只是追求整洁,不失礼就行了,收拾得也是极快的。 随后董是大讲堂就正式开讲,从入宫到散场,每个环节都清清楚楚,皇后娘娘每次举办宴会,长公主都会进宫协助,连随舟都不一定有他清楚,这着实安了大家的心。 谭依晓跟一些依然紧张的女同窗分享了自己的“苟”字决:只吃饭,少说话,点头微笑,常去恭房。 赵佳仪加入其中,调侃道:“我证明,你们跟着晓晓绝对可以完美融入地板,没人会注意到。” 唐婉儿瞬间get:“哈哈哈哈哈哈晓晓每次都穿和地板颜色相近的裙子。” 白弯弯回忆了一下,上次晓晓赴宴还真是穿着跟青灰色地砖比较相似的青黛色,穿得还没有旁边的谭夫人鲜艳。 “你们,别,别取笑我了。” 谭依晓红着脸把头埋在白弯弯怀里,呜呜呜呜呜赵佳仪是怎么发现的! 宫哥各殿的地砖颜色不同,每次赴宴前她都问她爹设宴大殿的地砖是什么颜色,谭直每次都劝她别这么穿,但每次也会如实告诉她。 董是走过来叫她们出发的时候正好瞧见这一幕,忐忑道:“她不会哭了吧,因为院服和地砖颜色不一样?” 据他所知,这次晚宴是露天的,地砖是灰黑色。 赵佳仪笑得肚子都痛了,董是好会浇油,他怎么也发现了! 谭依晓麻木地起身,他们到底怎么注意到这一点的,她一定是还不够透明! “哎呀,没哭呀,院长说马上出发了啊。谭依晓你头发乱了。” “知,知道了!” 谭依晓跺跺脚,声音干嘛这么大。 金如雪和齐百川忍不住露出同款微笑,白弯弯刚好看到这熟悉的表情,震撼地看了眼董是和谭依晓:他们什么时候嗑到这两人的,还不告诉我? 春芽给谭依晓整理好了头发,笑着说:”今天大家都穿一样的,也很难被注意到啊。” 谭依晓扫了眼周围青色的海洋,安全感瞬间拉满,心情好了不止一点。 大家依次上了马车,赵佳仪一路上都极为兴奋,以前赴宴都是跟着母亲,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赴宴跟上刑一样,这次和同窗们一起可轻松多了。 周青莲带着学子们排队,转眼间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统一服装着实亮眼。 夫人们上前向周青莲见礼,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女儿不在太学的感慨着太学果然地位崇高,女儿在太学的悄悄给自己女儿使眼色,包括赵佳仪在内的几位学子瞬间仪态万千:娘来了。 皇宫里,齐皇后和长公主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副副画像,正是这次宴会邀请的所有适龄女子,包括太学里的平民女学子。 太学学子的画像旁除了简单的介绍,还贴着她们的成绩单子。 “哎哟,这都挑花眼了!” 长公主对太学的姑娘们自带滤镜,都是她好友的学生呢! “可不是,这一个个都水灵灵的,还饱读诗书,本宫瞧着就喜欢。” 齐皇后也是颇为赞同,不过她还是要为自己侄儿好好挑挑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 第115章 白弯弯要当本宫表嫂? “母后。” 沈遇看着讨论得热烈的两人,提高了音量:“母后!” “啊,遇儿来了!” 齐皇后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儿子,欣喜地招手:“快快快,来帮你表兄选个媳妇儿。” “表兄的媳妇儿,让表兄选啊。” 沈遇没想到,母后火急火燎地召他来,居然就是给表兄选媳妇儿? 他忙着呢! (全喜:忙着挑衣服。) “当然得让你表兄自己选,但咱们先掌掌眼,挑几个不错的,到时候宴会上本宫多提提,你表兄才能注意到啊。” 沈遇无奈道:“那叫儿臣前来又是作何?” “你到底是男儿,这眼光跟我们也许有不同呢,做个参考。” 齐皇后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而且,她儿子也该看看这些姑娘的画像了! 沈遇看了眼长公主:“给表兄挑夫人,大舅母不来吗?” “你舅母现在可不敢插手你表兄的婚事了。” 之前订的两个都没了,她还敢就怪了。 长公主笑道:“遇儿,来瞧瞧,你不给你表兄选,给自己挑挑。” 沈遇给自己姑姑一个面子,随意扫了一眼画像,这一看,就不得劲儿了:白弯弯? 白弯弯的画像此刻正放在最上面,还被齐皇后特意标注了。 沈遇挪过去,随意地点点白弯弯的画像:“这是您和姑姑看中的?” “是啊!这姑娘你记得吧,上次硝石制冰的小姐,忠勇侯府的,我瞧着很是喜欢,你姑姑也说很不错。” 从齐皇后的表情来看,那是真的喜欢,白旭本就算镇国公带出来的,两家交情不浅呢,而且这姑娘在太学成绩也不错,性子瞧着也好。 长公主也道:“是啊,遇儿,上次我去吴家布行,见过这小姐,性子是真好,和同窗们相处得都很不错。” 沈遇真的觉得荒唐,母后和姑姑这什么眼光,白弯弯就是个小丫头,怎么可以嫁人啊? “母后,你可知她月初才满十三岁。” 齐皇后拿起白弯弯的资料:”自然是知晓的,年岁确实小了点,本来本宫是不考虑的,但是总觉得如果这么排除有点可惜。” “其实虚岁也十四了,复儿若是喜欢,先把婚约定下,等个三年再成婚也是可以的,刚好白小姐也从太学结业了。” 沈遇张张嘴,他有无数个理由继续反驳,但是他没有反驳的理由。 母亲说得对,如果表兄愿意等,这婚事也未尝不可,只要是白弯弯喜欢,他并不能随意干涉。 长公主在旁听着,突然发现了华点:“遇儿,你怎知白小姐的生辰在月初?” 沈遇冷静道:“哦,上次我去了太学的劳作课,她生辰正好是那天。” 齐皇后来了兴趣:“那你对她还算有所了解?” “不了解。” “倒也是,遇儿你的性子也得改改了,你也不算小了,如若不想盲婚哑嫁,那就得去主动了解这些姑娘。” 齐皇后和长公主不愧是关系亲密的姑嫂,在儿子的婚恋问题上十分一致:主动出击! 至于太子妃家世什么的,齐皇后还真不在意,遇儿不需要妻族的帮衬,她只愿儿子能找到真心喜欢的。 “遇儿,你瞧瞧这些姑娘,你……” “母后,您还是给表兄好好选吧。” 沈遇说完就离开了景仁宫,留下诧异的齐皇后和长公主,遇儿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他想不通,这么多十七八岁的小姐,母后和姑姑怎么看上了白弯弯? 她们不是很着急吗?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白弯弯可能当他表嫂这件事,可以算得是惊悚事件。 沈遇直接甩掉东宫的侍卫,脚尖轻点,跃过宫墙,眨眼便不见了。 全喜知道这是殿下心情不好了,殿下不开心就会自己在皇宫里飞一会儿。 在皇宫里巡逻的唐大胆看到面前掠过去的身影,仿佛瞎子一样跟身边要去拦人的新人说道:“你说你看见人了?不,其实你没看见。如果你看见了,我们也该看见,但是我们都没看见,你一定也没看见。” 新人懵逼地点点头,脑袋上大大的问号:为什么眼神不好还能当队长? 他有问了问身边的同仁,对方同样摇头表示没见着,他终于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神不好了,毕竟,谁敢在宫里飞檐走壁啊,这甚至还没到晚上呢。 沈遇掠过数道宫墙,看到了正排队进宫的太学学子,每人的脸上都是忐忑中带着一丝兴奋,白弯弯正和同窗们说笑,心情不要太好。 沈遇看着更烦了,这中秋宴也是相亲宴,小姑娘相什么亲啊,他现在觉得白弯弯那个世界18岁才成年的规定就很对! 白弯弯若有所感地往宫墙上看去,却只看到了微微摇晃的树枝。 沈遇躲在大树上,和宫外树上蹲守的鼠一遥相对视…… “鼠一不能进宫,白弯弯身边没有人保护,宫内也未必安全,如若出点什么事,把平安锁摔了可不好,而且算算时间,她今日……也是有可能的。” 沈遇自我肯定地点点头,清气爽地回了东宫,给全喜交代一些事情便专心投入大昭艺圃提案的完善之中。 今日的宴会设在御花园,赏桂赏月,主打的就是一个风雅。 太学学子坐在一起,白弯弯看到自己爹娘,兴奋地打了打招呼,叶蓁给她一个赵夫人同款眼神,白弯弯立马焉儿了。 宫女们给每人都添上了酒水,学子们都是果酒,不醉人的,赏月怎么能不喝酒呢? 白弯弯摸着小腹,心里默默祈祷:“听话,听话,别折腾我了,我今晚绝对不喝,你放心。” 她今天来大姨妈了,还好兔大夫早提醒过她,她的月事可能会提前,她这几天每天都带着月事带。 白弯弯挠着手臂,真的很想吐槽:这御花园办宴会不就是喂蚊子吗! 她痒,但她不敢说。 还好宫女们很快就点燃起了驱蚊的香,但是这效果嘛,非常一般! 随着白弯弯的吐槽,主人们终于登场。太子这次没有迟到,他紧跟在帝后身后,身旁是风头正盛的齐复。 他面容比齐复稚嫩几分,身形也没有武将那么魁梧,气场却不弱半分,没有人会因为齐复的存在而忽视他,反而更加耀眼。 若说齐复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宝剑,那他身边的沈遇,无疑就是那持剑之人。 第116章 真巧啊 明德帝说了几句场面画便带着众人举杯,白弯弯认命地叹口气,小小地喝了一口果酒,却震惊地发现这是温水? 一旁的赵佳仪也惊异地喝了一口:“这不是酒啊。” 金如雪闻了闻没有任何酒味的玉壶:“宫女拿错了吧。” 白弯弯忍不住窃喜:“嘿嘿,还好拿错了。” 金如雪瞥了一眼正侧头叮嘱全喜的太子殿下,表情似笑非笑:“真巧啊。” 其他桌都是酒,就她们这桌是水。 今日太学学子参加宴会,明德帝自然不会忘了这群特邀客人,点了谢琅和宋知意,两人皆是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让明德帝龙颜大悦,元镜对这个表情很熟悉,当初陛下就是这么看他的。 陛下向来喜欢材雄德茂的年轻人,也愿意重用年轻人。 毓秀斋的学子也没被落下,头名金如雪和第三名姚瑶都被明德帝问话了。 随着母亲坐一桌的第二名谢明熙则是被明德帝略过了,气得谢家人脸都绿了,这露脸的机会居然给了一个小官之女! 明德帝故意严肃着脸,提了两个民生相关的问题,金如雪淡定自如,姚瑶虽然紧张,但也给了不错的答复,明德帝连连点头,对祝尚书道:“祝爱卿,你对毓秀斋的这些学子可还算满意?” 祝子渊红着脸:“陛下真是折煞微臣了,周斋长教导的学子,自然是才德兼备。” 这一个月,他和周大儒也比较熟了,很多问题的见解都是让他自愧不如。 更是为自己以前迂腐的思想而羞耻,瑜儿说得没错,女子怎么就不如男呢? 祝子渊那张古板的面庞此刻竟是有些悲伤。 祝夫人看着毓秀斋的方向,眼里是藏不住的喜爱与淡淡的难过。 赵佳仪悄声道:“你们瞧,祝夫人怕是想女儿了,瑜姐姐,以前也是出了名的才女呢。” 白弯弯看过去,正好看到祝夫人擦了擦眼角,不由叹息一声,望向被赐座于太子旁边的齐复,忍不住想,如果祝小姐没有出事,他们会结为连理吗? 白弯弯想得出神,沈遇看了看望着表兄发呆的白弯弯,又看了眼身旁散发着冷冽气场的表兄,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她不会真看上了吧…… 沈遇赶紧看向自己母后,还好,她正忙着给林贵妃夹菜。 不是,什么还好?还好什么? 沈遇觉得自己太奇怪了,这都不像他了:一惊一乍,不像话! 沈遇猛喝一杯酒压压惊,重新做回了波澜不惊的太子殿下。 很快,明德帝说得差不多以后,齐皇后和长公主就一唱一和地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 诗句接龙,每人吟一句跟月有关的诗,接不上就表演才艺,少男少女们都得参加。 沈遇重重咳嗽一声,帝后皆是一惊,儿子这是风寒了? 白弯弯身边的宫女正好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她身上,掌事宫女走过来训斥了几句,又陪笑地带白弯弯去换衣裳。 这掌事宫女地位不低,她亲自带路,应该没什么问题。 白弯弯便跟着她离场了,齐皇后没有注意到,因为她儿子此刻又咳嗽了一声:“可能有些风寒,儿臣……” “全喜还不带着你主子回宫!” 齐皇后直接打断,这几日晚上确实转凉了,遇儿定是熬夜了! 明德帝又叮嘱了几句,不过他知道东宫的大夫比他的太医院也弱不到哪儿去,倒也不用大张旗鼓惊动众人。 大臣们看着低语的皇家三口,有些摸不着头脑,太子怎么突然就离场了。 席间的贵女们颇有些遗憾,齐百川看着空出来的两个座位,小酌一口,笑着感慨:“真是巧啊。” 齐皇后目送完儿子,长公主就凑过来遗憾地告诉她,白弯弯换裙子去了,这一来一回可得浪费好多时间。 “哎,那也是缘分未到吧。” 齐皇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齐复,突然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快木头! 已经有贵女开始表演了,齐复虽然在齐皇后的胁迫下看着姑娘们的方向,但长公主总觉得,他更像是在发呆。 白弯弯跟着掌事宫女进了储秀宫,明德帝很多年未曾选秀,这宫殿刚好用来给赴宴的贵女们应急。 “白小姐,您稍等,奴婢这就去拿一条新的衣裙。“ “麻烦了。” 白弯弯觉得这姑姑还蛮和蔼的,跟电视剧里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掌事宫女很快就回来了,除了干净的裙子,还有一个香囊。 “白小姐,这香囊是用来驱蚊的,效果极好,奴婢想,您应该用得着。” 白弯弯惊喜地收下,连声道谢,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掌事宫女带着白弯弯返回的路上,正好碰上风寒回宫的沈遇,全喜对白弯弯行了一礼,惊喜道:“白小姐,这可真是巧了,殿下正寻您呢?” “殿下,找我?” 沈遇微微颔首:“上次劳作课,本宫听到你说的技校,十分有兴趣,不知道你可愿仔细讲讲。” 白弯弯自然答应,原来齐遇说太子准备尝试技校是真的啊,好像还是因为自己提了? “进殿里吧,暖和一些。” 这晚上开始凉起来了,齐皇后那边也为女孩子们送上了披风,同时收到了白弯弯肚子不舒服的消息…… 好吧,确实没有缘分。 全喜笑眯眯地守在门口,给了掌事宫女一个合作愉快的眼神。 进了殿里,沈遇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问了一些有的没的。 “午饭可用了?” “没……” “今日席间可有你爱吃的?” “有!” “比如?” “樱桃肉,佛跳墙,芙蓉豆腐,玫瑰酥——” 白弯弯赶紧闭嘴,她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了?” 可能因为太子的神情过于认真,白弯弯不自觉地诚实道:“还有光明虾炙,葱醋鸡……” 啊原谅她吧,她真的饿了。 沈遇点点头,吩咐东宫侍从下去传菜,淡淡道:“跟你请教问题,自然不能让你饿着肚子,而且,本宫也饿了。” 白弯弯稍微放松了一些,对着沈遇憨憨一笑。 沈遇心虚地喝了口茶,入口便觉得不对劲,顺手按住了白弯弯的茶杯,蹙眉道:“凉了。” 全喜赶紧给宫人使眼色,哎哟瞧给他糊涂的,竟然忘了嘱咐热茶。 前几日殿下不爱喝热的,宫人都是上的凉茶。 第117章 月色正好 中秋宴的诗句接龙越来越热闹,毕竟越到后面能想出的诗就越少。谭依晓瑟瑟发抖,拜托拜托,她就会一句了,结果非常不幸,她前面的女学子说了她会的那句。 呜呜呜她要受罚了。 齐皇后可算是把谭直这闺女儿逮住了,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每次宴会,其他小姐都抢着露脸,而谭依晓却生怕别人注意自己。 长公主看着面容苦涩的谭依晓,捂着嘴偷笑,这姑娘,性子特别有趣,她小时候还逗过她,每次都被吓得往她娘身后躲。 这一轮,接不上来的惩罚不是比才艺,而是喝酒,但是女子可以自己喝,也可以选择让男子帮忙,这妥妥的相亲局。 这酒是一大碗,没有什么交情还真不乐意喝。 夫人小姐都知道,这就是冲着齐复来的,不少有那意思的适龄小姐也都请了齐复帮忙,齐复也确实喝了,但是除了喝酒,一个字也没有,谁请他帮忙他都帮,反正他挺能喝的。 开始为齐复帮忙而羞涩的小姐们后面也是麻了,他是专业代喝吧! 谭依晓喝不下去,她酒量在女子里面都算浅的,而且那一大碗明摆着就是必须请男子帮忙的。 但是,她更加说不出口! 本来前面她都想好了,反正齐复来者不拒,甚至有的还没开口,只需看他一眼,他就喝上了,她到时候给他一个眼神暗示! 结果,真轮到她的时候,齐复,他,他去恭房了。 齐复收到了她的眼神,但是他非常抱歉地去了恭房,看他急匆匆的步伐,应该也是忍不住了。 呜呜呜呜呜呜太倒霉了。 齐皇后找到了新的乐趣,她真的很想知道谭二小姐会怎么做。 长公主也是兴致勃勃,手上的玫瑰酥都不香了。 明德帝同情地看了眼谭依晓,他听谭直说过,他这个女儿啊,最怕这种事。 谭依晓拿着酒碗,正想着自己的小伙伴儿好像都不太能喝,她自己喝了算了,董是已经起身走到她身边,一饮而尽,将空碗展示给众人:“可以了吧。” “哇!!!” 众人一阵起哄,这时候已经喝嗨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不起哄实在不太合适。 谭夫人和谭大人面面相觑,被周围的同僚夫人们调侃得面红耳赤。 真是一家的薄脸皮。 长公主瞪大了眼睛,那是谁?是她儿子吗? 齐皇后也是看看惊讶的明德帝:你外甥可以啊! 刚刚有个小姐请他喝酒,他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我酒量很浅,喝不了。” 长公主当时差点吐血,好不容易有个姑娘看上他,他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但是儿子就是这个性格,而且他,酒量确实非常一般…… 谭依晓羞得都快抬不起头了,但还是担心地看着董是:“你怎么样?” 她记得董是连青梅酿都喝不了多少。 “还行。” 董是随意摆摆手,回了座位,谭依晓也在齐皇后的示意下落座,可是她总是觉得董是看起来不像没事儿啊,走路都有点飘。 长公主看着视线一路追随自己儿子的谭依晓,笑得眼睛都没了,哎呀,今晚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齐皇后羡慕地看了一眼长公主,这是什么命啊,合着侄儿的相亲局最后是给外甥做了嫁衣! 白弯弯此刻也已经吃嗨了,这菜都是热的,比宴上的菜都好吃! “殿下,这虾好吃,你尝尝。” 白弯弯像主人一样招呼着,因为太子实在客气,她不推荐他就一直喝粥。 “嗯。” 沈遇从善如流地吃了一口虾肉,白弯弯歪头看向他:“好吃吗?” “……尚可。” 白弯弯终于满意,上次她就发现了,殿下非常挑食,看来这次她推荐的都还比较合他胃口。 “你可会怨本宫?” 沈遇觉得白弯弯目前心情还不错,试探问道。 “我为什么会怪殿下?” 白弯弯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面是大大的疑惑。 这么多好吃的,还不用在外面吹风,喂蚊子,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随本宫在这里,就不能参加宴会了,你不会遗憾吗?” 沈遇今晚不是很开心,问话的时候声音也闷闷的。 “当然不会,我还庆幸殿下您找我有事呢!” 白弯弯把自己袖子撸起,露出一截小臂:“外面蚊子太多了——” 沈遇偏开头,白弯弯急忙把袖子放下:“不,不是,我平时不这样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怎么在古代随意捋袖子呢! 白弯弯已经不敢想象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形象了,上次她大姨妈也沾到他衣服上了,天啊毁灭吧! 沈遇假装淡定道:“无碍,蚊虫确实不少。” “嗯嗯……” 白弯弯真的要感动哭了,这什么善解人意的殿下啊! “你还吃吗?” “不,不吃了。” 沈遇率先起身:“出去消消食吧。” ”哦好好。” 白弯弯赶紧跟上去,全喜拿出披风给二人,沈遇系好后,白弯弯还在那儿手忙脚乱。 “我来。” 沈遇从白弯弯手中抽出系带,垂下眸子认真盯着手中的布料,白弯弯愣愣地看着他的脸,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中秋之夜,皓月当空,缕缕月光透过树上的枝丫轻柔地笼罩大地:热闹的御花园,华丽的宫殿,以及宫殿前的一双人影。 白弯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盯着沈遇,以往她是不敢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今天的月色格外美丽,也让她生出了几分胆量。 仿佛精雕细琢的五官在月光的笼罩下变得柔和了几分,俊美的脸庞也隐隐透着微光,夜风轻轻拂过,带起少年的发丝,扰乱少女的心湖。 “好了。” 沈遇退后一步,白弯弯紧张地回过神:“多多谢殿下!” “走吧,如此月色,错过了,岂不可惜。” 沈遇现在心情极好,大踏步向前走,白弯弯红着脸提着裙角跟上。 “你走太慢了。” “殿下,是您走太快了。” 第118章 芳华殿上,芳华殿下 圆月高悬,被月光照亮的宫道上,少年闲庭信步地走在前方,落后他半个身位的少女眼神不自然地乱瞟。 安静,太安静,怎么就他们两个人了,全喜也没跟上来。 沈遇停下步子,伸手把白弯弯扯到自己身边:”别踩影子。” “哦好好,我不是,对不起!” 白弯弯有点语无伦次,没想到殿下还信这个呢。 沈遇快速收回手,看着紧张的白弯弯心情突然更好了,眼里浮现一丝玩味:”你可知本宫最忌讳什么?” “不会是,踩影子吧。” 白弯弯惊愕地看着缓缓点头的太子,一溜烟儿跑到沈遇前面:“殿下,您,您踩回来?” 说着还演示一般地跺了跺脚。 沈遇没有动作,而是严肃着脸:“你可知本宫不喜别人挡在前方?” 白弯弯看了看自己的站位,迅速回到沈遇身旁,安静地垂下头,把披风往里裹了裹,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太子发话,白弯弯试探地抬眼,正巧对上少年盛满笑意的双眸:“白弯弯,披风不能隐身。” 或许是因为沈遇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或许是因为沈遇的笑容让她晃了神,白弯弯胆大包天地偏过头,声音带着一丝气恼:“殿下别吓唬我了!” 沈遇轻笑出声,白弯弯松开握紧披风的双手,也跟着傻笑,气氛终于轻松了起来。 沈遇指了指高耸的芳华殿:”想上那儿看看吗?” “这,允许上去吗?” 白弯弯确定,太子殿下说的是宫殿的屋顶吧! “宫规是禁止的。” 沈遇直接打断白弯弯未开口的话:“那里是宫里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白弯弯知道太子也是要知法犯法了,但是:“殿下,这太高了,咱们上不去吧。” 沈遇脸上罕见地露出少年的骄傲模样:“那你太小瞧我了。” 白弯弯还未反应过来,沈遇已经搂住她凌空跃起,踏过重重宫墙,轻盈地往芳华殿飞去。 眼前是快速后退的大树,宫墙,白弯弯紧张地抓住沈遇的衣带,两辈子加起来,被人带着飞的体验还是头一回。 巡逻的唐大胆又看到了,但是这次他不淡定了,不确定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殿下身边多了一个人? 好像还是个姑娘? “老大,这次您,看见了吗?” 新人顺着唐大胆的视线看去,他确信,这次老大看到了。 “看到啥了?你又出现幻觉了?” 唐大胆拍拍新人的头:“你一定是最近夜班值太多了,哪儿来的姑娘呢!” “老大,我也没说是姑娘啊。” “……” 我去,大意了! 沈遇带着白弯弯顺利抵达芳华殿的屋顶,白弯弯站稳以后小心地扯了扯沈遇的衣裳:都被她捏皱了。 “坐这儿。” 白弯弯看过去,屋顶居然已经摆上了酒水,月饼,这是早有准备吗? “殿下,这是什么酒啊。” 沈遇从白弯弯手中拿过酒壶:“这是我的。” 白弯弯尴尬地摆摆手:“我就是好奇,没……” 没想喝! 沈遇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今天不是不能喝酒吗?” “对啊,我——” 白弯弯突然哽住,她不能喝酒,殿下怎么知道啊! “你上次来月事就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沈遇耳根子都红透了,语气依然淡定。 白弯弯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更加羞愧,自己还没有人家古代人淡定,值得反省! “哦哦哦,殿下这月饼是什么馅的啊,” 白弯弯决定换个话题。 “五仁。” “啊,那不是很难吃吗?” 白弯弯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闭嘴吧你! “你不爱吃五仁?这还有其他馅儿的。” 沈遇挑了挑,拿起一块月饼:“枣泥的,你吃吗?” “吃的,吃的。” 白弯弯接过月饼小口小口地吃,她以为自己已经吃不下了,但是第一口下去就有了食欲,真的好吃! 沈遇满意点头:他就猜到白弯弯应该不喜欢五仁,全喜非说各种口味都准备一点更加周全。 两人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圆盘一样的月亮,好像真的离它更近了,不然为什么这里的月光更加让人沉醉呢? 与此同时,芳华殿下方,董是扶着墙吐个不停,他本想到了恭房再吐的,结果走到一半就忍不住了,难受死了。 吐着吐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块蓝色的手帕,董是冲着手帕的主人摆摆手:“不要,太脏了。” 说着就去掏自己的帕子,却没有找到。 谭依晓知道他说的不是帕子脏,闷闷道:“擦了就干净了。” 董是还想说什么,谭依晓直接上手,力气并不算小,带着说不清的生气。 明明喝不了干嘛还要替她喝,难受也不知道找宫人要醒酒汤,自己偷偷跑到这儿来吐,是想让她愧疚死吗! 董是被擦得头昏眼花,求饶道:“姑奶奶你收手吧,我自己来。” 沈遇耳尖地听到下方的动静,略有诧异,这会儿有人来芳华殿? “你坐着,我去瞧瞧。” 沈遇起身往屋顶边上走去,这次他听得更清楚了,竟然是董是和谭依晓。 “董是,你以后别这样了!” 谭依晓神情认真,语气也有些不好,她真的不想看见董是这个样子。 “我怎样了?” 董是现在好受一些了,笑得轻松。 “你,你别帮我喝酒呀,我自己可以喝完。” “你可以?唐婉儿让你喝杯青梅酿你都能喝晕。” “那,那你喝了也难受啊。” 董是想也不想,答道:“总比你喝了好。” “为,为什么?” 谭依晓怔怔地看着董是,她担心又开始结巴了,一字一顿道:“为什么,对我,好呢?” “我也不知道。” 董是摸摸后脑勺,突然爽朗一笑:“咱们不都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嗯!” 谭依晓此刻也终于呼出了一口长气:“你说得对,我,我刚刚不应该凶你。” “咱们回去吧。” “嗯嗯。” 谭依晓想扶董是,却被对方躲开了:“让别人看见不好,我们错开回座” “……好吧。” 起哄的人已经很多了,谭依晓也知道不能再闹出什么八卦了。 “你先回去吧,我马上来。” 谭依晓看了眼董是,无奈地转身离开,董是现在芳华殿的阴影下,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真的不知道吗? 他也不知道。 第119章 烦恼的两表兄弟 “殿下,您在看什么呢?” 白弯弯突然凑近,听墙角的沈遇被吓一跳,确定董是没有动静以后,才小声道:“没什么,刚刚有两个宫人过来,现在走了。” “啊,还有宫人巡逻呢!” 白弯弯更加鬼鬼祟祟,悄声道:“咱们被发现了会怎么样啊?” 因为悄悄话的原因,因为两人一起做“坏事”的原因,白弯弯好像忘记了对方是太子殿下,不是她的男同学,又担心自己掉下去,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对方的衣角,两人靠得极近。 “会装瞎吧。” 沈遇不自然地回了句大实话,白弯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直接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董是隐隐听到什么,正欲仔细听听,却又什么也没听见。 此刻他的头顶,沈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白弯弯的嘴巴:“走了一个,还剩一个。” 白弯弯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沈遇却没有注意,他走神了。 手心里温温热热的,太奇怪了。 沈遇猛地抽回手,往小桌子走去,白弯弯鬼鬼祟祟地跟上,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角,直直地往前扑去。 前面的沈遇听到动静迅速转头,下意识地接住来人,白弯弯压着沈遇倒在了屋顶上,沈遇手护着白弯弯的后脑勺,自己的背部狠狠嗑在了屋顶上,疼得他好看的眉眼都皱成了一团。 白弯弯从沈遇的胸口抬起头,紧张道:“殿下你有没有事啊?” 沈遇此刻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 白弯弯爬起来,想扶沈遇一把,却是碰着了沈遇正疼的地方,沈遇勉强保持表情管理:“不用,本宫无大碍。” 他自己行的! 上来以后,沈遇就没有用自称了,白弯弯知道他是认真了,也可能是生气了,可是再怎么没伤,他也该摔疼了。 白弯弯愧疚得点点头,正想说现在就回去让全喜看看吧,安分了一天的小腹就闹起来了,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沈遇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没什么问题,白弯弯一直不说话,他宽慰道:“你无需自责,你——” 白弯弯脸上全是冷汗,沈遇急切道:“又疼了?” “嗯……” 白弯弯勉强挤出一个字,沈遇果断地抱起少女,直接往东宫方向飞去。 下面的董是也迈开步子走向御花园,他刚刚,想通了一些事情。 兔二又被唤来了,看着熟悉的小姑娘,兔二轻车熟路地施了针,又让东宫侍从熬了药,这才对一旁绷着脸的太子道:“殿下,可以放松一点。” 全喜真是佩服兔二的勇气,殿下也敢调侃,沈遇果然更加不爽,冷声道:“你不是自称在妇科上造诣不浅吗?这都无法根治?” 兔二觉得自己被严重挑衅了,急切道:“这经行腹痛本就是女子的一个难题,岂是说解决就解决的,但是老夫最近也有所心得,有朝一日,必能彻底解决!” “哦。” 沈遇不冷不热的一声让兔二差点立下军令状,还好全喜拦着。 “兔大夫还挺可爱的。” 兔二被沈遇气到厨房去了,白弯弯现在已经好一些了,笑着道。 但是这句话却是让某人快炸毛了:“兔二可爱?这脾气一点就着!” “嘿嘿,老顽童嘛!” 老顽童可以接受,沈遇接过侍从的红糖姜水:“先喝点这个。” 白弯弯难得拒绝:“不,不了。” 她讨厌生姜! “白弯弯,你这都喝不下,药怎么能喝下呢?” “药比生姜水好喝。” “……” 沈遇服了,每个人的口味确实大不一样。算了,反正药也快了,沈遇好奇地尝了一口:“挺好喝的。” 白弯弯佩服地比了个大拇指:“殿下厉害。” 沈遇突然有些脸红,这个有什么好夸的! 全喜这时候走进来说宴会那边快散场了,白弯弯匆匆喝完药就跟着侍从往御花园那边走。 捂着肚子回到座位的时候,唐婉儿都快吓死了:”弯弯,你拉了一晚上,肚子还疼啊?” ”……不疼了,就是有点凉。” 她把披风放东宫了。 “对啊,你没披风,用我的。” 唐婉儿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她早就想解开了,她喝了好多酒,热乎着呢! 果然没一会儿,齐皇后就宣布散席了,赵佳仪此刻已经把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分享给白弯弯了,遗憾道:“你是没瞧见,第一次觉得董是还挺可靠的。” 谭依晓红着脸:“他不一直都挺好的吗?他开学第一天打架,你忘了?” 白弯弯笑着点头:“对对对,他一直都,很,好。” 春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弯弯真是个促狭鬼。 谭依晓果然脸更红了,他们总是故意误解她! 临走的时候,齐百川他们和往常一样对着白弯弯这边点头示意,董是却低着头没有看过来,谭依晓也没有抬头望过去。 白弯弯和朋友们有说有笑出宫的时候,沈遇躺在东宫,回想着董是和谭依晓的对话,他总觉得怪怪的。 当时被白弯弯打断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怪怪的。 “他不会是喜欢她吧!” 沈遇翻身而起,他终于找到了奇怪的来源,两人之间看似自然,其实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尴尬感,所谓的好朋友不过是安双方的心! “啧,董是这小子也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纪啊,白弯弯要是知道——” 沈遇想通以后,舒服多了,顺手端起手边的杯子,哦,不是,是碗! 刚刚没喝完的红糖姜水。 “……” 沈遇跟触电一般地放下碗,年少慕艾很正常,但是他刚刚为什么会想起白弯弯? “全喜,把这个碗收拾了!” “殿下,您不喝啦?” “谁要喝这个!” …… 长公主府,董是喝了一大碗醒酒汤,清醒无比地盯着天花板,他以后该如何面对谭依晓呢? 如果……她会讨厌他吗? 第120章 月测后的两件大事 这是太学学子痛苦又快乐的一旬:参加中秋宴,参加每月一次的测验。 “真的不能输,你们可一定得帮帮我。” 折桂巷的宅子里,几个女生围成一桌,唐婉儿拿着书本,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们。 隔壁石桌上,林焱带着唐婉儿同款狗狗眼,真诚地瞧着宋知意。 王朝端来一盘果子,调侃道:“婉儿姐,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又菜又爱玩。” 唐婉儿痛苦地闭上眼,麻子说得没错,她又和林焱打赌了! 这次月末测验,如果林焱赢了,就可以翻身做主人,输了不仅得继续当小厮,还得当唐婉儿专属提款机,直到什么时候对方赢回来为止。 白弯弯好奇道:“婉儿,你们怎么赌银子了?银子对林焱可没啥意思。” “我爹说北边可能又得打起来了,我少花点,他们就能给边关多补贴一点。” “这不是有朝廷拨款吗?” “是啊,但是我们再补贴一些,士兵们也能多吃口肉吧。” 唐婉儿指着隔壁桌上的齐百川:“镇国公一直就是这样带兵的,所以我们府上和镇国公府都还,挺穷的……” 白弯弯都羞愧了:武将里面,忠勇侯府是最富的,虽然一大半都是叶蓁带过来的嫁妆。 叶家现在是没啥人才,但是在前朝积累了百年的财富就够让子孙们躺好几代了。 当然,现在的叶家也不多了,大半家产都让叶蓁带走了。 齐百川好像听到了什么,对着唐婉儿和白弯弯笑着点点头。 林焱还在喋喋不休:“兄弟们,上次我输了,我们男人的尊严也跟着——” “诶,只有你,什么我们男人。” 董是直接打断他,别把他和他们混为一谈! 他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谭依晓今日下学了就回府了,说是家里有事,他总怕她察觉到了什么,躲着他。 后面从白弯弯那边确认了谭依晓家里确实有事,她那跟着夫君去外地赴任的大姐姐回京了,他才稍微放心。 齐百川和蔼地看着林焱:“我也想和你打赌,以此来激励自己。你看这样,我输了你随便提要求,只要我能办到,我赢了你给我些银子就行,成吗?” 这个条件对林焱来说非常心动,毕竟,输了银子对他来说相当于没输! “嘿嘿,那我可不客气了。” 林焱爽快地答应了,齐百川水平玄三堂靠后,和他这个黄四堂的前几名,相差不大,完全可以赌。 “林大少爷就是爽快,但是我还没说银子数目呢。” “哎!你说这话就看不起我了不是,你都让我随便提要求了,银子你也随便提。” 林焱十分豪气,齐百川推辞不过就只能接受了。 “但是知意已经被我预定了,你不能找他辅导了。” 林焱又补了一个前提条件,这是他的一对一家教呢! “可以,我找小是。” 林焱更开心了,董是水平比齐百川也高不了多少吧。 董是觉得林焱的笑容好像在鄙视自己,忍不住冷笑一声:坑死你得了。 他们声音不算小,女生那桌也听到了动静,唐婉儿悄声道:“我觉得老六赢的概率还是不小的,林焱这次要掏银子了。” 白弯弯几个妹子满脸复杂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沉浸在幻想中的林焱,齐齐摇头:怎么不是一家人呢? 齐百川能赢显然不是概率事件,而是必然事件! 被林焱委以重任的宋知意默默叹口气,这种知道自己学生赢不了的感觉属实不太妙。 八月十八,月测如期到来。 林焱磨刀霍霍,他这次真的认真复习了,宋知意也说正常发挥差不多有玄三堂的中等水平。 齐百川这次没有睡觉,认真检查了几遍,算了好几次分,才安心地离场。 下午考完就直接休沐了,大家准备搞个烧烤放松放松,但是谭依晓又匆匆回府了,董是的小心脏也跟着提起来了,他今天表现得挺自然的啊! 谢瑾没有参加这次月测,林焱还挺纳闷呢,他已经嚣张到这个地步了吗,白弯弯只是神秘一笑。 第二天,大理寺传出两个大案:第一个是谢府五少爷的杀人案,第二个则是大青山神秘铁矿案。 “你们没瞧见,谢闵那个脸色,要不是证据确凿,哪怕是当着我元大哥的面儿他也得把谢瑾带走。” 林焱吃了口瓜,接着道:“你们说这谢瑾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没事写什么忏悔录,这案子的证据全是他自己提供的,当年谢家着实收拾得干净。” 白弯弯也满足地咬了口甜瓜:“亏心事做多了,总怕鬼敲门。” 上次她吓唬谢瑾以后,本以为谢瑾很快就会请道士做法事,她人都准备好了,结果他回去以后就好像聪明了,每天晚上让人把院子守得密不透风,白天也绝对不单独行动。 白弯弯找机会想再吓唬一次都难,结果不知道前几天发生啥了,她突然接到她安排的道士的消息,谢瑾请他消除罪孽,找他的时候涕泗横流,好像吓得不轻。 白弯弯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在齐遇的指导下给相关人士通风报信,周衡是第一个接到的。 他小儿子当年就是被谢瑾推下湖的,但是他没有任何证据。 谢瑾的忏悔录不仅写了三娃,还写了当年的周家小少爷,在道士的配合之下,周衡拿到了谢瑾的认罪状,直接告到了元镜那里。 “那谢瑾怎么判,死刑?” “当然了!两条人命,怎么可能不是死刑,何况这是元大哥管的案子,谢家就是想运作一番也不可能。” 唐婉儿叹口气:“周大人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据说周衡直接泪洒公堂,直呼苍天有眼。他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却连自己儿子的冤屈都没有办法,还好这次,谢瑾终于自食其果。 气氛有些伤感,白弯弯赶紧道:“大青山铁矿是怎么回事?” 赵佳仪拍拍桌子,悄声道:“现在大理寺那边只说有人私自开矿牟利,还抢了很多农工,根据上报的失踪案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铁矿,其实背后可不止这么简单,但是多的我爹也不说,只告诉我现在得小心一些,说话做事都得谨慎。” 众人皆严肃点头,白弯弯当然知道这背后是什么,太子应当是行动了,不知道那陆大师如何了。 第121章 太子进太学 御书房内,明德帝看着手中的折子,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前朝余孽!” 根据齐复在大青山探查到的情况,幕后之人正是前朝余孽,他们身上都有着前朝皇室的标记,还发现了一些秘信,上面详细记录着前朝残余势力各据点的信息。 “藏得真够深的,竟然蛰伏了这么多年。” 大昭已经建国六十余年,自从三十年前那次行动以后,前朝势力就被打击得差不多了。 现在居然还能卷土重来,而且势力不可小觑,大青山可是京城周边,他们竟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沈遇喝着茶没有说话,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次行动,看起来是非常顺利,毕竟敌人在明我在暗,然后有些环节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几个头领跑的跑,死的死,竟是没有一个活捉。 “复儿,这次又得辛苦你了。“ 清除其他据点的任务,明德帝还是交给了齐复,任何武将,都没有齐家人让他放心。 “臣遵旨!” 齐复领命退下,他巴不得赶紧离京,毕竟催婚的姑姑比敌人还可怕。 “父皇,您把表兄支出京,母后怕是要找您麻烦了。” 沈遇放下思绪,调侃自己老爹。 明德帝看了眼儿子,阴阳怪气道:“你小子还学会开你爹的玩笑了,不知道白家那小姑娘知不知道你这一面呢?” 沈遇差点被茶水呛到,慌忙道:”父皇你说什么呢?什么白家小姑娘。” “白家难道有两个女儿吗?” 明德帝假装认真地思考:“就是中秋节你假装风寒也要和她一起赏月一起吃月饼一起——” “您,您别说了……” 沈遇脸都快红得滴出血了,虽然是事实,但是怎么从父皇口中说出来就这么,这么…… 显得他别有用心呢? 他没有这个意思啊,他就是,就是…… 沈遇沉默地低着头,迷茫了:他目的是什么来着? 明德帝看自己儿子“服软”了,满意地品了口茶:“遇儿啊,你长大了,父皇很是欣慰,当年我和你母后也是这么大……” “儿臣告退!” 沈遇的背影带着几分狼狈,几分钟后,御书房传出了洪亮的笑声。 福来诧异地看着御书房大门,陛下笑啥呢? 明德帝被前朝余孽影响的心情现在已经迅速恢复,并且更加愉悦,他小儿子就喜欢装成熟,这表现才符合年龄嘛! 沈遇在皇宫乱飞一圈,满脑子都是明德帝的话,居然把他和白弯弯比作父皇和母后,这不就是说他对白弯弯有非分之想吗! 真是岂有此理,他哪有这个意思,他只是不想白弯弯当他表嫂而已,白弯弯一个小丫头,凭什么当他表嫂? “那当我弟妹如何?” “不行!” 沈遇一声呵斥,吓坏了下面两个正在聊天的宫女,两人抬头看到宫墙上的太子殿下,顿时腿都软了。 刚刚说话的那个宫女哭着道:“殿下,奴婢就是在开玩笑,没有真的要她嫁给我弟弟,奴婢知道宫规必须……” 两个宫女年龄都不算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宫里太可怕了。 “本宫并不是说你们,退下吧。” 两个宫女赶紧离开,沈遇心累地坐在墙上,仰头看着天上的白云,白云的形状渐渐变成了白弯弯的侧脸。 “……你能不能走开。” 一向老成的少年自言自语地对着天空讲话,一阵风吹过,白云的形状被打散,沈遇的心情更差了。 他刚刚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好像真的有非分之想。 看到她烦,看不着更烦。 晚上去齐皇后那里用膳的时候,沈遇的气压都还是低着的,少年心事被别人点出来,总是会别扭一阵的。 “遇儿,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吃虾。” 沈遇回过神:“我不爱啊?” “不爱?你刚刚总是盯着这盘虾,全喜给你夹的你也都吃了。” 齐皇后怀疑自己儿子灵魂出窍了,明显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没有,母后,您想多了。” 沈遇强行淡定地夹一块排骨给齐皇后。 “没有?你一撒谎就会重复那个词。” “……” 明德帝笑呵呵道:“遇儿怕是最近被政事烦心了,刚好,父皇决定给你放松放松。明日起,你就去太学吧。” “什么?” 沈遇和齐皇后都一脸震惊,他还需要去学院吗? “上次中秋宴,父皇看到那些学子之间嬉笑打闹,好不羡慕,这种宝贵的同窗之情是我这辈子都不能拥有的。” “但是遇儿,你还年少,你应该去和同龄人来往。父皇曾经就万分后悔没有给你安排伴读,你应该有几个知心朋友。父皇年少时虽没有进学院,却也是有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伴读,现在,我们的君臣之谊也更加牢固。” 白旭和孙同是明德帝的左膀右臂,更是他年少时的好友,他即位之后,哪怕君臣有别,但感情也非其他臣子可比。 齐皇后也叹气道:“是我疏忽了,当初遇儿太过聪慧,同龄人很难跟上,现在想来,倒是让遇儿失去了交朋友的机会。” 夫妻俩说着说着就有点泪目了,他们大意了,儿子一个同龄好友也没有,每天跟老头子打交道,能不老气横秋吗! 大昭历任帝王,哪一个不是在好友的辅佐下坐稳江山的呢? 沈遇一脸黑线,他们说得他好可怜的样子…… 他每天跟着白弯弯,对那些人倒也算熟悉。 虽然是单方面的熟悉。 “遇儿,你父皇说得对,不能浪费年少好时光,而且,你也该去找找你的左膀右臂了。” 齐皇后这话放在过去绝对是大逆不道的,当着皇帝的面儿让太子组自己的班子什么的,太大胆了。 但是对于明德帝这种恨不得儿子马上即位的皇帝来说,他是再赞同不过了:“你母后说得不错,青年才俊都在太学,心性人品,只能相处才更能了解。” “而且,你未来皇后也……” ”父皇!” 沈遇着急打断,齐皇后以为明德帝说的毓秀斋的女学子,笑着道:“对对对,媳妇儿也可能在太学呢!” 明德帝看了眼妻子,心里暗笑:不是可能,就在那儿呢。 第122章 人呢? 太学院的外围,身披盔甲的侍卫们一步一岗,压迫感十足。早起上学的“走读生”们背着书袋,大气不敢出。 走在白弯弯前面的两个学子已经把各种原因都猜测了一遍,二人最怀疑的就是院长出事了,宫里来拿人了。 说着说着还怀念起来了,有一个还夸张地擦了擦眼角,说院长其实也蛮好的,随和,开明,宽容。 看得后面的赵佳仪目瞪口呆,毫不客气地给了两个戏精一个大白眼。 齐百川慢悠悠地吃着春芽带的馅饼,满足道:“以后太学街就是京城治安最好的街道了。” 唐婉儿看到了自己大哥,惊奇道:“真是来保护我们的啊?我大哥昨天说他以后就调到太学了,我还以为他忽悠我呢。” “……也能顺便保护我们吧。” 赵佳仪差不多听懂了,悄声道:“有大人物要来太学?” “哟,还得是赵大小姐啊,猜猜看。” “公主们要么已经嫁人,要么尚且年幼,排除;大皇子二皇子皆在六部锻炼,也不会来读书;其他什么亲王的世子郡主就算来京也不可能有这种排场。” 赵佳仪分析一通,得出结论:不知道。 白弯弯看着正往太学驶来的眼熟得过分的马车,呆呆道:“佳仪你忘了太子殿下。” “太子怎么可能——” 赵佳仪转身,石化,甩头,揉眼睛:天啊,真的是东宫的马车! 齐百川那个意思可不是来视察,而是就读! 全喜率先下车,笑眯眯地给众人行礼:“咱们殿下以后跟各位少爷小姐就是同窗了,奴才不能随行,还望大家多多照应。” 这话说得谁敢接啊,谁能“照应”殿下啊! 大家赶紧惊讶又谦虚地表示能和殿下当同窗是荣幸等等,只有被全喜重点“关照”的白弯弯接收到了全喜一个好大“拜托拜托,我们殿下第一次上学”的眼神,郑重点头:“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殿下的!” 白弯弯现在对太子不是那么怕了,接触以后就会发现,他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啊,照顾插班生是应该的! 沈遇整理了一下院服,兴致勃勃地下了车,上学的感觉着实新奇。 正好掀开帘子就听到白弯弯郑重其事的承诺,不自然地移开了眼:谁要她照顾啊,自己都照顾不好! 大门口的学子见着沈遇都赶紧行礼,沈遇直接打断:“在太学,我就只是大家的同窗。“ 可是,哪怕沈遇这么说,哪怕他穿着同样的青色院服,大家还是恭敬地等沈遇进了大门才敢小心跟上。 当然,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爹,娘,孩儿出息了,我和储君是同窗了! 走到白玉桥,男女就得分开了,白弯弯回头看着沈遇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好少年! 褪去储君装束的沈遇,头发只是简单用青色发带绑了一个高马尾,统一的青色衣衫在他身上也显得矜贵了几分,长身玉立,绝美的容颜依然云淡风轻,却又多了几分鲜活气。 “好看吗?” “好看——” 白弯弯僵硬地转头,看着金如雪取笑的眼神,着急道:“我就是觉得这衣服挺适合殿下的,好看的……” “我问的是这花好不好看?” 金如雪指着湖里的开得正好的荷花,白弯弯尬笑几声:“啊,这个啊,好看,好看……” 春芽脸都憋红了,如雪就是故意的,刚刚弯弯望着殿下的方向都看呆了。 赵佳仪拍拍白弯弯的肩:“擦擦口水吧你。” 白弯弯赶紧拿出帕子准备擦嘴,唐婉儿拦住她的手,认真道:“没有啊?” 白弯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赵佳仪也在取笑她! “看看帅哥怎么了!很正常!” 白弯弯理由充分,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赵佳仪佩服道:“殿下那是能随便看的美男吗?你还看得移不开眼了,就算殿下不计较也还是注意点,形象还是要的,矜持!” “记住了记住了!” 白弯弯赶紧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花痴了,快步往地二堂走,金如雪摇摇头:哎,她们还是不懂。 想念齐百川。 白弯弯溜进教舍以后,果不其然,太子来太学读书的消息已经彻底传来,教舍里跟炸了锅一样,这还是毓秀斋呢,韫玉斋那边估计很可怕。 其实不仅学生,夫子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尤其是天一堂的夫子,太子自然是进韫玉斋天一堂,可是他们哪来的胆量在太子前面讲课吧,太傅都不敢。 在随舟进行了一番心理疏导以后,夫子们还是壮着胆子去上课了,院长说得对,反正在太子眼里,无非就是差和很差的区别…… 宋知意没想到太子会主动找他说话,并且在同窗们羡慕的眼光带着殿下去了食堂。 “殿下,我朋友……” 宋知意指着董是占的桌子,意思很明显,他们很多人的。 虽然上次沈遇和他们上了劳作课,但是讲道理,也没讲上几句话,除了白弯弯。 “加我一个不行?” “自然可以。” 宋知意以为殿下会去二楼用饭,毕竟一楼着实聒噪。 沈遇落座的以后,桌上的众人默契地把他两边的位置空出来了,没人敢坐啊! 齐百川不在,董是倒是在,但是老六有交代,让他别坐殿下旁边,他也不懂,但是他照做就是了。 林焱端着几人的饭终于挤回桌子,结果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太子殿下,惊得碗都差点摔了:他没给殿下打饭啊。 还好沈遇起身说自己去瞧瞧,董是赶紧起身陪同。 沈遇看了看太学的伙食与价位,满意地点点头,确实便宜又美味。 食堂大娘今天手也不抖了,每个学子都乐开花:太子来了就是好啊。 等沈遇端着饭回到座位的时候,他两边还是空着的,终于忍不住问道:“小舅呢?” 董是递给他一双筷子:“殿下,老……百川他下学就被夫子叫走了。” “嗯。” 董是埋头开始吃饭,沈遇没有听到下文,继续问:“然后呢?” “殿下,我也不知道夫子叫他干什么。” 沈遇:“……” 还有一个人的下落他没说啊! “殿下,弯弯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应该快来了。” 金如雪适时开口,沈遇终于舒服了,假装不经意问道:“你说白弯弯?她有什么急事?” “女儿家的急事。” “……原来如此。” 第123章 逗逗外甥 白弯弯换好了月事带,兴冲冲地直奔食堂,途中遇上了齐百川,好奇道:“你怎么还没去食堂?” “夫子怀疑我这次月测作弊,让我做了几道题。” 齐百川有些无奈,为了稳赢,这次确实“超常发挥”了不少。 “哈哈哈那你这次得惊艳众人了。” “还行,玄三堂头名的水平,不算太夸张。” “那夫子怀疑你作弊?” “因为我平时都在睡觉。” 白弯弯不想跟这种人说话,从补习班睡到太学,依然是碾压级别呜呜呜呜呜呜。 两人有说有笑走到食堂大门,轻车熟路地往他们常坐的那桌走去,沈遇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抬头看向并肩走来的两人。 白弯弯看向齐百川,脸上的笑容明媚没有任何拘束,轻松自在,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齐百川笑着点头,气氛是说不出的和谐。 “殿下也来了。” 齐百川示意白弯弯看向桌子,白弯弯对上沈遇的双眸,脸上立马换上了腼腆的微笑,沈遇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哼,看见我就不笑了,这啥啊,真难吃! “殿下,你不喜欢吃青菜吗?” 沈遇看向左边的白弯弯,她已经坐下来了,指着他的碗道。 “……不爱。” 董是奇怪看了一眼:刚刚不是还特意让大娘多打点青菜吗? 哦,对,皇室之人的喜好是不能轻易让外人知道的。 沈遇刚刚一直扒拉这根青菜,白弯弯又误会他挑食了,他其实根本不挑。 “蔬菜还是得多吃的,您要尝尝我的白菜吗?我还没动。” 白弯弯推推自己的盘子,她还挺好奇沈遇这么挑食怎么长高的? 沈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干巴巴吐出两个字:“不吃。” “哦哦哦。” 白弯弯倒没有生气,殿下本来就是很挑食的。 白弯弯没有问了,沈遇更生气了,这就不理他了? 沈遇偏头一看,白弯弯吃得可香了,她好像吃什么都很香,哪怕在下河村的时候她会抱怨,但每顿饭她都会认真吃完。 王麻子在路上随便煮的东西她也觉得好吃,她…… 她,哼,对人也一样,她反正对谁都好。 齐百川瞥了眼明显心情不好的外甥,给了金如雪一个疑惑的眼神:殿下怎么了? 金如雪回:你问问你自己。 除了白弯弯,其他人也觉得殿下好像突然就不高兴了,气势都变强了,痛苦,和领导吃饭好痛苦! 齐百川不知道怎么就看懂了金如雪的眼神,心里也是觉得好笑。 既然如此,他决定再添把火。 “弯弯,马上月测成绩就出来了,你想要什么就说啊。” 白弯弯以为他是在给林焱打预防针,配合道:“好啊好啊,那我得写个单子。” 林焱果然不开心了:“谁赢不一定呢?我很有信心!” 唐婉儿赶紧加一:“我也很有信心!” 沈遇才不管谁赢谁输呢,他只奇怪为什么小舅赢了钱要给白弯弯买东西?这么多朋友,他为什么不给别人送呢? 金如雪没想到齐百川胆子这么大,看着沈遇微蹙的眉,开口道:“那我要一个砚台。” “可以。” 齐百川遗憾地叹口气,怎么不配合他啊。 逗逗小外甥,多有趣啊。 赵佳仪也赶紧要礼物,反正齐百川赢定了。 春芽和谭依晓也红着脸提了,林焱买单呢,嘿嘿。 沈遇稍微好受点了,但是也还不是很开心。 “弯弯,这个好喝,你尝尝?” 齐百川递给白弯弯一杯食堂新出的饮子,白弯弯讶异地看了他一样:老六被谁上身了吗?他平时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能跟他多说半个字,因为耽误他吃饭。 “不,不用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齐百川一定是想坑她。 齐百川声音都柔和了:“你尝尝吧,我多买了一杯。” 唐婉儿惊讶道:“老六你平时不都喝两杯吗?” “……” 齐百川觉得唐婉儿总是聪明得很不是时候:“今日,突然喝不下了。” “那你不知她今日不能喝凉的吗?” 沈遇一把夺过杯子,声线都更冷了,小舅也不喊了。 林焱董是皆是一抖,这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气氛就不对了。 齐百川没有受影响,无辜地眨着眼睛:“为什么不能喝凉的?以前她经常喝凉的啊?” 沈遇声音一滞,沉默了一下,正准备开口,白弯弯赶紧从沈遇手中拿过杯子:“我这几天确实喝不了凉的,老六你说你到底想干嘛?” 齐百川遗憾道:“那你躲过去了,这饮子里放了生姜。” “什么鬼啊!这种黑暗饮品也能上桌。” 白弯弯赶紧把杯子推老远,得意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就算我今日能喝凉的我也不会上当的,你平时吃饭哪会给我们分享啊,不抢我们的就不错了。” 唐婉儿非常赞同:“可不是,还说自己只想喝一杯呢!他什么时候只喝过一杯啊。” 她刚刚就觉得齐老六不对劲。 “呵呵,别把我说得跟饿死鬼一样。” 齐百川真的有点郁闷了,他自食其果啊! 金如雪笑得肩膀都在抖,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遇看了眼恢复正常,埋头干饭的小舅,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小丑,他跟谁生气呢? 当然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心情是晴朗了那么一些。 沈遇余光打量着白弯弯的侧脸,脸上勉强算得上有肉了,清丽的五官也在逐渐长开,腮帮子被食物塞得满满的,但是却并没有狼吞虎咽,吃相很是可爱。 可爱…… 沈遇不自然地往白弯弯头上看,她头上戴着青色的珠花,刚好他今天的发带也是青色的。 刚好…… 沈遇闭了闭眼,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打散,混乱一中午的脑子重新归于平静。 第124章 咱们一人送一个 “同志们,不要忘了今天下学去我府上参加安安的满月宴哦。” 快散场的时候,林焱赶紧提醒,又看了看太子,谨慎道:“殿下如果您有空……” “我也去瞧瞧吧。” 沈遇直接答应下来,林焱心里暗爽,看谁还敢看不起他女儿! 半个月前他把安安带回家说自己得了个女儿,着实把夫妻俩吓得不轻,林夫人第一反应就是封锁消息,这要传出去了,她儿怎么嫁,哦,不,怎么娶妻啊! 知道是捡的以后林豪富才终于松口气,他可不想儿子跟他一样到处惹些风流债,每天在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不过林夫人不同意林焱当安安的爹,哪怕是收养的,别人家也会认为是私生女,但是她勉强同意养在她膝下,认她为娘亲,反正她那个狗男人庶子庶女一大堆。 最后还是林焱说这可是当着太子面儿收养的,如果反悔了还不知道太子怎么看他呢,林夫人才应下,同时看安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慈爱,这就是她孙女儿了! 这些天林焱的压力也很大,他爹的后院可是热闹得很,背后说闲话的不少,他从金子那儿就已经听了不下五个版本了! 甚至还有人说他去母留女的! 林夫人也气得不轻,但她这个人,除了做生意有点天赋,其他一窍不通,也不爱搭理那些每天沉浸在宅斗中的姨娘小妾,只能雷霆手段把传谣的几个主要人物打发了,杀鸡儆猴,但到底还是没有彻底解决。 今日林焱把自己小伙伴儿拉去,就是要给大家看看安安的身世可是清清白白,这次太子去了,嘿嘿,就更好了,若还能给安安送…… 林焱带着幻想午休了,没成想下午他的幻想真的实现了。 太学院墙外,站在马车旁的沈遇一脸为难:“我事先并不知情,没有准备礼物,空手而去也不合礼仪。” 齐百川叹口气:“可惜我也只买了一个长命锁,不能分给殿下。” 说完还看了看白弯弯手中的礼盒。 白弯弯低头瞧了瞧自己的礼盒,灵光一闪:“殿下,我买了一对银镯子,咱们一人送一个。” 全喜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殿下现在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礼物呢。 林焱眼睛一亮:“对对对,白弯弯说得对,殿下,不管您送什么对安安,对我们林家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随便送片叶子也好啊! “那我就先借用你的礼物。以后再还……” “殿下您太客气了,一个镯子而已。” 沈遇没有再说什么,上了马车后心虚地呼了一口气。 不过,小舅,怎么像是发现了什么?还在配合他? 沈遇捂住自己的脸,忍不住轻笑一声,白弯弯真的很好忽悠。 女生们的马车里,赵佳仪和谭依晓满脸复杂地看着白弯弯,她正仔细检查着手中的镯子:“你们说,这两个,哪一个给殿下?” “弯弯,就算两个镯子,也只有一个礼盒,这得一起送吧。” 最终还是善良的春芽出言提醒,弯弯到底知不知道两个人送一个礼物是什么情况才能出现的啊。 白弯弯恍然大悟:“对哦!直接拿个镯子也不像话,现在去找个礼盒来得及吗?” “要是来得及,干嘛不去重新买个礼物了。” 林家是算好了时辰的,精确到那一刻,大家同时为安安送上祝福。 金如雪继续提醒:“你的礼盒里面空出来一个镯位也不好看。” 白弯弯尴尬道:”刚刚也没想到,车夫停一下。” 白弯弯下了车,又赶紧去找沈遇,东宫的车夫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赶紧停下了。 “何事?” “殿下,我刚刚才发现,我的礼物好像也不能给您分。” “上车再说。” 现在确实赶路要紧,白弯弯麻溜地爬上马车,打开盒子,将为难之处说了出来。 “我们两个都不要礼盒,放荷包里就好。” 给小孩子的礼物,不用那么正式也可以的。 沈遇拿出两个荷包,这是宫里绣娘绣出来的,好不精美。 “哇,这个荷包也太好看了。” 白弯弯真的佩服那些绣娘,那双手怎么长得啊。 沈遇惊讶道:“你喜欢?” “嘿嘿……” 白弯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沈遇看了一圈,马车上只有这两个多的,但是白弯弯难得表示喜欢什么,他不给是不是不太好? “把你荷包给我。” 沈遇伸出手,白弯弯听话地接下腰间的荷包递过去,沈遇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同时解下自己的荷包,将东西调换:“拿着。” “殿,殿下?” 白弯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不敢伸手去接。 沈遇蹙眉道:“你不喜欢旧的?其实我今日才……” “不,不是,殿下,只是这是您的荷包,我怎么能夺人所好呢。” “夺人所好?” 沈遇笑着道:“这个荷包还算不上,你拿着吧。” “好,多谢殿下。” 白弯弯拿着两个荷包,翻来覆去地看,这刺绣真的是艺术品!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少女坐在窗边,微风吹起脸颊边的碎发,露出白嫩的耳朵,一双杏眼满是欣喜,专注地欣赏着精湛的刺绣技艺。 少年难得懒散地托着腮,静静朝那方注视,好似也被少女的好心情感染,嘴角微微扬起,直到那双杏眼猝不及防地抬起,两人皆是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车厢更加安静…… “殿下,前面有点堵。” 终究是车夫打破了沉默,白弯弯这才发现大事不妙:林府现在宾客盈门,如果到林府的时候,自己从殿下的马车里下去,那明天她就得是八卦女主角。 “殿下,多谢殿下的荷包,我,我回马车了。” 白弯弯再次道谢,然后一溜烟儿往自己马车跑。 沈遇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孩子气地冷哼一声,居然嫌弃他? 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荷包与小银镯,又心情极好地喃喃自语:希望林家懂点事。 第125章 林家人是懂事的 林府大门,宾客们不肯进府,全挤在大门口,嚷嚷着要接太子殿下。 林夫人抱着安安,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都怪林豪富这个嘚瑟鬼,恨不得把太子要来的消息昭告天下。 林豪富有点尴尬,但是更多的是骄傲。这可是太子参政后头一次赴宫外的宴,他能不嘚瑟吗? 让他们看不起商户人家。 前朝时,商户地位极低,甚至不能读书科举,大昭开国皇帝提高了商户地位,林贵妃入宫以后林家地位更是大涨,但依然免不了被士族瞧不起。 这次安安满月酒,因为是林焱养女,交情一般的人家都是推脱不来,现在听说太子来了,着急慌忙地赶来却被林家拒之门外:不好意思,坐不下了。 当然也确实坐不下了,林焱中午动静不小,同窗们都知道太子要去,一窝蜂地报名,大多数同窗人都还不错,林焱也就同意了,所以这太学学子就得占好几桌。 今日林府后院除了林子恒的姨娘,其他人皆不能出席,让他们造谣,吃屁去吧。 林夫人的娘家嫂子逗着安安,羡慕道:“你还说焱儿不懂事,他现在不仅给你带个孙女儿回来,还把太子都请来了!” “哎哟,焱儿也是歪打正着,大师说的没错,安安福气大着呢!” 林夫人得意道:“我们焱儿就是命好,捡个娃娃都是有福气的。” “是是是。” 林焱舅妈不知道说啥,妹妹溺爱儿子,却不会盲目觉得自己儿子哪儿哪儿都好,但是命好,她倒是坚信。 “快快快,把道清出来,殿下的马车要到了。” 宾客们闻言也不闹了,规规矩矩地听从主人家安排。 林焱率先钻出马车,紧接着是宋知意,董是,齐百川。 林豪富看着几人都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他儿子就是会交朋友。 后面是白弯弯的马车,女孩子们鱼贯而出,规矩地行礼,林夫人热情地招呼着,瞧这一个个的,真是如花似玉。 看了看端庄的朋友们,白弯弯终于舒了一口气,刚刚在马车上她都快羞死了,每个人都拿她打趣。 也是她没注意,之前只想着殿下送自己荷包,现在想想,那两人不就是交换了荷包嘛…… 万众期待的太子殿下终于掀开车帘,淡淡地说了一声免礼就迈步往里面走。 林豪富一路把沈遇领至宴客厅,因为算的吉时已到,所以给安安送礼以后再入席。 其他宾客的礼物都是大人代收,林焱只叫了一些比较亲近的人进了安安的房间,每人把礼物放在安安的小床周围。 林豪富和林夫人作为祖父祖母送出了第一份礼物,林焱第二个,接着就是贵宾太子殿下。 沈遇拿出一个小荷包,言简意赅:“一个银镯子,愿安安平安顺遂。” 林夫人如获至宝地把镯子拿出来戴在安安手上:这可是太子殿下的祝福。 白弯弯此刻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但是很快就轮到她了,只能僵硬地拿出同款小荷包:“我也是送的小银镯,愿安安一生喜乐。” 林夫人呆呆地接过这眼熟的荷包,拆开后果不其然是同款银镯,赶紧看看儿子的表情,林焱使了使眼神:太子临时借的。 林夫人懂了:他们就是一对。 “哎哟,正好是一对,谢谢弯弯。” 林夫人压下心中的惊讶,笑得比花都灿烂。 林豪富看夫人那样儿也明白了,惊骇的同时提笔在礼单上记下: 银镯子一对——太子殿下,忠勇侯府大小姐白弯弯。 白弯弯觉得这“一对”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在姐妹们打趣的眼光中红着脸退下。 齐百川看着心情大好的外甥,忍不住比了一个白弯弯常用的大拇指:有点东西。 沈遇看见了,对自己小舅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小舅你什么意思啊? 看到一切的金如雪嘴角微微抽搐,不愧是甥舅。 董是此刻已经恍然大悟,殿下和他一样单相思呢! 董是突然觉得自己不孤单了,壮着胆子给了沈遇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沈遇莫名其妙看懂了,心里不屑:他们才不一样,他可不是…… 等等,好像也没啥区别! 白弯弯看起来对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沈遇微微有些挫败感,但很快又提起了精神,自己想要的就得自己争取! “殿下,咱们去用饭吧。” 林豪富小心地cue下一个环节,林夫人赶紧带路,她得把座位重新分配一下。 沈遇落座以后,齐百川在他右侧坐下,左边的位置本来是林豪富的,但是他非常懂事的坐在了齐百川的旁边,林夫人自然地拉着白弯弯一同坐下,白弯弯坐在了沈遇和林夫人中间。 其他人也陆续落座,白弯弯有些懵逼,虽然她不是很懂这个座位的讲究,但是,这明显不太对吧。 但是还没等她想明白,林夫人又热情地招呼她吃菜,又问她喜欢喝什么,喜欢吃什么,把白弯弯整得怪不好意思的。 沈遇心情颇好地问了林豪富几个问题,林夫人更加确定,自己做的没错! 林焱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爹娘的不对劲,抱着自己香喷喷的女儿得意地给伙伴们炫耀:“你们瞧瞧,安安被我养得很好吧。” 唐婉儿伸了好几次手,林焱都没把安安给她,不禁有些生气:“是你养的吗?明明是伯母养的。” 林焱心虚道:“我每天晚上都陪她玩呢,她可喜欢我了,对不对啊,安安。” 安安好像听懂了一样,”咯咯”地笑出声,煞是可爱。看来林焱没有骗人,安安确实很喜欢他。 唐婉儿更加想抱了,正准备求求他,林夫人已经开口了:“焱儿,给婉儿抱抱!” 她还没看过唐家那小闺女这种眼巴巴的表情呢。 唐婉儿终于开心了,她特意请教了弯弯,她知道怎么抱。 但是到底不熟练,唐婉儿僵硬地伸着手把小婴儿虚虚地立在腿上,安安呆呆地和唐婉儿大眼瞪小眼,接着一大一小同时笑出声。 林焱绝不会承认,他被这一幕萌到了。 第126章 一辈子才能证明的事 用完饭,宾客逐渐散去,唐婉儿要跟着林焱去瞧他给安安修的小院儿。 其他人也闹着要去,沈遇露出感兴趣的眼神,林夫人马上邀请太子,太子殿下矜持地点了点头:”时辰尚早,去瞧瞧也无妨。” 林夫人和林豪富齐齐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接话道:“是,是挺早的。” 小院儿的石桌上,谭依晓逗了会儿安安,叹道:“小孩子确实可爱,但生育也实在辛苦,那简直不是人能受的。” 唐婉儿疑惑道:“真的吗?我娘说她怀着的我时候还追着我大哥满街跑呢!” “你娘亲这样的极少,大多数人生小孩都是去鬼门关走一趟。” 白弯弯说道,在这个时代,生育的风险真的很大。 叶蓁生了第二个孩子就不再生育的原因就是因为第二次差点出事,这生孩子的苦没人愿意受。 “是真的,我姐姐现在就怀着身子,每天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肚子又那么大,我瞧着就害怕。” 谭依晓眉眼全是忧心,这些天她一下学就回府正是为了陪陪自己的姐姐,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姐姐,没有过去的骄傲,没有过去的明媚,满脸都是苦涩。 白弯弯拍拍谭依晓的手,轻轻安慰:“没事没事,咱们找找好大夫给姐姐调养调养。” ”……东宫有个大夫不错,我让他去给你姐姐瞧瞧。” 沈遇自然地接话,谭依晓赶紧谢过殿下,又轻声道:“其实,我姐姐很坚强的,身子上的苦是能忍受的,她是心里苦。” 谭依晓喝了口酒,她憋了太久了:“弯弯你说,我姐夫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姐姐。” “他当初不过是个七品小官之子,我姐喜欢她,非要嫁她,我娘看他还算上进也就同意了。后面他中了进士,说想去外地干一番事业,我爹也满足了他,他这些年算得上个好官,政绩不错,姐姐也陪着他吃苦,从一个八品芝麻官到如今的从四品,他是越来越好。” “而我姐姐呢?嫁给他这八年,为了他家的传宗接代,是数不清的苦药,拜不完的佛,最后还不得不迫于压力给他纳妾。”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又因为不能伺候他,之前的妾室也有了孩子,他娘又让我姐姐给他纳妾!” 谭依晓把杯子重重放在石桌上,双眼通红地看着白弯弯:“弯弯,我姐姐不愿意就是不配为人妇吗?” “你姐姐没错,她没有轻视你姐夫,也不曾嫌弃他出身,一路陪伴扶持,她当然是个好妻子。” 白弯弯摸摸谭依晓的头,心里难受极了,真是荒唐的“规矩“:妻子怀孕,所以必须“体恤”丈夫,给丈夫纳妾。 “你姐夫怎么说的呢?” “他?他能说什么,他只会让我姐姐体谅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保护不了我姐姐,所以我姐姐回家了。” 谭依晓始终觉得谭府才是姐姐的家。 “真不是个东西!不体谅妻子怀着身子的不易,还让妻子体谅他那点左右为难,我看也别让他为难了,直接去父留子——” 白弯弯猛地捂住唐婉儿的嘴:“不是我教的……” 几个男生齐齐地给白弯弯一个眼神:我信你个鬼。 不过白弯弯时不时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他们已经习惯了。 “我姐姐是做不到的,至少目前,她不可能和离,她说过不愿意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爹。” 白弯弯叹口气,这观念不同,确实不能硬劝。 谭依晓又道:“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姐姐刚嫁人的那两年,每次回府都是肉眼可见的幸福,可是自从她一直没有怀孕以后,她婆家那边就越来越不满了,我姐夫也开始变了。” “当初我有多希望自己能像姐姐一样嫁给自己真心喜欢之人,我现在就有多厌恶嫁人。我那个姐夫当初瞧着也是很好的,现在看,都一样!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谭依晓真的喝多了,最后一句吓得大家都精神了,齐齐看向太子。 沈遇偏过头,只当没听见,再说了,他干嘛要把自己和这种男人归为一类。 董是看着谭依晓愤怒的脸,弱弱道:“也,也不是都这样。” “就是都这样!” 谭依晓喝多了竟然这么能闹腾,白弯弯一把拽住要去跟董是理论的谭依晓,安抚道:“对对对,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沈遇郁闷地闭了闭眼,然后洒脱一笑:无所谓,他可以暂时开除自己的男籍。 “起码,我不会这样。” 董是认真道:“我爹就娶了我娘,虽然我娘是公主,他也不敢纳妾。但是我爹说过,忠贞的爱情才是宝贵的,这种感情也只能容纳两个人。” “当初我姐夫也是这么说的。” 谭依晓呛了一句,董是摇头道:“反正说什么你都不信,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怎么证明?今年不纳妾,明年也可以纳妾!那你证明一辈子啊!” “当然。” 白弯弯等人震撼了,不是,两位,怎么就往一辈子谈了呢? 谭依晓是喝多了,董是你也没喝啊??? 林焱此刻已经彻底石化了,这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啊,说什么呢?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董是什么时候??? 唐婉儿拍拍林焱的肩膀:“你太蠢了,上次中秋宴我就看出来了。” 林焱眨眨眼:“上次中秋宴我也主动替你喝了啊?” 唐婉儿冷笑:“哼,你喝是因为你故意跟我抢酒喝,董是喝是因为他知道谭依晓不想喝。” 林焱也不服了:“那你反省一下为什么别的女孩子希望别人替她喝,而你恨不得替别人喝。” 母老虎! 唐婉儿得意道:“当然是因为我酒量好!” 林焱抱着安安叹口气:“真羡慕唐婉儿,估计一辈子也吃不到爱情的苦。” 唐婉儿愣住:“你怎么突然说我好话,有什么阴谋,” “真心话!” 赵佳仪轻轻拍拍唐婉儿的头:“长点脑子吧。” 第127章 谢瑾被斩首 折桂巷小院儿,林焱不死心地看了看唐婉儿和齐百川的试卷,他真的一个也没赢过。 唐婉儿比他多一分,更气的是最复杂的那道计算题,她根本没算,随便写了个零,居然对了! 齐百川就更离谱了,每科都比他高不少,这次还是玄三堂的头名。 “行了,愿赌服输,老六你说个数吧。” 林焱暗暗庆幸还好只赌银子。 “五千两……” “可——” “黄金。” 董是被吓一跳,老六可悠着点吧。 林焱掏了掏耳朵:“我听错了吧。” “你没听错,五千两黄金。” 齐百川伸着五根手指,笑容灿若骄阳:“林大少爷可是一诺千金!” ”明明是五千金。” 林焱弱弱地反驳,他现在有些不太好。 唐婉儿看他那难过的样子正想说老六是不是价喊得太高了,就听到林焱“嗷呜”一声:“一年的压岁钱就这么没了!” “咳咳……” 白弯弯被茶水呛了一口,她还是太小看林家了。 齐百川虽然知道林焱拿得出来,但也是没想到居然只是一年的压岁钱…… 狠狠仇富了。 “哎,我每年就靠压岁钱活着呢,每个月那点月钱根本不够。” 林焱继续忧伤, 唐婉儿听不下去了:“我也要五千两黄金。你不用当小厮了。” 林焱精神了:“那早说好的赌约?我也不能占你便宜,这样吧,给你一万两黄金,我就不当小厮了!” “行!” 齐百川真的要吐血了,他还应该再狠一点! 林焱直接让金子回府取银票,最后两人分别拿到了一万两黄金的银票。 “这?” “哎呀,本少爷的一点心意,你们不是要给边关的将士吗?” 林焱打开折扇:“我跟我爹娘说了,我们林家也会出点力的,这是我个人的心意。” 赵佳仪惊讶道:“哟,你还不算笨。” 金如雪叹息一声,佳仪是知道怎么踩雷的,果然,林焱又开始闹了,他虽然成绩不咋样但他一直觉得自己聪明着呢! 沈遇看了看日头,轻声道:“时辰差不多到了。” 林焱赶紧闭嘴,谭依晓兴奋地起身: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谢瑾这案子证据确凿加上两条人命,元镜直接判了死刑,并且立即执行,谢家也是无力回天。 今天午时三刻,谢瑾即将人头落地。 谢家早已不问世事的老家主谢岩前天曾亲自进宫,跪在御书房台阶下哭求陛下赐谢瑾一杯毒酒。 明德帝是个心软的帝王,加上谢岩于先帝有着救命之恩,他差点就同意了。 但是齐皇后正好在旁边,狠狠捏了捏他的胳膊。 明德帝瞬间清醒了,遇儿说得不错,也该让百姓看看,世家的时代,彻底过去了。 今日,在大理寺的卖力宣传下,京城百姓们都知道,百年世家谢家的小少爷即将被当众斩首,两条无辜的生命终于沉冤得雪。 白弯弯他们到的时候,周衡坐在监斩官的位置,这是他向陛下求来的。 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谢瑾,好像自己稍微放松一下谢瑾就会跑了一样。 谢琅也来了,正眼神复杂地看着邢台上的谢瑾。 谢家其他人都没到场,谢闵不忍心,谢夫人不屑,其他人也不愿看这血腥的场面,这是谢瑾的死刑,又何尝不是对谢家的警告? 三娃的家人也来了,皆是眼含热泪,栓子扶着三娃腿脚不便的祖父,眼神平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谢瑾。 沈遇跟着白弯弯他们混在百姓中间,周围人正议论纷纷:“真没想到,说斩就斩,我还以为怎么也能保一条命呢。” “到底不是前朝那会儿了,哪怕是谢家,也别想一手遮天,草菅人命。” “我爷说他小时候,那几个世家的公子出行,路人行人都忙着躲避,生怕被鞭子抽到,就算是良民,他们也敢随意打杀。” “哼,其他世家早倒了,这谢家我看也不远了。” “那不好说,谢家老家主救过先帝,也算识时务,树大根深,一时半会儿也倒不了,现在的谢家大少爷也……” “哟,你可别说,他就在那儿呢。” 赵佳仪看向谢琅,不禁感慨谢琅生错了时候,他向往着谢家先祖的风骨,却生在世家已经腐朽不堪,没有传承到半点清正家风的时代。 “午时三刻已到!” “行刑!” 随着刽子手喷出一口烈酒,大刀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白弯弯不自觉闭了闭眼,这种刑罚,现代人真的很难适应。 大多数百姓也闭上了眼睛,胆子大的甚至捧场欢呼,谭依晓和周衡眼也不眨地看着谢瑾人头落地,同时湿了眼眶,抬头看向明媚的天空:冤屈已了,去投胎吧,下辈子要好好长大。 沈遇跟众人说了一声就转身回宫,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谭依晓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你们不是说给我姐姐准备了表演吗?现在去我家?” “对,走走走!” 董是慌张道:“这么快吗?咱们,不买礼物,就这么去拜访吗?” “哟哟哟,董大少爷,我们还去同窗家玩儿,不是提——” 董是一把捂住林焱的嘴:“对对对,是我多想了。” 谭依晓笑着道:“咱们同窗之间,带什么礼啊,我爹娘不会在意这个。” 她真的很开心,她这几天为姐姐的事情忧心,朋友们也都放在心上,专门准备了表演去逗姐姐开心。 白弯弯招呼一声:“那咱们快走吧,反正道具都在马车上。” 谭府大门,谭依晓带着小伙伴儿们下车就看见了门口的爹娘,还是大着肚子的姐姐,不禁埋怨道:“爹娘,干嘛这么郑重啊,你们出来就罢了,怎么还把姐姐带出来,我朋友们都……” “晓晓,你姐夫快到了,我来迎迎他。” 谭依晓的姐姐谭依然长相明艳,气质却十分温和,她笑着和大家点头,解释道。 谭依晓面色一变:“他怎么来了?” 语气说不上太好,谭夫人呵斥道:“晓晓!” 白弯弯赶紧指着不远处正缓缓驶来的马车:“这就是吧。” 谭依然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真的是夫君,她又拍拍谭依晓的手:“他已经拒绝了纳妾之事。” “父亲,母亲。” 左子尧率先下车,激动地拜见岳父岳母,谭大人连忙扶起,语气也是颇为感慨:“回京了便好。” 左子尧由于政绩出众,现在被调任回京。 谭依晓闻言都欣喜了几分,姐姐以后可以常回家了。 第128章 两个娘的对决 白弯弯奇怪地看着左子尧的老娘和那同样挺着大肚子的小妾,这,这真的太奇妙了,带着小妾回妻子娘家。 谭夫人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左子尧的府邸还在修缮,一家人确实只能暂住谭府。 他娘也十分凶悍,上来就是质问谭依然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故意虐待她孙子,要不是谭夫人呵斥了一句,她怕是不知道要怎么不依不饶呢。 谭依晓实在不愿见这家人,但又怕自己姐姐被欺负,只能提议道:“姐姐,去我院子里吧,我朋友给你准备了表演呢。” 谭依然有些意动,但夫君刚回府,自己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她看了眼婆婆,对方果然脸已经难看了:“哎哟,二小姐,你这是从哪儿学的礼仪,丈夫回家,妻子不在旁伺候,自己去享乐?” 谭依晓正想说话,左子尧那个小妾开口道:“娘,姐姐怀着身子,难免辛苦,妾身在这里伺候就行了。” 左大娘拍拍她的手:“她辛苦,你就不辛苦了吗?娘知道你是懂事的。” “左夫人,你是说我女儿不懂事?” 谭夫人冷哼一声,这老婆子跟这小贱人演什么母女情深呢? “亲家母,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二小姐好歹是官家小姐,还是吏部尚书之女,怎么能和戏子交朋友呢?亲家,别怪我多管……” “你给我闭嘴!” 谭夫人一拍桌子,厉声道。这老婆子真是疯了,说自己女儿没有礼教,还说小国舅他们是戏子,她是有几条命啊? 左子尧也是一惊,他在官场这么多年了,识人看物的本事自然不差。 晓晓的这几个同窗,气度皆是不俗,衣着打扮也不简单,尤其是那个拿着折扇的公子,那腰间玉佩都能抵他在外地的一座宅子。 “娘,夫人她有了身子,怎么还能伺候我?然儿,你去吧,我和父亲说说话。” 左子尧目光温和,谭依然笑着点点头,扶着妹妹的手正准备起身,左老婆子又道:“尧儿怜惜你,你可要好好记着,为娘也好久没看过戏了,柔儿,咱们也去瞧瞧。” 被唤为柔儿的小妾楚楚可怜地望着左大娘:“谢谢娘,妾身还没有看过戏呢!” 左子尧感觉不太妙,董是已然笑出声:“想看戏?先交银子。” 左大娘脸色一变:“二小姐请你们没有给钱?” “她当然不用给,但是你和你那个奴婢想看,自然得交钱。” 柔儿脸色一变,扶着肚子,楚楚可怜道:“娘,妾身就不……” “什么奴婢!柔儿是良家女!是我儿抬进来的——” “抬进来的妾不是奴婢是什么?难不成还是明媒正娶?” 谭夫人今天也不怕丢什么脸了,反正小国舅他们也不会出去多嘴,她今天非得收拾这个老婆子。 还有这个小贱人,短短几年就把左大娘哄得团团转,左子尧都时常怜惜她,然然吃了不少亏。 谭直看了看齐百川,默默喝茶。 左子尧感觉不太妙,但岳父不给自己提示,他也摸不清这些人的身份。 毕竟,王孙贵族怎么会说自己是戏子。 可是,看衣着又确实不像。 “亲家母你看不惯柔儿我知道,但是你要不要想想我为什么要给尧儿纳妾,你女儿进了我们家门八年,可是未添过一儿半女,早就犯了七出之条!” 左大娘觉得自己有理着呢,她儿媳妇要不是有个好娘家,她早让尧儿把她休了。 “七出之条?你儿子饱读诗书,就没给你讲过这七出之条已经废了吗。” 谭夫人冷声道:“太子殿下参政第一年就提出,妻子无法生育,丈夫不能以此为由休妻,若两人都同意,才准予和离。” 左大娘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左子尧无奈地点点头:“娘,您别说了,都过去了,然儿现在也已经怀上了,大夫说了,孕妇心情舒畅才有益于胎儿。” 左大娘觉得还是孙子重要,不情不愿道:“哼,就仗着我大孙子……” ”你真是给脸不要脸!这是谭府,不是左家,当着我的面儿都敢这么凶我儿,不知道在左家的时候是怎么对她的呢!” 左子尧赶紧道歉:“母亲,我娘她书读得少,您不要跟她计较,我自然不会让然儿受委屈。” “你?你要真有用就不会让柔儿怀着身子还被你娘逼着纳妾,要不是我插手,你又要偏向你娘吧?左子尧,孝顺母亲是重要,但不要愚孝!” 左子尧也被骂了,红着脸一句话也说出不来。 “亲家母!你看不起我就冲我来,凭什么骂我儿子,我儿子年纪轻轻即将上任四品大员,他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就因为你女儿善妒,你仗着谭大人是吏部尚书,一次次插手我儿后院之事,你手是不是太长了点!” “现在嫌我手长,当初送左家宅子的时候怎么没嫌我手长,左子尧得罪地方势力,我夫君去帮忙打点的时候没嫌我手长?要不是然然喜欢,以你左家的门风,入赘我都看不上!” “好!!!” 唐婉儿看得入迷,起身鼓掌叫好,惊呆四座。 把谭夫人都给整不会了,左大娘更气了,不知礼数的戏子! 柔儿不知道什么已经满眼含泪,抽泣道:“娘,谭夫人,都是柔儿的错,如果没有我,你们也不会如此动怒。待生下孩子,妾身自会离去,能与夫君有过曾经,柔儿已无憾……” 白弯弯和赵佳仪对视一眼:yue了,这姐在演什么尬的? 但是,”这怎么行!” 左子尧和左大娘同时出声,金如雪都迷惑地看向母子俩,他们没事儿吧? 谭依然安抚地拍拍妹妹的手:“晓晓,咱们去你院里?” 虽然已经习惯,但或许今日自己有亲人撑腰,突然就更委屈了几分。 “好。” 齐百川率先起身:“这场戏看够了,咱们换个场子吧。” 对着谭直随意拱拱手,迈步离开。 谭直终于起身:“小国舅慢走。” 左子尧僵硬地看着被鱼贯而出的众人,小,小国舅? 第129章 白导的大戏 谭依晓的院子里,众人已经排排坐好,白弯弯站在中央,正儿八经地报幕:“第一回,相府大小姐与屠夫私奔。” 林焱换上了女装,娇滴滴地看着唐婉儿:“唐郎,带我走吧,我不要嫁给才华横溢玉树临风俊美无双富得流油的金公子,我的心里只有你!” (金如雪:没品味的东西!) 唐婉儿贴着胡子,粗声道:“不,老子不能让你名声扫地,老子可以为了你,放弃我男儿的自尊,我去求求你爹娘。” “不要!不要!唐郎,不值得!你怎可为了我低下高傲的头颅!” “焱儿,值得的,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哪怕是要粉碎一身傲骨,老子也认了!” “他们不会同意的,你除了杀猪什么也不会,长得也……不合我爹娘眼缘,我家的门房都不会放你进门。当然,在我眼中,你自然千好万好,是他们有眼无珠,只会瞧不起你!” 唐婉儿痛惜地看着林焱:“焱儿,你是丞相家的小姐,一个月的花销都得老子卖一百头猪,老子根本养不起你!” (赵佳仪:辟谣!丞相家的小姐不脑残!) “我养你啊,我把我嫁妆里压箱底的银子都带出来了!” 林焱掏出一叠货真价实的银票,唐婉儿眼睛一亮:“真的银票!” “自然是真的,都给你!” 林焱一股脑全塞进对方手里,唐婉儿突然生气道:“你莫要侮辱人,老子不吃软饭!” “唐郎,你莫生气,我这就把银票换成银子,这就不软了!” 齐百川赶紧拿出一大木盒的银子送上去,唐婉儿勉强道:“好吧,以后就我来养你。” “唐郎,你真好!” ”哎,谁让老子疼你呢?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说完这句话,两人就退下,准备第二幕表演。 谭依晓也是第一次看,肚子都笑痛了,这奇葩剧情就不说了,林焱和婉儿怎么演得还如此入戏! 谭依然也是乐不可支,所有的烦恼都暂且抛之脑后,和妹妹学着唐婉儿最后那句台词,经典就是经典,古人也会被震撼的。 其他几人已经看过几遍彩排了,此刻仍然有些恶心地拍了拍胸脯,婉儿这该死的演技进步了啊! 屏风后,作为导演兼编剧的白弯弯把唐婉儿好生夸奖了一番,安抚道:“马上演完就解放了!” “弯弯你怎么想的这么恶心的对白啊,我差点吐出来,现在看着林焱那张脸就反胃。” “喂喂喂,唐婉儿,我也恶心着呢!” 男主和女主都齐齐哀怨地看向幕后主使,她一天天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啊。 “嘿嘿,戏剧,夸张一点嘛!” 白弯弯看他们收拾好了又赶紧报幕:“第二回 ,董姨娘使计暗中谋害。” 林焱挺着大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狐狸精打扮的董是:“你这个贱人,少离间我们夫妻,唐郎只爱我一个人!” 董是揉着帕子,一米八的大汉瑟瑟发抖:“唐哥哥,姐姐好凶啊!” 谭依晓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太辣眼了。 唐婉儿一把推倒林焱:“你这个黄脸婆,老子忍你很久了,你再凶董……凶是儿一句,就给我滚出这个家,从今天起,是儿就是我的女人!” “姐姐,你多吃点,这有了身子啊,就得多补补。“ 林焱扶着腰,泪眼婆娑地看了眼丈夫,含泪吃下。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儿!” 林焱把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哭着质问赵佳仪。 赵大夫一脸忧伤:“哎,胎儿太大,生不了,能保住你自己就不错了。” 谭依然共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中再次提醒自己,万万不可马虎大意。 林焱看了眼得意的董是,崩溃道:“是你!你害了我的孩子!” 唐婉儿再次把林焱甩飞:“你自己不注意把我儿子害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怪起是儿来了!” “第三回, 林焱复仇。” “金公子!” 狼狈的林焱拦住风度翩翩的金如雪:“您可还记得我?” “……啊我想起来了,大婶,你昨日卖过我一个烧饼。” 林焱难过地摇摇头:“我不是大婶,我是火火啊!” “火火?你不是死了吗?” 金如雪瞪大眼睛:“你爹娘说你失足落涯,死无全尸……” “是的,曾经的林火火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叫林品如!念在咱们青梅竹马的情分,你可否帮我?” 金如雪叹息道:“好吧,你对我有不嫁之恩,这情分我自然要还的。” “啪!” 唐婉儿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怒道:“你——” “唔……” 春芽捂住唐婉儿的嘴:“公子,我直接废了她吧!” “可。“ 唐婉儿不停惨叫,董是跪在地上,小声到:”公子,你,你们打了我夫君,就不能打我了哦……” 林焱愤怒上前把董是一顿暴揍,最终林焱拿着自己的财产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独自生活。 董是卷走最后一点钱财跑路,半途被土匪杀了,唐婉儿瘫在床上,念叨着林焱,郁郁而终! “好!” 观众们鼓着掌,这结局勉强可以吧,谭依然拍着拍着就发现,这戏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的处境比戏中的林焱好上许多,可谁知道,接下来,她会走到哪种境地呢? “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的良苦用心,你们,要听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谭依然温柔地看向这群少年,她也曾年少过,也曾有过敢爱敢恨的年纪,但现在,早已没有这么简单。 “我第一次遇见他,是我偷跑到外城吃小馄饨的那天。” “雨很大,街上行人都在往家跑,我却喜欢撑着伞在雨中漫步。然后一抬眼,我就看见了他。” “他穿着太学院服,正冒着雨帮卖菜的大爷收拾东西,同时紧紧抱着书本,眉眼温润。我忍不住帮忙,他向我道谢,小声提醒我裙角沾了水……” “后来,我派人去打听他,知道他学业好人品好,虽然他家世普通,但我不介意,我制造了几次偶遇,然后,我拿下了他!” 谭依然回忆着,眼里好像又有了少女时代的光,很难想象,现在这样柔顺的她竟是主动追求的那一方。 第130章 没有如果 “后来呢?” “后来我陪着他去外地上任,我们遇到了地头蛇的打压,粮食的减产,洪水的泛滥,他没日没夜地办公,治水时差点被洪水冲走。” “我心疼他,让他也顾顾自己的身体,但是他说,百姓们一日睡不好,他就无法安睡。” “你们或许不知道,其实我是从那时候起,才彻底爱上他。我嫁给他之前,我也曾想得很清楚,我心悦他,但我不会为了他失去自我,但是当我见过为百姓夙兴夜寐的他……我怜惜他,我满心满眼都是他,我开始想,如果我能够为他分担一些就好了。” 白弯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然姐姐你会对左大娘一再忍让,因为你觉得你退一步你的夫君就能少一丝忧心。”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谭依然哽咽道:“我就是想,我委屈点没什么,只要他在府里顺心就好了。” “姐姐!那你不为自己委屈吗?” 谭依晓红着眼睛:“凭什么他都不为你考虑呢?” “他是好官,好儿子,他是个好丈夫吗?” ”晓晓,他也算个好丈夫,他尊重我的想法,知道我的喜好,我多年不孕他也没有催我,也心疼我吃这么多苦药,他,他就是拧不过他娘……” 白弯弯差不多懂了:“然姐姐你觉得他哪儿都好,也愿意受委屈,那么你觉得幸福吗?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谭依然愣了一会儿:“我,我,我不知道,我……” “那就不是!” 谭依晓直接打断,恨铁不成钢:“你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管辖的百姓,更不是他孝顺的母亲,你把他放在第一位,他呢?” 白弯弯点点头:“对,其实很简单,然姐姐你给了对方毫无保留的爱,并且希望得到同样的回应,但是他给不了,哪怕他千好万好,就是给不了,所以你觉得他哪儿都很好的同时并没有得到正面情绪反馈,反而越来越痛苦。” 谭依然被说中了,求助地看向情感大师白弯弯:“那我除了忍能怎么办?我不可能和离,感情不是能轻易放下的,现在我有了身孕更不能。” 唐婉儿和林焱叹息一口:得,白演。 白弯弯早就知道她不可能和离,他们感情基础还算深厚的,加上她为了孩子也不可能和离。 “不用和离,你如果做不到更爱自己,那么至少你孩子得排在你丈夫前面吧。你一味忍让只会让董姨娘这种人变本加厉,下一个委屈的不是你就是你的孩子,你要学会自私,为你的孩子自私!” 谭依然愣愣地看着前方,想了好一会儿,苦笑道:”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她的爱情梦彻底破灭,或许,早就不在了,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赵佳仪提醒道:“是他先背叛你的。” ”背叛?纳妾是……从来没人说男人纳妾是背叛。” “那你现在听到了。” 谭依然小心地看了看几个男生的表情,都是一脸平静,嗐,听多了就好。 她突然笑了,脸上是好久不见的明媚:“晓晓,你要比姐姐幸福。” 谭依晓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红着眼道:“你要幸福。” “我当然也会,我早该放下了。” 谭依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要把爱分给自己的孩子了。 晚上大家留在谭府用饭,柔儿站在谭依然身后伺候,她真的不知道这一下午发生了什么,夫人从未如此严格。 左大娘也不敢说话,笑话,她都差点混不上桌,还是谭依然提了一嘴,那小国舅好像才想起她。 还有那左相府的千金居然和谭依然聊什么掌家之事,害得她只能咬牙答应待谭依然生产以后就把掌家权归还。 左子尧觉得一切都挺正常的,小国舅他们也原谅了他娘的冒犯。但他总觉得夫人有点不同了,像回到了刚嫁给他的样子,气色好了不少,他也有几分欣喜,好久没见过然儿这副样子了。 白弯弯回到家和齐遇聊起这事,对方半晌没有回话。 “齐遇?” “嗯?” “你说,然姐姐这样会幸福吗?” “我不知道。” 沈遇真的不知道,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齐皇后爱着明德帝,但明德帝是帝王。哪怕后宫佳丽虽然不多,但也够她烦了,加之她嫁给他十年没有生育,其他妃子儿子女儿一个个往外蹦,她是怎么过来的呢? 他以前也觉得父母恩爱,现在看来,这爱不是他向往的爱情。 现在齐皇后早已接受丈夫的三宫六院,她也不会追求丈夫一心一意,她只要在所有人里她是最被爱着的,她只要自己的地位稳固,她只要自己儿子一生顺遂,她愿意和丈夫白头偕老,凑合着过吧。 而明德帝呢,他当然也知道妻子的爱不是毫无保留的爱,如果毫无保留地爱他就不会在沈遇出生十年间宫中没有一个孩子诞生,但是他也接受这一切,因为他同样做不到。 或许在这个时代,这种夫妻已经是算幸福了,他们爱着对方,也爱着自己,也接受这种凑合的携手一生。 白弯弯想了想:“如果我遇上这种纯爱变后宫的情况,我肯定是受不了的,太膈应了,男人那么多,这个不行可以换一个,而且不要男人也不会死,对吧。” “……” “齐遇?” “没有如果。” “什么?” “没什么,睡觉。” 白弯弯觉得齐遇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第二天去太学,太子没有来,整个学院都猜到他在忙什么:西凉使团进京了! 上次打完仗以后,大昭就为议和忙碌,可算是等到使团进京了。 “听说来的是大王子和三公主。你们说,会不会和亲啊?” “怎么可能?谁稀罕和手下败将和亲啊。” “大王子20岁,三公主16岁,正是和亲的年龄呢!而且确实有这个消息,据说,那公主是西凉王室百年来最美丽的公主。” 白弯弯看了看兴奋的林焱:“百年是谁评的?谁活了一百多岁把所有公主都见过?” 这也没有照片啊。 “这不都这么传的嘛!” 林焱又庆幸道:“还好我只是商户人家,没有和亲资格,万一公主看上我就不好了。” “婉——” 赵佳仪听不下去了,开口就要叫人。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 齐百川望着天空,一脸忧色:“我也有这个烦恼。” 赵佳仪认真道:“你确实要小心一点。” 林焱已经气得去角落画圈了。 第131章 弯弯,我炸成功了! 深夜,兵部尚书府的一个偏僻小院,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惊醒了打瞌睡的下人。 在爆炸地点,一个黑着脸的不明生物出现,她咳嗽了好几声,才对着警惕的下人道:“把我爹叫过来。” “大,大小姐!” 金如雪等了一会儿,被下人叫醒的金鸿看着狼狈不堪的女儿,没有呵斥,而是颤抖道:“雪儿,你,你成功了?” “是的!爹,我真的把炸弹造出来了!” 金如雪脸是黑的,眼睛却是极亮,兴奋地指着那面目全非的院子:“爹,威力真的不小!” 金鸿惊喜道:“那火药配比你可记得?” “当然,我每次实验前都记着呢!” 金鸿激动了好一会儿,听到下人的通报,赶紧回过神:“快回你院子洗漱睡觉,别让你娘发现了!” 金如雪点点头,轻车熟路地抄小道回到小院儿,身后传来亲娘熟悉的骂声:”金鸿你烧了几个院子了!!!” 金如雪完全睡不着,把自己今天的实验步骤又提笔记了一遍:“火药的最佳配比:硝75%,硫10%,炭15%。赤杨烧的木炭比柳树更适合做火药……” 反正睡不着了,金如雪又把物理化学知识重新看了一遍,第二天就早早出门去太学了,她要告诉弯弯她成功了! 白弯弯也是戴着黑眼圈来上学了,昨天给齐遇又上了半晚上的生物课! “弯弯,弯弯!” 白弯弯正准备趁夫子还没来趴着休息一会儿,就听见如雪在教舍门口叫她。 两人走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金如雪拿出自己昨天记的笔记:“弯弯,我昨天爆炸成功!” “什么?炸什么了?” “你说的炸弹啊。” 白弯弯真的懵了,她当时真的随口一提,只记得硝占了75%,其他两个比例不太清楚,然后又说了炸弹是用火药把铁片炸碎,威力不小…… “弯弯,你看看!” 白弯弯吞了吞口水,看着纸上漂亮的字迹,震惊道:“你怎么做出来的?” “爆炸的化学方程式,我试着推了一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对的,就实验,我跟我爹说了,每天晚上都在无人的院子里实验,也失败了好多次,一个月才做出来呢!” “一,一个月!” 白弯弯摸摸金如雪的脑子:“这怎么长的啊,分我一个。” 金如雪羞涩道:“多亏了你,我本来也一无所知呢!” “不,不,同样的知识基础,我怎么觉得我一无所知……” 这脑子灵活就是好,执行力也强,普通人学了一加一等于二,就只知道一加一等于二,而学霸就能融会贯通。 “那你昨天是做出了炸弹?” “是,就是放在铁壳里,然后点燃,我还找了做烟花的匠人学习,这才做出来。” “如雪,你每天上学都不缺席,还有时间学这么多东西,我可太佩服了,你都不累吗?” “一点儿都不累,我觉得很开心,弯弯,谢谢你,带我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白弯弯摆摆手:“没有没有,是你就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也只是讲了点基础知识,以后我就帮不了你什么了,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金如雪学习能力太强了,阿拉伯数字,化学方程式,这些新奇的知识她都能快速消化。 “你爹也知道了?“ ”对啊,我爹每天帮我打掩护,到现在我娘都以为我家的那几座院子是他烧的得呢!” 白弯弯笑着道:“嘿嘿,那你这次可帮了你爹大忙。我爹说西凉使团明日要进贡他们最新研发的弩,威力巨大,不过几十人才能拉动,但是射程远得惊人,陛下前天就命令军器所到时候也给西凉看看大昭的兵器,但是陆大师那边不同意,说自己的设计还不够完美,他不能让残缺品上场。” 被救出来的陆非已经被沈遇忽悠进了军器所,每天边骂边上班。 军器所的大人们只当耳朵聋了。 金鸿作为兵部尚书也是愁,现在好了,女儿把炸弹都做出来了,他担心个锤子,明天就闪瞎对方的眼。 晚上,白弯弯给齐遇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沈遇听得一脸懵:“你没给我讲过这个知识点!“ 白弯弯心虚道:“哎呀,这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沈遇郁闷了一会儿,想到自己昨天听到的酒精,暗想:“这次可不能让金如雪抢先。” 白弯弯叹气道:“看了如雪才知道,这些知识真的比黄金还珍贵,我怎么就不知道用呢!我得反省反省,让我想想,我能干点什么?” 白弯弯陷入沉思,沈遇也陷入沉思,他本来是准备了其他兵器的,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 另一边,留宿衙门的金鸿看着不翼而飞的兵器脸色阴沉,这是他原本打算用来明日和西凉掰手腕的兵器,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飞了! 负责看守的人被冷水泼醒,看到空了匣子吓得魂都没了:他们被迷晕了! 金鸿当机立断封锁所有出入口,却只抓到了下药的小吏,他已服毒自杀,偷东西的小贼确实连影子都没看着。 “殿下,这迷药是西凉独有的迷魂香!” 沈遇半夜被叫醒,听到金鸿的汇报稍有讶异,只让他继续查,炸弹的事在明日展示前继续保密。 这武器的较量除了关乎两国面子,也影响接下来的议和,谁都想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如果大昭拿不出更强的武器,西凉也就有机会讨价还价,诸如用武器制造方法换取一些利益…… 此次失窃,最大受益人确实是西凉。可是,西凉人,手可伸不了这么长。 背后之人,手脚干净却着实愚蠢了。 沈遇回忆着小吏的名字,喃喃自语。 从他参政开始,六部的所有人员的信息,复杂的关系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龙三!” “殿下。” “把这封信带给鼠一,你去接替鼠一的任务。” “是!” 沈遇看了看天色,干脆提起笔继续公务,反正也快亮了。 第132章 和亲?不了吧 今天是接见西凉使臣的日子,明德帝大摆宴席,太学学子再次有幸应邀赴宴。 低调了好多天的谢家姐妹这次没有提出回府,乖乖穿上院服跟着周青莲进宫。 此次宴会设在皇家校场,西凉人尚武,不比划比划,他们是不甘心的。 白弯弯见着了西凉三公主缇娜,确实很美,浓眉大眼高鼻梁,妥妥的混血美人儿,异域风情十足。 缇娜往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嘴里说着什么,声音不算小,但是听不清,也听不懂。 董是耳朵尖,他拍拍身边的齐百川:“老六,你完了,那公主真看上你了?” 赵佳仪道:“人家就看一眼怎么就看上老六了,别太自恋。” 董是很无辜:“她自己说的啊。” “就算你听到了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吧。” “我听得懂啊!” 齐百川解释道:“小是确实听得懂,而且能写会说。” 金如雪都惊讶了:“没看出来啊!” 董是瞥了眼同样惊讶的谭依晓,脸红道:“这算什么?我六岁就会了,南越语,还有北边蛮子的话,我都会,也不想想我爹是谁。” 林焱惊叹道:“这学识也有血脉传承?” 董是的父亲是翰林院的掌院,那博学的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会多国语言,就是一心搞学术,不爱搭理政事,在翰林院待了一辈子,时不时给明德帝讲学。 白弯弯羡慕道:“这是语言天赋啊!董是,你的天赋不是算术,是语言啊!” 董是第一次被夸,有点不适应:“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怎么没用?以后咱们和西凉往来会越来越多,这语言可重要了,西凉百姓们可不会大昭的语言,咱们会了他们的语言,这贸易往来才更通畅啊!而且,会他们的语言,才能了解那个民族,知己知彼,还能吸引更多优秀的文化……” 白弯弯又开启了唠叨模式,董是越听越飘:“照你这么说,我可太厉害了。” 谭依晓认真地点点头:“是很厉害啊,掌握一门语言都不简单呢。” 董是可是能熟练运用四门语言。 白弯弯看了看嘴角起飞的董某人,好奇道:“那刚刚那三公主说的什么啊。” 董是清了清嗓子:“他就是齐复的小叔?还不错,勉强配得上我。” “哈哈哈哈哈所以不是见色起意,而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 “哎……”齐百川有些烦恼,“我侄儿惹的麻烦,为什么受伤的是我呢?” 这三公主很明显,奔着当齐复的小婶来的。 齐复把西凉打得落花流水,还绑过偷偷溜上战场的三公主,她对他怨气大着呢。 西凉有和亲的意愿,听说齐复小叔居然才十五岁,这不盯上他都不合适了。 毕竟皇室除了太子,根本没有未婚的皇子,太子妃的位置不可能是她的,她不介意当当齐复的长辈。 明德帝和西凉大王子伊赫寒暄了一番,大王子就进入正题,献上了西凉的镇国兵器,九牛弩,意思是九头牛才拉得动了弩,威力巨大,射程极远,就是机动性太差。 “陛下,听闻大昭的武器也是独步天下,可否让我等一观。” 这大王子的汉语流利,哪怕是战败国来谈和也丝毫不怯场。 “好!金爱卿,把你准备的惊喜拿出来吧。” 明德帝还没见过炸弹,但儿子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保证让他满意,他也就压下了好奇心。 金鸿按照事先安排,清空了一片场地,又赶了几只猪过来。 沈遇看着大臣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被临时抓去培训的白慕辰打开木盒,将一个铁球拿出,点燃引线,把猪群中一扔,极速离开。 “嘭!” 随着一声巨响,几只猪发出哀鸣,血肉横飞。 全场一片寂静,好一会儿,大昭这边才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威慑力,炸的是猪吗?炸的是西凉人的心啊! 太学学子们尤其给力,看得他们激情澎湃啊。 明德帝龙颜大悦,问这是何武器,从未见过。 “陛下,这叫炸弹,里面是改进后的火药。” 明德帝不好当着西凉使臣的面大赏特赏,他给金鸿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责怪道:“展示一下就行了,怎么还把这场地搞得血肉模糊的,这大好的日子。” “是微臣疏忽了。” 伊赫面色难看,昨天有黑衣人告诉他大昭拿不出更厉害的武器,呵呵,还好他本就没有相信。 勉强恭维了一番,伊赫提出了和亲:“我父王特意叮嘱我,如果陛下愿意,我西凉愿和大昭永结秦晋之好,我三妹妹是西凉最璀璨的明珠,她代表我们至高的诚意。” 白弯弯听到最后一句话是一阵恶寒,希望大昭永远不要送公主和亲。 明德帝点点头:“贵国的诚意,朕已然收到,但是朕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孩子们两情相悦更重要,如若两人都有这意思,朕自然是准的。” 这意思很明显了,他不会硬拉红线,想和亲可以,两方都点头就可以。 缇娜脸色铁青,她以为只要大哥露出和亲的意思,除了太子,她都应该尽情挑选才是。 她是公主,其他的可都是臣子! 伊赫也没想到明德帝如此不上道,他们又不是要太子和亲,臣子都舍不得? 但是想到刚刚的炸弹,他也只能忍下:“不瞒陛下,缇娜确实对一位少年……” 明德帝:“哦?不知是哪一位如此有幸?” 缇娜站出来:“陛下,正是太学学子里最好看的那位少年……缘分让我们相遇,还望陛下成全。” 缇娜汉语没有哥哥好,说话明显不够流畅。 众人齐齐看向最好看的齐百川:是他没错了。 齐百川听见缇娜编个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故事的时候就已经快吐血了,他只能无奈道:“承蒙公主厚爱,草民自幼体弱,天资愚钝,怕是配不上公主。” “你的意思是,你,看不上我?” 缇娜怒目而视,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公主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你,你不喜欢我什么?” “公主长得太美丽了。” “你也很美丽。” “所以我也不喜欢我自己。” 齐百川满脸真诚,明德帝看着满嘴胡言的妻弟,遗憾道:“看来百川并无此意,和亲之事,公主可以重新考虑,这几天,就让是儿陪公主和大王子好好逛逛京城。” 莫名其妙被cue的董是起身领旨。 缇娜看了眼董是,愤愤地入席:大昭皇帝肯定是想撮合她和这个人! 只觉得交流方便的明德帝:…… 无辜,很无辜。 第133章 婉儿,上! 太学校场,学子们第一次尝试马上射箭,都兴奋不已,董是随缇娜站在场外,说着流利的西凉话:“这就是我们太学的骑射课,公主你……” 缇娜已经找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她今天就是来看齐百川的。 董是看了眼热闹的同窗,羡慕不已,他也想去玩儿,他不想当陪聊。 “老六,你是怎么做到每一箭都脱靶的。” 林焱看着齐百川惨不忍睹的战绩,帅气地甩头:“看看我的。” 宋知意用余光扫了一眼场边:“老六待会儿说不定还能摔……” 话没说完,齐百川就已经狼狈地被马甩了下去,差点出事,吓得教习赶紧把人带到一边。 白弯弯不忍直视:“太拼了太拼了,老六何苦啊!” 赵佳仪看向眉头紧皱的缇娜,笑得前仰后合:“昨天特意找婉儿设计的动作哈哈哈哈哈。” 董是看了看缇娜,解释道:“哎,他平时不这样的。” 本来缇娜带着怀疑,现在听董是这么一说,她反而相信了齐百川是真的文武皆废,符合她打听到的消息,可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文武双全的人不难找,适龄还能当齐复长辈的就这一个。 缇娜走向齐百川,他正龇牙咧嘴地跟教习讨价还价:“太疼了,今日我能不能不练了。” 教习都觉得有点丢脸了:“……你这就是皮外伤。” “什么!破皮了,我从没受过这么大的伤!” 齐百川又捂着心口,眉头微蹙,睫毛轻颤:“我觉得我可能受惊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这算什么伤?我当初用匕首刺你侄子,他可是一声不吭,你们齐家人不都是铁骨铮铮吗?怎么出了你这种货色!” 缇娜忍无可忍,汉语都流利了几分,她可以接受齐百川能力普通,但她不能接受她的夫君是骨子里的软弱无能。 齐百川被骂得浑身舒畅,却做出生气的样子:“公主你就算因为被我拒绝而恼羞成怒,也不能如此辱我。我早说过,我自幼体弱,禁不住风吹日晒,更别说受伤了。” 缇娜没想到齐百川如此理直气壮:”恼羞成怒?你以为本公主真的非你不可吗?要不是看在你是齐复小叔的份上,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你——” “所以他是什么样子,又关公主何事?他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齐复,也不是议和的大臣,公主你凭什么对他评头论足?”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入,打断了缇娜的人身攻击。 白弯弯看着气场全开的金如雪,又看看难得没反应过来的齐百川:嚯,他事先不知情啊! 缇娜一时语塞,眼神慌乱,“心心念念的齐复“这几个字直接让她破防:“你是谁?我和他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这是太学!进了太学不管什么身份都得遵守太学的规矩,哪怕是太子殿下也不得随意侮辱同窗,我作为同窗仗义执言有什么错?难道公主你比我大昭的储君更尊贵不成?” 白弯弯捂着嘴偷笑,如雪诡辩是有一套的,缇娜又不是来当学子的。 但是缇娜公主已经被金如雪最后一句话吓到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们太学规矩也真是好笑,说几句实话就是侮辱了?这么多姑娘都没摔下来,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摔。” 缇娜认为自己说得很有道理,齐百川连女子都不如,她怎么不能评价几句了? “公主你这话何意?女子马术就一定弱于男子吗?男子马术不如女子就应该被羞辱吗?” 毓秀斋学子们的质问又是一连串,缇娜直接懵了,她说得没错啊,她们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缇娜的贴身侍卫愤怒地叽里咕噜的几句,董是赶紧翻译:“他说他们公主说得没错,老六连女子都比不上就是应该被羞辱,在他们西凉,是瞧不起这种男人的。” 白弯弯赶紧道:“哇哇哇,那他们西凉男人的马术都比女子厉害咯!” “当然!” 缇娜接话,她骄傲地抬头:“你们连齐百川这种男人都能接受,一定是不知道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吧,阿布,给他们看看我们西凉勇士的风采!” “是,公主!” 阿布一步踏出,看向韫玉斋的男生们,董是翻译:“你们中最优秀的人,可敢和我较量?” 白弯弯摆摆手:“哎呀,先和我们女子比比嘛!” 赵佳仪点头:“对啊对啊,不比比怎么知道是不是吹牛呢!” 缇娜有些不耐:“阿布是我的贴身侍卫,西凉一等一的高手,和你们比岂不是欺负人?” 林焱赶紧举手:“我知道了,公主,你不会是怕他比不过我们女,不是,她们女儿家,下不来台吧。” 缇娜冷哼一声:“自取其辱,阿布,跟她们比比。” 毓秀斋的女孩子们眼睛都亮了:“婉儿,上!” 早就想计较一番的唐婉儿利落地翻身上马:“那边有三重障碍,看谁更快。” 阿布选了一匹烈马,教习劝道:“这马快是快,还没有驯服,怕是……” “哈哈哈哈哈。” 阿布仰天大笑,蹩脚的汉语吐出:“没有,我,驯不了的马。” 白弯弯他们看完阿布装逼(驯马)以后,比赛才正式开始。 两人呼啸地疾驰而去,留给白弯弯一嘴的灰。 前半程,两人势均力敌,同时越过第一重障碍,但是到第二重障碍的时候,一抹青色身影如同利箭般掠过,阿布惊愕地撇过头,少女笑得明媚又张扬:“你输定了。“ 阿布心中发狠,扬起马鞭,同时提起缰绳,他要从这里直接飞跃过去,却不想身下的马儿却失了控,没有方向地疾驰,妄图甩下身上的人类。 阿布急忙双手抓紧缰绳,双腿紧紧夹着马腹,想让马儿冷静下来,却始终没有成功。 唐婉儿越过第三道障碍到达终点,看到了陷入麻烦的阿布,思考了几秒,终究还是骑着马奔了过去。 阿布低着头,非常沮丧,他没有成功驯服这匹马,他也没有赢下比赛,他,他还被小姑娘救了。 他,他不再是让公主骄傲的勇士了! 太学学子这边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挖苦人了,董是怕阿布听不懂,贴心地充当翻译:“这位同窗说,你是西凉高手,你比不过大昭女子,由此可得,你们西凉男儿都比不过大昭女子。” “那同窗说,根据你们公主的理论,可推出,你们西凉男儿都是耻辱。” 白弯弯服了,同学们的逻辑推理都学得很好啊。 第134章 你想我了吗? 缇娜沉默地立着,不发一言。 看着围着唐婉儿夸彩虹屁的毓秀斋学子,与有荣焉的韫玉斋学子,缇娜好像知道了女学子们为何不快:她在贬低齐百川的同时,也在贬低女子。 刚刚阿布输了,她本是愤怒的,可是她听到毓秀斋一位学子说:”谁说我们女子比不过男子的。” 那一刻,她的内心竟然隐隐赞同。她从来没有意识到,男子马术一定比女子厉害是不对的,直到唐婉儿告诉她,这就是错的,马术不看性别,只看能力。 “公主……” “阿布,你做得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缇娜打断阿布,看向众星捧月的少女,问道。 “唐婉儿。” “我记住你了,你很厉害!” 缇娜眼里隐隐藏着一丝崇拜,白弯弯懂了,这公主,就是慕强,齐复,唐婉儿,都是。 缇娜态度突然这么好,其他学子都不好意思了,人家毕竟是客人。 陪聊官董是赶紧道:“友好切磋,不伤和气。咱们老六也有自己擅长的,比如,吃饭的速度他就是第一。” 同窗们都认同地大笑,缇娜有些羡慕,无论男女,他们此刻都一样的自在。 她现下也想通了一些事,对着齐百川道:“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至于道歉,她不打算道歉,她拉不下脸。 齐百川听到这句话就已经千恩万谢了:“愿公主觅得良人。” 他是真心的,别祸害他了。 她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她。 缇娜听见这句话,不自觉红了脸,悄悄看了眼始终面容平静的金如雪,她刚刚那句话,应该是随口一说吧。 “齐将军何日回京?” 金如雪看向齐百川,好似随口一问。 缇娜心里一咯噔,她,她是碰巧吧。 “应该就这几日了,前日收到的信,公主可多留几日,我侄儿也算公主熟人了。” “什,什么熟人?他绑了我,我对他只有讨厌!” 缇娜嘴很硬,齐百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复回来了我一定提醒他,见着公主就绕路走,千万别扰了您的好兴致。” 缇娜有些生气,为什么要躲着她!但是她又不能反驳,只能干巴巴道:“也不必如此,他是大昭战神,躲着我走,像什么话。” “齐将军一向以大局为重,为了两国友好,想必他不会介意。” 金如雪非常贴心地补充,缇娜脸色更难看了。 她心里藏不住事,那脸色跟调色盘一样,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恼怒,给围观群众都看乐了。 赵佳仪凑到白弯弯耳边:“他们两个逗她玩儿呢!” 白弯弯同情地点点头:“你看老六笑得多开心。” “如雪今天怎么也凑这个热闹。” 白弯弯拍了拍自己的cp脑袋:“可能心情不错吧。” 其他人都不知道炸弹是如雪做出来的呢,为了她的安全,相关信息都是绝对保密的,白弯弯也被拉去进行了保密教育。 最后缇娜扭扭捏捏地要求加入骑射课的学习,董是欢天喜地地甩开手和同窗们跑马去了。 唐婉儿帮缇娜练习了半天,缇娜已经彻底迷上了,看着唐婉儿的眼睛都在发光。 下学的时候还跟唐婉儿约了明天见,别说齐百川了,齐复她可能都忘了。 五日后,口水大战,哦,不,两国议和终于结束,两国签订了五十年内互不侵犯的协议。 同时开放互市,制订了一系列有利于贸易往来的政策,并且每年西凉对大昭上贡。除此之外,文昌侯要了好大笔赔偿,大王子都只能一一应下:本就是战败国,这几天他也真正见识到了大昭的国力。 当然西凉也争取到了每年到大昭学习的机会,刺绣,建筑,印刷等多门技术。 大王子和使臣回了西凉,缇娜留下了,她争取到了第一个在太学学习的名额,她才不和亲了! 和亲就是嫁人,嫁人了就不自由了,不自由她就不能找唐婉儿学武了! 伊赫看着兴奋的妹妹,不舍道:“妹妹,你独自留在此地,我实在不放心。” “大哥,我的侍卫侍女都在呢,你就放心吧,年底我就回了。” 缇娜恨不得哥哥赶紧走,影响她习武! 沈遇稍微送了送,给足了西凉面子,然后直接回宫睡大觉。 这段时间真的累死了,晚上都没和白弯弯聊天,等他熬到凌晨进平安锁的时候,白弯弯已经熟睡了,还是他之前就提醒过,说自己要“沉睡”几天。 白弯弯这几日白天取笑唐婉儿被缇娜崇拜地不知所错,晚上苦等齐遇,每次都是等睡着。 “白弯弯。” 在太学午休的白弯弯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悄悄离开屋子:“齐遇,你醒了!” “嗯。” “你都不说你要睡几天,我心里没底,每天都等你等好久,你以后要告诉我啊。” “你,很想我吗?” “当然想啊,我每天都叫你好多次,你都不回答。” 白弯弯说着说着还把沈遇给整愧疚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确切时间的。” “好。” 白弯弯躲在墙角,喋喋不休地把这几天的事情给齐遇分享了才起身回屋,腿都蹲麻了。 在东宫苏醒的沈遇换上了太学的院服,把政事全扔给明德帝,他要放假! 下午,午休结束的白弯弯在经过白玉桥时碰到了多日未见的太子殿下,惊喜道:“殿下!还以为您不来了。” “忙完了自然要来。” 白弯弯站在桥下,裙摆被微风吹起,立在白玉桥上的少年沉思三秒,语气轻松:“听闻你报名了院运会。” “……对,对!” 白弯弯属实不知道自己上午才报名的院运会长跑,殿下怎么知道的,不过太子的信息渠道也不是她能想象的。 沈遇鼓励了几句就转身向韫玉斋走去,白弯弯觉得今天太子的心情真是肉眼可见的好。 沈遇心情当然好了,她说她想他了,他就来见她了。 等等,好像想的不是他。 嗐,不重要。 第135章 院运会开始咯 九月初五,太学首届院运会正式开幕,下午是大家最后的练习时间。 本次运动会为期三天,初六比赛项目是跑步,跨栏,爬山;初七是技巧类项目,投壶,射箭,围棋;初八则是大家最期待的马球赛,太子殿下也会参加。 因为有唐婉儿这种无敌的存在,所以随舟设置了每人最多报名两个单项,马球不算。 大家都报名了马球,单项上,唐婉儿选择了跨栏和射箭,白弯弯就报名了长跑,短跑有其他同窗报名。 春芽和赵佳仪报了投壶,谭依晓本来不想参加的,但是马球赛报名人数始终达不到,她骑术还不错,只能顶上。 金如雪参加了短跑和射箭,天一堂就她和赵佳仪两个报名,其他项目都没人,连马球队都凑不齐。 “真是不知道院长怎么想的?我们女子打打马球,玩玩投壶还行,还要参加跑步?这种比赛意义何在?我们读书是要当官的,不是去当送信的士兵!” 谢明珠和身边的贵女发着牢骚,引来一片附和:“可不是,难道我们从太学出去,要去街上抓小贼吗?” “哈哈哈哈哈哈……” 天一堂大多学子出身名门,从小到大每一步的长度都是算好的,她们属实做不到不顾仪态地狂奔,像什么话! “金如雪不知怎么想的,她一向重规矩,这次居然报名跑步。” “她还不就是被那个白弯弯带歪了。” “对!前天我们本来准备联合毓秀斋的学子要求院长取消女子项目,本来一些学子都快被说动了,结果那白弯弯跳出来说什么这是强身健体,这是追求卓越,这也是为学堂争光,这是男女都拥有的权利,我们不应该把这个权利推开,一堆歪理,那些墙头草还真信了她的邪!” “她不就是借着周斋长的话拉大旗吗,哼!” 被一堆人鄙视的白弯弯此刻正在校场专心练习,金如雪给她计算着圈数:“第四圈了,马上最后一圈。” 白弯弯擦了擦快滴进眼睛的汗,给自己暗暗打气,她已经完整地跑完三次了,现在确实有些受不了了。 场边围观的林焱佩服地摇摇头:“狠人啊,都是狠人。” 他报名了投壶,已是最大的诚意。 除了练习的学子,很多没有报名的此刻也站在场边驻足观看,毓秀斋的学子们眼前是飞速闪过的夏七,是咬牙坚持的白弯弯,是一次又一次跨栏失败的楚香…… 不可否认,体育,永远蕴藏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齐百川都不懒散了,认真地看着训练的学子们。 他们大多都是普通人,但是现在,他们都在努力突破自己的极限,有的是为了集体的荣誉,有的是为了超越自我的满足。 殿下说得对,这最能凝聚人心。 白弯弯颤颤巍巍地结束训练,唐婉儿扶着她去休息,正巧碰上沈遇带了一群大夫为练习的学子们热敷解乏。 齐百川隔空指指白弯弯:“殿下真是越发贴心了。” 沈遇淡定道:“保障参赛学子的身体康健,是本宫应该做的。” 初六,比赛第一天。 安排的观众席人山人海,这些都是学子的家人,每个学子都有两个观看名额。 明德帝和齐皇后乔装打扮混迹其中,特意来感受感受这现场的热闹氛围。 每个学堂都准备了口号,毓秀斋天一堂的口号平平无奇,她们都不想参赛,口号自然也没用心准备。 白弯弯的地二堂口号简单粗暴:“毓秀地二,我们第一!” 大家都愣了一下,怎么如此没有文采,倒是明德帝率先get到这谐音梗,笑着给齐皇后解释。 白弯弯尴尬地默默头:哈哈,冷场了。 第一项短跑比赛,女子这边,夏七不负众望地拿了第一,她领先其他人太多了。 “毓秀斋黄四堂积三分!” “夏七你太棒了!” 黄四堂的女孩子们都开心地涌向夏七,她从未被这么多人拥抱过,不知所措地傻笑。 她努力抬头遥遥地看向观众席,一个少妇正冲着她微笑。 那是她的嫂子,家里唯一盼她好的人。 金如雪拿了第三,为天一堂积了一分,赵佳仪给金如雪递了水,领着她回座位,谢明珠忍不住抱怨:“要么不参加,参加了就得拿第一,居然让黄四堂抢了去,真是笑——” 赵佳仪把水泼了谢明珠一脸,冷冷道:“再让我听见你在狗叫,别怪我关门打狗。” “啊啊啊啊你个贱人!” 谢明珠尖叫出声,谢明熙赶紧拿出帕子擦拭妹妹的脸,气愤道:“你这次真是过分了,就算明珠她有不妥之处,你也——” “过不过分,我们去找斋长评评理不就行了吗?” 金如雪根本不在意谢明珠的想法,但是赵佳仪忍不了,她自然也不会忍。 周青莲被叫过来,听了前因后果,无比失望,直接让谢明珠回去反省,又无关痛痒地说了赵佳仪几句。 她终于承认随舟说得对,有些人,别妄图去唤醒他,他只能被时代的洪流抛下。 而有些人,甚至妄图将滚滚前进的历史往后推,这无异于螳臂当车,可笑,可悲! 赛场上男子的比赛也开始了,观众席的人们已经完全投入了比赛,他们为自己的孩子欢呼,为孩子的同窗欢呼,为最强者欢呼。 一些本来内心不赞同的夫人们现在也兴奋了起来,她们,何曾如此奔跑过呢? 在那些孩子的脸上,她们看见了久违的自由。 最终,玄三堂的一名武将之子摘得桂冠,他为玄三堂赢得三个积分,也为自己获得众人的欢呼。 他已经二十二岁了,却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冲向观众席,抱起自己的妻子转圈,惹得妻子一通拍打。 学子们开始起哄,这种庆祝方式多来点,爱看! 夫人们看得红了脸,也红了眼,这种宣之于众的喜欢,她们也从未体验过。 而她们的丈夫此刻也是羡慕不已,他们年少时何曾没有想过这种场景呢。 “真好啊!” 他们遗憾自己不曾拥有,却也庆幸自己的孩子或即将拥有,或正在拥有。 太傅看着众人的神色,骄傲地抬起胸膛:他早说过,太子将为大昭百姓开辟一个崭新的更加美好的世界。 第136章 董是:倒霉?不,是幸运 接下来的跨栏,唐婉儿给大家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吊打,白弯弯愿称之为大昭飞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婉儿你是我的神!” 缇娜疯狂尖叫,白弯弯尴尬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她跟缇娜开玩笑说这句话才能表达自己的喜欢,没想到缇娜当真了,还喊出来了! 唐婉儿差点被绊倒,还好已经跑完了,她对着观众席潇洒地挥挥手,笑容灿烂。 张二娘疯狂摇着身旁的夫人:“我女儿,那是我女儿!” 谭夫人骨头都快散架了:“嗯嗯嗯,我认识,我知道,我见过!” “啊啊啊啊我心跳得好快,娘,她,好俊俏啊……” 张二娘身后的姑娘出现危险发言,结果就是被自己娘一把捂住嘴,虽然,虽然扎着高马尾的红衣少女确实,确实俊得很…… 白弯弯看着同窗们那发光的眼睛,她觉得婉儿又要收获一批迷妹了。 林焱摸着自己的心,扑通扑通扑通…… 他怎么觉得唐婉儿今天笑得格外好看呢? 楚香磕磕绊绊跑完,地二堂的同窗们围着把她一顿夸。 楚香的爹骄傲地跟身旁的老爷讲:“地二堂的那姑娘是我女儿。” 旁边的富商惊讶道:“你一个食肆老板,女儿能进地二堂,这可真不容易。” ”她自己争气!” 男子跨栏出现了意外,董是旁边的选手摔了,下意识拽住旁边的董是,两人同时摔了个狗吃屎。 “你大爷的孙睿,我跟你有仇?” 孙睿骂道:“老子早说了不参加,林焱非说没人,把我报上来,昨天才练一次,根本玩不来这东西。” “你……嗯?” 董是看着自己赛道前方不远处的散落的玻璃珠,瞪大了瞳孔,赛道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如果他往前跑几步,说不准就…… “怎么了?” “哎哟,孙兄,是我语气太冲了,我给你赔不是,咱们两人也跑不了了,就互相搀扶往回走吧。” 孙睿觉得自己还能跑,正要拒绝,董是就一把拽住他,认真道:“你受伤了,我也受伤了。“ 语气格外严肃,孙睿知道他不是闹着玩儿的,眉头一皱:“他大爷的林焱,痛死老子了。” 两人跟赶来的夫子说明了情况,董是给赶过来的齐百川悄悄交代了几句就去院医那儿躺着了。 沈遇和院长坐在一起,听到侍从的传话,语气微凝:“盯进出入口。” 男子跨栏结束,安排的几位学官上去清理赛道,安排在董是赛道的学官看见了地上的玻璃珠,大惊失色,迅速上报。 那个学官被带到了随舟的院子,他哭着摇头:”微臣检查了一上午,根本没见过玻璃珠。” 马上就是白弯弯的比赛,沈遇懒得浪费时间,提醒道:“你中途可有离开过?” “有,有,我去过一趟恭房,请同仁替我检查,对,他……“ “殿下,这人想从后门溜走,被头儿逮着了。” 东宫一个侍卫提着一个男人进来,正是那位学官的同仁。 沈遇稍微审讯了一番,被抓的那人死不承认,结果袖子里居然掉落出一颗玻璃珠。 沈遇接过侍从递来的珠子,好笑道:“怎么,看它价格昂贵,所以准备留一个卖掉?” 随舟冷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在太学俸禄也不算差,何苦走到这一步。” “……我,我无话可说。” 沈遇走出院子,直奔校场,一次两次三次,真是让人厌烦! 他也没那个耐心陪他们玩儿了。 白弯弯已经跑了一圈的时候,沈遇赶到了校场,她稳稳地跑在前三,地二堂的学子们一直在为她加油,长跑真的太累了,她们不上场就要给弯弯足够的支持! 白旭和叶蓁看得心疼死了,这什么项目啊,足足五圈! 其他夫人们也是揪着心,这些可都是娇生惯养的女儿家。 最后半圈,白弯弯随着同窗们的高呼冲刺,黄四堂的那位选手也不甘落后,两个你追我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啊啊啊啊弯弯赢啦!” 地二堂欢呼雀跃,白弯弯率先冲到终点,和第二名相视一笑,两个坚韧的姑娘深刻诠释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沈遇不自觉勾起唇角,他为她高兴。又想起赛道上的玻璃珠,如果弯弯碰上,后果真是不敢想。 还好董是运气够差,被盯上了以后又被孙睿拽倒,负负得正了。 春芽和谭依晓扶着白弯弯回到座位,又是捏腿又是揉肩。 齐皇后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还是白家小姑娘赢了。” 明德帝好笑地看向为白弯弯鼓掌的沈遇,真是母子连心啊。 上午比赛结束,观众们纷纷离场回家吃饭,学子们午饭时间也到了。 结果林焱不见人,董是也没有在,其他人一头雾水地去了食堂吃饭。 林焱被沈遇单独叫走了,他立在沈遇的小院儿里,忐忑不安。 “这是你家卖的玻璃珠。” “正是,这玻璃珠只有我林家才有。” 林焱很是骄傲,别的商户都没有林家的出海能力,根本收不到这些货物。 ”本宫给你一个任务,查查卖给了谁,暗中调查。” “是,是,殿下!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 林焱激动地想高喊三声,他出息了,他为殿下做事了! “在这用饭就好。” 林焱激动得不行,他要和殿下单独用膳了! 结果,他一个人,享用殿下专用小厨房的菜肴…… 殿下去食堂了! 林焱想不通,自己就这么被嫌弃吗? “董是他摔得很严重?你当时不是说不严重吗?” 谭依晓对着齐百川连连逼问,当时董是摔了以后齐百川就赶过去了,然后回来告诉他们说是小伤,包扎一下就行。 结果刚刚齐百川又说董是摔得有点严重,还得在院医室躺着。 “哎呀,这,当时大夫误判了。” 齐百川也很无辜,董是的伤势轻重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那他中午不吃饭吗?” “等我吃完再去给他送吧。” “这怎么行呢!” 谭依晓觉得有些不好,但是齐百川确实容易饿,不吃饱是不行的。 正纠结着,白弯弯就道:“现在院医室应该没人吧。” “没人。” 孙睿刚从院医室出来,他最有发言权,虽然他也不知道董是为什么装伤,但是他不想问,问了就要惹上麻烦,他最讨厌麻烦了。 “我,我吃饱了,我去送吧。” 谭依晓下定决心,董是帮过她,她不能这么不讲良心。 齐百川笑得跟嗑了药一样:“那再好不过了。” 沈遇暗暗鄙视董是,居然趁机搞苦肉计呢! 第137章 父母爱情 院医室,四肢都缠着绷带的董是获得了谭依晓的友情投喂,虽然,画面跟董是想象的不太一样。 谭依晓不知从哪儿找了超长的筷子和特长的勺子,有效拉开了两人距离,一脸严肃道:“这样你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董是想哭,他觉得,这跟娘说的不一样,呜呜呜呜他觉得自己就像唐婉儿喂过的猪…… “哎哟,这……这可真够远的……” 长公主鬼鬼祟祟地站在窗外,小心地往里瞧。 鲜少露面的董书年无奈地看着妻子,一只手挡着脸,这一把年纪了还干这种偷窥之事…… 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你懂什么?我们得先知道儿子哪里做得不好,才能帮他改进。” 长公主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再说了,她不也乔装打扮了一番吗,董书年真是个书呆子! ”那你自己看就行了,为何非得拉上我?” “你什么意思?陪我一会儿就不开心了?” “我哪有这个意思,陪你我自然是愿意的,但是窥伺之事实在于理不合,公主你可不能不讲理。” “你说我不讲理?董书年你就有理,你抱着你的道理过日子吧!” “公主……” 谭依晓听见外面的交谈,奇怪道:“有人说话?” “没有吧……” 董是勉强挤出微笑。 “你别给我讲什么圣贤的道理,你就说你是不是说了我不讲理!” 长公主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来,谭依晓放下手中的碗,在董是痛苦的表情中推开了窗。 少女震惊地看着吵架的二人,小声惊呼:”长公主!您可是来看董是的?” “……你,你认出我了?” “我见过几次长公主,当然认识您了。” 谭依晓笑着去打开门,长公主满脸懵逼:她不是乔装了吗? 董书年牵起石化的妻子,小声道:“你这伪装,也就骗骗自己吧。” 长公主狠狠掐了下丈夫,他在嘲讽她! “是儿啊,你可受苦了,还好晓晓给你送了饭,我都忘了!真是太谢谢晓晓了。” 董书年觉得自己妻子的表情有点夸张了,那感激零涕的,把人家小姑娘吓得不轻。 “长公主言重了,送个饭罢了,这没什么…” 谭依晓不自在地回道,她真的快窒息了,这种场面不是她能应付的。 正准备告辞,长公主赶紧拉着谭依晓问明后天的赛程安排,还炫耀自己染的指甲,又感慨比赛精彩,谭依晓晕晕乎乎地就被带得打开了话匣子。 董书年话不多,但是总能恰到好处地插几句话,虽没有长公主的热情,却让人如沐春风,加上他渊博的知识,配合着自己妻子,这场子就冷不下来。 “这描眉也不简单呢,我就不会画,不过是儿他爹倒擅长,你看他今天给我画的,好看吧。” 谭依晓真心夸赞了几句,董是也道:“我爹什么都会,连我娘染指甲的颜色都是他调的。” 董大人叹气:“认识公主之前,我也是不懂的。” 长公主得意道:“都是我教得好,你就偷着乐吧。” 董是和谭依晓都被逗笑了,董书年认真点头:“得公主教导,乃微臣毕生追求,荣幸之至。” 长公主终于红了脸:”你取笑本宫!” “我是认真的,遇见夫人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明德帝说得对,董书年只有在撩长公主的时候脸皮最厚。 “哼!花言巧语!” 长公主嘴上这么说,心情却明显好了。 董是虽然早已习惯自己爹娘时不时发点狗粮,但还是没有脱敏,嫌弃道:“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面儿秀!” 白弯弯说了,这叫秀恩爱。 他还是个单身狗呢,汪汪汪! 谭依晓看得有些羞涩,也有些羡慕,董大人和长公主已经恩爱了二十年。 白弯弯等人吃完饭,终于来看望董是了,结果远远就听到了屋子里的欢声笑语。 “别打扰他们一家人了。” 齐百川带头转身,其他人也轻轻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就当我们没来吧! 第二天,一些说太学胡乱改革的言论开始传播,院运会也被诟病,说好好的读书人非要去比什么跑步,还有学子受了重伤,沈遇和随舟默不作声。 第三天,董是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马球赛场,表示虚惊一场,大夫误判,院医含泪承受了所有。 随舟出来讲话回应传言,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强身健体,赛出风采,团结学子,凝聚人心,各学堂肉眼可见地更加团结,平日一些因身份隔阂的学子们也真正地认同了自己的集体。 沈遇也查到了背后之人,工部尚书刘立安。 这位老尚书已经快致仕了,却是临了来这么一遭。 沈遇把查到的证据都扔给了明德帝,他这次倒要瞧瞧父皇怎么做。 “武器失窃栽赃西凉是为了影响议和,赛场害人是为了影响太学改革,他这是安的什么心!” 明德帝愤怒不已,这位先帝提拔的老臣,他一向信赖,如果不是证据一清二楚,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刘立安会有如此心思。 深夜,谢闵书房。 一个全身被黑布包裹的人愤怒地将信纸甩在谢闵脸上:“蠢货!谁让你自作主张!一次又一次,你真当沈遇跟你一样蠢吗?” “你现在怪我?问你下一步怎么办你装高深说什么时机不成熟?现在不成熟,那什么时候成熟,等到我谢家被抄家的时候吗?” 谢闵愤恨地压低声音:“你不过一条狗,注意你的身份!” “你也是一条狗,还是条蠢狗!主子早说过,别轻举妄动,别小看沈遇,刘立安这件事,我们是不会插手的!” 谢闵咬牙切齿道:“他可是我父亲的好友!”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几分良心呢,可惜他碰上了你们谢家,不过这也是因果报应,没有谢家,他也没有今天,就当还了吧。“ 黑衣人不再废话,悄声离开,谢闵心里满是惶恐,他觉得,这次也许不止刘立安。 “父亲,去找父亲。” 谢闵匆匆去了谢岩的院子,两人彻夜长谈。 第138章 崩溃的二皇子妃 沈遇躺在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一颗玻璃珠,晶莹剔透的珠子里,好像有一方梦幻的小世界。 “让二皇兄进来吧。” 二皇子沈丰被全喜领进沈遇的卧房,浑身不自在地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他有些紧张,还从来没来过弟弟的内室呢。 “皇弟,你,你找为兄是?” 沈遇沉默着也不说话,二皇子实在害怕,率先打破沉默。 “皇兄可认识这玻璃珠。” 沈丰接过来,惊讶道:”哎?这不是正是我失窃的那一盒珠子吗?这样式儿的可贵了,就这一盒,买的时候我抢先付钱,孙睿那小子没抢到,还向你嫂子告状,嘿嘿,这可是我靠实力……” 沈遇满头黑线,二哥真会讲重点。 “啊!对了,这怎么在皇弟手中!” 沈丰总算反应过来了:“皇弟,你,你,喜欢的话,跟二哥说,二哥我也不会不给,干嘛不问自取呢!” “……” 沈遇有点儿受不了这个蠢货了,开门见山:“这是赛道上发现的,有人故意将玻璃珠放在董是比赛的跑道上。” 沈丰眼睛瞪大,连连摆手:“皇弟误会了,绝对不是我干的,这珠子已经丢了七八天了,我真不知情。” 沈丰又真诚道:“而且,我干嘛害表弟呢,他又不跟我抢蛐蛐儿。” “……” 沈遇揉了揉额头:”二哥,弟弟待会儿说的事,你照办就好,别说话了。” 沈丰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开心到飞起,弟弟叫他二哥了! 晚上,回府的沈丰神情严肃地看向天空,浑身散发着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气场。 良久,他对着二皇子妃深沉道:”倩儿,要起风了。” 孙倩好笑道:“你又惹什么事了?” “倩儿,当初你嫁给我,说看中的就是我不争不抢,无忧无虑,不图其他,就图份安逸自在的生活。” “是啊,怎么了?” “我,我骗了你……” 孙倩死死盯着沈丰的脸:“你什么意思?” 沈丰牢牢记住弟弟的交代,愧疚道:“若真出什么事,我会送你离开。” 孙倩看着丈夫,他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曾控诉过一百遍让他正经一点,可现在,她只觉得丈夫陌生地让她害怕,为什么,他要去争…… “沈丰!你真是疯了!” 孙倩难以接受,她连夜回了娘家,她要告诉爹,要让爹拦住他! “倩儿,二皇子的外公是户部尚书,舅舅为太仆寺卿,一母同胞的大公主下嫁平南侯,虽不如忠勇侯得陛下重用,但也是举足轻重的武将,加上我……” “爹!连您也跟着他胡闹吗?” 孙倩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了,父亲竟也妄想从龙之功吗? “倩儿,休得胡言!二皇子自幼聪慧,却因为不是嫡子只能韬光养晦,用贪图享乐的外表伪装自己,他……” 孙同把二皇子夸得自己都快吐了,看到女儿脸色大变,才缓缓闭嘴。 孙倩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如果是装的,他连我也要骗吗?” “……盯着二皇子府的人太多,他也是无奈。” 孙倩听不下去了,奔出房门,疯了,他们都疯了! 第二日一早,孙倩就去找了自己的姐姐,从小到大,姐姐总能解决她的烦恼。 “姐姐,父亲,可有跟你透露过什么消息?” 孙玥莞尔一笑:“妹妹说的可是二皇子的事情。” “你,你也知晓了?“ “妹妹放心,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和夫君一定全力相助。” 孙倩猛地推开姐姐的手:“不,姐姐我不要,为什么一定要争呢?太子的位置稳如泰山,咱们争不过的,我们现在过得不很好吗?” “妹妹,不要妄自菲薄,太子之位也并非像你想的那样稳固……” “那我也不要!姐姐你也疯了?你曾告诉我,不要被欲望捆绑。可是现在,姐姐,你,父亲,还有那个骗子,你们,现在已经被权利蒙蔽了双眼!姐姐,你都忘了吗?” 孙倩泪眼婆娑,孙玥心疼地擦掉妹妹的眼泪:“你以后就懂了,回去吧,你可是皇子妃。” “我不想懂,我永远也不想懂……” 孙倩觉得,她一辈子也理解不了没什么大家放在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争个头破血流。 “姑娘,来串糖葫芦吧。” 孙倩迷茫地指了指自己:“你,叫我吗?” “是啊,姑娘,看您不开心,来串糖葫芦就好了。“ 孙倩今日没有怎么梳头,随意让侍女香兰绾了一个少女的发髻,她买了一串,吃着吃着就蹲地大哭,吃一串糖葫芦就能开心很久的骗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姐,咱们回去吧。” 香兰心疼地扶起自己孙倩,看了看周边,小声劝慰道:“您何必如此呢?二皇子若真成了,您就是皇后……” “香兰!” 孙倩现在听不得这个词,香兰赶紧住嘴:”是奴婢糊涂了,小姐您不喜欢就不说了,可是咱们也改变不了大人们的想法,小姐别跟自己过不去。” 孙倩正是知道自己无力阻拦才如此难过,可是现在,她还是皇子妃,她总是要回去的。 傍晚,孙倩一个人吃了晚膳,以往他都会陪着她的,可是今天,他和一些她没见过的人在书房议事,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呵这几年的日子原不过是大梦一场。 书房内,沈丰愁得抓耳挠腮:“你们不是谋士吗?怎么哄女人都不知道?亏得我向皇弟借了你们,真是不中用。” “二殿下,我们也没有碰过这等事,实在是……” “哼,反正你们得帮我想想,倩儿她如果跟我闹和离,你们赔我?” “不不不,二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殿下和二皇子妃恩爱如初。” “对对对!一定,一定。” …… 深夜,香兰瞅了瞅因为太过疲惫而昏睡过去的孙倩,悄悄溜出了屋子。 她轻车熟路地摸黑走到后门,将一个纸条塞进石砖缝隙里。 等了半晌,确定纸条已经消失,才轻手轻脚地回屋睡觉。 第139章 形势大变 这几日,沈遇没有来太学,齐百川和董是也没有了平时的轻松,经常说着说着就沉默了。 赵佳仪更是找借口躲开,白弯弯找了她几次,她都说家里有事,中午也不和他们一起去食堂了,说自己不饿。 白弯弯也不是傻子,她自然感觉不对:“佳仪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们?” 春芽也忧伤地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她出什么事了啊。” 金如雪和谭依晓对视一眼,小声道:“你们这几天没有关注朝政吗?” “嗯?怎么了。” 白弯弯这几天都被齐遇烦着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什么“怎么哄女生”,“女生喜欢什么”,都是一些系统不应该关心的问题。 加之忠勇侯一向不爱在家里谈论政事,她是真不知情。 “工部尚书的案子牵扯到了二皇子,二皇子又拿出证据证明自身清白,并反咬一口说是蓄意诬陷。” 谭依晓接着道:“真是没想到,二皇子居然有这么多拥趸……” 白弯弯愣了愣:“诬陷?他,他不会是说太子吧……” “查案的是太子的人,他自然针对的是太子。” “天啊,二皇子,他,他不是只会招猫逗狗吗?” 春芽都听说过二皇子的纨绔之名,齐百川笑道:“别人也以为我只会吃饭睡觉。” 唐婉儿奇怪道:“你不是吗?” “……是的。” 白弯弯就遥遥见过二皇子几次,但是印象都还不错,没有皇子的高高在上,反而看起来性子极好,比大皇子要开朗很多。 “扮猪吃虎……” 果然,皇家人哪有简单的。 金如雪无奈道:“我爹也没想到,不管是哪派,竟然都有二皇子的人,甚至连太傅的得意弟子左相也……” 白弯弯终于知晓了赵佳仪这几天为什么躲着他们了,她爹,背叛了师门,投了二皇子。 太傅是最坚定的太子党,而他的门下,左相赵贺更被认为是他之后太子最有力的支持者,没想到他却是二皇子的人。 如今二皇子亮牌,直指太子之位,左相在其中出力不少,今日朝会,太学改革的弊端被左相一一道出,全场哗然。 太傅早就气得重病,已经数日未曾上朝。 这几天,太子参政以后的多项举措都被诟病,甚至有大臣指出太子只为自己政绩好看,根本不在意百姓利益。 力挺太子的官员也没能逃得了,金鸿就已经被左相弹劾了好几条。 齐百川是天然的太子党,董是的身份虽然可以两边倒,但他爹曾给过太子高度评价,直说殿下是最像开国皇帝的储君,立场也算鲜明。 他真的没想到,二表哥居然会装这么多年。 更让他心凉的是姑父的态度。明德帝似乎早就后悔了太子的一家独大,或者说,他一直十分厌恶太子的优秀。 很多证据并不足以支撑那些对太子的指控,明德帝却选择了默认,甚至他好像对二皇子的“改变”乐见其成,他愿意儿子们都出来“争一争”。 以前,董是对“天家无父子”这句话并不赞同,在他看来,姑父对太子的信任与期望比任何大臣都高,对太子的宽容也是高于其他人。 而现在的局面,他只能承认,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确实可以碾碎一切感情。 白弯弯看着沉默的众人,心脏像被揉碎了一样,短短几日,风云突变,朋友被迫走散,和他们同龄的太子也陷入危难,而在座的他们又还能平静多久呢? 左相府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赵佳仪不知道怎么面对齐百川和金如雪,谭直虽没有明确站队,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也是偏向太子的。 忠勇侯是皇帝心腹,不会支持任何皇子。 只有她,赵佳仪想,还好只有她。 他们依然可以做朋友。 “够了吧你!” 孙睿看着碗里的面条,不满道:“把葱夹走就算了,肉你也全夹走!你别仗着自己心情不好就为所欲为!” 赵佳仪看了看两个人的碗,无所谓地调换,然后目光呆滞地夹起面条,这是孙睿给她端来的。 “你别做出这幅样子,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孙睿愤愤不平地把碗换回来,又不甘心地夹回一块肉:“其他的都给你,行了吧。” 赵佳仪端起碗,大口吞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混入面汤,味道更加苦涩。 孙睿烦躁地挠头:”我把白弯弯给你带过来?“ 赵佳仪还没出声,他就已经行动了,不一会儿,懵逼的白弯弯就坐在了赵佳仪的对面。 “呜呜呜呜呜弯弯,呜呜呜呜呜呜……” 赵佳仪放声大哭,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在她的眼中,父亲对她很好,可是他又确实伤害了朋友们的父亲,她除了逃避没有任何办法。 白弯弯红着眼睛:“哭出来就好了,如雪让我告诉你,站在河的两岸也可以同向而行,遥相祝福。” 赵佳仪哭了一场,心绪平静了一些:“弯弯,我最难受的事情不是这个,我难受的是我爹,他现在的手段,我只觉得肮脏,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二皇子府的左相连打了两个喷嚏。) 晚上,白弯弯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糟糕,她担心金如雪,齐百川,赵佳仪,也担心太子,那个骄傲的少年,如今怎么样了呢? “刚刚查探了一下……他现在确实不太好,已经被皇帝禁足了。” 白弯弯听到齐遇的回答,着急道:“他犯什么错了?” “越权。” “这是真的吗?” “真的。” 白弯弯白了脸,齐遇都这么说那太子这次真的要出事了,太子越权,皇帝不可能容忍。 “太子越权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白弯弯坚定道。 “你就这么相信他?” “嗯。他是个好太子,以后也会是个好皇帝,齐遇,我们能帮帮他吗?” 白弯弯的声音已经带着祈求了,她捧着平安锁,目光恳切:“你很厉害的。” 沈遇有点受不了这眼神,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我们插不了什么手,但是,明天,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 第140章 田螺仙子 “就是这里吧。” 第二日下午,白弯弯提着大包小包闭着眼睛站在齐遇指定的地点,闭上了眼睛,齐遇说闭上眼就会传送过去。 龙三看了眼闭着眼睛的白弯弯,直接把人点晕。 再睁眼,白弯弯已经进入了东宫之中。 白弯弯观察了一下,她来过东宫,这布局应该是太子殿下的内室,此刻正大门紧闭,全喜也不见身影。 白弯弯悄悄往里探了探,沈遇正一个人对弈,红色外衫随意地搭在肩头,一头长发也柔顺地披在身后,容貌依然美得惊人,不显半分颓色。 白弯弯本想放下东西就走,她只打算看一眼而已,就一眼! 结果齐遇一直没有回应。 闭着眼着急地摸了摸平安锁,这是她昨天和齐遇约好的信号,但是她依然没有回去。 “嗯?” 沈遇发现了她,径直朝这个方向走来,白弯弯忐忑道:“我,我……” “谁在说话?” 沈遇猛地看向白弯弯的方向,但是嘴里依然念叨:“谁?出来!” 白弯弯瞪大了双眼:太子不看着她的吗? 他看不见她? “嗯?这是什么。” 沈遇看着白弯弯放下的东西,烧鸡,糕点,蜜饯,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按下自己扬起的嘴角,沈遇抬头茫然看着四周,好像白弯弯不存在一样,自言自语道:“真有田螺仙子不成?” 白弯弯确定了,太子真的看不见她! 沈遇撕了条鸡腿,对着空气道:“谢了。” 说完就开始享用美食,白弯弯从没见过沈遇吃什么东西会吃得这么香,好像这普通的鸡腿就是世间最好的美味一样。 一定是皇帝饿着他了!过分! 在沈遇吃完整只烧鸡的时候,全喜进来了,他也没有看见白弯弯,轻声道:“殿下,陛下正在和二皇子用膳,说……” 后面的话白弯弯没听清,全喜凑近了沈遇的耳朵,声音低不可闻。 “知道了。” 沈遇淡定地擦了擦嘴,全喜转身离去,他不能在里面伺候。 白弯弯难受不已,殿下一定是在强装镇定。 二皇子和皇上吃饭,他却被独自关在这里,这滋味怎么能好受。 “你能陪我下棋吗?” 沈遇突然出声,白弯弯迟疑了一会儿,用气声回道:“可以。“ 她就勉强陪陪他吧。 说话跟做贼一样,沈遇轻笑:“多谢你陪我了。” 说完就摆好了棋,结果白弯弯又道:“我只会五子棋。” “……行。” “你知道什么叫五子棋?” “……不知道。” 跟她玩过好多次的沈遇虚心求教:“怎么玩?” 白弯弯解释了规则,沈遇很快就懂了,白弯弯边下棋边讲心灵鸡汤,语重心长,苦口婆心,沈遇几次差点笑出声,她真的太可爱啦。 “所以,从这个故事,我们就能知道,玩弄权术的人最终会被反噬,只有民心才是当权者应该争取的。” “嗯,你说得对。” “所以你不要丧气,我……他们很多人都支持你。” “我为何要丧气?” “你……” 哎,白弯弯看沈遇这嘴硬的样子,不忍拆穿,沈遇又问:”你是田螺仙子吗?” 白弯弯厚着脸皮:“是,是啊,本仙子正巧路过……” “原来如此,那仙子可会看人的命理?” 白弯弯觉得自己懂了,赶紧道:“自然会看,你放心,本仙子瞧你就是紫薇星的命格,只要你不忘初心,一定能登上大位。” “多谢仙子吉言,不过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 沈遇一向淡定的脸,此刻也有些羞涩:“仙子可否看看,我的姻缘?” “啊???” 白弯弯懵逼了,太子殿下这是,情窦初开了? “仙子可是为难?” “这,这姻缘向来是月老管的,本仙子也看不透。” 沈遇面露遗憾:“原来如此,那便算了,我想,如若有缘,我们自然也会在一起的。” 白弯弯要炸了,太子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仙子你何时离开?” “……” “仙子?” “……” “仙子走了,我也该休息了。” 白弯弯看着上床准备睡觉的沈遇,气愤不已,他真是心大,出这么大的事,别人都为他急死了,他倒好,吃得香睡得香,遇到“仙子”也是问桃花! 他,他就这么喜欢吗? 白弯弯趴在桌子上生闷气,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沈遇起身轻手轻脚地抱起熟睡的少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遗憾地拿起披风将少女笼住:“龙三。” “殿下。” “送回去吧。” 龙三接过白弯弯,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等白弯弯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她又跟齐遇抒发了半时辰对沈遇的不满,沈遇也只能连声附和:“对对对,你说得都对,不争气的恋爱脑!” 谢家书房,黑衣人和谢闵看着最新的消息,语气愉悦:“我就说,沈家人就是会演戏。你看明德帝演了十几年的好父亲,二皇子演了十几年的好哥哥,现在,一朝现形。“ 谢闵冷声道:“这还不是我的功劳,你还说我擅自行动,沈遇不会相信是二皇子做的,怎么样,这不就成了?” “你真是会给自己贴金,你那点栽赃嫁祸的伎俩如此拙劣,沈遇当然不会上当。不过是误打误撞,正好这二皇子确实不简单,沈遇想顺水推舟诬陷二皇子,没想到却被二皇子趁机反扑,而这明德帝,他早就想坐山观虎斗了吧。” “我以前就好奇过,从来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储君如此有威胁,陛下怎么能忍,原来,这一切都是装的。” “呵,麻痹齐家罢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一致认为和二皇子合作是不错的途径。 两相比较,二皇子势力还是单薄很多,他谢家去了二皇子的船上,那分量可不一般。 谢闵随黑衣人离开,良久,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从桌子下钻出,他呆呆地站立了几秒,转身走向博物架,那后面,藏着谢家所有的秘密。 第141章 变天了 “殿下,外面下雪了!” 全喜端来炭盆,生怕沈遇冻着了。 “雪?” 沈遇推开窗户,外面雪花纷纷扬扬,寒风凛冽,小道上的青砖也被洁白覆盖,好像眨眼间便从深秋入了冬。 “真的下雪了!” 白弯弯惊喜地走进院子,她上辈子就没见过雪。 “今年的初雪倒是来得早了些。” 叶蓁给白弯弯穿上披风,叹息道:“也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 白弯弯想到沈遇,心情也低落下来,齐遇说殿下没事,让她不要担心。 可是,太子都已经被禁足十天了,陛下好像忘了这个儿子一样。 这十天是自太子出生后朝廷最动荡的十天。 镇国公府被二皇子党指控贪污军饷,太子党以牙还牙,控诉户部贪污腐败,国之蛀虫,明德帝龙颜大怒,下令元镜和刑部尚书彻查此事,看看到底谁是大昭蛀虫! 同时,两党都有不少官员落马,虽然暂且都是一些小角色,但也足够让人心惊。 这些天太学也停课了,太子主导的女官制度也暂停,加之太子本人因为越权被禁足,目前二皇子党毫无疑问占了上风。 “哈哈哈,殿下,您怕是不日就能入主东宫!” 二皇子府,谢闵拿着信纸,笑得红光满面。 沈丰懒懒地抬起眼皮:“怎么了?” “殿下,宫门外集合了一批学子还有百姓,说要为太子讨个公道,这下,陛下还不龙颜大怒,迁怒太子?” 谢闵不觉得这些百姓能给沈遇带来什么帮助,在他看来,上位者只会认为是太子教唆百姓,以下犯上,这是大忌,没有哪个帝王会容忍。 此刻,不能容忍的明德帝惊讶地看着传话的小太监:“当真很多人?” “陛下,几百人是有的,唐小将军怕伤了百姓,现下两方正在对峙……” 明德帝好奇道:“他们怎么说的?” “他,他们说陛下您一向明察秋毫,此次定是,定是被……被二皇子下蛊了!” 南越擅蛊,可惑人心。 小太监觉得自己真是承受了好大的压力。 “哈哈哈哈哈哈!”明德帝笑得有几分得意,“看来朕在百姓心中,还是有几分贤明的。” “走吧,随朕出去瞧瞧。” 宫门外,唐大胆头痛地看着眼前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不过幸好还算讲道理,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要闯进去,只是静坐在宫门,一些人说,一些人记。 夏七拿着纸笔:“我先说,如果没有殿下的改革,我现在怕是已经被我娘卖了,哪来的机会和男子,还有贵女们一起得太学大儒的教导呢?” 一些女学子纷纷附和,她们是普通人,家里没人当官,没有太子她们本就没有走上仕途的机会,自然也不怕会因此“耽误仕途”。 “以前,按人头交税,咱家地少人多,税交了饭都吃不起,我老娘,就是饿死的……自太子亲自着手量地之事,按田地交税,我们日子才好过起来。” 一个满脸黝黑的庄稼汉慢悠悠说道,以前地主占尽便宜,农民苦不堪言,现在,才终于有了盼头。 夏七都一一记下,旁边的一位妇人让侍女给大家发了汤婆子,接话道:“我夫君去世,族人以我无所出为由把我赶走,妄图瓜分我和夫君多年打拼积攒的家业。” “还好我跟夫君走南闯北,听过不少殿下的新政,我去了官府,官府说七出之条确实已废,并且根据大昭律法,我有资格拥有我夫君留下的家产……那些族人也被官府教训了。” 妇人眼神柔和:“后来,我独自撑起家业,生意也越做越大,族人越发不敢小瞧我,倒是都供着我,现在生活也算平静。” “我儿子儿媳意外坠亡,我一个老残废根本养不起我那才断奶的小孙子……我就想,死了得了,但是幸好,村长及时拦住了我,他说太子提出的养济院刚刚建成,我和孙子符合条件,他可帮我申请……现在,我孙子都三岁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揉着腿望着暗沉的天空:“我反正没几年好活了,没有殿下我和我孙子早就活不了了,我们院里好多人都活不了,就算要砍我的头,我也要——” “朕可不喜欢砍头!” “陛下!” 众人惊慌叩拜,明德帝缓缓走到宫门口,唐大胆赶紧上前护卫,这陛下可比他大胆。 “你们刚刚说的,朕都听见了,回去吧,你们也冻坏了。” 明德帝看着东宫的方向,语气意味深长:“朕也和你们一样啊。” 说完就走向夏七:“这个,朕就收走了。” 明德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百脸懵逼,好像跟他们想的不一样,没有流血没有流泪没有冲突…… 陛下还是那般仁厚。 金如雪裹着披风遥遥看着陆续回家的百姓,摇头一笑:“老六,你倒是多虑了。” “是啊,我应该相信陛下。” 齐百川突然觉得这场雪下得极美,多日的阴霾也终于散去,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金小姐,听说天雾山的雪景一绝……” “齐六爷是想邀请我?” “金小姐冰雪聪明,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呢?” “却之不恭。” 金如雪冰雪般的眉眼融化,喜悦从眸子里晕开:“今日,宜赏雪。” 两人的心情都是久违的轻松。 幸好,他们没有真的和朋友走向对立,陛下依然是那个圣明的君主,太子也还是大昭的储君。 御书房内,沈遇把明德帝给他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笑得有几分傻气。 “行了,别看了,该收尾了。” 明德帝又不服气道:“这些年夸朕的百姓也不少呢。” 沈遇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快速道:“父皇,你是最好的父皇。” 说完就闪身离开,明德帝愣愣得看着空荡荡的大门,笑骂道:“臭小子!” “哎,长大了。” 明德帝揉了揉眼角:“哪来的飞虫啊?” 福来配合道:“是啊,天热了,蚊虫就是多。” 说完,门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第二日凌晨,谢家被士兵团团围住,沉浸在美梦中的谢闵被谢夫人的尖叫声吵醒。 外面,二皇子拿着明德帝的圣旨,沉声道:“速战速决。” 他要回去哄媳妇儿! 第142章 崭新的时代来临 十月初一,银装素裹的京城传来爆炸性的消息:谢家,工部尚书府,平江伯府,户部侍郎府等一众高官贵族被抄家,谢闵等人也被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白弯弯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粥,震惊得直接喷在了白慕辰脸上:“怎么,怎么这么突然?他们都是二皇子党?诶,不对啊,里面也有太子党啊……” 白旭把帕子递给儿子,解释道:“这朝中,从来只有两派:对得起自身官服的忠臣和那些蠹国害民的奸臣。这些天所谓的储位之争,其实是太子殿下的一场大清洗。” “所以,二皇子是装的?陛下也是装的?” “正是。” 白弯弯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家人的演技了,她上次去见沈遇都没看出来…… 不过他好像也确实没有很忧心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太子没事真是太好了,还有左相,佳仪可算不用躲着如雪他们了。” 白弯弯终于轻松了,他们一群人很久都没有聚聚了。 白旭笑着道:“左相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站队二皇子的那些官员,左相可是把他们的底儿都查得七七八八。” 右相就比较惨了,差点被谢家带沟里去,还好最后保持清醒,勉强保住了位置,不过这也是殿下给他最后的机会了,他以后只会更加兢兢业业。 “那现在留在朝中的都没有犯过错吗?” “自然不是,没人不会犯错,这是大清洗,也是一次大摸底。太子心中有一杆秤,有的错能给机会改正,有的错则必须付出代价。” “那谢家是犯的什么错?” “侵占百姓良田,以权谋私,贪污公款等等,当然最要命的是科举舞弊。” “!!!” 白弯弯和白慕辰都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大昭开国皇帝划定的红线,没人敢碰的。 在前朝,朝廷由世家把持,归根结底是因为人才选拔的方式是由官员推荐,久而久之,朝堂上再没有寒门的位置。 沈遇曾祖父夺位以后便恢复被前朝否定的科举制,广纳人才,扶持寒门学子,并一步步铲除世家势力。 在先帝时期,除了识相的谢家和家主极其废物的叶家,其他世家都已经成为历史。 而前任谢家家主谢岩极擅察言观色,深得帝心,直到为先帝挡箭以后,更是获得先帝亲赐的丹书铁券,得此物者可免予一死,谢家也自此彻底在大昭坐稳第一世家的位置。 “那这科举舞弊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十年前,那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有学子举报主考官泄题,先帝震怒,派谢岩彻查此事,而谢岩在调查的过程中起了歪心思,他要让谢家的党羽如前朝一样遍布朝堂。” 谢岩包庇了作弊的学子与主考官刘立安,并与他们达成协议,让他们成为谢家的门生,并将作弊之事栽赃嫁祸给另一位考官和无辜的学子。 最终,被栽赃的学子被剥夺科举资格,而那位考官被震怒的先帝砍头,以儆效尤,他的好友为他喊冤被先帝夺去官位,不得再入京城。 “对,你那位同窗的祖父,宋廉,正是那位考官的好友。” 白弯弯没想到还有这关系呢,着急道:“那现在呢?” “现在自然是为无辜的冤魂,还有学子们平反,宋廉应该也要入京了。” 白旭推开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感慨不已,这雪下得妙啊。 沉冤昭雪。 “弯弯,辰儿,或许从今日起,大昭,要换种气象了。” 此事过后,大家才知道太子殿下对朝堂的把控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而这一切都是在那位陛下的默许之下。 他愿意给他看好的接班人铺一条康庄大道,他愿意给他最爱的儿子毫无保留的支持。 明德帝看着沈遇呈上来的折子,欣慰点头:“想去做就去吧。” 遇儿这一代年轻人,赶上了大有可为的时代。 愿他们摆脱陈旧的枷锁,尽情施展才华,进入各领域发光发热,去带领大昭百姓领略崭新的风景吧。 谢家被抄家,谢闵不出意外人头不保,谢家男丁有所牵连的也入了狱,谢夫人拿着和离书回了宁国公府,宁国公怜惜妹妹,什么也没说,只让她安心待着。 其他女眷目前都被看押,等候裁决。 白弯弯冒着大雪去了左相府,赵佳仪没有她想象的开心,浅浅笑了一下便拿着一方手帕发呆。 “佳仪,你是在担心谢琅,没听说要,要灭族啊……” 赵佳仪摇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爹说,谢家科举舞弊的关键证据,是他提供的,他自然不会有事。” “他给的!” 白弯弯真的佩服了,这得多大的勇气啊。 “准确说,是他破译了证据,元大人早就拿到了相关的证据,但里面全是密文,大理寺和刑部破译几月都没能成功,直到前日,谢琅主动进了大理寺……” 白弯弯想起在船上被两方人马争夺的证据,不知道是不是那个。 “其实,我小时候,长得很胖,别人总嘲笑我,谢明珠是笑得最厉害的那个,但是她从小就长得好看,我虽然生气,但难免自卑,只能浑身竖着刺,强装坚强。” “六岁时,我跟娘亲出去逛灯会,被人群冲散了,我摔在地上,疼得直哭,又被一个陌生妇人拽住,我吓坏了。结果那妇人指了指马车,说是她公子怕我被坏人抓走,特意让她带我上马车。” “是谢琅?“ “是的,我见过他,他是谢明珠最引以为豪的大哥,所以我也不喜欢他,但是那会儿,我只认识他,我还是上了他的马车。” “他就是用这块帕子给我擦了脸,还给我吃糖,我不吃,因为会胖会丑。他说他妹妹说得不对,还说我跟年画娃娃一样可爱,弯弯,除了我爹娘,那个时候没人喜欢我。” “我开始偷偷关注他,他如谢家所愿那样长成光风霁月的公子,他却并不开心,所以,他得了怪病。” 赵佳仪哽咽道:“我见过另一种模样的他,厌恶世家的束缚,厌恶世家的虚伪,你说那是他的第二人格,那我想,那个人格的他就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这一次,他也算做了一次自己。” 白弯弯安慰道。 “是,但是他……他怕是再也不能面对他的亲人了。” 院子里大树的枝丫被雪压得掉落,少女的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第143章 怎么追媳妇儿啊,挺急的 十月初五,太学重启,学子们像归巢的鸟儿围着周青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今日毓秀斋上的是一堂大课,由周青莲讲学。看着女孩子们比之前更加积极踊跃的讨论,向来冷淡的周斋长,此刻也有些动容,她亦甚是想念她们,她的孩子们。 休息时间,大家不免谈起谢家,楚香感慨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们能在太学就读,而那谢家双姝却是……” “是啊,真是世事无常,说倒就倒了。” 谢岩将丹书铁券还给了明德帝,自己甘愿赴死,希望圣上给儿孙们一条活路。 明德帝同意了。谢家除了谢岩,谢闵,还有其他几个参与的人员被处死,其他不知情者命都是保住了,不过宅子田地所有家产全都充公,他们只能回谢家祖宅。 谢家两姐妹退了太学,和母亲回了宁国公府,她们暂时没有办法面对昔日的同窗。 谢琅没有地方可去,族人,妹妹,都不愿接纳他,明德帝特意在太学给他划了个小院儿,让他常住。 赵佳仪几次登门,都被拒之门外。 直到谢闵等人处斩那一天,谢琅才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更加清瘦了,穿着白色的孝服,面容平静。 谢明珠和谢明熙同样身着孝服送自己亲人最后一程,她们隔着人海,用看仇人的眼光注视着自己的大哥。 给岌岌可危的谢家最后一脚的大哥。 在刑场边上,曾被冤枉的考生已经是满头白发,他们跪地痛哭,三十年啊,他们本来拥有大好前程的三十年。 虽然朝廷给了补偿,给了他们孩子入太学的名额,他们也还是难以释怀。 宋廉扶着宋知意的手,悲痛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杨兄,你终于,能清白地走了。” 终于,人头落地,谢家姐妹悲恸不已,抓起身边的东西向谢琅砸去:“你,你怎么有脸站在这里!装什么大孝子!” 谢琅也不躲,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那些又哭又笑满头白发的受害者,轻声道:“现在不好吗?干干净净的谢家不好吗?” 谢家犯了错,由谢家人纠正,有什么不对? “你真是疯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谢琅看着妹妹的背影,悲凉一笑,也决绝地转身离开。 他没有做错,他不需要被原谅。 沈遇忙完这一阵,居然又回了太学,并且非常自然地跟着齐百川走进了折桂巷的小院。 上次王朝没有碰见太子,这次见了个正着,恨不得来个五体投地大礼,还是唐婉儿眼疾手快把他提溜了起来,这多丢人啊。 沈遇问了王朝的学习进度,并告知他大昭艺圃明年开春正式招生,开设多个分馆,具体事宜还得等明年的公告。 王朝兴奋不已,他本来就打算等扫盲班结束就找个师傅学门技术吃饭,没想到朝廷开了官学,他一定要报名。 白弯弯佩服太子的行动力,这才多久啊,就办起来了。 “今日,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建言献策。” 沈遇如此正经,白弯弯等人不自觉坐端正了几分。 “二皇兄,进来吧。” 众人愣神间,沈丰轻盈地从院墙落下:“嘿嘿,人多力量大,大家帮我想想,我媳妇儿都六七天不理我,我该怎么办?” 沈丰没有丝毫架子,反而满脸的“拜托拜托”…… 大家打了招呼以后,赵佳仪首先开口:“原来是哄倩姐姐啊,这个,臣女……我,我还是比较了解她的。” 孙倩性格看似泼辣,其实最心软,这么多天都没原谅,是真的把她气狠了。 看过无数偶像剧的白弯弯踊跃发言:“送花!“ “送了,被扔出来了。” 沈丰满脸忧伤,他的心都跟着散落的花一起碎了。 “皇弟!!!” 沈遇心虚道:“皇兄放心,一定有办法的!” 齐百川认真建议:“我认为,没有什么是烧烤解决不了的。” “……那是你。” 林焱拿出银票:“给银子,我爹就是这么哄女人的。” 沈丰都没力气讲话了,怎么都如此不靠谱。 唐婉儿鄙视道:“二皇子妃缺银子吗?让我看,带她出去跑跑马都比较好,倩姐姐嫁人前还经常和我比呢,现在别说去外面跑马了,出城走走都难,这皇家的媳妇……” 白弯弯眼疾手快捂住唐婉儿的嘴,对着沈遇眨巴眨巴眼睛:她什么也没说。 沈遇当然什么都没听见,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这个不错。” 唐婉儿终于觉得自己聪明了一次,嘚瑟得不行,白弯弯思路也打开:”还可以来波回忆杀!” 众人商量到夜幕降临,吃了顿烧烤才散场。 “弟弟啊,你这些朋友真有意思!” 沈丰喝多了,胆子也大了,攀着沈遇的肩膀晃来晃去。 沈遇挑挑眉,朋友吗? 真是,陌生的词汇。 第二日,太学休沐。赵佳仪邀请孙倩去郊外庄园赏花,孙倩自然答应,这关系到她弟弟的终身大事! 她一脚踢开眼泪汪汪的沈丰,叫上满脸不情愿的孙睿,心情舒畅地上了马车。 孙睿真的不懂,每次她们女子出去玩,干嘛非得带上他?他跟她们都玩不到一块儿! 赵佳仪向孙倩介绍了白弯弯几个女生,孙倩也很是高兴,她都多久没有和这些未婚姑娘们出来玩了啊。 几人分享着女儿家都热衷的八卦,孙倩越听越精神:“儿子娶了爹的外室,外室生的孩子岂不是要叫亲爹祖父?” “是啊,后面还……” 白弯弯讲完,脸色一变:“我去趟恭房。” 接着唐婉儿她们也接连去了恭房。 孙倩担心道:“不会是吃坏东西了吧。” 侍女香梅心虚接话:”可能是吧,主子,天色也晚了,咱们进屋吧。” 这亭子里也确实有些坐不住了,太冷了。 孙倩起身,提醒道:“你留在这等佳仪她们回来,然后带她们来找我。” “是。” 孙倩悠哉悠哉地走在小道上,没有人跟着,真是难得的自由时光,郊外风景也美。 就是沈丰没有在…… 呸呸呸! 孙倩不耐烦地拔死路边的草:“他不在更好!大骗子!” 之前那半个月,她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整宿整宿睡不着,睡着也是梦魇缠身,梦见沈丰落败,梦见爹被砍头…… 她迫切地想看到健全的沈丰安自己的心,可他却是整日忙着“大事”,不再是以前那样,只要她喊一声,他就会在。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大不了一起死吧,结果却告诉她,都是假的!她这些天所受的折磨都是无意义的! “全都是骗子!” 孙倩狠狠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沈丰躲在暗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在还在…… 第144章 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嗯?怎么有个蛐蛐儿罐?” 孙倩有个热衷斗蛐蛐儿的弟弟和丈夫,她对这东西,不能更眼熟了。 里面果然有只蛐蛐儿,看起来,生龙活虎。 “难道是小弟落下的?” 孙倩拿起罐子,发现了罐底贴着的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倩儿,这是我喜欢的蛐蛐儿,叫威武大将军,给你。 “哼!” 孙倩把纸条揉成一团,眼睛锐利地看向四周,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又来这招!” 当初沈丰就是在乞巧节送给她一只蛐蛐儿表达心意,还说这是他的挚爱,比香囊更能表达他的心意,气得她恨不得把他脑门砸开,看看里面是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继续往前走,前方的路中间,躺着一个眼熟的盒子,那是沈丰的宝贝。 上面也贴着纸条:媳妇儿,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次赢过皇弟,父皇给的奖励,我全部的荣誉,给你。 孙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白玉算盘。 这比试沈丰说过,是比计算速度,他是三个皇子里面的第一。 “真是不要脸,还荣誉!” 孙倩笑骂道,他的计算题和太子的计算题都不是一个难度,当时太子还只有四岁。 拐过弯,一个盒糖果被扔在孙倩怀里,孙倩抬头,依然没见着人影。 同样是熟悉的笔迹:娘子,这是为夫儿时最大的幸福,给你。 孙倩知道,沈丰幼年因为蛀牙,母妃不让他吃糖,他却极其嗜甜,每次被允许吃一颗糖果,便能开心好久。 “我又不是小孩!” 孙倩嘟囔了一句,却还是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甜的。 提步走上台阶,地上有张醒目的纸条,却没有任何东西:我的皇子妃,府里库房钥匙都在你手里,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你了。 走到大门处,门上也飘着纸条:只剩下我这个人了,你最近不要我了,我被落在外面了,你推开门捡回来吧。 孙倩轻柔地揭下纸条,推开门,里面站着那个熟悉的人。 沈丰拿着圣旨肃立,孙倩捧着一堆东西愣了一下,就听到对面的人开口:“当初,赐婚的圣旨,是我亲自拿给你的,我没有让你跪,你也没有让我念,我们两个一起看的。” “现在,我又求了一个圣旨,你要过来,和我一起看看吗?” 沈丰眼巴巴地看着孙倩,生怕她拒绝。 孙倩轻笑出声:“沈丰,你怎么像只小狗呀!” 沈丰听到这句话,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那时他惹她生气,冒着雨翻进她的院子求她别不理他,她撑开窗户,气愤道:“沈丰,你怎么像只小狗啊!无赖!” “你不是喜欢小狗吗?” 四年前沈丰是这么说的,现在的沈丰依然这么说。 “是呀。” 她依然这么回答。 沈丰眼泪汪汪地抱住媳妇儿,顺手就要扔了圣旨,还好孙倩知道他的习惯,把圣旨按住了。 “倩儿,你以后别不理我了,我真的不会再骗你了呜呜呜呜呜……” “你别丢人了!擦擦眼泪。” 孙倩拿出帕子把沈丰的脸好一通蹂躏,泄愤! “圣旨打开。” “哦哦哦。” 沈丰赶紧给媳妇儿解释:“皇弟欠我一个人情,我就让他帮我跟母后说一下,允许我带你出京游玩。” “那,那怎么还有圣旨呢?” “你看看。” 孙倩把圣旨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终于确定,惊喜道:“沈丰!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嗯,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倩儿,你不是早就想去看看大昭的大好河山吗,这几年,是我的身份拖累了你,但是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沈遇向明德帝提议,派二皇子去大昭各地微服私访,考察当地官府的政策执行情况,以及政策推行过程中的问题,每三个月,写一个报告传回朝廷。 明德帝自然准了,他那个二儿子,别的不说,和百姓打成一片的能力是一绝,让他去,最适合不过。 “倩儿,皇弟规划的时间是三年,所以我和父皇特意说要把你带上,父皇也准了。我们一起走遍大昭,路线你定,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陪你,也没人会催你生子。” 沈丰抱紧了孙倩:“我也跟母妃说了,至少这三年,她不要催,我也不会听,她再催,我就吃那个绝育丸……” “你说什么呢!” “反正,这三年,除了过年回京,其他时候,谁也管不了我们。” 沈丰这次属实是给孙倩一个惊喜,她本就喜欢游山玩水,领略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但是却爱上了皇子,放下这些想法,当一个合格的皇子妃。 嫁给沈丰四年,被母妃催了三年,她见过姐姐产子的模样,心里很是抵触这件事,至少到目前,她都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件事。 沈丰和她一推再推,母妃难免不满,每次进宫都得被训一顿。 “沈丰。” “嗯?“ “啵~” 孙倩踮起脚尖亲了一口沈丰的脸蛋,美滋滋地捧着圣旨进了内室,留下他一个人傻乎乎地呆在原地。 呜呜呜呜呜呜媳妇儿都多久没亲他了? 屋顶上,偷窥的众人面面相觑,这,真没想到哈…… 沈遇木着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群人做这种事! 糊涂,太糊涂了。 几个男生都有点不好意思,沉默着不说话。而围在一起的女生那边,白弯弯已经和谭依晓抱在一起嗷嗷叫:“好甜啊,小狗小狗!” “弯弯,这就是好嗑对吧!” “对!” 春芽双手捧着红润的脸蛋:“太配了!” 金如雪没说话,脸上是熟悉的姨母笑。 唐婉儿握拳,立誓:”我也要找一个小狗!” “噗!” 林焱差点吓得滚下去,唐婉儿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沈遇和宋知意脸上是同样的懵逼:她们到底在兴奋什么! 齐百川拍拍董是的肩:“学着点。” 二皇子那眼神,那可太会拿捏二皇子妃了。 第145章 不是男孩?怪你儿子去啊 大雪初霁,道路上的雪被清理出来,吏部尚书府喜气洋洋,宾客盈门,皆是来庆祝谭家大小姐喜得千金。 谭依然状态不错,靠在床头喝着谭夫人喂的粥,脸上全然是满足与幸福。 白弯弯她们围着小婴儿,兴奋地讨论着。 谭依晓看着自己皱巴巴的外甥女,违心道:“其实,还是好看的。” “刚出生都是这样的,你生下来,还没有这么可爱呢!” 谭夫人打趣道,大女儿顺利产女,她这担忧了几个月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多亏了太子殿下送来的张大夫,她可得让夫君好好谢谢殿下! 左子尧匆匆忙忙赶来,踏进房门就着急道:“夫人可好?“ 又想着自己身上带着寒气,踟蹰着不敢上前。 “好着呢!你暖暖再过来。” “好的,母亲。“ 左子尧听话地站在屏风那边,不停地来回踱步。 白弯弯和谭依晓咬耳朵:“倒是知道媳妇儿最重要。” “没有他娘的时候,一般都是正常的。” 谭依晓正说着,左大娘就带着她的大嗓门进门了:“听说生了?还是个女儿?” 满屋子的人皆是皱了皱眉,左子尧沉声道:“娘,你为何现在才来?” “哎呀,娘这不是,柔儿那边没人看着吗!她也没有娘亲妹妹陪着……” 谭依然懒得听了,柔声开口:“夫君进来吧。” 谭夫人给左子尧让了位置,瞥了眼左大娘,嗤笑道:“怎么?我和晓晓还得去照顾那个小妾不成?” “母亲——” “子尧闭嘴。” 左子尧听话地闭嘴,端起碗喂谭依然吃东西,白弯弯看乐了,这不仅听自己亲娘话,也听丈母娘话,真的很难评。 太子说他在政事上很有主见,怕是因为在家里面被两个娘压得很了吧。 “亲家母您这话说的,我自然没有这意思,我是说,我忙不过来!” 左大娘赶紧转移话题:“听说生了女儿,给我瞧瞧?” 毕竟是亲祖母,谭依晓不情不愿地把小婴儿递给左大娘,却不想,她没有接,而是揭开襁褓仔细看了一下性别,叹气道:“哎哟,还真是女儿,我的大孙子呐!都说了你要喝那个药你不喝,现在好了吧,大孙子没了,生了个赔钱……” “生了什么?你说完啊。” 谭夫人冷冷地看着她,这一屋子人,除了左子尧,全是“赔钱货”。 “亲家母,怎么了?我想要大孙子有什么错?那个药可是我重金求来的。” 左大娘理直气壮,求男丁继承香火天经地义呢! 谭依然推开左子尧递来的勺子,淡淡道:”那药张大夫瞧过,就是一些普通的补药,而且喝多了于胎儿有害无益。娘,您怕是被骗了,哪来的这种药。” “你胡说!就是你不能生儿子!柔儿就吃了,她到时候肯定生儿子!” 左大娘又要撒泼,白弯弯先一步阴阳怪气:“不是吧,怎么还有人以为,生男生女,是由女人决定啊?” “你这小姑娘,说什么胡话呢,不是女人还是男人不成?” 白弯弯忍不住鼓鼓掌:“大娘您真厉害,还真就是男人决定。” 左子尧都忍不住抬头,只见少女摆出一副说书的架势:“教导我的高人,我暂且厚脸皮认他为师傅吧,他曾说过,我们是男是女,由体内的两股气决定。” “当两股气皆为阴,则为女;一阴一阳,则为男。这两股气,一股来自父亲,一股来自母亲。母亲提供自然的是阴气,父亲提供的可能为阴,可能为阳。” 左子尧接话:“所以,当父亲提供阴气,孩子就是两阴,为女,提供阳气,孩子一阴一阳,为男。” ”哎呀,左大人脑子就是灵活。”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歪理!” 左大娘觉得白弯弯就是在狡辩,左子尧身为朝廷命官,自然听说过忠勇侯千金的高人师傅,反驳道:“娘,白小姐说的是真的。” 反正他听着,挺有道理的,也解释得通。 左大娘一向信儿子的话,不服气道:“那这怎么能怪我儿子?他能决定是哪股气吗?” 白弯弯点点头:“对啊对啊,都是不能认为控制的,女子更不能决定是男是女,如果非要怪的话,那也只能怪左大人咯!” 左大娘下不来台,扭头就走。 谭夫人畅快不已,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白弯弯:“弯弯,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是的,没骗人。我师傅的话,我不敢乱说的。” 白弯弯举起手指发誓,谭依晓把她手拿下来,开心道:“我恨不得把这件事传遍天下!” 她娘当初连生了两个女儿,不知道听了多少闲言碎语,她祖母也是逼着娘一生再生,中间流产了一个,夭折一个,才终于盼到了她弟弟,如今才八岁,在外祖家读书。 弟弟三岁的时候,祖母就去世了。谭直和谭夫人一商量,直接把被祖母养刁的儿子打包送去了青州外祖家,据说现在,是青州人人称赞的小君子。 谭夫人叹气道:“可不是,咱们女人,平白无故遭了多少罪!生孩子的是我们,不体谅我们辛苦,还怪我们生不出儿子?” 白弯弯认真琢磨着“把此事传遍天下”的可行性。 当天晚上,白弯弯迫不及待地给齐遇分享了自己办报的想法:“你看,一部分写新闻,一部分写八卦吸引百姓,一部分写生活小常识,还可以分出一板块可连载话本,这样,应该更吸引百姓吧。我也不赚钱,倒贴都行,就便宜卖,主要是知识普及。” 沈遇听得连连点头,光听描述,他已经感受到了报纸的力量,简直是掌握舆论的利器。 白弯弯的那个世界的文明,比大昭先进太多了。 “弯弯,你去做吧,我全力支持你!” 白弯弯难得挺多齐遇如此正经的声音,随口道:“齐遇你的声音跟太子殿下的声音真的好像啊。” “……你说,好看的脸都是相似的。” “对啊。” “那,好听的声音也是吧。” 他声音就是很好听,白弯弯夸过! 第146章 陪我玩玩儿可以吗 白弯弯和同伴们分享了自己的想法,齐百川惊讶道:“弯弯,你怎么想到的,这简直……” 他其实想说,白弯弯的初心可能只是想普及一些知识,可是如果报刊传播够广,影响够大,那报刊的话也许堪比圣旨…… 那,朝廷能容忍这种力量被她掌握吗? “简直太厉害了。” 齐百川还是笑眯眯地给了白弯弯一个赞,他想得太远了,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他还是要鼓励她。 “嘿嘿,偶然,偶然……” 白弯弯有点不好意思,这都是上辈子的经历教给她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沈遇不经意地走到折桂巷,不经意地听到讨论,自然地加入:“是个好想法。” 白弯弯被吓了一跳,他们这桌子离大门很远啊! “我上次落了东西在这里,我来取。” 沈遇现在和他们说话已经不用自称了,大家也确实没有以前那么拘谨。 芸娘被派去找太子落下的东西,沈遇懒散地坐下,用手支着头:“白弯弯,跟我合作怎么样?” “殿下,是报刊吗?” “正是。” 白弯弯还没答话,沈遇就拿起芸娘找到的玉佩,起身走人:“明天太学后门,我等你,到时再详谈。”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白弯弯有点没明白,现在谈也行啊,大家正好都在,他们也在聊这件事啊。 董是在心中嗷嗷叫,这是二人约会!殿下也比他厉害…… 谭依晓不理解董是怎么就突然心情不好了,开心道:“弯弯,和殿下合作,报刊肯定能推广得更加顺利!” “是啊。” 齐百川叹息一声,怎么把这位主给忘了,他可能又多虑了。 第二日,白弯弯一下学径直去了后门,没想到半路上却被孙睿拦住了,他红着脸,嗫嚅道:“听说,你要办什么报刊,会刊登话本?” “是,目前还只是一个想法……” “我是说,如果你真办了,你看看,我的话本怎么样?” 孙睿递给白弯弯一叠稿纸,提醒道:“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尤其赵佳怡。” 白弯弯真的没想到,孙睿竟然写话本! 他不是看到书本就头晕吗? 白弯弯愣着不说话,孙睿凶巴巴道:“你可是第一个看到本少爷大作的人!你必须付出代价!” “啊?我还没看呢?” 她都没有翻开! “我不管,你拿到手上了你就已经看了,你看了就得负责把它传出去!” “哦~” 白弯弯懂了,他就是想有人看呢! “你没卖给书肆?” “他们没品味!” 哦,被拒了,都找到她这个八字没有一撇的报社来了,估计没有是实在没有书肆收。 “行吧,我先拿回去看了,你这是第一个投给我的稿子,我会仔细看的,但是能不能上我也不能保证哈,毕竟,这报刊,太子也会看的。” 孙睿心累地摆手:“这种话我听多了,你不准告诉别人,这是我!” 他要藏好的自己的笔名:蛐蛐儿之王 白弯弯:“……” 这真的很好猜吧! 后门口的马车上,沈遇已经等急了,白弯弯是不是忘了! 正想着,白弯弯就在全喜的招呼下上了马车:”殿下,咱们去哪儿啊?” 沈遇看着她手中的稿纸:”你怎么这么久?” “刚刚和孙睿聊了一会儿。” 孙睿? ”聊什么?” 白弯弯为难道:“殿下,这个我不能说。” 她得保护好孙睿可怜的小马甲。 沈遇本来不是很在意,白弯弯居然不说,他真的有点在意了。 “……不说便罢了,我,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谢殿下体谅。” 白弯弯这才把稿纸收拾好,放进书袋,沈遇随口问道:”这也是孙睿给的?” “嗯,是的。” 沈遇更好奇了,什么啊什么啊,给的什么啊,她也不说! 马车驶出城门,来到了沈遇的私人庄园,这庄园出在山中,十分隐秘,温度也比城中更低,此刻,庄园都还是被冰雪覆盖。 “冰嬉,会吗?” 白弯弯看着眼前大大的“溜冰场”,愣愣地摇头:“殿下,咱们不是讨论……” “此事再议也不迟。” 沈遇回忆着自己二哥求人的样子,又补充道:“每天都是政事,难得有机会放松,陪我玩玩儿可以吗?” 白弯弯脑子里像在放烟花,好奇妙的感觉,好奇怪的殿下! 但是她无法拒绝:“可以的!” “但是,殿下,我不会……” 沈遇扬起嘴角,他就知道她不会:“我教你。” 全喜拿来了冰鞋,白弯弯新奇地看着古代的冰鞋,上面说木制的,两侧有绳子,应该是鞋带,中间挖槽置冰刀。 穿戴好护具以后,白弯弯坐在原地,始终不敢站起来。 沈遇滑了一圈,确认技术没问题,滑回白弯弯身前,伸出手臂:“扶着我。” 白弯弯撑着沈遇的手臂,艰难的站起来,苦笑道:“殿下,你别动啊。” “相信我。” 沈遇换了个姿势,面对白弯弯,两只手分别扶住她的双臂:“慢慢向我走。” 沈遇倒着滑都很轻松,白弯弯颤颤巍巍地迈开腿,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一点点挪动。 在好几次差点摔跤被沈遇及时抓住以后,白弯弯也终于放心了,殿下靠得住! 大着胆子松开了沈遇的一只手,慢慢找着平衡感,摸索地滑行。 沈遇偶尔鼓励几句,大多时候是默默护在身旁。 白弯弯学得认真,也慢慢找到了感觉,松开不知不觉已然紧握另一只手,成功地往前滑行一段距离,惊喜得回头:“殿下!我好像会了!” 沈遇怅然若失地收回手,轻笑道:”学得真快。” 少女在冰场自在地滑行,仿佛天空中尽情翱翔的鸟儿,脸上是悠闲自得的快乐。 这是她紧紧握住他的时候脸上没有的表情。 沈遇想,还是自由自在的她好。 白弯弯看沈遇没有过来,向他滑来,围着他转圈圈:“殿下,你怎么不动啊?” 这样更好,沈遇想,自由自在,却奔向他的少女。 “来了。” 第147章 官报和杂报 白弯弯和沈遇在庄子吃了饭,同时商定了报刊相关事宜。 朝廷会办一个官报,每天报道朝廷动向,主要受众是官员和读书人。 而白弯弯则出一份杂报,内容丰富。 时政板块将官报里面对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内容进行重点解读;奇闻逸闻则刊登一些百姓喜闻乐见的八卦;小知识板块则安排几条知识科普,包括生活常识,律法科普;最后则是诗歌苑,话本园地和广告位。 沈遇觉得,报刊放着不盈利就太可惜了,广告费还是得赚赚。 杂报这块,东宫也会出人出钱,获得一部分股份。白弯弯作为总负责人,确定每日刊登内容,东宫不会插手。 离开的时候,白弯弯带了两个人:猪八和鼠四。 猪八负责财务管理,鼠四擅长收集信息。 就这样,三个人的草台班子就成立了。 白弯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一下学就得去报堂的临时据点折桂巷,和两位同事讨论杂报的相关事项。 宋知意作为白弯弯特邀评论家,负责解读政策,金如雪则提供知识科普,春芽兴奋又忐忑地成为第一个投稿诗歌的诗人。 还有孙睿的话本,白弯弯觉得,可以一试,蛐蛐不断努力成为超级蛐蛐大战老鼠什么的,就挺前卫…… 林焱大手一挥,承包了报刊一年的广告位。 晚上,白弯弯就得补作业,进行期末复习。 沈遇正式上任补习老师,给白弯弯量身定做了复习计划,讲课效率也高,确实让白弯弯安心不少。 鼠四经过多天考量,找了四个八卦记者备选,分别来自城南,城北,城东,城西。 白弯弯看着四位兴奋的大娘,沉吟道:“咱们刊登的,一定要真实,吸引百姓,说说你们最近的见闻吧。” 大娘知道,这就是四主管说的面试了。 “东家,咱们城东一家酒楼为了得到对面酒楼的配方,那掌柜的不惜牺牲自己讨好对面掌柜,最终成功拿到配方,如今两边都闹上官府了呢!” “怎,怎么讨好的?” 白弯弯期待地看着对方,大娘甩甩帕子:“哎哟,能怎么讨好,自然是那种事!” “都,都男的?” “是啊!” “谁上谁下?” 白弯弯拍案而起,全场寂静。 大娘咳嗽一声:“东家就是厉害啊,懂,懂得真多……” 白弯弯正色道:“毕竟,我们是要做大事的,什么都得懂一点才能更好地报道。” “是,是,东家,您如果觉得这个不满意,我还有别的……” ”哎哎,说好的一人一条,你凭什么多说?” 城西的大娘不服了,大声道:“东家,您该听我说了。” “好,你说。” “东家您是内城人,怕是不知道咱们城西有个出名的豆腐西施,长得那是花容月貌。靠着美色,生意一向火爆,今儿个,一位商户家的少爷携聘礼向她提亲,结果您才怎么着?” “被拒绝了?” “是啊!他,是个男儿身呢!哎哟那少爷接受不了,直接气病了,那豆腐西施也被告了!” “……” 接着,城南的大娘说他们那边的两个儿媳为公公争风吃醋打进官府,城北的妇人说城北一富户为了隐瞒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给自己媳妇儿和小妾介绍情人,生下孩子以后翻脸不认人,把那两个“奸夫”诬陷入狱。 白弯弯全程嘴巴就没合拢,炸裂,太炸裂。 最终,实在是一个都舍不得,直接把四位大娘都招了,每月一两银子的高薪,大娘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这以后孩儿他爹就不敢在她们面前横了。 猪五又招了一位画师,一位记录员。 大娘们都不识字,还得别人记录下来才行。 因为现在刚刚起步,白弯弯准备每周一发,如果效果不错,就加大投入,做成日报。 终于,在临近期末的时候,白弯弯终于确认了杂报的第一期。 十月三十,大昭官报正式问世,太学每个学子都领了一份。上面都是朝廷最新动向,包括人事变动,一些工作进展,重大决策等等。 太学学子们都很兴奋,这意味着不需要人脉就能够获得政事相关的信息,对他们来说,意义不言自明。 十一月初十,太学期末考核结束。 外地的学子们再等几天成绩就可以收拾行囊,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他们平时根本没有机会回家。 十一月十五,成绩揭榜,白弯弯进步不小,按照排名已经可以进天一堂。 学子们在各回各家之前,收到了一份礼物:大昭杂报,官府批准的第一家报刊。 比起官报,杂报显然更能引起大家的兴趣,甚至其中关于政策的解读让他们受益匪浅。 “若我有这不送先生一半的水平,我策论也不至于这么低。” 白弯弯觉得,宋知意的笔名真的很随便。 “这话本你们看了吗?从未见过这种类型!” 白弯弯考察过,现在世面上的话本大多都是花前月下的情爱话本,或者讲述江湖的恩怨情仇。 孙睿这个,属实是大大的创新,自成一派啊。 奇闻逸事更是让大家停不下来,对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子们来说,这些着实是太超过了。 当然里面都是化名,他们也找不到事件的奇葩主人公。 白弯弯给好几个有说书人的酒楼塞的钱,让他们专门安排时间读报纸。 另外,请了一批家庭困难的孩童卖报,两文钱一张,他们卖一张可得一文钱。 如果没有林焱的广告费,这完全是亏本买卖。 所以对于大金主,白弯弯还是用了心的,想了广告词,又让画师精心作画,林家新铺子的广告也是打出去了。 根据猪八反馈,效果很是不错,起码现在大街小巷都听到大家在讨论男豆腐西施到底多美,那个公公又到底多有魅力? 还有人想去林家新开的点心铺子瞧瞧是不是跟画上长得一样。 不过,众人最震惊的还是知识科普里面的第一条:“滴血认亲不能判断是否为血亲,水里添加明矾,任意两滴血皆可融合。” 这一条可是引起轩然大波,但是杂报所有内容都是经过官府的审核,不会有假消息。 随后有人去进行了验证,加了明矾以后,自己和狗的血也成功融合…… 他和狗能是血亲吗! 白弯弯也没想到,杂报第一期引来的最大影响就是很多用滴血认亲认过孩子的家庭陷入了混乱之中…… “总的来说,第一期推广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再接再厉!” 白弯弯开了一个员工会议,肯定了大家的工作,并且让猪五和鼠四继续招聘人手,以后一周出一期,工作效率得提上去了。 并且决定再加一个板块,揭露一些不良现象,引导百姓向上向善。 这可需要一些有水平的人来负责了,最后请了赵佳仪帮忙,她可太爱干批判人的事了。 在她爹的熏陶之下,她的大道理那是多得很。 皇宫里,明德帝着急地翻着报纸:“这话本怎么没了?都没讲完呐!” “陛下,殿下说了,下一期报纸会继续刊登呢,听说这叫连载呢。” 来福解释道。 “哎呀,朕饭都吃不下了,也不知道小威如何活下来啊!” 有一个,可怜的小蛐蛐儿,它的名字叫做小威…… 第148章 燕王回京 杂报报堂内,白弯弯专心致志地看着投稿,大多都是百姓投稿的一些不平事。 这半个月,杂报只发了两期,在官府的帮助之下,在京城也算有了些影响力,百姓们也积极投稿,代写的书生们也是在年前赚了一笔。 “白大东家,你今天不会又没有空吧。” 董是从窗边冒出个头,白弯弯笑着走过去:“放心,一定来。” 长公主的宴会,怎么都得去啊,而且放假以后她也确实没有和朋友们好好聚聚了。 报刊刚起步,实在太多事,和朋友们在一块儿也大多是帮她解决一些报刊的事情。 前日里,离京办差的齐复终于回京,同时明德帝唯一的弟弟燕王也随之归京。 燕王比明德帝小不少,如今才三十岁,一直没有娶妻。 性子放荡不羁爱自由,常年在各国游玩,也就时不时给他的老大哥传一封信表示自己还活着。 明德帝对这个弟弟很是头疼,可是他就这一个弟弟,还小他十岁,对他自然也是极其疼爱。 可是到底这终身大事不能一拖再拖,燕王又和齐复一块儿回来了,长公主自然不会放过:相亲,一起相亲! 燕王已经离京快一年,去岁过完年就走了,这接风宴办的自然是顺理成章。 不管是齐复还是燕王,都算得上黄金单身汉了,长公主也是广发帖,她就不信了,邀请这么多姑娘,就没有能看对眼的! 白弯弯跟猪八请了假,搞得猪八哭笑不得,他是管员工没错,但是东家就不必跟他报备了吧。 赵佳仪领着白弯弯坐下,指着主位上的紫袍男人道:“那个就是燕王,很俊吧。” 男人倚着靠背,一点儿没有皇室的威仪,眼皮懒懒地抬着,和白弯弯不经意地对视,倒是礼貌性地一笑。 凤眸薄唇,鼻梁高挺,比明德帝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邪肆,保养得也很好,看起来,就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和身旁的齐复坐在一起,更像是兄弟。 因为是为他们准备的相亲宴,除了他们二人,就只有主人董是和齐百川两个男子。 齐复看着这满场的姑娘,头疼得揉了揉额头,中秋节去了好几次的恭房的经历着实算不上愉快。 “姐姐,这些姑娘,都太小了吧。” 燕王随意地翻看着长公主给的“资料介绍”,无奈道:“您瞧瞧,这白小姐虚岁也才十四,都能当我女儿了。” “哎哟,这本是给复儿的,这边的才是你的!” 长公主把白弯弯那一堆资料捞回来,指着另一本册子:“这些姑娘,就是坐你那边的,年龄尚且算合适,十八十九的都有!” 这几年风气也变了不少,以前十六岁不嫁就算老姑娘了,现在高门大户里面,十八九岁还留在家里的,也不算少。 周青莲认为,女子二十尚且算成熟,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 “还有一些和离过的……” 长公主顿了顿,“是你说过,你是想找真心喜欢的,不介意对方的过去,所以我想,和离过的妇人里面说不准有你喜欢的呢!” 年龄也更合适啊! 还有一句,长公主没说:燕王都三十岁了,那十八九岁的,都是嫩草! 齐复咳嗽了一声,身旁的侍女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被齐复用手势打断。 “复儿,你这侍女,怎么还戴着面纱?” 燕王饶有兴趣地看着侍女,疑惑道。 “她脸上有瑕,所以,用面纱遮挡一二。” “哦?那想必复儿定是极喜爱这位侍女了。” “嗯。” 齐复这一声肯定的答复可把长公主给整激动了,有喜欢的侍女好啊! 那就说明还有救。 最近齐皇后看多了杂报的八卦,总担心齐复喜欢男人,现在好了,那侍女总是女的吧。 长公主打量着这位侍女,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个子高挑,气质脱俗,与一般侍女确实不同。 如果复儿喜欢这种类型的,那不就是: “如雪!“ 正在和谭依晓热聊的金如雪被长公主叫了过去。 长公主让金如雪坐在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拉家常,金如雪皆礼貌回应,就是齐复始终装哑巴,还是长公主咳嗽了好几声,齐复好像才找到嘴巴的开关。 白弯弯看着齐复和金如雪两人像极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般一问一答,笑得她肚子都痛了。 虽然很抱歉,但是,长公主怎么想到让两个面瘫相亲的呢? 尬聊了一会儿,两人从早上吃什么终于聊到了昨天吃什么,长公主承认,是她错了,她强撑着笑容:“园里的茶梅开得不错,各位不要错过。” 说完就把场子留给年轻人,并且狠狠瞪了齐复一眼。 金如雪终于解放,董是早就等不及了,兴奋道:“跟我来。” 贵女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赏花,燕王和齐复也起身往园子里走,他们要是不去,长公主不知道还有多少相亲宴等着他们呢。 白弯弯几人边赏花边掉队,走着走着,他们的小分队就只剩下谭依晓和董是。 谭依晓茫然道:”他们怎么没跟上?” 董是真不知道,同样迷茫得摇摇头,他还准备带他们见识见识他娘的花王呢。 两人决定折返找人。 飞到树上的齐百川恨铁不成钢,踹了踹脚边的枝丫,积雪漱漱掉下来,董是眼疾手快拉着谭依晓往旁边躲。 接着每往前一段距离,就会掉雪下来,董是终于找回了恋爱脑,提议道:“算了,他们可能去别的地儿了,我先带你去看我娘的花王。” “可以。” 谭依晓也很想看看,长公主府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人。 白弯弯和飞下来的唐婉儿庆祝拍手,一转头,燕王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两人慌忙行礼。 第149章 人死如灯灭 “唐小姐好俊的身手。” “王爷谬赞了。” 唐婉儿记得娘亲的交代,自己得谦虚点。 燕王笑得随和,调侃道:“是儿的终身大事有你们这些朋友操心,着实让人羡慕。” 唐婉儿直言:“王爷您的终身大事也很多人操心啊。“ “哈哈哈,是啊,皇兄让本王争取在外成婚之前把终身大事敲定呢!看样子,难咯!” 燕王大笑几声,气氛更加放松,谈笑间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唐婉儿鼓励道:“王爷可以的!” “那就借唐小姐吉言。” 燕王又聊了聊自己遇到的一些奇闻异事,唐婉儿完全被吸引,和白弯弯两人跟着燕王一路走一路聊。 “白小姐可是无聊?” 燕王看向一直礼貌假笑的白弯弯,关切道。 “没有,王爷讲得很有趣。” 白弯弯礼貌回道。 “王爷,弯弯只是性格比较腼腆。” 唐婉儿早习惯了白弯弯面对陌生人的微笑假面,解释道。 燕王听说过白弯弯的身世,感慨道:“你也是受苦了,在乡下耽误这么多年。还好真相大白,如今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啊啊啊啊!” 几人的谈话被一声尖叫声打破,唐婉儿最先反应过来:“哎呀,有人落水了。” 湖岸边一片混乱,白弯弯一眼就看见了齐复,他眉头紧锁,想要有所动作,边上的侍女却伸手拦住了他。 唐婉儿从众人头上飞过,直接扎进了水里。 落水的小姐被唐婉儿救上岸,白弯弯赶紧把披风解了给唐婉儿捂着,这大冬天的,可别感冒了。 落水的小姐是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姓余。 因为唐婉儿去的及时,她除了浑身发冷之外,倒是没有溺水。 侍女为她裹上披风,欲带她离开,她却原地不动,倚着唐婉儿,眼神直直地看向齐复,自嘲一笑:“齐将军,你是怕我赖上你吗?” 他比唐婉儿先到湖边,却是没有第一时间下来救她。 齐复没有说话,余小姐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白弯弯虽然很想吃瓜,但是唐婉儿身体再是铁打的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落水吹风还当靠枕…… 正想提醒余念慈,齐复的侍女已经走过来,递给两人一瓶药丸:“用于风寒的。” 声音很是悦耳,白弯弯接过瓷瓶,赶紧道谢。 余念慈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歉意地看了一眼唐婉儿:“抱歉,是我,是我疏忽了,我还没有感谢婉儿。” 说完规矩地行了一礼,扶着侍女的手直起身往回走,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齐复:“齐将军,阿瑜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余念慈眼神不经意扫过齐复身旁的侍女,便告辞离开。 齐复看着余念慈的背影,有些愣神,他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祝瑜,他的未婚妻。 四年过去,少女那本该模糊的面容此刻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清晰。 其实,他只见过祝瑜两次。 第一次是母亲安排的见面,她穿着碧色长裙,娴静地坐在顾夫人身边,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楷模。 直到两人独自游园,她才放下伪装,坦言道:“我不喜欢武夫,我喜欢读书人。” 齐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时年十六的小将军自然有自己的骄傲,毫不退步:”祝小姐的评价未免太过肤浅。” 领兵打仗也是要动脑子的。 两人第一次见面不欢而散。 第二次,是她知道和他订下婚约以后,着急找上门。 她气鼓鼓地质问:“我都说过不喜欢你,你为何不放过我!” 齐复也是才知情,无奈道:“是母亲自己定下的。” 当日母亲问他觉得祝小姐怎么样,他实话实话:“有点意思。” 丫头片子有两幅面孔呢。 没成想母亲自动理解成他满意这门亲事,兴冲冲地就去下聘了。 “那,那你把婚约退了行吗?我,我有心仪之人了。” 祝瑜语气软和了点,眼神带着哀求。 齐复没想到她已经心有所属,一时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他自然不能提出退婚,直接拒绝:“若我退婚,你名声怎么办?” 前脚下聘,后脚退婚,祝家被镇国公府耍着玩儿吗? “如果你祝家主动退婚,我一个男子,自是不介意那些风言风语。” 齐复好意提醒,祝瑜却更生气了:“你不退?那我爹娘更不可能退了!”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犹豫了两天,齐复决定主动和祝大人谈谈,让祝家退亲,却不想他刚踏进顾府大门,就听到了祝瑜坠亡的噩耗。 他想,如果他当日答应了,祝瑜,也许就不会死。 这四年,他常年在外征战,母亲也没有提起婚事,如今回京,终身大事又被提上日程,他却有些抵触。 也许,他真的克妻呢? 白弯弯分了一半药丸给余念慈,她看着两人,柔声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故意落水?” “没有啊。” 白弯弯开始是想过这种剧情,但看她上岸的表现,应该不是故意的。 唐婉儿更是直呼:”你为什么要故意落水?” 这自找罪受? “其实,我以前,确实做过这件事。” 余念慈喝了口热茶:“我曾倾心于齐将军,又时常看着情情爱爱的话本子,便也爱做些英雄救美的梦。” 所以在镇国公六十大寿那天,她当着齐复的面“意外”落水,没想到她的好友祝瑜先一步跳下去捞起她,让她哭笑不得。 而祝瑜也因此,入了世子夫人的眼。 她的一番小心思,不仅没得逞,还让顾瑜惹上了麻烦。 她觉得,阿瑜的死,是她造成的。 这几年,她慢慢放下齐复,却也没有办法再喜欢旁人,她觉得,她可能没有资格拥有幸福了。 她今年已经十九,母亲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有让她同意说亲,总是说“再等等”。 湖岸边,其他人都有眼色地离开,燕王凝视着齐复,叹息道:“没想到复儿,也是痴情之人。” 齐复没有解释,燕王也没有再说话,此刻,两人的眼神竟然有些相似的哀切。 人死了,什么都晚了。 第150章 回下河村 宴会还未结束,白弯弯便提前离场,跟叶落去了叶家,叶麒有事找她呢。 “弯弯,这种出来的土豆都在这里了。” 白弯弯当时给了叶麒一小袋土豆种,差不多两斤,现在收获了一大麻袋。 “嘿嘿,舅舅,我拿几个送去厨房做,你尝尝,其他的都留下当种,明年继续种,一年能种两次呢!” 叶麒期待地搓搓手,这土豆可让他开了眼了,种下一块,挖出来好多斤! 弯弯还说这个是粮食作物,那这可真够高产的! “你,你少拿点……” 叶麒有点心疼,白弯弯遗憾地放下两个:“就两个,行吧。” 白弯弯煮了一个,另外一个炒了个简单的土豆丝。 能当主食能当菜,还有比土豆更贴心的作物吗? 叶麒吃得哇哇流泪,这土豆当粮食吃容易产生饱腹感,做菜也很美味。 土豆就是明年重点研究对象! 叶麒现在顶了刘立安的位置,任职工部尚书。 回到忠勇侯府,白弯弯接到了一封来自下河村的请柬:赵忠要结婚了! 她回了侯府以后,就拜托白旭派人把她准备给赵忠的谢礼带给了他。 除了五百两白银,还有京城的糕点,一些耐穿的衣裳,还有打猎的弓箭,并且附上了一封书信,告诉赵忠,如果来京城,就来忠勇侯府寻她。 没想到,才半年,赵大哥就要结婚啦。 大昭的普通百姓最喜欢在冬日嫁娶,正所谓数九寒冬腊月天,大雪纷飞送娘娘。 赵忠的婚期在腊月十二,从京城过去需要十天,白弯弯现在出发,正好能赶上,喝完喜酒就得回家过年了。 叶蓁不是很愿意女儿在这么冷的天气出远门,可是到底拗不过女儿,加上唐婉儿也兴冲冲地要去,她才松口。 婉儿比她儿子都厉害呢。 白旭让白令带队,府中侍卫也带了两对,安保级别是够强了。 王朝坐在马车里,他也十分兴奋,不知道他原来住的地方现在被占了没有。 除了当时的红绿灯三人组,还有林焱和谭依晓。 其他人倒也想去凑热闹,但是家人都不允许,临近过年,越来越多的人回京,他们都忙着招呼亲戚。 “晓晓,你是怎么说服你爹娘的?” 白弯弯得知谭依晓也要跟她去的时候,很是惊讶。 “我好久没出京了,我娘巴不得我都出去走走。反正和你们一起,我娘放心。” 谭依晓开心地挽住白弯弯和唐婉儿,第一次期待出远门。 以前离京都是去外祖家,每次都是酷刑,实在太多亲戚了! 沈遇没有办法离京,还好有平安锁,晚上还能和白弯弯聊聊天。 因为来的时候走的是水路,这条去豫州的官道对于白弯弯来说也是新奇得很,要不是实在天冷,她恨不得时时都把脑袋伸出去瞧瞧。 赶路第三天,大家终于有了赶路的疲惫,白弯弯神秘兮兮地拿出自己制作的纸牌:“同志们,我要教你们一个超级好玩的游戏。” 林焱睁开了眼,唐婉儿也坐直身体,王朝和谭依晓期待地看着她。 “这游戏叫做,斗地主!” 白弯弯带着几人边玩边讲解,大家很快上手,但是因为只能三个人打,另外两个人得排队,谁输了谁就下桌。 白弯弯万万没有料到,林焱居然是最会打的! 他简直称霸牌桌。 “唐小三,你下去吧。” 唐婉儿不服气地扔下手中纸牌,王朝笑嘻嘻上桌,他打得也不错呢。 终于,在大家火热朝天的斗地主活动中,马车赶在天黑之前驶进了淮安县城。 今天休息一晚,明天就到下河村啦! “来悦客栈!令叔,咱们住来悦客栈!” 白弯弯生怕白令找错了客栈,提醒道。 上次没钱,住的就是山寨版的。 林焱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心情极好:“住宿费,本钱我就给你们免了。” “谢谢少爷,少爷阔气!” 被叫来的金子匆忙跟上白令的步伐,客栈的掌柜此刻已经吓得脚都走不稳了,大少爷怎么又来了? 以前也没来得这么勤啊! 不要钱的就是最香的,白弯弯香甜地睡了一觉,第二日用完早饭就开始赶路。 后日就是赵忠娶媳妇儿的日子,他们尽量早点到,还能帮把手。 赵忠也不知道白弯弯会不会来,毕竟一封信送到京城就得十多天,他只是想着,怎么也得请一请。 他当初只给了她十两银子,她却还了他五百两,他本是不该收下,可是正好碰上他娘得了大病,弟弟惹了祸,医药费加上补偿金一共一百多两,他根本付不起。 白弯弯的五百两就是及时雨,尽管送东西的人一再强调如果他不收他就交不了差,他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那请帖,是他特意花钱去县里请人写的,听说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做的。 “大哥,快来帮我扶着。” 赵勇要上屋顶清雪,他们现在房子是新修的,多亏了二丫,听说她现在是侯府小姐了,大哥真是好人有好报。 这时,赵二婶急急忙忙推开院门:“忠儿啊!来了来了,二丫她回来了!” 赵忠眼睛一亮:“二丫回来了?” 她是接了他的帖子吗? “是啊,村口堵着呢。好家伙,二丫真是发达了,那马车又大又豪华,县令都没这么大的马车,还有带刀的侍卫,看着可吓人!” 说来也好笑,白家人被白旭收拾一顿,灰溜溜回到下河村以后对白弯弯的去向是半个字不提,也不提自己亲女儿的事情。 赵忠也没有把白弯弯是侯府千金的事情到处说,连自己亲娘都只知道白弯弯找到了亲爹娘,据说是个大户人家。 赵忠紧张地往村口走,果然看到被众人围着的马车。 白令赶了好一会儿,围观的村人才散开,马车艰难地前行。 “赵大哥!” 白弯弯伸出头,兴奋地打招呼,赵忠的局促不安突然散去:”诶!” 第151章 死人了 下河村的村民一窝蜂地跟着马车往赵忠家走,赵忠被白弯弯叫上了马车,跟她讲起白家人的事儿。 这半年,白家发生的变故也不少。 白勇得罪了镇上的混混头子彪爷,被打断了腿,赵氏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才凑上了医药费,可是还是瘸了一条,现在干不了活,脾气也是越发暴躁。 白秀娥嫁人了,准确说,被赵氏卖了,卖给隔壁村的疯子当媳妇儿,正是当初赵氏准备把白弯弯嫁过去的那家。 “赵氏怎么舍得?” 白弯弯有些惊讶,赵氏对白秀娥确实是偏爱的。 “白文成要读书,没有银子怎么成啊。” 赵忠感慨一声,他不喜欢白秀娥,但是也见不得这种事。 无能的大哥才会用妹子卖钱。 王朝鄙视道:“啧,手心的肉到底更厚!” 赵忠这才打量起王朝,他上了车以后,都不敢瞧其他几位少爷小姐。 “你,你是王麻子?“ “是啊!赵兄,你才认出我啊!” 王朝乐呵呵地拍拍赵忠的肩膀,嘚瑟道:“我是不是更俊了?” 赵忠实诚道:“也不是,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王朝整整衣襟:“这叫气质变了,我现在也在读书呢!还有,我不叫王麻子啊,我叫王朝,朝阳的朝!” 赵忠听到王麻子在读书,眼睛亮了一亮,羡慕道:“好,好,读书好啊,你现在也是重新做人了。” “咳咳,那是自然。” 快到赵家门口了,看着他们叙旧半晌的林焱突然发话:“我想起来了!” 白弯弯好奇地看过去,林焱指着赵忠:“我见过你啊!你记得不,本少爷买了你一头野猪!” 赵忠大着胆子瞧着这金光闪闪的大少爷,也想起来了:“是,是!二丫,不是,弯弯,你那头野猪,就是这位少爷买的。” 当初他为了不引人注意,去了隔壁大镇枫林镇售卖,正好碰上想吃野味的林焱,直接扔给他五十两银子。 “哎呀,白弯弯,那是你的野猪啊?” 白弯弯没想到他们还挺有缘分,笑眯眯地拍拍林焱的肩膀:“不愧是林大少爷,散财童子转世啊!” 谈笑间,赵忠将众人引入了家门。 其他村民看见林焱的第一眼直接被震撼,这就是有钱人吗? 谭依晓紧紧跟在唐婉儿身后,新奇地看着赵家的院子,干净整洁,到处都是大红的喜字。 人群里,一道阴毒的视线看向白弯弯,唐婉儿敏锐地看过去,是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妇,她正慌乱地低下头。 唐婉儿记住她的模样,提醒正在和赵二婶叙旧的白弯弯:“弯弯,你可认识她?” 赵二婶惊讶道:“白秀娥,她今儿回娘家了?” 白弯弯疑惑地看向唐婉儿,唐婉儿悄声道:“小心她。” 白弯弯点点头,虽然她也不知道白秀娥又要做什么妖。 白令守在门口,那几辆惹人觊觎的大马车也被侍卫围住,其他人见看不了热闹了也渐渐散去,天色也不早了。 村长媳妇儿李英被请进来了,白弯弯记得她刚穿过来的时候,是她帮忙叫的大夫。 白弯弯郑重感谢了李英,让李英很是惊讶,她都不记得了。 “二丫,你变化真是太大了,好像突然就长开了” 赵二婶性子本就直爽,她也不拘束了,连连感慨。 李英临走前,还是没拿白弯弯的谢礼,一是太贵重,二是叫个大夫实在不算什么。 赵家新修的房子,自然是能睡下白弯弯几人的,只是侍卫们就得委屈挤挤大通铺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家院子里就已经为明天的喜宴做准备了。 村里的妇人来了大半,赵忠的媳妇儿是李家村的,和李氏一个村子,据说是赵忠自己去求娶的,赵忠也说过,他会在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喜宴。 赵忠现在养家也不靠打猎了,主要是养兔子,这还是白弯弯之前来信给的建议。 他现在也算做起来了,和镇上也有稳定的生意往来。 腊月十二,下河村喜气洋洋,赵二婶穿着白弯弯送的棉服,翘首以盼地现在门口,等着儿媳妇上门。 终于,新娘跨过火盆,进了赵家大门,两个新人拜了堂,新娘被接进新房,赵忠在外面陪客。 白弯弯几人和赵二婶,赵勇,李英,村长坐在主桌。 本来一切正常,直到一个老妇人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颤声道:“村长,黄家出事了……” 赵二婶不满道:“今天是我儿大喜日子,黄家出什么事儿,你非得现在找村长?” 黄老婆子和赵二婶关系一向不好,赵忠的喜宴也是没有邀请黄家人的。 村长看老妇人脸色不寻常,放下酒杯,安抚道:“出了何事?” “翠儿,死了……” 老妇人面色灰白地吐出四个字,赵二婶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 “翠儿死了!” 老妇人大吼,赵家院子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村长率先反应过来,面色凝重地起身离开。 接着,村民们也一个接一个地离开,翠儿,刚定亲,正处在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就死了? 赵二婶跟儿媳妇交代了一声,脚步匆忙地去了黄家。 黄翠儿算是她唯一瞧得起的黄家人了。 白弯弯等人也放下了筷子,这谁还吃得下啊! 跟着村民们跑去了黄家。 黄家后院,黄老婆子坐在地上,看着吊在树上的孙女儿,眼神呆滞。 翠儿的娘哭着想把女儿放下来,但是身高力量都不够,而她的丈夫,翠儿的亲爹却是站在旁边,面色难看,也不采取任何行动。 村长带着人把翠儿放下来,呵斥道:“黄富贵,你还是不是人,你就让你女儿吊在上面?” “她都敢自杀!老子凭什么要把她放下来?她不是喜欢上吊吗?那就吊着吧!” 黄富贵恨恨地看着女儿的尸体,仿佛看着仇人。 刚到手的彩礼钱,怕是要退了。 村长被气得差点厥过去,他知道黄富贵一向混账,但是没想到有这么混账! 村民们也是义愤填膺,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把他淹死! 但是这黄富贵凶名在外,竟也没人敢上前,只是围成一圈,指责他的无情。 第152章 是谋杀 翠儿娘抱着女儿的尸体哭诉:“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爹不过说你几句,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 “这么说,是黄富贵把翠儿逼死的?真不是个东西!” “哎哟,要我说,也是翠儿太不惜命了,爹教训女儿,天经地义,哪有说几句就上吊的?” 村长看向黄富贵:“你们什么时候发现她的,在此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黄富贵烦躁地拿起扫帚赶人:“关你们什么事?她死了,我们黄家自己会处理,都给我滚!” 村长没想到黄富贵还敢动手,但是已来不及躲避,本想生生挨下,一个红色身影却直接把扫帚踢飞。 众人震惊地看向唐婉儿,她直接上前把黄富贵拎起来,眨眼间便飞到树上,晃了晃手中的人:“你要不要吊一下?” “臭丫头,你放开我!” 黄富贵奋力挣扎,可是没一会儿,他就绝望了,他那引以为傲的蛮力完全动摇不了这个少女。 村长擦了擦脑门的汗:“这位,唐,唐小姐,您可不能冲动啊。” 又对黄富贵道:“死人不是小事,我作为村长自然是要管的,前因后果,你都得一一交代!” “是,是,村长,我说,您让她放了我吧。” 黄富贵苍白着脸,他已经快被唐婉儿晃吐了。 “村长,您知道,翠儿订了亲,是镇上的读书人,虽不算富裕,但到底比我们家好太多。她爹就想着,多要点彩礼,给两个儿子以后娶媳妇儿用……” 翠儿娘抱着女儿的尸体,哽咽道。 白弯弯和唐婉儿同时翻了个白眼,谭依晓的眼神始终放在已经死去的翠儿身上。 村长点头:“然后呢?” “开始,我们要了二十两。” 村长媳妇儿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两可不少。” “是不少,但是那读书人是真心喜欢翠儿,他家里也同意了。我们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拿到二十两,富贵就想,他家里肯定不止这些钱,就……就让翠儿再去要点……” “简直贪得无厌!” 村长狠狠拍了一下桌,唐婉儿狠狠拍了一下黄富贵的头。 翠儿娘也有些脸红,继续道:“然后翠儿不肯,她说对方家里已经尽力了,再拿不出多的。富贵不信,两人就吵起来了,富贵说翠儿还没嫁就已经心向婆家,养女儿还不如养条狗,忍不住打了她几巴掌,翠儿就气得出了门。” 白弯弯看了看已经沉睡的翠儿,脸上的巴掌印竟然还在。 “晚上走的?” “是。” “大晚上的,你们就让她跑出去了?” ”……是。” ”何时回来的?” “不知……” 村长气得胡子都在抖了,朗声道:”你们没去找人?” 翠儿娘抱着女儿,哭道:“富贵不让……” 唐婉儿狠狠给了黄富贵一脚,白弯弯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黄富贵一声惨叫便混死过去,其他人皆是一颤,林焱淡定吩咐:“金子,送大夫那儿去,别死了。” 金子拽着黄富贵走了,唐婉儿遗憾地收回眼神。 “那你们一晚上就没有去找?” “本来是想找的,但是我听见她洗漱的声音,我叫了她一声,她也应了。” “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戊时。” 村长总结道:“所以戊时,翠儿还活着。” “是的,所以,我怎么会想到,她居然会趁我们睡了以后上吊呢!” 翠儿娘忍不住大哭,黄老婆子沙哑着嗓子补充道:”今天我是第一个起床的,做好了饭,就叫了富贵他们,因为翠儿昨日不同意加彩礼,我就想饿饿她,也没叫她。” 白弯弯服了,这赵二婶讨厌黄老婆子是有道理的。 “然后她一直没有出门,我才奇怪,直到,直到我去后院喂猪……就看到,翠儿她,她吊在树上。” 村长听完了,沉默了好半晌,他想,可怜的翠儿就是被这一家人逼死了吧。 翠儿定亲之前,日子就很不好过,不仅做牛做马,还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黄富贵把她当作摇钱树,好几次想把她卖给老头儿做小妾,还是翠儿几次以死相逼,才让他暂时按下这个念头。 好不容易有了门不错的亲事,却又是这样的结局。 村长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好生安葬翠儿,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白弯弯很好奇为什么不报官,村长媳妇儿听得直摇头:“不能报官,报官了那咱们下河村名声就坏了!” 逼女儿多加彩礼,这其他村的谁还愿意娶下河村的女儿啊。 而且,这明摆着的自杀,族里自己处理就行了。 谭依晓一步三回头,对白弯弯耳语了几句,白弯弯凝重地点点头。 晚上,白弯弯几人穿上夜行服,偷偷潜入了黄家。 翠儿的尸体被放在堂屋,黄富贵还在镇上的医馆里,翠儿娘和黄老婆子因为白天精神太过紧绷,此刻已经昏睡过去。 林焱站在门口放风,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然,他绝对不是因为不敢才守门的! 白弯弯打着灯,佩服地看着检查尸体的谭依晓,这大晚上,尸体看起来更可怕了。 “弯弯,你瞧,脖子后面也有勒痕。” 白弯弯鼓起勇气看过去,翠儿的脖颈后面赫然是一圈醒目的青紫色。 如果上吊的话,后面应该是没有勒痕的。 “还有,她的脸上除了巴掌印,还有抓痕,感觉是挣扎过的。” 谭依晓提示道,意思很明显:翠儿不是自杀。 “你们看她这只手,是紧握着的。“ 谭依晓抬起翠儿的手:“婉儿,我掰不开。” 唐婉儿小心地把翠儿的手掌打开,里面是一块碎布。 “应该是凶手的。” 谭依晓点头,又道:“我想脱掉她衣服看看,你们帮我挡挡。” 唐婉儿和白弯弯形成一堵人墙,面向大门。 谭依晓小心地脱下翠儿的衣服,瞳孔不自觉放大。 过了好一会儿,谭依晓都没有出声,白弯弯悄声问:“好了吗?” “……嗯。” 谭依晓瓮声瓮气地回答。 白弯弯和唐婉儿转过身,翠儿的衣服已经被穿好了。 谭依晓沉默半晌,起身道:“走吧。” 白弯弯举着灯,清晰地看见了谭依晓发红的眼睛,但她没有多问,几人悄悄离开了黄家。 第153章 找到凶手 赵家屋子里,从黄家回来的几人摸黑交流着自己查探到的消息。 “翠儿的房间干净整洁,丝毫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王朝小声道。 谭依晓问道:“被子是干净的吗?” “是的。” 白弯弯看着沉思的谭依晓,悄声道:“怎么了?” “翠儿,应该不是在自己屋里被害死的。” 谭依晓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翠儿身上很多伤,尤其是,下体……” 白弯弯几人瞳孔不自觉放大,唐婉儿凝重道:“奸杀。” “是,所以,如果是在翠儿的屋子里,不可能这么干净整洁。” 唐婉儿:“有没有可能是凶手换了一套干净的呢?” 白弯弯摇头:“不可能,翠儿冬天能有一套被褥就已经不错了。” 翠儿和二丫在家里的待遇也差不太多。 谭依晓点点头:“翠儿大概率是在凶手的屋子里死的。” “戊时的时候,翠儿已经回来了,她为什么会再出门呢?还是说,凶手把她带走的?” 几人沉默着,都给不出答案。 第二天,赵二婶正喝着儿媳妇儿慧娘奉的茶,白弯弯带着黑眼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她老人家一大跳。 慧娘长相温柔可人,性子也极其温和,见状担忧地问了几句,结果白弯弯只是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答不了话。 谭依晓几人也是,精神萎靡。 林焱哆哆嗦嗦得捂着胸口:“我觉得我中邪了,本少爷从小身体倍棒儿,没有这么难受过。“ 唐婉儿更是夸张地拿不起筷子,赵二婶这下是真吓着了,这位小姐,昨天可不是这样的! 白大夫被请过来,给每人把过脉,什么也没看出来,眉头紧锁,叹气道:“老夫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什么,莫非,真的是中邪了?” 赵二婶听白大夫这么说,也是心里一咯噔,昨天村里才死了人! 白弯弯心里再次给白大夫一个大大的赞,虚弱道:“昨天从黄家回来以后就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感觉身上沉得很。” 此话一出,慧娘和赵二婶不自觉靠近了一点,总觉得这屋里阴气森森的。 结果没一会儿,白大夫被村长儿子叫走了,说他爹娘都不舒服。 赵二婶颤抖着拍拍大腿:“哎哟喂,昨天叫你们跟我回,你们不回,非得跟着村长去问黄富贵……” 一定是被翠儿缠上了! 昨儿个,除了村长,村长媳妇儿,不就只有他们几个跟着进去了吗! 过了一会儿,白大夫从村长家出来,遗憾地摇摇头。 很快,整个下河村都知道,他们中邪了,被翠儿缠上了! 但是同时,村民也很疑惑,翠儿是自杀的,干嘛缠着别人呢! 下午,白令快马加鞭请来了灵安寺庙的大师。 大师直言,此处有冤魂! 一语激起千层浪,冤魂,下河村哪来的冤魂? 村长被抬过来,虚弱地摆摆手:“昨日,我们村确实死了一个人,但她是自缢而亡。” 大师闭着眼睛,道:“此冤魂,乃十六岁少女,心有不甘,盘桓此地,不愿离开,你们怕是近距离接触她的尸身太久。” 赵二婶拍拍大腿:“大师不愧是大师,翠儿正是十六岁!但是……她是上吊的啊!” 大师冷哼道:“如果是自缢,怎么会不愿投入轮回,这其中必有隐情,不过,这不是贫僧该管的事情,要想让冤魂离开,除了消除她的怨气,唯一的办法便是在她身死之处,每晚子时,点燃驱魂香,连续三日,她的魂魄离开,你们自然会恢复。” 白弯弯撑起身子感谢,又道:“冤有头债有主,她怎么不精准报复呢?” 大师摸了摸胡须:“现在她刚刚身死,魂魄还比较脆弱,不能离开尸身,只能伤害离尸体近的人,待过了头七,她魂魄强大了,便会向债主索债了。” 一个下午,赵二婶就把大师的话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家都不敢去黄家了。 当天晚上,白令就提前带人去了黄家后院,把香点燃以后就带人离开了。 “大师说点三根就行了,头儿,咱们插这么多干嘛啊?” “这样我们小姐才能更快好起来!” 白令和侍卫的交谈声随着冷风中传来,隔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从翻进黄家后院,取走了三根驱魂香。 唐婉儿一路尾随,跟着黑影翻进了一个院子。 一个女人着急地迎上来:“拿到了吗?” ”自然。” 一道嘶哑的男声响起,他正是偷香的小贼。 两人进了屋子,点燃了驱魂香,女人嘴里念念有词:“赶紧走吧,这就是你的命。” 男人冷笑道:“还想报复我?老子运气一向好,等不到头七你就得滚了。” 说完又舔了舔嘴唇:“不过你滋味儿还不错,希望下辈子咱们还能再见。” 唐婉儿深呼吸一口气,这两个人,能多呼吸一口气都是她的错。 凌晨,赵家。 白弯弯看着被唐婉儿绑来的两个人,挠了挠头,说好的先确定凶手,明天再行动呢? 直到唐婉儿转述了他们两人的话,白弯弯觉得,还是速战速决吧! 不就是熬夜吗! 于是,村长又被白令叫醒了,他看到两个人的那一刹那,惺忪的睡眼陡然张开,颤声道:“白秀娥!” 这两人,赫然是白秀娥和她的夫君,隔壁村出了名的疯子。 林焱泼了两盆水,被打昏的两人才悠悠醒转,看见围着的众人,脸色被吓得惨白。 他们只记得他们在屋子里烧香,然后,后面一痛,就晕了过去…… 村长抖着手,指着白秀娥,愤怒道:“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白秀娥被冷水冻得抖了抖,哭泣道:“村长,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绑我们?” 白秀娥的夫君则是像个狂躁的野兽,嗷嗷地叫着,妄图挣脱掉绳索,倒是像个疯子。 但是和唐婉儿看到的冷静男人,完全是两幅面孔。 “死变态,装什么装!” 弯仗婉势,白弯弯一脚踹在男人脸上,他和白秀娥同时摔倒在地。 白秀娥看到白弯弯,哭得更厉害了:”白弯弯,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但你也不能仗着侯府小姐的身份就随意欺辱我们。” 白弯弯冷漠地看着她:“你就是个伥鬼。” 第154章 一命偿一命 白秀娥的哭泣声一顿,嗫嚅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婉儿把两人的绳索解开,男人第一时间想跑,直接被唐婉儿拽住狠狠往地上一扔,他竟然还想爬起来,却被唐婉儿一脚踩住。 白秀娥惨白着脸,不敢妄动。 村长把三根驱魂香扔在他们面前:”白秀娥,你应当只是帮凶,老实交代,我还可保你一命!” “我……” “啊啊啊啊放开,放开老子!” 男人打断了白秀娥的话,不停地挣扎,唐婉儿烦得要死,又不能把人打晕,思考着军队里对待俘虏的方法。 白秀娥捂着脑袋,浑身颤抖:“不,不,不能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白弯弯突然觉得白秀娥也很悲哀,她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已经透进了骨子里。 “你过来!” 白弯弯把白秀娥拽到男人面前,唐婉儿此刻终于想起来了军队是怎么拷问的,抓着男人的手,一根根掰断他的手指。 男人惨叫着挣扎,满脸泪水,狼狈得跟条狗一样。 白秀娥看着这可怕的场面,明明,她可能也会面对这种痛苦,但她此刻,竟然只觉得痛快。 她跪在地上,崩溃地大哭:“我恨你,白弯弯,如果你没有跑,如果你还在,嫁给他的人就不是我,凭什么你这么好命,凭什么我要经受这些!” 白秀娥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脯上密密麻麻的伤。 村长和林焱他们赶紧别开头,白秀娥麻木道:“这种伤,我全身都是。” “白弯弯,这本来都是你该承受的!” 修养极好的太子殿下:“她在放什么狗屁!” 谭依晓同时怒喷:“你是不是有病?” 白弯弯无所谓地点点头:”把你衣服穿好,交代一下翠儿的事情吧。” 村长也咳嗽一声,背对着白秀娥道:“坦白从宽。” 白秀娥余光扫过地上痛昏过去的男人,淡淡道:“他能被砍头吗?” “杀了人自然要以命偿命。” 白秀娥穿好衣服,松了口气,开始交代前因后果。 她的夫君是上河村的,姓刘,人称刘疯子。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蹲在村口大树玩泥巴,受到刺激了便会狂躁无比,甚至会做出伤人之事。 但他是家境还不错,又是家中独子,哪怕是疯子,家里也是想办法给他娶媳妇儿,白秀娥嫁过去了才知道在她之前,他已经娶过一个妻子了,病死了。 “当然,这都是假象。他不疯,他聪明得很,疯子只是他的伪装,他以折磨人为乐,特别是在床上折磨女人,上一个,也不是病死的,是被他玩儿死的。” 白秀娥满脸痛恨,她恨所有人,恨刘疯子,恨白弯弯,恨赵氏,恨所有白家人! “前几日,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找借口回了娘家,但是他却跟了过来,第一个晚上,我求他,我说被我娘听见了不好,他同意了。但是,后面,他看我一直不回家,就逼我,我让他先洗漱,然后我就偷偷溜了出来……” 白秀娥麻木地回忆着:“我碰上了翠儿,她蹲在路边哭……我听她说了她的事情,我没有同情,只有嫉妒,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好的夫君……” 村长握紧了扶手:“所以,你把翠儿骗到了白家?” “是……” “你,你真是畜生不如!” 白秀娥凉凉一笑:“那凭什么就非得是我呢?翠儿替我承受,不行吗?” “那戊时翠儿在哪儿?” “我家,我去了翠儿家……” 白弯弯懂了,那是白秀娥发出的什声响,欺骗了翠儿娘。 谭依晓把白秀娥的证词记录下来:“画押吧。” 白秀娥面色灰白地摁了手印。 第二天,村长通知了村里所有人,又叫来了上河村的村长以及刘家人。 被告知真相的上河村村长脸色难看,他没想到刘疯子居然会朝其他村子的人下手。 而且看下河村这边竟有告官的意思,一时有些着急:“这官就别告了,我把刘疯子带回去,你放心,一定给你们村一个交代!” 黄富贵怎么能忍,这疯子断送了他的富贵,看上河村这样子就是要保住他,想都别想! 在地上撒泼打滚,好像自己多疼女儿一样。 白秀娥也是脸色难看,回去了,刘疯子就死不了,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她! 她扫视一圈,求救地看向白弯弯。 好像,真的只有他们能帮她了。 但是,村长没有同意上河村的提议:“必须报官,此子太过恶劣!” 刘家父母面色冷静,上前悄悄塞给村长一袋银子:“咱们两村本就是一家人,这报官了,我们名声不好了,你们村也会受影响,这白秀娥不就是你们村的吗?” 两村确实常年通婚,随便两个都扯得上亲戚。 村长把手一缩,冷声道:“你们再怎么劝,我都得报官,我只是告知你们一声。” 上河村村长没想到下河村如此不给脸面,怒道:“事情闹大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再说了,这是两村的事,也是两家的事,应该让两家人好好谈谈。” 刘家人眼睛一亮,拿出一袋银子:“这十两,您拿着,我儿脑子不好,做了错事,我们定是会补偿的。” 黄富贵不屑道:“十两?我女儿的彩礼可是二十两!” 刘家人脸色有点难看,他们现在一时拿不出二十两。 看了半天戏的白勇趁机道:“我妹子嫁过去居然受了这么多苦,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白秀娥和白弯弯第一次有了同样的情绪:恶心,真是恶心。 刘家人没想到白勇还想讹他们,不屑道:“如果进了官府,白秀娥也是要进大牢的。” 几家人正讨价还价,白令就带着官府的人来了,县令亲自带人,同行的还有仵作。 众人都被带去了黄家,仵作验了尸,加上白秀娥的供词,刘疯子偷走的三根香,真相已然大白。 县令把刘疯子和白秀娥都带走了,刘家人哭着追过去,白弯弯遥遥望着,以命抵命,天经地义。 那,白勇呢? 第155章 白家的威胁 下河村村口,白弯弯几人用树枝在雪地上写字,村里的小孩大人都围成一圈,学得十分认真。 和谐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就被白家人打断了。 赵氏看着气质大变的白弯弯,摁下心里的怨恨,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二丫,回村了怎么不跟奶说一声?” 白弯弯觉得好笑,赵氏怎么装起来了,她来下河村这几日,白家人几乎都是龟缩不出,今日怎么还演这么一遭。 白勇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是啊,昨日爹才看见你,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养你这么多年,在爹的心里,早已把你成自己的亲女儿。” “是啊,二丫,你找到了自己亲爹娘,不想认我们这些穷亲戚,我们也理解,我们也不会开赖着你,只是,爹和奶都说念着你的,你说你怎么也应该回来瞧瞧啊。” 杨氏说得好像白弯弯是白眼狼一样,可惜下河村的人都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对二丫的,丝毫不买账。 “得了吧,以前二丫在你们家做牛做马,没找你们要工钱都是弯弯大方了。” 赵二婶不屑地呸了一声,接着其他村民也开始赶人,多耽误他们学字啊! 白弯弯也想知道这家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带着愧疚的表情,上前道:”奶,是我不好,我想着,您亲孙女儿因为杀我进了大牢,你们定是不愿见我的,这才特意避开,没想到,你们还是念着我的……我,我太感动了……” 话音刚落,村民们就闹开了,白家亲孙女儿的事,他们是一点儿不知情呢。 赵氏脸色难看,勉强道:“怎么会,她这么多年被你爹娘教养成那样,也不认我们,我们自然不会因为她而与你生分。” ”是啊,我爹娘从小聘请名师,教她琴棋书画礼义廉耻……没想到,哎,到底是龙生龙凤生凤……” 白弯弯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唐婉儿机智接话:“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感慨这亲生的就是不一样,二丫仅仅回去半年,就跟那些大家小姐没什么区别了。 赵二婶总结发言:“可见这山鸡就是山鸡,凤凰就是凤凰!” 白勇气得恨不得把白弯弯活剥了,但是白弯弯马上满足了他们的想法,跟大家致歉,随着赵氏去了白家。 不过唐婉儿他们被拦在了外面,只让白弯弯一人进去。 白文成早早等在屋里,竟然亲自给白弯弯倒了一杯水。 白弯弯没喝,淡淡道:“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赵氏也不装了:“白弯弯,我们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回报一二就算了,竟然还把你小姑送进了大牢!” “第一,白秀娥不是我小姑,她协助杀人,进大牢是天经地义;第二,这些年,饭是我做,猪是我喂,衣服我洗,你们养了什么,再说了,我爹娘养白慕苒花的银子还没找你们算呢。” “最后,把白秀娥送进大牢的,不正是你吗?” 赵氏气得脸上的那点肉都在抖:“是你!” “是你,是你自己卖的女儿。” 白弯弯声音越冷静,赵氏越破防,她咬牙切齿道:“把李氏带出来。” 白弯弯震惊地看过去,李氏被白文成拖了出来,地上都是血迹,她满身都是伤,头发凌乱,面容红肿,已经看不出原本秀丽的容颜。 “你疯了?那是你娘!” 白文成听到白弯弯的质问,冷笑道:“她可不是我娘,让她去找你帮忙她都不肯,宁愿被打也不愿麻烦你,她是你娘才对。” 李氏气若游丝:“本,本就不关她的事。” 白弯弯觉得白家人真是疯得够彻底的:“你们想要什么?” 白勇露出得逞的微笑:“我就知道二丫你对你娘还是有感情的。首先,我要银子,很多的银子,第二,把我妹妹从大牢里捞出来,第三,成儿明年就考秀才了,你去打点打点。” 白弯弯直接被气笑了,用李氏的命威胁她? 先不说她对李氏本就没有太多感情…就算有,他们作为李氏的儿子,李氏的丈夫,用李氏的命威胁李氏的养女,这件事本就无比可笑。 “你现在,觉得,你这些年的付出是值得的吗?” 白弯弯看着李氏,她凄然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只道:“弯弯,你回家去吧。” 白弯弯径直走到门口,伸手就要推门,白文成脸色一变,阻止道:“你,你不管娘了吗?没有娘护着你,你怎么可能有今天!” “你三岁那年重病,是娘偷了家里的银子,抱着你走到县城,头都磕破了才求得一个大夫愿意救你,最后才捡回来一条命。娘也因此被爹打得去了半条命。你,现在有了亲娘,就不管她了吗?“ “白文成,那你呢!她没日没夜地缝补,眼睛都快熬瞎了说为了谁?” 白弯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他用道德绑架她之前有没有想过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畜生不如! 白文成愣了一下,白勇直接打断:“行了!你不给就不给,反正你是侯府小姐,我也不能帮你怎么样!” 说完就把李氏拎起来,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你看什么?我管教自己的媳妇儿,你管得着吗?官老爷来了也管不着!” 瘸了腿的白勇,面容更加丑恶,白弯弯脑子里闪过一幕幕二丫被白勇虐打的回忆,冷冷道:“别打了,后日,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白勇果然放下了李氏,满意道:“后天午时,过时不候。” “可以。” 白弯弯跨过门槛,唐婉儿上前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还好还好,你说你,干嘛要听他们的呢?” “当然要听听,他们养了我多年,我要好好报答他们。” 白弯弯语气里可没有半点感激,谭依晓悄声道:“弯弯,他们惹你生气了?” 林焱和王朝对视一眼,不敢说话,白弯弯,很不对劲。 晚上,白弯弯拿出平安锁,喃喃自语:”齐遇,齐遇,我可能要违法犯罪了……” 沈遇默默听完,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弯弯,不同的时代,适用不同的方式。” 他知道,大昭的文明程度远不如白弯弯的那个世界,实现正义的方式,也不能做到百分百的文明。 第156章 回京 天刚刚破晓,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了五里镇。 王朝驾着马车,轻车熟路地转进了金石巷,这条巷子的巷尾住着镇上最大地头蛇,陈彪。 白弯弯敲了敲门,一个老仆开门,探头打量着二人。王朝递上一袋银子,老仆掂量掂量,满意道:“客人请稍等。” 不多一会儿,白弯弯等人被请进了你宅子,陈彪大马金刀地坐着,看起来刚刚睡醒,脾气不是很好,直言道:“我现在金盆洗手了,不是坏人我不接单。” 白弯弯没想到彪爷转了性,迟疑道:”能冒昧问问,为什么吗?” “夫人不喜欢,她说得对,当初我闯荡江湖,也是想惩恶扬善的,后面走了歪路……现在夫人回来了,我自然要找回初心。” 白弯弯奉承几句,说了白家人的情况:”这单,你接吗?” 当陈彪听到对象是白勇的时候,心情更好了:“这畜生,老子见过他一次,他之前在街上收拾他媳妇儿,萍儿看不过去出声制止他,他居然凶萍儿多管闲事,我直接让人打断了他的腿。” 白弯弯扯扯嘴角:”彪爷……真是,真是……见义勇为。” “你别给我扣帽子,我就是为了萍儿罢了。” 白弯弯拿出一百两银票:“不危及性命的程度下,你能做什么?” 陈彪来了精神:”当个瘫子怎么样?” “可以。” 商议好细节,白弯弯正准备告辞,却不想,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彪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吴夫人,不对,王萍萍披着衣服,一脸不悦地看向陈彪。 “萍儿,你怎么衣服都不穿好,多冷啊!” 陈彪心疼地把王萍萍裹住。 “哼,还不是你,你起身了,床都不暖和了!” 王萍萍用小拳拳捶了捶陈彪的胸口,眼神娇嗔。 白弯弯和王朝同时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陈彪握住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白弯弯道:“事情我都记住了,你就回去等消息吧。” 白弯弯和王朝看着一脸幸福的女人,吞了吞口水。 救命,吴夫人真的找到真爱了,还是五里镇的彪爷! 回到马车,白弯弯首先就跟大家分享了吴夫人的八卦,谭依晓震撼道:“弯弯,那如果吴夫人找孙睿是你猜测的宛宛类卿……孙睿,像陈彪?” “啊啊啊啊孙睿罪不至此!我可能脑补错了……” 白弯弯猛摇头,陈彪长得就是人如其名,孙睿虽然行事作风不靠谱了点,也不至于是陈彪的替代品吧! 林焱赶紧下了马车,塞给老仆一块金元宝:“说,你主子长啥样,真实。” 老仆看了看已经回屋的主子,小声道:“凶神恶煞,面目狰狞,长嘴獠牙,鼻偃齿露……“ 镇子上读书人经常这么说陈彪。 林焱满意回到马车:“回去就跟孙睿讲讲。” “咦~” 车里其他人不约而同露出鄙视的目光,多幼稚啊。 当天晚上,白家出事了。 有小贼闯入白家,把白家所剩不多的家当抢劫一空,白勇跟小贼打斗时摔了,竟再也起不了身,成了瘫子。 白文成伤了手,再也提不起笔,科举之路也就此断了。 赵氏没受伤,儿子孙子那个模样就已经让她崩溃,直接背过气,好歹白大夫抢救及时,捡回来一条命。 李氏被大家发现的时候,被绑在柴房,但是身上都是旧伤,显然不是小贼所为。 当她听到家里出事以后,居然什么表情也没有,无悲无喜。 第二天中午,白弯弯如约到了白家,她拿出一封和离书,按着白勇摁了手印。 白勇呜呜着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杨氏抱着白文成破口大骂,说白弯弯趁火打劫,不讲信用。 白弯弯却笑着看着她:“我还有一封和离书,给你准备的。” 杨氏愣了一下,白文成不顾手臂的疼痛,大骂:”白弯弯你少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你滚!” 白弯弯凑近杨氏,小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白文成担心地看向她:“媳妇儿,你,你别听白弯弯乱讲,白大夫说了,我这手,是可能恢复的。” 杨氏遮住眼底的愧疚,心虚道:”是,慢慢养,你一定能好的。” “这是五百两银子还有枫林镇的一座宅子,你带着姥爷,去那边生活吧。” 赵家,白弯弯把面前的东西推给满脸麻木的李氏。 李氏是独女,母亲早逝。因为没有兄弟撑腰,她在白家根本抬不起头,二丫的姥爷因为没有儿子,在族中也抬不起头。 但是他还是尽最大的努力养大李氏,也是唯一真心疼爱二丫的亲人。 白弯弯穿来以后还没有见过这位姥爷,但想来,过得应该不怎么样,希望他们父女二人,以后的日子好过点吧。 李氏听到白弯弯提起姥爷,眼睛恢复了一些神采,是,她爹,她爹还需要她。 “弯弯,我对不住你,这些,我不该拿。” 李氏低着头,也不看白弯弯一眼。 白弯弯冷着声音:”我欠你一条命,你不拿,就想让我永远欠着,然后还你一个大的吗?” “我,我没有这么想!” 李氏着急地抬头,白弯弯直接把东西塞进她手里:“那就拿着。” 当天晚上,李氏在赵家给白弯弯做了一顿饭,她明天就回京了。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尝尝我的手艺了。” 李氏擦了擦眼泪,二丫,她一手带大的二丫,她怎么没有感情呢? 白弯弯沉默地吃完,第二天早上,白弯弯在村口和大家道别,上了马车后,她看着李氏,轻声道:”以后,心狠一点吧。” 尤其是对她的儿女。 李氏哭着点点头,第一次大声说话:“二丫,你要好好的。” 白弯弯缩进马车,把头埋进唐婉儿的怀抱,二丫,二丫去了另一个世界。 第157章 弯弯被虏走了 淮安县城门,进出城门的队伍排成长队,士兵们仔细地检查着一辆辆马车,神情肃穆。 白弯弯看了一眼长队,随着唐婉儿下车活动活动手脚。 “咱们来的时候没这么严格吧?” 林焱指着正在开箱子的商队,惊讶道:“是在查什么吗?” 白令打听完消息,小声道:“小姐,好像是在找人。” 唐婉儿视力好,点头道:”他们手里都拿着画像。” 轮到白弯弯车队的时候,白令拿出了令牌,为首的士兵为难道:“知州亲自下的命令,每辆马车都得检查。” 白弯弯一直跟在马车外,轻声道:“你们查吧。” 士兵感激地握拳,带着人简单地查看了一下就放行。 马车驶进城内,王朝拍拍自己脑袋,惊讶道:“弯弯姐,我想起来了,画像上的两个人,有一个咱们见过啊!” “谁?” “就是那个公鸭嗓!” “杨伟?” 检查的时候,白弯弯大概扫了一下画像,一男一女,画得还挺精细,但是她粗略看了一下,还真没认出来。 “就是他,他这是犯啥事儿啦?” 王朝乐呵呵地猜想。 谭依晓摇摇头:“只是找人,看样子也不像是捉拿逃犯啊……一男一女不会是私奔吧?” 白弯弯觉得确实挺像的,但是,杨伟不是喜欢春芽吗? 到了来悦客栈,用完饭,掌柜的神秘兮兮地告之林焱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知州家的三小姐在枫林镇失踪了,现在就在查呢! 王朝拍拍大腿:“老天不公啊!杨伟居然都能带着知州府的三小姐私奔!” 掌柜的摆摆手:“那怎么能啊,杨少爷是三小姐的亲表哥,杨家家大业大,两人就算想在一起,知州大人也未必不会同意。” 王朝摸摸鼻头:”难怪他在枫林镇恨不得横着走呢,感情有知州大人当靠山呢。”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深夜,一个黑影从地上跃起,轻松地攀上窗沿,一个用力,窗子便被推开,敏捷的身影眨眼间便进了室内。 白弯弯在床上睡得香甜,黑影缓缓向她靠近…… “咻!” 闭门养神的龙三几乎是在瞬间出手,一把匕首迅疾地射向黑影,那身影竟然堪堪躲了过去。 龙三眉目一凝,太快了,这人的速度怕是赶得上头儿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龙三看清楚了黑影的模样,虽然蒙着面巾,但不难看出,对方也是一个女子。 她看着龙三,眼神闪过一丝讶异,身影如鬼魅地滑向熟睡的白弯弯,龙三出手阻挡,她下一秒就跳出窗外,龙三看了看床上的白弯弯,没有追。 楼下,蒙着面巾的女子不甘心看了看身后,拿出哨子,奇异的声音在夜空回荡。 沈遇听见已经安静下来的屋子,心里的不安依然没有散去。 很快,沈遇的不安得到了验证。 客栈的柴房着火了,起身去恭房的掌柜率先发现,着急地喊人灭火,却没有人回应。 掌柜敲响白家侍卫的房门,里面的人都昏睡不醒,他心里一惊,赶紧往楼上走,林焱和王朝同样睡得跟死猪一样。 龙三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走到白弯弯床边:“白小姐,醒醒。” 白弯弯没有动静,龙三抱起白弯弯,推开房门,和绝望的掌柜碰了个正着。 “你,你是谁!“ 掌柜抖着腿:“你把这位姑娘放下!” 龙三开口,是低沉的女声:“其他人都昏迷不醒?” “是……” 龙三点点头,抱着白弯弯下楼,一间一间地踹开房门,给昏睡的众人每人一脚。 白令最先转醒,掌柜哭着把他拉走:“快烧过来了,救火啊!”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龙三觉得差不多了,正欲抱着白弯弯回屋,一个小二打扮的人竟然一掌拍向龙三,龙三下意识转身躲避,手中的白弯弯却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抢走,是刚刚那个人! 小二身手远不如龙三,很快就被龙三解决。 可是那个黑衣人,太快了,龙三极力提速,和黑衣人始终有一段距离。 楼上昏睡的几人没有被踹,依然睡得香甜。 唐婉儿是第一个苏醒的,灭火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她披着衣服下楼准备帮忙,却在大堂发现了小二的尸体。 “坏了!” 唐婉儿火速上楼,推开一间间房门…… 林焱和王朝被甩了几个大嘴巴子,谭依晓被泼了冷水,几人站在白弯弯的房门前,心里直发冷:弯弯不见了。 黑衣人抱着白弯弯七拐八拐,心里烦躁地很,后面那人虽然追不上她,但是她也始终甩不掉! 奇异的哨声再次响起,没过一会儿,龙三便被三个男人拦住,等龙三把三人解决,白弯弯的身影已彻底不见了。 沈遇看着摘下面巾的女人,心中暗惊,这是当初被白弯弯摆了一道的小偷姑娘! “啧啧,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 小偷姑娘把白弯弯放下,仔细打量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初把她坑惨了的姑娘吗? “哼,咱们倒是有缘分。” 当初她去偷谢家科举舞弊的证据,最后居然被白弯弯塞了一个烧饼,这件事可以说是她活了二十年最大的耻辱。 阿绿那小子拿这件事笑了她三个月! 小偷姑娘看着白弯弯,眉眼突然有些哀伤,烦躁地踢了踢桌角:“牺牲了这么多兄弟,我倒要看看主子要你有何用!” “蓝大人,您得手了?” 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偷姑娘冷声回答:“我什么时候失过手,进来,把这人和其他的一起关押。” “是!” 一个男人进来,把白弯弯扛起,走到了另一个屋子,沈遇看到了杨伟,以及,正被知州寻找的三小姐。 男人对白弯弯很不客气,直接把人往地上扔,白弯弯的头狠狠磕在了地上,沈遇气得平安锁都在颤抖。 不过,越愤怒就越冷静是沈遇的天赋,他整理自己听到的信息。 阿绿,蓝大人,红大人,他们是一伙儿人。 齐复去清除前朝余孽的时候,拿到了不少信息。 他们组织内部分为七个分堂,每个堂口由一人负责,正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人。 在矿山上,橙和青都已经身死,红和绿重伤逃亡。 齐复在清除其他据点的时候,没有见到任何负责人,显然是已经撤离。 可是奇怪的是,除了负责人,其他前朝余孽皆在,并且见到齐复异常慌张,对他的到来根本不知情。 当初齐复汇报情况的时候,沈遇就隐隐觉得不对,现在看,这背后,果然藏着另外一只手。 前朝余孽,不过是他们主子的一把刀。 第158章 有缘千里送人头 东宫,苏醒的沈遇飞速穿好衣服,写上一封信,沉声道:“全喜,把这封信传给虎六,另外,本宫现在出京,你不要声张,除了父皇,谁也不准说。” “是,是。” 全喜不敢多问,赶紧下去办事,沈遇带上龙一,快马加鞭赶往豫州。 另一边,白弯弯被冷水泼醒,她懵逼地看着完全变样的环境,以及面前巫婆打扮的妇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早,早,吃了吗您?“ “哈哈哈……” 嘶哑难听的笑声响起,巫婆指着白弯弯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她身旁的男人点点头:“好,那就好,咱们这就动身?” 巫婆看了眼白弯弯,又说了句话,男人点头,对着白弯弯用施舍地语气说道:“大人看你还算乖巧,允许你和我们一起用早饭。” “我也要吃!” 熟悉的公鸭嗓响起,白弯弯扭头一看,哎哟,杨伟! 男人烦躁地扫了他一眼:“你闭嘴!反正你也没用,小心老子现在就把你做了!” 杨伟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我们都一天没吃饭了,你不杀我,我也会饿死……” 他旁边的少女也醒了,靠着他小声地哭泣,生怕引来男人的不满。 她应该就是知州府的三小姐王妙儿。 白弯弯大声道:“伟哥,伟哥,你记得我吗?” 杨伟看着白弯弯,一时真没想起来,毕竟喜欢他的美女实在太多了…… “你,你怎么叫我伟哥哥伟哥,你们是什么关系?” 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居然敢说话了,还是质问的语气! 白弯弯眨眨眼:“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王妙儿红着脸:“伟哥哥是我未来的夫君!” 杨伟赶紧打断:“别别,我可不想娶你……那个,你,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差点把老子弄瞎了!” 小姑娘立马怒视白弯弯,原来是她! “哎呀,那不是误会吗!” 白弯弯憨憨一笑:“你看,咱们多有缘分。“ 杨伟嗤笑一声:“什么缘分,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你现在,落在这群人手上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就是就是!” 王妙儿连连附和。 白弯弯善意提醒:“你们,不也是吗?” “……” “而且,我有没有好果子吃不知道,但是我起码有早饭吃。” “!!!” 白弯弯说完,对着看戏的男人腼腆一笑:“是吧,大哥!” “哈哈,有意思,你们都一起来吧,” 男人难得放松,绑了几个蠢货,哪个绑匪不开心啊。 巫婆打扮的妇人率先离开,白弯弯他们都被松开了绳子,看起来完全不担心他们逃跑。 白弯弯悄悄打量着四周,院墙上,门口,都是人,这怎么跑得了啊! 罢了罢了,先吃饭吧。 白弯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小偷姑娘,赶紧撇开头。 “白弯弯,昨天就是我把你扛回来的。” 阿蓝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咱们挺有缘哈。” “是,是,有缘千里送人头啊……” 白弯弯尬笑两声,忐忑地坐下,她觉得,小偷姑娘绑她应该不是为了私仇,就怕她公报私仇。 王妙儿尝了口粥,眼泪又往下掉,她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白弯弯没注意,直接喝了一大口,然后喷了对面阿蓝一脸,太,太难吃了。 阿蓝握着拳头,太阳穴突突直跳,白弯弯的心也快蹦出来了,她觉得,她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是阿蓝只是恶狠狠地警告了她一眼,白弯弯想到男人说杨伟没用的话,突然来了自信,这岂不是说她,是有用的? “哎,太难吃了,我饿死也不吃这玩意儿。” 白弯弯把碗一推,看向巫婆:“婆婆你们每天都吃这玩意儿?” 巫婆看了眼男人,男人恨恨道:“爱吃不吃!” “哎,其实,我真的心疼你们!” 白弯弯表情十分真诚:“你们看,你们干的活儿是多么危险,绑架,对吧,这,掉脑袋的事儿啊!结果呢,你们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却也只能吃这种……这种猪食,真的,我喂猪都不喂这么难吃的。” “呜呜呜……” 王妙儿居然哭出声,白弯弯说到她心坎上了:她饿了一天就让她吃这玩意儿,她都委屈死了。 王妙儿哭的时机太好,好像院里这些人真的很可怜一样,阿蓝拿着手上的窝窝头,脸色难看。 杨伟也被带动了情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你们也听不容易的吧,跟着这么抠的主子。” 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绑匪们陷入了忧伤…… “哼!” 男人反应过来:“这是特殊时期,外面风声太紧,只好自己做,等出了豫州,我自然让大家吃大餐。” “是啊,你少说些扰乱人心的话!” 阿蓝冷冷地看着白弯弯,白弯弯慌张道:“不说不说,我不知道这是不能说的,哎呀,我也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说完,白弯弯对着其他绑匪摇摇头:“你们别放在心上,我都是胡说的。” 阿蓝总觉得怪怪的,但是看白弯弯又乖巧地很,甚至已经拿起粥喝了一口,甜甜一笑:“好喝,我们的待遇还是很好的!” 吃完早饭,白弯弯几人被巫婆乔装打扮一番,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影子。 男人拿出药丸让他们吞下,冷漠道:“到了目的地,解药自然给你们。” 杨伟好奇道:“那没有会怎样?” “哼,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男人冷笑着去收拾东西,白弯弯心里笼罩了不安,很快,腹部绞痛了起来,比痛经还可怕十倍的痛苦。 白弯弯疼得弯下了腰,脸上冷汗大颗大颗地落下,杨伟更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王妙儿甚至已经哭不出来了,躺在地上疼得抽搐。 阿蓝看着痛苦的三个人,悠闲地喝了口茶:“你们最后记住这个感觉。” 躲过重重搜查,阿蓝一行人终于出了城,白弯弯看着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唐婉儿,面容平静,内心却是苦涩的。 哎,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他们一起过年了。 第159章 南越人 阿蓝他们伪装成商队,一路疾行,车轮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白弯弯坐在马车里,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道:“能不能,慢一点。” 阿蓝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着你的朋友们能救——” “yue……” 白弯弯实在没绷住,吐了阿蓝一身。随后扫视一圈,男人的衣角最干净,直接一把扯过,随意地擦了擦嘴,摆烂地闭上了眼,有气无力道:“晕车,懂吗?” “停!” 阿蓝冷着脸下车,取了一件干净的衣服,钻进了密林。 男人更是抓狂地看着自己的衣角,脏,太脏了! “老大,您,您去后面马车换吧。” 赶车的小弟小心地建议,他老大可是非常洁癖的。 巫婆叽里呱啦说了几句,男人狠狠瞪了白弯弯一眼,去了后面的马车。 沈遇正好听到巫婆的话,竟然是南越人。 “弯弯,找这个老妇人套套话。” 白弯弯终于听见了齐遇的声音,眼睛不自觉有些湿润,她擦了擦眼角,害怕道:“婆婆,我刚刚太难受了,不是故意的,他们二人回来了不会杀了我吧。” 巫婆温和地拍了拍白弯弯的手:“当然不会,你用处可大着呢。” 白弯弯听不懂,她感激地看着巫婆:“虽然听不懂您的话,但是,能看出来,您和他们两人不一样,还给我早饭吃,您也是被胁迫的吧。” 巫婆摇头一笑:“哈哈哈哈,果然是单纯的小姑娘。” 杨伟鄙视地看了眼白弯弯:“你真是蠢死了,这巫婆和他们就是一个山丘的豹子!” 王妙儿小声提醒:“伟哥哥,是一丘之貉。” ”……” 巫婆看了眼杨伟:“没有姑娘们的半分可爱,只配做最低贱的药人。” 几人都听不懂,杨伟不自觉抖了抖:“老巫婆你说啥?” 白弯弯把身体探出去,让沈遇看清外面的环境,又坐回原位对着巫婆叹息一声:“婆婆,你知道咱们在哪里吗?” 杨伟又翻了白眼:“你还真把她当好人?她就是装得慈眉善目的。” 白弯弯蹙眉:“你讲点良心,一路上,婆婆都很照顾我们,要不是婆婆,我们都被绑着呢!” 王妙儿也附和道:“其实,婆婆还是挺好的……” 比动不动就凶他们的男人好多了。 巫婆看着两个小姑娘,满意地微笑,和善道:“你们的命可宝贵着呢,到了南越,我一定让你们好好享受享受,再上路。” 白弯弯听不懂,但是她看得出来,巫婆很享受人质对她的依赖,哪怕她明明是这群人里面地位最高的。 呵呵,喜欢斯德哥尔摩人质是吧! 白弯弯又说了几句好话,好似巫婆已经成了她在这个犯罪集团里唯一的依赖。 “婆婆,您多说说话,虽然我听不懂,但是只要您说话,我就安心一些。” 巫婆笑呵呵地点头,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出来吧。” 外面,男人已经架了火堆烤肉,阿蓝顺便打的,这大冬天的,真是难得。 白弯弯小声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放了我,但你们总得告诉我,这马车还要坐多久吧,你们体质好,不晕马车,我可不行。” 男人烦躁地扫了她一眼,后面的马车都是货物,他不想坐,但他也不想天天被吐一身,恶心地撇开头:“马上就到荆州,离开了豫州,这速度就可以降下来了,这两天,你最好给老子忍住。” 白弯弯被吓得样巫婆后面躲,巫婆淡淡地扫了男人一眼:“她的命可是最贵的。” 男人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话。 沈遇得知了足够的信息,正好龙一把他叫醒:“殿下,虎六来信。” 沈遇看也没看:“方向错了,你马上传信,让荆州虎卫在……另外,让兔一去荆州。” “是!” 深夜,荆州与豫州交界处,安河县的一座宅院,男人将今天的解药给了白弯弯三人:“今天还算乖巧,吃吧。” 白弯弯三人都迫不及待地把药往嘴里塞,男人冷笑一声就走了。 白弯弯把药吐出来,身体蜷缩在角落,咬住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种药并不能称之为解药,吃了只能暂时缓解,但是总是有用的,她要把药带回去让兔大夫分析分析。 杨伟和王妙儿吃了药已经不疼了,看见白弯弯的模样,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弯弯,你可是到了安河县?” 齐遇上线了,白弯弯小声回了一声是。 “那就好,可知具体位置?” 沈遇松了口气,路线没有推错。 白弯弯疼得浑身颤抖,但还是道:“安河县城门进来……往前大概两百米,岔路口往左……巷尾。” 白弯弯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沈遇知道她定是毒发了,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好半晌,他才艰难回道:“好。” 明日,明日就好了, 杨伟以为白弯弯是在背具体路线,苦笑道:“你还是没放弃吗?他们看守这么严,我们逃不了,也放不出消息的。” 王妙儿听见杨伟的话,又开始小声啜泣。 远处的密林里,龙一看着火堆,瞧着身旁熟睡的沈遇,有心想让殿下继续睡会儿,可是殿下说了,半个时辰就叫醒他。 沈遇睁开眼睛,眼底是一片清明,将信纸绑在信鹰的腿上,转头看向龙一,语气不容置喙:“继续赶路。” “……是。” 龙一看了看天,月光还挺亮的。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白弯弯还在沉睡。而安河县城的另一头,虎七抬手接住马卫最快的信鹰,取出上面的纸条,是殿下绘制的地图。 “走!” …… 安河县城西的一座普通宅院里,一个个身形魁梧的人看守着房门,十步一岗,守卫很是森严。 但是,随着一声鸡鸣,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倒下…… 第160章 平安锁碎,齐遇消失 男人和阿蓝同时推开房门,看到躺了一地的手下,脸色骤变,阿蓝径直往白弯弯的房间飞去。 沈遇特意在早晨睡下,睁眼就看见了虎七,微微松了一口气。 杨伟没想到有人来救他们,开心得都结巴了:“多,多谢!” 虎七正准备带白弯弯离开,就和推门而入的阿蓝撞个正着。 迷药没用! 这时,巫婆也在男人的搀扶下走进来:“有意思,这丫头背后怕是不止忠勇侯府。” 白旭怕是现在才收到消息,哪能这么快找到人。 虎卫成员解决掉其他人,上前把三人包围。 巫婆脸上依然淡定,她只是可惜地看了一眼白弯弯,这丫头,她今日,是带不走了。 男人望着虎七:“他们都中了蛊,没有我们的解药,就算你把他们带回去,不出七日,他们就会被蛊虫吞噬完血肉……” 巫婆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白弯弯三人瞬间脸色惨白,饶是一向坚强的白弯弯都疼得直掉眼泪。 锥心蚀骨之痛,怕是如此吧。 虎七直接攻向巫婆,打断了她的吟唱,和男人短兵相接,其他虎卫上前,巫婆却撒出大量蛊虫。 一时间,场面混乱了起来。 杨伟和王妙儿互相依偎着,安抚着对方,缓解着彼此的痛苦。 “齐遇……好痛啊……” 白弯弯握着平安锁,好像这样就能止痛一样。 难以挣脱的,窒息般的痛苦一点点侵蚀着沈遇,好奇怪,平安锁也需要呼吸吗? “对不起……” ”弯弯,对不起……” 沈遇想,他如果真的是系统,真的有那些神奇的能力就好了……他原来,真的是个残次品。 白弯弯听懂了,艰难道:“我说过……不会,不会嫌弃你啊。” 话音刚落,白弯弯就晕过去了。 “走!” 男人一掌挥向虎七,大吼一声。巫婆的虫子已经被解决得差不多了,她迅速飞出窗外,身法竟是毫不逊色。 阿蓝飞速跟上,虎卫其他成员追出去,虎六和另外两人每人背起一人往外走。 这时,破空声响起,一个暗器直直地射向白弯弯。 被甩在白弯弯后背的沈遇清晰地看见了,那极速逼近的飞镖…… “嘭!” 飞出去的平安锁和飞镖碰上,虎七此刻也已经转身,是阿蓝。 她竟然绕回来了! 虎七发现了她,身后的人也追了上来,阿蓝遗憾地收手,可惜。 还有,刚刚……… 那平安锁像是自己飞出去的? 阿蓝还没想通,背后就被刺中,是虎七扔回来的暗器。 她勉强稳住身形,男人此刻也折返回来,提着她跑:“你真是疯了?动白弯弯?” “她见过我,她知道得太多了……” 阿蓝解释一句便不再说话。 虎七没有追,他的任务是把白弯弯活着带回去。 虎卫其他人追了一会儿便折返了,殿下说了,接下来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虎七看着地上已经碎了的平安锁,犹豫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他记得,这好像是白小姐的。 刚刚暗器应是射中了它。 …… “弯弯!” 沈遇一下子惊醒,龙一推门而入:“殿下,可是做噩梦了?” 沈遇摇摇头,回忆着刚刚那一幕。 暗器射过来的时候,他迫切地想阻挡……以往,他根本不能移动,可是那时候他的灵魂好像彻底控制了平安锁…… 然后他成功了,接下来,他就醒了。 为什么? 龙一明明没有叫他,也没有到自然醒的时候…… ”你出去吧,我再睡会儿。” 沈遇躺下,他得看看弯弯那边什么情况。 一个时辰过后,沈遇被龙一叫醒,他茫然地看着前方。 为什么,他的灵魂,并没有进入平安锁…… “殿下,虎七传回了消息,白小姐已经获救。兔一也快到安河县了。” 沈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去安河县。” 虎七叫了一桌好菜,杨伟狼吞虎咽地吃着,王妙儿也丢掉了闺秀的矜持,恨不得把碗都吞下去。 “白小姐,您还是吃点吧。” 虎六忍不住出声提醒,自从白小姐醒来,看到破碎的平安锁,就像丢了魂一样。 “哦,好,好。” 白弯弯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几口白米饭,左手依然紧紧拿着平安锁。 晚上,白弯弯怀着希翼:“齐遇,你还在吧?” 没有回应,白弯弯想,应该是还没苏醒吧。 就这样,白弯弯拿着平安锁,干坐到凌晨。 “砰砰砰!” 虎七开门,看到眼下一片青色的白弯弯,她请求道:“你,能带我去金店吗?” 这人说了,他是东宫的人,正在追查阿蓝他们,顺便把他们救下,并且愿意送他们回程。 安河县不大,最大的那家金铺还是林氏的,师傅看了看碎得看不出原样的平安锁,叹气道:“小姑娘,要不给你熔了,重新打一个吧。我们店里……” ”不行。” 白弯弯害怕重新打了就不是原来的平安锁,齐遇不认识,就更回不来了。 与此同时,沈遇也在马不停蹄地赶路,自从发现自己睡着了灵魂不会再去平安锁上以后,他就十分不安。 他一刻看不到白弯弯的情况,他就一刻不放心。 白弯弯回到客栈,没有吃晚饭,直接回了房间,她尝试着把平安锁拼起来,祈祷地握住双手:“拜托,拜托,齐遇……呜呜呜呜呜呜……” 虎七端着饭菜,听见屋内少女压抑的哭声,默默转身离开。 第二日,赶到豫州的沈遇收到了虎七的来信。 平安锁碎了,难怪…… 再往下看,白弯弯去了安河县所有的金铺,希望能修复平安锁,却没有哪个匠人有这样的手艺。 最后,虎七写道:失去平安锁对白小姐的打击似乎非常大,白小姐已经一天未曾吃东西,属下劝说无效…… ”龙一!” “殿下。” “继续赶路。” “是。” 刚刚休息了半个时辰的龙一翻身上马,他知道,殿下只有见到白小姐才会安心。 与此同时,淮安县的唐婉儿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以后,抱着谭依晓大哭:“呜呜呜呜呜呜弯弯没事儿,她在安河县。” 王朝擦擦眼角:“管他是不是真的,总比干等着强。” 这五日,他们把淮安县都翻了个遍,始终没能找到白弯弯。 白令红着眼睛去牵马,谭依晓拿出帕子给自己和唐婉儿擦眼泪:“咱们赶紧过去。” 第161章 不对劲的白弯弯 唐婉儿等人快马加鞭,在沈遇到达之前抵达了安河县。 虎七包的客栈内,王妙儿把一碗面推给白弯弯,小声道:“你吃点吧,你今天只喝了几口粥,这怎么行呢。” 白弯弯接过筷子,机械地往嘴里塞。 “弯弯!” 熟悉的声音响起,白弯弯猛地抬头,是唐婉儿。 “呜呜呜呜呜呜……” 谭依晓和唐婉儿抱着白弯弯哭,林焱和王朝掩饰般地擦了擦眼角:“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好好的呢。” 白弯弯把眼泪憋回去,笑着给两个哭红了鼻子的小姑娘擦眼泪:“我运气还挺好的,绑匪还来不及虐待我,我就被太子殿下的人救了!” 语气很轻松,王妙儿却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这不对劲啊…… 谭依晓平复了一下情绪,盯着白弯弯看了好半晌,小心道:“弯弯你,你真的没事吗?” 白弯弯愣了两秒,谭依晓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下眼睑:“青色的。” 弯弯平时没有黑眼圈,这明显是没有休息好。 白弯弯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第一次被绑架,这两天都没睡好。” 准确说,这两晚,她根本没睡,守着平安锁,一坐到天亮。 唐婉儿心疼坏了,愤恨地拍拍桌子:“下迷药,放火,别让我逮住!” 说完又看向白弯弯:“弯弯,你知道谁绑的你吗?” “不知。“ 白弯弯只知道阿蓝是小偷姑娘,那些人叫她蓝大人,听起来和矿山的青大人很像一伙人…… 还有那个巫婆,齐遇说是南越人。 齐遇…… 白弯弯难受地弯下腰,王妙儿走过来拍拍她的背:“你忘了吗,情绪激动会让蛊发作的。” 这是他们三个这几天发现的规律,所以这两天,杨伟和王妙儿的情况倒是比白弯弯好受一点。 尤其是杨伟,只要心大,什么都不是事儿。 自从他知道虎七是东宫的人以后,就彻底躺平了,他相信东宫的人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蛊毒的。 唐婉儿几人脸色一变:“什么蛊?” 白弯弯只好交代,安抚道:“其实也不用太担心,虎七说东宫的大夫在路上了。” 唐婉儿着急道:“东宫的大夫懂蛊吗?” 虎七正好听到,回道:“她如果不懂,就没人算懂了。” 谭依晓松口气:“那太好了,婉儿刚刚急切了一些,并无他意,还请——” ”无碍。” 虎七放下果盘就走了,他看到白小姐的朋友们来了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得好好吃饭了吧。 “哎哟?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杨伟慢悠悠地下楼,指着王朝道:“你你你,我是不是见过你?” 王朝惊讶地看了眼白弯弯,白弯弯笑着点点头:“他们二人跟我一样被虏走了。“ 杨伟现在已经知道了白弯弯的身份,又认真地看了看林焱,那熟悉的金光,半年前被扔出回春堂的记忆瞬间回笼,不自觉退了小半步。 林焱却已经认出来了,惊讶道:“还真是你啊,白弯弯说公鸭嗓我就想到你了,原来枫林镇真的只有你一个公鸭嗓。” 杨伟很生气,但他不说,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 王妙儿站出来维护道:“我娘说了,伟哥哥过了这个年纪,声音就好听了。” 白弯弯这几天对二人感觉还可以,赞同道:“是的,这叫变声期。只不过有的人很明显罢了。” 谭依晓默默观察着白弯弯的表情,看她状态好一些了,心里暗暗松了松。 可是没聊多久,杨伟就不太好了,脸色突变,脚步踉跄地回了房,王妙儿立马跟了上去了,她怕是也快了。 白弯弯心道不好,条件反射地捂住小腹,下一秒,比昨日更可怕的巨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弯弯!” 唐婉儿的手伸到一半,眼前的人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少年抱起。 几人呆呆地看着沈遇的背影,还是谭依晓最先反应过来,跟着踏上了木梯。 白弯弯疼得神志不清,闭着眼睛,身体蜷缩,眼泪流入发丝,双手胡乱抓住身前人的衣襟,嘴里不停念叨着齐遇。 每一次,不管齐遇多烦她,她难受的时候,齐遇总会回应她。 “我在……” 沈遇低头看着面色痛苦的少女,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弯弯,我一直在。” 白弯弯疼得快要昏厥,但她听到了那日思夜想的声音,脑袋不自觉地靠向声源,想抬起眼皮看看他,却始终没能成功。 她终于晕了过去。 沈遇紧紧握着白弯弯的手,一言不发,其他人皆不敢上前,担心地看着床上的白弯弯。 “殿下,兔一来了!” 龙一拽着一个妇人进来,妇人不耐烦地白了龙一一眼。 沈遇好像终于活过来了一般,迅速让位,拿出白弯弯藏的解药,语速飞快:“之前就跟你说过她这蛊发作的症状,加上这个临时解药,今天晚上能解开吗?” 兔一上前以摸了摸白弯弯的小腹,又把解药碾碎,仔细闻了闻,淡淡道:“可以。” 沈遇挥手让她赶紧去制备解药,一切资源都让她调用。 兔一还想说几句,就又被龙一拽走了。谭依晓几人略微放了心,又偷偷看了眼进入石化状态的太子殿下,悄悄退了出去。 他们还是先不打扰了。 楼下,兔一烦躁地甩开龙一的手:“老娘这五天,日夜兼程,马卫的人恨不得用信鹰把我叼过来……你知道,我肚子都吐空了吗?” 龙一看向虎七:“她饿了。” 说完就又把兔一拽起来,不停歇地往后厨走。 “老娘自己可以走!” ”可以省力。” …… 第162章 我就是齐遇 暮色降临,点点星子浮现,客栈里的灯盏也被一一点亮。 在守卫最森严的房间里,少年一动不动地看着昏迷的少女,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愁。 如果他猜的没错,就算这个平安锁修好了,他应该也不会再变成“齐遇”了…… 可是,他该怎么告诉弯弯真相呢? 正想着,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沈遇急忙看向少女的面庞。 随着睫毛轻轻颤动,白弯弯苏醒了,她迷茫地看着床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身旁人的存在,惊讶地抽回自己的手:“殿,殿下!” 她没想到沈遇会出现在这里,毕竟接近年关,太子殿下怎么会出京呢? 沈遇有些尴尬,他居然忘了松手…… “兔一以前是南越人,对蛊毒一道甚是了解,你莫担心。” 沈遇胡乱说了一句就起身离开,推开房门前,又赶紧道:“我让唐婉儿她们上来。” 白弯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脑子里是沈遇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有,白弯弯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是,吃她豆腐? 白弯弯坐在床上,直接略过这个问题,又想起来自己昏迷前听到了齐遇的声音,原来,那是殿下…… 他们声音是很像的,白弯弯有些失落,疲惫地闭上了眼,不是齐遇啊。 唐婉儿推开了房门,谭依晓提着饭菜:“弯弯,这些务必吃完哦!” 她们听虎七说过了,弯弯平安锁碎了,很是难过,都没怎么吃饭。 唐婉儿把白弯弯扶到桌前:“我跟晓晓都盯着你呢!” 白弯弯勉强笑了一下,努力让自己专注吃饭。 沈遇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房门,悄悄推开一丝缝隙往里瞧,看到白弯弯在认真吃饭后,稍微松了口气。 唐婉儿自然发现了,小声道:“弯弯,你醒来,看到太子殿下了?” 他们都看出来了,太子对弯弯的态度,很不对劲。 ”……嗯。” 白弯弯点了点头,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她觉得太子可能有些喜欢她,如果是平日,她应该会兴奋地和齐遇分享这个发现,并且扭扭捏捏地问齐遇自己该怎么做…… 可是,现在,齐遇没了,什么事情她都不愿去想。 谭依晓也看出来了白弯弯没有心情说这件事,转移话题道:“弯弯,咱们明日就启程回京,估计正好赶上过年,除夕宴后可以自由活动,咱们一起去放烟花!” “好啊。” 白弯弯吃完了整整一碗饭,兔一的解药也出来了,还好跟她猜测的差不多,药材带对了。 白弯弯服了药就躺下了,其他人就盼着她多休息休息,各自回房,不再打扰她。 只是白弯弯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睛躺了好久。 到了深夜,她又习惯性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是空的。 白弯弯心狠狠地跳了几下,一股恐慌直直地涌上心头。 她摸黑走下床,被椅子拌倒,好不容易爬起来把灯点亮,几步上前拿出放着平安锁的盒子,心跳终于平缓。 房顶的沈遇观察着白弯弯的举动,眉头都打了结,这样下去,弯弯怕是要出事。 罢了,骂就骂吧。 沈遇回到房间,斟酌了好一会儿,敲响了白弯弯的房门。 “谁?” 白弯弯的声音带着警惕。 “弯弯,是我。” 白弯弯呼吸一窒,太像了,太像齐遇了。 她打开房门,语气平静:“殿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沈遇苦笑道:“我有事要跟你谈谈。” 白弯弯不开心地抿了抿嘴角:“殿下!深夜,男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沈遇觉得,自己在白弯弯心中的形象怕是危险了,但他还是坚持:“很重要的事情。” 白弯弯仔细打量了一下沈遇的神情,确实是认真的。 “进来吧。” 得益于太子在她这里有着十分良好的印象,白弯弯最终还是放沈遇进了门。 “弯弯,你上辈子,活到了十八岁。” 两人刚坐下,沈遇就抛出了王炸,这是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除了齐遇。 白弯弯震惊地看着沈遇,脸色十分难看,他,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你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长大,但是幸好,你院长妈妈,从小到大的老师,同学,都给足了关爱,所以你,感恩社会,感恩祖国,你带着绑匪同归于尽。” 白弯弯瞳孔极速放大,心里既害怕,又带着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猜测…… “你喜欢吃学校门口的烤冷面,因为不仅好吃便宜,老板娘还时常请你;你从小就羡慕同学每年都能收到毛绒玩具,你认为,这是被爱的证明,所以,你一直渴求能收到毛绒小熊作为生日礼物。” 沈遇顿了顿,鼓起勇气道:“所以,弯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不是玉颜膏,而且那只毛绒熊。” 白弯弯脑中闪过齐遇,沈遇,齐皇后,原来,原来如此。 “弯弯,我就是齐遇。我睡着后灵魂就会进入平安锁……” 白弯弯听见沈遇确切的话语,脑袋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直到沈遇说:“弯弯,齐遇没有离开你,他……我,我一直在的。” 白弯弯对上沈遇忐忑的眼神,像脱了力一般松开了手中握紧的平安锁,把头埋进手臂里,闷头大哭。 齐遇是谁都不重要了,他还在就好。 她真的很怕,齐遇因为救了自己而永远地消失了。 幸好,幸好。 沈遇轻轻拍着白弯弯的后背,静静等待着,哭吧,哭完了,情绪就正常了。 到时候,就该骂他了。 过了一会儿,白弯弯情绪渐渐平复,哭声也随之停止,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以,我的任何事情你都知道?” 白弯弯率先开口。 “……嗯。” 沈遇小声地应了一声。 “那些奖励,都是你安排的?” “嗯。” ”上次我去东宫,你假装看不见我?” ”……是。” 白弯弯深呼吸一口气:“我洗澡的时候,平安锁都是戴着的。” 沈遇慌忙道:“我,我在你脖子上,什么都看不到的,也就能听到……” 白弯弯脸色更难看了,那她上厕所…… 她有些崩溃,回想和沈遇的交谈,虽然很多是她主动说的,但是套她话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可是她从一开始就是百分百信任他啊…… 一种觉得不公平的委屈替代了齐遇消失的伤心,白弯弯起身,把沈遇拽起来,沉默着把他推出了房门。 沈遇想,完了,没有骂他。 第163章 拒绝冷暴力 荆州通往豫州的官道上,低调朴素的车队缓缓前进,在其两旁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皆是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车内,杨伟和王朝摒弃前嫌,挤在一块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林焱也不敢嗑瓜子了,像乖宝宝一样正襟危坐,生怕惹怒了对面那低气压的太子殿下。 而后面那辆马车上,白弯弯带着王妙儿玩了一把斗地主,几个女生的欢声笑语时不时从马车里传出。 白令紧紧跟着白弯弯的马车,眼神满是欣慰。 昨日太子的突然出现让白令又喜又惊。 喜的是太子带的大夫解开了小姐的蛊毒,惊的是太子好像看上了他家小姐,小姐昏迷后就一直守着…… 而东宫的人更是面色如常,波澜不惊,这让他很是忐忑,被未来的皇帝看上,福祸难料。 侯爷曾说过,他不希望小姐嫁进皇室,看似高贵,实则每日过得战战兢兢,受委屈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更是曾庆幸陛下只有三个儿子,前两个都已成婚…… 谁能料到,这剩下的那个,还真就盯上了! 白令一晚上辗转难眠,不知道怎么告诉侯爷这个消息。 直到今天早上,白令才稍微松了口气。 一大早,东宫的人就使出十八般武艺做了顿丰盛的早餐,沈遇更是早早在桌前等待。 白弯弯是最后一个下楼的,其他人都已经落座了,唐婉儿他们那桌只有沈遇旁边还有个空位。 白弯弯和大家打了个招呼,拿起自己的那碗粥就去了旁边白令那桌。 虽然确实是自由落座,但是这,懂的都懂,白弯弯明显是故意的。 连唐婉儿都被惊到了,弯弯,胆儿挺大啊! 白令立马看向太子殿下,嗯,依然是风度翩翩,面色平静,甚至还提醒小姐别噎着了…… 林焱不由得对太子生出了一股敬佩之情,不愧是太子,这种有失面子的事情他都可以淡定如常! 这宽广的胸襟,他也得学着点,唐婉儿揍他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忍。 杨伟则是眼珠子在沈遇和白弯弯两人身上打转,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上马车的时候,本来大家默认按照身份坐,最后是白弯弯提议按照性别分。 沈遇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变化,但很快,他就点了点头:“弯弯言之有理。” 谭依晓震撼:装都不装了,不叫白小姐了! 然后,杨伟和王朝就瑟瑟发抖地上了沈遇的马车。 白令舒适地呼出一口气,提心吊胆了大半夜,此刻也稍微放了放,小姐没有被殿下迷住就好。 他就怕殿下这么优秀,小姑娘心生爱慕……万一小姐要死要活要嫁给太子,侯爷就真没办法了。 再说,就算殿下非要娶小姐,那求来的自然会更加珍重。 白弯弯完全不知道她那沉默的令叔脑子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乐呵呵地给谭依晓她们展示翻绳。 王妙儿很是捧场,谭依晓和唐婉儿却是对视一眼,眼里是同样的担忧,孩子别是让蛊给毒傻了。 就算要拒绝太子,也不能在人前这样不给面子啊,万一,万一恼羞成怒…… 谭依晓晃晃脑袋:殿下不是这种人。 但是,她还是觉得这样不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唐婉儿到底憋不住,小声道:“弯弯,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把殿下当透明人呢?万一,万一……” 谭依晓赶紧点头:“你看你看,婉儿都知道不妥,弯弯你怎么这么冲动啊。” 她们都觉得弯弯是不喜欢太子,生气太子昨天的行为,所以采取了错误的方式来应对。 白弯弯放下绳子,笑着道:“这是沈遇和我的事,不是太子殿下和忠勇侯府的事。” 多的她也不能说,反正,她现在有点气不顺,昨天晚上越想越觉得脑补是病,得治! 唐婉儿和谭依晓两人更懵了,王妙儿却是脸红地点点头:“是呀,我爹常说伟哥哥只是商户之子,配不上我。可是我觉得,我喜欢他,就只是因为他是他啊,我喜欢他,他当然配得上我。” 白弯弯忍不住想,杨伟,何德何能啊! 王妙儿虽然娇气,却并不讨厌,反而很是可爱,心地善良,对杨伟更是一心一意。 谭依晓和唐婉儿懂了,原来弯弯是这个意思:她喜欢殿下,所以不会纠结于殿下的身份,她现在这么疏忽他,大概是在试探真心吧。 两人握住白弯弯的手:“弯弯,你说得对!我们支持你!” 白弯弯不知道她们懂了什么,但是,点头就对了:“嗯嗯!” 前方的马车里,沈遇冷着脸,满脑子都是一句话:有没有王法啊,本宫被冷暴力了! 心里越郁闷,面色越冷,浑身散发的气场让林焱三人挤在角落恨不得消失,他们怎么就长了双眼! 中间休息的时候,白弯弯依然没有跟他说话,沈遇面色如常地吃完干粮,心里有个小人仰天怒吼:元镜管不管啊,他真的遭遇了冷暴力! 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到驿站以后才好好吃了一顿,这次,沈遇是在房间用饭。 受过的气他不打算再来一遍! 睡前,白弯弯习惯性地摸向脖子,没有摸到东西。 但是这次,她没有心慌,只是恨恨地抓起被子,吹灯睡觉! 第二日,第三日,重复的日程上演,受过的气,沈遇又来了两遍。 等王妙儿已经把翻绳的花样都学会了,白弯弯等人终于抵达了知州府。 杨伟和王妙儿向沈遇行了礼就回了府,不过其他人没有下车,直接回京。 早提醒了他们不能把太子的行踪透露出去,王妙儿的爹抱着自己闺女儿,全然不知道太子正从他门前经过。 “砰砰砰!” 白弯弯正准备上床,房门响了。 又是沈遇。 昨天晚上,沈遇就尝试过一次,但是没有成功。 白弯弯现在没那么生气了,她把房门打开,沈遇拿着一个面人儿:“今天城里看到了,手艺不错,就买了。” 白弯弯接过来,面人儿确实捏得惟妙惟肖,虽然五官不及本人万分之一美丽,但是看装扮,确实是沈遇。 面人儿沈遇手中举着一个小牌牌,白弯弯努力辨认,上面写着:“拒绝冷暴力!” 第164章 打是亲骂是爱 “你!” 白弯弯没想到,沈遇还抗诉上了! “阿嚏!” 一阵冷风吹过,沈遇打了个喷嚏,这大冬天的! 白弯弯哼了一声,让开身子,沈遇顺利进了门。 “还挺会扣帽子的,冷暴力?” 白弯弯不满地摇着面人儿,可怜的小沈遇在棍子上晃晃悠悠。 “弯弯,这几日,我说什么你都不接话,冷落我,忽视我,这不就是你说过的冷暴力吗?” 沈遇坐下,理直气壮,语气微怂。 “沈遇,我说过的词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冷暴力这个词应该是她吐槽谁的时候说的。 白弯弯觉得,她在沈遇面前才是透明人吧,她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秘密他都知道,还有她各种模样,他估计都看过。 想到这一点,白弯弯就有些烦躁,她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一切,被他骗得团团转,本来快消的气又涌上来了。 沈遇呆在当场,他是察觉到今天白弯弯态度有点软化了才决定行动的,没想到,这句话,又给自己倒油了? “弯弯,我天生过目不忘,过耳的东西也一样……” 沈遇弱弱解释:“我没有特意记住你的言行,也没有什么目的,一开始,我的想法就是护住你和平安锁,保证我灵魂的安全。” “那后来呢?” 白弯弯开口:“后面你为什么不解释呢?我认识你以后,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不信任我,担心我用平安锁威胁你吗?” 这也是白弯弯不舒服的点,为什么一直瞒着她? “当然不是!弯弯,如同你信任齐遇一般,我也非常信任你。” 沈遇面容真挚,白弯弯依然追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沈遇心虚地摸摸鼻子,自然是因为告诉她了,自己就得不到弯弯百分百的信任了。 白弯弯莫名其妙地看懂了,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就听沈遇道:“弯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的想法是错的。” “什么?” “以前我认为,喜欢一个人就要知道她的一切,接受她的一切。现在我觉得,应该是接受她愿意分享出来的,并且允许她有所保留,完全告之另外一个人自己所有的想法,那是相当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白弯弯红着脸:“你别转移话题!” 太黑了,沈遇没有注意,疑惑道:“我没有转移话题,我真心在认错。以前,我……我还想着,让你发现我喜欢你,然后晚上我再用齐遇的身份去套你话,试探你,然后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然后……” 沈遇越说声音越低,不敢看白弯弯的眼睛,着急道:“但是上次冰嬉以后我就意识到了,你是自由的,我不应该利用你的信任,让你喜欢我……” 白弯弯听进去了,赞同道:“孺子可教!” 然后邦邦给了沈遇两拳:“你还有这种想法呢!心挺黑啊你!” 沈遇外表看起来,那也是一光风霁月的君子! “……谋取心上人的喜欢是人之常情。” 沈遇稍微辩解一句,又道:“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白弯弯继续锤了几拳:“不要脸!” 一口一个心上人,还是古代人吗? 砸在身上的拳头实在是没有任何感觉,沈遇真诚地建议:“弯弯,要不你,拿根棍子吧。” 白弯弯:”……” 挑衅,妥妥的挑衅! 沈遇又被推了出去,第二天,白弯弯说自己有事和沈遇讲,把其他人塞进了一辆马车。 唐婉儿懂,这肯定是弯弯另外的试探,她鼓励地看了眼沈遇,兴奋地拽着林焱去了后面那辆马车。 “弯弯,你想说什么?” 沈遇拿起茶杯,掩住自己忍不住扬起的嘴角。 没想到昨天晚上的谈话还是有效的,弯弯居然主动找他说话了。 白弯弯看着眼前神采逐渐飞扬的美少年,稍微偏过头,低声道:“你昨晚说的话,我仔细想了想,我确实不应该对你冷暴力,不管发生什么,都应该坐下沟通。” 沈遇眼睛亮了亮:“你——” “所以我决定听从你的建议。” 白弯弯拿出早就藏好的棍子:“拿根棍子。” “揍你!” 沈遇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瞳孔地震,迅速转身把车窗挡得严严实实,确定外面看不见了以后,小声道:“开始吧。” …… 午时,车队正好经过城镇,可以去酒楼用饭。 白弯弯率先跳下马车,神清气爽,沈遇面色如常地走出来,别人也看不出两人到底有没有和好。 谭依晓和唐婉儿都觉得,弯弯心情变好了,可能没有生太子气了。 林焱和王朝却是有些不赞同:“那太子没有感觉多开心啊?” 沈遇听到几人的讨论,心里暗道:“他们懂什么?我自然是开心的。” 弯弯以前说,打是亲骂是爱,不理人才可怕呢! 当然,弯弯揍了他以后虽然没有说原谅他,但起码她心情更好了。 沈遇自我赞同地点头,觉得他们二人的关系还是进了一步。 白弯弯也和沈遇同桌吃饭了,这桌还是更好吃,白令他们吃太多了,她抢不过。 干嘛为了沈遇和自己过不去呢! 白弯弯吃得开心,沈遇看得开心,气氛十分和谐。 众人用饭间,一个妇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把窗边的一个食客拎起来,揪住他的耳朵,边走边骂:“吃吃吃!吃不死你!昨天怎么跟我承诺的?” “绝,绝不偷吃。” “那你现在干嘛呢?王有贵,去把账结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那位胖食客委屈地结了账,小心道:“媳妇儿,这些不吃可惜了。” “留给小二!” 妇人大手一挥,就把自己丈夫拽走了。 其他食客议论开来,纷纷同情这个食客,甚至有人批评他没有半点男儿气概,居然被自己的妻子拿捏! 林焱飞速扫了眼唐婉儿,竟然觉得那食客的娘子还算好的…… 沈遇则是望着两人的背影,感慨道:“他的娘子定是爱极了他。” 众人皆震撼,但觉得太子不愧是太子,总有不同的见解。 白弯弯:…… 他是不是有病! 第165章 是祝家姐姐 腊月二十七,大雪纷飞,官道也被雪封,沈遇只能下令在驿站再待一天,本来今天就能到京城的。 沈遇亲自动手泡了一壶茶,让白令把屋子里的人叫出来,这赏雪品茶,也是颇为风雅之事。 白弯弯很快就出了屋,外面裹了一件红色大氅,无视边上打扮得跟谪仙一样的沈遇,兴冲冲地跑到门外:“婉儿,晓晓,出来堆雪人!” 那雪厚得白弯弯想上去滚一滚,拿着茶杯的唐婉儿眼睛一亮,随手放下茶杯:“打雪仗更好玩儿!” 好耶,茶有什么好品的啊! “可以可以,出来!” 两个姑娘拉着手跑了出去,白令紧跟而上。 林焱和王朝也蠢蠢欲动,但是太子殿下没有出声,白弯弯也没叫他们,一时之间倒是不敢轻举妄动。 沈遇沉默地起身回房,林焱和王朝对视一眼:哦豁,生气了! “林焱,你们怎么不出来啊?” 白弯弯又叫了他们一声,林焱是想去,但是如果他们去了,岂不是显得殿下被孤立了! 他正想着如何推托以示自己对殿下的绝对忠诚! 沈遇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挽起,朗声道:“来了。” 王朝扯了扯嘴角,殿下真是……也,没叫他啊。 沈遇好像听到了王朝的心声,退后一步,认真道:“弯弯叫的我们,你不来吗?” “来的来的。” 王朝笑着点头,拽上已经呆滞的林焱,加入白弯弯的雪球大战。 沈遇走到白弯弯身旁,声音温和:“还是弯弯想的周到,这天气寒冷,就该多动一动。“ 林焱和王朝连连点头:“对对对。” 白弯弯憋住笑意:“那,咱们分两队,你们三人一队,我们三人一队。” 沈遇看一眼林焱,林焱立刻挺身而出:“不行不行,这么分不公平,这不明摆着我们三个男子欺负你们三个小姑娘吗?” 唐婉儿放下雪球,拿起一块石头,掰开,轻声道:“欺负谁?“ 林焱火速后退,沈遇喉咙一哽,微微点头:“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两队在中间划了一条线,进攻时不可越界。 唐婉儿一扔一个准,左手扔林焱,右手扔王朝,同时还护着身后两个菜鸟。 唐婉儿和谭依晓不傻,扔的时候要避开领导。所以当林焱和王朝狼狈逃窜的时候,沈遇还是闲庭信步,毫无游戏体验。 白弯弯被林焱砸中好几个,一看沈遇那干干净净的样子就不服了,连续冲他扔了好几个。 一个直接砸到沈遇面门,这是白弯弯第一次进攻成功,加上沈遇懵逼的表情,把她乐得眼睛都笑弯了。 沈遇抹掉额头上的雪,望向那寒风中依然笑得热烈的少女,嘴角不由得随之弯起,手中一直没有扔出去的雪球精准地擦过白弯弯的发丝。 白弯弯眯了眯眼,那罪魁祸首正得意地挑眉,气得她又扔了好几个雪球,都被少年灵活地躲开。 白弯弯是描边大师,沈遇也是描边大师,他的雪球要么擦过白弯弯的手臂,要么飞过她的肩膀。 林焱都已经累了,看着你来我往的二人,叹息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意绵绵球吧。” 沈遇耳朵尖,自然是听到了,动作一顿,瞬间便被白弯弯的雪球砸到。 “我赢啦!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白弯弯知道自己就能赢这一下,赶紧结束比赛,像极了赌桌上赢了一把就走人的赖皮。 沈遇拍掉身上的雪,矜持地点点头:“弯弯厉害。” 明明是十分正经的语气,白弯弯却不自觉红了脸。 林焱堆出一个超级大雪球,问唐婉儿能砸多远,唐婉儿一只手托起那巨大的雪球,轻松一扔,雪球飞出了这不大的院子。 “啊啊——” 清晰的惨叫声在雪地上空飘荡,白弯弯看看沈遇,轻声道:“你听到了吗?” 沈遇叹气:“砸到人了。” 唐婉儿已经往那边飞过去了,很快,她抱回来一个女子:“砸晕了……” 女子脸上全是血污,看不清面容,身上的衣服在这寒冬腊月也实属单薄,就是不被砸晕,怕是也要被冻死。 “看起来像是被人扔出来的。” 谭依晓怜悯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猜测道。 东宫的人打了水,白弯弯给女子擦了擦脸,五官也终于清晰可见,十八九岁的模样,唇色发紫,怕是已经冻了许久。 谭依晓紧紧盯着女子的脸,表情变幻莫测。 过了一个时辰,女子苏醒了,唐婉儿是第一个发现的,白弯弯赶紧给她端来一碗粥:“吃点东西吧。” 女子小声道谢,又忐忑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唐婉儿羞涩道:“我扔雪球,把你砸晕了,所以我就把你抱进驿站了……” 女子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非要起身给唐婉儿行礼道谢:“如果没有姑娘搭救,我怕是要冻死在外面。” 女子叫阿荷,自称是外地人,上个月父母接连去世,父亲让她进京寻亲,给自己找条活路,没想到半路被人抢光了家产,荒郊野外,她只能徒步进京。 唐婉儿同情道:“你今天安心睡一觉,明日和我们一起进京。” 谭依晓听到女子醒了,匆忙赶来,看到女子那一刻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祝,祝家姐姐?” 阿荷迷茫地看了眼谭依晓,柔声道:“这位姑娘,你可是认错了人,我不姓祝,我姓吴。” “抱歉,真的太像了。” 阿荷温婉一笑,白弯弯让她好好休息,谭依晓出去:“晓晓,哪个祝家姐姐?” “自然是祝瑜,弯弯,她真的太像了。” 唐婉儿也跟了出来:“你没看错吧?” 她是没怎么见过祝瑜的。 “我和祝家姐姐虽然不熟,但脸我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谭依晓有些迷糊了:“但是她,好像真的不认识我。“ 晚上,几人用饭的时候,林焱听了谭依晓的话,语气笃定:“估计就是她!” 白弯弯也觉得可能就是! 众所周知,跳崖的人几乎都不会死! 祝瑜,可能就活着呢! 第166章 未婚妻回来了 第二日,阿荷和林焱几人打了照面,沈遇没有露面。 林焱和王朝你一言我一语把阿荷的身世打听得清清楚楚。 她家是一个普通商户,有点钱,但不多。 她其实也不是吴家亲闺女,是被她爹捡回去的,因为吴家没有孩子,所以她就是爹娘唯一的女儿。 她十五岁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她不记得过往,所以对她而言,她就是阿荷,吴家的女儿。 “也正是如此,我一直想着招赘,但是我太挑剔了,没一个看得上的,最后耽误了这么久,直到爹娘离世……” 阿荷有些哽咽:“我实在不孝。” 听到这里,林焱和谭依晓对视一眼,这绝逼就是啊! 四年前,不就是祝瑜跳崖的时间吗,再加上这脸…… “你们想想,祝家大小姐当年出事以后,那祝大人可是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最后硬是除了几块带血碎布,什么也没找到。” 林焱坐在马车里,认真分析:“还有就是,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阿荷的礼数周全,完全是大家闺秀才会的,而且气质,谈吐皆是不俗,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 “是的,瑜姐姐饱读诗书,气质温婉,就是阿荷这样儿的。” 谭依晓觉得,如果不是本人,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脸呢。 白弯弯看向沈遇:“你觉得呢?” 沈遇此刻心情极好,唐婉儿陪着阿荷坐在另一辆马车,其他人要商量祝瑜的事情都上了他的马车,弯弯终于坐在了他身旁。 “让祝大人夫妻俩认认不就得了。” 他们的女儿他们最清楚。 沈遇把手撑在白弯弯背后,一派悠闲自得,看起来毫不在意。 快到城门的时候,沈遇带着龙一悄悄回京,白旭大老远地就跑出城接人,看到完好无损的女儿,这担忧了半个月的心才终于放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旭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生怕她不见了。 回到忠勇侯府,叶蓁又是哭了好一场,之前接到弯弯出事的信,她真的魂儿都差点跟着去了。 “夫君,你可得找机会好好谢谢殿下!” 如果东宫的人没有及时出现,她现在怕是眼睛都哭瞎了。 白旭也连连点头,白令好几次想说话,最终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感谢还是该感谢的。 阿荷被唐婉儿带着去了唐府:“我把你伤了,我自然会负责,你先把伤彻底治好了,再去找亲人吧。” 阿荷羞涩地应下,她现在确实没有能力去寻亲。 唐婉儿把阿荷带到了将军府,让阿荷十分忐忑,她没想到这姑娘是将军府的小姐,但是唐夫人十分平易近人,让阿荷安心养伤。 晚上,祝子渊和夫人被请来了唐家,看到阿荷的那一刹那,两人同时摔了筷子。 “阿瑜,我的阿瑜!” 祝夫人颤抖着摸着阿荷的脸,这就是她的阿瑜啊。 “瑜儿!” 祝子渊严肃地面庞此刻也是激动不已,眼含热泪,他的女儿,还在,还在啊! 阿荷有些慌张地看了看唐婉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唐婉儿讲了祝瑜四年前跳崖的事,阿荷如遭雷击,难道,她真的是祝瑜吗? “这位夫人,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未必是您的女儿。” 阿荷艰难地说道,虽然她也希望他们是她的父母,可是她不能就这么认下。 祝夫人擦掉眼泪:“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阿荷犹豫地点了点头,唐婉儿给她们安排了一间屋子。 “阿瑜的右肩上,有一颗红痣。” 阿荷瞪大眼睛,缓缓地脱掉外衣,露出右肩,那上面,赫然是一颗红痣。 祝夫人如获珍宝地抱住呆愣的阿荷:“阿瑜,娘的阿瑜呜呜呜……” 祝夫人哭够了,拉起阿荷的手走出去:“夫君,她就是阿瑜啊!” 祝子渊上前几步,红着眼睛道:“好,好,瑜儿,你记不起来没关系,你始终是我们的女儿!” 阿荷听着祝夫人讲自己以前的事,竟也觉得亲切,感激地看向唐婉儿。 祝子渊夫妇也是拉着唐婉儿好一顿感谢,如果不是她砸了阿瑜,还不知道他们一家人得多久才能相见。 唐夫人听得脸都红了,这不省心的丫头! 祝夫人带着阿荷回了祝府,明日就要去宫里的除夕宴,还好她每年依然会为女儿添置新衣,老天爷终于开眼,没让她的准备白费。 “阿瑜,这都是你喜欢的花色。” 阿荷看着这院子,有些恍惚,努力想找到点熟悉的感觉,记忆里始终一片空白。 “谢谢……娘。” 阿荷还是叫了娘,虽然想不起来但是祝夫人给她的温暖与亲切是真实的。 祝怀仁看着姐姐,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张脸,陌生的,是姐姐的性子。 姐姐,从来都只是表面上的温婉。 不过,姐姐失忆后,性子难免有些变化,能回家,已是喜事一件。 第二日,盛装打扮的阿荷随着祝夫人出席宫宴,直接让大殿炸开了锅:死了四年的祝家大小姐活着回来了! 齐复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景仁宫接受齐皇后的宴前教育。 “待会儿,你若再不给面子,别怪姑母翻脸!” 齐皇后狠狠瞪了几眼侄子,沈遇在旁边悠闲看戏。 齐复只是沉默不语,看起来乖巧,可能早就走神了。 正当齐皇后准备再叮嘱几句,宫女就匆匆来报:“娘娘,娘娘,祝小姐回来了!” 齐皇后没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像什么话!哪个祝小姐?” “回娘娘,是齐将军的未婚妻,祝家大小姐祝瑜!” 宫女乖巧地仔细介绍一遍,齐皇后表情管理下线,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复也不再装木头人,猛地抬头看向宫女:“祝瑜?” “正是,祝夫人说昨日才找回来呢!” 齐复匆忙道:“姑母……” “去吧!” 齐皇后赶紧挥手,她都想快点去宴会吃瓜了。 随后又惊讶地看向自己儿子:“遇儿,祝瑜真的没死!” 沈遇拿出帕子擦手:“是啊。” 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第167章 她依然是我的未婚妻 太和殿,阿荷随着祝夫人落座,忐忑不安地挽住祝夫人的手。 她没想到,刚回府便要参加宫宴,过去几年,她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县令。 祝夫人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你失忆了,就算出了什么差错,陛下和娘娘仁厚,不会怪罪于你。” “阿瑜……” 阿荷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祝夫人开心道:“这是念慈,你的闺中密友。” 阿荷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余念慈上前紧紧抱住她,好半晌,才接过阿荷递来的帕子,哽咽道:“回来了就好。” 一旁,金如雪仔细打量着阿荷,五官和她印象中的祝瑜别无二致,举手投足之间也是一贯的温婉娴静。 只是,那眼神,太柔。 对面男客也谈论着祝瑜,一部分感慨祝瑜吉人自有天相,一部分则想着这祝府和镇国公府的婚约是算还是不算。 齐百川笑着看向阿荷,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万众期待的齐复就赶来了太和殿,气息是难得的不稳。 他遥遥望了一眼阿荷,和他印象中的少女即将重合在一起的那一刹那,他对上了阿荷柔柔看向他的双眸,他诡异地觉得,如果失忆了,祝瑜也该是张牙舞爪的。 阿荷听到母亲说这位青年就是镇国公长孙的时候,表情微微惊讶,那,那不就是她之前很抗拒的未婚夫? 竟然,长这样…… 她有些想不通,齐复身形高大,气质冷冽,面容英俊……她,她莫不是脑子进了水? 阿荷羞涩地点头致意,齐复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同样礼貌地颔首,便径直去了自己座位,没有和祝瑜进一步交谈的意思。 众人看不着戏了,遗憾地叹口气,也是,除了一纸婚约,两人本就没什么交集。 “老六,你这侄媳妇儿还能不能进你家门?” 齐百川拍拍董是的头:“你倒是难得聪明一回。” 董是听得一头雾水,他就是随口一问。 不多时,正式开宴。 齐皇后把阿荷叫上前,温柔地说了几句话。 在齐皇后看来,当初的祝瑜方方面面都配得上镇国公府未来主母的位置。哪怕和人私奔又跳崖,在她看来也是敢爱敢恨。 她有着大家闺秀的教养与能力,祝家上上下下没人不服她,但同时,她又有着普通女子没有的胆量与魄力。 就是当初信错人做了傻事,复儿怕是会心有芥蒂。 齐皇后现在已是歇了这个心思,没打算提起婚约。 没想到那万事不管的燕王却有不同想法:“皇嫂,上次在皇姐的宴上,复儿对祝小姐的离开很是遗憾,现在祝小姐平安归来,两人何不再续前缘呢?” “复儿,你是怎么想的?” 齐皇后倒是没想到,好奇地看向齐复。 齐复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如若祝小姐愿意,她依然是我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余念慈看了看呆呆的阿荷,释然一笑,也好,也好。 “天啊,齐将军这几年都不愿娶妻,就是为了祝小姐吧!” ”可不是!我早就觉得他们二人很配了。” “切,马后炮!” 白弯弯后面的贵女们已经嗑疯了,还有的闺秀暗暗可惜,齐复,多好的夫君人选啊! 齐皇后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她连忙看向懵逼的阿荷:“祝小姐,你的回答呢?大胆说,如果你想拒绝,本宫也不会怪罪于你。” 毕竟,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 “臣,臣女,但凭母亲做主。” 阿荷求救般地看向祝夫人,这些高门大户之间的弯弯绕绕,她怎么懂呢? 皇后只好又问了一遍祝夫人,祝夫人看了看女儿,她刚刚就观察过,女儿如今,看向齐将军的眼神,没有半分厌恶,而她现在已经十九,适龄的男子,已是不多…… 最终,祝家应了这门亲事,皇后高高兴兴赐了婚,镇国公世子夫人也是松了一口气,谁敢再说她儿克妻! 其他大臣纷纷恭喜祝子渊和齐复,两人都被灌了很多酒,祝子渊酒量差,齐复倒是替他挡了很多酒,喝醉的祝大人红着眼睛喊:“好女婿,你要像对我一样对我女儿啊!” 惹得众人大笑,齐复更是瞬间脸黑,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两个有什么奇怪的关系一样。 沈遇无聊地喝了口果酒,大殿这些热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幽怨地往白弯弯那边看了好几眼,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忙着和小姐妹们八卦呢。 明德帝第一次发现自己儿子这么多小表情,悄悄凑近道:“想幽会吗?” 沈遇表情不变,淡淡瞥了自己老爹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明德帝得意地咳嗽几声,儿子难得求他办事呢。 “各位爱卿,可随朕去九重阁去观赏烟花。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别跟着挤了,烟花爆竹早已准备好,各位自行玩乐。” 谭依晓给白弯弯一个眼神:“我就说吧,可以放烟花!” 不过没想到放的这么早! 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出去逛逛可比吃冷菜好玩儿。 大臣和夫人们各自给自家孩子交代几句就跟着帝后去了九重阁,大家心照不宣,这是给年轻人留空间呢! 留在大殿的未婚人士面面相觑,虽然陛下这么说,但是太子没动,他们也不敢动。 皆是期待地望着太子殿下,沈遇却没有任何指示,只是和全喜说着什么。 还是齐百川率先出了大殿,其他人也开始招呼三五好友结伴游玩。 一年也就这一次可以在宫里允许的范围内自由行走。 以前,大臣及其家眷用了饭,赏了烟花就会被明德帝赶回家和家里其他人团年。 今年倒是早早结束了推杯换盏,同龄人难得地聚在一起过年。 齐复主动走向了阿荷,在余念慈的鼓励的眼神中,阿荷羞涩地跟了上去。 赵佳仪一个同窗也在好友的掩护下试探地邀请一位公子同行,那公子羞涩地应下,惹得朋友一阵打趣,空气中满是粉红泡泡。 一些闺秀佩服她的勇气,原来,女子也可以主动…… “陛下和长公主不愧是亲兄妹。” 白弯弯忍不住感慨,都这么喜欢当月老。 第168章 岁岁常相见 齐百川率先出门,抢先拿下最大的烟花,悠哉悠哉地等着大家。 最大的烟花盒有两个,齐百川都拿了,惹得其他贵女看了他好几眼,要不要这么过分啊! 脸皮很厚的齐百川毫不动摇,并回给她们一个灿若桃李的笑容,让几个贵女看得红了脸。 其实,小国舅,也挺好的,虽然懒了点…… 但,长得好啊! 金如雪拿起烟花,眼睛亮了亮,又遗憾地放下,这个不能拆! 齐百川随意地把脚下另一盒烟花踢给她:“她们放一个就行了。” 白弯弯跑出来和其他贵女一样拿了其他的小一点的烟花,兴冲冲地招呼其他人。 董是和林焱等其他人都走了,才跟着沈遇慢悠悠出殿。 金如雪抱着最大的烟花盒,把所有人都问了一遍,确定他们不要以后,一向聪慧的脸蛋浮现一丝憨厚:“嘿嘿,那我,先走了!” 她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啊拆开瞧瞧。 齐百川看着溜得毫无仪态的金如雪,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火药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 林焱抱起另外一盒大烟花,兴奋道:“走吧,咱们去放烟花的地方。” 宫人小心领着他们往规定的地方走,时不时瞄一眼太子殿下,哪怕这寒冬腊月的,她还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沈遇走在白弯弯旁边,捧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排面人儿。 他面上不语,手上动作却没停,一个面人儿递到白弯弯面前,q版沈遇举着牌子:“饿不饿?” 宴席的菜容易凉,基本都吃不了几口。 宫女大为震撼:太子殿下居然主动送白小姐礼物! 白弯弯习惯性摇头,又点点头。 还是有点饿的。 宫女再次震撼:白小姐第一反应居然是拒绝! 沈遇收回面人儿,重新递过去一个:“跟我走?” 宫女擦擦汗:殿下居然不给!换了一个再送? 白弯弯看了看小伙伴们,摇了摇头。 宫女吞了吞口水:白小姐不想要这个! 沈遇把面人儿放回去,轻轻点头,不再有动作。 宫人忐忑不安,殿下送礼物被拒绝了,自己还看到了! 不过殿下也太抠了,送面人儿…… 宫女甩甩脑袋,反思自己大不敬的想法。 白弯弯悄悄扫一眼沈遇手中的盒子,拼命抑制自己快要上扬的嘴角。 沈遇表情包,可爱的。 到了空地,白弯弯终于亲手放了一次烟花,这也是上辈子没有做过的事呢! 沈遇始终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观赏。 大烟花被林焱点燃,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烟花腾空炸开,如繁花,如星雨,每个人人眸子里都是满满的欢喜。 “愿岁岁年年,共欢同乐!” 一位公子大声道,引得大家欢喜附和:“岁岁年年!” 在热烈的气氛中,混合着吵闹声,爆炸声,董是鼓起勇气走向谭依晓:“晓晓,我有事跟你说。” 谭依晓笑着灿烂,大声道:“你说什么?” 她没听见。 周围是看着烟花的好友们,董是靠近谭依晓,俯身凑近她的耳朵:“我说——” “嘭!” 宫里安排的更加盛大的烟花秀终于开始,谭依晓闻声转头,指着绚烂的夜空,抬头看向董是,眼睛灿若繁星:”董是,你看!” 董是笑着摇摇头:“嗯,我看到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看你手冻红了,问你要不要汤婆子,我让宫女去取了。” ”要的!” 董是故作不满:“你倒是不跟我客气啊!” 谭依照悄声道:“平日里客气太多了,多累啊,我趁着过年休息休息!” 董是心里开心地快上天了,强装淡定地点点头:“你跟我,不必客气。” 谭依晓笑着转身:“弯弯,你要不要汤——” 诶,人呢? 怎么都不见了! 在董是墨迹的时候,赵佳仪看到了孤身一人的谢琅,直接追了过去。 齐百川给林焱和唐婉儿使眼色,悄悄给董是留出了空间。 白弯弯则是在沈遇烤红薯的诱惑下,跟着他溜了。 芳华殿。 白弯弯和沈遇这次没有上房顶,而是进了宫殿里面,全喜早就准备好了红薯,两人把火点燃,静候美味。 白弯弯期待地看着火堆,谁能在冬天的夜晚拒绝香喷喷热乎乎的烤红薯呢! 刚刚在外面玩儿太久,两人手都冻红了。沈遇拿出药膏,给自己擦手,舀多了,他十分无奈地伸出手:“弯弯,涂多了,分你一些。” 白弯弯扫了一眼少年白皙的手背,无语道:“沈遇,少点套路!” 现在的钮祜禄白弯弯很难忽悠,沈遇依然无辜地眨眨眼:“什么是套路?” 白弯弯放下手中的棍子,慢慢靠近身旁的少年。 沈遇梗着脖子不退缩,看着少女清丽的脸庞在眼前放大,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直到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红色从脖子渐渐爬上他的耳朵,脸颊…… “弯——” “哈哈哈这也是套路哦。” 白弯弯退回去坐下,不再看他,专注地用棍子扒着火堆里的灰。 沈遇拉过白弯弯的手,将手背上的药膏涂上去,仔细地将两人的手涂完,一字一顿道:“受,教,了。” 火光把两人的脸照得通红,空气里只剩下火花炸开的声音。 …… 火星四溅,把守着红薯的白弯弯吓一跳,沈遇一只手护住她的脸,一只手把她往后拖,语气无奈:“红薯不会跑。” 这沉默终于是打破了。 白弯弯用棍子戳戳红薯,差不多了。 她看向沈遇,沈遇也看着她。此刻他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局促,从怀里拉出一个红包:“压岁钱。” 白弯弯没想到自己会收到沈遇给的压岁钱,一时之间倒有些无措,她没准备啊! “你不是说,每年过年,最期待的就是院长的大红包吗?” 温柔的声音响起,沈遇眼里满是笑意:“我的红包可是很大的。” 白弯弯双手接过红包:“祝你岁岁平安,岁岁欢愉。“ 红包不能白拿。 沈遇轻笑一声:“愿我们,岁岁常相见!” 白弯弯抬头,好像直直闯进了少年的眼里。 那里面,是寒冬进不去的温暖的,包容的,永远有春风拂过,独属于白弯弯的,小世界。 第169章 叶蓁是凶姨姨 烟花秀结束,白弯弯怀里揣着沈遇给的大红封,手中拿着装有沈遇面人儿的木盒,跟着爹娘上了回府的马车。 白旭看着女儿对着一个盒子傻笑,忍不住问道:“弯弯,这是何物?” 白弯弯赶紧回神:“朋友送的除夕礼物。” 白慕辰顺口道:“这朋友,是男是女啊?“ 白旭本想骂儿子一句,多此一问,当然是姑—— 瞥见白弯弯犹豫着不说话,白旭和叶蓁脸色同时变了,不过不一样。 白旭脸黑了,叶蓁倒是红光满面了。 “弯弯,这是,谁家的公子送的?” 叶蓁笑着看向女儿,白弯弯终于镇定了:“就是普通朋友送的。” 叶蓁笑笑,没有追问,姑娘家脸皮薄嘛! 不过,和弯弯熟悉的男子,也就是那几个咯。 叶蓁把齐百川他们都想了一遍,满意点头,都是不错的。 白旭看夫人没有问了,自己就更不好追问了,只道:“弯弯你还小,不着急……” 白弯弯大方一笑:“爹你不要想太多呀。” 白旭看女儿这样子,稍稍放下心,又不满地看向儿子:“你说你这么大了,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啊?” 白慕辰一本正经:“爹,儿子不能失信于人。” 叶蓁也不满了:“说你娶妻的事儿了,跟食言有什么关系?” “我跟大胆说过,绝不在他之前定亲!” 白旭一巴掌拍向白慕辰的脑袋,难得发怒:“那你这辈子别娶了吧!” 唐大胆前些年在街上巡逻时曾英雄救美俘获一位小姐芳心。 此后,那小姐时常带着自己亲手做羹汤偷偷送给他。 终于有一天,唐大胆主动拦住她:“我救了你,你为何恩将仇报!我说这几天汤怎么这么难喝,原来是你买通了我的属下,偷偷换了!” 小姐哭着回了家,现在她和唐大胆曾经那个属下成了亲,孩子都有了。 白旭觉得唐大胆这辈子,娶媳妇儿是难了。 白弯弯听着白旭讲唐大胆的黑历史,笑得肚子都痛了,难怪,同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还是单身汉。 他比齐复都还大一岁。 “我才十八呢,不着急。” 白慕辰自我感觉良好,叶蓁却是暗暗记在心里。 晚上一家人守岁,白弯弯收到了好多大红包,满足地进入了梦乡。 正月初二,叶蓁带着家人回了娘家。 下马车时,对面的永昌伯府门口也停了一辆马车。 叶蓁脸色瞬间难看,白弯弯看到金如雪,兴奋地招招手:她怎么忘了,永昌伯府是如雪的外祖家呢! 金如雪回给白弯弯一个微笑就继续看向马车,石佩兰牵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那是金如雪的哥哥,金如松。 他的眼神是和外形完全不符合的纯真,下车后到处看看,指着叶蓁大喊:”姨姨,你是不是又要凶我娘!” 叶蓁脸又黑了八度:“我才懒得管你娘!” 石佩兰愣了愣,用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这么多年,阿蓁第一次承认她是如松的娘。 “你凶凶!” “那你别理我。” “姨姨!你坏!“ “那你别叫我。“ “姨姨!” “烦!” 白旭习以为常地等在旁边,对着同样麻木的金鸿拱拱手,等叶蓁和金如松吵完了,两家人才各自进府。 白弯弯看看自己大哥,白慕辰回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母亲,向来喜欢和金家长子吵架…… 一进叶府,叶庆就乐呵呵地迎上来:“我老远就听到你在和金家那小子吵架,这么多年了,你还不和佩兰和好吗?” 叶蓁像小时候那样,不悦地开口:“爹!” 石佩兰都没找她和好,她凭什么先低头。 “你啊你,你和佩兰明明都念着对方,干嘛还计较谁先求和呢?你们两个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而且又成了好友,这是你们二人的缘分呐。” 白弯弯是真不知道叶蓁和金夫人为何闹翻,好奇地看向叶庆。 叶庆秒懂,看了叶蓁一眼,把两人的事情,细细道来。 原来,两人不是像白弯弯猜测的那样有什么误会,也不是抢男人这种狗血情节,就是因为一个人,金鸿。 金鸿是鳏夫,妻子难产留下一个儿子,取名金如松。 金如松聪慧可爱,五年那年,被人贩子绑走,逃跑时碰上了十六岁外出游玩的石佩兰。 他告知石佩兰自己是金家的孩子,石佩兰带他回京时却被人贩子追上。 混乱中人贩子举起棍子砸向石佩兰,金如松上前替她挨了这一下,人就傻了。 那时金鸿正好找过来,向石佩兰道了谢就匆忙带着儿子离开。 后续就是伯府家的小姐闹着要给傻子当继母,刚刚和白旭订亲的叶蓁气得连夜跑到永昌伯府想骂醒她。 石佩兰觉得,金如松是为了救自己才傻的。 叶蓁觉得,石佩兰本就是被金如松牵连进去的。 十几年的好姐妹第一次不欢而散。 更让叶蓁生气的是,就接触了几次,石佩兰居然真的看上了那个大她九岁的鳏夫。 “老狐狸精!臭不要脸!勾引小姑娘!” 叶蓁背后是这么骂金鸿的,被石佩兰听见后,两人再次大吵一架。 在得知两人要定亲以后,叶蓁用绝交威胁石佩兰,结果第二天,两人的婚事就定下了。 叶蓁两眼一黑,直接气晕了。 从此,两人就再也没有给过对面好脸色。 尤其是但她看到石佩兰把金如松当个宝贝呵护的时候,就忍不住讽刺几句,开始还是石佩兰和她吵,后面,就成了金如松,在这个傻子的世界里,叶蓁也算他的熟人了。 “弯弯你说,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叶蓁现在想来还是十分生气,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白弯弯不敢随意评价,摸着后脑勺尬笑:“这些年,金夫人和金大人也是伉俪情深……” “不然呢?金鸿那个老牛吃嫩草的还想上天?” 叶蓁觉得老牛也就这点好了,体贴。 叶庆和白旭看叶蓁今年态度明显软化了,又接连劝了几句,叶蓁一时之间也是犹犹豫豫。 “哎哟,妹妹,这么多年了,你和佩兰也该和好了,嫂子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念着对方的。待会儿,嫂子就帮去请金夫人来家里坐会儿,我听说,金大人那个女儿可是太学头名!” 许氏眼睛一转,热情地建议。 白弯弯无语地瞧着这位大舅母,她又要作什么妖。 第170章 闺蜜和好 用过午饭,叶夫人上永昌伯府邀请金夫人一家来叶府小坐。 金如雪直接替母亲答应,石佩兰也没说拒绝的话,半推半就跟着上了门。 许氏拉着自己的儿女热情招呼,叶落尴尬不已,她和金小姐根本不熟。 叶祈良更是无语,娘一直暗示他和金小姐多攀谈几句,可是,拜托,他这种四书五经都背不全的人怎么接得住太学头名的话! 在叶落如坐针毡的时候,白弯弯终于跟着叶蓁如天神般降临。 金如雪也松了一口气,这位叶家大夫人实在是热情过了头,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而且看她的眼神让她十分不适。 白弯弯看了看金如雪旁边的许氏,笑眼弯弯:“大舅母,我想坐如雪旁边。” 许氏不耐烦:“这么多椅子,你非得跟长辈抢?” 保持沉默的叶蓁听到这句话,把茶杯狠狠往桌上一跺。 难得现身的叶老夫人也淡淡地扫了眼许氏:“弯弯,到外祖母这儿来。” 许氏赶紧让位:“哎哟,弯弯,舅母忘了,你和如雪是好友呢,来,坐这里。” 白弯弯笑嘻嘻地道谢,暗叹外祖母的威慑力。 金如雪和白弯弯交换一个眼神,也忍不住捂嘴偷笑,许氏这人,有点意思。 许氏坐到叶蓁旁边继续吹金如雪的彩虹屁,石佩兰都听不下去了,叶蓁这大嫂,是想干嘛啊? “哎,不过读书再怎么优秀,姑娘家也得嫁人,您说对吧。” 叶落和金如雪脸色同时一变,白弯弯觉得,这是图穷匕见了。 石佩兰想了想:“是啊,姑娘家大了就得考虑这事儿了。” 许氏眼睛亮了亮:“如雪过了年,也要十六了吧?” “是啊,一转眼,就长大了。” 石佩兰有些感慨:“我十六的时候都嫁给她爹了。” 许氏更来劲儿了:“那如雪——” “哟,你记得还真清楚呢!” 叶蓁打断两人的交谈,语气讥讽。 石佩兰知道,她又要说什么自己眼光不行,看上个老鳏夫了。 “嫁给夫君,是我人生三大幸事之一,自然记得清楚。” 石佩兰依然是标准的恋爱脑回答,叶蓁嗤笑一声:“还人生三大幸事之一,我还以为嫁给金鸿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事呢!不知道,哪两件事有资格和此事并列啊,我真是十分好奇。” ”第二件,自然是儿女双全。” “那最后一件呢?“ 石佩兰顿了顿,还是说道:“最后一件,是年幼时,便寻得一挚友。” 叶蓁讽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生生塞了回去,语气生硬:“你小时候除了我,哪来的玩伴儿!” “有你足矣。” 叶蓁呆呆地看向淡定的石佩兰,半天说不出话。 白弯弯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直球好啊,直球妙,直球打得她想尖叫。 叶老夫人也是轻笑一声:“佩兰,你总是让着她。” 从小,叶蓁的性子就很难低头。 石佩兰摇摇头:“这件事,是我的错,阿蓁是为我好,我却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叶蓁冷哼一声:“坚持了快二十年,够久的啊。” 石佩兰笑出声:“今天你承认我是如松的娘亲,我就知道,你,到底是先原谅了我。“ 她们二人,永远是叶蓁先在心里原谅她,她再开口服软。 叶夫人乐呵呵地把两人的手合上:“和好了就好,年少时,姐姐和佩兰姐的友情,着实让我羡慕了好久。” 许氏笑着应和了几句,又开口:“佩兰可以说是在我们叶府长大的,咱们两家的交情不必多说,孩子们也长大了,这份情谊如果能传下去,就更好了。” 刚刚叶蓁满脑子都是石佩兰,没有注意许氏的话,这会儿又恢复了精明,指了指金如雪:“大嫂,如雪品行相貌才情皆是贵女中顶尖的,怕是夫人们都抢着要去当儿媳妇儿吧。” 许氏以为叶蓁在配合她,高兴道:“可不是嘛!如果我能有如雪这样的儿媳妇,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如雪马上十六,祈良十八,这年龄也算合适?” “是啊是啊,年龄合适,相貌也合适呢——” 石佩兰听不下去了,面色沉了沉:“她们太学的姑娘都不着急嫁人。” “哎哟,没关系,我儿子,等两三年也没事。” 叶祈良已经跑了,他真的服了。 许氏看了眼儿子,笑道:“他这是害羞呢。佩兰,咱们谈就好了。” 石佩兰没有继续谈的想法,索性不搭理了。 许氏笑脸也绷不住了:“你是觉得我儿配不上?” 白弯弯拿着糕点:“嗯嗯嗯!” 许氏愤怒转头,白弯弯继续道:“真好吃!” 许氏看向金如雪:“如雪啊,伯母是真的喜欢你,祈良你刚刚也看到了,他相貌端正,性子也好,你——” “伯母,在有所成就之前,我是不打算嫁人的。” 许氏愣了愣:“什么叫有所成就?” 金如雪认真道:“大昭的军队能推平各国的时候吧。” 白弯弯和叶落都知道金如雪是认真的,佩服地给她一个大拇指。 许氏却觉得金如雪这是在故意拒绝她,一时有些下不来台,用教育的口吻说道:“女子的成就就是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什么军队,跟你有什么关系!” 石佩兰虽然不希望女儿太晚嫁人,但听到这话也有些生气:“那我女儿如何,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许氏气道:“我这是看得起她,才愿意多说几句。“ 白弯弯放下糕点,接话到:“就是,笑死人了,我大舅母其实也没有很想让你嫁给表哥,她不爱你这种有才华的女子,没什么了不起的哈哈哈哈哈,大舅母,是吧。” 许氏奇怪地看了眼白弯弯,顺着话道:“就是就是,想嫁给我儿的闺秀可多——” “大嫂,现在天还没黑吧。” 叶蓁打断许氏的话。 “是啊。” “那你怎么就开始做梦了?” 叶蓁烦躁地挥挥手:“别在这里给叶府丢人了。” 许氏恨恨地走了,叶蓁又认真地看了看金如雪,可惜,她儿子好像也没希望。 第171章 真心话大冒险 清晰的全身镜前,少女穿着粉色袄裙,头上左右戴着两个同色系绒花,五官长开了些,清丽中透着一丝可爱,比起半年前,越发亭亭玉立。 白弯弯对今天的装扮表示满意,跟叶蓁说了一声就跟着白慕辰上了街。 上元节的夜晚总是最热闹的。宵禁取消的京城,街上人来人往,灯火璀璨,杂耍舞狮,好不热闹,可以说是大昭百姓们一年一次的狂欢之夜。 白慕辰把妹妹送到珍馐阁就放心地找唐大胆去了,有唐婉儿和小国舅他们在,他倒也不必跟那么紧。 董是拿出早就准备的纸条:“白弯弯,你可来了,上次你说的真心话大冒险,我觉得挺好玩儿的,做了一些大冒险的纸条。” 白弯弯没想到随口一提的东西,董是还记在心上了,好奇地去拿纸条,却被董是躲过,他嚷嚷道:“提前看了就没意思了!” “那不行,万一这大冒险要求太过分了咋办!” 董是连连保证:“放心,绝对不过分,如果做不了,就喝酒啊,青梅酿就行!” 白弯弯勉强同意了,反正这是董是写的,如果太过分了被骂的也是他! 春芽和宋知意没有听过,白弯弯又给他们解释了一遍规则,大家都跃跃欲试,这可是问秘密的好机会啊! 赵佳仪看了窗外,赶紧道:“稍等!” 没过一会儿,孙睿就被她提上来了,他不满地嘟囔:“赵佳仪你做什么,说好的半个时辰后再来接你!” 赵佳仪神秘一笑:“玩游戏啊!” 孙睿来了点精神,他喜欢玩儿。 林焱让金子取来一个竹筒,兴奋道:“开始了啊,金子来转!” 大家围着桌子,看着缓缓停下的竹筒,呼吸不自觉屏住,最后,竹筒指向了…… 门口? 大家看向包厢大门的方向,太子殿下正优雅地提步入内,全喜则是笑眯眯地守在门口。 沈遇接收到众人的眼神,淡定道:“不欢迎本宫?“ “那怎么会!殿下,您坐!” 林焱狗腿地上前,解释道:“殿下,咱们在玩游戏呢!” 沈遇听了规则,颇有兴致地表示自己也要参加。 白弯弯笑嘻嘻地指着竹筒:“那已经指向你了。” “可以。“ “那你选什么?” “真心话。“ 白弯弯看了看其他人:“你们想问什么,商量商量?” 他们一共只能问一个问题。 董是无语地看向白弯弯,除了她,他们谁敢问? 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齐齐盯着她。 白弯弯被看得有些脸红,沈遇心情颇好地端起酒杯,品了口青梅酿,语气轻松:“你问啊。” “你,你——” 包括沈遇在内,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她,白弯弯顿了顿:“你喜欢什么颜色?” 唐婉儿和赵佳仪遗憾地叹口气,好没意思的问题。 沈遇倒是认真地看着白弯弯:“今日,喜欢粉色。” 白弯弯愣了三秒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裙,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 说罢就红着脸不看他,拿过竹筒继续转。 唐婉儿还处于殿下居然喜欢粉色的震撼中,谭依晓已经和金如雪嗑疯了。 赵佳仪更是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看着其他人揶揄的神色,她更震惊了,怎么没人告诉她啊! 几个男生则是佩服地看向沈遇,不愧是殿下! “林焱,到你了!” 林焱看着竹筒,认命道:“大冒险!” 他如果选真心话,唐婉儿能把他底裤都问出来! 唐婉儿闻言果然叹息一声,董是热情地招呼:“抽!“ 林焱拿出一张纸条,脸顿时黑了:“和左边第二个异性掰手腕?” 唐婉儿数了数,兴奋道:“我,我!” “缘分,缘分。” 王朝同情地看了眼林焱,希望他手没事。 林焱本来觉得这个大冒险对男生非常不友好,赢了应该,输了丢人。 但是当对手是唐婉儿的时候,这大冒险就真成了冒险了…… 白弯弯好心提议:“喝酒?” 林焱觉得,白弯弯在挑衅他,伸出手臂:“谁怕啊,来!” 唐婉儿和董是换个位置,把手放在桌子上:“来吧。” 董是本来准备了条手帕隔开手,但是两人都没有理他,他摸摸把手缩回去了。 林焱握住唐婉儿手的那一刻,突然有些发愣,原来,她的手这么小。 手心里是常年习武的茧子,手背却十分光滑细腻…… 就是这样的手,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啊啊啊啊啊!” 林焱整个人都被带着往一边偏:“输了输了,我输了,你放开!” 痛死爷了! 唐婉儿把他手捏的,骨头都快碎了! 唐婉儿得意道:“才两成力就不行了,你说你是不是白斩鸡!” 除了沈遇,在座的其他男生都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他们记得,林焱力气挺大的啊…… 林焱拿起竹筒,一气呵成转完:“董是,你来了。” “我选真心话。” 白弯弯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你有心仪之人吗?” 董是红着脸点头,林焱浮夸地问道:“什么?董大少爷情窦初开了,谁?我们认识吗?” 谭依晓没想到董是有心仪之人了,她突然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林焱的问题,她也想知道。 但是只能问一个问题,董是有权利不答。 接着,孙睿被赵佳仪问了蛐蛐大王是不是他,他不想承认,但是白弯弯在场,他没办法说谎,含泪承认。 赵佳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说,除了你,没人会取这名,也没人能写出那种话本!” 孙睿咬牙切齿地转了竹筒,又是董是,这一次,谭依晓在众人发问之前率先提问:“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如此清晰,明了,直白。 白弯弯激动地握住了身旁人的衣袖,啊啊啊啊马上要见到表白现场了。 晓晓明显是很在意才会问啊! 董是停了几秒,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轻声道:“谭依晓。” “嗯?”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谭依晓。” 董是神色认真,又带着一丝忐忑,说完就后悔了:“是你要问的!” 这小孩子甩锅般的语气,让谭依晓回神,不自在地拿起杯子喝水,里面是青梅酿,却依然醉人得很。 第172章 欠我的香囊 白弯弯看着对面脸红成猴屁股的两个人,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羞涩,太可爱了。 董是觉得自己被取笑了,心里默念白弯弯,终于,竹筒如他所愿,指向了白弯弯。 白弯弯笑不出来了,纠结了一会儿选了大冒险。 她绝对不是怕某人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白弯弯闭着眼睛抽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瞧,沉痛道:“董是!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沈遇拿过纸条,脸色一黑,上面写着:找一位异性走到陌生人面前,并说:“姐夫,姐姐不会生气吧!” 董是捂住脑袋:“大冒险嘛!” “那你跟我去怎么样!” “不行!我心有所属!” 谭依晓气恼地瞪向董是,这安排的什么惩罚,又说的什么话! 齐百川笑着接话:“这个惩罚挺有意思的,待会儿去看花灯的时候兑现吧。” 白弯弯点点头,行吧,本来输了就得接受惩罚。 好不容易她摩拳擦掌把竹筒转向董是,全喜就进来说灯会开始了,董是直接开溜:“换场子了!” 今日是上元节,朱雀大道直接变成了花灯的海洋,整条街都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可爱的生肖图案,雅致的园林风景……各式各样,让人眼花缭乱。 齐百川指指隔壁摊位:“那摊位挺热闹的,也都是陌生人,弯弯,去吧!” 白弯弯正想说自己还没选人,林焱王朝就齐齐地弯下腰,说自己肚子不舒服,齐百川和宋知意则是直接避开白弯弯的目光。 “哼,本来也没想选你们!” 他们都不想跟她丢脸,不讲义气! 白弯弯愤愤地拽住始终跟在她身边的沈遇:“姐夫,我们走?” 沈遇垂下眸子,反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好啊。” 两人交握的手被衣袖挡住,但是紧挨着的身体不难让人看出关系的亲密。 白弯弯感受着少年手心的温度,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姐,姐夫,姐姐,不会怪我们吧?” 声音不算大,旁边看灯的一家三口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母亲鄙视地看了眼白弯弯和沈遇,她就想不通,长得这么好看的两个人怎么就做出这种事! 白弯弯觉得自己要被眼神杀死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沈遇紧了紧她的大氅,无奈道:“娘子,话本看看就算了,怎么还演上了?” 白弯弯没想到,还能加台词挽尊的! “玩,玩玩儿嘛……” 她要挽救形象! 旁边的母亲呆愣几秒,没好气地看向这对少年夫妻,她的丈夫笑着看向沈遇:“你娘子,倒是有趣。” 沈遇温和问道:“见笑了,我娘子,确实可爱。” 说完就买了一盏兔子花灯,牵着白弯弯走了。 身后的夫妻俩看着少男少女的背影一时也有些感慨,他们也是十几岁就成亲了。 白弯弯挣开沈遇的手,不自在地看看四周,朋友们果然开溜了。 沈遇把花灯递给她,认真道:“今天我还没有吃元宵呢。” “那,我请你吧。” 白弯弯发现自己还没有送过沈遇礼物呢,她一直想不好送什么。 “好啊!” 沈遇脸上浮现出近段时日最明媚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精致得不像话的五官更加生动。 白弯弯觉得,满街的花灯都没有眼前这个少年耀眼。 白弯弯找了个干净的小摊,摊主是一对年轻夫妻,两人配合默契,脸上也总是带着笑意,很容易吸引顾客。 白弯弯吃不下了,只点了一碗,拖着下巴看着沈遇吃。 少年低着头,花灯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睫毛根根分明,普通的汤匙在他手中都好似华贵了几分,其他顾客忍不住频频转头,瞧瞧这画一般的公子。 但是他依然只是专心吃着元宵,时不时抬头和对面的少女说话,声音和相貌是一样的上乘。 白弯弯看沈遇吃得香,自己也馋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沈遇让摊主拿了个小碗,轻声道:“要几个?” “……两个。” 白弯弯不好意思地接过碗,刚刚她还说自己一个也吃不下了。 吃完元宵两人就飞速闪人,这个摊子已经来了很多人了围观了…… 没有哪个年代的人不颜控! “弯弯,你记得你之前喝吐了吗?” 走到金水河畔,沈遇忍不住旧事重提。 白弯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那晚,就是我陪着你的啊。” 沈遇指指自己的衣服:“你吐了我一身,还非让我换各种颜色的衣服给你看,还要去买香囊……” 对上了,和唐婉儿说的对上了。 白弯弯恼羞成怒:“我喝多了你还骗我呢!” “我可没骗你,你叫我齐遇我不就答应了吗?是你自己不记得了!” 沈遇又道:“你还欠我一个香囊呢!” “怎么会?你不是说我买了很多吗?” 白弯弯记得,她给每人都送了一个呀。 “是买了,但是你说那些都太丑,配不上我,你还说——” 沈遇压低声音:“你还说,我是你最喜欢的,香囊也要最好的!” 白弯弯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她张开嘴巴想否认,又觉得这真的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气得给了沈遇几拳:“我是跟齐遇说的!” “都是我,都是我!” 白弯弯瞪着他,沈遇语气又软了几分:“我生辰快到了,你送我一个香囊不行吗?” 白弯弯心情突然好了,她刚好不知道送什么呢。 “好吧,好吧,但是我上哪儿给你找最好的香囊啊!” 白弯弯恨自己怎么就喜欢说胡话呢! 沈遇咳嗽一声:“对我来说,你送的,就是最好的,当然了,如果你能亲手绣……就最最好了。” “沈遇。” “嗯?” “不知羞!” 他到底上哪儿学的这些话,突然就,就,就厚脸皮了! 无师自通的沈遇无辜回答:“我说的都是实话。” 白弯弯转身走人:“那你等着吧!” 波光粼粼的河岸边,少年大步追上去,和少女并肩而行。 第173章 老乡!!! 夜色越来越暗,元宵节的京城却更加热闹,灯火璀璨下,左边是围着猜灯谜的读书人,右边是围观舞狮的妇孺老幼。 孩童们嬉笑打闹,友人们欢声笑语,白弯弯笑着摸摸撞上来的小孩,顺手递给他一串糖葫芦。 小娃娃礼貌地道了谢,害羞地躲在母亲身后。 沈遇立在白弯弯身旁,不动声色地为她挡住人流,跟着她从街头走到巷尾,戌时走到亥时…… “弯弯。” “嗯?” “你不累吗?“ 白弯弯拿着刚刚挑选好的绣线,真诚地摇摇头:“不累啊!“ 说完,又把手中的线给沈遇瞧:“你喜欢这个线吗?” 沈遇眼睛亮了亮:“绣给我的?” “不然呢?” 沈遇自然说喜欢,接着就十分有耐心地等她买完。 “弯弯,放孔明灯去吧。” 这句话沈遇已经重复三次了,白弯弯逛得差不多了,不好意思地拽拽沈遇的袖子:“走吧!” 沈遇终于如愿地买到了孔明灯,并且在只剩下最后一个。 两人各自写了愿望,一起将孔明灯放上了天空。 孔明灯的两面,一面是少女逐渐工整的字迹:国泰民安,平安喜乐。 另一面是少年的铁画银钩:河清海晏,与卿常伴。 孔明灯摇摇晃晃飞走,好似把二人的愿望带给了上天,白弯弯闭着眼睛虔诚地祈福,希望今晚的繁华安稳不止是现在,也不止是京城。 沈遇盯着少女虔诚的脸,不自觉弯下腰,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进,靠拢…… 白弯弯睁开了眼睛,看着少年惊慌的眸子,漠然地伸出手,把沈遇的俊脸往后推。 沈遇紧张地捏了捏手指,磕巴道:“我,我就看看。” 没别的。 “哦。” 白弯弯利落转身,没让沈遇看见自己红透的脸颊。 沈遇紧跟上去,不敢说话。 “让让,让让。” 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青年突然窜出来,把白弯弯往边上推。 白弯弯猝不及防往后倒下,沈遇双手稳稳地接住,眼神凌厉地看向追逐的两人。 白弯弯借力站起身,顺着沈遇的目光看去,那青年已经被后面的大汉追上了,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借着满城的灯光,白弯弯看清了大汉的脸,如遭雷击,表情僵硬。 沈遇担忧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怎么了?” 白弯弯把他手拿下来,两只手紧紧握住,在寒冷的冬夜里,她的手心竟然冒着汗。 沈遇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用另一只手抱住她,下巴贴着她的脑袋,安抚道:“弯弯,不怕。” 那两人的殴打接近尾声的时候,白弯弯平复了心情,从沈遇的怀抱中抬起头,看向刀疤脸大汉:“喂!” 大汉正把从青年那儿抢到的银子往怀里塞,听到少女的招呼,奇怪道:“你叫我?” 白弯弯握了握沈遇的手,开口道:“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大汉条件反射地接话,然后激动地看向少女,少女也同样激动地看向他。 “天王盖地虎。” “小鸡炖蘑菇?” 少女更激动了,大汉也是,他神情开口:“老乡——” “沈遇,抓住他!” 白弯弯猛地开口,沈遇点点头,暗卫瞬间将激动且懵逼的刀疤脸捉住。 低调奢华的马车里,大汉被绑得严严实实,除了那张嘴,其他地方都不自由了。 白弯弯悄悄凑近沈遇的耳朵:“他就是抓我当人质的罪犯。” 沈遇诧异地看了刀疤脸一眼:“你怎么认出来的?” “他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可能是身穿。” 白弯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身穿,她是魂穿。 大汉看了穿着显贵的二人,终于开口:“妹子,你这是干什么?抓我干嘛?” 白弯弯不理他,她被他绑上炸弹时,那种绝望到窒息的感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忘不了! 沈遇则是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刀疤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古时候的少年人,就是早熟…… 刀疤脸又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倒好,把我抓了,你有没有良心啊?” “你抓我干嘛呢?你看我身上这衣服就知道,我混得可不好,不像你,穿着华贵还有美男相伴。” “诶你怎么混的,教教我呗,我穿越小说看得少,一窍不通啊。” 白弯弯揉了揉耳朵,依然不看不理,当初绑架她的时候,他是怎么冷漠对待她的,她现在,就要同样还回去。 “诶,妹子,你身旁这个是咱们老乡吗?” “闭嘴!” 沈遇一声呵斥,刀疤脸终于安静了,他安静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弯弯和沈遇对他保持十二分警惕,押着他进了沈遇的一座私人宅院。 沈遇挥退所有人,房间里只剩下三人,白弯弯看着大汉,低声道:“你是金溪市的通缉犯。” 刀疤脸没想到,居然是认识他的人,笑着点头:“难怪啊,你看新闻还能记住我的脸?” 白弯弯不回答,看着他:“你还在长江大桥绑了一个高中生当人质,随意伤害无辜的人,你没有一点良心不安吗?” “有啊,但是我能怎么办?” 刀疤脸看着房顶:“我女儿被禽兽侵犯,差点死了,我杀了他,有什么错?” “那你女儿无辜,别人不无辜?” “我没打算杀她,我只是想再去见见我女儿,警察步步紧逼,我没办法,我只能抓人质威胁。” 刀疤脸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说起来,我就是那个时候穿越的,那个高中生,性子烈,看我要威胁警察,她带着炸药就跳江了,警察扑上来了,我没办法了,也跟着跳,反正,我也见不到我女儿了。” “你进了监狱未必不能见女儿。” 刀疤脸烦躁道:“她躺在医院里都要死了,我不去见她,她怎么能见我?” 白弯弯愣了愣,好半晌才点头:“你炸弹是自己做的。” “是。” “那你可会做枪支?” ”小意思。” 白弯弯看向沈遇,语气平静:“他有用得很,要好好利用。” 沈遇没有说话,过了会儿才摸摸她的脑袋:“杀了他,好不好?” 为什么,要让噩梦活着呢? 白弯弯突然鼻子一酸,双手揪住沈遇的衣袖,哽咽道:“不行不行。” 沈遇抱住少女,轻拍她的背部:“好。” 刀疤脸看着两人,震撼道:“合着你是那个高中生呢!魂穿?” 沈遇一脚把他踹晕,吩咐属下盯死他,牵着白弯弯上了马车。 已经很晚了,该送她回家了。 第174章 沈遇生辰 回府的马车内,白慕辰如坐针毡。 对面,俊美如神只的少年低垂着头,温柔地看着枕在他腿上已经沉睡的少女,时不时整理整理盖在她身上的大氅。 沈遇估摸着时间要到了,抬头看向白慕辰,淡淡道:“世子请。” 白慕辰下了马车,沈遇叫醒了白弯弯,将她凌乱的发丝拢在耳后:“刚刚睡得好吗?” 白弯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沈遇看白弯弯状态还不错,终于安心了一些,轻笑道:“今天算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吗?” 马车正好停下,白弯弯条件反射给他几拳:“什么约会!下去吧你!” 这是忠勇侯府的马车,东宫的马车在旁边跟着。 沈遇感受着砸下来的力道,满意点头,精神确实不错。 沈遇下了马车,白慕辰无缝衔接,上了马车,心累地看了眼白弯弯,不发一言。 白弯弯面色讪讪,总担心大哥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马车又走了小段路才停在忠勇侯读门口,叶蓁正巧走到大门,话语里颇有几分愤怒:“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就算没有宵禁也不能这么玩呐!” 当然,骂的是白慕辰,白慕辰被骂得头昏脑涨的,欲哭无泪,终究是他承受了所有。 他今天晚上,先是被齐百川他们各种欺骗,以为妹妹和他们在一起,等他好不容易看到妹妹,居然已经靠着殿下睡着了! 哎,他都不敢跟爹说,怕爹受不了。 接下来几天,白弯弯都老老实实待在家绣香囊,写作业。 沈遇生辰一过,太学也就要开学了,夫子布置的课业她还没写完呢。 正月二十,太子殿下十五岁生辰如期而至。 以往,都是明德帝在宫中设宴,邀请朝廷重臣,除了齐皇后,以及镇国公府的女眷,其他女眷都是不请的。 每次沈遇的生辰都会变成朝会,极其无聊,也是大臣最不愿参加的宴会之一。 那哪是什么生辰宴,分明就是政绩考核! 每年正月,大臣们都会通宵达旦地为沈遇的生辰做准备:学习!疯狂学习! 但是今年,变了! 殿下亲自在东宫设宴邀请群臣及其家眷。 当然,名额也是太子亲自定的。 大臣们放心了些,请了那么多同龄人,殿下自然也就不会盯着他们了。 所以,官二代们被父辈抓起来进行了突击复习。 万一殿下要问他们儿子呢! 忠勇侯府一家四口都收到了请帖,叶蓁虽然不意外,但还是有些骄傲:“我打听了一下,贵女们可没请几个,咱们弯弯是第一个收到请帖的呢!” 白慕辰和白弯弯同时心虚地喝了口茶。 叶蓁又问儿女有没有准备礼物,当看到白弯弯准备的那个香囊,她勉强夸赞:“弯弯,你这个花样,是小猫吗?挺,挺可爱的,但是,送给殿下是不是不太合适?” 白弯弯看了看自己绣的香囊,低声道:“娘,这是老虎……” 叶蓁恍然大悟:“哦~老虎啊,殿下属虎,不错不错,但是,这绣工太差了些。” “娘,这是我自己绣的……” “自己,自己绣的啊,辰儿,你看,还真别说,绣得可真好,活灵活现的。” 叶蓁尬笑一声,昧着良心夸了一句以后又说:“自己绣的,心意是有的,但是送给殿下,实在有些,有些……” 叶蓁不忍心说,她不能想象殿下戴着它! 白慕辰高深莫测地叹息一声:“母亲,弯弯和殿下是太学同窗,同窗之间的情谊不是物品能衡量的。” 叶蓁想了想:“也是。” 她不能用大人的那套规则去污染孩子们的情谊,这最是难得。 叶蓁又仔细收拾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儿女出门,她实在有些紧张,还没去过东宫呢! 经过重重盘查,一家人进了东宫,白弯弯轻车熟路,这不比进宫自在多了! 叶落也收到了请帖,她看了看白弯弯绣的香囊,好一阵反思:自己到底哪一步没教好。 白弯弯也很无奈啊,上辈子没接触过,临时抱佛脚,也就这水平。 阿荷端正地坐着,时不时瞧一眼跟燕王交谈的齐复 白弯弯又见到了齐复的那个侍女,开心地上前:“你上次给的药很管用,多谢!” 侍女愣了愣:“不必客气,有用就好。” 白弯弯忍不住看向阿荷,好相似的声音。 侍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阿无,这是白小姐。” 齐复开口,似乎是想让阿无行礼,又似乎是在向她介绍。 阿无点点头:“白小姐,我叫阿无。” 语气不卑不亢,哪有半分侍女的样子,白弯弯笑着道:“我叫白弯弯。” 燕王打趣道:“也就是白小姐心中宽广,复儿你也太宠这个侍女了,不怕祝小姐生气吗?” 齐复正色道:“我和阿无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燕王又好奇地追问:“复儿,你和祝小姐都不小了,可想过何时成亲?” 齐复还没开口,全喜的声音就打断了众人的交谈,沈家人来了。 沈遇走在帝后中间,气场全开,君王威仪尽显。 身后跟着兄弟姐妹。 群臣心里皆是一颤,如此不合规矩的行为,陛下这是…… “今天是遇儿的生辰,遇儿说了算。” 明德帝乐呵呵地开口,好像就是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在孩子生辰这天满足孩子的想法。 镇国公和齐皇后对视一眼,忍不住感慨,遇儿着实是幸运。 “外祖父,您可养好伤了?” 沈遇率先走向镇国公,语气关切。 镇国公欣慰道:“殿下不用担心,一切安好。” 复儿带回来的医女,着实是厉害,半年没好利索的伤都让她治好了。 镇国公向来不骗人,沈遇点了点头,让全喜宣布开宴。 这次宴会氛围难得的轻松,没有分为男女席,而且一家人一桌,气氛和乐。 皇家人也难得像平民百姓一般同桌用膳。 就是沈遇一直都没有提问,让大臣好一阵忐忑。 第175章 沈遇的安排 “悦儿,来,让姑母瞧瞧。” 酒过中巡,齐皇后放下筷子,看向镇国公府的一位少女,柔声道。 少女看起来和白弯弯一般大,五官精致可爱,只是眼神怯生生的。 在场的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位少女,毕竟,他们以前从未见过。 少女走到皇后跟前,唤了一声姑母便挨着沈遇坐下。 齐皇后笑着对众人解释:“悦儿是复儿的亲妹妹,当年早产,身子骨儿弱,险些夭折。明净大师说京城的风水养不活她,大嫂便忍痛将女儿送往了南方,隐姓埋名生活了十三年,如今,可算是能归家了。“ 明净大师乃昭觉寺高僧,无人不信。 夫人们又是好一顿怜惜,和家人分离多年,难怪见人就怕。 “悦儿,大师当年说了,十三是你的劫数,只要平安过了十三岁,此后就顺遂了。” 齐皇后疼惜地拍拍侄女的手,又看向自己儿子:“遇儿,你可得好好照顾表妹。” 沈遇笑着应好,席上的其他人心里已经浮现了无数猜测,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白弯弯的小伙伴儿们齐刷刷地看向齐百川:你侄女儿怎么回事儿啊? 齐百川心里的惊讶不比任何人少,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不说,面上依然淡定。 白慕辰冒着大不违心里把沈遇祖宗都骂了一遍,担忧地看向自己小妹,可是她却依然埋头吃饭,好似并不在意。 燕王忽然想到什么,好奇道:“那算算时间,齐小姐是在世子夫人在边境时生的?” “北边条件不好,我特意提前回了京城,没想到路上就生了,正好遇上云游的明净大师,他说京城也养不活,便送去了南边。” 世子夫人徐婉拭着眼泪,沈遇的大舅舅拍拍夫人的背,宽慰道:“悦儿能平安长大就好。” 叶蓁闻言,诧异道:“我记得,世子夫人当年是八月回的京,算起来,齐小姐和我家弯弯差不多大啊。” 徐婉笑了笑:“悦儿是八月初二生的,不知和白小姐比,谁大?” ”弯弯也是八月初二啊!” 叶蓁惊喜道:“两人同一天呢,真是巧了。” 齐百川扬了扬眉,看了眼自己外甥。 沈遇此刻正端起酒杯,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众人的神色。 白弯弯听到这,终于抬头看过去,沈遇搞什么呢? 很快,丝竹声响起,寿宴的主人公却离开了,接着,全喜笑眯眯地将齐百川和齐复请了过去。 大臣们对视一眼:殿下的考核开始了。 书房内,齐复和齐百川神色凝重地看着信纸,沈遇耐心地等着,屋内的气氛全然没有宴会那边的轻松。 “殿下,您说,微臣该怎么做?” 齐复难得地有些着急,如果信上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大昭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将不复存在。 沈遇让齐复坐下,看向沉默的齐百川,郑重道:“小舅,您该接大舅舅的班了。” 齐百川无奈地笑笑:“我藏拙是真,懒也是真。” 沈遇接话:“有抱负也是真。” 齐百川愣了愣,正色道:“殿下,我信你。” “本宫,同样如此。” 这是君臣之间的对话,两人心照不宣。 齐复激动地站起:“小叔,你早该跟我上战场。” 世人皆知,镇国公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其率领的齐家军更是所向披靡,威名赫赫。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镇国公和齐家军的威名,有一半都是另一个男人成就的:镇国公府的世子爷,算无遗策的军师。 他身体文弱,浑身书卷气,在翰林院做学问,虽也算才华横溢,但在其父亲的光环下,存在感算不上强。 百姓们都感慨虎父生了个犬子,还好孙子继承了镇国公的天赋,镇国公府才不至于衰落。 齐百川从小就跟着大哥,早早就能把兵书倒背如流,狡猾劲儿也学了个十成十。 但是他从小就知道,镇国公府已经够强了,不需要他出人头地,他也乐得清闲。 现在,形势不稳,大哥身体也不再适合去边疆,他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不着急,这是我提前打探到的消息,北边和南边虽然都蠢蠢欲动,但是,起码还有两三年时间准备,这是他们的时间,也是我们的时间。” “小舅,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和表兄磨合……” 沈遇又交代了几句,两人告辞离开,董是和林焱被带了进来…… 最后一组是白弯弯和齐悦。 怯生生的齐悦进了门眼神立马变得坚毅,利落行礼:“虎一,参见殿下。” 沈遇让她起身,对白弯弯介绍道:“她是虎卫的头儿,已经二十多岁了。” 白弯弯看了看可爱的虎一,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脸也太嫩了吧! 还是虎卫的老大! 感受到白弯弯崇拜的目光,虎一羞涩地避开她的眼光,低声道:“殿下,我先退下?” “嗯。” 虎一刚离开,沈遇就把白弯弯拉到身边坐下,抱着她不说话,似乎很是疲惫。 白弯弯本来想推开他,但是他好像真的很累……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沈遇才抬起头:“弯弯,你今天就没有生气吗?” 白弯弯故意道:“气什么啊?” 沈遇黑着脸:“你不气吗?我不信!” 亏他解释这么快。 白弯弯得意地挑了挑眉:“我早猜到了不对劲!” 不过,她还是没懂:“你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和我同样生日的人呢?” “你可知,你和王妙儿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你是说……他们绑架的就是这一天出生的女孩儿?” “正是。兔一来自南越最大的家族明家,南越最尊贵的国师都是出自明家。她说,明家有一传家宝,名唤生息蛊,据传有起生回生的能力,而使用这蛊,需要献祭八十一人。” 说到这里,沈遇握紧了白弯弯的手:“献祭之人也是有要求的,是可以给死去的那人续命用,简单来说,就是那人死去之日出生的人……” “同一天生的人那么多,命贱了也无用,必须足够尊贵。” “正如那巫婆还说,你的命贵,比王妙儿重要。也就是说身份越尊贵越好,那有什么命,比凤命更贵呢?” 齐悦,就是他要打造的凤命。 他要抛出一个足够引人上钩的诱饵。 第176章 成长,成长,成长 白弯弯打了个寒颤,自己差点被拉去放血! 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这么疯的人,为了复活一个人,杀害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而且,这听着就很不靠谱吧! 明家,是不是搞诈骗啊。 白弯弯忍不住吐槽:“哪有死而复生这种事啊。” “是啊,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沈遇又道:“可是,当执念被无限放大的时候,理智还怎么能存在呢,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就愿意去试。” 白弯弯不服气:“用别人的命试?试试就逝世!” “你说得对,不管是谁,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沈遇眼神闪过一丝狠厉,白弯弯打量了他一眼:“你不对劲,你今天生辰。一点儿也不开心,你到底怎么了?” 沈遇无奈一笑:“托你的福,我让南越的羊卫去查阿蓝等人,查到了一些消息,南越准备向大昭开战,夺回被大昭打下的领土……” 先帝登基的时候,大昭土地还没有这么大,直到和南越接壤的地方频频出现大昭百姓被南越人抓去当药人的恶劣事件。 和明德帝的好脾气不同,先帝是个暴躁老哥,加上手中有着镇国公这种王炸,直接派兵把南越和大昭接壤的五州全部攻下,大昭版图就此扩展。 “另外,潜伏在北边的羊卫传回来的消息也十分不妙。” “当年忠勇侯奉命出征,北边的蛮子本就是游牧民族,暂时组成的王权直接瓦解。哪怕平时冒犯边境也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但是现在,他们内部出现一个骁勇善战的漠北王,根据情报,最大的几个部落都已经被他拿下,他一统北漠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白弯弯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两面夹击啊。 “更糟糕的是,在查阿蓝的时候,也查到了漠北王的影子。” 沈遇冷声道:“大昭,有内鬼,给两边牵线搭桥。” 白弯弯不理解啊不理解,这联合敌人搞自家是怎么想的啊! “弯弯,他藏得太深了,只能确定他一定有着庞大的财富,足够高的地位。” 白弯弯脸色一白,指指宴会的方向:“他们,里面?” 沈遇点点头,他说:“我现在能够信任的人,竟然只有你们这些同窗了。” 白弯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举手握拳:“精忠报国,义不容辞,殿下请指示!” 沈遇一本正经:“白弯弯同志贡献已经非常大了。“ 刀疤脸现在和陆非一样去了军器所,不过他比较惨,更加没有自由,吃饭都是别人送,不能离开房间一步。 可是他写的东西对其他人来说就是天书,根本看不懂,刀疤脸也说不清,所以金如雪就十分重要了。 “你把如雪安排去了军器所?” “嗯,她也想去。” 白弯弯赞同地点点头,忍不住抬头道:“那我呢,我呢?” 沈遇沉吟了会儿:“弯弯,你手中的报纸非常重要,扫盲工作我已经开始准备了,你要做的,就是把报纸尽量地推广,它也是一个武器。” 两人又说了几句,时间就差不多到了,白弯弯走到门口,突然转身抱紧少年的腰身:“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 沈遇还来不及回应,怀里的少女就溜走了,徒留一声叹息。 宴会上,齐悦和白弯弯回到席上,皇后笑着问两人:“遇儿问了什么?” 其他人出来都是脸色难看,怕是没答好,孙睿偷偷跟孙倩抱怨,殿下问的问题他都没听懂…… 齐悦红着脸:“……都是一些治国之策,我,我都不懂。” 白弯弯也是同样尴尬:“太难了。” 皇后了然地点点头:”遇儿倒是一视同仁。” 不论男女,都是按照朝廷栋梁的标准要求的。 很快,沈遇就返回了宴会,老臣们松了口气,哎哟,可算放过他们,轮到小辈们受罪了。 正月二十二,太学开学,外地的学子们也一一返京,和好久不见的同窗们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开学一个月,金如雪出了意外,右手废掉,再也拿不起笔,周青莲红着眼睛给她最得意的弟子办了退学。 同时,齐悦进了太学,吸引了毓秀斋所有学子的目光,她们听说,这位,可是凤命加身。 接着,大昭艺圃正式开办,行业颇多。其中,面向女子的刺绣,纺织和面向男子的造船,打铁,吸引了大多数的目光。 王朝去了造船学馆,叶落进了刺绣学馆,白弯弯认识的二妞去了纺织学馆。 还有更多更多的平民百姓家的儿女,成为庞大艺圃学子中的一员。 赵佳仪看着教舍里空荡荡的位置,每日都提不起精神,课间再也不同人打闹了,专心学习。 她知道,让他们成长的时间不多了。 期末考试那天,谭依晓和春芽都没有来。 谭依晓和父母大吵一架,拜了大理寺秦双为师,决定当一名仵作,替死者告知众人死亡的真相。 太学同窗都不敢相信,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谭依晓居然会如此叛逆,仵作,何等低贱的职业。 周青莲却是欣慰不已,亲自登门劝说谭夫人,表示谭依晓依然是太学学子。 她是打算,把谭依晓送进大理寺做女官的。 春芽则是放弃了太学学子的身份,她志不在此。 六月,折桂巷的宅子里,白弯弯把各自忙碌的伙伴儿聚在一起,为春芽送行。 她要去各州培训扫盲夫子,然后这些夫人再去教更多的人识字。 沈遇也现身了,他看着宋知意发红的眼睛,不自在地摸摸鼻头,他好像那个拆散小情侣的恶人。 “春芽,要经常写信给我们啊!” 知道春芽至少得离开三年,谭依晓眼睛都哭肿了。 “当然啦,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你们写信的,告诉你们那里的风土人情,还有……” 春芽笑得依然甜美,只是不敢看向宋知意。 宋知意已经几天没和她说话了,他早知道春芽要去扫盲,但不知道春芽居然打算没扫完就不回来! 按照殿下的估算,让大昭绝大多数百姓识一些常用的字,怎么也要三年。 从他知事起,他就陪着她,她亦陪着他。 从枫林镇到京城,每一步,他都算好了,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第177章 生离死别 “知意。” 终究还是春芽先开口,她第一次唤他的名。 “元大哥说,他希望你跟着他修法,我想,你一定能做得很好。” 宋知意沉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院子里一片沉寂。 春芽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她,也很难过的呀。 ”你也会做得很好。” 终于,少年坚定地走向她,牵起她的手,沙哑着嗓子:“我等你,不论多久,我都等你。” 自从五岁过后,两人就没有牵过手了。 “我有话跟你说。” 宋知意习惯性地弯下腰,春芽踮起脚尖,离他的耳朵越来越近,最后,临时转向,亲到了他的脸上。 仿佛一阵春风拂过心尖,素来淡定的少年眨了眨眼睛,呆愣愣地看向羞涩的少女,红色从脖子开始,蔓延到了头顶。 下一秒猛地转头看向围观的朋友们,大家不是抬头看天,就是盯着脚尖。 谭依晓捂住嘴巴,害怕自己的尖叫打扰了二人,紧紧拽住白弯弯的手,白弯弯同样激动,不愧是马上及笄的春芽! 接下来很久都见不了面了,该揩的油就得揩啊…… (并不) 直到把春芽送到马车旁,宋知意的心情才又低落下去。 “各位,保重!” 春芽洒脱地转身走人,赵佳仪羡慕道:“真好。” 有喜欢的事情真好啊。 春芽离京以后的半个月,大家再次相聚林家,为林焱送行。 林焱要带商队出海了,他的预计时间是两个月左右,差不多假期结束就回来。 唐婉儿抱着安安,不解道:“你爹娘也放心?” 林焱可是第一次出海,居然没有大人陪同。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带的人都是经常出海的老手,还有忠伯在,能出什么岔……” 唐婉儿猛地捂住他的嘴:“呸呸呸!别乱说话。” 林焱推开她的手,结结巴巴:“你,你干嘛啊,迷信!” 唐婉儿不赞同:“我爹出征前,我娘就不让我爹说这种话。” 林焱接过女儿,不服气地想,你爹听你娘的,我干嘛听你的! 白弯弯觉得,婉儿说的对,g不能随便立! 董是犹豫了一会儿,笑道:“林大少爷,带我去呗,我最近又学了两种语言,勉强能给你当翻译。” 谭依晓忍不住蹙眉:“你去干嘛?” 她并没有听董是提过。 董是挠挠脑袋:“学了这么多语言还没出去走走呢。” 林焱想了想:“你爹娘同意就行。” “嘿嘿,我早跟他们讲了,他们同意了。” 董是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好的行礼:“万事俱备。” 谭依晓站起来,看了一眼董是,跑了。 为什么他要出海这种事都不跟她讲! 董是赶紧追了上去,这半年,两人可是在谈恋爱呢! 唐婉儿忍不住给了林焱一下:“都怪你!” 林焱已经麻木了,他忍。 白弯弯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是她觉得,应该怪沈遇吧…… 此刻,正在东宫奋笔疾书的太子殿下狠狠打了个喷嚏。 林家花园里,董是追上谭依晓,低声道:“晓晓,我必须要去。” 谭依晓红着眼睛,懂了。 自从太子生辰以后,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目标。 “董是,低头。” 谭依晓取下脖子上的平安扣,轻声道。 董是弯下腰,看着谭依晓将保护了她十六年的平安扣给了他。 在无人的园子里,高大的少年紧紧拥着少女,压抑着内心的不舍。 码头上,谭依晓对董是交代了一遍又一遍,反复检查他的包袱,长公主和董大人悄悄站在远处,满眼都是欣慰。 是儿长大了。 直到谭夫人黑着脸出现,长公主讪笑着上前,好不容易才把人哄走。 林焱看着依依不舍的小情侣,心里酸得要死,为什么,他就没有姑娘这么惦记他! 金如雪用左手摸了摸大船,眼里闪着光。 码头其他人扫了眼她无力的右手,忍不住暗叹,可惜,可惜。 只有白弯弯他们知道,金如雪此刻在想:这船,配了俺们军器所的最新武器,老牛逼了! 唐婉儿到了码头上就一直很安静,等到林焱和董是上了船,她终于绷不住眼泪:“林焱走了,就没人比我笨了呜呜呜呜呜呜……” 林焱忍不住回头,朗声道:“唐小三你给我等着!” 白弯弯拍拍唐婉儿,她知道,婉儿其实很舍不得林焱。 赵佳仪看着董是和林焱,惊讶地发现,这两人站在船员里面,竟然也算高大。 “十七岁。” 白弯弯喃喃自语,他们两个,其实也才十七岁。 不知下次再见,他们,多少岁呢? 七月二十,太学开学日,气氛沉闷。 昨日传来的消息,林家商队碰上海上风暴,遇难了。 林夫人哭得近乎晕厥,林老爷直接病倒,林子恒接替了林焱的位置,管理林家大部分产业。 唐婉儿看着在商场游刃有余的林子恒,只觉得心里发凉。 林子恒依然笑得温柔:“婉儿,我相信大哥一定会回来的,我会替他守着林家。” 唐婉儿害怕地往后退,她觉得,这世界都是假的,林焱怎么会出事呢,都说祸害遗千年啊…… 子恒,子恒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他好像并不悲伤。 谭依晓没有哭,她只是不停地验尸,几乎是住在了大理寺,直到秦双告诉她:“已经没有尸体了。” “没有尸体……怎么会没有尸体呢?” 谭依晓仿佛突然崩溃了一般,坐在地上大哭,海难,哪里会留下尸体呢? 长公主的赏花宴也成为了过去,满园芳菲却无人在意。 长公主开始信佛,祈祷佛祖保佑,保佑她的是儿,平安归来。 董大人再也不是专心做学问的董大人,主动请命接管了造船学馆,每天在朝廷中火力全开,逮谁咬谁,谁阻拦造船业的发展他可以骂到对方自闭。 大臣们敢怒不敢言,毕竟他的儿子,就是死于海难。 齐百川也不再来太学,整日闭门不出。 太学的学子忍不住叹息,以前,董是在哪儿,小国舅就在哪儿,现在,他能去哪儿呢? 白弯弯独自坐在折桂巷的小院儿,看着郁郁葱葱的大树,心中一片冰凉,去年的这时候,这石桌,都是坐满了人的…… 短短几月,生离死别。 第178章 情势突变 深夜,一个矫健的身影翻进了忠勇侯府,避开重重守卫,跳进了珠还院。 白弯弯看着手中的报纸,上面还是林焱投的广告,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十天了,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很想问问沈遇,这到底怎么回事。可是这些天沈遇没有来找她,她也没办法进宫,根本联系不上。 “弯弯。”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弯弯没有回头,哽咽道:“沈遇,林焱他们,真的出事了吗?” “没有啊,弯弯,我没跟你说吗?” 沈遇上前,擦掉她的眼泪,轻笑一声:”你——” “你个王八蛋!” 白弯弯突然暴起,对着沈遇一阵拳打脚踢:“你说过?你说了个der你说!” 这十天,她每天都跟丢了魂一样,更是不知道怎么安慰晓晓,还有婉儿,总是动不动流泪,两人抱头痛哭的场景不止一次上演。 沈遇最近真的很忙很忙,他交代了董大人,齐百川,但是忘了告诉白弯弯,当下也是十分自责。 等白弯弯发泄过了以后,又道了好几次歉,才终于获得沟通权。 第二天是白弯弯的十四岁生辰,叶蓁本想好好办一办,但是想到长公主府和林家的事,便简单地请大家吃个饭。 谭依晓和唐婉儿来了,哪怕带了妆,也掩不住她们的憔悴。 赵佳仪也好不到哪儿去,神色怏怏。 白弯弯把几人带进内室,小声暗示几句,几人眼睛才又焕发出神采,谭依晓确认了好几次,才和唐婉儿同时放声大哭。 叶蓁听见孩子们的哭声,难过地擦擦泪,这老天,怎么就不开眼呢? 去年,他们,多开心啊。 现在,春芽离京,学问最好的如雪手废了,她去金家看望过几次,佩兰都是强撑着笑意,不愿多提。 董是和林焱更是生死不明,再重大的事,他们,也聚不齐了。 屋子里,几人排练了一下出门后的神情,确认没啥问题后,才接连离开。 晚上,沈遇又翻进来,送了白弯弯一个毛绒兔子,一瓶酒精。 白弯弯惊喜地闻了闻:“这个可是好东西!” 沈遇点点头:“弯弯,明日起,你就在报纸上宣传酒精,让更多大夫去尝试,去使用。” 军队里面,他已经让人试过了,在退烧,防止外伤恶化等方面,都十分有效。 这半年,白弯弯的报纸在京城已经是飞入寻常百姓家,低廉的价格,有趣的内容。 最有意思的就是小知识科普,现在有家酒楼,他们的特色就是去验证报纸上的知识是否正确。 第一期的血液融合问题就是这家酒楼的少东家做的试验。 因为白弯弯审稿严格,新闻都是反复确认后才登报,杂报在百姓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公信力。 当酒精被大篇幅介绍的时候,医馆的大夫们纷纷忍不住购买,尝试使用。 八月中旬,消失了快一年的谢家姐妹难得出门,谢明珠碰见了憔悴的白弯弯几人,忍不住放声大笑:“苍天好轮回啊!” 以前,他们不是很得意吗? 现在,废的废,死的死,不是报应是什么啊? 白弯弯本不想理,谢明珠却越说越过分。 她现在,一无所有,寄人篱下,太学也回不去了,经过随舟和周青莲的商议,最后还是剥夺了她们的名额。 如果她们继续待在太学,那些被谢家欺辱过,迫害过的人家,怎么能够忍受? 谢明熙没有阻止妹妹,她现在,也是同样的心情,金如雪,居然废了! 压了她十几年的人,落得如此下场,真是,畅快。 最后,出口成脏的谢明珠被唐婉儿扔回了宁国公府,宁国公愤愤地弹劾唐无敌教女无方,当街伤人。 唐无敌迫于压力,让女儿道歉,结果唐婉儿再次上演离家出走,只是这次,她是一个人。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谭依晓还是待在大理寺,宋知意更是埋头苦读,吃饭都是在教舍。曾经热闹的饭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哦,三个人,孙睿不逃课了,每天跟着赵佳仪。 赵佳仪和白弯弯两人吃饭的时候也不像以前有那么多的话想说,沉默地吃饭。 太学的其他人看在眼里,感触颇多,不过一年时间,最让人羡慕的那群小伙伴儿就这么随着一场海难,逐渐散了。 十二月初十,齐复大婚。 沈遇亲自来了,齐悦寸步不离,眼里满是甜蜜。 大臣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这太子的大婚,怕是也不远了。 白弯弯终于见到了齐百川,他脸色不不太好,但还是笑着和好久不见的几人打了招呼。 长公主平静地坐着,只是看见谭依晓的时候,便忍不住落泪,谭依晓亦是,两人含着泪,遥相对望。 谭夫人心疼不已,同时后悔当初怎么就答应了长公主的定亲。 定亲之事,她本是想给女儿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却出了这档子事。 海难,董是,还能活着回来吗? 只是她们再难受,这婚宴上也得忍住,长公主擦掉眼泪,看着一身红衣的齐复,喃喃自语:“喜服真好看。” 世子夫人看着堂下的一对新人,满眼都是欣慰,只是下一刻,坚若磐石的身影就这么直直倒了下去。 宾客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齐复,阿荷掀开盖头,颤抖着手,想要扶起他,却始终未能成功。 直到齐百川上前,一群人才浩浩荡荡把人抬进了内室。 随后几个月,齐复都没有醒,太医们束手无策。 这个时候,南越蠢蠢欲动的消息传进了京城,大昭必须早做准备。 最了解南越人的就是齐家人,可是现在,镇国公老了,世子伤了,齐百川养废了,齐复更是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谁,能抵抗南越人呢? 朝堂上一轮又一轮地争辩,担忧,沈遇只是看着他们,不做任何评判。 事情始终没个决断。 第179章 惨淡的及笄礼 六月中旬,齐复依旧没醒,阿荷日日守着,渐渐消瘦。 而朝堂上,南边的主帅还没争出来,北边漠北王统一各部落,并且扬言要打下大昭的消息又如一阵风一样传回了京城。 最熟悉蛮子的就是白旭,明德帝毫不犹豫让他领兵出征,他回府和妻儿待了一晚就离了京。 十多年的安逸,北边的士兵是否还有当年的战斗力,白旭不敢肯定,他只能在漠北王宣战之前抓紧时间去操练士兵,再次在北边筑起坚实的防线。 而南边的问题,由谁担任主帅的争论逐渐分成两派,一派推荐唐无敌,勇猛无畏,认为他总能激发出士兵们的血性;一派推荐袁华,他常年跟在齐复身边,对齐家军熟悉,对南边的环境也熟,但是没有任过主帅。 最终明德帝决定,进行一次军演,模拟南边的情况,谁赢谁上。 军演进行了三天,最后一天唐无敌不知道为什么出了些岔子,袁华略胜一筹,他眼含热泪地跪在齐复床前整整一夜,第二日,悄悄去了南边。 他要在那边,秘密训练士兵,为随时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八月初二,白弯弯及笄了。 她穿上了叶蓁精心准备的华服,化着精致的妆容,笑容清甜。 叶蓁含着泪为女儿绾发,戴簪,本该是开心的日子,她却实在笑不出来。 丈夫终究是错过了女儿的成人礼,儿子过几日也打算走了,他要追着父亲的脚步,去边关,保家卫国。 今日,忠勇侯府是大办特办的,可是整个侯府宾客寥寥,叶蓁的精心准备显得更加萧条。 毕竟,今天也是齐悦的及笄礼,满京的宾客都去了镇国公府,听说太子也亲自到场。 白慕辰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沉着脸捏碎了酒杯。 而愿意来忠勇侯府的,除了叶家,也就只有弯弯自己的朋友了。 可是,春芽未归,宋知意跟着随院长游学,谭依晓也和秦双一起接了个大案,前日也离了京。 赵佳仪被左相带去了镇国公府,没有接侯府的帖子。 金如雪自从出事以后就鲜少出门,右手废了以后更是时不时发疼,整宿整宿睡不着,金夫人带着她离京求医。 就连王朝,也无法到场,他去了南方造船坊见习,一时赶不回来。 最近,有很多弯弯不好的传言,都是从谢明珠那儿传出来的。 她躺在床上,说林焱董是他们出事都是白弯弯克的,唐婉儿为她出头也没个好结果。 这本是她的泄愤之言,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却是传遍了贵女圈。 同时,齐悦在太学越发耀眼。 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同样在外养了十多年的两人,成为了话题中心。 基本上,踩一捧一是话题的主旋律。 叶蓁哭过骂过,却始终没办法让这些风言风语暂停,她甚至一度觉得,这是齐家人为齐悦当皇后造势…… 当白旭听到她这个想法的时候,震惊中带着一丝愤怒,夫人怎么能这么想镇国公府呢,齐家,满门忠烈,家风极正,不容任何人污蔑。 可是,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不是当了齐悦的垫脚石呢? 白旭整晚都睡不着,直到第二天明德帝宣他进宫,派他去北边,并意味深长地告诉他,南北之间,不能断了联系。 白旭和明德帝几十年的君臣,他自然明白,这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战争在即,武将之间若是生了龃龉,这对大昭的影响,可想而知。 白旭冷汗直流,他和夫人,心里何尝不是生了怨怼。 白弯弯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也是有些惆怅。 她早知道,大家都来不了了,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还是有些难过。 尤其是听到下人说,小姐真可怜云云。 她才不可怜呐! 下午,一道爆炸性消息传出。左相家的大小姐为了给自己的好友白弯弯出气,宴会结束后竟将镇国公府大小姐骗出府卖了! “卖了?” 白弯弯猛地喷出一口茶,价值千金的衣服就这么脏了,她看着白慕辰:”你没听错吧?” “我倒希望我听错了……” 白慕辰此刻的表情就是非常复杂,赵佳仪,为,白弯弯,卖了,齐悦…… 离谱,又合理。 此刻,镇国公府。 左相脸色铁青,赵佳仪跪在堂下哭得形象全无:“我承认,是我骗她出门,但是我只是想吓吓她,没想到会遇上真的人贩子呜呜呜呜呜呜。” “你就是故意的!” 齐悦的侍女在一旁愤怒指控:“当时,你说不能让其他人听见,让小姐把我支开,带着小姐上马车。我远远瞧见你下来了,小姐没有,我本想上去,你却拦住我,说小姐有事情交代我去办……” “夫人,是奴婢,轻信他人,您要怎么惩罚,都是奴婢应该受的。” 徐婉听见两人的争执,脸色越发苍白,这分明是,有人利用赵佳仪,劫走了悦儿! 左相气得脸色通红,一巴掌扇在赵佳仪的脸上,赵佳仪哭着跑了,镇国公闭了闭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经过此事,左相府和镇国公府,到底是生了嫌隙。 沈遇勃然大怒,勒令赵佳仪闭门思过,并封锁京城,派出大量人手搜寻齐悦。 明德帝坐在御书房,难得大发雷霆。 白弯弯,赵佳仪,齐悦,看起来是小辈们的争执,实质却是在处处挑拨几家的关系。 这她们背后代表的势力,无一不是明德帝的左膀右臂! 这背后之人,其心可诛! 幸好遇儿提前察觉…… 明德帝想到这里,又好脾气地坐下,慢悠悠地打开新一期杂报,一边看更新的话本,一边感慨自己儿媳妇这报纸越做越好了。 “哎呀,福来!” 明德帝恍然惊呼:“今天可是白小姐及笄!” “回陛下,正是!” 明德帝忍不住发愁,他不知道儿子的全部计划,不清楚齐悦的作用,弯弯不会怪遇儿吧? 第180章 难得的相聚 东宫,沈遇换了好几套衣服,确定自己能帅翻所有人以后才停止变装,悄无声息地离开。 亥时三刻,洗洗睡准备躺下的白弯弯看着突然出现在房中的沈遇,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有什么急事吗?” 沈遇厚着脸皮地上前,坐在床边,轻声道:“白日的事情,你不想问问我吗?” 白弯弯撑着脑袋,语气颇有些不服:“我又不笨,佳仪那事儿应该是顺势而为吧。” 沈遇点头:“赵佳仪说,最近半个月,她总是冲动易怒,并且经常听见一些关于你的不好的言论,同时她院儿里一个侍女,有意无意地说一些为你打抱不平的话……” 白弯弯没想到,背后之人居然买通了赵佳仪身边的人。 侍女每天在她房里点燃一种来自南越的香,这种香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还好赵佳仪及时察觉不对,给东宫递了消息。 沈遇便将计就计,给他们一个抓齐悦的机会。 白弯弯听得啧啧称奇:“这南越真是诡异。” 说完,就打了个哈欠,示意沈遇可以走了。 “弯弯,白日里,我去了镇国公府,没能参加你的及笄礼。” 沈遇语气越发愧疚,低着头看着白弯弯的手,轻声道:“我不想错过,弯弯,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白弯弯眨了眨眼,伸出手:“好吧,礼物补上!” 沈遇起身把白弯弯的衣裙递给她:“先换上,我再给。” 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她。 白弯弯冷哼一声接过衣裙:“出去!” 沈遇红着脸出了门,守在外面仿佛一位称职的门神。 不多时,穿戴整齐的白弯弯拉开门,出落得更加动人的少女盈盈一笑:“我好了,礼物呢!” 沈遇晃神了三秒,不过一个月没有见面,怎么感觉,她变了许多? 他到底想不明白,凑近白弯弯,轻声道:“别出声,” 说完就弯腰抱起少女,脚尖轻点,轻盈地飞出院墙。 夜色中,两人交叠的身影飞速地在屋顶上掠过。 凉爽的夜风吹散了白弯弯的困倦,她的双手紧紧环住少年的脖颈,兴奋道:“咱们去哪儿玩?” 少年的胸膛里发出一声闷笑:“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折桂巷,白弯弯站在乌漆墨黑的院子里,压抑着怒气,低声道:“大晚上的,来这儿干嘛?芸娘她们都睡了!” 沈遇没有回应,白弯弯转头一看,人不见了! 下一秒,星星点点的烛光向白弯弯靠近,沈遇推着蛋糕,身后跟着闭门不出的齐百川,被关禁闭的赵佳仪,离京求医的金如雪,还有刚刚赶回来的谭依晓。 白弯弯听着他们整齐的生日快乐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他们,没有走啊。 赵佳仪脸颊还是红肿的,但是神情轻松,捧着托盘,兴奋道:“祝贺咱们弯弯终于及笄啦!” 白弯弯心疼道:“你怎么也不擦点药。” 赵佳仪嘿嘿一笑:“让我爹多心疼我一会儿。” 现在左相在家里是大气不敢出,生怕赵夫人找他的麻烦。 金如雪笑着上前,用完好的右手拿起托盘上的玉笄:“弯弯,我给你绾发。” 白弯弯红着眼睛,顺从地低头,金如雪说着祝词,神情认真。 沈遇静静地看着,焦躁了一天的心也终于安定,他精雕细琢了半个月的玉笄终于去到了它应该去的地方。 “弯弯,这玉笄,出自殿下之手。” 白弯弯抬手摸了摸,眼神移向沈遇,轻声道:“谢谢。” 沈遇没来由地红了脸,战术性咳嗽一声,齐百川夸张道:“殿下,可是风寒了?” 白弯弯捂着嘴笑,她真的好想他们啊。 谭依晓多拿了一份礼物,笑着道:“弯弯,这是王朝让我带给你的。” 白弯弯打开木盒,是一个船的模型,还有一好长好长的封信,王朝恨不得把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都讲给她听。 他现在是造船坊的学徒,跟着师傅学了很多东西,现在也在做一些事,相信他很快,就能学有所成了。 沈遇把春芽,宋知意,还有唐婉儿的礼物都带了过来,柔声道:“林焱和董事的,让他们以后补上?” 白弯弯摇摇头:“他们好好的就行。” 沈遇看了眼谭依晓,保证道:“放心,东宫的暗卫都跟着他们。” 蛋糕也是沈遇做的,白弯弯吃了好几块,终于团聚的几人分享着自己最近的生活。 金如雪从刀疤脸那里学了很多新知识,现在刀疤脸谁都不怕,就怕金如雪,他开始还闹腾,现在已经被金如雪折磨得没有精力了。 谭依晓进步飞速,她的胆大心细让元镜都惊讶不已,现在已经开始独立接一些案子了。 赵佳仪则是在沈遇的授意下进行着妇联相关准备工作,虽然还没有在朝堂上提出,但沈遇已经有了这个念头。 女性的力量,被忽视太久了。 齐百川的内容保密,其他人也没有多问。 白弯弯的报纸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已经通过缇娜传到了西凉,甚至跟大昭接壤的部分南越地区,也有了杂报的身影。 不过显然,南越的当权者并没有把这个小小的报纸放在眼里,并且觉得大昭居然允许一个杂报转载大昭的一些政策,简直愚不可及。 殊不知,这两年沈遇推动的的一些改革通过报纸已经引起了各国百姓们私下的讨论,甚至有人想来大昭亲自瞧瞧,女子学院是怎样的,不藏私的大昭艺圃又是怎样的,这一切都悄悄地进行着…… 午夜,白弯弯恋恋不舍地和小伙伴们说再见,明天,又要各自忙碌了。 沈遇带着白弯弯飞回了忠勇侯府,临别前,他轻轻抚着白弯弯的头发,笑道:“你怎么不找我要礼物?” 白弯弯指了指头上的玉笄:“这个不是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沈遇将一个骨哨挂在白弯弯的脖子上:“弯弯,如果你需要帮助,就吹响它。” 骨哨看起来平平无奇,白弯弯好奇道:“这是什么啊?” 沈遇挑挑眉:“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啊!” “这是凤卫的信物。” 沈遇慢悠悠地开口,看着白弯弯呆愣的脸,继续道:“凤卫,是母后给我的东宫第十三卫,不过嘛……” 沈遇停顿了一下,俯身靠近白弯弯,悄声道:“不过,这是为我的太子妃准备的。” 寂静的夜空,弦月高悬,少年刻意压低的声音也清晰地传进白弯弯的耳中,她涨红着脸,嗫嚅道:“知道了。” 沈遇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激动地有些结巴了:“你,你是说……” “那个我困了!” 白弯弯打断他的话,推着他往外走,她刚刚真是脑子抽了! 沈遇配合地出了门,低声道:“我走了?” “快走!” 白弯弯着急地挥手,转身离开的少年却在下一瞬间回头,眨眼间便重新立在她的身前,俯身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晚安。” 我的,太子妃。 第181章 快活楼 阴暗的房间里,齐悦睁开眼睛,仔细观察着四周,这是一个陈设简单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烛火摇摇晃晃,她害怕地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齐悦觉得自己快饿晕的时候,终于来人了。 一个侍女拎着食盒,冷漠地将东西放下就走了,房间门被重新关上,但齐悦还是看到了门外,依然是一片黑暗。 她现在怕是在地下。 齐悦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被她砸了,她扯着嗓子哭喊:“我可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你们还不快放了我!” 门外看守的两个男人交换了个眼神,鄙夷地从门洞里往里瞧了一眼,平日里千娇百宠的少女正狼狈地发泄着情绪。 在齐悦的上方,一间布置精妙的房间里,和谢闵合作的黑衣人正谦卑地跪在堂下,恭敬道:“主子,南越那边,已经准备好,但是齐悦一时半会儿却是送不出去,沈遇封锁了城门,严查每一辆马车,每一个包裹,咱们,寸步难行……” “不急,总有他分身乏术的时候。” 高位上的男人开口,声音磁性动听,轻飘飘地吩咐。 …… 白弯弯坐在报堂里,看着她的四位大娘汇总上来的消息,整个头都大了。 城东一日之内发生两起抢劫,城南一男子将妻子女儿全都卖了换取银钱,还有城北一男子偷了家里的传家宝,老母亲气得上吊…… “都是近两日发生的?” “是啊,东家,绝不敢欺瞒。” 白弯弯看着纸上的消息,一阵发愁。 这些消息报道出去,百姓肯定会恐慌,但是不报道,就没办法提醒百姓警惕。 城内的治安一向很好,加上最近因为齐悦的事情,处处都是巡逻的禁军,谁敢在这个时候滋事。 怪了。 白弯弯盯着白纸上的黑字,想看出什么,却始终没有头绪。 “白弯弯,这是我今天的稿子。” 孙睿突然出现,打断白弯弯的思绪,他现在可以说是火了,借着杂报的东风,他的话本现在也是口耳相传。 白弯弯接过稿纸,孙睿就试探道:“我稿费,什么时候发?” 白弯弯好奇地看他一眼:“哟,孙大少爷什么时候在乎稿费了?” 以前她给的时候,他还不要呢? “你以为小爷我在乎你这点稿费?还不是现在手头紧……” 孙睿红着脸结结巴巴,他这辈子还没要过钱。 白弯弯笑着道:“我们用了你的话本,给你稿费自是天经地义,但是,你还会缺钱?” 孙睿不耐烦地甩甩袖子:“也不知道最近咋回事儿,我那些兄弟,一个两个都找我借钱,我好不容易存点钱,全借出去了!” 白弯弯眉头一跳,迅速地拿起桌上的那张纸:“对,对,钱,是钱!” 孙睿不解地看向她:“你……” “你跟我来!” 白弯弯飞速出了门,大声道:“备马!” 孙睿惦记着自己的稿费呢,无奈跟了上去。 “东家,咱们去哪儿啊?” “你们今天打探到的消息,还得去悄悄查探一下那几人为何这么着急用钱。” 几位大娘点点头,这两年,她们已经熟悉了如何做一名暗访记者。 白弯弯准备跟着孙睿去他兄弟们常去的无名巷。 她觉得,这必定不是巧合。 马车里,白弯弯拿着纸笔,仔细询问着孙睿:“你知道,他们借钱都去干嘛吗?” “还能干嘛?吃喝嫖赌呗。” ”……” 白弯弯噎了那么一瞬间,又提醒道:“以前,他们找你借吗?” “借,但是没有这么多。” 孙睿说到这里,也奇怪道:“他们都是家里纵着的,银钱方面向来不缺,以前也就是赌运不好,一时周转不开,会找我借,但也不会这么多。” “那你们最近喜欢去什么地方玩乐?” 孙睿听到这里,不爽道:“是他们,没有我,我最近都在写话本,鬼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那你可问过?” “听他们提过一嘴,什么最近新开了一个快活楼,他们最近常去,还神秘兮兮地说,我去了就知道有多快活,但是我这些天都在赶稿子,还没空去呢!” 孙睿暗示道:“所以,我稿费……”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不过,咱们得先……” 白弯弯嘿嘿一笑,利索地给自己绾了个男子发髻,随意套上了一件男装。 不多时,孙小少爷带着小厮久违地进了无名巷。 快活楼是今年新开的,明面上是个乐坊,最近风头极盛。 白弯弯跟着孙睿进了快活楼,老板娘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哎哟,孙公子您可来了,早就听杨公子他们说起过您!” 杨志是安阳伯府的小少爷,和孙睿自幼交好。 白弯弯打量着这装修奢华的乐坊,美丽动人的舞娘,倒也瞧不出比其他乐坊好在哪里。 直到进了杨志的包间,孙睿被杨志他们几个狐朋狗友神秘兮兮地搂住脖子,悄声道:“这快活楼有一物,能让人快活似神仙!” 抚琴的侍女莲步轻移,拿出一个小盒子,取出其中的粉末,倒在酒杯里,轻声道:“公子请。” 孙睿不满道:“你在我被杯子里放啥呢?” 杨志乐呵呵道:“自然是好东西!咱们什么很关系,我还能坑你?” 孙睿好奇道:“这是什么?” “这玩意儿,是西边传过来的,叫阿芙蓉,服用之后会让你觉得已经仿佛羽化登仙,那感觉,真是神仙滋味儿~” 白弯弯眼皮忍不住地跳动,这玩意儿,听起来…… “是啊是啊!” 其他几人也点头附和,他们现在每天都得来一杯。 杨志的表情很是享受,念念不舍地看了眼酒杯:“只是这宝贝真是千金难买,快活楼也是不多的。” 孙睿余光扫了眼白弯弯,她此刻脸色很是阴沉。 孙睿犹豫地接过杯子,白弯弯突然着急道:“哎呀,少爷,今早出门的时候,侯爷吩咐我一定得提醒你回去用饭,今天大小姐回府,咱们可不能晚了!” 孙睿猛地放下酒杯,着急道:“你干什么吃的!现在才想起来,老头子又得骂我了!兄弟们,咱们下次再会!”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白弯弯紧随其后。 第182章 杂报特刊 上了马车,白弯弯只道了一句切不可碰快活楼的东西就再也没说过话。 孙睿中途被赶下了马车,而白弯弯独自回了报堂,几位大娘也回来了,她们打听到的消息和白弯弯想的差不多。 “东家,哎哟真是不敢相信,就是为了喝一种什么神仙酒,就卖妻卖女的,真是作孽哦!” 白弯弯让她们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然后便一路隐蔽地去了东宫。 全喜笑眯眯地对白弯弯好一阵嘘寒问暖,好声好气道:“白小姐,真是不巧,殿下被陛下叫去了,还没回呢!奴才现下已经派人去请了,您先用点点心?” 白弯弯心里想着事,面上也带了几分愁色:“全喜公公,殿下大概多久能回啊?” 全喜笑着道:“殿下要是知道白小姐来了,定是马上就回了。” 白弯弯没心思品茶,也没心思吃点心,只能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门外。 沈遇果然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欣喜地踏进房门:“弯弯,你……” 话音未落,白弯弯就上前拽住他的手,把人往内室带,顺便把门合上了。 沈遇红着脸:“弯弯,你这是作……” “你可知快活楼的阿芙蓉?” 白弯弯神情肃穆,沈遇立马正色起来,回忆道:“关于这快活楼,我知晓不多,只知楼里有一种神仙酒,叫人流连忘返。” 这还是在路上偶然听谁提过一嘴,不然他也未必会知道这个乐坊。 “我今日去了。” 沈遇蹙眉道:“那种地方,你独自去的?” 快活楼在无名巷,里面的客人素质自然高不到哪儿去。 “和孙睿一起去的,而且那神仙酒就是普通的酒里加了一种叫阿芙蓉的东西,孙睿的朋友在快活楼一掷千金,就是为了它,每日都不能停!” 白弯弯最后一句话是重音,沈遇神情终于凝重:“那阿芙蓉,有问题。” “会上瘾,它应该就是一种毒品。” 白弯弯又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近代史知识通通告诉了沈遇,郑重道:“必须早早行动!” 沈遇心里掀起了巨浪,这幕后之人,属实是歹毒。 他想到最近得到的消息,各种线索串联起来,就是最后的真相:有人,在计划利用这种能让人上瘾的毒品控制这些大家公子。 而同时,普通老百姓也是他们下手的对象,如果毒品泛滥,大昭内部,就要乱了! “弯弯,这件事你们杂报就不要跟了。” 沈遇凝重道,他可不想白弯弯成为对方的眼中钉。 白弯弯不是很赞同:”关于毒品的事,必须提醒百姓。这段时间,京城百姓里面怕是已经开始传播,难免不会有人偷藏。” “官报上自然会告诫百姓。” 白弯弯无语地看向对面的少年:“你看看你们官报的印刷量,再看看我们杂报的,这事儿,我们杂报不可能当不知道,职业道德知道吗!” 杂报印刷量几乎是官报的五倍,他们可是实打实的大昭第一报! 现在杂报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白弯弯压力也随之增加,每天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审稿,生怕刊登什么错误信息,误导百姓。 “好,但是这件事,我们得好好商量商量。” 白弯弯凝重地点点头,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渐黑,她的肚子也适时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沈遇笑着吩咐传膳,牵起少女的手仔细打量:“是我疏忽,都饿瘦了。” 白弯弯红着脸把手挣脱出来,没好气地问:“婉儿的消息呢!” 唐婉儿已经离京一年,始终没有回来,去向成迷。 就连白弯弯也不知情,因为沈遇也不清楚,只有等暗卫递消息。 “昨日收到的消息,她现在大概是在凉州落脚了。别担心,猴一在她身边。” 猴卫是东宫暗卫里唯一靠脑子吃饭的暗卫,猴一更是其中最精的那一个。 这一年,唐婉儿带着人四处磨砺,最终的目标便是为了训练一支只有沈遇和明德帝知道的,使用最先进武器的,奇兵。 唐婉儿其他学得不咋样,金如雪和刀疤脸研发出的武器倒是一学就会,将冷兵器和火器结合起来使用更是得心应手。 这一年,她在猴一的魔鬼训练下对领兵打仗一道也有不少心得,假以时日,她必将会如自己期待的那样,成为大昭第一位女将军。 “有消息就好。” 白弯弯又正色起来:“沈遇,我准备下个月离京。” 现在杂报虽然影响力广,但第一手的消息还是局限在京城周边几个州,其他地方传过去需要时间。 她准备多开几个分堂,这样,也可以注意地方上的动态。 “准备去多久?” “不好说,至少三个月吧。” ”好。“ 沈遇反应十分平静,白弯弯略微有些诧异。 直到两人用完了饭,白弯弯回了侯府,沈遇才坐不住地满屋子晃悠:“三个月,三个月,三个月!” …… 八月十二,杂报推出特刊,用了超长的篇幅介绍毒品,揭开了神仙酒的神秘面纱。 一个个因它家破人亡的案例也一一列出,百姓们惊骇有之,庆幸有之…… 同天,快活楼被查封,里面的老顾客们被衙门带走,据说,是有专门戒毒的地方。 官报上附了举报得银钱的活动,如果发现身边人吸毒或者藏毒,举报可得五十两白银! 五十两可以够普通百姓吃好些年! 京城百姓纷纷响应,加上朝廷的雷霆行动,藏在闹市中的多个贩毒点被端掉。 在某个奢华的庭院里,男人阴狠地看着手中的杂报,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白弯弯!” …… “阿嚏!” “让你多穿点你不听。” 沈遇担心地给白弯弯裹紧了披风,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感慨道:“马上又要中秋节了。” “是啊,但是今年,聚的人更少了。” “快了。” 沈遇嘴里这么说,眼里却带着几分凝重,北边和南边,也快了。 白弯弯挽住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上去,就像她喝醉酒那次一样。 这两年,她长高了不少,沈遇却长得更快,两人在月亮的注视下,逐渐长大了。 第183章 烽烟渐起 “轰隆隆!” 随着一声惊雷,大雨倾盆,白弯弯着急忙慌地叫人收拾院子里的东西。 城外的雨幕中,一人一骑快马加鞭带回了最新消息:漠北王终于横扫各部落,正式建立王权,同时向大昭宣战。 第二日,八月二十,南越扬言要收回五州,派大军前往边境,形势越发危急。 不过大昭早已知晓,情势虽然紧张,朝廷依然井然有序,早就准备好的政令一条条传达下去,局面还算稳定。 这次两国向大昭宣战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传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人心浮动,不安,紧张的情绪逐渐蔓延。 明德帝一面恼怒,一面庆幸杂报始终掌握在弯弯手中。 很快,白弯弯带着人熬了两个大夜的成果终于问世,其中宋知意执笔的《告大昭子民书》在朝廷的安排下飞速传播。 “岂有此理!两国明显就是商量好了,妄图分食咱们大昭!” 茶馆内,百姓们拿着手中的报纸,义愤填膺。 “哼,咱们陛下早有预料,你们可知,忠勇侯一年多前就去了北边!” 一位富商淡定地喝了口茶,分享着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 “好啊!十几年前,忠勇侯能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现在也能!” “这次可没有上次那么简单,北边统一了,漠北王又骁勇善战……不过,咱们大昭也不是好惹的。” 富商倒是有几分自己的见解,又道:“杂报上说了,咱们百姓现在就是要团结,不添乱,跟着朝廷走。我打算明日就把我积攒的布料制成冬衣,送到北边去!” 此言一出,其他百姓纷纷闹着要回家看看有啥可以送去边关的。 茶馆老板娘也感慨道:“我女儿她们学馆的学徒都去南边织造局上工了,这打仗,能不要钱吗?” 最近,织造局接到了大量来自海外的订单,精美的丝绸通过大船运往各国,为大昭带来大量的流水。 报堂内,白弯弯又拜读了一遍宋知意刊登在杂报上的文章,感慨道:“写得真是太好了,既能安抚人心又能激发百姓们的爱国情怀。” 现在局势越来越紧张,稳定民心尤为关键,杂报也终于发挥出了它的巨大作用。 “必须赶紧开分堂!” 白弯弯迫不及待地起身,她本来准备九月走的,现下看来,越快越好。 尤其是靠近边关的地区,消息必须及时! …… 东宫内,沈遇看着密信,气压越来越低,声音冷冽:“这就是虎一的调查结果?” “是,殿下。” 马一恭敬地垂着头,语气依然坚定。 沈遇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面色复杂:“父皇,怕是不能接受。” 马一没有说话,这不是他的职责范围。 过了好半晌,沈遇才疲惫地挥退马一,少年独坐在桌案边,阴影打在他的脸上,五官更加立体。 只有一个人的书房越发沉寂,门外的全喜忐忑不已,都这么久了,殿下怎么还没有唤他,这马一到底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没多久,全喜又接到了龙三递的消息,关于白弯弯的,他不敢不报,壮着胆子敲了门:”殿下,白小姐的消息。” 沈遇终于回过神:“进来吧。” 展开全喜递过来的纸条,沈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把纸条团起来就往外走:“备马!” 城门口,白弯弯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差不多齐了,又和眼泪汪汪的叶蓁交代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她这次出门,带了玉书,玉画,鼠四,还有二十个侍卫,人不算少,不过行李简单,最重的行李就是那一马车的杂报。 她准备在路上分发给百姓。 因为急切地想出发,也没有和小伙伴们一一道别,只给每人留了信,让最后见她的宋知意帮忙交给其他人。 “娘亲,你快回吧。” 白弯弯上了马车,向叶蓁挥挥手,她现在走了,就娘一个人在家里了。 马车缓缓前进,少女的身影也彻底不见,叶蓁终于忍不住大哭,好半晌,她止住眼泪,正准备上马车,一匹快马风一般从她身前掠过。 “那,那少年……” 叶蓁擦了擦眼睛,她怎么好像看到了殿下? 马车内,白弯弯看着地图,北边的凉州,青州皆和漠北接壤,忠勇侯在青州,分堂设在青州也有保障,那她就先去青州吧! 在青州设好分堂以后再去南边…… “吁!” 马车突然停下,白弯弯差点磕了脑袋,气鼓鼓地打开车门,想要说理的话语梗在喉咙。 骑在马上的少年正沉默地看着她,越发俊美的五官此刻并不愉悦。 白弯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讪笑道:“上来坐坐?” 沈遇并不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白弯弯蹑手蹑脚地跳下马车,仰头看向马上的少年:“你来送我的吗?” 乖巧的笑容难得出现在白弯弯的脸上,沈遇俯身把人拽上马,咬牙切齿道:“我哪有送你的资格。” 都不告诉他。 “啊?你都没有资格那谁有资格?” “……” 惯会骗人。 沈遇带着白弯弯骑着马慢悠悠往出城的方向走,其他马车也识相地跟在后面。 白弯弯靠在少年怀里,嘴里吧啦吧啦讲个不停:“……就是这样,我着急走,就没有特意去找你们道别,但是我给你们留了信,而且,我给你留的信是最长的!” “哦。” “沈遇,你看,边关的百姓肯定比京城的百姓更需要安抚,非常有必要在那边开个分报,让他们能第一时间掌握各方信息。” “嗯。” “诶,再过半个时辰就得关城门了吧,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白弯弯贴心地提醒,沈遇果然停了下来,他收紧胳膊,抱住身前的人,轻声道:“有什么事就吹骨哨,凤卫的人一直在你身边。” “嗯。” “我现下没有办法陪你离京,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 “要经常给我写信,鼠四知道东宫的联络点。” “嗯。” “弯弯,离别的时候应该亲一下吧。” ”嗯……嗯?” 白弯弯恼怒地抬头,沈遇面不改色:“这是你应该补偿我的。你不告而别,我很难过。” “……”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沈遇无奈叹口气:“好吧,回来再——” “低头。” 沈遇听话地低下头,白弯弯轻轻吻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脸颊:“等我回来呀。” 夕阳的余晖下,少年捧起少女的脸颊,虔诚地回道:“好。” 第184章 燕王叛逃 御书房内,明德帝看着窗外暗沉沉的天空,神情严肃:“遇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沈遇依然站得笔直,语气坚定:“儿臣句句属实。” 明德帝闭了闭眼,他该怎么信,他要如何信,信他的好弟弟就是背后搅弄风云的那只手? 窗外,天边的黑云越来越低,又要下大雨了。 潮湿的地下室里,齐悦缩在墙角,看着站在面前的冷面男人,声音颤抖:“你,你想干嘛?” 男人拽住齐悦的领口,恶狠狠道:“齐小姐这柔弱模样,倒是真把我骗了去!” “你,你说什么呢!快放开我!” 齐悦挣扎着,却怎么也逃脱不了。 男人将齐悦甩在地上,冷声道:“不是你,往外递的消息吗?” 这大半个月,京城守卫森严,他们无法把齐悦运走,加上齐悦除了开始那日砸了些东西,后面被恐吓之后也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表现倒也算乖巧,他这个负责看守的人也是轻松许多。 直到昨日,主子紧急把他叫过去,说宅子里有内鬼,让他放下一切事务仔细查探,却不想,最后居然查到了给齐悦送饭的侍女身上! 一番严刑拷打之后,侍女交代,她不曾做出任何背叛主子之事,只是,有几日她每日给齐悦送饭以后都会感觉十分困倦。 但是因为前面齐悦不吃饭,现在她必须每天盯着她吃,在等待齐悦用饭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睡去,醒来以后齐悦也已经用完了。 侍女心里不是没有怀疑,可是齐悦伪装得太好,加上主子用刑颇重,侍女也不想落得个办事不力的罪名,那几天就这么过去了。 而侍女被查出往外递消息的时间,正是齐悦用饭的时候!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不愧是镇国公府的人!” 虎一听到这儿,也不装了,害怕的表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漠然。 男人气极反笑:“好,不愧是齐家人,跟我去见主子吧。” 奢华的室内,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高位,语气阴冷:“齐悦,你到底往外递了什么?” 虎一看着男人,表情有些奇怪,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您为何戴面具?” 男人眉头一跳,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下一秒,虎一缓缓开口:“燕王,我记得您,长得不丑啊?” 少女的表情是一派淡然,室内的其他人皆是一惊,高位上的沈凌更是唰得起身,眼睛死死盯着下方:“你叫我什么?” 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沈凌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熟悉的容颜,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真的是一个养病多年的娇小姐吗? 虎一叹口气,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我不过是被你抓来的可怜人,每日找机会出来透透气罢了。” 沈凌听到这句话,胸口的怒火更甚,竟是自己亲手设计将她带进府中。 “好啊好啊,本王竟是着了那小子的道!” 这几日,他安排的几件事全被沈遇逮住,他这才对府中人,起了疑心。 沈凌看着虎一,满脑子都是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也许,在更早的时候,他那好侄儿就已经起疑了。 他已经暴露,如今,只有…… ”走!” “主子?” “传令下去,按照之前的安排紧急撤离,至于这个女人——” 沈凌盯着虎一,轻声道:“割了她的头颅,送给我的侄儿吧。” 虎一闻言,害怕地捂住脖子。下一秒,一把药粉从她手中撒出,众人急忙捂住口鼻,再抬头看去,人影已经消失。 屋顶上,虎一轻车熟路地翻出院墙,自言自语道:“这世上,跑得比我快的人,还没出生呢。” 夜色降临,虎一看向前方,少年正静静地立在夜幕之下,背后,是蓄势待发的兵马。 虎一安静地上前行礼,低声道:“殿下,燕王果然准备撤离,但是属下无能,没能拿到他们的撤退路线。” 沈遇摆摆手:“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说完就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一个时辰。” …… 九月初十,一路舟车劳顿,终于到达凉州的白弯弯收到了沈遇的来信。 “燕王叛逃!” 白弯弯惊呼出声,好在四下无人,不然非得引起骚乱不可。 信中,沈遇仔细讲了些半个月京中发生的事情。 这些事中最大的莫过于,明德帝唯一的弟弟燕王沈凌叛逃一事。 燕王府的人被抓了七七八八,但沈凌身边有个高手,身法诡异,还擅蛊,最终还是让沈凌逃走了。 明德帝从未怀疑过这个弟弟,直接病倒,齐皇后亲自照顾,两人皆是十分憔悴。 沈遇代为监国的同时亲自审问燕王府的人,最终结论和他想得差不多,沈凌早就和南越勾搭,谋夺大昭江山,同时在前几年和漠北王达成了合作。 他表面上只知吃喝玩乐,私下却大肆敛财,组建私兵,在朝臣的府中安插人手,像赵佳仪身边的侍女就是五年前插进来的。 可以说,朝中重臣确实没有他的人,但他掌握了无数的小角色,而有时候,这些不起眼的人会发挥巨大的力量。 “燕王是疯了吗?” 白弯弯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她想不通,燕王作为地位崇高的亲王,深受陛下宠爱,就算有野心,为何要和外敌合作? 这不拱手把江山让给他人? 东宫内,沈遇看着手中最新的调查结果,不自觉叹息一声:“阿荷,也是个可怜人。” 齐复已经昏迷大半年,虽然他身边那个叫阿无的侍女说他性命无忧,沈遇却始终放心不下。 没想到,关键竟然在阿荷身上。 阿荷,也是燕王的人。 不过不同的是,她是不知情的。 她被洗去了记忆,换了容颜,又按照燕王安排好的人生过了四年,她不知道自己是谁,直到祝家人找到她,她以为,自己就是祝瑜。 第185章 齐复苏醒 天色渐昏,一小厮打扮的人匆忙地端着药碗进了内室:“阿无姑娘,药来了。” 阿无点点头,取下齐复身上的金针,轻声道:“那边准备好了吗?” “明大夫说待少爷喝完药就来。” 阿无轻轻呼出一口气,和小厮一起轻车熟路地把床上昏迷的男人扶起来喂药,好半晌,那碗药才见底。 “阿无,齐复状态怎么样?” 兔一随意地踏进房门,身后跟着面容憔悴的阿荷。 “尚可。” 阿无转过头看向阿荷,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就放一些血,于身体并无大碍,你莫怕。” 阿荷摇摇头,轻声道:“我不怕这个。” 她只是怕,怕这背后的真相…… 为什么,她身体里面有蛊呢? 明大夫说,齐将军是中蛊了,而解蛊的方法解决掉她身体里的母蛊…… “阿无,在我将母蛊引出来的时候,子蛊也会躁动,这期间,你必须压制住它的毒性。” 兔一拿出一把匕首,再次提醒。 “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 大昭与南越接壤的宁州,齐家军驻扎的营地里,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离开了中心的主帐。 河岸边,沈凌狼狈地倚着大树,气息紊乱,眼神却依然狠厉:“袁将军,别忘了咱们的交易。” 对面,一身黑衣的袁华神色微变,压低声音道:“王爷您既已出事,如何能保证我儿——” “本王不能保证,谁能保证?” 沈凌打断袁华的质问,嗤笑一声:“本王还不至于连个后手都没有,只要你配合,你那儿子自然可以继续过神仙般的日子。” 袁华沉默半晌,拱手道:“王爷慢走。” 沈凌嘴角微勾,和身边的男人一起,在大昭主帅的目光中,悠哉悠哉地踏进了南越境内。 袁华双拳死死地握着,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营帐。 在不远处的大树上,一个黑影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随着他的抬手,一只信鹰被召来…… 同一时刻,远在京城的沈遇收到了这段时间的第一个好消息:齐复醒了。 “表兄!” “殿下——” 齐复挣扎着起身,沈遇赶紧上前扶住:“现在感觉如何?” “已无大碍,臣……” “你体内的余毒想要彻底消除,至少还要半个月。” 阿无冷不丁打断齐复的话,如此无礼的行径让兔一都忍不住担忧。 齐复也是眉头微皱:“殿下,是臣管教不力。” 沈遇轻笑一声:“无碍,要不是阿无姑娘,我怕是见不到表兄了。” 兔一笑着点头:“是啊,要不是阿无姑娘一直压制住毒性,现在齐将军怕是生死难料啊。” 齐复闻言,疑惑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阿无:“你可知我遇见你的时候?” “自然。” 齐复遇见阿无是他去处理私矿一事的时候。 当时他受了伤,采药的阿无看见他的伤口就两眼放光,非要给他治伤。治疗之后,齐复觉得自己已无大碍,道完谢就要告辞,阿无却说,他体内有毒。 齐复半信半疑地将阿无带回府,以侍女的名义行医女之事。 一开始,齐复并没有任何不适,阿无也无从下手,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毒。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齐复渐渐有了一些反应,阿无也对症下药,将毒性压制住。 直到齐复成亲那一天,他体内的毒素好像突然爆发了一样,这才昏迷了大半年。 “后面找了明大夫,我才知晓,你体内的不是毒,而且蛊。” 兔一点头:“确实,你中的蛊名叫隐蛊,其实,这种蛊跟其他蛊比起来,并不算狠。它进入体内会慢慢释放毒素,慢慢吞噬你的生命力,并且它极其嗜睡,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眠,不会刻意释放毒素。” “但是,当它感应到母蛊的时候,他就会活跃,毒素急剧增加,对你的伤害也会成倍增长……但是好在,有了母蛊,对付子蛊也就容易了,母蛊死,子蛊亡。子蛊很难被引出体外,母蛊却是容易。” 齐复听到这里,接话道:“所以,成亲那日,母蛊出现了?” “是。” “在哪儿?” 兔一顿了顿,叹气道:“是阿荷姑娘。” 沈遇看着齐复愣住的脸,只能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阿荷是燕王打造的祝瑜,她成亲那天被下了母蛊,并且每天照顾齐复,齐复也才一直不能苏醒,要不是阿无在,怕是小命都已经没了。 齐复沉默半晌,缓缓道:“她知道了吗?” “嗯。” 阿荷是昨日知道真相的,自那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毫无疑问,这对她是莫大的打击。 身份是假的,记忆是假的,脸也是假的,就连身为棋子都不自知…… 镇国公府的人牢牢守着房门,盯死了阿荷,就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可是阿荷什么也没做,就是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她好像,找不到自己了,吴家阿荷是被人安排的,祝家阿瑜也是被人设计的,她,是谁呢? 阿荷抬起手,眼神已经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愤怒,只有无尽的迷茫。 …… 东宫书房,齐复看着手中的密信,眼中是难以忍耐的怒火:“袁华!” 一个瘾君子儿子就能让他被沈凌拿捏,齐复实在是失望至极。 他从阿无那里得知自己中毒以后就一直在复盘那次行动,他一向警惕,哪怕是隐蛊这种东西,想让他中招也十分不易。 除非,他身边出了叛徒。 最后,他锁定了袁华,但是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已经昏迷。 沈遇:“小舅,你怎么看?” 自从齐复苏醒以后就恢复笑容的齐百川悠闲地品了口茶:“他儿子,没去戒毒堂?” “他那儿子不在京城,不过现在,已经派人去拿人了。” 齐百川点头道:“那就行了,殿下,袁华这人,可好好利用。” 沈遇拍拍齐百川:“我也是如此想的,小舅,你和表兄,今晚就启程吧。” 齐家两叔侄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沈遇赶了出去,他今日还没给弯弯写信呢。 第186章 婉儿! 凉州城内,白弯弯坐在茶馆嗑着瓜子,旁边那桌人正讨论着战事。 “这漠北王有两把刷子,前两次交手,咱们可没占着便宜。” 一个老秀才摸着胡子,面露愁色。 “啧,何止没占便宜,我兄弟刚从青州回来,据说,咱们的主帅根本就摸不清漠北王的招数,出兵两次都是狼狈而归,我看啊,这次悬咯!” 一位身穿褐色短打的年轻人接过话,语气悲观。 白弯弯揉揉耳朵,她记得鼠四说过北边还没有正式开战,就互相试探了两次,怎么就狼狈而归了啊,她爹厉害着呢! 但是其他人听闻此言都迫切地围过来,着急地想打听更多消息。 白弯弯也想往里凑,却被一个壮汉轻易地扒拉到了地上,玉书把自家小姐扶起来,狠狠瞪了壮汉一眼。 “兄弟,仔细说说,你那兄弟还说了什么?” “哎,具体的我也不好说太多,奉劝大家一句,该早做打算才是。” 这话已经十分明显了,老秀才有几分不信:“漠北王虽然厉害,但咱们的忠勇侯也未必……” “啧,老头子,你以为还是十几年前呢?” 年轻人不耐烦道:“漠北王如今年轻力壮,于行军打仗一事上更是天赋异禀,蛮子乱了这么多年,都被他统一了!而且咱们忠勇侯可不是当初年轻的忠勇侯了。据我兄弟说,南北同时开战,南边是齐家军,皇后姓齐,朝廷的补给重点都在南边,咱们这边,哼,谁顾得上呢?” 此话可谓大逆不道,但是,这天高皇帝远,凉州百姓一贯敢说,加上性情直爽,听了这话只觉得愤怒。 白弯弯也是瞪大了眼睛,好家伙,造谣真是张口就来啊! “哎,所以啊,朝廷顾不上我们,咱们得自己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啊,朝廷不中用,我们自己还能抵抗北边的蛮子?” “走啊,去京城,皇帝老儿都在那边,那里最安全了。” “我们祖祖辈辈都在凉州……怎么走啊?” “是啊……” 大家又开始议论起来,有感伤的,有决心离开的,有骂朝廷的,最后,那个年轻人给一些想走的留下了联系地址,说想走的话可以请他们镖局护送…… 白弯弯木着脸,看着给镖局打广告的年轻人,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过了几日,白弯弯去酒楼用饭时,那天年轻人说的那些话已经被传播开来了,前段时间还算安稳的凉州城渐渐骚乱了起来。 “小姐,现在城里都在说朝廷要放弃北方,人心惶惶呢!” 玉画蹙着眉,表情很是担忧。 白弯弯摸着胸口,默念道:“我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咱们,明日就去青州。” 这几天也差不多把凉州城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一些影响力比较大的酒楼,茶馆,她心里大概有了数,也不必滞留在这里了。 第二日一大早,白弯弯就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 出城的路上,衙门的人正凶神恶煞地警告百姓不许造谣生事,百姓们更加不满,只觉得衙门是在欲盖弥彰。 “杂报应该早点开过来的。” 白弯弯放下车帘,无奈地摇摇头,凉州衙门在安抚民心上做得太失败了。 马车缓缓驶出城,在太阳彻底升起的时候,白弯弯终于碰上了传说中的,劫匪。 对方有五六十人,个个凶神恶煞,几乎是呈现合围之势。 白令握紧了手中的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兄台这是作何?” ”哈哈哈哈哈倒是挺有礼数,把银钱和女人留下,老子今天就放你们一命。” “痴人说梦!” 随着白令的怒斥,侍卫们和劫匪缠斗在了一起,此次出行,白令所带的侍卫皆是百里挑一,哪怕对方人数众多,倒也还能应付。 白弯弯担忧地从马车里探出头,正好对上劫匪头子的目光,他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兴奋道:“果然有个小美人!带回去给我当压寨夫——” “夫你大爷的!” 一声清脆的呵斥在空中响起,所有人都不禁抬头看向那从天而降的少女。 白弯弯看着那好久不见的身影,眼睛渐渐湿润。 少女很快扭断了劫匪头子的双臂,其他人也被白家侍卫收拾得差不多了,她这才看向愣在马车前的白弯弯,粲然一笑:“弯弯!” 熟悉的呼唤让白弯弯回过神,对面的少女比之一年前更加高挑,高高的马尾在背后轻晃,皮肤黑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得紧。 “婉,婉儿!” 白弯弯哽咽着扑向唐婉儿,对方也紧紧回抱她:“弯弯,我好想你啊。” “呜呜呜……我也是。” 白弯弯仰头唐婉儿,啜泣道:“你怎么又瘦了?” 本来就瘦。 唐婉儿笑呵呵地擦掉她的眼泪,举起自己的手臂:“瘦是瘦,有肌肉!” 白弯弯憋住眼泪,低声道:“肯定受了不少苦。” “没有,弯弯,这一年,我很开心。” 唐婉儿牵起白弯弯的手,正要说着什么,一群灰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将侯府车马又围了起来。 白令严肃着脸,正欲发问,唐婉儿已经率先发话:”退下,别吓唬人!” 围着的众人应声退下,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哎呀,竟是你旧识吗?” 一个约摸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笑着打量着白弯弯,语气轻佻:“婉儿,给哥哥介绍一下,这是哪家的小姐啊。” 白弯弯躲在唐婉儿身后,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啥玩意儿啊。 唐婉儿不耐烦道:“猴一,你别发骚啊。” 猴一正儿八经道:“我是真想认识,介绍一下。” 唐婉儿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道:“既然你都这么问了,我自然不好拒绝,这是我好朋友,忠勇侯府的大小姐,白弯弯。” 猴一点点头:”哦,原来是,白——” ”白小姐!” 猴一声量突然提高,脸色也立马变得难看,白弯弯惊愕地看向对方,忐忑道:”有,有事吗?” 猴一脸色严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认真道:“白小姐,我这个人有病,有时候会说些冒犯的话,望白小姐不要介意,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 “哦哦……” 白弯弯点点头,悄悄看向唐婉儿,唐婉儿正笑个不停:“对对,他脑子有病。” 侯府的人马中,鼠四看着“有病”的猴一,面无表情地拿出纸笔:九月二十,路遇劫匪,得唐大小姐相救,猴一与之同行,调戏白小姐…… 第187章 程佑宁 侯府马车内,白弯弯捉着唐婉儿的手,轻轻为她涂抹着玉颜膏,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你以前习武,手也不是这个样子。” 唐婉儿看着自己那覆盖着厚茧与伤痕的手,骄傲道:“这是勋章!” 白弯弯将整个玉盒塞进唐婉儿怀里,没好气道:“到底怎么搞成这样的!” 唐婉儿指指外面那些沉默的灰衣人,小声道:“这一年,跟他们打架打的。” “为什——” “弯弯,只有实力才能让别人心服口服。” 唐婉儿拿出沈遇给的玉牌,叹气道:“这块玉牌并不能让他们心悦诚服,他们服的,也只是殿下罢了。” 白弯弯知道这个玉牌,可以号令这支特殊的军队。 一年前,沈遇将玉牌交给唐婉儿的时候就曾告诉她,这一年,是个试验期,如果她不能得到士兵的拥护,那么,她就需要将其交给猴一。 这一年里,唐婉儿在猴一的魔鬼训练下飞速成长,她迎接了每一个士兵的挑战,并百战百胜,在一次次秘密任务中和大家同生共死。 现在,她终于可以牢牢握紧手中的玉牌。 “弯弯,我可以上战场了!” 唐婉儿说到这里,兴奋地看向白弯弯,一双黑眸灿若繁星:“等到了青州,我会正式成为忠勇侯麾下的一名将领。” “你看。” 唐婉儿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明德帝的密旨,这是她的任命书。 她将成为大昭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将军,也是大昭第一支火器军的首任将领。 白弯弯看着圣旨上熟悉的字体,真心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但是婉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 唐婉儿一把搂住白弯弯的肩膀,语气坚定:”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后的百姓。” “老大,前方安全。” 车外传来汇报的声音,唐婉儿利落地跳出马车,手指点着对方手中的地图,神情颇为认真:“这几个地方,可曾查过?” “自然,老大,前方那座山确实有个寨子,应该就是刚才那群劫匪的,现下寨子里就剩几个老弱病残,我们兄弟给他们带下山了,其他地方,都没有人的踪迹。” 唐婉儿点点头,又规划了一条路线,士兵笑着点头:“猴大人也是这么说的,刚刚我们已经探过了。” “那行,启程吧。” 两人谈话间,白弯弯就在一旁,静静注视着唐婉儿。 少女的声音未变,语调却沉稳了几分,那一身张扬的红也成了低调的灰,不再挥舞着拳头嚷嚷着要揍人,安静站立着的她却更加让人心安。 “弯弯,咱们到了青州城,你可得请我吃好吃的,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年过的什么日子,猴一抠死了……” 唐婉儿转头看到白弯弯,瞬间变脸,脸上带着白弯弯熟悉的神情,刚刚的沉稳好像是白弯弯的幻觉。 白弯弯突然有些开心,朗声道:“好,等到了青州,给你好好补补!” “哇,弯弯还是你爱我!” 唐婉儿美滋滋地扑向白弯弯,好似卸下了一身的疲惫。 猴一放下地图,抬头看向打闹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勾起:“啧,原形毕露。” …… 北风呼啸,大地苍茫,初冬的西北已经有了几分萧索的味道。 随着马车的徐徐前行,青州城门在白弯弯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终于要到了。 青州城墙上,士兵们肃穆地立着,城门口守卫森严,进出的百姓们都受到了严格的盘查。 不过此刻,几乎只有出,没有进。 当侯府的车马浩浩荡荡驶到城门口的时候,自然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只见从最中间的那辆马车中,钻出来一个粉色大氅的清丽少女,与粗犷的西北风貌格格不入。 白弯弯打量着青州城,它无声地伫立在大昭边境,沉默,却坚不可摧。 猴一带着士兵在城外扎营,没有跟来,唐婉儿换上了白弯弯的衣裳,两人站在一起,像一对姐妹花。 白弯弯没有拿出侯府的令牌,乖巧地接受城门士兵的检查。 “哇,这种时候了,咱们青州竟然还能有小美人儿进城?” 唐婉儿应声抬头,城墙上,一个披着白色大氅的公子哥儿正调笑地看向白弯弯。 哎呀,弯弯桃花来了。 唐婉儿促狭地看过去,白弯弯正认真配合检查,不打算理会。 没曾想,城门放行之后,那公子哥儿竟然也追了过来。 “敢问小姐贵姓,此时来青州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小姐可是来寻亲?” “小姐,我姓程,你叫我程二就好,这青州城我是再熟悉不过了,我可以——” 一路上,程二的嘴巴就没停过,哪怕白弯弯没有任何回应,他也能自己把话接下去。 白弯弯多看一家店铺一眼,他就能把这家铺子的前世今生都讲出来,还让白弯弯随便买,他付钱。 “大哥,能安静点吗?” 白弯弯无奈道,她就是想看看青州城,怎么还能碰上这种超级自来熟啊! 程二终于得到回应,羞涩道:“大哥?叫我二哥哥吧,我在家行二。” 白弯弯:“……” 唐婉儿:“……” 谁在乎你在家行几啊! 白令也听不下去了,上前将程二拦住,礼貌道:“这位公子,天色已晚,就不耽误您回府了。” 程二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儿,青州我熟,闭着眼我都能回去。你们初来乍到,这是要去何处落脚?我可以带你们去,也免得你们找错了路。” “不必了,我也曾来过青州。” 白令也快没耐心了,直接拒绝。却不想,程二更来劲儿了,又开始问白令是何时来过青州,白弯弯同情地看了眼白令,和唐婉儿躲进了马车。 “哎,小姐你——” 程二眼尖地发现白弯弯上了马车,又眼尖地发现了马车上那熟悉的标志,惊诧道:“你,你是忠勇侯府的小姐?” 白令这才重新打量程二,问道:“你认得我们侯府的标志?” 程二眨眨眼:“自然认得,我乃青州知州程江次子,程佑宁。” 白令听了脸色瞬间好看很多,爽朗一笑:“原来是程二公子,我上次来青州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呐!” 程二好似想起了什么,兴奋道:“你们是去寻侯爷吧,我带你们去。” 第188章 爹! 马车外,程佑宁骑着马,和白令愉快交谈着:“侯爷平日住在将军府,但今日,侯爷和我父亲在府衙商议要事,待会儿也会留下用晚膳,令叔你看咱们先去哪儿?” “这个,我得问问小姐。” “令叔,白小姐可是那位身着粉色大氅的姑娘?” “正是。” 程佑宁笑得更灿烂了,喃喃自语道:“真是缘分。” 唐婉儿耳朵灵着呢,她憋住笑意,悄声道:”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一口一个令叔。” 白弯弯没听懂,点头道:“嘴甜吧。” “不是,弯弯,你不觉得,他对你太殷勤了吗?“ 白弯弯愣了下,沉思了一会儿,低声道:“好像是诶?” 之前觉得是自来熟,现在想想,他一直都是找她搭话,难道他早就猜出她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所以想套近乎? “小姐,侯爷现下在府衙,咱们是去将军府,还是去府衙寻侯爷?” 白令打断白弯弯开始发散的思维,轻声问道。 ”去将军府。” 白弯弯决定,在将军府等老爹回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是,“程二公子,麻烦您保密一下,我来青州一事,我爹还不知情。” 白弯弯探出头,向程佑宁认真交代。 程佑宁突然有些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只能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保证不说!” 白弯弯满意钻回马车,徒留程佑宁在马上迎着寒风傻笑。 “嘿嘿,嘿嘿……” 白令奇怪地看了程佑宁好几眼,遗憾摇头,好好的一个小伙子,看起来不太聪明呀。 人倒是挺热情的。 等到白弯弯一行人进了将军府,程佑宁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往自家府邸走去。 “臭小子,今日又跑哪儿玩儿去了!老子告诉你几遍了,现在随时可能打起来,你还不让老子省心!” 一进门,程江的大嗓门就把程佑宁的耳朵震疼了。 白旭立在一旁,依然十分儒雅,和五大三粗的程江相比,倒是更像个文官。 “爹,我是去城门巡逻了,可不是玩儿!” 程佑宁反驳得十分有底气,他今天确实没有玩儿。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不给老子滚过来!” 程佑宁忍住叛逆,上前乖乖地给白旭行礼,刚起身又想起今日见到的白弯弯,瞬间脾气全无,笑嘻嘻地端茶倒水:”爹,儿子知错了,您喝茶。” “侯爷,您也喝。“ 白旭十分给面子接过茶杯,程江却是一声冷哼:“今日闯祸了?” “没有,爹,不信你问苍山。” 一路跟在程佑宁身边,仿佛隐形人的苍山默默点了点头:“少爷今日,确实没有惹事。” 苍山从不骗人,程江这才接过茶,对白旭道:“让侯爷见笑了,小儿顽劣贯了。” 白旭笑呵呵地摆手:“佑宁这不过是少年人的心性罢了,我瞧着,倒是十分羡慕,我那儿子,从八岁开始就不曾这样活泼了。” “侯爷您这话倒是让我汗颜,世子八岁就懂事了,我这儿子,马上十六了,还是这么让我不放心!您瞧瞧,这青州城的姑娘就没喜欢他的。” 程佑宁一听这话,很是不爽,可是,他爹说的是真的,因为青州城的姑娘都喜欢他大哥! 白旭放下茶杯,轻笑道:“程兄,上次我就说了,佑宁这性子虽然跳脱了些,却天性善良,耐人温和,是讨姑娘家喜欢的。” 程江听到白旭提到上次,也来劲儿了:“这小子也是走运了,能让侯爷你如此青睐。侯爷您上次说令千金今岁及笄,您在女婿方面,可有什么要求?” 白旭看着一旁红了脸的程佑宁,好笑道:“程兄你倒是把主意打到我女儿头上来了。” “嘿嘿,侯爷,还不是您正好谈到您女儿,又正好看得起几分佑宁,我这不,就多想了几分。” 程江倒也坦荡,他也确实是诚心的。还在儿子面前提了几句,但是儿子当时的态度是:娶媳妇儿啊,没兴趣。 白旭看着程江讪笑的脸,摇头道:“我女儿的婚事,我是真不能做主,但是有机会,可以和佑宁认识认识。” 其实在白旭看来,程佑宁虽然文武皆比不上他大哥,却是难得的好脾性,比他大哥更适合当夫君,他也愿意弯弯找一个好脾性,家世不那么高的夫君,这样,弯弯在夫家的日子,也更好过。 另一边,低调入府的白弯弯在白令的掩护之下悄悄摸到了练武场。 靶场中,白慕辰正全神贯注地练习,白弯弯看着自家大哥的背影,正想跑出去从后面偷袭,前面的人却是在瞬间转身,弓箭对准了她的方向,冷声到:“出来!” “哥,我的哥,别冲动。” 熟悉的声音从那方阴影里清晰地传来,白慕辰不可置信地放下弓箭,惊诧道:“弯弯?” …… “慢点吃,别噎着。” 饭桌上,白慕辰看着狼吞虎咽的二人,无奈叮嘱。 白弯弯往嘴里塞了口肉,含糊不清道:“今天吃了一天的干粮,可馋死我了。” 唐婉儿更是捧着大碗,头也不抬道:“吃了一年的猪食,可馋死我了。” “……” 二人风卷残云般结束战斗,刚回府的白旭正好来饭厅寻白慕辰,打着饱嗝的白弯弯这么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好久未见的老爹。 “隔~,爹,隔~” 白弯弯站起身,白旭愣了好几秒,才颤抖着道:“弯弯?弯弯!” “是我呀,爹,我好想你啊!” 白弯弯仿若乳燕投林般扑进白旭的怀抱,白旭小心地抱住女儿,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语气略微责备:“来青州也不告诉爹!一路上多危险啊!” 知道白弯弯是来开设杂报分堂,报道战时信息之后,白旭心情复杂地摸摸女儿的头:“好,有什么需要就跟爹说。” 白弯弯笑着点头,又神秘兮兮地指指唐婉儿:“爹,婉儿有事要跟您讲呢,你们去书房谈吧。” 白旭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带着唐婉儿去了书房。 两人走出来的时候,唐婉儿神色如常,白弯弯却看出了她的兴奋。 白旭则是神情复杂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白慕辰总觉得,那眼神中,好像带着一丝嫌弃…… 第189章 一见钟情? 天光大亮,玉画小心地推开窗,西北凛冽的寒风从缝隙钻进温暖的屋子,让玉画好一阵哆嗦:“小姐,今日咱们要出门吗?” “好不容易雪停了,自然要出门。” 白弯弯看着镜子,朗声道。 自从到了青州后,外面的雪就没有停,今日终于可以出门了。 饭厅里,白旭放下筷子,轻声道:“弯弯,爹爹和你兄长今日都有公务在身,没办法陪你,所以——” “没事儿的,爹,我自己可以的。” 白弯弯给自家老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却不想对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爹给你找个了带路的,他对青州是再熟悉不过了。” “啊?” “他应该马上就到了。” …… 将军府大门口,白弯弯看着满脸灿烂的程佑宁,迷茫地看向白旭:“爹,这就是你说的,带路人?” “是啊,这是知州府的二公子,程佑宁。” 程佑宁像模像样地给白弯弯行礼,笑容温和:“白小姐,又见面了。” 他记得,他大哥好像就是这样子的吧! “真,真巧啊。” 白旭得知两人昨日已经见过以后,乐呵呵地感慨:“两人还是有缘分的。” 白弯弯奇怪地看了自己老爹一眼,默默上了马车。 程佑宁紧随其后,从怀里掏出青州地图,殷勤道:“弯弯妹妹,你看看,你想去哪儿?这可是我亲手绘制的,最详细的青州地图!” 看到地图的一瞬间,白弯弯眼睛瞬间就亮了,这可是好东西。她这几天让玉书找了几个铺子,今日就是去考察,看哪个铺子适合开报堂。 “多谢二公子!“ 白弯弯接过地图,诚心道谢,和玉书商量着店铺的位置。 程佑宁红着脸道:“太见外了,叫我二哥哥就行了,弯弯妹妹,不怕你笑话,从第一眼看见你,我——。” 话音未落,一旁沉默的鼠四突然起身坐在白弯弯旁边,挡住了程佑宁的视线。 “东家,这是我前日和印刷坊拟定的契约,您瞧瞧。” 白弯弯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认真道:“这个价格是可以接受的,待会儿我和玉书去凝晖巷看铺子,你和玉画去按照这个单子采购……” 看着几人忙着商议要事,程佑宁无奈地止住话头,后面好几次想插嘴都被那个报堂的人打断! 哼! “大家辛苦了,走,咱们一起去明月酒楼吃大餐!” 看着初具雏形的报堂,白弯弯开心地招呼大家。 在青州开分堂,相关的人手不够,一切都得靠自己,今日一天下来跑了好几个地方,中午也就随便吃了几口干粮。 “好!” 玉画欢天喜地放下抹布,稍微净手后就跟着小姐上了马车。 只是,“小姐,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白弯弯心里一咯噔,赶紧盘算:”铺子买了,印刷坊去了,该置办的也都置办了,明日再招人……没忘什么啊?” 鼠四接着道:“今日要处理的事都已经完成了,东家放心。” 白弯弯满意点头:“我就说嘛。” 玉书玉画对视一眼,小姐说的没错,可是总觉得忘了啥。 天色渐黑,几人在酒楼快乐地享受西北美食之时,清理完铺子后院的程佑宁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前院,人,人呢? “小姐,这个烤羊排果然如程二公子说的那样好吃!” 吃饱喝足的玉画一边扶着白弯弯上马车,一边感慨道。 “是啊,程……程二公子!” 白弯弯猛然想起程佑宁,环顾一周,自责地拍拍自己脑门:“怎么把他给忘了,去报堂。” 玉书忍不住提醒:“小姐,这么晚了,二公子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大概吧,先去看看。” 如果离开了,只能明日去向他赔罪了,今日他可是帮了不少忙。 马车一路疾驰,等白弯弯走到报堂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白弯弯接着玉书手中的灯笼,走向大门,昏黄的灯光中,一个少年蜷缩着身体,眼睛紧闭,双臂抱腿,头轻轻抵着大门。 “二公子?” 程佑宁微微睁开眼,梦里的姑娘正提着灯笼靠近他。 “弯弯……弯弯妹妹!” 程佑宁终于清醒,想快点起身,可是久蹲的双腿已经麻木,差点一下子栽倒,好在鼠四眼疾手快,他才没有压在白弯弯身上。 白弯弯看着程佑宁冻僵的脸,将手中的汤婆子塞给他,歉疚道:“实在是抱歉,竟是把二公子忘了,但是,你,你怎么坐在门口啊?” 怎么不回家呢? 程佑宁牢牢抓着汤婆子,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憨笑道:“我看这大门没有上锁,想着弯弯妹妹定是忘了,怎么也会回来锁门的,我就想着先帮你看着。” 白弯弯尴尬道:“劳烦了。” 她根本没想起来忘了锁门,毕竟里面除了一些家具,啥也没有。 一阵寒风吹来,程佑宁打了个喷嚏,白弯弯负罪感涌上心头,赶紧把人往马车里带。 上了马车,白弯弯又是好一阵道歉,等到了知州府门口,程佑宁将汤婆子还给白弯弯,眼神认真:“弯弯妹妹,其实我今天很开心。” “啊?” 程佑宁红着脸:“以前我只听说过杂报,还是头一次了解地这么清楚。而且,我爹经常说我没用,可是今天,弯弯妹妹你却说我帮了你大忙,我,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很有用。” 白弯弯觉得这孩子可能是被平日里被打压贯了,鼓励道:“你爹也是怕你骄傲吧,你真的很厉害,地图画得那么清晰,而且不管什么铺子的信息,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真的很厉害。” “弯弯,谢谢你,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我就……” “哎,二公子,您看,那是不是您小厮,来接你来了?” 鼠四指向提着灯笼的苍山,大声道。 白弯弯认出了苍山,赶紧道:“二公子,快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好。” 程佑宁郁闷地回到院子,躺了会儿又傻呵呵地笑了。 今天虽然没有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去,但是,收获还是不小。 没想到弯弯虽然长相比西北姑娘要柔和,性子却完全不像深闺娇养的小姐,反而很能独当一面,今日各项事务她都办得井井有条。 “我眼光真好!” 程佑宁兴奋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完全睡不着。 同一时刻,将军府的某个小院,某人写了足足五张信纸,才心满意足地将信封绑在了信鹰的腿上。 第190章 想念 十月初二,报堂正式营业,程佑宁叫上好友,放了好多鞭炮,吵得一整街的百姓都忍不住骂骂咧咧。 可是很快就不敢出声了,青州知州程江和忠勇侯居然共同莅临报堂,并送上了贺礼。 青州最重量级的两位大人物登场自然吸引了全青州的目光。 杂报在青州开设分堂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全城。 借着这股东风,报堂加班加点印出来的第一期也很快售罄,一文钱一张,完全的赔本买卖。 “弯弯你开设的时间点真不错,咱们青州上个月才扫盲结束呢!” 程佑宁给白弯弯倒了杯庆功酒,开心道。 白弯弯愣了下,激动道:“你可记得扫盲的负责人叫什么?” “自然,他们一行人是我接待的呢,负责人里面,最小的那位姑娘叫春芽,最大的那个……” 白弯弯没想到春芽上个月才从这里离开,算一下,也就是她到来前几天,春芽都还在这儿呢! “哎,太可惜了。” 白弯弯情绪明显低落了,程佑宁得知春芽是白弯弯好友后,惊讶不已:“弯弯,你们太学的学子当真都如此厉害。” 两人都比他小,却已经可以承担责任了。 当初程江想送他去太学,程佑宁死活不去,因为幼时回京城过年时,太学的堂兄嘲笑青州学子的学识让他好一阵记仇,他觉得太学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 后面对太学改革之事也只是大概听了一耳,并没有放在心上。 白弯弯喝了口酒,回忆道:”也不是一开始就厉害的……就慢慢的,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目标,其实,如果不是这种时局,现下我们一群人可能还在太学打闹吧。” 程佑宁听得红了眼睛,没想到,弯弯的朋友们命运如此多舛,天之骄女废了手,还有好友葬身大海…… “弯弯,我也想做点什么,可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程佑宁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心思都不配说出来,毕竟弯弯的朋友都很优秀。 他也得努力配得上才是。 白弯弯鼓励道:“你很厉害啊,我们报堂第一期,多亏了你帮忙呢!” 程佑宁眼睛一亮:“弯弯,要不,我就帮报堂做事吧,你不是说,正式开战后,报堂需要前线的消息,就是那个,战地,战地记者!” 白弯弯惊讶道:“你想当战地记者?这个很危险的。” “反正都需要有人做,你知道的,我收集消息很厉害的,我还会绘制地图,武功算不上顶尖,但是也算能自保,我最合适了!” 程佑宁越说越觉得自己可以做好,整个人都兴奋了。 白弯弯想了想:“好,如果你父亲同意,你就正式加入报堂吧!” 鼠四看着高兴得跳起来的程佑宁,只觉得头疼,这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主子怎么还没回信! 鼠四念叨的时候,远在京城的某人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殿下可是风寒了,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全喜紧张地给沈遇披上大氅,这几日降温,殿下又公务繁忙,整日都待在书房,可把他心疼坏了。 “无碍,怎么还没有鼠四的信。” 沈遇撑着头,表情是难得的放松,燕王出事后,北边和南边都不敢轻举妄动,现下倒是有几分暴风雨前的宁静。 “哎哟,殿下,三日前就到了,奴才记得还是加急呢!” 全喜话音一落,主仆两人同时在桌案上翻找。 “奴才那日就放这儿了,殿下您当时正和国公爷商议要事,怕是没注意。” 这几日的奏折都成堆了,两人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找到信件。 沈遇握着厚厚的信件,满意地勾起嘴角:弯弯这么想他吗?给他写了这么厚的信。 全喜也是打趣道:“奴才就不打扰殿下了。” 全喜退下后,沈遇也不再装淡定,迫不及待打开信封:第一页,不是弯弯字迹,先略过,第二页,也不是,略,第三页…… “没有?“ 沈遇不可置信把信封检查了好几遍,居然没有弯弯的亲笔信! “哼,我到要看看鼠四写了什么废话,写了五页!” 沈遇不爽地重新拿起信纸,渐渐地,脸色开始僵硬。 【殿下,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俗话说,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俗话说,相爱不如陪伴:俗话说……】 看完最后一段鼠四的“诚心总结”,沈遇只觉得呼吸不畅,头一次觉得鼠四的字是这么难看! 谁是旧人啊? “没事没事,程佑宁什么东西,怎么能和我比呢!” 沈遇不屑一笑,把揉皱的信纸塞进信封,优雅地将端起茶杯,一饮而下。 “呸!” 烫死了! “殿下。” 全喜的声音响起,沈遇揉了揉耳朵,怎么有点刺耳:“进来。” “殿下,这是马卫刚刚送来的。” 沈遇打开全喜手中的信封,神情慢慢放松:“全喜,笔墨伺候!” 林焱和董是在西凉的接应下,已经安全回大昭了,这可是好事。 最关键的是,他们马上就会到青州。 “哼,别以为在青州我就没有办法了。” 沈遇笔走龙蛇,火速写完信,叮嘱道:“加急!” …… 青州将军府,忙了半个月的白弯弯满足地躺在床上,复盘着报堂这些天的事项。 可是慢慢的,脑子被一个人影占据,并且越发清晰…… 白弯弯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套,写信。 她倒是可以明日再写,可是,她现在很想他啊,有很多话想说,现在就得写下来! 暖暖的灯光下,少女一笔一划地写着书信,好半晌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天上的弦月,喃喃自语:“好想你啊。” 在遥远的京城,同一个月亮下,一个少年也看着它,想着一个女孩。 第191章 好久不见 寒风卷起漫天黄沙,校场上的士兵们齐齐地看着一个方向,呼吸都放轻了。 “轰!” 巨大的炮声响彻这片大地,白旭看着地上的巨坑,好半晌回过神,激动道:“这就是大炮?” “是的。” 唐婉儿骄傲道:“大炮不仅威力大,最大射程亦可达二十里。我们这一年训练了骑炮协同战术……火铳的使用上,我们也出了不少神射手……” 白旭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喃喃道:“殿下藏得深啊……” 军器所出的新玩意儿,他们除了炸弹,其他的是一无所知,不曾想,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出了这么多,威力巨大的武器。 “如此,我也更心安了,现下有了你们这张王牌,漠北王的铁骑军也就不足为惧了。” 白旭这段时间其实挺愁的,漠北王那小子,着实是个军事奇才。前两次试探下来,双方虽然都没讨着好,但白旭总觉得,没摸着对方的底。 漠北王的铁骑军这几年也是杀出了赫赫威名。 所谓铁骑所到之处,皆俯首称臣。 “是啊,小唐将军今日真是让我们开眼了。” 白旭麾下的马飞夸赞道,唐婉儿不好意思地拱拱手:“这都是军器所设计的,我不过是有幸先行使用罢了。” “哼,你倒是知道,我真想不通殿下怎么想的,如此重要的火器军,居然交到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手上,我看——” “王有谋!” 白旭一声怒斥让其他想附和的人顿时闭了嘴,但王有谋是众所周知的人不如名,继续控诉道:“侯爷,我说错什么了吗?这火器,我们学了也能用,凭什么让她指挥啊!” “你——” “侯爷!” 白旭还想斥责几句,猴一却是先一步打断:“侯爷,将军们都还不了解我们将军,有疑问是正常的,我想,不如今日,就以武会友吧。” “你是说,让婉儿和他们比划比划?” “正是,刀,箭,拳脚,火铳,都可以。” “好啊!“ 王有谋兴奋道:”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唐婉儿也不装沉稳了,积极道:“侯爷,我愿意接受挑战!” 白旭环顾一圈,沉声道:”我们军中的人今日才接触火铳,所以我给你们五日的练习时间,五日后,再正式开始吧。” 猴一夸张地捂着嘴巴:“五日!我们将军可是一个时辰就能百发百中了。” 王有谋不满道:“哼,百发百中,谁知道你是不是吹的?” 白旭无奈摇头:“婉儿,给他们展示一下火铳吧。” 接下来,红衣少女用自己的实力,彻底征服了全场士兵。 散场之前,只有王有谋还在念叨:“五日后,我也可以,你等着吧!” …… 夜晚的青州格外冷寂,训练了一天的唐婉儿提着西北烧酒,步履轻快地往将军府又去。 烧酒是她最近发现的好东西,她迫切地想和自己的好姐妹分享。 弯弯,应该也会喜欢吧! 唐婉儿没有掌灯,但是月亮映照在雪地上的光就足够让她看清前行的路。 “沙,沙……” “沙,沙……” 靴子踩在雪地上面发出的声音在夜晚格外地清晰。 少女突然停下,又突然前进,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有人跟着她。 “谁?” 唐婉儿转身,身后空无一人。但是,那巷子的拐角处…… “出来吧你!“ 唐婉儿飞身上前,一把拽住墙后面的人,轻松地将其甩在地上。 ”啊啊啊啊唐婉儿你轻点!” 熟悉又陌生的惨叫响彻夜空,唐婉儿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少年,脑袋一时有些发懵。 “痛死了,你拉我起来啊!” 浑身灰扑扑的少年向唐婉儿伸出手,嘴里是抱怨,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林焱?” “是我,傻了?” 唐婉儿还是没有动作,林焱只得自己爬起来,他离开一年半,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站起来直接比唐婉儿高了一个头。 “唐婉儿。” 林焱俯下身,视线和面前的少女齐平,声音是难得的温柔:“好久不见。” 唐婉儿看着眼前的人,灰色的布衣,黝黑的皮肤,壮实高大的身材,只有那明朗的五官,可以看出几分从前的影子。 “林焱……你怎么丑了?” 少女说着讨人厌的话,语气却近乎哽咽。 林焱愣了一瞬,脸上立马又挂上熟悉的贱笑:“唐婉儿,你不会激动地快哭了吧,早知道你这么想本少爷,我就——” “啊啊啊啊——” 惨叫声再次惊跑了树上的鸟儿,少女冷漠着脸往前走,身后跟着踉踉跄跄的高大少年。 准备入梦的白弯弯被唐婉儿的敲门声吓醒,无奈地起身穿衣,拉开房门:”唐大小姐,你有何——” “妈呀!“ 白弯弯被唐婉儿红通通的眼眶吓了一跳,赶紧把人往房间带,顺便干脆利落地关上门,没有注意后面那个狼狈的身影。 “婉儿,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白弯弯看着怀里的唐婉儿,十分担忧。 进了屋子后也是一言不发,就是看表情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婉儿,是不是今日谁让你生气了?” “嗯。” “军营不是我们唐大小姐的场子吗,谁能欺负你啊?” “不是。” “不是军营的人?” “嗯。” “那是谁啊?” “……” “白弯弯,你能让我进去吗?” “嗯?” 白弯弯猛地看向门外,忐忑道:“完了完了,我真是累坏了,我居然幻听了。” 怎么听到林焱的声音了。 “白弯弯,开下门啊,外面冻死了。” 白弯弯:“!!!” 第二次了,不像假的。 “婉儿,你听到了吗?” 唐婉儿情绪好似恢复了一些,她从白弯弯身上坐起来了,认真道:“林焱在外面。” “啊!” 白弯弯火速打开房门,看见了一张充满怨气的肤色加黑的林焱的脸…… ”嗨?” 白弯弯小心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应该没冻坏吧。 林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是没忍住笑意:“好久不见。” “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为什么,三个人皆默契地笑出声,好似回到了回春堂的初见。 第192章 烦恼的二人 林焱略显局促地坐在唐婉儿对面,唐婉儿也不怎么看他,只看向白弯弯。 白弯弯觉得这氛围奇奇怪怪的,但是她也不知道两人怎么回事儿,低声道:“林焱,你何时回的大昭,董是呢?” “董是送一批货回京,我在青州还有任务,还要停留一段日子。” 白弯弯好奇道:“你们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和海外几个国家的贸易已经谈好了,我们也不必再待那边了,有专人负责。” “太好了,原计划你们得三年才能回来呢,没想到,不到两年,你们就搞定了。” 林焱看了眼唐婉儿,回道:“能不快吗,董是恨不得白天晚上都赶路,跟着他真是遭罪。” ”噗,他怕是着急回去见晓晓。” 白弯弯想着就十分开心:“你这些天就在将军府住下吧。” “嘿嘿,我就是来投奔你的。” 白弯弯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沉默的唐婉儿:“对了,婉儿,到底谁欺负你了,你说出来,我们去给你报仇!” 唐婉儿躲开林焱的目光,含糊道:“没什么,我已经不生气了,弯弯,你休息吧。” 说完就急匆匆起身,林焱也赶紧告辞,两人瞬间就离开了房间,留下白弯弯独自懵逼,她还没给林焱安排院子呢。 唐婉儿蒙头赶路,林焱紧跟其后,唐婉儿终于忍不住发问:“你跟着我干嘛?” “我没住的地方,你院子里应该有空的厢房吧。” 唐婉儿反驳道:“那是我的院子,你是外男,不合适!” 林焱摸不着头脑:“以前也不是没有凑活住过啊?” 唐婉儿好像更生气了,也不搭理他。 林焱突然有点难过,他觉得,唐婉儿好像和他生分了。 今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和她开玩笑,以前她揍他一顿就不生气了,今天却不是,她好像一直在生气…… 唐婉儿走到院子门口,不情不愿道:“你进来吧。” 林焱犹豫了一下:“不了,你说得对,我住你的院子确实不妥,我去找令叔,你指下路就行。” 唐婉儿脚步微顿,沉默地指了指方向,一言不发地进了院子。 “喝了吧。” 烧酒没能分享出去,唐婉儿就这么一个人坐在寒风中,喝完了整瓶烧酒。 她不开心,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今天在军营很开心,和士兵们打成一团,喝了好喝的酒,整天都热热闹闹的。 晚上她见到了林焱,她从不否认,她真的很想念他,看到他的那一刻,巨大的惊喜冲上心头,那一刻,她是非常开心的。 然后她看清楚了林焱的模样,和记忆中,金光灿灿的白嫩的少年大相径庭。 林焱不是她嘴里嘲笑的白斩鸡了,甚至长成了她喜欢的样子,高大英武,充满了男儿气概。 但是她却没有任何惊喜,相反,她开始难过了。 所以,她近乎哽咽地说出了重逢的第一句话。 接下来就是她最不理解的生气,林焱只不过是同往常一样取笑她,她却好似心被捶打了一样,生气地将林焱踹倒,怒气依然没有释放。 在回到将军府的路上,怒气变成了难过,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唐婉儿独自买醉时,林焱躺在白令给他挪出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得知唐婉儿在青州以后就想方设法地打听行踪,反正,他想快点见到她。 终于,他找到了机会,一路尾随,反正,她很快会发现他。 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料的那样进行,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唐婉儿会哭。 虽然她尽量克制自己,但是他还是看见了。 他没有料到这个反应,他下意识地像平时那样,取笑她,他希望,两人哪怕许久未见依然可以像往常那样打闹。 他害怕,唐婉儿对他陌生。 但是,好像确实变了,唐婉儿生气了,整个晚上都没有看他几眼。 难道友谊真的会随着时间变淡吗? 可是他对她,一直没变啊…… 第二日,白弯弯的小院迎来了两位国宝:唐婉儿和林焱。 “不是,你们两人昨晚做贼去啦?” 白弯弯和二人倒上热茶,诧异道。 唐婉儿揉了揉额头,昨晚喝酒以后她又耍了两个时辰的大刀…… 林焱用茶杯暖了暖手:“弯弯,待会儿我要去知州府,你给我带个路吧。” “我待会儿得去报堂,和知州府是两个方向,婉儿今天休沐,她带你去吧。” “不行。” “不用。” 两人默契地拒绝,白弯弯这下再蠢也发现了,两人真的不对劲。 “那行,婉儿,你跟我去报堂吧,我有事找你帮忙,林焱,我待会儿让令叔带你去府衙。” “好。” …… 白弯弯把其他人都赶到另外一辆马车,确定把车窗都关好以后,悄声道:“婉儿,你说吧。你和林焱到底怎么回事?” 唐婉儿拍拍白弯弯的额头:“做贼呢?” 白弯弯不服道:“这样才有氛围,谈心的氛围。”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唐婉儿长叹口气,把昨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你是说,你看见林焱现在这个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嗯。” “你是说当时的情绪复杂到甚至差点哭出来?” “嗯。“ “林焱取笑你你到现在都生气?” ”嗯。” “婉儿,你完了。” “啊?” 白弯弯同情地摸摸唐婉儿的头,感叹道:“你坠入爱河了。” “你说什么呢!” 唐婉儿红着脸,瞪着眼睛,表情那叫一个欲盖弥彰。 白弯弯清了清嗓子:“这样吧,我演林焱,我们昨日重现一下。” “……行。” 唐婉儿进入状态,哽咽道:“林焱……你怎么变丑了?” 白弯弯版林焱微微俯身,轻轻抱住面前的少女:“婉儿,我好想你。” 唐婉儿瞳孔陡然放大,白弯弯火速起身:“如果他这样做,你生气吗?” “好像,不会……” 白弯弯点头:“孺子可教。” 婉儿为什么生气其实很简单,在那个终于见到想念已久的人的时候,她只想抱抱林焱,也希望林焱抱抱她,但是林焱只知道哈哈哈哈。 总结就是,半开窍的碰上不开窍的。 第193章 试探试探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冬日的暖阳格外让人舒适,窝在家里的半个月的青州百姓们也终于踏出了房门。 最繁华的洒金街也热闹了起来,时锦庄内,白弯弯挑了好些成衣,示意一旁的高大少年上身一试。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了,还给我买衣裳呢?” 林焱警惕地看着白弯弯,表情很是害怕。 她到底想作什么妖。 “你回来三天了,我和婉儿前面没空,也没好好欢迎你,今晚,我在明月酒楼设了宴给你接风。” 白弯弯耐心解释,又指指林焱:“林大少爷,你这一身都穿好几天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林焱低头看看自己,诚恳道:“我觉得不脏,你不知道,我和董是最脏的时候,半个月都不换——” “那是之前,条件不允许,现在已经回来了!” 白弯弯直接打断,笑着拿起一件长衫:“你瞧瞧,这个好多金线呢,你喜欢吧。” “还有这个,黄金腰带!” 白弯弯把东西全部塞进林焱手里,期待道:“快去换上吧。” 林焱看着手中的金灿灿,自嘲一笑:“都不习惯了。” 不过,白弯弯说得对,他回来了。 在大昭,可没人会因为他穿戴黄金就把他扔进监狱了。 晚上,结束训练的唐婉儿刚出军营,就被等候多时的玉画拐去了明月酒楼。 包厢内,林焱和程佑宁正相谈甚欢。 唐婉儿犹豫了一会儿,自从三天前和弯弯谈心以后,她就有意避开林焱。 哎,总归是躲不过的。 “弯弯。” 唐大小姐沉稳地落座,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 ”唐小三,你可真是大忙人啊,这几天我连你影子都看不见。” 唐婉儿抬头看过去,林焱拿着折扇,头戴金冠,身上值钱的东西让她眼睛都看不过,脸上的表情依然欠揍,但是她一点儿也不生气。 真好啊,林焱就该是这样的。 白弯弯时刻关注着唐婉儿的神情,一时也有些动容,别说婉儿了,就连她今日看到换好衣服的林焱都有些鼻酸。 “唐将军公务繁忙,自然不是我等能比的。” 程佑宁看唐婉儿没有说话,又想着白弯弯交给他的任务,赶紧上前解围。 “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唐小三,你真的当将军了。” 林焱给唐婉儿倒上一杯酒,又端起自己的酒杯,诚心道:“恭喜,唐将军。” 说完就一饮而尽,唐婉儿同样还个空杯子,又给两人各倒上一杯:“既然是为你接风,自然不能少了这杯酒。” “好,多谢。”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喝了两杯,白弯弯和程佑宁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好怪的气氛。 “咳咳,那个,林焱啊,你准备在青州待到什么时候啊。” 白弯弯清了清嗓子,正经道。 “不清楚,大概半月吧,把这批货和知州府衙交接清楚了,我就要回京了。” “啊,这样啊,那你可要错过青州下个月的月神节了。” 白弯弯眼神示意程佑宁,对方赶紧道:“是啊,太可惜了,月神节可是我们青州最有意思的节日了,互相有情意的男女会共同去月神像下面祈福,月神会祝福我们的。” 林焱愣了一下:“你们要参加?” 程佑宁看了唐婉儿一眼,红着脸道:“我是打算在月神节那日向向我心仪的女子坦白自己的心意,希望有个好结果吧。” 唐婉儿收到程佑宁的眼神,浑身一激灵,当下就站起来,急切道:“弯弯,你陪我去下茅房。” “哦哦,好。” 白弯弯跟着唐婉儿出门,确认里面的人听不见以后,这才小声解释:“婉儿,你不是想知道林焱什么态度吗,咱们就试探一下。” 唐婉儿大概懂了,但是,她还是有点嫌弃:“就程佑宁?” “咳咳,那个,他已经是青州比较出挑的了,他大哥虽然更好,但是我也请不来啊。” 白弯弯拍拍自己胸脯:“你放心,只要喜欢你,不管对方是美是丑,他都会有危机感的。” 唐婉儿视死如归地点点头:”好吧,试试吧。” 反正,她是猜不出来对方心意的,不如就试试。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早点搞清楚! 包厢里,林焱看着程佑宁,眉头微皱。 刚刚他那意思,是要给姑娘表白,而且他好像是看了白弯弯那边一眼…… 难怪昨日收到殿下的书信里,特意让他注意下程佑宁,别让他接近弯弯…… 啧,想挖殿下的墙角,也不看他林焱答不答应。 正想着,两个姑娘就已经密谋完毕,神色如常地回了座位。 林焱不经意地看了眼程佑宁,笑着道:“其实刚刚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觉得这月神节也挺有意思的,反正也快了,我决定多留几日,待过了月神姐,再回京。” “那可再好不过了!” 白弯弯按耐住激动的心,起身给林焱倒酒。 真是给力啊。 唐婉儿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白弯弯咳嗽一声,程佑宁了然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就要往唐婉儿那边去,半途却被林焱的碗截住。 林焱美滋滋地收回碗:“谢了程兄了,这块肉我确实是馋了许久。” 哼,想给白弯弯夹菜,没门儿! 程佑宁尴尬道:”没,没事儿。” 白弯弯没忍住,在桌子底下默默给林焱竖了个大拇指。 程佑宁牢记自己的职责,再接再厉,拿出了自己准备的荷包。 “婉儿,送你的荷包。” “弯弯,这是你的。” 程佑宁给两位姑娘都送了荷包,他是有私心的。 本来白弯弯只让他给唐婉儿一个,但是他借此机会,让弯弯收下他的礼物。 林焱冷眼瞧着程佑宁的举措,只觉得他也是费心了,给两个都送倒是也不显得突兀。 “哎呀,程兄,你这荷包真是特别啊。” 林焱把两个荷包夺过来,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那样认真打量。 只见林焱看着看着就皱了眉,甚至开始叹气。 “林兄,可有什么不妥?” 程佑宁是真的担心了,这是他准备给弯弯妹妹的礼物呢。 林焱潇洒一笑:“倒也没什么,就是这个图案,程兄,在京城,未婚女子的荷包是不能用这个纹样的,用这个纹样的荷包就默认是已为人妻。” “啊?竟然有这说法?” “是啊,不信你问白弯弯。” 程佑宁看过去,白弯弯只能结结巴巴道:“……是,好像是。” 是个屁啊,你是真能编。 林焱对白弯弯的配合很满意,十分不要脸地将两个荷包踹进自己兜里:“我就替她们收下了,我是男子,无所谓的。” 程佑宁是真的伤心了,没想到自己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整个人都焉不拉几的。 林焱看了只觉得自己果然是不负殿下所托,心情好得尾巴快翘上天了。 唐婉儿和白弯弯则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94章 林焱,你完了 月上梢头,宴席散场。 醉得不省人事的程佑宁被下人背了回去,心情大好的三人组借着月色慢悠悠地回府。 白弯弯觉得此情此景实在不适合她这个电灯泡,找个借口就遛了,留下两人结伴回府。 唐婉儿看着身旁的少年,心里是久违的安宁。 她不曾告诉任何人,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她曾多次从噩梦中醒来,梦里,是林焱被海水泡得肿胀的尸体…… “唐小三,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 一刻钟后,林焱终于忍不住了,唐婉儿到底是真的变淑女了,还是和他生分了! “我,我有吗?” 唐婉儿不自在地看向路边,不知道说什么。 根据今晚林焱的表现,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可是,他不说,她,她要不要说呢? “唐婉儿,你说,是不是长时间不见,你和我生分了!” 林焱嘟囔着,表情带着一丝委屈。 “怎么会!” 唐婉儿立马否定,结巴道:“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林焱俯身靠近,似乎想听得更清楚点。 唐婉儿觉得那几个字实在说不出口,红着脸道:“就是,和你一样的。” 林焱更懵了:“什么一样?一样什么?” 唐婉儿别开脸,委婉道:“你今晚上,很针对程佑宁。” “哈哈哈哈你发现了?” 林焱笑得十分爽朗,唐婉儿觉得有点奇怪,但她还是红着脸继续引导:“那,你为什么针对他啊?” 快说! 林焱犹豫了下,老实道:“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唐婉儿脸更红了,鼓起勇气捧起林焱的脸,认真道:“可以告诉我的。” “……行,我告诉你就是了。” 林焱不自在地把唐婉儿的手扒下来,心里暗想,还是那个没有边界感的唐婉儿! 男子的脸怎么能随意摸呢? “你说吧。“ 唐婉儿有些紧张,林焱察觉到了,安慰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殿下说……你懂吧?” “……” “嘿嘿,你觉得我今晚表现怎么样?程佑宁估计郁闷死了。” 林焱神色带着几分得意。 “……” “婉儿?” 沉寂,还是沉寂,直到呼啸的寒风吹来,唐婉儿好似才听到林焱的呼唤,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轻柔的声音,没有半点怒气的面容,林焱觉得,大概任何男子都会被这个笑容欺骗。 她笑得很好看,比她以往在他面前的,那些张牙舞爪的表情都要好看。 可惜,他太熟悉她了,他不会被她的笑容欺骗: 唐婉儿在难过。 但是更加难过的是,直到整条街只剩下了林焱一人,他还是没懂唐婉儿的难过。 接下来几日,他又见不到唐婉儿了。 甚至连白弯弯都忙起来了,碰见他也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几声叹息。 “哎~~” 又是熟悉的叹息,林焱真的要崩溃了,他烦躁地甩出一袋金子,语气微怂:“弯弯,弯弯仙女,你告诉我吧,唐婉儿的行踪。“ 这几天他都打听清楚了,两军没有开战,唐婉儿并不繁忙,可是他每次去寻她都是忙,不见。 他也不是傻子,唐婉儿明显躲着他。 白弯弯面色复杂地看着金子:“我不可能出卖我姐妹。” 林焱有些不满:“里面足足五十两黄金。“ “情比金坚呐~~” “我再加五十两。” “呵!“ 林焱拿出另一个荷包,拍在桌子上:“里面有三千两银票。” 白弯弯火速取钱,开门,留下一句:“她今天下午都会在校场,你去找令叔,他带你去。” …… 比武台上,少女身着单薄的衣物,孤零零立着,身边是一群倒下的士兵。 猴一在旁边拿着唐婉儿的大氅,语气颇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没有人能当你沙包了。“ 两个时辰下来,他们营都被揍了个遍。 唐婉儿有些意犹未尽:“怎么没有人了,你,你上来!” 猴一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唐婉儿你没事儿吧,我是你军师!” 不是沙包! “嘿嘿,我知道,我只用一只手,一成功力。” 唐婉儿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挑眉道:“军师再文弱,也不能是白斩鸡吧!” “唐婉儿!” “来打啊!” “你下来,用沙盘比!” “想得美!”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嘴上斗殴,林焱站在远处看了许久,他只觉得难受极了,原来,已经有别的人和唐婉儿斗嘴了。 “阿嚏!” 唐婉儿重重打了个喷嚏,猴一赶紧住嘴,跳上比武台,将大氅给她裹上:“姑奶奶,我真是求你了,爱惜点身体吧。” “啧,我又不像你这么弱。” 两人往一个方向走去,林焱始终没有上去打扰。 他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唐婉儿。 小时候的唐婉儿,超级讨厌,明明是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姑娘,却总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长大的唐婉儿,更讨厌,暴力母老虎,总是针对他,明明对其他人都是仗义相助的! 可是没想到,现在她的针对换了人,他也不开心。 本来,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相处方式。 “难受……” 林焱觉得胸口闷闷的,可是为什么他这么难受,他也不知道。 在青州,他认识的人不多。 于是,半个时辰后,白弯弯听着林焱的诉苦,面色复杂。 “白弯弯,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林焱继续吐苦水:“其实我回来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唐婉儿能够揍我一顿就好了,那样,我才会觉得,我们还是没变。” “……” “今天,看到她和别人斗嘴,我居然没有看笑话的感觉,只有难过,我甚至想,为什么,不可以骂我呢?” “……” “明明,我才是白斩鸡啊!” “噗!” 白弯弯终于忍不住了,拿出帕子擦掉自己喷出来的茶水:“林焱,你完了。” “是吧,你也觉得我有病吧?” 林焱颓废着脸,很是难过。 白弯弯清清嗓子:“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 第195章 要成亲啦 阴暗,潮湿,大理寺的停尸房总是最让人觉得晦气的。 一位约摸十七岁的少女正全神贯注地检查着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哪怕是上了年岁的老仵作都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口鼻。 少女却丝毫不受影响,手中的刀干净利落地划开尸体,仔细翻找着什么。 很快,她眼睛一亮,从一片血色中取出一块东西:“果然是吞金而亡。” 旁边一位大理寺的年轻官员听闻此言,俊秀的眉目逐渐舒展:“辛苦晓晓了。” 谭依晓腼腆地点点头,尔后就转身认真收拾着器具,不再发一言。 元松看着少女的背影,心中暗叹,她总是这样安静。 “咳,小元大人,走吧。” 老仵作看着愣神的元松,提醒道。 “嗯,好。” 两人转身离开,安静的停尸房只剩下少女整理的声音。 “哒,哒。“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谭依晓抬起头,她看了看前面的桌子,轻声道:“卷宗又落下了?” “嗯。” 背后传来了低沉的男声。 “你——” 谭依晓猛地哽住,这声音,不是元松。 到底是什么人,这个时候来停尸房? 跟了好几个大案的谭依晓脑子里浮现了无数个可能,手已经悄然握紧了刀…… “晓晓,我回来了。” “哐当!” 手中的铁器砸在地上,谭依晓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她日思夜想的人。 谭依晓张了张嘴,嗓子却仿佛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是眼眶里渐渐盛满了泪水。 董是惊慌地大步上前,紧紧将少女拥进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他只能不停念叨着:“晓晓,晓晓……” “呜呜呜呜呜呜……”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积攒多日的思念在此刻决堤,谭依晓回抱住少年的腰身,嚎啕大哭。 门外,发现落下卷宗的元松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神情有些落寞,原来,她等的人是他。 晚上,喜气洋洋的长公主带着自家夫君和好大儿登了谭府的大门。 谭府花园内,小情侣手拉着手,享受着安静的二人时光。 谭依晓给董是讲些自己办过的案子,董是给谭依晓说着自己在海外听到的新鲜事。 两人都默契地略过一切凶险,只想告诉对方,自己的收获与喜悦。 “董是。” “嗯?“ “董是。” “嗯。” ”董是!” “我在!” 每一声都有回应,谭依晓噗嗤笑出声,满足地把头靠向身旁的胸膛:比之前的,更加可靠。 “小姐,用饭了!” “……来了!” 饭厅里,谭直和董书年两人聊得火热,谭依然抱着女儿,满脸姨母笑地看着进来的这对小情侣。 全场只有谭夫人脸色略微尴尬,恕她直言,这长公主,脸皮,真是…… 够厚的! 虽然说两府已经定亲,可是她儿子离开这么久,让她女儿担惊受怕,这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商议婚事,还蹭他们谭府的饭…… 实在是,实在是没个礼数! “亲家母,您看看这几个日子,都是良辰吉日,您挑一个!” 长公主热情地拿出黄历,让谭夫人挑选。 谭夫人勉为其难地看过去,眼皮重重一跳:“这也太快了!” 这几个日子里,最近的就是这个月底,算算也就只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了。 而最远的,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也不过两月! “不行!” 谭夫人实在忍不住了,语气带着一丝怒意:“这太仓促了,长公主,我们谭府倒是不急着嫁女。” 热闹的饭堂顿时安静下来,谭直和董书年悄悄对视,心里是同样的忐忑。 “亲家母,你误会了!” 长公主倒是面色如常,甚至更加热情了几分:“我知道,你啊,是心疼晓晓,觉得我们这是看轻晓晓,怠慢于她。” “但是亲家母,我儿子这婚事,一点儿都不仓促,我准备了一年呢!” 长公主又递上一本簿子:“大到聘礼,小到婚宴的菜单,厨子,我都一一准备好了。” 谭夫人情绪缓和了下来,认真看着簿子,忍不住点头,从这上面,足以见得长公主的用心。 “诶?长公主,这婚宅是何物?” 谭夫人讶异地指着一页,不明白这是给谁准备的。 “这个,自然是给是儿和晓晓准备的,他们成婚以后,就住在那儿,这府邸的修缮也是我亲自盯的,您不必操心。” “长公主,您是说,他们成婚后就分家?” 谭夫人眼睛瞪得大大的,除了皇子,哪有儿子娶媳妇儿了就让儿子搬出去住的? 这让儿媳如何孝顺公婆? 长公主捂着嘴笑:“哎哟,分什么家啊,只不过我和夫君不愿过每天等人来请安的日子,这儿子有媳妇儿了自然得自己立起来,我可懒得管,让他媳妇儿去管吧。” “而且,我是想着,如若住在长公主府,晓晓怎么也没有自己家自在,索性啊,就让他们自己过,她啊,想回娘家就会娘家,想来看看我这个婆婆,我也随时欢迎!” 谭依晓没想到长公主想了这么多,心里很是感动,紧紧扣住了手心里的大手。 谭依然抱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真好,妹妹会比她幸福的。 谭夫人听到最后,忍不住有所触动,嘴上却道:“哪有嫁人了还总是往娘家跑的……” 除非是婆家刻薄…… “怎么不行了?” 长公主不赞同地握住谭夫人的手:”亲家母,你啊,也别想太多,本宫说行就行,成婚当日,我会像大家说明,也会经常去他们府里走动,这样,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了。” “是啊,娘,您别担心,有我娘在,别人不敢对晓晓说三道四的。” 董是跟着安慰,全桌人都愣住了。 这声娘叫的…… 还挺甜。 一向冷静的谭夫人愣了一瞬,在两家人的目光中,轻轻应了一声。 这就算是应下了。 董是开心得不得了,长公主又闹着让谭依晓叫她娘,嬉闹声传遍整个饭厅。 最后,谭夫人还是选了十二月二十这个日子。 哼,再留两个月。 …… 当谭依晓的信到达白弯弯手上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二十。 “啊啊啊啊!” 白弯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尖叫声直接穿透整个报堂。 “白弯弯!” 昏昏欲睡的林焱直接被吓醒,怒气冲冲道:“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白弯弯抖着手,语无伦次:“成亲,晓晓,她,她要和董是成亲了,就在年底!” “啊啊啊啊什么!!!” 林焱一把扯过信纸,看完以后,嫉妒地眼睛都要红了:董是,真是,好命啊! 第196章 受到刺激的众人 青州将军府,白弯弯看着谭依晓的信,翻来覆去睡不着,这真的,太突然了。 晓晓才十七岁,就要成亲了? “啊不对,这是大昭,十七岁成亲可不算早,大多都是十五成婚呢!” 白弯弯把手背搭在自己额头,突然起身:“啊,那我也十五了!” 难怪,昨日爹说什么舍不得她长大呢…… 此时此刻,白弯弯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可以成婚的年龄了。 谭依晓和董是今年年底完婚,其他人后面肯定也会跟上…… 白弯弯脑子里不容忽视地出现某个人,甩也甩不掉。 “哼,他又没说什么结婚,想那么多!” 白弯弯暗暗鄙视自己,又忍不住把前些日子沈遇寄来的信拿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废话,全是废话!” 沈遇的信简直就是流水账,每天喝了几杯水都恨不得写上去,之前白弯弯觉得,还挺好的,现在看嘛…… 哼,全是废话! 人家,人家都写好多情话呢! 白弯弯气得又看了半宿,抱着一堆废话入了梦乡。 隔壁的院子里,唐婉儿也睡不着,这几天沉迷训练,好不容易从脑子甩掉一些有的没的,结果听到晓晓要和董事成亲的消息,她还是破防了! 她气她自己,为什么要喜欢林焱啊! 那个大笨蛋! “阿嚏!” 林焱坐在床上,裹了裹自己的被子,忍不住嘟囔:“谁在骂我?” 哎,睡不着。 林焱穿上外衣,摸黑走到院子里,看向唐婉儿的方向,神情十分惆怅。 愁,太愁了。 同样是辛苦近两年,董是已经抱得美人归了,他还在这里找虐! 喜欢唐婉儿就是找虐,她根本就看不上他…… 不过,白弯弯说,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林焱回忆着董是追谭依晓的过程,只觉得豁然开朗:“虽然蠢了点,但是也未必没用。” 他林焱,也要大胆表示自己的心意! …… 京城大理寺,只有一个房间依然灯火通明。 元镜和宋知意两人看着手中的卷宗,几乎是同样的姿势。 “知意,今天就到这儿吧,太晚了。” 元镜率先放下卷宗,拍拍少年的肩膀。 “好。” 元镜站在一旁,等宋知意收拾东西,突然道!“对了,你知道吗,晓晓要成婚了。” “自然。“ 宋知意轻笑一声,感慨道:“没想到,董是和晓晓会是最先成婚的。” 他曾以为,会是他…… 回到住处以后,宋知意找出地图,将上面的一个地方盖上一个章:“照这个速度,还有半年就可以完成了。” 想到这里,宋知意忍不住勾起唇角,那时,她也要回来了。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是一副精致的美人图,上面的少女,灿若春花。 东宫,沈遇不停地在房间走来走去,浑身是散不去的烦躁。 全喜缩写脖子,不敢轻易出声。 自从得知董是要和谭依晓于今年年底成亲以后,沈遇脑子里就总想着这事。 他和白弯弯这段时间,是在谈恋爱。 可是谈恋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在大昭,成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忠勇侯府眼里,白弯弯就还是一个没有定亲的闺女,她现在又及笄了,忠勇侯定会为她做打算。 那个什么程佑宁,忠勇侯未必没有意思。 “说到底,我也是无名无分!” 沈遇只觉得豁然开朗,他觉得,自己被白弯弯骗了! 什么谈恋爱,就是不给名分! 沈遇突然蹦出的这一句,可把全喜吓得不轻,结巴道:“殿下,您是中宫嫡出,医出生就是储君,现下监国自是顺理成章——” “一边儿去,本宫没说这个。” “哦……” 全喜委屈地转身,却又被沈遇叫住:“等等,你过来。” “殿下?” “你说,我若想和弯弯定亲,该怎么做?” 沈遇说完就后悔了,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问太监有什么用? 全喜没想到是为这事,笑嘻嘻道:“殿下,这有何难?您让陛下赐婚不就行了?” “不行,我想要,民间那种的。” 沈遇觉得,赐婚什么的,也得在白弯弯和忠勇侯府同意以后才行,否则,那丫头不得吞了他! 全喜想了想:“殿下,那您得请个媒人,去忠勇侯府给您说媒,求得忠勇侯及夫人的同意,然后——” “不行。” 沈遇再次打断,提醒道:“这些本宫都知晓,但是,最关键的是,弯弯得同意!” 全喜打趣道:“殿下,你真是说笑了,您和白小姐,郎有情妾有意,白小姐怎会不同意?” 在全喜眼里,殿下就是顶顶好的儿郎,没有哪个会姑娘不同意。 再说了,白小姐和殿下,不早就心意相通吗? “那不一定。” 沈遇无奈道,白弯弯可是说过,恋爱也不一定会结婚…… 这简直耍流氓! “啊?” 全喜诧异不已,白小姐若不答应殿下,那岂不是玩弄殿下感情!!! 真是胆大包天! 可是,全喜看了眼烦恼的殿下,略有同情:殿下好像很乐意被玩弄…… “得,你下去吧,你也不懂。” 沈遇摆摆手,全喜不乐意了:“殿下,奴才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这求娶一个姑娘,就是想跟她过一辈子。想求得心爱的姑娘,就得让她感受到您会呵护她一辈子的心,让她愿意,没有后顾之忧地,与您在一起。” 沈遇琢磨着全喜的话,略有几分满意:“有道理。” 那么,他得怎么做呢? 求婚也太难了! 第197章 月神节 十月底,青州的街头开始张灯结彩,月神庙的月神像也被仔细装扮了一番。 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乐观豪迈的青州百姓争分夺秒地享受当下的平静。 十一月初一,青州几乎所有的适婚男女都被自己爹娘赶出了家门:“相亲”。 月神节就是全城大型相亲活动,看对了眼的男男女女会去月神像下面祈福,挂上属于两人的红绸。 如今的形势下,百姓们都希望能够尽快将终身大事定下,所以,今年的月神节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林焱百无聊赖地靠着自家金铺的柜台,看着掌柜迎来送往。 “少东家,您喝口茶。” 杨掌柜小心地捧上杯热茶,生怕怠慢了这位大少爷,他今儿一上午,脸都笑僵了。 “你自己喝吧,我进去歇会儿,待会儿程佑宁来了,你咳嗽一声。” “好嘞,您放心,二公子嘛,我认得的。” 林焱勉强放心,刚走进内室,杨掌柜的咳嗽声就响起来了。 ”杨掌柜,您风寒了?” 是程佑宁的声音。 林焱悄悄看过去,老杨正抱歉地拱手:“二公子,实在抱歉,您前面订的首饰,咱们铺子今日怕是完不成工了。” “完,完不成?” 程佑宁着急道:“怎么会呢,你们金铺效率可是全青州城最高的!” “二公子啊,咱们的师傅虽然技艺精湛,但您订的那套,不仅图案繁杂,还要打上名字,这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不过,您放心,两日之内,我一定把货送到您府上。” “还要两日!” 程佑宁失望地叹口气,喃喃自语:“两日,也不知行不行?” “二公子?” “行,两日就两日吧。” 程佑宁说完就离开了,杨掌柜乐呵呵地对走出来的林焱道:“少东家,这二公子脾性确实好。不过,恕小人多嘴,少东家您为何要把交货日期延长两日啊,这不砸了自家招牌吗?” 林焱满脸的高深莫测:“说了你也不懂。” 当然是阻止程佑宁在今天给白弯弯送礼啊! 今天是月神节,气氛大好,估计晚上空气里都是白弯弯嘴里的荷尔蒙,程佑宁嘴甜,长得也还不错,再让他献点殷勤…… 白弯弯顶不住咋办! 【哎,我为了殿下,真是煞费苦心!】 林焱狠狠自我感动了一番,感兴趣道:“老杨,把程佑宁订的首饰给我瞧瞧。” “好的,少东家。” 很快,林焱看着簪子上的“婉儿”两字,陷入了迷茫…… “弯弯,你看,就是这么个情况,那个首饰拿不到,我要不要换个礼物?” 报堂内,程佑宁向白弯弯如实汇报着情况。 本来这首饰是白弯弯计划在今日由他送给唐婉儿,以此来刺激林焱的,没想到,居然没拿到货。 白弯弯闻言,疑惑道:“没拿到?” “是啊,那掌柜说……” 白弯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程佑宁好忽悠,她可不一样,以林家匠人的实力来说,这簪子起码两天前就打好了。 而且这几天,林焱好像经常往金铺跑。 “啧啧啧。” 白弯弯笑得春光满面:“我知道了,没事儿,今晚,你就不用送了。” 反正,刺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林焱这小子,跟蛤蟆一样,不戳一戳他,就不知道动! 程佑宁闻言也十分高兴,今天晚上,他还是希望能够多陪陪弯弯。 另一边,林焱抱着自己脑子,面色难看:“不对不对,那天,他看着白弯弯的方向,但也是唐婉儿的方向……” 后面送两人荷包主要也不是针对白弯弯,是对唐婉儿! 林焱猛地跳起来,好啊,这小子,不仅挖殿下墙头,还挖他—— 不是,好像不是他的…… “呜呜……” 杨掌柜看着角落里独自emo的少东家,悄悄摇头,这大少爷还是不够成熟啊,怎么情绪变得比小孩还快? 酉时,华灯初上,白弯弯好一番生拉硬拽,总算是把唐婉儿带上了街。 月神庙已经挤满了人,程佑宁在旁边的阁楼里占了一间包房,从这里,完全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戏曲。 每年月神节,最受欢迎的就是戏班子唱的关于月神的故事。 每次唱罢,就会揭开月神像的面纱,每年,月神像的装扮都不一样,这也是大家最期待的一刻。 程佑宁看着白弯弯,眼睛免不了一亮,旁边的林焱却是忍不住冷笑:自己之前真是瞎了,他看见唐婉儿这个热情样儿…… 唐婉儿带着金如雪同款表情,高贵冷艳地落了座。 哼,她才不要当舔狗! 冷,她要冷! 林焱给她倒茶,她不喝,林焱给她夹菜,她不吃。 程佑宁给他们讲解戏曲的时候,唐婉儿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容也是十分灿烂。 “哼!” 林焱突然拿出一封信,郑重道:“唐婉儿,跟我过来,有要事商讨。” 唐婉儿不爽地瞪过去,却发现他手中的信封确是东宫特制,沉默地转身下楼。 白弯弯暗暗点头,不错,要行动了! “做什么?” 唐婉儿寻到了一处空地,这里已经远离月神庙的喧嚣了。 林焱看着表情冷硬的少女,心里更是难过,语气不免有几分冲:“唐婉儿,你非得这么和我说话吗?” “我不一直和你这么说吗?” 唐婉儿的反问倒是让林焱有些怔住了,唐婉儿说得没错…… 可是,不一样的。 以前,她语气不好,却不是真的生气。 “我,我是有正事!” 林焱拿出信封:“你知道今天是月神节吧。” “废话。” “其实,这就是青州的情人节。而情人节这天,是要送心上人礼物的。” 唐婉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结巴道:“所以,你找我是……” “我找你自然是帮殿下完成这件事!殿下给白弯弯……” 林焱觉得自己理由充足,全然没发现对方瞬间黑透的脸。 “哼!” 唐婉儿忍不住踹了林焱一脚,转头就走,她真的是昏了头,还傻傻地抱有期待,这个大sb! “母老虎,又揍人!” 林焱习惯性抱着腿骂骂咧咧,但是脸上却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太好了,终于又打他了! 第198章 这是我送给你的 “好!!!” 戏曲表演结束,白弯弯意犹未尽。 接着,一个浑身富贵的老板上台,清了清嗓子:“今年,月神娘娘的装扮是由咱们青竹商行承包,为了感谢各位的支持呢,在这里给大家准备了一份惊喜,能者得之!” 话音刚落,旁边的大幕落下,一盏巨大的孔明灯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孔明灯上面,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倚着弦月,高贵而神秘。 “哇,月神娘娘!”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这灯上的月神娘娘实在是栩栩如生,让人向往。 “各位,这孔明灯是咱们城里再好的师傅用了整整一百二十个时辰才制作完毕,每个细节都是精妙绝伦。它或许,真的能带着你们的愿望,抵达月神娘娘的住处……” 老板一番演讲下来,下面的百姓们已经彻底动员了起来:“怎么才能得到啊?” “倒也简单,掰手腕,谁能先赢了咱们这边派出的人,就是谁的。” 此话一出,对孔明灯最感兴趣的姑娘失落不已,这不明摆着是大男人才能拿走吗? “各位,别人帮忙,也是可以的。姑娘们,不要忘了身旁的男子哦。” 老板表情十分猥琐,下面的年轻男女们都羞涩不已,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 “这老板真是会啊,不管能不能拿到孔明灯,这互相试探心意的最佳方法不就来了?” 白弯弯美滋滋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真人版非诚勿扰啊。 程佑宁看了看下面的孔明灯,轻声道:“弯弯,你觉得,这孔明灯好看吗?” “一般吧。” 白弯弯其实觉得这孔明灯挺好看,但是,她确实没有兴趣去争。 程佑宁闻言,准备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下面,羞涩的姑娘们纷纷开始邀请自己心悦的儿郎,给白弯弯看得满脸姨母笑。 很快,老板就宣布开始了:“现在,派出咱们守擂的,唐婉儿!” 白弯弯:“!!!” 婉儿怎么到那台上去了? 只见披着红色大氅的少女亭亭玉立,脸上的热情的笑容:“欢迎大家挑战啊。” “哈哈哈老板这是逗我们玩儿呢?” 台下的人笑得东倒西歪,这么瘦弱一个姑娘,岂不是谁第一个上台就是谁的。 “我一向说话算话,谁第一个来?” “我!” “我!” …… 太多人举手了,连很多姑娘都觉得自己上也行。 老板眼尖得很,指了指最先举手的大汉:“你来。” 大汉兴奋地上台,合着帕子握住唐婉儿的手:“对不住——” “你败了,下一个。” 大汉握着自己好似快碎了的手,梦游般地下了台。 很快,怀疑大汉是托的青年上台,又被秒杀。 “下一个。” “挑战失败。” “下一个。” 随着挑战的进行,柔弱少女掰倒无数猛男的新闻开始流传,戏台前的人越来越多,忠勇侯都派了兵出来维持秩序。 白弯弯看到后面只觉得老板真是没意思,婉儿守擂,谁能拿到孔明灯啊。 程佑宁看得不停地吞口水,他只知道唐婉儿是将门虎女,未来也要上战场,没想到,光力气就如此恐怖。 “白弯弯,你还不下去试试。” 林焱突然上来,大声招呼着。 白弯弯捂着嘴笑:“婉儿不会特意留给我吧,这多不好意思啊。” 林焱扬了扬眉:“可不是,你不去结束战斗,婉儿可下不来台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来挑战了。” 现下的形式,已经不是什么男子为心悦的姑娘争孔明灯的事儿,而且男子要证明他们能掰过唐婉儿! 台上,一位猛男正使出吃奶的力气和唐婉儿掰手腕。尽管两人表面上看起来势均力敌,但少女淡然的表情已经说明的结果。 “兄弟,坚持住啊!咱们可是大男人,不能输给这丫头!” 台下的男子忍不住为他加油。 “呸,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婉儿就是最厉害的!” 一个姑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大男人! “兄弟,坚持!” “婉儿,最棒!” 男女双方竟然不约而同地开始为各自支持的人加油,泾渭分明。 白弯弯在旁边真的麻了,男孩们,女孩们,你们不是来相亲的嘛! “婉儿,直男的一生之敌!” 白弯弯忍不住感慨,林焱骄傲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喜欢的人!” “哟,你这么会说,怎么不去婉儿面前说呢?” “……” 两人斗嘴间,台上胜负已分,猛男佩服道:“你怕是没有使出半分力。” 最后,轻松地就把他解决了。 唐婉儿谦虚地摆摆手:“你也挺厉害的。” “下一个!” 下面的人已经没人敢上来了,这个猛男可是青州出了名的大力士。 安静了好一会儿,真的没人上了,一个姑娘忍不住道:“婉儿太厉害了!” 此言一出,引来姑娘们纷纷附和,婉儿看着下面失落的儿郎,正色道:“其实,比力气输给谁都是正常的,虽然女子普遍力气比男子小,但是,也不全然是……女子力气可以很大,男子也可以很细心,不要轻视任何人……” 唐婉儿声音清脆,下面都听得十分认真。 “好!” 白弯弯率先鼓掌,唐婉儿轻笑道:“你上来!” 白弯弯听话地上台,摆出挑战的姿势。 两人相持一会儿以后,唐婉儿遗憾落败,下面的百姓忍不住笑道:“演得太假了!” 他们以为唐婉儿就是随机挑了一个幸运观众送灯罢了,纷纷羡慕白弯弯的运气,暗自懊恼自己刚刚没有最先鼓掌。 白弯弯不好意思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火把,点燃了这盏巨大的孔明灯。 她刚刚许了愿,希望青州百姓,大昭百姓都能够远离战乱,早日结束这场纷争。 火点燃的那一刻,孔明灯的右下角突然浮现出一串奇怪的符号,非常的明显。 “诶,好神奇,那是什么?” 众人也发现了,议论纷纷。 白弯弯凑过去辨认,嘴角忍不住缓缓上扬:“哼,难怪呢!” 那个符号,赫然是:bww??sy “土死了!” 白弯弯抬头,和众人一起,看着逐渐升空的孔明灯,希望它,能够承载他们的愿望,抵达天国。 唐婉儿悄悄走到白弯弯身边,轻声道:“殿下的情人节礼物。” 白弯弯红着脸:“麻烦你们了。” 林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语气幽怨:”是麻烦我了,都是我做的!” 唐婉儿看见他就气,正想转身离开,夜空中嘭地一声炸开,那是青州城从未见过的,如此盛大的烟花。 绚烂,热烈,年轻的男女们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 唐婉儿看着烟花,眼睛亮亮的:”真美啊,殿下原来还准备了烟花。” “不是。” 白弯弯一头雾水之际,林焱轻轻地反驳,他低头看向身旁,语气带着一丝确定:“是我准备的,给你准备的。” 这是我在情人节,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第199章 祈福 烟火结束,人群也逐渐散去,奔赴下一个场地:月神像。 白弯弯也已悄然离开,月神庙的戏台前,只留下两人并肩而立。 唐婉儿眼睛不眨地看着林焱,林焱也终于忍不住,红着脸道:“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你再说一遍。“ “什么?” “刚刚那句话。” “我说,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林焱麻木地又复述了一遍,他已经重复了好几遍! 唐婉儿露出满意的微笑,瞄了一眼林焱,又明知故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准备烟花?” 林焱想起来,他在收到殿下来信的时候,就想着,白弯弯有的,唐婉儿也要有。 但是,他不打算这么说,林焱无所谓地摊开手:“顺手就准备了。” ”顺,顺手!!!” 果然,唐婉儿又要发怒了,林焱看着她瞪大的眼睛,突然找到了乐趣,他弯下腰,和唐婉儿平视:“你以为,为什么?” 唐婉儿有些难受,她退后一步,脸色有些难堪:“没什么,是我自以为是,自作多……唔……” 林焱捂住唐婉儿的嘴,有些后悔了:“别这么说,是我的错,我不逗你了,我就是觉得殿下说的对,在今天,就应该送心上人礼物。” “唔唔……” 唐婉儿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我脑子里就出现了你。” 林焱一只手捂着唐婉儿的嘴,一只手渐渐扶上她的腰,眼神不再躲闪:“我心悦你,你会讨厌我吗?” 唐婉儿的心里放起了烟花,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裙,眨了两下眼睛:不会。 林焱不知怎的,就是看懂了,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将唐婉儿拽得更近,低声道:“那你愿意,喜欢我吗?” 在林焱左手的上方,那双美丽的眼睛眨了一下。 我本来就,喜欢你呀。 林焱终于放下心,也放了下捂嘴的手,双臂将少女纳入自己的怀抱,笑得像个孩子一般。 等他笑够了,才缓缓放开唐婉儿,牵上她的手道:“婉儿,咱们去月神像那里祈福吧。” 可是,唐婉儿不是很满意:“那边人很多。” 林焱不解道:“月神像下面,人自然很多。” “哼,你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吗?” 唐婉儿耳根子都红透了,语气依然凶凶巴巴的。 林焱是真没想到,实话实说:“没有了。” 他现在就想赶快去月神娘娘那儿祈福,保佑他和婉儿白头偕老! “你,你就不想,不想……” 不想亲亲我吗? 唐婉儿恨自己不争气,到底还是没出口。 林焱看唐婉儿声音越来越低,忍不住俯下身:“你说什么?” 近在咫尺的脸,唐婉儿吞了吞口水:”你,你自己送上门的。” “什么……唔……” 林焱的瞳孔极速放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凉凉的,软软的…… 少女睁开眼睛,踮起的脚轻轻落下,可是下一瞬,脚跟再次离开地面,唐婉儿惊讶地看着禁锢着自己腰身的手臂:“干,干嘛!” “还给你。” 少年俯身,继续着刚才的吻。 月神庙的另一头,月神娘娘的宝相庄严,浑身挂满了红绸。 程佑宁一手拿着一根红绸,一手捧着一个礼盒。 几步之遥的白弯弯正在摊子上认真挑选着红绸。 红绸是用来写小情侣的名字的。 白弯弯终于挑好一根,欢喜地付了款。 程佑宁不知道白弯弯为什么突然对这个红绸感兴趣,将礼盒藏在身后,试探道:“弯弯,你买红绸,是要祈福吗?” 白弯弯笑得十分甜蜜:“是的,虽然我喜欢的人不在这里,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虽然一般都是男女一起祈福,但是也没规定不能单独来吧! “喜,喜欢的人……” 程佑宁念着这几个字,勉强笑道:“弯弯你,有心仪之人?” “嗯!” 白弯弯晃了晃手中的红绸:“希望得到月神娘娘的祝福!” 说完,就转身走向庄严神秘的月神像。 程佑宁看着她的背影,自嘲一笑,顺手将手中的东西塞给了路过的一对小情人。 他走过去,白弯弯正一笔一划地写着两人的名字。 程佑宁知道自己是不该看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他想知道,白弯弯的心仪之人,到底是谁。 红绸上面是越发端正清秀的字迹,白弯弯的名字以后,跟着清晰的两个大字:沈遇。 程佑宁不知沈遇是谁,但他总觉得,自己或许听过这个名字。 沈是皇族姓氏,也是大昭的大姓,程佑宁很难从名字确定这人的身份。 “弯弯,沈遇,就是你的心上人?” 白弯弯被程佑宁的发问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呆呆点头:“是的。” 程佑宁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的!居然偷看! 还有,他居然不认识沈遇吗! 程佑宁看到她如此笃定,心里更难受了,但还是问道:“他,可是京城人士?” “是呀。” 白弯弯吹了吹红绸,快点干吧。 程佑宁此刻满是懊悔,早知道,他就不赌气,去太学上学了,不知道这沈遇,究竟是谁家公子。 哎,他常年不在京中,实在是对京城的公子不熟。 “那他,可知晓你的心意。” 白弯弯没想到程佑宁还挺八卦,假装生气道:“什么啊,你以为我单相思啊!他当然知道了,他追的我!” “追?” 白弯弯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他先喜欢我的。” 程佑宁这下是真的希望破灭,原来,还是两情相悦。 “弯弯!” 唐婉儿和林焱携手走来,表情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哟哟,两位,牵手成功啦!” 白弯弯忍不住促狭,同时将手中的空白红绸递给二人:“拿去用,不客气。” “嘿嘿,谢谢白大小姐。” 林焱感激地接下,他们来晚了,卖红绸的摊贩都离开了。 两人腻腻歪歪地写名字去了,白弯弯手中的红绸也已经干好了,她郑重地将红绸放在神像前的石台,小心地跪下,虔诚祈祷。 程佑宁看着她的背影,内心一片苦涩,也罢,本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写好名字的林焱扫了眼程佑宁,同情了那么零点零一秒。 哎,谁让他喜欢唐婉儿了! 如果他不行动,今天难过的就该是他了。 第200章 爹,我有喜欢的人了 “好,太棒了!” 白弯弯使劲鼓着掌,唐婉儿从神像上轻飘飘地飞下来,神情得意:“我们是挂得最高的。” 说完就牵上白弯弯的手,愉快地踏上回府的路。 林焱和程佑宁跟在后面,两人的神情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春风满面,嘴角上扬,眼睛盯着前面和白弯弯打趣的高挑少女。 一个是面容苦涩,神情恍惚,眼睛倒也是盯着前方。 “林兄。” 程佑宁声音很轻,林焱差点没听见:“何事?” 看在他这么惨的份儿上,林焱决定对他态度好一点儿。 “你和弯弯相熟,你可认识,她的心上人?” 林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作甚?” 程佑宁苦笑一声:“今日我才知,她原有心仪之人。” 这一副失恋的样子真是把林焱搞懵了:“你不是喜欢唐婉儿吗?” “不不,林兄,是这样的……” 听完程佑宁的解释,林焱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嘚瑟,总之,情绪十分复杂。 “所以,你真的喜欢白弯弯。” “是,我对弯弯,乃一见钟情。” 程佑宁神情很是真诚,林焱更同情了。 他现在跟程佑宁相处了些时日,觉得其为人确实不错,可惜,有些倒霉。 “哎,你啊,换个人喜欢吧。” 程佑宁听闻此言,又被打击了:“连喜欢都不行吗,他们,也没有定亲吧。” 他从忠勇侯那里得到的消息,弯弯可没有定下任何亲事。 林焱瞪大眼睛:”啧,我是为你好,他们总会定亲的,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还是早些收回来的好。” 程佑宁是真的有些不服了:“你为何如此笃定,那沈遇,就这么好吗?” “咳咳!!” 林焱真的被呛到了,前方的唐婉儿回头:“怎么了?” “无事,你们继续聊。” 林焱重新看向程佑宁:“你都知道他是沈遇了,你说呢?“ 胆子真不小啊,难道是嫉妒让他直呼殿下大名? “林兄,这沈遇,是何人物?” 程佑宁紧张问道。 林焱更惊诧了,他深呼吸一口气:“程兄,知道你不关心朝政,也不关注京城,但是……” 也不能如此孤陋寡闻吧! 他们这种人家的子弟,王公贵族的名讳不说全部知晓,最重要的那几位的名讳,还是得清楚的。 “这是……” 程佑宁不是傻子,他试探道:“皇族?” “嗯。” 林焱同情道:“所以啊,及时止损吧,这好看的姑娘多得是!” 程佑宁不再答话,蒙着头走路,心里却越来越难受。 晚上回到府中,程佑宁还是有些放不下,他想知道,沈遇到底是哪位。 于是,他第一次主动地踏进了父亲的书房:“父亲,您忙吗?” “呵,闯祸了?” 程江懒懒地抬起眼皮。 “父亲,我想像您打听一个人。” “谁?” “京城沈遇,您可听过?” 程佑宁期待着看向自己爹,然后猝不及防地吃了老爹一记重锤:“听过,我自然听过,不过……” “不过什么?” 程佑宁十分好奇。 程江看着自己儿子天真的脸,一字一顿道:“我们一般叫这位,太子殿下!” “!!!” “程佑宁你真是本事,太子名讳都不记得,还好意思打听!“ 震撼到石化的程佑宁最终被程江好一顿收拾:这是身体心灵都受到重创的一天…… 第二日,程江终于想起昨日的月神节,颇有兴趣地追问自己儿子昨日的情况。 没想到,小儿子只趴在椅子上,怏怏地宣布:“结束了,我和她之间,结束了。” 程江看到儿子这难过的样子,也懂了,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儿子,没事儿,本来你们就没开始,哪来的结束啊!” “……” 呜呜呜呜呜,程佑宁觉得,心碎得更厉害了。 白弯弯的院子里,白旭和白弯弯在亭下对弈,白慕辰在旁边给妹妹当狗头军师,一起对付老爹。 “弯弯,昨日月神节,你和佑宁出去了?” 白旭吃了女儿一子,神色十分八卦。 “是呀。” 白弯弯蹙着眉,想着自己的白子该如何突围。 “玩得可还开心?” “挺开心的啊。” “可看了月神娘娘?” “当然看啦。” 白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白弯弯却有些不开心了:“爹,你干嘛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扰乱我的思绪了!” 棋盘上,她已经兵败如山倒。 “无,无聊?” 白旭没想到女儿完全没意会到他的意思,只能直白道:“爹是想问你,你觉得佑宁这孩子怎么样?“ 白弯弯终于开始认真了,忐忑道:“爹,你什么意思啊?” “你已经及笄了,也该考虑……” “啊啊我知道了!您想让我和程佑宁相看啊!” 白弯弯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了,以前爹也没过问过她的情感问题啊! 白旭放下棋子,认真道:“爹爹是有这个意思,佑宁过完年就会回京,他们程家的根基其实也是在京城的,也不会远嫁……” “爹,我不喜欢他!” 白弯弯直截了当地拒绝,真是太吓人了。 白旭遗憾了一下,又问道:“那弯弯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爹爹给你注意着。” 白弯弯忍不住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白慕辰看着妹妹的大红脸,忍不住插话道:“爹你还是操心操心我吧,我还没个影呢!” 白旭冷冷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你的事儿,自己想办法,二十岁之前娶不到媳妇儿,你娘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又柔和地看向女儿:“弯弯,爹爹的军中好男儿不少,你喜欢啥样儿的,爹——” “爹!” 白弯弯忍不住打断:“爹,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不想瞒着爹了,之前怕爹爹不能接受,一直不敢说,可是现在,看着白旭的面孔,她实在不想瞒了。 白旭是真的没想到,女儿有喜欢的人了,一时竟不敢相信。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也知道要引导她慢慢懂男女之事,可是当她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旭还是有些没缓过来。 “告诉爹爹,你心仪之人,是谁?” 白旭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白慕辰和白弯弯兄妹俩却都是忍不住抖了抖。 好,好吓人…… 第201章 开战,回京 荒芜的大地上,伫立着一座巨大的城池:御万城。 这是刚刚统一的北漠的王城。 城池中心的王宫,一个英俊的青年正点燃着手中的信纸,火光的映照下,五官更加邪肆。 “陛下,勇士们已经集结完毕!” 一位面容刚毅的男人走进大殿,恭敬地向青年汇报。 “好。” 青年唇角微勾,伸出手掐断蜡烛的火光,好似没有痛感一般:“是时候,会会大昭了。” 同一时刻的南越都城,沈凌也发出了同样的指令:十一月十一,向着大昭的方向,全面进攻。 “呜!” “呜!” 急促的号角声传遍整个青州城,百姓们知道,这是战争又打响了。 “快快,这期的报纸,以最快速度分发出去。“ 白弯弯在报堂里转得跟个小陀螺一样,开战才五天,她整个人都快累趴下了,每天都有需求的消息需要整理。 此时的青州城内,百姓们没有之前的慌乱,茶馆,酒楼,甚至戏班子,都拿着杂报,谈论着战事。 “哎,你们说,这报上说的神秘武器到底是什么?“ 一个小伙子指着重大消息那个板块,脸色很是好奇。 “哼,都说了神秘武器了你还问?你说,你是不是奸细?” 青州百姓那防范意识可不是一般的强,小伙子慌张摆摆手:“真就是好奇。” “你好奇,你去上战场啊!” 一个绿衣姑娘看着报纸,表情逐渐骄傲:“你们瞧,昨日先锋又是唐将军!” “哎哟,她真是了不得。” 一个大汉接过话头:“我兄弟就在军营,他说,之前专门为她设的擂台,车轮战,她生生顶住了!第一天也是她斩了对方一个将领的头颅……” 姑娘听得频频点头:“有婉儿在,我对我们大昭有信心!” 说完又匆忙转身离开:“我休息时间结束了,我得走了。” 白弯弯来青州这段时间,通过杂报科普了很多医疗知识,又联合军中的大夫快速培养了一批学徒,他们虽然学习不深,但是,处理简单的外伤还是力所能及的。 在开战以后,这批学徒可是出了大力气。 这位绿衣姑娘就是其中一个。 加上酒精备货充足,在医疗后备这块儿,青州的士兵比以往任何一次战争都觉得安心。 开战这几日,火器军几乎是大杀器一般的存在,第一天,就连漠北铁骑都损失惨重。 但是情况也并没有多好,漠北王在第一天见识到火器的威力以后,就迅速调整了作战计划。 不再大军压境,而是分散开来,铁骑强大的机动性让火器军发挥威力。 唐婉儿却是更加兴奋,一个人扛着大刀和一小支铁骑军打得有来有回。 “陛下,他们那些武器太厉害了,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城墙……” 北漠将军扎那忐忑地汇报,他们铁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瘪了。 “扎那,那你觉得,本王应该,退吗?” 青年语气轻柔,扎那却吓得跪地求饶:“陛下,臣……” “滚出去。” 漠北王向来说一不二,扎那憋红着脸,躺在地上,滚了出去…… “大昭,真是让人向往啊。” 青年看着那些火器的图样,眼里是遮不住的野心。 他对大昭更感兴趣了。 十一月底,北漠的攻势明显放缓,但是持续性的骚扰还是让守城的士兵们到烦不胜烦。 “真是恶心!” 王有谋回到城中,狠狠吐了口唾沫,这些天,北漠人总是在深夜派出小股人在骚扰,虽然不能造成什么损失,却实在让他们有些疲惫。 白旭看着军情,神情淡然:“对方这看似在打,其实全是小打小闹,怕是在保留实力。“ 显然,面对大昭威力巨大的火器,漠北王不打算送人头。 白旭望着窗外,大雪纷飞,这天气,也不适合作战,双方怕是要继续耗着了。 南方战场上,倒是激烈得多。 因为漠北铁骑的存在,沈遇决定让火器军支援北方,而南方只配备了少量的火器,不足以对南越形成碾压式的威慑。 不过在齐百川和齐复这对叔侄的配合下,面对三十万的南越大军,竟也是游刃有余。 “看起来,可以过个安稳年了。” 白弯弯看着最新情报,长叹一声,就是,不是个团圆年。 她马上就得回京了,她爹自己开始赶人了:“你再不回去,是让你娘独自过年吗?” “爹,大哥,婉儿,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白弯弯不舍地看着几人,眼含热泪,这可是战争啊。 唐婉儿轻轻擦擦她的脸,笑着道:“放心吧,这些时日你也看到了,北漠这边,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大规模进攻的。” 来了也是给大炮送菜。 “林焱,路上保护好弯弯哦!” 唐婉儿拍拍林焱,嘱咐道。 林焱顺势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嗯,我们会平安到京,你不许受伤,知道吗?” ”知道了!” 唐婉儿有些不好意思退后,白大哥也就罢了,侯爷可还在这儿呢! 林焱脸皮确是厚得出奇,一把揽过她的腰,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蛋:”过完年我就来看你。” 白旭看不过眼地别开脸,正好对上自己女儿一脸姨母笑,脸色瞬间一沉:弯弯和殿下相处,不会也是这样吧…… “弯弯啊。” “爹,有何嘱咐啊!” 白弯弯讨好地回应,自从她爹知道她和沈遇互通心意以后,就一直阴晴不定的。 “你回京以后,和殿下,切不可学他们二人。” 白旭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耳力都不错,除了白慕辰,其余几人都成了大红脸。 “不,不会的,爹你放心,殿下不像林焱那样脸皮厚……” 白弯弯睁着眼说瞎话,全然不顾林焱飞来的眼刀。 “嗯,倒也是,弯弯,你要记住,无论是谁的承诺,都不要轻易相信。” 白旭又忍不住念叨几句,毕竟男人的心,最是不可信。 白弯弯狠狠点头,林焱夸张地捂了捂自己的心,这对父女,太过分了! 天地良心,谁脸皮厚得过殿下啊? “各位,就送到这里吧,我——” “弯弯,弯弯……” 程佑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递给她一个礼盒:“弯弯,你拿着。” 他这几天都在前线记录新闻,差点没赶过来。 白弯弯已经把青州分堂交给他了,他这些天也越来越喜欢报道新闻,他觉得,自己终于有点价值了。 程佑宁认真地看着她,眼神不带一丝杂色:“弯弯,真的谢谢你。” 白弯弯干脆地接过礼盒,乐呵呵地摆手:“不客气!再会!” “再会。” 第202章 阿冷 “搜,他就在这里面!” 一群人猝不及防地闯进食肆,语气凶狠。 白弯弯放下筷子,看着钻到自己桌下的男人,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这大冬天的,多冷啊! 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抬起头,眼神呆呆地看着她。 虽然他头发散乱,脸庞也很是脏污,但是颜狗白弯弯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兄弟五官很是英俊。 可惜,就是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白弯弯和男人对视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走过来了,他们指着白弯弯,满脸都是不耐烦:“臭丫头滚一边儿去,别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 白弯弯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她可啥也没做! 林焱终于吃完自己的三碗面,看着围着桌子的众人,把桌下的男人往外面拽:“这人是吧,给你们就…嗯?” 林焱又使劲拽了拽,拽不动? “你,你放手!” 白弯弯大声嚷嚷着,双手推着抱着自己小腿的男人:“要断了!“ “哼,我看你们就是存心想包庇这奴隶吧?” 林焱和白弯弯同时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脸上是同款懵逼:大哥你瞎啊? 白弯弯觉得,自己被碰瓷了。 可是那群人已经不客气地开始对他们动手了,侯府侍卫和那群人打起来,整个食肆乱成一团。 白弯弯则继续和那男人对视,语气冷漠:“松手。” 小腿上的手臂继续收紧。 嘿!还挺叛逆! “林焱,去后厨给我借把菜刀,把这双手给剁了!” “好!” 林焱作势就要离开,那男人也终于松开手,他颤抖着张开嘴:“冷,冷……” 几个字念完就晕了过去。 白弯弯忍不住叹口气,真的是来碰瓷的。 林焱也叹口气,他又要破财了。 回京的路上,已经有好几个人晕倒在他们面前了…… “哎,又来一个。” 白弯弯嫌弃地看了眼林焱:“叫你别穿太富贵,你看看吧,这事儿就停不下来。” “哼,我就喜欢,我就要穿!” 林焱起身,让随行的大夫给男人诊治。 马车徐徐前行,停在一处客栈前,这是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县,明日,就可回府了。 白弯弯收拾好东西,到大堂点了几个好菜,身后跟着林焱以及那个“碰瓷”的男人。 男人已经清洗干净,五官深邃英俊,看起来约摸二十出头。 身上穿着暖和的棉服,那本来是林焱给自己买的,这下倒是便宜了这男人。 两人身材差不多,都很高大。 白弯弯眯着眼,这男人,颜值气质皆是不俗啊! 林焱嘴巴都能挂葫芦了,嘟囔道:“凭什么,凭什么我管他?” “不是你把他带来的吗?” 白弯弯觉得林焱这人,真是别扭,一路上都在说别人是在骗钱,却每次都施以援手。 “那,那他没有家,也没有地方去啊。” 林焱给男人让个座,语气有些不忍:“他浑身都是伤,更是差点冻死,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看那群人的说辞,这应该是逃跑的奴隶。 白弯弯也有些愤怒:“真是够变态的!” 有些人家买下人,不是为了给自己做事,而是为了折磨他,并以此为乐。 “没事儿,反正你都捡了个女儿,再捡个哥哥什么的,你爹娘也不意外。” 白弯弯拍拍林焱的肩头,表情很是郑重。 “白弯弯!” 林焱恼怒地想抢白弯弯面前的鸡腿,袖子却被身旁人拽了拽:“干嘛?” 男人一手拿着一根筷子,表情无辜:“怎,怎么用?” 林焱不耐地拿过他的筷子:”这样,手,这么握着……不是,手指是这样……” 男人学得很认真,总算是勉强给自己夹菜。 林焱忍不住问道:“你没用过筷子吗?” “用,手……” 林焱不好再问,闷头吃饭。 白弯弯看着慢吞吞吃饭的青年,轻声问道:“你可有名字?” 青年看向她,眼里仿佛是一潭死水:“阿奴,我叫阿奴。” 林焱和白弯弯对视一眼,愤愤道:“呸!这个不算名字,我给你换一个吧。” “……” “这样吧,你叫阿冷吧,毕竟我听你说的第一个字就是冷!” 白弯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真够随便的……” 青年却缓缓点头:“好,我叫阿冷。” “哈哈哈,好,以后你就是阿冷了,跟我回家吧。” 林焱得意地看了看白弯弯,美滋滋给阿冷夹菜。 白弯弯懒得看他表演,擦擦嘴就回了房间:今晚要好好休息! “嗯?” 房间里,白弯弯看着桌上的茶杯,脸色有些难看。 她记得,离开房间前,她喝了一半,应该还有一半的。 现下却是空的。 更糟糕的是,白弯弯看向那放下的床幔,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匕首,她可不曾放下这床幔! 白弯弯眼睛死死盯着床幔,脚步悄悄往门边挪。 她要离开这里。 “唰!” 床幔突然被拉来,一个人影极速往她这里移动,白弯弯转身想离开,身体却被禁锢,喊人的嘴也被捂上。 “弯弯,睁眼。” 少年温柔悦耳的嗓音传入耳中,白弯弯睁开眼,猛地咬住嘴边的手:“嗷!” 吓死她了! 沈遇也不反抗,任由她咬,待她咬够了才将她拥入怀中,话语中满是想念:“终于抱到真的弯弯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好抱! “哼,你知不知道你吓坏我了!” 白弯弯虽然没有推开他,却还是没忍住狠狠踩了一脚。 “嗯,我错了,我本想给你个惊喜的。” 没想到,白弯弯连床幔都没有拉开…… 比以前机警太多了。 “惊喜,真是惊喜啊。” 白弯弯说着就要松开怀抱,沈遇却是不肯放手,甚至顺势将人抱起往床边走,待白弯弯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了沈遇的大腿上。 白弯弯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别扭,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你。” “我明日就到京城了!” “我知道。” 沈遇双臂环着少女的腰身,轻声道:“哪怕一日,也很难熬。” 所以,他就来见她了。 第203章 回家啦 烛火轻轻晃动,散发出的暖光映照着床边依偎着的少男少女。 俊美无铸的少年轻吻着少女,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温柔中带着一丝强势。 “好,好了!” 才不过几秒,白弯弯就面容酡红,轻轻推开沈遇,满脑子都是:爹啊,美色当前,孩儿实在顶不住。 她本来没想的…… 少年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手臂微微收拢,女孩再次投入怀抱:“躲我?” 语气竟带着一丝委屈。 “没,没啊。” 白弯弯抱住沈遇的手臂,认真道:“我只是有点喘不过气。” 嗯,要矜持。 “喘不过气?” 沈遇气得捏捏她的脸:“既然如此,那本宫,更要教教你了。” ”啊?唔……” 嘴唇再次被堵住,白弯弯稍微挣扎便不再反抗,罢了罢了,矜持什么的,先放放吧。 窗外夜色已深,京城已经陷入深睡之中。 白弯弯盘腿坐在床上,面色纠结。 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旁,沈遇正认真批着折子。 真是约会都还带着作业! 白弯弯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沈遇来了一个时辰了,除了前面一刻钟,两人聊了会儿,后面一直在处理公事。 “喝茶?” 白弯弯将刚倒好的热茶递给沈遇,却被拒绝了:“弯弯,我马上就好了,你怎么还没睡?” “哼!你在这儿坐着,我怎么睡?” 沈遇歉疚地看着她:“我只想陪陪你,倒是疏忽了,这光怕是会影响——” “不是!” 白弯弯气鼓鼓地双手捏住沈遇的脸:“你说什么呢?我睡不着是因为你还没睡,所以……” “所以心疼我?” 沈遇抬手握住在自己脸颊上作乱的手,语气十分愉悦,眼睛也亮晶晶的。 白弯弯虽然很想嘴硬,可是对着这张脸,实在无法反驳。 “……反正,你快点休息。” 这么忙,还跑出来找她干嘛,明天又不是见不到,浪费休息时间! “嗯,马上好了。” 白弯弯等了一会儿,沈遇终于放下笔,然后起身走向木柜,取出里面的备用棉被和凉席。 三两下将地铺打好,轻声道:“弯弯,我熄灯了?” 白弯弯坐在床上,恨恨道:“你睡哪儿?” 大冬天的,他睡地上? 沈遇听到白弯弯语气不善,脸上立马露出委屈的表情:“弯弯,这么晚了,你总不能让我回宫吧?” “……” 白弯弯很佩服沈遇的理解能力,故意道:“孤男寡女共度一个晚上,这多影响我的清誉啊……” 沈遇急忙道:“我自然不会让其他人知晓,我保证。” 天地良心,他就是想明早上朝前再看她一眼。 ”不行,这地铺你不能睡,收起来吧。” 白弯弯的态度已经摆明了,没得商量。 沈遇学着自己二哥的样子,轻轻拽拽白弯弯的袖子…… 结果被无情甩开。 “哎……” 沈遇一边唉声叹气地收拾着地铺,一边偷偷瞄着少女的脸色:很好,没有一点儿回旋的余地。 看着沈遇要把被子放回去,白弯弯猛地咳嗽一声:“被子给我。” 沈遇想了想:“弯弯,这房间里有碳火,你盖两床棉被,怕是会热……” “给我过来。” 白弯弯跳下床,将人和被子一起往床边拉。 沈遇跌坐在床上,白弯弯眼疾手快吹灭油灯:“睡觉!” “睡,睡哪儿?” 他没有理解错吧? “管你睡哪儿!” 白弯弯裹紧自己的被子,滚进了床里面,空了大半的床给沈遇。 黑暗中,少年抱着手中的棉被,笑得有些傻气。 盆里的碳火静静地燃烧,房间里,是一片温暖。 第二日凌晨,沈遇看着自己腰上的手臂,轻轻拿起又放下,悄无声息地起身。 “晚上见。” 沈遇静静地看了会儿少女恬淡的睡颜,才从窗户离开。 这日的早朝,大臣们久违地感受到了太子殿下的温暖。 太阳彻底升起来的时候,白弯弯终于睁开了眼。 身侧的床铺,早已是冰凉一片。 白弯弯呆呆地坐在床上,有些怅然若失。 “林焱,赶路了!” 她突然迫切地想回去,本来控制地很好地思念被某人的突然造访破坏,仿佛海草一般迅速地增长。 两人的车马快马加鞭,午时就到了城门。 林夫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急切地看着前方,突然,她眼睛一亮,高声道:“子恒,快看,那是不是焱儿?” 林子恒还没答话,叶蓁已经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是的,是弯弯他们,他们到城门口了!” 两位夫人脸上是同样的激动,昨日知道他们二人今日会到京城以后,大早上就来等着了! “爹爹!” 一声小奶音清晰地传到城门口,刚刚跳下马车林焱和白弯弯同时看过去,不过几秒,两人同时飞奔过去。 “娘!” “娘!” 叶蓁抱着女儿,泣不成声:“你还知道回来!” “娘,娘……” 白弯弯哭着擦掉叶蓁的眼泪,红着眼道:“娘在这里,当然要回来。” 人就是这样,没有见到的时候还好,一旦见到了,情绪就控制不住了。 林夫人更是抱着林焱,又哭又打,林子恒抱着安安,生怕母亲哭得背过气去。 林焱开始很是激动,眼泪更是差点绷不住,可是等林夫人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以后,他就有点平静了…… “娘,儿子会变白的。” 是的,林夫人刚刚边哭边骂:“怎么这么黑了?呜呜呜呜呜呜儿啊,以前白白嫩嫩的,多好看啊?” 林子恒接收到林焱求救的眼神,解围道:“母亲,咱们先回府吧,大哥一定累坏了。” 说完,就把手中的安安递给林焱:“大哥,安安也很想你。” 林焱接过软乎乎的女儿,逗弄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安安已经两岁半了,被林夫人养得十分精细,此刻正好奇地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嘴巴嘟囔着:“安安不知道。” 林焱虽然知道安安肯定不记得他了,此刻还是免不了有些心酸,委屈道:“那你刚刚叫我爹爹?” 安安抬起小手,指向林夫人:“祖母,祖母说安安叫爹爹,给糖糖!” “你再叫我一声爹爹。” “不,不。” 安安甩着自己的小脑袋,双手也连连摆动,浑身上下都在拒绝,把白弯弯萌了一脸血。 “给你糖糖?” 安安停住了摆动的双手,甜甜道:“爹爹~~” 这一声叫得白弯弯心都化了,林焱心却凉了,他女儿,怎么一块糖都能随便认爹啊! 他得好好管教管教! 第204章 难得小聚 折桂巷的宅子里,芸娘在灶房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小姐可算是回来了。 前面的客堂中央,白弯弯嗑着瓜子,听着王朝吹牛:“弯弯姐,不是我自夸,这整个造船坊,就没几个有我学得快的。” 他现在可是南方造船坊的重点培养对象,那也是有名声的人了! “嗯,真好。” 白弯弯满足道。 王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听到他的弯弯姐又抓了把瓜子:“真好吃,兰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宋知意闻言,贴心道:“明日我多送一些去侯府。” “嘿嘿,谢谢宋大人!” 宋知意已经提前通过太学考核,现在就职大理寺卿,和谭依晓差不多是同僚了。 只不过谭依晓因为跟着秦双学验尸,耽误了太多课程,不能像他那样提前通过考核,现在还是个编外人员…… 白弯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道:“春芽何时回京?” 现在已经十二月初十了。 宋知意垂下眸:“上次收到信说,尽量赶回来参加董是他们的婚宴。” 那还有十天。 白弯弯叹口气,晓晓他们大婚,齐百川和婉儿他们是回不来了。 这段时间,大昭隐藏的火器着实是给了南北两方很大的震慑,战场上倒还算顺利。 就是守卫边关的战士们,回不了家。 “弯弯!” 谭依晓提着裙角跑进来,身后跟着他踏着大步子的董是。 “晓晓!想我没有啊?” 白弯弯捧着谭依晓的脸,好一阵稀罕,晓晓好像长肉了。 “你说呢!走得那么突然!” 谭依晓揉捏回去,手上力气却是非常小心。 “董是,你和林焱真是黑得不相上下!” 白弯弯忍不住吐槽。 董是放好谭依晓的大氅,表情还是贱嗖嗖的:“啧,白大小姐,男人黑了才好看,你不能因为你姓白,就偏颇地认为大家都得白点才好。” “是这样吗,晓晓,你觉得他黑了好看吗?” 白弯弯给姐妹一个“挺我”的眼神,却不想姐妹捂着嘴笑道:“好看!” “啊啊啊啊重色轻友啊!” 眼看着董是的嘴角已经快上天了,白弯弯痛心疾首:“晓晓,不能惯着他!” 谭依晓拍拍白弯弯的手,低声道:“弯弯,咱们过去说话。” 白弯弯好奇地跟过去,谭依晓挽着她往后院走:“弯弯,董是身上有很多伤疤……他觉得自己很难看,所以,我无时无刻不想告诉他,他是好看的。” 白弯弯愣了愣:“对,对不起……” “说什么呢,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说,我没有不站你哦!” 谭依晓俏皮地眨眨眼,白弯弯鼻子一酸,突然有些后怕:还好,还好董是回来了。 她想到了林焱刚回来的那几天,状态也是非常陌生…… 他们在外面,是受了多少苦,才成功为大昭谈下那些贸易啊。 前面的客堂里,林焱也到了,他和董是闹着要一决高下,看看谁是斗地主之王。 王朝作为凑数的第三人,苦哈哈地当着工具人。 宋知意看着吵闹的两人,眼神逐渐柔和。 他从元大哥那里听过几句二人在外的一些经历,他很庆幸,还能听到两人的吵闹声。 白弯弯和谭依晓加入战斗,同时拉上宋知意:“来来来,输了画王八!” 在白弯弯脸上被画了三个小王八的时候,沈遇伴着晚霞踏进了客堂大门。 “啊啊啊啊!” 白弯弯猛地遮住脸:“出去出去!” 沈遇笑着上前,同时示意其他人免礼,打趣道:“你是谁?王八精?” 白弯弯也不捂脸了,狠狠给了他几拳:“我是王八精,你是什么?” “王八精的对象。” “噗哈哈哈……” 白弯弯承认,她笑点真的很低。 “哼!” 白弯弯重新落座,指着桌上的纸牌:“输了就画王八,你替我打,虐回去!尤其那对小夫妻!” 董是和谭依晓两人,脸上是一片光洁。 所谓(未婚)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沈遇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遵命。” 但是,“怎么打?” 白弯弯正要嚣张的气焰瞬间低落了:”我居然没教过你斗地主?” 然后,接下来,新手小沈给每人脸上都添了三个王八。 “可以了吧?” 白弯弯享受着擦脸小弟的贴心服务,很是满意:“可以可以!” 其他几人盯着一觉王八,真是敢怒不敢言,搬救兵,不讲武德! 董是和谭依晓对视一眼,重重叹口气:“哎……真是时光易逝啊,我和晓晓居然就要成婚了。” 白弯弯跟着感慨:“是啊,一转眼,都到了成婚的年龄了。” “不过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和晓晓同吃同住,心里还挺期待的。” 谭依晓红着脸点头:“我也很期待。” “你们看,这是岳父大人给我送的玉佩,和晓晓的这是一对的。” “还有这个,是岳母……” 董是炫耀之心溢于言表了,白弯弯真的麻了,欺负她和沈遇还没见家长是吧! 身旁,沈遇面容淡然,云淡风轻地喝着茶。 哪怕心里已经气得牙痒痒,董是是会刺激他的! 是的,在林焱的宣传下,大家都知道了,忠勇侯对未来女婿目前并没有完全接受…… “够了啊你们!” 林焱也忍不了了,他,他和唐婉儿也还没个准呢! 宋知意认真地附和:“你们真的过了。” 谁不是成婚遥遥无期? 沈遇也轻飘飘地看了董是一眼,吓得对方终于开始反省:“嘿嘿,下次少说几句。” 众人瞪大眼睛:下次?? “闭嘴。” 谭依晓觉得自己不能依着他了,一把捂住了董是的嘴。 嬉笑见,芸娘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饭菜,白弯弯拉着沈遇入座:“咱们也算是勉强团聚了,干杯!” 如雪最近闭关,没办法来。 “干杯!明年我们要全员到齐!” 热闹的宅子外,雪花飘落,无声无息。 第205章 迎亲二三事 十二月二十,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的京城里,大红色的长公主府格外显眼。 董是身着红色的喜服,在全身镜前站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了自己最俊的表情。 长公主府门外的街道上,一群小厮正清理着路上的积雪,由于雪实在太大,几乎是全府出动。 林焱和王朝也没有逃过,拿着铲子从街头铲到街尾,脸上充满了怨气。 隔着两条街的吏部尚书府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因为积雪化了,路上太滑,宾客们的马车撞在一起,整条街都乱哄哄的。 谭二小姐的院子里,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围着新娘子,也是热闹得很。 谭依晓的表姐妹羡慕地看着她的嫁衣,首饰,纷纷感慨她真是幸运。 谭依晓礼貌地微笑着,求救地看向自己姐姐。 谭依然了然地上前:“不如咱们去前面瞧瞧长公主府送来的聘礼?” ”好啊好啊!”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走了,一旁安静许久的金如雪终于松了口气:装忧郁girl也挺累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轻声道:“弯弯还没来,怕是在路上堵住了。” 赵佳仪拿出文书:“不着急,晓晓,再听我给你念一遍。” 谭依晓痛苦地摇头:“佳仪,都三遍了,我真的记住了!” 赵佳仪手中的文书,正是在沈遇力排万难之后,终于纳入大昭律法的妇女权益。 她也已经提前通过太学考核,在沈遇的安排下,成为大昭首个为女性成立的朝廷部门——妇保所的其中一员。 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接受教育的权利。 “同志们?” 白弯弯小心地踏进小院儿,生怕再摔一跤。 天知道,她今天摔了多少次,不然也不会这时候才到了。 “弯弯,这儿呢!” 赵佳仪放下文书,开心走过去地给她一个熊抱:“你怎么专门趁我离京的时候回来。” 白弯弯不服气:“你真会倒打一耙,你到底干嘛去了,今天才见着人!沈遇说,你不是外出公干。” “……待会儿告诉你们,董是他们快到了。” 赵佳仪火速转移话题,白弯弯拍拍自己脑门儿:“对哦!我们得赶紧准备,怎么也得拦一拦,不能让他们轻松接到我们晓晓!” 金如雪笑着摇摇头,起身道:“那我守第一道门。“ 谭依晓捂着嘴笑:“你们能拦住他们几时?” 金如雪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按规矩来,答不出题就进不来的话,怕是得天黑。” 天黑了,她要回去睡觉。 白弯弯噗嗤一笑:“如雪,你别太吓人,晓晓可等不及!” 正打趣着,谭依然就快步走了进来:“晓晓,长公主府的人马上就到了!” “盖头,盖头!“ 几人手忙脚乱地给谭依晓盖上盖头,规矩地坐在床边,终于有了几分新嫁娘的意思。 长公主接儿媳,排场自然是极大的,百姓们也难得在雪天出门,看热闹,沾喜气。 董是骑着高头大马,面上没有春风得意,倒是有几分紧张。 待会儿白弯弯她们不给面子,真把他拦住了咋办? 路这么滑,待会儿背晓晓的时候摔了怎么办? 本来按照京城的习俗,都是兄弟被女儿家上花轿,可是谭依晓的弟弟还小,背不了。 董是便想,自己背不是更好? “哇,娘亲,新郎官好威风啊!” 一个小童指着董是,十分崇拜:“我也想当新郎官!” 儿童的稚语驱散了几分紧张,董是招招手,没一会儿,满大街都在捡长公主府的喜钱。 “快,快,一级戒备!” 白弯弯大声招呼着金如雪:“敌军已经进入大门,请注意!” 金如雪轻轻点头:“收到!” 很快,董是等人就到了拱门前,过了这道门,才能看到谭依晓的院子。 “不是吧不是吧?” 林焱拿着金如雪的题,手都在抖,气的! 这什么鬼画符? 董是也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头痛:化学? 除了金如雪,他们可都没学过。 “如雪妹妹,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十里红妆,就等两人携手了,你,你怎么能出如此冰冷的题呢?” 林焱表情很是痛心。 金如雪用左手轻飘飘地拿回题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安静却坚定地守着门。 白弯弯从门后面探出头,得意道:“让你们不爱学习,我都会!” 很简单的方程式,你的镁夺走了我的锌,多么应景的题目。 董是肯定是不敢硬闯的,可是他,林焱,王朝,还有被拉来凑数的孙睿…… 都是学渣…… 宋知意也是标准的文科生啊! “哎,只有期待殿下的锦囊有用了。” 董是从怀里掏出沈遇给他留的字条:上面居然真的压对了题! “嘿嘿,这个,对吧。” 董是展示给两人看,只见上面写着 : 【对方若出化学题,无外乎那几道……】 “准备挺周全!” 白弯弯将纸条没收,和金如雪让开了道。 院门口,赵佳仪拿着文书,咳嗽一声:“我们妇保所新出的条例,你们背一遍吧。” 林焱浮夸地仰天吐血:“有没有搞错,前几天杂报才登,谁记得住?” 董是有点印象,勉强背了几条,到底是背不完。 赵佳仪遗憾摇头:“那这样……” “我来吧。” “?” 孙睿仿若英雄降临一般,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流畅地背完了。 “你,你是谁?” 林焱忍不住凑过去:“你是假的孙睿吧?” 孙睿烦躁地把林焱拍开:“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了还是这么蠢?” 赵佳仪不甘不愿地退开:“都怪我!” 白弯弯好奇道:“怎么说?” “条例刚出来她就逼我背了,不然你们以为,我怎么会背?” 孙睿表情满是怨气,赵佳仪更是恼怒:“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谁,谁听话了?不是你逼我……” 两人眼看着要吵起来,董是乐呵呵地上前:“这样,我可以进去了吧?” “还有一道门呢!” 白弯弯飞速闪过去,正要开口,一道清甜的声音传来:“我,我没来晚吧?” 宋知意几乎是在瞬间回过头,春芽喘着粗气,脸颊红扑扑的,笑眼弯弯。 第206章 第一对新人 白弯弯几个姑娘直接扒开围着的男生们,上前和春芽抱作一团。 董是瞅着已经空了的大门,很想直接闯进去。 可是,他怂。 春芽平稳了一下呼吸,指着大门:“我来守最后一道门?” 幸好是赶上了。 “可以!” 董是讨好地送上红包:“春芽妹妹,手下留情。” “我不会很难的,就,对对子吧。” 春芽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相濡以沫平山海。” “风雨同舟共白头。” 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宋知意几乎是脱口而出。 董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反正,他也没想好。 春芽背着手,身体完全转向眼里都是她的那个人:“初见乍惊欢。” “久处亦怦然。”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 “……” 两人一来一往,董是越听越不对劲,白弯弯和金如雪对视一眼,脸上是同款笑容。 “嗯,好了。” 春芽不好意思地说:“拦不住呀。” 白弯弯看了看时间,轻轻推开房门:“那,去见你的新娘子吧。” 董是激动地踏入房门:“晓晓!” 谭依晓扶着姐姐站起来,盖头下的红唇忍不住上扬:可算是来了。 她看不见前方,只看到一双脚停在自己跟前。 面前的人蹲下,她看见了坚实的后背。 “晓晓,上来。” “嗯。” 谭依晓放心地扑上去,悄悄和董是咬着耳朵:“弯弯她们给你出的什么题呀。” “简单的。” 随着众人的起哄声和乐声,董是背着自己的新娘,一步步走到了花轿前。 谭夫人含着泪:“哎,一转眼啊,我的晓晓,也嫁人了。” 谭依晓趴在董是背上,也忍不住哽咽:”娘……” 董是宽慰道:“娘你放心,我们就走个流程,晓晓以后要是想住谭府也行!” 谭夫人一听这话,又好气又想笑。 多没规矩啊! “好啦!快去吧,别误了吉时。” 花轿缓缓抬起,迎亲的队伍开始去往长公主府。 白弯弯等人也赶紧上了马车跟过去,她们也是男方的宾客呢! 长公主早已在门口等待,看着自己儿子把儿媳扶出花轿,总算是放了心。 拜堂的时候,大忙人沈遇终于露面了,让前来祝贺的宾客好一阵惊慌。 沈遇淡定地坐在高位,当了次“高堂”。 礼成以后,谭依晓本该回房等待,她却停住了脚步。 红盖头下面清晰地传出新娘的声音:“我听说,新娘手中的绣球可以传递幸福。” 白弯弯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嗯,她说的。 高堂上的长公主夫妇对新娘突然的举动没有半分不满,甚至都有些期待。 ”所以,我想,把这份幸福,传给一个人。“ 董是扶住她,轻声道:“你要给谁,我带你去。” “师傅。“ “好。” 谭依晓在董是的牵引下,顶着全场人的目光,将绣球给了秦双。 秦双苦笑地看着绣球,或许,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拿绣球的机会。 但是,这不应该给她。 “晓晓,看到你幸福,师傅就很幸福,这绣球,你应该给那边的小姑娘们。” 秦双含笑拒绝,一旁观礼的元镜眼神也渐渐黯淡。 双儿,还是不肯…… 被指到的白弯弯瞬间闪开:“不,不必。” 她可是知道,晓晓是多么希望秦姐姐和元大哥能够修成正果。 这灵活的闪避动作,直接让堂上的某人黑了脸。 谭依晓固执道:“师傅,我现在很幸福,我也愿意相信,这绣球,真的可以传递……师傅,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希望,你幸福。” 秦双愣了愣,终于抬手接过:“好,回房间吧,切不可再胡闹。” 谭依晓被带着去了房间等待,董是还得在外面陪男宾喝酒。 白弯弯和赵佳仪对视一眼,正想着怎么给晓晓顺几盘菜,长公主就发话了:“弯弯你们还在这儿干嘛,我在后面给你们单独置了张桌子。” 话音刚落,几个姑娘就欢快地找谭依晓去了。 原来晓晓有饭吃啊! “这几个姑娘,真是可爱得紧。” 长公主看着几人的背影,面容很是慈爱,又道:“不知道她们要便宜了哪些小子!” 董书年今天高兴,难得八卦:“佳仪那姑娘早就被孙同看上了。” ”啧,他那小儿子?怕是不成。” “我看未必……” 长公主今天心情好,不理会丈夫的反驳,又说起金如雪:“如雪真是可惜了,不然以她的资质,怕是第二个周青莲。” “我看未必……” 长公主挤出一抹笑,微微平复了心情:“那弯弯,你觉得她和百川,有没有可能?” 董书年惊讶道:“为何是和百川?” 长公主理所当然:“之前我就想让复儿和弯弯认识的……不过现在复儿没成,百川也可以啊,年龄合适,而且,他们关系极好!” “我看……” “闭嘴!” 长公主这下是不忍了,愤愤道:“殿下,您觉得呢?” 沈遇面无表情:“我看未必。” 姑姑真是没眼光,没有一个讲对的! 董书年万万没想到,殿下居然如此力挺自己,一时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长公主看着两人,好歹没摔筷子,扔下两人看儿媳妇儿去了。 ”晓晓,多吃点多吃点!” 白弯弯不停给谭依晓夹菜,语气十分认真:“毕竟,晚上应该挺累的。” 谭依晓差点被噎住,喝了好大一杯茶,红着脸拍拍弯弯:“说什么呢!” 金如雪优雅地擦擦嘴:“其实,也是有省力的方法的……” 谭依晓:“!!!” 她真的没想到,这两人如此生猛。 春芽和赵佳仪懵逼地对视一眼:她们说啥呢? “哎,如雪,你看她们两个,乐死我了。” 白弯弯发现了两人发懵的表情,笑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金如雪咳嗽一声:“那我来给你们上上生物课吧。” 在金如雪侃侃而谈的时候,长公主悄然入内,站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 嗯,讲得真好。 最后,谭依晓在婆婆和姐妹的双重教导下,彻底升华…… 赵佳仪和春芽也忍着羞意,从头听到了尾。 就,听到后面好像也没那么羞耻了…… 第207章 追人去了 曲径通幽处,坐落着一座精致的小院。 小院并不奢华,但处处都能看出主人家对院落主人的宠爱。 赵佳仪躺在美人榻上,用书挡着脸,声音里的郁闷任谁都能听出来:“你们,怎么,还没忘?” 塌边站着的白弯弯和金如雪一起用劲儿,赵佳仪就被拎了起来:“嘿嘿,你越不说我就越好气,你之前离京干嘛去了?” 晓晓大婚都过去五天了,白弯弯依然没有忘记。 赵佳仪看了看几人,想到这几人都是自己的好姐妹,也不再扭捏,小声道:“我,丢人去了。” “丢,丢啥人了?” 几双眼睛纷纷看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赵佳仪咳嗽一声:“上茶。” ”您喝。” 白弯弯乖觉地等上茶,就等赵大小姐讲故事了。 赵佳仪娇羞地捧着脸:“你们懂,暗恋的感觉吗?” “……不懂。” 四人整齐的回答让赵佳仪有些诧异:“你们都没有暗恋的人吗?” 白弯弯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齐齐摇了摇头。 赵佳仪眯了眯眼睛,她才不信! 她们恋爱都谈了,还有的都成婚了! 谭依晓红着脸:“我就喜欢过董是一个人,在我刚察觉自己心意的时候,他就向我表明心意了……” 不得不说,谭依晓婚后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看来日子很是甜蜜。 春芽也小声道:“我对宋大哥,也并不算暗恋……” 她和宋知意两人都是没有明说,却互相都懂。 赵佳仪看向剩下两人,金如雪面无表情:“哪个男人值得我暗恋?” 耽误她研究武器! 白弯弯也不好意思道:“我对沈遇,也没有暗恋的阶段……” 赵佳仪失望道:“那你们可能真的不懂,悄悄把一个人放心底的感觉。” “所以,佳仪你暗恋谁啊?” 白弯弯故意问道,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哼,你说呢!” 赵佳仪抱住金如雪的手臂,叹气道:“我暗恋了谢琅四年,他是京中第一公子的时候,我喜欢他,在他从云端跌落之后,我还是喜欢他。” 谢琅在赵佳仪心中,就是淤泥里的唯一的莲花。 是真正的君子。 她脾性不好,但她觉得,如果是谢琅的话,大概总会包容她,小时候,他就未曾取笑过她…… “但是现在,我突然不知道要不要喜欢他了。” 赵佳仪继续道:“我上次离京,就是决定结束暗恋,去追谢琅了。” 谢琅今年年初就赴外地任职了。 白弯弯几人佩服地看过去:可以啊! 不愧是你。 金如雪认真分析:“然后他拒绝你了,你不想喜欢他了?” “不是!” 赵佳仪嘟囔道:“也太小瞧我了,就算被拒绝,我也不会清晰放弃,是他说,他说……” 赵佳仪疑惑道:“他说让我问问自己,真的喜欢他吗?” 白弯弯若有所思,金如雪也了然点头,谭依晓和春芽则是好奇道:“他不相信你?”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赵佳仪激动地站起来:“所以我就想,我一定要向他证明,我的喜欢绝不作假。” “你怎么证明的?” 赵佳仪看了眼白弯弯,红着脸道:“就是你说的那些……我都做了……” 白弯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忐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是之前郑南仁想追一个姑娘,然后你不是很热情地给他支招吗?然后我就记住了,我觉得,我们女子追男子也是一样的……” 就是,有点丢人…… 白弯弯结巴道:“你是说,大街上摆心型蜡烛?” “嗯……” “你,摆了?” 白弯弯有点头痛,她,她那是逗郑南仁玩儿呢! “当然摆了!我还特意买的红色蜡烛呢,晚上不是效果更好嘛!我就趁天黑了再府衙大门前摆上,然后叫他的名字……” 赵佳仪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就颓了:“然后我因为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风,竟然风寒了!嗓子叫不出来……” 最后,值班的小吏听到了嘶哑的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门外传来,仔细听,叫的还是他们大人。 他鼓起勇气出去,外面,站着一位, “红衣女鬼!” 赵佳仪恶狠狠道:“他竟然说我是红衣女鬼!还说我是来报复他们大人的!” “哈哈哈哈哈……佳仪,你……” 你果然是去丢人的! 白弯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金如雪几人也绷不住了,整个院子都充斥着女孩儿们的笑声。 “笑够了吧!继续听我说!” 赵佳仪觉得脸反正已经丢了,回忆道:“我风寒了以后,我决定重振旗鼓!” “你又丢……不是,你又干嘛了?” “你不是说,边弹边唱表白吗?这简直就是我的领域,我的琴可是京中一绝!” 谭依晓点头:“这倒是,佳仪你弹唱一定没问题的!” 赵佳仪有些骄傲:“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我戴上面纱,决定给他个惊喜。” 在当地豪绅设宴款待谢琅的当晚,赵佳仪混入了花娘当中。 “我买通了花娘的老板,我拥有一段个人展示时间。” 她选的唱词虽然不算特别直白,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冲谢琅来的。 结果当时有个豪绅喝醉了,闹着要她上前伺候,花娘老板吓得连连推脱,都没有成功。 谢琅终于上前劝阻,对方却是喝得烂醉,直接把他甩开。 “气得我上前就给了他一脚!” 赵佳仪叹气道:“这个也失败了。” 还好,最后他们也只知道她京中来的大小姐,不知道她是左相府的。 保护了她爹的一世英名。 “哎,佳仪,你真的,我都感动了。” 白弯弯觉得,虽然结果不完美,但勇气可嘉! 赵佳仪好似早想开了,自我肯定:“我也觉得我勇敢了很多。” 自从她认识到,世俗的眼光给女儿家戴上了诸多枷锁以后,她就开始,变得勇敢。 “但是弯弯,为什么谢琅还是认为,我不喜欢他啊?” 赵佳仪迷茫道:“不管我做什么,他都很淡定,他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他,就好了……” 第208章 什么样的喜欢 随着少女的疑问,房间里的热闹也渐渐平息。 白弯弯皱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金如雪抚摸着赵佳仪的发丝,轻声道:“他倒是比你看得清楚。” 他清楚赵佳仪的情意来自于儿时的他馈赠给她的那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善意。 他清楚他在赵佳仪的眼中永远都是美好的。 他清楚自己在如谢家期待的那样长大的时候,也刚好满足了赵佳怡的期待:温柔,包容,端方。 可是,这些是他,却又不全是他。 “佳仪,你只看到了他美好的一面,你也只关注到了他美好的一面,甚至于,他不好的你也会合理成美好的……” 金如雪顿了顿,还是道:“佳仪,你分得清,喜欢和欣赏吗?” 赵佳仪难以接受,忍不住反驳:“我当然分得清!“ “那我问你,你觉得谢琅有缺点吗?” “他,怎么会有缺点?他是完美的!” 赵佳仪脱口而出,说完却愣住了:怎么会有完美的人呢? 白弯弯叹口气:“这就是谢琅的意思,佳仪,你喜欢的,是你以为的谢琅。” 童年滤镜一层层糊上,加上谢琅多年的形象管理,赵佳仪早已看不清全部的谢琅。 “佳仪,但是你眼光真的很好。” 金如雪笑道:“他是一个真正的君子,所以他想点醒你。” 而不是利用这份感情。 白弯弯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当谢琅说出,如果她真的喜欢他就好了的时候,他就至少被打动过,哪怕一丝。 可是他还是没有因此接受佳仪的喜欢,大概是觉得,这对佳仪不公平吧。 如雪说得对,谢琅是真君子。 听完两人的分析,赵佳仪已经哭都哭不出来了,之前丢人她可以说是为爱勇敢,现在想,她就是大傻逼! 不过,“这么说,我还是可以喜欢谢琅吧!” 赵佳仪突然来劲:“我可以再去掉所谓的儿时滤镜,全方位地了解他,如果我还继续喜欢,那……” “得了吧,你可放过谢琅吧,你搞清楚什么是喜欢再说吧。” 白弯弯不忍心:粉丝全方位了解完美偶像之后的后果通常是极其惨烈的。 还不如让谢琅在赵佳仪心中保持完美呢,继续当神呢! 赵佳仪不服:“我想明白了,我就是喜欢包容我坏脾气的,我觉得谢琅就可以——” “谢琅是可以,但是他对任何人都可以,又不止对你!” 赵佳仪眨眨眼:“这正是他的品质啊!” 春芽弱弱道:“你是说,谢琅对你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好,你不会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 谭依晓接着道:“如果你和我吵架,谢琅觉得你有错在先,让你马上道歉,你会生气吗?” 赵佳仪继续摇头:“谢琅一向公正,他说是我的错,那定是我错哦,我自然会道题。晓晓,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白弯弯快吐血了:“姐,我的姐,这是谈感情,不是讲理!” 她果然是不喜欢谢琅! 春芽和谭依晓相顾无言,属实没见过这种情况。 赵佳仪看大家的表情,也明白了,自己还是没懂:”那弯弯你说,如果我和你吵架,殿下认为你有错,让你马上向我道歉,你怎么想?” 白弯弯实话实说:“我会想,他是不是活腻了。” 啊,真是让人生气的假设! 赵佳仪有些懂了,但是她还是不解:“可是我想过,如果谢琅成婚,我会很难过的。” 白弯弯扯了扯嘴角:废话,哪个粉丝愿意偶像恋爱的。 就像神可以爱世人,却不能爱哪一个人一样。 白弯弯试着给赵佳仪讲了自己追星同学的一些事情,她立刻就懂了。 同样是好感,却是两种不同的喜欢。 赵佳仪好笑地说:“原来最丢人的是自己啥也不懂就追去外地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丢人,追星呢!” “嘭!” 外面突然传出一声巨响,打闹的几人匆忙打开房门。 院子里,地上某个疑似人形生物正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 “孙睿你拜年呢?还有五天呀!” 赵佳仪连连摆手:“快请起!” 孙睿终于站起身,气愤地拍掉身上的雪:“赵佳仪在院子里放暗器呢?” 他几百年没这么狼狈过了! “自己不长眼……我看看。” 赵佳仪走过去,孙睿伸出手:”你看吧,都破——” “啊啊啊啊孙睿你完了!我的盆栽!” 赵佳仪蹲在地上,认真检查着地上的“暗器”。 孙睿没忍住拍拍自己胸口,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 看着赵佳仪倒打一耙,看着孙睿烦不胜烦地保证给她补偿,白弯弯只想在赵佳仪耳边大吼一句:你清醒一点! 最能包容你的人,就在这儿啊! “你来我院子里干嘛?” 赵佳仪收拾好她的小盆栽,示意孙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她们姐妹团聚! “你要的话本。” 孙睿放下话本就要走,看起来实在不想和赵佳仪掰扯了。 “等等,等等。” 白弯弯急忙看下,笑嘻嘻地八卦:“你写的什么话本啊,我才是杂报主编!” “弯弯,我想宣传一下我们妇保所,所以我让孙睿帮我写个话本,把相关的内容融合进去……这样,效果应该不错。” “厉害啊!我看看。” 白弯弯快速看完几页,恭维道:“写得太好了,但是我记得,大大您最近很忙呀,之前杂报约的稿都没交呢!怎么佳仪要就有时间写呢!” ”……我马上就交。“ 孙睿居然不给白弯弯任何八卦的机会,说完就溜了。 赵佳仪拍拍白弯弯的肩膀:“我特别会催稿子,三天两头去烦他,他自然就乖乖写了,你们报堂可以试试!” “呵呵……试试,”就逝世。 孙睿脾气真的很差! 白弯弯回忆起报堂负责收稿子的人每天那痛苦的表情…… 老天爷,赵佳仪到底什么时候开窍? 金如雪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有意思极了。 少年少女懵懂的感情,总是格外吸引人。 第209章 失败的相看 腊月二十八,叶蓁带着白弯弯整理着年货,哪怕今年只有母女二人,这年,也是要热热闹闹的。 白弯弯拿着自己剪的窗花,提着裙角就要踩上椅子,吓得玉画赶紧上前扶住:“小姐,您还是下来吧。” 叶蓁和玉书整理完礼单,转头看过去,忍不住摇头:“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哪家闺秀……” “哎娘,你看我剪的!” 白弯弯赶紧跳下,打断叶蓁的唠叨。 叶蓁点点闺女儿的额头:”你啊你,过了年可就十六了。” “十六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我十六的时候都嫁给你爹了,你连亲事都没定!” 白弯弯心虚道:“不着急,娘,我多陪陪你们!” 爹,合着你还没告诉娘呢! 叶蓁拍拍女儿的手,叹息道:“娘也想你在身边,但爹娘不能陪你一辈子,娘希望,你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娘~” “所以你明天就给我去相看。” “???” 白弯弯真的急了:“娘,什么相看啊?我不去!” 叶蓁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以为娘想啊,你说你,看着朋友挺多,身边也那么多优秀的男儿,你硬是没一个看对眼的!” 白弯弯缩着脖子,不敢答话。 “据我所知,除了晓晓和董是已经成婚,宋知意和春芽怕是也快定亲了,林焱那小子……我也觉得不适合……” “娘,您看得真准,林焱和婉儿最合适,您可别想了。” 叶蓁脸色更难看了,她虽然没有考虑过林焱,但是…… “婉儿在边关打仗都能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你呢!“ 白弯弯张张嘴,刚想坦白,叶蓁就直接转身走人:“明日午时之前,你都不能离开这院子。玉书玉画,把小姐看好了!” “是,夫人。“ 玉书两人为难地把白弯弯往屋子里请,白弯弯悲伤地伸出尔康手:”娘,娘……” 听她解释啊! 第二日,珍馐阁的天字号雅间里,白弯弯端正地坐在叶蓁身边,累得她假笑都差点端不住。 对面的元夫人笑着和叶蓁寒暄:“实在是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松儿太忙了,直到年关给假,这才得了空。” 叶蓁自然不会埋怨,真心道:“为君分忧是头等大事,松儿年纪轻轻就能得如此重用,实在是让人羡慕。” 元夫人又谦虚几句,顺便夸了几句白慕辰,这才将话题指向主角:“弯弯这几年也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瞧着多招人疼啊!” 白弯弯听到名字,赶紧送上假笑,心里满脑子都是:这就是祝瑜当时的心情吗? 她得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委婉拒绝。 正想着,对面一直沉默的少年却突然开口了:“母亲,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儿子就先回去了。” 两位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停滞,元夫人压抑着怒火,轻声道:“松儿,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叶蓁也赶紧道:“若是有什么公事,那——” “不是。” 元松站起身,诚挚地叶蓁和白弯弯致歉:“我没有要紧事,只是这相看,非我所愿,衷心希望白小姐能觅得良缘。” 说完看也不看元夫人,自顾自的走了。 叶蓁气得脸色铁青,这是看不上她女儿? 元夫人更是差点晕过去,却还是陪着笑脸给侯府的两人道了歉才匆忙离开。 白弯弯看了场热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心疼自己娘:白忙活一场! 来之前,叶蓁可是把后续约会场地,甚至女儿穿什么衣服都给安排好了。 “娘,来吃鸡腿!” 白弯弯起身夹菜,劝解道:“他们不吃我们吃。” 叶蓁根本吃不下:“弯弯,是娘的错,娘没有打听清楚,没想到这元松,竟……” 亏她还以为这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娘,你不会要哭了吧。” 叶蓁擦了擦眼角,并不承认。 白弯弯真是没想到,对方拒绝相看让叶蓁这么难过,安慰道:“他看不上我正好呢,我也看不上他,我巴不得他走!” 叶蓁红着眼睛,捏着手中的帕子:“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能直接走人。” 这多伤姑娘家的颜面啊! “要是传出去,别人指不定说什么风言风语呢!到时候,想找个好男儿,就更难了!” 叶蓁越想越难受,自己真是办了桩烂事! 白弯弯不在意道:“没事儿的,反正我有男朋友——” “男朋友?” “啊,我是说,我有男性朋友,喜欢的男性朋友,嗯!” 叶蓁没想到女儿看着不开窍的样子,还知道喜欢人? 而且弯弯的男性朋友,除了齐百川,不都有心仪之人了吗? 难道? ”你心悦小国舅?” 叶蓁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音量不自觉提高。 好巧不巧,外面路过的长公主耳聪目明…… 在白弯弯无奈否认的时候,长公主已经飞速向珍馐阁的掌柜确认了声音的主人:里面,确实忠勇侯夫人和她的千金。 回到侯府的时候,叶蓁还沉浸在弯弯喜欢太子,太子也喜欢弯弯的重磅消息中无法回神。 更让她惊讶的是,一刻钟后,她和弯弯就接到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啊?” 白弯弯和自家娘对视一眼,不知道齐皇后让她们进宫干嘛? “弯弯,皇后娘娘可知道你和殿下的事?” 叶蓁脸色很是凝重,这懿旨实在让她忐忑,如果娘娘不满意弯弯,这怕是,鸿门宴啊。 白弯弯摇摇头:“我也不知。” 其实她没有告诉父母这事就是怕长辈直接把亲事定下,毕竟在她看来,结婚得慎重。 至于沈遇有没有告诉父母,她是真不知情,应该也没有吧。 毕竟陛下和娘娘可太想沈遇成婚了。 或者说,整个朝廷都盼着沈遇成婚。 “哎呀,娘,别想得太可怕,娘娘人很和善的。” 白弯弯十分乐观,反正,皇宫里面,沈遇又不是死的。 叶蓁却道:“娘娘是和善,但是对太子妃的人选,娘娘是很严格的。” 殿下可是要继承大统的。 “哎!” “哎!” 母女俩重重叹口气,脚步沉重地上了马车。 第210章 见家长 东宫书房。 沈遇立在桌案旁,满意地放下手中的画笔:“还不错。“ 画纸上,一个清灵少女拿着灯笼,笑容灿烂。 “殿下。” “进来。” 全意看了眼画上的白弯弯,心里更加忐忑:“殿下,龙四传的消息说,说白小姐今日去珍馐阁相看了。” “相看?” 沈遇追问道:“和男人的那种相看?” “正是……是忠勇侯夫人带着去的。” 正儿八经的相亲。 沈遇听到这儿,心里十分不得劲儿。他是见不得光吗,都被拉着去相看了也不告诉亲娘? 全喜又道:“白小姐刚刚和忠勇侯夫人进宫了。” “乃皇后娘娘诏见。” 沈遇沉着脸开始穿衣:“她怎么还有时间进宫?相看结束了?” 全意不敢答话,只觉得殿下真是幼稚,那皇后娘娘传诏,不管做什么都得来啊…… “去景仁宫。” 沈遇大踏步往外走,全喜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殿下这兴师问罪的架势哟! “赐座。” 齐皇后看着母女二人,眼神十分慈爱。 叶蓁稍微放了心。 长公主也在一旁,神情兴奋。 “弯弯,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白弯弯乖巧地上前,齐皇后捉着少女的手,轻声道:“真是长成大姑娘了。” 这两年,白弯弯身量高了些,五官也渐渐长开,不施粉黛也清丽动人。 和叶蓁一样,都是大气端庄的长相。 “其实,本宫叫你们来,是我的小弟。” 白弯弯和叶蓁都有些懵逼:齐百川的事,找她们干嘛? “长姐如母,对本宫来说,百川和遇儿没什么两样,都让我操心得很。” 这话不假,齐百川是老来子,镇国公夫人去世多年,几乎是长姐一手带大。 齐皇后笑着拍拍白弯弯的手:“百川马上就十八了,也该定亲了。弯弯,你十六,年龄正好,而且你和百川的情意,本宫也看在眼里。” 齐百川和白弯弯关系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当长公主告诉她白家小姐对齐百川有意的时候,她是半点不惊讶。 只觉得兜兜转转,她一早看上的弯弯,果然还是得入齐家的门儿。 叶蓁火速看了眼自己女儿,白弯弯震撼了半晌,解释道:“娘娘,我跟小国舅只是好友,并没有其他的——” “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 齐皇后笑得十分慈爱:“女儿家都容易害羞,本宫都懂。” 白弯弯没想到齐皇后误会得这么严重,直言道:“娘娘,臣女感念娘娘厚爱。但是臣女心仪之人,并非小国舅。” 齐皇后顿了顿:”你是说,你对百川,确实没有那个意思?” “正是。” 白弯弯知道拒绝皇后有风险,可是,不拒绝的后果更可怕! 长公主也懵了,赶紧将今日听到的事情说出来。 叶蓁和白弯弯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一时也是哭笑不得。 待叶蓁解释以后,齐皇后和长公主也是觉得好笑,她们也是对小辈的终身大事太着急了。 得知是一场误会,齐皇后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八卦道:“那弯弯可否告诉本宫,你心仪之人是?” 叶蓁心里一咯噔,这可怎么答。 白弯弯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面容绯红。 “母后!“ 太子殿下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齐皇后抬头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没个规矩!” 沈遇看了看自己母后身边的白弯弯,讶异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白弯弯一听,脸更红了。 齐皇后和长公主对视一眼,十分惊诧:遇儿可不曾对哪家小姐这种态度。 起码,他总是礼貌又疏离,绝不会如此冒昧地询问。 “你莫不是发烧了?” 沈遇继续问话,白弯弯顶着满脑子问号:大哥,你没事儿吧? 沈遇心里冷笑:都跟别的男人相看了,还不许他跟她说话吗? 他生气了! 所以他直接走近少女,抬手就要试探温度,把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 白弯弯更是吓得往后退,却被沈遇抓住手腕。 “刚刚我听到了,母后问你,你心仪之人,是何人。” 少年的眸子里有认真,有委屈,还有一丝难过。 白弯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也勇气十足:”我喜欢谁,你不清楚吗?” 少女清晰的声音在景仁宫回荡,齐皇后和长公主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沈遇嘴角慢慢上扬,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你说,你心悦我。” 少年表情生动,眼里满是炙热的感情,话语更是直白地像个愣头青。 齐皇后看着沈遇,表情有些错愕:如此鲜活的儿子,真是好久不见。 白弯弯有些羞恼:“你放开我!” 这种话她可说不出口,起码在这里不行! 沈遇目的达到,他松开手腕,又快速地牵起:“母后,弯弯的心上人是我,我也,心悦于她。” 白弯弯红着脸,低声道:“娘娘,臣女心仪之人,确实是殿下……” 破罐子破摔了! 长公主捂住嘴,只觉得发现了惊天大八卦,遇儿喜欢弯弯啊! 啧,难怪上次针对她! 齐皇后故作威严:“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遇想了想:“今天正好三百天。” 从他们正式确定关系开始算。 齐皇后差点绷不住,儿子记得也太清楚了些…… “那你们为何瞒着父母?这可算私相授受——” “母后,您这话我可不同意,相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 沈遇又道:“如果告诉了您,您肯定得张罗着成婚,把弯弯吓跑了怎么办?” “胡说!赐婚了怎么会跑?” “所以您也知道,赐婚是束缚。” 齐皇后张了张嘴,只觉得无法反驳,又欣慰于儿子的回答:他是真的爱重弯弯。 叶蓁更是心绪激荡,殿下果然如弯弯所说,对她极好。 “哈哈哈哈好,遇儿真是长大了!” 明德帝带着爽朗的笑声入内,吓得几人急忙行礼。 “陛下,您怎么也不让人通报?” 齐皇后忍不住抱怨,父子俩都是一样的没规矩。 “好了,待会儿,就留下吃顿饭吧。” 明德帝牵住自己皇后的手,和蔼地看向叶蓁母女。 第211章 定亲 雪花慢悠悠地跌落,投入大地的怀抱。 御膳房传菜的宫女们脚步匆忙却稳当,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娘娘可特意交代了,今儿的晚膳要拿出十成的用心。 叶蓁坐在女儿身边,难得有些拘束: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叶家嫡女,也从未和帝后同桌用饭。 白弯弯虽然有些紧张,但是也还好,毕竟家长嘛,总是要见的。 最关键的是,沈遇坐在她身边。 矜贵出尘的太子殿下比桌上的任何人都有活跃,嘴里为未来丈母娘讲解着宫廷菜,手上也没停,忙着给未来媳妇儿夹菜。 长公主只觉得有些头晕,她侄儿何曾这般殷勤? 齐皇后和明德帝的表情都是同样的复杂:开窍的儿子真是可怕。 白弯弯看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对着身旁悄声道:“我最近胖了。“ 不吃肥的! 沈遇从善如流地夹回自己盘中,用银筷将其分成两半,再把瘦的部分还回去:“我们一人一半。” “嗯!“ 白弯弯满足地吃了一大口,表情很是享受。 沈遇看着少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精致的五官更加惊艳。 白弯弯正巧看过去,被美得心头发颤。 哎呀,怎么觉得更好看啦! 齐皇后静静看着两人,突然道:“遇儿,母后宫里很冷吗?” 沈遇难得脑子宕机:“没有,母后宫中很是暖和。“ “那既如此,你怎么总往弯弯那儿贴,母后还以为,你取暖呢!” 齐皇后话语里的打趣是丝毫掩不住,长公主接着调侃:“可不是,遇儿你眼睛都快粘人身上了!” 沈遇还没怎么着,白弯弯已经臊得不行,从脖子红到头顶,脸都快贴碗里了。 长辈们的八卦,实在很难顶。 “啧,朕记得,你当年眼睛也都是放董书年身上了,连他去恭——” “皇兄!” 明德帝帮着儿子怼妹妹,可把长公主气得不轻,着急打断。 “好了,陛下,今天是难得的机会,咱们也谈谈正事。” 齐皇后笑着看向叶蓁:“本宫就遇儿这一个儿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有个真心喜爱的人,并与之携手一生。” “我本就喜欢弯弯,更何况她是遇儿喜欢的,知道他们二人心意相通,我是极高兴的。” “所以,不如趁着今日,将二人定亲之事,议一议。” 叶蓁不禁有些动容,皇家娶妻,从来都是圣旨一下,礼部承办,女方家的父母哪有资格和帝后商议婚事? 娘娘这是,爱屋及乌啊。 白弯弯听到此处,也有些紧张,她虽然已经确认自己想和沈遇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可是,听到成婚两个字还是忍不住紧张。 结婚,不止是两人相爱就能做的事情,还要做好承担一个家庭责任的准备,或许还要,迎接新的生命…… 她上辈子的父母就是在十七岁的年龄相爱并孕育了她,最后却没有给她一个正常的家。 所以她一遍遍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做父母那样的人…… 她不确定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沈遇悄悄握住她不安的手,轻声道:“母后,成婚的事情,还不着急。” 齐皇后愣了愣,有些生气:“遇儿你这是何意?” 不想负责? “母后,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遇斟酌着,白弯弯却紧紧回握住他的手,鼓起勇气道:“娘娘,现在定亲了,可否不要立刻成亲?” 齐皇后总算是笑了:“自然,遇儿大婚最少也得准备一年。” 那么,“遇儿,你怎么想?” 沈遇有些开心:“自然是依弯弯的。” 他还以为,弯弯不想跟他定亲呢! 白弯弯就知道他误会了,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沈遇直接起身,手上还牵着女孩儿的手:“父皇,母后,叶夫人,你们商议就好,我带弯弯出去消消食。” 明德帝直接应下:“去吧。” 白弯弯被带着站起来,红着脸跟着沈遇离开了。 大雪覆盖的宫道上,白弯弯踩着雪,觉得有意思极了。 身旁的少年稳稳地牵住她,两人也没有撑伞,任由雪花落满身。 “弯弯,刚刚你为何如此紧张?” 面对沈遇的发问,白弯弯犹豫着还是说了实话:“……我就是想到他们,我就害怕。” “笨蛋,你怎么能如此类比呢?” 沈遇弯下腰,慢慢靠近少女,两人额头相抵:“相信我,相信你,好吗?” 白弯弯眼前是放大的绝色容颜,她忍不住有些发晕:信信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砰!” 沈遇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练了铁头功?” 说完又检查了一下白弯弯的额头,还好,就是有点红。 “哼,别使美人计!” 少女转身就要溜走,沈遇愉悦地追了上去:“怎么就美人计了?” “就——唔……” 大树下,少女被美人迷得晕头转向,头顶的月亮也害羞地躲了起来。 腊月三十,除夕宴上,明德帝坐在高位之上,脸上满是喜气:“朕今日要宣布三个好消息。” “第一,军器所的火器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效果极佳,战士们士气大振,咱们南北边境坚如磐石!” 大臣们皆跪拜,齐道:“天佑大昭,天佑陛下!” 明德帝点了几个军器所功臣的名字,除了金如雪和刀疤脸被隐藏了,其他皆是得了重赏。 “今日是除夕,而我们的将士们却还在边关冒着严寒,冒着敌人的威胁,守卫这万家灯火!各位,敬战士们!” 明德帝拿起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大臣们喝完,明德帝才慢悠悠道:“这第二件事,海外的几个国家和大昭签订了五年贸易协定……” 话新一落,大臣们皆是喜不自胜,这可真是大好事,南北同时开战,经济压力巨大,这可谓是及时雨。 “董是,林焱。” 明德帝突然点的这两个名字,让大多数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有少数知晓内情的人会心一笑。 ”你们二人出海近两年,为大昭打通外贸立下汗马功劳。” 明德帝这话很明白了,海难死里逃生的两人根本就是奉旨出海呢! 最后两人不仅得了一堆赏赐,还封了官。 董是进了鸿胪寺,林焱进了市舶司。 白弯弯真心为两人高兴,激动得手都拍红了。 “第三。” 明德帝又开口了,这次的消息不仅是大臣,闺秀们也炸了:太子殿下定亲了! 定亲对象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 当然,最让各位破防的是沈遇满脸不值钱的笑容:殿下对这门亲事极其满意! 第212章 侧妃风波 叶府,白弯弯麻木地听着大舅母许氏的恭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自从除夕夜,两人定亲的消息官宣之后,忠勇侯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好不容易劝得娘亲闭门谢客得了个清净,这回外祖家拜年却是逃不过。 据二舅母说,一大早上,许氏就在门口等着了。 “弯弯,舅母就知道,你天生命贵!瞧瞧这脸,多么母仪天下!” 许氏这话,让白弯弯和叶蓁同时变了脸色。 白弯弯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哪配母仪天下? 叶蓁则是实打实受了惊吓:”大嫂莫要乱说!只有皇后娘娘才配得上这词!” “……妹妹你就是较真,自家人说说话而已。” 许氏并不觉得有什么,她外甥女就是未来皇后! 太子殿下继承大统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大嫂!如果你再如此口无遮拦,莫怪我不留情面。” 叶蓁冷漠地顶了一句,又道:“没什么其他事,我和弯弯就先回……” “哎呀,有事的,有事的。” 许氏赶紧拉住人,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带到自己院儿里来的, “大舅母,表姐怎么还没来?” 白弯弯也有些不耐烦了,许氏说叶落寻她她才来的。 “马上,马上就到。” 正说着,叶落就踏进了大门:“娘,你找我……” “哎呀落儿,快来,弯弯等你许久了。” 叶落见着白弯弯也是十分高兴:“大忙人你怎么来了,昨日想找你,你都没空。” “表姐,我也是无奈,要是放你进来,其他府的人也都得跟着进来。” 白弯弯挽住叶落的手臂,表情很是痛苦。 这几日她才是知晓了,所谓高门大户的脸皮也是可以很厚的。 “哈哈哈,走,带你去瞧瞧我的绣品!” 她的绣品在海外备受欢迎,身价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番。 白弯弯被叶落带走,许氏笑咪咪地瞧着两人的背影:“妹妹,你瞧,两人多好啊!” “嗯。” 叶蓁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现在她也算差不多猜到这大嫂的目的了。 “妹妹,我听说,太子娶妻的同时一般都会再配上两位侧妃……” 许氏打量着叶蓁的神色,试探道。 “是啊,所以大嫂想说什么呢?” “哎呀,我想着,这侧妃人选,各方都在使劲儿,那些大家推出的女儿都是极有手腕的,而咱们弯弯,心思单纯,怕是,会吃亏啊……” 许氏满脸都是忧色,好似真的很为白弯弯担心。 “大嫂,你说得对。” 叶蓁好似找到了知音:“这些天,我也很是忧虑,以弯弯的性格,在后宫怕是难以生存。” 许氏窃喜道:“既然妹妹你也这么想,那我就直说了,落儿和弯弯关系好,到时候姐妹俩一起入宫,她自然能帮弯弯对付其他女人!” 叶蓁惊讶道:“大嫂你竟然愿意让落儿当妾吗?” 许氏脸皮厚得惊人:“自然不愿,可是,只要能帮到弯弯,我和落儿,也是愿意的。” 叶蓁感动地握住许氏的手:“大嫂,这些年,我错怪你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大嫂,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 叶蓁拍拍许氏的手:“我都想好了,实在不行,说弯弯身患顽疾,退婚就是了,一辈子嫁不出去也比在宫里被该死的好。” ”啊?” “这样,落儿也不必做妾了。” 许氏忍不住大声道:“妹妹你是疯了吗?” 竟然想退太子的婚! 叶蓁冷笑道:“是你疯了吧!我叶家女儿从来没有做过妾,你居然要把亲女儿送去做妾,还是和我女儿共事一夫!” 恶心谁呢!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许氏脸色气得扭曲:“你一开始就是在耍我?” “哼,你真是愚不可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我女儿找罪受!” 两人争吵的动静不小,叶落和白弯弯跑过来,被两人的吵架内容吓一跳。 白弯弯虽有些诧异,却也觉得许氏有这种想法不奇怪。 只是叶落不太好,她手指抠着门框,又愤怒又觉得丢人。 她才不要做妾! 她才不要和表妹抢男人! 叶蓁注意到二人,立马住了嘴,只是走到门前又警告了一句:“今日之事,为了落儿我会暂且瞒下,如果你还有类似的想法,我会如实告诉父亲。” 叶落感激地看了眼姑姑,她为这样的母亲感到羞耻。 白弯弯跟着娘亲离开,背后传来叶落和许氏的争吵声。 “哎!” 白弯弯仰头看着天空,为什么许氏总是看不见表姐的好,总是不能够真正为表姐着想呢? 表姐,怎样才能摆脱自己母亲带来的痛苦呢? “弯弯,你可是在担心侧妃的事?” 叶蓁听见女儿的叹气,安慰道:“放心吧,娘跟皇后娘娘谈过这个问题,这侧妃,可以不娶的。” 当时,齐皇后笃定地划掉侧妃一项,就像划掉了自己心中的遗憾:她嫁给明德帝的当日,明德帝也娶了侧妃。 “嘿嘿,娘娘真好。” 白弯弯抱着娘亲的手臂,慢悠悠地往家走。 其实她根本没有担心这件事,沈遇早跟她说过了,这些制度是先帝定的,并不算祖训。 比较开国皇帝,也就是沈遇的曾祖父,后宫,只有一人。 可能正是因为有些祖宗的优秀基因吧,白弯弯莫名对沈遇有信心。 当然,就算后面真的变了心,白弯弯也不是不能跑路:她和沈遇已经定了契约。 如若有那一天,沈遇要放白弯弯离开。 夜晚,白弯弯躺在床上,手中举着两人的契约,这是她为两人准备的后路,可是哪怕只是看着上面的文字,她都觉得不舒服。 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所求,不过如此。 第213章 阿荷的来处 镇国公府,听水院。 世子夫人徐氏泪眼婆娑地拉着阿荷:“你还是要走?” 阿荷轻轻点头:”要走的。” 自从知晓自己只不过是个棋子以后,阿荷就从未出过房间,哪怕齐复出征,她也没有出现。 本来,他们两人就是,泛泛之交。 他娶她是因为她是“祝瑜”,她嫁他也因为她是“祝瑜”。 当然,也不是没有想过二人的未来。只是,接亲当日就发生那种事,两人好似注定就没有未来。 “世子夫人,这些日子,让您费心了。” 阿荷脸色依然苍白,神情却没有那么灰暗了。 她这段时间,想过很多,终于,她想搞清楚一件事:她到底是谁。 “你这孩子,你,可想好去哪儿?“ 阿荷点点头,拿着自己的小包袱就离开了。 其他东西,都不是她的。 “全喜公公,我能见见殿下吗?” 阿荷身着朴素,柔柔地立在寒风中,仿佛要被吹走。 “姑娘稍等。” 虎一站在阿荷身边,叹息道:“就算你见了殿下,知道了自己身世,又如何呢?” “起码,知道来处。” 全喜走到书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一时有些犹豫:白小姐又在收拾殿下,他要不要等会儿进去? “轻点儿,轻点儿!” 太子殿下握着手腕,龇牙咧嘴,手腕处,牙印清晰可见。 白弯弯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给你个教训,让你再骗我!” “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教你画——” “疼疼疼!” 白弯弯忍不住踩了一脚:就是占她便宜! 什么,亲一口才能想起来怎么画什么的…… 呸! “咳咳!” 听见熟悉的咳嗽声,白弯弯立马瞪了瞪沈遇,朗声道:“全喜公公进来吧。” 全喜笑眯眯推开门,女主子就是贴心:“殿下,阿荷姑娘求见。” 沈遇已经恢复了正常,颔首道:“让她进来。” 阿荷看到白弯弯,微笑地点头示意。 白弯弯也笑着招呼:“坐,坐。” 阿荷看了看沈遇,乖巧地坐在了白弯弯指的椅子上。 沈遇心情还不错,开门见山道:“你来见本宫,是来为了你的身世?” “回殿下,正是。民女,想回家。” 阿荷看着沈遇,眼神充满哀求,这是她这几个月,自己能想到的唯一的,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她不是祝瑜,不是吴家阿荷,也不是齐家大少夫人。 她其实,无处可去。 可是,她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她总有一个真正的,属于她的家。 沈遇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如果本宫告诉你,其实,本宫未曾查到你的身世呢?” 阿荷愣住了,神情逐渐低落。 虎一说过她想知道的话可以问殿下的…… 可是,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阿荷站起身,行礼告退:“打扰殿下了。” 阿荷的动作迟缓,好像又陷入了迷茫的状态,殿下都不知道她的家在哪儿,她还能知道吗? “但是也不是没有线索,本宫会继续查明。” 阿荷好像可以呼吸了,她想,如果殿下愿意去查的话,应该会有希望的吧。 “阿荷姐姐!” 少女清甜的嗓音让阿荷回过神,她勉强笑道:“弯弯。” “阿荷姐姐,咱们太学缺一个助教,你要不要去啊?” 白弯弯上前挽住阿荷,将她带着重新落座:“阿荷姐姐,你学识好,性子温柔,肯定能胜任这个位置的!” 还有半年,白弯弯就结业考核了,太学的女学生也已经招了第三批了,目前太学确实很缺人。 阿荷想也不想地拒绝,她都没进太学读过书,怎能当助教呢? “阿荷姐姐,教学自然由夫子去做,助教是协助夫子管理学子……总之,真的特别有意思的。” 阿荷听得入了神,太学,那么神圣的地方,她也能去吗? “阿荷姐姐,咱们太学就像个大家庭,助教就是大姐姐一样的存在,我们可想要你这么温柔的姐姐了!” 白弯弯再接再厉:“太学也提供寝舍的。” 阿荷有些意动,表示自己会去尝试一下,沈遇却道:“明日,你就去报到吧,本宫给你写封推荐信。” 阿荷拿着信离开以后,白弯弯才用手臂勾住沈遇的脖子,“威胁”道:“快说,阿荷姐姐的身世怎么回事?” 沈遇轻松地将少女抱进自己怀里:“这么了解我?” “……虎一可不会随便说话,你肯定是知道的。” 沈遇找出一封信递给白弯弯:“你看了就知道了。” 白弯弯看着信纸,眼眶逐渐发红,信上的文字,字字泣血。 阿荷是大昭南边的姑娘,小名就叫阿荷,但她不姓吴,她姓卫。 南边平州城里,那个满门忠烈的卫。 二十五年前,大昭与南越最惨烈的一战,金门关之战。 那场战役,对于南越人来讲,本是一场屠杀。 金门关只有五千人,南越却有五万人。 当时的形势,只要南越突破金门关,就能和南越其他主力前后夹击镇国公…… 可是,最后,金门关守将卫长安,硬生生带着五千人拖住了五万人。 拖到五千人一个个倒下,拖到镇国公大获全胜。 卫家全家老小三十口人,除了在外求学没能赶回去的小儿子,全部战亡。 阿荷,就是那个小儿子唯一的血脉。 “她是定安侯的孙女。” 沈遇叹息一声,卫长安被先帝追封为定安侯。 卫长安,不负其名。 “你不告诉她,是担心……” ”是,她如果知道了,怕是也要跟着去了。” 阿荷想回家,可是,她的家早就没了。 她的父亲身子骨弱,在她三岁时就病亡,母亲在她五岁时也随之离去。 后来…… 照顾阿荷的仆人被南越人收买,阿荷被当做奴隶,带进了南越。 南越人恨卫家,恨卫长安,也恨卫长安这个唯一的血脉。 她的命运就这样被扭转,她成了吴家阿荷,成了祝瑜…… “沈凌真是恶心!” 白弯弯又想起燕王,只觉得要吐了,利用定安侯的血脉去害镇国公的血脉,真不是个东西! 沈遇也想骂几句,但是实在不方便说,只能用眼神鼓励未婚妻:多骂几句。 第214章 送你一个家 正月底,太学开学。 阿荷是最年轻的助教。她穿着助教的制服,立在周青莲身边,温柔地笑着,好似一缕柔和的春风,拂进每个学子的心头。 “师妹们都很喜欢阿荷,阿荷每天都很充实,笑容也多了很多。” 白弯弯跟沈遇讲些阿荷的事情,小声八卦道:“不仅如此,韫玉斋的几个助教都找借口找阿荷呢,还有一些学子,也各种偷看!” 沈遇把玩着白弯弯的头发,若有所思道:“阿荷已经二十了,在终身大事上,我们也得注意点。” 可不能让阿荷吃亏。 皇室是欠卫家的,毕竟,定安候唯一的血脉都没有照看好。 “放心!我盯着呢!“ 白弯弯信誓旦旦,但是第二天,她就打脸了。 阿荷在巷子里被堵住了。 “阿荷姐姐,学生有事相求,可否移步?” 阿荷看着眼前的男人,回忆了半晌:“范统,你有什么事?” 范统眼睛一亮:“阿荷姐姐,记得我的名字?” 他记得,他只跟她说过一次自己的大名。 “记得。” 阿荷实诚道:“挺好记的。” 范统心里暗自得意,面上确实可怜:“阿荷姐姐,这里不方便说。” “你应该叫我助教。” 阿荷尽量严肃地纠正,可她声音实在柔和,范统半点不觉得害怕:“助教多生疏啊,还是阿荷姐姐亲切。” 范统今年十八,倒确实是比阿荷小两岁。 阿荷懒得理了:“走吧。” 虽然是韫玉斋的学子,但到底也是学子。 范统将阿荷带到一处私宅,给阿荷倒茶的时候,忍不住一点点靠近阿荷:“阿荷姐姐,弟弟那日初见你,就觉得心生欢喜,你在太学当助教,每个月那几两月钱,不如跟了我——” “你疯了!” 阿荷震惊地推开范统,刚刚还一脸乖巧的学子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你装什么?你那日对我那样笑,不就是勾引我吗?” 范统脸上是讥讽的笑,眼里却满是被拒绝的恼怒,他抓住阿荷的手,用力地往屋里拽。 阿荷奋力地挣扎,却显得十分无力。 范统成绩在太学倒数前三,力气倒是不小。 阿荷的手腕被捏得生疼,范统的指甲刺破了她的皮肤,雪白的手腕上,鲜血红得扎眼。 她突然有些难过:为什么,命运总是跟她开玩笑。 每当她觉得看到希望的时候,上天就会将她打醒。 好好活着,怎么这么难呢? “哐!” 范统的后脑被狠狠砸中,软绵绵地倒下。 阿荷甩开他的手,看着门外的青年,又看了看地上的范统,想也不想的拉住青年的手就往外跑。 跑,跑,一直跑到京郊,阿荷才慢慢停下。 她看着郊外的春色,才渐渐放松,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青年沉默地立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阿荷发泄完了情绪,才注意到青年一直陪着她,羞愧道:“对不起,我刚刚,太害怕了,我怕他死了,所以我就拉着你跑出来了……没耽误你吧?” “没死,晕了,耽误了。” 青年从怀里拿出单子:“没有买。” 阿荷虽然觉得青年说话有些奇怪,但是她还是听懂了,愧疚道:“抱歉,我现在就帮你去买。” 看他的小厮打扮,应该是出来帮自己的主子采买吧。 青年转头往城里的方向走去,阿荷小跑着跟上:“我叫阿荷,你呢?” “阿冷。“ 阿荷悄悄看了眼青年的侧脸,心里暗想:还真是冷。 “好了,你这个单子上的东西都已经买好了!” 阿荷轻点着物品,开心道。 总算是在天黑前搞定了。 阿冷不接话,继续往前走,直到停在一个医馆门口。 “你还要买药吗?” 阿荷好奇地跟进去,阿冷指指她的手腕,依然是冷漠的语气:“她的手腕,受伤。” 大夫瞧了瞧:“拿点药涂一涂就行。” “嗯。” 阿冷结了账,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阿荷握着药膏,久久不能回神。 而提着东西回去的阿冷也让林焱好一阵惊讶:“你今天,全部都买回来了!” “嗯。” “阿冷啊,你终于会买东西了,看来本少爷的教学十分有效!” 林焱成就感十足,在养女儿以后,他在阿冷身上获得了养儿子的快乐:“来来来,这些东西都赏你了。” “不要。” 阿冷把东西放下就要走人,林焱忍不住上前拦下:“阿冷啊,你怎么什么都不要呢?你是人,人总有欲望,你可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是想要?” “就是,如果觉得自己拥有了就会开心,满足!” “那没有东西。“ 阿冷回答完,又想了想:“她不是东西?” 林焱听得满头雾水:“什么,什么它不是东西?” 阿冷已经踏出了房门,他觉得少爷笨笨的。 第二日,阿荷被范统告进了衙门,说她勾引他不成,和同伙谋害于他。 碰巧的是,宋知意接了这案子,他听完范统的陈述,只觉得自己怕也是被当成了饭桶。 “那处宅子在你名下,阿荷的手腕也被你所伤,请问,到底是她勾引你,还是你妄图强迫于她?” “宋知意你!” “闭嘴!竟然直呼大人姓名!” 范统被打了几个嘴巴子,这才闭了嘴。 阿冷也被传唤了,他只道:“我听见了有人喊救命。” 范统立马喊到:“大人,他说谎,阿荷根本没喊救命!“ “那她喊的什么?” “她喊的放开——” 范统闭了嘴,真相却已然清晰,宋知意将范统收押,让阿荷好生回去休息。 阿荷走出衙门的大门,只觉得身心俱疲,她仰头看着天空,自言自语:“我的家,在哪儿呢?” 阿冷突然问道:“你想要家?” 阿荷没想到阿冷跟着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哦。” 阿冷留下一个字就走了,让阿荷尴尬无比。 但是第二日,她收到了记忆里的第一个礼物:一个木雕。 木雕是座宅院,宅院里,有个小姑娘,还有小姑娘的父母。 这是她的家。 第215章 捐粮 二月初三,北境传来消息,青州城粮库起火,附近几个州能援助的粮食只能支撑大军半月。 “这个混账!” 明德帝拍案而死,折子被他重重地扔在堂下,一众大臣们都垂着头,不敢妄言。 青州城失火乃人为,放火之人是燕王早就埋下的棋子。 这段时日,燕王的背叛犹如一根刺插在明德帝的心脏,每每想起来都痛不欲生。 这可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 “父皇,现在要紧之事,还是解决北边的粮草。” 沈遇站出来,直言道:“去岁土豆产量虽然不错,但是旱灾严重,水稻减产。而今粮食价格比之去年还上涨了一些,加之南北同时开战,需求甚大,这开销怕是极大。” “殿下所言不错……如今,国库虽不至于空虚,却也实在不充盈,如何筹粮,还得好生商议一番。” 户部尚书接着补充,面容严肃。 南越和北漠王是铁了心打消耗战,打的就是国力! 明德帝有些疲惫:“此事,就交给太子了。” 沈遇毫不惊讶,他爹碰上沈凌的事儿就没干劲儿。 东宫书房。 “殿下,咱们现在的屯粮供应北境是不够的。” 之前屯的大多都运去边关了,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差错, 户部尚书看着卷宗,眉毛都拧成了一股绳。 “殿下,现在特殊时期,咱们可适当提高赋税——” “不行。” 沈遇直接打断:“经过二十年的调养生息,现在百姓们的日子才刚刚好过一点儿,很多百姓也是勉强温饱。” “前些年粮食收成都不错。国库不多,老百姓没有,那多的粮食去哪儿了呢?” 沈遇唇角带起一丝弧度,眼睛闪着让富商们瑟瑟发抖的光芒。 可让朝廷意外的是,他们还没有行动,林家的商队就已经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殿下,林家各地的粮库已经全空了。他们的车马,货船,全是装的粮草,而且目的地就是青州。” 户部尚书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这不是天上掉馅儿饼吗! 他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话说,就是运给边关将士的,不要钱! 沈遇本来就是想让林家带捐粮的,可是,他都还没去找林焱呢? 林府内,林夫人捂着胸口,心都在滴血:六十万斗存粮,她的儿子全都给捐了! 白弯弯给林夫人扇着风,生怕她厥过去! 林豪富也在旁边唉声叹气:“最近粮价高昂,近百万两白银啊!” 他本来准备等价格再上去一些,再卖的。 没想到,趁着天黑,他儿子全运出去了! 早知道,家主令牌就不该给他! “爹,是您说我已经长大了,让我自己做主的。” 林焱抱着手臂,并不觉得丢了百万两有什么心痛的:“不就是我二十年的压岁钱吗,大不了以后,我过年都不领压岁钱了。” “哼!你想要也没了!” 林夫人气得指着林焱鼻子骂:“做生意是这样的吗?边关的粮食我们该捐的早已经捐了,就算现在出了事,我们多出点力,也不是你这样儿,全都扔出去的!” 林焱弯腰抱起被吓到的安安,脾气十分好的回答:“娘,生意可以再做,钱可能再赚,但大昭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林夫人骂完了,情绪也好了很多:“你说的道理,娘不懂吗?但是大昭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每户人家都应该出力,起码,富商都拿得出粮食!” 对林夫人来说,出该出的力,她自然不会拒绝,有国才有家的道理,她懂。 但是像林焱这样自家把家底掏空,让其他富户占便宜的事儿,她想不通! “大昭不是我一个人,但是婉儿是——” 林焱猛地闭嘴,林夫人却已经敏锐地捕捉到:“婉儿什么?” 亲娘的眼神还是很有压迫力的,林焱抱着安安,顶着白弯弯戏谑的目光:“婉儿是我一个人!” 林夫人猛地上前捂住儿子的嘴:“你说什么呢!不害臊,不怕隔壁唐将军听到了,打断你的腿!” 说完,又小声确认道:“你们,好上了?” ”唔……” 林豪富也凑上来,把自己媳妇儿的手拿开,兴奋道:”儿子,你们,私定终身了?” ”什么私定终身,说这么难听?” 林焱骄傲宣布:“我和她是心意相通!” 林夫人总算有了笑脸:“这种好事儿,你不早说?你要早说这些粮食是给儿媳妇儿的,娘怎么会跟你生气!” “就是!” 林豪富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不过百万两而已,送给儿媳妇还是太小气了。” “夫人啊,待会儿咱们再去库房点点,看看有没有什么边关能用的,一并送过去!” “行,现在就去!” 林夫人和自家夫君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林焱和白弯弯大眼瞪小眼。 ”你爹娘,挺,挺有意思的哈……” 林焱也有些尴尬:“我娘其实也说得对,大家都该出力的,我只是——” ”只是担心大家推诿扯皮,粮草筹集太慢,耽误了婉……哦,不,耽误了边关!” 林焱坦然道:”都担心的。” 对婉儿和大昭,他能做到的,他都全力以赴。 白弯弯抱起安安,逗弄道:“安安,你爹真是忧国忧民!” 林焱不好意思挠挠头:“其实是我太有钱了。” 百万两而已。 白弯弯:“……” 闭嘴吧你。 晚上,沈遇听着白弯弯的仇富发言,一天的烦恼都散去了:“没想到,本宫破格提拔的唐将军还有自带粮食的能力。” ”是啊!你赚大了!” 白弯弯捏住沈遇的脸,又有些忧心:”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沈遇神秘一笑:“快了。” 大昭对北方,向来采取防御战略,守住城池即可。 可而今,北漠仗着大昭将士不会随意出城,所以时不时来骚扰,反而让大昭疲于应付。 明明以大昭目前的军事实力,正面对抗,北漠只能是下风。 “什么快了?” 白弯弯好奇地看过去,沈遇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上去:“托你的福。” 大昭主动出击的日子,快了。 第216章 大捷! 青州城,程江看着一车车粮食如流水般运进来,激动地眼眶发红:“太好了,太好了!” 朝廷果然不会放着他们不管! 唐婉儿想着白弯弯寄的信,脸上的幸福挡也挡不住:都是林焱送的! 白旭看着渐渐充盈的粮仓,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将唐婉儿唤进书房,拿出一份折好的羊皮纸,轻声道:“婉儿,你去验证一下。” “好!” 唐婉儿眼睛一亮,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 五日后,唐婉儿兴冲冲地冲进主帐,激动道:“元帅,这份地图可用!” 唐婉儿这几日,拿着地图一路向北,直达御万城! 天知道,在大漠里迷路是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前面好几次,唐婉儿面对漠北的骚扰,试图主动出击,可只要进了大漠,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难以找准方向。 加之漠北铁骑本就机动性极强,在大漠中如鱼得水一般自在。 白旭听闻此言,激动地起身:“好,太好了!佑宁,你真是立了大功!” 有了正确地图,他们大昭哪还用死守城门,直接杀进北漠就是了! 程佑宁没受过这么大的夸赞,谦虚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真的就只是做了分内事:白弯弯让他报道新闻的时候,最好配上简单的地图,百姓才能更加理解。 当然,白弯弯说的简单地图就真的只是,简单的,示意图。 谁能想到,程佑宁极好的方向感与绘图能力让他可以完美构建一张地形图。 白旭每日都会看杂报,这些地形图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得知是程佑宁绘制的以后,白旭和程江有了一个想法。 “宁儿,父亲为你骄傲!” 程江激动地拍着儿子的肩膀,老泪纵横。 两个月前,儿子就悄悄潜入北漠,每日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绘制这张地图。 程佑宁红着脸:“军器所的指南针厉害,很准的。“ 白旭爽朗一笑:“好东西也要好好使用才行,佑宁你就莫谦虚了,我一定会如实向陛下汇报。” 程佑宁眼睛一亮:或许,他可以去京城了。 南边的战场上,齐百川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圆盘,身边是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他却毫不在意地行走其中,精致的脸上是一派闲适。 袁华捂着血流不止的断臂,看着逐渐靠近的少年,眼睛里满是惊恐:“你,你们早就知道……” 齐百川垂头轻轻扫了他一眼,嫌弃地走开:“真不知道,燕王怎么看上你的?” 袁华吐了口血,不甘心道:“为何,指南针,错了?” 他好不容易偷出来的指南针…… 齐百川摇摇手中的东西,笑得十分甜蜜:“因为,这是指南针的兄弟,指北针!” “难怪……” 袁华倒在地上,看着昏暗的天空,难怪方向错了,他们直接进了埋伏圈。 “小叔,回吧。” 齐复提着南越主将的头颅,看也不看地上的袁华一样,仿若他是什么臭虫一般。 袁华挣扎着想起来,却始终没有成功。 他只能尽力地抬头,看着齐复越发伟岸的背影,双目赤红: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主子,终于,会亲手解决他。 “唰!” 齐复背对着袁华,随意捡起身旁的大刀,头也不回地扔向了身后。 袁华看着胸口的颤抖的刀柄,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儿子,爹,对得起你了。 这条命,也还给了主子。 二月底,南境大捷。齐复率三万人马俘虏南越十万将士,斩下对方主帅人头,南越元气大伤! “怕是过不了多久,南边就快结束了,咱们也得加把劲!” 唐婉儿看着南边的捷报,已经按耐不住躁动的心了。 她要出城,揍人! “婉儿说得不错,也还让北边见识见识了。” 白旭沉着地起身:“传令下去,出城!” 三月初五,北边大军兵分三路,直奔北漠。 唐婉儿率领火器军,仿若一柄利刃,直直地插向北漠的中心——御万城。 红衣女将立在城门口,望着巍峨的城池,身后,是让漠北铁骑闻风丧胆的火器军。 他们现在可能打不下这座城,但是他们的到来,已经让北漠人心惶惶。 北漠王站在城门上,死死盯着下方的人马:这东西,他一定要搞到手! “撤!” 北漠王冷冷地发出命令,漠北铁骑纷纷奔向城内。 唐婉儿冷眼看着,心里暗道可惜:火力还是不够充足。 其实走到王城,他们就已经弹药就已经差不多空了。 “走!” 唐婉儿看了城墙上的青年一眼,打马离开。 四月中旬,大昭各地百姓都聚集在六酒楼,茶馆,讨论着今日最大的新闻:南北皆大捷! 南越被击退三百里,龟缩不出;北漠大军被逼进王城,暂时无反抗的能力。 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年内,边关都不会发生大规模战役。 金如雪坐在一处隐秘的房间里,眉眼弯弯,好似冰雪融化。 对面的刀疤脸瞧了眼她桌前的消息,不屑道:“居然打了这么久,老子发明了这么多玩意儿,不应该降维打击吗?” 金如雪抽回信纸:“你可以闭嘴。” 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刀疤脸立马讨好地笑道:“姑奶奶,这仗也打完了,我会的也都交给你了,你能带我出去透透气吗?” 他真的快被关疯了! “看你表现。” 金如雪丝毫不买账,起身就要离开,今天上巳节,大家约好了聚聚的。 “哎,哎!” 刀疤脸看着重新归于寂静的房间,忍不住苦笑:上辈子作孽,这辈子还。 不过还好,吃的挺好的。 “沈遇沈遇!” 白弯弯穿着新裙子,一路小跑,她今天可太高兴啦! “小心些。” 沈遇接住白弯弯,眉眼也是一片笑意:“找我约会?” “嗯!“ 白弯弯毫不扭捏,今日确实是要约会的! 沈遇心里笑开了花,给白弯弯拿了点心:“你先等等。“ 他还没换衣服呢! 很快,沈遇就打扮好了:一看就是白弯弯未婚夫的打扮。 同样的天青色衣衫,同样的蓝色发带,同样的腰带! 不就是叶落牌定制情侣装! 第217章 先谈恋爱 绿树滴翠,云雾缭绕,初夏的天雾山不似冬日那般神圣,却是一片生机勃勃。 山脚下,一辆辆马车停驻,人们欢声笑语地往山上走去。 四月的天雾山,风景优美,环境宜人,京中百姓们最爱来这游玩。 白弯弯想着沈遇前段时间,实在忙碌,整日都在公务里打转,怕是许久没有出城呼吸新鲜空气了。 “咱们今天的目标就是,爬上山顶!” 白弯弯兴致勃勃地给沈遇下发今天的任务。 太子殿下一副公子哥儿的打扮,神情也十分悠闲:“听闻天雾山上端常年云雾弥漫,可能有神仙居住。” “这你也信?” 白弯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把沈遇逗乐了:“弯弯,我是说,这山顶高度不是常人能登上去的。“ “你不行?” “……我自然行,但是你嘛,唔,估计不行。” 白弯弯眼睛一瞪:“我肯定能上去的!听如雪说天雾山顶有一种花,十分罕见,就是这几天开放,我已经答应董是,挖了送给他。” 说着,就给沈遇展示一下她脚边的小背篓。 ”送,送给董是?” 沈遇悠闲的表情瞬间消失:“你怎么可以送花给其他男人!” 白弯弯忍不住笑出声:“说什么呢!董是想送给晓晓,晓晓很爱花的,但是他最近挺忙的,我反正想上去瞧瞧,顺便的事!” 沈遇哼哼两声,提起背篓就往前走:“董是还敢使唤我了。” “……哪儿使唤你了?” 白弯弯快步跟上,沈遇牵住她的手:“请你帮忙最终的结果,就是,使唤我。” “昂,那你给我吧。” ”不给。” 少年背着背篓,大大方方地牵着女孩,仿佛归隐山间的神仙眷侣。 一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都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目光。 就算是夫妻,也很难在众人面前如此亲密。 半山腰处,一处泉眼正涌出细流,白弯弯弯腰从中捧起清水,小心地品尝了一口:“真的是甜的!” 白弯弯又喝了一口,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你尝尝!” 沈遇用帕子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水,这才就着她的手喝下泉水,满意道:“入口清爽,回味甘甜。” ”好啊你们!竟然跑到此处偷偷幽会!” 不远处的大树下,一个妇人大声指责着一对男女,声音很是刺耳。 对面的姑娘表情很是难堪:“娘……您怎么来了。” 妇人的声音不小,泉眼附近歇脚的百姓们都闻声看过来。 白弯弯也探头看过去,那边的妇人正拽着自己女儿,脸色很是凶狠:“你个不要脸的,你给我过来!你就这么下贱吗!” “娘!我只是和他见见面……” 姑娘崩溃地打断,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她身旁的男子也十分尴尬:“婶子,我和薇儿只是见一见。” “谁准你们见的!“ 妇人毫不在意围观的群众,她指着周围的人,尖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就是想坏了我儿名节,让别人都以为我儿不干净了,你家就可以使劲压彩礼——” “婶子!” 男子着急打断:“我并未有如此想法,只是见见面,并不会……对赵姑娘名誉产生什么影响。“ “你少蒙骗我!谁不知道,一些野鸳鸯最喜欢来天雾山,我儿跟你来了,回去以后,谁会再信她的清誉!” 此话一出,其他来此地游玩的百姓也忍不住变了脸色:他们怎么就成了野鸳鸯了? 来游玩的,确实是小情侣居多。 可是,现在大昭倡导的就是单身男女婚前多多接触,可以有效避免以前盲婚哑嫁带来的悲剧。 只要不做出逾矩的事情,都是没问题的。 “婶子,您太言重了,现在都不兴盲婚哑嫁了。” 男子脾气还算好,妇人却丝毫不买账:“当初看你老实,才想着把我女儿许配给你,没想到,你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你娘说出五十两彩礼,我本尚算满意。” “现在嘛……哼,门都没有!”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也懂了,归根结底还是抬彩礼呢! 男子脸色也变了,难以维持好的教养:“五十两,已经是我家的极限了。“ “呸!你现在坏了我儿清誉,你不娶她,谁娶她?我养她这么大,你必须赔付我最后的银钱!” “娘……我们回吧。” 崩溃的姑娘有些待不下去了,她拽着自己娘亲,哀求地想离开。 “回什么回?” 妇人恶狠狠地把女儿甩在地上,她大声道:“今天我就要在这里谈清楚,免得他们李家不认账。” 围观群众有些恶心:谁愿意给她当证人。 白弯弯忍不住插话:“大娘,他们二人举止妥帖,我并未觉得有损这姑娘清誉——” “呸!” 妇人斜眼瞅了眼白弯弯,看着她和她身边的少年穿着同款衣衫,眼神逐渐鄙夷:“你自己就是个不知规矩的,自然觉得无妨——” “我看你真是胡言乱语!” 沈遇冷冷插话:“你说你女儿清誉被损,那你问问周围的百姓,他们可有觉得不妥?” “没有!我没有觉得他们有过分的举止!” 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率先道,她其实还有句话没说:也就这位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最亲密。 “我也认为,令千金和这位男子言行并未逾矩。” 一个美妇人抱着儿子,柔声道。 她的夫君也附和点头:“确实不曾。” 接着,一声又一声的附和让妇人大为恼火:“你们都是不知廉耻!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和男子单独见面?简直伤风败俗!” “啧,您还活在先帝时期啊?” 一个汉子牵着小娇妻:“多看点报纸吧!” 朝廷说了,婚前多沟通多来往,确定心意了成婚才是最好的。 他和媳妇儿没成婚前,就是经常见面互明了心意,婚后生活才足够恩爱。 白弯弯乐呵呵地看着妇人甩袖离开,得意道:“看看,读报纸的人就是不一样!” 沈遇恭维道:“还是弯弯想得周到。” 以前,大昭民风不够开放,盲婚哑嫁是常态,婚后的矛盾自然是数不胜数。 除了乞巧节这类节日,相看的人会在家人陪伴下同行,其他时候,见一面都难。 这两年,杂报和官报都在刻意引导观念的转变,让这方面的风气也渐渐开放。 尤其是年轻的男女们也逐渐意识到,婚姻是建立在感情基础上。 结婚前,先谈恋爱吧。 第218章 恋爱小能手 太阳渐渐升到最高,白弯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甩开沈遇的手,气喘吁吁:“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觉得,自己快要厥过去了。 又累又热! 沈遇又心疼又好笑:“是谁说一定要在一个时辰内爬上去的?” 白弯弯接过水囊,嘟囔道:“不是我,不是我……” 刚刚在半山腰,她休息好了,自信心爆棚,这才放出大话。 现在她已经爬了一个时辰了,距离山顶,还远着呢! 沈遇将背篓取下来:“背着吧。” 白弯弯气呼呼地接过:”没良心,本来我就爬不动了,你还——” “还什么?“ 白弯弯的身体陡然升高,她看着胸口的后脑勺,双臂赶紧搭过去:“嘿嘿,还是这么体贴!” 沈遇稳稳地背住女孩,一步步地往山上走去,白弯弯头挨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很重?” 她过年吃太多了 “重啊。” 少年声音含笑:“我的心里都是你,能不重吗?” 白弯弯很想忍住,但她还是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好土!” “土吗?” “超级!” “那你讨厌吗?” “……没有,哎,我就是喜欢土的。” 白弯弯轻轻擦掉沈遇额头上的汗珠:“你说什么我都喜欢。” 沈遇有些惊讶,这种话,白弯弯可是很少说的。 他脚下的步伐更轻松了些:“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 “哼!” 白弯弯抱紧身前人的脖子,轻轻道:“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应该勇敢表达。” 毕竟,双方都是需要安全感的。 沈遇做得很好,她从未怀疑过,也没有害怕过。 但是她做得不够好,以前有些话,她总是不好意思说。 所以,当她听到林焱说沈遇让他注意程佑宁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好笑,第二反应就是反思自己:脸皮得厚点! 沈遇也不知怎么,他就是懂了,脚步慢慢放慢:他想多背一会儿。 他没有骗白弯弯,她真的重,重到他觉得他的背上的存在,是他这辈子都难以放下的。 “哇!” 白弯弯指着前面的花海,拍拍沈遇:“快放我下来!“ 眼前,大片大片的紫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 紫云花海,天雾山给有情人准备的,最浪漫的礼物。 进来,花朵层层叠叠,在微风中摇曳,神秘,优雅,美丽。 白弯弯突然想到,这么适合拍照留念的地方,居然没有相机! “唉!” 到底还是有些沮丧,沈遇自然注意到了。 问清缘由以后,太子殿下自然有办法:“画下来会更美。” 白弯弯眼睛一亮,沈遇忍不住提醒:“笔墨还需要时间送上来,咱们先过去走走。” “好!” 白弯弯小心地行走在花海中,生怕踩到了脆弱的紫云花,她忍不住吐槽:“董是真是残忍啊!” 这花怎么舍得挖! 如果她没有边说边寻找最好看的那一朵的话,沈遇真就信了。 “啊!蛇!” 一声尖叫突然响起,白弯弯吓得挂在沈遇身上:“哪,哪儿呢?” 沈遇无奈道:“听声音,离我们还有段距离。” “过去瞧瞧?“ “嗯。” 两人就带着这种诡异的姿势向着声音的源头寻去。 花海的另一头,阿荷惨白着脸,地上躺着一条蛇的尸体,阿冷站在旁边,依然是冷漠的表情:“它死了。” 哪怕是尸体,阿荷也不敢看,她偏过头:“多谢!” 刚刚要不是阿冷出手,她怕是已经被咬了。 “不客气。” “你,你为何会在这里?” 阿荷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你也是来看花海的?” 嗯,跟阿冷实在不搭。 “不是。” “哦,哦。” 阿荷正在想着如何继续找话题的时候,白弯弯远远就瞧见了她:“阿荷姐姐!” 真巧啊! “殿下,弯弯。” 阿荷看着两人的姿势,有些诧异。 白弯弯不好意思跳下来:“刚刚听到有蛇,我就……” 条件反射。 阿荷轻笑一声:“是我叫的,怕是把你吓到了。” 白弯弯笑着摆摆手,终于看见旁边的阿冷:“诶?阿冷兄弟?你们,一块儿来的?” “没有没有,刚刚我遇见蛇了,正好阿冷路过,帮我砸死了。” “哦~~” 两人交谈间,沈遇打量着阿冷,而阿冷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看着阿荷的方向,仿佛最忠实的护卫。 “殿下!” 马二突然闪现,手中提着一个包裹,画画的东西都送到了。 白弯弯佩服道:“不愧是你,马卫快递!” 马二听不懂,但还是礼貌地谢恩,搞得白弯弯都不敢搭话了。 沈遇满意道:“弯弯,你站过去吧,我来画。“ “好!” 白弯弯找了角度,又各种提醒:“不能画丑哦!” “放心,我笔下的你,一定是最美的。” 很会表达的太子殿下对于情话是信手拈来。 阿荷都听得羞红了脸,白弯弯哼哼两声,勉强满意。 阿冷看了眼阿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白弯弯摆了半分钟的姿势,沈遇就让她离开:“我记住了。” 白弯弯走到沈遇身边,看着他作画。 阿荷也看得认真,她也学过绘画,却远没有殿下这种水平。 沈遇的笔下,紫色的花海缓缓展开,一个青衣少女置身其中,裙角飞扬,笑容甜美,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嘿嘿,我这么好看嘛!” 白弯弯不好意思地捧着脸,太子殿下却是摇摇头:“可惜不及真人万分之一。” 白弯弯一把拽过沈遇,脸蛋通红:“你少说几句吧。” 两人的时候说说就行了。 沈遇一本正经:“弯弯,要勇敢表达自己的真心话!” “啊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两人打闹间,阿冷座到沈遇的位置上,拿起画笔:“你,过去。” 阿荷愣了愣:“你要帮我画?” “嗯。” 阿冷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会把你画得很美的。” 沈遇制服住张牙舞爪的少女,轻笑道:“你看,别人都在学我。” 本宫,是恋爱小能手。 第219章 结业大典 五月初一,太学改革后的第一场结业大典如期而至。 白弯弯换上了干净的青色院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也有些感慨:“都三年了。” 来到大昭已经三年了。 玉书笑着给她绑上发带:“可不是三年了,一转眼,小姐就要结业了。” 结业大典以后,通过结业考核的学子们就要参加分岗考核,进入不同的部门,为朝廷效力。 这也意味着,大昭培养的第一批女官将正式登上政治舞台。 叶蓁穿戴整齐地踏进珠还院,边走边道:“这画师真是太抢手了,看上的好几位都被其他人家抢走了!” 今日太学结业,这么重大的时刻,自然是要记录下来的。 “不过,”叶蓁神情有些得意,“我已经请了你外公出山!” 叶庆一生吃喝玩乐,唯一值得人称赞的就是他那一手妙笔丹青。 白弯弯捂着嘴笑:“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一下。” 白慕辰前几日已经随着唐婉儿带领的大军回京,此刻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妹妹,咱们快些出发吧。” “来啦!” 白弯弯也有些兴奋,家人陪着她参加毕业典礼,这是她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虽然白旭依然驻守在青州,但是娘亲,大哥,外公,都在! 白弯弯上了马车还拿着铜镜瞧,让叶庆都忍不住打趣:“哎哟,我们弯弯美着呢!” 白弯弯红着脸把铜镜塞回袖子,解释道:“今日要上台的。” 上台讲话,她真的很紧张。 前段时间,为了继续扩大杂报的影响力以及推动杂报的有序发展,沈遇和白弯弯商量了一下,决定正式将杂报纳入礼部管辖,保证杂报的正确引导功能。 白弯弯作为杂报负责人,被任命为杂报总纂,正五品。 今日是太学学子的结业大典,也是朝廷各部的宣传大会。 白弯弯将代表礼部,邀请学子们在分岗考核中报考礼部。 分岗考核实行,先报名,再考核。 各部为了吸纳更优秀的人才,自然得努力宣传。 “夫人,前面堵住了。” 车夫无奈地请示,今日太学这条街都怕是过不去了。 一家人下车往前瞧,果然乌泱泱地全是人和车马,太学正派人将各府马车领往空旷地方:这条街只允许行人通行。 “弯弯!” 赵佳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可把白弯弯吓一跳。 她虽已提前结业,今日的大典却也是收到了请柬,包括谭依晓和前日才赶回来的春芽,周青莲也都没有遗漏。 她想,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中途离开学院的,总归该回来参加结业大典。 “嘿嘿,你今日要和我抢人?” 赵佳仪所在的妇保所刚刚起步,在朝堂上地位不高,她很是不服,发誓要让那群老东西瞧瞧! “我也不想。” 白弯弯满脸无奈:“尚书点名让我上!” 赵佳仪不满地跺脚:“啧,祝尚书真是奸诈!” 她猜得没错,祝子渊自然有自己的心思:未来太子妃出马,怎么也有人给面子的。 报名人数怕是也能在六部里面争个前三吧! 他的要求也不高。 ”放心,毓秀斋想跟你走的同窗多着呢!” 白弯弯最近每天都在上学,确实是清楚大家的意愿的。 赵佳仪听了,表情也是好了不少,跟叶蓁几人告退就拉着白弯弯往校场走。 还没走近,白弯弯就看到了被围在最中心的唐婉儿,周围男女都有,正崇拜地听着她讲战场上的故事。 “解气,太解气了!” 郑南仁激动地拍拍身旁人的肩膀,史甄建就这么无辜地受了几掌。 金如雪站在一旁,安静地倾听。 她的到来让大家很是惊讶,自从她手废了以后,几乎足不出户。 没想到今日,居然愿意参加结业大典。 不过大家都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在心里可惜。 她曾经是最毓秀斋耀眼的存在。 “唐将军你不去说书倒是可惜了。” 久违的声音传来,大家下意识回头,见到了一张依旧漂亮的脸,在阳光下,尤其瞩目。 “齐百川,你怎么没黑?” 唐婉儿不服地指指自己的脸:“真是不公平!” 白弯弯走近道:“他去的南方啊!” 还是西南。 “金小姐,好久不见。” 齐百川一本正经地向金如雪打招呼,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多谢你的辛苦研发。 “好久不见。“ 金如雪礼貌地颔首,眼里却是亮晶晶的。 她很喜欢听别人的反馈。 “齐百川你明明先看见我和弯弯的,怎么不打招呼,不认识啦!” 赵佳仪给白弯弯使眼神,语气夸张。 “是啊是啊,齐百川你回京了不告诉我们就算了,还把我们当空气啊!” 白弯弯跟着嚷嚷,好像真的很生气一样。 “啧,白弯弯,见到长辈你不主动打招呼就算了,还怪长辈不主动?” 齐百川故作威严:“你书读哪儿去了?” 白弯弯气得表情都扭曲了:她辈分被沈遇拉低了! 更可气的,他在沈遇面前也没有摆长辈的谱啊! 就她好欺负…… 白弯弯陷入emo,想着怎么能扳回一城。 董是牵着谭依晓愉快加入:“老六,给个面子,别欺负我弟妹。” “董是!” 白弯弯委屈地看向谭依晓:“晓晓,你看他!” 谭依晓推推董是的肩膀:“你闭嘴。” “……行。” 赵佳仪看着几人的热闹,调侃道:“看你们的辈分,乱得哦。” “如果真按照理法,我们都要给弯弯行礼了。” 宋知意缓步走过来,身边跟着扫盲结束的春芽。 “不不不,没结婚呢!” 白弯弯又赶紧补充:“结婚了也不要。” 那可太奇怪了。 ”弯弯他们都知道你只是定亲,却还辈分压你,你也压回去啊!” 春芽笑着提议,齐百川瞬间变脸:“我们开玩笑呢,弯弯仙女心地善良,包容大度,定是不会与我们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 董是也朗声附和,气得白弯弯翻了两个白眼。 她脾气真的太好了! 其他同窗也忍不住捂嘴偷笑,刚刚齐百川过来以后,他们就不敢围过去了。 直到阿荷过来招呼大家回到自己的队伍,好久没见的众人才各自散去。 第220章 诸位,再会! 今日天气不错,蓝天白云,风朗气清。 就是随着太阳的升起,好在结业大典的时间比较早,还算能忍受。 “哇,斋长准备了绿豆汤。” 唐婉儿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语气颇为嘚瑟:“韫玉斋的要羡慕坏了。” 这是周青莲自己掏腰包给毓秀斋的姑娘们准备的,另一斋的确实没有。 韫玉斋的学子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随舟坐在高台上,尴尬地看了眼周青莲:“周斋长啊,您怎么没和我商议一下啊?” 这下搞得,还以为他多抠呢! “我自己花钱买东西,也要过问院长?” 周青莲头也没转,语气淡然,眼睛正认真地扫过下方毓秀斋的姑娘。 不多时,眼里便浮现笑意:全员到齐。 “自然,不用。” 随舟有些头疼,周青莲真的一点儿不在乎他的面子! “太子殿下到!” 全喜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校场,正交头接耳的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转去,齐齐行礼。 随舟看到太子,悄悄松了口气,他真是懒得再和周青莲讲话! 沈遇让众人起身,宣布结业大典正式开始。 十七岁的储君气势已经远超成人,当他说出欢迎各位为国效力的那一刻,台下掌声雷动。 他们发自内心地相信,相信台上这位储君会给他们一个施展才华,实现抱负的平台。 他们更相信,大昭值得他们去奋斗。 夫子代表上去讲话的时候,下面就有些累了,学子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白弯弯的同窗最是热闹,她们终于可以好好八卦一下了。 “弯弯,你和太子殿下是何时认识的啊?” 白弯弯想了想,她和沈遇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宴席上,第二次,就是在这个校场。 那个时候,她姨妈还弄身上了,他抱着她上了马车,还装…… 白弯弯忍住笑意:“就是三年前的开学大典。” 楚香记性好,她惊讶道:“不就是你癸水弄身上那天?” 白弯弯点头:“正是,其实当日他就帮了我……” 听完白弯弯的讲述,其他姑娘们纷纷捂住自己的胸口:有几个男子能像殿下这样,尊重女子呢! 不知不觉间,沈遇以一己之力拉高了姑娘们的择偶标准。 “各位,望你们学以致用,学有所成;也愿你们在实现抱负的路上,无所谓风雨,无所谓天晴,豁达一生。” 不知不觉,自己到了随舟的致辞,他衷心地希望,学子们不论何种处境,都能淡然处之。 因为随舟也兼韫玉斋的斋长,他又特意提点一下:“如今的朝堂上,对女官的质疑,偏见,依然存在。” “我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但你们,必须记得!毓秀斋的学子是你们的同窗,你们学到的,她们,也都学了!质疑她们,就是质疑你们!” ”说得好!” 赵佳仪拍得手都红了,毓秀斋的学子们都忍不住眼眶发红。 这三年,她们在太学过得很好,好得她们都忘了,外面,是什么样的环境。 没想到,在离开太学之前,院长还在为她们着想。 周青莲也欣慰地点了点头,虽然院长平时不靠谱,对学子们的心倒是好的,也从未偏心韫玉斋。 “韫玉斋的绿豆汤也提上来吧。” 阿荷笑着点头,随舟耳朵尖,听到周青莲的吩咐也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合着是看他表现呢! “接下来,请周斋长致辞。” 周青莲徐徐上前,神情是难得的温柔:“今日的情景,在我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我做梦都想看到你们,进入朝堂一展拳脚,让世人重新认识我们女子。” “但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我的心中,居然是浓浓的不舍。” ”我舍不得你们的读书声,舍不得你们的打闹声,舍不得你们离开太学……” 舍不得你们,去走那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周青莲突然有些说不下去,她要怎么告诉下面这些满怀期望的姑娘们,她们进入朝堂后,可能会处处碰壁呢? 也许,她们会被上峰冷落,因为不是男子。 也许,她们会被同僚排挤,因为不是男子。 也许…… 作为第一批入朝的女官,她们会面对各种糟糕的情况。 已经进入朝堂的几位女学子给了她们错觉:女子做官和男子完全等同。 可是她们不曾想,赵佳仪的妇保所由她负责,乃太子殿下全力扶持,她亲生父亲是左相,朝堂上谁敢针对她? 唐婉儿乃武将,只要拳头足够大,谁都心服口服。 刚刚进朝堂的白弯弯更不必多说…… 周青莲的突然停顿,让下面的学子们也忍不住哽咽:她们也很舍不得斋长。 白弯弯鼻子也有些发酸,她和其他学子不同,她听到了周青莲没有说出来的话语。 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哪儿这么容易呢? 偏见,牢牢地压在每一个人心中。 “当然,再怎么不舍,我也是要放你们飞的。“ 周青莲调整好情绪,眼里满是祝福:“你们会看到更大的世界,你们会永远更精彩的人生。” “我的孩子们,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们不是笼中雀,你们,是要征服天空的雄鹰!” “我相信你们,有足够的勇气与智慧!不要犹豫,去翱翔!” 周青莲说到这里,毓秀斋的学子们已经哭成一片,眼睛红肿地回应:“会的,我们一定会的。” 隔壁的韫玉斋也是久久不能回神,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情感的冲击,感受到了周斋长的期望与担忧。 原来,她们这么难吗? 在太学待久了,他们也好像忘了外面的女子是怎样的处境。 沈遇也颇为动容,他看向周青莲的方向,轻声道:“本宫,也在努力。” 消除歧视是个巨大的难题,但他会努力,一年,两年,十年…… 他都会努力。 周青莲听到了,她依然面向学子,灿然一笑:“诸位,再会!” 那时候,老师会为你们的归来,接风洗尘 第221章 求婚? 热浪翻滚下,只有些许微风,学子们却丝毫不觉得炎热。 周青莲讲完话,女孩儿们已经哭红了眼,台下全是低低的呜咽声。 韫玉斋的学子也不好受,他们也舍不得离开太学。 随舟等了一会儿,才笑着道:“好啦,今天到底是个好日子。你们3努力了三年,终于有结果了。” ”我与周斋长准备了礼物,不把眼泪擦干净,我可不给。” 学子们破涕而笑,乖乖地排队上台。 每一个学子上去,都领了一份周青莲的题字,还有随舟准备的太学印章。 每个学子,随舟都亲自送上礼物,并且送给他们在太学的最后一句话。 轮到白弯弯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偷笑:殿下也在上面呢。 周青莲递上自己准备的题字,叮嘱道:“弯弯,你的位置以后将承担很大的责任,有什么难题,随时可以回来问老师。” 她永远是她们的老师。 “好~” 白弯弯走到随舟面前,收获了一枚精致印章,随舟郑重道:“弯弯,你要记住。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谢谢院长,我记住了。” 白弯弯恭敬地行完礼,正准备离开,却被某人拦住。 “哇啊啊啊啊!” “来了,来了!” 台下的学子们已经沸腾,殿下和未婚妻的互动,太期待了! “殿下你有何事?” 院长和斋长都在,白弯弯还是没有直呼大名。 沈遇没有做什么,只是认真道:“结业快乐。” 白弯弯笑着点头:“收到!” 说完就飞速下台,生怕被别人多八卦一秒。 台下的人有些失望,不过他们还是讨论开来:“殿下跟弯弯说话的时候,表情都轻松了。” “可不是,那眼神!我真的不行了,太温柔了!” 这位已经嗑得飞起。 “啊你们不觉得,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真的很甜吗!明明知道这么多人等着看热闹,殿下也要说!” 这位深受谭依晓和白弯弯的嗑学影响。 好好的结业大典就这么成了嗑cp大会。 白弯弯靠着谭依晓,唉声叹气:“被八卦的感觉,真不好。” 谭依晓神秘一笑:“马上你就解放了。” “啥?” “你看上面。” 白弯弯看上去,林焱正在和随舟交谈,他来晚了,刚刚才到。 所以,他也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林焱指了指台下,随舟眯着眼睛,摸了摸小胡子,转身看向台下的学子们:“那边的学子,对,就你们,移到旁边那队的后面,这边,也一样……” 沈遇饶有兴趣地看着学子们重新列阵,心中也好奇,林焱到底准备了什么。 随着队伍整理完毕,唐婉儿所在的玄三堂孤独地立在中央。 而这个时候,玄三堂的女孩们自觉散开,围成一个圈,只留唐婉儿懵逼地站在中间。 白弯弯看到这场面,也懂了:林焱要搞事了。 只是…… 看着怎么这么像她忽悠郑南仁的,求婚方式。 赵佳仪已经把脑袋凑过来了,拼命忍住笑意:“林焱也学会了!” 谢天谢地,不止她一个人丢脸了。 “弯弯,你真的,害人不浅!” “……到底怪谁啊!“ 春芽意见却不同,诚恳道:“林焱也太用心了吧,婉儿会喜欢的!” “这倒是!” 白弯弯也兴奋了:“说不定效果不错呢!” 虽然在现代已经烂大街了,可是古代哪有这么盛大的求婚。 林焱跳下高台,手中捧着巨大的花束,全是名贵品种,价值千金。 “虽然充满了金钱的味道,但是,确实好看。“ 白弯弯评价道:“审美进步了。” 其他学子们终于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开始起哄:“哇哇,林焱这是要干大事啊!” 他们以为,林焱是要表明心意,却不知二人,早已心意相通。 唐婉儿也大概明白了,紧张地站在原地。 打北漠人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她,她待会儿说啥啊…… 林焱脸皮厚得不行,他朗声道:“婉儿,我向你走一步,你就从她们中抽一张纸,那上面,是我的请求,如果你同意,我就继续走向你。” 唐婉儿看向周围,她的同窗们已经从袖子里拿出了藏了许久的小纸条。 上面是被封好的,她们也不能偷看。 “好!” 唐婉儿突然兴奋了,也不紧张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倒要看看林焱求我啥! 白弯弯真的有些佩服了,林焱,你是懂婉儿的, 林焱踏出第一步,唐婉儿打开第一张纸:【你可以,只欺负我吗?】 唐婉儿不知道这是什么鬼要求,但是,她同意了:“三号问题,可以!” 林焱对这些问题早就倒背如流,眼睛一亮,赶紧往前踏了一步。 白弯弯此刻正紧急对照着董是那里拿到的林焱请求复件,表情渐渐无语:林焱,这么欠揍吗? “啧,你不懂了吧,唐婉儿只欺负喜欢的人!“ 董是一副前辈的样子,让白弯弯和赵佳仪都忍不住嫌弃:成了婚的男人真可怕。 那边,唐婉儿已经抽了第二个要求:【你会,容忍我偶尔的抽风吗?】 唐婉儿心里暗想,难道不是时常抽风吗? 不过,她也同意了:“五号,会的。” …… 最后,唐婉儿看着即将靠近的林焱,打开最后一张纸:【你愿意,拥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吗?】 白弯弯捂着嘴笑:“这问题,图穷匕见啊。” 唐婉儿看着一步之遥的少年,大声道:“安安本来就是我的女儿!” 林焱紧张的后背终于放松,他稍稍上前,将花束递给唐婉儿:“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哼!” 唐婉儿接过花束,心情很是愉悦:“说吧。“ “小唐将军,你愿意,与我结为夫妇吗?” 看戏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想定亲…… 这,不得和父母提吗? 唐婉儿也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唐无敌正怒视着林焱:这臭小子! “爹,娘,我可以自己做主吗?” “儿啊,你中意的,就是娘中意的!” 张二娘倒是颇为兴奋,她知道女儿喜欢林焱,林焱也是个好孩子! 尤其是出海回来以后,高大挺拔了不少,看着,也靠谱多了。 唐无敌心中有很多话想说,但他此刻,自然不会让女儿尴尬,只能强忍着不满:“婉儿你的婚事,自然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唐婉儿灿烂一笑:“谢谢爹娘。” 她回过头,看着前面的林焱,认真到:“我的夫君,必须是干净的。” 林焱委屈道:“我可干净了,你不清楚吗?” 唐婉儿勉强点头,又道:“我的夫君,以后也要干净。” “我若是对别的女人起了龌龊心思,你直接打断我第三条腿!” 林焱掷地有声,眼神真诚。 围观的男子们都不禁有些害怕,这娶女将军的代价,有点大啊…… 唐婉儿又提了一些要求,林焱一一答应,给各位同窗上了一节男德课,也让自己的承诺公诸众人。 日后,若是违背了承诺,怕是要被同窗们的唾沫淹死。 白弯弯都不禁佩服林焱的勇气,他将自己的名誉进行了押注,赌的,是他和唐婉儿的未来。 “好吧,那,我答应了!” 唐婉儿轻飘飘地说出自己的结论:“林焱,一起走吧。” 在师长,同窗的祝福声里,林焱紧紧握住了唐婉儿的手,这只手,他要牵一辈子的。 第222章 抢人啦 “好了好了,咳咳!” 随舟咳嗽了好几声,沸腾的场子终于渐渐平息。 他也真是没想到,林焱如此大胆,这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当着人家父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求娶心上人。 当然,唐婉儿,也非普通女子啊…… 兴奋的学子们也终于开始回归队伍,但是嘴里依然没停下讨论。 “林焱,你借了我们太学的场子,可别忘了啊!” 随舟眼神充满暗示,林焱从善如流:“院长放心,林家今年,再捐一座藏书阁。” “哈哈哈,好!” 随舟忍不住向沈遇邀功:“殿下,咱们太学又省了一笔钱。” 藏书阁年久失修,本来就该新建了。 沈遇轻笑地点头,脑子里还回忆着林焱的求婚过程。 周青莲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各部还得宣讲呢。” “哦,对!” 随舟赶紧道:“明日,各位将选择自己心仪的岗位,为了增加大家对朝廷各机构的了解,我们特意邀请了各部的同僚,为大家详细讲解!” 学子们也颇为热烈地鼓掌,这也是他们想听的。 第一个是吏部派出的青年才俊,从太学结业两年了,他的讲述娓娓道来,让人如沐春风。 加上吏部素来强势,很多学子已经跃跃欲试,也提了很多问题,增进了解。 随着一个又一个上台,很快就轮到了白弯弯,她深呼吸一口,还是十分紧张。 不过,在看到沈遇的时候,她又安心了:讲话稿可是和顶头上司(太子)一起写出来的呢! 白弯弯将礼部的情况介绍完,又着重说了自己的杂报:“我知道有些同窗,写批判性质的文章非常厉害,我们杂报,将是你的舞台!” 这类学子听了,也确实有些心动,他们文章锋芒太重,并不得师长赏识。 但是杂报针对一些不良现象的点评,正是需要他们这样的文章。 白弯弯又收到了一些人的提问,很是开心。 总算是顺利下了台。 大理寺派出的宋知意,气质清冷沉稳,出口成章,文采斐然,好多学子都开始对大理寺心生向往。 谭依晓也在台下打着配合,和同窗们讲述自己接手过的案子,每个案件中,全是普通人的悲欢离合,痴嗔爱恨, 一些同窗被打动,也想进入大理寺,为百姓的公平正义奔走。 赵佳仪上去就一句话:“妇女能顶半边天,信我的,来!” 白弯弯笑得眼睛都只能一条缝,佳仪真的什么都学。 但是确实很多女孩都很有兴趣,问了赵佳仪好多问题。 “那个!” 一个男声突兀地出现,赵佳仪眼睛一亮:“你有什么想知道的?” 史甄建红着脸:“男子,可以报考吗?“ “当然当然!” 赵佳仪猛地点头,提醒道:“各位,我们妇保所是为了妇女的权益,男子也可以来的,想想你们的母亲,你们的姐妹……” 郑南仁不解地看了眼兄弟,轻声道:“我觉得妇保所没前途。” “没关系,我,想去。” 史甄建第一次坚定地反驳郑南仁:“什么才是有前途?我觉得有意义就行。” 郑南仁愣了愣:“抱歉。” 他怎么忘了,史甄建家里除了他全是女儿,在家族中,受了不少欺负。 “没事,南仁,你想去哪儿?” “哎,我想跟唐将军去军中,但是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怕是不行。” 太学培养的,本就是文官。据说,武学院已经建成了,下月正式招生。 “那你去兵部?” “嗯,我肯定要试试的。” 郑南仁有些没信心,兵部在韫玉斋可是热门,各部门名额都是有限的,他不一定能上。 “大概率要被调剂到工部。” 工部,本就是六部中最冷门的,刚刚宣讲的人是谭依晓的姐夫,大家都不太熟,宣讲效果也一般。 “真是目光短浅,工部以后前途大好!” 董是没骨头似地靠着大树,慢悠悠道:“殿下未来的重点,就是工部。” 目前发展得如火如荼的造船坊就是工部负责。 郑南仁眼睛一亮,悄声道:“多谢提点。” 董是摆摆手,要不是看在郑南仁这小子这几年乖了许多,人也有几分才干,他才懒得理。 在大家讨论得正热闹的时候,金如雪和齐百川无聊地站在一旁的大树下,格外引人注目。 夏七拿着簿子,不忍心道:“如雪,应该很难过吧。” 楚香停下勾画的笔,悄悄看过去,也有些感慨,又道:“小国舅现在好像没有职位?” “是的,据说之前离开太学出去云游去了。” 两人又是觉得可惜:多好看的脸,怎么就是不上进呢! “你瞧,她们肯定在为你可惜。” 齐百川笑嘻嘻地调侃。 金如雪瞧了一眼,淡淡道:“她们应该,也在为你可惜。” “……” 游手好闲齐百川转身离开:“他们还有一会儿才结束,出去逛逛?” “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留下一群同窗窃窃私语:可惜,真可惜。 在这期间,白弯弯也在沈遇的眼神示意下,悄然离场。 白弯弯跟着沈遇上了东宫的马车,身体软软地靠过去:“好累啊!” 今天站了两个时辰。 沈遇搂住要滑下去的女孩儿,轻笑道:“我给你揉揉?” “来!” 白弯弯不客气地把腿放上去:“小遇子开始吧。” 沈遇揉的力道恰到好处,白弯弯舒服地闭上了眼:“我要睡会儿。” “睡吧。” 等白弯弯醒来的时候,车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 沈遇揉着自己的手腕,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白总纂,你可算醒了。” 再不醒,礼物都送不出去了。 “嘿嘿!“ 白弯弯打开盒子,里面是白玉做的章子,上面刻着她的大名。 “很实用的礼物,多谢殿下!” 白弯弯吧唧一口亲上去,结业大典正式结束! 第223章 东婶儿的烦心事 阴沉的天空越压越低,闷热了几日的京城终于等来了大雨。 “哗啦啦!” 瓢泼大雨毫不留情地打在街上,早就收拾好东西的小贩庆幸不已。 皇城礼部衙门隔壁有座不起眼的宅子,门口的牌匾却是太子殿下亲笔:杂报堂。 一位扎着暗红色头巾妇女顶着大雨,冲进了报堂。 “哎哟,东婶儿,你今儿可迟到了。” 门内的小吏笑着在考勤簿上记了一笔:“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你记就是了,我今儿,确实是耽搁了。” 东婶正是白弯弯最初招募的负责城东新闻的大娘,报堂里的人都叫她东婶儿。 如今杂报被收编,这几个大婶依然是报堂的人,虽然是作为编外人员,但到底也是给朝廷办事儿,几位大娘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 硬气得很。 不过今日,东婶脸上难得有几分愁容。 小吏关心地问了一嘴,东婶张了张嘴,又把话憋回肚子:“嗐,一些鸡毛蒜皮的糟心事,大人到了吧。” “早到了。” 走进最里面的房间,白弯弯正看着手中的稿子,十分认真。 东婶走到桌案前,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道:“大人,我想请两天假。” 这几日,报堂挺忙的,她本来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东婶儿,你坐。” 白弯弯放下稿子,指指面前的木椅,关切道:“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东婶儿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女儿大的领导,终于是想吐吐苦水。 “其实是我小妹……” 东婶儿叹口气,向来讨论八卦比谁都快的她,此刻却是提不起精神。 东婶儿的小妹名叫王九娘,比她小十岁,今年二十八,可以说,完全是她一手带大的。 十年前嫁给城西的周木匠,姐妹俩就离得远了些,各自为自己小家忙碌,也就逢年过节能多说几句话。 “她那相公,是我爹挑的,说是忠厚老实有手艺。” 说到这里,东婶儿忍不住嗤笑:“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曾想,他倒是会演戏的。” 王九娘刚嫁过去的那一年,日子过得不错,上头没有公婆,相公也会疼人。 第二年就顺利生下女儿,没想到,自那以后,周木匠就像了换了个人一般。 “他说女儿克他,自从女儿出生以后,他接到的活计就少了。” “他想把我那外甥女扔了,我小妹自然舍不得,哭着求他留下女儿,承诺以后自己想办法会补贴家用。” 王九娘虽出身普通,却是家里最宠爱的幺女,自幼没吃过什么苦,也做不来什么活儿,受了不少白眼。 本来日子苦点也就罢了,周木匠在她生产完两个月以后,又逼着她生儿子。 他无父无母无兄弟,儿子就是他的香火。 “但是第二胎,我小妹又生了个女儿。” 东婶儿揉了揉眼睛:“这第二个女儿,因为怀孕期间过得太苦,生产时要了我小妹半条命。” 而这半条命换来的女儿,彻底激怒了周木匠。 “他说我小妹不中用,要断他周家的香火,还说早就该把大女儿掐死,不然怎么挡了他儿子出生,又招来一个赔钱货。” 周木匠是真的对两个女儿起了杀心,但是王九娘以死相逼,最终,两个女儿分别送去了两个姐姐家。 这些年,周木匠对王九娘越发过分。 活计少,打她,受到客人责骂了,也打她,还经常挨着她去娘家借钱。 几乎每一天,她都是以泪洗面,唯一支撑她的,就是自己的几个孩子。 ”我家收养了大妮儿,长得可俊。” 王九娘平日里,只能偷偷跑出来瞧瞧女儿,周木匠不许她接触她们,怕生不出儿子。 东婶儿感激地看向白弯弯:“大人,不瞒您说,要不是您给了我这份工,我这个外甥女,怕是养不下去了。” 都是普通老百姓,谁愿意帮别人养孩子。 虽然王九娘努力做工,尽量补上自己女儿的抚养费,却到底差了一大截。 哪怕是东婶儿的相公心善,在养了几年后也免不了生怨。 直到东婶儿每月的收入超过了他们一大家子,大妞儿才能继续养在她家。 二妞儿是东婶儿三妹家养的,两年前就被送回去了。 因为现在王九娘已经生了两个儿子,周木匠倒乐得女儿回来伺候他们爷仨。 “他上个月还想我把大妞儿送回去,说快十岁了,该相看人家了。” 东婶儿狠狠呸了一口:“这个狗东西!才十岁就想拿大妞儿换银子了,不生不养的,想得倒是美!“ 白弯弯听得一肚子气,又道:”你这两日请假是为这事?” “那周木匠找了一个老头儿,想让大妞做妾,二十两银子。” 东婶儿声音越发愤怒:“要不是我大儿子及时发现,还真让他们得逞了,前几日,他藏在我家附近,准备把大妞抓回去……” 白弯弯听得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生而不养,卖未成年女儿做妾,真刑。 “我小妹知晓后,和周木匠大吵一架,却遭了一顿毒打,更没想到的是,她竟已有三月身孕,就,就这么小产了……” 东婶儿哽咽道:“今日请假,就是想去照顾她一二,过两天,我三妹就能回来接替我了,大人,就两日。” 白弯弯深呼一口气:“你先等等,我同你一起去。” 她收拾妥贴,又安排了好了事项,这才领着东婶儿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还叫上了从太学刚出来的同窗,薛不屈。 薛不屈的长相略微猥琐,性格却是刚正不阿,最是看不惯一些不平之事。 他的文章犀利又包含对世人的怜悯,白弯弯很是看好他。 他们报堂未来的笔杆子,就是他了! “大人,咱们来妇保所干嘛?” 薛不屈看着妇保所的大门,小眼睛里都是疑惑:说好的出去大干一场呢! 白弯弯转身看向东婶儿:“今天,咱们就给大家打个样儿,看看这妇保所到底是干嘛的。” 东婶儿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地点头。 三人刚刚踏过门槛,赵佳仪就风一般地出现:“各位……诶?” “弯弯,怎么是你啊!” 赵佳仪失望地上前,她以为来活儿了呢! 白弯弯拍拍她的肩膀:“你没搞错,就是来找你干活的!” 第224章 周家 赵佳仪看着三人,眼珠子一转,兴奋道:“肯定是这位大婶有事儿吧?” 白弯弯笑着点头:“你倒也不算猜错,跟我们走一趟吧。具体情况,上了马车再说,你把人都带上。” 妇保所,也是有打手的! “好嘞!” 赵佳仪冲向内室:“同志们,来活儿啦!” 很快,妇保所的人几乎倾巢而出。 白弯弯尴尬道:“你们,是有多闲?” 赵佳仪叹口气:“没办法,作为一个新生部门,再怎么宣传,都没有人来!” 白弯弯摇摇头:“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女子被压迫了太久,很难鼓起勇气维护自己的权益。 马车上,东婶儿讲述着来龙去脉,史甄建在一旁认真记录,情绪也渐渐低落。 他前面有三个姐姐,直到他出生,娘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不过他的爹娘感情和睦,是祖父祖母对娘有诸多不满。 赵佳仪听完,翻着手中厚厚的律法,冷声道:“待会儿怕是要去一趟京兆府。” 白弯弯点点头:“自然是逃不掉的。” 东婶儿有些犹豫:“这闹到官府的话,他们二人怕是过不下去了。” ”难道你觉得,他们应该继续过下去?” “不不!” 东婶儿连连摆手:“我自是不想,只是不知道,我小妹她……” “放心好了,我们只是提前考虑,当然会先过问你妹妹的想法。” “好,好,多谢大人!” 几人商讨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城西的桂花胡同口,里面已经进不去了。 白弯弯跳下马车,差点被臭味儿熏晕。 “哎哟,大人,忘了说了,这胡同口有家收夜香的。” “好……” 赵佳仪用帕子捂住口鼻:“这大热天的……” 白弯弯看着周围的环境,刚刚下过雨的地上满脏污,各种杂物凌乱地堆积。 与京城最繁华的大街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城西确实是京城最穷的地儿。 “大人,咱们现在就去?” 白弯弯点点头:“我和佳仪先陪着你去看看九娘,其他人在这里……去那边等着吧。” 不远处有一棵大树,空气应该干净很多。 东婶儿走在前面带路,白弯弯和赵佳仪跟在后面,吸引了不少目光。 都是胡同里的住户,大雨刚停,现下正是凉快。 大家对东婶儿不算陌生,前几日她才过来大闹一场呢! “周木匠的大姨子又来了,还带了两个贵气十足的姑娘!” 很快,胡同里就传开了。 “听说她现在帮朝廷做事,人脉大着呢!那两个姑娘,是来给她撑腰的吧!” 听起来就有热闹看,胡同里的左邻右舍都纷纷往周家跑。 周木匠躺在院子里,逗弄着小儿子,时不时传出笑声。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院子左边的卧房里,王九娘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七岁的二妮端着大碗,小脸满是泪水:“娘,喝水,不要死。” 王九娘想坐起来安抚女儿,却没有任何力气,重重地跌坐回去,反而把女儿吓得摔了碗。 碎碗的声音让周木匠气得破口大骂:”你个赔钱货,蠢得跟猪一样,什么都不会,老子养你有什么用!” 二妮儿看着逐步靠近的男人,神色逐渐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爹,爹,我错了,我错马上收拾……” 二妮跪在地上,捡起木碗,用袖子擦着地上的水,却还是被周木匠一脚踢飞:“碍眼的东西!” 王九娘痛苦地看着地上的女儿,双目怒视男人:“你不是,不是人!” 周木匠嫌弃地撇开头:”你这幅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 ”啊啊爹,爹……” 小儿子闹着跑进来,嘴里念着:“老女人来了,老女人来了!” 王九娘听着儿子的称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教了他什么?” 周木匠抱起儿子,不耐烦地踏出房门:“你少管闲——” 院子里,赵佳仪站在最前方,气势十足:“你是周大?” “是,小人正是。” 周木匠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这明显是富贵人家的姑娘。 东婶儿上前一步:“周大,这位,是妇保所的赵大人,她是来看望小妹的。” 周木匠这人根本没学过几个字,杂报更是看也不看,就算听客人谈论,也只关心一些八卦趣事,这妇保所是干嘛的,他是丝毫不知。 不过,既然是大人,那就是官儿了,他知道,现在有女官了。 他恭敬地给他们引路,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屑:丫头片子当官儿,不怕人笑话。 白弯弯跟在最后,突然道:“松手。” 几人转过身,周大的小儿子正抓着白弯弯的荷包,固执地想扯下来。 周大第一反应是惊吓,这肯定也是个官儿,可是他儿子哭着不放手,他实在心疼:“这位大人,你看这荷包能不能卖给小人?” 他说得诚恳,心里却想这丫头定会直接送给他。 白弯弯看看前面的两人:“你们先进去吧。” 而后,就低头取下自己的荷包,递给周大:“可以,五十两。” 周大又惊又怒:“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呢?” 白弯弯勾起唇角,看向鼻涕乱飞的男娃:“五十两,我就给你。” “爹,爹,给我给我!” 周大被闹得心烦,他扔给白弯弯五文钱,一把夺走荷包,愤愤道:“这荷包,我就勉强买下了,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哪个官署的。” 周大听说,现在太子殿下对官吏的言行抓得极严,现在官府最怕百姓去官府闹。 严重的,乌纱帽都不保。 白弯弯看也不看地上的五文钱,确定自己荷包已经被周大的小儿子用石头划破了,满意地转身往卧房里走,不再理会他。 此刻周家大门也已经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周大扔五文钱拿走白弯弯荷包的事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第225章 别害怕 卧房里,东婶儿轻轻掀开王九娘的被子,赵佳仪看过去,脸色瞬间难看。 白弯弯转身关上房门,挡住了身后想跟着进来的周木匠。 王九娘此刻十分虚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二妮哭着求东婶儿:“姨母你救救娘吧,爹把大夫都赶出去了。” 赵佳仪看着母女俩,难受不已:“弯弯,先把医女带进来。” “好。“ 白弯弯也不废话,转身就去喊人,看到大门外挤满了人,一时有些着急:“大家让一让,人命关天!” 百姓们一听,纷纷让开道路,又在猜测这王九娘到底怎么一回事。 前几日只听到夫妻二人大吵一架,此后王九娘就卧床不起,二妮偷偷请来的大夫也被赶了出去。 医女连翘是赵佳仪带的,大昭医学馆的优秀学子。 “连翘,快,给她看看。” 连翘检查着王九娘的身体,白弯弯不忍心地偏过头: 浑身都是青一块紫一块,下半身更是鲜血淋漓,能活下来,都算命大。 连翘冷静的把完脉,又写了张方子:“我药箱里只有外涂的药,内服的还需去药房抓,另外……” 她看向王九娘,眼神带着一丝不忍:“你以后,怕是不能生养了。” 东婶儿心里一咯噔,急忙握住妹妹的手:“小妹,这些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 “大姐。“ 王九娘灰暗的眸子带着一丝解脱:“不能生,挺好的。” “生了有什么用,生了两个女儿,养不能养,见不能见,当牛做马;生了两个儿子,一个瞧不起我,一个对我漠不关心……” 王九娘满脸都是苦涩的泪水,她颤抖着拉过二妮,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决然:“大姐,我这辈子,除了两个女儿,没有任何挂念,你能不能,能不能——” “不能!” 东婶儿猛地打断王九娘的话,声音尖锐:“你的女儿你自己养,除了二妮,大妮你也自己养,你休想把女儿丢给我!” 然后,一走了之…… 王九娘看着自己双鬓竟已开始发白的大姐,愧疚与痛苦齐齐涌上来:“我,我没有办法……” 她没有什么本事,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方法: 她要带着那个男人,一起去死。 这样,她的女儿,就自由了。 “王九娘,我们聊聊吧。” 赵佳仪上前,拿出自己的令牌:“我是妇保所的赵佳仪,今日前来……” 听完赵佳仪的介绍,王九娘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我的女儿,真能跟我?” 这位女官大人说,她可以帮助她和男人和离,并且可以带走自己的女儿。 “是的,周木匠的情况已经完全符合这种条件。” 大昭最新律令,对妻子,子女造成重大伤害者,妻子可以提出和离,并且获得孩子的抚养权,冠姓权! “不仅如此,你们家的家财,你可以带走一半,不需赔付彩礼。” 根据现在大昭的风俗,如果想和离,女方是要归还彩礼所得的,当然,嫁妆亦可带回。 王九娘听得脑子都晕乎乎的,在她看来,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她曾以为,她嫁给周木匠以后,就绝对不可能再脱离他,她的孩子亦不能。 除了贵族小姐,有几个女子能和离? 本来,也没有几个女子敢和离,那是要让娘家都蒙羞的。 最关键的是,和离意味着离开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将面对善恶难辨的后娘。 而现在,这位赵大人却说,孩子是可以跟她走的,甚至可以改姓! 跟她姓! 赵佳仪叹口气:“其实,这种目标确实很难达成,但是……你遭的罪太多了,加上大妮未满十四周岁就被他逼着嫁人,这也是重大伤害之一。” 白弯弯解释道:“简单说,周木匠太不是东西了,已经完全触碰了律令的底线,所以,只要你想,我们将全力支持你。” 王九娘眼里终于恢复了些神采,她紧紧抓着自己女儿的手:“两位大人,还请助我。” …… 周家院子里,京兆府,杂报堂,妇保所等机构的人满满当当,院墙上还是趴着看戏的百姓。 “两位女官大人是不是管太宽了,这是咱们夫妻的家务事!外人凭什么管?” 周木匠听完赵佳仪的要求,气得差点动手,不过这么多人在场,她到底没这个胆量。 京兆府来的衙役也颇为赞同地点头:这男人收拾女人,多正常的事。 犯得着闹上衙门吗? 只是…… 他们说了也不算啊,他们只是打手罢了! 苏自心顶着一张娃娃脸,笑容可爱,语气却让周木匠更加生气。 “你是不是搞错了,嫁给了你,不代表你就掌握了她的命,根据现有律法,我们京兆府可以直接对你进行抓捕——如果你拒绝赵大人的诉求的话。” 白弯弯默默比了个赞,苏自心还挺能唬人的。 “抓我!” 周木匠转头看向围观的群众:“大家来看看啊,官府乱抓人了!我跟我媳妇儿吵架,他们就要抓我!” 一些人知道刚刚白弯弯请了大夫,并不附和。 还有一些刚刚才来凑热闹的人,忍不住打抱不平:“这些女的,当了官就拿男人开刀!” 赵佳仪等人还未发话,记了半晌的薛不平已经气得摔了笔:“既然你想辩一辩,那我就来陪陪你。” 他转向百姓,朗声道:“生了两个女儿却从未养过一天,女儿在姨母家长到十岁就被他许给老头做妾,妻子身怀六甲却被他打至小产!” “这样的男人,为父不慈,为夫不义,为人更是不如一坨屎!” 薛不平开始破口大骂,脏得苏自心和赵佳仪都有点听不下去。 最后,他总结道:“你的存在除了让我痛快得骂一场之外,我想不出其他意义。” “好!骂得好!” 人群中有百姓拍手叫好,白弯弯吞了吞口水:薛不平之前,不爱说话的啊…… 赵佳仪趁机会,大声道:“当对方,对我们造成了难以承受的伤害,或者,超出了口角之争,夫妻吵闹的范围,就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家务事。” 她看向围观的百姓:“妻子不是你的所属品,她是自己孩子的母亲,是自己爹娘的女儿,是我们大昭的子民,她,是一个完全的人。” 一些妇女听得眼睛晶莹,不太自在地揉了揉眼。 她们有多久,没想起自己了? 赵佳仪的眼神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哪怕你的父母,夫君,子女都不支持你,你也要相信,我们大昭律法,会永远保障你,作为人的权益!” 所以,别害怕。 第226章 乱了规矩 闹哄哄的院子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大家消化着赵佳仪的话语,只觉得好不真实。 男人们开始意识到:打女人,不再是随心所欲的事。 女人们开始认真思考,并且对妇保所产生好奇。 赵佳仪看向王九娘:“你介意,我在此处解决吗?” 王九娘看着东婶儿,虚弱地摇头:“大人,开始吧,我知道,您是想让其他人都瞧瞧。” 瞧瞧,周木匠的下场。 瞧瞧,女子如何争取自己的东西。 赵佳仪谢过以后,便开始和京兆府的人一起商议。 周家的家财如何分配,孩子的抚养权,以及能否改姓这些问题,都得对照律法,仔细确定。 白弯弯带着薛不平,拜访了百姓们对这件事的看法。 这个过程中,大部分的人对赵佳仪口中出现频率极高的最新律法起了兴趣。 白弯弯笑着道:“这律法确实很新,很多东西也跟以前不同,如果你们有兴趣,我们杂报会出个特刊。” “好!大人您原来是杂报的东家啊!我可喜欢看杂报了。” 白弯弯感谢了忠实读者,又道:“对于赵大人今天的表现,你们也可以畅所欲言。” 她准备出一期关于女官的报纸,上面需要百姓们真实的声音。 “厉害!” 忠实读者蹦出两个字,小声道:“之前还以为她小丫头撑不起来呢,没想到,气势比那些衙役还强,而且,律法居然倒背如流!” 刚刚他可听到了,京兆府的人都是都在问她法条呢! 这时,赵佳仪那边也出结果了。 根据孩子的意愿,两个女儿归王九娘,两个儿子归周木匠。 听到这里,周木匠身体轻松了不少。 他就怕王九娘把他们周家的香火带走了。 尤其是他大儿子,现在可是书院里的读书人呢! 大儿子周大宝是刚刚被叫回来的,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都丝毫不关心。 明明才六岁,却比成人更加冷漠。 对着虚弱的母亲也是随意扫了一眼便道:“我跟父亲。” 王九娘完全是意料之中,这个儿子,她早就失望了。 “你们的银钱,一共二十两八贯六百五十六文。” 赵佳仪拿出另一张契约:“王九娘十二两,剩下的归周大所有。” “凭什么!刚刚你们明明说按照律法,也是一人一半!” 他的彩礼可是不退的! 赵佳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九娘的医药赔偿,一并算在里面的。” 周木匠闹着要重新算,却被衙役直接按住。 漠不关心的周大宝也突然暴起:“她一个外姓的女人凭什么分我家的银钱!” 白弯弯忍不住想:周木匠说得确实不错,他大儿子天生聪慧。 天生自私,天生会算计。 “哦,对了,苏大人。” 白弯弯指着周小宝手中的荷包,眼神忧伤:“我的荷包被他抢去了,我也不要求太多,原价赔偿,五十两。” 苏自心是个认真的人,他拿过荷包仔细查看:“这荷包,乃锦云阁珍品,确实值五十两。” 周木匠瞪大眼睛,一把抢过荷包:“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苏自心不赞同地摇摇头:“我向来,认理不认人。” “她,她说谎!“ 周木匠又仿佛想起了什么:“我没有抢,是她自己给的” 不曾想,这句话一出,就惹来邻居们的嘲笑:“真不要脸!我们都看到了,你伸手抢的!” “不对,还给了大人五文钱呢!” “哈哈哈对,是我记错了,他拿五文钱买的!“ 苏自心按照百姓们的指点,发现了地上的五个铜板,眼神怜悯:“你还需要赔给白大人四十九银九百九十五文钱。” 周木匠听着这串数字,竟两眼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这个案子在杂报的推送以及围观群众的八卦之下,在京城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很多男子对此不满,他们认为,自己花钱娶的媳妇儿就该是自己的。 而且自己每天辛苦赚钱,打一下媳妇儿怎么了? 朝廷中的一些官员对此也是满肚子疑惑,不过面对殿下的强势表态不敢出声罢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 妇保所与大昭艺圃开办的各种培训,让越来越多的妇女逐渐投身生产当中。 “殿下说得不错,把女子困在后宅,是全天下的损失。” 李简摸着胡子,很是感慨,他也越发相信,在闭眼之前,他会看到一个空前强盛繁荣的大昭。 “万幸,殿下的太子妃,是白小姐。” 李简突然想到,若白小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传统闺秀,那,又如何给天下女子做表率? 他想,关于白小姐与殿下大婚后是否应该辞去官位的讨论,他有答案了。 这些日子,随着白弯弯逐渐进入朝堂,越来越多的朝臣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而今钦定的太子妃却已经在朝堂活动。 若大婚后,白弯弯以太子妃的身份行走于朝堂,岂不乱了规矩? 乱了规矩的白弯弯此刻正歪七扭八地躺在东宫的床榻上。 若是让祝子渊这种老古板看见,定要痛哭太子妃万万不可。 “用点力!“ “还不够?” “不够,左边一点。” 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在白弯弯身上游走,她舒服地抱着毛绒兔,嘴里嘟囔着:“下边点儿,再左边点儿……” 沈遇忍不住伸手弹弹白弯弯的脑门:“让你早点休息!” 他可没想她加班。 “你以为我不想吗?” 白弯弯气呼呼地起身:“就是那群老头子!” 这些天,关于妇保所的讨论如火如荼,未来太子妃为女官的话题也是朝堂热点。 在白弯弯看来,这都是一回事儿:女子的权利。 她怎么睡得着,和杂报的人加班加点出刊怼人,一来一回,倒是打得不亦乐乎。 沈遇亲亲她的额头,语气轻松:“多吵吵也好,道理都是吵出来的。” 反正,他总是会站在她身后的。 第227章 佳仪出事 烈日当空,妇保所门口的大树被晒得无精打采,地面也是滚烫的。 六月的正午,向来是没人愿意出门的。 今日妇保所的大堂却是人满为患。 赵佳仪紧急求援吏部,在几位同僚的协助下依然忙得不可开交。 坐在赵佳仪面前的妇人脸颊红肿,头发凌乱。 按照以往,这样的形象,她定是不敢出门的,她就算是咬牙往肚子里吞,也不会让别人笑话。 可是今日,当丈夫再次对她拳打脚踢的时候,她却突然醒悟了:该羞耻的人是这个丑陋的男人。 她捂住的,是他的笑话。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到卧房独自疗伤,第二天又装作没事儿一样出门。 她就坐在原地,等到男人回房以后,她悄悄过去锁住了房门,毅然决然地跑出院门。 奔向她的希望。 赵佳仪本有些疲惫的眼神在妇人的讲述下,注意力逐渐集中:“你以前被打了,跑回娘家诉苦却被赶出来?” “嗯。” 妇人感激地接过一位女官递过来的水,闷声道:“我爹说,丢人,让我以后不要回去了。” 本来,回去住一天就要给钱,她那会儿,哪来的钱。 她自嘲一笑:“说起来,我还是那次才意识到,嫁人后,我就没有家了。” 婆家不是家,娘家不是家。 面对丈夫的暴行,她好像除了默默承受,别无他法。 “但是,我还是不甘心。” 她看向赵佳仪,眼神带着期望:“我想和离,我想带着儿子重新生活,我想,立户。” 赵佳仪找出文书仔细瞧了瞧,提醒道:“前面两个我们可以争取,但是最后一件……” 妇人眼神灰暗:“如果不能立户,我怎么带着儿子离开。” 她娘家不会收她的,她和离了就是黑户,她儿子怎么办! 赵佳仪说到这里,也有些无奈。 女子立户这事儿,她撺掇她爹和那群老头子吵了好几轮,终于是破开了一条口子,就是条件比较苛刻。 爹娘在世的情况下,除非拿到断亲书。 “所以,你想立女户,需要想办法拿到断亲书。” 赵佳仪不忍心道:“你要想好,断亲这事儿……” 妇人闻言,眼睛一亮:“好,好,断!” 赵佳仪愣了会儿,微笑道:“我会帮你。” 五日后,妇人拿着断亲书,和自己的夫君,亲人,彻底了断。 她带着儿子住进了妇保所安排的临时庇护所,感激地道谢:“赵大人,真的太谢谢了,我这几日会尽快找到宅子的。“ 赵佳仪摸摸小男孩的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弟弟真乖。” 妇人的儿子不吵不闹,只有之前听到自己娘说要搬出去住以后才开心抱住娘的大腿:“好好,不回去了!” 他讨厌那个家,害怕那个男人。 那个,他躲在床底也能把他拎出来打一顿的男人。 妇人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虽然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儿,依然满怀期待。 “赵大人,这次这么顺利,真是多谢你了。” 赵佳仪忍不住笑:“我也是没想到,刚刚传出你得罪权贵,恐怕祸及家人的消息,他们就坐不住了,还没开始演呢!” 妇人讽刺地摇头:“他们对我,哪有半点真情。” 赵佳仪安抚了几句,就告别离开,只是刚出巷子,就看到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那个妇人的丈夫,徐刚。 “有事?“ 男人的目光让赵佳仪有些不舒服,她语气自然也冷漠了下来。 “赵大人,您可真是高啊?骗我?” 徐刚一步步逼近,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赵佳仪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保命的本能让她有些颤抖:“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哦?听不懂是吗?“ 徐刚揪住少女官袍的领子,语气狠厉:“得罪权贵,祸及家人的假消息,不是你传的吗?” 赵佳仪奋力扒着男人的手,有些喘不上气:“你……你既然知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男人猛地将赵佳仪提起,另一手重重地扬起—— “啪!” 少女的脸颊下迅速红肿,脑袋甚至有些发晕。 赵佳仪很惊诧自己居然没有哭,她甚至冷静地开口:“松手……我死了,你……陪葬。“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痛,而被勒住的脖子,更是让她濒临窒息。 她想,原来,那位李姐姐,每天过的是这种日子。 时刻感受死亡的日子。 徐刚将赵佳仪狠狠扔在地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快感。 赵佳仪忍住疼痛,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外形柔弱的少女没有如徐刚想象的那样痛哭流涕。 她甚至,笑了。 徐刚胸膛又浮现出怒火:这女人的反应,他很不喜欢。 她应该像条狗哭着求他放过才对! “笑?” 男人恶狠狠地踹过去,毫不留情:“你再笑?” 赵佳仪真的有点爬不起来了,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气若游丝。 她很想说,她帮助李姐姐摆脱了这个男人,所以,她很开心。 可惜,她说不出来了。 男人居高临下瞧着地上的少女,胸口的戾气终于疏解:“女官又如何?” 还不是在他的手下苟延残喘? “赵佳仪!” 男人抬头,看向极速奔来的少年,语气不屑:“哟,你还有情郎呢?” 孙睿看清赵佳仪的面容,双腿忍不住发软,他踉跄地走近:“佳仪……” 赵佳仪眼前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听出孙睿的声音,鼻子一酸,声音也瞬间哽咽:“孙睿,他打我……” 她很痛,很痛…… 但是,她没有说完,就彻底晕了过去,泪珠顺着眼角落下。 孙睿抱起少女,轻声道:“我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你要给你小情人儿报仇?” 男人觉得有意思极了,送上门的沙包,他最喜欢了。 “借过。“ 孙睿语调平静,眼中也没有任何怒火,连平时里常见的烦躁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男人诧异地挑了挑眉,眼中带着得意,他非常享受别人的退步,求饶。 所以,“算你识相。” 男人转身离开,背后,少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第228章 你好脏啊 折桂巷的小院里,赵佳仪依旧昏迷,白弯弯和春芽眼睛都是肿的。 她们没敢看赵佳仪的伤,只听了谭依晓的描述,她们就觉得心如刀割。 白弯弯将熬好的药倒好,严厉道:“孙睿,我再问一次,到底是谁!” “不知。” 孙睿依旧是这个回答。 他拿着折扇,轻轻为赵佳仪扇着风,看起来,竟颇有些岁月静好。 林焱却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他太反常了。 孙睿能静下心给别人打扇? 还是个昏迷的人。 白弯弯也有些不安,她赶回来以后,孙睿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问他什么都是不知,而且,没有任何情绪。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其实很关心赵佳仪。 现下佳仪受了伤,还是他抱回来的,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情况。 “你们先不要告诉左相,她不喜欢家人为她担心。” 孙睿起身,看向众人,又提醒道:“药太苦了,她喝不了,蜜饯多准备一点儿。” “你去哪儿?“ 孙睿指指外面的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他又道:“你们照顾她,我放心,我待在这儿,不方便。” “晚上自然是我陪着,但是你……” 白弯弯不放心道:“你确定现在就回家?” 现在都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佳仪还没醒,他也舍得回? 孙睿不再多言,看了眼赵佳仪就离开了。 白弯弯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林焱,跟上去。” …… 一处精致的宅院内,孙睿坐在高位,冷漠地看着下方蒙着麻袋的男人:“取下来。“ 一旁的杨志亲自上前,一把扯下麻袋,冷笑道:“来,给我兄弟磕个头。” 徐刚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已经重重踩上他的头,他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向着高坐着的孙睿,磕头。 孙睿走下来,抓住男人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又见面了。” 徐刚看着这张脸,脸上满是震惊:“你,是你!“ 那个不敢为心上人报仇的小白脸! 孙睿拿出一把匕首,用刀面拍拍他的脸:“你说,你打她的那巴掌,有这么疼吗?“ “啊啊!!!” 孙睿手中的刀柄瞬间转向,刀刃狠狠划进男人的左脸,毫不留情。 “哦,疼啊。” 男人疼得声音都变调了,孙睿的神情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他用男人的右脸擦着匕首上的鲜血,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对男人都是莫大的惊吓,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下一刀。 孙睿没有继续,他将刀擦完就起了身,随意地将刀递给杨志。 徐刚稍稍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一道巨大的力袭来,他倒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孙睿收回脚,不是很满意:“果然,还是太轻了。” 他虽习过武,但毕竟不是唐婉儿。 “杨志,你们上吧。” “好嘞!” 杨志招呼着手下,一窝蜂地冲上去,徐刚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 “啊!” 徐刚抱着头,发出痛苦的惨叫,孙睿听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走过去:“停。” 众人散开,他才又蹲下去,拿出一根铁针,喃喃道:“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想杀人。” 他曾以为,自己和谢瑾不同,自己是有良知的,推林焱也是年幼无知,不知这是杀人。 “可是昨日,我又发现自己的良知,其实,很脆弱。” “我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孙睿在徐刚惊恐的目光中将铁钉渐渐推进他的指甲之下,一点一点…… 生不如死的体验让男人忍不住求饶,眼泪不值钱地落下:“放过我吧,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求你了。” “哭?” 孙睿猛地取出铁钉,让男人疼得浑身抽出。 “你凭什么哭?她都没哭。” “啊!” 铁钉插进了眼里,男人血泪直流,面容极其可怖。 孙睿冷静地起身,突然有些无聊,本想直接解决了他,却又顿住。 他瞧了瞧自己糊满鲜血的手,胃里一阵翻腾。 太脏了。 他又想起小时候,谢瑾怂恿他虐猫:“你试试,可有意思了,你看这小畜生!“ 当时的他扫了一眼鲜血淋漓猫,没有同情也没有兴趣:“不玩儿,没意思。” “哦?你不敢吧?” “谁说我不敢了?一只猫而已!” 六岁的孙睿总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厉害的。 然后,他,给了那只可怜的猫,最后一刀。 他没想到,猫就这么死了,他脑袋发蒙地回了家,碰见了赵佳仪。 小姑娘捂着鼻子,语气嫌弃:“孙睿,你好脏啊!” 【你好脏啊!】 孙睿猛地冲井边,使劲儿洗着自己的手,脸…… 林焱站在院子的阴影处,悄悄松了口气。 他走到孙睿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告诉赵佳仪,这个人,交给我吧。” 孙睿抬起头,林焱已经走了进去,和杨志交涉了一番,对方却始终不放人:“林焱你少管闲事!” “给他吧。” 孙睿进来,神情恢复了正常,他走向杨志:“辛苦你了。” 杨志不高兴了:“跟兄弟说这话!我戒毒的时候那个鬼样子,你不也没嫌弃?” 孙睿低笑出声:“嗯,仗义!” 林焱看着彻底昏死的徐刚,无奈道:“借个麻袋。” 第二日,苏醒的赵佳仪看向围着自己的小伙伴们,昏迷前的记忆浮现,不自觉诉苦:“痛死我了!” 白弯弯小心地扶起她:“我们帮你出气啦!” “怎么出气的!” 赵佳仪期待地看过去,春芽指指一旁默不作声的孙睿:”孙睿报官了,已经关入大牢了,而且……还偷偷套麻袋打了他一顿!” 赵佳仪招招手,孙睿面容未变,脚步却快速地移过去:“你又想教育我?” ”不!” 赵佳仪伸出大拇指:“真棒!” 孙睿微微扯了扯嘴角,又道:“以后,你不能一个人出门。” 赵佳仪现在,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仇恨。 “嗯,你说得对。” 赵佳仪又兴奋追问:“你有没有把他揍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有。” “哼!那我就放心了。” 第229章 宁国公府的请帖 清风徐徐,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亭子中的众人皆是舒服地一叹。 热了这么多天,可算是凉快了些。 赵佳仪照着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感觉我的脸比之前还更嫩了!” 唐婉儿捏碎了核桃,将核桃仁递给春芽,随口道:“用完了一瓶玉颜膏,能不嫩吗?” 赵佳仪嘿嘿一笑:“弯弯还是太大方了。” 林焱看了看唐婉儿,羡慕道:“弯弯啊,你脸真的好小啊。” 白弯弯心中警铃大作:“你想干嘛?” “就是觉得你脸挺小的,玉颜膏肯定用不完,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卖给我!” 白弯弯故意道:”不会啊,我可以用好久的。” 这玩意儿的保质期还挺久的。 林焱满脸不赞同:“弯弯,你这话,就不把殿下放在眼里了!那以后宫里又有了,殿下还能不给你吗?” 白弯弯羞涩一笑:“正是因为如此,我更不能随意卖了,毕竟,这是殿下的心意!“ 她平时对殿下哪这么客气,就是托词罢了! 林焱哼哼两声:“不乐意就算了!” 唐婉儿一巴掌拍过去:“怎么对弯弯说话呢?你钻钱眼儿里去了?玉颜膏也想卖?“ 白弯弯捂着嘴乐:“就是就是,这宫廷的东西,能卖吗?” 她就喜欢看林焱吃瘪。 林焱委屈憋嘴:“我哪儿想卖了,我是想给你用!” 唐婉儿愣了愣:“我用这东西干啥?” “你每天操练,比男人晒得都多,我……” “你嫌弃我!“ “不是!” 林焱赶紧道:“我是心疼,我怕你不舒服,就想着,你涂点玉颜膏,总能好一些。” 唐婉儿勉强接受:“放心,我有,只是我不爱用,我很喜欢我自己,你不喜欢?” 弯弯给她们都分了的,只是她确实用不着。 “喜欢,当然喜欢!” 林焱握着少女并不娇嫩的手,眼里满是真情:比起美丽的娇花,他更喜欢自由生长的劲草。 白弯弯和赵佳仪看不过去地撇开头。 董是有些不服,他媳妇儿出京办案了,不然就是他喂别人狗粮了。 齐百川则是笑嘻嘻地恭维了唐婉儿的英姿飒爽,然后才道:“唐将军,这玉颜膏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吧。” “你用?“ “是啊,我毕竟,靠脸吃饭的。” “……” 春芽忍不住偷笑,宋知意安静地注视着她,眼里一片柔和。 春芽进了京中的女学教书,也算是定下来了。 “诶,咱们明日都休沐,去郊外庄子……” 白弯弯正提议着,芸娘就拿着请帖进来:“小姐,宁国公府的帖子。” “还有赵小姐他们的,也都送过来了。” 赵佳仪颇感兴趣地接过:“啧啧啧,居然谢明熙和谢明珠的生辰宴。” 春芽有些诧异:“我也有帖子?” 谢家姐妹以前可看不上她,更不可能给她发请柬。 “真是稀罕,这两人还愿意露面呢?” 这两年,曾经名动京城的谢家双姝几乎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要不是和宁国公府交好的人在宁国公府见过她们,还以为早就离京了呢。 “十七岁了,自然坐不住了。” 董是将请帖扔在桌上,语气懒散:“也不想想,她们二人,宁国公愿意养,宁国公夫人愿意吗?” 这宴,明显就是要把两人甩脱手。 此言一出,白弯弯几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那请我们去有什么用?” 唐婉儿认真道:“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她上一次见她们,还揍了谢明珠…… 不妙,绝对不妙! 金如雪淡淡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 宁国公府的荷花池开得正好,衣着华贵的夫人小姐们拿着团扇赏着花,眼神却是时不时落在那对双胞胎姐妹身上。 不过,以前是羡慕,欣赏,如今,却是淡淡的鄙夷。 在一些小姐看来,这种尴尬的身份就该悄悄离开贵女圈才是。 没想到过了两年,她们居然还扒着不走,还开什么生辰宴! 本来,她们是不会来的,赴这种宴,岂不是笑话! 可是昨日传来白家小姐将赴宴的消息,她们不愿错过这个和未来太子妃交往的良机,只能应下了。 谢明熙穿着很是素净,看起来是去年的料子,头上更没有什么首饰。 而谢明珠却是穿着今夏最流行的衣裙,妆容精致,头面也是在场小姐说数一数二的。 二人截然不同的打扮自然引起其他人的打量,各种猜测也是纷至沓来。 “我娘说,宁国公夫人手腕不俗,让姐妹俩离了心,今日一瞧,果然如此。” “听说宁国公夫人和她们母亲不和,看起来,谢明珠是换了站队。” 女儿本是天然站母亲的。 几位贵女窃窃私语间,众人看向谢明珠的目光越发不屑。 谢明珠只觉得如芒在刺,挺直的脊背也渐渐也是支撑不住。 她不理解,比起姐姐,为什么众人更讨厌她? 明明,她过得比姐姐好多了。 她为了今天的露面,做足了准备,身上的桩桩件件都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 她就是怕,她们瞧不起她。 “够了!“ 谢明珠起身,毫不留恋地往园子外走,却被谢明熙拦住。 “妹妹,今日你可不能胡来,可不能怠慢了客人。“ 谢明熙穿着虽然寒酸,但一举一动依然是大家闺秀。 一些赴宴的夫人忍不住悄悄点头。 到底是谢明熙。 “你少管我!” 谢明珠粗暴地甩开姐姐的手,不再像以前那样听从。 她这一举动,直接让在场的夫人齐齐蹙眉。 “明珠你……” “哎哟,白小姐来了。” 宁国公夫人笑着迎上去,打断姐妹俩的争执。 白弯弯有些不适应这种热情,礼貌地应了一声。 唐婉儿轻飘飘地站过去,让一些想上去攀谈的夫人小姐不自觉停下了步子。 唐将军,是个莽的。 她们细胳膊细腿的…… 金如雪看向风格迥异的姐妹俩,嘴角忍不住勾起。 赵佳仪和昔日的死对头对视,眼中没有鄙视也没有同情。 两人的过往已经随着谢家的覆灭,烟消云散。 第230章 可怜之人 谢明珠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少女,视线仿佛定在了赵佳仪身上。 赵佳仪也不知道,这谢明珠到底一直看着她干嘛,搞得她怪不自在的,于是,她试探道: “想听生辰祝福?” 话音刚落,园子里瞬间安静。 这是第一个,想起宴会主题的人。 谢明珠喉咙有些发堵,嘴里吐不出一个字。 赵佳仪已经自己接话:“不给!” 她的生日祝福是很珍贵的。 “赵佳仪,你还是那么讨厌。” 谢明珠终于开口,但是她的话语里,并没有一丝厌恶。 “你也一样。” 赵佳仪鄙视道:“审美依然很差。” 满头的金钗,真的很难看。 谢明珠摸了摸自己头发,突然自嘲地一笑,不发一言便转身离开。 赵佳仪无语地看向白弯弯:“不是吧,这就是被我气走了?” 白弯弯摇摇头,不确定道:“应该,不是……” “就是!” 唐婉儿笃定道:“她快哭了,我看见了,她憋着泪呢!” “我才说几个字,她就哭了?” 赵佳仪忍不住感慨:“谢明珠战斗力大减啊。” 几人谈话间,追着谢明珠离开的谢明熙已然返回,她跑得满头是汗,满脸通红地替妹妹向大家致歉。 昔日明艳大方的谢家嫡女如今穿得像个侍女一样围着妹妹转,让在场的众人不免有几分气愤。 一些夫人指着谢明熙的衣裳阴阳怪气:“没想到宁国公府连一件衣裳都买不起了,穿的都是去年的料子。” 宁国公夫人脸色微变,这质问到底是来了:“夫人说笑了,今年的料子早送去熙儿的院子了,没想到,她就偏爱去年的花样。” 谢明熙低着头,解释道:“舅母待我和明珠一向宽厚,吃穿用度都是和表妹们一样的。” 只是她这解释,没有丝毫的说服力,在场的几位宁国公府嫡小姐,哪位不是穿的今年新款? 几位夫人淡淡一笑,好似信了她的话,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就是宁国公夫人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丫头,穿成这样,就是想坏她的贤名! 白弯弯看了场宅斗戏,看着看着自己也上了台子。 谢明熙突然走向白弯弯:“白小姐,,以前我和明珠听信谗言,对您多有误会,做出一些错事,现在,我已然悔悟。” 说完,她就突然跪下,对着白弯弯重重地磕头,脑门上都出了血。 此举,直接让在场人都变了脸色。 她还想再磕第二个,却已经被唐婉儿提起。 白弯弯几人脸色都很是难看,合着她们也是工具人? 尤其是白弯弯。 她是要让钦定的太子妃说出原谅之类的话,让自己清清白白,让自己获得美名。 此刻,已经有些夫人开始擦泪:“那些事都是谢明珠做的,却是明熙来承受!” “哪怕谢家千般错,却实打实教导出一个好女儿。” “有谢家先祖的风范。” 谢明熙额头带血,裙角带渍,身形瘦弱,倒是有那么一点儿味道。 一些夫人开始打算,谢明熙现在的情况,既是罪臣之女,却也是功臣之妹。 谢琅如今外地做官,政绩斐然,日后成就必定不低。 是以,虽配不上嫡长子,但是她们一些不成器的儿子,倒是需要这样的正妻。 此刻,所有人都注视着白弯弯,等着她的回复。 “谢明熙。” 白弯弯看向她,轻声道:“你确实比你妹妹更可怜。” 谢明熙眼睛一亮,嘴上却道:“明熙并不认为自己可怜,作为姐姐,为妹妹……” “为妹妹?“ 赵佳仪接过话头:“也就是谢明珠蠢,才被你耍得团团转。” “什,什么?” 谢明熙捂着胸口,眼睛含泪:“我何曾戏耍明珠?” “谢明珠十岁前,并不喜欢金饰,觉得俗气。” “她喜欢戴花,可是后来,你说她戴金饰好看,她信以为真,审美越来越差,你却是出了名的高雅。” ”小时候学规矩,你说都是小户人家的女儿才学的,所以她越发跋扈,而你,贤名远扬。” 赵佳仪和谢明珠十几年的老对头,她的话,说服力十足。 “你,你胡说。” “我有什么可撒谎的,这些都是谢明珠嘲讽我时说的,她说我学规矩是自降身份……” 赵佳仪讲完,又道:“没想到,如今姐妹俩报团取暖的情形了,她还是习惯性地踩着她。” “你穿着衣裳,除了算计你舅母,也是为了算计你妹妹吧。” “毕竟,对比产生美。” 谢明熙有些听不下去,她捂着耳朵,脸上泪水大颗大颗落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如此污蔑我……” “有没有污蔑,问谢明珠不就知道了。” 金如雪看向园子的月亮门,那里,谢明珠换了身简单的衣裳,取下了所有的首饰。 她走过来,脸上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赵佳仪很讨厌,但是她,没有说谎。”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谢明熙撕心裂肺地吼倒:”你,你……你为何要害我!” 她,她不就是想谋个好亲事…… 面对夫人们嫌弃的眼神,谢明熙彻底崩溃,她跌坐在地上,眼睛彻底没了神采。 宁国公夫人终于出了闷气:“她这人最会装模作样,虽然确实是挑剩下的料子送过去,但也都是最新的,她穿个去年的,是想恶心谁!” 白弯弯蹲下去,语气平淡:“除了嫁人,人生还有很多事。” “没有的,没有的……” 谢明熙捂着脑袋,表情痛苦:“我要当太子妃,要当皇后,我要算计所有人,所有女人,可是,可是后面……” “我当不了太子妃,我为自己寻个出路,有什么错!” 谢明熙前言不搭后语,却已经让在场的人听懂。 在谢家的教导下,她人生的全部只有一件事:高嫁。 谢明珠突然笑了:“白弯弯说得没错,姐姐,你比我可怜。” 从头到尾,她有自己的骄傲,她有自己的坚持。 起码,她为自己而活。 而她可怜的姐姐,活得稀里糊涂的……她还记得自己的喜好吗? 第231章 姐妹闹掰 清风拂过莲池,带起阵阵涟漪,开得正盛的荷花随风摇曳,馥郁芬芳。 可惜这一美景却无人在意。 锦衣华服的夫人小姐们皆是面色复杂地看着人群中,衣着简朴的两姐妹。 一个跌坐在地上,两眼无神;一个看着自己的姐姐,嘴角带着嘲笑,眼里却是悲伤的。 谢明熙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白弯弯,双目赤红:“你抢了我的位置,今日又破坏了我的亲事……你为何如此对我!” 谢明熙娇养多年,力气小得可怜,白弯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谢明熙,你喜欢红色吗?” 谢明熙的哭喊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愣愣道:“自然。” 红色,是皇后娘娘最爱的颜色。所以她出席宴会,总是穿红色。 母亲也说她最适合红色,也只有她最能驾驭红色。 “她不喜欢!” 谢明珠直接打断:”她喜欢粉色。” 每次新出的料子,她最先看向的就是粉色,但是,她每次都会在母亲欣慰的眼神中选择大气端庄的红色。 “不对!我不喜欢——” “姐姐,你不累吗?” 谢明珠神情有些厌倦:“逼着自己成为谢家想要的女儿,不累吗?” “是!我装模作样,你最真性情,可以了吗?“ 谢明熙松开白弯弯的手,看向自己的妹妹,一字一顿:“你不用日日背那些复杂的关系,不必去学着揣测别人的心思,不用去时刻戴着完美面具,你自然可以任意发脾气,可以任意提要求,你凭什么,笑话我?” 谢明珠却是大笑出声:“谢明熙,你不会是嫉妒我吧?” “是又怎样!“ 都到这份儿上了,谢明熙不愿装什么完美姐姐:“都是亲女儿,凭什么你可以犯错,我不能!凭什么你可以随心所欲,我不能!” 谢明珠笑出了眼泪:“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她随意地抹掉眼角的眼泪:“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小时候我们二人同时生病,母亲日夜守在你身边,不曾离开半刻。” 讲到这里,谢明珠的声音终于哽咽:“而我呢,在院里哭喊了一晚上娘亲,侍女却说,大小姐好了就来。” “我也想问问啊,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 随着谢明珠轻轻的质问,谢明熙彻底安静下来。 “我也嫉妒过你,现在却觉得,我们两个,真是笑话,“ 谢明珠抓住自己的包袱:“抢不存在的东西,多可笑。” 谢明熙愣神间,她已经提着包袱走向宁国公夫人:“舅母,这里都是我自己的衣裳,这两年,多谢您的照顾。” “明珠你,是要走?” “我已经十七了。” 宁国公夫人急切道:“你没有定亲,能去哪儿?“ 她是不想养了,但还没找好出路就赶人走,她可是做不出来的。 “舅母,我不打算嫁人,我已经想好了。” 她语出惊人,在场的夫人小姐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谢明珠是要出家当尼姑!” ”哈哈哈哈女人不当尼姑就非得嫁人吗?” 谢明珠嗤笑一声:“我有自知之明,我眼界甚高,人家却看不上我。至于看得是我的,” 她看不上,“我何必委屈自己?” 她仰着头,看着蓝天白云:“我读过书,已经比寻常女子好了太多,世界这么大,总会有我的容身之地。” 白弯弯看着谢明珠,突然有些恍惚,那个跋扈的少女好像已经渐渐远去。 “白弯弯。“ 谢明珠走到她近前:“我欠你的,我都会还。” 她没有道歉,但是,这就是她的道歉。 “行。” 白弯弯淡淡点头,又问道:“你想去哪儿?” “扬州。” 谢琅在扬州。 “向大哥道歉后,我会离开,那时候,我会找个喜欢的地方,住下来。” 赵佳仪实在惊讶:“你怎么,变了这么多?” 谢明珠愣了愣,好像回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冷漠道:“没有人一成不变。” 尤其,当一个人被她最依赖的人背叛。 那种痛,足以重塑一个人。 她转身离开,谢明熙终于跌跌撞撞追上来:“妹妹,你真的,不肯原谅母亲吗?” “我没有母亲。” 谢明珠奋力甩掉手臂上的手:“她没有爱过我,我也不爱她了。” “妹妹,母亲只不过一时糊涂……” 谢明熙不肯放弃,哭着劝导,这次却直接被甩到了地上。 “好,既然你这么孝顺,你怎么不去自荐枕席呢!” “谢明珠!” “呵呵,急了?母亲到底是疼你些,没把你送去男人的床上!” 谢明珠留下的这句话直接让全场炸开,宁国公夫人也觉得十分难堪。 任由其他夫人怎么问,她都不张嘴,只说是这明珠胡言乱语,甚至开始赶客。 “之前说这姑奶奶是风寒了,所以不能出席,现在看,怕是有猫腻了!” 离开宁国公府的夫人忍不住聚在一起八卦,心里仿佛被猫爪在挠一样,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这大八卦已经被鼠一轻松拿到,分享给了在折桂巷歇凉的太子殿下。 沈遇一手给白弯弯扇着蚊子,一手拿着信纸一目十行,只觉得这内宅八卦真是浪费时间。 白弯弯靠着沈遇,本是随意一扫,却是看到了谢明珠几个字,赶紧凑过脑袋:“什么什么!” 沈遇将纸递给她:“你今日去了宁国公府,正好可以瞧瞧。” 白弯弯看完,忍不住叹息:“难怪谢明珠要走呢。” 曾经的谢夫人许琴自从回了娘家以后,日子是大不如前。 她自幼娇贵,父母疼爱,嫁入谢家更是风光无限,谢家覆灭前,她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 此前谢家遭逢大难,她拿出和离书自保,还求哥哥收留自己的两个女儿。 本以为是母女情深,却不想她从头到尾都是为自己打算。 如今宁国公府是她嫂子掌家,她一个失去夫家的姑奶奶,吃口热饭都得看别人脸色。 这样的日子,她自然过不惯,便打起了算盘。 自己的两个女儿皆是她的得意之作。 如若有一个能嫁给侄子,自己后半辈子也就有了指望。 可惜她们二人现在的身份太过尴尬,宁国公府这样的门第,是想都别想。 宁国公夫人那里,就绝不可能。 可是对许琴这个宁国公府曾经的嫡女来说,没什么不可能。 第232章 休想谢我 “她串通以前的老奴,给自己女儿下药,送上了侄子床上?” 赵佳仪拍掉手中的瓜子壳:“许淮州都定亲了啊!” 春芽叹道:“定亲的姑娘真倒霉。” “不是……” 白弯弯纠正道:“不是许淮州,他前段时间出京办差,还未归呢。” “那不会是……” “是……” 赵佳仪惊悚地摸着自己胸口:“许琴真是疯了。” 唐婉儿急得不行:“谁?到底是谁?“ “宁国公膝下除了世子许淮州,还有二子三女。” 金如雪科普道:“除了庶出的三小姐,大少爷,其他都是宁国公夫人所出。” “许淮州行二,三少爷才八岁。” 赵佳仪总结:“所以,许琴算计的,是那每日寻花问柳的大少爷!” 这大少爷都二十了,一直没有定亲,因为他是京城第一个在青楼晕倒被送进医馆的男人。 “额,据说,还是因为,纵欲过度……” 唐婉儿听完,浑身上下都是嫌弃:“这么脏的男人,许琴都能看上?” ”她是选养老保险,又不是选女婿,自然不嫌弃。” 白弯弯忍不住吐槽。 沈遇又听到新词,眼睛一亮:“养老保险,弯弯,这是什么?” “待会儿给你讲。” “好的。“ 太子殿下太过乖巧,春芽和赵佳仪紧闭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 “那成功没有?“ 唐婉儿眼神怜悯:“这谢明珠真是够倒霉的。” “没,许琴买到了假药。” “……” 第二日清晨,城门被士兵们推开。 早已排好的队伍渐渐往城里移动,谢明珠背着包袱,往城外走去。 她的容貌太盛,所以涂了很多黑泥,看起来好不狼狈。 在经过城门时,一个青年和她相撞,让她重重跌坐在地上,额头也磕到了旁边的牛车。 好重的力道! “抱歉!” 青年将她扶起来,眼神很是内疚。 在清晨的日光下,青年英俊的五官仿佛被镀上了金光,一些路人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谢明珠忍住疼痛,淡淡扫了对方一眼就收回目光:“无碍。“ 她不愿与别人多说,正想收回手,青年却担忧地触碰她的额头:“你这里,受伤了?” “没事。” “都磕破了,我送你去医馆吧。” “不用!” “哎,姑娘,这怎么行呢!” 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谢明珠气得要死:“我说不用就不用,听不懂人话?” 青年受伤地收回手,其他路人也露出谴责的目光。 谢明珠拾起包袱,冷着脸出了城。 而身后,青年看着她的背影,手中捏着黑泥,眼神闪过一丝兴味。 “真是,惊鸿一瞥。” 谢明珠准备先在京郊的庄子取钱,那是谢琅用自己的存银给她买的,倒是没来得及计入谢家财产。 抄家时也因此逃过一劫。 庄子在半山腰,附近就是天雾山,极适合避暑。 但对如今的谢明珠来说,这位置着实偏远了些。 她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 午时,太阳直射地表,谢明珠脑袋有些发晕,扶着大树缓缓下蹲。 然而下一秒,她就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在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单别致的卧房内。 “你醒了?” 阿荷推开房门,看着床上坐起来的姑娘,和善地打招呼。 谢明珠看着这个眼熟的姐姐,感谢道:“谢谢你救了我,我,是不是见过你?” 阿荷脸上的笑意一顿,下一秒,少女的惊呼声响起:“你,你是祝瑜!” 她是听说过,祝家小姐被找回来了。 阿荷不知道如何解释,只道:“你叫我阿荷姐姐就好。” 谢明珠看着温柔的阿荷,感慨道:“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我是谢明珠。” 谢明珠以为阿荷会很惊讶,没想到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谢明珠觉得有些荒唐,祝瑜以前,可不太喜欢她。 反正,京城就没几个喜欢她的。 “那个,你,把我背回家,应该很辛苦吧?” 谢明珠别扭地问道,她实在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怕是要被难住了,是阿冷背的你。” “阿冷?” 两人正说着话,阿冷就不耐烦地在外面敲了敲门:“药好了!” “来了。“ 阿荷推开门,接过药碗,提醒道:“姑娘已经醒了,她要谢谢你呢!” 阿冷闻言,脸色大变,立马退了好几步:“休想!” “什么?” “休想谢我!” 高大英俊的青年沉着脸转身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阿荷。 谢明珠在房内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也是有些无语,她的道谢是什么诅咒吗? 阿荷送阿冷回去,同样很是不解:“你为什么不让明珠谢你?” “阿荷,离她远些,她太坏了。” “你认识她?” “不认识。” 阿荷气笑了:“那你随便污蔑人家小姑娘?” “她想谢我。” “谢你怎么了?” 阿冷认真道:“我们少爷说,现在流行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如若救了女子,绝对不能让她有机会道谢。” “……” “她想谢我,就是想嫁给我。” “……” “我可不想娶她,你说,这还不坏吗?“ 阿冷的表情很是委屈,直接把阿荷逗笑了。 “按照你说的,想嫁给你就是坏?那你还娶不娶媳妇儿了?” “娶。“ “你娶坏人?” “你又不是坏人。” 阿荷红着脸低下头,小声斥责道:“都告诉过你,这种话,不可胡说。” “没有胡说。” 第二日,谢明珠背上包袱准备告辞,想了想,还是道:“阿荷姐姐,那位阿冷大哥,我能亲自道谢吗?” 她不愿欠别人的人情,恩人长什么样儿,她总是要知道的。 “当然可以啊。” 阿荷笑着推开门:“他之前对你有些误会,昨日我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 房门外,青年正拿着早点走来,谢明珠诧异地看向来人:“是你?” 昨日城门口的烦人精! 第233章 疑似亲人 随着谢明珠的呼声,青年平静的面容瞬间消失,冷声道:“装熟这一套,对我没用。” 少爷说过,除了以身相许之外,假装见过你也是一种常见的搭讪方式。 呵,险恶的女人。 谢明珠没想到青年直接否认,她不免有些生气:“谁装熟了?昨日清晨,在城门口,不就是你撞了我吗?” 阿冷闻言,立马冲阿荷告状:“你看,她果然居心不良。” 阿荷也有些不解,轻声安抚:“明珠妹妹,你是不是记错了。昨日早上阿冷与我一并出城捡菌子,我们出城的时候,并未见过妹妹,而且,阿冷也并未撞人。” 阿荷不是说谎的人,谢明珠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阿冷。 他和昨天的男人确实是有着极其相似的五官,身形也差不太多,但是两人头发的长度不同,气质更是大不一样。 阿冷是冷漠的,眼神却透着股呆气。 而昨日的青年,气质看起来柔和亲切好说话,但谢明珠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并不是外表那么简单。 “不好意思,看错了。” 谢明珠拱手道歉。 阿冷得意地冲阿荷挑眉:“被拆穿了。” 谢明珠气地跺脚:“都说了看错了,你们二人长得非常相似!就跟我和谢明熙一样。” “竟这么像?” 阿荷有些诧异,她们可是双胞胎。 “就是很像,几乎是一个人。” 谢明珠看着阿冷,再次澄清:“我不喜欢你。” 阿荷却是激动地捉住阿冷的手臂:“阿冷,也许那是你的亲人呢!” 双胞胎才能这么像吧。 阿冷听了神态没有任何变化,他对亲人没有兴趣,他对自己的过去也没有兴趣。 虽然,他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明珠妹妹,关于那个男人,你还知道什么?” 谢明珠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道:“我与他并未有太多交流,我只知道他是跟着西凉商队一同进来的。” 她提供的信息很少,阿荷却如获至宝,哪怕只是一个非常渺茫的可能,她也想去确认一下。 她和阿冷都和亲人失散了,但只要有一点消息,她都会去尝试。 **** 晨曦微露,太阳懒洋洋地刚冒出头,长乐街的一头就已经聚了不少人。 这是西凉来的商队,他们之前来过几次,货物精美品质好,价格又公道,在京城已是有了不错的口碑。 “哟,老板您这儿子长得可真俊呐!” 一个妇人挑选好了珠串,笑着打趣。 “哈哈哈哈哈,幸好随他娘。” 老板长相敦实,实在和俊搭不上边。 可见他这话,确实是实话。 青年正算着账,闻言羞涩一笑,看起来十分纯良。 妇人一把年纪都看红了脸。 “阿冷,快,就是那儿!” 阿荷指着商队的位置,气喘吁吁。 昨日从林焱那儿打听到了那日早上进城的商队落脚何处以后,阿荷就一直没有停下来。 先是去客栈找,扑了个空,打听到他们卖货的位置以后,又扑了空。 好容易今天逮住了,绝不能错过。 阿冷有些无奈,她对这件事也未免太上心了。 亲人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 “姑娘,您要看点什么?我们的宝石品质最是上乘,价格也绝对是京中最便宜的。” 阿荷看着面前的问话青年,呆呆道:“好,看看。” “哈哈哈哈哎哟,把人家姑娘都给看呆了。” 妇人又是一顿打趣,气得阿冷不耐烦瞪了她好几眼。 妇人没想到这姑娘的侍卫脾气如此不好,只能讪讪离开。 阿冷今日贴了满脸的胡子,看起来尤其凶狠。 青年抬头看向阿冷,身体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才开始给阿荷介绍商品。 安静的街道上,阿荷兴奋地比划:“阿冷,他真的和你长得一样,他可能就是你的亲兄弟!” 不是像,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阿冷没有任何地开心,反而更加沉默,直到阿荷到了太学大门,和他道别,他才开口:“如果我有了亲人,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之前阿荷说过,他们两人都没有家人,可以互相照顾的。 “怎么会!” 阿荷诧异道:“不管你有没有家人,都不会改变什么,我只是为你开心。” “嗯,进去吧。” “后日,咱们和穆尔约好了,你不要忘了。” 那个青年叫穆尔,阿荷想先和对方熟悉了,再打听打听的家事,是否有双胞胎兄弟等。 正好他最近想在京城盘个铺子,也不用到处换摆摊,阿荷便趁势提出帮着看铺子,两人都是好脾性,竟就这么约好了。 ”哦。” 阿冷转身离开,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 那个西凉来的穆尔长得和他差不多,还比他会笑,阿荷还主动认识他…… 越想越烦! “啊啊啊啊迟到了!” 一大早,忠勇侯的珠还院就传出白弯弯杀猪般的惨叫。 玉画和玉书对视一眼,笑着提醒:“小姐,今日休沐,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白弯弯忙着穿衣的手一顿,庆幸道:”吓死我了。” 这段时间,忙得她晕头转向的。 “嘿嘿,既然休沐,自然要好好放松放松。” 白弯弯利索地起身穿衣:“玉书玉画,出门!” 舒心阁前,玉书和玉画看着大门,脚步有些踟蹰:“小姐,去这种地方,不好吧。” “怎么不好?佳仪说她和婉儿来过了,可舒服了!” 白弯弯兴奋地拉上两人,快步走近店内:“三位女客!” “几位小姐请随我来。” 三人被温柔的小姐姐带进了内室,里面,是几张小床,旁边等待着几位穿着统一服饰的女子。 她们是技师,按摩的。 白弯弯率先躺上去,兴奋道:“小姐姐,来吧,不要客气。” 她真的要好好解解乏。 几位技师笑着感慨:“小姐和其他客人真是大不一样。” 这些天来体验的客人,刚开始怎么也有些放不开。 白弯弯躺在床上,舒服地闭上眼。 要不说林家有钱呢,她就随口提了一嘴,林焱就把按摩店开出来了。 虽然外表和青楼极其相似…… 不过服务是很纯洁的就是了! 第234章 老熟人的女儿 ”掌柜,看铺子的来了。” 一个技师推开门,小声提醒。 和白弯弯攀谈着的钱掌柜只能停下:“白小姐,我过去瞧瞧,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唤我。” “好,您忙。” 白弯弯喝了口钱掌柜送的果汁,快乐地摇着腿。 外面,阿荷带着穆尔和阿冷,打量着舒心阁一楼分出来的一个铺面。 ”阿荷姑娘,您也是认识我们少东家,我自然不会坑您的朋友。” 钱掌柜精致的妆容下,笑容真挚:“这地段,这价钱,绝对良心了。再加上咱们舒心阁的客流,这铺子可是抢手。” 穆尔好奇地看着来往的客人:“你们这青楼,怎么还有女客?” “……” 阿荷捂着嘴笑:“这不是青楼,人家是正经生意。“ 得知这竟然是家按摩店以后,穆尔惊讶不已:“大昭果然繁荣。” 大昭人也着实会享受。 钱掌柜介绍了舒心阁的业务,十分热情:“老板可想上去瞧瞧,今儿,就当我请各位了。” “多谢掌柜,咱们还是先把铺子的事定了吧。” “哈哈哈哈好说。” 几人走过去又商议了一道,差不多达成了共识。 “那就这么定下了,现在就签字画押?” “可以。” “爽快!” 钱掌柜起身道:“这个章子得盖东家的,我得亲自去取,还请稍等。” 穆尔温和一笑:“不着急,我正好也可以好好逛逛这舒心阁。” 阿荷看着楼上,忍不住有些好奇:“这么多客人,当真如传言那般好?” 满脸胡子的阿冷拿出银子:“走。” 阿荷赶紧拉住:“不是,我有银子,我自己想去自然会去的。” 只是她现在,不愿让别人碰自己。 她觉得很不自在。 “哦。” 几人无聊地打量舒心阁装饰的时候,白弯弯已经按摩结束,悠哉悠哉地下了楼。 “诶!阿荷姐姐。” 白弯弯开心地走过去:“你也带阿冷来玩儿啊!” “弯弯,”阿荷将白弯弯带到一旁,小声道:“那不是阿冷。” 听完阿荷的解释,白弯弯忍不住瞧了两个男人好几眼:“我去,真的太像了,这就是双胞胎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阿荷有些兴奋:“但是还是得打听清楚才行。” “那是自然。” 白弯弯看着伪装了一番的阿冷,调侃道:“阿冷这样子怕是能把小孩儿吓哭,跟那漠北王一样,能止小儿夜啼。” 那漠北王据说就是高大威武,浑身长毛。 阿荷笑着提醒:“你可不要这么跟他说,不然他该怪我了。” “啧,他可舍不得。” 阿荷红着脸:“不许调侃老师!” “哈哈哈哈好的,阿荷助教。” 两人走过去,面对穆尔好奇的目光,阿荷介绍道:“这位是白弯弯,是我……妹妹。” 穆尔礼貌地问好,笑容灿烂:“弯弯妹妹,我叫穆尔,西凉人。” “你好。” 白弯弯觉得这画面还挺惊悚的,阿冷的脸居然能做出如此生动的表情。 不多一会儿,钱掌柜取了章子,两人画押以后,她赶紧拉住白弯弯:“白小姐,留下用饭吧。咱们舒心阁的饭菜,也是一绝。” 这位好不容易来一趟,她可不能怠慢了。 “还有阿荷姑娘,穆尔老板,都赏个脸,尝尝咱们舒心阁的手艺。” 钱掌柜十分热情,又说了好几道招牌菜,吃了十天衙门例餐的白弯弯吞了吞口水,十分没出息地答应了。 饭桌上,钱掌柜长袖善舞,穆尔八面玲珑,场面极其和谐。 吃完饭又聊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散席。 白弯弯向阿荷几人挥挥手就上了马车。 穆尔看着远去的马车,感慨道:“今日倒是沾了弯弯妹妹的光。” 饭桌上,钱掌柜给了他不少实惠,又对白弯弯尤其恭敬。 阿荷微微一笑:“今日运气不错,顺利租到了铺子,以后,你也就长居京城了。” “是啊,今日,多谢阿荷姑娘了,以后,怕是还得拜托阿荷姑娘多多关照。” 穆尔好似并没注意阿荷的避而不答,十分真诚得拱手道谢。 “相逢便是缘。” …… 太阳西沉,喧嚣了一天的街道也渐渐安静。 一盏又一盏的烛火亮起,在一处不起眼的蜡烛旁,穆尔看着跳跃的火光,神情全然没有白日的和善。 “主子,查到了,那辆马车,进的忠勇侯府。“ 跪着的男人低声禀报,仔细看他的脸,正是白日里青年的“父亲”。 “忠勇侯府?” 穆尔眯了眯眼:“忠勇侯,真是巧啊。” 这位,可是他的老熟人呢。 “主子,属下还打探到个消息。” ”说。” “大昭太子已经定亲,对象正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 穆尔感兴趣地转过身:“忠勇侯,有几个女儿?” “一位。” “啧,难怪……退下吧。” 穆尔剪掉烛光,屋子里瞬间漆黑一片,他十分享受黑暗,满足地闭上了眼。 来京以后,运势都十分不错,好像老天爷,都在帮他。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东宫,沈遇不知疲倦地处理着政务,仿佛丝毫不知时间的流逝。 全喜心疼地劝道:“殿下,先歇息吧,明日做也是一样的。” “不行。” 沈遇头也不抬,丝毫没有动摇。 最近太忙,他如果今夜不处理完,明日又没空见弯弯了。 上次见她,还是在上次…… 十天了! 沈遇猛地给自己打鸡血:今晚必须搞定! 全喜看殿下丝毫不听劝,无奈退下。 只是很快,他又折回了:“殿下,白小姐的消息。” 全喜的神情有些着急,这是凤卫递的,她们可不会轻易传消息给殿下。 沈遇放下毛笔,心也提了起来,他快速展开,一目十行。 看完后,他稍微松了口气,责怪道:“全喜,你不要一点儿事就着急上火。” “……“ 全喜委屈地吞下肚子里的话:“是,殿下,奴才知错。” 沈遇拿出信纸,快速写完:“传给凤一。” 有人跟踪弯弯,不管何方神圣,他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第235章 到群众中去 酉时一刻,散衙的梆子敲响,各衙门也彻底关门落锁,官员们终于能放下手中的公务,回家休息了。 只是礼部的官员们却皆是不敢有所动作,依然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沈遇站在杂报堂门口,一身富贵公子的打扮,气势虽然收敛了一些,依然让隔壁的礼部不敢出门。 全喜同情地看了眼隔壁,轻声道:“殿下,白小姐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殿下今日早早就来了,说是要接白小姐下衙。 结果嘛,刚刚踏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当时白弯弯正在安排事情,沈遇一进去,白弯弯没觉得惊喜,其他人倒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这工作是不可能工作了,白弯弯只能把人先请出去。 被扫地出门的沈遇也是要面子的,于是,他假装出门左拐视察礼部。 祝子渊匆忙接待,上上下下丝毫不敢懈怠。 沈遇提了几个问题,他们就忙活到现在。 “大人,前方最新消息。” 礼部侍郎兴奋地走过来:“白总纂下衙了,殿下也离开了。” 祝子渊心头一松,站起身朗声道:“散了散了,剩下的活儿,明日再来。” “大人英明!” 礼部终于恢复了生机与活力,边收拾边回忆着自己平日和白总纂来往的时候有没有得罪人家…… 虽然知道她与殿下已经定亲,但还是头一次让他们如此清晰的认识到:殿下真的很看重这位未婚妻。 一位官员得意道:“啧,你们就不懂了,以殿下的性子,如若自己不喜,是绝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的。” 他平日可是把白大人完全当太子妃捧着的。 “你今天怎么有空了?” 白弯弯换了寻常姑娘的裙子,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身边是她多日不见的未婚夫。 “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沈遇看了眼周围安静的环境,悄悄牵起手边白嫩的手,语气故作暧昧。 白弯弯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想。” 少年勾起嘴角,悄声道:“四下无人,不必强装。” 白弯弯终于忍不住了:“你脑子进水了?” “……没。” 沈遇神情终于恢复正常:“弯弯,你不觉得,这样说话,有种特别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 “咳咳,地下情的刺激。” “……” 果然是脑子进水了。 白弯弯有些哭笑不得:“谁教你的?” 沈遇绝不会承认自己最近那一点儿空闲时间都用来看话本儿了。 “晚上想吃什么?” 沈遇决定转移话题:“上次那家食肆还不错,你觉得呢?” “好!” 白弯弯回忆起来,眼睛都亮了:“你不是说不干净吗?怎么还想去?” “你不是喜欢?” “嘿嘿,算你识相。” 两人牵着手,在夕阳的余晖中,慢悠悠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巷子。 这条巷子位置较偏,这家食肆做的也都是街坊邻居的生意。 上次白弯弯路过吃过一次就恋恋不忘,还特意拉着沈遇来了一回。 “哎哟,姑娘您又来了。” 老板娘看见白弯弯很是开心,这姑娘给她介绍了好多客人,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老板,还是两碗笋泼肉面,加上一个肉油饼。” “好嘞!” 沈遇拿出帕子,正准备擦擦,却发现这些桌椅都已经换过了,很是干净。 白弯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看向老板娘:“这新做的?真好看。” 老板娘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的都用了好多年了,也该换了。” 她看了看沈遇,小心道:“公子您放心,我们都擦干净了的。” 上次这公子来吃面,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她看得出来,对方怕是有些嫌脏。 沈遇微微颔首,率先落座,轻声道:“很干净。” 老板娘朴实的脸上也绽开笑容:“您稍等,面马上就好。” 白弯弯坐到他身边,小声道:“怎么了?” 以她的经验,沈遇好像不太开心。 沈遇握住白弯弯的手:“弯弯,他们换桌椅,许是因为我。” 他确实洁癖,从小到大,他的殿中不说一尘不染,也绝对是宫里最整洁的。 上次被白弯弯带过来用饭,这桌椅的脏污程度实在让他无法接受,擦了三条帕子,才堪堪坐下。 白弯弯正想说什么,老板娘已经端来了两人点的餐:“二位慢用。” 白弯弯仔细擦了一遍筷子,递给沈遇:“讲卫生,没有错。” 沈遇接过筷子:“讲条件不匹配的卫生,就是有错。” 对于这种小生意来说,不可能经常换桌椅的。 白弯弯嗦了口面:“你说得没错。但是,何必苛责自己呢。” 老板察觉到沈遇对环境的嫌弃,所以主动换了桌椅,动作如此迅速,这成本自然也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之前的桌子长年累月已经擦不干净了,确实很脏,换了也是情理之中。 白弯弯知道,沈遇是认为自己的矫情让人夫妻俩破费了,心里不好受。 对他来说,身为储君却给百姓添麻烦,这是很难接受的。 沈遇沉默地吃完面,最后悄悄付了十倍的价钱。 “弯弯。” “嗯?” “也许,我应该走出皇宫,去百姓当中看看。” 回程的马车上,沈遇搂抱着白弯弯,十分挫败:“百姓们的生活,我应该多多体验才是。”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嗯,很有觉悟。” 白弯弯拍拍沈遇的手,鼓励道:“我支持你!” 管理一个国家,哪怕再聪明,再有天赋,不去体察百姓疾苦, 听听百姓真实的声音,都是无法成为一名明君的。 “但是!” 白弯弯搂住沈遇的脖子,认真道:“不可以苛责自己,你已经很棒了。” “沈遇,你才十七岁,不允许自己犯错就是不允许自己成长。” 少女看着他,一字一顿:“我相信你会长成参天大树,庇护大昭百姓。但在那之前,你这棵幼苗,还需要经历很多风雨。” “当然,我会陪着你一起。” 沈遇微垂着头,黑眸里是不断翻涌的情绪,他缓缓收拢双臂,轻轻吻上少女的红唇…… 第236章 微服出巡 忠勇侯后门,一辆没有挂牌的马车缓缓停下。 沈遇抱着白弯弯,比以前更加黏乎:“你说的,要陪我,一直陪我。” “是是是,我说的!” 白弯弯掰着他的手,语气无奈:“我说了就不会骗你,我都回家啦。” 沈遇松开手,目送着少女进了府才打道回宫。 三日后,当了近一年甩手掌柜的明德帝终于唉声叹气地上朝了:“太子多日劳累,身体抱恙,太医说最好调养几月。朕许了太子几月假,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大臣们听了皆是担忧不已,直到明德帝说没啥大碍,才稍稍放心。 礼部官衙,祝子渊看着东宫发来的白弯弯的请假条,忍不住叹息一声:“弯弯都请假去照顾殿下了,不知殿下身体到底如何。” 京城外面的官道上,被祝子渊念叨的二人正坐在马车上,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弯弯,咱们绕路去扬州,中间每个县停留两三日。” “好。” 扬州是江南繁华之地,商贸繁荣,纺织坊和造船坊的总部皆设于此地。 市舶司的业务大半都得从扬州运出。 对目前的大昭来说,除了京畿重地,扬州可以说是另一个重镇。 沈遇此次微服出巡,势必是要去一趟的。 白弯弯靠着沈遇,满脸感慨:“当初来京城的时候,还是我戴着你呢。” ”嗯,现在是我带着你。” “你怎么戴我?我又不能挂你脖子上!” 沈遇轻笑一声,将白弯弯的身体转向自己:“抬手。” “啊?” 沈遇引着白弯弯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这不就挂上了。” 白弯弯无语地想收回手,却没能成功,沈遇就着这姿势将她抱在自己身上:“让我充充电。” 两人的身体终于可以紧密地贴近,他埋在少女的脖颈边,闻着少女身上传来的清香,安心地闭上眼。 为了此次出巡,他这几日除了准备工作之外还交接了大量工作,就没怎么合过眼。 正如明德帝所说,这次出行,也确实是给他放个假。 一根弦绷太久了,总该松一松的。 白弯弯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沈遇很快睡着了。 当沈遇醒过来的时候,车窗外已经是一片金黄,晚霞照耀着官道,十分美丽。 白弯弯感受到沈遇的动静,抬手给发懵的少年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发丝:“咱们快到扶风县了。” “弯弯。” “嗯?“ “我是不是,还在梦中。” “怎么了?” 沈遇认真道:“你怎么这么温柔?” ”!!!” 白弯弯停留在沈遇脸颊旁的手瞬间用力:“痛不痛?” 沈遇的脸被捏得变形,忙不迭地点头:“痛,痛,没做梦!” 白弯弯从沈遇身上起身,坐到他身边:“哼!动动你的腿,估计麻了。” 沈遇讨好一笑:“不麻不麻,你很轻的。” “哦,我又轻了?我在你心里不重要了?” “……” 沈遇笑意一顿,又说了好多漂亮话才哄得白弯弯眉开眼笑。 父皇说得没错,男人,不要嘴贱。 “少爷,少夫人,咱们到了。” 龙一停下马车,恭敬地提醒。 白弯弯听到称呼,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是富商家的儿媳,赶紧道:“给我绾个妇人头。” 沈遇上车的时候就想给她绾的,说自己学了好多。 “好。” 沈遇的声音有些雀跃,学了这么久,他终于可以露一手了。 而且,弯弯第一次梳已婚妇人的发髻就是他亲手所梳。 多有意义啊! 少年平日提笔的手拿着木梳也极其合适,乌黑的发丝穿过他修长白皙的手掌,被灵巧地绾起。 几个呼吸间,一个漂亮的发髻完成。 白弯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是满意,配上温婉的笑容,竟真像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妇。 沈遇也看着镜子里的白弯弯,突然有些迫切…… “下车吧。” “哦,好。” 沈遇回过神,率先走下马车,又转身伸出手,手掌向上:”夫人,慢着些。“ 白弯弯提着裙角,一只手搭上去,笑容温柔:“多谢夫君。“ 客栈迎出来的掌柜和小二都忍不住偷瞄,好一对伉俪情深的少年夫妻。 沈遇穿着蓝色锦袍,头戴玉冠,手拿折扇,气质如端方君子,笑容又带着一丝纯真。 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这怕是富贵人家才能娇养出来的小公子。 而他的妻子,面容瞧着也嫩,气质温婉,仪态端庄,但眼神同样是带着一丝不谙世事。 这两人一看就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好姻缘。 怕是刚刚成家,这才离开长辈独自出行。 掌柜的上前和他们的侍卫交谈,一打听也果然如此。 他们主家虽不是什么权贵,但也是京中有些名气的富商。 那位少爷是主家唯一的儿子,以前主家总是舍不得,现在和青梅竹马的少夫人成婚了,主家这才让少爷学会独当一面。 此次,就是去扬州谈生意的。 掌柜的是个热心的,他打量着这一行人,忍不住提点:“你们瞧着就富贵,在外面行走,怕是会被盯上。” 沈遇笑着道谢,又道:“难道这扶风县也不安生吗?” 这依然属于京城的管辖范围,还在天子脚下呢。 “我们县还好。” 掌柜的摸摸自己胡子:”但你们去扬州,出了我们县,可是要往豫州方向走?” “正是。” “哎,我劝你们啊,换身行头吧,往豫州的道上,劫匪可不少。” 沈遇面容凝重:“我从未听说过。” 至少豫州那边,是没报的。 “你没在江湖跑过,不知也正常。” “夫君,咱们带了这么多侍卫呢,应该没事儿吧。” 白弯弯语气天真,掌柜的摆摆手:“不行不行,你们这加起来才十个人,过不去的。” 刚刚他就看过了,除了两个主子,还有那个看起来冷漠其实好说话的侍卫头头,就只有六个侍卫,和一个嬷嬷。 沈遇叹口气:“多谢掌柜提点,我们一定注意。” “诶,没事儿,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还有这位少夫人,您的脸也得遮一下。” 第237章 压寨夫人 白弯弯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可是有什么不妥?” “哎哟,您这样貌,怕是要被那些土匪看上!” 掌柜的看他们那样儿就着急:“不是我吓唬你们,我亲戚刚从豫州过来,亲眼瞧见几位貌美的女子被掳走呢!” 白弯弯忍不住退后一步,躲在自家夫君的背后,一双杏眼里满是惶恐。 掌柜的又指着兔一道:“但是貌丑的,那些土匪都看不上,如果能扮成这位嬷嬷的样子,就要安全得多。” 本就抗拒嬷嬷身份的兔一缓缓转过身,表情管理差点下线。 她虽然伪装了一番,但是…… 真的这么丑吗! 白弯弯谢过掌柜,又忍不住问道:“他们如此嚣张,官府都不管吗?” “我亲戚说,根本管不了,官府的人都被杀了好几个,嚣张得很!” 沈遇握住白弯弯的手,面色凝重:“多谢掌柜。” 掌柜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一行人的安危,宽慰道:“到时候,稍微打扮一些,藏点富,随便送出些银子,小命还是能保住的。” 第二日,沈遇和白弯弯逛了一天的扶风县,心情好上不少。 扶风县道路整洁,坊市热闹。百姓安居乐业,民风很是淳朴,随意问了几个百姓,对他们的生活都十分满意。 “弯弯,六年前的扶风县完全不是如今这样祥和。当时的知县以权谋私,鱼肉百姓,民怨沸腾。” 沈遇回忆道:“直到随院长的亲传弟子韩卓拒绝入翰林,主动提出回家乡当一个小知县。” 也是那个时候,他提交了那位知县所有的罪证。 当时谢家没倒,这知县有谢家当靠山,才如此嚣张。 “就是扶风县?” “嗯。” 父皇其实很关注韩卓,怕是很快就会提拔了。 白弯弯感慨道:“能有这样的父母官,真是百姓之幸。” 寒窗苦读十年,不求荣华富贵,锦绣前程,只求尽自己最大努力,还乡亲们一个富足安宁的家园。 “弯弯,豫州那边可能有些问题,我们明日就启程。” 本来是要停留两天的。 “好。” ***** 清晨,小雨淅淅沥沥,沈遇撑着伞,小心地扶着白弯弯。 掌柜打量了一下面容被涂得蜡黄的白弯弯,满意道:“这个样子,就差不多了。” 龙一和掌柜的道别,马车悠悠转道,往豫州的方向走去。 掌柜回到客栈,总觉得自己落了什么,直到客人逐渐多了起来,他还是没想起来。 “哎呀!“ 准备关店的掌柜猛地拍向大腿:“坏菜了!那公子忘了乔装。” 此时,沈遇一行人已经进入豫州地界。 沈遇将白弯弯送到一辆刚买的牛车上,叮嘱道:“待会儿你们先走,到客栈等我。” 他故意不乔装,就是想引土匪出来,借机查探一下情况。 但是弯弯就没有必要跟着他冒险了。 她和兔一加上三四个侍卫,装成普通农户,应该可以安全通过。 “你必须快点回来,我等你吃晚饭。” 白弯弯补充道:“你不回来我就不吃。” 虽然她知道几个土匪不能把沈遇怎么样,但她依然不放心。 只想能快点见到人。 “嗯,我记住了。” 沈遇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便飞身离开。 白弯弯略微有些惆怅,虽然只是短暂分离,但是她已经有些不习惯。 这几日,两人几乎是同进同出。 兔一打趣道:“翠花,别看了,先洗洗脸吧。” 白弯弯噗嗤笑出声,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这脸,沈遇是怎么愿意亲的。 前方的大盘山脚,一群蒙着面巾的男人拿着大刀,弓着身子,悄悄官道边移动。 很快,埋伏在草丛里的大部队就收到了消息,前方有大鱼。 一辆牛车率先进入他们的视线:一个老妇人,一个老头子,两个小伙子,一个丑妇人。 “啧!” 一个土匪嫌弃地别开眼,这样儿的可不值得他们出动。 更何况,后面还有大鱼等着呢。 等牛车走了以后,三辆马车进入视线,旁边围着几个侍卫。 中间那辆最是精致,果然是条大鱼。 “上!” 夕阳笼罩下的静谧被打破,人高马大的土匪们凶悍地杀进官道,直直地冲向马车。 龙一和对方的头领缠斗在一起,其他几个侍卫被围攻,没几下就已经落入下风。 土匪们兴奋地打开第一辆马车,竟有好几箱金银珠宝。 “发了发了!” 头领一脚踹倒龙一,扒开恨不得扑上去的小弟,双手捧起金元宝,眼里满是狂热。 “后面,再看看!” 头领发话了,一机灵些的小弟赶紧走向第二个马车,却不想,车门自动打开。 一个小公子神色惊恐地推开车门,结巴道:“你,你们,要财,拿去就是了。” 随着沈遇的出场,全场都寂静了一瞬。 土匪们都呆愣愣地看着这位神仙似的少年,眼神呆滞。 头领更是吞了吞口水:“老子不仅劫财,还要劫色!” 话音一落,倒在地上的龙一忍住把这人刀了的冲动,继续装死。 沈遇也是没想到,依然害怕道:“我是男子!”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可不管,我就喜欢漂亮的!” 头领兴奋地伸出手:“小美人儿,跟我上山做压寨夫人吧,保你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 眼看着那咸猪手就要过来了,沈遇实在装不下去了,冷漠地躲开:“手不想要了可以剁掉。” 龙一听见主子变换了语气,正准备有所行动,那头领却是仰天一笑:“哈哈哈哈哈美人儿有脾气,我更喜欢了。” 沈遇气极反笑,如画的容颜更加动人,他缓缓伸出手,声音越发柔和:“还喜欢吗?“ 如玉的手指此刻仿若铁钳一般,牢牢地禁锢着头领的脖子,任这个壮汉如何挣扎,也不能挣脱。 其他土匪本是看好戏地围观,被沈遇突然的出手惊得忘了有所动作。 也就是这一下,地上躺尸的侍卫们已经快速起身,将所有土匪都制服在地。 “你……松,松……” 头领的脸色发青,呼吸微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第238章 有内鬼 沈遇猛地松开手,拿出帕子使劲擦了擦手。 回去了一定要让洗洗。 被他放开的大个子男人直直地从马车上摔下去,瘫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同时害怕地蹬着腿,奋力往后挪。 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此刻在他眼中,无异于妖魔。 他行走江湖多年,过的也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可是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刻,也是少有的。 沈遇走过去,低头看向他:“你有一次活命的机会。” …… 阳安县本是豫州边界最热闹的县,可是白弯弯进城以后,却丝毫感受不到生气。 街上人影稀疏,城门口更是空荡荡。 没人出城,也没人进城。 白弯弯他们赶着牛车从城口过来,又打听着客栈,一听就是刚从外地来的。 被问话的一对夫妇感叹道:“你们运气倒是不错,居然没有碰上那群山匪。” 白弯弯又多问了几句,差不多把这情况搞清楚了。 这些山匪大概是半年前出现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只知道十分凶悍,个个都是不要命的。 最开始那段时间,城里的富户被抢了个遍。 开始有人激烈反抗,直接砍了手,断了腿,后面被抢的那是屁都不敢放。 加上那山上的头领好色,陆陆续续掳走了好几个姑娘,现在家里有女儿的,基本都不敢出门。 这半年里,官府自然也是有动作的,前前后后,攻了大盘山不下五次。 只是这大盘山本就易守难攻,山里的弯弯绕绕也极其复杂。 别说县衙的人了,就连州府派下来的人也没讨着好。 据说上山以后,到处都是陷阱,加上埋伏在各角落的山匪,能活着回来都是命大。 “哎,这些山匪平日里蒙着脸,谁也不认识,有时候会进城抢人抢财,还跑得极快……你说,这谁敢出门!” 白弯弯和兔一对视一眼,皆是震惊,从未听说过如此嚣张的山匪。 夜幕降临,白弯弯看着面前的一桌子菜,实在没有胃口。 沈遇还没有回来。 今日她听了好多山匪的事,越听越担忧,如此嚣张,必然是有底气的。 白弯弯走到窗前,看着下方街道上空无一人,户户大门紧闭,不禁又想起了扶风县。 那里,这个时候还有不少人在外面散步呢。 “小小年纪,唉声叹气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弯弯感受着腰上传来的力道,终于放了下心。 她转过身,故作凶狠:“你是想饿死我吗?” “抱歉,时间确实耽搁了一些。” 沈遇的原计划是通过露富将土匪引出,然后悄悄跟着他们,去看看山上的情况就返回。 没想到那头领竟男女不忌,着实惹恼了他,临时改了计划,提前做了一些布置。 白弯弯自然得问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沈遇却支支吾吾,语焉不详,一看就是藏着什么。 “你变了。” 白弯弯放下筷子,语气凝重。 沈遇夹菜的手一顿:“什么变了?” “你变得不爱我了!” 语气生气又带着伤心,沈遇直接被拿捏。 他忙放下筷子,双手扶着白弯弯的肩膀,低头看向她:“弯弯你胡说什么呢?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伤心了?” “以前,你从不隐瞒我的,连朝廷机密都告诉我,今日,却连小小土匪的事都不说!“ 沈遇郁闷道:“你若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 听完沈遇的讲述,白弯弯终于满足地发出爆笑:“好,好有眼光的土匪,我赞同!” 沈遇确实是漂亮的美人儿! 沈遇就知道她是这个反应,气得捏捏她的脸:“你赞同?你是女土匪吗?” “嗯,是呀!” 白弯弯站起身,俯身慢慢贴近沈遇的俊脸,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摸向他的脸蛋:“美人儿,笑一个。” 沈遇无奈一笑,把人拽下来:“饭菜快凉了,你不饿吗?” “秀色可餐!” “那你肚子怎么叫了。” “它想吃饭,我想吃——” 白弯弯猛地捂住嘴,这嘴快的,脑子根本跟不上! 沈遇脑子却转得快,他淡定地给白弯弯盛汤:“嗯,先把饭吃了。” “说,说什么呢!谁想吃你了!” “我何时说,你想吃我了?” “……” 白弯弯闹了个大红脸,再也不敢调戏了,在沈遇调侃的眼神中乖乖捧着碗扒饭。 这白米饭,味道真好。 第二日大早,沈遇就把地铺收拾好,又叫了早饭,等白弯弯醒了二人才收拾出门。 既然碰上了这么严重的匪患,他们自然得解决了再走。 据昨天那个男人交代,他是山上磨盘寨的二当家,大名叫铁牛,在他上头,还有个大当家。 大当家和他不同,是个读书人,长相也很是文静,外表很有欺骗性。 但是他是山匪们最敬也最怕的存在,在山上,说一不二。 他是磨盘寨的智囊,算无遗策。 “据那铁牛说,每次官府的行动,那大当家都能准确判断,他们才能提前布下陷阱。” 沈遇打开折扇,展颜一笑:“当真是,算无遗策。” 白弯弯眨眨眼:“这,是有情报吧。” 沈遇欣慰点头:“继续分析。” “有,内,鬼!” 白弯弯缓缓说出三个字,得意挑眉:“是吧!” “哇,我们弯弯真是冰雪聪明,秀外慧中,神机妙算啊!” 沈遇太过捧场,白弯弯开始有点不好意思,后面就心安理得地点头:对对对,就这么夸我。 男朋友就是要提供情绪价值的! 白弯弯得意完,又好奇道:“那咱们现在是去哪儿?” “自然是去会会,可能接触这些机密的人了。” 沈遇正说着,外面的龙一就停下了马车:“少爷,少夫人,赌场到了。” “嗯,弯弯,你看。” 沈遇指指外面的赌场:“这里面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如果不想进,就跟兔一去对面的酒楼等我。” “我要跟着你。” 沈遇掩下笑意:“好,牵紧我。” 既然她想跟他一起,他自然乐意。 第239章 结识钟三 来财赌坊的门面极大,各种玩法应有尽有,每一桌都围满了人。 白弯弯瞧着闹哄哄的赌坊,忍不住感慨:“这胆子真是够大的。” 京城那些赌坊,不管背后东家是谁,都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毕竟大昭律令是不准的。 尤其在无名巷的赌坊被查出是燕王的产业后,朝廷对这类三教九流的场所就抓得更严了。 当然,再怎么不准,也很难彻底禁止,打着其他生意名号的赌坊数不胜数。 官府就算去查,参赌的众人立马收钱,只说在玩乐。 当然像这家赌坊如此不遮掩的,京城是真没见过。 “果然是县官不如现管。” 沈遇指着这家赌坊:“这知县的小儿子是常客,老板每年也怕是上贡了不少银钱。” 当地父母官罩着,谁能管? 来财赌坊的伙计靠着大门,一双精明的眼睛扫着路过的行人。 一位打扮富贵的公子正指着他们赌坊的招牌,和自己身边的女子说着什么,看起来是一对小夫妻。 “来都来了,进去瞧瞧嘛。” 公子拽着自己妻子走过来,嘴里还在劝说。 伙计赶紧迎上去:“哎哟,公子可要进来玩玩儿?” 沈遇眼里浮现出一丝意动,又无奈地看看自己妻子:“算了。” “诶,诶!” 伙计赶紧道:“咱们赌坊不仅有男人爱玩儿的,女子喜欢的叶子牌也有呢,小夫人可要来试试?” 白弯弯好奇道:“叶子牌是啥?” 伙计没想到这小夫人连叶子牌都不知道,解释道:“现在在夫人间可流行呢,而且,您放心,咱们赌坊,女子都是在隔壁的雅间玩儿,绝不受这边的打扰。” 白弯弯忍不住腹诽:生意做得确实不错。 男人女人的钱,他都赚! 沈遇趁机道:“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进去瞧瞧吧,爹娘又管不着。” 白弯弯面露纠结,伙计赶紧叫来一位二十多岁的姑娘过来:“姑娘,您跟着珠珠姐姐去,绝对好玩儿呢!” 那珠珠姑娘笑容可亲,几句话就把白弯弯哄得晕头转向,还说牌桌上可以认识好多人呢。 加上沈遇在旁劝说,白弯弯很快抵挡不住:“去瞧瞧吧。” 不过她没有立刻去打叶子牌,而且跟着沈遇到处瞧,珠珠姑娘也是十分耐心地讲解。 白弯弯看得眼花缭乱,斗鸡斗蛐蛐儿投壶掷骰子各类玩法多种多样,难怪这大白天的,生意都如此好。 珠珠看着明显兴奋起来的小夫妻,嘴角越发上扬:富贵人家出来的单纯孩子,他们赌坊最喜欢了。 沈遇走到最热闹的那桌驻足围观,白弯弯也踮脚看进去: 一个公子哥儿正小心地揭开骰盅,面色紧张。 围观的人也屏住了呼吸,这局玩得可大呢! “小!” 公子哥儿看到点数,气得将面前的银子都推过去:“今天真他娘的背!” 对面的人笑眯眯地捡起银子:“三少爷,按照规则,这局得再翻一番。” 钟三瞪大眼睛:“啥意思,一千两都不够?” 他身上已经分文不剩了。 “我给您抹去零头,也还差八百两呢。” “没了。” 钟三双手一摊:“最近手头紧,先欠着吧。” 对面的人是赌坊的管事,为难道:“三少爷,您是常客,也知道咱们的规矩,赊账次数一个月最多一次,您这月都三次了。” 换做其他人,早被砍手了。 钟三骂骂咧咧地起身:“本少爷又不是不还!” 他最近惹了老头生气,被断了零花钱而已。 “三少爷,我自然相信您的信誉,但是,这规矩破太多次,我也是担不起的,东家不在,很多事情,我也不能擅作主张,为您破两次例,已经是我尽力了。” 管事说得诚恳,白弯弯却是觉得好笑,这话傻子才信。 “行了行了,好像本少爷欺负人一样。” 钟三语气缓和下来,看向四周:“谁给本少爷借八百两。” 周围的赌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保持沉默。 呵呵,这位可是知县最疼的儿子,如果借了不还,谁敢要? 再说,八百两,绝大多数人都拿不出来。 “啧!” 钟三不悦地看过去:“都聋了?” 众人赶紧说好说,一边恭维一边喊穷,总之,就是没钱。 钟三一个一个看过去,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眼睛非常好看,其主人更是长得跟神仙一样。 “哟,新面孔?” 钟三打量着沈遇,看起来有钱得很,他竟然不认识? 沈遇拱拱手,羞涩道:“在下齐逾白,节日是第一次来赌坊。” 钟三感兴趣地挑眉:“会玩儿吗?” “不会。” “本少爷教你,你借我八百两,如何?” 沈遇觉得,这是把他当傻子呢。 不过面上,他却是有些心动:“除了骰子,其他你也要教。” ”可以!“ 钟三颇为激动,自己总算是碰上个大冤种。 不过,“夫君不可以!” 他却带着个管家婆。 沈遇瞬间有些为难了,其他觉得新奇:来赌坊还带媳妇儿,这不搞笑嘛! 最后,还是珠珠姑娘循循善诱,让白弯弯先试了一把,最后,夫妻俩成功入门,钟三喜提八百两。 离开赌坊的时候,钟三已经和沈遇称兄道弟。 得知他们是从外地过来做生意的以后,更是直言遇上任何事都可以报他的名儿。 “齐兄,在阳安县,我就是一人之下!” 沈遇感激地拱拱手:“以后,就仰仗三少爷了。”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钟三心情舒爽地回了府,他本想着今天挨骂也要找老头子要银子的。 现在有了齐兄,他可算是不愁了。 两人连着赌了两日,有输有赢,反正都是沈遇买单。 这让钟三颇为感动,喝完酒就忍不住说几句心里话:“逾白,我从小到大,没什么兄弟,你是第一个。” 沈遇惊讶地问道:“钟三哥您上面不是有两个哥哥吗?” “他们?” 钟三嫌弃地撇嘴:“钟离是我爹原配所生,跟我天然不对付。钟巍虽然是我亲哥,却最是嫉妒我,我啊,也瞧不上他们俩。” 一个伪君子,一个真小人。 第240章 钟离 沈遇劝慰道:“我听说,你最得钟大人疼爱,他们嫉妒,也是人之常情。” “哈哈哈哈那是,老头子虽然讨厌,却也是有眼光的。” 钟三有些眉飞色舞:“我那二哥,再怎么表现,得到的也都是苦差事,哪像我,舒舒服服地就啥都有了。” “苦差事?” “是啊。” 钟三松了松衣领:“大盘山匪你知道吧,都是些硬茬子,这我可不想沾,我爹就扔给钟巍了。” 沈遇叹道:“我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还是做了好一番伪装,才顺利进城。” “啧,这事儿确实麻烦,钟巍这么滑头的人都差点栽了。逾白,你这次运气好,以后更得注意。” 沈遇笑着点头,又道:“这差事确实苦,你和大公子算是躲过去了。” “钟离怎么能和我比?” 钟三纠正道:“我爹那是舍不得我去涉险,至于钟离那是根本不让他插手衙门的事儿。” 沈遇又引着钟三说了一些衙门的情况,心中大概有了数。 这匪患已经有半年,知县钟易发将此事先后交给了县丞张登,二儿子钟巍,都没有什么进展。 “据钟三说,张登两月前上山围剿时断了条腿,后面才交给钟巍。” 白弯弯奇怪道:“钟三应该没必要骗你,那县衙确实是在认真剿匪。” 沈遇轻轻点着桌子:“明日去会会他们。“ 明日是知县夫人的生辰,钟三特意邀请他们夫妻二人,也是借此机会将沈遇引荐给钟易发。 “逾白,我知道你年岁小,不懂人情世故,我也正是喜欢你的坦诚。但是,其他人可不这样,待会儿,你就按照我告诉你的那样,对我爹恭敬点儿,说几句漂亮话。” 钟三是真的推心置腹:“你要在阳安县做生意,不讨好我爹是不成的。” ”嗯,我知晓了。“ 沈遇和白弯弯送了极品玉佛,价值连城,让钟夫人十分开心。 加上小儿子的交代,她自然乐意为他们说几句好话。 钟易发觉得这公子气度不凡,也乐于结交:“既是源儿的朋友,就不必如此拘束了,唤我钟伯伯便好。” 沈遇表情惶恐,直呼不敢。 宴席结束,钟三带着沈遇和白弯弯逛自家的府邸,介绍得十分详尽。 沈遇听得十分认真:抄家的时候可不能漏了。 今日他进了钟府,才知道什么叫“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 只是一个知县夫人的生辰宴,席面就达百桌,来祝寿的人络绎不绝,贺礼也是一件比一件昂贵。 这钟府外表看起来普通,内里却极为奢华。 在地方上一手遮天的父母官,敛财比京官容易得多。 “怎么样,这园子,不比京城差吧?” 听到钟三的嘚瑟,沈遇随意恭维了几句,白弯弯实在憋不住笑了,假装转头看向远方,却对上一双男人的眼睛。 刚刚宴席上见过,是钟离。 不过刚刚,他虽然备受冷落,却依然是温和有礼的。 可是现在他看过来的眼神,白弯弯只觉得背后发凉。 沈遇顺着白弯弯的视线看过去,对方却已经换上了礼貌的笑容。 “啧,这钟离,就会装。” 钟三看白弯弯还看着人家,调侃道:“弟妹,这钟离装得再好,也不及逾白吧,你眼光可不能歪啊。” “哼!” 白弯弯挽住沈遇的胳膊:“我才不会看上别人呢!” 沈遇脸上终于绽放出今日的第一个真实微笑:“钟三哥你就别逗她了,我瞧着大公子确实是谦谦君子,为何说他装呢。” “我说你单纯吧!“ 钟三带着他们走到湖心的凉亭:“这钟离的娘,是疯子。他小时候跟她娘生活了三年,差点被他娘掐死,才被我爹接出来。” ”你们说,疯子养的儿子,能正常吗?“ 白弯弯有些不服:“也未免太武断。“ “我可不是胡乱推测。” 钟三拍掉手中的糕点渣:“有一日,我回府晚了,老头儿刻意不让我进门,我只能翻墙,然后,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我看到一个丫鬟从钟离的房间出来,衣衫不整。” 钟三不屑道:“钟巍也喜欢睡女人,但是他可不像钟离,装模作样,睡了人还不承认。“ 沈遇忍不住蹙眉,这种话实在污了弯弯的耳。 没想到白弯弯却十分感兴趣:“为什么,为什么不认?” “还能为什么?在我爹面前装正人君子,清心寡欲呗。” 钟三冷笑道:“你们不知道,他在阳安城百姓的心中,那就是被我娘迫害的原配之子,品行高洁,淡泊名利,让众多女子向往得很呢!” “那钟夫人也太冤了。” “那倒也不冤枉。” “……” 钟三继续道:“我娘对他不好,小时候经常饿他,动辄就是打骂。” “所以他肯定恨死我娘了,但是他还是对我娘很恭敬,你们说,他是不是太能装了。” 白弯弯佩服道:“你的结论真是清奇。” 沈遇叹口气:“如此说来,大公子也是可怜。” “也许吧,反正我讨厌他。” 钟三不想聊钟离了,径直离开凉亭:“走,带你们去瞧瞧我的院子。” 白弯弯和沈遇紧随其后,在经过钟离院子时,一个丫鬟匆忙地跑出来,迎面撞到了钟三。 “三少爷!” 女子赶紧跪地:“是奴婢不长眼……” “行了行了。“ 钟三拍拍身上的皱褶,嫌弃道:“我是什么恶主吗?“ 丫鬟含着眼泪起身,腿脚却有些发软,经过白弯弯时又差点摔倒,还好白弯弯扶了她一把。 “你还好吗?” “没事儿,多谢小姐……不是,夫人。” 丫鬟一瘸一拐地离开,钟三走到自己院门时,终于想起来:”对!我说那么眼熟呢?” “她就是钟离睡的那个丫鬟!” 沈遇再次蹙眉,这表述着实难以接受。 钟三邪笑道:“钟离可真行,大白天都不放过人家。难怪,走路都……” 沈遇终于捂住白弯弯的耳朵:“钟大哥,可以了。” 第241章 瘟病? 沉寂的夜空中,月亮躲在乌云身后,白日里喧嚣热闹的钟府披上了一层暗色的外衣。 钟离站在窗前吹着夜风,表情平静;钟巍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面色阴沉;钟三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不远处的客栈,沈遇抱着白弯弯,手中拿着铁牛悄悄送来的磨盘寨地图。 “沈遇,你觉得钟家人里面,有没有内鬼?” 白弯弯分析道:“感觉这家人,没有一个是好相处的。” 虽然钟三比较蠢,但脾气其实也算不上好。 “这几次剿匪,能拿到完整行动计划的,就只有钟家父子和张登。” 张登的腿是粉碎性骨折,治疗也不及时,以后怕就是个瘸子了。 不像是做戏,代价太大。 白弯弯琢磨着:“那钟家人嫌疑就极大了,会不会是钟巍,长得就很像奸细!” 今天除了钟离和钟三,白弯弯和钟巍也打了个照面,那眼神也让她十分不舒服。 正如钟三所说,一个猥琐小人。 沈遇笑着摇摇头:“弯弯,以貌取人,不可取。” “这是我的第六感!我觉得他不是好人。” 沈遇对钟巍的印象不如白弯弯深刻。 在宴席上,他的话比钟离还少,据钟三说是前面大盘山差事办得太差,被骂自闭了。 “第六感是什……” 沈遇突然顿住,语气陡然变化:“弯弯!”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沈遇语气又缓和下来,轻轻触碰白弯弯的脸,观察着白弯弯的反应。 她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到底怎么了?” “无事,就是觉得再说下去就太晚了,睡吧。“ “哦。” 白弯弯走向床铺,提醒道:“是你自己要睡地上的哦!” 可别说她虐待储君。 “嗯。” 沈遇笑着吹灭蜡烛:“晚安。” “晚安。” 白弯弯也确实困了,不过一刻,沈遇就听到了她平稳的呼吸声。 沈遇悄声靠近床铺,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白弯弯的脸上,全是红点。 密密麻麻,看起来十分可怕。 沈遇将她的被子掖好,转身出了房门。 听到敲门声,兔一忍着怒气走过去,龙一最好给她一个打扰她睡觉的绝佳理由。 “你——” 兔一看着神情严肃的沈遇,一时也有些紧张:“殿……少爷,有何吩咐?” “跟我来。” 沈遇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同时小声地解释。 兔一在床边坐下,闭眼感受着白弯弯的脉搏:沉稳有力,很是健康。 她也终于松了口气,悄声道:“殿下,请随我来。” 两人走到一个角落,沈遇神情有些忐忑,他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结果。 “白小姐的脉象并无不妥,可能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皮肤娇嫩,这才起了反应。” 沈遇摇头:“弯弯这几日都与我一起,并没有碰什么脏东西。” “殿下好好回忆一下,尤其是今日。” 沈遇看着夜空,脑海里闪过白日的每一幕,最终定格在那个丫鬟身上。 “那个侍女的行为古怪,恐怕,与她有关。“ 沈遇说到这里,忍不住有些自责,哪怕是隐瞒了身份,也不能让人随意近身的。 兔一思考了一会儿:“殿下,我需要考虑白小姐的衣裳。” “嗯。” 第二日,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白弯弯诧异地看着沈遇:“你怎么还没走?” 他昨日不是说今天要和钟三去认识他的狐朋狗友,让她安心睡大觉吗? “不去了。” 沈遇将白弯弯扶起来,眼神关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白弯弯活动了一下,奇怪道:“我没生病啊。” “嗯,我给你绾发?” “好!“ 白弯弯起身就要那梳妆镜,却被沈遇拦住:“弯弯,镜子我都先收起来了。“ “为啥?” “你不是说,你有密集恐惧症?” “啊?” 听完沈遇的描述,白弯弯整个人都不好了:“密密麻麻,红点?” 还是脸上? 沈遇安慰道:“兔一看了你的衣裳,确实是有一些奇怪的粉。不过对身体没有伤害,就是脸上会长东西,已经去给你配药了。” 白弯弯捂着脸忧伤了一会儿,又愤愤不平:“好啊!那个姑娘!好人没好报!” 沈遇忍不住点点她额头:“所以以后离这些宅子里的人远些。” 两人正聊着天,龙一猛地推开门:“少爷,官差非要闯进来。” 白弯弯瞬间低头,沈遇不悦地看过去,一群官差打扮的人正趾高气扬地站在门口。 “听说你们这儿有人得了瘟病,我要带走。” “滚。” 沈遇护着白弯弯,没有半点耐心。 “哈哈哈哈这小子还挺狂。” 官差眼尖地看见白弯弯的脸:“就是这人,带走!” 沈遇默不作声,龙一心道不好,刚刚怕是不该装的。 殿下生气了。 他正欲有所行动,白弯弯已经抬起脸,撑着沈遇的手臂起身,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谁说我得了什么瘟病的?” “就你这脸!不是瘟病是什么?” 客栈小二一瞧,也很是惊恐:“就是瘟病,之前隔壁巷子那姑娘也是这样儿的。” 白弯弯指着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是啊!” 小二害怕道:“这病得了以后,会浑身流脓,脓血会传染,还好咱们衙门有的治,你现在没到那一步,赶紧去吧!” 沈遇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我也一起去。” 官差瞬间不乐意了:“你去什么,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 这小白脸,还挺唬人…… 白弯弯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赶紧道:“夫君!没事儿的,我自己去就好,我治好了就回来。” 说完,她又看向官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不久,短则一两天,长也不超过七日。” 官差此刻已是笑容满面:“你去打听打听,去了的都治好了,这是咱们衙门运气好,请来了名医。” 白弯弯蒙上面巾,拍拍沈遇的手,又叮嘱了几句不可冲动,这才跟着官差离开。 其他围在房间门口的众人也很快散去,只留下沈遇一行人。 第242章 秘密基地 兔一关上房门,龙一利索地跪下请罪,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结成块。 沈遇深呼吸一口气:“是我冲动了,你起来吧。” 刚刚官差那会儿,他实在是没有任何耐心陪别人演戏。 可是弯弯“说”得确实没错,这么明显的猫腻,只有去看看才知道。 另一边,白弯弯跟着官差进到衙门一个异常偏僻的房间,她嫌弃地指着脏兮兮的院子:“这个环境,怎么治病?” “进去!“ 官差把白弯弯一推,她直接摔了进去,而里面,空空荡荡,有一个地下通道入口。 外面传来官差的声音:“想治病,就下去。” 门外,房门已经被重重锁上,官差们也乐呵呵地离开,喝酒去了。 今日,又要得赏了。 白弯弯看着黑洞洞的通道,忍不住有些往后退了一步。 爹啊娘啊,她进还是不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白弯弯摸了摸脖子上的骨哨,抬头看向房顶:“凤一你在不在啊,我进去了?” “……” “我真进啦!” “扣扣。“ 白弯弯听到动静,稍微安心了些,小心地进入地道,手紧紧地握住骨哨。 随着太阳西沉,白弯弯已经被带走了三个时辰。 钟巍狠狠地踢了踢跪在地上的小厮,语气狠厉:“喝醉了?一句喝醉了就能交代?” “小人,小人该死。” “你确实该死!” 钟巍又骂了几句:“不论如何,都必须给我查!查查到底是谁把东西偷走了!“ “是,是!” 钟巍还没有消气,外面就有小厮来报:“二少爷,三少爷来了。” “他来干嘛?“ 钟巍对钟三同样没个好脸色:“让他滚。” “三少爷,三少爷!” 外面一阵惊呼,钟三已经闯了进来,他一脚踹开房门,口中大骂:“钟巍你个狗娘养的!” 钟巍无辜被骂,气得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扔过去:“钟源你个王八犊子!” 沈遇偏头躲过飞来的摆件,眼里满是急切:“我夫人呢?” “钟巍,快把我兄弟媳妇儿交出来!” 钟三忍不住啐了一口:“你真是个贱种!” 钟巍快要气疯了:“你才是贱种,我怎么知道他媳妇儿在哪儿?” 昨日宴会上,他确实多看了那小妇人几眼,但是他最近没心思想这些。 而且,钟三很是看重这个齐逾白,他再怎么想女人,也不会自找麻烦。 “你少装蒜!“ 钟三指指沈遇:“我兄弟媳妇儿今日不见了,哪里都找了,都不见人影,只有你院里的洒扫丫头见过他,就在你院里!“ “小琴!” 钟巍不可置信地盯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丫鬟,怒骂道:“你个贱人!” 小琴缩着身子:“奴婢确实,见过齐夫人。“ 她害怕地抬头:“就,就在书房里。” “搜!“ 钟三扬了扬手,身后的小厮就直接开始翻箱倒柜,钟巍怎么阻止也无济于事。 他的人远没有钟三的多。 最终,他们找到一条地道。 “少爷!” 钟三看到地道,语气森然:“钟巍,你秘密倒是挺多。” “不行!” 钟巍想阻止,却无能为力,他被龙一牢牢控制住了。 沈遇和钟三提步入内,狭窄的地道越走越宽敞。 最终,他们看到一个宽阔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大床,旁边还有一套桌椅,白弯弯正坐在椅子上,手被绑在身后。 “哎?你们怎么来了?” 白弯弯赶紧藏起啃掉鸡骨头,庆幸自己刚刚让凤一把自己绑上了。 沈遇大步上前,松开她手腕上的绳子,紧紧抱住她。 钟三看着他们二人,心中很是愧疚,他一把拽过被提下来的钟巍:“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钟巍曾很得意的告诉他,他想睡的女人,都能在秘密基地睡到。 白弯弯示意沈遇放开自己,指指自己的脸:“这就是你把姑娘骗过来的方法?” 钟巍看着白弯弯,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不是我!我没有对你动手。” “自然不是你。” 白弯弯转身看向地道口:“因为对我下手的,另有其人。“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钟离已经走了下来。 他的神态依然从容,向众人颔首后,郑重地向白弯弯赔礼:“是我下的药,我在这里,向你赔罪。” 沈遇冷冷地看着他:“为何对我妻子出手?” 钟离叹口气:“我也是,无奈之举。” 他是三月前,发现这件事的。 钟巍找江湖上的人制了一种药,对身体无大碍,却会让脸上长满红点。 “而姑娘们,自然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钟巍以官府的名义将姑娘们带走治疗,最后将她们引入这个房间,用各种威逼利诱,使她们就范。 最离谱的一个理由就是:和他结合,便能好。 他手中有解药,自然能好。 开始被强迫的姑娘发现真的能好以后,加上钟巍的各种哄骗,竟真的有人信了他是为了治疗她们…… 自然,也有不信的,只是那更加痛苦。 她们清醒地知道自己被钟巍强占却无人能替她们做主。 钟巍睡腻了就会放她们走,丝毫不怕她们揭发。 毕竟,这种毁了清誉的事,哪个姑娘敢说呢? 所有被骗的姑娘都只能死死捂着这个秘密。 “我人微言轻,根本找不出证据,只能让小琴帮我偷出这药,然后利用齐夫人将三弟引到这里。” 钟离眼神诚挚:“我知道,我伤害了您,但是,那些姑娘,我无法不管。她们没有勇气站出来不是错,我依然希望,做错事的人,能得到报应。” 小琴更是哭着磕头:“请不要怪大少爷,是我出的主意,是我不忍大少爷为此事烦心,所以提了这个馊主意。” 白弯弯被两人散发出的白莲的香味儿熏得有些头晕。 钟三则是突然有些恨,恨自己怎么有钟巍这样的亲兄弟。 真是丢死人! 他看向白弯弯身后,沈遇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果然,逾白老弟怕是恨上他们家了。 他大哥送他媳妇儿去他二哥的床上,这,这不恨不是男人! 第243章 什么是规矩 “钟离!” 钟巍奋力挣脱出龙一的钳制,直直地撞向钟离,挥着拳头就往下打。 除了小琴,几乎没人阻拦。 钟离很快就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也带着血迹。 小琴看着冷漠围观的众人,哭泣道:“救救大少爷吧,奴婢求求你们……” 沈遇充耳不闻,看向钟三,语气冷漠:“今日之事,我是不可能当没发生的。” “自然,自然……” 钟三讪笑地保证,心里却没有底气。 钟离将齐夫人下药,再给官差信息,将他们都引来这里,其实并没有真的伤害齐夫人,毕竟钟巍是不知道这里有人的。 至于做了这种龌龊事的钟巍,他爹肯定也不会将自己亲儿子送进大牢。 但是,若只是略施惩戒…… 逾白老弟怕是不肯这么揭过,他这几日相处下来,也是知道他们是多么夫妻情深。 “哼,你们真是唱了好大一出戏!” 钟三正想着,阳安县真正的话事人钟易发带着钟夫人走进了地下室。 “爹……” 钟巍身体一顿,下方被压制多时的钟离趁机逃离,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跪下:“父亲,母亲,王子犯法与庶女同罪,二弟犯下如此大错,理性受到惩罚。” 钟易发还未发话,身边的钟夫人已经气得上前:“你少诬陷我儿!明明是你下的药!“ 她都听说了! “孩儿有错,自会认罚。” 钟离被钟巍揍得很是狼狈,时不时咳嗽几声,却跪得笔直,看着倒有几分低配谢琅的感觉。 白弯弯瞟了一眼小琴,她已经心疼得不行了。 钟易发不看两个儿子,笑着走向沈遇:“贤侄,这件事,委屈侄媳了,我定不会放过他们!“ “那钟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二人呢?“ 沈遇的神情不像白日那般纯真可亲,如果是熟悉沈遇的大臣就知道,这是殿下拷问他们的专用表情。 可是钟易发也只当这位小少爷是生气了,毕竟发生这种事,泥人也有脾气的。 “晚上,我会吩咐厨房,好好做一桌菜,给侄媳赔罪,到时候,这两人必须好好道歉,直到侄媳满意为止!” 钟易发神情大义凛然,说出来的话却是可笑至极。 白弯弯忍不住讽刺道:“就是说,自罚三杯?” 给她下药,让她涉险,道个歉就完事儿? 而且,钟巍这么大的事儿也能当没看见? 钟易发没想到这昨日还内向的小妇人今日居然如此不给脸面,向来被捧惯了他也维持不了好脸色:“那侄媳觉得,如何是好啊?”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说出来的。 钟三眉心一跳,爹生气了。 他赶紧打圆场:“弟妹毕竟受了惊吓,一时确实……” “让我说的话,就应该按照大昭律法来办。” 白弯弯直接打断钟三的话,态度很是蛮横:“我的事儿暂且不谈,钟巍多次诱奸女子,建议牢底坐穿!。” “哈哈哈哈哈哈……” 钟易发忍不住大笑,这女子果然是天真至极,可笑至极! 他看向沉默的沈遇:“贤侄,你怎么看呢?” ”我认为,” 沈遇看向身侧的少女,语气柔和:“我夫人说得没错。” 钟三被这夫妻俩的态度吓得直接站在他们身前,紧张道:“爹,他们年纪小,第一次出门,确实不懂规矩。” 钟易发眼里已经没有了笑意:“那你就好好教教你的朋友,什么是规矩!” “什么是规矩?律法就是规矩!” 白弯弯继续杠,成功让钟三呼吸不畅。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今天我就告诉你,在阳安县,我就是法!” 钟易发笑得猖狂,白弯弯懒得看他最后的癫狂,抱住沈遇的手臂,悄声道:“听到了吧。” 他就是法呢! 一旁的钟巍稍微松了口气,他爹果然是要保他,结果下一秒,他爹被白弯弯激起来的怒火就发泄到了他身上:“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钟夫人心疼地去扶,控诉道:“睡几个女人有什么的?你那大儿子一肚子的坏水儿都用来算计自家人了!” 白弯弯瞪大眼睛,再次开杠:“你在放什么屁?”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钟家带来的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有钟离微微勾起了嘴角。 “你,你竟骂我?” 钟夫人气得手指都在抖,她已经很久没有被如此冒犯过了。 “对,就是在骂你,你凭什么替那些女子说没什么,难道,你是她们其中一员吗?” “你,你简直混账!” “原来你也知道这话很难听?” 白弯弯冷冷地看着钟夫人:“如果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知道,我不介意教教你。” “够了!” 钟易发的耐心也彻底消耗殆尽,冷冷看向钟三:“这就是你结交的好友!” 钟三此刻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眼神暗示沈遇,希望他能管管。 对方却完全不回应,白弯弯说什么他都点头。 最后,白弯弯和沈遇被“请”进了钟府的一个小院。 “哎,我爹说了,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钟三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出来:“吃点吧,我去拿的,保证干净。” 白弯弯愤怒地转过头:“不吃不吃,你爹凭什么关人!” “还不是你说……要去州府报官。” “你觉得,你二哥这事儿,不应该报官吗?“ 白弯弯今日,最不接受的就是钟家人对这件事的避而不谈。 “我不知道……” 钟三低着头:“我讨厌钟离,但是好像,他说得对,钟巍,应该得到报应,他是个畜生……” 白弯弯正想点头,他又道:“但是,他到底是我爹娘的亲儿子,也是我亲兄弟,送他进大牢,我办不到。” “啧,平时多讨厌多讨厌的,这个时候还护上了。” 不过亲人包庇是人之常情,她只道:“这事儿,你就看着吧。” 反正,阻止也是不可能的。 沈遇带来的几个人已经去调查这事儿了。 钟三叹口气:“总之,我对不住你们。” 他悄悄看了眼沈遇,有些紧张,这事儿发生后,渝白兄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今日,对方的气势都强了很多。 第244章 夜探磨盘寨 钟三离开以后,白弯弯嫌弃地推开食盒,从桌子下拿出几盘糕点:“凤一送的,将就吃吧,总是干净的。” 钟家的东西,她可不愿碰。 沈遇没有心情吃,他又好好打量了一番白弯弯,确定她红点都消失了,才慢慢问起今天的情况。 他知道凤卫跟着她,但到底是没有亲自陪着。 白弯弯简单说了一下,又皱着眉道:“还有这钟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 虽然怎么看都是一个好人,但她脑子里总是浮现昨日让她如坠冰窖的那一眼。 和今日的他,判若两人。 沈遇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也是你的第六感吗?” “对啊!我第六感准吧,钟巍就不是好人。” 是个大烂人! 白弯弯笑容灿烂,眼神得意,沈遇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提醒道:“这钟离布下这局,除了钟巍院子里的小琴,起码还要买通官府那边的人,才能给官差递消息。” “所以,他果然不简单。” 白弯弯又想到:“钟三还说他是他爹最不重视的,没想到他偷偷隐藏实力呢?” “不重视?” 沈遇用手指在白弯弯手上写下两个字。 “名声?“ “对。“ 沈遇换了个姿势:“他们三人,谁名声最好?” “钟离。” 这几天他们也打听了一下,确实如钟三所说,基本都是骂钟夫人的,推崇钟离的。 “那书呢,谁读得最多?” 白弯弯恍然大悟:“也是钟离啊!” 钟三说,他不受爹的待见,没差事做,也没有银钱出去玩,整日只能读书。 “所以,最受钟易发重视的儿子,一直是钟离。” 沈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夜深,天气也转凉了。 他取出一床被子,将两个人围起来:“对于仕途一道,最重要的就是学问与名声。” “钟巍在衙门做事,最多能在他爹的庇护下混个小头目,享受一些权利带来的快感,等他爹失了势,他能剩下什么呢?” “如今,做官必须科举入仕,钟三完全被放养,除了读书什么都干,三兄弟里面,只有钟离,面前是康庄大道。” 白弯弯听完沈遇的解释,忍不住往他怀里缩:“这一家都什么人啊?” 沈遇裹紧她的被子,轻飘飘道:“什么人都不重要了,反正,没几天好日子了。” 白弯弯看他的表情,心中为钟三默哀一秒,语气同情:“钟三还挺讲义气的。” 今天她骂了他娘,他都没生气。 “哦。” 沈遇捏捏她的脸:“待把钟家查清,再同情也不迟。” “以我的第六感,他除了爱赌应该没干啥。” “要真是如此,自然按照律法来办。” 沈遇吹灭蜡烛,将白弯弯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就这么将就睡吧。” 这个房间,除了桌椅,啥也没有,被子都是钟三给的。 今晚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的暗卫们倒是可以好好探探钟家了。 按照龙卫的原则,他的安全最大,不会轻易离开他。 他今日宿在钟家,龙卫倒是可以活动活动。 第二日清晨,白弯弯睡眼惺忪地靠着沈遇,他正拿着昨晚龙卫的熬夜成果。 “你说对了,钟离和钟易发果然是演的。” 白弯弯指着其中一条:【钟易发深夜给钟离送药。】 “这父子俩,见个面而已,怎么这么像偷情?” 沈遇笑着道:“不这样,怎么骗钟夫人?“ 钟易发年轻的时候,一穷二白,还是靠这位继室的钱财走上仕途的。 “所以,他假装不待见钟离,其实是在保护他,还悄悄为他铺路,看似宠小儿子,其实在养废他?” 白弯弯真的同情钟三了,他这一家的极品啊。 沈遇突然道:“所以,钟离知道剿匪布置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毕竟,钟易发为了培养儿子,肯定偷偷给他讲了不少政事。 说不定,这些计划就是钟离写的呢。 “诶?“ 白弯弯指着一条:“这小蝶是那个洒我药的姑娘?” “嗯。” 沈遇看着这一条,眼神晦暗不明:【小蝶房中有一上了锁的木箱,其中,是不同款式不同大小的肚兜】 “沈遇,我怎么突然觉得凉嗖嗖的。” 白弯弯不确定道:“小蝶藏的这些肚兜,应该是不同人的吧?” 沈遇表情有些微的凝重:“弯弯,今日我带着龙一会去山上看看,你在客栈待着,有什么事就吹骨哨。” “嗯。” 白弯弯重重点头,轻声道:“你要小心。” 两人小声商量着,钟三就进来了:“二位,服个软吧。” 反正就算去告,也会被他爹搞定的。 没有证据,只凭他们的一面之词,怎么告? 白弯弯虚弱地遮住眼睛:“我要出去,我不告了,我要回家……” 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沈遇心疼地抱住她:“钟三哥,我想通了,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钟三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我,你们也许不会碰上这事儿。” 如果不是他,钟离不会利用他们,也不会让他们知道钟巍的事儿,也不会和他爹起冲突…… “这些都不重要了。” 两人跟着钟三出去,昨天的精气神完全消失了,钟易发满意地摸着自己的胡子:“贤侄啊,这做生意,也是一门学问。“ “受教了。” 两人离开后,钟易发让人跟着他们,一路看着他们回了客栈,再也没有出门。 “这两个人,勉强算是知道规矩了。” 当天晚上,沈遇和龙一拿着铁牛的地图,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幽灵一般潜入了磨盘寨。 磨盘寨此刻正举行庆功宴,他们今日抢了一家富商,整整五箱黄金! 美人儿也有好几个,被绑在一旁的柱子上,屈辱地接受那群山贼的审视。 不过往常最是热衷美人儿的铁牛却有些反常,只是闷头喝酒,对美人儿好似并不感兴趣。 有人调侃他是不是萎了,他暴怒地起身:“你他娘的……” 铁牛突然愣住,眼神闪过一丝惊恐,回到座位坐下,嘴里警告道:“别嘴贱。” 他真的萎了,刚刚看到那张脸,更萎了。 第245章 女子的去向 和众人谈笑风生的大当家敏锐地察觉到铁牛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今日,铁牛立了大功,谁也不准和他抢!” 大当家指指一旁被绑着的几个女子:“你先选。” 在一群山贼羡慕的眼光中,铁牛整理了一下表情,向往常那样迫切地走过去。 ”你走开!” 最貌美的那个少女看着逐渐逼近的铁牛,神情愤怒。 “嘿嘿,”铁牛搓搓手,看向大当家,“这妞儿有脾气,我喜欢。” “你喜欢就好。” 大当家笑得十分儒雅。 在山匪的起哄声中,铁牛上前扛起少女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哪怕对方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妇人看着被抢走的女儿,哭得肝肠寸断。 而一旁几位奄奄一息的男人更是眼睛充血,恨不能与这些山匪同归于尽。 少女一路哭骂,逐渐没了力气,她绝望地看着房门,只觉得那里面,是无底的深渊…… 铁牛将她放下,将房门锁紧,这才皱着眉在自己房间走来走去。 没有等到铁牛下一步动作的少女终于从绝望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胖嗓子已经沙哑了:“你能放过我吗?” 铁牛瞟了她一眼,烦躁地抓着自己头发:“老子倒是不想放!” 这么美的姑娘,搁往常,他肯定兴奋得不行。 可惜…… 在少女逐渐灰暗的眼神中,铁牛缓缓坐下:“你待会儿,不准发出任何声音,或许,你能有救。” 少女震惊地看过去,一个少年从房梁下飞下来,身姿俊逸,面容更是俊美。 她看得有些呆了,那个山匪已经跪在了地上,忐忑道:“齐公子,您来,是有什么指示?” 沈遇看了眼被绑着的女子,轻声道:“先解开她,不准出声。” 后半句,是对这位姑娘说的。 少女忙不迭地点头,铁牛听话地上前解绑,想了想,还是把帕子团起来,堵住了少女的嘴。 少女看向那神仙似的公子,没有反抗,以示自己的配合。 沈遇指着姑娘:“上次你说,你们抢了女人后,并没有留在山上?” “是的。” 铁牛结巴道:“我们……用了以后,大当家就会把人集中带下山,说这些女人留在山上,会影响磨盘寨的风水……” “运势?” “对,我们大当家说,磨盘寨之所以能固若金汤,正是因为它的风水,磨盘寨属阳,不能留女人,所以……我们只能时不时抢一些女人。” 听到这里,沈遇不适地蹙起眉,少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你可知,这些女子,最终去了何处?” “不知,女子都是大当家处置的。” 铁牛猜想着:“约摸是放回去了吧。” 那些女人,放了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们连官府都不怕。 沈遇看向一旁的少女:“还请你配合一下。” “好,好。” 一刻钟后,少女衣衫不整地跟着铁牛走了出来,眼神灰暗,如同行尸走肉。 而拽着他的铁牛却是精神抖擞,神情很是满足。 “啧啧,一刻钟。” 有人大声道:“二当家,你不行了啊!” “去你的!” 一群人又笑作一团,只有少女的家人双目红肿,痛彻心扉。 毁了,他们的女儿,毁了…… 这次绑的女眷,除了少女是如花的年纪,其余皆是长辈,虽然她娘和伯母也算风韵犹存,可是有她的对比,山匪们看也不看剩下的妇人一眼。 大当家看着其他人的神情,笑着道:“女人,只能在咱们山上留一晚,这姑娘,今天晚上,怕是不能睡觉了。” 此言一出,山匪们瞬间沸腾,少女的娘亲直接晕了过去,少女也是直接跌坐在地。 铁牛看着兴奋的众人,满脑子都是沈遇那个冷漠的眼神。 他心中有些忐忑,又有种奇怪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庆功宴结束,少女被一个男人带走,进到房间后,她被重重扔在床上,男人狞笑着扯开自己的腰带,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龙一冷冷地看着他,将他拖到床上。 过了两刻钟,男人醒过来,看着床上哭泣的少女,表情有些发懵。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还没问清楚,就有人急不可耐地闯进来,他只能装作完事儿的样子,出了门。 一个两个三个,每个人都假装满足地离开了房间。 第二日中午,大当家推开房门,看了眼双眼无神的少女,淡淡道:“穿好衣服,随我来。” 少女没有任何动静,大当家习以为常地将她拎起来,装进一个麻袋,最终将她塞进了一辆牛车。 龙一紧紧跟着牛车,直到牛车进到一个庄子。 庄子上的人接过麻袋,轻车熟路地将麻袋扔进一个小院。 又过了一日,小院的门才再次打开。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饭,喝过水了。 在龙一打算扔给她吃食的时候,庄子来人了。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沈遇死死盯着那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钟离。 钟离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出什么了,看来钟易发送的药十分有效。 “怎么样?饿肚子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钟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子,语气阴冷。 此刻他丝毫没有前几日在白弯弯面前的大义凛然,完全褪去伪装的他眼里只有憎恨与疯狂。 少女看着他,气若游丝:“我不认识你。” “哈哈哈哈哈哈。” 钟离听到十分开心:“现在你将认识我了,毕竟,我会给你难忘的回忆。” 他突然弯腰拽住少女的发丝,将她往房间里拖,直到房门重重关上,他才堪堪放手。 地上的女子痛得直掉眼泪,看向钟离的眼里只剩下恐惧。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钟离走到一边,取下一根充满倒闭的鞭子:“感受感受这个,如何?” 他一步步走近,少女一步步后退,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叫:“公子,救我,救我!” “你以为,谁能救你?” 钟离突然暴躁起来:“你不是说,没人能救你吗!” 第246章 知州来审案了 ”砰!” 房门被龙一一脚踢飞,木门飞出的碎屑擦过钟离的脸颊。 沈遇紧跟着入内,一拳攻向神情震惊的钟离,直接将人打晕。 这时候,龙一已经将少女扶了起来,她害怕地指指房间的另一头:“那里,全是刑具。“ 沈遇走过去,各式各样的刑具列在架子上,有一些上面还留有血迹,没有擦拭。 有刀片,有铁针,有烧红的铁,有让人窒息的水盆。 沈遇想起小蝶藏着的各式肚兜,双手渐渐成拳,眼睛盯着这些刑具,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才吩咐道:“把王全安带过来。” “是。” 王全安,豫州知州。 当沈遇敲开房门的时候,白弯弯已经睡了一会儿了,她睡眼惺忪打开房门,语气满是惊喜:“你终于回来了!” 沈遇离开了好几天,要不是每天都有传信,她可要找过去了! “嗯。“ 沈遇关上房门,紧紧抱住少女,闻着她身上的熟悉的味道,情绪才有所缓和。 “很累吧。” 白弯弯拍拍沈遇的背:“查出来了吗?” “嗯。” ”谁?是不是钟离!” “嗯。” “哼,果然是他,我就觉得他不是好人,他为什么要出卖官府,把他老子也瞒着。” 沈遇直起身,把白弯弯往床上带:“先睡吧,明日告诉你。” “不行不行,我好奇死了,不告诉我我会失眠。” “告诉你了,你更会失眠。” 沈遇这么说,白弯弯更好奇了:“到底为什么?” 这不说是不行了,沈遇神情有些复杂:“因为他,是个疯子。” 五岁以前,他跟着亲娘生活,他亲娘有疯病,一会儿疼他,一会儿恨他。 上一秒,她还哄着他吃饭,下一秒,她就摔了碗,称他不配吃饭。 小时候的钟离面对娘亲总是又爱又怕,他天然地亲近她,也喜欢温柔的她,可是当她犯病时,他的靠近只会给他带来伤害。 他被亲娘扔进水缸,被亲娘掐住脖子,他好几次都差点见了阎王,却又幸运地活了下来。 五岁的时候,他偷偷学字,被亲爹逮住,亲爹却好像终于想起了他这个儿子,将他送去了继母的院子。 自那以后,他的第二个噩梦来了。 继母厌恶他,不给他饭吃,只给他吃厨房里下人都不吃的馊饭。 更是时不时的打骂,说他是疯子的儿子,以后也是个疯子。 日复一日的欺辱让他心中的仇恨越发深重。 但是他学会了隐忍,他知道,要活下来,得讨钟易发的喜欢。 他装得很好,钟易发果然越来越器重他,但是,他心中的仇恨却依然无处发泄。 直到有一天,他又被钟夫人惩罚,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院子里的小蝶心疼他,偷偷给她送吃食。 小蝶告诉他,她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小蝶深情款款,他却觉得恶心。 他讨厌女人。 他人生所有的苦难都来自女人。 眼前的小蝶突然变了模样,变成了他母亲的模样…… ”从那以后,他就爱上了凌虐。” 沈遇又补充道:”女性。” 白弯弯面色有些难看:“也就是说,他和山匪的交易就是,女人。” 外界眼中被山匪掳走的女人,其实,凄惨地死在了这个恶魔的手里。 “是。” 白弯弯揪着衣服,关节发白:”沈遇,你知道,他为什么选择通过山匪找猎物吗?” 沈遇沉默了会儿,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嗯。” 他当然知道,通过山匪,这些女性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消失了。 不管最终山匪能不能被清除,她们能不能被救下来,她们都会消失。 因为被山匪带走的女人是失去名节的女人,是家族的耻辱,是不能再被提起的存在…… 没有人,会去寻找她们的踪迹。 甚至,他们的家人生怕知道她们还活着的消息。 被玷污的女人,就应该自我了断,为自己正名,为家族正名。 三日后的一大早,钟易发就急急忙忙地进了衙门:知州突然来访,他实在措手不及! 王全安威风八面的走进来,面容严肃,仔细瞧去,他眼里却藏着一丝紧张:第一次接到太子密信,居然是这种事…… 王全安坐上高堂,朗声道:“今日本官前来,是要审两个案子。” 钟易发擦擦脑门上的汗:“大人,下官不记得给您报过什么案子啊?” 还亲自跑到阳安县来审。 “你待会儿就知晓了。” 王全安幽幽地说着话,让钟易发十分忐忑。 “把门打开,邀请百姓前来旁观。” 王全安一声令下,早就被吸引来的百姓兴奋地冲进来:“知州大人,咱们阳安县有什么大案吗?” “大人,州府能不能派兵剿匪啊!” “本官且问你们,你们家中,可有走失的女儿?” 此言一出,一些百姓眼神闪烁,一些百姓面容悲切。 “大人,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被山匪掳走……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一个妇人推开自己的男人,冲出人群,跪下哭喊:“大人,救救民妇的女儿。” “你可记得,你女儿的肚兜是何花样?“ 王全安说的百姓们面红耳赤,纷纷议论这大人到底想干嘛? 但妇人管不了这么多,着急道:“记得的,是民妇亲自绣的,是朵兰花,上面还有她的乳名,叫青青。” 一块肚兜从屏风后传出,递给妇人,妇人拿着肚兜,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她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是青青,我的青青……“ 她哽咽地看过去:“大人,我的青青,是不是,出事了?” 她的男人看到自己女儿的肚兜被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气得破口大骂:“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滚回来!” 不过很快,旁边的官差直接将他嘴巴捂住了。 王全安看向表情丰富的百姓,神情郑重:“这是死者的遗物,确认她身份的证据,还请各位,不要胡乱猜测。” 遗物…… 百姓们停止了一些恶意揣测,纷纷闭上了嘴巴,神色有些难堪。 妇人哪怕已经猜到了几分,但是听到结论的时候,也是万万不能承受,直接昏了过去。 刚刚还破口大骂的男人也停止了挣扎,喃喃自语:“死了……还是死了。”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他宁愿那被玷污的女儿肮脏地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