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一不小心混成了宰相》 第1章 这带颜色的梦,有点像穿越 哗啦啦,一阵悦耳的水声传来。 苏武茫然的睁开双眼。 眼前水雾弥漫,整间屋子热气腾腾。 “小莲,怎去这么久,快进来帮我。” 一道屏风后面,传来女子银铃般的声音。 苏武转头望去,,, 昏暗的房间内,烛火晃动。 一女子婀娜的身姿,透过屏风若隐若现。 “这是,,,” “美人沐浴?” 这时女子已经起身,身体带动大量水花,哗哗的声音刺激着苏武的神经。 凹凸有致的身影随着烛火晃动,令苏武气血上涌,欲罢不能。 他连忙后退几步,努力平复调皮的下身。 什么情况? 这是哪? 自己怎么在这? 冷静,冷静! 苏武转身张望,小心的打量起四周。 房间不大,摆设也比较简单。 不! 是寒酸。 不仅没有电视,没有空调,就连电灯也没有。 目之所及,皆是古风装饰。 一切都很虚幻,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 是梦? 还是穿越? 苏武陷入沉思。 没有车祸,没有异象,更没有海量信息倒入脑中。 所以,不太像是穿越。 来到这里之前,自己刚刚找到了一份心仪的工作。 为了庆祝,就喝了点酒,然后就迷迷糊糊的倒在了床上。 所以自己是睡着了? 酒精麻痹了大脑,让自己陷然入了梦境? “小莲你愣在那干嘛,快来!” 女子轻语催促,声音中略带一抹靡靡之意。 进去? 岂不是会看到香艳的画面? 如果是梦, 那这梦,,,颜色有点重啊。 现在怎么办? 进去,还是,,,进去? 苏武摇了摇头,为什么纠结。 自己一没劫持,二没穿越,剩下的可能只能是在做梦了。 既然是梦,为什么要离开? 作为一个男人,连在梦里放肆一回的勇气都没有? 那还是个男人吗? 怕什么,进去! 大不了明早洗洗小衣服。 苏武暗自嘟囔,脚步轻抬,慢慢的的绕过了屏风。 屏风后面,热浪滚滚。 一妙龄女子坐在铜镜前,低头整理秀发。 身上随意的披了一件的薄纱。 不过这薄纱,只能堪堪裹住前胸。 通过铜镜,苏武能朦胧的看到隆起的薄纱内,尽是雪白。 “呼之欲出啊!”苏武忍不住低吟。 “谁?”女子抬头看向铜镜,声音中带着惊讶! 当他看到铜镜内竟然出现一陌生男子,顿时恐慌的站起身来。 苏武一时间也慌了,顿时向前几步,想要解释。 “啪”一声。 苏武赏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是梦,怕什么?明天醒了也就结束了。”苏武暗自给自己打气! 短短几秒钟,那女子已经冷静下来。 她背靠着铜镜,双手护住前胸,冷然的看着逼近的苏武。 “近点,近点,再近点!”女子低声嘟囔着。 声音虽小,但苏武听的一清二楚,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 “被调戏了?” 苏武停在原地,羞愤难当。 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女朋友也就罢了,做个颜色梦,竟然还被小女子抢了先。 窝囊,太窝囊了。 好,既然窝囊就窝囊到底。 今日这梦,自己还就不主动了。 老子也尝尝被人伺候的滋味。 恩? 怎么不来? 好,我帮你。 着名的电影盗梦空间里说,只要意识强大,就可以用意识操控梦里的世界。 就可以随心所欲。 好,让我来试试。 苏武屏气凝神,开始使用意念。 “走过来,走过来,自己主动走过来...” 十几秒之后,屋内寂静无比。 “再来。” 又是十几秒之后 ... “难道是方法不对?” 苏武疑惑得挠了挠脑袋。 “蠢货,怎么停下来了,就还差3步。”女子内心暗骂。 就差3步自己就能把对方擒拿住,现在距离太远,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若再僵持下去,,,小莲可就要回来了。 若是自己被贼子轻薄事情传扬出去,清白就毁了。 以后要嫁人就难了。 不行,一定要在小莲回来之前彻底解决这贼子。 女子想到此处,眼神透露出坚毅的目光。 “走过来,走过来,,,” 苏武又用意念尝试了一遍后,期待的看向女子。 恩? 真可以? 只见那女子突然移动脚步,身形快速无比。 眨眼之间,二人只有一步之遥。 “姑娘,太快了吧!” “我是慢热的...” 女子根本不理会苏武的言语,抬起手臂,狠狠的向他的脖颈砍去。 只是在女子抬臂的一瞬间,身上的薄纱也悄然飘落。 苏武瞬间僵在原地。 “哇哦,好大...好白...” “我好喜欢...”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武慢慢恢复了意识。 不过此时,他还处在半睡半醒之间。 苏武暗暗叹气。 “可惜了,这梦。” 算了,还是好好养足精神,努力上班,早日挣够老婆本,娶个梦里的媳妇。 苏武决定换个舒服的姿势,重回梦乡。 “嗯?” “不对,怎么动不了?” 苏武疑惑的睁开双眼,竟然发现自己被绑了。 窗外,天色依然很黑,窗内,一盏油灯昏昏暗暗。 可以确定的是,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摆设还是那个摆设。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女子不知所踪。 这还在梦里? 只是梦有这么长? 若不是梦,那就是。。。 穿越!自己穿越了? 不会吧,千万别啊。 刚刚那女子全身上下可都被自己看的一干二净。 特别是那一对小兔子。。。 雪白,雪白的。 虽然没发生实质性关系。 但也是玷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啊。 这可是古代。 一个女人视贞操比命还重要的年代。 完了,自己要被浸猪笼了。 不对,女的浸猪笼,男的乱棍打死。 也不对,那是奸夫淫妇的待遇。 自己顶多算是那啥未遂吧。 不过,不管是啥,想必都没啥好结果。 “苍天啊,大地啊,各位大神啊,保佑千万不是穿越啊。” 苏武内心惶恐不安,把脑子知道的神明都问候了一遍。 真要是穿越,这开局也太坑了。 说好的王八,,,王霸之气呢? 说好的金手指呢? 说好的妻妾成群呢? 以后穿友问起穿越经历,这让自己怎么答? 刚穿第一天,就被当采花贼咔嚓了。 这简直就是穿越界的耻辱。 天呐!谁来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穿越? 第2章 要死了 是梦,自己就是安全的。 是穿越,,, 小命能不能留下就很难说了。 “冷静,冷静。” 苏武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现在要想办法搞清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盗梦空间里讲过,分清梦境与现实最直接的办法有两种。 一,直接自杀,如果是梦,就会醒来,如果不是。。。 咳咳,这个办法不好,下一个。 二,是高空坠落,如果是梦,瞬间的坠落感也能让人醒来。 如果不是,应该不会摔死吧? 不管了,就它了。 苏武不再犹豫,立马就想站起身来。 “额,,,还是先想办法弄开绳索吧。” 苏武胡乱的在地上摸到一颗带棱角的石头,专心的磨起了绳子。 还好,这绳子是草绳,没过一会苏武的双手就解放出来。 “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跳下来。” “早跳早醒。” 苏武打开房门,见四下无人,便快速的向外面跑去。 片刻之后,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苏武武也没寻到合适的地方。 要么是太高,要么是太矮。 高的容易摔死,矮的怕醒不来。 更可悲的是,他迷路了。 苏武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娘,夜深了,淑儿先回去了。” 恩?这声音好熟悉。 我去,是那个女人。 苏武暗惊,抬腿就跑。 正在关门的女子一眼便认出了逃跑的苏武。 他怎么逃出来了? 不行,不能让他逃走,这关乎到自己的清白。 “贼子,哪里跑。” 此刻她也顾不上许多,从身旁的婢女手中抓起练武的长剑便追了上去。 二人的动静,很快惊到了府中的众人。 “小姐,,,” “追,给我拿下他。” 女子并不解释,冷然下令。 “是,小姐。” 很快,追捕的人数急速增加。 苏武慌不择路,很快发现一道紧闭的小门。 “完了,跑不出去了。” 万幸,小门并没有锁死。 苏武慌张的抽掉门闩,夺门而去。 而后方的众人,在淑儿带领下,紧追不停。 “出来了,出来了。”苏武看着变宽的道路,暗自庆幸。 只是,这四周仍然没有合适的跳跃之地。 没办法,苏武只能咬牙坚持。 没过多久,苏武的双腿犹如灌铅,重的马上抬不起来了。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苏武也慌张起来。 突然,前方一处,灯火通明,还能隐约听到嘈杂的声音。 那地方肯定人多,往那跑。 自己只要混入人流,这些人想抓也抓不到了。” 想到此处,苏武来了力气,努力加快了步伐。 待到临近才发现,这是个三层木楼,木楼四周都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 门口还有许多年轻女子迎来送往。 楼内,人声鼎沸,先前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眼前的场景,让苏武有似曾相识之感。 这是,,,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女子带人追到此处,停了下来。 望着门上清月楼的门匾,女子咬了咬牙下令道:“卢二,带几个人给我把住前后门,不能让那贼子跑了。” “其余人给我冲进去搜。” “小姐,这地您不能进。”叫卢二的男子上前劝到。 “管不了这么多了,听令便是。” 清月楼的一间雅芳内,有四五个年轻男子,在美女的簇拥下,正吟诗作对。 楼下的嘈杂之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通过窗户,几人看到了正在下令的女子。 “哟,这不是卢督师家的大小姐卢淑吗?今夜怎得跑这风花之地了。” 一男子笑道。 旁边稍矮的男子接话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卢小姐,马上就与杨公子订婚了。” “想必是知晓了杨兄今夜身在雪月之地,特地赶来捉夫的。” 姓杨的公子闻声浅笑,显然是认可了这男子的话。 其余的男子都是人精,立马上前恭贺。 杨姓男子脸色平静,也不答话。 不过看向淑儿的眼神,尽是暖意。 “看来,以后这地方要少来了。” 清月楼内, 四周人群都对苏武指指点点。 “这人好奇怪?穿着不像中土人士。” “是个和尚吧,你看他都没蓄发。” “和尚也来逛青楼了?” ... “色秃驴哪里跑?” 卢淑带着下人把苏武堵在了二楼角落。 此刻,苏武已躲无可躲。 旁边就是二楼围栏,看高度得有3米。 这地方跳下去,,, 会不会摔死。 看着逼近的卢淑,苏武长长的呼了口气。 “妈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咬了咬牙,就要翻身跳跃。 突然,苏武想到自己不能不明不白地就这么走了。 就算在梦里,也得解释清楚。 于是乎他自以为真诚的说道:“那个美女,不管你信不信。” “我真不是故意看到你洗澡的。” 苏武的话,犹如炸雷。 整个清月楼瞬间炸裂。 堂堂卢督师的女儿,竟然被人看光了。 不得了啊! 卢淑的脸红的都快燃烧了。 此刻,她恨不得把苏武大卸八块。 “贼子,你不得好死。” 铛一声,卢淑拔剑刺来。 苏武哪还敢停留,直接翻身一跃。 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化。 苏武仿佛看到了时光的流动。 苏武内心暗喜,这是要醒了。 可惜。 “砰”的一声。 清月楼下,苏武摔的四脚朝天。 “完了,这不是梦,是穿越。” 苏武仰天哀嚎。 宣化府,大牢内。 “就是他吗?” 一男子颇有威严的问道。 身旁的文士点头、道:“回督师,是他,小姐...” 男子闻声瞥了文士一眼,文士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该男子国字脸,肤色白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人很瘦,但四肢骨头却很粗大。 这人就是卢淑儿的爹。 昨晚的事,他已完全知晓。 自己的女儿被这人辱了清白,而且还在清月楼闹得满城皆知。 就连已准备结为亲家的杨家也知道了此事,听说杨公子当时就在现场,气的吐血三升。 “看来这门亲事,是成不了了。” 卢督师暗自叹息。 文士抬眼,小心的问道:“督师,这人,该怎么处置。” 卢督师看着还在昏迷的苏武,淡淡的说道: “午时三刻,处决吧!” 第3章 得活下去 “大人,这不。。。” 旁边的文士欲言又止,按大明律,男子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最多是发配充军。 但这事情涉及到卢督师的千金,所以他不敢多说下去。 卢督师哪能不知他的意思,接着说道:“此人,奇装异服,并非中原人士,看他的发式,必是建奴的奸细。” 文士恍然大悟,内心佩服不已。 以奸细罪名处决他,不仅符合大明律,同时也保住了小姐的名誉,阻止事态再次发展。 最重要的一点,在杨家那里也算是有了交代。虽然有些勉强。 不过,也许两家的联姻还能缓和。 督师大人就是高啊。 待二人走后,苏武才缓缓醒来。 牢内阴冷潮湿,肮脏不堪,其中夹杂着屎尿味道。 醒来的苏武差点被这味道再次熏晕。 “还好,虽然很疼,但能活动。”苏武尝试着活动一下身体。 这时牢门被人打开。 一牢头端着一盘酒肉递给了苏武。 一整天没吃饭的苏武瞬间流下了哈喇子。 伸手就狼吞虎咽起来。 “真香!” “吃吧,吃吧,到阎王那里,不能饿到肚子。”牢头讥讽道。 “这是,,,” 苏武瞬间明白这顿饭的意义。 这他妈的是断头饭。 苏武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 牢头摇了摇头暗暗嘟囔道:“就这小身板,还建奴奸细?” 卢督师这是看错了吧。 要是建奴都像他这样,咱大明的军队能一触即溃? “建奴奸细?” “我不是奸细!!!”苏武大声喊冤。 牢头丝毫不理睬他,转身锁上牢门道:“别吵吵了,卢督师亲自下令,在宣化府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了。” “你还有2个时辰,好好歇息吧。” 闻声,苏武瘫坐在地。 眼前的饭食,令他作呕。 “这就结束了、、、” 自己才刚接受穿越的现实,就要被斩了。 苍天,你tm完我呢! 苏武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脑中混乱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活下去。 更不知道是不是死了以后,自己就能回到新世纪。 “卢督师,哪个卢督师。” “去他m的,肯定是个狗官。” 苏武想到以前电视上看到的贪官污吏都草菅人命,为了一点点钱,陷害忠良。 自己明明只是看到一个女子洗澡,就被诬陷为建奴奸细? 等等。 苏武脑中灵光一闪。 建奴奸细? 这是明朝? 不对,应该是明末。 苏武记得,自明朝万历十一年1583年努尔哈赤以13副甲具起兵起,一直到崇祯十七年1644年,明王朝对满族的称谓都是建奴。 但现在是哪个皇帝坐天下。 苏武认真思索起来。 自苏武穿越而来,总共没获取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除了刚开始的美女沐浴比较温馨外,其它的时候自己都是狼狈不堪的。 苏武努力思索,想要在狼狈的经历中获取些有用信息。 “建奴,卢督师、宣大府?” 苏武不停嘟囔。 万历到崇祯这五六十年内,姓卢的官员且做到督师位置的人,苏武只记得一人。 这人就是明末第一猛人—卢象升。 难道卢督师就是卢象升? 二人形象实在不像。 苏武摇了摇头,这也太操蛋了。 卢象升会陷害自己? 不可能吧? 他不是忠臣、良臣吗? 不不不, 苏武心中立马否定了自己对卢象升的定位。 明史记载,卢象升在湖北剿流贼时,曾多次袒护手下祖宽。 即使祖宽杀功冒良,卢象升仍然替他遮掩。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这家伙手上有三千辽东铁骑。 这家伙能杀的流贼屁滚尿流,能斩杀一个又一个寇首。 对卢象升来说,这就够了。 只要对他对朝廷有用,就算有些瑕疵,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丈夫不拘于小节,说的就是卢象升这类人。 所以,他诬蔑自己是建奴奸细是完全有可能的! 想明白这一点,一切就清晰了许多。 历史上,崇祯九年九月二十二日,卢象升应诏迁兵部左侍郎,总督宣、大、山西军务。 而宣化府就是宣大总督的驻所地。 接下来,只要弄清所处的时代,就能预知历史的走向。 或许可以救自己一命。 对,肯定可以! 到时在卢象升面前胡吹,,, 咳咳。 慷慨激昂一番,自己的小命就能保住了。 但现在是崇祯几年呢? 苏武拿捏不准。 卢象升总督宣大一共两年半,即崇祯九年九月到崇祯十一年。 崇祯九年,卢象升接任宣大总督后,一直忙着牧民屯田,四处巡查,在宣化府的日子屈指可数。 崇祯十年春,蒙古乞炭部犯边,卢象升亲自带兵御敌,一直驻扎在阳和,直到秋收才回来。 而崇祯十一年,更是卢象升的大灾之年。 三月,皇太极致书卢象升与明朝讲和开市,卢拒之。 四月,父死。 五月,上书请辞。 八月,建奴南侵。 九月,奉诏入卫京师。 十二月,战死。 根据以上信息,只要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就能确定现在是崇祯哪一年? 但现在的季节,苏武不太确定。 “要不问牢头?” 苏武暗想。 但很快苏武否定了, 本来人家就把自己定性为建奴奸细。 自己上去问哪年哪代,岂不是更加坐实自己是奸细的罪名嘛! 算了。 再想想, 恩,昨夜那挂满灯笼的楼旁好像有一颗柳树。 树上好像,似乎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嫩叶。 这是春天! 苏武内心激动。 如果是春天,那么崇祯九年可以直接排除。 崇祯十一年自三月初春开始,卢象升就没闲着。 所以这一年也不太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崇祯十年了。 而这一年,可能性很高。 首先史书并没有记载蒙古入侵的具体日期。 其次,春耕前后,如无大事,宣大总督肯定会在治所把控全局的。 所以,现在大概率崇祯十年的春天。 看样子这会乞炭部,还未入侵,自己还有机会。 苏武握紧拳头,眼冒精光。 “有救了,有救了!” “来人。快来人!” “我要见卢督师!” “快,我有重大军情汇报!” 第4章 穿越者的预知 “督师,牢头禀报,那建奴奸细请求面见您?” 文士抬头看了看在处理案牍的卢象升道。 卢象升熟练的翻开一本文书,略扫几眼,就提笔批示。 “哦?他有何事?” 文士闻声答道:“说是有重大军情禀报。” 啪 卢象升合上文书,放下手中的笔,随即端起茶水,望向文士。 “恒升,这事你怎么看?” 该文士名叫许德士,字恒升。 一直以幕客身份追随卢象升,深受其信任。 许德士道:“东翁,学生以为此子似在拖延,以求留住性命。” 卢象升抿了一口茶水道:“恒升所言极是。” “但军国大事,不可不察。” “若是其真有重大军情,留其一命也未尝不可。” 许德士明白,卢象升并不是拘于小节的人。 当下也不再劝阻,作揖退下,前去提人。 片刻后。 苏武带着夹具,被押到后堂。 堂上只有卢象升与许德士二人。 苏武身上的夹具很重,压的他喘不上气。 他吃力的扭了扭身子,缓解身上的疲劳。 “你有一刻钟时间。”卢象升提笔处理公文道。 关乎到自身性命,苏武哪还敢浪费时间。 “督师,蒙古乞炭部将在不久后南侵。” 卢象升闻声停笔。 他眼皮稍抬道:“何时?” “要命。”苏武暗道。 对于这段历史,史书上并未记载具体时间,只是说崇祯十一年春,乞炭部南侵。 怎么办? 编一个? 不不不! 卢象升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禀督师,小的不知。”苏武盘算许久,决定说实话。 老师经常教导我们,实话实说好孩子。 好孩子不会被欺负的。 哪知。 “大胆,竟敢戏耍本官。” 卢象升突然爆喝一声,一双眼睛似乎能穿过苏武的身体,直插心灵。 “督师,我说的是实话。” “绝对没撒谎。” “我要是撒谎,就被车撞死,被电电死。” 苏武想要抬起右臂,对天发誓。 奈何夹具沉重,差点让他摔个狗啃泥。 卢象升虽听不懂车啊、电啊。 但他明白,此子正在发誓。 刚刚的举动本就是欺诈。 看他并不像是在撒谎,卢象升的脸色缓和下来。 “你从何得知此消息的,详细说来,如有欺瞒,定斩不饶。” “督师,这玩意太重,能先,,,”苏武艰难的正了正身子。 卢象升瞥了身旁的许德士一眼。 对方会意,来到苏武身边,取下了夹具。 一身轻松的苏武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便将想好的说辞,吐露出来。 “督师,小人名叫苏武,辽东人士。” “建奴攻沈阳后,全家被杀,只留我一人苟活于今。” “但建奴视我等汉民如猪如狗,轻则鞭抽棍打,重者挥刀就杀。。。” “我等辽民,盼天军已久,奈何,天军接连 ,,,转战。。。” “我等不堪忍受,起兵反抗,但建奴势大,我等溃败。。。” “皆被斩与马下,只余我一人侥幸逃脱。” 。。。 苏武这套说辞是深思熟虑过的。 卢象升是个能人,所以对比凄惨的命运,他更喜欢的是热血反抗。 果不其然,当苏武说道此处的时候,卢象升面上动容。 一股悲壮之感油然而生。 “你起来回话。” “是,督师。” 苏武暗自窃喜,自己是赌对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后来,小人迷失了方向。” “迷迷糊糊走到了乞炭部落。” “见他们正集结兵力,小人把所有钱财都给了一牧民,这才打听到,他们不日将入侵大明。” “故,奔走数夜,告知我大明天军。” 苏武说完站立不动,现在就看卢象升的反映了。 可堂上的卢象升并没有表态。 楞了许久。 “十日为期,十日后若乞炭部前来,你就是大功臣,本官还会上表奏报。” “若未至,,,” 卢象升稍一停顿道:“罪加一等!” 苏武知道对方这是信了八分,看来小命无忧了。 “来人,押回牢房。” 门外军士应声而至。 “夹具免了。”卢象升道。 “是!” 苏武在许德士的陪同下,重新关回了大牢。 牢头看着安然无恙的苏武,暗自疑惑。 “这小子,竟然毫发无伤。奇怪?” 许德士来到他身边道:“张五,这人你需好生照看,不得有误,明白吗?” “明白,明白。”张五点头哈腰道。 这可是卢督师的师爷,自己可得罪不起。 但好生照看是何意? 到底是严加看管,还是细心照料呢? 思索了许久,他也没闹明白。 “明白,明白个球!” “这群读书人,说话都云里雾里的,真遭罪啊!” 张五内心发着牢骚。 不过,自己虽然不好问许德士,但是那小子,自己可是能随意拿捏的。 打定主意的张五,直接来到苏武牢房外。 “哎,小子,来,你来。” 苏武不知所以的转过身指了指自己。 “我?” “愣着干什么,就是你,快过来。”张五凶巴巴道。 苏武上前几步。 “大人,有何事询问。” 牢头眯了眯眼道:“没啥大事,刚刚许师爷可是让我好好照看你。” “你说本官,要怎样照看你呢?” 牢头故作凶横,想要吓住苏武。 一般情况,只要对方和上面没有关系,自己这一吓,对方必然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若是有关系,就会提一提后台,某某是我谁谁谁。 现在只要苏武做出反应,自己就能判断出好生照看的意思。 “妈的,我就是个天才。”张五暗自夸奖自己。 “那就给我把牢房打扫干净,太臭了。”苏武捏了捏鼻子嫌弃道。 “对了,在给我来点酒肉,饿死了。” 张五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苏武早就看穿了张五的心思,偷偷笑了笑道:“还愣着干嘛,麻利点。” “哎,马,,,”张五下意识想要应下。 但最终还是忍下了,他要弄清楚,不然万一弄错了,自己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那个,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卢督师没派人与你详说。”苏武故作疑惑道。 “你是说,督师和你,,,” “嘘” 苏武示意道:“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张五像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小子真禀报了一个重大军情。 自己可不能得罪了他。 “明白,明白,小的明白。”张五语气大变。 “嗯,去吧,赶紧安排。” “小的,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解惑一二。”张五谦卑道。 苏武故作不耐烦道:“大人,有些事情知道的少,反而安全。” “是是是,壮士说的是。” “小的只想问,为何你又被送回牢房了?” 苏武打着哈哈忽悠道:“这都不懂?哎,真够笨的。” “这是权宜之计,做给天下人看的。” “不出十天,卢督师会自会请我出去的。” “到时,,,你懂的。” “哈哈哈。。。” 苏武故意只说半句,给他无限遐想。 牢头最终被忽悠瘸了,虽然他还是有些疑虑,但最终还是细心照料起来。 第5章 象升有请,苏武建策 接下来几天,苏武每天都过的很舒坦。 不仅牢房变成了高级单间,就连吃食,每天都不重样。 牢头张五对他有求必应。 就差点把清月楼的姑娘给送过来了。 闲暇时刻,苏武还给众人讲些红楼梦。 弄得整个牢房,狱卒、犯人,每天都追着听讲。 卢象升得知后,并未恼火。 “此子,倒有些本事。” 第七日的时候,卢象升派的夜不收回报,岂炭部确实在集结。 第八日,夜不收回报。 “督师、师爷,乞炭大军已向大明边界开拔。” “可探得人数?”许德士问道。 “大军横铺数十里,少说得有万人。”夜不收答。 卢象升闻声大笑道:“小小乞炭部能有万人?” “欲盖弥彰罢了。” 许德士摆了摆手示意夜不收退下。 “东翁所言极是,学生以为乞炭部能有五千战兵已是极限。” 卢象升回到太师椅上点了点头。 “劳烦恒升把苏武请来。” 还在牢内讲着红楼梦的苏武,很快被赶来的许德士打断。 “苏壮士,督师有请。” 果然,历史是不会骗人的。 苏武淡定的喝了口水。 “草,好烫。”苏武在心里把张五骂了个遍。 但许德士就在面前,这个逼他必须装下去。 平复了许久,苏武道:“有劳许师爷了。” 许德士看到波澜不惊的苏武,暗地里赞许不已。 此子荣辱不惊,将来可成大事。 “张五,前些日子让你好生照看苏壮士,你可曾办到?”许德士决定卖苏武一个人情。 张五忙答:“照看好了,比伺候我亲爹还用心。” “多谢师爷费心,张大人照顾的很好。” 苏武这句话不仅承了许德士的情,还捎带脚帮张五说了好话。 一旁的张五感激的看向苏武。 许德士点了点头,对苏武的评价又上了一台阶。 “在下先到外面等候,待苏壮士沐浴更衣后随我一起面见督师。” “是。” 待苏武换好衣服后,张五跟在后面依依不舍。 “壮士,这是小小敬意,还请笑纳。” 苏武看着张五手中的一个小元宝,两眼放光。 张五伸手放到了苏武的口袋里道:“苏壮士,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 苏武耐着内心的喜悦道:“张大人放心,我懂。” 张五望着苏武离开的背影感动的满眼泪花。 看来这破地方,老子终于能离开了。 卢府中。 苏武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许德士在一幅地图前侃侃而谈。 “据夜不收回报,此次乞炭部兵马横陈四十里。” “其中尤以云阳,晋阳两地兵力最多。” “从兵力部署来看,这两地应是敌主攻方向。” “学生建议,应调兵增强两地兵力。” 下首的苏武轻轻叹了口气。 这段历史他是知道的。 许德士的分析是大错特错,如果按他的部署,宣大人民就要遭殃了。 上首的卢象升显然注意到苏武的举动。 “苏壮士可有看法?” 苏武闻声抬头看了看,连忙道:“此等大事,小民不懂,一切得听督师的。” 卢象升笑了笑道:“苏壮士能在辽东抵抗建奴,定是知兵,今日本就是议事,但说无妨。” 知兵? 我知道个屁! 自己只是个文学方向的大学生,不是军校生,你让我分析战局,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嘛。 不过卢象升已经放低姿态询问,自己若是再推脱就是不识抬举。 再说这次询问也可能是试探。 若是自己不知兵,那辽东起兵反抗建奴的事情就会被怀疑。 一旦被怀疑,自己岂不是又要被斩? 卧槽,卢象升,你个大奸臣,挖坑埋我呢! 苏武摸了摸发凉的脖子,仔细回忆史书上的记载。 没办法,根据历史胡诌,,,分析吧。 苏武起身来到地图前。 “督师,师爷,在下以为乞炭部目标看似是云阳、晋阳二地,其实不然。” 卢象升坐直了身子。 “在下认为,乞炭部的目标,应该是宣化府。” “何以见得?” “敢问督师,张家口方向可有示警?”苏武问道。 许德士道:“据报,却有示警,但人数不到千人。” “仅凭这点人马想要进攻宣府,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武点头认可道:“许师爷说的是,这些人马就是想突破张家口防线也是困难的。” “但凡事都有例外。” 苏武话锋一转道:“乞炭部若想进攻宣化府,张家口是必经之路。” “督师,师爷请想,为何乞炭部会在春季侵扰大明。” “督师去年屯田数十万亩,再过一段时间,也正是收获季节。” “你是说他们是为粮食来的?”许德士道。 “正是!” 苏武义正言辞。 “云阳、晋阳虽然也有屯田,但宣大一带,唯有宣化府物产富饶,屯田最多,因此只有这里才值得他们大举进犯。” “所以不管乞炭部,刚开始在哪进攻,都是声东击西。” “明军不应调动,只需安守就可。” “但仅凭千余人,,,” “许师爷,蒙古皆是骑兵,云阳两地距宣化府不足百里。” “若是我大军调动,宣化空虚,云阳两地敌军,顷刻可至,到时可就危险了。” 卢象升对苏武的话,深感认同。 原本只是想试探下他的底细,没想到此子的看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心中已对苏武另眼相看。 但也仅仅是另眼想看,在他心中还有更大的计划。 “不错,入木三分。”卢象升出声道。 “本官已奏报朝廷,不日你的封赏就下来了,你先下去吧?” 下去,去哪? md,这是下逐客令吗? 卧槽,我一分钱没有,出去不就是个死。 不对,兜里还有张五给的十两银子,可这点银子能干什么用。 不行,得想办法留下来。 看来得出个王炸了。 “督师,我军可以假装中计,出其不意,从背后突袭。” 卢象升闻声眼冒精光。 刚想张口派许德士好生安排苏武住处的嘴巴,也闭了下来。 “你认为从何处奔袭?”卢象升故意问道。 苏武在地图上指了指道:“就是这,羊房堡。”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卢象升暗自赞赏。 羊房堡距张家口只有二十里路,只要明军在张家口堵住乞炭部几个时辰。 明军就可从羊房堡出兵,从背后突袭乞炭部。 此举甚是精妙。 苏武又道:“如此大规模调动,需小心谨慎,以防走漏消息。” “特别要注意,明军内部是否会有人暗通消息。” 苏武此话并不是随口说说。 明史记载,卢象升兵出羊房堡时,乞炭部突然得知了消息,立马逃走。 害的卢象升前后几个月的准备都付诸东流了。 虽然史书上并没有记载乞炭部是如何得知的消息,但苏武认为,明末时期明军内部早已腐化严重。 军队、商人与蒙古各部都有利益关系,内部人通风报信是很有可能的。 卢象升虽然相信部下的操守,但还是下令彻查。 “恒升,安排苏先生在府中住下,待我凯旋,再与苏先生详谈!”卢象升对苏武的称谓再变。 苏武呼了口气。 “终于又能躺着把饭吃了。” 第二日,卢象升根据苏武的建议详细制定了计划,随后亲率标兵进驻宣府右卫,临近指挥。 第6章 惊世容颜 自卢象升率兵走后,苏武就在卢府住了下来。 虽然他已已脱离了怀疑,卢象升也安排下人悉心照料。 就连自己看到卢淑沐浴的事情,也被特意压下。 但是,苏武的活动空间只限于卢府。 也就是说,苏武根本离不开卢府半步。 “这是变相的软禁。” 苏武愤愤不平。 他不明白,卢象升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就住着吧,反正自己有吃有喝,有住。 在明末乱世,能活着就是好的。 闲着无聊的苏武,就在卢府内讲起了故事。 苏武会的还是只有红楼梦。 第一天,前来听者寥寥无几。 第二天,卢府七八个下人开始聚集。 第三天,卢府不当差的下人全来了。 看到此景,苏武暗暗窃喜,这正是他的目的。 第四天开讲之前。 苏武笑眯眯的对众人说道:“想继续听故事的,得交钱。” 一听到交钱,众人都不情愿。 苏武道:“每人每天只收三文钱。” “三文钱,你买不来吃亏,买不了上当。” “但能买来一天的愉悦,心动不如行动。” 经过苏武的一阵忽悠,卢府上下每天都有十几人前来交钱。 每当散场之后,苏武都小心翼翼的把钱藏在隐秘之处,对他来说,这些不是钱,是命。 自己在卢府住下只是权宜之计。 要知道,史书上记载,卢象升会在明年,也就是崇祯十一年底身死。 若是和他扯上关系,到时自己难免会受牵连。 所以,离开卢象升是必然的。 什么? 凭借穿越者知识,逆天改命,再造大明? 算了吧! 历史大势,凭借自己一个来自未来的屌丝,很难改变。 顺应历史潮流是自己唯一能做的。 明朝的灭亡是注定的,自己躺平苟活的念头也是必然的。 想要躺平苟活,就得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居住,然后买几亩田,建几间房。 有能力的话,再去几个媳妇,生几个孩子。 在深山老林里,好好的躺平苟活。 等十几年之后,满清彻底平定整个华夏的时候,到时自己再出来,挺好的。 不过要实现这项想法,首先就要有钱。 但钱从何来? 苏武两手一摊,自己啥都不会,但会讲故事,这就够了。 虽然挣不了大钱,但只要坚持努力,早晚会发财的。 苏武庆幸,自己大学是文学系的,不仅对历史有所了解,对于文学故事也是,多有涉及。 不然自己一个未来人,一无力气,二无知识,该怎么活下去。 讲故事的大业还在继续,苏武的财富稳步增加。 半个月后。 卢府内院。 “小姐,小姐。” “那色贼又开讲了。”小莲兴奋的跑进闺房。 卢淑儿早在苏武讲故事之初就已得知此事。 刚开始她以为,一个色贼讲的故事能有什么好。 所以她特意派小莲去听,然后再复述给她听。 卢淑想要在其中找到漏洞,这样她就能好好教训他了。 哪知当小莲大意复述之后。 卢淑儿反而迷上了这个故事。 而小莲每次复述都是大概,根本说不到故事的精髓。 这弄得卢大小姐夜不能寐,不可自拔。 她很想亲自前去旁听。 但一想到,那夜的场景,,, “讲就讲,吆喝什么劲。”卢淑语气不善。 小莲当然知道自家小姐生气的原因。 “小姐,奴婢想到一个办法。” “嗯?快说。”卢淑稍有急迫道。 小莲掩嘴偷笑。 卢淑瞬间面色微红。 “好呀,竟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便上前挠痒。 小莲哪受得了“小姐,我说我说。” 卢淑这才停下手,给了她一个快说的眼神。 小莲捂住前胸,喘了几口气道:“小姐,咱们可以偷偷前去,混入人群旁听。” “那家伙,发现不了的。” 卢淑听后,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根本就不算是办法。 自家的下人,谁不认识自己。 偷偷前去,那不是掩耳盗铃嘛。 “小姐,你看这个斗笠面纱怎么样。”小莲晃了晃手道。 卢淑脸色瞬间变缓。 “小莲真有你的。” 卢府西院,一颗大树荫凉下。 苏武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有一张小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一壶清茶,还有一些瓜果小吃。 他的对面,散坐着十几位男男女女。 其中一位头戴白色面纱。 虽说身穿普通服饰,但她身上特有的气质,不是其他人可比的。 苏武一眼就认出此人是卢家小姐卢淑。 怎么认出的? 那不是废话吗? 你看她胸前的衣服都快撑破了。 不是她,还有谁有这傲娇的身材。 看破不说破,是聪明人的做法。 所以,苏武并未声张,面色如常的讲着红楼梦。 只是,他的脑中不时会浮现那晚的薄纱。 瞬间,他内心如火在烧,欲罢不能。 “咳咳,今日就到这吧。” 苏武实在讲不下去。 “来来,交钱。” “交钱吧。” 苏武拿着破兜子,一个一个上前收钱。 “诸位,今日嗓子不舒服,明日补上。” “绝对补上,钱就别少了。” “就三文钱。” 下人们虽然抱怨,但得到明日补上的承诺后,也都不情愿的交上了钱。 待临到卢淑时,苏武径直绕了过去。 卢淑大感不解,身旁的小莲会意拦住了苏武。 “咋的?看不起我们姐妹。” “这是六文钱,拿着。”小莲举起手中的铜钱道。 苏武转身瞧了瞧小莲手中的钱,又看了头戴面纱的卢淑。 “算了,今日这段就当赔罪了。”苏武道。 “赔罪?赔什么罪?” “小莲,不要说了。”卢淑出声打断。 她已攥紧了双手,色贼竟然认出自己了。 “该死!” 竟然如此,再躲躲藏藏,岂不是低了一头。 当下,卢淑把斗笠撤下,露出白沙之下的惊世容颜。 这是苏武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卢淑的样貌。 但见其双目清澈如皓月之水,柳眉弯弯,睫毛微颤。 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一时间,苏武看痴了。 “啪嗒。” 鼻血滴落在地。 卢淑顿时娇羞躲避苏武炽热的目光。 “小莲,我们走。” 第7章 啥?苏武、卢淑要订婚 自那天见识到卢淑的绝世容颜后,苏武再也没见到她来听书。 这倒让苏武有些茶饭不思。 “得又单相思了。” 苏武暗骂自己无用。 忍着不去想那妮子,苏武坚持每天的赚钱大业。 “等有了钱,老子立马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卢象升带兵作战已有月余。 这期间,零星消息一直都未间断。 三日前,乞炭部已聚兵张家口一带。 按照这个节奏,再过几日卢象升就要主动出击了。 不知道自己的提醒有没有用,若是失败了,那真的是历史不可改变。 崇祯十年五月。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这日苏武讲完红楼梦时,太阳还未西斜。 于是乎,苏武便在卢府溜达起来。 卢府虽然不算太大,但也占地数十亩。 按卢象升的节俭,是断然买不起这个府宅的。 但这套府宅是官府按照正三品官员配置的。 府里的配置是应有尽有。 其中苏武最喜欢的就是后院的小湖。 湖面虽不大,也有一亩大小。 湖水很深。 前几日苏武还偷偷的在里面潜游来着。 “若是可以,今日再游一会,岂不快哉。” 苏武快走了几步,快临近时,他听到阵阵嬉戏声。 这声音很熟悉。 苏武避在一旁,小心张望。 但见湖边卢淑正在和小莲嬉戏。 二人踩在湖边的石头上互相泼水。 “得,今日是游不成了。” 苏武摇头叹气。 “女孩家家的玩什么水。” 苏武正想转头离开时,湖边传来噗通一声。 苏武闻声看去。 卢淑整个人掉到了水里。 “漂亮,让你玩水,这下变成落汤鸡了吧。” 在苏武看来,卢大小姐文武双全,肯定会游泳。 所以他并不担心她的安全。 岸上的小莲却惊慌失措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小姐落水了。” 水里的卢淑这会正在水里扑棱。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离岸边越来越远。 “难道她不会游泳?” 小莲拼命的呼叫,奈何一时之间竟没人前来。 急的她大声哭了出来。 “小姐,小姐。。。” “我去,这妮子真不会游泳,,,” 苏武不再犹豫,瞬间狂奔过去。 待到湖边之时,他上身已光,下身也就只留下一条底裤。 还在呼叫的小莲,看到苏武的样子顿时尖叫起来。 叫什么叫,难道让自己穿着衣服救人吗? 这大明的衣服又大又长,自己这样下去别说救人,能不能活着上来都是个问题。 苏武也来不及解释,一头扎进了水里。 不远处的卢淑已经没了力气。 这会正大口喝着湖水呢。 苏武知道这正是危机时刻,如果救援不及时,她很有可能香消玉损了。 苏武奋力向前,一把把卢淑从水中托起。 迷糊的卢淑感到有人施救,顿时双手奋力乱抓,想要抓住这救命稻草。 “卧槽,这妮子往哪抓呢!” 苏武下身一紧,一股鸡蛋破碎般的疼痛传来。 苏武疼的手一松,卢淑又没入水中。 苏武赶紧上前,忍着疼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拖上岸。 岸上已聚集了不少下人。 小莲跪在地上呼喊:“小姐,小姐。” “小姐你怎么了,快醒醒。” “快叫郎中,快。” 一旁的苏武发现卢淑已经没了呼吸。 再摸脉搏。 “该死。” 现在得立马进行心脉复苏,晚了就真救不回来了。 容不得苏武多想。 当着众人的面,苏武掰开卢淑的小嘴。 猛吸了一口气,亲了上去。 “好香啊!” 苏武心神荡漾。 卢府下人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自家小姐,,,被人糟蹋了。 距离最近的小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貌似看到苏武的舌头,伸进了。。。 这还不算完。 这家伙亲完以后竟然又伸出魔爪,狠狠蹂躏了小姐的敏感之地。 “不,你放开小姐。”小莲反应过来,伸手阻止。 “想要你家小姐活命,就给我让开。” 苏武暴喝,整张脸显的十分狰狞,一双眼睛也透着凶光。 小莲被他的神色吓住,围观的下人不敢上前。 一群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被这贼子翻来覆去的蹂躏。 几分钟后,地上的卢淑终于吐了几口清水。 接着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苏武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救回来了。” 他张着大口在旁边喘气。 “小姐,你醒了,你可吓死奴婢了。” 卢淑看了苏武一眼。 苏武赤裸的上身还有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透漏着满满的雄性荷尔蒙,全身彷佛都在闪闪发光。 一瞬间,她心神恍惚了。 “让开,让开,郎中来了。” 郎中上前搭脉。 “小姐已无大碍,先扶回房间静养。” 苏武见她已无性命之忧,便拾起地上的衣服悠哉的回了住所。 这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放在新世纪,顶天会收到一面锦旗。 可这事对于三百多年的明朝来说,可就是爆炸性新闻了。 当天,整个卢府都知道了。 “天哪,那人为了救小姐,在光天化日下亲了小姐。” 第二天,宣化府城的百姓也传了起来。 “什么?卢督师的女儿竟然在大白天被人亲了。” 又过了几日,整个宣大一带都知晓了此事。 “天呐,卢大小姐和下人私通,还亲嘴了。。。” 随着时间的发酵,谣言四起,版本越来越多。 当传到京城杨府时,杨公子所听的版本已变成了卢小姐勾引家奴,当着整个宣化府的面啃在了一起。 一个多月前杨公子吐血三升,这几日刚恢复些神色,又被这消息给惊晕了。 “卢象升,你竟如此羞辱我杨家,我与你势不两立。”杨家老爷搂着瘫倒的杨公子,对天发誓。 远在宣化府的苏武连卢府的大门都出不去,所以之后的一切他都不清楚。 他一如既往的吃饭,睡觉,讲故事。 五月下,前线突然传来张家口大捷的消息。 据邸报上说,五月十八日,卢督师率标兵出羊房堡,绕后奔袭数十里,大破蒙古乞炭部。 取得了破敌五千,斩首两千的大胜。 苏武得到消息后都傻眼了。 “是记错了历史,还是自己的小翅膀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真要是能改变历史,岂不是,,, 苏武来不及多想。 卢象升已率亲信,风尘仆仆的返回了卢府。 “去把苏武与小姐带来见我。” 卢象升满脸倦容,但双目依然有神。 书房内,苏武与卢淑分站两侧。 卢象升仔细端详苏武很久。 “你二人把婚定了吧。”声音中透着些许无奈。 “啥,订婚?” “我不愿意!” 苏武与卢淑齐声反对! 第8章 苏武醉酒泄露天机 要不是你俩的事闹得满城皆知,不,全国皆知。 自己会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哎” 卢象升叹了口气。 都到了这份上,要想保住女儿的清誉,除了下嫁,还有什么办法。 “淑儿,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你能违背的。”卢象升揉了揉脑袋,有些疲惫的说道。 卢淑也知道父亲的用心。 这几日关于自己与苏武的流言就没有停过,而且越传越邪乎。 自己的清白已毁,以后再想嫁人就难了。 但是,让自己嫁给他,,,总有些不甘。 卢淑偷瞥了苏武一眼。 这才发现,这人倒也长的五官清秀,仪表堂堂。 卢淑又想到了那日湖边,赤裸的苏武,金光闪闪的场景。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幸福之感。 “爹,女儿,,,”卢淑轻咬嘴唇,微微颔首。 这是同意了? 别啊! 苏武内心崩溃。 原本还指着卢淑在前打头阵,反对这门亲事。 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卧槽,现在怎么办? 从了? 不行啊,卢象升的下场可是很悲惨的。 史书记载,崇祯十一年九月,卢象升应诏入卫,督师天下兵马。 帝召对,问方略。象升对曰:“臣主战。”帝色变。 色变? 啥意思,皇帝不高兴了。 于是乎,杨嗣昌与之不合,更是差点打起来。 后来皇帝直接夺其兵权,下诏谴责。 卢象升心灰意冷,主动求死。 十二月底,战死巨鹿贾庄。 死后八十天,不得入殓,其亲信部下多被议罪。 这婚能定? 算了吧,自己还想躺着吃饭呢。 “督师,你,,,别闹,你家女儿我不要。” “咳咳” “你家女儿,我配不上。”苏武鼓足勇气小声道。 卢象升有些惊讶的瞧了苏武一眼。 此子倒有些自知之明。 “苏壮士何须自谦,你与小女的渊缘老夫全已知晓。” 渊缘? 湖边的? 督师,你听我解释,我是在救她。 你不能以德抱怨啊! 苏武心中异常抗拒,可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 这心脉复苏可不是这个时代能接受的。 自己把人家女儿又亲又揉的,看起来确实不是个东西。 要是拿此事狡辩,估计卢象升会亲在提起数十斤的大刀膻了自己。 “至于你的身份,老夫早已奏报朝廷,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大明总旗了。” 总旗? 明代卫所兵以五十人为总旗,正七品。 这就当官了? “朝廷为表你的忠勇,特赏赐白银三十两。”卢相声举着几锭元宝道。 苏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三十两,巨款啊! 苏武双眼冒着绿光。 不行,这是索命银。 只要不是傻子,绝不能要。 苏武意念很丰满,身体却很诚实。 还没过一秒,双手就接过了赏银。 卧槽,这手不听话啊! 苏武欲哭无泪,这还能拒绝吗? “待春收后,正式定亲。”卢象升根本不给他机会。 相比于卢淑,苏武是耷拉着脸离开书房的。 苏武来到住所,从犄角旮旯里扒出了存款。 现在手上有元宝共40两,讲故事挣的铜钱约有两千枚。 明朝银铜兑换约为1:1200。 也就是说,一个多月的奋战,一共只挣了1.5两银子。 苏武傻眼了,挣钱太tm难了! 还好现在自己有了官身,每月也有7.5石的俸禄。 不过明朝俸禄支付是有折色的,七八品官为米八钞二。 也就是八成发米,两成发钞。 何为钞? 懒得解释了,你就当它是擦屁股的纸吧。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隐形贪污,不,隐形支出。 每月苏武还是能领到三四石米的,约为2两银。 这样算的话,用不了几个月就能攒到五十两了。 苏武已打定主意,一旦有机会,就带着存款离开卢府。 至于卢小姐,爱谁要谁要,反正自己不要。 因为有了婚约,苏武没有搬出卢府,依然在西院住下。 卢象升也没有给他安排具体事务。 无所事事的苏武,接着讲起了红楼梦。 卢淑儿也不再避讳,天天带着小莲前来聆听,散场之后,卢淑还主动前来攀谈几句。 这让苏武有种恋爱的感觉。 但一想到明年卢象升的下场,他就强忍着自己的情感。 转眼间,春收已完。 这日下午,苏武在卢府瞎逛。 “苏总旗这是要去哪?” 苏武抬头一瞅,原来是许德士。 “许师爷回来了,事情忙完了。” 许德士捋了捋小胡子道:“今日上午才刚忙完,这不,买了些酒肉犒赏下自己。” “苏总旗赏脸一起。”许德士只是客气道。 “好啊,去哪吃,你家,我家。” 切,卢府的伙食淡出个鸟,有好吃的,不吃白不吃。 苏武暗中窃喜。 这古人啊,就是瞎客气。 许德士闻声一阵无语,,, 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 二人来到苏武家中,在庭院里摆了张桌子。 为略表地主之谊,苏武特意提前让下人把晚饭端了上来。 好了,加上许德士带来的俩肉食,好歹凑出了四个菜。 够喝一壶了。 二人把酒言欢,互相说些有的没的。 酒水更是喝了一壶又一壶。 “五壶了,自己就喝了两杯啊。” 许德士心疼的看着自己的钱袋子。 “来人,再去打两壶酒。”许德士咬了咬牙,又掏出一锭碎银子交给下人。 这会苏武也有些微醉。 “许师爷,这次差事办的如何。” 苏武看了看杯盘狼藉的桌子,打了个酒嗝问道。 说起此事,许德士面色红润。 “托陛下洪福,全赖督师大人统筹,这次是大丰收。” 许德士笑呵呵道:“别的不算,单是军屯的三十万亩田,就共储粮二十多万石,这还不包括息古四万石。” 二十多万石多吗? 多也不多。 明末,特别崇祯时期,由于受到天灾,战乱等,导致田地大面积荒芜,粮食产量越来越少。 粮食一少,粮价也就越来越高。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不法商人的囤货不奇,但主要原因还是田里不长粮食了。 所以说,卢象升能开军屯三十万亩确实是了不得的成就。 但三十万亩一共只产出了二十多万石粮食,只能算是平常。 整个明朝时期,北方大地上,每亩产粮也就七八斗。 斗、石,不是计重单位,是计量单位。 据史书记载,1石 \\u003d 2斛,1斛 \\u003d 5斗。 一石大概等同于现在的130市斤重。 一亩田产粮七斗,也就是90斤多一点。 什么概念,现在小麦水稻亩产最低也有800多斤,是古代的近10倍。 所以说,此次屯田得粮也不算多。 古代的酒的度数普遍不高,但后劲大。 此刻苏武已经头晕目眩起来。 再加上许德士大加赞赏卢象升得屯田功业,苏武后世杠精得脾气上来了。 “亩收七斗,还丰收?” “丢人,太丢人了。” “如果是我,都不好意思说。” 许德士闻声惊诧不已。 “苏总旗,你醉了。” 第9章 苏武的新任务 “醉?我没醉。”苏武摇摇晃晃得站了起来。 “我皇明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是何等的壮烈。”苏武慷慨激昂。 接着又打了一个酒嗝道:“但如今流贼四起,建奴肆虐,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皇明江山朝不保夕。。。” 六年后,流贼攻破京城,崇祯自缢。 满清借机入主中原,从此神州沉浮,山河破碎。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广州屠戮,一桩桩一件件。 这是史书的记载,更是血淋淋的生命。 去发更服饰,华夏文明畸形之始尔。 灭学院、兴文狱,百家争鸣之覆蔫。 “为何?” “为何落到这般田地?你知道吗?”苏武声嘶力竭。 在吏治败坏,在土地兼并,在天灾,在将不敢战,在官不为民,,, 如果可以,许德士能再说一百种。 但这些能说吗? 说了又有什么用。 “我告诉你,在生产力,在社会制度。” 苏武揉了揉脑袋,自问自答。 “何为生产力?” 这两个词许德士都不懂,他挑了一个自认为好理解的询问。 “生产力,嗝,呵呵,解释了你也不懂。” “你就理解为种粮食得能力吧。” “种粮食的能力?” “对,就好比卢督师这次屯田,每亩也就得粮七斗。” “你认为多吗?” 许德士陷入了沉思。 不多吗?北方丰年也就如此了,若是遇上灾年,每亩能收粮三四斗也是常有的。 “你就没想过,努力提高亩产量吗?” “比如亩收三石,五石。” 苏武伸出五指,晃了晃。 这个问题直击许德士的灵魂。 是啊,为什么就没有人想着提高亩产量呢。 亩产两三石粮在南方也是常有的事情,为何北方收不到呢? 缺水吗? 也不尽然,往年风调雨顺时,北方亩产还是这么多。 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武坐回了座位,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如果是我来屯田,多的不敢说,最起码也能产个两三石。” “哦?苏总旗,你有办法?”许德士连忙追问。 这可是大事,如果真像苏武所说,那么大明粮食可就成倍增长了。 有了粮食百姓就能此饱饭,吃饱饭还会造反吗? 内部安定,建奴还能蹦跶几时? 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哈哈哈,办法。”苏武醉笑几声。 “当然有办法,钾长根、氮长叶、磷长果,这些你不懂。” “嘿嘿,只有我懂哦!” 许德士接着追问道:“苏总旗,什么意思,详细讲讲啊。” “苏总旗。” 许德士推了推趴在桌上得苏武,发现其已经睡着了。 院门外,早已聆听许久的卢象升,好像触摸到了新世界的大门,但他怎么也推不开。 门后面是什么? 谁能打开这扇大门? 只有他吗? 醉酒的苏武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给卢象升、许德士带来多大的影响。 更不知道,这番话改变了他的一生。 第二日清晨。 卢象升便和许德士密谈。 在许德士看来,昨日苏武的话不可全信。 这世上真有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吗? 要是有,为何他不早早的进献。 但卢象升却认为此事就算只有一成的真实性也值得去试。 毕竟一旦成了,大明或许会再次强盛起来。 这是他一生追求的梦想。 “东翁,学生认为,可以让他试一试。” “但范围不可大,只可小,更不能在宣化一带。”许德士退一步道。 卢象升明白他的意思, 宣化是京师屏障,只可稳,不可乱。 试点范围小一点,就算不成,造成些许亏空,自己这个岳父也能替他擦屁股。 “你认为,在大同镇择一地如何?”卢象升思索片刻道。 山西大同镇属于卢象升的管辖范围,那里距离京城有数百里之遥。 就算失败了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此地可谓精妙。 二人相视一笑,决定了苏武的去处。 “小姐的婚事怎么办,先订婚吗?” “不,时间上来不及了,现在已是六月了。” “再过几个月,就是冬小麦播种时间了。” “婚事先拖拖吧。” 许德士知道卢象升的脾气。 一直以来,他都是先国后家,先公后私。 不然自家小姐能拖到十七岁还未出嫁吗? 以往也就罢了,现在小姐与苏武的事情闹的是人尽皆知,如果还不订婚,这有损小姐清白,更会让人觉得卢府不知廉耻。 不行,这事不能按你的意思办。 “东翁,小姐之事不能再拖了。” “恒升,这事我岂能不知道。” “杨公子已经病重了?”卢象升叹了口气道。 “杨嗣昌的三公子?” “还能是谁?” “这。。。” 许德士也不好再劝。 杨嗣昌已官至兵部尚书,堂堂正正的正二品大员。 是卢象升的顶头上司。 原本卢象升在许德士的建议下,想要与杨家联姻,以增强朝中的话语权。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武,把好好的联姻,弄成了这个局面。 杨嗣昌本就是心胸狭隘之人,这门亲事,让他丢了人。 现在杨公子又被气病。 这时再宣布卢淑订婚,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想必东翁的日子不好过了。 “先委屈淑儿一段时间吧,等杨公子病好,再订婚也不迟。” 许德士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办了,只是苦了自家小姐了。 这风言风语,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受得了。 突然他心生一计。 “东翁,宣化府已是漩涡中心,学生认为小姐再呆在此地,有损东翁威名,何不择一地安遣。” 卢象升略微思索道:“言之有理,放出风去,近日小姐将返回宜兴老家。” “总旗官苏武护送。”卢象升又加了一句。 “是。”许德士嘴角扬起,作揖退去。 日上三竿,苏武才从宿醉清醒。 刚洗漱完毕,还未来得及吃完饭,就被卢象升叫了过去 “什么,让我屯田?” 苏武惊诧不已。 这又搞什么猫腻,我哪会种地。 一旁的许德士上前道:“苏总旗忘记昨日饮酒之事了?” 饮酒,是喝了,不然自己能这么晚起床? 害的自己都没开讲,白白少挣了几十文钱。 等下,昨日喝醉之后自己好像吹牛逼来着。 好像说到屯田,,, 昨日的情形逐渐在他脑中浮现。 卧槽,自己这个大嘴巴,真tm欠抽。 “许师爷,在下昨日醉了,当不得真的。” 卢象升接话道:“这是命令,不是与你商量。” “明年春收,若能使田地亩产两石以上,老夫自为你表功。” 苏武看着面色不悦的卢象升,不敢再推脱。 得,自己吹死的牛,含泪也得埋啊。 “那我去哪?” 苏武像泄了气的皮球。 “大同府红土堡。”卢象升在一张地图上随意指了指。 “大同。” 去大同,岂不是能离开卢象升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和卢象升撇开关系了。 早说啊,真乃天助我也。 苏武暗自狂喜,但他仍然表现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督师,屯田是要花钱的。” 卢象升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随即摆了摆手。 许德士会意上前道:“东翁已特批白银三千两,苏总旗,明年春收,在下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我滴妈呀,三千两,发财了。 这是一笔巨款。 在后世少说也得几十万。 这么多钱自己该怎么花。 第10章 出发,大同我来了 接下来几日,苏武都在准备出发事宜。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只需把自己辛苦赚的银子从犄角旮旯处扒拉出来就好。 其余的事情,许德士都安排的面面俱到。 卢象升更是派了一队十余人的军士,陪同苏武一起上任。 领头的就是那日在清月楼追捕自己的卢二。 美其名曰是供苏武调遣。 其实苏武哪能不知道,这里有监视之意。 算了,监视就监视吧,只要能远离卢象升就好。 不过对方安排这么多人在身边,感觉自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自己也得找个亲信。 但自己这段时间,连卢府大门都没出去过。 亲信?拉倒吧。 也就一个牢头张五与自己熟悉点。 五比二大,就他了。 当张五得到消息时,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 张五三十出头,膀大腰圆,一把长刀耍的虎虎生威。 原本他就是军伍之人,可惜犯了错,被打发到牢房值守,这几年他早就厌倦了。 幸亏他结交了苏武,让他以小旗官的身份重新入军。 别看是小旗官,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从七品武官,比不入流的牢头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很快,就到了出发之日。 卢府大门外,十余军士身着甲胄,腰配长刀,胯下战马不时嘶鸣。 马鞍上还配备了弓矢。 一看就是百战之士。 在他们后面,还有一辆马车。 “知道自己不会骑马,还特意安排了马车。” 苏武暗夸张五会办事。 这时,张武从一旁牵来一匹战马。 “大人,请上马。” “马车不是你准备的?”苏武诧异道。 张五摇了摇头。 那这马车是谁准备的? 管他呢,反正不会骑马,有车就上吧。 苏武不再犹豫上前掀开车帘。 卧槽, 这不是卢淑吗? 她怎么在这。。。 苏武弓着腰,撅着屁股在车前愣了许久。 “苏总旗,车内是女眷,还不赶紧下去。”小莲撅着小嘴呵斥道。 了解清楚事情真相的苏武黑着脸,四肢僵硬的在张五的搀扶下了艰难的上了马。 卢象升你就是个大坑货。 给你说了多少遍,你家女儿我不要,不要。 这是硬贴。 这下好了,不仅躺着吃饭的日子没了,还要随身带着一颗定时炸弹。 苏武虽愤愤不平,但也无可奈何。 算了,总之先离这个坑货远远的,省的哪天被卖了还给他数钱。 “张五,看着我点,我不会骑马!” 给自己做完心里建设的苏武,看着坐下的马匹担心道。 张五闻声,傻傻一笑:“大人放心,在下为大人牵马缰。” 苏武这才心安的点了点头。 “出发。” 苏武大手一挥,大军向城外开拔。 宣化府至大同红土堡共有三百多里。 骑马狂奔的话只需三日便至。 就算坐马车,五日也可到达。 但苏武一行,用了半日,才离开宣化城不足二十里路。 张五牵着缰绳在前带路。 卢二等人在后压着马速。 后面驾车的车夫连皮鞭都省了,懒洋洋的倚在车上。 “卢哥,这速度天黑也出不了宣化府地界。”一军士抱怨道。 卢二擦了擦汗,看着不远处的苏武暗暗摇头。 督师大人的想法搞不懂啊,就这人还屯田? “你等稍待,我去催催。” 卢二打马前去。 此刻苏武更是苦不堪言。 别说骑马,就是真的马匹,他在后世也没见到过几次。 今日上来就让自己骑马奔驰,这不是操蛋吗? “妈的,大腿根都磨秃噜皮了。” “好疼。” 苏武龇牙咧嘴。 “你看看,那老头走的都比你骑马快。”赶来的卢二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苏武转脸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卢二见他不语又道:“大人,不是俺吓唬你,若是日落时分赶不到落脚之地,咱们就只能在野外宿营了。” 苏武缓了两口气,大腿的伤口疼的他不想说话。 至于野外宿营,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后世又不是没干过,野外山清水秀,星光闪闪,有什么不好。 “野外宿营,流贼马寇暂且不提,就是虎豹豺狼也是很多的。” “俺们人数有限,护卫不利就怪不得俺们了。”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武很想给他个大耳刮子,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明末不太平啊! “二兄弟,不是我不想,实在是力不能及。”苏武指着渗着些许血迹的大腿说道。 卢二看了看,露出鄙夷的表情。 这还是男人? 大姑娘都比你耐磨。 苏武望着后面的马车,殷切道:“二兄弟,你和小姐熟,要不你去给她商量下,让我上马车?” 卢二闻声把脸转了过去。 熟?谁有你和小姐熟。 又是看又是亲又是揉的,关键是你俩的婚事督师都默许了。 你让我去说,我算哪根葱。 苏武见他不回答,两手一摊。 “这就没办法了,慢慢赶吧。” 这时,卢淑下了马车。 只见她走到二人面前,伸手就把苏武拉了下来。 “小莲上马,随本小姐驰骋。” 苏武在马下望着英姿煞爽的卢淑,拱了拱鼻子。 现在才想起来,早干嘛去了。 “张五,走,护卫本官上车。” 卢淑转头望了望远离的苏武,见他懒散的样子,心中一阵恼火。 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 “驾!”卢淑扬鞭出气。 战马听到指令,马蹄前扬,狂奔而去。 苏武刚上了马车还未坐稳,车夫便已扬鞭。 要不是张五眼疾手快,苏武这会恐怕已经开了瓢。 十五个人,十二匹战马,一辆马车,很快就消失在官道之中。 三日后,大同镇边界。 一年轻将领带着护卫,在此等候。 待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队骑兵甲士后,他便命一军士前去通报。 “大同总兵王朴亲至,特邀苏总旗前去相见。” 王朴,大同镇总兵,商人世家出身。 其三十多岁,面色红润,鼻下的八字胡显得有些滑稽。 自苏武出发当日,他便已得到了消息。 对于苏武的底细,他也了如指掌。 按常规就算是督师特使,也无需总兵迎接的。 但商人重投资,更重长远投资。 苏武现在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总旗,但日后一旦迎娶了卢小姐,那就是督师的女婿。 飞黄腾达那是早晚的事。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碳。 在他势小的时候结交,本小利大。 就算此人烂泥扶不上墙,当不了大官。 也没关系。 结好了督师的女婿,也就等同于结好了督师。 这买卖里外里都不亏。 这就是商人的逻辑! 第11章 会错意的王朴 坐在马车上的苏武这会还在小憩,对于王朴的到来,他深感意外。 大同总兵? 来迎接一个总旗? 这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人,脑子有病吧。 虽然他这么想,但丝毫不敢怠慢,再怎么说人家可是二品武官。 苏武连忙爬下了车。 对! 就是爬。 古代的马车结构均为木制,没有一点防震措施。 再加上道路崎岖不平,马车里的颠簸就可以想象了。 所以有个词语叫舟车劳顿。 下了马车的苏武,双腿还处于麻痹状态。 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前去跪拜了。 没办法,苏武只能硬撑着不动。 随行的张五、卢二等人都等着随苏武前去拜见呢? 哪知道,这人竟然一动不动。 没办法,作为苏武的随从,他们也只能干站着。 “大人,好霸气!”紧跟在苏武身旁的张五小声道。 苏武翻了个白眼。 霸气个毛线,我他m是腿麻了。 对面的王朴也在等着苏武上前给自己施礼。 没想到左等右等,那人竟然巍然不动。 王朴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人是在等自己? 难道自己前来迎接还不够礼贤下士吗? 自己还要主动上前? 这不符合大明官制吧。 跟在王朴身后的王奎好像想到了什么,上前低声在他耳边念叨几句。 “你是说,他是督师派来的特使。” 王奎犹豫的点了点头:“军门,督师公文上怎么写的你还记得吗?” “不就是让他到红土堡主持屯田吗?” “没那么简单。” 王奎拿出公文递给王朴,又特意指了指其中的几句。 田者,国之大事,本督闻大同镇近年屯田渐微,仓库空置,以致兵不果腹,民不聊生,实属你等之过。 今有总旗苏武,擅民事,知耕田。。。 “这有什么问题吗?”王朴道。 王奎思索了下:“军门,这句仓库空置另有深意啊!” 王朴闻声色变。 “你是说,贩粮,,,” 王朴立马止语。 贩卖粮草的事情,自己做的很隐蔽。 督师怎么会知道? 这可是大罪! 若是坐实了此罪,别说官位不保,就是自己的脑袋能不能留住都是个问题。 王朴越想越怕,额头的汗水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 督师要来查我? 派谁? 他吗? 王朴眯着眼睛看了看不远处依然站立的苏武。 怪不得他不来拜见自己。 原来是有恃无恐。 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军门不必过于担心,督师肯定没有证据。” “不然也不会派一个总旗前来。”王奎小声开解道。 冷静下来的王朴,强打起精神笑了笑。 “督师真是好算计。” “派个总旗前来,名为屯田,实乃暗查。” “也太小看我了。” 王朴这会也想明白了,贩卖粮草是大罪没错,但九边之内,不贩卖粮草的大将有几人? 不贩卖粮草,哪来的钱供养家丁。 靠朝廷的军饷吗? 算了吧,去年的军饷到现在也没给。 真指着朝廷,早饿死了。 查就查吧,所有的粮草都经由自己家族商会倒卖,不存在消息泄露之说。 想查到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本镇先去会会你。 “王奎,随我去拜见特使。” 王朴横下心来,带着众人前去迎接。 苏武的双腿刚缓和了一些,正要前去拜见王朴。 紧接着就看到对方先行而来。 “大同总兵王朴,拜见特使大人。”王朴没有跪拜,只是作了一个揖。 特使?谁特使? 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苏武转头看天。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看来此人真是暗访。” 王朴见苏武并不答话,暗想自己的小技俩被识破了。 没关系,反正自己也识破了他的身份。 这一局,就算平手了。 “苏总旗一路劳顿,本官已在大同备好酒席。” “还请苏总旗给本官面子,绕道大同。”王朴裂开大嘴笑呵呵道。 苏武一听有饭吃,肚子立马咕咕的叫了起来。 这几日一直都是风餐露宿,也该吃顿好的犒劳下自己了。 “军门抬爱,我就却之不恭了。” 嗯?这就同意了。 还想再劝的王朴深感意外。 不都得三辞三让的吗? 混在军士内的卢淑看道苏武如此不堪,恨得牙痒痒。 “莽夫,吃货!”卢淑心中暗骂。 要不是父亲交代,不可暴露自己与苏武同行,此刻她绝对上前抽他几个大兜比。 日落时分,众人终于赶到了大同城。 王朴先是带着苏武等人来到一家客栈。 客栈内已经准备了一间上房,几间通铺。 上房是王朴特意为苏武准备的。 为什么来客栈? 原本官员往来其实都不住客栈的。 崇祯二年之前,明王朝是有驿站的,专管官员往来时吃饭住宿问题。 顺便说一句,这些都不需要花钱。 但在崇祯二年的时候,朝廷为了节流,裁撤了驿站。 以后官员往来都自掏腰包。 而那年陕西的某驿站内,有一个叫李自成的家伙也在裁撤名单中。 这家伙就是现在闹得挺欢的流贼-闯王。 6年后也就是这家伙,带着几十万农民军,攻破了北京城,建立了大顺朝。 “哦?对了。” “军门能否再留一间上房与我。” 苏武虽不想让卢淑跟着自己。 但男女有别,苏武也不忍心,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和一群大老爷们共住一室。 王朴愣了下,一个人要两间房? 随即他便自以为懂了。 看来此人要金屋藏娇啊。 这是在暗示自己啊! “好说,好说。” 这件事情,我马上安排,咱们先去赴宴吧。 苏武得到王朴的应允,点了点头。 毕竟此刻的他,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快去,快去万花楼准备一桌酒席?” 先行一步的王朴叫来王奎吩咐道。 “万花楼?” “军门,此地真能去?”王奎疑惑道。 人家可是来查我们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带他找姑娘? “你懂个屁,那人可是开了两间房。” “赶紧的,耽搁了有你好看。” 王朴踹了他一脚,不耐烦道。 “原来如此,小的这就去。” 王奎揉了揉屁股。 这天下的乌鸦果然一般黑。 呵,男人啊,都tm一个德行! 不过也好,只要抓住了此人的弱点,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第12章 万花楼的姑娘甜如蜜 万花楼内,自以为拿捏了苏武软勒的王朴,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只要你敢要,我就敢送, 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 为了能够彻底拿下苏武,这次他可花了大价钱。 不仅把万花楼的顶楼全部包了下来。 就连万花楼内稍微俊俏的姑娘都做了今夜不准接客的安排。 让她们随时准备候选。 哦,为了以防万一,丑女也预备了两名。 这年头,啥人都有。 保不准他就喜欢特殊口味呢。 王朴思略了一番,确定没有遗漏之处后,才举杯向苏武敬酒。 “来来,苏总旗,此地略显寒酸,不要见怪。” “这也叫寒酸?” 偌大的房间内,除了物件摆设,只有王朴与自己两人。 这桌上的酒菜,自己见都没见过。 不过,单从诱人的香味和精致的摆放,就可看出这桌子宴席价值不菲。 “看来自己真的是穷屌丝。” 苏武暗暗鄙视自己。 看看人家,这才叫生活,自己以前顶多算是活着。 不行,决不能被他看出来,好歹自己穿越而来。 不能给穿友丢人。 “恩,是寒酸了点,但国事艰难,凑乎吧。”苏武端着架子,硬撑着说道。 王朴万万没有想到,苏武会这样回答。 不说万花楼是大同府的头等青楼,单就说这桌酒席,都近五十两了。 这年头一个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才几两? 这寒酸? 难道是自己没见过世面? 还是这家伙在唬人??? 王朴这会高举酒杯的手,不知道该放下还是。。。 苏武自顾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香醇甘甜,回味无穷。 好酒! “忍住,忍住。” 苏武不停的暗示自己。 生怕自己的表情暴露自己没见过世面的事实。 王朴见他喝了酒,也倒头喝下。 接着他想再提一杯,缓解刚才的尴尬。 没想到苏武抄起筷子,自顾的吃了起来。 这种情况王朴第一次见。 既然你不按套路出牌,自己也不弄文人那一套了。 “苏总旗来此公干,可有什么想法。”王朴决定试探道。 苏武摆了摆手。 “种个田,能有什么想法。” “没有,没有。” 没有想法,这是在对自己说,他不会插手自己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明年春收时,我得把仓库填满,不然督师那没法交代。” 一想到卢象升让他把亩产量提高到2石以上,苏武就没了胃口。 在这个平均亩收7斗粮的北方,这件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就算自己懂得一点化学知识,知道一点肥料原理。 但没经过实操,谁也保证不了啊。 要是真能亩收两石,岂不是要把红土堡的仓库装爆了。 “哎。。。” 苏武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心情刚刚平复些的王朴,立马又把心悬了起来。 仓库填满,明年春收,不好交代。 这是在点自己? 意思是明年春收之前,如果自己不把亏空补上,督师就会严办自己? 完了,这就给自己下最后通牒了。 他哪来的证据? 王朴只能继续试探。 “这填满仓库得有可行的办法才是,你说对吧,苏总旗。” 我就问你,让我补亏空,你有证据吗你。 “办法倒是有,不过,,,” 苏武点了点头,稍顿道:“到时看看再说吧。” 钾长根,氮长叶,磷长果。 这套基本理论自己倒是一清二楚。 但也没真正实践过。 到底如何,只能到时再看了。 心虚的王朴听到此话,却是另一种意思了。 王朴认为,苏武在警告他。 证据人家有,下面就看自己识不识抬举了。 王朴这会哭死的心都有了。 “仓库空置久矣,哪能说填满就填满的,总归有个过程不是,苏总旗到时在督师解释一番,想必督师也能理解的。” 明年春收太赶了,你帮我说说,多给点时间。 求你了! 苏武又叹了口气道:“军门说的对,干啥都得有个过程。” “如果不行,说什么我也得和督师理论理论。” 啥意思? 到时会在督师面前帮自己说话? 这事有缓?! 王朴大喜过望。 “不过,屯田期间还得请军门多帮帮在下。”苏武诚恳的请求道。 苏同志果然上道。 这是在向自己讨要好处了。 哈哈,幸亏老子早有准备。 “啪啪。。。” 王朴拍了拍手。 顿时,从门外进来两排姑娘。 苏武目瞪口呆。 这是古代? 穿着也太暴露了吧。 这些女子,上身系了个肚兜。 外面仅仅又套了个薄纱,里面雪白的肌肤清晰可见。 她们的下身,竟然是。。。。 卧槽,城里人真会玩。 咕嘟咕嘟。 苏武咽了几口吐沫。 再看下去,苏武怕自己鼻血狂喷。 当下转过身去,连连摆手。 看来是没看上这种货色。 也是,这些女子都是供普通人玩乐的。 在苏同志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前,她们确实上不了台面。 王朴使了个眼色,两排女子作揖离去。 接着门外又走进来两位年轻女子。 “奴家李沫兮,琴瑟鸣见过两位大人。” 声音婉转动听,触人心扉。 苏武闻声转身。 两位女子,年约只有十七八岁。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她们身段修才,举止有度。 若不是在这万花楼内,苏武还以为这两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当然,论长相,她俩差卢淑多了去了。 嗯? 想那母夜叉干嘛,扫兴。 这二人是万花楼的头牌,从小就请师傅精心调教。 琴棋书画,吹拉弹唱不说样样精通,但也都拿的出手。 “两位姑娘,我与你们引见。” “这位是闻名天下卢督师的心腹,苏大人。” 两人再次作揖,“苏大人有礼了。” “苏大人,可还满意。”王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笑呵呵道。 苏武这才缓过神来。 “军门这是,,,” 王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多说,这都是老哥应该做的。” 苏武哑然。 这样的重磅炸弹自己确实没办法拒绝啊。 王朴指了指李沫兮。 “李姑娘还不给苏大人臻酒。” “是。”李沫兮轻柔道。 苏武被这声音酥到了。 他半推半就的坐了下来。 任凭李沫兮把酒倒入他的口中。 王朴看着苏武痴呆的样子。 内心一阵窃喜。 今日之事,稳了。 第13章 红土堡 “那间上房,我已命人精心打扫。老弟,今夜李姑娘就是你的了。” “哦,对了。” “这女子还是处子之身,你可要悠着点。”王朴在苏武耳边笑呵呵道。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 这诱惑苏武哪里抵挡的了。 苏武咬了咬嘴唇让自己清醒一些。 抵挡不住也得抵挡啊。 自己一个小小的七品武官。 值得一个总兵花这么大价钱接待自己? 此举要么是在给自己挖坑,要么就是这人脑子有病,是个傻缺。 不论如何,在事情不明之前,自己还是悠着点吧。 毕竟对比于女色,还是先好好活下去吧。 苏武轻轻吸了几口充满女子香味的空气,不舍的推开怀中的李沫兮。 “姑娘自便,在下不胜酒力。” “还是不喝了吧!” 李沫兮面容微惊,这是在拒绝自己。 她的心悸动了。 李沫兮坐直了身子,在他耳边轻柔的说道:“苏大人,奴家为你吹箫。” “吹箫?” “在这?” 苏武吃惊的看了看下身,又看了看她。 李沫兮瞬间脸红,娇羞的低下了头。 苏武愣了愣。 卧槽。 会错意了,是吹箫,不是吹,,, 咳咳咳, “不用了,还请姑娘先出去吧,”苏武尴尬的说道。 妈的,老脸往哪搁啊。 求求你们,赶紧走吧。 老子无地自容死了。 王朴闻声也吃惊不已。 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拒绝了? 不喜欢这美人? 难道,苏兄弟口味真是。。。 王朴挥了挥手,两位女子作揖离去。 “多谢军门款待,在下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这里苏武一秒钟都不想呆了。 王朴起身劝阻道:“怎么是哥哥招待不周吗?” “不是,不是,实在是秋耕在即,在下还得赶往红土堡赴任。” 苏武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人家已经明确拒绝了,王朴也不好再劝。 欲速则不达。 算了,也不在这一时,先稳住此人,与之打好关系。 待日后再想办法吧。 王朴命人关上了房门,伸手到怀中探了探。 “这一千两银票就当哥哥的见面礼了。” 银票, 一千两! 妈的,这是拿刀往自己心窝子扎啊。 忍住啊,这是坑,不能要。 苏武紧紧握住拳头,生怕他不听话,再上前去接银票。 王朴见苏武不为所动,便接着道:“兄弟多虑了,这是哥哥拨付给红土堡的屯田银。” “是公事。” “屯田银?” “对,督师大人公文上特意交代本官要支持兄弟你的屯田大业。” “哥哥岂能不从。”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苏武脸上笑开了花,一伸手就把银票拿了过来。 这王朴王军门是个好人啊! 王朴? 我去,这家伙不会就是在松锦之战率先逃跑,最后被崇祯一刀斩了的总兵吧。 好像,还真是他。 史书对他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看来也是个小人物。 不过,他被斩的时候,并没有祸及他人,这点苏武还是乐于见到的。 这样就不怕牵连到自己了。 要是他能多活几年,自己也能多抱抱大腿。 可惜这个好人了。 大同王府。 王朴有些疲惫的半躺在椅子上假寐。 一旁的王奎小心伺候。 “军门,这小子没有上钩?” “嗯。”王朴不快的恩了一声。 王奎摇了摇头,看来是低估这人了。 不过没关系,一计不成,再来一计就好了。 “军门,既然公文上明着说他是来屯田的,咱们不妨这从里下手。” “屯个田,能有什么空子可钻?” “难道还能屯出个花来。”王朴没好气的道。 王奎咧嘴阴笑几声。 “既然公文上已有明文,咱们就让他专心屯田。” “让他忙的无暇顾及其它,到时别说暗访,就是红土堡他都没时间出去。” “屁大点地的屯田,能有几亩地,能有多少事。” “军门,红土堡操守管田东海年事已高,恐怕担不了一堡主官了。”王奎意有所指道。 “你是说,,,”王朴好像明白什么。 王奎会心一笑。 “好啊!不会是我心腹爱将。” “就这么办!” “本镇看他怎么查!” 翌日清晨,大同府城南门。 “苏老弟,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哥哥支持你。”王朴拍了拍苏武的肩膀。 “多谢军门。” 苏武一行辞别了王朴,向红土堡而去。 大同镇也可以叫山西行都司。 二者平级但职责不同。 简而言之,山西行都司下辖卫所,日常管理军队营操。 大同镇是军事重镇衙署,由一武将统领,从卫所抽员组成营伍赴边镇守。 大同镇共分四道九路(每道辖两到三路) 而苏武即将赴任的红土堡则是大同镇左卫道中路的一个小小守堡。 大同左卫道中路共有十三城堡。 除红土堡外还有右卫城、左卫城、三屯堡、云阳堡、破胡堡、牛心堡、马堡、残胡堡、黄土堡、杀胡堡、马营河堡、铁山堡。 两城十一堡。 城设守备,堡设操守、防守。 每堡军丁几百人,每城军丁千余人。 苏武一行不到中午十分,便至红土堡地界。 看着眼前黄秃秃的城堡,苏武内心有些激动。 这是自己官途的第一站。 如果可以,苏武打算就在这躺平苟活了。 眼前的红土堡并不大。 周不足1里,占地约为四万平方米。 下属火路墩共7座。 红土堡内设操守1员,镇抚官一员,操练官一员,屯田官一员。 一正三副的配置。 明代防守、操守官为任事官,没有品级。 但大多以千户(正五品)以上官员充任。 就是镇抚、操练、屯田官也是由副千户充任的。 自己这个正七品的官职在这里都不够看。 虽然身为总兵的王朴对自己关照有加。 但苏武知道,王朴肯定是掌握了自己的底细,知道自己和卢象升的关系。 这红土堡的官员可就没有他神通广大了。 大概率他们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军官,不会给自己好脸看的。 “哎,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苏武盘算着,到了地方自己得先去拜访几位主官了。 嗯,先去拜访屯田官吧,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苏武打定主意,这才安心的下了马车。 第14章 这,玩我呢 红土堡门外,一军丁抱着长枪,在堡门荫凉处倚墙而睡。 苏武一行已来到其身边,他都不知道,依然鼾声大作。 “醒醒,醒醒。”张五推了推军丁,大声叫道。 “啊?谁啊?” 军丁揉了揉眼睛转过头看向苏武一行。 这也叫兵? 这兵得有七十了吧。 牙都掉了几颗了。 苏武内心无语,怪不得明末官军连吃败仗呢。 就这老头上了战场,苏武都怀疑他能不能端起长枪。 “大爷,这是红土堡吗?” “啥,你说啥。” “你大点声。”老头声音洪亮,震的苏武一阵耳鸣。 “大爷,您老贵庚啊!”苏武捅了捅耳朵,提高了嗓门。 “耕田啊,我会啊,小老儿都种了一辈子田了。” 苏武。。。 “我问你多大了。” “哦?种的有多大。” “不大,只有不到二十亩地,都不够吃的。” 苏武。。。 “大爷,你还是睡觉吧。”苏武叹了口气,把他的脸转了过去。 “扑哧” 身后的卢淑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武看了她一眼。 “走吧,先进去再说。”苏武道。 一群人牵着马匹,缓缓进入堡内。 期间没有一个人阻拦。 红土堡内,一片苍凉。 所看之处,都是些草房,而且大多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 好像来个五级大风,就能把这些草房吹倒。 堡内道路坑坑洼洼,上面的黄土得有三尺厚。 一脚下去,看不见鞋在哪里。 路上还扔满了各种垃圾。 风一吹,一股异味直冲脑门。 哕,,, 苏武差点吐了出来。 这就是自己未来要呆的地方。。。 老天爷,让我回去吧。 “你们是谁,到我堡内干什么。”一中年男子腰胯长刀,身穿鸳鸯服,警惕的问道。 “这位是新调来的总旗官苏武,苏大人。”卢二上前引荐道。 “敢问兄弟,这操守官厅何在?” “你就是苏总旗。”男子激动道。 “是。”苏武正了正身子道。 “卑职红土堡小旗许二柱拜见苏军屯。” 男子闻声跪拜,丝毫不在意身下的黄土与垃圾。 “苏军屯?” “兄弟你叫错了吧,那不是屯田官吗?” “我不是啊!”苏武茫然地说道。 许二柱起身道:“大人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今日一早,田操守就交代过了,新上任的屯田官就是您的名讳。” 这是升官了? 只是这级别跳的有点大,屯田官可是从五品副千户。 苏武暗暗得意,这王朴真是个好人啊! 给钱又给官,以后见了面,自己得好好感谢他! “这么说,我升官了。”苏武转头问身后的张五,卢二。 两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回答。 按常规,真当了屯田官,是要升品级的。 可现在?并没有相关公文官印啊。 这事蹊跷的很。 “苏总旗你想多了。” 卢淑出言道:“屯田官是任事官,不长设。” “更无品无级。” “你还是正七品总旗。” “嗯?” 苏武还是不解的挠了挠头。 “估计是王总镇打破了常规,让你以七品官充任红土堡屯田官一职。”卢淑耐心解释道。 卧槽, 这是让老子操着卖白粉的心,拿卖白菜的钱。 王朴,你玩我? 你不是个人啊! 苏武脸色阴黑,点了点头。 少了一个领导,少磕一个头,我忍了。 “既然如此,还请许兄弟带路,在下先去拜见操守大人。” 许二柱摆了摆手:“大人若是拜见操守大人,就不必了。” 什么鬼? “操守大人一早就被调到总镇那里任职了。” “什么!”苏武惊讶的叫出声来。 这,,, 没事,又少一个头。 我再忍! “那就去拜访下镇抚大人吧。”苏武接着道。 “镇抚大人也被调职了。”许二柱摇了摇头道。 “操练大人?” “不在。” “哨官?” “不在。” “好了,我不问了,你就告诉我,堡内还有谁在。”苏武敲着脑门,忍者怒气道。 许二柱没有听出苏武语气中的不善,上前道:“堡内还有队官,贴队官等人。” “在哪?带我去拜见。”苏武急促道。 “拜见?” “不不不!” “大人你搞错了,他们在操守厅等着拜见您那!” “卑职就是被派来迎接您的。”许二柱连连摆手道。 “拜见我?” “你是说,,,” “对!” “整个红土堡,你最大!” 砰,的一声。 苏武像似被雷劈了,脑中混沌不堪,嗡嗡的直响。 你丫的,王朴,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苏武是被张五、卢二驾着来到操守官厅的。 在后面跟着的许二柱还纳闷不已。 苏军屯的城府不行啊,不就是堡内最大的官嘛。 至于高兴的走不动路吗? 哎,这年轻人,还得练啊! 官厅内。 几个总旗、小旗官散坐在座椅上,互相低声讨论些什么。 待苏武等人来道官厅,他们立马止语站立。 “拜见苏军屯。” 苏武这会稍微缓过神来。 见到厅内官员们都拜见自己,立马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当老大,好像也不错哎。 “各位,多礼了,快坐,快坐。”苏武面色红润道。 众人听令,回到座位。 苏武看着底下的众人,很想说些什么。 用以展示自己的权威。 哪知想了半天,一个词也没蹦出来。 后世实习开会时,见领导们抱着茶杯,在那其一、其二、其三的总结。 每次都能说个把小时。 当时还以为自己也行。 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哑火了。 “这个,,,” “嗯,吃了吗?” 憋了半天,憋出了这几个字。 在座的武官近的就在堡内任职,远的也不过几里路的火路墩任职。 大家当然都是吃过早饭来的。 至于午饭,很明显都在等你,谁有空去吃饭。 但是苏军屯问的吃了吗,肯定不是这么浅显的道理。 另有深意! 众人都不回话,努力思索这深意到底是什么? 面对厅内的寂静,苏武有些尴尬。 这该怎么办? 苍天,谁来教教我。 苏武在官厅内扫视。 跟着他进来的,只有张五,卢二两人。 唯一能够寄予厚望的卢淑怕众人认出她是女扮男装,没有跟进来。 这会厅内没有一个能帮他的人。 “咳咳,各位兄弟,都在哪发财啊?” 苏武的意思是,让大家各自介绍下自己,比如,名字啊,品级啊,职位啊,一类的。 这样自己才能熟悉他们,早日融入大集体。 但底下的众人,却明显想歪了。 一个个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发财?! 哦,原来深意是这么回事。 不过,这深意不都是散场之后单聊的吗? 苏军屯怎么这么猴急? 第15章 每户五十亩 地,多吗? 自以为明白苏武话语深意的武官们,纷纷宽囊解袋。 “这是卑职小小迎仪,不成敬意,还望军屯大人笑纳。” 一个尖嘴猴腮的武官凑上前,递上一小块用红纸包的碎银子。 “卑职红土堡总旗队官田格,恭祝大人官运亨通。” 说完又拜了一拜。 苏武看着眼前的小红纸,喜上眉梢。 当官还有这好事! 其他武官见苏武眼冒绿光,深知此举正中下怀。 便不再犹豫,争先恐后的献上了自己的心意。 苏武看着桌子上的红纸越来越多,嘴巴都咧到了耳根。 刚刚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 “贴队官许二柱,拜见军屯大人,卑职祝大人鹏程万里。” 许二柱拜完起身,一点没有献上心意的意思。 其实不是他不想上,他实在是没有银钱。 家中还有双亲,妻儿。 自己微薄的俸禄连养家都困难,上哪去孝敬长官去。 若是自己也像其余武官一样,欺压军户,克扣粮饷,把得来的银钱都送礼。 那自己早就不是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官了。 其余武官见状,都暗自讥笑。 许二柱还是一如既往的抠门啊。 新来的军屯大人很明显喜欢银子,这你都不给,这是自讨苦吃。 大家都等着看许二柱的笑话,没想到苏武并没有因此发怒。 这是实在人,不会挖坑,可以放心和他交往。 苏武暗暗评价。 “那个,在下就多谢各位同仁抬爱了。” “今日都别走,在这吃饭,我请客。”苏武豪横的说道。 众人当然给面,起身回答:“多谢军屯大人。” “许小旗,麻烦你去安排下。” 苏武从怀中拿出几个碎银子交到他手上道。 这些银钱,都是苏武在卢府讲红楼梦挣得,虽然只有不到四两。 但这些都是辛苦钱,苏武多少还是有些不舍得的。 “诸位同僚,咱们来说一说屯田之事吧。” 苏武这会也有了当官的感觉,趁着这股劲,他打算赶紧把自己的首要任务给解决了。 一提到屯田,原本热闹的官厅立马静了下来。 这屯田可是大事,里面的弯弯绕可多了去了。 这烫手的山芋没人想碰。 愣了许久,王格才起身道:“苏军屯,我等皆为武官,这屯田事宜,我等不懂。” “大人可宣书吏带鱼鳞册前来,一查便知。” 这事被鄙视了? 苏武内心拿着小本,把田格的名字记了上去。 某年某月某日,谁谁谁干了什么事。 然后又画了个圈,,, “那去把相关书吏带过来吧。” 不多时,一书吏带着一本账册放到了苏武的案上。 “军屯大人,红土堡及下属辖区屯田详情,全在册上。” “请大人查阅!” 苏武点了点头。 查个帐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自己好歹也是三本毕业,高数也是拿过60分的。 苏武自信的打开了鱼鳞册。 这个字,是不是,,,念陆? 怎么还有画? 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武一阵头大。 这古代的字,自己好像认不全啊。 怎么办? 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自己看不懂? 那不得丢死人了! 卢淑,你在哪? 快来啊! “嗯,嗯,不错,不错。”苏武含糊其辞,想要拖点时间,想个办法。 奈何,思索了良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他想到明史上有记载,明朝初年授田以五十亩为一户。 此次卢象升让自己来屯田,规定亩产要2石以上,也就是说一户就要收粮100石以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还看什么鱼鳞册,直接下任务就好了。 “不错,很详细。” “本官就不看了。” 下方的书吏立马松了口气。 他很怕苏武从中查出点什么? 万一知道了上任屯田官让自己做的猫腻,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这样吧,大家回去准备。” “按照国朝律法来,今年秋种时,每户都要把五十亩地种满。” 什么?五十亩! 听错了? 是不是十五亩。 “有问题吗?太祖授田不是按五十亩吗?”苏武看到大家吃惊的表情以为自己记错了。 难道是100亩? “是,是五十亩。”田格代表众人道。 “只是,时过境迁,军户略有逃亡,所耕田地也是有变化的。” 苏武闻声笑了笑。 “这有何难?差个一丁半点,再开垦点荒田补上就是了。” “这不才刚七月吗,时间来得及。” 咳咳咳 鱼鳞册你看没看啊? 这是差个一丁半点。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要我们接茬。 我可不上你的当。 当下田格也不再答话,安静的坐了下去。 一众武官都是面带难色。 其中尤以各火路墩官员更重。 因为他们作为一墩之长,不仅要负责所在辖区兵丁操练,同时也要负责辖区内屯田事宜。 苏武的这一户五十亩的伟大计划,就是逼死他们,也完不成。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苏武看着厅内诡异的气氛,不禁也泛起了嘀咕。 这时,前去安排酒席的许二柱返回了官厅。 “禀军屯,酒席已备好。” “那好,今日先吃饭,屯田的事过几日再议。” 众武官闻声松了口气。 这事,有缓就好啊。 待傍晚酒宴散去,苏武也来不及休息,立马抱着鱼鳞册去了卢淑的闺房。 “卢小姐,卢小姐。”苏武在房外敲门。 “歇息了吗?” 过了会,房门打开。 “深更半夜的,苏总旗找我家小姐有何贵干?”小莲堵在门口道。 “那个,没啥,有些事,想要卢小姐帮忙。” 苏武尴尬的笑了笑。 “小姐若是不方便,那就明日再说吧。” 说完苏武便要退去。 “小莲,让他进来吧。”卢淑道。 小莲这才让开房门:“进去吧!” 苏武抱着册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只放了些简单的家具。 但整个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里面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有什么事说吧。”卢淑直言道。 对于苏武,她内心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二人已有肌肤之亲,自己的父亲更是指下了婚约。 按说自己应该把他当作家人。 但另一方面,苏武四肢不勤,手无缚鸡之力,不是自己的意中人。 但是苏武在某些方面,又深深吸引着自己。 纠结,真的很纠结。 “卢小姐,这本鱼鳞册你能帮我看看吗?”苏武小心奉上账册,生怕哪个举动惹了大小姐不高兴了。 “嗯?你不识字?”卢淑惊讶的问道。 按说一个能讲出红楼梦这种惊天巨作的人,应该是博学之士,怎么可能不认识字。 “认识,,,认识一点。” “小姐还是帮我查看一番。”苏武脸色微红,尴尬的躲避卢淑疑惑的目光。 丢人啊! 堂堂七尺男儿,被一个弱女子鄙视了。 这还是卢淑第一次见到苏武娇羞的样子,一股愉快之感涌上心头。 “今日本小姐高兴,帮你了。” 说完,她就翻开了鱼鳞册。 第16章 种还是不种 这是个问题 仅仅一刻钟功夫,卢淑便把手中的鱼鳞册翻看完毕。 “你想问什么?” 看完了?这么快! 苏武异常惊讶,这么厚的一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完,绝非常人。 “其实是这样的。。。” 苏武深吸了一口气,把下午官厅内的事情说给了卢淑听。 当然他特意省去了收红包那段。 这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什么!” “每户种田五十亩?”卢淑大惊道。。 这家伙是疯了吧! “不行吗?到底是为何?”苏武追问道。 卢淑吸了口气道:“你知道红土堡及辖区火路墩,一共有多少耕田吗?” 苏武摇头。 “不到三千亩!” “这么少?”苏武惊讶道。 “红土堡现有军户一百六十三户。” “如果按你说的每户五十亩,那么就要耕种八千一百五十亩地。” “也就是说,你要开垦荒田五千余亩。” 苏武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要开垦这么多田,所要耗钱粮甚大。 自己的那点银子,能不能撑住,都很难说。 实际上这三千亩田地其中有近三分之一属于红土堡各级官吏。 普通军户每户也就二十余亩地。 “这只是最保守的数字。” 卢淑劝说道:“还是先把已有的三千亩田种好,循序渐进,明年再开垦荒田比较稳妥。” 苏武点了点头。 “你让我想想。” 回到自己卧室的苏武,凝神思索。 明末,中国进入了小冰河期,从此天灾不断。 接连不断的祸乱,致使田地里收不到粮食。 原就收成微薄的军户、民户,一下子就到了破产的边缘。 但每年朝廷的税收是死的,不管你种不种的出粮食,税总是要交的。 交不上税的百姓能怎么办? 要么卖儿卖女,要么卖地。 怎么选? 答案是肯定的,百姓首先就会卖地。 这更加剧了土地兼并。 待荒年过了,没有了地百姓怎么办? 若是今年不种地,明年的税怎么办? 明年的口粮又怎么办? 没有办法的民众就只能租赁地主官吏的田耕种。 这就是佃户。 佃户比民户军户还要苦。 民户在丰年的时候好歹还能裹腹。 但是佃户,不仅承担朝廷的各种税收,还要承担地主的租赁费。 相当于受两次剥削。 一年累死累活,最后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时间长了,就有大量百姓抛弃田地,跑到外地。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用交税了。 这一部分是人就是流民。 流民多了,社会就更加动荡不安。 此时但凡有人振臂一呼,就会有大把的百姓跟着造反。 有人造反,朝廷就要平叛。 平叛就要花钱。 朝廷没钱就只能摊派。 摊牌给谁? 各级官吏地主吗? 不不不。 他们有的是办法逃税。 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像现在加派的辽响,剿饷以及后来的练饷。 就是压倒明朝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死循环。”苏武暗叹。 民以食为天。 一切的根本点就在于粮食。 是,自己是想要在明末躺平苟活,不想阻挡历史的车轮。 但是现在自己有改变现状的机会,有可以挽救千千万百姓生命的机会。 自己为何不做呢? 做了,还有成功的可能? 不做,用不了两年红土堡也会陷入缺粮的境地。 自己是可以找一个深山老林躲着。 但他们怎么办? 苏武想到了红土堡大门那个躺在地上的老头。 为什么,年纪这么大了,还出来应丁站岗? 难道在家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 原因其实很简单,家里无粮。 当一份差,领一份粮。 这样他就能活。 他的家就少一份负担。 所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救一救百姓,也是应当的吧。 “种,就按五十亩种!” “妈的,老子把钱都投进去,不信还不够。” 苏武握着自己的钱袋子,咬牙切齿道。 大不了花完,去找王大傻,不,王军门。 他有钱,而且再过几年他就要被斩了。 用他的钱,也算是为他积阴德了。 第二日清晨,顶着两个熊猫眼的苏武来到了操守官厅。 他叫来昨日的书吏。 “我说,你记录。” 苏武瘫在椅子上,抱着一壶凉茶道。 “自即日起,红土堡及下属火路墩授田开荒。” “每户授田五十亩。” “凡红土堡之军户,多者不退,少者补足五十亩止。” 书吏手中的笔顿了顿。 补足五十亩,那得要花多少钱。 哎? 可怜的军户,又要遭殃了。 这当官的没有一个真正为民的。 “开荒所需耕牛,农具,种粮,均有堡内承担。” 什么? 不用军户花钱? 这事仁政啊! 只是堡内钱粮也不足吧。 这军丁的月俸可是好久没发了。 苏武接着道:“开垦有功者赏,违令者罚。” “就这样,发下去吧!” 说了这么久,苏武口干舌燥,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水。 “是” 书吏虽然疑惑,但还是应声下去。 授田开垦的告示刚一下发,整个红土堡就炸开了。 好官,千年不遇的好官啊! 军户们对苏武的仁政赞不绝口。 一个个的涌入了官厅,想要见一见苏军屯的庐山真面目。 苏武被他们的举动弄感动了。 这就是百姓,这就是民众。 小小的恩惠,就让他们感激涕淋。 面对百姓的呼唤,他不得不出面安抚。 “父老乡亲们,这都是本官职责所在。” “你们与其在这感激本官。不如拿上农具,到田间地头开垦荒田啊!” “苏大人说的对啊!” 荒田也是有好有坏的,好的肯定不多。 先占先得,在这浪费什么时间。 人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苏武还未发表感言,百姓们已经散场了。 苏武只能清咳了两声。 “民风淳朴啊!” 接下来几日,整个清河墩都动了起来。 而推动这一风波的苏武,却十分惬意的躺在官厅内睡大觉。 问题?当然有问题。 缺牛? 拿钱去买? 买了还是不够? 没关系,张五早就带钱去卫城购买了。 缺农具? 接着买。 缺种粮? 还用问吗? 买! 对于苏武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用一笔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给一笔。 哥有的是钱。 四千多两,使劲造,花完再说。 这日。 苏武拿着一把破蒲扇,在躺椅上悠然自得的闭目养神。 许二柱端着饭菜送了过来。 “军屯大人,吃饭了。” 苏武睁开眼睛看了看,嫌弃的说道: “又是青菜豆腐,连个油水都没有。” “就不能弄只鸡啃啃吗?” 自从那日刚到红土堡吃了一顿见肉的饭菜后。 别说肉,苏武连个油星都没见过。 许二柱为难道:“官厅里没有鸡。” “大哥,去买啊!” “买不着。” 什么,买不着鸡,你逗我呢? 许二柱看出了苏武的不信,上前解释道:“禀军屯,确实买不到。” “咱们红土堡生活艰苦,堡内本就没有什么肉食,军户们零星养的家禽都是为了下蛋的。” “根本不舍得吃,所以无处购买。” “哦,你是说堡内家禽很少?” “嗯,是。” “那家畜呢?”苏武又问。 “几乎没有。” “骡马耕牛有多少?”苏武这会已经面色凝重了。 “战马本有十余匹,加上大人带来的,现在共有三十二匹。” “耕牛倒是多一点,原有二十几头,再加上这几日张小旗购买的,应有五十之数吧。” 苏武听后脸色更加难看。 “完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还来得及吗?” 第17章 想要种地,就得挖坑 “快去叫卢二来见我!”苏武急迫的吩咐道。 这可是大事,一刻都耽误不得。 屯田屯田。 关键在于一个屯字。 难道把土地开垦了就是屯吗? 不,肯定不是。 开垦完土地,接下来就是播种。 这才是重中之重。 但决定亩产量的是地力。 何为地力? 就是土壤中的各种养分。 远古时期的刀耕火种就是充分利用这一点。 种地之前,找一水草丰茂之地一把火烧了。 在其上面用工具简单扒拉两下,便撒上种子。 之后便回家睡大觉了。 这样的耕种是粗旷的,粮食产量肯定不会高。 一年的耕种就把土地的养分吸收殆尽,下一年怎么办? 没关系,再找一块地,继续烧。 这样原始的耕种,在人少的时候当然没问题。 但随着社会进步,人类越来越多,田地反而成了稀缺物体。 这种情况,刀耕火种就不切实际了。 怎么办? 有办法,精耕细作。 其标志事件就是制作发展了-犁。 犁的出现,改变了过去粗犷的种地方式。 让百姓可以在一块地上,反复翻土耕种。 这是人类历史上一次伟大的进步。 可惜,在之后的日子里中华大地也就止步于此。 一直到新中国建立,中国人才用上了化肥。 化肥是推动粮食产量再次提升的法宝。 苏武当然不会制作化肥。 但是有机肥,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还是那就话,钾、氮、磷。 这是农作物生长的基本三要素。 大粪就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全堡大粪加起来也不够用。 苏武能不着急吗。 “大人你找我?”卢二穿着短打,头戴斗笠,手上也沾满了泥土。 苏武指了指他“这荒田开垦的事情,你就不要负责了。” “接下来,我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卢二一听来了精神,重要的事情,这是要重用我啊! “在下保证完成任务,决不辜负军屯大人的信任!” 苏武点了点头道:“你在墩里找几个人。” “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干,只干一件事。”苏武边想边道。 卢二一听内心狂喜。 这是要成立家丁队还是督战队? 不管是哪个,都是重要的位置,苏军屯这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制作肥料。” “肥料?”卢二疑惑道。 苏武点了点头。 “你现在就带人把全堡的粪便都集中在一起。” “军屯大人,你说粪便?”此时卢二心已凉了半截。 “对。所有的粪便,而且是每天都要集中。”苏武严肃道。 还每天? 粪便能作肥料? 苏武这小子不会是成心报复我吧。 “是。” 犹豫的半天,卢二决定先执行。 毕竟督师有交代,在这一切听他的安排。 “等等,不只是人粪,所有牲畜家禽的粪便也要收集。” “一粒鸡屎都不能放过。” “啊!!!”卢二崩溃。 “别走!” “拿一部分钱。去卫城,府城,哪都行,给我扫货去。” “尽可能多买些牲畜家禽回来。” 卢二不敢在呆下去,生怕苏武在给他安排别的任务,当即退了下去。 这只是制作氮肥的一种办法,接下来还钾肥,磷肥,多了去了。 仅仅凭借卢二一人,绝对完成不了。 苏武揉了揉脑袋。 看来想要躺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苏武站了起来,打开了官厅大门。 此时已是七月,暑气已至。 苏武望着炙热的太阳,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 说完,屁股一扭,又返回了躺椅上。 “哦!舒服啊!” “那个,许二柱,去把张五,田格,还有那谁谁,都给我叫来。” 接到任务的卢二虽然很不情愿。 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找人收集大粪。 一听到要收集大粪。 众人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任卢二好说歹说大家就是不同意。 原就是军武出身的卢二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当即虎躯一震:“各位兄弟,帮帮忙。” “军屯大人说了,只要干得好,月俸按时发,还有赏银!” 众人听此,这才看在钱的面子上,哦,不对。 看在卢大人的面子上同意了此事。 一连好几天卢二等人都在坚持着铲屎大业。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粪聚集在堡内的某一处。 这里的空气就变了味道。 方圆十几米内,人畜不进。 “卢兄弟,这些,,,东西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堆着吗?” 张五捂着口鼻,指了指那堆粪便道。 卢二拿着粪叉擦了擦汗,来到了张五的身边道:“放哪?没地方啊?” 张五悄悄地往后挪了几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你就不能堆在堡外吗?” “堡外,那不会被。。。” “你认为有人会偷屎粑粑?”张五惊奇的盯着卢二。 卢二彷佛被人用剑反复捅了又捅。 自己这智商,成负数了。 谁闲着蛋疼去偷屎粑粑。 “二兄弟啊,不知道就要问,省的办错事。” “跟我来,我早就为你准备好地方了。” 张五笑呵呵的说道。 这些话根本不是出自张五之口,其实都是苏武与他交代时的话语。 想起当时的场景,自己也是如他这般,,,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二人来到堡外几百米的地方。 但见此处去全是劳作的百姓。 他们拿着工具,一丝不苟的在那挖坑。 这次是挖真的坑。 “这是,,,” 卢二疑惑不解,挖坑也就罢了。 底部还专门打了夯。 这还不算完,还有不少工匠用青砖加固,就连坑的四周也不放过。 张五笑呵呵道:“这就是堆你那些东西的地方。” 卢二闻声嘴巴差点惊掉。 “这么好的坑池,用来堆屎粑粑?” 对,就是这种惊到怀疑人生的表情。 张五会心一笑。 我就说嘛,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是这反映。 苏军屯还不信。 “诈呼什么?这是肥料堆集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苏军屯说了,就这样的大坑,要建几十个呢!”张五学着苏武的语气道。 “那么多坑,都用来,堆屎,,,?” 卢二此刻已被惊得外焦里嫩。 也不管张五的话中是否带有鄙视的意思。 这话把张五难住了,苏军屯交代到这时,自己就被鄙视的落荒而逃了。 至于挖这么多坑是为了什么? 自己真不知道啊。 哎,早知如此,就硬着头皮多呆会了! 多么好的智商碾压机会,就被自己浪费了。 第18章 打,打到田间地头 正当二人都陷入沉思时。 堡外的道路上,传来骡马车轮声音。 不大一会,几十辆大车接踵而来。 二人还以为车上拉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待到了跟前,他俩智商不够的表情,又涌上了面容。 这是什么? 猪骨?牛骨?鱼刺? 还有,豆渣,芝麻渣,各种渣渣。 这些都是垃圾啊!拉来干嘛? 也当肥料? 田格带着一老头看到二人的表情,相视一笑。 这场景,好熟悉啊! 哦,这老头叫许广,正是那天在堡门值守的兵丁。 这会他已不是普通老头了。 整个红土堡荒田开垦耕种的技术指导工作,苏武已经全权交给他了。 苏武认为,种了几十年地的人,就算没有技术知识储备。 但经验肯定丰富的。 作为耕种技术指导,应该绰绰有余, 当然,是有人反对的。 比如一直让小莲缠着他讲红楼梦的卢淑。 但苏武能怎么办? 不任命许广,就得自己亲自上。 这可能吗? 太阳这么大,你想谋杀亲夫啊! 田格命令车队在大坑的周围卸车。 这时正在指挥工人的许二柱跑了过来。 “田总旗,不能卸这。” “那边,卸那边。”许二柱指着远处一片简易的棚子道。 棚子下面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流民。 许二壮接到的任务就是招揽流民,而且是越多越好。 刚开始他还一头雾水,认为苏武脑子有病。 是钱多烧包,烧的。 这年头什么最多?就是吃不上饭的流民。 官府都不管,咱一个小小的守堡还能管起? 但待他回头与堡内田格等人碰头时,才知道他们也接到了花钱的任务。 而且也都不知道苏军屯意欲何为。 看来苏军屯是高深莫测,举止之间皆有深意啊。 这不,今天田格拉来的各种垃圾,咳咳,各种肥料不就和自己的工作完美衔接上了。 按苏武昨日下发的要求,待到田格的肥料原材料到达之日。 所有招募的流民,立马进行碾磨工作。 他们要把各种骨头都磨成粉末状。 然后把磨好的骨粉都倒入坑池内存储。 待办事大臣们都安排好各自工作后,几人这才有时间聚在一起。 不,应该是,张五,许二柱,田格,许广四人扎堆在一起。 而卢二远在数米之外。 至于为什么? 大家心知肚明。 “苏军屯做事实在让人看不懂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看似毫无关系。” “但一旦实施起来,又紧密的连接在一起。”田格捏着嘴角的胡须,些许奉承道。 “是啊,是啊!”正在吃干粮的许二柱,含糊其辞的应承道。 “不过这些东西真能使粮食增产?”许二柱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此问一出,无人答话。 他们心中也很疑惑。 这时平常不说话的许广声音洪亮道:“有可能的。” 其余几人一惊,您老不是耳背吗? 这也能听到。 许广没有理会他们,接着道:“你们这些后生都不懂。” “往年光景好的时候,咱们种地也要施肥的。” “比如人粪马尿。还有那些你们看不上的豆渣、芝麻渣一类的。” “那些都是好肥料。” 几人一听来了精神,敢情苏军屯不是瞎花钱啊! “那要磨成沫的骨头也是肥料吗?”张五在许广耳边提高嗓门道。 许广摇了摇头。 “小老儿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军屯大人高瞻远瞩,他的一举一动,小老儿哪能猜的透。” 几人听后有些失望,感情你也是一知半解。 “许叔,往年使用那些肥料后,能增产多少啊?” 许二柱沉默了会,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两三成吧,时间太久了,记不得了。” 两三成,那就将近一石了。 乖乖,不得了啊! 如果苏军屯真知道一些人不懂的耕种之术,岂不是产量比这还要高? 天呐! 五十亩田要产出多少粮啊。 几人在心中兴奋的盘算着。 谁知许广却叹了口气。 “其实耕种,不只是需要肥料。” “更需要水。” “咱们红土堡为何会荒了这么多田?” “主要原因就是无水灌溉。” “没有水,开垦再多的荒田,用再多的肥料也种不出粮食的。” 许广眼神空虚,他不知道这事,军屯大人是不知道,还是忙忘了。 军屯大人学识渊博,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忙忘了那更不可能。 看看他最近安排的事,哪一件不是井井有条。 哎,估计是没钱啊! 红土堡附近有两条河流,苍头河与十里河。 其中苍头河水流较大,十里河距离最近。 但不管是哪支河流,附近的田地都是上面官吏的。 他们霸占着水源,百姓根本没水灌溉。 河水虽然不是他们的,但是距河远的的田地要想获得河水,就得有沟渠引水。 但沟渠早已年久失修,不能再用。 官府不出钱修缮,指望着百姓自己动手,这可能吗? 一天吃不到两顿饭的百姓哪有力气干活。 这次开荒,要不是军屯大人打开了粮库,让大家可劲的吃。 估计也没有人能够撑下来。 修缮沟渠可是个大工程,少说要花几百两银子。 小小的红土堡根本支持不下来。 许广想到此处,更是落寞。 千盼万盼终于来了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可最终架不住手中没钱啊。 “没有水?” 张五吃惊的说道:“我知道了。” “怪不得苏军屯让我寻觅工匠打井来着?” “原来是这回事?” “打井?”卢二道。 “那日,军屯大人吩咐我,让我找工匠在红土堡打些水井。” “还说多打几口,最好打到田间地头。” “当时我还以为苏军屯发神经呢。”张五回忆道。 “这大同地界的水井可不是好打的,浅的要几丈,深的得要几十丈。 “这还不保证出水呢。”许广接话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真要打到田间地头,那得要花费多少钱粮啊!” “现在想想,军屯大人是要用井水灌溉。” “是我太狭隘了。”张五满脸自责道。 但事情的真相,,,其实 是这样的。 那日苏武浑身痒的难受,就想要打点水好好洗漱一番。 没想到值守的军士面色为难。 说什么全堡上下连吃的水都不够用。 洗澡?太浪费了。 苏武这才气不过,叫来了张五,说要打井。 没想到张五开口就劝。 说什么,打井耗费钱粮。 开玩笑,苏武缺钱吗? 额,至少现在不缺。 一气之下,苏武豪横道。 “无论花多少钱,都给我打。” “多打,给我打到田间地头去。” 第19章 老子洗个澡,要八百两银子 张五说完后,其余几位都暗暗佩服苏武的决心与勇气。 只是屯田只有决心和勇气是不够的。 许广摇了摇头道:“就怕银子花了,井里也出不了水啊。” 许二柱,田格两人是本地人,当然知道许广的意思。 红土堡缺水,更缺井水。 他们以前也集资打过井。 但结果却让人崩溃。 三口井,没有一个出水。 这就是事实。 再说上万亩的田地需要浇灌,就算打出了几口有水的井,也远远不够。 最终还得靠河水。 “大人或许不知道咱们这的风土民情,所以才会采取井水灌溉的。” 许二柱为苏武解释。 许广点了点头道:“大人日理万机,难免会有顾不到的地方。” “我看要不这样吧,明日咱们去建议下,还是修缮疏通沟渠吧。” “这样花费的钱粮,也相对少一点。” 卢二闻声道:“我说几位,要花钱的事情,就不要再向大人汇报了。” “大人说了,缺什么买什么,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事。” “大人真这么说?”田格疑惑的问道。 苏军屯喜欢花钱?这和他的人设不符啊。 那赴任之日,他可是张口向下属们要钱来着。 “这个我可以证明。”张五道。 “我也可以。”许二柱举了举手。 “那还等什么,这芝麻大的事咱们自己就做主了。” “咱们自己干。”卢二下了定论。 “张兄弟,你不是负责工匠的吗?” “打井,疏渠的事情你就一块办了吧。” “好,交给我。”张五拍着胸脯保证道。 几人围在一起商量好接下来的安排后,便各自忙活起来。 工头张五负责找人,然后监督施工干活。 采购经理田格负责带人到各地购买肥料的原料。 车间主任许二柱负责把各种原材料二次加工。 农业技术员许广就负责开荒耕种。 以上几位的活虽然忙碌,但相对简单容易。 最辛苦的还是铲屎官卢二同志。 上午他刚把红土堡人畜家禽的粪便收集好。 前去各城购买牲畜家禽的人就带着丰厚的战果回来了。 一时间,整个红土堡鸡叫鸭鸣猪哼哼。 好好的红土堡,瞬间变成了牲畜场。 “去,去问问张五圈棚盖好了没有。” 卢二这会头都大了。 “哎呦喂,我的鸡祖宗,操守厅可飞不得。” “当心那谁把你拔毛煮了吃了。” “那谁,没看见那头猪拉屎了吗,快去铲起来。” 、、、 我滴妈呀,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很快就到了八月。 红土堡的各项工作都在稳步进行。 在这期间,苏武一共只出了三次门。 一次是实在馋的不行,大半夜偷偷的溜到了鸡棚。 亲自动手抓了一只鸡煮了。 另一次是因为实在呆的无聊,便举着把破伞,围着堡墙外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美名其曰说什么锻炼。 最后一次,是被几人硬抬着到开荒地指导工作的。 当然,到了地方的苏武也没说啥。 只是找了一个大树,在下面铺了一块凉席,然后又让军士送来些瓜果。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野炊起来。 这日清晨。 卢淑穿着女装,在操守厅书房理账。 其余书吏见卢淑在此,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当然,他们只知道这女子是随苏军屯一起来的。 对于她是卢象升女儿的事情,就毫不知情了。 卢淑虽也没有说清自己和苏武的关系。 但整个红土堡的人都理所当然的把她当成了军屯夫人。 过了一会,卢淑停下笔墨,把整理好的账册放到一边,然后起身来到后院,开始舞剑。 沉睡的苏武被她的声音吵醒。 揉了揉肉眼睛,这才不情愿的走出了房门。 “这大清早的不多睡会?”苏武懒洋洋的问道。 卢淑并未回话,专心挥动手中的长剑。 嘿,这妮子还挺傲娇。 苏武讨了个无趣,随即返回房间洗漱。 这时,张五从前院噔噔的跑来。 “小姐,我来支钱。” 卢淑这才停下,拿出手帕,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 “没钱了,去找你们军屯要吧。” “没钱?”苏武瞬间冲出了房门。 挂满水珠的脸颊都未来得及擦干。 “对,没钱了。”卢淑点头确认,没有一丝波动。 而苏武却跳了起来。 三千两白银花完了? 这才一个多月? 卧槽,开垦荒田能花这么多? 这妮子不会中饱私囊吧。 卢淑好像知道了他的心思。 “小莲,把账册拿给苏军屯查阅。” “哦,不,他不识字,还是念给他听吧。”卢淑故意加大了嗓门。 苏武这会也顾不上丢脸了。 连忙让小莲汇报。 待苏武听完汇报,他的脸已经黑的看不见底色了。 “是谁,是谁让你们打这么多井的!” 张五挠了挠头,苏军屯得失忆症了? “大人是你吩咐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 “你忘了?” 自己当然没忘,可我是让你打一口井。 一口! 你这个大傻b。 老子要被你气死。 “行,是我让你打的。” “你告诉我,一口井要多少银钱。”苏武咬牙切齿的问道。 张五想了想道:“平均算下来,大概十几两吧。” “那你告诉我,你这八百多两是怎么花的?” “你打了五十口井吗?” 八百多两花出去了,自己连个热水澡都没捞着洗啊。 你这井打哪去了! mlgb,是不是被你们贪污了。 张五闻声没有一丝慌张,呵呵一笑道:“红土堡这里井不好打。” “得好几个井才有一口井出水呢。” “好好,你告诉现在有几个出水了?” “十二个。” 噗呲。 苏武在吐血。 平均五个井才有一口出水。 也就是说,一口出水的井要近八十两银子。 这钱是这么花的? “你打的井在哪?我怎么没见到。”苏武有气无力的问道。 八十两的井啊,自己得可劲的洗澡。 不把本钱赚回来,就算洗秃噜皮也不罢休。 张五随手指了指:“按你大人的要求,都在田间地头啊。” 噗呲,噗呲。。。苏武瞬间瘫倒在地。 敢情老子想要洗个澡,花了八百多两连个水花都见不到。。。 “为什么不先在堡内打一口井。”苏武扶门而起,不死心的问道。 “哦,我忘记了,,,” 苏武再次瘫倒在地。 “现在我告诉你,从今天起,田间地头打井的队伍都给我停下来。” “到堡内,给我打一口井出来。” “是出水的井。” 苏武生怕张五再歪曲了自己的意思,特意嘱咐道。 妈妈的,这澡老子洗定了。 第20章 王大傻,等我! “小莲,还有哪个花钱多的?” “都给我说出来。” 我还就不信了,找不到漏洞。 今日一定要好好治治这群败家子。 绝不能让这三千两银子,含冤而死。 “是修缮疏通沟渠。” 修缮沟渠?什么时候的事? 我让他们干了? 没有吧? “这个事情是俺们几个商量后一致决定的。” 什么,自己决定的! 好啊,小辫子被我抓到了吧,我雷霆一击。 “竟敢私自做主,胆大妄为。” “信不信我,,,” 苏武愣了半天,就是没想出处罚他们的办法。 要不,打板子? 不行啊,都打坏了,那么多活谁去干? 难道要自己来,,, 要不罚钱? 嗯,罚钱好! 也能让他们尝尝痛彻心扉的的滋味。 妈勒个巴子,疼死你们。 “大人你忘了,是你说的,花钱的事直接找小姐,不要来烦你。” “还有,你说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事。” 张五帮苏武回忆起来。 “我说了?”苏武喃喃自语。 “你说了,我可以证明。” 一直没说话的卢淑出言道。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苏武说没说过这话。 之所以出来证明,就是看不得苏武那守财奴的样子。 一个大男人,不想着建功立业也就算了。 天天在家躺着,啥也不干,还贼抠门。 这样的夫婿,我卢淑不要。 既然你歪了,本小姐就负责把你扳直。 一听到卢大小姐出来作背书了,苏武立马信了。 自己这张嘴,,真是贱啊! 这不是自个给自个挖坑吗? 苏武欲哭无泪,自己挖的坑,含泪也得跳。 “好吧,那修缮渠道的事,就先停…” “对了,许老头说最好是要再建几个水车,这样才能保证所有的耕田能灌溉上水。” 灌溉?浇地。 我去,怎么把这事忘了。 生命的起源就是水,没有水长个毛粮食。 这脑子是进水了吗? 猪脑子。 “大人,这十几口井水,只能保证千余亩土地的灌溉所需。” “剩下的田地只能取十里河、苍头河里的水。” “由于距离较远,沟渠长而密,所以许老头建议择有利地方建几个水车,能大大节省灌溉时间。” 张五按照许广的说法解释道。 看看,人家想的多全面,多周到! 自己竟然还冤枉他们。 苏武内心羞愧不已,脸上顿时燥热起来。 “嗯嗯,很好,那个沟渠,接着修吧。” 张五见苏武面色不对,当即道:“军屯大人,俺们几个都知道大人为了打井开渠花费了不少银子。” “所以俺们商量了一下,要向大人学习,为了屯田,捐出所有钱财。” 呜呜呜。 你们别这样,我没那么好 这那三千两是卢督师给的专款,本来就是用于屯田的,和我半毛关系都没有。 再说我还私藏着一千两银子呢。 你们哪是捐款,这是在扇我脸。 “不用了吧,我还有些,,,”苏武汗颜,想要拒绝。 “不,打井开渠,挖坑制肥都是大人一力主持,俺们也没帮上什么忙,这点钱财,大人必须收下。” 打井开渠的功劳也让给我? 你们这么会做事的吗? 我是该收下,还是… 要不,收下吧。 这些事虽然自己没有明说,但也因为自己,才阴差阳错的办好的。 说起来,自己还是有功劳的。 “那好吧,待会就把钱财交到小姐那吧。” “交给小姐?”张五疑惑道。 “哦,大人会错意了,俺们说的是月俸。” “每月的月俸,就不要发给俺们了,留给堡内吧,这也是俺们的心意。” 月俸? 上官都欠响几个月了,鬼知道什么时候发。 你们这是空手套白狼,完了,还要落个好名声。 算了,看在你们让给我这么多功劳的份上,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你告诉许广,那个沟渠、水车什么的该修修,该建建,银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大人,风车可是很贵的,一个要一百两。” “没事,建!”苏武把牙咬的咯咯响。 md,答应早了… 待张五走后,苏武转身来到屋内,把压在床脚的一千两银票拿了出来。 我的宝贝们,别怪我心狠,都是为了屯田。 再见了。 苏武心一横,艰难的把银钱放到了卢淑手中。 “这些钱你拿着,应该够了。” 卢淑眼中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之前的三千两是爹爹给他的屯田款,自己是知道的。 但这一千两银票哪来的? 不管是哪来的,肯定不是屯粮款。 这个小气鬼既然肯把家底拿出来,还真是意料之外啊。 卢淑接过银票,看了看金额。 “这些银两还是不够的?” 还不够? 这是自己最后的钱啊。 苏武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 卢淑叹了口气,接过小莲手中的账册,为他算起了账。 算完之后,苏武整个人更颓废了。 敢情屯田还牵扯这么多人力物力。 早知道这麻烦,自己打死也不来屯田。 要不,逃了吧。 不知道还来得及不。 “所以,这一千两只能勉强支付接下来的屯田事宜。” “至于口粮就得想办法解决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武颓废的样子,卢淑心里有一丝心疼。 但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帮他。 只能默默看着。 “库仓没有粮了?”苏武担忧的问道。 那可是战备粮! 自己冒着杀头的危险,打开的粮食,竟然就这么没了。 本来还想着坚持到收获季节,再把粮补上。 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就吃完了。 “还有一些,但坚持不了几日了。”卢淑眼睛瞥向一边,不忍道。 苏武想了想。 也是,本来库仓的粮食也没多少。 再加上自己这月以来,又招募了四五百流民参与劳作。 就算他们不需要工钱。 但最起码每日2斤的口粮要保证吧。 单单就这四五百流民,每日就要消耗近千斤的粮食。 也就是这个时期的八石粮。 这还不包括红土堡原有的一百六十三户军户近八百人的口粮。 这样算下来,现在库仓还能有余粮已经是奇迹了。 待过耕种完毕,堡内便不再承担原居民的口粮了。 到时候担子就清了。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苏武暗暗为自己打气。 “看样子,自己躺平的日子,到头了。” 苏武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来只能去找你了。 王大傻,我来了。 别怪我! 第21章 王府大院 前往大同的官道上。 苏武在张五的陪同下,骑马而行。 为啥不坐马车? 苏武倒是想,奈何卢大小姐不同意。 说什么大明武官就要有武官的的样子。 骑马都不会,还是男人吗? 涉及到男人的尊严,苏武不再坚持。 咬牙上马。 不就是骑马吗,老子骑给你看。 短短几十里的路,苏武已经后悔了。 不是男人就不是吧,自己逞什么能。 这下好了,大腿根又磨秃噜皮了。 第二日中午,苏武一行这磨磨唧唧的入了大同城。 两人又在城内摸索了半日,依旧没看到王府的影子。 正当苏武想要下马摆烂时,卢二惊喜道:“到了,大人。” “我滴妈呀,可算到了。” 苏武呼了口气,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大院子。 但见府门左右两侧坐落着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下方的道路也由青石铺设。 门楼上覆黑瓦,月洞红漆大门紧闭,门上黑色匾额上书两个烫金大字-王府。 一股气派之感扑面而来。 “王大傻的家还挺富裕嘛。”苏武羡慕的自语道。 “让开,让开,这地是你们呆的吗?”一小厮走下台阶驱赶。 苏武见他嚣张的样子,心中立生厌恶。 开玩笑,自己可是和你家大人称兄道弟的。 你一个小厮,也配盘问自己? 苏武懒得与这种人答话,只是低眼瞟了瞟。 张五翻身下马,上前解释道:“兄弟,我们是红土堡军士,有要事要见王军门。” 小厮翻了翻白眼,稍稍打量下眼前的两位。 乡巴佬,还想见军门大人,见鬼去吧。 “军门大人是你们想见就见的?也不掂量下自己的身份。”小厮言语中带着鄙夷。 “是是是,主要是我家大人有要事禀报,还请兄弟通报一声。” 张五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悄悄的塞进了小厮手中。 “就说红土堡屯田官苏武前来拜见。” 小厮面色这才稍稍缓和。 “等着吧。” 张五望着他的背影,轻轻的啐了口吐沫。 “狗仗人势。” 但转念一想,这场景很熟悉啊。 自己在当牢头的时候,貌似、好像也和他一样。 咳咳。 那啥,这是潜规则,不算,不算。 没过一会,王府大门被人打开。 一身穿文衫的男子急忙跑了出来。 “哎呀,苏军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勿怪,勿怪。” 来人便是王奎。 此人不仅是王家的下人,也是王朴身边的头号师爷,地位就像卢府的许德士。 苏武在张五的搀扶下,翻身下马。 这会苏武怒气还未消散:“王师爷亲临,在下一个小小的屯田官可担当不起。” 嗯?这是话中有话。 看来是碰钉子了。 王奎在官场帮王朴迎来送往这么多年,当即就明白了。 “王齐,是你干的好事。”声音中带着怒意。 刚刚的小厮哆嗦上前。 妈呀,自己不就是要了点银钱吗?师爷为何这般动怒。 难道此人身份了不得? 完了,踢到钢板了。 “师爷,我,,,” 王奎眼睛一瞥,根本不容他解释:“自己去领二十军棍,长点记性。” “记住,这是军门的兄弟,下次再敢怠慢,要你的狗命。” “是是是。”小厮吓的立马下跪叩头。 啪啪啪的又扇了自己几个大兜比,然后才在王奎的默许下,前去自领军棍。 苏武看到王奎这么给自己面子,当下也不再端着。 毕竟此次前来,可是有求王朴的。 “王师爷言重了,在下怎敢和军门称兄道弟。” “此次前来,是有要事请求军门指点的。” 王奎微笑点了点头,也不再云里雾里。 “苏军屯先请进吧。” 苏武这才随王奎迈进了王府的大门。 一进府内,豁然开朗。 庭院错落,回廊深远,前门的假山别有风味。 这府邸真大。 卢府和它比起来,简直就是破草屋。 而自己的红土堡,那就是窝棚。 苏武跟着王奎不知拐了几个弯,进了几个门,这才来到一间大堂内。 “苏军屯捎待,我去禀报军门大人。” 王奎嘴角微扬,命下人供上茶水点心。 王府后院! 身穿甲胄,腰胯长刀的王朴刚刚从军营回来。 一想到营中的琐事,他心中就很恼怒。 不是缺粮,就是缺钱。 朝廷久不发俸禄,下面的兵丁早已经怨声载道。 “狗日的辽东,就你们宝贝!” 王朴口吐芬芳。 朝廷又把钱粮运往辽东了。 九边之内,凭什么就你辽东吃香喝辣,我们在一边吃土。 妈的,也不知道朝廷怎么想的。 难道这边疆就只有辽东军在在守吗。 王朴越想越气,骂骂咧咧的脱下甲胄。 刚想歇息一会,王奎就推门而入了。 “军门,苏武来了。” “他?” “他来干嘛?” 王朴心中难免疑惑,自己为了防止此人暗暗调查库仓之事,已经把红土堡所有的官都调走了。 此刻他应该在堡内焦头烂额才是,怎么有时间到这了。 难道他查出什么来了? “说是有要事禀报。”王奎答道。 “要事?他最近可离开过红土堡。” 其实王奎对苏武的到来也是很吃惊的。 毕竟据自己安插在红土堡的眼线回报,自苏武上任的这一个多月,几乎是连操守厅的大门都没出过。 天天不是睡觉,就是在去睡觉的路上。 “禀军门,没有。”王奎思索一番肯定的答道。 “那就怪了。” 王朴洗了把脸。 “就说我不在。” “军门,小的以为还是见见吧。” “不管他此次来的目的是什么?毕竟他是督师未来的女婿,交好此人,以后也算是个助力。” 王家从商几十年,出钱押宝这是常规套路。 而苏武就是他们押的宝。 王奎舒服的呼了一口气道:“那就见见吧。” 大堂内,苏武轻轻抿了口茶水。 嗯,香如兰桂,味如甘霖。 好茶。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就这茶水,一般人连闻都没闻过。 看来史书没有记错。 这王家确实是商人世家。 看来自己前来找他借钱借粮,是个正确的选择。 再说,王大傻,不不,王军门,可是个好人。 人家不仅送钱送官,那日还送了女人。 虽然自己没要,但总归人家表示了。 此次之行,收获应该会很丰厚。 第22章 借钱?你这是敲诈! “哈哈哈,老弟你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哥哥一声,也好作安排不是。”王朴满面春风,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武连忙起身相迎。 “军门折煞卑职了。”苏武上前就要作揖。 王朴双手把住苏武的肩膀。 “老弟,咱们什么交情,就不要这些虚礼了” “来来,坐坐。” 卧槽,你个大逗比,用这么大劲干嘛。 老子的肩膀快被你捏碎了。 苏五痛的长呼了几口气,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这是什么茶,撤下去,这茶岂能配上苏兄弟的身份。” 王朴眼睛一瞪,张口就叫了起来。 大人啊!你演戏是没错。 但戏过了,这茶已经不错了。 跟在后面的王奎连连点头,挥了挥手让下人去换茶水。 苏武闻声满满的感动。 看看,看看人家王军门这待客之道。 这就是为富的典范。 “军门破费了,在下乡野粗人,喝什么都一个味,就别麻烦了。”苏武赶紧奉承。 开玩笑,俗话说的好,马屁拍的好,生活没烦恼。 只要领导高兴了,自己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通了此事,苏武立马来了精神。 “军门大人,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见在下,在下就已受宠若惊了。” “大人待我如情同手足,在下感激涕零。” “大人有什么吩咐,在下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一顿马屁猛如虎,王朴笑的二百五。 此刻王朴真的晕了。 这家伙和上次见面完全不是一类人啊。 什么时候这家伙变成这样了? 这是受到打击了? “那个兄弟,此次前来是有何事相商?” 王朴赶紧岔开话题,再让苏武拍下去,王朴怕自己当场殒命。 苏武这才停下自己的操作:“那啥,没啥大事。” “只有点小事,想请军门支援,支援一二。” 毕竟是舔着脸借钱借粮,苏武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支援? 不会是找自己要钱粮的吧。 那一千两花完了? 不可能,屯个田哪能花这么多。 哦。。。 明白了。 这家伙,肯定是中饱私囊了。 哼,想找自己打秋风,门都没有。 “禀军门,红土堡屯田耗费巨大。” “仓库已空,钱粮已尽。” “在下听闻,军门大人,世代从商,特来此借,,,” 得,猜对了。 就是来要钱的。 老子这就想个法子拒绝你。 等等。 仓库,从商。 这是知道了贩粮一事,是经过自己家族商会操作的? 不会吧,他从何而知的。 自己家族的背景可是隐藏的很深的。 为了避开耳目,自己的父亲,祖父,早就迁离了祖宅。 就是为了撇开关系,暗地里好操作一些见不得人勾当。 这么多年,别说朝廷,就是大同的地方官也没几人知道。 这个刚来一个多月的总旗官莫非有通天之能? 苏武这会早已心虚了。 虽说这次前来不是要,是借王朴本人的,但其实他也是没打算还的。 借条字据自己可以打。 但只要拖到崇祯十四年,,,那时这家伙就驾鹤西去了。 人都没了,还钱?还给谁。 但一想人家王朴对自己那么真诚,苏武内心有一丝不忍。 “军门大人,你看可否借在下粮一千石,银两千两。” “在下,,,会还的。” 这最后一句,苏武丝毫没有底气。 王朴脑子还嗡嗡的,哪里听全苏武的话语。 不过,一千石,两千两,却是入了他脑子里。 愣了一会,王朴才堪堪缓过神来。 他抬头瞥了王奎一眼。 你tm怎么办事的? 你不是说他连操守官厅大门都没出去过吗? 现在人家都把自己的老底揭穿了。 王奎大惊失色。 给了他一个委屈的眼神。 军门啊,我真不知道啊! 这人肯定没出红土堡,我可以对天发誓。 若是说谎,天打五雷,,, 轰轰轰...... 原本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已布满黑云,昏暗的光线照进大堂,平添了几分压抑的气氛。 紧接着一道道亮光闪现,轰鸣的雷神不绝于耳。 啪啪啪, 雨水顷刻而下。 “下雨了。”苏武道。 王朴呆呆的点了点头:“今日兄弟就在府上住下。” 苏武见王朴没有回答自己的请求,生怕他这是托词,立马上前道:“军门,在下钱粮之事,可否......” 催,催什么催。 你这是拿着库仓亏空的事情敲诈我。 信不信老子,老子抽刀,砍了你。 王朴忍者怒气,脸上仍然带着笑容:“兄弟放心,你的事哥哥我全力支持。” “不过数额巨大,容哥哥我准备准备,再回话。” 苏武想想也是。 毕竟是几千两银子,就算人家再有钱也不会这么痛快的把钱借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 “王奎,让府上准备一桌好酒菜,今日我要与苏兄弟饮酒赏雨。” “谢军门款待。” 安排完后,王朴便带着王奎离开了大堂。 自有下人指引苏武、张五二人来到王府客房。 “大人先在此歇息,待安排好后,奴婢再来请您。” 苏武点了点头。 这房间比自己在红土堡的房间强多了。 看看这摆设,这装修。 这床... 好软啊。 苏武赶了一日的路,这会早累了,一头扎进床上呼呼大睡。 王府后院书房内。 王朴黑着脸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王奎。 “说,现在怎么办?”王朴怒气冲冲道。 王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小人可以确定,苏武绝对没有离开过红土堡。” “我是问你办法,没让你推卸责任。” “是是是,小人认为苏武虽然掌握了一些事情,但并没有明说。”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打算与军门翻脸,况且此次数目也并不算多。” “所以我们也应按他要求,准备。” 王奎身上的汗水已打湿了后背,再加上门外哗哗的雨声,使他心情更加沉闷。 “你是说,把钱粮如数给他。”王朴眼睛微闭,暗暗思索。 “小人是这个意思。” 轰隆隆,雷声大作。 “若是他下次再来索要又该如何?”愣了许久,王朴出声道。 对面的王奎知道自家大人也是个守财的主。 不然也不会冒着杀头的危险贩卖粮草军械。 像这种被迫出钱的事,可一可二不可三。 自己是王家人,自然要为王家考虑。 既然军门不想多出钱。 那就只能如此了。 “军门,小的有一策,,,”王奎上前低声献策。 王朴惊疑的看向他。 “当真要如此吗?” 王奎后退几步,斩钉截铁道:“如此最简单。” 第23章 王奎的计划 夜幕降临,王府内已挂满灯火。 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苏武被下人的呼叫声吵醒。 “苏总旗,酒菜已备好,老爷邀你前去赴宴。” 伸了伸懒腰,苏武不情愿的从床上坐起,要不是王府的饭好,他就想这样一直睡到天亮。 “知道了,我就来。” 下人闻声退出房门。 待洗漱完毕,苏武才带着张五跟随下人来到了会客厅。 “老弟歇息的可好。”王朴笑容可掬道。 “军门家的床又大又软,在下睡得很香。” 王朴闻声道:“那就好,来,快坐。” “这是我从扬州请的厨子,快来尝尝。” 苏武早就对盘中的美食流口水了,听到王朴相让哪还忍得住,立马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嗯,好吃!真好吃!”这是苏武的真心话,绝无半点奉承。 对于苏武来说,在这大明朝他最关心的事就只有两个。 一是吃食,二是银钱。 至于别的,统统不重要。 王朴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思索。 就这个吃货,真的掌握了自己贩卖粮草的秘密? 不太像啊。 “大人吃啊。”苏武客气道。 王朴缓过神来,也动了筷子:“有肉有酒,才是人之快事。” “来兄弟,老哥敬你一杯。” 苏武端起酒杯浅尝而止,这会对他来说,吃饭更重要。 嗯,这家伙不喝酒? 幸亏早有准备,不然计划还真进行不下去。 王朴暗暗得意。 “啪啪啪...”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 两位小娘子手撑雨伞,从屋外袭袭而来。 一股淡淡清香充满整个屋子。 嗯? 这香气,好熟悉。 苏武抬头望去。 李沫兮,琴瑟鸣,她俩怎么来了? 王军门这是要闹哪样。 怎么把青楼女子请到家中了,也不怕传扬出去? 王朴貌似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道:“本官已经帮二人赎身,现在她俩可是良人。” 苏武惊讶的看向他,为这两位美人赎身,岂不是要花很多钱? 王朴你不讲究啊,自己就借那点银钱,你还要考虑。 这为美女花钱你倒是大方的很。 王朴轻轻示意。 李沫兮便靠在了苏武的身边。 “苏大人可还记得奴家?” 言语靡靡,媚眼轻抛,娇弱的身躯让苏武心神荡漾。 “大人,奴家敬您一杯。” 咕嘟, 一旁的王朴搂着琴瑟鸣阴笑不止。 喝吧,喝吧。 多喝几杯,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根据王奎的计划,既然苏武贪得无厌,那就不如早早的解决了他。 省的日后他心一横,把贩卖粮草的事情捅了出去。 不过苏武毕竟是督师的心腹,还很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女婿。 所以不能直接动手。 最好是让他死的自然点。 但苏武二十出头,正是身体倍棒的时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死去吧。 这是有疏忽的。 不过若是苏武沉迷女色,好床第之事。。。 那就能说得通了。 年轻人不知节制,一夜风流不断,最后死在床榻之上。 传出去,也是一番佳话。 此刻的苏武还不知危险将至。 正沉在温柔乡里不可自拔。 李沫兮对苏武还是记忆犹新的。 那日万花楼,从始自终他未曾主动。 就算是自己百般讨好,此人最后还是拒绝了自己。 这样的男人,她第一次见。 今日王军门为自己赎了身,又给自己接近他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拿下了他,自己才不是无根的水。 “喝,再喝。” 几大杯酒下肚,苏武虽还未醉,但也变得洒脱起来。 “我说姑娘,咱也别干喝呀。” “你不是要为我吹萧吗?来,快让我听听。” 李沫兮浅笑,含羞退下。 没过一会,悠扬的箫声响起,琴瑟鸣起身伴舞。 不甘寂寞的苏武,借着酒劲高声歌唱。 房外,雨水绵绵, 房内,载歌载舞。 ....... 苏武醉了,在喝了几大壶酒后彻底醉了。 醉的他抱着酒壶,不停的傻笑。 王朴见时机成熟,便轻轻的挥了挥手。 琴瑟鸣会意,起身搀扶他离开。 侯在外面的王奎,适时的走了进来。 “沫兮姑娘,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把握好了。” “苏大人是督师未来的女婿。” “若是你们春宵一度,姑娘从此就一飞冲天了。” 李沫兮闻声,娇羞的低下了头。 王奎捏了捏胡须笑道:“日后姑娘发达了,不要忘记在下的成人之美。” “大人之恩,犹如再造。” “小女子绝不敢忘。” 王奎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 “这药待会你喂他服下。” “这是?”李沫兮疑惑道。 “男人的药,你不懂。” “你只要知道,服了此药就会得子。” “这可是大福分,怎么你不想要?”王奎故作疑惑道。 李沫兮当然想要。 如若今夜怀了他的孩子,自己的地位就大大提高了。 就算以后他娶了督师的女儿,自己也可母凭子贵。 绝不再是一个小小的侍妾了。 李沫兮娇羞的点了点头,伸手接了过来。 王奎轻哼一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今夜就是你的死期了。 苏军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哦,对了,要一次吃三颗才行。” “但也不要吃太多,会伤身体的。” 王奎故意提醒道。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得子的药,就是个c药。 一次服三颗,毫无意外,必死无疑。 李沫兮握紧了手中的瓷瓶。 今夜就靠它了。 客房内,苏武醉的不省人事。 嘴中不停的说着胡话。 李沫兮在下人的帮助下,才堪堪把他弄到床上。 “沫兮姑娘,女孩子少喝点酒,来我替你喝。” “告诉你一个秘密,嗝。” “你很美,虽说没有那个母夜叉美,但你比她温柔多了。” 李沫兮看着眼前胡语的苏武,不禁浅笑。 这个男人喝醉了还挺率真。 不像那些读书人满嘴的之乎者也,到头来却一个个的进入了女人的温柔乡。 “嗝,酒,我要喝酒。” 苏武想要起身。 “来了,酒来了。” 李沫兮端来一碗水,看了看苏武,毅然得打开了瓷瓶口。 一、二、三,不多不少,正好三颗。 李沫兮小心的喂入苏武的口中。 苏武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嘴中一阵香甜。 他咂了咂嘴。 什么东西,还蛮好吃的。 他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到床边有一个瓷瓶。 敢情是它。 苏武拿起瓷瓶,倒头把全部药丸倒入了嘴中。 嗝。 好吃。 第24章 春宵一刻吐不停 刚放下碗的李沫兮,看到苏武把一整瓶药都吃了。 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大人,这不能吃。” 完了,完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大人,快吐,快吐出来啊!” 李沫兮扶起苏武,狠狠的拍着他的后背。 苏武被拍的头晕眼花。 谁? 谁打我? 不就吃几个甜丸吗,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还让我吐出来。 吐你妹啊。 老子拉出来你要不要。 迷迷糊糊的苏武想要站起来与此人理论。 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此刻他的酒劲越来越重,一股燥热之感涌遍全身。 怎么这么热? 谁烧火了。 苏武边想边脱起了衣服。 “这是药起作用了?” “没事?” “全部吃完也没事?” 李沫兮呆呆的看着苏武,心中竟然有窃喜之感。 刚刚王奎大人说,吃三颗就好,吃多了伤身。 但没说会出事。 所以。。。 李沫兮呼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随即她的脸立马绯红一片。 虽然自己在青楼待了十几年,但老鸨一直未让自己接客。 虽然也被教导了床第之事,但今日就要实操... 难免有些拘谨。 不过,毕竟她是受过教育的。 李沫兮轻咬嘴唇,起身宽衣解带。 “热,好热。” 苏武把自己脱得只剩一件底裤了。 他浑浑噩噩的打开了房门。 屋外还下着雷雨。 一阵冷风吹过,苏武打了个寒颤。 胃里,一阵翻滚。 苏武穿越之前有个特点。 那就是喝多了不能吹冷风。 一旦吹了...... 那场景,不堪回忆。 李沫兮发现苏武打开了房门,立马上前把他扶了回去。 “离我远点。” “马桶呢?” “马桶。” 苏武捂住口鼻,在房中乱找。 “马桶?是何物?” 李沫兮还未来得及多想。 这边苏武就已扶墙。 哕,,,哕。。。 哕。。。 哗哗哗... 苏武吐的那叫一个痛快。 李沫兮望着盆中的异物,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才刚吃了不到半刻钟。 能有效果吗? 苏武扶着墙吐了大概一刻钟。 这才抹了抹嘴,回到了床上。 此刻那股燥热之感也已消失不见。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了。 床边的李沫兮不甘的咬了咬嘴唇。 今夜之事,就这结束了? 看着眼前熟睡的男人,她不想就这么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算今夜不能得子,自己也一定要跟着他。 当不了平妻,就当侍妾。 她心一横,把身上仅剩的物件全部褪去。 随即钻进了苏武的怀中。 雷雨已停,红日东出。 王朴在琴瑟鸣的服侍下,心情愉悦的起了床。 昨夜琴瑟鸣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其中的欢快,令王朴回味无穷。 想必,昨晚服药的苏武,比自己还舒服吧。 不过,以后你再也享受不到了。 想到这,王朴喜色更浓。 “军门大人可有什么高兴的事。”琴瑟鸣轻柔道。 “高兴,本镇高兴的事多了。” “去叫王奎过来。”王朴神采奕奕的说道。 “是。” 琴瑟鸣作揖离去。 熟睡中的苏武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懒散的伸了个懒腰, 随即挠了挠脸颊。 恩? 这芊芊玉手是我的? 苏武睁大眼睛,低头打量。 草。 这女人是谁? 大白天的,还光着。。。 发生了什么? 苏武惊慌失措的下了床。 “大人,你醒了。” “稍待,奴家为你更衣。”李沫双眼微颤,轻咬嘴唇道。 苏武惊呆了。 连忙背过身去。 这不是李沫兮吗? 她怎么在这? 苏武低头看向自己的下身。 还穿着啊。 但她怎么是。。。 李沫兮没有理会苏武惊讶的反应,起身穿上了衣服。 “大人,奴家,,,”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苏武拽过衣服,连退几步。 一阵手忙脚乱。 接着房内便死一般寂静。 苏武站在门口,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 奈何他喝的太多了。 只记得清李沫兮吹萧,琴瑟鸣伴舞的场景。 再往下,恍惚之间,好像自己还吃了什么东西。 接着就吐的稀里哗啦。 再之后,就真的没了意识。 难道是这女的垂涎自己美色,强上了自己? 恩,有可能。 “沫兮姑娘,昨晚。。。” “昨晚的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奴家,,,” “奴家是自愿的。”李沫兮低下头,看着脚尖,含情脉脉道。 草,我就知道是她主动的。 天呐,这该死的魅力,姑娘们哪承受的住啊。 算了,我原谅你了。 只是,昨晚貌似,好像,是自己的第一,,, 那她呢? 苏武越过李沫兮来到床边,把被子扯了下来。 被褥干净无比。 苏武呆呆地坐下。 亏了。 亏大了。 李沫兮注意到了苏武的动作。 起初她还不知是何意,当她看到苏武的失望的表情时,立马明白过来。 他这是嫌弃了。 天呐。 自己明明是处子。 只是昨日什么也没发生,怎么会有那印记。 “哎。”李沫兮轻轻的叹了口气。 得知桑榆,失之东隅。 这时,房外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老弟,苏老弟。” “昨晚睡得可好啊。” 王朴带着王奎快步而来,他二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待推开房门,一切就尘埃落定。 这苏武风流成性,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艳闻就跑不了了。 至于李沫兮,谁关心呢,随便找个由头杀了便是。 房门外,王朴停下脚步。 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酝酿着悲哀的情绪。 毕竟推开这道门,自己还得演一个好兄长的角色。 可惜酝酿了半天,他是一滴泪都没掉出来。 身后的王奎扯了扯他的衣服,递上一块生姜。 “用这个。” 王朴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师爷就是聪明。 斯~ 好疼。 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下好了。 吱呀。 他推开了房门。 “兄弟啊,你死。。。” “军门是来给老弟送钱的吗?” 苏武迎面而来,嘴角挂着微笑。 妈呀! 见鬼了。。。 王朴吓得连连后退。 “老哥,你怎么了,为何哭了。”苏武上前几步搀扶住王朴。 感受到苏武手中温度,王朴这才反应过来。 人家没死。 “我,,,” “想你了,激动的。” 王朴伸手擦了擦眼睛,奈何生姜的辣劲还没过去。 眼中的泪水不要钱的往下流。 王朴大人真是待我如手足啊。 仅仅一夜未见,就如此想我。 自己竟然还想借钱不还,真不是人。 苏武内心羞愧不已。 第25章 收获满满 王朴现在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明明都安排好了,此人为何还活着。 难道有人泄密。 他看了看身后的王奎,随即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王奎虽然办事不靠谱,但也是经过家族精心挑选的。 其忠心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就是他没吃? 王朴努力撑起自己的小眼睛,在屋内来回扫瞄。 很快他就发现了床脚倒地的白色瓷瓶。 这是把一整瓶都干掉了? 这都没事? 这年轻人,身体棒啊! 王朴心中有些羡慕的看向苏武。 然后王朴又悄悄地瞥了一眼凌乱的床铺。 这是没少折腾啊。 被子都掉地上了。 这小人怎么忍受的住。 王朴又怜惜的看向李沫兮。 只是,这不能啊。 王奎可是说就这虎狼之药,别说一瓶,三颗绝对身亡。 难道是药失效了。 “咳咳” 王奎指了指墙边。 王朴这才发现那一整盆地异物。 卧槽。 这是全吐了啊,这小子命真大。 不对,吐了,还能那么猛?这家伙真是,不可小瞧。 王朴羡慕中带着嫉妒。 想想昨日自己的表现,,, 和他比起来,简直太差劲了。 “军门好些了吗。”苏武端来一盏茶问道。 王朴尴尬的咳了咳。 “好多了,实在是雨水一夜未断,老哥担心你的身体,这才有些失态。” 苏武看着王朴真挚的目光,心里的羞愧更加一分。 不行, 四年后绝不能让他死。 王朴,你的命老子保了。 “大哥,小弟借的钱粮你就按息计算,小弟绝无二话!”苏武对他的称呼已变。 “钱粮?借?按息?”王朴嘟囔道。 敢情你不是来要钱粮的? 还是惺惺作态说说而已? 王朴拿捏不准,人家掌握着自己的老底,会是借? “老弟,不是哥哥不给你,实在是军中也缺钱两。” 王朴故意面色为难,想试探下苏武的反应。 苏武闻声眉头微皱。 这大明军队缺粮缺银那是常有的事。 看来王大哥也是遇到难事了。 自己不能在敲诈他了。 “若是老哥为难,可否与我介绍商会钱庄,老弟自己去借。” 商会? 又在点我。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借。 算了,自己这次认栽了。 “王奎,去命人准备两千石粮,两千两现银。” “再派一队人马,亲自护送到土木堡。”王朴不再犹豫,当下吩咐道。 苏武闻声感动的都要掉泪了。 明明自己也缺钱两,还义无反顾给帮别人。 “老哥的恩情,小弟没齿难忘。” “老哥放心,最迟明年六月,连本带息绝对还你。” 苏武异常认真的说道。 王朴这会根本不信他的话,还不还的,他也不在意。 只要别闲着没事,拿仓库亏空的事情刺激自己就行了。 老子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老弟说笑了,咱俩关系还用说这些。”王朴强撑起笑容,摆了摆手。 我叫你大哥, 钱粮都给你了,你赶紧走吧。 苏武起身恭敬的拜了拜,表示自己的感谢。 大同城门外,几十辆车队已整装待发。 苏武拉着王朴的手,再三表示感谢。 此次出行,自己可谓是收获颇丰。 不仅超额完成了借粮目标。 还收获了美女一枚。 不过说起这个事,其实苏武也是头疼的。 这带回去怎么和卢淑解释。 说自己买的丫鬟。 这么俊的丫鬟,谁信啊。 “哎,这可怎么办。” 总不能把她扔在王府吧。 此人怎么着也和自己有了夫妻之实。 虽然自己是被迫的,但自己决不做渣男。 “老弟,还记得上次相送时,老哥说的话吗?”王朴又拍了拍苏武的肩膀。 苏武点了点头。 “还是那就话,有什么难事来找老哥,绝对支持你。”王朴违着内心的想法,咬牙到。 苏武再次点头:“小弟,记住了。” “老哥,这个你拿好,我走了。” 苏武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交到了他手中。 待苏武一行消失在天际,王朴才坎坷的带着信笺返回府中。 直到第二日,他才犹豫的把信笺掏出。 这信笺里是什么? 是不是自己贩卖粮草的证据。 他是不是要放过我了? 王朴内心犹如过山车,七上八下。 他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里面的信件。 草。 谁tm要你的借据! ...... 阿嚏。 还在路上的苏武打了个喷嚏。 “大人是受凉了,快披件衣服。”马车内李沫兮随身伺候。 苏武摆了摆手:“无碍,估计是老哥想我了。” 李沫兮闻声放下手中的衣服,恭敬地坐在一旁。 苏武偷偷瞄了她一眼。 李沫兮举止有度,身段优美,性格更是温柔如水。 按道理自己能摊上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已经是捡了便宜了。 只是自己对她确实没有感情。 虽然卢淑动不动就对自己呼来喝去,但不知咋滴,自己竟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哎。 男人真是便宜! “路程遥远,你休息会吧。” “到了地方我再叫你。”苏武不忍道。 “是。” 李沫兮轻轻答道。 但她依然坐在一旁不动。 算了,随她去吧。 苏武叹了口气,不再管她,自顾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车队慢慢停了下来。 耳边想起乱哄哄的声音。 “快快,把这些粮食都搬到库房里。”张五大声指挥着。 红土堡内的军户前几日还担心没粮了该怎么办。 没想到才几日功夫,军屯大人就拉来了这么多粮食。 一个个的充满了力气。 就连招揽的流民,脸上也浮现了笑容。 有粮了,不用担心自己被遣散了。 自己能活下去了。 “这些箱子不要乱动。” “赶紧汇报给小姐。”张五呵斥一个兵丁。 这里装的可是银子。 在红土堡,除了自己大人,也只有卢小姐能动。 “呦,老张这次收获可不小。” 卢二拿着粪叉走了过来。 “那是,也不看看军屯大人的本事。” “军屯大人呢?”卢二问道。 张五指了指,“在马车上,还没醒。” “哎,别去。”张五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卢二。 “恩?怎么了?”卢二疑惑道。 “别问,待会你就知道了。” 马车内的苏武被两人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了李沫兮的腿上。 “你这是?” “马车颠簸,奴家怕碰坏了大人的脑袋。” “你啊,不累吗?”苏武有些心疼道。 这一觉怎么也得有三四个小时,一个弱女子能坚持一动不动,真是难为她了。 “奴家不累,能为大人解乏,是奴家的福分。” 苏武点了点头,“能下去吗?” “恩”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苏武先下了马车,然后再搀扶李沫兮。 只是没想到,这一幕正好被前来收银的卢淑望见。 顷刻间,二女双目对视,火花四射。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完了,卢淑要发火了。 第26章 苏武要哄卢淑开心 卢淑看着站在苏武身旁的女子,心中不由生出一种说不明的情感。 委屈,生气,愤怒? 好像都有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虽然二人已许诺婚约,但毕竟没有媒人作保,更没有互换情物。 严格意义来说,自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娶妻也好,纳妾也罢。 自己是没有任何理由插手的。 但是,今日,,,为何会这般难受。 “小莲,我们回去吧。”情绪低落的卢淑不想再呆在这里。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苏武内心疑惑不已,卢大小姐什么时候转性了。 不过,没发火就是好的。 身旁的李沫兮看着远去女子,心中一阵落寞。 怪不得苏大人心不属我。 那女子样貌,就是十个自己也比不上。 接下来几日,红土堡趋于平静。 开荒疏渠的事情稳步进行,坑池开挖、肥料制作也即将结束。 就连堡内的水井也已打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这几日卢淑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不仅很少说话,就连舞剑也停了下来。 二人之间,只有在账册核对时,方能见面。 就这仅有的见面,卢淑也是默坐一旁,全程都有小莲张口汇报。 苏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日一早,苏武早早起床,他打算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解开二人之间的疙瘩。 “大人,奴家服侍你洗漱。”早已等候的李沫兮端着水盆道。 “沫兮姑娘,你不用服侍我。” “我自己能来。” 苏武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妮子也是倔强的人,头一天自己就把她的住处安排的远远的。 就是不想在这敏感时期,再刺激到卢淑。 没想到这妮子,天天堵在自己房间要伺候自己。 任凭自己拒绝多次,这妮子每次都是轻柔答应,但第二日还会准时的来到苏武房间。 行,我认了,伺候就伺候吧。 但是你能不能多穿点。 虽然这是夏天,是热,但你也不能披件薄纱吧。 那么雪白的肌肤天天暴露在自己面前。 我撑不住啊。 你就不怕,老子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当然,这事苏武也只能想想,就是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啊。 旁边的旁边就是卢小姐的闺房。 就这么点地,但凡有点动静,那边就会一清二楚。 憋得慌,好难受! “那个,你来这么多天了,有没有出去看看。”苏武想要把她支走,过会自己好去卢淑那认错。 “奴家不去。” “去吧,堡内新打了口井,甘甜清凉,你让那谁谁,带你去打点水,好好洗洗。” “这么多天不洗,也难受。” 洗洗? 这是要那啥? 天呐,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是,奴家这就去。” 李沫兮闻声娇羞的低下了头。 哟,爱美是天性,看这妮子高兴的! 苏武见李沫兮已离开自己,当下开心的哼起了歌。 洗漱完毕,苏武也没有去吃早饭。 悄悄地来到了旁边的旁边。 苏武驻足听了听。 没声音。 看来心情应该不算糟,这回进去,最起码不会挨打。 咚咚咚。 苏武大着胆敲响了门。 没反应? 出去了。 再敲。 “鬼鬼祟祟干嘛呢。”小莲撅着小嘴,气愤道。 好啊! 你还敢来。 就是你带了个狐狸精回来,把小姐都气病了。 苏武闻声转过身。 “卢小姐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有事说。”苏武越过撅着的小莲,对着卢淑谄媚道。 卢淑稍稍看了他一眼,没有一丝波澜。 “请回吧,我累了,要休息。” “听见了没有,小姐不想见你,快走。”小莲上前把苏武推开。 随即打开了房门。 “小姐,请。” 接着转脸对着苏武哼了一声。 苏武哪能放弃,自己可是好不容易壮着胆来的。 “卢小姐,我真有事,要事。” 苏武跟了上去,堵在门口,不让小莲有关门的机会。 “你无赖。”小莲轻骂道。 “让他进来吧。” 卢淑心里也想听听苏武到底如何解释那个女子。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 苏武一直并未和那女子有任何逾越之事。 两人关系更像是主仆。 是不是自己错怪他了,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借着今日的机会,说一说也好。 苏武坐在一旁,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说? 喝酒误事? 自己是被强上的? 虽然是事实,但谁信呢! 卢淑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旁别的苏武瞥了瞥,更加紧张,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是不是自己回答不好,这妮子就阉了自己? 妈妈呀,自己这不是找死吗? 不说话就不说呗,自己干嘛犯贱,给自己挖坑啊! “卢小姐,那个,” “我说,我是被逼的你信吗?”苏武小心试探道。 砰噔,卢淑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苏武瞬间吓得一哆嗦。 “是是是,是发生了。” “但真不是我主动的。” “我喝醉了,啥都不知道。” “真的,我要是撒谎,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苏武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屋内沉静了好一会。 苏武偷偷瞄了瞄卢淑。 但见她从容的捡起了匕首,用手帕轻轻的擦拭。 卧槽,要杀要刮你痛快点。 就这么僵着,我害怕。 卢淑听完苏武的解释,内心也是复杂不已。 原来是喝醉了,被这小妮子钻了空子。 自己要原谅他吗? 大明男子三妻四妾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但自己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 还是再晾凉他?让他长点记性。 省的日后再给自己带来,小三,小四,小五的。 恩,就这么办。 卢淑打定主意,想要起身离开。 这时,许二柱紧张的跑了过来。 “军屯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苏武这会正煎熬着呢,听到有人说自己不好了。 心中的无名火立马涌了上来。 “慌张什么?” “禀军屯...” 许二柱喘了几口气道:“红土堡被围攻了。” “什么!”苏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建奴? 流贼? 不管是哪一个,绝不是小小红土堡能够阻挡的。 “快快,叫卢二来,护卫小姐先走。” “小莲,快去收拾,拣贵重要紧的带。” “卢小姐,别愣着了,快去换男装。” “安全!” 苏武大汗淋漓,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卢淑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男人。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第一件事就是要保护自己。 看来他是...... 第27章 妈呀,快跑 “军屯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看着慌乱的苏武,许二柱疑惑的挠了挠头。 大人这是要逃跑? 不可能吧,大人英明神武,会被土匪吓住? 不! 肯定是别有深意, 对,一定是自己道行太浅,理解不了。 “军屯大人是要主动进攻土匪吗?”许二柱猜小心测道。 “进攻,进攻个......” 等等。 土匪? 是土匪,不是流贼,不是建奴。 呼。 许二柱,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 吓死老子了。 “对,是进攻!”苏武稳定了心神,肯定道。 “那个,小莲你照顾好小姐,待我出去灭了土匪,再来与小姐说话。” 苏武镇定自若,带着许二柱就往堡门赶。 “噗呵...” 卢淑绷不住了,笑出声来。 “这胆小鬼,转的倒挺及时。” 红土堡南门。 苏武带着许二柱快速的爬上了堡墙。 顺眼望去,一团乱哄哄的队伍在远处集结,他们大概有上百人。 不过他们大多穿着破衣烂褂,只有很少一部分穿人身穿甲胄。 再看他们的武器。 我滴妈呀,简直是大杂烩。 有拿刀的,拿枪的,更有甚者拿着锄头,菜刀。 还有那个大哥,你那个棍我也能理解,但你拿个竹竿干嘛? 学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吗? 上百人的队伍里,只有一部分精壮的武器是精良的。 他们不仅腰胯长刀,后背也挂着强弓箭矢。 “这哪是土匪,明明就是一群饥民。” 苏武嗤之以鼻:“就这群人,还来攻堡?” “咱们的兵呢?都给本官聚集起来,冲出去,杀散他们。” 苏武扫视了一下,堡墙上只有二三十个兵丁,且都年老体衰。 只凭这些人,守堡都难! “没兵了,都在这站着呢!” 什么? 逗我呢? 堡内在册兵丁一百多人呢?就算有空额,也不会差这么多吧。 其他人都跑哪去了? 许二柱接着道:“其余的青壮兵丁都在屯野外开荒呢。” “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艹,把这事忘记了。 现在怎么办? 没兵还守个毛线。 “那个,流民呢,去找些青壮。”苏武想到了办法。 好几百流民,总归有些青壮吧。 许二柱指了指堡内。 “都在那呢,张大人正在挑选。” 苏武长呼了一口气。 还好,还能找到人守堡,不管如何,只要守住就行。 正当苏武把心放肚子里时。 “嗖嗖嗖...”几十羽箭射向堡墙。 其中一支,更是冲着苏武脖颈之处直射而来。 妈呀,跑,赶紧跑...... 恩? 怎么动不了。 卧槽,腿软了。 救我,快救我,快来救我? 苏武余光扫视。 堡墙上的兵丁扔下手中的武器,撒丫子狂逃。 站住,你们这群坑货。 站住啊! 老子腿软,带着我啊! 砰。 羽箭刺入。 苏武脑中嗡嗡直响。 完了,这是死了吗? 还有两个小娘子等着自己呢。 天呐,你开什么玩笑! 此刻,堡外的匪徒哈哈大笑。 这就是官军,一轮箭雨就已吓得屁股尿流了。 也就那个当官了还算有点样,一动未动。 是个汉子。 “大哥,还等什么?趁着堡内无兵,攻上去,抢粮啊!”一个手拿大刀的汉子催促道。 那被叫作大哥的男子长着一脸络腮胡。 他正是牛心山的匪首。 “老三,你确定这小堡内有粮。” “有,肯定有,那日车队有几十辆呢!” “不仅如此,还有几个车子拉着密封的箱子,有可能是银子。”大刀男目露贪婪之色。 腮胡男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咱们就趁他们人少破了这个小堡。” “告诉弟兄们,手脚要麻利点,老二那边可堵不了多长时间。” 大刀男嚣张的笑了笑:“大哥放心吧。” “就算那边的官军人数多。” “但仅凭他们开垦荒田的锄头,是冲不过来的。” 腮胡男深以为是,但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丝担忧。 但万事俱备,能有什么危机? 看来是自己多疑了。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为上。” “传令,一刻钟后,发起进攻。” 堡墙上。 “大人,大人,你没事吧?”许二柱焦急道。 苏武缓缓睁开眼睛。 “还活着?” 他连忙摸着自己的脖子,没有血,是还活着。 “许二柱,扶我。” 苏武大难不死,心神一松,整个人瘫软下来。 “快扶我下去!” 这地太危险,赶紧走。 “我看谁敢动!后退着杀!” 一声暴喝传来,苏武转脸看去,原来是卢二。 但见他粪叉驻地,威风凌凌的呵斥着正在逃散的兵丁。 “看看,看看军屯大人一步未退。” “你等还有脸逃跑。”卢二声音洪亮,震的兵丁瑟瑟发抖。 “再有后退者,斩。” 苏武欲哭无泪,卢二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妈的,老子想走,想走。 待兵丁都回到防守位置后,卢二才拿着粪叉来到苏武面前。 一股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奈何苏武这会腿还是软的,想挪一步都困难。 大哥,你离我远点,我耳朵好使。 真的! “大人,在下以为,此乃乌合之众,不值一提。”卢二满不在乎道。 苏武轻咳了两声,缓解内心的恐惧。 “嗯嗯,二兄弟,你有何办法?” “主动进攻,杀散他们。” 进攻? 拉倒吧。 就凭这几十个大爷,你在开玩笑吧。 苏武暗暗摇了摇头。 “二兄弟,算了吧,还是坚守。。。” “大人,马队集合完毕。” 堡墙内传来战马嘶鸣声。 “这是?” 苏武上前看了看,这不是铲屎队吗? 他们怎么...? 我去,这是卢象升派给自己的护卫队。 这些可都是百战之兵,自己怎么把他们忘记了。 “穿甲!”卢二大声下令。 片刻间,十来个人已穿戴整齐。 强军! 虽然只有十余骑,但他们所散发的威压,沉重无比,令人胆寒。 “开堡门。” 就在这时,堡内又有一骑,疾驰而来。 这不是...卢淑吗? 但见卢淑一身戎装,外套红缨战甲,手中长剑寒光四射,背后弓矢隐隐待发。 艳阳之下,尽添英姿飒爽 十余骑见自家小姐亲临,更是士气大增。 “杀杀杀!”骑兵队同时暴喝。 “进攻!” 在卢淑的带领下,十余骑向土匪疾射而去。 苏武都看呆了。 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第28章 卢淑大杀四方 堡外的土匪这会也已准备妥当,腮胡男已经开始对手下作动员: “兄弟们,银子、女人就在里面,我们...” 几个小头领望着眼前的小堡,舔了舔干裂的嘴巴。 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只待得到大当家进攻的命令,便带领各自的队伍冲过去。 “今日就是兄弟们的福利,大家冲。。。” 冲啊还没说完。 小堡内便发出震耳的喊杀声。 紧接着,一队骑兵在一娇小军官的带领下朝土匪冲了过去。 “骑兵!骑兵冲来了。”一个小喽啰慌张的叫了起来。 面对骑兵的威压,他们下意识的往后退却。 整个土匪队伍瞬间骚乱起来。 大刀男举起长刀干净利落的的把那个小喽啰斩杀。 “稳住,不要慌,后退者斩。” 乱哄哄的匪徒这才堪堪平静下来。 “弓箭手,射箭,把这十几个人射死。” 土匪弓箭手张弓搭箭。 嗖嗖嗖。 “再射” 奔驰的骑兵面对直射而来的箭雨没有一丝慌张。 “俯身,举盾。”卢二大叫道。 十余骑兵立马趴在马脖子上,然后举起圆盾护住面门。 箭支打在盾牌盔甲上,只留下玎珰珰的声音,没有造成一丁点伤害。 “好。”苏武在堡墙上大叫。 又是两轮箭雨过后,双方距离只余二三十步。 这点距离,弓箭手已来不及齐射。 “撤盾,准备冲击。”卢二再次下令。 十余骑兵起身举起手中的武器。 卢淑扬起长剑爆喝一声:“杀敌!” 轰一声。 十余骑兵就像一粗壮的棍子,瞬间撞飞十几个土匪。 “他们人少,围住他们,围住他们。”腮胡男拿着一把长矛,在后方指挥。 乱哄哄的土匪这会哪还能听到命令,一个个各自为战。 “左右突杀,一个不留。” 卢淑带领几骑,冲击战场左方,一路突击,无一合之敌。 卢淑挥动长剑,左砍右劈,带走一个又一个匪徒的生命。 “这娘们好生厉害,你们几个跟了我来,先杀了她。”大刀男带着自己十余个亲信向卢淑杀去。 “铛”一声。 二马相错,卢淑的长剑与大刀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贼好大的力气。”卢淑掉转马头,暗暗惊呼。 “再来。” “冲!” 战马接到命令,扬蹄冲击。 那大刀男吐了口唾沫,“小娘们倒有几把刷子。” “看老子收了你。” 大刀男,挥动长刀横扫,向卢淑的腰间砍去。 堡墙上的苏武看出了其中的危险。 “卢淑,小心啊!”他的手心全是汗水。 他想大声呼喊提醒。 但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战场之中。 战场上的卢淑深知自己在力气上比不过他,便不在出剑阻挡。 只见她灵活的翻到马肚之下。 待攻击一过,再立马起身上马。 趁着男子还没收回长刀,掏出弓箭直射而去。 “啊!” 大刀男背后中箭,鲜血直流。 “好好好!”堡墙上的官兵齐声大喊,为卢淑助威。 “三当家。”大刀男亲信全部涌了上来。 “一起上,杀了这个娘们。” 十余悍匪手持各色兵器瞬间围了上来。 饶是卢淑骑着战马,一时间也未来得及逃脱出去。 “该死,上当了。”卢淑暗骂。 刚刚那男子故意与自己斗将,就是为了悄悄围住自己。 战马没有了冲杀距离,杀伤力瞬间就降了大半。 卢淑深知再在马上就是活靶子,很容易被弓弩手偷袭。 她不在犹豫,翻身下马。 面对十来个悍匪,她丝毫不惧。 左手拿盾,右手持剑,义无反顾地向大刀男冲去。 “拦住她。”大刀男藏在后面冷然下令道。 一个悍匪手持长枪,快跑几步,狠狠的向卢淑要害刺去。 卢淑用剑挑开长枪,然后快速贴上,左手的盾牌狠狠砸了过去。 那悍匪的脑袋瞬间塌瘪,接着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卢淑速度不减,再向前几步,一剑洞穿了还未来的及格挡的匪徒。 然后左手提盾,挡住一把迎面劈来的大刀。 苏武在堡墙上看的是口干舌燥。 就这短短的片刻钟,卢淑已连杀三人。 只是越来越多的悍匪已围了上来。 “卧槽,卢二你干嘛呢?带人救小姐啊!”苏武在心中爆了粗口。 战争中的卢二此刻正与腮胡男交战,虽说对方武力不精,但架不住他们人多。 一时之间还很难分出胜负。 至于其它骑兵,有的下马步战,有的还在马上按照命令左右突击。 虽然他们也看到了自家小姐的危机,但是战场之上的厮杀,不是瞬间就能脱离对手的。 他们虽有心相救,奈何还需片刻时间。 “不行!这样下去卢淑就算不被砍死,也会累死。”苏武再也看不下去。 “许二柱,带我杀过去。”苏武这会血性战胜了理智。 许二柱领命,为苏武套上一副盔甲。 “好重!”苏武感觉身上像是背了几十斤的东西。 这还怎么打仗?手都抬不起来。 苏武面色凝重,自己这样下去,不就是添乱吗? 这时张五已把挑好的青壮带到了城墙上。 “大人,你在这坐镇指挥。” “我与许兄弟带人冲杀。” 别人不知道苏武的底细,但张五是一清二楚。 自家的大人连走路都懒得动。 你让他去战场杀人? 那不是把自己坑了吗。 苏武正愁没有台阶下,听到张五的建议,立马顺杆下爬。 “好,那我就在墙上为你们助威!” “不过你们得快点,卢小姐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张五点了头,穿上最后一副甲胄。 许二柱也从几十个老兵中,挑选出十几个勉强敢战之人。 二人拿起武器,毅然的向战场狂奔过去。 “许二柱,你带几个人直冲卢兄弟那,助他杀了那个悍匪。” “剩下的人随我营救卢小姐。” 许二柱咬牙点头。 此刻卢淑已停下脚步,她用剑杵地,尽量恢复些体力。 在她的面前躺着五六个尸体。 围攻的悍匪已亡近半。 剩下的也被吓住,一个个手持武器,畏缩不前。 “那娘们没力气了,不要停,接着冲。” “杀了那娘们,每人十两银子。”大刀男也抄起长刀加入了战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悍匪们听到赏银,再次鼓足勇气围了上来。 “杀!不要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卢淑大呼了几口气,任凭额头的汗水浸湿了双眼。 她还记得跟随父亲第一次上战场的场景。 那次战斗也是凶险万分。 但父亲毫无畏惧,带着自己鏖战不停。 父亲说,只要自己不怕,任何人也伤不到自己。 自己以前不怕,今日更不会怕! 第29章 大胜 “啊!!!”卢淑仰天长啸。 一股战意涌遍全身。 她仿佛有无尽的力量。 “来啊!”卢淑再次暴喝。 噌...长剑再次出鞘。 卢淑舍弃盾牌,从地上捡起一把断枪握在手中。 一个匪徒举起手中的大刀快速前劈。 但卢淑比他更快,弯腰翻滚,短枪刺入他的小腹。 又有两个悍匪从左侧杀来。 卢淑抽出断枪向前抛射。 “噗呲。” 直中一人的胸膛。 趁此机会,卢淑持剑狂奔,一剑刺穿了另一人的喉咙。 嘣。 那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大刀男终于忍受不住,带着仅剩的人一起杀了过去。 面对同时而来的四个悍匪。 卢淑毫不畏惧。 她从容的从地上捡起一把能用的武器,径直的迎了上去。 大刀男抡起长刀再次前劈。 其手法刁钻,卢淑已没法再躲,只好扬起手中长剑阻挡。 铛一声,剑断。 卢淑也被震的后退几步。 “快,她没有顺手的武器了,趁机会杀了她。” 卢淑嘴角微扬,浅笑再冲。 左手那半截的武器瞬间收割了一悍匪的生命。 右手断剑直冲大刀男而来去。 大刀男也是汉子,挥动长刀又是一击。 长剑脱手,卢淑手中已无武器。 最后两名悍匪疯狂杀来。 但见卢淑从容地从战靴内抽出短刃,一刀就划破了悍匪的动脉。 漫天喷射的血水,把另一个悍匪吓呆了。 “啊!” “鬼啊!” 那悍匪已被吓破了胆,扔下武器不要命的跑了。 现在只剩下大刀男一人。 而卢淑此刻却再也没了力气。 大刀男看出了她的状态,阴笑着步步逼近。 “小娘子,你是厉害。” “可再厉害,今日也难逃一死。” “是吗?你大可试试。”卢淑毫不认输,冷笑道。 “好,那我就成全你。” 大刀男正要挥刀结束卢淑的性命。 谁知他的头颅就飞了起来。 “敢伤我家夫人,找死。”张五收刀大骂。 卢淑见到张五已至,强撑的身躯,再也坚持不住。 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快去牵马,把小姐送回去。”张五命道。 一兵丁听令,从战场中寻得一匹马。 几人扶着卢淑上了马。 “小姐先回,我等先去灭了匪徒。”张五道。 卢淑自知自己已经脱力,再呆在战场也是拖累。 当下也不推脱,浅浅一笑,便打马而去。 张五见她离去,轻咬牙关冲上了战场。 此刻匪徒已死伤大半。 剩余的匪众也在官军的绞杀下,失去了战意。 一个个转头就跑。 饶是己方骑兵四散,也没再能扩大战果。 整个战场,官军只凭借十余骑兵外加十几个救援的步兵,就把上百匪徒杀的屁滚尿流。 而且仅用了短短两刻钟。 此战可谓是大胜。 “卢兄弟,那匪首呢?” “斩杀了吗?”许二柱带人赶到的时候,卢二这边已停止了战斗。 “没有,被他跑了。”卢二遗憾的摇了摇头。 许二柱心中也觉得可惜,这斩草不除根,早晚是个祸害。 “走吧,先打扫战场。”许二柱岔开话题。 堡墙上的苏武见卢淑骑马返回,立马把指挥权交给了一个小旗。 自己连忙去寻卢淑了。 堡内,卢淑跌落马下,她已无力气起身卸甲。 只好躺在地上大口呼着空气。 “卢小姐,卢小姐,你没事吧。”苏武惊慌的跑了过来。 待他看见卢淑身上满是鲜血,更是吓的六神无主。 天呐,这可是我未来的媳妇。 老天爷你好绝情。 “哪受伤了,快,快告诉我。”苏武翻来覆去的在她身上查找伤口。 不自然间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虽说隔着铠甲,但卢淑还是涨红了脸颊。 完了,这脸都红成这样了。 这是失血过多吗? 苏武对医学毫不了解,但他知道异常的反应,可是身体受伤的表现。 “咳咳咳,没” “我没受伤,这些都是敌人的血。”卢淑有气无力道。 苏武闻声,一把抱住卢淑。 刚刚的那瞬间,他像是失去了灵魂。 “没受伤就好。” “没受伤就好。”苏武激动的嘟囔不停。 “咳咳咳。”卢淑再次轻咳。 虽然她也挺享受这温馨的时刻。 但是她鏖战这么久,身体已大量脱水,口中早已干燥如火。 “能先让我喝口水吗?” 苏武不舍得放开卢淑。 “能,我这就去拿。” “不对,我扶你回官厅喝吧。” 卢淑看着苏武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犹如抹蜜。 官厅内。 “小莲,小莲,快,快给小姐喝口水。” 小莲闻声而来,熟练的从苏武手中接过卢淑。 待扶她坐好,先是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开始为她卸甲。 “苏大人,还不出去吗?”小莲看向呆呆的苏武,驱赶道。 苏武这次反应过来,面部立马燥热,连忙退了出去。 “大人,卢小姐无碍吧?”李沫兮出现在苏武身后紧张的问道。 苏武摆了摆手道:“无碍。” “奴家可以去,,,照顾一二吗?” 李沫兮今日突闻土匪攻城,当即吓得花容失色。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躲起来。 正当她焦急的往官厅跑的时候,就看到卢淑身穿战甲,骑马而去。 那一刻,她呆了。 我大明女子竟然也能冲锋陷阵! 也是那一刻,李沫兮知道,自己和她相比,犹如萤火比之皓月。 毫无胜算的可能。 既然无法与之相比,那就大方的认输。 只要能安静的呆在苏大人身边,自己还要追求什么呢? 因此她鼓足勇气,在这一刻主动前去示好。 她知道,如若卢小姐不认可自己,那么苏大人永远不会与自己缠绵。 苏武看了看李沫兮,点了点头。 “去吧,不过她身体很虚弱,你当心便是。” “奴家知道了。” 吱呀,房门被推开。 “卢小姐,奴家已在偏室备好浴桶,卢小姐有需要随时唤我。”李沫兮徐徐作揖道。 卢淑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女子,犹豫了片刻。 “好,有劳了。” 苏武在房门外听到二人的对话,喜上眉梢。 “看来,两女是能好好相处了。” 那自己岂不是。。。 苏武脑中已经飞了起来。 把后世某些电影情节,仔仔细细的想了遍。 正当他神游之时,有军士回报。 战场已打扫完毕,战果也已统计完成。 众军官已在官厅等候。 苏武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 第30章 卢二自以为中了圈套 操守官厅内。 失去威胁的苏武又恢复了往日的懒散。 他惬意的坐在主位上,听着几人汇报。 “此战,官军破敌近百,斩首四十。” “余者皆逃。” “另缴获各色兵器六十余把,战马三匹。”卢二起身眉飞色舞道。 苏武闻声拿起桌上的茶壶,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在他看来,既然土匪都被杀退了,就没什么事了。 在这汇报简直浪费时间,接下来该报功报功,该种田种田,总之别打扰自己。 “那啥,没事就散了吧,天怪热的。” “我已命人烧好了热水,都去洗洗吧。”苏武着重望着卢二说道。 底下几个军官都会心的笑了。 长时间与粪便打交道的卢二不以为意,他接着说道:“这伙土匪是牛心山的惯匪。” “人数有近两百人。” “就算今日被杀退,但难保他们不会再次聚集围攻。” 什么?还来! 今日之战已经打的很凶险了。 自己的小心脏可经不起折腾,再来岂不是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苏武坐直了身子,脸色凝重道:“这,那个,要不先把屯田停了吧。” “所有人都回来,咱们打不过,坚守总可以吧。” 愚蠢! 现在全国都有匪患,难道都不种地了? 不种地,明天喝西北风啊! 卢二见苏武懦弱的样子,瞬间来气,决定吓一吓他。 “就算是守城,仅凭借红土堡的一百多军士,恐怕不够!” 土匪不也就一二百人吗?怎么会不够? 苏武大感疑惑。 卢二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接着道:“如果只是这一伙土匪也就罢了。” “但周围几十里内,恐怕还有别的土匪吧。” 本地人许二柱上前道:“卢大人说的对,红土堡周围大大小小的土匪得有十几伙。” “你是说土匪有联合的可能?”苏武担忧道。 卢二内心暗喜。 这话自己可没说,以后发现被骗了别找我。 土匪打家劫舍或许是可能的,让他攻攻城拔寨那真是太高看他们了。 今日要不是红土堡大部兵丁外出屯田,让他们钻了空子。 不然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骚扰城堡。 真当城头的大炮是摆设吗? 恩,今日城投的大炮确实是摆设。 不过这都是有原因的。 如若炮手在,砰砰砰,来个几炮。 估计他们连进攻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这些话,卢二并不打算给苏武说,不然这家伙肯定会再次躺平。 任由那些土匪接着逍遥。 自己作为督师的家将,向来是有仇必报。 今日他们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如果不浇剿灭他们。 保不齐,明日就会到自己头上拉屎。 “大人说的对。”卢二赞赏道。 苏武原本就不会行军打仗,这会更是乱了心神,连忙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哎,人家穿越者都是文能唐诗三百首,武能提刀破万军。 而自己呢? 到现在为止就一个红楼梦的天赋。 这玩意是金手指? 老天爷,咱不带这么玩的。 “出兵,剿灭牛心山!” “出兵?” “对!直捣黄龙,让其它土匪知道,胆敢犯我红土堡者,必剿之。”卢二满腔热血,弄得苏武也是战意激昂。 “对,灭了他们!” 其余几个将官面露惧色,这卢二脑子不是有病吧? 就堡内这点兵,战斗力比土匪强不了多少吧。 还进攻,不怕全军覆没嘛! 卢二当然知道堡内的兵丁不堪大用,之所以在这一顿忽悠,其实是为了练兵。 “练兵?”苏武懵了,这怎么又绕到练兵上了。 算了,练就练吧,自己也懒得管了,只要能保证自己安全就行。 其他的事情,你们几个自己玩吧。 按说自己只是个屯田官。 这军事范畴也不是自己的事情。 只是现在操守,操练都不在,不然这些破事哪轮的上自己管。 “练吧,练吧。” 苏武这会也想明白了,妈的,红土堡就算被攻破了,这丢堡失地之罪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卢二大喜过望,这下自己终于不用再做铲屎官了。 今日在这官厅之上,自己死命的忽悠,是为了什么? 哈哈,我卢二又回来了。 “那个,练兵的事情就交给张五了,你专心收集粪便,这事可不能落下了。” 你妹的,老子不铲屎。 卢二,,,欲哭无泪。 这家伙不会一直在装傻吧,刚刚还一副被吓怕的表情。这会竟然一下子又抓住了关键之处。 自己被他忽悠了? 有可能啊。 自己这队人马,都是卢府的家将,和他并没有多大关系。 因此他在来之前特意把张五调到身边,就是为了建立自己的亲信队伍。 来到红土堡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整兵,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作为屯田官,并没有整兵权限。 但今日之事却给了他一个契机。 借着土匪攻城的一事,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其目的是引起大家对他的轻视。 而自己就是被他清纯的外表蒙骗了。 竟然还主动说要出兵剿匪,这正中人家的圈套。 然后这家伙又简单的表示,他对战备打仗毫无兴趣。 以此来暗示这项权力他不想要,他要放权,谁要就赶紧的。 而自己就以为得了先机,就这么傻乎乎的主动提练兵的请求。 这正中人家下怀。 好啊,练兵一事是自己提议的,他作为屯田官本没有权利这么做的, 但是正因为自己的强烈要求,人家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这下完美解决了越权问题。 接下来,人家一脚把自己踢了出去,顺便安排一个亲信上台! 兵权瞬间就拿到了手里! 苏大人真是好算谋啊! 可恨的是自己还以为掌握了主动权,心甘情愿地步入了圈套! “顺便问问,荒田开垦咋样了。” 苏武哪里能想这么多,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打仗的事自己不用担责任,但屯田可是自己本职工作,自己可不想被卢象升打板子。 铲屎官可是重要位置,一般人估计胜任不了,所以卢二可动不得。 恩?没人说话? 许广呢? 苏武张大眼睛,在底下寻找。 但见,许光一直坐在下面看着自己。 草,忘记他耳背了。 “屯田的事情怎么样了,许大爷!”苏武大声吼了出来。 许广这才反应过来。 “大人,今日要不是遇见土匪,荒田开垦工作就结束了。” “红土堡及下属火路墩一共开垦荒田六千三百亩。” “完全达到了户均五十亩的要求。” 苏武认可的点了点头,现在已是八月下旬,再过几日就该播种了。 既然田地已经整好,余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许广语出惊人道。 第31章 红土堡的甄嬛传 苏武听到屯田还有问题,心中一紧。 许大爷怎么不早说? 这马上就要播种了,你告诉我还有问题? 逗我呢? 许广像是看出了苏武的紧张,接着道:“由于前期没有做好规划,导致灌溉渠道出现些问题。” “渠道?挖少了?” “不是,是挖多了。”许广高声道。 苏武长呼了一口气。 你这老头,可真会吓人。 多了就多了,能顺顺利利的把田种下去不就好了! 可许老头却不这么看,他坚持说这是浪费。 费了这么大人力物力挖的沟渠如果闲置,就是对田地的不尊重。 苏武都傻眼了,这事还能上升到尊重问题? 小题大做了吧。 “那就趁着还有些时间,再开垦点荒田,争取沟渠利用最大化!” 苏武认为这么简单的事,根本不用汇报,许广他们几个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再说他们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今天装什么大尾巴狼。 哪知道苏武的回答立马遭到了官厅中所有人的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整个红土堡户均耕田都达到了五十亩,再开垦的田地分给谁?”田格第一个出来反对。 “对,必须先把荒田分配弄清楚,不然某些人会借此机会大发横财!”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许二柱此刻也上前道。 “某些人?许大人何必遮遮掩掩,你就直说我们想侵吞田产不就完了吗。” “对,我说的就是你们,贪得无厌的家伙。”许二柱双目直视,丝毫不怕。 “你这是污蔑上官,我要参你。” “是你居心不良,剥削军士!” 两人在客厅里就这么吵了起来。 这下苏武更懵逼了。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停,停,停。”缓过神的苏武赶紧出声制止。 再吵下去,两人很有可能就抽刀互砍了。 苏武揉了揉脑袋,尽可能地思考到底是因为什么造成了这个局面。 沟渠开挖?开荒分田? 好像都沾点边,好像又都不是。 啊,当官好难啊! 谁来教教我。 好像没人... 好,那我就自己来,从新捋。 还就不信了,自己弄不清楚。 因为开肯荒田,所以要修沟渠,因为沟渠修多了,所以要再开荒。 因为原开荒田已达到了户均五十亩的要求,所以田格提出分田疑问。 因为田格有疑问,所以许二柱站了出来,接着就吵起来了。 这好像没什么问题。。。 等下。 要多开垦田地,田地该分给谁? 哦! 我明白了! 卧槽,这么屁大点的地方竟然上演了甄嬛传。 田格为什么首先跳出反对。 因为田格代表的是堡内像他这种的下级军官。 这次开荒,他们是没有捞到一丁点好处的。 为什么? 就是因为苏武的一句,田多者不退,田少者补足五十亩止。 像他这样的军官哪个没有近百亩的田产。 当然,许二柱是个意外。 他们认为许二柱就是个二傻子,自然不能算在他们的圈子里。 可以这么说,自己颁布的开垦荒田的政策从一开始就把他们排除在外了。 他们能忍吗? 能!当然能。 因为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荒田开垦能获得成功。 所以最初的时候他们是没抱希望的,或者说是想看自己笑话的。 但随着开荒工作的顺利结束,他们的私欲就爆发了! 这次沟渠超挖,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也有可能,渠道超挖就是他们的杰作。 许二柱虽然是下级武官,按理说应该和田格在一个圈子。 但许家几代家风严谨正直,从不剥削底层军户,是底层军户的代表。 在他看来,军户苦,底层军户更苦。 当官的本来田就多,再加上他们凭借手中的权力,恶意兼并军户的土地。 致使他们哪个不坐拥百亩良田? 所以这次开荒,就应该把所有的田地都分给底层军户。 许二柱是没有私心的,但他的话却刺痛了田格等人的内心。 因此二人才会不顾体面,在官厅里争吵起来。 理清思路的苏武深感无力。 这就是人性。 无田,老百姓不愿意,有田了,各级地主不愿意。 怪不得后世伟人要打土豪分田地。 现在自己都想一刀把田格剁了。 但自己不能啊! 这是古代,是封建社会,地主阶级是封建社会的主体。 自己一旦杀了田格就代表要与整个地主阶级开战。 这不是自己的人设,自己只想老老实实的躺着苟活。 只是,如果自己偏向于田格,那岂不是就要把田地分给他们? 这岂不是又会造成底层军户的不满? 这也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该怎么办?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好像还真有,苏武嘴角微扬。 抢吧,抢吧。 你们就狗咬狗吧,老子谁都不支持。 “这样吧,因沟渠超挖而新开荒的田地就分给流民吧。” “你们看,可好!” 许二柱立马上前支持道:“卑职认为可行!” 许二柱认为,普通军户能再多分点田最好,分不到也没关系,只要田地不到那群贪官污吏手中就行。 而田格却是坚决反对的。 如果分给流民,岂不是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不行,绝对不行。 田格脑袋飞转,他要想出一个反对的理由。 这时许广再次开口:“流民足有四五百人,可供再开垦的土地不足千亩,不够分。” “若是分的少,恐怕会激起民怨。” 你个许老头,你哪头的? 自己呕心沥血想个主意容易吗? 苏武虽然内心吐槽,但许老头说的并无道理。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也是人性。 这下苏武头大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不开垦吧。 田格听到许广的担忧,脑中也想出了一个反对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更是站在法律的制高点上。 “军屯大人,在下也认为不妥。” “大明律,军田分配只能分给军户,普通民户或流民是无权参与的。” “因此,非军户,不可授田。” 田格奸笑着捋了捋小胡子道。 漂亮,田大人高啊! 国朝律法谁敢违背! 谁敢! 田格意气风发,一副傲视群雄的姿态。 看,我田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别说你一个许二柱,就是苏军屯也不是我的对手。 “田总旗说得对,军田乃军户职田,确实不能分给流民。”苏武出言支持道。 田格闻声大喜,看来今日自己稳操胜券了。 小样高兴太早了吧,要不是你提醒我,老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武鬼魅的笑了笑。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第32章 这才是绝杀 “田大说的对,就按田大人的意思来。” 苏武再次肯定田格,随即话锋一转。 “在流民中招募军户,愿意转为军户的,可分田五十亩。” “许大爷,能再开垦多少田来着。”苏武又问道, “回军屯,还能再开垦1000亩。” “那就招募20户军户,告诉他们先到先得。” 这才是绝杀! 这下我看你怎么抢,不是拿律法压我吗? 来啊,再来啊。 田格的脸都绿了。 什么情况? 怎么成我的意思了。 苏军屯你这是在坑我,以后让我在圈里怎么混。 田格很想出声解释。 但随即一想,好像确实是自己提出只有军户才能分田的建议。 但自己不是这意思...... 这下是黄泥抹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苏武见众人没有再反对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看,这就是王八,,,王霸之气。 很好,自己终于不用烦了,可以安心的躺着了。 苏武打了个哈欠,慵懒道:“行了,没啥事散了吧,打了一天的仗,大家好好休息吧。” 田格冷哼一声率先离开。 等着吧,老子和你们没完。 田格作为红土堡的总旗队长,手里掌握着一队五十名军丁。 这是整个红土堡一半的军事力量。 另一个队长名叫田林,是他的堂弟,两人一直都是一个声音说话。 往日,他俩在红土堡一直是横着走。 别说一般的小旗、总旗,就是以前的操练,操守大人也是对他俩客客气气的。 今日没想到被这小愣头青给玩弄了。 此事绝不能忍。 “大哥,这苏军屯明显是向着许二柱,这窝囊气,咱不能就这么吃下啊。”田林紧跟着过来道。 田格瞥了一眼还在厅内的苏武。 “一个屯田官,老子还没放在眼里。” “吩咐下去,咱们闹饷,看这小子怎么办。” “大哥,这能行吗,虽说咱们管着百十个兄弟,但他们不一定都听咱们的话啊。”田林打怵道。 “没用的东西,那还不怪你,连个许二柱都管不了。”田格恨铁不成刚道。 田林闻声缩了缩脑袋。 还说我,那许二傻武功了得,你自己不也在他手上吃过亏。 “不过也无妨,闹饷之事不在于人多。” “要找一些可靠之人。” 田格想了想道:“这样,你去通知各火路墩墩长,让他们寻些心腹,约定好时间,咱们一起去官厅堵门。” 田林点了点头道:“好,大哥放心,此事交在我身上。” ... 张五在得到练兵的指示后,便开始了整兵工作。 红土堡在册兵丁原有二百七十五名。 但自万历年后,中国进入小冰河时期,天灾人祸不断,再加上暴乱四起,军户逃亡近半。 至崇祯十年,红土堡在册兵丁只有一百三十四人。 但就这么点人,还有近三层空额,实际人数只有一百零七人。 这一百零七人共分为两队。 每队50人,设队长一员,由总旗官充任。 贴队官一人(副手),由小旗充任。 每队分五什,什长,伍长各一人。 本次练兵,张五本想把全部兵丁都拉来整训的。 但苏武却不同意。 开玩笑,原来的一百多个兵,是多,但有几个能打仗的? 特别是那几十个大爷兵。 你训练他们? 不怕把他们彻底训练走? 兵不在多在于精。 卢二的那队骑兵在战场上的表现可还历历在目。 十个骑兵就能杀退上百个土匪。 这才是兵。 苏武吩咐道:“采取自愿与考核双选择,在整个军士中挑选精壮。” 目的是好的,但操作起来确是千难万难。 挑选了几日,自愿且还通过考核的只有十五六个人。 这其中还包括许二柱的一什亲信。 张五见到是这样的结果,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卢二铲着大粪,高兴不已。 让你坑我,该! 苏武根本没有在意,指了指刚编为屯户的流民:“按律,军户需按户出丁。” “你就不会从他们那找吗。” 苏武端着碗筷,暗暗叹息。 这张五真够笨的。 明开国规定,军户为世袭,每户出一丁在卫所充当额军,是为正丁。 正丁子弟为次丁或余丁,正丁亡,次丁、余丁递补。 若本户绝嗣,同族人递补。 明朝百姓多以军籍为耻,脱离军籍者为荣。 但现在天下大乱,军籍、民籍又有啥分别,只要能吃到饭,能活下去就行。 再加上入红土堡军籍者还能分田五十亩,这种好事上哪找。 流民得知后皆踊跃入籍,且全为精壮男子,这样的良家子弟正是苏武需要的兵员。 就这样,红土堡本次练兵共征得军士三十六人,其中新军丁二十人。 张五是第一次当官,虽然他以前也是军伍出身,但他当时只是个大头兵,连兵都没带过,更别说练兵了。 “这该怎么办?”张五挠了挠头,还是问自家大人吧。 “什么!你问我?” 苏武躺在躺椅上,正与卢淑、李沫兮等人讲着红楼梦。 突然被张五问起练兵之法,也是震惊不已。 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我连兵都没当过,你问我? 脑子抽抽了? 老子是文科生,不是军校生。 这张五不靠谱,太不靠谱了。 苏武摇头叹息,早知道就让卢二练了。 卢二也知道现在是自己摆脱铲屎官的机会。 努力的往苏武面前凑,想要让他注意到自己。 “看我,看我。” “我行,我能练。” 卢二直勾勾的望着苏武,暗暗嘟囔。 苏武看了看手拿粪叉,肩背箩筐的卢二,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是要选我了。 妈呀,赶紧的,赶紧的。 这一刻,卢二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苏武转头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张五。 还是算了吧,自己是个屯田官,种田是主业,是大事。 若是让张五这不靠谱的人去铲屎,估计自己的种粮大业就此中断。 看看人家卢二,时时刻刻都拿着粪叉,这才是干工作的样子。 有他在,我放心。 苏武想到此处,轻轻的拍了怕卢二的肩膀。 “二兄弟,你咋还在这,猪窝里的粑粑铲好了没?” 卢二… “走吧,带我去看看。”没办法,既然不能动卢二,那就只能自己去看看了。 自己虽然没当过兵,但后世初中、高中可是军训过,实在不行,就按那个模板来。 反正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练坏就练坏吧。 第33章 苏武大练兵 苏武很快就跟着张五来到了堡外的校场。 参加整训的兵丁们,正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聊着家长里短。 他们见到苏武前来,慌忙站立起来,特别是那些新兵,更是畏缩的不敢抬头。 苏武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恩,够热。” “正是练兵的好时候。” 此刻他想起后世军训时,教练们都是挑天热的时候让同学们站立军姿。 那滋味,,,不可描述。 “那啥,张五,你整下队伍,让他们分成排站好。” 张五领命,到校场中央指挥受训军士们站成三排。 大概过了一刻钟,队伍才歪歪扭扭的勉强成排。 张五此刻已经满头大汗了。 “大人,开始吧。” 张五退到一旁,想要认真学习自家大人的练兵之法。 “开始?” “已经开始了啊!”苏武道。 啥? 开始了,就这么站着? 这叫练兵。 大人你在逗我吧。 “哦,对了,让人准备些凉茶。” “再建几个凉棚。” “待会他们有人晕倒,也好及时救治。” 晕倒? 就这么站着,还能晕倒。 我的大人呢,你看不起谁呢? 真以为都像你一样,连动都不想动。 张五虽然内心吐槽,但还是按照苏武的命令准备去了。 参训的兵丁们在炙热的太阳下也正纳闷不已。 不是练兵吗?现在站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这就是训练。 那敢情好啊,省力。 兵丁们就这么高兴得站着,对他们来说,这比开垦荒田舒服多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浑身上下渐渐开始不舒服起来。 不是这痒就是那疼,随即他们就不自然的动了起来。 苏武这会正在一个凉棚下美美的喝着凉茶,吃着李沫兮做的小点心。 当他看到底下的兵丁们开始乱动后,脸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就知道你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那个谁,别动!” “还动?” “去,把那人拉过来。”苏武指着从铲屎队借来的两个百战军士道。 两个铲屎队员接到命令立马行动,很快就把那个动的最欢的兵丁拉了回来。 这个兵丁不是新兵,正是许二柱手下的亲信。 苏武这下来了精神,许二柱别怪本官不给你面子了。 “那个谁,你们铲屎队是不是缺人!” 其中一个铲屎队员闻声眼睛一亮,这是要给俺们加人了。 “回军屯,缺人!” 苏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人,你记住了,每日训练完成后,参与铲屎一个时辰。” “连续一周。” 那个被拉来的兵丁瞬间耷拉了脑袋。 铲屎,天呐,饶了我吧,那味我受不了。 铲屎队员高兴的点了点头。 “去吧,去队伍中寻找,有谁动的全部拉过来。”苏武随手指了指。 两个队员哪还停留,立马上前瞪着双眼在队伍中巡视。 受训兵丁哪还敢乱动,一个个老老实实的撑着。 苏武吧唧下嘴,看了看被拉来的兵丁。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来吧,趴下。” 趴下? 大人,你还有这爱好? “趴下坐俯卧撑一百个,快!” “不会?没关系,我来教你!” 苏武那叫一个爽啊。 后世军训所受的苦难,苏武在这里全部使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使劲加码! 站立完了,那就跑,跑个五公里再说。 跑完了? 好,那就蛙跳,来两百个。 什么不听令! 简单,记下名字训练完去铲屎。 还有给我趴下。 还不听? 那就别怪我下狠心了。 “张五出列,扒下他们的裤子,给我打。” “哦,去堡内打,当着堡内男女老少面前打。” 受训的士兵不怕挨打,怕丢人。 当着全堡男女老少的面,扒下裤子...... 这还不算完,第二日还要悔过,还是当着所有人面前忏悔。 这太丢人了。 受训的士兵苦不堪言,这哪是训练啊,这是地狱。 老天爷,带我走! 求你了! 当当当,铜锣声响起。 一上午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此刻到了午饭时间,当诱人的饭香味飘到校场时,受训士兵沸腾了。 这是肉香? 有肉! 当然有肉,苏武能来校场亲自指挥训练为了什么? 一是为了体验下教官的爽,另一个就是伙食。 为了受训士兵的体能,苏武力排众议,规定受训期间每三日食肉一次。 受训前五日,则天天顿顿都有肉食。 当时制定这个规则苏武是有私心的。 自来到红土堡这么多日,操守官厅不是萝卜青菜,就是青菜萝卜,连个油花都见不到。 想要吃个肉食自己还得悄悄地去偷...去拿。 太窝囊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正当的理由,这便宜苏武肯定是要占的。 “好吃,好吃。” 苏武端着大碗和兵丁们一起蹲在新建的凉棚内大口吃着。 受训的兵丁看到高高在上的军屯大人竟然和自己同棚而食,一个个激动不已。 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再看碗里的肉,又大又好吃。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伙食,以往就是做梦也不敢想。 今日竟然实现了。。。 军屯大人好啊!爱民如子。 受训的兵丁都快感动哭了。 自几还抱怨训练苦,训练累。 这对得起军屯大人吗?对得起碗中的肉食吗? 兵丁们化悲愤为力量,狠狠的又扒拉两口,转身又去打饭了。 这边还在细嚼慢咽的苏武急了。 好家伙,自己还没吃完一碗,那个谁谁,都去盛第三碗了。 你们慢点,给我留点。 留点。 苏武抱着碗筷迅速挤了上去。 ... 训练继续。 面对着么好的伙食,兵丁们再没有了怨言。 一个个咬牙坚持。 不管是站立还是跑步,他们都一丝不苟的完成。 对于苏武一些奇葩的命令也没有任何怨言,全部听令行事。 一连五天,兵丁们的体能已经有了显着提升。 现在别说轻装跑五公里了,就是拿着武器装备也没问题。 一直关注练兵的卢二都怀疑人生了。 这兵这么练也就罢了。 竟然还练成了。 兵丁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一是体能,二是听令。 而这两点,在这支训练刚五日的兵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卢二从他们身上看出了强军的影子。 五日一过,苏武便不再天天去校场了。 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校场不管肉了,还去干吗? 吃土吗? 还是呆在官厅好,左卢淑右沫兮。 时不时的还能看卢淑舞剑,沫兮吹箫。 这才是生活。 至于校场,每三天去一次就行了。 恩,每三天有肉食,这机会可不能落下。 苏武暗暗下定决心。 第34章 闹饷 接下来的日子,苏武把新兵的训练,全权交给了张五、许二柱两人。 自己在官厅享受起来。 时间很快来到九月中,士兵的训练已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们不仅在体能上进步飞速,就连队列行进,装备使用等也已训练娴熟。 这段时间苏武依然保持着每三天必去一次的规律。 咳咳咳,主要原因就是吃...肉。 当然,他对于士兵的训练情况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在这期间也是在他的建议下,把大明复杂的武器兵种简单化。 现阶段红土堡军士只训练长枪、火铳、刀盾三种兵器。 长枪进攻,刀盾防御,火铳远程。 至于弓箭,骑兵、炮手等其他兵种, 待日后再做规划。 这日,又到了吃肉的日子,苏武准时来到到校场指导。 这几日张五在许二柱的帮忙下,开始对兵丁训练简单的战阵。 古代打仗仅靠人数装备是无法取胜的。 两兵相接,最重要的便是战阵。 远的不说,就说万历年的戚继光。 要不是这位伟人的横空出世,倭寇肆虐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在他之前,几十人的倭寇就能横扫大明城市数十座,最后还要攻打南京。 但自从戚继光发明了鸳鸯阵后,这种情况就彻底改变。 同等兵力之下,战损比能达到一比几百或一比上千,甚至是零伤亡。 凭借鸳鸯阵,戚继光抗倭战斗大小八十余次、无一败绩。 待戚继光调到北方防备蒙古人时,这位牛人又发明了车阵, 又是完虐! 在戚继光在任时,蒙古人不敢南下牧马。 这就是战阵的恐怖之处。 此时,校场上张五正组织长枪兵散列持枪进攻,但见一排十二个长枪兵,长枪端于胸前,步伐一致向前迈进。 接着就是火铳兵的三段击、刀盾兵的掩护防守。 苏武看着眼前火热的场景,不禁点了点头。 “这许二柱还真是个人才。” 当当当,铜锣声响起。 校场上的士兵全部停止训练,开始排队打饭。 张五见到苏武立马跑了过去。 “大人又来指导了。” 明知故问。 我现在还能指导什么? 这都真刀真枪的干了,自己连菜刀都没拿过几次,你说我来指导? 挖苦谁呢? 苏武给了他一个白眼,自顾的拿起碗筷排在队末。 张五也自知失言,便不在多说。 待所有兵丁都打好饭后。 苏武与许二柱、张五两人坐在一起。 “最近怎么很少见卢二兄弟了,他在忙啥?”张五想借着由头与苏武讲话。 苏武懒得理他,仍然对着碗中的肉下功夫。 场面就这样僵住了。 大人你倒是回我一句。 那么多兵看着呢,你这不是让我掉面吗。 以后还怎么带兵。 “卢大人这几日外出采购肥料原材料去了。”许二柱看出了其中尴尬,出言道。 “恩?那不是田总旗负责的吗?”张五挠了挠头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那日分田风波后,许二柱和田格两人成了对立面。 苏武更是发现了田格在采购期间有造假贪污行为,于是乎便把他的采购经理职位取消了。 但土木堡没人了,苏武只能再次拍了拍卢二的肩膀。 “二兄弟啊,还是你兼着吧。” 卢二那日真的哭了,连着他的手下也哭了。 铲屎队也就算了,现在又接了垃圾队之职。 此生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正当张五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时,校场外,乌泱泱的来了一大帮子人。 领头的便是田格与田林两兄弟。 “大人,不好了,有兵闹饷了。”一兵丁慌慌张张地跑来汇报。 “军屯大人在哪,我们要找军屯大人!” 不远处传来吼叫声。 苏武嘴里还叼着一块鸡肉,疑惑的看了看远处。 找我干吗? 自己一个小小的总旗官哪能管了这么大的事。 你们去找朝廷啊。 “军屯大人,还是去看看吧。”卢二道。 苏武看了看碗里的肉,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闹啥啊?我的肉。。。 校场边,田格正捏着胡须在那冷笑。 今日来闹响的都是自己的心腹。 不仅包括下属的七个墩长的兵丁,还有堡内两个小旗等六十多人。 这是整个红土堡三分之一的军丁。 “田总旗,你来这干嘛!” 苏武可不想在他身上耽误自己吃饭的时间,直接问道。 田格并不讲话,一旁的田林上前道:“兄弟们是来问问大人什么时候发响的。” “兄弟们已经好几月都没领到俸禄了,家中无米下锅,都快出人命了。” “饷银发放需经总镇大人奏报五军都督府,再由兵部批示同意后才能发放。” “苏军屯是没有权利的。”卢二上前道。 这时田格大声笑了笑道:“许小旗,你少拿国朝制度来哄骗我们。” “太祖爷早有规定,军户俸禄由各卫所自发。” “哪里需要总兵奏报,更不需要兵部审批。” 田格所讲并无道理。 国朝规定,军户按户授田一分,一分五十亩。 纳税正粮十二石,贮屯仓,听本军自支。余粮为本卫所官军俸粮,由卫所发俸。 这本没错,但卫随着所体制的败坏,军户纳粮数目急剧减少。 明永乐初年,朝廷不得已做出改变,规定每户纳正粮十二石,余粮六石。 多余六石的给于宝钞奖赏。 明仁宗洪熙元年更是把正粮由十二石也改为了六石。 就这样军户都还交不起。 到了崇祯年,别说余粮俸银,就是六石正粮都也收不到了。 这时候再让卫所承担俸禄发放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朝廷不得已做出改变,俸禄发放收归中央,各卫所官军俸禄支取都由总镇负责。 这才是为什么许二柱会这么说的原因。 并不是他说谎,实在是制度在不停的变化。 但普通大头兵哪知道这么多,他们只想听他们想听到的。 比如军户俸禄由卫所自发。 “发响,发响。”闹兵们开始起哄大叫。 苏武被震的头晕。 这明朝闹响那是常有之事,从万历年到现在,几乎年年都会出现几次。 但是闹饷的大多是营兵,像卫所军闹响的还真不多见。 许二柱挤上前道:“都听我说。” “太祖爷是有规定,但现在早就不能实现了。” “大家想想,咱们什么时候把余粮纳够过。” “没有余粮,堡内是发出俸禄的。” “一切还等朝廷拨付!”许二柱苦口婆心,想劝退闹兵。 “我们管不了这么多,不给俸禄今日我们就不走了。” “兄弟们,他们在吃饭,还有肉。” “这群当官的糊弄我们,他们把钱全养家丁了,哪还有钱发给我们。” “兄弟们咱们不能受这鸟气,冲进去自己抢!” 闹兵中的一个小旗故意煽风点火,引导闹兵冲向了操场。 第35章 止乱 受到蛊惑的普通军户,又闻到浓浓的肉香味再也忍受不住,就要往前冲。 受训的兵丁面面相觑,再没有长官的命令时,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武被闹兵们裹挟着往后退,一个不注意摔倒在地。 苏武在地上大叫。 我到这就问了一句话,没招谁没惹谁,干嘛针对我。 靠,哪个王八羔子踩我手。 还踩。 田格、田林两兄弟冷眼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校场,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本来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只有这样,才能让苏武感受到自己的实力。 他要让苏武看看,谁才是红土堡的老大。 许二柱费了好大劲才把苏武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大人,可曾受伤。” 苏武大喘了几口气,摆了摆手。 “快,快把铲屎队调来,赶紧阻止他们。” 许二柱点了点头,深以为是,再这么闹下去。保不准会出大事。 “再不阻止,我的肉就被他们糟蹋了,这些可都是钱。” 许二柱。。。 我的大人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的心思能不能用在正经事上。 “军屯大人,卢二兄弟带着人去采买原料了,最快也得日落时分才能回来。” 苏武闻声大哭。 我的肉。 闹兵这会已开始哄抢食物。 完全不把正在吃饭的受训兵丁们放在眼里。 开玩笑,就是三十几个人,其中还有20个新兵,有啥可怕的。 自己这边可有六十个兄弟,而且还带着家伙,谁怕谁啊。 “军屯大人,他们已不是在闹饷了,已有乱兵的迹象了。”许二柱面色凝重道。 “乱兵?” “不至于吧,不就是抢点吃的吗?” 苏武认为就这群屯军成不了大事,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拿锄头的。 乱?能乱到哪去。 再说他们的家也在红土堡,他们难道会去抢自己家? 这事也只有傻子会干。 许二柱急了:“大人堡内库仓可还有近两千石的粮食。” “小姐那还有一千多两白银。” “家畜家禽还有上千。” “停停停,你不要说了。” 要偷我的钱,吃我的肉。 不行,绝对不行。 “许兄弟,快办想法阻止他们。” 啊,我? 许二柱懵了,自己哪有什么办法? 大人,你官大,你去。 片刻时间,闹兵已经把饭菜吃完。 “兄弟们,既然当官的不给,我们自己去取。” “去仓库搬粮啊!”田林在后面大声蛊惑。 “对对,去仓库。” “取粮了。” 完了,真成乱兵了。 苏武心疼的都要哭了,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粮食,就要被他们糟蹋了。 眼看乱兵已开始调转方向,向堡内进发。 “受训队。” “集合!”张五大声下令。 轰一声。 刚刚还不知所措的受训兵丁,瞬间扔下碗筷急速跑到校场中央集结待命。 乱兵们不以为意的转头看了看,一个个哈哈大笑。 咋滴,这是要和咱们练一练。 “哈哈。” “刚训练月余,你们会打仗吗?” “受训队,列阵。” “嚯嚯嚯。” 三排士兵瞬间散开。 刀盾兵在前,火铳手在后,长枪兵在中。这是最简易的战阵。 目前为止他们也只会这一种。 受训队大多都是新兵,但他们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来到这里就是听令行事,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义务反顾。 受训队坚毅勇敢的目光,整齐划一的队列,冒着寒光武器。 一下子把乱兵吓住了。 这是新兵? 哪来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就连田格田林二人也被震惊到了。 “这是,,,强军啊。” “乱兵们听着,胆敢出校场者似为叛乱,后果自负。”张五拿着一把大刀恶狠狠的说道。 田格虽然吃惊受训兵丁散发的气势,但他不相信张五真敢向他们杀来。 他更不死心马上到手的胜利,就这么白白失去。 在他计划里,只要闹兵们去抢粮,那么苏武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请自己帮忙劝说。 到了那时候,苏武还不任凭自己拿捏,以后整个红土堡以后就得按自己的意思来。 这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千算,万算,他没有算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受训兵丁会有这么大的实力。 “兄弟们不要怕,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田林会意,立马出来打气。 乱兵们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是啊,怕个毛,晾他们也不敢。 “立马放下武器。”张五再次大叫。此时张五内心也是焦急的。 不说新兵到底有没有一战之力。 单就说若是真两方出现火拼,死伤在所难免。 到时候上官再治自家大人一个激起兵变之罪,那就麻烦了。 “兄弟们,冲过去,砍散他们。” 乱兵们听到上官下令,一个个拿着兵器试探着向受训兵丁走去。 双方越来越近。 张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自家大人不发话,自己不能下令啊。 田格阴笑不止,就知道他们是花架子。 中看不中用。 等着吧,再过一会,老子的时代要来了。 “受训队,听我命令,稳步前进。” “不放下武器者,以叛乱罪论处!”苏武来到队伍前方,冷然下令。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 抢我的肉也就罢了,这会还要抢我的粮。 行,我也认了。 但你们竟然还想把刀砍向自己的同胞。 这事,我不能忍。 受训队接到命令,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兵器,稳步上前。 整齐的步伐,厚重的声响无不给乱兵们带来沉重的压力。 “嚯嚯嚯。” 齐声的吼叫,直冲他们的心灵。 他们竟然进攻了。。。 乱兵们停下了脚步,双腿犹如灌铅,再也迈不了一步。 天呐,自己只是闹个响,没想过真拼命啊。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每走一步,受训兵丁暴喝一声。 双方距离很快只有十几步。 这时候,乱兵心里虽然害怕,但仍无一人放下手中的兵器。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巨大的恐惧感,让他们忘记了手中的动作。 苏武也知道一张一弛的道理。 “止步,准备攻击。” “轰...”一声。 全队立停,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趁着这个时候,许二柱上前喊话:“兄弟们,别傻了,你们被人利用了。” “饷银是没发,这是事实,但这响银已经半年没法了。 “那时候苏军屯还没赴任,这事能怪在苏军屯头上吗?” “就算是要,也得找上任操守要。” 乱兵们闻声心里便开始动摇了。 是啊,苏军屯才来两个多月,他能欠我们多少钱。 我们找他要,不应该啊。 “兄弟们,不要听他的,当官的都是一丘之貉,他们互相推诿,哪会管我们的死活。”田林不能任凭许二柱在这拉拢人心,连忙出声试图挽回。 许二柱看了一眼田林,轻哼一身道:“你们想想,是谁分给你们田地。” “是谁,给你们开渠,打井” “又是谁,免费给你们制作化肥。” “是苏军屯。” 许二柱双眼直视,怒斥乱兵,说的他们哑口无言。 “一群白眼狼,给他们说这么多干甚。”张五在一旁冷嘲热讽。 乱兵们渐渐低下了头。 手中的武器也渐渐变得沉重无比。 这一刻,他们已有愧疚之感。 但若是放下武器,岂不是坐实了罪名。 这会被杀头的...... 第36章 比后台,谁比我大 许二柱的一番话使乱兵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虽然他们有心放下手中的兵器,但又深怕苏武会追究他们的罪名。 他们不想获罪,更不想死。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来这里闹饷并非本意。” 这时候苏武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担忧,上前安抚道:“现在放下兵器,转身回家,我可以既往不咎。” 苏武认为,与其逼上绝路,不如留一条生路。毕竟他们也是红土堡的兵,也是有儿有女有家庭。 况且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出走校场,也没有发生火拼。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还不是叛军。 “该怎么选择,你们好好想想。” 苏武话音刚落。 啪嗒。 一乱兵手中的刀就已滑落在地。 田格、田林眼皮一跳。 谁,是谁敢私自放下武器。 “拿下他。”田格暴跳,指挥绝对心腹道。 啪嗒,啪嗒...... 兵器掉落之声不绝于耳。 完了!一切都完了!田格面如死灰。 “大哥,决不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得逞。”田林急促道。 田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最后一点希望也已磨灭。 如若自己束手待擒,苏武能放过自己吗? 自己煽动部下闹饷已是大罪,又鼓动闹兵抢粮抢钱,已和叛乱无异。 对于叛乱,败了必死。 既然自己没法好活,那就大家一起去死。 “田林,冲过去。” “杀了他” 田格咬牙下令,这是生死一搏。 只要造成叛乱的既定事实,那么放下武器的兵丁就没有了退路,只能跟着自己一条路走到黑。 十几个兵丁在田林的带领下,向着受训队直冲而去。 “刀盾、长枪兵,进攻!” “就地格杀。” 张五决然下令,现在容不得一丝犹豫。 只有在极短的时间杀了这十几人,才能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 这十几个乱兵是田林两兄弟的绝对心腹,个个武功高强。 面对几倍与几的受训队丝毫不惧。 他们举起擅长的兵器,向着前排的刀盾兵杀了过去。 “挡。” 刀盾兵听令,立马举起盾牌,抵挡来犯之敌。 当当当,毫无意外,十几个乱兵,全部砍在了盾牌上,没有造成任伤害。 他们都是精锐,知道一击不中,立马抽回兵器,想要拉开距离。 可惜。 中间的长枪兵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就在刀盾兵阻挡得时候,他们便找准机会奋力前刺。 “噗呲。” 十几个乱兵,有三成倒地。 剩余的乱兵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更快的发起攻击。 但盾牌兵再次精准的挡住了他们的武器。 “抽枪、再刺。” “噗呲。” 又是几个乱兵倒地不起。 十几个乱兵只剩四五个还能站立。 这不是血拼,这是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从发起进攻到现在,短短十几息,己方已有九人身死。 而对方竟然毫发未伤,恐怖,恐怖的战斗力。 面对死亡,他们畏惧了。 不自然的向后退去。 “前进,杀敌!”张五再次下令。 受训队,队形不散,踏步上前。 “啊。”最后几个乱兵,再也受不了这恐怖的气息。 大叫着向后狂奔。 他们要逃离,逃离这人间地狱。 “砰,砰砰...” 震耳的声音响起,随即校场内冒起大量白烟。 几个逃跑的乱兵,每人身上都有几个血窟窿,正留着鲜血。 他们不甘的低头看了看,随即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受训队火铳手这才放下手中的武器。 此刻,整个校场异常肃杀。 放下武器的乱兵呆呆着望着校场内的十几具尸体。 一刻钟前,自己还是他们中的一员。 后怕,一阵后怕。 若不是在最后时刻放下手中的武器,那么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有可能是自己。 他们再也没有勇气面对。 自发的到一旁蹲下。 “败了,就这么败了。” 田格望着已经被打成筛子的田林嚎啕大哭。 “苏武你竟敢杀我兄弟。” 哕,哕哕... 苏武哪里见过这么多血淋淋的尸体。 血腥的场面使他气血翻涌,随即便把刚吃下去的肌肉都吐了出来。 “你,,,”苏武挥了挥手,想要说些什么,随即又吐了出来。 挥手? 这是啥意思? 哦,明白了,自己大人懒得和他废话,这是要杀了他。 简单! 张武自以为理解了苏武的深意,提起大刀,就向田格逼去。 “我是朝廷七品命官,你无权杀我。” “无权杀我。”田格吓得连连后退。 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苏武正吐的稀里哗啦,哪有时间回他的话。 张五来到田格面前,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杀不得。”许二柱上前阻止。 可惜晚了一步。 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紧接着鲜血喷涌不止。 张大傻子,谁让你杀他了,就算杀,能不能拉远点。 才刚缓和些的苏武,再次...哕 吐完的苏武在一兵丁的搀扶下来到凉棚下休息。 “大人,他们怎么办?”张五来到他身边,指着那群放下武器乱兵道。 苏武望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 这是,还杀? 太多了吧。 张五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全部放了。”苏武无力道。 “还有,以后摸不准我的意思,你就不要乱动手好吗?” “那田格,,,算了。” 苏武叹了口气道:“让他们把校场打扫干净再走。” 张五不好意思嘿嘿两声,领命而去。 这会许二柱看着脚下田格的头颅,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田林杀就杀了。 但这田格真心杀不得。 这家伙的娘家大舅可是大同左卫的守备王风,是红土堡的顶头上司。 此人贪财好色,又极其护短。 平常就算是伤了他家中的狗,他都会打上门去。 何况现在杀的是他的妹夫。 这下闯大祸了。 许二柱犹豫了一会后,来到苏武面前,把实情全盘托出。 “什么!”苏武惊得站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 许二柱委屈的低下头,说,自己倒是想说。 可你那会正吐的欢呢,你听的进去吗? 苏武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再次坐下。 不就是守备吗,比后台谁有自己后台大。 大同总兵王朴是我大哥,宣大总督卢象升是我岳父。 哪个搬出来不比一个小小的守备大多了。 敢来找我碴,那就是找死。 嘿! 有后台的感觉是真好! 第37章 耕种与卫生 崇祯十年九月下,闹饷之事已过去了十余日。 苏武的奏报也已经递上了多日。 本想着如何拿出后台镇压那个姓王的守备。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对方连个屁都没放。 至于那些放下武器的乱兵,苏根据卢二建议,罚他们轮流参加铲屎队一个月。 其中的当官的,尤其是各墩墩长,苏武奏报大同左卫道中路参将撤销他们的世袭官位。 此事这才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9月是南方稻谷收获季节,也是北方冬小麦及其它农作物播种的季节。 红土堡位于山西北部,农作物一年一熟。 红土堡所有荒田开垦完毕,沟渠,水井,水车还有最重要的肥料等相关配套材料设施等,也已准齐全。 这日清晨,除了受训的兵丁,就连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苏武也被拉到了田边。 “九月天哎,把地添哎。” “九月田间要勤劳,明年春月有粮捞。” 脍炙人口的民谣在田间传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连堡内的小孩也在田间奔跑打闹。 “儿郎们,开种喽!” 随着许广高亢的声音传遍田间地头,山西大同镇左卫道中路红土堡秋种正式开始。 军户们几人一组,分工劳作。 他们有的赶牛翻地,有的播撒麦种。 还有的提着一筐筐黑色物体,在田地里播撒。 “这黑乎乎的草木灰能当肥料?”卢二挠着脑袋问道。 你懂个屁! 苏武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解释。 这草木灰可是含丰富的钾元素,不仅促长根,还驱虫。 这古人又不是没用过,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卢二见苏武并未回答,识趣的想要走开。 但最终还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想知道,自己每天收集大粪的意义。 天天说是肥料,也没见你用啊。 “那个,苏总旗,那些堆在坑池的大粪啥时候用啊!”卢二眼巴巴望着苏武,想要得到他的解释。 半躺在椅子上的苏武,轻轻摇了摇蒲扇道:“每天让你收集的人畜粪便等都是好东西,他们中含有大量的氮元素。” “哦,还有那些豆渣、芝麻渣也是。” 氮元素,那是啥玩意? 卢二不解的看向苏武。 “你就记住,这些粪便对农作物的果实有奇效!”苏武换了一个他能理解的说法道。 卢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把他们弄地里去啊。” 苏武摇了摇头:“着什么急,草木灰和粪便不可以混掺。” “会适得其反的。” “为啥?” “这是科学,你不懂!” 其实何止他不懂,整个大明也没有懂的。 像草木灰,人畜粪便、豆渣、芝麻渣等各色渣,在古代早就开始使用。 但为什么产量提不上来了呢? 原因就是他们缺少理论依据。 这些肥料,古人往往只用一种或两种,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而苏武就是根据理论基础,把各种肥料系统整合起来。 钾长根,磷长叶,氮长果。 三种元素缺一不可。 像草木灰对应的是钾,骨粉、对应的是磷,粪便豆渣对应的是氮。 只要把这些有机肥按不同农时撒入田里,才能真正提高亩产量。 还有一点,就是苏武不是简单的把各种原材料堆积起来。 他还根据后世经验,把人畜粪便、各种渣渣及磨成粉的骨粉等都按类别堆入坑池发酵。 各种有机肥经过发酵后不仅能杀灭材料中的病原菌、草种等。 还能通过矿质化和腐殖化的过程,将有机质转化为植物容易吸收的物质。 同时也能改良土壤质地。 这就是苏武后世有机肥的做法及运用。 “那这些肥料什么时候撒到地里?”卢二继续问道。 苏武摇了摇头:“这得问许老头,我也不知道。” 其它像施肥、翻土、驱虫,灌溉等耕种理论,苏武也是不清楚的。 他只能大概的给出方向。 最终还得靠像许广许老头这样有经验的老农。 苏武打算根据他们的意见做出详细的规划,同时在老农们的建议与指导下开展试验田的工作。 对有机肥的播撒时间,数量,驱虫方法、时间、以及灌溉时间等都给出一个标准。 到时再根据田地收成情况不断调整各项标准,从而整理出一套最佳的种田方案。 这样,大明的亩产量才会显着提高。 这就是生产力的一种,也是科学基础的体现。 崇祯十年十月中,天气渐渐转凉。 红土堡所有耕田也已播种灌溉完毕,往年这个时候,闲下来的军户开始准备过冬之物。 但今年苏武却把堡内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全堡大扫除!” 大扫除,何意。 苏武自来到红土堡第一天时,就已经对这里的卫生环境极度不适应。 黄土没脚也就罢了。 各种皮屑垃圾是什么鬼,这满堡的异味是什么鬼? 知道本大人为什么不出官厅吗? 这就是原因。 试想一下。 一出门漫天黄沙扑面而来,所到之处与蚊蝇伴舞,异味冲脑。 一张嘴。。。 哕。 苏武抹了抹嘴。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自己能忍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 要不是屯田大业刻不容缓,苏武早就把大扫除计划实施了,何必拖到现在。 “军屯大人,哪有异味。”许二柱拱了拱鼻子,努力吸气。 没味? 那是你已经和它们同化了,不! 是你自身的味道,比异味还辣眼睛! “你多久没洗澡了。” 许二柱上前道:“没多久,堡内水井打好的时候刚洗的。” 你妹,八月份打好的水井,现在是十月中。 两个半月,你管这叫刚洗。 苏武恨不得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不过苏武也从这认识到了问题,许二柱虽然只是小旗官,但在红土堡也属于中层人物,像他这样的都不洗澡,那普通军户就可想而知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埋汰。 “不仅要大扫除,每个人每星期必须洗澡。”苏武强势下令,不容反驳。 军户们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 “管饭!” “还有肉!” 军户们闻声大喜,抄起扫把就扫。 “呸呸。。” 这位兄弟,能不能先等我离开,看我这嘴泥。 第38章 大练兵 一连几天红土堡百姓都热情高涨,全方位无死角的把堡内打扫一遍。 整理出来的各种垃圾总共有十几大车。 百姓们都惊呆了,敢情自己一直生活在垃圾堆里。 在苏武的强烈要求下,红土堡派闲下来的许广负责热水供应。 每隔七天,堡内百姓必须前来打热水洗澡。 “不来?” “全部记到小本本内。” 苏武更是制定了处罚政策,一次不来,清扫路面。 三次不来,直接扒裤子打板子。 起初还有军户不信,认为这么多人谁能记得住? 苏武嘿嘿一笑。 “签到,不会写字的按手印。” 这下彻底暴露了。 第一次洗澡日,就抓到了三十几人,其中还包括许二柱。 苏武毫不客气,许二柱身为军官带头违反,处罚翻倍,扫路三天。 随着热水澡的普及,堡内百姓渐渐喜爱上了。 特别是女眷,她们一天不洗都感觉浑身难受。 更别说七天了。 她们在卢淑、李沫兮的带领下强烈反对七天洗澡的制度。 苏武无奈,只好更改为三日一次。 不过苏武规定,每月只有四次免费洗的机会,超过四次收费。 每超一次三文钱。 女眷们虽然认为太贵,但看在堡内也不富裕的情况下,勉强同意。 至此,苏武意外获得了一笔稳定的收入。 崇祯十年十二月,天气越发的寒冷。 红土堡原先招募的流民还聚集在堡外。 他们在堡外不远处,搭起了数十个窝棚。 几百流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苏武虽然有心把流民都安置在堡内,但红土堡就这么大,原有的一百多户军户五六百人,就把原来的草房给塞满了。 堡外的这些流民就算迁进来,也只能露宿街头。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苏武暗自神伤,这就是明末乱世。 “施粥吧。”苏武看不得流民受苦,无奈道。 “大人堡内仓库粮也不多了,而且这是战备粮。” 苏武咬咬牙,漠然下令。 “施粥!” 简单的举措,使流民感恩戴德。 这个冬天,能撑下去了。 接到救济的流民,渐渐恢复些神色。 其中的青壮,更是大着胆子到深山打猎。 虽然所获不多,但多多少少缓解了红土堡的粮食压力。 解决了流民肚子问题,苏武在张五盛情邀请下,前往校场检阅受训队。 这批受训带队已训练四月有余,他们已脱胎换股,成为真正的战士。 这几月以来,从最开始的令行禁止,到武器训练,再到战阵战法,再到令旗识别等等,全都训练完毕。 “大人咋样?”张五笑呵呵的跟在苏武后面。 张五作为训练队的总负责,其实是不合格的。 前期基础训练是苏武制定,这战阵战法训练是请教的许二柱,后期的令旗等等训练是在卢二的指导下完成的。 名为总负责的张五,其实只是个传话筒。 但能把队伍训练成这样,显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不错!”苏武称赞的点了点头。 “下面有什么计划吗?”苏武问道。 还有啥计划? 不是训练完了吗。 “这三十六人是种子,是星火。” “记住,种子可长参天大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你就不想把这些敢战、能战之士变成三百、三千、三万人吗?”苏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三千,三万。 怪怪,那得是多少人啊。 大人你太看得起我了。 就这些人,都把我累的半死。 “没想过。” 你妹啊, 经过闹兵的事,竟然还不知道兵权的重要性。 真是头,,,猪。 苏武无力吐槽。 在这明末乱世,躺平也是要有实力才行的。 就算坐拥万千家产,没有足够的实力,到头来终归是别人的盘中餐。 不说小民,就说在朝堂的阁部大臣,他们有权也有钱,但结果怎么样呢? 7年后,当李自成攻破北京城时,原明廷大臣弯腿投降者无数。 他们天真的以为,凭借自己的声望、官位、能力就能获得新政权的青睐。 可惜李自成根本不买账,想要活命,就拿钱。 不拿,那就打,杀,抄家。 短短时间就获银数千万两。 阁部有权有钱有声望,为什么还会惨遭毒手。 终其原因,他们没有兵权,没有直接听命与他们的兵马。 反观各地总兵参将、甚至是守备操守。 他们不管是投李自成,还是投建奴,都会被其重用。 其中的代表就是吴三桂。 这哥们就是凭借手中的关宁铁骑,获得了多尔衮的提拔。 不仅给他加官进爵,还继续让他带兵帮清廷打天下。 等到了顺治康熙年间,这哥们更是在云南拥兵自重,清廷丝毫没有办法。 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要不是这哥们最后作死,吴家的富贵能传数代不止。 这才是苏武想要的躺平生活。 要保证自己无论身处何处,当权者都得对自己礼待有加。 当然,如果可以,苏武还是希望大明江山能够传承下去。 但是,这可能吗? 苏武不知道,至少现在不知道。 “哎。。。” “想那么多干嘛,还是先增强自身实力吧。” 苏武转身对张五说道:“集训!” “红土堡及辖区内按户出丁,前来集训,年老体衰的不要。” “还有,流民中也可招募,告诉他们只要每户有丁入训,立马转为军户,明年开春,授田五十亩。” 苏武大手一挥,开启了红土堡轰轰烈烈的大练兵运动。 张五得令之后,也不再闲着,立马去找卢二、许二柱两人帮忙。 开玩笑,这可是大活,自己一个人可完不成。 当卢二听到能去参加训练新兵时,感动的都哭了。 “苍天啊,自己终于不用铲屎了。” 张五尴尬的咳了咳。 “卢二兄弟,那啥,大人说了,这铲屎队、垃圾队你还得干。” 卢二闻声,大哭不止。 三人简单合计后,便开始了行动。 本次集训,共招募军丁一百五十五人,其中七十人为红土堡军丁,五十五人为下属各火路墩军丁。 余下三十人是从流民中招募。 鉴于人数较多,三人决定各火路墩军丁仍在所属区域训练,堡内指派第一批受训军士前往指挥训练。 这一块由需要流动采买的卢二负责。 红土堡军丁及流民壮丁共计一百人分为两队。张五、许二柱各领一队。 同样派第一批受训军士指挥训练。 前期训练仍然按照苏武当初规定的站立,队列,体能等基础训练。 这也是红土堡训练的核心。 这些训练不仅能做到令行禁止,同时也能迅速提高军士体能。 训练开始的前五天,苏武每天亲临。 之后,每三天一去。 至于原因,,, 对,就是有肉吃。 这日又到了吃肉的时候。 苏武屁颠屁颠的来到校场,这时候,军士们已开始训练武器装备。 苏武看着军士手中的兵器,大惊失色。 这....也能叫兵器! 第39章 破铜烂铁 新受训士兵已训练多时,苏武趁着来吃肉的机会,决定看看他们的训练成果。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凉半截。 已经开始训练武器的新兵们,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在那比划着。 五花八门也就罢了,竟然还锈迹斑斑。 行,这我也认了。 那个谁,你拿着一个木棍棒子干嘛。 要当和尚吗? “大人,这不是木棒,这是长枪?”张五上前解释道。 长枪? 你逗我呢?枪头呢? 红缨呢? 恩? 这木棍的样子,好像还真是长枪的枪柄。 这是,,, “那啥大人,这只是枪头掉了。”张五小心道。 苏武一阵无语。 “你就不能到武器库给他拿一把好武器吗?” “禀报大人,去了。” “没有。” 没有?苏武纳闷了。 按明制,在籍军士武器统一由卫所提供。 因此,每个驻军地都有专门的工匠负责打造军械,并且还建有专门的武器库,用来存储,以备战斗。 按道理说,红土堡武器库应该堆满了武器才对。 这才一百多军士,怎么会没有? 不会是张五谎报军情吧。 “带我去武器库。”苏武道。 张五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 去吧,去吧。 到时你不哭,算我输。 苏武跟随张五七拐八拐的来到武器库。 当看到库门的那一刻,苏武心彻底凉了。 这也是门?木板都比这结实吧。 “大人,小心,往后退点。” 退? 苏武感到莫名其妙,打开门进去不就完了。 但见张五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然后用一只手轻轻的推了推。 吱呀。 咣一声。 整个大门顺势而倒,激起漫天尘土。 咳咳咳。 尼玛,不是刚大扫除过吗? 这地就没有人打理,这卢淑的卫生管理员一点也不合格。 苏武边咳边气。 “大人请进。”已走到武器库里面的张五邀请道。 苏武看着他那狡诈的表情,心生不安。 这大门已经如此惊奇了,岂不是里面更... 苏小心抬腿迈入了武器库。 我的天呐! 这是大明红土堡武器库! 这比卢二管理的猪窝还烂吧。 那是弓矢?都腐烂成什么样子了?这可是上好的川竹制作的。 还有那个盾牌,怎么只剩下半个了。 更可恨的是,成捆的箭羽全部泡在了水中,都成沤成粪了。 库中唯一保持还算良好的,就是放在高处的火器弹药。 当然只是看上去还行,至于能不能用? 天知道。 “自己冤枉张五了。” 就这个地方能找到一把完整的木头,肯定是…竭尽全力了。 苏武毫不犹豫,扭头,跨大步逃离了武器库。 “大人你别走啊,里面不看看了。”张五故意道。 “有惊喜的。” 惊喜?惊吓差不多。 再看下去,自己估计会横着出去。 “堡内有多少制作武器的工匠?”苏武转头想紧跟着来的张五问道。 “这个,我去问问许兄弟,他熟。” 苏武摆了摆手,“去把工匠和书吏叫到这里来。” 一刻钟后,张五便带着一个老头,和一个二十多岁男子,来到苏武面前。 “大人,这是许强,专门打造武器装备的。” “小老儿,拜见军屯大人。” 苏武连忙扶他起来。 “老人家,不用多礼。” 张五又指了指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想要介绍。 苏武摆了摆手,示意这个男子他是认识的,这书吏就是那日给自己提供鱼鳞册的那位。 书吏名叫王洋,年少成名,十六岁便中了秀才,原本也是有机会金榜题名的。 但十年前,家中突逢大变,双亲皆死。 至此原本有些资产的王洋,渐渐中落。再加上因受到打击,科举不顺,屡试不第,走投无路之下才到红土堡做了个小小的书吏。 此人很有才能,堡内大大小小的书写记录工作几乎都要经过他的手。 比如刚过去的屯田开垦,流民转为军户的鱼鳞册和黄册都是他主要负责的。 当然,钱粮例外。 这一块,苏武只放心卢淑。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它们。”苏武指了指身旁的武器库。 许强上前走了两步,望了望。 这还是武器?天杀的,怎么成了这样? 粪池的粑粑都比这强吧? 谁?谁干的? 这人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武器是这样的存储的? 许强越看心越痛,打了半辈子兵器,从来没想到自己的作品会被这样对待。 这些都是自己的心血啊! 王洋瞥了一眼道:“禀苏军屯,武器库内,所有兵器装备皆有册可查。” “大人需要核查吗?”王洋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道。 武器库为何是这个样子,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自己是一清二楚的。 在原田操守刚上任时,库里的武器装备虽然不齐全,但至少大部分还是能用的。 但到了后来,田操守却授意田林把库内武器悄悄转走,贩卖。 然后再低价买来同等数量的破铜烂铁塞入库中。 久而久之,这武器库就再也没有一件像样的兵器了。 至于那堆火器,也是一些残次品,用来充数的,根本不能使用。 这些事,王洋都知道,但是他不能说。 这关乎王洋一家一十八八口惨死的秘密,唯有让田操守活着,才有可能有真相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刻。 “不看,一堆破铜烂铁,在追究也没意思。” 看什么看? 看一看原本有多少精良的武器,然后和这堆破铜烂铁对比。 算了吧,自己可不想受到双倍伤害了。 “你们俩进去挑挑拣拣,能会回炉重造的登记在册后,由许大爷打造些新武器。”苏武摆了摆手道。 “不能用的,就命人清出去吧。” “是。”二人齐声回答。 苏武点了点头,“那个,有先打造火器,长枪,和刀盾。” “其它五花八门的东西,暂时就算了,还有,相关的火药弹丸也要跟上。” “还打个屁,打出来后再堆在这里殴大粪吗?”许强暗暗嘟囔,但最终还是无奈的领命离开。 现阶段,苏武对红土堡的训练仍以刀盾、长枪、火铳为主。 啥?火炮,大将军炮,红衣大炮? 大哥,一门红衣大炮就要用好几吨精铁,你认为一个小小的屯堡能承担的起? 算了吧,堡墙上的那几门小炮就够用。 钱,能少花,还是少花些。 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第40章 不懂,不要问,问了就是找虐 崇祯十一年,一月上,年关将近。 整个红土堡不太重要的工作都已经停了下来,军户们都开始操办年货。 还在忙碌的,除了受训军士,就只有在制作的装备的工匠了。 这日午后,许强搓着手走进了操守官厅:“大人,没铁了,需要钱买点。” “啥,要钱?” “怎么又要钱,那堆废铁回炉重造完了?” 苏武惊讶的挥了挥手,屏退了正在为他按摩的李沫兮。 “完了。”许强言简意赅。 苏武一阵头大,钱钱钱,又是钱,老子可还背着债呢! 什么时候老子才能见到回头钱啊? “那啥,说一说都打了些啥。”苏武不想自己的钱死的不明不白,对许强问道。 恩? 军屯大人这是要查账。 那问我干啥? 我会记账? “大人,小老儿目不识丁,这武器造册之事,是王书吏负责的。”许强提醒道。 额...自己这脑子,,, “那叫王洋过来一趟。” “禀军屯大人,这是堡内武器打造详册,请查阅。”半刻钟后,王洋捧着一本账册进入了房门。 苏武正想伸手去接...突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不一定能看懂吧? 这段日子虽然跟着卢淑学了几个月了,古代的字好像似乎是都认识了。 但万一呢?万一弄不懂,岂不是要丢大人了。 “那啥,账册数据密密麻麻,看着费眼,你读吧。”苏武揉了揉眼睛道。 一旁的李沫兮掩嘴偷笑,自家大人可真能演。 王洋意外的抬眼看了看。 自己大人不是喜欢看账册吗?今日为何不看了? 密密麻麻,看着费眼。 这是在点自己? 难道鱼鳞册上自己动手脚的事情,大人都知道了? 大人是想要整治我了吗? 王洋内心七上八下,担心自己暴漏,嘴上也磕巴起来:“共造,长枪,七,,七十把。” “盾,盾牌,三十,五副” 苏武听的一头雾水,这家伙嘴里塞袜子了。 这说的什么玩意? “行了,把账册给我。”再念下去,自己都要睡着了,还不如自己看呢。 我就不信了,学了这么久,还认不全古代的字。 自信的苏武从战战兢兢的王洋手中接过账册。 从容不迫的翻开了账册... 尼玛,字是都认识了,可连成句后,完全懵逼了... 但见账册上面满是之乎者也的文言文。 你妹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苏武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 他抬起头瞪了王洋一眼,心中暗骂:“你记个帐,还拽什么文。” 瞪我干啥? 这账册是真的,我真没动手脚。 大人你听我解释,鱼鳞册是上任屯田官干的,我只是做账啊。 王洋这会彻底慌了。 苏军屯这是要拿武器账册向我开刀啊。 完了,自己还能看到明日的太阳吗? 一旁的李沫兮看着苏武窘迫的样子,深知他又卡壳了。 “大人案牍劳累,还是奴家代读吧。” 苏武一听,喜上眉梢,立马点头同意。 妈呀,幸亏有你,不然今日真的丢人了。 李沫兮上前接过账册轻张殷桃小嘴,开始汇报。 通过李沫兮的总结,苏武才知道这段时间武器打造情况。 近一个月,在许强的带领下,先打造的是长枪。 这玩意简单,弄个铁枪头,再削个圆木,连接在一起就完活了。 这玩意打造的最多,共计七十把。 第二就是大刀,四十五把,再然后是盾牌,三十五副。 至于火器火药及弹丸却一点未动。 苏武看着下首坐着快要睡着的许老头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老头看着老实,实际是个滑头啊。 难弄的火枪放在一遍不造,倒是和长枪大刀干上了。 老子要那么多冷兵器干嘛? 这不是汉唐,这是明末,热火器的时代。 “许强,火枪呢?” “啊,火枪?”出神的需老头这才缓过神来。 “没打啊。” 卧槽,,,不老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tm是在问你为什么不打? “小老儿刚开始就汇报了,没铁了,需要钱买。” 苏武。。。 好像是要钱买铁来着。 “那为什么不先打造火枪。”苏武想到问题的关键问道。 许强不紧不慢道:“因为,长枪大刀好打啊。” 有什么问题吗? 张五天天催着要兵器,不先打造好打的,难道先打火枪? 真要打那玩意,到现在能不能打造出一把都是问题。 苏武听到这么耿直的话,一时也没了脾气,算了,现在打也不迟。 “那个,需要多少钱。” “至少要一百两吧。” “什么!这么贵!”苏惊呼道。 蒙我,肯定在蒙我。 自己好歹也穿越这么长时间了,大明的物价也是有些了解的。 现在生铁的价格为每百斤0.9两,这还包括路费。 一百两,那能买一万斤生铁了。 红土堡才多少人,多少兵,能要多少武器。 来来来,你告诉我,打什么武器能用这么多生铁。 “不多,不多。” 许强接着道:“一把上好的钢刀就要用百斤生铁了,更不要说火器了。” 啥? 为什么会用这么多 许强站起身看了看满脸疑惑地苏武,开始口若悬河起来。 武器装备打造需要的是熟铁,而熟铁从何而来? 对,就是由生铁打造。 每经过一轮锤炼叫做一火\/一炼,差不多就是铁匠的一个工作日。 一般民用的熟铁料,需经三火三炼。 即锤炼过程中十去其三,也就是十斤生铁炼出七斤熟铁。 但要做普通军械、盔甲,就需五火熟铁,即十斤生铁只剩三斤熟铁。 这种五火熟铁才是入门级的军用铁料。 要做更精致的甲叶、普同火枪枪管则需用八火精铁,即十斤生铁只得一斤半熟铁。 更为优良的鸟铳枪管则需要十火精铁方可,即十斤生铁得一斤熟铁。 停停停,别说了。 苏武听的脑仁直疼,这种专业的事情,自己听也听不懂。 还是听老许的吧。 只要不让自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百两就一百两吧 苏武叹了口气,咬着牙心疼道:“买,买吧。” 许强得到肯定回答后,又上前问道:“大人,鲁密铳,鸟铳,迅雷铳,三眼铳,咱造哪个?” “有啥区别吗?” 我呸! 嘴贱,真是嘴贱。 自己干嘛要问这么专业的事情,这不是找罪受吗? 果不其然,许强又开始了长篇大论,实在忍受不了的苏武立马挥手叫停。 “那个,你就告诉我,哪个最厉害。” 许强思索了一番才道:“其实各有优劣,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 “小老儿建议鲁密铳。” 鲁密铳,明朝大臣赵士桢研发改良。 其重约七斤,长六尺八寸。 这玩意可了不得。 由于在其设计时,床尾安放了钢刀,使其具备近战搏斗的能力。 堪比近代步枪上的刺刀。 “行,就他了。”苏武果断决定。 “大人要是鲁密铳的话,一万斤生铁可不够。” “啊???为啥啊。” “啪”苏武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还问... 这嘴,不长记性啊! 第41章 虚,太虚了 鲁密铳威力大,射程远,对用料有十分苛刻的要求。 只有十火精铁方可制作,也就是一根鲁密铳需要用六七百斤生铁。 还有,其加工也是相当麻烦,单就说枪管加工。 一名工匠每日只能钻孔三寸,一根枪需要一月方可完成。 简直就是费时费力,更费钱。 许强说完,似懂非懂的苏武,狠狠的拍了拍脑门,这不就是要花钱吗。 “行。许大爷,你说买咱就买。” 许强闻声点了点头,但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大爷,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真的,我怕等会撑不住会拿钱砸死你。 “还有事?” “恩,有点小事。” “还得花些钱。” 这是小事?你把要钱称为小事? 我的大爷啊,我有那么富裕吗? 我咋不知道。 “许...大爷,不是答应生铁随便买了吗,怎么还要?” “大人,武器有了,盔甲要不要?” “要。” “火器有了,火药要不要。” “要。” “铅弹要不要?” ... 大爷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你。 真的,你想买啥就买啥,不用告诉我。 “许大爷,咱别一个一个蹦了,还有啥要买的,一块说。” “我撑得住。”苏武捂着心,都快要哭了。 “硝石、木炭、硫磺,铅矿还有制作火药铅弹其它辅助材料。” 我的亲大爷,咱能不能不要老想着买。 就那个木炭还需要买? 咱这是哪? 山西唉,山上的木头多了去了。 木炭,咱自己不能烧? 还有那个制作火药的硝石,咱是不是也可以自己制作。 不会? 哎,没文化真可怕,这都不会。 我来教你。 那啥,露天堆积的粪就能产生硝。 嫌慢? 好,那就用锅熬,那个快,只要你能撑得住。 你不去? 行,去找卢二,他是粪便总负责。 卢二... 苏总旗,苏大哥,我叫你苏大爷, 这粪便的官能不能换个人。 ... “许大爷,咱定个标准,自己能制作的,咱绝对不要去买,好吗?” 许大爷走了,在各种原材料都有着落的情况下,满意的走了。 王洋拿着账册也走了,不过他的心还是惴惴不安。 他闹不准苏武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小猫腻。 待两人都走后,李沫兮缓步走来。 “大人莫要烦恼,奴家来让你高兴。” 让我高兴?你咋让我高兴? “吱呀” 李沫兮关上了房门。 关门干啥,难道是要用美色? 额... 好像这个还真可以。 李沫兮徐徐背过身去,开始宽衣解带, 顷刻间,房间温度骤升。 薄如青丝的的外衣,飘落在苏武脚边。 一股清香慢慢袭来。 近处的李沫兮伸出芊芊玉指,握住了苏武的双手。 那感觉犹如清川之水,掠过全身,清凉而又轻快。 别别别,我只是想想,你别来真的啊。 再说现在是白天,卢淑还在呢。 “咱们,晚上再来。。。” “晚上来什么?” 李沫兮把手中的纸张递给苏武后,疑惑道。 这是? 银票,卧槽八百两! 苏武惊奇的看向李沫兮,没想到这还是个小富婆。 “大人,奴家这份礼物,你高兴吗?”李沫兮浅笑道。 “你说的高兴,是这个。”苏武痴呆道。 “恩,是啊!” “那你脱什么衣服...” 李沫兮低身捡起衣服道:“奴家一个弱女子,就这点积蓄,可不得藏好。” 草,自己想多了。 “哦,大人,奴家明白了。” “你是想。。。” “没有。”苏武坚决抵赖。 “大人奴家早已是你的人,大人想要,奴家随时都可以。” 李沫兮轻轻拂过苏武的脸颊,手中的衣服又自然的滑落在地。 苏武猛吸了一口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沫兮姑娘,天太热,我出去凉快会。” 说完,便疾步而走。 屋外,北风呼呼。 “阿嚏。” 草率了,应该再披件棉衣。 受了冻的苏武在回去以后就生病了,病的还很重。 当天夜里,高烧不止。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又开始上吐下泻。 前来问诊的大夫当时就摇了摇头。 苏武都懵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医生笑,就怕他摇头。 一摇头,就是不治之症。 完了,自己的小命要没了。 紧跟在身旁的卢淑满是忧色:“陈郎中,他的病真没治了?” 陈郎中又摇了摇头。 这下苏武彻底崩溃了,人家医生再次确认了。 看来,真要死了。 大夫,我还不想死啊,你救救我。 苏武想要起身说些什么,可是又吐又拉了一天,浑身早已没了力气。 废了半天劲,愣是没起来。 “虚,太虚了。” “这么虚的身体,老夫没见过。” 什么意思? 我是虚死的? “按方抓药吧。” 陈郎中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一个风寒,愣是成了这样,这身体,太虚了。” 卧槽,风寒。 吓死我了。 等等,虚。 谁他妈虚啊,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一旁的卢淑,玉手轻掩小嘴,吩咐道:“小连,去煮碗粥来。” “哦,放些枸杞,当归,红枣,反正能滋补的身体,都放些。” 你什么意思?你也认为我虚。 草,老子不虚。 不信等我好了,咱俩大战斗三百回合。 让你见识下我的雄风。 别走啊。 望着卢淑离去的背影,苏武暗下决心。 等老子好了以后,立马练武,骑马,跑步。 到时候看看,是你虚,还是我虚。 苏武的决心是好的,但他哪又能想到,这一病,竟然病了近一个月。 直到崇祯十一年二月初十,他才堪堪能从床上爬下来。 “哎...”苏武裹着一条貂皮,暗暗的叹了口气。 “是虚啊。” 不过,虚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这日暮西山的大明朝。 再过三天,就是春节了。 等过了年大明气数又要少一分了。 如果没记错,此刻满清皇帝皇太极已设立汉军八旗,再次整合了军队,提升了军力。 下一步,也就本月,他就要亲自领兵攻打喀尔喀蒙古了。 待其得胜归来,已无后顾之忧的满清就要高举他们的屠刀,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而咱们大明朝在干嘛? 在刚过去的崇祯十年,张献忠投降。 李自成兵败潼关南原仅,以十八骑躲进商洛山中。 原本国家中兴可望。 但进入十一年后,朝廷内部却在战和之间来回横跳。 五月,听兵部尚书杨嗣昌之言,暗派辽东巡抚方一藻、太监高起潜到沈阳与皇太极秘密和谈。 这事本来没几个人知道,但不怎么就被群臣知道了。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大臣们齐声反对,独以杨嗣昌赞成。 于是乎,这年七月,朝廷举行了一场大辩论。 黄道周pk杨嗣昌,最终输赢结果不重要。 关键是崇祯的态度是含糊不清的。 辩论的一方黄道周,被连贬六级。 另一方杨嗣昌虽加官进爵,但他的和谈之议,崇祯再也没有提及。 被忽悠的皇太极,在八月份下达了讨伐明朝的动员令。 也就是这年十二月十二日,卢象升战死于巨鹿贾庄。 这年后,大明国事糜烂越重。 6年后,无力回天的崇祯吊死在皇城后身的歪脖子树上。 虚,这大明太虚了。 自己该怎们在明末偷偷的活下去啊。 第42章 莫名其妙的会议 崇祯十一年二月十三,农历大年初一。 这一天全堡张灯结彩,到处充满着欢快的气氛。 堡内军户们虽然都很穷,但在这一天,他们还是努力把自身打扮一番。 互相走门串街,前去磕头拜年。 就连一直不喜欢出门的苏武,也带着张五、卢二等人,拿着礼物到堡内年长者家里慰问。 在苏武的授意下,许广为堡外的流民百姓准备了几大锅饺子,一大早便带人逐户分发新年的祝福。 家中有受训的兵丁,每户还发了些米面。 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心意。 就连卢淑今日也换了一套精美的女装,带着小莲、李沫兮两人,在堡内组织了一场只有女人能参加的活动。 至于什么活动,苏武就不知晓了。 但从那天之后,每日都有女眷前去聚会之地。 也是那天之后,堡内女风日重,到处都能看到挥枪动棒的年轻女子。 苏武只当她们在强身健体,并没有多想。 在很多年后,他才意识到这场聚会的重大意义。 进入三月,天气渐渐转暖,万物即将复苏。 就连一直热衷于躺平的苏武,也破天荒的召集了一次会议。 崇祯十一年三月十五,红土堡操守官厅议事房内。 张五,卢二,许二柱,许广,许强,王洋等六人早早的在此等候。 其中坐在角落的王洋是惊讶的。 此次参会明显是军屯大人心腹会议。 能参会的都是他的自己人。 像张五、卢二自不用多少,人家是嫡系、元老。 许二柱,许广,许强三人是军屯大人在堡内的倚重对象,自然也是信的过的。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叫来参加会议。 军屯大人这是把自己也当作心腹了? 这,,,不太可能吧,上个月,自己不还被敲打了吗? 还是,军屯大人就喜欢背地里做猫腻的人? 王洋坐立不安,一直搞不清苏武叫他来的真实用意。 几人在议事房等了大半天,也没见苏武赶来,渐渐有些焦急起来。 “年关刚过,堡中堆积事务繁多,军屯大人想必正在处理公务。”许二柱为苏武开解道。 惶恐中的王洋闻声张大了嘴巴。 苏军屯处理公务? 这从何说起? 反正自苏军屯上任以来,自己就没见他动过手。 一直就是那谁谁,你干这个。 那谁谁你做那个。 书房内的几个老书吏都快累吐血了,要不是自己年轻,估计也撑不下去了。 就算是堡内钱粮大事,也是由他夫人操心的。 这边几人还在等待,内院里苏武这才刚刚起床。 一旁伺候的李沫兮小心提醒道:“大人,议事房内的几位都等着急了。” “等着干嘛?”苏武不慌不乱的准备吃饭。 “开会啊。” 开会? 卧槽,自己把这件事给忘了。 “沫兮姑娘,把早饭送到议事房。” “我马上到。” “大人议事房在那边,你走反了。” “憋不住了,我先去出个恭...” 还在议事房等待的几人,突然听到开门声,一个个立马来了精神。 “大人来了...快坐好。” 当他们看到李沫兮端着饭食进来后,都惊呆了。 人没到,饭先行。 果真是,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啊。 又过了片刻钟,苏武这才千呼万唤的走出来。 “那啥,对不住啊,来晚了。” “别愣着了,开始吧。” 苏武大手一挥,拿起碗筷就干。 底下的几人都傻眼了。 开始? 大人啊,议事是您老人家召开的。 连个议题都不给,你让我们开始说什么? 胡诌吗? 苏武见底下人没有动静,方才口吐金言:“张五你愣着干嘛,把军士编组安排说一说啊。” “啊?哦...” 张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事。 可这事我年前就给您老人家讲了,当时你说马上考虑。 敢情你这马上的有点慢啊。 “事情是这样的...” 第二批受训队训练已经结束,都已经正式成为大明红土堡军丁。 前后两次训练,红土堡共成军一百三十六人,下辖各火路墩共成军五十三人。 再加上卢二的铲屎队,不,应该说是骑兵。 整个红土堡武装力量已有两百人。 由于田林等人闹饷之事,堡内的武官免职甚多,军士无人统领,再加上原军士编制已经打乱,现在急需重新编排任命。 “都听清楚了吗?开始议一议吧。”苏武扬了扬筷子道。 底下却像没听见似的,没有一点反应。 许广有可能是没听到。 许强、王洋两人,一个是铁匠,一个是书吏,这事他们不懂,就算是想说,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张五、卢二、许二柱三人是具体训练负责人,也是大明武官,此事正该他们建言。 但这事情年前就已汇报,由于苏武迟迟不给答复,他们三人早就自己琢磨了一套编组任命方案,且已经在全堡实施。 具体是,各火路墩由于主要承担示警等辅组职责,所以人员编制暂定不变。 各墩长任命还在的留任,因闹饷撤职的择副手接任。 至于堡内一百三十六名两批受训军丁仍按大明编制,共分为两队。 每队五十人,长枪-刀盾兵各一什一伍共计三十人,火枪兵两什二十人。 队长由小旗官张五、许二柱分别任职。 至于余下三十六人,卢二优先挑选了二十人,填补充任到铲屎队。 哦,不,应是骑兵队。 这样堡内三十几匹战马也有了用伍之处。 再余下的十六军士,全部丢给了苏武,作为他的中军。 听完汇报的苏武,也是愣了许久。 怪不得最近身边老有军士随行,怎么赶都赶不走。 当时还纳闷呢。 原来根源在你们这。 不过,既然你们都定好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我的话,今日这会也不用开了,我也不用这么早起床。 苏武看着日至正中的天空道:“行吧,就按这个编制来吧。” “没什么事散了吧。” 王洋懵了。 这就完了? 这不是心腹会议吗?就讲了一个鸡毛蒜皮的编组问题? 这让我来的意义何在? 其它几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苏武的行事模式,一个个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卢二道:“苏军屯,编组之事已完,我们该议一议出兵剿匪的事情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这出兵剿匪才是本次会议的核心,不然让我一个书吏来干嘛? 额... 好像出兵剿匪也和自己没啥关系呀。 难道军屯大人要让自己跟随剿匪,然后找个机会弄死自己? 苏军屯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王洋坎坷不安,自己只是在鱼鳞册上动了些手脚, 不至于杀了我吧。 卢二话毕,直视苏武。 此刻,他的心里也是不安的。 苏军屯,苏大人,苏大爷,千万别拒绝,这是我脱离铲屎官的好机会。 一定要派我去剿匪。 求你了... 第43章 出兵,剿匪 苏武闻声一阵失神。 过了会,他看了看卢二,又坐了下来。 有缓,这事有缓啊。 卢二激动不已,苏武重新坐下, 就是说明这事可以讨论下。 那么接下来自己就需要想办法忽悠,咳咳,劝说苏屯军下定决心。 最好再让自己领兵,那就完美了。 “大人...” “那就出兵剿匪吧。” 苏武打断卢二道:“二兄弟,这次你带队灭了那群狗日的。” 准备好说辞的卢二被苏武弄得措手不及,这会还在懵逼状态。 这是闹哪出,自己没听错吧? 苏军屯不仅同意剿匪,还主动让自己带队。 这跳跃有点...太大,我脑袋跟不上啊。 不对,这里面有阴谋,肯定有。 上次练兵之议时,自己一度认为稳操胜券,定能脱离铲屎队,最后却被他反杀了。 哦,不对,是人家一直在设套等着自己钻。 这次肯定又是圈套,自己不能接招。 苏武之所以这么痛快的答应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一、土匪进攻本堡,本就该教训一下。 二、受训队虽已编组,但其战斗力到底如何,需要一次战斗检验。 别说闹饷的事,那次不算。 三、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这出兵剿匪是军事动作,和自己这个屯田官没直接关系,就算失败了,责任也到不了自己头上。 至于为什么要让卢二带队,那就更简单了。 原本红土堡百战之士就只有卢二那队骑兵,再加上那日他们击溃土匪的彪悍身姿,苏武不用他们用谁? 难道真放在堡内让他们铲屎玩,那不是傻叉吗。 “你不愿意去?”苏武见卢二没有上前领命,疑惑道。 这家伙搞什么鬼呢? 练兵剿匪都是你提出的,这会你又当哑巴了。 真拿老子当火锅,想怎么涮就怎么涮啊。 “卑职认为...” “不用认为了,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出发。”苏武一锤定音。 卢二已经认为这是坑,哪还敢跳,立马又道:“苏军屯,此事太过重大,卑职一个人完成不了,还是大人带队,我等随行吧。” 你不是同意剿匪吗,好啊,你带队,俺们同行,有锅大家一起背。 想坑我,门都没有。 “行,就这么定了。”苏武毫不犹豫。 反正在堡内呆着也呆着,正好借此机会锻炼下身体,省的那群娘们天天说自己虚。 卢二闻声脸都禄了,军屯大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按他的性格不应该是打死不出门的吗? 今日这是怎么了? 难道为了坑自己,豁出去了? 妈呀,这是多大的坑啊! “骑兵全部军士,张五一队军士,再通知各墩也要派军士参加剿匪。” 苏武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把能调动的兵力全部调动了。 其中,骑兵三十六人,张五一队五十人,各墩协助出兵二十四人。 再加上苏武的中军队十六人,合计一百一十六人。 至于粮草军械,也是尽可能的多带。 长枪,大刀,盾牌这些许强打的够多,自不用提。 堡内缺少的是甲胄,火器。 虽然许强已在年前就已开始打造,但由于制作程序复杂,就算又从流民中招募了许多工匠后,依然没有打造出多少。 没办法的苏武在全墩收刮,最后勉强得到各色火铳二十几把,算是给每个火枪兵配发了武器。 让但甲胄却只有四十五副,其中还多是棉甲、布甲,至于青甲、明甲,只有了了十余副。 为了减少伤亡,苏武只能让军士多带盾牌。 哦,还有堡墙上的虎蹲炮、佛朗基炮也拆了下来。 虽然只有几门,但也是攻击手段不是。 三日后,苏武便带着大军出发了。 望着大军慢慢消失在官道上,王洋内心是煎熬的。 苏军屯走了,带着大军走了。 没有带自己,也没有吩咐自己做些什么事,更没有一丁点要整治自己的意思。 那日让自己参加会议到底是为何? 大人啊,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你这样不明不白地把我撂在这,我害怕! “阿嚏...”骑在马上的苏武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刚出门就想我。 这该死的魅力。 “大牛,拿件衣服给我披上。” 苏武吩咐亲兵李大牛道:“还是小心点,再着凉就完了。” 李大牛人如其名,非常的壮实,是从流民中招募的军丁。 因训练刻苦,又老实厚重,这才被张五安排到苏武身边担任亲兵。 “大人,俺扶你上马车吧。” 苏武望着远处的官道,轻轻摆了摆手。 “不了,我要和他们一起。” 李大牛顺眼望去,但见官道上七十四名步兵分成两列,正按着整齐的步伐稳定前进。 他们或手持长枪,或腰胯长刀,后背盾牌,或肩扛火器,腰系火药弹丸。 每一名士兵,都背负重而行。 沉重的军械,使他们的脚步更加厚重。 步兵前方,三十几名骑兵在卢二的带领下,分列而行。 远处疾驰的骑兵,正是大军的夜不收,负责不断刺探周围军情。 步兵后方,是几十名军户自发组成的粮草军械队。 他们赶马驱车,始终保持着与大军的距离。 苏武作为最高指挥官,亲自率领中军小队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危。 大军开拔半日,部队行军已近三十里。 苏武眯眼看去,前方一处凸出的小山已映入眼帘。 牛心山,到了! “所有人停下休整。” “夜不收临近查探,但有敌情立即来报。”卢二大声下达命令。 令下,队止。 全军一百多人,立马席地而坐,他们掏出水袋、干粮开始进补。 片刻之后,几名骑兵打马而来。 “报,现已查明,牛心山上山道路只有两条,地图上所标路径无错。” 卢二摊开了手中的地图,皱了皱眉。 牛心山并不算高,但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其上山的道路只有两条。 一条在山的西侧,此为大道。 另一条在山的北侧,成为小道。 小道狭窄崎岖,部队无法展开攻击。 适合大军攻击的只有山西侧的这条大道, 但据夜不收禀报,这条大道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土匪用来扼守的分寨。 因此,这条路也是不通的。 “强攻,烧了他们的破寨子。”张五握紧拳头道。 苏武抬眼看了看他,暗暗摇头。 强攻?那是莽夫所为。 俺们聪明人都是智取。 ok? “牛心山匪徒可有得到我大军进攻消息。”苏武问道。 卢二想了想后,摇头道:“应该没有。” “此次剿匪,我们也是仓促决定的,并没有在外散发消息。” “且我部仅用半日就已至牛心山,匪众就算得知了消息,也做不出万全准备。” 苏武点了点头道: “恩,那就好办了。” “传令!” 第44章 引诱计划 既然土匪没有得到官军进剿的消息,那他们肯定是没有防备的。 如果是这样,就算山腰上的分寨有土匪把守,人数肯定也不会多。 现在带领部队出其不意的突袭分寨,胜利的把握会很大。 卢二、张五两人都是抱着这种态度来思考的,也是这么建议的。 但苏武却是摇头拒绝。 蠢啊! 只知强攻,不知智取,那是莽夫所为。 就算分寨的土匪没有防备,但官军进攻是仰攻,是被动方。是处于不利地位的。 这样冒失的强攻,伤亡会很大。 就算攻下了分寨,但山上的主寨呢?那时土匪还会没有防备? 还强攻吗? 到那时伤亡又是多少? 自己的兵丁也是爹生娘养,不是石头蹦出来的。 就是死一个也对不起红土堡的父老乡亲。 所以我们应该想办法反过来,让他们主动进攻我们。 “大人,你是说土匪主动进攻我们?” 卢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们是官军,是我们来剿匪。 你见过哪个土匪会等着官军摆好架子,然后主动出来送死的? 果真如此的话,他们不是土匪,是土老帽,是傻叉。 苏武知道他们肯定不信,索性低头看图,寻找合适的引诱地点。 “牛心山土匪有多少人?”苏武问道。 “原本有两百多人,上次围堡虽然被我们斩杀了几十人,但听说他们正招兵买马,人数应该仍有两百多人。” 苏点了点头道:“人数不算太多,山脚下这片开阔地带正适合设伏。” 张五、卢二两人连忙趴在地图上看。 这地一马平川,官军在这趴着,二里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设伏?你确定? “大人,咱先不说这地方适不适合设伏,关键是如何引诱他们下山。” “他们不是傻子,没那么容易的。” 虽然张五也不信苏武设伏的想法,但他并没有直说,而是找了一个委婉的说辞来劝解。 “因此,咱还是趁土匪不备,偷袭吧。” 苏武微微一笑,这张五不信就不信吧,竟然还学会拐着弯反对了。 看来不给你们展示下本大人的智慧是不行了。 “我问你们,为何他们会被成为匪?” 张五是个大老粗,哪想过这些问题,不过由于长期跟在苏武身边,多少还是知道些苏武的禀性的。 自家大人这么问,肯定有深意。 自己不懂,就闭嘴,省的找虐。 一旁的卢二自认为认识几个字,对于苏武的问题根本不多加思索,立马道:“就是因为他们喜欢杀人放火,掠夺财物。” 苏伍赞许的点了点头:“匪又可称为盗!” “盗就是窃取别人钱财的意思。” 苏军屯唉,你这是给我们上课吗? 这时间是不是不太对。 这个时候说这些,难道是想让我们用之乎者也感化他们吗? 大哥,别扯了,这要是能行,我铲屎一辈子。 “刚刚二兄弟说的很对,杀人放火,掠夺财物是他们的本性。” “但财务更是重中之重。”苏武特意加大了声音。 张五依旧平静不语,卢二似乎有些明白了。 “财物?大人你是说...” 苏武指了指后方的辎重队,点了点头:“对,就是他们。” 卢二恍然大悟,那啥,刚刚铲屎誓言不算。 “卑职这就去安排。”卢二作揖离开。 还在入定的张五,这下更懵逼了。 走了,怎么走了? 财物怎么了,你们说清楚啊,我还不懂啊。 苏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在他耳边低于几句。 “哦,不就是用财物引诱吗?弄得这么神秘。” 张五暗暗抱怨几句,但又庆幸刚刚一句不说的英明举措。 不然自己这智商,肯定又被碾压了。 当天夜里,红土堡部队后退隐蔽点扎营结寨。 苏武命令辎重队为军士们准备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军士们都吃的满嘴流油,当然苏武也不例外。 饭后,卢二带着骑兵消失在黑夜当中。 第二日清晨,牛心山主寨内,大当家腮胡男愁眉不展。 自去年听从三当家大刀男冒险进攻红土堡失败后,整个堡内阴气沉沉了很久,要不是自己勉励支撑,寨子早散了。 虽然经过几个月的劫掠发展,寨子的整体实力都恢复到从前那样。 但是腮胡男知道,这些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没有一场真正的大胜,兄弟们的精气神是提不起来了。 再加上年前得到红土堡大练兵的消息,他心中更加不安。 这红土堡练兵是为了什么?不用问,腮胡男也知道是为了进剿自己的。 所幸一直到现在,并未有官军前来进剿。 “奶奶的,怕什么,老子这山寨易守难攻。” “红土堡官军真敢来,老子定让他们铩羽而归。” 腮胡男拿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大哥,有情况。”二当家疤瘌男高兴的走了进来。 “二弟,看你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大喜事?” 疤瘌男眯着眼睛,搓着手道:“山下有情况。” “一批商队押着几十辆马车,正经过我们辖区。” “当真?”腮胡男眼冒精光。 商队,那可是发财的买卖,真要是劫掠了他们,牛心寨一段时间内都不用为钱粮发愁了。 “当真,我刚从山下勘察完后赶来的。” “那商队一打眼就是有钱的主,单是他们的护卫队就有五六十人。” “他们的马车还都用油布遮挡,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从车轱印深厚就可断定必是钱粮之物。”疤瘌男越说越起劲,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冲上去。 腮胡男听后却冷静下来。 这不对,牛心山地处偏僻,很少有商队从此往来。 就算是有,也都是些零星小队。 今日这事蹊跷啊。 “你说他们有五六十人护卫,不会是官军吧。” 疤瘌男满不在乎道:“大哥多虑了,不是官军。” “我早已派人抓了一个舌头,据他交代,他们是镖师,负责把这批货物从大同右卫城运往左卫的。” 腮胡男闻声点了点头,虽然事情很明了了,但他心里总感这一切都不像老二说的这么简单。 “大哥,干吧。” “再犹豫,这些人就从咱辖区跑了。” 疤瘌男急促道:“到时候就便宜了别人了。” 腮胡男抬眼看了看老二的殷切目光,最终点头答应。 “多带些兄弟去,不要总想着杀人,抢过财物就立刻回山。” 疤瘌男裂开大嘴,嘿嘿直笑:“大哥放心吧,要不了一个时辰,兄弟我就把财物运上山。” “万事小心为上。”腮胡男还是不放心的提醒道。 “大哥,你就瞧好吧。” “儿郎们,跟我来,下山了!” 第45章 战斗开始 牛心山西侧山脚下。 脱下鸳鸯战服换上平民装束的红土堡军士,正赶着马车慢慢向前走着。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几十人的的队伍相当凌乱。 不仅如此,他们还毫无生气,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手中的武器也很简陋,看着就像逃荒的难民。 “大人,土匪怎么还不来,马上都快走过了。”一个军士问道。 张五眯起眼睛,向着牛心山的方向看去。 山脚下风平浪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自家大人这招行不行? 就拉着这二三十辆装着石头的车子,土匪就能来? 这也太扯了。 “大人,你说会不会啊?”那军士再次问道。 张五转脸瞪了他一眼,老子还纳闷呢,你问我,我问谁去。 “猴急什么,稳住,不管会不会来,都要保持警惕。” 张五作为上官,哪能让手下看出自己的心思。 那军士臊红了脸,看看大人这气度,再看看自己,真是差远了。 随着车队的行进,牛栏山已近在眼前。 再过半刻钟,如果土匪还不出现,那这次诱敌就算彻底失败了。 张五也有些焦急的张望起来。 突然,他发现山脚下的一小片树林里,几只鸟慌张飞去。 “来了,来了。” 张五忍住心中的激动,压低声道:“放慢脚步,准备,准备。” “嗖嗖嗖...”几十支箭羽飞射而来。 瞬间,十来名军士中箭倒地。 身旁的军士立马从地上把他们架起。 “后退,后退。”张五大声下令。 就这会功夫,部队就已大乱,好多士兵扔下马车转身就跑。 受惊的牲畜也拉着马车胡乱跑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商队,乱哄哄的,像个无头的苍蝇。 张武见此也不再坚持,立马跟随大部队向后方跑去。 几里之外的山坡上,苏武看着混乱的车队,慢慢扬起了嘴角。 假,太假了。 张五这家伙演戏都不会。 你好歹也反抗下,跑这么快,就不怕露馅吗。 还有那个谁谁,中箭了你还跑,真当自己是超人了。 要不是给你们套上了铠甲,你们早没气了。 苏武暗暗摇头,这些家伙连横店的群演都不如啊。 前方车队还在遭受土匪箭雨攻击,混乱的场面使张五满头大汗。 狗日的土匪,还真有耐心,俺们都这样了,你们还不进攻。 趴在那里干嘛,吃土啊。 “传令,把马车拉回来,拉回来。” 几名军士会意,立马上前跑去。 躲在树林里的疤瘌男哈哈大笑。 “就这,还镖师?咱爷们几轮箭羽,他们就屁滚尿流了。” 身旁的几个土匪也是点头称是。 “接着射,把他们全射死,咱们去捡现成的。” 这时一个眼尖的土匪指着上前拉马车的军士道:“二当家,有人要拉走咱们的财物。” 疤瘌男向前看去,好家伙,还真有人要钱不要命。 妈的不能等了,再等下去,钱财损失就大了。 “兄弟们,冲啊,抢银子了。” 土匪们早就按捺不住,听到命令,立马扬起武器,拼命的冲了出去。 “列队,列队。”张五见土匪已经中计,立马大声下令。 五六十名军士撕掉伪装,开始聚集。 仅仅一瞬间,他们就列队完毕。 进攻的土匪都看傻了,他们刚刚不是还落荒而逃吗? 这会怎么扎堆了。 难道是要投降? “砰砰砰。”火枪声响起,大片白烟掠向土匪。 进攻的土匪瞬间倒地几人。 疤瘌男暗暗吃惊,这伙商队竟然有火器。 这是陷阱? 不,不可能,肯定是最后的挣扎。 “兄弟们,火器装填慢,趁此机会冲过去,杀光他们。”疤瘌红着眼睛大声下令。 “砰砰砰。”又是一阵枪声。 还未等土匪们反应过来,第三轮枪声又响。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己方已有十几名兄弟中枪倒地。 这不是商队,商队没有这么强的战力。 疤瘌男已经反应过来,但现在已发起冲锋,不能转身逃跑了。 不然伤亡会更大。 “妈的,老子和你们拼了。” 就算是官军又如何? 我就不信了,一百多兄弟,干不过你们这几十人。 “冲冲冲。”疤瘌男再次大叫。 这会官军火枪兵三段击已经射完,余下的距离已经不够他们再次装填击发。 “刀盾,长枪兵准备防守。” 张五咬了咬牙沉着下令。 双方还剩十五步,十步,五步。 “防,刺。” 刀盾兵闻声举盾迎上攻来的匪徒。 后方的长枪兵,瞅准机会,奋力前刺。 “噗呲。” 又是十几名土匪倒地身亡。 “砍。”张五暴喝一声。 刀盾兵举起手中战刀下劈斜砍。 未被刺中的土匪还未来的及躲避,就被砍倒在血泊当中。 屠杀,简直就是屠杀,仅仅一个照面,己方已快损失十分之一了。 而对面竟然无一伤亡。 “密集攻击,贴上去,不要给他们留时间。” 疤瘌男开始以命换命。 自己人多,胜利的一方终归是自己。 三十几名长枪刀盾兵瞬间压力倍增。 再加上疤瘌男亲自加入战斗,很快也出现了伤亡。 一个军士长枪还未来的及抽出,就被土匪的大刀砍断了双臂。 那个护卫他的刀盾兵,涨红了脸,拿着盾牌狠狠砸了过去。 紧接着他的前胸就被一把长枪刺中。 两名军士双双倒地身亡。 杀戮还在继续。 官军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他们战意激昂,一步不退。 进攻的匪徒被他们所向无敌的气势吓到了。 手中的武器越挥越慢,死伤越来越大。 一百多人的土匪们现在只余下七八十人人还在战斗。 疤瘌男看着越来越少的兄弟,心里焦急万分,再这么下去,兄弟们就死光了。 不行,得撤了。 “攻击前进。” 张五看出了疤瘌男的意向,立马下令。 “嚯嚯嚯。” 三排军士缓步向前,每进一步,土匪倒地几人。 “撤,撤,”疤瘌男再也撑不住,大声叫着,转头就跑。 “变阵,追击。” 令下,阵型立变。 原本成排的队伍,立马分成十几个小队。 长枪,刀盾、火枪兵,均衡存在。 他们不再注意队列,更加注重相互间的配合。 十几个小队,分散追杀。 但他们大多穿着沉重的铠甲。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渐渐拉开了距离。 不好,这最后几十人若是逃回了山寨,官军就不好攻击了。 咚咚咚,牛心山后方传来阵阵响声。 “靠,卢二你能再晚来点吗。” “你这四条腿的,竟然到现在才跑来,丢人不。” 张五虽然骂骂咧咧,但面色却缓和了许多。 卢二带着三十几名骑兵,飞驰而来。 “密集冲击。” “杀。” 卢二冷然下令,仿佛对面已是死人。 远处山坡上的苏武,看到卢二已至。 拍了拍手。 “没啥看的了。” “下面看我们了!” 第46章 开炮 山脚下的战斗还在继续。 卢二带领的骑兵左右包抄,争取把这股土匪全歼。 其中的十余骑是百战老兵,他们充分利用骑兵速度优势来回突杀。 剩余二十几名刚训练不久的骑兵,虽然不能做到驰马战斗。 但他们却能借马力狂奔,抢先一步,挡住撤退土匪的道路。 前有骑兵阻挡,后有步兵追杀,撤退无路的土匪彻底崩溃。 他们哭爹喊娘,四处乱窜。 跑不了的,就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一群怂货,还不如上次攻堡的匪众有骨气。” “好歹他们还组织几次围剿。” 卢二看向跪在地上的土匪,嫌弃的摇了摇头。 但他忘记了,上次攻堡土匪有近一百人,而官军更是只有十余骑。 近十倍的人数差距,他们当然有勇气也有机会攻击官军。 要不是那时候骑兵队每人穿着明甲(铁盔铁甲,明朝重装备),早就全军覆没了。 ... 山脚下的战斗已进入扫尾阶段,山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苏武带着三四十名军士,在辎重队的帮助下,艰难的把几门火炮拖上了半山腰。 分寨的土匪只有一二十人,他们正讨论着下山的二当家能带来多少财物。 没想到官军竟已至寨下。 这下他们慌了。 哪来的官军?还有火炮? 看着已慌乱的土匪,苏武战意激昂。 就这些虾兵蟹将,看我不消灭你们。 “大牛,把火炮一字排开。” “给我轰,轰他娘的。” 大牛听令,立马组织炮手开始攻击。 约莫过了一刻钟,两门虎蹲炮喷射了火舌。 两颗实心弹在空中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越过了分寨,砸到了空地当中。 苏武... 这准头,也太飞了吧... “大牛你玩呢?往哪打?” “寨门,寨墙,土匪那么多目标你看不见?” 大牛闻声满脸通红。 妈妈的,丢人丢大了。 再来。 又是一会,又是两个实心弹飞跃。 还不错,一个炮弹准确的砸在了门墙上。 顿时木屑横飞。 “就这么打。”李大牛高兴的叫道。 接着五门佛朗基、虎蹲炮开始齐射。 土匪守寨顿时炮火连天。 大片木制建筑倒塌。 寨墙内的土匪哪还敢露头,一个个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颗炮弹先是打在了门楼上,接着又反弹几次砸到了一个趴在地上的土匪。 那土匪的脑袋瞬间破碎,红白的脑花四处喷射。 其余土匪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当场吓得屎尿失禁。 更有几个土匪转头就往山上跑。 这就跑了? 苏武目瞪口呆,不是说土匪都是要钱不要命吗? 自己这才轰了几炮。 早知道这是群怂货,自己还设伏干嘛,直接拿炮轰不就完了。 真是多此一举。 土匪分寨就这么兵不血刃的拿了下来。 苏武也不停留。 命令二十名步兵攻击前进,自己率中军队,押着火炮使劲外山上赶。 待到了山顶,日头已经西斜。 主寨内的腮胡男已经知道了官军攻寨的消息。 此刻他也顾不得害怕,忙下令还在寨内的近百名土匪,上寨墙抵御。 苏武这会也走累了,正好辎重队带着炊具。 又累又饿的苏武便命令部队停止进攻。 “先吃饭,吃完饭再轰他娘的。” 部队随即散开,开始埋锅造饭。 当腮胡男看到大吃大喝的官军时,脸都绿了。 这是官军? 来攻寨的? 一点不像啊,怎么像是来此野炊的。 腮胡男很想下令土匪们出寨偷袭官军,但一想到下山劫掠的老二至今未回,他似乎就明白了。 诱惑,这是诱惑。 先是假扮商队,诱骗寨内兄弟下山劫掠。 然后趁着寨内空虚,分兵攻寨。 真他妈阴险。 要不是分寨的兄弟及时来报,自己还真上当了。 据分寨逃回的土匪汇报,苏武这次可是带着一二百名官军攻寨的。 对于这一点,腮胡男是信的。 不然分寨能在片刻之内就被攻破? 就算是分寨人少,但凭借高墙厚门,怎么也能撑个一时三刻。 现在主寨外官军看似只有三四十人,且毫无防备的大吃大喝。 但自己可以断定,这就是诱惑,他们的后方肯定有大部队埋伏。 腮胡男暗骂:“这群官军狗的很。” 既然你们喜欢埋伏,那就在那趴着吧。 等老二从山下返回,老子跟你们玩个前后夹击,干死你们。 对于下山的疤瘌男,腮胡男是丝毫不担心的。 毕竟假扮商队的官军只有五六十人,老二可是带着一百三四十号人去的。 就算是打不过,总会跑吧。 就算分寨被占,也会寻些小路回来吧。 只要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这群官兵身后,自己就算是赢了。 想到此处腮胡男越来越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心情一下子好了。 “兄弟们,好好坚守,再过一会,随我杀出去。” 刚逃回来的分寨土匪都惊呆了。 大当家的这么自信的吗? 官军可是有大炮的,咱们还主动进攻? 这土匪探身向官军望了望,此刻官军还在吃饭,他们的大炮还没有摆出。 真要是攻击,这会才是时机吧。 再等会... 等他们开炮轰我们吗? 其实官军有火炮这事,腮胡男根本就不知道。 前来汇报的小头领,担心受罚,自作主张的隐瞒了此事。 至于震天的炮响,他也说是官军的火枪声。 就这样,土匪原本可以借着苏武不懂军事战术所造成的突袭时机,就这么被浪费了。 待过了几刻钟后,吃饱喝足的苏武这才命令部队排兵布炮。 “步兵防守,炮手就位。” 对于苏武来说,只要自己一发炮,土匪也就土崩瓦解了。 这仗用不来多长时间就结束了。 所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吩咐李大牛指挥攻击,自己躲在后面窝着取暖去了。 李大牛几个月前还是农民,这会让他指挥进攻,他哪敢啊。 “大人,俺不会。” “怕啥,分寨怎么攻,这就怎么攻。” 苏武蔑视道:“放心,没啥大事,那五门炮你随便使,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跑了。” 李大牛对苏武的话深信不疑。 立马命令炮手开始试炮,待所有程序准备完毕。 李大牛意气风发,拔刀直指苍穹: “开炮!” 第47章 攻击受阻 “砰...砰...” 震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经过分寨的实操,这次第一轮炮击就有一颗炮弹直中寨墙。 分寨逃来的土匪刚听到声响,就趴到了地上。 刚回去不久的腮胡男被这震天的响声惊到了。 这是火枪声? “砰砰......” 又是几声传来。 “不好了大当家,官军打炮了。” 一个匪徒哭爹喊娘,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炮响。 腮胡男闻声立马站了起来。 “不好,炮声一响,兄弟们肯定惧怕不已。” 他急忙带着心腹再次爬上了寨墙。 “稳住,兄弟们稳住。”腮胡男大声呼喊。 可早已乱了心神的土匪们,哪还能听令。 除了撅起屁股趴在地上的,其他人都无助的乱跑。 腮胡男果断抽刀连劈了几个逃跑的土匪。 “回去,回去,逃跑的立斩。” 腮胡男心腹们也开始四处散布命令。 “兄弟们坚持住,不要怕。” “守住寨子,奖银五两。” 巨大的诱惑,使原本混乱的土匪们渐渐平静下来。 “放箭,齐射反击。”腮胡男不肯坐以待毙,焦急的下令道。 几十个土匪听令,小心的拉开了弓弦。 “嗖嗖嗖...” 漫天的箭雨向炮阵射来。 只是弓箭只能射百步,而官军的炮阵却远在两百步之外。 腮胡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箭支无力的落在炮阵之前。 可恨! 李大牛见对方竟敢射箭,当下发狠:“五门齐射。” 五颗实弹,应声而发。 瞬间就炸碎了几个木制建筑,倒下的木屑砸到数名土匪,他们疼的嗷嗷翻滚直叫。 痛苦的呻吟,满地的鲜血刺激着其他土匪的神经。 腮胡男知道,如果任由官军放炮,就算有自己的高压政策,也撑不了多久。 得想个办法。 “砰砰砰...” 又是几轮炮击之后,土匪们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时炮手禀报:“大人,炮管热了,不能再打了。” 李大牛正轰的起劲,一听不能开炮瞬间就颓废了。 不能开炮了?那还怎么攻打? 他无奈的停止了炮击。 “官军停炮了。”一个心腹高兴的叫道。 腮胡男小心向前探去。 他发现官军炮手正在不停的往炮管上泼着水。 这是在降温? 腮胡男眼神闪烁不停。 天赐良机,现在进攻炮阵岂不是手到擒来。 就算后方有官军伏兵,但就这短短两百步,只要兄弟们跑得快,杀的快,胜利还是属于自己的。 腮胡男不再犹豫,当下命令几个小头目带领五十人突袭。 “官军厉害的就是炮兵,咱们现在出击,杀他个措手不及。” “兄弟们记住,不要恋战,把炮手杀光立马回来。” 说的这么容易,你咋不去。 土匪们低着头,任由腮胡男说的天花乱坠,依然萎靡不振。 腮胡男见此又开始利诱:“只要出击,不论成败,每人奖银十两,再给个娘们。” 土匪们一听有钱有娘们,立马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大当家放心,杀他娘的。” 腮胡男满意的点了点头。 “兄弟们去吧。” 还在降温的炮手们突然发现匪寨大门打开,一群土匪举着兵器嗷嗷叫的冲了过来。 李大牛立马慌了。 大人不是说,大炮一轰他们就跑了吗? 这怎么向我们杀来了。 大人啊,你骗我! “李大牛,你个大傻逼,愣着干嘛,开炮啊!”苏武也发现了土匪的进攻,慌忙向炮阵跑来。 啊? 开炮? 大炮不是打高处目标的吗。 这地上的怎么打? 李铁牛慌张的想着,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苏武都快哭了,这李大牛在受训队学的啥? 连开花弹都不知道吗。 “开花弹,放开花弹。”苏武边跑边叫。 愣在一旁的炮手这才反应过来。 立马推开还在愣神的李大牛,开始手忙脚乱的装填火炮。 待苏武跑到跟前,炮手们堪堪准备完毕。 这时候,土匪们也已逼近。 双方只剩三十步,正是开花弹的最佳射程。 “放炮。”苏武接过指挥权毅然下令。 炮手们熟练的点燃引信。 攻击的土匪们都不屑一顾。 炮都是往上飞的,俺们在地上,你开炮打鬼呢? “砰砰砰...” 三声巨响过后,炮阵前下起漫天的血雾。 待雾气散去,进攻的土匪成片倒下。 他们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恐怖,恐怖如斯。 李大牛狠狠的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弹,这么厉害。 苏武暗暗点头,开花弹果真是后世的霰弹枪啊。 只是攻击距离太近,只有短短五十余米。 不然面对这些没有甲胄的土匪,再来几个齐射,那真就是单方面屠杀了。 此刻剩下的三十几名土匪已被开花弹的威力吓到了。 他们哆嗦畏惧,尽管双方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也不敢再向前进攻。 苏武虽然有心让炮手再次装填,但十几步的距离,对方一旦反应过来,瞬间就可杀来。 他不能拿着炮手的生命去赌。 “步兵攻击上前。”苏武决定近距离搏杀。 二十名长枪、刀盾兵持械向着土匪奔袭而来。 他们排成两派,刀盾在前,长枪在后。 虽是奔袭,但队列纹丝不乱。 “杀。” 双方距离五步,他们暴喝杀敌。 几名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斩杀。 土匪们被刚刚的炮击彻底吓住,再加上二十名步兵散发的沉重威压。 他们虽仍有人数优势,但依然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跑,快跑。 这是他们心中唯一的想法。 “追击!” 队形再变,官军每四人组成一组,相互配合向前追击。 寨墙上的腮胡男已经呆住了。 五十个兄弟,就这么败了。 明明自己占着人数优势,明明自己处于防守优势,竟然就这么败了。 不,绝不能就这么败了。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腮胡男恼羞成怒。 “大当家,底下还有我们的兄弟。” “啪。” 腮胡男给了那人一个大嘴巴子:“没听到我的命令吗?射箭,射箭。” 见自己老大已经发怒,寨墙上的匪徒们,纷纷拉开了弓箭。 嗖嗖嗖。 二三十支羽箭疾射而去。 逃跑的土匪,追击的官军,纷纷中箭。 苏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堡内所有的甲胄都给了山下诱击的官军,自己这几十名官军,只是简单的穿着大明鸳鸯战袄,没有一点防御力。 “刀盾兵,护!”一个什长果断下令。 追击的官军立马停下脚步,他们立刻聚集。 刀盾兵在前竖起一道盾墙,长枪兵在后方下蹲躲避。 “射,再射!”腮胡男见箭雨有了效果,连忙下令。 匪徒弓箭手也不再停留,纷纷弯弓搭箭,一轮又一轮射出漫天箭雨。 饶是有盾墙防护,箭支还是顺着空隙,直击而来。 不时有官军中箭倒下。 “退,退!”那名什长再次下令。 官军队伍保持阵型,缓缓后退。 苏武看着陷入僵局的战斗,不时的向山下看去。 张五,卢二,你们两个弄啥嘞,再不来,黄花菜都凉了。 第48章 缴获 待攻击步兵返回时,二十人的队伍死伤近三成。 看着剩余的十几人,苏武暗暗咬紧牙关. 回去之后,不管千难万难必须想办法让全体将士披上甲胄。 如果今日这二十人全部穿上甲胄,他们就不会受伤,更不会死。 甲胄就是古代的防弹衣。 “架炮,给我轰。” 苏武放弃强攻,再次命令已经降温的大炮开火。 “砰砰砰...” 震天的声响再次响起。 寨墙上的匪徒受到一轮又一轮的轰击后,也学聪明了。 他们每次只安排很少的一部分人在上寨墙坚守,余下人全部撤到安全地带待命。 攻击进行了近一个时辰 土匪除了被炮击死的十余人和偷袭炮阵死伤的二十几人之外,几乎再没伤亡。 尽管官军炮轰的多么激烈,依然改变不了双方陷入僵局的现实。 躲避在寨墙安全区的腮胡男焦急的望着山下。 老二啊,你赶紧回来啊,再不来哥哥我就完了。 又过了几刻钟后,山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腮胡男的心更沉了。 自己的老二,不会回不来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从小路逃上山的土匪鬼哭道:“大当家,不好了,二当家在山下被杀了。” 腮胡男闻声都懵了:“其他兄弟呢,还活...” “死了,全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大当家,我们怎么办。” 腮胡男闻声呆若木鸡。 死了,真死了。 一百多兄弟全死了。 自己辛苦这么多年的基业,今日算彻底完了。 他还未伤感完毕,寨外又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这是? “大当家,援军,官军援军到了。”一个土匪慌张的跑来。 腮胡男这下彻底死心。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跑, 对!赶紧跑。 腮胡男已顾不得其他匪徒,连忙张罗几个心腹,返回内寨,准备收拾细软跑路。 这时候,寨外的张五,卢二率领近百人的队伍赶到主寨前。 苏武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你们还知道来,再晚一会,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张五舔着脸嘿嘿一笑。 其实山下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但是那些攻击的土匪身上都装着铜钱、碎银。 所以他就命令军士,把所有死尸都翻了一遍。 所以...时间就耽误了一点。 苏武听到他们是在找钱,心里的怒气消了一大半。 “那啥,缴获归公,统一分派,知道吗。” “是是。” 苏武也懒的再说他们,随手指了指:“交给你们了,赶紧攻破,回家睡觉了。” 张五看了看已经破烂不堪的土匪主寨,笑开了花。 都轰成这样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掩护攻击。” 战斗再次开始。 几十名身穿甲胄的士兵,在火枪兵的掩护下,毅然的向主寨发起攻击。 守寨的土匪一开始还射箭反击,但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大当家不知何时已不再寨墙上时,纷纷放弃抵抗,转身逃跑。 没有了弓箭的威胁,官军势如破竹,很快就攻破了匪寨大门。 ,剩余没穿甲胄的军,随后也发起了攻击。 一百多军士士气大振,向着匪寨内部杀去。 “不留俘虏,全部斩杀!” 卢二深受卢象升的主杀影响,毅然的下达了屠杀的命令。 原本还想投降的土匪,见已无生的希望,便再次举起武器反抗。 不过一切都是徒劳的,在官军紧密的配合下,他们一个一个被击杀。 随着匪寨内兵器击打声越来越少,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苏武在中军队的护卫下,来到了匪寨的聚义厅。 望着聚义二字,苏武不屑的冷笑。 真要是学宋江,你们就该杀富济贫,而不是霍乱百姓。 “摘了它。” ... 战斗即将结束,苏武也放下了紧绷的心。 咕咕... 苏武汗颜,这肚子饿的好快。 “大牛,做些吃的,我饿了。” 李大牛满脸黑线。 又饿了? 刚刚是谁吃了三大碗米饭? 自己大人真是... 待张五、卢二等人携着战报赶来时,苏武已经开始吃上了。 张五看着桌上的美食也流了哈喇子。 从早上到现在,自己可是水米未进啊,自己大人这可是第二顿了。 苏武瞥了二人一眼:“一起?” 张五闻声就坐了下来。 身边的卢二看了看,也坐了下来。 于是,三人便在饭桌上把本次战斗汇总了。 牛心山匪寨两百三十余人,除了三四十个俘虏外,其余全部击毙。 二当家疤瘌男,在山脚下被卢二射死。 大当家腮胡男逃跑时被官军捉获,现已在押。 根据他的交代,共在堡内搜寻到米面等粮草两百余石。 金银铜钱约两千余两。 骡马牛羊等大型牲畜四十余头,鸡鸭鹅等家禽百余只。 还真有战马十五匹,刀枪箭支等军械无算。 苏武眼前一亮。 敢情这剿匪还有这么大的油水。 要是多剿几次,自己岂不是发财了! 苏武默默在心中盘算,一次两千,十次两万,五十次... “此次战斗,我部有八人战死,二十余人受伤。” 这么多? 一场剿匪战斗就死伤四分之一的军士。 若是碰上了流贼、建奴,那岂不是... 苏武不敢在想,他怕再想下去,自己连躺平的勇气也没了。 “抚恤,高标准抚恤。” “战死的每人五十两安家银,另外家属每月按大明律到堡内领取一定的抚恤粮。” “重伤的二十两,轻伤十两,其余军士每人五两。” 缴获的两千两白银,转眼就被苏武发下去一半。 张五、卢二两人吃惊的看向苏武。 自家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给的钱粮比朝廷多多了。 啥?不信? 好,那咱举个例子。 万历援朝之战,朝廷对战死的将士的抚恤银发放标准为: 指挥使十两,千总八两,把总六两,百种五两,军丁更只有三两。 不过除了抚恤银外,战死的卫所军士还有救济饷。 其中规定,有子弟继承军丁的,军饷发继承者。 家中绝丁的,累发三十六石粮(也就是三年的军饷),然后家中父老妻女每月还能再领半份军饷。 看似抚恤制度还算完善,但明末吏治败坏,别说军饷经常拖欠,就是那少的可怜的抚恤银也几乎拿不到。 而现在苏武不仅按律正常发战死军士的救济饷,抚恤银更是提高了近二十倍。 按律卫所军丁,每月只有一石粮的俸禄,在万历年间一石米折银不过五千。 就算是现在兵荒马乱,一两银子也能买一石多精两。 就是参战士兵的五两银子也是他们的六七个月的俸禄了。 这样的抚恤不可谓不重。 这样的保障只要保持下去,军士安有怕死之辈? 长此以往,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就会狂飙了! 第49章 立碑供奉 张五、卢二两人自然不会反对这丰厚的抚恤制度。 他们俩也是从普通军丁走来的,他们深知基层军丁的苦处。 如果可以,他们更希望抚恤制度再完善,再丰厚一点。 但他们知道,这只能是希望,想要实现... 难,太难! “还有其他事吗?” 听到死伤了这么多军丁,苏武也没了胃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轻声问道。 “有,匪寨内还有十几个被掳获来的女子。” “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卢二回答道。 “带我去看看。” 卢二起身带路,在拐了几个弯后,苏武来到了一处偏僻肮脏的房子。 不大的房子内关着十几名女子。 她们蓬头垢面,只着片褛,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地上凌乱的饭盆,还充满着异味。 看到官军的到来,她们没有兴奋,也没有畏惧。 她们的神情已经麻木,心灵已经破碎。 对于她们来说,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该死! 这些土匪全部该死! 苏武大怒。 这就是大明,这就是明末。 这就是大明男子。 没有勇气和外族拼命,却无情冷漠的残害比自己弱小的同胞。 华夏几千年文明,就是亡于这些人手中。 “把那个匪首押上来。” “老子剐了他!” 几名军士听令押着瑟瑟发抖的腮胡男来到苏武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匪首,苏武没有丝毫犹豫。 抽出大刀,决然砍去。 滚烫的鲜血喷到苏武脸颊,慢慢滴落在地。 苏武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反而畅快至极。 这就是杀人,这就是为民除害。 这就是穿越者该干的事。 苏武痛快大笑。 “杀,俘虏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张五听令,挥手示意。 几十名俘虏被按跪在地,任凭他们哭爹喊娘,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待军士行刑完毕。 几十颗头颅滚落在地。 房间内的女子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这才有了些许反应。 她们慢慢的站起身,小心的走了出来。 看着满地的鲜血,散落的人头,她们的脸变得通红,泪珠不断从眼睛里渗出,聚集在脸颊,她们似乎都忘了去擦拭! 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连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许久才听到她们嚎啕的声音。 “千杀的土匪,你们不得好死。” 凄惨的哭声震动了在场的每一名军丁。 看见她们,彷佛看见自己的妻女。 他们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从今以后,一定苦练本领,誓死保护父老乡亲。 “大人这些女子该怎么办。”卢二上前低声问道。 苏武抹了抹脸上的血水:“愿意回家的,给钱给粮。” “不愿意的...” “带回堡内吧。” 苏武知道,在这个贞操比命还重要的年代,她们就算回家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与其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如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生活。 不过,苏武深知不能强迫,最终的选择权在她们自己手中。 “这山寨呢?”卢二又问道。 苏武挥了挥手:“烧了吧!” 第二日清晨。 主寨、分寨在被搜刮一空后,张五冷漠的放了两把火。 滚滚的黑烟卷着世间的不公与黑暗,向九天云霄飘去。 昨日营救的十几名女子大多选择跟随官军回堡,唯有三人表示愿意返回家中。 苏武也不请求,每人发银一两,干粮数斤。 之后便带大军返回。 此次剿匪,历程两天,缴获颇丰。 来时是三十几辆大车,回来时数目增加一倍。 待军士回到红土堡后,整个红土堡都惊到了。 多少年了,堡内军丁什么时候打过胜仗,什么时候有过缴获。 军屯大人真是好官啊,不仅带领咱们开荒种田,还能带领军士剿匪安民。 能臣,干臣。 堡内父老夹道欢迎。 当他们听到每个军丁都还分到五两银子时,堡内更炸开了锅。 妈妈呀,这哪是能臣干臣啊,这明明就是财神爷。 军屯大人,小老儿今年才六十,有的是劲。 要不你让小老儿进军效力? 大人,别听他胡说,俺家还有两个儿子,年轻力壮,大人若是看的上,收了他们吧。 去你的吧,你那两个儿子都是智障,打什么仗。 大人,我家儿子聪明又壮实,收我的。 我的! 苏武看着积极从军的百姓,脸都黑了。 自己的主职是种田,不是带兵! 你们都去当兵了,谁种田啊。 “父老乡亲们,国朝律令不可违背,咱们还是一户一丁吧!” 苏武费了好大劲才刚把涌进官厅报名从军的百姓劝走。 大门外又涌来一批白衣白褂的百姓。 他们抱着小孩,搀着老人,举着灵位在大门前嚎啕大哭。 这是阵亡家属前来闹事了? “大牛,大牛...” 苏武些许惊慌的叫道:“赶紧带人来,护好我。” 李大牛满脸黑线,人家在这哭丧,也没拿家伙什,俺们怎么护啊? “大人,这不好吧。” 苏武给了他一个没用的眼神。 内心坎坷的往外走去。 看着面前八户人家哭的如此惨烈,苏武于心不忍。 一个阵亡烈士才发五十两抚恤银,也难怪人家会来闹。 要不再发点,苏武暗想。 只是,自己堡内钱粮也是不多,再加上自己打算大力发展军备武器,以后要花前的地方多了去了。 若是都发抚恤银了,哪还有钱办大事。 可是不发的话,今日好像不好下场啊... 算了,咬咬牙再发点。 苏武下定决心开口道:“各位乡亲父老,我知道你们苦,你们伤心。” “你们的丈夫、儿子、兄弟是为国捐躯,为堡死节。” “而朝廷的抚恤银却...” “青天大老爷啊!俺们是来叩拜您的。” 一个老头打断苏武,颤颤巍巍道:“俺们都是军户,当兵打仗是俺们的职责,战死沙场也是俺们的命。” “死了也就死了,没想到大人您......亲自掏出五十两白银抚恤俺们啊!” 老头掩面哽咽,又对着苏武激动道: “五十两啊!” “老朽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为民的好官,大人,请受我们一拜。” 老人边说边带着八户三十几人向苏武叩头。 苏武眼角已经湿润。 这就是百姓,善良淳朴的百姓。 就这一点点抚恤银,他们都感恩戴德,自己受之有愧。 苏武忙上前扶助百姓:“父老乡亲们,是我有愧与你们。” 老者拉住苏武的手感激涕淋道:“大人不必自伤,保家卫国就是俺们军户的命,大人能优待我们,已经是很大的功德了。” “俺们会记在心里,为大人立长生牌。” 长生牌? 大爷啊,我还没死呢。 你这感谢挺好是挺好,不过,怪吓人的。 要不,咱换一个? 苏武虽不能明着拒绝他们的善意,但长生牌的事情却启发了他。 为国捐躯的烈士不能就这么没了,自己要让他们的精神永远的传下去。 “各位父老,我要为战死的烈士立碑供奉!” 第50章 甲胄 关于立碑供奉,苏武不是心血来潮,他是认真的。 立碑供奉不管是古代还是新世纪,都是军人的精神所在。 对建立军人荣誉感,提升军人归属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苏武想要改变明末好男不当兵的思想。 他要让红土堡的百姓以当兵为荣,以杀敌为耀。 只有这样,自己的身边才会有一支敢战敢杀的勇猛之师,只有这样自己的苟活计划才能顺利实现。 十几日后,红土堡烈士碑顺利完工。 碑上一侧刻着烈士的姓名籍贯年龄,另一侧刻上他们的英雄事迹。 当日,苏武带领全堡人员前来祭奠。 在这庄严而又悲壮的时刻,苏武在碑前讲话: “他们是英雄,是烈士!” “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扞卫了国家,拯救了百姓。” “今日,我们怀着悲伤缅怀他们。” “明日,我们要怀着敬仰学习他们不怕牺牲的英勇精神。” “向英雄致敬!” 简单的几段没有文采的话,却是苏武真情流露。 全堡百姓被苏武的的话语感染。 他们满含泪水,纷纷作揖,表达自己的敬仰。 阵亡军士的家属,在碑前痛哭不止,为他们的死亡痛哭,更是为了他们的死亡得到认可痛哭。 在碑前哭啼的还有那些被救回来的十几名女子。 她们的命,就是这些烈士用命换的。 从这一刻开始,她们要替自己而活,更要为他们而活。 待烈士祭奠完毕后,堡内风气明显改变。 从前堡内百姓都是各扫门前雪,各顾各的生活,各顾各的命。 而现在邻里之间越来越和睦,互相帮忙也越来越常见。 这是一股正能量,苏武是乐于见到的。 接下来的日子,堡内渐渐趋于平静。 该训练的训练,该种田的种田。 该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该铲屎的铲屎。 卢二你往哪看,说你呢。 还看。 还有牲畜驯养,粪便制硝的事情,你也不能落下。 听见了吗? 卢二…宝宝心里苦啊。 那些被救回来的十几名女子,也在卢淑的带领下,慢慢融入了红土堡这个大集体。 对于苏武来说,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甲胄。 关乎到军士生死的大事,苏武决定不再躺平,亲自动手主抓。 这日,苏武带着李大牛来到了许强的作坊里。 一进大门,就是热, 非常热。 接着就是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作坊内正忙碌的工匠,个个袒胸露背,身上的汗珠如雨水般滴落在地。 “大人,您来了。快请坐,请坐。”许强见苏武前来,热情的迎了上去。 苏武看着狭窄拥挤的作坊,摇了摇头。 坐? 往哪坐?你是让我坐在地上? 还是那个冒着烟的铁器上? “许大爷,别客气了,咱还是出去说吧。” 苏武不待许强回答,扭头出了大门,许强连忙穿上衣服跟了上来。 “说吧,武器装备咋样了。”苏武问道。 “回大人,还不错,鲁密铳共计十把,明甲五副,青甲十一副,棉甲布甲二十副。至于刀枪盾等武器已满足堡内采购要求。” 对于工匠坊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取得这么大的成就,许强是满意的,也是自豪的。 但这样的成就对于苏武来说,就少的可怜了。 每月产五把火枪,这也叫高。 许大爷,堡内的四五十名火枪兵还都等着你的新式鲁密铳呢。 你想让他们等到什么时候。 明年吗? 还有甲胄,全堡加起来一共只有四五十副。 青甲,明甲加起来才十几副,这十几副还是卢二的骑兵队带来的。 也就是说,咱们的步兵连一副带铁的甲胄都没有,全是棉甲布甲。 “慢,太慢了,尤其是甲胄,许师傅,就不能再加快点速度吗?”苏武认真的问道。 对面的许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还嫌慢? 大人,我是该说你无知呢,还是无知呢。 许强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像以前一样,详细的给苏武介绍一下甲胄的情况。 “大人,老朽详细给你讲讲甲胄…” 苏武都懵了,这次我没问啊, 你干嘛要说。 你说了,我就能听懂吗? 许强可不管他,接着讲了起来。 明朝甲胄大体分为明甲,青甲,棉甲三种 所谓明甲,就是扎甲或鱼鳞甲之类,全为铁制。 一副明甲重约40余斤,是重装步骑标准配备。 而青甲,棉布甲,又统称为暗甲。 青甲属于重型布面甲,内嵌铁片,据《大明会典》记载,青甲重24-25斤。 而棉甲则为全为棉花制作,用七斤棉花加水,层层摔打密实,待自然阴干后,再外缝一层布。内部不加铁片,外面一般也有钉泡。 按防御力排名,明甲大于青甲大于棉甲。 按费用花费,一副明甲需要工食料银约为13两。 青甲8两,棉甲最低,但也要4两银子。 按制作复杂程度来说,还是明甲最难,棉甲最易。 举个例子,明万历年间,兵部曾要求兵仗局制作5000副明甲,用以边疆守军。 但以京城兵仗局人员之多,工具之全,钱粮之优厚,制作完5000副明甲,还是用了五年时间,一个月也就完成八十余副。 对于一个人员不过二十人(还是扩招之后?)工具不过十几样的小小守堡工匠坊来说,能达到月产火枪五把,各类甲胄几十副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正因如此明朝军队明甲配备比例极低。 就算是最精锐的辽东铁骑也多配备青甲,棉甲,而卫所兵能穿上鸳鸯战袄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更不用说甲胄了。 这次许强说完,苏武却是听懂了一些。 总结来说,明甲又贵又不好做,棉甲便宜易量产。 好吧,许老头,我错怪你了,别一副委屈的表情看着我好吗。 “加人吧,多招人制作。”苏武不懂制作工艺,但他知道人多力量大的道理。 而许强两手一摊:“不行,招了也做不出来。” “为什么?” 卧*,自己这个嘴啊,还问。 当苏武正准备接受超长的理论轰炸的时候,许强却很简单的回答道:“武器甲胄的工艺技术,一时半会是学不会的。” “没事,我可以等,要多长时间可以学会。” “出师,至少十年!” “啊?!为什么?” 第51章 大旱之象 看着苏武渴望获取知识的眼神,许强决定倾囊相授,把自己几十年的经验都说给他听。 “大人您跟我来。” 许强引领苏武来到甲胄打造之地。 “大人,你看这是明甲制作。” “这是第一步,炼铁。” 苏武顺眼看去,一个工匠正在挥洒汗水,不停的敲打着夹子中的铁块,待一定程度后,又把铁块放入烧的通红的炉火中,过段时间,再用夹子夹出敲打。 “这是在淬火。”苏武听过许强对于精铁锻造的解释,不由的出声道。 许强点了点头道:“待五火之后,该工匠方可按甲胄种类锻造外形。” “鳞甲,锻甲叶,扎甲,锻部块。” “待所有零部件都锻造完成后,该工匠才能开始用麻线布袋把各零部件连接成整体。” “然后是打磨,最后刷漆上色。” “经过这些步骤,一副完整的明甲就算是制作完成了。” 许强尽量简单的为苏武做着介绍。 “你是说,一副完整的甲胄要一个工匠从头到尾的打造?”苏武惊讶道。 许强心中纳闷,这有什么不对吗? 武器装备制作向来如此,不然一个工匠会要十年才能出师。 这里面的技术工艺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自家大人还是不懂啊。 “哎...”苏武重重的叹了口气。 怪不得这么慢。 敢情问题出在这? 一个人制作全部工艺流程,不慢就怪了。 这古代人啊,就不会动脑子。 分部制作不会吗?流水线制作不会吗?标准化制作不会吗? “大人,你说的这是啥,小老儿不懂。” 许强眼巴巴的看着苏武,一副俺不懂,求解释的表情。 苏武沉吸了一口气,张口道:“许师傅这很简单。” “就拿明甲制作流程来说,咱们可以把它按关键点分解。” “一淬火,二锻铁,三链接,四打磨,五上色。” 每一关键点由同一批人制作,这批人也只负责这一关键点的制作。 其他的关键点则由另一批人制作,这就是分部制作。 各关键点按部按顺序串接制作的流程就是流水线。 因为各工匠制作的零部件都有自己的经验尺寸,所以不同的人制作的零件都会存在误差,所以我们要对每个部件制作,规定一个固定尺寸。 这样就能让各部工匠做到完美快速的衔接。 而这就是标准化。 苏武说了一会就口干舌燥,他想找些水喝,可许强听完后就凝神思索,完全没有注意他。 没办法,苏武只能强撑着。 许久之后。 沉思的许强忽然有些明白了。 自家大人说的这几种流程,好像大有所为啊。 因为每人按分工只制作某一关键点,这样的话,经过日积月累的反复对这一关键点工艺练习,能大大加快学徒的出师时间。 同样,因为每个人只负责某一关键点,所以对其它关键点就不会熟悉,更不会制作。 这就保证没有了偷师的可能,符合工匠技艺不外传的传承理念。 再加上固定的尺寸,完美快速的衔接,那么制作铠甲的速度会提升几倍不止。 这是大智慧,大谋略。 自家大人真是高!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这几种制作流程会需要很多工匠。 而红土堡的工匠貌似都在这了。 苏武对许强缺人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 这老许,看似明白了,其实还在雾里飘着呢。 还缺人? 缺什么人? 淬火,锻铁是要懂技术的人制作。 但后续的连接,上色也要专业的人来干? 这样简单的活,堡内大妈也能干吧。 特别是绳索布袋连接等这种费眼的活,女人要比男人强多了吧。 说到这,棉甲制作根本就不需要专门的工匠,完全交给堡内的大妈也没问题吧。 不就是棉花加水、摔打、阴干再缝合,这事只要是个人,都能做。 工匠坊只负责验收不久行了。 其它的武器装备制作,苏武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吩咐许强按造这个模式来,争取把堡内所有人都调动起来。 许强听后豁然开朗,他表示完全按照苏武的模式来,绝对能把武器装备制作效率提升上来。 不过让人干活是要花钱的,这事大人不提。 是忘了?还是就不想付? 按自家大人对钱财的热衷度,还是要打好预防针。 不然到时候肯定会跳起来。 “大人,这调动堡内人员是没问题的,但月给..是不是也要考虑。” “军户家眷是没有义务为堡内免费劳动的。” 苏武闻声懊恼。 尼玛,牛逼吹大了。 只想着免费的劳动力了,把月俸忘了。 现在红土堡已有一千多人了,都调动来,那得花多少钱粮。 等下,让我算算,每人一天给两升粮这不多吧。 按一千人算,每天就是十石粮,折银近五两,一个月一百五十两。 我滴妈呀,用不起,用不起。 “那啥,我算了一下咱们堡内好像也就一百多军士,真把全堡的人都调动起来,岂不是很快就制作完了。” “到时候,大家不。就闲下来了?” “对吧?” 我就知道,大人不舍得。 许强看着苏武左右而言它,不禁庆幸自己有远见。 “大人说得对,按咱红土堡得规模再找个四五十人产量就能大部提升了。” 四五十人?苏武又在心中合计了一下,好像每天才几十文钱。 合适,合适。 就这么办。 苏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许强还挺善良的,见自己尴尬还知道给自己台阶下。 不像那个许广,又臭又硬,只知道顶我。 事情完美解决,苏武也不打算再在这长呆了。 毕竟这么长时间一口水也没捞着喝,苏武嗓子都快冒烟了。 这老头,心是停善良的,就是没有眼力见。 哎,人无完人啊。 回到操守官厅的苏武,连忙让李沫兮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然后坐在椅子上,又开始了摆烂生活。 不过,苏武还未悠闲几日,山西的天又出了问题。 大明崇祯十一年四月中,陕西,山西两地连续几个月滴雨未下。 田地里庄稼因为长期得不到水的滋养,枝叶已经开始泛黄。 几十万百姓自发于龙王庙求雨。 但苍天似乎一点也不怜悯苦难得百姓,直至四月下,依然没有滴雨落下。 秦晋大地已有大旱之象。 第52章 卢象升上书丁忧 明崇祯十一年四月十八,卢象升之父卢国霦归乡时病逝。 五月初,得知父死,卢象升痛不欲生,泣血三升,连连上书崇祯帝,请求丁忧守制。 崇祯帝接诏留中不发。 五月二十,阳和卫,守备厅。 卢象升麻衣孝帽站在庭院仰望星空。 父亲病终一月有余,自己已连上六道奏折请求丁忧,但皇帝陛下就是不批,直到现在自己还不能为父亲尽孝,实为不孝。 “父亲啊,孩儿对不起您。” 想到此处,卢象升再次落泪。 良久,他转身回到书房,坐在案几前提笔凝思。 “臣卢象升,泣血上奏,四月十八父终于途中...臣夜不能寐,每每思之,痛哭流涕不能自止...望陛下解臣之孝,恩准臣归乡守制...” 待奏报写完,卢象升叫来许德士。 “恒升,三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吧。” 许德士看着手上的丁忧守制书,沉默良久。 “恒生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德士抬头看了看闭眼缓神的卢象升,又犹豫了一会这才下定决心道:“东翁果真要丁忧吗?” 卢象升闻声睁开眼睛,仔细看向许德士。 “为父丁忧,乃人子之孝道,本官也不能免。” “大人已连上六书于御前,其孝心已传遍天下,学生以为,此以明孝。” “至于归乡丁忧,如若不能,又何须强求...” 许德士没有再说下去,自己隐晦的意思,督师想必是明白的。 卢象升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身为人臣,应为国尽忠,身为人子,应为父尽孝。 但自古忠孝不两全。 哎...卢象升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为父尽孝,不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大人身负边防重任,岂能轻离。” “况三月奴酋皇太极致书请求开市讲和,督师您坚决拒绝,以建奴之心性,多半是要报复的。” “大人若是一走,宣大百姓恐遭涂炭!” 卢象升揉了揉脑袋,平和道:“宣大守边之职自由朝廷重臣接防,本官在与不在,并无多大区别。” 许德士闻声低头不语,自家的督师是铁了心要走啊。 不过这不对啊? 自家督师一直都是先国后家,为君死忠的。 虽说太爷病终,督师大人作为人子,必须丁忧守制。 但凡事都有例外。 去岁,太监高起潜,兵部尚书杨嗣昌等人丁忧之请皆被崇祯帝打回不许。 并下诏夺情,准以带孝办事。 自家督师又为何执意归隐呢? 卢象升看出来许德士心中所想,起身关上房门。 “恒升你有所不知,朝廷诸公...”卢象升欲言又止,愣了很久才接着道: “诸公已有立盟和谈之心了。” “什么!”许德士惊呼。 随即又捂住了嘴巴。 这怎么可能? 大明开国近三百年,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天子守国门。 这是祖制,是立国之根本。 谁敢违背,擅起和谈之议? 难道是...他。 许德士不确定的看向卢象升。 对方轻轻点头! 果真没错,真是他—杨嗣昌杨部堂。 攘外必先安内,这是杨部堂一直挂在口边的方针。 他的四正六隅十面网的剿匪战略,就是基于大明外部安定提出的。 是了,是了,也只有他敢。 卢象升看着震惊中的许德士又道:“本月初皇帝陛下,在中极殿以“剿兵难撤、敌国生心”为主题策试大臣。” “你知道杨部堂怎么回答的吗?” 卢象升无奈浅笑一声,接着道:“杨部堂,以天象作引,列举天象示警与异族之关系。” “汉唐之和亲,光武之引渡南匈奴,宋太宗之月蚀荧惑,宋之盟约。这都是杨大人举证的高论。” 这哪是策论,这是赤裸裸和谈之心啊! 许德士更加震惊,他实在没想到,杨嗣昌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发表封赏之举。 就不怕被天下人的吐沫星子淹死他吗? “陛下不会同意吧?” 许德士认为涉及到议和大事,自家的皇帝绝无魄力敢同意此事。 卢象升长呼了一口气,无奈的摆了摆手道:“陛下虽未言明,但心已意动。” “朝廷传来消息。陛下已有杨嗣昌入阁之心了。” 许德士闻声沉默不语,看来皇帝陛下是支持的了。 这与自家督师主战的方针完全相反。 怪不得督师大人执意归乡,看来是心灰意冷啊! “恒生是以为本官是心灰意冷才要归乡吗。” 难道不是吗? 如果陛下主战,督师您为国为民的拳拳之心,又怎么弃宣大百姓于不顾。 “你错了,本官主战是没错。” “但只是我一人主张,与杨部堂攘外必先安内之方针各有优劣。” “谁对谁错,也未可知。” “我与杨部堂是主张之争,不是门户之争。” 许德士不以为然,督师您是正人君子,自己相信您绝无半点私心。 但杨部堂...心胸狭隘,小肚鸡肠。 杨家三公子还因为小姐病重,说他没有私心,鬼才信! 卢象升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接着讲道:“本官之所以坚持丁忧,也并非要放弃自己主张之意。” “倘若有机会面圣,本官仍言明主战,坚决不退。” 卢象升先是慷慨激昂,接着又叹了口气道:“不过,陛下已有意动,且又已派高起潜、方一藻二人前往沈阳接洽了。” “这时候本官这个主战派,父终而不丁忧,岂不是明着反对议和吗?” “督师,咱不该反对吗?” “杨大人书生意气,这和谈就算举国同意,那奴酋又岂会真心安稳。” “只怕到时盟约墨迹未干,战事又起啊!” 卢象升认可的点了点头。 自己之所以坚持不和谈,不就是因为建奴狡诈多变,绝不会真心和睦相处。 就算给钱割地,卑躬屈膝的伺候,建奴多半还会再次南侵。 与其这样,还不如拿起战刀,奋斗到底。 不过,这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 倘若真能和谈成功,对于大明还真是上上之策。 “试试吧,不管怎么说,攘外必先安内这一方针是对的。” “如若成功,我大明也能休养生息,避免两线作战。” 卢象升返回案几前,再次入座。 许德士哑然,看来督师大人丁忧守制,是为了向陛下表明态度。 和谈之事,他不同意也不反对。 也怪不得陛下对督师的归乡奏折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只是留中不发。 原来也是在战和之间摇摆不定啊。 算了,既然督师已有主意,自己多劝无益。 “此地离红土堡不远,太爷之事,可以通知小姐了吗?” 卢象升朝着西方望去。 “再等等,等陛下允许我回乡再说吧。” 第53章 收获季节 崇祯十一年五月中。 连续几个月的干旱,使田地里的庄稼渐渐没了生机。 秦晋大地的百姓求雨不成,只能自救。 没有余钱打井疏渠的民众,不甘的挑起扁担到很远的地方挑水灌溉。 十里,十几里的路,他们一趟趟地来回穿梭。 哪怕这少的可怜的水根本救不活自家的庄稼,他们依然坚持。 因为他们知道,这挑的不是水,而是自己一家老小的命。 对比之下,红土堡的军户们却相对轻松。 由于军屯大人早就打好了水井,疏通了渠道,使得他们的万亩良田没有受到缺水困扰。 再加上各种有机肥的使用,田地里的小麦长得是郁郁葱葱,一看就有个好收成。 这日又到了红土堡开闸放水的时刻,无数百姓拿起锄头来到了自家的田地。 他们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对未来的生活抱有期盼。 红土堡的田地只需再浇灌一次,就可以等着收获了。 “开闸!” 随着一声声洪亮的声音传来,十几架水车随着水流转动。 把一斗又一斗的河水翻到了渠道内。 河水顺着渠道一路向下,轻快的流向每一块田地。 那些地势高的田地虽没有沟渠之便,但田地的附近都有水井。 高田地的百姓,拿起木桶操起扁担,来回穿梭于田间地头。 富裕一些的家庭,更是把自家洗澡的大浴桶绑在了板车上,待大浴桶装满水,一家人再齐心把板车推到自家地头,然后再把水慢慢倒出。 这种办法比单纯的挑水效率要高很多。 还有一些自家田地距水井比较近的百姓,就抄起锄头,顺着水井挖了一条不宽的水渠,然后把打上来的水倒入渠中,让井水顺着渠道自行流到自家田中。 这种办法倒省去了来回奔波之苦。 “底层劳动人民办法多啊。” 苏武看着军户们另辟蹊径,不由的感慨万分。 照此发展下去,红土堡想不丰收都难。 待最后一块土地灌溉完毕后,时间已到了五月下。 此刻田里的小麦已长出了青色的果实,再过一个月就到了红土堡的收获季节。 军户们脸上都乐开了花,这样的密实的麦穗他们见都没见过,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虽然已经到了开始数天等待收获的时候,但许广却不敢掉以轻心。 他带着刚忙碌完的军户们,再次来到了田地。 小麦长穗的时刻,也是生虫的时刻,更是麻雀取食的时刻。 又是十几天的忙碌之后,小麦已渐渐变了颜色。 放眼望去,大地上皆是金黄。 到了。 收获的季节到了。 崇祯十一年六月下,红土堡土地上皆是忙碌收割的民众。 苏武也不在堡内摆烂,亲自带着卢淑,李沫兮等人来到了田间地头。 六月的天已经炎热。 来到地头的苏武自顾的找了一棵大树下乘凉。 “大牛,快,把座椅都摆在这?”苏武急忙吩咐道。 李大牛带着几个军士连忙按苏武的要求摆放桌椅,接着又在桌子摆上了一些瓜果,凉茶。 待一切准备完毕后,苏武美美的坐了下去。 “哦,舒服!” 卢淑闻声瞥了苏武一眼。 “卢小姐,不坐吗?” “来,小莲,沫兮姑娘大家都坐,别客气。”苏武热情邀请。 李沫兮闻声轻轻挨坐在一旁,并动手为几人斟茶。 而卢淑却站在那里不动。 这妮子咋了?谁得罪她了? 难道来亲戚了? 咦,这日子不对吧。 “大家都在忙碌,苏军屯作为一堡父母官,安能独坐于此?”卢淑开口道。 哦,这是嫌自己不干活啊。 这妮子真是,自己每天也很忙的好吗? 有本事,你去啊? 苏武认为自己是大男子,岂能和小女子争辩,于是决定不再理她。 实际上确是害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了,为自己惹来皮肉之苦。 “苏军屯,不说些什么吗?”卢淑见苏武不应,再次追问。 苏武把头扭到一边轻声抱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干嘛老追着自己。” 苏武以为卢淑听不见,哪知,他刚说完,卢淑就冷哼一声。 “小莲,跟我走。” 死苏武,说我不愿意干,太小看我了。 不就是割麦子吗?本小姐手到擒来。 “卢小姐,你干嘛去?”苏武望着远去的倩影,追问道。 卢淑豪迈的摆了摆手:“睡你的吧。” 来到田边的卢淑熟练的挽起发髻,拿起镰刀弓腰收割。 跟在后面的小莲,同样开始了劳作。 苏武惊呆了。 卢大小姐文武双全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务农?这不符合常理。 自己该怎么办?躺着还是去割麦? 只是不是自己不想干,实在是后世种田都是机械化了, 别说收割,就是镰刀自己也没见过几次。 完犊子了,这不是被小女子僵到了。 一旁的李沫兮为苏武切开瓜果后,也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 李沫兮轻轻向麦田方向示意。 “你也会?” 李沫兮轻轻点头离去。 苏武这下被打击倒了,没想到常年呆在青楼的李沫兮也会割麦子。 敢情整个红土堡就自己不会,不行老子不能连李沫兮也输了。 “大牛,给我拿把镰刀来。” ... “大牛?” 苏武从椅子上起身寻找。 远处麦田内,一个粗壮的身影正在挥洒汗水。 ... 苏武转身再看,自己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弄了半天,还真是自己在闲着。 片刻之后,苏武黑着脸拿着镰刀来到了卢淑的旁边。 “苏军屯醒了?”卢淑故意打趣。 小样,本小姐还整不了你。 苏武闷声嗯了一声,弯腰挥动镰刀。 “哎呦,,,” 苏武大叫一声,紧接着,他的手指头就冒出了一小骨朵血滴。 卢淑起身望了望,又摇了摇头。 小莲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接着劳作。 只有李沫兮轻挪几步来到苏武身边。 看看,看看人家沫兮姑娘多会关心人。 你们两个,都是负心女。 “大人,你踩到工具了,请让一下,奴家要用。” 苏武... 苍天啊! 救救我吧,她们都是负心人! 第54章 灾民 正当苏武仰天长叹之时,远处一骑奔腾而来。 “卢督师有书,卢小姐何在?” 忙碌的卢淑听到父亲有信来,连忙从田地中返回。 来人正是卢家下人,待卢淑看见其头缠白布,心中离立马忐忑不安? “家中出变故了?” 来人点头下拜:“小姐节哀。” 卢淑颤抖的接过信件。 待她浏览完毕,手中的信件滑落在地,接着向后栽去。 紧跟在她后面的苏武眼疾手快,连忙把她扶住。 “卢小姐,你没事吧。”苏武这会哪还能不明白卢淑晕倒的原因。 信中肯定是她爷爷去世的消息。 不过,卢老太爷四月病故,怎么过了两个月才通知卢淑呢? 卢淑泪眼婆娑的看了看苏武,再也忍受不住,转身在他怀里痛哭。 苏武轻轻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去。 他伸出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小心安抚。 过了会,卢淑情绪稍缓一些。 苏武见她难受的样子,低语劝道:“人生不能复生,卢小姐节哀顺便。” 卢淑没有回答,只是把地上的书信捡起,交到苏武手中。 “给我?”苏武指了指指自己。 卢淑轻轻点头:“父亲大人有话与你说。” 苏武这才接过书信快速浏览。 万幸,卢象升没有满嘴的之乎者也,这封信苏武大体还是能看懂的。 卢象升在信中首先告诉卢淑,老太爷去世的消息,接着又说由于皇帝一直不批准他丁忧,所以没有及时告诉她。 三日前皇帝批准其丁忧申请,并任命原宣府巡抚陈新甲为新任宣大总督,令其着丧服,等待交接。 这才把事情告诉卢淑,并令其做好准备,等新任总督一到,便随其回宜兴老家尽孝。 接着,卢象升又把话题转到苏武这。 信中说,苏武在红土堡屯田举措,他都已知晓。 原本这次巡查各处,是要到红土堡的,但事出突然,他已准备返回宣府。 另外他还嘱咐苏武,不要贪大,从自身能力出发,优先保证原堡内田地的耕种。 卢象升说的很隐晦,点到为止。接着他又为苏武介绍了即将接任的陈新甲。 信中说,新甲虽举人出身,但雅有才,晓边事,知进退,更善识人、用人。 卢象升让苏武不用担心,只要在红土堡屯好田,陈新甲也会重用你的。 最后他又在信里着重交代了他屯田的一些心得体会。 并告诉苏武,亩产两石实为心愿,就算达不到也无需自责。 只要能够开辟出一条提高产量的道路就好。 看完书信,苏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卢象升在信中对自己循循善诱,像是一个父亲和儿子之间的对话。 真情而又严厉。 仅通过这一点,苏武就能确定卢象升确实如历史上所言实为忠烈之辈。 但陈新甲此人...苏武也是有所了解的。 卢象升所说与史书记载大体相同。 陈新甲整顿边防,训练兵士,有一定功劳。 特别是他还上书保救入狱的傅宗龙、孙传庭,并使得二人重新被任用。 还有一点,作为举人出身的陈新甲是个有勇气、有魄力的人。 崇祯十三年,兵部尚书傅宗龙因罪免职后,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接任,惟陈新甲欣然领命。 但陈新甲的缺点和他的优点一样明显。 史书评价其不能持廉,所用多债帅。深结中贵为援,与司礼王德化尤昵,故言路攻之不能入。 啥意思,就是不清廉,贪污受贿,党同伐异。用的武将虽有才,但都是有历史问题的人, 再加上与太监勾结,致使朝中忠言不达天听。 不过苏武认为其最终致命的缺点还不在此。 要他命的是他的大嘴巴! 崇祯后期皇帝已有议和之迹象,特严令陈新甲负责,且不能传播出去。 但其不仅不听,还大势宣扬,弄得群臣! 崇祯最后不得不举起了屠刀。 对与此人,苏武选择—敬而远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苏武最关键的事情,是把悲伤过度的卢淑送回堡内。 趁此机会,他也能摆脱劳作之苦。 苏武把收割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许广,并让许二柱,张五几人协助。 红土堡内。 卢淑已换上一袭白衣,旁边的小莲头上也缠上了白布。 坐在角落的苏武,此刻陷入了纠结。 按道理,自己与卢淑已有口头婚约。 她的爷爷,好像自己也得喊爷爷。 现在爷爷驾鹤西去了,全家人都已披麻戴孝,自己头上光秃秃的好像也不合适。 只是,若让自己为一个不认识的人,戴上白帽... 犹豫了半天,苏武决定入乡随俗。 竟然自己心中已认可了这门婚约,那这老头就是自己的亲人。 为亲人戴孝那是理所应当的。 “小莲去给我找一身白衣来...” 卢淑闻声,深情凝望,这男子心已属我....... 崇祯十一年七月上, 苦苦等候回乡丁忧的卢象升没有等来接任的陈新甲,而等来了崇祯帝进其衔为兵部尚书的旨意。 诏书上还好言安抚,并把防秋重任也交给了他。 接到旨意的卢象升,当即哭拜不止。 儿欲守孝,奈何国之不允。 孩儿不孝! 事情传到红土堡,卢淑也是伏案痛哭,并表示要代父尽孝,独自返回宜兴为老太爷守灵。 要不是苏武在旁边好说歹说,凭借卢大小姐雷厉风的风格,还真有可能匹马南下。 苏武不知道卢象升丁忧守制的心到底有多强烈。 但他知道,这事是不可能实现的。 再过一个月,皇太极就要下达进攻明朝的动员令了,紧接着崇祯皇帝就下旨夺情,让卢象升带军入卫京师。 同年卢象升也会战死归天。 想到此处,苏武悲愤之感涌遍全身。 现在的他已不再只想着逃避,而是不自觉地有一种使命感。 他想从历史的车轮中救出卢象升,救出自己的岳父。 他想凭借穿越者的身份拯救大明,驱除鞑靼...... 但...他又有些无力。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武官,真能改变历史大势吗?” 苏武不知道,更没时间去想。 从四月开始的干旱已经持续了几个月,到了现在形势早已岌岌可危了。 广袤的秦晋大地上,颗粒无收的土地遍地皆是。 活不下去的民众,要么出逃加入流贼,要么离开家乡成为逃荒的灾民。 进入七月后,单是出现在红土堡附近的流民都已是天文数字了。 第55章 有人要挖坑 “大人,灾民太多,堡外的粥棚又没粮了。”许二柱慌张的前来禀报。 苏武揉了揉脑袋,不再去想几个月后的事情。 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能救一个灾民,就救一个。 “不是刚送过去三石粮吗?”苏武问道。 许二柱道:“昨日灾民还只有三四百人,今日不知怎的,就突然暴增到近千人了。” “王书吏说流民往这狂涌的势头还未减弱,如果任由灾民涌入,很有可能会达到上万人。” 什么? 上万人,这不是要把红土堡吃成渣了? 难道整个大同左卫道的流民都跑自己这来了? 苏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王洋人呢?” “王书吏在在堡外指挥灾民。” “带路!” 红土堡西面几百米范围,有一片搭好的窝棚。 这是去岁苏武招募的流民暂住之地,随着红土堡改民入军的政策,原四五百流民都已成为堡内军户。 苏武出钱修缮了堡内一些无人住的草房,把大部分人迁入了堡中。 这些窝棚就这么萧条下来。 没想到还未过几个月,这里又人满为患。 此刻,窝棚里散乱的躺着一些老弱病残。 他们中有的双眼紧闭,气若游丝。有的被疾折磨,哼哼唧唧,不住的颤抖。 最多的还是半大的孩子,他们无助的在窝棚内哀嚎痛哭。 “妈妈,我要妈妈。” 一个怀中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母亲,拿起瓦片,划破了早已瘦成干的手臂,把自己的鲜血喂给了孩子。 “乡亲们,施粥了,快快。”不远处的几个超大的粥棚传来阵阵呼喊声。 闻讯的百姓,迅速起身向粥棚跑去。 “乡亲们不要挤,不要乱,都有。”王洋在旁边不断的呼喊。 但面对乱成一片的灾民,他感到无力。 从堡内赶来的苏武满脸黑线。 这哪是施粥?这和抢劫无异了。 乱哄哄的灾民队伍全是青壮男子,为数不多的老幼妇孺还被挤在了外面。 那些青壮推开施粥的兵丁,自发的下碗去捞。 自己动手也就罢了,他们还霸占着位置不动,吃完碗里的粥,再次去捞。 后方的青壮看不惯,上前就去撕扯,很快混乱的队伍,更加混乱。 书生,真是书生! 王洋你这个大傻子,给你的一什军士为什么不用。 你就让他们在旁边站着晒太阳吗? “大牛,去带人维持秩序,再有抢粥的拉出去打!”苏武懒得说他,直接下令道。 “是!” 李大牛带着十几个军士领命而去。 不到一刻钟功夫,乱哄哄的队伍,渐渐平息下来。 刚刚参与抢粥的灾民也被拉了出来,处以军棍教育。 接着,大牛又按照苏武的命令,指挥灾民排队,老弱在前,青壮在后。 几百人的灾民这才排起了三列长队。 十几个军士在队列中来回巡查。 “王书吏,他们怎么办?”苏武指着呆在窝棚内的老弱病残道。 大人,你问我?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书吏,不会治民,更不会治理灾民。 大人,你官大,你来,好吗? 王洋汗如雨注,脑中混乱不堪:“灾民..自有家中...家中青壮照顾。” 额..... 你这想法,好像听着还真对... 只是,生病的怎么办? 婴儿小孩怎么办? 他们家人也能看病? 也能挤出奶水? 苏武摇了摇头,论起组织能力,还得是自己。 幸亏后世自己也是学生会部长,也组织过大型活动,不然今天还真没人应付了。 “王书吏你过来?” 啊?叫我干嘛? 我真不会啊? 王洋哭丧着脸来到苏武身边:“大人...” “堡内还能抽出多少人手?” 问到自己的专业所长,王洋一下来了精神:“禀军屯,秋收虽已快结束。” “但堡内居民都集中在南门外打草谷,所以还抽不出人。” 苏武闻声,叹了口气。 这秋收是大事,本就不能拖延。 现在秦晋大地灾荒又起,成群结对的灾民对堡内的粮食也是威胁。 要不是苏武一开始就派兵日夜巡查看护红土堡辖区内所有田地粮食。 估计这会红土堡也颗粒无收了。 所以在秋收没有结束的情况下,还真不能从中抽人。 “交给我吧。” 苏武闻声转头望去,但见卢淑一袭白衣飘然而来。 其身后跟着小莲、李沫兮,还有从土匪窝解救的十几名年轻女子。 “卢小姐,你...” “灾民受难,我怎能安坐与家?苏军屯放心,我可以。”卢淑轻声向苏武示意。 不待苏武回答,十几个女子就已经行动起来。 苏武一脸疑惑? 我还啥都没说,你们知道要干什么? 卢淑,卢小姐... 十几名女子在卢淑的吩咐下,分成几队。 一队女子推着满载热粥的板车,一个一个窝棚为那些老弱病残施粥。 一队女子叫来堡内郎中帮助病人问诊、熬药。 另一队女子开始组织灾民青壮搭建更多的窝棚,以供后来灾民居住。 看着十几名女子从容不迫、井然有序的为灾民服务的场面。 苏武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嫌弃的瞥了王洋一眼。 这十几名弱女子都比你强,你身为一个大男子,还是读过圣人书的秀才,你脸红不。 脸红,当然脸红,都红的发紫了。 王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武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也不再埋汰他,出声问道:“你说灾民有可能会达到万人,可有什么依据吗?” 王洋红着脸看向苏武,大人还是在嘲笑我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大人需要问我? 我不信。 “愣着干什么,说啊。” 大人真的是在嘲笑我啊,这样着急催促自己回答,不就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出灾民聚集的原因吗? 只是大人,你太小瞧我了。 从政治民我是不行,但出谋划策可是我的强项。 “大人,本月初,朝廷就已下令各州县卫所开仓救灾,不许有一个百姓饿死。” “各地官府虽未完全按律令实施,但也都陆续开设了粥棚,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灾民的流动。” “按常规来说,红土堡不会出现这么多灾民的,而现在大规模灾民蜂拥而来,绝对有问题。” “大人你说问题出在哪?” 好你个王洋,是在戏耍我吗?我要是知道原因,还用得着问你。 “说,问题出在哪?”苏武两眼瞪着王洋,忍住想要出手打他的冲动。 下句你要说不出问题的关键,老子保准不打死你! “这是阴谋!” “有人故意为之!” “什么?” “你是说有人要给我挖坑?” 第56章 飞马传报 “挖坑,何意?” 大人我听不懂,你别误解我的意思哎,我说有人要陷害你。 这可是我辛苦分析的结果。 苏武这会正暴怒呢,哪还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说,谁要陷害我!” 王洋望着苏武的双眼,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自家大人的眼神...寒, 寒气逼人。 自己可不能触霉头:“大人,除了...咱左卫道中路的各地城堡未搭设粥棚外,其余山西各地官府卫所都已开始施粥,而且...” “我问过灾民,他们都是被各地军丁驱赶来的。” 全部是驱赶来的?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行为,肯定有人指使。 这人是谁? 苏武陷入沉思,出兵驱民,这是大罪,要杀头的。 这人的官位肯定很高,不然各城堡军官不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出兵的。 自己得罪谁了? “大人,是不是王风,王大人!”许二壮上前低语道。 “你说是王风,田格的大舅子。” 是啊,自己来到红土堡明着得罪的只有他这一人。 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守备,能指挥整个左卫道中路? 不太可能? “大人,王风因剿匪有功,再加上一番运作,上个月就被提拔为中路游击将军了。” “主管着一路卫所屯田军丁。” 苏武闻声恍然大悟,是他,是他,就是他,给我挖坑的小鳖孙。 好啊,既然你找上门来了,老子再不接招就太不是男人了。 等着吧,老子这就写信给王总镇,凭借我们俩的关系还弄不死你! 哼。 苏武下定主意,吩咐人拿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五个大字—王大哥,救我。 一旁的王洋看着歪歪扭扭的五个大字不禁暗笑。 自家大人原来也是个目不识丁的主。 “愣着干什么,赶紧送给王总镇!” 王洋连忙接过纸张,掩笑而走。 苏武愤愤不平,老子穿越一年多,从来都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今日竟然有人给自己挖坑了。 可恨! “大人,流民越来越多,我们该怎办?”许二柱担忧道。 “能怎么办?这是百姓生死存亡之刻,我们不管谁管?” “接收,全部接收。”苏武想都没想道。 许二柱闻声漠然,大人宅心仁厚,可是再不控制流民人数,不说仓储的粮食能不能撑得住。 灾民中这么多青壮,很容易聚众闹事。 若是一个没看管好,万一灾民忍不住冲击抢粮... 那可就全完了。 “还有,所有青壮全部组织起来参与训练!” 高,实在是高。 所有青壮都拉去集训,不仅降低了灾民闹事的危险系数,同时还间接的增加了红土堡的守卫力量。 “是” 许二柱双眼放光,声音中充满敬佩。 苏武安排好灾民的事后,本想回堡休息,但一想到自己已让卢淑等人加入了安抚灾民的队伍中,自己也不再好意思平躺。 深深叹了口气:“得,又给自己挖坑了。” “哎,干活吧。” 流民涌来趋势果真和王洋的预测相符,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有几百人来到红土堡。 问其原因,皆言有官兵驱赶而来。 听到这的苏武恨的牙痒痒。 “妈的,有种正面来,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又过了几日,红土堡秋收工作顺利结束,所有食粮都已造册入库。 苏武也不再去堡外安抚灾民,他日夜呆在王洋身边,看着他计算秋收的结果。 当王洋汇总完数据后,脸色都变了。 “两万五千余石!” 王洋大声惊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丰收,大丰收。” “哈哈,前所未有之大丰收。”王洋顾不得体面,在官厅疾呼。 其它书吏闻声也都激动的跑了出来。 “两万五千一百五十石。” “苍天保佑,祖宗保佑,我大明,可兴啊!” 王洋站在高台大呼,声音直达云霄。 王洋哭了,跪在地上又哭又拜。 官厅内其他人也哭了,他们也跪在地上向着京师的方面叩拜不止。 在一旁的苏武急得要命。 你们别只知道哭啊,谁来告诉我亩产量。 我要知道亩产量,求你们了。 苏武也跪了,悔恨的跪, 为什么自己只知道躺平摆烂?为什么自己不关心下堡内田亩总数。 要是知道总亩数,自己会跪在这干着急? 从灾民处回来的李沫兮轻轻扶起了他:“大人,堡内共有田地九千九百八十余亩。” 苏武疑惑的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王书吏向您汇报时,奴家记住的。” 苏武... 好吧,怪我! 等下,让我先算算,除以9980。 额,除不尽... “沫兮姑娘给我纸笔...” “大人亩产约为两石五斗。”李沫兮指着账册数字说道。 苏武... 草,快被自己蠢哭了。 人家这不是写着了吗,为什么要去问。 为什么不先看账册。 不过现在苏武也顾不得自责了,亩产两石五斗可是不得了的成就。 “快,快写奏报,快报告给督师大人。”他着急狂喊。 ... 当丰收的奏报传到卢象升手中时,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是两石五斗...大明岂不是有救了... “恒升,快备笔墨...” “飞马奏与陛下,一刻不得耽误!” “快!” “驾,驾。” 宣府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骑飞马疾驰,丝毫不敢停留! 崇祯十一年七月十三,丑时。 此时还是半夜,古老庄重的北京城还在沉睡。 街道上只有一些劳役在处理因饥饿而死的灾民尸体。再有就是着急赶往紫禁城参加早朝的各部官员。 “快开城门,八百里加急!”一传驿兵在城门下高呼。 八百里加急,这是最高等级的传驿速度。 发生什么大事了? “卢督师紧急奏报,快开城门。”传驿兵掏出腰牌,再次狂呼。 城门上的守将听到卢督师有紧急奏报,不敢阻拦,简单询问几句便命人打开了大门。 那传驿兵见大门已开,也不作停留,轻扬马鞭,向城内疾驰而去! 城门上的守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架势,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第57章 崇祯皇帝 紫禁城外。 传驿兵翻身下马,从背后取出装着奏折的桶囊,双手高举。 飞快向宫门跑去。 “卢督师紧急奏报,快呈与陛下!” 宫门口把守的军士、太监、官员见奏报上系红缨,知道这是十万火急之事,也不敢阻拦。 其中一官员接过奏报,从门缝中塞入。 门内值守的的官员、太监接到奏报后,也是疾步向东跑去。 紫禁城,城东部便是文渊阁所在。 今日负责值守的是刚上任内阁首辅的刘宇亮与刚入阁的杨嗣昌二人。 两位帝国的掌舵人,此刻已在下人的服侍下穿戴整齐, 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早操的时间,二人虽贵为阁臣,但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值事房内,两人开始用饭。 饭食比较简单,一碗清粥,一碟咸菜,仅此而已。 崇祯皇帝即位以来,到处开源节流,严令缩减宫中用度。 相应的,在京的各部大臣也只能跟着紧衣缩食,至少在明面上不敢有丝毫浪费。 但私下里... 花天酒地,胡吃海喝的不在少数。 “文弱兄,就这白粥,百姓一年之劳作,又可食几何?”刘宇亮拿着调羹在碗中翻拌,意有所指的说道。 对面的杨嗣昌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这是借粥来说秦晋两地大旱之事。 昨日朝中多人上书要免除两地税收,其中主使之人便是刚上位首辅的刘宇亮。 他想借此机会刷刷名望。 原本这是常规操作,一旦哪地有了旱灾,一般情况下只要有人上书,皇帝都会做做样子,免除一些税收。 但刘宇亮脑袋不知是不是被门挤了,在提出秦晋两地税收减免后,还不知足。 竟然还安排他的亲信门生上奏崇祯免除天下百姓的剿饷、辽饷。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崇祯皇帝当场变色。 开玩笑,现在的大明朝财政艰难无比,就靠着这两项饷银撑着呢。 真要是免除,那庞大的军费从何而来? 你刘宇亮家里吗? 昨日崇祯虽没有当堂发火,但散朝之后,还是找了些由头,把上书的官员统统免职外放。 这下刘宇亮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说名望,有没有增加。单就说他政治力量减弱不少倒是真的。 此刻刘宇亮借说米粥之事,就是想要探探杨嗣昌的口风。 明白其中原委的杨嗣昌哪肯轻易表态:“首辅所言极是。” 我是在问你,农民能吃几顿粥? 你回答的这是什么? 认同我?我说啥了? “老滑头。”刘宇亮在心中暗骂杨嗣昌。 但他深知想要从那人口中得到些许口风简直难如登天,当下也不再纠缠,端起清粥一饮而尽。 对面的杨嗣昌也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粥。 之后,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 这时,门外传来紧迫的声音:“阁老,八百里加急。” 二人面色一惊。 八百里加急,建奴入关了? 大内乾清宫。 此时已是寅时初刻,崇祯皇帝早早的就起了床。 这会正在几名宫女太监的服侍下穿戴朝服。 御极十一年来,崇祯没有一天懈怠。 每日处理完国政都已是深夜,草草浅睡两个时辰,又到了上朝的时刻。 昨日关于刘宇亮门生免除辽、剿两饷的提议又让他心烦意乱,更是一夜未眠。 看着铜镜中日渐衰老的容颜,崇祯皇帝不由的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十一年来,自己宵衣旰食,夕惕朝乾,自问不是亡国之君,但现在的大明却有亡国之象。 外有异族反叛侵略,内有流贼叛乱四起。 上天也不体恤黎明百姓,屡下天灾于大明。 好不容易有些熄灭的流贼,又因为这次的秦晋大旱,隐隐又有复苏之象。 难道真是自己德不配位吗? 如果是,就请上天示警,为了大明江山,朕...可退位让贤。 “哎...”崇祯深深叹了口气,双手摆动裙摆,遮掩住裤脚的补丁。 “摆架吧...” “陛下,陛下,两位阁老已至门外,说是有紧急事件禀报。”王承恩从外殿小跑而来,急冲冲道。 崇祯闻声,脸色有些难看。 早朝在即,如果不是大事,两位阁臣绝对不会在此时觐见。 只是现在会有什么大事呢? 旱灾?还是流贼?亦或者是建奴南下? 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钱,而自己这个皇帝根本就没有钱。 沉思了片刻,崇祯坐到了大殿正中的宝座上:“宣吧。” “是。”王承恩躬身退下。 “臣,刘宇亮、杨嗣昌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崇祯强打起精神挥了挥手:“平身,赐坐。” 两个小太监轻轻搬来两个软凳放到二人面前。 按常规,面见皇帝,只有内阁首辅才有资格赐坐。 但崇祯帝对杨嗣昌有着说不清的偏爱,按别人的说法就是圣眷正隆。 一旁的刘宇亮虽然不喜,但也不敢表现在面上。 “谢陛下!” 两人谢恩后,轻轻坐下,但屁股只敢临边,不敢坐实。 崇祯见二人脸色平静,不像有军情大事的样子,不禁疑惑道:“两位爱卿这个时候来找朕,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这时候,殿内出奇的静。 身为首辅的刘宇亮理当出班回答,但已知奏报内容的他决定恶心一下杨嗣昌。 “咳咳咳,”刘宇亮轻咳两声,起身道:“宣大总督卢象升,于今日丑时八百里加急送来奏报。” “但老臣昨夜偶感风寒,今日一早便头晕目眩,不能视事,这奏报便全权交给了杨阁老...” 说到此处刘宇亮又故意咳嗽两声,然后眼睛轻扫一旁的杨嗣昌。 嘿嘿,你不是和卢象升有私怨吗?你不是不赞同本辅的主张吗? 今日,你死对头的大功,我还就让你来报。 小样,我还恶心不死你。 “哦,刘卿可有大碍,需不需御医诊治。”崇祯出言安抚道。 刘宇亮受宠若惊,连忙表示自己无碍,休息一会就好了。 崇祯这才又望向了另一边。 杨嗣昌看着崇祯殷切的目光,叹了一口气,起身回奏。 “陛下,兵部尚书、宣大总督卢象升所奏为山西秋收事宜” 秋收,看来还是旱灾之事。 崇祯瞥了一下入神的刘宇亮,这老家伙还真会拉人 罢了,既然杨卿开口,就择几地免除一部分税收吧。 “大同左卫道中路红土堡,深耕精种,亩产已达两石五斗。” “什么!” 崇祯瞬间失了身份,轻声惊呼道。 “爱卿你再说一遍!” 第58章 传旨 “亩产两石五斗有余!”杨嗣昌高举奏表,大声道。 崇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急忙示意王承恩从其手中接来奏报。 拿到奏表的崇祯快速浏览。 臣,兵部尚书、宣大总督卢象升恭请吾皇圣安...陛下之臣苏武,善民事,知耕战,去岁就任红土堡屯田官以来,夜以继日,事必躬亲...更是发明总结肥料种田之良策,言氮磷钾三元素为粮之生长之根本...钾者... 今红土堡共有田地九千九百余亩,本次秋收得粮两万五千余石,折计每亩两石五斗... 实为山西之幸,大明之幸也... 崇祯看完奏报,就像是在梦中。 这真是真的吗? 大明境内特别是北方,亩收七八斗都为正常,欠收年份,三斗五斗亦是常有之事。 这红土堡收成竟是往年的4倍,欠收年份的近10倍! 这是什么概念! 若是把苏武的屯田之法推广全国,不,就是只在北方各省实行,我大明就不会缺粮了。 我大明更再也不会因没钱发饷苦恼了! 我大明就能荡平流贼,扫清建奴,再次强大兴盛!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崇祯越想越兴奋,原本干黄的脸颊立马红润起来。 底下的杨嗣昌早就猜到了崇祯皇帝看到奏表后的反应。 他知道如无意外,这个叫苏武的屯田官马上就会被招入京。 崇祯皇帝会亲自召见,深夜秉烛长谈,然后立马下诏全国造此法施行。 大明一颗冉冉新星即将升起。 可惜…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在姓卢的手下办事。 今日轮到本辅当值真乃天意,怪不得本辅压制你了。 “陛下臣以为卢尚书所奏之事,定为真实,绝不半点虚假。” 入神的刘宇亮惊讶的睁开了双眼,这老头什么时变得这么豁达了? 是拿错剧本了,还是吃错药了? 崇祯激动的拿起奏折再次浏览道:“杨卿认为此事无夸大之嫌?” “肯定没有!” “好!”崇祯合上奏表,高兴的说道:“既然如此,传朕旨意,召苏武即刻...” “陛下,微臣有话说。”杨嗣昌高声打断道。 恩?你不是说此事是真的吗? 为何要打断朕? 兴奋的崇祯放下了高举的手,疑惑的看向杨嗣昌。 “陛下,亩产两石五斗在我大明北部虽说为亘古未有,但在我大明南部州县确是常有之事” “据微臣所知,我大明南方多河流,易泛水。泛水淹没后,所留之淤泥地,便是种粮之宝地,在此地上耕种,亩产两石三石实际属于平常,更有甚者能达四石、五石。” “但此举终归是借河淤之力,并不能持久。往往种了几季,地力下降,收成便回归至平常年份。” “杨卿是说,这肥料之法也是一时之计,不能长久?”崇祯道。 杨嗣昌闻声连忙跪拜道:“陛下恕罪,臣不敢断言,只是有所忧虑。” “若万一被臣猜中...唯恐有损陛下英明。” 崇祯闻声一阵后怕。 是啊。 若是自己昭告了天下学习此法,最后万一如杨卿所猜不能持久下去... 自己这个皇上的脸还要不要了。 幸亏杨卿老成持重,在关键时刻阻止了朕。 “杨卿所言极是,不符合常理之事,需谨慎为之,不可轻率。”崇祯对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大臣越来越爱,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杨嗣昌闻言,嘴角微扬,卢象升你想借此事与我相争,简直痴人说梦。 本辅寥寥数语,就把你精心准备之事尽数摧毁。 不知你知道后,会不会后悔,令女辱我家门之事。 旁边坐着的刘宇亮都惊呆了,这扬大奸臣真是好谋略啊。 先是出言肯定亩产两石五斗的真实性,以此让皇帝以为他是大公无私的忠臣。 然后再借南方百姓借淤泥之力耕种事宜,暗暗反驳红土堡亩产两石五斗的真实性,最后人家又借着为皇帝考虑的漂亮话,让皇帝自己认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需慢慢考证。 考证,在大明朝只要慢慢考证的事,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朝堂上。 杨嗣昌你tm的太黑了。 不过,老夫身为首辅,为大明江山计,绝不能放任你压制忠良能臣! 老夫要代表正义向你开战! “陛下深思熟虑,实为臣等楷模!”刘宇亮起身拍马屁,不,拍龙屁道。 “我大明北地向来贫瘠,亩产一直低下,这亩产两石五斗确实应认真查证,谨慎考量。 “不过,就算果真如杨阁老所言,此法不能久持。但亩产两石五斗也是大明北地未有之事。” “陛下应给予奖赏,促其感激陛下之厚恩,努力任事,使这未有之事长久不息。” “哪怕只有万一之可能,亦是陛下之福,大明之幸。” 崇祯听了刘宇亮的一番话,深以为是。 这下他优柔寡断的老毛病又犯了,在奖于不奖之间摇摆不定。 杨嗣昌看到崇祯陷入纠结,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是打不成了。 首辅就是首辅,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主动权抢了过去。 看来,今日不让出点利益给他,是不行了。 “陛下,臣赞同首辅之言,不过,既为激励,奖赏不可太轻。” “臣以为,可重赏苏武,让他深感君恩,勤勉任事,为大明再创丰收。” 杨老头可以啊,这招以退为进玩的可真溜。 看似重赏一个总旗官,其实是却掩盖了卢象升之功。 佩服,佩服。 刘宇亮内心感叹,但他却不打算再出声。 今日自己为国举才的声望,已刷够了。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再和杨老头作对。 需知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卖他一个人情,他日也是自己的后路。 “刘卿怎么看?”崇祯问道。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奖罚惩处都由圣裁,臣不敢逾越。” 老滑头,是谁提议要奖赏他们? 这会夹起尾巴,装熊了。 哼!朕早晚会收拾你。 不过,杨卿已建议重赏,那就重赏吧。 但是,朕不能被阁臣意见左右。 就算是杨卿也不行。 崇祯暗暗思索一会,立马有了主意。 “来人,传旨意…” 第59章 钱粮危机 崇祯十一年八月上,红土堡外来流民已达四千余众,现阶段每日需耗粮约20石,随着流民人数的增加,红土堡的粮食压力越来越大。 饶是红土堡刚刚经历了大丰收,也难以支撑。 两万五千石粮,还不够? 逗我呢? 还真不是。 两万五千余石粮食,看似很多,但按大明税收制度,大明中期军户只需纳粮十二石,余粮军户自留。 不过以往的军户别说自留粮,就是正税十二石粮都交不起。 没办法,朝廷给出了最低限,每户纳粮六石。 就这么少的粮食,军户们交完之后,家中余下的粮食都不够吃饱的。 万幸的是,今年在苏武肥料种田的措施下,每户收粮都有一百二十余石,这才按规定交上了十二石的税。 红土堡及辖区所有在籍军共有两百多户,税粮共计两千五百余石。 这些粮多么? 按照以往年份肯定是多,但是现在红土堡每日施粥耗量20石。 这些粮食最多能称三个月,这还是在流民不增加的前提下。 再加上,苏武又征集了所有流民青壮参加训练,他们的口粮、武器装备...更是个天文数字。 另外崇祯十年第一批四五百人近一百户的流民已转入了军籍,这些新军户也是要授田开荒的。 为了开荒,剩余的灾民也被征集起来跟随许广、卢二两人参与劳作。 因为劳动量大了,流民口粮消耗也再次增加,达到了近40石每日。 还有就是,一旦开荒,就要打井,疏渠,建水车,制作化肥... 一桩桩一件件每个都要花钱。 “两千五百石粮食恐怕连一个月也撑不到。”卢淑计算完毕后无奈的说道。 了解清楚后,苏武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草,自己什么时候变了。 去年还是守财奴,今年自己怎么成了散财童子了。 “堡内还有多少存银。” 卢淑翻了翻账册,摇了摇头道: “算上沫兮姑娘捐献的八百两,和剿匪入账的一千余两,红土堡自你上任以来共收入白银八千余两...” “已支出四千三百余两,待支出至少六千两...” 你妹啊? 什么时候,自己的资产成负数了。 呜呜,自己辛辛苦苦的攒钱、连肉都不舍得吃,最后却落得欠债的结果。 欠债? 自己好像、似乎还借王朴两千两白银,两千石粮食。 当时怎么说来着,秋收还,而且是加息还,自己还立了字据,按了手印。 完了,彻底完了,自己不仅是欠债,还成老赖了。 不行,自己作为新世纪的五好青年,绝不能做老赖。 “许二柱,你现在立刻马上,带兵去剿匪。” “记住,所有的缴获要归公!” 为什么这么着急? 老子缺钱比缺血还急。 许二柱去了,带着一百余全副武装的军丁去了。 只是,红土堡附近,像牛心山那样规模大的土匪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十几,几十人的小型土匪。 相应的许二柱的缴获也少的可怜,没日没夜的干了十几天,才缴获三四百两白银,几十石粮食... 苏武看着这些缴获,老泪纵横。 看来自己这老赖,要当定了啊... “接着再剿。” “大人,附近已经没有土匪窝了。” ... “那就去北西路、威远路、去冀北道、去大同...” “总之哪有匪患,就去哪!!!” 许二柱再次领命去了。 由于此次剿匪已造成实质上的越界,许二柱不得不隐蔽行踪,小心谨慎地行动。 为啥? 大明规定,武将私自越界行动的视为叛乱,斩立决! 所以,苏武只能干巴巴的在堡内望眼欲穿的等着。 等着许二柱为自己带来多多的钱粮! 相对于苏武因无粮犯愁,堡内的军户却因粮食太多犯了难。 啥?你不信! 那咱就看看。 堡内的军户纳完粮后,突然发现自家还剩下一百多石粮食。 一百多石啊,那是多大的一堆啊! 可每家军户只有可怜的三间草房。 这么多粮食,实在是堆不下... 怎么办? 要不堆外面,任由其发霉质变。 这...会不会遭天谴? 红土堡军户望着堆积如山的粮食不知所措。 大人啊,粮食太多了,要不,你拿走点吧。 “啥?” “拿走?” 苏武惊奇的看着围上来诉苦的百姓。 苏武都懵了,这红土堡的百姓都吃错药了吗? 竟然嫌弃自家粮食太多? “大人啊,不是我等不想要,实在是堆不下了。” “俺家只有三间房,现在都堆满了,俺娘,俺媳妇,这会还在粮食堆里挣扎呢。” 苏武... 原来是堆不下了,这简单啊。 建房? 额...好像堡内没有空地了。 没事,那就扩大城堡,然后再建房、建粮仓! 好像也不行,扩大城堡,似乎也需要钱粮吧。 而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钱粮! 乡亲们,别怪我,我是心由于而力不足啊。 “没粮?” “我们有啊!” “大人,咱们红土堡税收恢复永乐年之规定,每户正粮十二石,余粮六石,多余的粮食奖钞。” “大人你看怎么样!” 苏武听后都哭了,呜呜... 红土堡军户太善良了,这哪是粮食堆不下啊。 分明是见税收太少,流民太多,堡内粮食严重不足,他们甘愿把所有粮食都奉献出来啊。 呜呜...好感动。 只是,如果按永乐税收规定,岂不是要把所有的粮食都收走吗? 什么,宝钞? 别提它,那玩意在洪武年间或许还值点钱,到了现在,那玩意擦屁股都嫌硬。 真是要用宝钞换粮,那就是压榨,剥削... 就是抢劫! 自己绝对不能做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情。 “大人,你就收了吧,俺们是自愿的。” “大人就按永乐爷的规定来吧,俺们纳税粮十八石,再多余的粮食,大人要是不忍心给我们宝钞,可以走走关系,把他们变成银两之类的,俺们也不介意的。”一个青壮军户搓着手,傻笑道。 苏武闻声恍然大悟。 敢情你们不是真心捐助,是变着法子让本官牵头贩卖粮草啊! 得,感动早了... 只是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我不敢啊! 第60章 打断运动的王军门 大明律,军户所产粮食,皆入库仓,各级官员不得私自贩卖。 违者,着有司严惩,数量大者,可处极刑。 啥叫极刑?就是杀头。 苏武摸了摸发凉的脖子,连忙摇头。 “乡亲们,我不敢!” 大人,你不敢也得敢,俺们的粮食真的是太多了。 这可是一百多石粮食,俺们家六口人,就是吃三年也吃不完啊? 大人,你真忍心,让俺们几口人都躺在粮食堆里睡觉吗? 大人,你行行好,帮帮俺们吧。 要不这样,贩卖粮食的银钱,俺们只要七成。 苏武… 六成 … 五成,只要五成。 大人真不能再低了,俺们也辛苦一年了。 五成,自己啥也不干,能拿五成银钱。 这买卖… 值啊! 妈的,死就死。 最终,苏武耐不住军户们的殷殷之语,硬着头皮答应了。 经过与许强,许广等军户代表一致协商后,红土堡形成决议。 每户按永乐年税法收粮,即正粮十二石,余粮六石。 红土堡本次秋收,税粮共计三千六百余石。 每户又拿出六十石粮,共计一万两千余石粮,交由堡内统一售卖。 按照平常年份,每石粮折银约四钱。 一万两千石粮食大约能卖三千两白银。 不过,由于今年大旱,田地普遍减产严重,所以粮食价格也上涨了不少。 最终能卖多少钱,还真不好说。 对于苏武来说,这么多粮食想要悄无声息的卖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他倒是想到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 那就是他的好大哥,大同总兵王朴。 在苏武看来,王朴人好,讲义气,对自己又照顾有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再加上王朴,有钱,大方,是明末有名的晋商家族后代。 自己的这点粮食,绝对不会有啥问题。 史书记载,明末时期山西晋商,以张家口为基地,对蒙古,满清输送盐铁,木材,粮食等货物。 甚至敢贩卖军用物资,更拿着明朝文书情报,与满清做交易。 现在看来,说他们为明奸也不为过。 不过,此时苏武却只能和晋商做交易。 不然自己手中的粮食怎么卖出去? 王朴王大哥,这次还得靠你。 哎,不对啊,前段时间自己是不是让王洋书写一封求救书信给他来着。 这都过去十来天了,怎么还没回信。 王大哥是在忙吗,还是把我忘了? 不管了,反正那王游击除了在背地里使使阴招,倒也没有明着来和自己干。 自己现在还能应付,干他,也不急于一时。 还是先把贩粮一事解决好再说吧。 “王洋,来来,再拿来笔墨纸砚,本官要修书一封。” 王洋端来笔墨纸砚之后,特意候在一边。 他特想欣赏下,自家大人那龙飞蛇舞的书法。 上回的那五个大字,自己可是笑了三天。 今日要是不看的话,岂不是可惜了这机会。 苏武提笔凝思… 只是愣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旁边的王洋都等急了。 “来,你写,我说!”苏武起身对王洋说道。 “啊?我写…” “恩,就是你。” 苏武忍住不笑,小样想看我笑话,你还嫩了点。 … 大同,王府。 “军门,那小子又来信了。”王奎一路小跑,来到了后院。 正在与琴瑟鸣做着运动得王朴,瞬间没了兴致。 上次也是这般,自己还未尽兴,就被那小子的信件打断。 原本以为是什么大事。 没想到打开之后,就五个大字。 王大哥,救我! 救你妹啊。 老子天天被你敲诈,杀你的心都有,还救你。 “扔了,就说没收到。”王朴那日气汹汹的下令。 身为头等师爷的王奎,退下以后,特意派人查了苏武求救的来龙去脉。 当他得知左卫道中路游击王风暗中给苏武使绊子时,别提多高兴了。 军门说的对啊,救个屁。 就这恶人,还得由恶人治。 该! 没想到这还没几天,这小子又舔着脸来信了。 咋滴,还想让军门大人救你? 想啥呢,军门没对你落井下石,就已是仁至义尽了。 还是让我先来看看你这回是咋当孙子的,王奎暗暗得意,高兴的打开了信件。 只看了几句,王奎脸色大变,立马起身往后院跑。 丝毫不管此刻还在辛苦耕耘的王朴是什么心情。 仰面躺在床上的王军门喘着粗气大吼。 “滚,不要来烦我!” 妈的,老子早晚被他整成软脚虾。 房外的王奎吓得缩了缩脑袋,自家军门大人,这是怎么了。 一想到信中的事情,王奎硬着头皮道:“大人,这回真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大事,能有什么大事? 是让自己资助钱粮,还是让自己去救他! “烧了,烧了,我不看!”王朴气哼哼的穿上了衣服。 服侍的琴瑟鸣与李沫兮是同一家青楼出来的歌姬,原本就是闺蜜。 自赎身之后,两人虽分开两地,但一直有书信往来,对于红土堡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一些的。 对于苏武她虽只见了寥寥几面,但她知道苏武是个为民的好官,值得人尊敬。 因此,她决定帮他。 “军门大人,别动怒,怒大伤身。” “真要是气坏了身子,奴家会伤心的。”琴瑟鸣可怜楚楚道。 刚刚还怒气冲天的王朴,听到这软言细语,气立马消了一大半。 “我的美人,不要担心,你老爷我身体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王朴伸手摸了摸琴瑟鸣的下巴坏笑道。 “讨厌!”琴瑟鸣娇羞躲避。 “老爷,快去吧,奴家可不敢耽搁了老爷的大事!” “不去,那小子能有什么大事。”王朴挥了挥手,又坐到了床上。 琴瑟鸣见他并无所动,便再次劝道:“老爷还是去吧,王师爷是知事的人,若无大事,绝对不会打扰老爷的。” 王朴这会也恢复了冷静,认可的点了点头。 “那就依你。” “小美人,在这等着老爷,等处理完公事,老爷再来让你检查身体!”王朴不舍得摸了摸琴瑟鸣的脸颊道。 “恩,奴家等你。” ... 王府书房, 当王朴打开了书信草草看了几行后,震惊不已。 “我没看错吧?” “这小子主动要与我贩卖粮草。” 第61章 哪来的猪头 王奎郑重地点了点头。 “军门大人,小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王朴又看了看手中的书信。 这是真的? 一开始老子在万花楼下了血本拉你入伙,你打死不干。 这才一年,就变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武本来就是来暗查自己贩粮草事情的,现在主动要求参与,肯定是在诱骗自己上钩。 好以此拿住自己的犯罪事实。 对,肯定是这样的。 候在一旁的王奎深知自家大人内心的担忧,连忙上前道:“军门,小的认为这事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应该去一趟。” “恩?” “信中不仅言明大人您的身份背景,连咱们山西的八大晋商也一一列明。” “显然是掌握了咱们的底细,但这小子现在一不上奏弹劾,二不出言威胁,那就证明他不想和我们开战。” “你是说,他是真心的。” 王奎摇了摇头道:“不好说,有可能是借着这事,想让军门出手救他。” “救他,他真遇到难事了?”王朴想到了那五个大字。 “是的,左卫道中路的王游击暗中派人把灾民驱赶到了红土堡?” 哦。 原来是这小子是踢到钢板,知道疼了。 该啊。 怪不得前段时间向自己求救。 看来真是被逼急了。 “这小子,是想借粮草贩卖一事与我做笔生意吗?” 王奎点了点头,“小人以为是的。” 只要你真敢贩卖粮草,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自己也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 555~,太好了。 “那好,只要他不插手本军门贩卖粮草之事,他的事,我来摆平。” 王朴高兴的大包大揽道:“走,现在就去…” “军门,不可亲往。” “嗯?” … 崇祯十一年八月中 红土堡内,苏武焦急的等待着王朴的到来。 这几日,灾民增长虽已有所减缓,但总人数还是突破了五千大关。 要不是许二柱跨界剿匪行动运来一些钱粮,红土堡本次税收粮食连本月底都撑不到了。 随着周边匪患相继平定,许二柱的剿匪距离越来越远。 这种输血行为也变得越来慢,越来越难。 苏武愁云密布。 现在只有尽快把堡内粮食调动起来,才能度过本次的粮食危机。 但王朴不来贩卖粮草,自己就没有银钱给军户,也就得不到那一万两千石粮食的处置权。 没有处置权,自己想要截留六千石粮食的想法就实现不了。 “大人,来了,来了。”李大牛迈着大步,从往面跑来。 苏武闻声激动坏了。 王大哥就是靠谱,信件才送走十余日,人家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这下,有救了。 “赶快迎接,快!” 李大牛望着一溜烟的苏武,疑惑的挠了挠头。 自家大人脑子抽抽了。 迎接那位,用得着这么热情? 红土堡五里外。 一队五十人的骑兵队伍,在一将官的带领下肆意奔腾。 丝毫不在意马蹄之下的农田。 “大人,前方就是红土堡。”一员骑兵打马汇报。 那将领闻声向前方望去:“堡前那乱哄哄的一片,是什么?” “回大人,那是灾民的窝棚。” “哦,他还真把灾民都收留了。” “好,好。” “今日本官还真来对了。” “儿郎们,前方就是红土堡,咱们瞧瞧去。” “驾,驾…”四五十骑策马奔腾。 待已到灾民窝棚区时,他们仍不减马速度,依旧横冲直撞。 窝棚区瞬间鸡飞狗跳,倒塌的窝棚,掀翻的案几。 “天杀的,我的粥…”一个老者被奔腾的骑兵,撞倒在地。 老者望着洒落的浓粥,老泪纵横。 这是救命的粮食… 今日红土堡的值守军士,恰巧都是从流民中招募的。 眼前的一幕,使他们怒火横生。 “哪来的乱兵,胆敢到这撒野。” “弄他!” 几人相互点头,默默的举起手中的火枪。 “堡墙上的人听着,大同镇…” “大你大爷。” “砰”一声枪响。 那骑兵吓得载落在地。 “哈哈…” “狗日的,刚刚不是很有种吗?” “起来啊!” 那骑兵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大胆,是想造反吗?” “我家大人乃是朝廷钦命的……” “底下人听着,胆敢再在红土堡撒野,老子崩了你们。” “赶紧滚回去吧!” “你…” 不远处的将领见到那骑兵狼狈不堪的样子,瞬间涨红了脸。 “好啊,竟敢以下犯上,本官今日饶不了你...” 苏武紧赶慢赶,到最后还是慢了一步。 “哪,在哪呢?”苏武在堡门前焦急的扫视。 堡墙上的兵丁傻眼了? 外面这群乱兵真和自家大人有关系。 妈妈呀,打错人了。 “大人,在外面。”一个小兵低下头,手指堡外道。 啥, 你们竟然把我的财神爷...关在了门外… 真有你们的? “开门,赶紧开门迎接!”苏武在门内着急的叫道。 “告诉沫兮姑娘,准备一桌酒菜。” “哦,捡贵的上。” “是。” … 吱呀, 红土大门缓缓开启。 苏武沉吸了几口气,努力咧开大嘴准备迎接。 “王大哥,小弟有失远迎,失礼…” 恩? 这群骑兵哪来的? 那个坐在马上的将官是哪个? 怎么满脸怒气? 最关键的是,王军门呢? 在哪? 苏武转头寻找。 丝毫没把那员将领放在眼里。 那将领在看到大门打开时,心中大喜。 看,肯定是苏武迫于自己的淫威已经屈服。 现在是来跪地认错的。 哪知道,那小子出来后,竟然摇头四看,好像是找些什么。 别找了? 本官在这。 还找...你tm眼瞎啊,老子在你正前方呢? 算了,本官就让你一次。 这将官轻夹马肚,在四五十骑的簇拥下,缓缓向前。 “你可是红土堡屯田官苏武?” 那将领坐在马上,扬起皮鞭趾高气扬道。 恩? 在和我说话? 你哪位? 苏武看着眼前这位长不过五尺,宽近四尺的长方体,哦不,是将领,郁闷不已。 “老兄,不管你是谁,能不能先让让。” “我还有重要的客人要迎。” 那将领闻言,又气又喜。 喜的是,这家伙对自己到来还是挺尊重的。 气的是这家伙眼神真是他妈有问题。 自己这么英勇神武的人在你面前,你竟然还看不见。 好,本官大度,再让你一次。 “别找了,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苏武… 王军门整容了,这猪头脸是他? 还是说王大哥另派他人与自己接洽? 尼玛,这猪头到底谁啊? 第62章 库仓验粮 “老兄,敢问大名?” 苏武凝思了片刻,决定还是先搞清楚此人到底是谁。 那将官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他胸脯剧烈起伏,彷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弄了半天,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好啊,竟敢戏耍本官。 老子不发威,真当本官是hellkitty。 “大胆,王游击的名讳是你一个小小的总旗能问的。”旁边一骑兵打马上前,大声呵斥道。 王游击? 哪个王游击? 苏武转头看向李大牛。 对方,摇头。 再看张五,许二柱。 还是摇头。 好吧,都不认识。 “不认识。”苏武真诚地说道。 靠…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好,老子满足你。 “本官是朝廷钦命从三品指挥同知,任职大同左卫道中路游击将军—王风。” “王风,哦,你就是原左卫城守备王风。”苏武惊讶道。 呦呵,这是知道本官的威名。 咋滴,怕了。 呵呵,到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点。 老子本次来,就是为妹夫田格报仇的。 刚刚本官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没抓住。 现在你就是跪地叫爷爷,本官也不会放过你。 “没错,本官已由守备之职升任游击将军衔。”王风扬起下巴,自顾傲娇道。 殊不知... 面前的苏武微微一笑,从容的朝后方挥了挥衣袖。 转头便吩咐道:“大牛!” “关门,放…” “大牛提醒我,下次多养几条狗,能咬死人的那种。” 苏武暗暗发狠道。 “吱呀…” 大门就要缓缓关闭。 门外的王风咬牙切齿,他竟然敢把自己关在门外。 好啊,巡视各堡是本官的职责。 红土堡屯田官苏武,蓄意阻扰本官查验,已触犯大明律法。 本官岂会放任你肆意践踏律法。 “众骑兵,听令,冲上…” “住手!” 一声娇喝声传来。 苏武抬头一看,原来是卢淑骑马而来。 “开门,迎王大人进堡。”卢淑勒住马缰,不容反驳道。 底下的军士不知所措。 一个是红土堡最大的官,一个是最大的官的媳妇。 俺们,到底听谁的? 姑奶奶,在官厅内你说什么,咱都听你的。 可现在是在外边,当真这么多人面,你让我认怂… 自己的老脸还要不要。 卢淑翻身下马,径直走到苏武面前道:“别闹,王风巡视各堡是职责所在。” “你把他关在门外,是想造反吗?” “还不让人把门打开。” 苏武闻声不情愿的再次挥手。 “听卢小姐的,把门打开吧。” ... 红土堡议事厅内。 王风意气风发的坐在上位冷笑。 你刚刚不是挺牛气的吗?这会怎么在下面低头认小了。 哼! 跟本官斗,你差飞了去了。 老子今日新仇旧恨一起找你算。 等着接招吧。 “下方可是红土堡屯田官苏武。”王风轻敲桌面,惺惺作态道。 装什么深沉,老子是谁你不知道? “是!” 苏武突然暴喝,把正装逼的王风吓了一大跳。 “呱噪什么!”其身后的狗腿子训斥道。 哼,想用些小技俩惹恼我, 没门! 王风大度的挥了挥手道:“不许无礼,这可是苏军屯。” “使田地增产至两石五斗的大功臣。” “本官此前来,就是要找苏军屯取经的。” 苏武闻声瞬间明白,这是现实版的黄鼠狼给鸡拜年。 看来王风是要拿红土堡屯田一事找茬了,不过自己的奏报皆为事实,没什么好怕的。 我倒要看看,你王猪头要从何处下刀? 果不其然,还未等苏武回答,王风就迫不及待的露出了獠牙。 “不过,本官毕竟是一路游击,巡粮阅兵乃是职责所在。” “本官虽心之向学,但不可因私望公。” “苏军屯,库仓何在,咱们先去看看!” 王风面带微笑,言语和气,一点也不像找事的样子。 不过,他内心早就把苏武等人判了死刑。 哼,亩产两石五斗,骗鬼去吧。 就今年这样的旱灾,你能亩产两斗五合,老子都叫你爹! 啥,你说开荒,疏渠。 得了吧,你们都被骗了,这都是粉饰。 哪个傻子会把钱都砸在种地上。 啥,你说有,苏军屯就是。 行,本官就当你说的对。 这小子开荒疏渠打井了,但亩产两石五斗,亘古未有,绝不可能。 就算红土堡今年收成多了点,但本官何等聪明,早已暗中派人驱赶灾民到此。 此时此刻,红土堡的灾民至少得有四五千人吧。 这么多人一天就算只给一顿粥,也能把红土堡的粮食吃绝了。 自己为什么在秋收月余之后才来,就是要逼着这小子动用卫所库仓内的粮食。 只要库仓粮食缺失,自己的计划就达成了。 小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下首的苏武震惊的看向王风。 就这? 暗地里使了这么久的阴招,就想到这么低级的办法? 这猪头,脑子不行啊。 王风看到苏武震惊的面容,大感高兴。 看,他怕了。 本官捏住他的命脉了。 “苏军屯,赶紧的!” “哎..”苏武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能对这猪头要求太高,既然你要看,就满足你吧。 希望你别失望就好。 “大人,这边请!” 苏武引领着王风来到红土堡库仓。 但见,不大的库仓外,军丁严密把守,待打开大门,一座座粮囤布满了整库仓。 王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去。 呵呵,这小子还挺能唬人,不知道的人还真被他的架势给骗了。 不过想要骗过本官,你还嫩点。 那座座粮囤装的真是粮食? 只怕都是土吧。 “来人,验粮!”紧跟而来的狗腿子,拿着工具上前勘验。 王风坐在椅子上,捏须冷笑。 苏军屯,等着吧,再过片刻,本官就扒下你的伪装。 到时...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大人,粮囤...已勘察...完毕。”一狗腿子慌张的跑了过来。 王风激动的站起身道:“如何?” 那狗腿子,眼神闪烁,不敢看他。 愣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大人...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第63章 王风再生一计 王风瞥了一眼那狗腿子,没用的东西,这还用本官亲自去看? 一堆黄土有什么好看的。 “带路!” 王风跟着那人来到第一座粮囤。 但见探子上全是金灿灿的小麦,没有一丝杂质。 这...? 下一座。 探子中依旧是小麦。 再下一座。 ... 一连十几座粮囤全是小麦。 不,这不可能。 红土堡内不可能有这么多粮食。 假的,肯定是假的。 王风慌乱的拿起一支粮食探子,用尽力气插进一座粮囤中。 哗啦... 金黄的小麦流在地。 不,我不信。 王风发了疯似的再次穿插。 又是十几座粮囤后,王风再也没有力气。 手中的粮食探子滑落在地,发出砰噔的声响。 这声音清脆而又刺耳,震痛了王风的神经。 “大人,还查验吗?” 苏武找准时机,故意上前道:“一座粮囤五十石粮,这库仓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四座粮囤。” “不知大人还有什么指教的地方。” 王风气的嘴都歪了,但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自己能说什么? 红土堡往年税收粮食还不足千石,现在却收上了一千两百石。 这是上等政绩,奏报上去会被兵部奖赏的。 自己想要在税粮上开刀的想法破产了... 哎... 只是这怎么可能? 四五千灾民是实打实的,堡外那大片窝棚就是实证。 那么多人就是一天一顿粥,一个月也得五六百石粮。 红土堡怎么还会这么多粮食? 难道,他没有给流民吃饭? 不对啊,刚刚自己还撞翻了一老头的粥... “大人,旁边还有一座粮库。”另一个狗腿子急忙跑来道。 “在哪?快带我去看。”王风急迫的想要跟着那人去寻另一座粮仓。 苏武上前,伸手拉住了王风的衣袖。 “大人不必麻烦了,从这个仓库就能进。” “大牛,打开。” 轰隆隆。 这间仓库的尽头还有一道暗门。 待暗门打开,王风被眼前的景象震呆了。 眼前,密密麻麻的粮囤少说得有上百座。 上百座,这得有五千石粮了吧。 红土堡哪来的这么多粮食?难道亩产真有两石五斗? 果真如此的话,自己岂不是可以... 王风从震撼中惊醒。 若真的亩产两石五斗,红土堡能有这么多粮就合情合理了。 “来人,拿黄册与鱼鳞册来,本官要亲自查看。”王风又生奸计,兴奋的吩咐道。 苏武闻声,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这猪头,还不死心啊。 好,你想看,那就看吧。 片刻后,王洋捧着一摞账册来到库仓之中。 “红土堡人丁田亩皆在于此,请大人查验。” 坐在椅子上的王风闻声抬头。 “哟,这不是王秀才吗?” “秀才公不去科举,反倒蜗居与此,想必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来告诉本官,看在你父亲与我是老相识的面上,本官帮你一把。” 王风放下账册,连退几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不必!”王风紧握拳头,咬牙切齿道。 是他,就是他。 自家十几口性命和这个人有莫大的关系。 自己永远忘不了,血淋淋的家中,这人站在那里冷笑。 可恨,自己明知道这人就是凶手,但却毫无办法。 这就是自己为什么要屈身于前任操守管田海手下。 因为田海掌握着王风杀人的证据,自家的冤情只有靠他才有昭雪的可能! “本官问你,这红土堡共有多少军户。”王风不再讥讽,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扳倒苏武。 王洋闭上双目,沉吸几口气,缓和心中的愤怒。 “崇祯十年七月前共有军户一百六十三户,现有军户两百零八户。” “哦,那每户纳税多少?” “万历年后,军户每户只需纳粮六石。” 王风满意的点了点头:“秀才公就是秀才公,所言丝毫不差。” “那我问你,每户纳粮六石,两百户共需纳粮几何?” 王风猛拍桌子,恶声问道。 额...好疼,劲用大了... “说,这满库粮囤到底是哪来的。” 王洋转头看向苏武,但见其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既然自家大人让说,自己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回大人,这都是税粮。” “还敢狡辩!” “税粮合计才一千两百石,这两间仓库恐怕不止五千石吧?” “说,这里面有什猫腻,从实招来!” “大人,你说错了!是九千六百余石。”王洋不卑不亢道。 “至于你说的猫腻,小人也不从何说起。” “难道多交粮,就是居心不安吗?” 笑话,天大的笑话! 王洋大笑道:“我红土堡亩收两石五斗,多交税粮有错吗?” 面对王洋的质问,王风丝毫不怒,反而大喜。 “苏军屯也认可多收粮食多交税吗?” 卧槽,这猪头有病吧。 粮食丰收,军户们踊跃交粮这是官民和谐的有利证据。 这要是有错的话,天下就没有正确的事了。 这是问的什么话,简直莫名其妙。 “大人,下官认可。”苏武大义凌然道。 漂亮,本官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既然你自己都说了,多收多交,那本官就不客气了! “王书吏,本官再问你,亩收两石五斗属实吗?” “当然属实!大人不信,可以去问堡中军户!”王洋自信道。 “那就不必了,本官相信秀才公的人品,更相信苏军屯的操守。” “既然这样本官自会上奏朝廷,请与奖赏。” 王风笑呵呵道:“事情都问清楚了,本官也不再这逗留了。” “来人,把这库仓中粮食全部拉走!” 什么!这猪头说什么? 把粮食全部拉走...你哪来的脸敢这么说! “住手,都给我住手!” 苏武怒气冲冲道:“王游击,过分了,我红土堡辛苦种的粮食,你有什么权力拉走。” 王风轻哼一声道:“苏大人,本官当然有权利!” 闻声,整个红土堡的官吏都懵了。 抢粮还有理了? “本官问你,本次秋收贵堡共收粮多少啊?”王风悠然坐下,端起茶水轻轻吹了吹,做足了强调。 “两万五千余石。” “这就对了!” 王风丝毫不乱,接着道:“按成祖皇帝制定的标准,军户税粮为正粮十二石,余粮六石,再多者赏钞入库这没错吧。” “秀才公,你熟读律法,本官所言可有偏差。” 王洋都傻眼了,这律法都几百年了,早就不用了。 你现在以这个为根据,和抢劫无意! 但王风说的也没错,永乐年的律法,朝廷确实也没有说过废止。 这税收标准的裁量,全在当官的手里 这下不好办了... 第64章 这就怂了 “王大人,现在咱大明都是只收六石余粮的。”王洋低声道。 王风呵呵一笑,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是,王相公说的对。” \\\"本官宅心仁厚,也不会按照永乐年之规定,强行征收红土堡百姓的税粮。\\\" 王风起身走到苏武身边,又道:“不过,百姓自愿多交粮入库,本官和苏军屯一样,也不好阻扰,你说对吧...” 王洋好像明白了王风的意思,绕了这么大的弯,就是想让自己和军屯大人承认多收多交合乎法度,然后再用这一点佐证库仓之粮都属于税粮。 而税粮的处置调配权... 王风见无人回答,也不气恼,只是阴笑两下,来到王风身边质问道:“王书吏,你熟读律法,这满库的粮食,是不是税粮。” “这税粮是不是属于卫所自支?” 王洋语塞,没想到其貌不扬的王风,心思竟如此缜密。 怪不得,自己全家会丧命于他。 “既然是卫所之粮,本官身为一路游击,调粮救灾不可行吗。” 王风胜券在握,一双死鱼眼得意的扫视库仓中的红土堡官吏。 草草草。 苏武都快气炸了。 调粮救灾,你还好意思说,整个中路的灾民在哪? 在我红土堡。 你救什么灾? 你他妈是侵吞粮草! 苏武愤愤不平,但又无法反驳。 他身边的王洋也涨红了脸,显然也没有反抗的办法。 王风见此,哈哈大笑。 今日本官是杀不了你,但是你辛苦一年的收获,本官要定了!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儿郎们还愣着干嘛,动手!”王风狂傲下令。 “大人,不能让他们拉走粮食啊。” “是啊,大人,城外的灾民还等着粮食救命呢!” 红土堡的官吏在苏武面前苦苦哀求。 可惜在律法官制框架下,他没有丝毫反制的手段。 不过跳过律法… 苏武冷笑不止。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就鱼死网破吧。 “李大牛听令,现在、立刻、马上,召集本堡所有军丁扼守此地。” “胆有人从这带走一粒粮食…” 苏武眼带杀意,恶狠狠道:“不必请示,立…” “大人,堡外又来一批官军。”一个军士急冲冲的派来。 “是谁?”苏武暴喝道。 “不知道,为守的是一文士,只说是应信而来。” 应信… 王朴! 王大哥来了! 好啊,自己的大救星来了。 “那啥,大牛不用传令了。” “你带人把他们围起来,我回来之前,不准他们移动半步。” 反了,反了。 小小的总旗官竟敢囚禁从三品大员。 你这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风权威受到挑战,此刻他怒气冲天:“王总旗,你这是造反,你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苏武闻声失笑。 九族? 等你找到我的九族再说吧。 老子的大救主来了,就不陪你在这完了。 拜拜了您呐! “拜拜啥意思啊,苏军屯。” 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库仓外传来。 这声音…很熟悉。 王奎!王师爷。 苏武连忙出门迎接。 王奎连忙摆手示意道:“苏军屯小点声,这趟在下隐蔽而来的,那你懂的...” 哦,对对对,贩卖粮草是杀头的大罪。 猥琐点好。 “王师爷,请到库仓一叙。” 王奎点头暗赞,孺子可教也。 恩?怎么这么多人? 在干嘛,开会? 只是,有拿武器开会的? 被围住的王风打眼瞧了瞧王奎。 这人的面向好熟悉啊。 自己肯定见过,就是不知道,是在何处相见的。 “王师爷,说笑了,不管他们,咱们去办正事。” 苏武摆了摆手,打趣道。 王师爷… 真的好熟悉。 啊,是他! “卑职王风,拜见王师爷。” 王奎闻声瞅了瞅,这是王风? 没想到这家伙今日就到此找茬了。 不对啊,不是苏武在求军门大人救他的吗。 现在这架势,怎么像王风需要救助? 这是发生了什么? 王奎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王游击也在这,好巧。”王奎不热不冷道。 “是,卑职来此巡查…” “劳烦苏军屯,带我去验验。”王奎打完招呼,转脸笑呵呵的对苏武道。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小小的总旗官,怎么能担起劳烦二字。 莫非二人有什么关系。 王风闻声大感疑惑。 真要是有关系,自己岂不是惹错人了。 “王师爷,咱俩不必麻烦了,有人帮我们验过了。” “哦,谁这么好心!” “还能是谁,当然是游击大人。”苏武指了指,笑呵呵道。 “是吗?” “是的,刚刚游击大人还要把这里所有的税粮全部调走赈灾呢。” 恩? 这王风胆子够大的,竟敢明目张胆的侵吞钱粮了。 你以为你是谁。 就是军门大人,也是背地里悄摸着贩卖些粮草军械啥的。 这明抢之事,还真没干过。 王奎冷哼一声,今日算你倒霉。 军门大人已经决定帮助苏武,你又恰巧在这。 也省的我来回跑了。 “王大人,是谁给你的胆,敢来这调粮的。”王奎五语气中带着质问。 聪明的王风立马意识到王奎已站到苏武一边。 当下也不在惧怕。 “王师爷说笑了,胆,卑职有一颗,不需要别人再给了。” “至于调粮之事,是本官职责所在,王师爷身为幕僚,无权干涉吧。” 哼,不就是条狗吗,在这狐假虎威。 没有王总镇,你连个屁都不是。 往日尊敬你,那是因为咱是一路人,今天你为苏武站台,就是我的敌人。 对待敌人,老子从不手软。 好, 好一个软钉子。 王奎心中暗赞,没想到平日唯唯诺诺的王游击,还有这刚烈一面。 只是你这一面用错了人。 你以为你那些小九九军门不知道,我不知道? 平日里不说,是给你脸,现在既然你不要脸,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游击好大的官威!” “军门大人有句话,要在下询问你。” “不知当问否!” 王风诧异的抬起头。 什么意思? 军门让他带话啥意思,怀疑我了。 “卑职不敢,还请王师爷示下!”王风怂了,立马低头服软。 “哼!” “军门大人问你,为何擅自用兵驱赶灾民。” “为何迟迟不在辖区开设粥棚!” “王游击是要置朝廷之法度于不顾,军门严令于不顾吗!”王奎掷地有声,面露寒霜。 “好大的胆子!” “军门,我...王师爷,我是冤枉的,不是我…”王风闻声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脸上的汗水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哼哼,冤枉?” “你那些龌鹾事,本师爷手里多得是,怎么?王大人有兴趣都听一听?” 王奎似笑非笑,悠然的来到王风身边低声道:“别给脸不要脸,苏武这小子,军门保定了,你要是识相…” “不然…哼哼!” 王风闻声面如死灰。 第65章 又来人了 看样子自己不认下这两个罪名,是不行了。 王风脸色惨白,他实在想不出,为何高高在上的军门大人会力挺一个小小的总旗。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那是我大哥! 不挺我,挺你。 呵呵,你脸大啊! “王师爷,王老哥今日怎么没来?”苏武故意提高嗓门道。 老哥? 王军门是他老哥,怪不得会力挺他... 自己这回真是瞎了眼,惹错人了... 哎,认栽吧。 王风顿时耷拉下脑袋。 “王师爷,卑职…罪该万死。” 哈哈,服软了, 认罪了。 有后台的感觉,太tm爽了! 王奎斜眼看了看他,淡淡道:“既已伏法,那就戴罪任职等着军门弹劾吧!” 王风闻声大喜。 戴罪任职,啥意思? 就是说,虽然有罪,但仍按原职位办公。 待弹劾奏报由朝廷批示后,再议罪处罚。 看似公平公正,实际却是暗箱不断! 弹劾?议罪,这都是后话,需要时间。 有时间就有操作的空间,能操作就代表只要钱到位。 毛个罪。 大概率,就是罚些俸禄,仍以原官赴任。 看来军门大人是想放过自己。 军门大人…真仁义啊! 苏武闻声也是疑惑不已,刚刚不是还雷霆滚滚吗? 这会怎么连个雨点都没有了。 戴罪任职,你这不是包庇吗?你逗我玩呢! 身旁的王奎冲苏武连连摆手。 年轻人,不要急躁。 事情得慢慢来。 “王游击你先起来。”王奎春风满面道。 “苏军屯自上任以来,开荒屯田,拨粮赈灾,所做之事皆是民生。” “你身为一路主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说啥? 夸他吗,可以啊! 卑职这就写。 那啥,拿笔墨… 王师爷你搓手干嘛? 这是…在要钱吗? 要钱,天呐,小人哪来的钱。 真有钱,还会来坑红土堡的粮食。 “王师爷,卑职囊中羞涩…” “嗯…”王奎脸色立变。 “但卑职家中还有些粮食,卑职愿捐助苏军屯赈灾。”王风立马转变口风道。 粮食… 这感情好啊! 苏武大喜,王师爷办事稳的一比。 “说吧,捐多少。” “卑职为官清廉,洁身自好,不欺压百姓…” “说重点!”苏武急迫道。 “卑职捐粮一百石。” 王风音小如蚊,苏武根本就没听到。 “多少,一千石!” “不不,一百,一百石。”王风连忙提高声音。 一百石?呵呵。 一百石还不到五十两银子。 你竟然有脸说。 苏武嗤之以鼻,说自己扣,没想到这猪头更扣。 你不知道这是免罪钱吗! 命重要,钱重要? 王风不客气的回答,钱重要。 自己辛苦当官为了什么,不就是钱吗。 你让我用钱免罪,我真的不忍心啊! “王师爷,要不一百五十石。” 王奎看向苏武:“在下只是个书生,你们当官的事,还是自己商量吧。” 意思是,这事我不管,只要这小子高兴,万事大吉。 王风闻声后,快哭了。 让他高兴,自己岂不是连裤衩都不剩了。 “两百五十石,卑职家中只有这么多了。” 苏武低头看脚。 “四百石,卑职变卖家产,也要支持赈灾!” 苏武接着再看。 五百石 … 八百,不!一千石。 “王师爷,苏军屯,我捐一千石粮食。” 苏武抬头看了看他。 一千石就想溜,没门。 王洋,刚刚那家伙要搬走我们多少粮食来着。 九千余石! 好,那就让他捐九千石。 少一合都不行! 妈呀,苏军屯,苏大爷,我叫你苏爷爷! 你就给我留条裤衩好吗。 这真是我全部家当了。 骗你我是狗。 我…汪,汪汪… 真会变狗啊,那啥,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王风思前想后,捏着鼻子道:“王师爷,一千五百石。” “为了灾民,卑职就是举家借债,也要让灾民吃饱穿暖。” 两位,就这么多了,要杀要剐你们随便。 老子不会再多拿一分钱。 王奎也知能让他掏出这么多粮食实属不易,当下清咳一声,表示认可。 但苏武表示不够。 一千五百石粮食,还不到八百两。 你说你借债,谁信。 俺家的沫兮姑娘才多大,人家都捐了八百两。 你别告诉我,你当了这么多年官,还不如一个婊子。 咳咳,那啥,对不住沫兮姑娘,我不是说你。 “两千石,王游击拳拳爱民之心,下官定会告诉每一个灾民。” 苏武正视前方,没有妥协的意思。 这小子,没听到吗,我说了,就一千五百石,多一分也没有。 不行,你就把我抓走。 王风也不再退让。 一时之间,双方卡在了最后的五百石上。 王奎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两个扣货,就没见过钱粮吗。 区区五百石粮食,至于吗… 哎,看来还得自己出马了。 “那个王游击,你是上官,这五百石…” “大人,不好了。” “不好了!” 又一个军士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苏武瞥了他一眼。 捣什么乱,没看到老子在和这猪头对阵吗。 “慌什么慌,说,什么事!” 那军士大口喘了喘气道:“不知道…为啥,,,堡外来了…一队人马。” 又来人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先是王猪头来找事。 接着是王奎代表王朴来救自己。 现在又来一队人马。 这是来干嘛的,怎么不像是好事啊。 “他们是什么人。”苏武有些不安的问道。 “俺不知道,他们不说,只问大人你在哪?” “小的还想多问一句。” “一个不男不女的人,狠狠训斥了俺。” “说什么,大人再不来…什么藐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能不能说全点。” “大人,俺不懂,他们不是本地口音。”那军士捂着脸,委屈道。 苏武见他面颊微微发肿,心中更加不安。 看来,来着不善啊。 只是,外地口音? 自己没得罪外地人吧。 难道是卢督师? 不可能吧。 一直悠哉的王奎此刻色变。 不男不女,莫非是… “他们穿什么衣服?”王奎惊问道。 “衣服?” “挺好看的衣服,料子还好。” “你看,俺就摸了一下,就把俺的脸都打肿了。” 苏武… 敢情是你这家伙动手动脚。 该啊你! “图案,衣服上可有图案?”王奎再次问道。 “有,有图案!” “不过俺不认识,但那人后面的军士衣服上画了些鱼。” “那须子很长…” “鱼,须子…” 不好! “快,快去迎接!!!” 第66章 太监曹化淳 苏武还处于懵逼状态。 迎接,要迎接也是我去迎接啊。 哪个面子这么大,还用的到您老人家。 “王师爷,您老歇着,我来。” 苏武一把拉住正要出门的王风,大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 “拉我干啥,快放开!” “天官已至,还不开门摆香案。” 苏武更懵了。 天官?神仙…下凡?太扯了吧。 王奎… 你妹啊,我说的是钦差,是中官。 苏武猛然惊醒! 卧槽,皇帝的人。 妈呀,祖坟冒青烟了。 “苏军屯,你跑这么快干嘛去。” “迎接钦差!”苏武虚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别跑,等等我!”王奎边追边喊。 这苏武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鸡贼。 此刻,王奎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王风见二人跑的比兔子还快,当然也不肯落后。 面见钦差,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的福分。 追,立马追,老子也要露脸。 红土堡主的路上,三股人马,你追我赶,拼了老命向堡外跑去。 堡门外,一年约五十,面色白皙的太监正驻足观望。 虽说他久在宫中,见过世面。但眼前的一幕依然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按道理,灾民聚集之地,往往也是祸乱起始之地。 抢劫,强奸,暗娼,疾病,死尸,… 更有甚者,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那是真正的地狱,人间地狱! 而眼前的这些人有哪一点灾民的样子。 排列整齐的窝棚,干净整洁的路面... 就连施粥的时候,也是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再看他们的精气神。 一个个天庭饱满,面色红润,不仅如此,有些青壮人竟然挺拔魁梧。 这说出去,谁信! 啥,不信? “你还别说,俺们这些灾民起初也不相信自己能生活在人间仙境里。” “这一切都是苏军屯的功劳。” 一位老者见有人质疑自家大人,当下气愤不平,也不管这人是谁,上前辩解道:“俺们被兵驱赶到这里时,已是心如死灰。” “没想到,苏军屯当天就为我们建棚施粥,而且是一天三顿从不间断。” 这太监名叫曹化淳。 对,就是那位被传打开城门,恭迎闯王的那位。 然而...他是被黑的,被那群自命清高的读书人黑的。 而且,黑的很彻底! 崇祯十一年,已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总提督京营戎政的曹化淳,连上三疏乞准病退。 十二年二月,崇祯批准其返乡。 也不知道这哥们招谁惹谁了,在崇祯十七年的那场大变时,愣是被记载为开城投降的明奸。 曹化淳仰天大啸:这锅太大,我不背。 不背也得背! 文人握笔掌史书,说你黑,你就黑,不黑也黑。 不服? 来,笔给你,你来写! 呵呵,你写的有人信吗? 无耻吗? 确实无耻! 华夏读书人自汉唐以后,早就成了软骨头。 看看史书记载,当时候的汉奸有多少? 从元侍清的汉人有多少?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的曹化淳还不知道几年之后的这口大锅,不过对于他来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公差了。 前不久,因染疾病的曹化淳已上奏乞退,崇祯皇帝虽还未答应,但已经在物色接替他的人选了。 从小受“近君养亲”风气的影响,曹化淳为人忠厚,待人真诚,尤其忠君爱国,深受崇祯皇帝的喜爱! 此次红土堡之行,皇帝交给他两项任务,一是宣读圣旨,这是明面上的。 二是考证亩产两石五斗的真实性与是否具有可持续性! 因此他隐蔽踪迹,日夜兼程,就是为了突袭至此,不给当地官员准备时间。 要的就是一个真字! 现在有一老者主动搭话,岂不是正中下怀。 曹化淳眼角微开,挥手阻止想要拦截的兵丁。 “老人家,你说一天三顿粥?这小小的屯堡能有这么多粮食?” “谁说不是呢,俺们起初也是报着能吃一顿是一顿的心态来着,没想到苏军屯一坚持就是一个多月。” 老者也不害怕,拉起曹化淳的手就絮叨起来。 “不仅如此,苏军屯还专门派郎中为俺们问诊看病。” “哦,堡内每七天还专门送来热水。” “热水?有何作用?”曹化淳不解道。 “这还能干嘛,洗澡。” “说是为了防止瘟疫,所有人每七天都要洗澡,而且衣服也要清洗。” “刚开始,俺们还不适应。但一个月下来,俺们一回不洗都难受!” 曹化淳闻声笑了笑。 是啊,美好的生活谁不爱呢。 “老丈,我看这窝棚区内多是妇孺老弱,青壮少之又少,这是为什么?” “嗨,你说这个。” “那得更要感激苏军屯了。” “哦,这怎么说。” 曹化淳已经来了兴趣,他要看看这屯堡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自己。 “苏军屯说了,为了俺们安全稳定,灾民中的大部分青壮都参与训练去了。” “训练,被拉壮丁了?” 老人听后,哈哈一笑。 这当官的怎么一惊一乍的,谁说训练就是拉壮丁。 无知,太无知了! “哪有的事,这训练是临时征召。” “那些后生倒是想成为正式军丁呢,可惜军屯大人不要。” 主动?不要?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大明百姓竟还有想主动当兵的? 这可能吗? “你不知道,只要能成为正式军丁,全家就能转为红土堡军户了。一旦落户,每户分田五十亩啊。” 老者两眼冒着精光,一副羡慕死的表情道:“还都是有水灌溉的良田。” “而且还给制作什么增产的肥料。” “增产的肥料?当真吗?” 曹化淳见终于进到主题,心中大喜,看来这老头知道的还挺多。 “当真,当然当真。” “俺们都亲眼所见,一亩地产出的粮食都堆成山了。” “要不然那些训练的后生能天天吃上白面,肉食。” “还能吃到肉食?” 曹化淳震惊了,吃粥也就算了,还能吃到肉? 这不可能,就是地主老财家每顿能吃上白面已是奢侈。 红土堡军士能吃上肉?我不信! “能吃上,你看那几个后生,壮的像头牛似的,那都是拿肉喂填出来的。” 曹化淳闻声看了看,正是刚刚那几个挺拔魁梧的青壮! 看来所言非虚啊,,, 那老者接着又道:“这么给你说吧,俺们这些灾民,凡是有些力气的,苏军屯都安排了活计,每天白面管饱。” “也就是俺们这些老幼,每天只能去领免费的粥吃。” 曹化淳听完老者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这老人说的如果是真的,那这小小的屯堡,每天要耗多少粮食? 三十石?五十石?恐怕还不止吧! 就算亩产两石五斗,这也支撑不下去吧! 这苏武到底是何方神圣?哪来的这通天之能??? 第67章 圣旨到,连升三级 “人呢?” “天官在哪?” 苏武最年轻,体力最好,但他没想到,一介书生的王奎竟然跑到了他的前头。 要不是自己聪明,死拉着这货的衣服不放,还真有可能让这货抢了先! 值守的军士慌忙指了指:“在窝棚区。” 苏武喘着粗气顺着看去,但见一个身穿蟒袍的太监正蹲着和一个流民老人讲话。 这是??? 明朝的太监不是都臭名昭着吗?怎么来了一个亲民的? “还等...什么...迎接,快去...迎接。” 王奎双手扶膝,稍稍喘了几口气,又向前跑去。 你妹,又想超过我。 “苏军屯,别扯了,再扯衣服掉了!” ... 最后还是苏武棋胜一招,率先赶到:“下官红土堡军屯官苏武拜见内相。” 内相在明朝一般称呼司礼监掌印太监,比如历史上的冯宝。 现在的曹化淳只是个司礼监秉笔太监,虽然兼着东厂提督,京营提督,位高而权重,但依然没有资格被称为内相。 曹化淳见苏武夸大自己的称谓,瞬间不喜,这苏武明显是在巴结自己? 这种钻营之辈,真是刚刚老人描述的那位? 其实苏武哪知道这么多弯弯绕。 他只是简单的认为能穿蟒袍的太监,肯定割的比较彻底,是崇祯身边的大太监。 自己当然得礼遇有加,高帽当然能戴多高就多高! 为什么叫内相? 呵呵,不叫内相叫什么? 太监? 我敢打赌你要是敢叫,明天你就和他一样了。 要不叫公公。 咳咳,还是不行滴。 公公的叫法就是统称。 就像老张,老陈,老李...一类的。 你在单位叫领导老张试试? 苏武纠结了半天,只想到明朝有内外相之分。 内相是明朝太监最高称谓。 所以... 没想到苏武这次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起来吧。”曹化淳淡淡道。 苏武不解的挠了挠脑袋,这太监刚刚不是还谈笑风生的吗? 这会咋变成这死样子了? 难道传言是真的,太监由于被割了那啥,心里都扭曲。 特别是见到比他们帅的男子,更是心生怨恨,想要把这些人也阉割了... 想到此处苏武不由夹紧双腿... “学生王奎、卑职王风拜见曹提督。” 曹提督? 你俩咋知道他姓啥、干啥的? 苏武转头四望... 但见旌旗遮天,锣鼓阵阵。 在其前方还有密密麻麻的的牌面仪仗,司礼监秉笔、东厂提督、提督京营戎政等等。 旌旗中间还有一面巨大的猩红旗帜,上绣一个金黄大字—曹。 旌旗后面,更是站满了身穿飞鱼服的卫士... 卧槽,草率了... 竟然有旗牌... 苏武暗自懊恼,内相称谓再高,也不如叫对人家官名有成效。 这两个货...竟然不告诉自己...太坏了! “都起来吧。” “本督此番起前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你们快去准备吧!” 准备? 准备啥?我都在这了,有啥事你说啊。 王奎看着还在发呆的苏武暗暗摇了摇头,这人是怎么得到皇帝的垂青的。 “那谁,快去准备红布、香案。” “你去准备些炮竹。” “还有那谁谁...” 王奎张罗一圈,已是大汗淋漓,他转身正要擦拭头上的汗水... 卧槽,这人怎么还在这站着... “苏军屯,赶紧去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 拉我干嘛?我早上刚洗过! .... 好一阵折腾之后,苏武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曹化淳面前。 曹化淳见接旨礼仪已准备齐全,当下也不在墨迹。 他从匣子中取出用明黄布包裹的圣旨。 待其缓缓打开圣旨后,曹化淳深吸了一口气。 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红土堡总旗屯田官苏武,勤勉任事,屯田有功于社稷,着升三级为从五品副千户。 朕听闻,卿耕种之法颇有成效,解万千黎民与水火之中。 朕甚欣慰。 特简拔为大同镇左卫道中路右卫城屯田官,兼任红土堡操守。 望卿广施耕种之效,朕不吝赏赐! 钦此!” 升官了,连升三级,从五品。 妈呀,太好了! 不对,等等。 圣旨上让我当啥? 右卫城屯田官,这是让我管一城的屯田? 别啊! 我不行,真的! 这一堡之地,我都掉了一层皮,让我管一城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内相,你给皇帝说说,收回成命好不? 别,别拒绝! 额,好吧,不能就算了。 那能不能给点钱,屯田可是要花很多银子的。 也不多,督师让我屯一堡之地,给了我三千两白银。 这一城之地,我也不要多,给个一万五千...一万... 八千两也行! 曹化淳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给官不要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向自己要银子... 你知不知道,都是地方官给钱孝敬我的吗? 这世道啥时候变的... 跪在两边的王奎、王风二人闻声吓得战战兢兢。 尼玛,苏武你这个坑货,这是大太监,皇帝的身边人。 你脑子里是浆糊吗? 你哪是找他要钱,你这是在找死... 只是你自己找死能不能换个地方,干嘛要拉着我们? 妈的,自己干嘛犯贱非要跟上来... 呜呜...完了,今日要交代在这了。 “哼!” “天意已达,岂容得你在此讨价还价!” “再不接旨,本督办你一个抗旨不尊之罪。”曹化淳面色一寒,沉声呵斥道。 “好吧...臣领旨谢恩!” 苏武见胳膊拧不过大腿,不甘的接过圣旨。 “内相请入堡,下官已备好薄酒。” 苏武耷拉着脑袋在心中盘算。 今日共来了三波人,每波几十人...这么多人吃一顿饭,得花多少钱? 妈的,一分钱不给,还想占老子便宜! 老子一盘荤菜都不给! 气死你们! 一旁的王奎、王风也舔着脸上前:“天官一路辛苦,请入堡歇息片刻!” 这可是巴结的好时候,只要把这位太监伺候好了,自家大人还不得飞黄腾达。 再说刚刚苏武的表现太差,自己得和他划清界限。 恩,老子认识他! 两人在心中盘算着呆会酒宴结束后,要送多少程仪才能打动他。 哪知曹化淳根本不鸟二人,径直向苏武走去。 “本督深受皇恩,岂敢贪一时口欲,忘却陛下之事。” 啥意思?饭不吃了? 苏武喜上眉梢,这下又省下一笔。 “苏军屯,带路吧!” 带路?去哪?不是不吃了吗? 苏武百思不得其解。 “带本督看看这红土堡” 第68章 国有良臣,幸甚、福甚 曹化淳与老者相谈后,原本对苏武还是有些期待的。 没想到见了面... 曹化淳连连摇头,这人行事放荡不羁,不像是个务实之人。 对于老者的话,他已经动摇。 他甚至认为这老者就是苏武暗中安排的。 目的就是造势,营造自己是好官,能官之气象。 果真如此的话,此子就枉负皇爷的殷殷之盼! 那此子就该死! 不过,看这灾民区之景象,老者的话也并未撒谎。 事情到底真实与否,还是要自己亲自去看! “苏军屯,本督想看看红土堡面貌,不知可行否?” 曹化淳勉强撑起笑意道。 明制,太监不得干政,虽然后期此律已形同虚设。 但内臣外出公干,如无皇帝特许,是不得插手地方政务的。 像巡查屯堡之事,只要苏武坚决不许,在律法的框架下,曹化淳还真没有办法。 不过,这都是明面,暗地里东厂提督具有监察百官的权限,想要看个小小屯堡,谁敢阻拦? 曹化淳故意出声相问,正是想要借此试探苏武,如果苏武左右而言它,就证明这红土堡之事,多半是假的。 那么自己也不需要浪费时间,直接把他拿下,大刑伺候便可! “好啊,提督大人要看,下官求之不得!” 苏武高兴道,毕竟看堡又不用浪费粮食,挺好! “提督大人,想要先看哪里?” “随意吧,你引领本督去哪,本督就去哪?”曹化淳看似随意,其实内含大坑。 一般情况,上官视察,看的都是好的地方,至于那些阴沟之地,能不看就不看。 现在曹化淳把引领之权交给了苏武,就是想看看苏武有几分真诚! 苏武闻声也不多说,立马引领众人在堡外转了起来。 曹化淳见此冷笑,看来此子果真如自己预料一般,只会做表面文章。 这转了半天,不还是在窝棚区吗? 曹化淳耐着性子,又走了一段时间,突然听到嘈杂之声,紧接着一股异味直逼脑仁? 这是...? “提督大人,这是肥料制作场地。” “这一片几十个坑池,堆的都是人畜粪便...那边是渣渣...” 曹化淳等人闻声,立马捂住了口鼻。 尼玛,苏武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啥不好,你让我们看这个? 难道老子不拉屎吗? “诸位大人,可别小瞧这些肮脏之物,这都是好东西!” 王奎暗暗摇头,这粪便浇地,古之有之。 但也没人像你一样,堆在大坑里的啊。 还有,你还让人在里面翻铲? 咋滴,嫌味不够大吗? 苏武闻言呵呵... 当下便与他们讲起了磷氮钾三要素的原理及制作方法。 待苏武讲完之后,曹化淳不由的点头。 这就是粮食增产的办法? 此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讲出来,不怕别人偷师? 还是说,这些还不是粮食增产的全部办法? “当然不是!”苏武肯定的说道。 “粮食增产,一是地力,二是灌溉。” “肥料只能养地力,水源灌溉不可缺少!” 几人虽都是官员,但种地要浇水,他们还是懂得。 只是山西不比江南,水源贫瘠,这水源哪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提督,跟我来。” 苏武带着一群人沿着小道,向远处走去。 道路两旁皆是开垦好的农田,农田地头都由渠道相连。 “这是引河水之力?”曹化淳惊疑惑道。 “正是。” “红土堡大部分田地用水,都取自沧头河与十里河。” 曹化淳诧异不止,两条河流虽近,但也有十几里之遥。 这渠道开挖,可是个大工程,其中的花费应该不少吧。 “你说大部分农田都是用河水,那剩余的呢?” “打井,用井水!” 什么,打井? 这是山西哎,打井哪有这么容易的,往往数口井,没有一口能出水的。 这代价太大了吧。 我不信! 王风身为地方官,知道本地水土,想要打井灌溉,那是痴人说梦! 苏武翻了个白眼,老子的事还轮的上你质疑。 “提督你看,这就是红土堡打的水井。” 几人伸头望去,但见井下黢黑一片,但丝丝凉意证明下面确是有水的。 王风震惊了,这得要花多少银子。 这钱就这么嚯嚯了...败家子,真是败家子! 一群人跟着苏武又走了一段时间,来到十里河河岸。 但见距离河水一里之外的土地上全是忙碌的百姓,他们赶牛,挥锄,挥洒汗水。 “苏军屯你来我身边。”曹化淳对苏武态度已变。 “这些人是在开荒吗?” 苏武点头道:“是,河两岸的土地皆是有主之地,军户们只能在远处开垦。” “本督草草算了算,就这一大片已开垦好的田地,已有万亩了。” “你为何还命人开荒?是有什么难处吗?” 苏武闻声瞥了王风一眼,浅笑道:“提督大人料事如神,下官却是不得已才为之?” “哦?与本督说来!” 王风一听,面色惨白,斗大的汗珠滴落在地。 这苏武要是在此刻参自己一本,自己离死就不远了。 他立马就想跪地磕头,向苏武认错, 奈何曹化淳就在身边,他是有这个心,没这个胆。 他只好望向苏武,双眼皆是乞求之色。 苏军屯,苏爷爷,我瞎了狗眼,我错了! 王风伸出两支手指,使命的狂晃。 只要你饶过我,两千石粮,我出了,绝不食言! 苏武瞥了瞥他,冷哼一声。 刚刚还为了五百石与自己硬刚,现在知道了求饶了。 还两千石,你也好意思拿出手。 刚刚是免罪粮,现在是救命粮,能一样吗? 不行,没有五千石这事没得谈! 王风看着苏武伸出的五根手指,都哭了! 五千石,我哪有五千石粮食啊,我要有这么多钱,还来抢你的干嘛? 苏爷爷,你行行好,三千石行不行! 苏武白眼一翻,你自己体会去吧。 要不是老子现在缺钱缺粮,你以为你这会还能有命? 别给脸不要脸,最后十秒钟,时间一到,你就是给一万两也没用了! 王风看到苏武坚持的面容,瞬间没了心气神。 五千石在以往的年份也值两千两银子。 今年是大灾之年,粮食价格大涨,现在没有三千两下不来啊! 自己辛苦大半辈子,搜刮的银子一共才有多少,一下子给这么多。 这是要自己老命啊! 不过,现在不答应,估计连午饭也吃不到了。 王风咬紧牙关,狠狠的点了点头! 苏武,今日咱俩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有朝一日,老子必杀你。 杀我? 呵呵,到时候看谁杀谁吧。 苏武得到王风的肯定当下回禀道:“也没什么,只是今年大旱,灾民太多,红土堡虽能勉强支撑。” “但失去家园的百姓,总归要自食其力,下官不才,只能再行开垦之举,” “待今年秋种,使每一户百姓都有田种!” 苏武说的是真情实意,曹化淳听的是感动不已。 国朝有此良臣,实乃大明之幸,百姓之福。 第69章 军势强盛 曹化淳佩服苏武的魄力,更赞赏苏武拳拳为民之心。 怪不得,苏武不想任一城之屯田官。 怪不得他会向自己要钱。 此刻,他已深深理解苏武那异于常人的举动。 照他这种屯田法,要花的钱海了去了。 拒官,要钱,实乃无奈之举啊。 正当曹化淳感慨万分时,耳边突然传来“当当当”的铜锣声。 几人疑惑的看向苏武。 “哦,这是开饭的铜锣。” “开饭?饭食也是堡内出?” 苏武连连摇手:“在籍军户,且去岁已分到田地的,饭食自备。” “没有田的军户,还有参加劳作的灾民,由堡内统一提供。” 曹化淳这才想起刚刚老人所说,他连连点头,苏武果真为干练之臣。 “苏军屯,听说你把灾民中的大部分青壮都集中训练,可有此事?” “回提督,是的。” “好,就去那看看。”曹化淳对苏武已有些许敬佩之意。 此刻他迫切想要看看,苏武到底是如何把那些灾民,训练的如同牛一样壮实的。 当众人跟随苏武来到校场时,训练的军丁正在吃饭。 但见,一大片空地之上,搭建着数排草棚。 每排草棚之下,都有一二百人。 粗粗一算,小小的屯堡竟然操练了近千军士。 曹化淳一阵唏嘘,养军队可是大花费,自家皇爷可是天天为了军费发愁。 不知苏武这小子是如何解决的。 “走,去看看。” 曹化淳带着几人就向大棚走去。 刚一临近,一股肉香扑鼻而来。 这…真有肉! 曹化淳一路急驰而来,尚未来的及用饭,此刻闻到这浓浓的诱香,看到军士碗中大块的猪肉。 立马就流出了哈喇子。 陪同的几人,立马背过身去,领导的尴尬,岂是自己能看的。 王奎使劲扯着苏武的衣服。 还看,快转过来! “诸位不必如此,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曹化淳揉了揉肚子,爽朗道:“今日凑巧,就在这与勇士们一起用饭吧。” 啊? 不是说不吃吗? 你还东厂提督呢,见到肉就走不动了? 丢人不。 哎,得,又要浪费钱粮了。 “卢二,快去给各位大人打饭。”苏武无奈,恶狠狠道。 过了片刻,卢二带人打了几份饭菜端上了桌。 每人面前一荤一素两道菜,素菜就是普通的时蔬,荤菜就是单纯的红烧肉。 顺便说一句,这红烧肉是经过苏武按后世做法改良加工的。 红烧肉虽然是明朝发明的,但当时制作工艺简单,用料不全。 远不如苏武改良之后美味。 因此, 当几人夹起流着肥油的红烧肉放入口中时。 一个个都惊呆了,好吃,太好吃了! 口感酥软,鲜香可口,肥而不腻。 “来,再来一碗。”曹化淳端起碗,连呼好吃。 苏武在一旁心疼的要死。 吃吃吃,就知道吃,能不能把饭钱给了。 “卢二,也给我盛一碗。” 苏武化悲愤为食欲,愣是连干三碗。 正当几人吃的津津有味时,校场上,训练军士已经开始集合。 咚咚咚,低沉的鼓声响起。 校场内一片肃杀。 整齐的队列,坚毅的目光,简单的一个站立,尽显强军之姿。 “武器准备。”一将官在高台大声下令。 “嚯!” 近千人队伍,同时暴喝。 他们提起武器,作出攻击态势。 “刀盾兵,护,杀。” 前面几排刀盾兵,提起盾牌,拿起钢刀,连连砍杀。 动若天雷,不动如山,威压滚滚而来。 “长枪兵,刺杀训练。” “杀,杀,杀。” 中间几排长枪兵,持枪前进。 每刺一枪,暴喝一声。 气势如虹,犹如万马奔腾。 “火枪兵,后转举枪。” 后面几排火枪兵闻令立转,动作干练、整齐划一。 “三段击准备...放!” “砰砰...” 短短数息之间,三段击施展完毕,火枪兵驻枪站立。 待漫天的烟尘散去,大棚的几人猛吸了几口凉气! 精兵!强兵!战兵! 他们望着已经破碎的靶牌,大加赞赏! “这是什么铳?威力这么大。”曹化淳惊问道。 “回提督,是鲁密铳!” 曹化淳闻声再次被惊到,鲁密铳制作复杂,耗费钱粮。 整个大明军队,配给不多。 没想到小小守堡配给竟然高达三成... 就算是有钱,在这屯堡弹丸之地,制作出几百把鲁密铳也得数年之久吧。 这苏武上任貌似才一年有余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武见此浅笑。 整个红土堡确实没有这么多鲁密铳,除了第一排外,其余的都还是老式火枪。 就这些老式火枪,还是把整个红土堡及辖区火路墩都搜刮一遍,外加拿出银钱购买了一批,才勉强配给。 当然这些话,苏武并不打算说。 王风、王奎见到如此强盛的军势也是震惊不已。 特别是王风。 作为一路游击的他,虽然手下有两千营兵编制,但去掉空额,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千五百人,其中还多是老弱,真正能战斗的军丁还不到一半! 论军事实力,自己这个游击还不如一个总旗,不,是副千户。 看来,不能和这小子正明硬刚了。 王风失意叹息。 不过,背后捅刀子,自己还未输过谁。 等着吧... “提督,堡外情况已明,咱们移步堡内一观。” 王奎见曹化淳已满身汗水,想必也是累了,立马上前道。 曹化淳转脸看了看他,心中暗赞此人倒是有些眼力见。 “你说你是谁的幕僚?” “回提督,学生侍从大同镇总兵王朴,王军门。” 王奎大喜,上官如此相问,这是对路了。 “王朴...” 曹化淳嘟囔一声,嘴上露出不明笑意:“王军门之名...如雷贯耳啊!” 恩? 啥意思? 难道自家军门的威名已达天听了? 只是,曹提督,你这笑容...看着不对啊! 当然不对! 曹化淳为何发笑,那是因为王朴升任总兵这么多年,毫无建树。 哦,不! 还是有的。 比如湖北剿匪失利,围堵李自成时,收其钱,任其突破远遁,再比如杀良冒功,还有多次逃跑... 这样的总兵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曹化淳暗暗摇了摇头,有这样的上官,不知是苏武的幸事还是坏事? 算了,王朴再没用,还是忠君爱国的,总比孔有德之流要强多了。 “进堡吧!” 第70章 股肱之臣? 在堡外巡查半日的曹化淳早已对苏武赞赏不已。 其亩产两石五斗之事,他已深信不疑。 因此进入堡内后,他原本是不想再看的。 没想到刚一进门... 干净的路面,整齐的街道,又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曹化淳已不知道这是自己多少次震惊了,这小小的屯堡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转,接着再转转。” 接着苏武领着众人查看,工匠坊、武器库,库仓等地。 曹化淳彻底顶惊呆了,这哪是一个屯堡该有的样子啊! 那工匠坊的匠人得有上百人了吧?还有那武器库内刀枪盾牌、弓弩箭矢都快堆满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传令下去,今日在此过夜!” 曹化淳要好好消化今日所见所闻,他要把这些都写入奏报! 他要告诉自家皇爷,大明中兴有望! 当天夜里,曹化淳房间内,灯火闪烁不息,待到黎明时分,一锦衣卫飞马疾驰! “告诉皇爷,此子乃麒麟儿。” “皇爷如若要用,需信之,任之。如若不用...” “杀!” 饶是锦衣卫日夜兼程,这奏报送到京师时,也已是三日之后。 这封奏报是属于内官路径,按流程应很快就能送到崇祯面前。 奈何,当时在乾清宫值守的太监是高起潜。 此太监以知兵称,其与曹化淳,王德化等深受崇祯器重。 但三人中,真知兵的惟有曹化淳一人。 至于另两人...呵呵 王德化于崇祯十七年开门投降李自成,高起潜比他稍晚,在南明朝弘光政权时投降满清。 大家千万别认为,高起潜比王德化强一些。 李自成攻打北京时,不是他不想投降,实在是他没有这个机会。 为啥? 因为在崇祯十七年时,皇帝命高起潜为监军,监视宁、前各部队。 但当时流寇势大,高起潜胆小如鼠,在上任途中,就逃走了。 北京城破时,他早已跑到了长江以南。 所以,两人实属一丘之貉,而且都与曹化淳有间隙。 因此,当他接到奏报时,并未第一时间呈给崇祯,而是拿着奏报与王德化商议起来。 二人当即私自打开信件,看完之后,更坚定暂缓上呈之心。 卢象升主战,曹化淳亦主战,两人虽未联合,但早已貌合神合。 此奏报明着大加赞赏那屯田有功的将领,暗着是在为卢象升造势。 二人认为曹化淳的目的,就是告诉皇帝,不要再担心两线作战所需的财力、物力之问题。 只要实施红土堡耕种之法,大明将不会再缺钱粮! 咱们可以硬刚! 但二人和阁臣杨嗣昌一样,是坚决主和的。 真要是把奏报递上去,按崇祯皇帝的性子,九成九会按此奏报内容实施。 到时卢象升、曹化淳这样的主战派就要大用了。 他俩大用,自己怎么办? 所以...拖! 只要皇帝不问,这奏报就不能呈上去。 趁着这段时间,咱们赶紧去和杨阁老商议,赶紧想一个法子出来。 二人说干就干,立马把奏报交到了杨嗣昌手中。 待其看完,也是大惊! 没想到,苏武屯田之法还真能久持。 这样一来,自己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了。 “两位公公做得对,先拖几日,此事我会解决!” 杨嗣昌送走几人后,立马手书一封给辽东巡抚方一藻,让他密切关注建奴动向。 另一方面,赶紧召集心腹商议。 一直到八月二十八日时,已准备好的杨嗣昌才示意高起潜把奏报交由皇帝御览。 崇祯看完奏报后,果然大喜。 曹化淳与卢象升的奏报都肯定了苏武屯田之功。 不同之处,前者着重讲解了肥料耕种可为久持之法。并且还详细讲解了红土堡民生,军事等情况! 崇祯越看越喜,恨不得立马把苏武弄来,当面垂问! “快宣阁臣!” 几刻钟后,刘宇亮、杨嗣昌等人已至。 崇祯皇帝耐不住心中的喜悦,连忙命人把奏报给众臣传看。 “卿等认为,此法可否推行全国?” 刘宇亮身为内阁首辅,自持身份,并不开口。 其他几人,见首辅不语,不知其心意的他们,也选着闭嘴。 只有杨嗣昌出班道:“陛下,臣认为可行!” 崇祯闻声眼冒精光,杨卿果真是干练之臣。 “只是陛下,按此奏报所言,肥料、水井、渠道等等缺一不可。” “但这些都要花钱的,而且是很多钱。” “底下的州县、卫所想必是承担不了的,那么只能由户部出钱出粮...” “陛下,国库没钱!” “辽东军费还未有出处,官员俸禄也已半年未发...还有北方的旱灾,南方的水灾都要赈济...” “行了...”崇祯怒喝道。 钱,又是钱。 每次朝议八成都和钱粮有关,朕就不明白了,我大明富有天下,物产富饶。 怎么会没有钱? 钱到底在哪? 谁来告诉朕! 面对崇祯的暴怒,底下的阁臣都低下了头。 钱在哪? 天知地知,大家都知。 唯一不知道的,可能就只有皇帝一人了! “你说没钱,那你告诉我红土堡的苏武他有钱吗?” “他是如何屯田成功的!” “难道朝堂诸公还不如一个低级武官吗?”崇祯冷笑几声,满是讥讽。 刺此言一出,四五个阁臣更是无人回答。 谁也不想在此刻触怒皇帝。 崇祯来回扫视,想要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他,但愣了许久,乾清宫依然寂静。 这就是阁臣,这就是朕的左膀右臂...一遇到问题,就选择闭嘴! 诸臣误朕! “陛下,红土堡乃弹丸之地,所垦田地也不过万亩。但就这万亩良田,前期投入都超过了三千两白银!” “我大明在册田地共四百万顷,也就是四千万亩。” “一旦按此法实施,国家就要负担一千两百万两白银!” 杨嗣昌掷地有声、有理有据,直接把崇祯的雄心壮志给憋了回去。 一千两百万! 就是一百万,不!五十万两,明廷也拿不出。 杨嗣昌见崇祯已经泄气,深知目的已经达到。 为了不伤及皇帝的威严,他又道:“陛下为国为民之心,感天动地!” “臣倾佩!” “但现今国家动乱,不宜操之过猛,需徐徐图之。” “再说陛下已对他重赏,又命他扩大屯田范围,以作试验之地!” “臣以为,陛下此举圣明!” “数年后,国家安稳,屯田之法也更加完善,到时再全国推行更能事半功倍!” 崇祯闻声连连点头,这才是股肱之臣。 第71章 大战欲来 只是崇祯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杨嗣昌在搞鬼。 花费一千两百万两纯属扯淡! 大明南地,沟水众多,哪还需要开渠打井? 就算是北地,也不是所有地方都缺少水源的。 远的不说,就说离红土堡只有一百多里的大同府。 因地处大同平原,打井就容易很多,开荒垦田根本花费不了多少钱粮。 更不用说广袤的华北平原了,其花费更少。 如果让苏武估计,只是开垦屯田的话,有个一百多万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 而且是一次输出,年年得利的那种。 只是这些,崇祯皇帝是不可能知道了,他也没有时间再亲自管这事了。 因为当日屯田之议还未结束时,辽东八百里报急的文书就到了! 急报!急报! 奴酋皇太极于八月二十三日下达动员令,不日就要起兵南侵了! “什么!”崇祯大惊。 他连忙召集朝议。 但议了半天,众臣也没拿出一个可行的章程! 最后朝廷只下了一个严令,着九边督抚枕戈待旦、警备御敌的圣旨。 崇祯十一年九月上。 当圣旨传到蓟辽总督、挂兵部侍郎衔的吴阿衡手中时,这位老哥三跪九拜,表示严格按旨意行事。 但待天官一走,这老哥立马从容的把圣旨束之高阁,然后连夜跑到密云去了。 去干嘛? 贺寿,为镇守太监邓希诏贺寿。 这还不算完,他还把镇守墙子岭的总兵也叫了过去。 毕竟人多力量...人多马屁拍的响。 最后马屁响不响不知道,但是这酒肉督师吴阿衡死的却是很戏剧也很悲壮。 当然,苏武是不知道这些的,但对于建奴九月南下的事情他还是略有了解。 所以,在崇祯十一年旱灾开始后,他便已经开始准备! 要不是要应对这次危机,他也不会在流民中招募军丁。 更不会为了钱粮,放过暗坑自己的王风。 万幸,苏武的一番操作并没有付出东流。 曹化淳视察红土堡的第二日,就把他叫到了房间内! 狭小的房间内,苏武战战兢兢,夹紧双腿。 野史盛传,明朝太监好男风,自己今日不会是要失身吧。 曹化淳满面春风,对苏武好言相与,又是激励,又是赞赏! 弄得苏武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他悄悄的挪到门边,随时准备跑路! 哪知,曹化淳坐在椅子上说了半天,愣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自己想多了? 确实是想多了。 曹化淳轻轻敲了敲桌子。 “苏军屯,这东西就送给你了!” 苏武顺着声音往桌子上望去... 咦,这怎么像银票! 恩,真是银票! 苏武手中拿着两张银票反复打量,是真银票,共计三千两的银票! “提督,这是...” 曹化淳微笑摆手道:“原由你不必清楚,这就当本督给你的屯田银!” 还有这好事?不是有坑吧? 苏武疑惑的看向曹化淳,不敢收下。 “怎么?苏军屯不要?” “昨日接旨时,你不是还向本督要钱吗?”曹化淳打趣道。 苏武见他不像有什么阴谋的样子,便把银票揣进了兜里。 再说就算有阴谋,自己也不怕! 这是哪? 红土堡,自己的地盘。 怕个鸟!恩,他好像...没... 曹化淳并不知道苏武的小九九,见他收起银票,又勉励几句后,就让他出去了。 刚出们,就看到了王奎与王风二人。 苏武一下子惊醒了,敢情刚刚的银票是这两人给的。 怪不得曹太监说,满朝诸公,干练者只有寥寥,天下官员,贪腐者多达九成。 王风你个狗日的,老子给你要五千石粮草赈济灾民,你就在那哭爹喊娘。 这送礼你倒是大方,你一出手就是千两起步! 还有王朴,你竟然送了两千两白银给那个太监。 你钱多烧手? 真烧手,借给我啊! 苏武暗暗摇头,靠人不如靠己。哦,还有银子。 ... 曹化淳在红土堡逗留几日后,方才带着锦衣卫离开。 离别当日,又是一番勉励! 苏武感激涕零,这曹太监对自己真没的说,临走了还交代王奎与王风二人要支持自己的屯田大业! 有了他的一番话,以后再打秋风的时候,估计会顺利一点。 待曹化淳走远后,苏武立马转身向王风索要粮草! 对方见大佬已走,当下也卸下伪装,冷淡道:“苏军屯放心,十日后,五千石粮食全给你运来。” 王奎这次来,一是受王朴所托为苏武站台,二是为了粮草贩卖洽谈之事。 所以他上前出声道:“十日太久,三日吧。” “你不要忘记,前几日要不是苏军屯在曹提督面前对你手下留情。” “你连命都没了。” 王风深知苏武已与王朴穿了一条裤子,当下也不反驳。 只是冷哼一声:“王师爷放心,卑职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三日就三日。” 说完,便带着五十骑兵狂奔而去。 哦,这次没敢在践踏田地。 待其走后,苏武与王奎连忙涌入了库仓。 两人在里面商量许久。 王奎见苏武已得到皇帝嘉奖,再加上曹提督对他也是赞赏不已。 深知苏武未来成就不可估量,当下自作主张,主动把粮价提高一成。 明末正常年份,精粮(米面)价格为一两银子两石。 但自天启以后,天灾不断,再加上战乱不止,粮价更是年年上涨。 特别是今年秦晋大旱,精粮的价格已跃升到七八钱一石了。 不过这是加工成米面的价格。 未加工的稻谷、麦子此时也已涨到了一两银子两石半的价格。 由于王奎答应提价一成,再加上苏武一顿忽悠。 最后麦子的成交价就定在了五钱一石。 根据苏武与众人商议的红土堡税粮计划,堡内能拿出一万两千余石粮食。 根据计划,这一万两千石粮食贩卖银两其中一半交给堡内,剩余一半按每户出粮数分配。 但现在有了王风的五千石粮草赞助,堡内除税粮之外的粮食已达一万七千余石。 现在左卫道中路各地也开设粥棚,灾民流入红土堡的数量已急剧及减少。 总人数已控制在五千人上下,每日耗粮也控制在四十石以内。 苏武权衡利弊,最终决定拿出一万石粮食交予王奎售卖。 共得银五千两。 其中三千两分给出粮得两百户军户,剩余两千两入账,以备红土堡开荒耕种所用。 五日后,王奎押运几百辆车子离开红土堡。 离别之时,他隐晦试探苏武对于王朴贩卖粮草的看法。 苏武只是呵呵一笑,人是死的,粮食是活的。 军户吃不完的粮食为何不能贩卖。 吃不完? 天下除了你红土堡,还有哪个地方的军户能有吃不完得粮食。 王奎满是尴尬,看来苏军屯还是不认可自家军门挪卖军粮的做法。 算了,苏武现在毕竟已和军门坐在了同一条船上。 私自贩卖就是大罪。至于到底从何而来,谁在乎呢? 苏武确实也没时间在乎。 再过段时间,建奴就要南下,自己还要许多事要准备。 第72章 红土堡军备 崇祯十一年九月中,距离清军破关只剩十余日。 苏武已开始做最后准备。 首先紧急召回外出剿匪得所有军队。 其中包括许二壮率领得一百多老兵,张五、卢二各自率领的两百多新兵。 几队人马返回时,带来了许多钱粮、牲畜,单是板车就有上百辆。 堡内外的百姓、灾民早已对此司空见惯,没了往日的激情。 他们简单的打了招呼,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和第一次牛心山剿匪,夹道欢迎的场景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许二柱耷拉着脑袋。 第一次剿匪他没参与,自然没享受到堡内百姓的热情。 第二次剿匪,许二柱满怀期待... 可惜迎接者寥寥。 恩,估计是缴获太少,下次再来,许二柱为自己打气。 第三次,还是没人... 第四次...第五次... 直到这一次,出征最远,缴获最多,许二柱期待最高。 奈何... “哎...”许二柱叹了口气。 “几位大人,军屯大人在议事房召开会议,赶紧去吧。”李大牛着急忙慌道。 张五、卢二两人闻声,相视一笑。 会议? 不着急,俺们磨叽半个时辰再去,大人也不一定能到。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太阳还在东边呢,什么时候升到头顶再说吧。 李大牛见几人还在悠闲自得的指挥军丁卸车,立马急了:“赶紧的吧,军屯大人一大早就在那等着了。” “其他几人都到了。” “真的?你没骗我?自家大人这么勤奋了吗?” 卢二还是疑惑,毕竟从在卢府开始,这位爷就懒散的很,说什么他也不信。 “真的,赶紧走吧,大人这次和以往不一样。”李大牛拉着几人就走。 待到了议事房,苏武果真沉着脸坐在主位。 底下还有王洋、许广、许强以及其它官吏。 卢二等三人看到房内气氛有些压抑,也不敢打诨,连忙找位置坐下。 “人齐了,会议开始。” 苏武率先开口道:“上月二十二日,奴酋皇太极下达动员令,准备南下入侵我大明。” “奴酋已命伪睿亲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贝勒豪格、阿巴泰两人为副,率满蒙汉三万人为左翼兵。 又命伪贝勒岳讬为扬武大将军,贝勒杜度为副,率满蒙汉两万人为右翼兵。” 话毕,满堂震惊! 建奴又要入关了,,, 自崇祯年来,建奴这已是第四次入关了吧。 特别是发生在崇祯九年的第三次入关,房中各位还记忆犹新。 当时,建奴劫掠主要为宣府、京畿一带,自家王总兵率军驰援。 还取得了斩首一千,俘虏过百的傲人战绩。当然,事后勘验,其水分颇多。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建奴的凶恶,百姓的苦难才是众人心中的痛。 此役,建奴共克城12座,连战56阵无一败绩,俘获人畜17万9千8百,至于被屠杀者不计其数。 总兵,参将、游击等中高级武将战死不下数十位,府州县等各级文官自缢者也有十几位。 神州大地犹如人间炼狱,九州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此役损失是历来之最。 这次入关,建奴派军五万,兵势更胜以往,岂不是祸害更大。 议事房内,凉气阵阵。 他们不由的坐直了身子,等待苏武示下。 “陛下已下圣旨严令九边严防,但万里长城,关隘众多,防不胜防。” “因此,我红土堡军士也要早做准备。” 底下众人连连点头。 不管建奴从何处破关,四处劫掠那是必然的,不是京畿,就是宣大一带。 这是历年来总结的规律。 “卢二,你先把堡内军丁训练情况作下汇报。” 本来训练总负责是张五,但这家伙不识字,只能到校场操练,至于文案工作苏武只能让懂些文墨的卢二兼任。 卢二深知事关重大,当下起身道:“本次训练从灾民中招募军士共有九百余人” “加上原有老兵,红土堡及下辖火路墩共有军丁一千一百余人。” “其中长枪兵三百,刀盾兵三百,火枪兵三百,骑兵一百,各类炮手,弓驽兵约有一百余人。” “能上场战斗的有多少?”苏武问道。 “回大人,,两百老兵和已参与剿匪见血的四百新兵,共计六百余人。” 苏武闻声点了点头,短短数月时间,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 “武器装备如何?” “刀枪盾牌、弓弩箭矢完全够用,甲胄、火铳装备不到三成。” 苏武微微皱眉:“这么少?” 他转头看向许强。 许强会意,这是要汇报详细数量,这我记不住。 然后他又看向王洋。 王洋清咳两声起身道:“这几月以来,工匠坊的匠人已招募近百。” “匠人更是加班加点,不敢有半点怠慢.,但...” “你说重点。”苏武催促道。 王洋闻声黑脸,卢大人都说装备不够了,自己不解释一下原因吗? 刚开始,你咋说的,堡内军丁不多,慢慢来。 好家伙,话还热乎着呢,你转脸就在灾民中招募了近千名军丁。 那么多人的武器装备打造,不要时间? “重点是,全堡甲胄共计三百七十余幅。” “其中明甲五十余副,青甲百余副,棉甲最多,二百二十余副。” “鲁密铳共计一百三十余杆,其余各类火铳两百余杆。” 王洋迅速汇报完毕。 苏武听完也不说话,默默在心中盘算。 按历史走向,崇祯会命卢象升率三镇兵马入卫。 其中就有大同总兵王朴。 但自己这个外来者,会不会在入卫的名单里,还不得而知。 如果不在,自己就只承担防守之责,只是防守的话,手中兵力绰绰有余。 但如果自己想在那场大战中救下卢象升,那自己就得想尽办法,领兵上阵。 上阵的话,自己手中这千余战备不齐,经验不足的军队能不能在战场上存活下去还在两说之间。 苏武一下子又纠结了。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自己多么的渺小。 不说历史大势,单就是这场战争, 面对五万如狼似虎,几乎无败绩的满清八旗劲旅,自己这千余人,就像波涛中的小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议事房外,传来卢淑舞剑之音。 自卢老太爷病故,卢淑一直闷闷不乐,人也日渐消瘦。 除了外出赈济灾民外,几乎都呆在房间内。 长此以往下去,她的身体会闷坏的。 苏武不是没劝过她,奈何每次这妮子都被绕到老太爷病故上去。 这下好了,原本还只是闷闷不乐,让苏武这一劝,反而变成嚎啕大哭了。 苏武不敢想象几个月后,卢象升战死,卢淑会不会伤心过度,随他而去。 “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也该放手一搏。” 苏武暗暗下定决心。 “传令!” 第73章 升官,建奴入关 苏武认为不管是为了卢淑,还是为了大明,自己都要放手一试。 一旦成了,就代表历史的车轮是可以转向的,那么自己也就能接着奋斗,争取挽救大明朝,发展大明朝... 最重要的,如果可以,带兵东征倭寇,占领四岛。 把那里的娘们,全部掳获来。 原本豪情壮志的苏武,不知咋滴,就想到了后世某岛国的爱情动作片里的女人们... 那岛国的女人貌似好像,懂得...姿势...特别多... 咳咳...扯远了! 底下的人望着苏武渐渐变红的脸,惊诧不已。 自家大人这是...发骚..发烧了? 听,他还咳嗽了。 不好,估计又虚了! 传郎中! 虚个屁啊,老子天天锻炼,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了。 不信,咱们比比... 底下几人憋住不笑。 比?比什么? 您老人家,每天围着小堡转一圈也叫锻炼? 哦,对。马术是有所进步了,最起码能让战马小跑了。 只是...您老好像连上马还要人扶吧... 苏武这下脸更红了,这些人太坏了,专记自己的糗事。 哼哼,信不信老子不提拔你们的官位了... 提官? 众人立马来了精神,大人您龙精虎壮,孔武有力,俺们比不了。 就是,就是,你看大人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天庭饱满,魅力四射... 肯定不虚... 卢二等人,违心强夸。 为了当官老子拼了... 苏武听着下面的赞扬声,会心的笑了。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们。 “本千户决定上奏总镇大人,拟用卢二为...”苏武故意停顿一下,瞥向卢二。 但见卢二屁股轻抬,两眼放光... 自己跟着卢督师四五年了,不过才落着个从七品的小官。 没想到跟着这小子才一年就要升官了,大喜啊。 “拟升任卢二为正六品百户,任职红土堡操练官。” 卢二喜极而泣,自己竟然也连升三级。 大人啊,你太好了。 二兄弟你抱着我哭,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的鼻涕能不能不往我身上擦。 苏武嫌弃的挪了两步接着道:“拟升任张五为从六品试百户,任职红土堡镇抚官。” 张五闻声嘿嘿直笑,自家大人待自己就是好。 “拟升任许二柱为从六品试百户,领一哨军丁。” “拟任李大牛、许强、许广为正八品小旗官。” ... 一众任命宣读完,升官的众人都激动不已。 特别是许强,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工匠且都五六十岁了,竟然还能当官。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众人中,唯独许广正襟危坐,丝毫没有喜色。 身旁的许强在其耳边高声几语后,许广整个人跳了起来。 老夫今年六十有余,只会种地,竟然给了官... 跟着本大人混,吃喝不用问,给钱还给粮,最后还给官。 我就问你们高兴不! 高兴,当然高兴,没看见那两老头都疯了吗。 “诸位大人,静静!” 苏武敲了敲桌子又道:“陛下明旨奖赏我等屯田之功,我等需尽心竭力,再创辉煌。” “因此,屯田官一职重中之重。” “我意,升任王洋为正七品总旗,任职红土堡屯田官。” 苏武说完,满堂再次震惊。 王洋是谁?前任操守官田海的心腹。 自家大人竟会把这么重要的职位给他...这不符合常理吧? 受益人王洋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是我? 难道苏军屯不知都自己在鱼鳞册动手脚的事情? 苏武呵呵一笑。 屯田官不给你给谁,整个堡内可就只有你一个秀才公。 再说通过这一年多的观察,苏武对其的才识是相当佩服的。 屯田造册,武器打造、开垦田地,人员编组...除了钱粮一事,堡内各种事情都需要王洋书写记录,而且完成的十分干净漂亮。 哦,除了拽文章,一般人看不懂之外。 论熟知堡内情况,王洋当属第一。 再说屯田,在苏武的一番操作下,屯田已不是简单的种地了。 其中包含许多理论、实际、试验等相关知识。 像许广虽有种田经验,但并不能把所有知识融会贯通。 能够持续改良红土堡种田大业的,除了苏武也就只有王洋了。 因此,这个官必须、也只能给他。 “王书吏,饱读诗书,勤勉任事,是我等学习之楷模。” “这屯田官一职舍你其谁?” 苏武拉着王洋殷切之极,又是赞扬,又是崇拜。 弄得王洋愧疚不已。 自家大人待我以诚,而自己却隐瞒之前之事。 亏自己还自称饱读圣贤书...真乃伪君子。 “大人,鱼鳞册...我...” 苏武轻轻摆手,在其耳边低声道:“过往之事,不必相提。” 王洋闻声震撼,原来自家大人早就知道了... 那为何还会重用自己? “你的事,我已知晓,你放心,这仇,咱爷们一起报...” 王洋感激涕零,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灭门之痛压在心底这么多年了,今日被苏武点出,他瞬间感到一阵轻松。 有人一起并肩的感觉真好。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既然苏军屯知我懂我,那自己这身所学就卖给苏军屯了。 从今往后,我王洋,跟定你了! 待官职任命完毕,苏武又询问了一些开荒、灾民、存粮等情况。 刚刚被提拨的众人,犹如被打了鸡血,个个把胸脯拍的砰砰直响。 “大人放心,这些事我等都可完成!” 苏武满意的点了点,男人三大好,金钱,权力,女人。 只要能得其一,干劲都足啊。 更何况自己不仅给官,还给钱。 到了以后再给些岛国... 不过,许强、许广两位老人家撑不住吧。 苏武摇了摇头,解散了会议。 接着又去外面寻找卢淑。 他要弄清楚红土堡到底还有多少钱粮。 “你放心,钱粮还能支撑很久。”卢淑把宝剑交给小莲,擦了擦汗道。 苏武浅笑道:“那就好。” “不过,具体是多少,你给我说说呗。” “我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穷怕了。”苏武连忙解释,生怕晚了,卢淑又把账册扔给自己翻看。 那就太头疼了。 卢淑望了他一眼,朱唇轻启:“银钱还余八千余两,屯粮还有近万石。” 苏武闻声,猛吸了几口凉气,怎么会这么多? 卢淑你不会记错了吧! 记错? 本小姐文武双全,就这点账还会错。 你不信,我来与你细说。 自去岁上任以来,督师调拨屯田银三千两、王总镇一千两...曹提督三千两...剿匪所得四千余两。 共计得银一万七千余两,前期开荒屯田花费四千多两,打造武器装备两千多两,阵亡将士抚恤银两千多两等等,共花费九千余两。 结余八千余两。 “所有明细都在账册上,你看看吧。” 苏武听着都头大,哪还想看,转身就走。 卢淑望其背影,默默摇头。 ... 崇祯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 大明密云东面,墙子岭关隘外的丛山峻岭中,蚁附着密密麻麻的兵丁。 一员将领望着不远处的墙子岭关隘,双目闪烁。 突破此关,明国城郭皆在我铁骑之下。 第74章 破关而入 墙子岭关隘位于密云县城东80里,关外丛山峻岭,更有悬崖峭壁,悬崖上还有一里多长的城墙,城墙上有大炮,可谓是雄关铁城,易守难攻。 关前2里有座烽火台,台内驻扎着一什军丁,台上可了望见数十里外的敌人。 明制,烽火台内军士需日夜值守了望,一旦发现敌情立马点燃狼烟示警后方城郭。 但此时烽火台上却无一人值守。 台内的军丁在什长的带领下全部猫在房间内避暑。 众军丁正围坐一起插科打诨,丝毫没有注意关外的动向。 一年轻军丁正端着凉茶挨个倒水。 突然,他听到外面金属碰撞的声响。 这是... 他放下茶壶,来到台上垛口边,其伸头向远处了望。 但见关外的丛山中,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点。 他立马瞪大了双眼... 建奴,是建奴! “建奴攻关了!” 他大声呼喊,慌乱的向关内跑去。 嗖... 羽箭划破空气,直中那军丁脖颈。 这年轻军丁口中不停的涌出鲜血,他不敢相信的转身看去。 但见,建奴前锋已在台下蚁附攀爬... 台内的明军听到声音,立知有敌情发生,连忙抄起武器就向台上跑去。 待上了台面,建奴旗丁也有三人成功翻入。 双方立马展开厮杀。 建奴旗丁凶狠好战,配合紧密,三对九,丝毫不落下风。 一个建奴旗丁双手挥动狼牙棒,一棒就砸死了一明军的脑袋。 另一个旗丁挥刀斩下一明军的头颅。 转瞬之间,明军已亡三人。 明军什长自知不敌,立马上前劈杀。 “快点狼烟!” 一军士听令,转身起火,向狼烟台跑去。 还未等他跑到,又是几支箭支直中他的后背。 那军士中箭倒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草料,他咬牙坚持,慢慢爬去... 这时还在奋战的明军只剩下什长一人。 此刻,他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狼烟,狼烟...”还未说完,便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那几个建奴见明军皆死,当即冲下方吹了个响哨,然后就急忙向台下跑去。 烽火台外等候的建奴大军,开始蜂拥而入,向不远处的关城进发。 然而,还未走远,后方的烽火台升起滚滚狼烟。 烽火台上,那名中箭军丁含笑而终。 建奴将领转身望去,双目怒睁:“该死!” “传令,全军不必隐蔽行踪,强攻墙子岭!” ... 两里之外的关城上,军士们见烽火台狼烟滚滚,立马紧张起来。 值守的军官连忙派人向密云总兵吴国俊求援。 此刻吴国俊在干嘛? 喝酒,在为镇守太监邓希诏祝寿喝酒,同行的还有蓟辽总督吴阿衡等官员。 待紧急军情传到吴国俊手中时,他当即惊慌失措,连忙起身告退,带着亲兵仓促返回。 酒局中的吴阿衡嗤之以鼻。 “小小建奴,不值一提,吴总兵如此惊慌,有失大将风范!” 上首的邓希诏闻声大喜,吴督师实乃国之栋梁。 “来喝酒!” 吴阿衡得到其夸奖更是满面春风,高举酒杯道:“今日邓镇守大寿,我等喜不自胜,然身无他物,只能以酒相祝。” “来,我等再敬百杯,恭祝邓镇守长命百岁,福寿延年。” 邓希诏喜上眉梢,大笑狂饮。 待觥筹交错,一片祥和后,吴阿衡早已烂醉如泥。 “儿郎们,出征!” “随本督扫清敌奴!” 邓希诏摇晃起身道:“恭祝吴督师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 先行一步的密云总兵吴国俊,集结兵马千余人着急忙慌的向墙子岭方向赶去。 还未临近,关隘就已被攻破。 建奴三百骑兵前锋掠过关隘,向关内疾驰而来。 两支部队在关隘内大道口相遇。 吴国俊深知自己已犯失城大罪,如不能将功折罪,小命难保。 当下命令所辖明军在道口死守,希望坚持到吴督师率队前来。 疾驰的建奴骑兵,见道口已有明军把守,轻拉缰绳,减缓马术。 一员旗丁大骂,打马向前锋将官汇报。 “主子,明军千人已列阵防守!” 建奴将领朝前方明军看去,但见其战阵混乱,军心不稳。 当即冷笑一声:“不自量力,找死!” 该将领名叫爱新觉罗·杜度 ,四十余岁,皮肤黝黑,身材矮小。 放在大军之中毫不显眼,不过此人身份却很尊贵。 他是奴酋努尔哈赤之孙、广略贝勒褚英之长子,是清朝宗室。 原为镶白旗旗主,天命末年调入岳托所领的镶红旗担任副手。 此次攻明,杜度被岳托委以重任,以三百马甲精兵为前锋,为大军开辟道路。 为了保证杜度安全,岳托更是派二十红摆牙喇兵与五名白摆牙喇兵护其左右。 满清八旗军丁共分五等。 其中最低等是守兵,由满洲十三岁以上男子考核,达标者任之。 其次是步甲、马甲,越往上,战斗力越彪悍。 而护卫杜度的红摆牙喇兵与白摆牙喇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红摆牙喇与白摆牙喇,一般称红甲兵、白甲兵。 其挑选极为苛刻。 考核成为马甲者,在战场上需斩首一百级者可升为红甲。 红甲中,骑射双绝且排名靠前者为白甲。 一般来说每百甲旗丁有四十人为红甲。 而白甲更是只有十人。 每牛录白甲兵最多为30人,每旗白甲精锐多者三百余人,少者只有百余人。 杜度正是靠着这三百马甲、二十五名红白摆牙喇精锐,仅用一刻钟便攻破烽火台,不足半日下墙子岭关隘。 大涨其大军士气。 此刻面对千余明军,杜度更是不屑。 “叫王延祚来!” 不一会,一四十多岁的将领打马而来。 杜度看都不看他,指着前方的明军淡淡道:“给你两刻钟,杀退他们。” 跪在马下的王延祚原是明朝千户将领,沈阳大战后投降建奴,成为杜度的包衣奴才。 因为领过兵,杜度便让他在军中带兵,因功逐渐升任佐领,即满洲的牛录额真。 奴酋努尔哈赤以300人为一牛录,设牛录额真,汉人称佐领。 这三百马甲前锋就是他的部下。 可见杜度对其的信任。 “主子放心,明军胆小如鼠,不堪一击。奴才只需一刻钟便可击溃。” 杜度闻声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奴才,去吧!” 王延祚磕头领命,点齐两百马甲骑兵冲杀过去。 第75章 一触即溃 对面的明军见建奴骑兵冲锋,顿时瑟瑟发抖。 要不是后方督战队严阵以待,不用建奴攻打,这支队伍就崩溃了。 “密集冲锋,前排举盾。”王延祚一马当先,高声下令。 不待他做出下一步命令,后排的骑兵已开始掏出骑弓,等待临近。 待双方仅有一百五十步,气势磅礴的建奴骑兵,带给明军沉重的威压。 明军队伍中的火枪兵,不等上官命令,就私自举枪开火。 砰砰... 零散的枪声响起,明军阵前扬起大片白烟。 待烟雾散去,建奴骑兵一人未伤。 “混蛋,谁叫你们开火的。” “这么远的距离,铅弹早就没杀伤力了。”一个队官破口大骂。 奈何,军丁早已失了神志,哪还听的进去。 “装填,快装填!”队官再次下令。 火枪兵们,慌忙掏出火药开始操作。 眨眼之间,双方只余八十步,此刻,建奴后排骑兵纷纷张弓搭箭。 上百支箭羽呼啸而来。 明军兵士纷纷中箭,惨叫不断。 装填的火枪兵,听到凄惨的叫声,更加慌乱,装填接连出错。 总兵吴国俊急的满头大汗,再晚一会,对方就冲来了。 “弓弩手,射箭,射箭!” 明军阵列零零散散射出一二百支羽箭。 不过,建奴前排骑兵根本不屑,他们只是提起圆盾护住面门,连一点规避动作都没有。 叮叮当当...箭支射在甲胄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再看建奴骑兵,仍是毫发无伤。 这是...天兵天将吗? 当然不是。 满清旗丁,步甲兵穿棉甲,马甲兵穿青甲、明甲。 红甲兵穿双甲,即内穿一套锁子甲,外套铁甲。 而精锐中的精锐白甲兵,更是穿三甲,即锁子甲,棉甲,再铁甲。 防御力不可谓不强。 此时攻阵的建奴全是身穿青甲、明甲的精锐马甲骑兵,防御力也属于上乘。 明军箭支根本穿透不了人家的甲胄。 吴国俊脸色煞白,现在只有五十步了,这是火枪开火的绝佳时机。 这个时候,火枪可以轻松穿透他们的甲胄! 可惜,自己的火枪兵早已开过火,这会还在装填! “放枪,开火!”他扬鞭疾呼。 但是,任凭他喊的再凶,也无用。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骑兵奔跑连十五秒都用不到。 火枪装填最快能做到一分钟三发,也就是20秒一发。 请注意这是最快,明末明军疏于训练,装填速度能达到一分钟两发已是上等,更不用说吴国俊这些已是惊弓之鸟的兵了。 “密集结阵,密集结阵。” 吴国俊绝望下令,现在他只能拿人命硬抗。 “吴督师,你的兵走快点,我撑不住了。” 建奴骑兵根本不给明军结阵的机会,他们拿起趁手的兵器,咧着大嘴,嚎叫的杀入明军战阵。 轰一声,明军兵丁瞬间被撞飞数十人。 明军战阵也被这钢铁洪流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窟窿越来越大,马上就被拦腰斩断。 战阵中的明军哪是建奴得对手,一个个接连被杀。 几个呼吸之间,已积尸累累。 剩余的军丁,哪还敢再战,纷纷转身逃跑。 饶是后方的督战队,连连砍杀,也没阻止住溃败。 王延祚见攻击得手,立马下令道:“四散击杀,扩大战果。” 说完,便带着一队人马,向吴国俊得中军冲去。 “军门,快走吧,挡不住了。”一家丁疾呼道。 吴国俊闻声,面色惨白。他实在不能相信,自己的一千人马,连半刻钟都没坚持到,就稀里糊涂得败了。 “军门,快走!”那家丁不待吴国俊同意,拉起他的缰绳,便向远处逃去。 剩余明见主将已走,哪还再战,纷纷扔下兵器,举手投降。 可惜,杜度早已严令,为了突袭,前期不留俘虏。 建奴骑兵毫不犹豫,举刀就砍。 不到一刻钟,这场战斗就以建奴的完胜而结束。 其中明军被杀三四百多人,其余皆逃。而建奴骑兵,只有寥寥数人伤亡。 “不要停留,向前突击!”杜度带兵跟上。 三百马甲骑兵,在大明国土上肆意奔腾。 建奴又疾驰几十里,前方的密云城已清晰可见。 这时,又有一股明军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明军也皆是骑兵,人数约为五百人,明军阵中上竖一吴字大旗! 杜度疑惑道:“吴国俊还有勇气与我一战?” 跟在身边的王延祚立马说道:“主子,这不是吴国俊的旗号。” “你看这旗要比刚才高大几分,如果奴长没猜错,这应该是明国督师的旗号。” “督师!”杜度惊讶道。 一般情况下,督师都是在后方坐镇指挥,几乎没有上前打仗的。 这是何人,如此有勇气! 不过,也好,破关第一日就能俘杀明国督师,也是大功一件! 杜度喜上眉梢:“好奴长,可还能再战!” 王延祚深知杜度的意思,当下跪地磕头到:”主子放心,奴才定不会让其跑了。” 杜度兴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半个时辰,待养足精神,一举拿下。” 然后杜度又派人向岳托汇报,请他尽快带兵前来,争取把这五百明军全歼。 建奴对面的明军正是那位吴总督。 半日前。 待他酒醒后,慌忙点其五百骑兵向墙子岭增援。 并且手书调动治下各地将领前往支援。 原本他以为吴国俊能够支撑三天两天,没想到,自己刚出城,就见其败退下来。 随即这位酒肉督师就严令吴国俊重新组织兵力随他一起迎敌。 但吴国俊早已被吓破了胆,对他的命令置之不理。 只是劝说敌军势大,不可抵抗,只能据城而守。 酒肉督师吴阿衡此刻却表现出文人风骨。 他言建奴破关不到一日,就算有大军前来,亦不会多,此时只要我等集齐大军,堵住缺口,待援兵赶来,就可收复失城。 吴国俊根本不听,还出言讥讽道:“督师大人,想必还未酒醒。” “当时军情传来,督师若也能这般想,确实还可一战。” “但下官紧急出兵时,督师您在干什么?” “不知有没有喝满一百杯?” 吴阿衡闻声满脸通红,这事确实是自己干的。 当时军情传来时,自己已经酒醉。 只想着和诸位同僚吹吹牛逼,没想到果真贻误了军情。 此时,他已无话可说,只能摆手任其离去。 他的家丁上前劝道:“督师,现在各地援兵未至,我等还是先退入城郭吧。” 吴阿衡不许,愧疚道:“上月陛下传旨九边严防,本督置之不理,以致军备不齐,军心散慢,从而使建奴破关。” “本督已愧对陛下,愧对万民。” “今日若再退...岂不是要遗臭万年。” 吴阿衡摇了摇头道:“我已是戴罪之身,唯有力战。” “若能奇迹获胜,也算自己将功抵罪。” “如若不能...” 吴阿衡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让军队继续前进。 那家丁已知其必死之心,也不再劝,躬身一拜后,便想着如何强行带自家督师退去。 只是还未等他想出办法,前方便传来震天的声响。 紧接着,数百建奴飞驰而至。 完犊子了, 现在就是想撤都难了... 第76章 天下总督人选 吴阿衡此时却十分冷静,立马下令军队做好迎战准备。 同时亲领家丁来到队伍最前方。 此刻,建奴骑兵散坐在地上进食休息,且并无一人值哨。 显然不把这五百明军放在眼里。 “嚣张,嚣张至极。” 一明军千户握拳咒骂,眼中快要蹦出怒火。 “督师,趁建奴轻视,我等主动进攻,定能成功。” 吴阿衡略作沉思,不管建奴是不是故意为之,我孤军在此,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现在发起突袭,还有取胜的可能。 当下即不再犹豫,挥手示意明军进攻。 那千户得到命令,随同吴阿衡向建奴冲去。 杜度见此扔掉手中的咸肉。 既然你急着找死,本贝勒就成全你。 他缓缓抽出战刀,恶狠狠道: “进攻!” 三百马甲骑兵,立马翻身上马,王延祚更是带头冲击。 两支骑兵队伍猛烈相撞,兵器交织声不绝于耳。 一明军骑兵端起长枪对着迎来的建奴捅去。 奈何,还未等他得手,一支箭羽顺着空档直中他的面门。 那着骑兵临死前望见战场百步外,几个身着厚重的铠甲大汉,不停的弯弓搭箭。 己方骑兵不停有人中箭落马。 “好强…”那骑兵不甘的倒下。 这几人便是杜度身边的白甲兵。 有他们的加入,整个明军冲锋势头渐缓。 而三百建奴马甲兵却借势越战越勇,他们完全不顾明军的攻击,靠着甲胄正面硬抗。 他们手中的武器来回挥动,不停得带走明军骑兵的生命。 “转弯,再冲!” 王延祚手中的长刀早已鲜血淋淋,他舔了舔嘴巴,再次杀入。 王延祚挥动大刀,一刀砍掉一明军的脑袋,回手一刀,又把一名明军击落马下。 “再杀。” … 几个回合下来,明军骑兵已折三成。 剩下的人也是人人带伤。 “建奴强悍,我等不是对手。” “趁着建奴主力未至,督师快带人离开。”刚刚那千户建议道。 吴阿衡在家丁的保护下,并未受伤。 只是他一介文官,上马拼杀确实不是强项。 现在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不行,双方已经混战,现在撤离,就是找死。”吴阿衡道。 那千户看向正在整队,准备再战的建奴,下定决心道:“卑职带人拖住他们,督师大人身份尊贵,若是…” “被建奴擒获,有辱国体,督师大人快走吧!” 那千户说的真情实意,吴阿衡懊恼不已,要不是自己喝酒误事,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好,本督回去必派兵增援你。” 此去殿后绝无生还的可能,督师的话权当安慰吧。 他抬起头望着远方真情道:“卑职生死已无悬念,望督师...照顾好我的家人。” 说完,绝然的带着两百骑兵再次攻击。 “不好,那姓吴的督师要跑,快拦住他们。” 杜度识破了明军的意图,带着二十五名红甲与白甲兵亲自追击。 吴阿衡在家丁护卫下,且战且退。 待其就要退到密云城下时,一队千余人的建奴骑兵,从战场右侧杀了过来。 “吴督师,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右翼兵统帅岳托打马上前道:“吴督师,你已深陷重围,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何不投降于我大清。” “本贝勒保你不失高官利禄,你看如何。” 此时的岳托是真想招降他。 自与明国开战以来,投降的明军数不胜数,斩杀的督抚也不在少数。 但从始至终却没有一位督抚级的高官投降。 此番若能够招降此人,对明庭就是沉重的打击,能大大挫伤他们的抵抗心。 对于自己,也是大功一件。 被包围的吴阿衡,狂笑不止,他义正言辞道:“尔等判贼,还敢妄称大清。” “我呸,你们不过是我大明养马的奴隶。” “趁我天朝势微,侥幸夺得几座城池,撸货一些财物,就敢立国称帝,简直不自量力。” 岳托、杜度闻声色变。 “老匹夫,竟敢辱我先祖,我杀了你。” 杜度怒气冲天,带兵冲击。 此刻,作为大明督师的吴阿衡尽显汉人傲骨,他面色从容,毫不畏惧。 面对冲来的建奴狂叫道:“来吧,来吧。” “有朝一日,我天朝必将挥师百万,踏平辽东。” … 说我,他便抽出宝剑,四望大明的江山。 \\\"陛下,臣糊涂,对不起陛下厚望。臣只有以死谢罪了!\\\" 咣当...剑落,人死! 酒肉督师,生时糊涂,死时壮烈,必将成为后世的议论焦点。 见督师自绝身亡,剩余明军骑兵不再逃走,调转马头义无反顾的向岳托冲去。 阵阵杀声之后,五百骑兵全部阵亡,无一投降、逃亡。 消息传到京师,百官动容。 这才刚开战,己方就有一督师阵亡…于军心不利啊。 崇祯皇帝急忙召集朝议。 太和门前,百官静立。 崇祯皇帝率先发问:“奴酋叩关,卿等有何良策?” 百官闻声个个义愤填膺,大骂建奴无耻。 我天朝上国,岂容小小建奴肆虐。 干,必须干。 陛下,咱起兵百万,进攻沈阳,收复失地。 俘获奴酋皇太极,夷灭九族... 有几人说到激愤处,还撸起袖子,作势要亲自上。 崇祯皇帝听的心神恍惚,心烦意乱,真按你们的建言,我大明早完了。 “陛下,据各地奏报,建奴兵分两路,一路已破墙子岭,一路正在向青山关集结。” “奴将岳托,劫掠京师已破州县,并似有侵犯通州之意。” “通州距京师近在咫尺,不可不防。”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杨嗣昌出班禀报。 崇祯这才点头道:“卿有何退敌之策。” 杨嗣昌不慌不慢道:“为今之计,其策有三。” “其一,调动京营在京师及通州一带驻防。” “其二,下勤王诏书,令天下兵马来援助。” “其三,择一良臣强将总督天下兵马。” 这三策其实并无新意,历次建奴入关都是这些办法。 但崇祯皇帝也深知,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当下也不多言,只是开口问道:“卿认为谁可担当大任。” 此句一问,百官皆静。 开玩笑,那建奴可是号称野战无敌的。 万一皇帝让自己去督师,岂不是命不久矣。 还是城里安全,咱们闲着无聊在这里打打嘴炮,挺好的。 出去玩命的活...谁爱干,谁干。 杨嗣昌有心推荐自己的门生故吏,奈何他们并没有这个本事。 在外领兵、有本事的官员又和自己不合,这个人选确实不好推荐。 杨嗣昌摇了摇头,不再出声。 崇祯皇帝见他不语,转头又问刘宇亮。 “首辅,你可…” 还在入神的刘宇亮突然听到皇帝点自己的名字,当即慌了。 这是要让自己带兵打仗? 别啊,我是文官,搞些权谋还可以,打仗我真不会。 “刘卿,你可有人选。”崇祯再次发问,脸色已有不悦。 哦,是问我人选,吓死我了,只要不让自己趟雷,谁去都行。 不过,看皇帝的脸色,好像不开心。 得赶紧推荐个人交差。 谁呢? 恩…此人合适! 第77章 入卫,进发 “微臣保举,总督宣大、挂兵部尚书衔正二品大员卢象升。” 此言一出,百官皆喜,这锅终于有人顶了... “臣薛国观附议。”此人是此时的内阁次辅,他的话也是相当有份量的。 “卢督师英勇神武,定能担当此任。” “象升文武双全,用兵入神,扫平建奴,指日可待,臣附议。” “臣附议。” ... 刘宇亮暗暗颔首,这才是首辅的感觉,小嘴一张,万人追捧。 杨嗣昌虽然心有不甘,但面对百官附议的声潮,无奈的点了点头。 崇祯皇帝本来也意许历来主战的卢象升,当即玉口金言。 “传旨意,命督臣卢象升率宣、大、山西三镇总兵人马入卫京师。” “另传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率辽东铁骑入卫、山东总兵刘泽清...” 崇祯皇帝根据百官谏言,连下数道圣旨,调集精兵强将保卫京师。 旨意一下,各地兵马应旨驰援。 九月二十四日 宣大总督卢象升接到旨意时,刚刚才与陈新甲交接完毕,正欲通知卢淑一起返回老家守制。 “卢部堂,情况紧急,皇爷下旨夺情,委任部堂总督天下援兵。” 传旨太监恭维道:“陛下另赐尚方宝剑,给予部堂先斩后奏之权。” “陛下对部堂恩宠备至,部堂大人简帝在心,他日必将为极人臣。” 卢象升闻声不喜,反而伏地痛哭:“我父病故已五月有余,人子至今不能回乡守制,实属不孝啊!” 卢象升哭声悲惨,令人动容。 他朝着老家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国难当头,忠孝不能两全,孩儿先为君分忧,清扫来敌...” 传旨太监闻之侧目。 卢部堂真乃忠臣孝子... 接旨后,卢象升很快进入状态,立马与新任宣大总督陈新甲商议兵将调动事宜。 同时派人飞马传书于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山西总兵虎大威。 令他们火速带兵于昌平集结待命,限期不至者,军法从事。 集结文书传到大同。 王朴大惊,这建奴来的可真快。 当下,抽调麾下将领,准备粮草器械,定于三日后带兵出发。 身旁的王奎出声谏言道:“军门漏了一人。” 漏人?谁? 各地参将、游击,能调动的都召集了。 “新任右卫城屯田官、红土堡操守官苏武。” “他...” 王朴疑惑,一个小小的屯堡能有多少兵,又能有多少战斗力。 王奎轻笑道:“上次曹提督视察...苏军屯麾下可有上千劲旅...” 王朴闻声想起一件事,最近一月,大同府匪患渐平,曾有人私下告发红土堡苏武派兵越界剿匪。 当时自己还不信,就凭一个屯堡,能剿灭匪患? 开什么玩笑,他若能这么厉害,老子也能带兵平定辽东。 现在看来,是自己吹牛吹早了。 这小子还真有这个实力。 “好,征召他随本镇入卫。” 大同镇红土堡。 苏武接到入卫文书,暗暗点头,看来自己没有白准备。 “大牛,召集部队,准备出发。” 本次入卫,苏武决定带兵六百。 张五领步兵四百,其中刀盾、长枪各一百五十,火枪一百。 卢二领骑兵一百,苏武自领中军、炮手等一百人。 出征将士装备一律从优,甲胄、火枪更是搜刮一空。 另外,征调许广老头为辎重队长,率领民夫,随军行动。 许广接到命令都傻眼了,自己没听错吧,自己走了屯田交给谁... 苏武呵呵一笑,这都不是事。 然后又安排许二柱带兵留守红土堡,并嘱咐他勤加训练,守堡安民。 可能的话,尽量继续越境剿匪,一来练兵,二来获取物资。 许二柱高声答应,表示只要他在,红土堡军民绝对无忧。 苏武点头,接着又召来新任红土堡屯田官王洋。 “屯田乃重中之重,陛下明旨下诏,希望我等再创辉煌。” “我离开之后,你不仅要尽可能保证红土堡的开垦屯田大业,同时也要替我兼任右卫城及辖区屯堡的屯田。” “大人,这需要很多钱。” 苏武起身道:“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只让你保证他们现有田地的屯垦。” “还有就是,他们现有田地的屯田费用,也尽可能然让他们自筹。” 王洋脸色难堪。 自筹,我哪有这个本事。 这要是强逼着他们拿钱,自己估计会被打死。 这事情,要不等你回来再干吧... 苏武挥了挥手:“许二柱有个手下叫高林的,人长得凶神恶煞,孔武有力,就让他带一队兵丁护你周全。” 苏武暗骂王洋书生意气,他们不给,你不能想法子吗,笨。 王洋表示,大人你说有啥法子,我洗耳恭听。 苏武...额...有啥法子你问我? 你是秀才我是秀才,是谁说的,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 你自己想去吧。 “还有,灾民安抚工作也要进行,若是因战乱产生的新流民,可能的话也全部接受,其中青壮也要训练。” “总之,红土堡交给你了...” 王洋闻声,脸色更差。 大人啊,你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得花钱,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要不你带我走吧,我跟着你去打仗。 实在不行,你换个人,我辅助。 苏武白眼一番,想啥呢? 我们走后,整个红土堡你最大,你不干谁干。 呵呵,老子也让你体会下,小车拉大马的艰难。 “我再给你一项权力,堡内人员任命,你都可做主任命。” “权力都给你了,下面就看你了。” 苏武拍了拍还在犯难的王洋肩膀,安抚道:“你放心,有什么困难,我来帮你解决。” 王洋闻声大为感动,我就知道大人不会不管我... 哎? 不对,你带兵出征了,我上哪找你去。 “大人...” 苏武早已掩笑而走,独留王洋一人在风中凌乱。 翌日,在王洋的带领下,许二柱、许强、高林等堡内官吏出堡十里相送。 堡中的百姓、堡外流民早就在此处等候。 望着前来相送的官吏百姓,苏武感动落泪。 没想到自己在红土堡躺了一年,百姓竟然还如此爱戴自己,真是受宠若惊啊... 百姓们表示,你想多了。 出征的军士,是俺的儿子,丈夫,兄弟,哥哥... 俺们是来送他们的。 苏武... 好吧,我自作多情了。 还好,还有沫兮姑娘泪眼婆娑依偎在自己身边,不然还真被你们给伤到了。 不过,自己都要走了,卢淑这小妮子呢? 不来送我? 李沫兮看出他的疑惑,轻柔道:“卢姐姐身体不适,今日就不来相送了。” 苏武拱了拱鼻子,这妮子,平时挺壮实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省的伤感。 “沫兮姑娘,照顾好自己...和她...” “我走了...” 苏武回头抹泪,带着大军向京师方向进发! 第78章 行军 崇祯十一年九月三十,天气虽然转凉,但正午十时分依然炙热。 往年这个季节正是百姓忙于耕种的时刻,今年因建奴入关,官道两侧的田地一片荒芜,偶尔几个百姓,也是来去匆匆,不敢久留。 苏武所部已行军四天,此时已至宣府地界,再有几天大军就可抵达集结地点。 此时,苏武骑在马上,被太阳烤的迷迷糊糊的,精神有些萎靡,思绪有些飘乱。 一会飘到四百里外的京师,想着建奴烧杀抢掠的样子。 一会又飘到数月之后,巨鹿大战,卢象升力战而死的场面。 过了会,思绪又飘到三百里外的红土堡,想着堡中的百姓是否耕种完毕。 接着又飘到操守官厅,想着卢淑这会正在干嘛,有没有想自己。 “呆子,给你...”一声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声...好像卢淑... 完了,自己这是魔怔了,竟然想她想到出现幻觉了。 苏武努力摇了摇头,想要打起精神。 “干嘛呢,给你水。”声音再次响起。 苏武转脸看去...真是...卢淑,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但见卢淑长发上挽,戎装素裹,尽显英姿,腰胯长剑,后背弓矢,更添飒爽。 “你...怎么在这?” 卢淑浅笑道:“忠君爱国,上阵杀敌,并非只有男儿才能做。” “我大明女子也可做得。”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打仗,和建奴打仗。他们杀人放火,奸淫掳掠。 万一你被掳获...岂不是... “没有万一,活着的卢淑绝对不会被掳获。”卢淑把手中的水壶扔给他,便打马疾驰, “卢小姐,等等我。” 苏武轻扬马鞭,战马吃痛跨步狂奔。 卧槽...劲使大了...马兄弟你慢点,,, 我晕... 大军接着出发,一路烟尘滚滚,哨骑不断。 四百步兵披甲者约占六成,明甲、青甲、棉甲杂而有之。 一百铁骑,全部披甲,皆为明甲、青甲。 最后一百火枪兵不披甲,只穿大明鸳鸯战服。 苏武中军披甲者只占三成,至于炮手更是如同百姓一般,身穿麻衣。 这已是现阶段整个红土堡所有军备了。 要知道,现在留守的军丁,连一套完整的鸳鸯战服都没有。 六百大军,踏步前行。 骑兵在前,民夫辎重随同苏武亲卫居中,刀盾长枪兵在后。 他们军纪严明,步伐一致,透着寒光的军械更显强军之势。 逃乱的百姓,避于道旁,连连惊呼:“这军队气势好强。” 夜幕降临,张五下令就地扎营。 六百大军,瞬间止步。 自有步兵民夫,开始掏出工具,挖沟伐木,搭营立寨。 卢二编排巡夜军士,更是让夜不收在三十里范围内搜索警戒。 许广带着军丁推车打水,埋锅造饭。 伙食是苏武特别关心的,只见他翻身下马,带着李二牛亲自下厨。 “起火,烧油!” 这油是荤油,全部是从肥猪肉中提炼。 做菜烧汤时,挖几勺放进去,别提多香了。 ... 部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很快一座不大的营寨就已搭建完毕。 此刻,苏武主导的晚餐也已出锅,浓厚的香味,飘传几里。 早已饥饿难耐的军士,在各部军官带领下有序打饭。 今日苏武准备的是一荤一素两道菜,外加成筐的大馒头。 面对这么好的饭食,军士们胃口打开,操起碗筷狼吞虎咽吃起来。 苏武端着饭菜,来到一间帐篷,掀开营帘,卢淑正在闭目小憩。 “咳咳,吃饭了。” 自从苏武知道卢淑就在军中后,就特意把她与众军士隔离开来。 特别是营帐,更是远离他们数十米远。 这种打饭送水的活更不用说,全部他自己亲力亲为。 苏武表示,你除了赶路,其它的都不用动,我来。 卢淑伸了个拦腰,从苏武手中接过碗筷,眼神瞥了瞥碗中的饭食... 卢淑俏眉微皱,这饭量是不是有点多,自己两顿能吃完否? 苏武看着卢淑的表情会心一笑。 就是让你吃不完,来,邀请我,我帮你吃。 可惜,卢淑并未说话,从容的夹起食物放入口中,丝毫没有让苏武一起进食的意思。 望着吃着正香的卢淑,闻着诱人的饭香,苏武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直叫。 哎,苏武暗暗叹气。 早知道是这结果,自己就先扒拉几口了。 现在好了,饿着肚子等吧。 卢淑低头浅笑,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苏大人,吃了没?要不一起?” 苏武闻声大喜,看,我就知道这妮子会邀请我。 他忍着喜悦,故意摆出为难的面容道:“哦,我刚吃过了,卢小姐相邀...” “那算了。”卢淑望着多余的一双筷子淡淡道。 苏傻眼了,我没说不吃啊,你就不能让我装个逼... “卢小姐你这一说,我还又饿了,还是再吃点。” 苏武忙上前拿起筷子,边说边吃,生怕再晚一会,就被赶出去。 一顿美妙的晚餐就此结束。 吃完饭,苏武又特意找了一个木盆,放到了卢淑帐中。 “这是...”卢淑疑惑道。 苏武轻咳两声:“夜里风大,还有豺狼虎豹。” “那啥,就不必出去了,用这个。” “看,这里面我已装了一些清水,保证那啥了也没味...” 卢淑闻声羞的是满脸通红。 该说这人心细入微呢?还是说他不怀好意... “滚...”卢淑咆哮道。 苏武连忙退了出去,这妮子不识好人心阿。 待大营渐渐寂静,张五便带人巡视营寨。 这行军打仗,重要的便是营寨,其中粮草辎重更是重中之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红土堡军丁没办法让粮草先行,只能随军带着。 本次出征,由于各种原因,苏武只带了一月的粮草。 至于后面吃什么,现在他也没有着落。 你问官府不管吗? 管,管个屁。 历史上,这场战役的失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缺粮。 皇帝说是给前来勤王的军队准备粮草。 但户部两手一摊,我没钱没粮,你们看本官几斤几两,能吃几顿,把本官拉走烤了吧。 众将领当然不能吃了他,只能整天围着卢象升身边吵,弄得军心不稳,更没有心思去打仗了。 所以粮草这块大意不得,万一走了水,军士们就该挨饿了。 辎重堆放处,张五挨个检查。 见其都盖上油布用以防潮,旁别也无任何引火之物,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带人巡视火炮。 说起火炮,苏武几个月前让许强紧急赶制了一批。 但是都不太理想,十几门虎蹲、佛朗基炮,能用的不到六成。 苏武询问许强,对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只是说自己以前没打造过,这次也是按照工艺制作的,确实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当时苏武也没说啥,只是吩咐把这六七门能用的火炮都封存好。 这次出征,苏武在红土堡只留下了三门虎蹲炮用以守为,剩下的十余门火炮全部拉了过来。 “这是军屯大人的宝贝,也得好好查看。” 张五手举马灯,认真检查,还好,火炮上也披了炮衣。 没啥大问题,接着巡查。 张五带着人又逐一探查各营帐内的军士,见他们都沉沉睡去,并无生病咳嗽的,这才放心。 最后,他又跟随巡逻士兵围着营寨走了一圈,也未发现异常,这才准备回去休息。 谁知路过卢小姐营帐时。 咦... 第79章 敌情,卢淑带队 这是自家大人吧。 你站在卢小姐的营帐外面何意? 数星星吗? “大人,你这是...” “啊?” “我没事,天太热,我睡不着,出来透透风。” 张五汗颜,热... 热你还披着夹袄...当我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肯定是起来撒尿,这事俺理解,这行军打仗胡拉乱撒那是常事。 苏武... 你妹的,我没乱撒,我在为卢小姐站岗... 这理由好像更猥琐... 张五恍然大悟,大人不必多说了,我懂... 苏武漠然,这家伙又想多了,自己没有偷窥的意思... 正当苏武欲要解释时,卢二带着一壮汉军士急冲冲的赶来。 “大人,有情况。” “三十里外发现建奴哨探...” 建奴? 跑,赶紧跑。 建奴野战无敌,自己这几百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苏武心神大乱,自己这次出征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紧跟着自己的岳父,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把他救出来。 至于和建奴打仗的事情,别找我,我救岳父就是为了让他接着硬刚。 苏武有心现在就带人逃走,只是卢二全身荷尔蒙狂飙。 “大人,天赐良机,咱们现在就带人突袭,必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卢二你是不是傻...人家不会摇人吗? 就算偷袭成功,建奴哪怕只逃走一人,咱们就惨了。 估计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骑兵追着我们的屁股捅... “大人,对方只有几十人,只要战术得当,能够全歼的。”卢二打起精神接着劝道。 “几十人,你确定!” “确定,这是夜不收小旗官刘安国,他亲自探查的。” “刘兄弟,你来说。”卢二转身为苏武介绍道。 这人苏武有印象,牛心山剿匪时,就是此人带着夜不收临近查探的。 他的刺探本领,在红土堡当属第一。 苏武看着满脸疙瘩的刘安国问道:“详细说说。” 刘安国上前道:“大人,卑职带人刺探方圆三十里敌情时,突然发现一处村庄燃起熊熊大火。” “卑职便带人前去查看,还未临近,就听到嚎叫痛哭的声音。” “卑职便下马临近勘察,这才发现村庄外的河流旁,一群百姓正被几十个建奴蹂躏。” “具体人数。” 刘安国稍稍一缓接着自信道:“不到五十人!” 苏武望着其坚定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只是建奴向来都是屯村灭城,怎么会留着一群百姓不杀呢? 这其中肯定有阴谋... 是不是就是故意引诱附近的明军上钩的,然后埋伏大军围歼... 苏武开启头脑风暴,把所有坏情况都想了一遍。 “大人,肯定没有埋伏,卑职后来又探查了建奴周围五十里地方,并未发现一个敌军。” 苏武这才心安一些。 只是就算建奴只有五十人,且周围也没有敌军,咱们也不一定就能把他们全歼吧。 还是那就话,万一跑了一个,咱们菊花难保。 刘安国猜到苏武的心思,立马下蹲,拿起一个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大人您看,建奴西面是宽十余米的河流,南面是正在燃烧的村庄。” “咱们只需把东、北两面围起来,就能把这股建奴围死。” 苏武看着地上简易的地图若有所思。 果真如此的话,全歼这股建奴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只是自己为什么总感觉这里面有阴谋。建奴不杀那群百姓是何意? 难道他们发善心了,想当菩萨了? 这可能吗? “不可能!” 刘安国出声反对道:“卑职回来时,那些畜生正在...” 刘安国面色狰狞,顿了顿又道:“那群畜生正拉扯着十几个女子...” 苏武闻声也握紧了拳头,这群千杀的... “至余剩下的百姓,卑职斗胆猜测,建奴是要让这些人运送财物...” 财物... 苏武双眼瞬间放亮:“快,仔细说说。” 身旁的张五、卢二... 刘兄弟,你废话太多了,早说有财物,自家大人早带人拼命去了。 “大人,卑职看到建奴一侧圈起了各种物资。” “有银钱、珠宝、粮草、牛羊...” 刘安国每说一种,苏武的心就跟着咯噔一下。 “那些百姓正在装车,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运走。” 卢二、张五一听立马急眼。 想走?没那么容易。 “大人,快下令追吧!再晚一会连个毛都见不到了。” 苏武听到有财物的时候就像抄家伙干了。 只是,现在面对的不是土匪也不是流贼,而是凶神恶煞的建奴。 自家这些军士剿匪还行,打建奴...心里没底啊。 苏武思前想后,唯唯诺诺,就是下不了决心。 “不用想了,传令集结,大军现在就出发!” 卢淑身穿甲胄,腰挂长剑,显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苏武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如此决然的卢淑,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希望此次行动顺利吧。 卢二立马安排巡逻军士摇人。 不到一刻钟,六百兵士军备齐整,静站在夜幕下等待命令。 卢淑也不废话,简单与几名军官说了些敌情,便带着五百人军士出发。 剩下的一百军丁留守大营,保护百姓辎重。 原本苏武是被卢淑留下安守的,但他不放心,坚持跟随大部队。 卢淑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哎,啥都不会的累赘跟着干嘛,碍事啊! 卢二、张五、刘安国几人浅笑,还是夫人威武...这话俺们可不敢说。 五百军士在刘安国引领下,先是狂奔前进,然后在最后几里路时停下休整,几名夜不收打马上前查探。 待得到建奴还在的准确消息后,大军便偃旗息鼓,隐蔽前进。 黑夜之下,五百军士小心翼翼,摸索前行。 他们尽可能的压低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两里地,卢淑开始分配任务。 “卢二你带一百骑兵与后方待命,截杀逃脱建奴。” “张五你带一百五十火铳兵,两百刀盾长枪兵、分散东北两侧,等我命令立马开火攻击。” “剩余五十人,紧跟我行动。” “都听明白了吗?” 几人点头,听令。 苏武举起小手:“卢小姐,我呢?” 卢淑头也不回道:“在这呆着,不许乱动。” 啊...我跟你们... “行动!”卢淑一声令下,五百大军依令行事。 第80章 激战 “匍匐前进。” 最后一百五十步,卢淑紧张的喘了几口气。 此时已是深夜,建奴营地还燃着火堆。 苏武慢慢的爬到卢淑身边,探头看了看。 不远处的建奴营地,一无壕沟,,二无营寨,只是简单的搭建了几个营帐。 几十名建奴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躺在里面睡觉。 外面的火堆还冒着火光,其周围零散的躺着几个军士,看样子也已熟睡。 “真嚣张,没立营寨也就算了,竟然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苏武低声暗骂,这简直是不把大明军队放在眼里。 卢淑惊讶的回头看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呆在...” “嘘...”苏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指了指前方:“小点声,小心他们。” 卢淑闻声止语。 “看,那边是不是物资。” 卢淑顺着苏武手指的方向看去。 但见一群百姓像猪羊一样被驱赶到一起窝着,他们旁边就是已经装车的各种辎重物资。 “等会小心点,这些东西老值钱了。” 卢淑转头看了苏武一眼,这是什么时候,还想着钱。 “把这些都运回去,又能救不少灾民。” 额...卢淑脸色微红,愧疚道:“好,放心,绝对给你保护好。” “跟我来!” 卢淑挥手,五十名军士弓腰前进,准备厮杀。 苏武也不再跟着,毕竟他连大刀都不会使,去了也是白给人头。 这夜很静,静的能听到五十名军士甲胄碰撞的声音。 苏武捂着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近了,近了,最后五十步。 卢淑已经能看清,熟睡建奴脑袋上的猪尾巴。 卢淑轻呼了几口气,接着小心上前。 这时,一个上身只着裘衣的建奴迷迷糊糊的从帐篷走出... 卢淑等人立马借着夜色下蹲隐蔽。 那建奴出了营帐,掏出家伙什开始放水,待其抖了几下后,转身就要返回帐篷。 突然,参与突袭建奴的一名军士因为紧张,摔倒在地,手中的兵器,发出了声响。 那建奴回身揉眼,向着卢淑方向看去。 “不好!”苏武暗呼。 “嗖...”一声, 还未待那建奴张口示警,一支羽箭直中他的面门。 嘣...一声,建奴重重的摔倒在地。 躺在火堆周围的建奴立马惊醒,面对突如其来的明军事士兵,他们毫不慌乱,操起武器,大吼着满语。 “冲杀过去!” 卢淑见偷袭失败,立马抽出宝剑,带头杀去。 这些建奴身穿着甲胄,手举大刀,张狂至极。他们不等帐篷内的建奴出来,就嚎叫着冲来。 五十名红土堡军士跟随卢淑英勇拼杀。 但这几个建奴异常勇悍,一个手持大斧的建奴一斧就劈开刀盾兵的防御。 然后双手再抡,直接把一长枪兵拦腰斩断。 鲜血瞬间喷射,周围的大明军士都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到。 要不是平日军纪严明,这会都有可能崩溃了。 此时,卢淑也迎上一个手持大刀的建奴,那建奴更是凶悍,一把大刀舞的密不通风。 饶是卢淑拼命击杀,也只有阻挡没有进攻的份。 “列阵,列阵!” 卢淑连忙下令,单靠个人武技,大明军士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五十名军士听令结阵,刀盾在前顽强抗击,长枪在后见缝插针。 那手持大斧的建奴,不屑的哼了一声。 扎堆死的更快! 他大吼一声,双手抡斧,向前排的刀盾兵砍去。 那刀盾兵,硬着头皮,持盾阻挡。 砰一声,盾牌破裂。 大斧建奴还未来得及高兴,突然就感到下腹钻心的疼痛。 低头看去,一把红缨长枪穿透了他的腹部... 他不甘的倒下,到死也不明白,为何这支明军勇不惧死... 另一边,卢淑在一刀盾兵的配合下,正与那个拿刀的建奴争斗。 卢淑见大刀袭来,不再退避,咬紧牙关,持剑格挡。 一刀盾兵瞅准机会举着盾牌就撞了上去。 嘣一声,大刀建奴被撞退几步,他还未来得及稳住身体,卢淑的长剑就已划破他的颈动脉。 刀盾兵紧接着上前,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战斗还在继续。 直到这时候,营帐内的建奴才刚迷迷糊糊的跑出来。 他们并未来得及披甲,见到明军已至,嚣张的拿起武器就冲。 在他们眼里,就算自己光着膀着,这些明军也不是他们大清勇士的对手。 “前进击杀!”卢淑再次下令。 几十名军士队列队稳步前进。 “嚯嚯嚯。”激昂的吼声伴随这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未披甲的建奴,靠着个人勇武,义无反顾的撞了上来。 他们凶狠无比,拿着兵器左砍又杀,在明军队列中来回突击。 可惜,仅凭一腔热血,他们杀不动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兵,更挡不住凌厉攻来的兵器。 啊... 建奴惨叫声不绝于耳。 冲来的建奴非死即伤,而明军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对方一个领傕正慌张的讥哇乱叫。 接着,这些建奴就开始争相后退。 后从帐篷内出来的建奴,看到一边倒的战斗,知道遇到了硬茬。 便毫不犹豫地转头逃跑,一些离马近的建奴更是飞身上马,趁着夜黑风高,向远处逃窜。 苏武看的热血沸腾,败了,建奴败了! 野战无敌的建奴,败给自己的新军了。 他激动的跳了起来,一支羽箭直射而来。 苏武慌忙低头,堪堪躲避,待他正眼看去。 发现十几个建奴绕过突袭的明军,朝自己方向杀来。 苏武转头四看,周围一个军丁都没有,就连贴身护卫李大牛,也被他留在营寨守卫了。 苏武快哭了,我招谁惹谁了... 望着越来越近的建奴,苏武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的腿不知咋滴,就是抬不起来,连转身逃跑都做不到。 卢淑,救我啊! “砰砰砰...” 震天的响声传来,苏武大喜,是火铳! 自己的火铳兵赶来了,自己不用死了。 眼前,刚刚还在奔跑的建奴,此刻被火枪打成了筛子。 万幸躲过枪击的建奴,还未来得及躲避,第二波枪击再次传来。 接着是第三波。 愣了一会... 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直到战斗结束,火枪声才渐渐停止。 战场之上,横七八竖的躺着建奴的尸体。 他们要么被刀枪杀死,要么被火枪打死。 更有几个被激愤的百姓乱拳揍死。 那些骑马逃走的建奴,先是遇到带兵埋伏的张五。 接着一阵拼杀,待他们还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还未走远,黑夜里又飞出上百精骑。 这些骑兵虽然马术不精,但他们悍不畏死,以命搏命。 再加上建奴骑兵身陷重围,无心恋战。 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痛快,痛快,今日杀的起劲!”张五迈着大步,兴奋的走来。 接着,卢二从黑夜中飞奔而来。 他的马鞍上还系着几颗血淋淋、光秃秃的脑袋。 “军屯大人,建奴哨探全被斩杀。” 苏武听到建奴全被杀死,当即松了一口气。 安全了! “大人你去哪?” 刚赶到的刘安国还未来得及张口,就发现苏武向着前方飞奔。 苏武回头大叫:“你们先忙,老子去看看那些物资。” 张五、卢二、刘安国... 自家大人真是狗改不了... 咳咳! “该忙啥,忙啥,别楞着了!”卢二摇了摇头道。 第81章 缴获,山雨欲来 卢二等人见自家大人钻到了钱眼里,当即也不闲着,各自带人打扫战场。 待苏武跑到物资点,发现卢淑已经开始清点。 苏武不甘寂寞,亲自上手打开那些密封的箱子。 哇哦,银子、铜钱、珠宝... 各种财物杂乱得堆在箱子里,而这些箱子足有十几个... 发财了,发财了! 苏武忍着内心的激动,又来到成片的板车前查看。 每个车上都装着十几个麻袋,每个麻袋里都是雪白得米面。 还有一些是金黄得稻谷,麦粒,零零总总加起来有数百石之多。 苏武面色红润,这场战斗打的值啊,如果再来几次,自己想不暴富都难! “拉,全部给我拉回营寨!” 正当苏武高兴时,卢二抹着汗水跑来道:“大人别美了,那些猪牛羊、鸡鸭鹅怎么办?” 卢二指着不远处一大堆牲畜犯了难。 要是在红土堡,这些牲畜都是产肥料的好东西,只是现在正在打仗,自己总不能一边打仗,一边铲屎吧。 苏武看了看,发现这些牲畜足有千余只。 要是都带回营寨,花费时间不说,自己还得出粮养它们。 “算了,命令部队,除了骡马耕牛,其它的就地斩杀,都制作成肉干!” 卢二闻声,心中不忍! 可惜了...要是把粑粑都堆入坑池.. 不不不! 自己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不用铲屎了,怎么还感伤起来了。 卢二一边暗骂自己犯贱,一边带人磨刀霍霍。 每斩杀一只,卢二心纠一下。 苏武看了一会也累了,就想着找个地方小憩,坐等大军打扫完战场就返回去。 只是,还未等他找到地方,张五就大笑着黏了过来。 “大人,大人,好事啊!” 苏武转头不看他,现在能有坏事? “大人,俺带人把建奴营寨都搜刮了一遍,得到许多甲胄,大人猜能有多少?” 苏武眼睛放亮,自己只顾着钱粮物资了,怎么把建奴身上的宝贝给忘记了。 史书记载,满清八旗兵丁,人人披甲。 其中,低等得步甲兵也配备内含铁丝的棉甲。 步甲之上的马甲兵,多穿青甲。 再往上的红甲兵、白甲兵更是身穿双甲,三甲。 自己今夜突袭的这股建奴,明显是哨探精骑,他们的甲胄肯定更精良。 “快说!”苏武急不可耐道。 张五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俺数过了,明甲十五副,青甲二十三副,棉甲二十副。” 苏武闻声大喜,总得甲五十八副,比家建奴总人数要多。 看来这股建奴中有红、白甲兵。 “有,不仅有红甲兵,还有两个白甲兵。”张五掏出几个精美的铜牌递给苏武。 “大人,这里面还有一牛录额真。” 牛录额真?一牛录三百人的长官? 是个大官啊! 苏武满脸惊色,没想到这几十人中还藏着这么大的官,赚大了。 张五见自家大人高兴,又凑上前道:“大人还有呢,咱们还缴获战马八十余匹呢!” 苏武这下更惊讶了:“这么多?” “不多,大人你有所不知,辽东女真骑兵,皆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 张五在边关当兵,对建奴兵制比较清楚,接着又道:“就连步兵,也是配马的!” 苏武冷吸了几口凉气,这真是阔绰。 要知道一匹战马在明中期也值十几两银子。现在更不用说,至少四五十两一匹! 建奴八旗兵大约近六七万人,按每人双马,就要五六百万两银子,这还不算养马的精料钱! 恐怖,恐怖如斯,和满清比起来,自己就是个乞丐! 不! 乞丐都不如。 “都交给卢二,咱们也按一人双马来配置!”苏武握紧拳头,酸意十足道。 张五羡慕不已,卢二这厮又发财了。 “甲胄这块,你看着分配。” 张五大喜,自己麾下都是步兵,正缺甲胄呢, 这八十余甲胄一来,咱也能人人披甲了。 两人正在说话,卢淑与刘安国并排走来。 “统计好了,银两,珠宝等共计折银约五千两,各色粮食五百余石,骡马、耕牛百余头。” “其余家畜斩杀获肉约五千余斤。” 卢淑缓了口气,指了指远处的百姓道:“解救百姓三百口,且多是壮丁,他们正在赶牛套车,呆会就把这些物资都拉回营寨。” 苏武闻声点头,自家夫人就是能干,才多大功夫就已经安排的面面俱到。 刘安国也拿出一个小本子道:“大人,本次战斗斩首建奴四十六级、本军阵亡八人,重伤十人,轻伤二十七人。” 苏武震惊,自己占着天时地利,且又是在对方毫无防备,不穿甲胄的情况下偷袭,伤亡竟然还近一成。 如果今日,两军对垒,真刀真枪的干,自己这五百兵,估计伤亡会更大。 这建奴武力真恐怖,这次带兵出征,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卢淑看到苏武面带忧色,当即道:“战斗刚开始对冲时,建奴确实异常凶悍,七八个人就能抵挡我军五十几人,且还占优势,伤亡大多是这个时候产生的。” “不过待我军结阵之后,形式反转,我军紧密配合,步步为营,后面几十建奴冲阵,也被我军击杀。” 卢淑根据战斗做出总结。 她认为,红土堡军丁的战阵攻击是非常实用的,就算今日那些建奴都穿上甲胄,自己带领的五十军士,也能获胜! 而且是大胜! 今日,她发现战场之上个人之勇武,在缜密的战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当年的戚爷爷鸳鸯阵如此,今日的红土堡战阵也是如此。 苏武听完卢淑的分析,面色略缓,当下挥去心中的颓废。 “带着缴获,回寨!” 当夜,苏武把刚解救出来的三百姓交给许广,让他们充任辎重队民夫。 第二日。 六百军士,数百民夫,数百辆辎重车、炮车,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向京师方向开拔。 一路哨骑四出,再未发现建奴敌情。 又过了几日,大军进入居庸关地界,道路崎岖,山路忽高忽低,行军速度大为减慢。 不过红土堡军士都为山西丘陵地带人士,也走惯了山路。 大军马不停蹄,人不停歇,最终在崇祯十一年十月初七下午赶到了集结地点—昌平。 昌平城外一地,一座巨大的营寨林廓方圆数里,整个大寨无边无际,似有一眼看不到头的感觉。 大寨内,旌旗密布,灰色的营帐密密麻麻。 营寨前精兵林立,巡逻士兵持枪游弋,奔腾的骑兵带起滚滚烟尘。 苏武默默暗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82章 精兵强将?还是水货? 昌平城又叫永安城。 明代以前,昌平县城位于今昌平旧县村,明朝建立后,蒙古人时常率兵侵扰。 特别是土木之变后,为了加强对皇陵的守备,继任的景泰皇帝朱祁钰便择天寿山皇陵兆域的南侧,距原昌平县城东八里处建永安城,周十二里。 迁昌平县治于内,同年又令长陵、献陵、景陵三卫官军入城守卫。 三年后,昌平县治所、儒学、仓库迁进新城,不久后,又在城南筑一城连之。 由此,永安城成为军政合一的大城。 正德年间,升格为州,下辖怀柔、密云、顺义三县,成为明朝的京畿重镇。 万历年,设总兵,副总兵镇守,还设昌平兵备佥事,守陵太监等人。 崇祯九年,清兵破城,杀官兵人等无数。 同年兵部侍郎张元佐奉旨修缮,并加固城墙,垛口,另增设火炮等入内防御。 崇祯十一年九月,入卫援兵总督,挂兵部尚书衔的卢象升,严令各部到此处集结待命。 另又让本部兵马,入城防守,并下令营建大寨,供各路援兵居住。 此刻,卢象升麻衣孝帽,站在寨墙上凝望沉思。 自九月二十四圣旨下发以来,如今已十日有余。 各路援兵除宣府总兵杨国柱、昌平总兵陈国威等人齐聚外,其余各路人马连影子都未见到。 这次奉诏入卫,卢象升本意要把宣大督师标兵营一万人全部带来。 但新任宣大总督陈新甲坚决不同意。 他言,宣大乃京师屏障,需能兵强将守卫。 督师标兵乃是敢战劲旅,若卢督师尽调精锐之兵,宣大何守,百姓何安? 卢象升对曰:“还有卫所军守城,可堪大用。” 陈新甲良久不语,失神后又道:“卫所军逃亡几成,老弱几何?战力如何?我不多言,督师亦知?” “若真能守城,陛下又何必招募营兵。” 卢象升见搪塞不过,又真情流露道:“建奴两路齐发,兵强马壮,我意毕其功于一役,彻底与之决战,不多带精锐兵马,又如何取胜?” 陈新甲闻声大惊,九边将士皆是明廷精锐,若是此仗不胜,国将不国,卢象升此为浪战。 陈新甲深知,这些话其不可能认同,当下换个由头。 “卢督师麾下宣镇总兵杨国栋,大同总兵王朴,山西总兵虎大威皆是精兵强将,如何不能上阵杀敌。” 卢象升摇头:“各地总兵虽兵强马壮,但多有跋扈,难以调遣。” “宣大督师标兵营乃我之亲建,使之如驱手臂,得心应手。” 陈新甲闻言浅笑:“那好,标兵营给你,三镇兵马归我。” 卢象升摇头,亦是不许。 陈新甲大怒道:“这不许,那不许,卢总督之意,是让本督一人镇守宣大呼?” 卢象升闻声哑然。 这督师标兵营,并不是自己的私人财产,他属于宣大总督。 自己想要带走确实不符合朝廷法度,况且圣旨又已经言明,自己只有统率三镇兵马之权力。 卢象升最终妥协, 两人商议后,原宣大标兵营一兵不动,皆由陈新甲节制。 原卢象升上任时的千余天雄军可随其出征。 偌大的天下援兵总督的名头,到最后只有千余亲兵可用。 如此安能取胜? 卢象升心升悲怆,似有身有千斤力,却使不出来的无奈之感。 恰在这时,营寨外不远处,一路人马风尘而来。 当前赶来的是百余骑兵,他们身披甲胄,跃马扬鞭,胯下的战马阵阵嘶鸣,打眼一看就知是精锐之骑士。 其后跟着的是五个步兵方阵,每个方阵十人一排,百人一队。 他们队列整齐划一,步伐厚重一致。 其身上也皆披铠甲,大红色的甲胄在落日的余晖下,犹如一团烈火。 这支军队手持的武器与其它明军不同。 他们的武器异常单一,要么长枪,要么刀盾,亦或者火枪,没有任何多余的武器。 再往后,几百辆大车在数百民夫的驱使下缓缓而来,更是激起漫天的烟尘! “这是谁的兵马,如此精锐!”卢象升在寨墙上暗呼。 紧跟着的众将官也是面面相觑,眼前的五六百军丁,给人的感觉似有千军万马。 这样的军队,也只有关宁铁骑与督师的天雄军能与之相比。 “精兵强将,有如此精兵来援,击溃建奴指日可待。”永安城知州阮丰大喜道。 卢象升闻声也是高兴,若是国朝军丁皆是如此,我大明定能扫平宇内。 过了些许时间,那队军马于寨外两百步止步。 几个将官飞马下令,六百军士听令站立,纹丝不动。 寨墙上的卢象升等人,这才看到这支军队上空飘扬的苏字大旗。 苏? 这是那个总兵麾下的将领,怎么没听说过。 是啊,按道理,如此精锐的军士,早就该名扬天下了。 这姓苏的将官,闻所未闻啊。 难道不是游击以上的官员? 是守备? 卢象升也拿捏不准,寨外的军队到底是谁的部下。 不过姓苏的武官,自己倒是认识一位,但那家伙屯田治民或许还行,行军打仗... 还是算了吧。 正当卢象升想派人询问这支军队来历时,下方一员将领打马上前道: “大同镇左卫道中路红土堡操守官苏武,奉王朴王总镇军令入卫来援!” 真是他! 卢象升大惊,没想到昔日的采花贼竟能操练这么强悍的军队! 此子果真非池中之物! 寨墙上的众人也是震惊不已,这路人马的将领竟然连守备都不是,只是小小的操守官。 奇闻,天下奇闻。 一个小小的操守就带精兵六百,这让那些带兵几百的游击的脸往哪放? “快让苏操守入寨。”卢象升立马吩咐道。 过了一会,远处一年轻人骑着战马缓缓走出队列。 他胯下的战马似乎营养不良,行走极慢,两百步的距离,愣是走了半刻钟。 好不容易到了寨内,这年轻人又坐在马上犹豫了许久后,才艰难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对,你没看错,就是摔! 现阶段,苏武虽然能骑马小跑,但是上马下马的练习,一直都不到位。 再加上这近十日的连续行军,苏武的两只腿早就不听使唤了。 此刻能翻身摔下,已是最大的能力了。 寨墙上的众将官默默摇了摇头。 就这? 还能操练六百精兵?算球吧! 肯定是花架子! 待苏武废了很大力气爬上寨墙后,众将官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年轻的操守官连甲胄都没披,只穿着麻衣就上来,哪有一分武官该有的样子。 众人默默摇头, 此人是水货无疑了... 第83章 勘验首级,我要附名 “末将红土堡操守苏武,拜见督师,拜见各位大人!”苏武艰难的弯膝跪拜。 卢象升对苏武此时的表现虽也有些许不喜,但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眼前的未来女婿,黑了,也瘦了。 “这小子,在红土堡也算是尽心尽力的。” “苏操守,快起来,这近千里路,苏操守能在今日便至,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卢象升把‘千里路’说的特别重。 他要提醒寨墙上的众人,苏武是远道急行军,能坚持赶来已经不错了。 “督师垂问,末将不敢说谎,确实吃了不少苦。” “我红土堡军士,九月二十五日接到调兵命令,九月二十七日出发,十月初七赶到昌平。” “七八百里的路,红土堡军士只用了十一日便至。” 苏武貌似理解卢象升的用心,当即傲娇道。 折算下,红土堡军士每日行军约为七十里。 这是什么概念,同时代的满清军队每日行军也不过就这个水平,更不用说大明的军队了。 还看不起我,哼! 马给你,你们每天跑七十里路试试。 卢象升暗暗点头,深知苏武一路不易,当下又好言问道:“一路上可还顺利?” “大体还算顺利,不过,路上也有个小插曲。” “哦,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卢象升目光炙热道。 苏武挠了挠头,和建奴打一仗应该是难事。 但自己是完胜,这也不像啊,对,应该是小事,芝麻小事。 “禀报督师,没啥大事,只是遇见了一支几十人的建奴哨探!” 哨探! 这可是建奴精锐! 十余人的建奴哨探就敢追杀百名明军。 连日来,明军夜不收已与建奴哨探交手多次,哪次不是大败而回。 几十人的规模,岂不是要把你们虐成渣渣了! 这都不叫大事? 这小子可真能装逼! “哦,部队可有损伤。”卢象升急声问道。 “有些,伤亡了几十人。” 众将官闻声暗惊,真的假的。 这么多步兵、辎重,仅仅只伤亡了几十人就能逃出升天了? 果真如此的话,也算是能臣良将了。 “托陛下之福,赖督师方略,诸位大人指挥,末将幸不辱命,全歼了这支建奴哨探!” 苏武一石激起千层浪,寨墙上的文武官员们包括卢象升都大吃一惊。 啥?全歼! 这玩笑开不得。 你能从他们铁骑之下跑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行,就算你红土堡军丁训练有顺,敢打敢拼,顶天了能击退他们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全歼! 我们都不信。 “别不信啊,首级都在板车上呢,要不你们去看看?” 苏武手指远方的辎重车道。 那还等什么?冲过去查看! 众文武在卢象升的带领下火速下寨,向着红土堡军士飞奔。 苏武扶着寨墙,大声呼叫:“你们等等我啊,我腿...” 可惜,风大,淹没了苏武的声音。 苏武摇了摇头,为什么要跑过去,我可以让军士们把板车赶过来啊! ... “真奴、真奴!” “还是真奴。” 昌平州知州阮丰不顾身份,亲自上手拿起建奴的头颅左看右看,比抱着他亲儿子还亲! 跟着来的众人也是满脸兴奋,他们恨不得把这些首级带回家搂着。 卢象升此刻面色红润,他右手抚着长须,左手拍了拍苏武的肩膀。 大笑道:“你小子...很好!” 啥,为啥他们这么激动! 能不激动嘛! 这可是正经八百的建奴,不是那些二鬼子,更不是杀良冒功。 要是道,整个满清所有人口不过也就三十几万人,八旗军丁最多六七万人。 所以每次入关,清军看似大军几万人,十几万人。 实际真正的满洲军士还占不到五分之一,其余都是蒙古人、汉人等其他民族组成的军队。 再比如这次,两路清军共计约有五万人,但真正的满洲兵,也就是正白、镶红、正蓝三旗约不到万余人,其余三四万人皆是二鬼子。 这其中蒙古八旗约万人,汉军两旗不到万人,包衣、奴才、辅兵等杂牌军约两万人。 清军战斗,一般情况下,先派包衣、辅兵、再汉军,再蒙古军。 如战事依然不利,最后才是满洲兵亲上。 所以能够斩杀真正满洲建奴,对于明军来说是个很难的事情。 再加上明军有杀良冒功的恶习。 某某部,带兵三千,斩建奴首级一百、三百。 大胜吗?当然是大胜! 但战后经过勘验之后,大臣、皇帝脸都绿了。 这是建奴? 这头现剃的吧? 还有这人发辫,一看刚扎不久,八成是个汉军旗。 更过分的,这个人虎口连老茧都没有,一看就是农民。 你这也叫斩建奴首级... 久而久之,明廷对于斩首多少,也渐渐不信了! 而现在,面对四十六个真正的建奴首级,众文武岂能不拍手相庆! 卢象升满面春风,自家的女婿就是和自己一样,是个真诚的人。 说四十六建奴首级就是四十六,一级都不少! 知州阮丰抱拳作揖:“督师,如此大胜应捷报圣上,如此不负将士报国之心。” 卢象升点头:“可!” “下官愿附名!”阮丰连忙又道。 “亦可!” 卢象升沉吟片刻,笑了笑,这阮知州倒是个会蹭功的主。 其余官员对着阮丰咬牙切齿。 你这厮不地道,抢功可以,怎么也得打个招呼阿。 阮丰表示,想得美,如此功劳,先到先得! 众文武哪还肯落后,一个个自告奋勇。 “督师,下官附名作证!” “卑职亦是!”... 卢象升含笑抚须:“好,好!” 苏武看着激动的人群,感到莫名其妙。这建奴的脑袋,就这么香吗? 就是你们要鼓掌...能不能换个地... 卢象升激动拉起苏武的手道:“快来与诸位大人讲讲你是如何全歼建奴哨探的。” “也好让各位大人润笔。” 苏武知道,这润笔就是报功,报功文书的书写是很有学问的。 如果是武官书写,那就简单了,某场战役,斩首多少,退敌多少,缴获多少等等而已。 但到了文官手里,呵呵。 你信不信,一场百人的遭遇战,能给你写成几千、几万人的决战。 当然,卢象升不是这样的人,在他面前,这些官员就是有这个心,也没那个胆。 但是! 不夸大战斗级别,但可以用春秋笔法。 该写的写,不该写的隐藏! 激烈情景,大写特写。无味的地方,少写、略写。 总之,主打一个爽子! 让皇帝老儿看了,拍案叫绝! 如此下来,想不升官都难! 当即,苏武便把战斗详情一一道来,当然,缴获物资隐去了七成。 听完之后,阮丰表示,督师你歇着,这捷报我来写! 保证诸位满意! 第84章 捷报御览,召其入宫 其余人虽然也想独揽奏报之功,但一想到自身的文笔,当即便不说话了。 开玩笑,人家阮知州是两榜进士,在这些人里,除了卢督师,谁有他的文采好? 回答是肯定的,没有。 众人的态度也是一致的,阮大人文采斐然,当仁不让,来,快写吧。 俺们还等着署名呢。 阮丰身受众望,当即叫人拿来笔墨纸砚,略作思索,落笔而书。 期间更是文不加点,笔不间断。 众人只听得笔声沙沙,纸页翻腾! “书成,请督师过目。” 仅过了片刻,阮丰就拿起墨迹未干的报捷文书交到了卢象升手里。 卢象升略扫几眼,连大叫三声:“好,好,好!” “阮大人,才思敏捷,不愧为三甲进士!” 其余人见督师对其赞不绝口,当下也不再看,排起长队等待署名。 作为首功者苏武,署名当排第一。 苏武见群情亢奋,当下也是大笔一挥,写下两个大字,苏武。 接下来,便是入援兵马总督卢象升。 但见他接过文书之后,眉头微皱,提笔迟疑了片刻,方才落笔。 接着是知州阮丰,其亦是出神后才署上名字。 其余人都纳闷了,哪出问题了,督师,阮知州怎么都皱眉了。 难道,奏报有问题... 待文书传达他们手中时... 尼玛,苏武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 拢共就这点空白,你老两个大字,几乎全占。 我们的名字写在哪?夹缝里吗? 怪不得督师迟疑,敢情是在找位置... 众将官心中把苏武骂了个遍,但最终也只能把自己的名字写的比蝇头还小。 希望皇帝能认真看,不然这名字白署了... 待一众文武皆署名之后,卢象升便派兵即刻传于京师,奏报皇帝。 接着又命人安排红土堡军士的扎营地,苏武这才得到些许时间休息。 昌平距北京城只有七八十里路,传驿兵飞马疾驰,只用个把时辰便至。 明朝奏报分为两种形式。 一是以个人名义上奏的,称为奏本。 其他类都称为题本。 题本里的内容多为公事,需一式两份。 一份是由通政司直接送到宫内,交由管门的官员,呈递到皇上的办公桌上。 而另外一份则会交给六科廊坊抄录。 而奏本则是直接递给管门官员,由管门官员传递给皇帝。 皇帝看完、处理完之后,才交由六科廊坊抄录登记。 不过,不论是题本还是奏本,都需向上传递。 要经过通政司、文书房备案、皇帝御览、内阁票拟、皇帝批红(明代中期以后,多由司礼监秉笔太监代)和六科抄录等部门参与。 程序复杂而又繁琐。 因此崇祯皇帝特意下旨,简化流程,凡虏寇军情,直呈御览,任何部门、个人不得阻拦。 这类军情奏报,处理完后也不需下传六科,直接就可着有司办理。 所以,这封奏报到京师以后,只经过管门官员手后,便直送御案。 这时已是十月初七戌时三刻,晚上八点左右。 崇祯皇帝朱由检正在家宴。 皇后周玉凤、贵妃田氏、袁氏、太子朱慈烺、皇子朱慈炯、朱慈炤、 皇女朱媺娖等都在宴席之上。 说是宴席,但菜不过六道,酒不过一壶。一大家子围坐一起,这些菜估计都不够吃的。 不过皇帝家宴本也不在于吃喝,更重情感交流。 饭桌之上,崇祯皇帝朱由检面南而座,妃嫔坐于两旁。 皇帝对面是太子朱慈烺,其年方才十岁(虚岁),二月时,也才刚出阁读书。 其人白皙而美,善应对,其足骭骨皆双,且举止端凝,音亦亮。 崇祯皇帝对他十分喜爱,在教育上更是下了血本。 席间,崇祯皇帝还特意考校了朱慈烺的功课, 其对答如流。 朱由检对此大喜,连连夸赞:“春哥儿,美玉也!” 朱慈烺不骄不躁,回答道:“玉不琢不成器,儿臣还需父皇鞭策。” 朱由检听了更是高兴,假以时日,这孩子成就定能超过自己。 坐在朱慈烺旁边的皇子朱慈炯、朱慈炤一个五岁,一个四岁。 两位皇子年龄尚小,听到美玉,都吵着闹着要朱由检赏赐。 朱由检难得享受这天伦之乐,大笑答应。 九岁的皇女朱媺娖从小就聪慧,见朱由检难得高兴,当即也加入进来,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也是掩嘴浅笑。 一家子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这时殿外伺候的太监王承恩大步而来。 “皇爷大喜,大喜啊!” 朱由检闻声放下朱媺娖道:“何事?” 王承恩走到朱由检三步前跪拜道:“禀皇爷,卢督师来报,大同左卫道红土堡操守苏武,对阵建奴斩首四十六级。” “哦,是他!”听到苏武的名字,朱由检来了兴趣。 前段时间,回来复旨的太监曹化淳可是对此子大加赞赏。 当时自己因为建奴入关的事情焦头烂额,并没有时间去关注他。 没想到这才多少日子,这苏武又能斩首建奴了! 了不得! 崇祯皇帝朱由检接过奏报,仔细读阅。 但见其上曰:入卫援兵总督卢象升严夙兴夜寐,总揽全局...总兵杨国柱、陈国威等调兵谴将,刺探敌情...知州阮丰以备军械,供应粮草... 红土堡操守管苏武,于九月三十夜,亲率兵马六百,围奴敌哨探于... 苏武身先士卒,连斩三人,身中数箭血流三升,仍疾呼杀奴... 托皇上之洪福,红土堡军士全歼来犯奴敌,实乃... 其白甲兵两人红甲兵十人,牛录额真一人,领傕一人,合计斩首四十六级。 ... 再往下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然后一堆蝇头小字。 临近一看,原来是文武官员的署名。 “这么多人附名,不像是假的。” 朱由检自语,多少年了,他从未在奏报上看到过全歼二字! 虽然苏武斩获只有几十级,但这些都是真奴。 大明于建奴大小战斗上千次,如果每次都能斩首几十级,女真建奴也就不存在了! 崇祯皇帝朱由检心情更加舒畅,又让王承恩朗读一遍。 在座的太子朱慈烺眼神放光,我大明将官也有敢战之人。 皇女朱媺娖崇拜英雄,当她听到苏武身中三箭,仍疾呼杀奴时,其心震动。 朱由检前几日就有意招卢象升入宫垂问,只因杨嗣昌等人言前线战事紧张,督臣不可轻离而作罢。 今日得此捷报,朱由检再也按捺不住。 “宣卢象升进宫觐见!” 王承恩跪拜称是。 “等等,把那个苏武也叫来。” 第85章 此子,失心疯 崇祯十一年十月初七子时,午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昌平明军大营在黑夜里显得异常寂静。 大营西南角红土堡营帐区内,有一顶大帐灯火依旧。 帐篷内正是苏武、卢淑,哦,还有着急赶来的卢象升。 今日红土堡扎营完毕后,苏武就特意跑到了总督大帐。 他蹑手蹑脚的把卢淑跟随大军随行、同时前几日的突袭战斗也是卢淑带队突杀的事情等,一并告诉了卢象升。 说完之后,苏武就低着头等着挨批。 没想到卢象升拍案大喜:“此乃虎女,我心甚慰!” 苏武当时就傻眼了,古代大家闺秀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 您老这是要闹哪样。 怪不得,卢淑外向洒脱,能文能武,敢情根在您这... 虽然卢象升不认为卢淑做错,但毕竟是在军营,全是老爷们。 现在去看她,万一被人发现,就是好说也不好听。 没办法,耐着性子等到了夜半时分,卢象升才急匆匆赶来。 大帐内,父慈女孝,亲情绵绵。 “爹爹肩负重任,不可过于劳累。”卢淑看着卢象升鬓角的一缕白发心酸道。 卢象升微笑道:“不必担忧,为父甚好。” “来给为父说说,在红土堡一年,可还舒心。” 卢象升眼角不时瞥向苏武,其中的意思耐人寻味。 卢淑亦是看向苏武,给了他一个白眼。 苏武表示你们都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花。 “女儿一切都好,只是远在他乡,经常思念爹爹,娘亲。” “还有祖父...” 一说到卢老太爷,卢淑泪眼婆娑,一头扎进了卢象升的怀里。 卢象升也是悲从心来,他抬起头望着南方,一阵失神。 苏武看着痛哭的父女二人,不知如何应对。 按道理,咱们都穿着孝服,这哭是不是也得统一... 只是,这老爷子自己一面都没见过,自己实在哭不出来啊... 额,好尴尬。 要不自己还是出去吧,苏武脚步轻挪,瞄向帐外。 就在这时,大帐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到许德士的声音:“督师,宫内有旨意。” 卢象升连忙让卢淑躲在一旁,苏武掀开营帘,迎传旨太监入内。 卢象升跪拜迎旨。 小太监负手而立,朗声道:“陛下口谕,宣入援总督、兵部尚书卢象升入宫觐见。” 这小太监话语一顿又道:“红土堡操守苏武随行!” 跪在地上的苏武抬头看去,我? 没听错吧! 那小太监名叫孙洪,是王承恩的干儿子,来时,王承恩特意交代他要好生对待二人。 因此,孙洪笑呵呵的扶起卢象升与苏武二人道:“督师劳苦功高,为国排忧解难,皇爷称之国之栋梁。” “今日召见,更显皇爷对督师信任。” 卢象升谦虚道:“为国尽忠,为君排忧是臣之本分,不敢居功。” 孙洪笑了笑,又对苏武道:“苏操守英勇之事,皇爷已然知晓,特命咱家一路好生照顾。” 苏武忙称不敢。 紧接着又上前几步,把一锭银元宝塞入了孙洪手中。 孙洪稍一掂量,恩,十两白银。 他面色如花,心中暗赞这苏武会很会做人。 “督师,苏操守,皇命已下,两位还是尽快启程吧。” 卢象升点头:“当如此!” 几人骑马而行,向京师方向进发。 由于苏武马术不惊,赶到皇宫大内时,已是十月初八寅时。 此时崇祯皇帝已准备早朝,便吩咐孙洪于建极殿伺候。 殿内,苏武与卢象升安坐,太监孙洪命人奉上茶水点心。 苏武是第一次见到巍峨的北京皇城,心情难免激动不已。 他左顾右看,看啥都估量着放在后世能卖多少钱。 “皇爷诏对主要是以督师为主,苏操守不必紧张,只需讲前几日战斗就可。” 苏武... 我能说自己不紧张吗?好像不能! 等下,诏对? 史书记载,卢象升总督天下援兵时候,崇祯皇帝确实诏对来着。 当时场景是。 帝召对,问方略。对曰:“臣主战。”帝色变。 啥意思,皇帝不高兴了吧。 苏武认为,当时的情况卢象升回答可谓是驴头不对马嘴。 人家皇帝问你怎么干仗,你回答的啥,我愿意干。 这不是后知后觉吗。 卢象升聪明绝顶,为何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原因就是,朝廷几月之前爆发战抚之争,皇帝虽未公开中支持,但已意许。 卢象升此刻说主战,不仅有质问的意思,同时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要用我,就不能妥协。 原本这也就算了,崇祯皇帝也能忍下。但是接下来卢象升的操作就让人更看不懂了。 皇帝当时愣了会说:“抚乃外廷议耳。” 对,面对卢象升的质问,皇帝甩锅了,这不是我的意思,都是那些大臣瞎起哄。 既然皇帝怂了,下面只要卢象升老老实实回答御敌办法就好了。 哪知道,其说:敌之所忌,着着宜防。逼陵寝以震人心,可虑;趋神京以撼根本,可虑;分出畿南剽掠旁郡,扼我粮道,可虑。 因此防御甚难:若厚集兵力防备,则寡发而多失;若分兵四应,则散出而无功;若兵少则不备,且宜生乱。 说了半天都是忧虑,没有一个解决办法。 朱由检当时更不高兴了,这些还用你说,朕要的是办法,你懂? 要办法,有一个。 卢象升高声道:“臣枕戈待战,望中枢勿掣臣肘。” 啪啪啪,还是打脸。 中枢勿掣臣肘,啥意思? 这不还是担心议和吗?说了半天,还是不相信朕。 还有,勿掣臣肘,是不是说,兵部也不能插手你的指挥。 是不是朕也不能过问! 几万大军全听你一个人的命令? 你想干嘛,想重蹈唐之藩镇之祸吗? 这场御前对奏,卢象升简直是昏招百出,崇祯皇帝对他亦是心有间隙。 之后更是下旨高起潜为入援兵马总监。 此举,更是激发了卢象升与中枢的矛盾,再加上杨嗣昌、高起潜与之不合,皆进谗言。 最终导致了悲惨的结局。 不行,我要阻止此事发生。拯救岳父大人,从此事起! 苏武拍案而起。 卢象升、孙洪两人皆诧异。 此子,失心疯了? 第86章 历史转了个小弯 苏武尴尬的咳嗽两声:“那啥,坐久了,腿麻...” 孙洪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大殿内只剩下苏武与卢象升两人。 望着正闭眼假寐的卢象升,苏武沉吸了一口气道:“敢问督师,君前奏对需要注意什么?” 卢象升闻声睁开双眼,这小子看来是真紧张了。 也是,君前奏对他来说是破天荒第一次,不紧张反而怪了。 “无他,一个诚字即可。” “何为诚?” “诚, 信也。心诚则言信,陛下诏对问的就是臣子心中所想。” “吾等臣子需待君以诚,不乱言,不媚上,忠君爱国。” “如此,即可。” 苏武闻声若有所思,怪不得卢象声会惹怒崇祯。 啥叫诚,说难听点就是死心眼。 坚持认为自己所认为对的事情就是对的吗? 非也! 如果一个人心里认为改朝换代是对的,那他就在皇帝面前说,大明气数尽了,你可以下台了? 这对他来说倒是心诚言信了,但对于崇祯皇帝来说,你这是妖言惑众,是造反! 所以古人也说: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敲黑板,划重点。 请注意‘慎其独’三字,就是独处时,也要谨慎。 谨慎言行,谨言慎行,都是告诉我们说话要经过大脑,不能想当然而理所当然。 要三思而行! 苏武张口道:“督师,我认为,诚虽可贵,但还需一个‘慎’字。” “皇帝贵为天下至尊,其威言不可忤逆,若因诚而损陛下威名,亦不可取也。” 卢象升听到此处,内心悸动,这小子话外有话啊。 “在下认为,诚虽为君子立身之根本,但辅君治民,还需谨慎三思。” 苏武说了这么多就是要告诉卢象升,咱坚持自己的想法,信念可以。 但在和皇帝说话时,可以换个人家喜欢听的语言,拐弯抹角的说出来。 不要硬刚,要给皇帝留脸面。 卢象升饱读诗书,当然理解苏武的话外音。 当下一阵后怕,此子劝解的很及时,在来之前,自己就已打算好了,一定要把自己主战的观点准确表达给皇帝。 以此想让皇帝知道,我卢象升一直主战,只要你不议和,这次打架,你放心,绝不会丢脸。 当然皇帝你也别拦着我,给我充分的权力。 但自己忽略了一点,议和这事,皇帝也是默许的,自己这样正面硬刚,不就是在打皇帝的脸吗。 如此陛下会高兴? 然后,自己在皇帝已经不高兴的时候再去要权... 这陛下不会以为自己别有用心吧... 比如唐之藩镇,宋太祖之黄袍... 卢象升越想越怕,后背的汗水都沾湿了衣裳。 苏武见自己的便宜岳父好像懂了,当下也不再多言。 安心的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吃了起来。 恩,这东西味道不错啊,督师你吃吗?不吃...那我拿走了。 咦,这茶也这么香啊... 正当苏武胡吃海喝的时候,殿外乌泱泱的来了一大堆人。 为首的一人身穿明黄色纱罗大袍,其上绣着龙纹,头戴乌纱善翼冠。 在一群太监、宫女簇拥下缓缓而来。 卢象升连忙起身,避在一旁。 苏武深知,这是皇帝来了,当下有样学样跟在后面低头看脚。 待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到大殿正前方的龙座上后,卢象升带着苏武行三叩九拜大礼。 “臣,卢象升、苏武,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武跪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脑袋更是深深埋在双手之间。 皇帝不发话,他们是不能起身抬头的。 还好,两人话毕,朱由检便张金口:“两位爱卿平身。” 两人这才起身垂立,这时苏武稍稍抬头瞥向前方。 这是皇帝? 瘦,很瘦,其脸上颧骨很高,一点肉都没有。 头发虽然梳的一丝不乱,但鬓角的白发已占大半。 没记错的话,崇祯皇帝十六岁登基,今年不过才二十七岁吧。 怎么看起来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头。 朱由检见苏武在看他,当即也看了过去。 和皇帝对视,这是大不敬,苏武连忙躬身低头。 “苏卿,你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朱由检声如春风,轻柔而温暖。 苏武缓缓抬头看向宝座上的皇帝。 宽敞的龙座,瘦肉的皇帝,两者显得格格不入。 朱由检很高,估计得有一米八的样子,但他的背却是驼的。 尽管朱由检尽量挺直腰杆,摆足帝王的威严。 但苏武仍能感觉到,那夸大的龙袍下,包裹的是瘦骨嶙峋的躯干。 苏武不由想起六年之后,这瘦肉的躯干,亲自敲响奉天殿的大钟,召集群臣。 但百官却无一人前来,悲愤的崇祯无奈砍死妻女,于煤山自缢。 想到此处,苏武双眼微红,泪水涌满了眼眶。 朱由检发现了苏武的异样,出声问道:“卿何故流泪?” 苏武闻声,跪地叩拜:“臣妄睹天颜,深知陛下忧国忧民,昃食宵衣...” “陛下要保重龙体,切勿累垮了身子...” 苏武真情流露,言语哽咽,让人听了无不动容。 朱由检亦是许久未听到这么真情意切的话语,甚是感动。 “爱卿之心感天动地,朕...会注意。” “起来回话吧。” 苏武擦了擦泪水,起身候话。 朱由检被苏武的一番话感动,当即赐坐。 卢象升入宫多次,知道皇帝体恤重臣,在诏对时,常常赐坐,以示备宠。 但是,寻常的官员是没有这样的福分的。 以往,四品以下的武官,皇帝连见都不会见。 就算见了,也是让其一直跪着回话,像苏武这样的低等武官被赐座,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难道这就是刚刚他说的“诚、慎”二字的威力吗? 二人坐好后,朱由检屏退左右,只留下值太监曹化淳与卢象升、苏武三人。 “卿入卫已有些时日,可有退敌方略。” 来了,来了。 历史上的那一幕还是来了。 苏武抓紧衣角,手心尽是汗水,自己的便宜岳父还会如历史那般回答吗? 卢象升缓缓起身,面向朱由检拱手道:“陛下,臣主...” 卧槽,这话这么熟悉... 完了,又是臣主战,白给你说了半天。 怎么办,怎么补救。 苏武慌了,心里想着挽救的办法。 “臣主张坚壁清野,伺机而战。” 恩? 坚壁清野...不是战和之议。 太好了,苏武长呼了一口气,自己的一番心血没白费啊。 朱由检原本认为,以卢象升的性格,肯定会跳出来指责战和之议。 没想到这倔驴,今日竟然改性了... 好事,好事。 朱由检喜上眉梢道:“哦,卿可详言。” “是,臣认为...” 第87章 太子、公主 卢象升接下来的话,和历史差不多,还是主要说建奴势大,我军多忧虑之事。 苏武明显看到皇帝朱由检面色微变,但卢象升还在侃侃而谈,说着自己心中的方略。 到了最后,卢象升所讲才与历史有些不同。 他言,我军防御甚难,集兵防备,则多失;分兵四应,则无功;若兵少则不备。 臣以为,建奴南下,皆为劫掠而来,我军可以此为防备,主动放弃小堡低城。 坚壁清野,把所有百姓、粮食、财货都转移到坚城之中,任建奴在野驰骋也难再获得一粒粮食。 如此我军防守压力立减,只需防守几座坚城即可。 同时还可云集优势兵力,与建奴野战。 如此就算不能击溃敌奴,也能使其无可肆意掳获。 皇帝朱由检心中大喜,卢卿之法确为良策。 建奴无法掳获财物,必然不可久持,军民就可减少损失,国家亦可少失元气。 “拿图来!” 崇祯兴奋的离开宝座,拉起卢象升的手道:“卢卿认为,择哪几城坚守为宜?” 卢象升看着眼前巨大的地图略作思索,然后上前几步道: “臣以为,以京师为中心,方圆两百里都需坚壁清野。” “京师以北,以昌平、密云等重镇为中心,以南以保定、大名、正定、河间等府城为主,以东以遵化、天津、永平等城为要。” “同时派精兵驻守居庸关,防止宣大之敌,确保京师西侧安全。” “好好好!” 朱由检激动不已,卢象升所规划的守城之策,可京师无忧,百姓无忧。 不过作为皇帝,他虽赞同其计策,却不可轻易做出决断。 “卿之策,实为退敌良策,朕心甚慰。” “来人,召集东阁大学士杨嗣昌,关宁总监高起潜...前来商讨此议。” 曹化淳跪拜领命,临走时他还特意看苏武一眼。 曹太监你啥意思,我看不懂啊。 这时崇祯皇帝朱由检也反常道:“此地沉闷,苏卿可出殿游玩一番。” 沉闷、游玩? 自己哪敢啊,这可是皇宫,一个不注意就会掉脑袋。 陛下,你的心虽好,但还是算了吧。 哪知朱由检不待苏武回答,就命令曹化淳带着苏武一起出殿。 临出大门时,苏武看到皇帝朱由检叫来了膳食,笑容满面的拉着卢象升同食。 而自己... 皇帝你不地道啊! 苏武耷拉着脑袋,随着曹化淳左拐右拐,毫无目的的前行。 曹化淳偷笑,这小子福分将至,竟然还不高兴。 真是... 曹化淳有心提醒他,但一想到此事乃为皇家绝密,当即闭上了嘴巴。 过了会,两人来到了皇宫御花园。 “苏操守,咱家就带你到此了。” 曹化淳指着一些花草说道:“虽近隆冬,御花园内仍是花草丰茂,苏操守可自赏。” 苏武望了望远处,恩,风景是挺美的。 只是我不想看啊,要不您老叫人拿些吃的,我先填饱肚子可好... 提督,你跑那么快干嘛? 不给吃的,给碗水也行,那啥不要水了... 你告诉我哪些地方是禁地,我怕逛错地方。 望着远去的曹化淳,苏武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御花园可是皇宫内院。 皇帝,妃子,皇子,公主都会来的。 自己要是不小心撞到了妃嫔怀里... 咳咳,虽然期待,但小命重要,自己还是站在这里不动为好。 就这样,又冷又饿的苏武,孤零零的站在御花园某处。 阿嚏... 完了又要感冒了...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两人虽小,但衣着华贵,气质非凡,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二人后面,还跟着几个宫女太监。 这不会是...皇子皇孙吧? 苏武郁闷了,自己不是期待嫔妃吗,怎么来了两个小祖宗。 现在怎么办,叩拜吧... 只是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给两个小孩叩头... 要不,装作没看见,赶紧溜? 这是不是大不敬... 正当苏武左右为难时,一个小太监高声呵斥道:“大胆蛮汉,见了太子,公主竟敢不跪。” 太子...未来的皇帝... 苏武双腿一弯:“臣红土堡操守苏武,叩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你乃外臣,怎敢私自到此,说,谁给你的胆子?”太子朱慈烺沉声询问,虽带有童声,但其威更重。 苏武大汗,是啊,我一个外臣哪有资格到这来。 不对,是你父皇让我出殿逛逛的,我这是听命行事。 “听命,父皇让你入内院?”九岁的朱媺娖也质问道。 这...好像是没有,不过,我可以解释,是曹提督带我来的... “曹公公何在?竟敢撒谎!” 朱慈烺大怒,高声道:“来人...” 苏武傻眼了,自己到这还没五分钟,这就要被杀了。 曹太监,你tm坑我,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来人,传膳,孤要在这与苏操守座谈。” 啥,不杀我,要请我吃饭? 尼玛,这是什么情况,谁来告诉我... 朱慈烺与朱媺娖掩嘴偷笑,这一切都是二人的杰作。 昨夜捷报内容深深震动了二人,特别是苏武奋勇杀敌的画面,更使他们视其为英雄。 小孩子吗,都喜欢崇拜英雄,于是乎二人便央求着朱由检想要见英雄一面。 但明制规定,太子不可私自结交外臣,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轻易打破。 为什么? 历史上父子争位的事,可是屡见不鲜。 战国有赵惠文王于沙丘围困武灵王三月,致其饿死。 唐有着名的宣武门之变,还有太宗李世民于其子李承乾兵戎相见、玄宗李隆基被迫让位于肃宗。 更不要说,混乱的南北朝与五代十国时期了。 所以到了明朝,太子虽为储君,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兵权。 别说兵权,就是私自结交文武重臣也是大忌。 当然整个明朝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儿子朱标。 朱标说是太子,实为常务副皇帝。 老朱同志爱他到什么程度,后世戏说,若是朱标造反,老朱同志都会高兴的递刀退位。 扯远了,作为皇帝的朱由检疼爱自己的儿子,在此乱世也有心早为太子铺路,以防万一自己那啥,儿子镇不住朝臣。 但老朱定下的铁律他也不敢违背。 怎么办呢? 有了,朱媺娖大眼一睁,计上心头。 咱不主动私交,但若是不小心碰到了,是不是不违背祖制。 于是乎,这才有了苏武被崇祯赶出大殿一事。 苏武还不知道,这次与朱慈烺、朱媺娖的会面,亦是他人生的重要一环。 第88章 维持现状 苏武满是疑问,忐忑不安,但面对诱人的香味,很快便把忧虑抛之脑后。 妈呀,真香! “两位殿下,吃啊?” 苏武左手拿着皇家大肉包,右手持筷夹起皇家豆腐乳,吃的别提多欢了。 朱慈烺、朱媺娖都是皇家血脉,当然不会如苏武那般粗鲁,两人只是浅尝辄止。 朱媺娖更是托起腮帮子,张着大眼睛看着苏武。 这人年轻俊朗,行事洒脱,作态放荡不羁,完全符合心中的大英雄形象。 不像身边的侍卫统领,要么老,要么丑。 好不容易来个年轻好看的,还扭扭捏捏毫无大男子做派。 不行,得求求父皇,把此人调到宫中伺候,充任本殿下的侍卫。 太监也行... 苏武... 相比于小姑娘家的花痴,朱慈烺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孤这有瓶上好的金疮药,苏操守为国受伤,可拿去服用。” 受伤? 谁? 苏武莫名其妙,这小太子无缘无故干嘛盼自己受伤。 晦气! “殿下自己留着吧,臣用不到。” 用不到? 怎么可能,奏报上明明写着,这位苏大人身中三箭,血流如注,仍然杀敌。 难道好了? 朱慈烺手举着金疮药,看着眼前左右开弓,大吃特吃的苏武。 这哪像受伤的样子。 想必此人身强体健,数日之间伤就好了差不多了吧。 毕竟一顿吃这么多,总不能浪费。 “苏操守身中三箭,数日便已恢复,非常人可比。” “也罢,这上好的金疮药,孤就自己留着了。” 三箭... 哦,想起来了,是捷报上夸大的。 “你这蛮汉好不识抬举,这药可价值千金,太子哥哥赏你,你竟敢不要。” 朱媺娖鼓起腮帮子,愤愤不平。 这人是不错,但为何这么呆,明显太子哥哥在于你示好,你竟敢推辞。 真当太子不是皇帝吗? 苏武听到价值千金,立马后悔。 “殿下,臣...还没好,哎呦,好疼。” 苏武捂着手臂,装腔作调,不对,手臂中不了三箭吧。 后背,对这地大。 “这也疼!” 朱慈烺的小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被苏武一把拉了过去。 “殿下美意,臣感激涕淋...臣...就笑纳了。” 额... 朱慈烺无语,这人怎么风一阵雨一阵,一点也没有武将的持重。 “大明战乱不断,边将无能,畏敌如虎,既不能距敌于长城之外,又不能野战杀敌...” “像苏操守如此英勇之将,已越来越少。” “要说感激,也该孤感激你才对。” 苏武大惊,这十来岁的小孩,心智不是一般的成熟。 怪不得史书对其也是大加赞赏。 这小孩以后若能做了皇帝,大明或许还真能复兴。 “臣惶恐,上阵杀敌,实乃臣之本分。”苏武不敢受此感激,连忙起身叩拜。 朱慈烺也起身上前,扶起苏武:“天下百姓,大明江山,就靠卿等忠臣良将了。” “我朱家必不负卿等!” 555~ 怎么办,有点感动。 这小家伙人不大,拉拢人倒挺有一套。 “臣必抛头颅洒热血,不负带殿下所托。” 苏武相当配合,大表忠心,眼睛还挤出了泪水。 接着又是一番慷慨激扬,说的两个小家伙一愣一愣的。 论演戏,咱还未输给谁。 朱慈烺内心慷慨,此人乃国之栋梁,大明庭柱,有此人在,无忧矣。 朱媺娖美眼迷离,女子当嫁苏操守。 苏武被两人拉着,又讲起那日战斗的经过。说到精彩之处,两个小家伙,还鼓掌欢呼。 讲完之后,朱媺娖又让苏武说些红土堡屯田的事宜。 苏武无奈,充当起哄小孩的角色,添油加醋的把红土堡轰轰烈烈的屯田事情也说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深深触动,这世上竟还有桃园之地,有朝一日,一定要去看看。 直到苏武被曹化淳领走,两位殿下还云里梦里,不可自拔。 崇祯十一年十月初八下午,昌平大寨。 卢象升坐在大帐内,脸色沉闷,似有不喜。 “督师,军议不畅吗?”苏武好奇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道。 卢象升端起茶杯摇了摇头:“并非不畅,而是完全否定!” 苏武疑惑不已,自己出殿的时候皇帝不挺高兴的吗,怎么一下子变了。 卢象升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原来事情这样的,当阁臣杨嗣昌、总监高起潜等人参议时,虽然认同卢象升的退敌之策。 但他们却提出想要坚壁清野,难上加难。 京师周边上百州县,百姓何止百万千万。 想要在短时间把百姓集中到几十座坚城内,没有数月下不来。 而且还要花费不少钱粮方可。 崇祯皇帝朱由检,一听到又要花钱头立马大了。 马上就问,如果不坚壁清野,明军能否退敌。 卢象升立马语塞,单独奏对时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现在还能说什么? 但杨嗣昌却很乐观,说什么大军云集京师,军势正胜,其威正浓。 只要明军抱团,不浪战,保持对建奴的威慑力,就能退敌。 卢象升听了就想反驳硬刚,但想到诚、慎二字当即忍了下来。 他只是上前发问,若建奴分兵四掠,我军是否分兵。 一旦分兵,军势减弱,又是否能取胜。 卢象升不急不躁,把问题丢了回去。 杨嗣昌大惊,这倔驴啥时候改了脾气,这么温文尔雅? 其当即便说,此乃督师所滤,我只是说出建议。 说实话,杨嗣昌反对坚壁清野也并非错误。 此时的情况,确实不适合。 一旦明军移动百姓,建奴数万铁骑,随时都有去截杀的可能。 其实卢象升建议此策的最终目,就是主战。 他想集中兵力,在北京城下,与建奴一决雌雄。 只是这回他按照苏武的逻辑,没有硬刚罢了。 但杨嗣昌何等聪明,一下子便看到了关键之处,想要决战,门都没有。 此战若是胜了还好。 如若败了,九边精锐尽失,我大明更无议和之底气。 到时,大明真是无药可救了,还是那就话攘外必先安内。 卢象升有错吗? 没有。 他考虑的是快速解决外患,然后掉过头来再打流贼。 至于失败...卢象升认为就不可能失败,只要皇帝主战,百官一心,在自己的指挥下,建奴灰飞烟灭指日可待。 杨嗣昌有错吗,也没有。 他考虑的是万一中的万一,没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大明就不可以身犯险。 咱们先稳住建奴,保住军队,先灭流贼再平建奴,更稳妥些。 说到底,正如卢象升所说, 二人不是门户之争,而是国策之争。 谁对谁错,目前大家都不知道。 不过杨嗣昌心胸狭隘,把本是国策之争的事情,愣是夹杂了私斗。 他建议,关宁总监高起潜改任入卫援兵总监,与卢象升平起平坐。 其中之意,耐人寻味。 崇祯皇帝若是果断一点,成熟一点,在战和之间做个决断,朝廷也能全力迎战。 但他畏首畏尾,一方面怕决战不胜,不可收拾。 又一方面,又怕议和之事群臣反对,有失自己威名。 最后朱由检做了个愚蠢的决断。 保持现状,卢象升总督兵马御敌,力保京师不失,百姓不失,高起潜还改任入援总监,监督天下兵马 “弄了半天,还和以前一样!”苏武愤愤不平。 这皇帝太窝囊了,就不能雄起一次吗? 卢象升漠然。 “待各部完成集结,聚兵升帐!” 第89章 刀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 崇祯十一年十月十日。 昌州大营,各路兵马齐聚,入援军丁已达五万有余。 其中大同总兵王朴领兵五千,山西总兵虎大威领兵五千五百,宣镇总兵杨国柱领兵约万人。 赶来的还有密云总兵唐通,蓟镇总兵白广恩,前屯卫总兵王廷臣,五小田总兵曹变蛟,山海关总兵马科等三万余人。 另外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因奴酋皇太极领兵牵制,暂时还未启程。 援剿总兵祖宽、李重镇等将领也因各种事由无法赶来。 两日前,也就是卢象、苏武进宫面圣的第二日,皇帝朱由检发万金犒军,阁臣杨嗣昌押送。 卢象升激动万分,连连叩首。 待奖赏分配完毕,杨嗣昌又屏退左右,与卢象升在大帐交谈。 交谈的内容还是战和之争,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杨嗣昌留下一句戒毋浪战,便匆忙离去。 卢象升见皇帝赏金,心中意动,就算不能坚壁清野,自己也要杀敌报国。 十一日上午,擂鼓聚将,咚咚的鼓声响彻大寨。 闻令的各将官反应不一。 宣大将领,杨国柱、虎大威、王朴等人久在卢象升麾下,知道其治兵严谨,不敢怠慢,当即披甲挂兵,赶往中军。 关宁、京畿将领,久疏战阵,对于军令不屑一顾,他们不慌不忙,穿衣披甲,更是在吃了些点心后,方才动身。 一通鼓毕,卢象升中军大帐内人影稀少,已至者只有宣大三总兵,及昌平总兵陈国威几人。 哦,还有苏武。 原本此次聚将都是总兵级别,苏武一个从五品官,是没有资格参会的。 但卢象升有意培养,令他以督师中军官身份与会。 二通鼓毕后,曹变蛟等几位敢战之将入帐。 曹变蛟看着坐在上首的卢象升,微微抱拳表示歉意。 卢象升笑容可掬,让其入座。 三通鼓毕,唐通、马科等人才姗姗来迟。 这些人面色如常,连个话都没有,直接落座。 若按明律,一通鼓不至者,杖刑,三通鼓不至,立斩。 在老朱同志时期,唐通等人这会已是人头落地。 不过现在...卢象升深知骄兵悍将难以管控,再加上现在是用人之际,对他们的怠慢,只能强忍忽视。 不仅强忍还要好言激励:“诸位总兵星夜入卫,救国朝于危难之际。” “本督代表朝廷感谢各位了。”卢象升起身作揖。 这些将领虽然跋扈,但也不能接受督师的感谢,他们连忙避开,口称不敢。 卢象升暗暗点头,虽嚣张跋扈,但还知尊卑,可用。 当下他稳坐与上,又命苏武请出尚方宝剑,王命旗牌等御赐之物。 别以为这些东西只能彰显皇帝对其的信任、隆宠。 王命旗牌,五品官以下,可先斩后奏。三品以下亦可撤职缉拿。 尚方宝剑,更是不经王命,就可斩三品文官,一品武官。 果然,圣物一出,帐内武官皆惧。 当下齐跪叩头:“卑职等,恭请吾皇圣安,拜见督师。” 卢象升起身,沉声道:“圣躬安!” “诸位,都起来吧。” 众将官这才起身候立。 卢象升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陛下体恤百姓,严令我等御敌保民,诸位乃朝廷栋梁,可有退敌之策,尽可详言。” “督师,我等皆是粗鄙之人,带兵打仗还可,出言献策非我等之长。我等皆听令行事。”一员年轻将领率先出声。 苏武睁眼看去,但见其年约三十,面色坚毅,身材高大魁梧,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好一个青年将军,一看就是悍将,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小曹将军谦虚了,谁不知你有勇谋双全。”卢象声出言道。 小曹将军,曹变蛟。 史书记载,此人勇贯三军,有勇有谋,与其叔曹文诏合成大小曹将军,是明末不可多得的悍将。 可惜,小曹将军于锦州之战壮烈殉国。 可悲可叹! “督师谬赞了,末将不通文墨,哪敢称谋。” 卢象升知道他是出身力挺自己,当下点了点头,让他落座。 “诸位还有建言吗?” “俺们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只会打仗,督师你说杀谁,俺老虎就拿刀砍谁,绝无二话!” 大山西总兵虎大威,人如齐名,性格暴烈,风风火火,敢打敢拼。 作为其老上级的卢象升,知道他的性格,当下含笑安抚:“老虎,你的脾气还是那么急躁,来,先坐下。” 虎大威,拱手一拜:“督师定计,俺老虎绝对服从。” 卢象升颔首,这虎大威看着急躁,但还是有些心思,知道站出来为自己站台。 王朴后知后觉,见苏武频频向他示意,当下恍然大悟。 督师问计,不是让我们想办法,而是看我们的态度,是不是能听从督师的号令。 “标下,大同总兵王朴唯督师马首是瞻。” 苏武点头,自己这大哥,还算聪明。 王朴一表忠心,就已有三人完全站到卢象升这边了。 其余人当然不甘人后,争先恐后出班力挺。 “卑职马科,听令行事。” “末将王廷臣愿为督师牵马扬鞭。” ... 大帐之内,响者如云,卢象升喜不自胜,将军敢战,军心可用,杀奴退敌,就在当下。 “各位报国之心,可感日月,本督必上奏陛下,为各位请功 。” 众将领忙称不敢。 宣镇总兵杨国柱更是上前道:“寸功未立,何以言赏。” “敢请督师方略,我等好上阵杀敌!” 唐通捏了捏胡须知道是露脸的机会,当即道:“督师下令吧,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众人...拉倒吧,你连刀都没有,还饥渴,老子看你是下身饥渴吧。 虽然鄙视,但众将有样学样, 都上前请战。 “督师,安坐,末将自领兵马,斩敌酋首级。” “末将请为先锋。” ... 卢像升看着眼前请战的众将官,心知士气已足,军心可用,当即道:“夜不收禀报,建奴两路大军,已向通州袭来。” “通州乃京郊重镇,肩负京师防范重任,不容有失。” “我意挑选精兵悍将,组成敢死队,突袭敌营。” 具体为: 大军计划于十月十五日夜突袭,夜袭敢死队兵分四路十面夜袭清营。 三路突袭,一路接应。 突袭三路将官分别为,山西总兵虎大威,宣镇总兵杨国柱,五小田总兵曹变蛟及各参将、游击等人。 这三路由由卢象升自领,作为前锋冲杀。 后一路由昌平总兵陈国威指挥,其下将领有总兵唐通,王廷臣及各参将、游击等人。 余者将领率部留守大营。 “诸位,忠君报国,杀敌建功的时刻就要到了。” 卢象升言词激励,高呼道:“此役只许胜不许败,各部需拼死一战,刀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违令者斩。” 大帐将官,个个群情激动,摩拳擦掌,对几日后的战斗充满期望。 他们齐声高呼道: “谨听督师之令,奋勇杀敌,保国卫民!” 第90章 怒怼高起潜 就在众将准备各回营寨时,大帐外突然锣鼓喧天,炮声阵阵。 出帐一看,原来是中官携圣旨而来,卢象升连忙命人准备香案、红布等迎接之物。 待万事俱备,众将官在卢象升的带领下于大帐外跪听圣训。 太监曹化淳是本次的宣旨太监,随他一同而来的还有援兵总监高起潜。 “朕闻,诸军齐聚,退敌...” “朕心神慰,特赏赍帑金三万犒军。赐御马百匹,太仆良驹千匹,银铁鞭各五百副。” “望诸将齐心,杀敌报国!钦此。” 卢象升感动万分,起身又勉励诸将用心杀敌,不可枉负皇恩。 然后又自语道:“果然外廷议也,帝意锐甚矣。” “臣必将鞠躬尽瘁,以报陛下隆恩!” 卢象升当即命人起炉熔银,把赏赐分发给所有将士,自己只留下铁鞭一副,以示纪念。 诸将获银皆喜,战斗之心更浓。 然而,新任总监高起潜了解计策后,却嗤之以鼻。 他在大帐内,大放厥词道:“咱家只听说雪夜袭蔡州,还从未听说有月夜奔袭之事。” “这不是笑话吗,各位想想,十五乃月圆之夜,月光皎洁之下,我军何以偷袭?” 众将知高起潜深受皇帝的信任,也不敢反对。 作为督师的卢象升也深知不能得罪他,亦是不语。 高起潜见大帐之内,无人应话,自认为谋略过人,寥寥几语,便把诸将驳倒。 特别是那卢象升,你不是熟读兵书吗,怎么也哑巴了。 和本公公比,你那点兵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高起潜意气风发,又道:“我军奔袭道路遥远,恐怕兵还未至,清军便已知晓躲避。” “还有,奇兵宜少不宜多,若十路齐发,就不怕泄密吗。” “关于这点,卢督师考虑过吗?” 高起潜冷笑,今日我定让你卢象升在下属面前丢尽脸面。 卢象升心中怒火爆发,欲要出言驳斥,但在下属面前,若将帅不和,军心不稳。 当即努力平复道:“高总监所言...有一定道理,咱们可私下探讨。” 高起潜见其态度卑微,言语恭敬,认为自己确实把其拿捏,当即更狂傲起来。 “咱家深受皇恩,没有私下之事,督师有话,就在这说吧!” 咔嚓,卢象升手中的茶杯已被其捏裂。 此刻,他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当即把高起潜送上西天。 好,既然你不识抬举,休怪本督了... 卢象升轰然起身,瞪眼望向高起潜,正要开口训斥时... “高公公所言差矣...” 高公公...这和叫人家为老高有什么区别。 谁那么大胆,敢出言不逊。 没看到督师都叫他为总监吗?你叫公公,不怕那太监给你急眼? 帐中众人顺声望去,但见一年约二十,面色俊朗,身穿常服的年轻人出班道:“高公公既知雪夜袭蔡州,也应知此事发生在何时吧。” 高起潜见一年轻人对自己无礼,当即呵斥道:“哪来的野小子,安知尊卑乎。” 卧槽,这太监是说自己没有资格和他讲话。 尼玛,老子要骂人了。 “高公公,此言差矣,帐内议事,岂有不可言语之事。” 跟随而来的宣旨太监曹化淳在高起潜耳边低声道:“此子名叫苏武,圣宠正隆,而且太子也多赞此人。” “高公公莫要自毁前程。” 小高啊,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还有这小子的圣旨呢。 “帐下可是苏操守?” 苏武见老熟人曹化淳为自己站台,当即道:“正是下官,提督近日安好?” 这小子什么身份,区区操守,竟然和东厂提督有一腿... 还有,他叫高太监为公公,叫曹太监为提督...这是故意恶心高起潜吧... 这小子胆真大... 曹化淳岂看不出苏武的用意。 罢了,谁让自己看好你,皇爷青睐你,咱家就替你站台了。 “咱家再安好,也没你小子有福,陛下又升你官了。” 升官?还是皇帝亲自提拨... 羡慕啊! “皇爷下中旨,擢升你为正五品千户,赐飞鱼服一套,秀春刀一把,铠甲一副!” “臣领旨谢恩!”苏武大喜,连忙叩谢。 众将官无不羡慕,升官也就罢了,还有御赐之物。 俺们这些总兵,都没有啊! 曹化淳笑了笑:“咱家圣命已完,就不打扰你和高公公商讨军务了。” “高公公你请说。” 高起潜脸色涨红,他没想到平日温和的曹化淳,竟然会为了这小子和自己撕破脸。 这哪是下中旨啊,分明是为这小子站台,分明是在打我的脸! “高公公,知道何时蔡州奇袭乎?”苏武再次发问。 高起潜一阵语塞,自己哪里知道,这奇袭之事还是自己听说书的讲的。 “恩...本总监...啊...” 愣了半天,高大太监也没说出所以然来。 苏武讥笑,就知道你不知道,来吧,本千户告诉你:“唐元和十二年,十月初十夜!” 高起潜纳闷,这具体时间和现在有什么关联,你知道日期就能打胜仗? 卢象升、曹化淳闻声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苏武暗道,这太监真够笨的,本千户都说这么明白了。 “高公公,今日是何时啊?” “十月十一...” “很好,高公公还没糊涂。” 这是在骂高起潜,底下将官咬嘴强忍。 老子不能笑啊! 苏武接着道:“督师定于十月十五袭击建奴,与唐将李愬所选日期相差无几,高公公所说月光皎洁之疑,又从何说起?” “难道古人能借助月色袭击,而我明军就不能吗?” 高起潜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找自己的漏洞。“世人皆知,十五月亮又圆又亮,虽然相差五天,月光不可同日而语。” 漂亮,高起潜都没点想到自己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反驳。 难道最近听书有效果了,恩,赶明还得让说书的多讲讲。 苏武闻声,拍手鼓掌。 “曹公公之语,真是一阵见血啊!” 来,曹公公,你出来! 干啥? 苏武指着天空道,连日阴沉,太阳都不曾露脸,十五的月亮你确定能亮? 是高公公上去点亮的? “高公公,平日沐浴,切忌脑袋入水,哦,没事的话,要晃一晃,看看响不响...” 摇晃脑袋,响不响? 啥意思? 呵呵,老子在说你脑子进水了。 噗呵... 大帐内的将官再也忍受不住了,一个个捂着嘴巴,强忍着不笑出声。 上首的卢象升大笑扶须,这小子讽刺人有一套啊。 曹化淳亦是笑声阵阵,他把御赐之物,交给苏武,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很好!”然后大笑而去。 上首的高起潜这会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变紫,最后又变成黑色! 此刻,但凡有个地缝,他都能钻进去。 看着众人狂笑,高起潜咬牙切齿:“好啊,今日之事,咱家必十倍奉还。” 当即,大袖一摆,狼狈逃出大帐。 卢象升举手示意众将官安静。 “诸位回去早作安排,三日后于巩华城誓师讨奴” “是!”诸将轰然应诺。 第91章 初击得手 巩华城位于昌平区沙河镇内,明永乐十九年为皇帝行宫所在。 嘉靖十六年礼部尚书严嵩奏请建城及修建行宫,十九年完工,御赐名\\\"巩华城\\\"。 此城辟四门,南名\\\"扶京\\\",北名\\\"展思\\\",东名\\\"镇辽\\\",西名\\\"威漠\\\"。 十月十四日清晨,五万余大军齐聚巩华城东门。 卢象升披甲挂印,手持大刀,威风凛凛的在做最后动员。 他指着大门上的镇辽两个大字,慷慨陈词,说到激动之处更是泣如雨下。 大军兵丁无不动容,大叫杀敌。 声音直上九霄。 卢象升满怀激烈,拔刀直指苍穹。 “镇辽!杀敌!” “出发!” 五万大军按计划前进。 总兵曹变蛟等,率骑兵开道。卢象升领数万大军随后,粮草军械由辅兵、民夫等运送。 另外又派王朴、苏武等随行押韵,确保辎重无忧。 五万大军,兵分五列,每列万人,绵延十几里。 一望无际的黄色大地上,涌现五条红色的巨龙,那如火般的巨龙,沿着蜿蜒的大道蠕动。 几万人的步伐,由近及远地汇成了犹如无数声闷雷滚滚似的轰轰声。 军士们手持武器,身披战甲,步伐交错间,甲胄叮当作响,前方的夜不收,骑马穿梭于大军之间,更是激起滚滚黄尘。 大军一路前行,于十月十四日夜到达京师东直门外。 在这一带防守的京营老爷兵正惶惶不可终日,见卢象升带大军云集于此,立马就把防区交给卢象升,一溜烟的跑回了京师城内。 卢象升毫不在意,随即下令立寨扎营。 当夜戌时,一座规模宏大,占地数里的明军营寨立于京师城郭旁。 中军大帐内,卢象升凝望地图沉思。 据夜不收探查,两路东虏大军已会师通州。 会师之后,奴睿亲王奉命大将军多尔衮又派一万余人偏师扎营顺义牛栏地区,清军主力部队仍留在通州城下。 “战机,这就是战机!” 卢象升握拳锤了锤地图,趁敌两分,我明军百里奔袭牛栏清营,定能获胜! 第二日清晨,卢象升按原计划点兵。 四路明军共约五千,皆是精骑。 又是一番激励后,卢象升带兵出发。 临别时,他特别吩咐昌平总兵陈国威道:“我军取胜之关键,全在于你是否能阻敌接应我等。” “望陈军门确保我三路大军后路无忧!” 陈国威抱拳道:“督师放心,末将绝不负所托。” 卢象升点头,当即又与王朴苏武二人交代。 “大营所在,皆交由你手。苏武这小子也多靠你照料了。” 王朴身着红色战甲,战甲崭新光亮,其上还绘有精美图案,猛地一看倒也威风凛凛。 只是他那两撇八字胡,怎么看都略显滑稽。 “督师放心,标下一定确保大营不失,粮草军械不失。” 卢象升又点了点头,又来到苏武身边良久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暗语道:好孩子,等击溃建奴,我就让你们成婚。 苏武纳闷,便宜岳父这是啥意思。 每个人都交代了,唯独略过自己… 苏武刚想出声询问,卢象升已带领数千精骑,疾驰而去。 身后女扮男装的卢淑早已知父亲的心意,当下娇羞的碰了碰苏武:“苏军屯,咱们回营吧。” 苏武挠头,这小妮子啥时候这么温柔了。 … 十五日夜,北风大作,乌云满布,夜空的明月在乌云的遮挡下,黯淡无光。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呸,是突袭敌营时。 卢象升率领数千精骑已至牛栏清营五里处隐蔽。 总兵曹变蛟等人已摩拳擦掌,随时等候突袭的命令。 卢象升闭目养神,丝毫不受影响。 待夜半时分,前方清营已静,人马已乏,军营之中只有巡逻的兵丁,其余皆已沉睡。 此时, 卢象升忽然睁开双眼:“上马!突袭!” 三路大军,分十面进攻。 曹变蛟独领数百本部精骑,向敌寨杀去,清军寨门守卫的军士正肆无忌惮的打着瞌睡。 自随睿亲王南下以来,破城十几座,杀敌数万。 明军早已闻风丧胆,望风而逃,他们只敢在城池据守,至于野战… 呵呵,明军那怂样,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敢吗? 报着这样的心态,值守军丁昏昏欲睡,毫不担心。 突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这是… 一清营军士揉了揉眼睛,借着昏暗的月色向前方看去。 淡淡的月光之下,一团红色快速逼近。 “敌袭!” “是敌袭,明军攻来了。”那军士大叫示警。 巡逻的清兵还未作出反应,嗖嗖嗖…漫天箭雨呼啸而来。 值守的一伍清兵,闷哼一声,倒地身亡。 曹变蛟弃弓持枪,首先破门而入。 “四处突击,点火烧营。” 几队巡逻清兵,立马围了上来,曹变蛟冷哼一声,持枪杀入。 其迎着清军挥枪横扫,清兵瞬间倒地一大片。 接着他扬起马蹄,踩碎一清兵的胸骨。 紧跟着曹变蛟的明军,此刻也已赶来,他们借助马速,杀的清兵屁滚尿流。 “火,起火了!”一清兵望着东北方大叫。 大火之下,正是卢象升那路人马。 卢象升纵马狂奔,手中大刀来回挥舞,带走一个又一个清兵的生命。 “不要恋战,接着点火烧营!”卢象升沉着下令,大刀顺手打翻一个燃烧的火盆。 那翻倒的火盆,顺着杂物快速燃烧起来, 很快,周围的营帐皆被点燃,大火熊熊而起。 烈火借助风势,更一发不可收拾,整个清营东北角燃起满天火光。 沉睡的清兵,慌乱的跑出营帐,他们还未来得及弄清情况,就被突袭的明军斩杀! “快跑啊,明军杀来了。”清兵混乱不堪,毫无抵抗的勇气。 他们嚎叫着,奔跑着,像无头苍蝇乱窜。 “督师,我们得手了!”卢象升中军护卫千总杨鸣指着清营四处燃烧的火光兴奋道。‘’ 卢象升勒住马缰,抬眼四扫。 此刻整个营寨外围皆已燃起大火,到处都充满着喊杀声。 清兵已经大乱,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明军突袭看似已经取胜。 然而,却并非如此。 为啥? 因为建奴扎营是有章法的。 为了保护满洲兵丁的生命安全,一般情况,辅兵、包衣、杂兵等居外营,满洲精锐居中心内营。 蒙古八旗、汉军两旗居与二者之间。 外营,中营,内营中间还有寨墙相隔。 就是为了防止敌军袭营导致外营乃至中营混乱时,确保内营不受影响。 卢象升深知建奴用兵之道,若所料不差,中军的清兵,很快就会组织反扑。 当下,他不再迟疑连忙下令道: “不必追杀,向内推进,攻破中寨。” “杀!” 第92章 高起潜调兵 “杀,杀,杀。”清营内部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紧接着一队几百名的建奴步兵向明军冲来。 看旗号,应是蒙古八旗军丁。 卢象升面色从容,淡淡的举起手中的大刀。 “敌军已反应过来,突破他们。” 杨鸣咬牙点头,抄起武器跟随卢象升冲去。 卢象升骑马飞驰,抡起数十斤的大刀,一刀劈开建奴的大盾,然后速度不减,持刀前刺。 噗呲。 大刀穿透其胸,卢象升挑起那建奴向前横甩,前方十数清兵瞬间被砸倒。 攻击的清兵队形瞬间缺失一块。 趁此机会,卢象升一马当先,拦住想要堵上缺口的清兵。 “快,突破,从此出突破!” 杨鸣听令,带着上百精骑涌入。 随着大部队而来,清兵队伍立马压力倍增。 “该死,这是哪来的明军,怎么如此强悍。” 一蒙古佐领畏缩不前,在后方大叫:“围上去,挡住挡住!” 可惜,明军士气大振,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都是徒劳。 很快,明军突破了这股清军的防御。 卢象升更是只带着十几骑向那佐领冲去。 “拦住他们,快拦住!”佐领惊慌失措,指挥身边的亲兵迎敌。 卢象升冷眼一笑。 区区二鞑子也想挡我?不自量力! “杀。” 卢象升大吼一声,杀入敌军。 重数十斤的大刀,在他手里犹如有了灵性,左右游走,上下挑拨。 清兵要么被砍掉脑袋,要么被洞穿身体。 拦截的清军,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杀光。 “再战。”卢象升速度不减,直取那佐领而去。 那佐领见其孤身而来,当即咬了咬牙,带着仅剩的几人迎了上去。 哐当,两刀向撞。 与卢象升对刀的佐领只觉的虎口一震,紧接着整个右半身就没了知觉,其手中的大刀,滑落在地。 还未等他缓过神了,一寒光掠过。 那佐领的脑袋便已飞到了天上。 “佐领死了,快跑啊。”一蒙古人叽哩哇啦大声嚎叫。 还在交战的清军瞬间溃败。 一群人慌不择路,向大寨深处跑去。 卢象升大呼痛快。 “追,紧追不放,不要给他们集结的机会。” … 同样的战斗,在清军大寨四处上演。 小曹将军曹变蛟拎着一把钢枪,带着数百精骑一路左砍右杀,犹如砍瓜切菜,势不可挡。 好不容易遇到一股四五百人的汉军旗,曹变蛟热血沸腾,持枪再杀。一不留神,就把对方杀散。 “爽,太爽了。” 西面战场,总兵虎大威攻击受阻。 面对上千由蒙古八旗,汉八旗,辅兵,杂兵组成的联军,明军将士默默咬紧牙关。 “该死,部队突击太慢,给了清兵可乘之机。” 虎大威调转马头,集结兵力,准备再冲一次,争取击穿他们的阵型。 “兄弟们,击溃他们,每人奖银五两!” “杀将进去!” 数百骑兵,军心大震,当即蜂拥而入。 面对千余清军,明军毫不畏惧,他们勇不惧死,以命换命。 一把长枪刺中明军下腹,那明军忍着剧痛,打马冲撞,撞飞几名清军,然后又挥动长戈左右击杀,直到他的血水流干,才跌落马下。 半个时辰后,虎大威驻刀大喘。 一仗下来部队损失过半,才堪堪把清兵击溃。自己已无法组织兵力,继续向内突击了。 “唉…”虎大威无奈的叹了口气。 “传令部队,四处燃火,制造混乱,不要强拼,保留实力。” “再令,通报督师,我军已无战力,请求撤退!” 其他几路将官遇到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很快,各处请求撤退的急报,就传到了卢象升手中。 此刻,卢象升所部也遇到了硬茬。 一队三百人镶红旗满洲八旗马甲骑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领头之人,正是击溃吴国俊,击杀吴阿衡的汉将王延祚。 没错,这支建奴偏师头领,正是岳托的副将、奴酋皇太极之孙,贝勒杜度。 这万余清兵里,只有两千人是满族八旗。其余皆是,辅兵、包衣,家丁,蒙古、汉军等。 别看只有两千满八旗,但他们的战斗力,非万人明军难敌。 所以,面对三百镶红旗军丁,卢象升虽有信心击溃他们。 但是,伤亡必定很大,且花费的时间会很长。 如此一来,部队很有可能会被包围。 所以,击溃他们,得不偿失! “看来今日只能到此了…” “不知道陈国威是否已在大寨外接应。” 卢象升回头看向前方,漫天的火光,照亮的整个天空。 建奴外营,中营皆已大乱,明军斩获颇丰,已达到了战略意图。 可以退了。 “传令,通知各部,且战且退。” “到预定地点集结撤退。” … 几个时辰前。 昌平总兵陈国威带着千余骑兵已在预定地点集结待命,随时准备接应突袭的明军。 但是就在前方杀的难解难分,就在明军已有撤退际象时,一传令兵从后方奔来。 “紧接军情,陈总兵何在!” “快带我去面见陈总兵。” 陈国威听到紧接军情,以为营寨有失,连忙问道:“快快说来,所发何事。” 那传令兵,喘了几口气道:“禀报军门,建奴兵峰直指通州。” “高总监命令军门,立刻带本部军马驰援通州。” 什么 让我这个时候走,这不是瞎闹吗。 卢督师正带着弟兄们在前方厮杀呢,自己若走,岂不是坑了他们。 不,我不走。 那传令兵闻声,拿出高起潜调兵印信。 “高总监说了,此乃军令,不遵者,军法从事!” 陈国威闻声大怒,一个太监竟敢插手军务,你懂什么叫打仗吗? 妈的,欺人太甚! “回去告诉高总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本镇还有任务在身,你请回吧。” “陈军门,你就不怕军法吗。” 那传令兵是高起潜的亲信,来时他交代,就算是绑也要把陈军门绑来。 绑一个总兵…算了,自己还想多活几天呢。 “军法?高总监只有监军之权,何来调兵、领兵的权利。” 陈国威有恃无恐,就算此事得罪了高太监,但今日这场大胜,自己能得到的更多。 “军门,这是杨阁老的调兵文书…你看可有权利。” 杨阁老,杨嗣昌… 这… 陈国威为难了,这可是二品中枢大员,所有当兵的顶头上司。 得罪了他,自己还能混吗? 身旁的参将上前低语道:“军门,咱们不能强抗,这兵部的调令,若是不遵,可是杀头的大罪!” 陈国威道:“只是督师…” “军门,前方我军进展顺利,就算我等不来接应,应该也能安全撤退。” 陈国威向远处眺望,但见清营火光冲天,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喊杀喊打声。 看样子我军确实占着优势… “军门,走吧,军令不可违。” 陈国威最终点了点头,引兵而走。 第93章 老弟你去,这家我守 卢象升引兵突袭,大营防守重任又交到了王朴手中,也就是说整个明军大营没有人能制约苏武浪了。 因此,卢象升等人前脚刚走,苏武便带着军士在大营内狂欢。 其先是组织兵丁聚在一起,编排几个小节目供大军娱乐,哦,苏武称之为文艺演出。 演出完毕,又来了个千人大聚餐。 辎重队长许广,按照苏武的命令,把上次缴获的各种肉食全部拿了出来。 然后起锅烧油,按不同肉食品种,分别制作。 不一会,整个大明军寨就传来诱人的肉香。 还在大帐内休息的王朴等将官,闻着香味就来到了红土堡营寨内。 一进入营寨,王朴等人都懵了。 这伙食也太好了吧。 那是什么,成盆成盆的馒头、大饼。 我靠,军中不是缺粮吗?他们哪来的白面? 要知道俺们的人还在吃糠呢,你们如此张扬好吗? 当然好,这才哪到哪! 兄弟们上菜! 王朴及手下参将、游击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这是什么,我没看错吧... 鸡鸭鹅各种家禽都上桌了! 啥,那是啥,是不是猪肉、羊肉。 我滴妈呀,红土堡军队的伙食怎么比我这个总兵还好! 不! 我心里不舒服! 苏武... “王大哥来了,客气啥,入座吧!” 叫我? 这小子可以,没白给他银子。 王朴咧开大嘴,应声而坐。其余几名参将、游击也顺势坐下。 哦,还有一人孤零零站着! 那就是大同左卫道中路游击王风。 这次入卫京师,此人也带着麾下五六百精锐跟来。 苏武早知道他会来,故意少摆了一个位置。 “哟,这不是王游击吗,下官怠慢了。” 苏武起身微微笑道:“王游击来此,是为了巡查吧,下官绝对配合!” 王风脸色尴尬,巡查? 这是战时,自己一个小小的游击敢用巡查二字? 再说总镇大人在这,自己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查他的兄弟。 苏武并不打算放过他,仍然笑呵呵道:“恩,游击大人怎么不动?”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没吃饭,饿了?” “你看,巧了,俺们正在吃饭,一起,别客气!” 王风一听,以为苏武发善心了,知道邀请自己吃饭了,当即会心一笑:“苏操守相邀,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王风说完,疯狂向苏武使眼色,没位置了,快给本官搬个凳子。 “哎呀呀,下官疏忽了,只想着数总镇麾下的将领人数,忘记...” “哎,少算一个牲...” “怪我!” 将领人数,少算牲畜... 妈的,这是在骂我!苏武你欺人太甚! 王风脸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怒道了极点。 正在吃喝的几个参将、游击相视一笑。 这苏操守真是睚眦必报,王风可是惹到刺头了。 嘘,别说话,咱们看戏! 王朴也知道二人的梁子,作为上官不能让手下在这打起来。 毕竟这是一桌好饭,可不能浪费了。 “王游击,去吧,巡营去吧,这事你爱干,撒欢跑起来。” “来,拿着这块肉,边吃边巡。” 王朴顺手拿起一根羊排交到了王风手中:“苏老弟的羊排可是一绝,尝尝吧!” 几名参将游击捧腹大笑,王总镇这语气怎么像是在训狗! 巡营,撒欢,吃肉。没毛病,和狗无异! 王风脸色已成黑紫,王总镇竟然为了这小子当众羞辱自己... 叔可忍,婶婶....也得忍。 “是,下官这就去,总镇大人您吃,您吃!” 出了营门,王风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看向苏武等人。老子身为游击,绝不能咽下这口气! 等着吧! ... 红土堡营寨内,王朴等人吃的兴高采烈,喝的是如痴如醉。 吃饱喝足的他们,还不愿离开,在一起吹起了牛皮。 席间,苏武更是和这些将领称兄道弟,拜起了把子。 “几位哥哥安坐,我再去拿些酒水。” “嗝...”王朴伸手拉住了苏武道:“不用了,再过一会,督师就要回来了,咱们歇歇,等会还要喝庆功酒!” “对,总镇说的对,督师星夜袭营,所获必丰,奖赏定厚重,咱们到时再喝!”参将章建兵道。 苏武想想也是,打胜仗了肯定会喝酒,现在喝醉了呆会怎么办。 历史上,这次袭营可是有记载的。 等下! 苏武猛然站起来,狠狠拍了拍脑袋! 历史记载卢象升此次袭营,好像是... 先胜后败。 其接应指挥陈国威被高起潜调走,导致袭击大军无人接应,被建奴围困。 要不是卢象升勇猛,亲自带人突围,明军很有可能全军覆没了! 不行,自己不能安坐于此! “王大哥,快出兵吧!” 出兵? 苏老弟你喝醉了,督师命令咱们守营,没有作战任务。 苏武慌忙把陈国威会被调走一事告诉了王朴。 奈何,其还是摇头,你这都是猜测,不能作为出兵的借口。 你要知道,咱们一旦出兵,大营空虚,万一被建奴反袭营,咱们兄弟的罪过就大了! “不可,不可!” 王朴头摇的像拨浪鼓,任凭苏武怎么劝说就是不应。 苏武急了,再等下去,突袭大军就损失惨重了。 而且,就因为这事情,卢象升和杨嗣昌的关系闹的更僵,二人差点拔刀互砍了!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苏武操起一瓢冷水浇到了王朴头上。 “王总镇,你醒醒,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行军打仗就没有百分之百把握,万一陈国威被调走,督师及袭营大军就危险了! 王朴被这冷水一激,当即酒醒了一大半。 他想了想,按照高总监的尿性,还真有可能干出这事。 但是,还是那就话,咱们是防守任务,没有督师命令,私自出兵就是抗命。 自己不能承当这么重的罪责! 苏武叹了口气,这历史名将王跑跑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这家伙一点勇气都没有,怪不得以后会因为逃跑而斩!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俺红土堡的兵自己干! “军门,你防守,我去营救,可行!” 王朴看着苏武认真的样子,也知道此事八九会是真的。 只是他闹不清,苏武从哪得到的消息呢? 不过,若真如苏武所说,袭营大军无人接应,自己若派兵救援的话...岂不是大功一件? 苏武是自己麾下的兵马,他去了也就代表自己去了。 再说大营少这几百人也无伤大雅,所以... “好。本镇同意了,另外再派四百骑兵与你同行!” “章建兵你带人去!” 苏武大喜,连忙又向王朴借了四百匹战马。 自己只有一百骑兵,剩下的四百人若是靠两条腿赶路,岂不是黄瓜菜都凉了。 所以,苏武打算要四百匹马,就是把步兵都绑在马上,也得全速奔袭! 王朴郑重的点头! “好!” “老弟你去吧,这家我来守!” 第94章 陷入重围 京师通往顺义牛栏清营的大道上,苏武被被绑在马上,上下颠簸。 随行的五百兵马,除了卢二、刘安国的骑兵与夜不收之外。其它步兵也如苏武一样,在马背上吐的死去活来。 王朴麾下参将章建兵带着本部四百骑兵在前方开道。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红土堡军士。 就这被绑在马上的士兵,真能有战力? 就算有战力,吐成这样,到地方也成了软脚虾了? “这哪是去打仗,送人头还差不多。” 章建兵无奈的摇了摇头,救督师,还得靠自己! “驾!”章建兵扬鞭跃马,加速前进。 苏武艰难的抬头看去,你妹的章将军,咱们还有时间,能不能慢点... 两队明军快马疾驰,殊不知其后几里,还有一支两百人的骑兵也在狂奔。 这支队伍,上竖王字将旗。 你猜的没错,是王朴...咳咳,是王风。 游击将军王风! 此人为何跟来,也是去牛栏清营?也是去救援卢象升? 去牛栏清营是真,但救援...就呵呵了。 当他得知昌平总兵陈国威被调走,苏武前去补漏时,他就知道捅菊花的机会来了。 自己只需在清兵与苏武交战时,找准时机,在背后捅那么一刀... 爽!老子今夜最爽! 牛栏清营,我王风来了! ... 此刻突袭明军在卢象升的带领下,已渐渐退到清军营外。 待十面三路明军齐聚后,卢象升、曹变蛟等将官稍做汇报。 各路人马加在一起烧毁清军营寨数座,击溃敌兵数千,斩首也有四五百级,缴获物资更是无算。 而自身损失只有不到三百人,此战不可谓大胜! 众将官皆是大喜,如无意外,这次奖赏会很重。 “突袭目的已达到,咱们撤!”卢象升大手一挥,三千多骑兵纵马疾驰。 一路之上,虽有清军尾随,但远在数里之外,且人数稀少,对大军构不成威胁。 牛栏山东侧有条河,名曰潮白河,河水宽约数百米,最窄处也有百余米。 河上有石桥一座,另有渡口数个。 明军的接应地点,就是就是这座石桥,这是明军撤退的必经之路。 现在这里有陈国威的千余明军把手,明军后路无忧。 大军疾驰十数里,很快就到了和陈国威约定的接应地点。 望着越来了越近的潮白河,卢象升等人再次加快了马速。过了这座桥,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清军想要追击就难了! 近了,近了。 明军已经能看到桥头一侧战旗飘扬,在其之下尽是全副武装的甲士。 恩? 不对,这不是明军的旗号。 “停止前进!”卢象升拉住缰绳,战马扬蹄嘶鸣! 数千明军吃惊的看着不远处的军队,怎么回事? 桥头上驻守的怎么是清军,自家的接应部队哪去了? 卢象升面色凝重,自己的后路...被抄了。 “此地不宜久留,转向,撤!” 大军还未移动,后方尾随的清军已至,来的正是王延祚所部三百马甲骑兵。 其后火把成云,显然还有大量人马赶来。 “这是被包围了...” 此刻桥头的清军打马走出一员将领,这将领正值壮年,穿着龙纹金甲。他脸色有些血白,鼻梁很高,两只眼睛甚是锐利。 没错,此人便是此次征明右翼军统帅、扬武大将军、贝勒岳托。 岳托作战勇猛,胆大心细,善谋略,喜用汉将、汉兵。 原本岳托此刻应该与多尔衮等人在通州城下的,但两日前,岳托来此考察顺义地势,商议分兵掠明的计策。 谁知,在这最后一夜,却遇到了明军袭营。 当时岳托、杜度等满蒙汉将领正在中军大帐商议军务。 突遇明军袭营,杜度等人当即就暴了,准备各自领兵迎敌。 谁知岳托却拦住了他们,他望了望四处的火光,听着大寨内厮杀的声音。 不仅不怒,反而大笑。 “此乃歼灭明军精锐的良机。” 众人大惑不解,现在是人家来袭营,咱们是挨打的,怎么反而成了明军要被消灭了? 岳托淡淡一笑,命人拿来地图。 他指着大营西侧,牛栏山下的潮白河道:“此河宽阔,军队无法涉水而过。” “明军百里奔袭,必不可持久,不管成功与否,他们都要撤退。” “而撤退就要经过这座石桥。” 杜度等人围上来仔细查看...还真是。 这石桥的五十里范围内虽有些浮桥、渡口,但都不适合大军快速通过。 所以,这座桥就是明军的退路。 岳托点头,只要派兵这里,明军插翅难逃! 岳托握拳锤桌,冷然下令道: “外营兵丁,无需营救,任他们杀戮。” “中营的蒙古、汉军军队可适当出兵迎敌,但只准败不准胜,诱敌深入。为我军奔袭争取时间。” 蒙古、汉军将领,叩头领命。 至于十几里外的潮白河,岳托认为此处乃重中之重,必须自己亲临方可,至于营寨就交于杜度全权指挥。 然后其又安排追击,围堵等兵马后,岳托便带着一千镶红旗满洲兵和两千蒙古、汉军兵向潮白河奔袭。 为了包围明军,岳托下了血本。 其中三千正面截击,四千尾随追击包围。 此战岳托有必胜的把握,特别是看到如此至关重要的石头桥并无明军把守时,他更是仰天大笑。 “明国灭亡不远矣。” 此刻,两军对垒于潮白河东岸。 清军将领岳托看着明军飘扬的卢字大旗,不由陷入沉思。 这卢象升可是明廷少有的能臣战将,怎么会不安排兵丁把守此地? 这难道还是诱敌之策? 自己的后方不会还有明军袭来吧? 岳托摇了摇头,挥去内心的疑惑,卢象升身为重臣绝不会以身犯险。 他...就是被自己围住了。 而自己马上又要擒杀一位明廷重臣了。 想到此处,岳托面色渐冷,眼前的数千明军彷佛已是死人。 他淡淡的挥了挥手:“进攻,击杀!” 身处包围的卢象升毫不畏惧,命令部队分兵迎战。 其中,曹变蛟率兵一千于后方堵截追击的清军,虎大威率领一千军士游走大军两翼,确保大军没有被分割的危险。 而剩余的军士,由卢象升亲自带领,向正面突破! 卢象升举起大刀,大声嘶吼:“杀敌!” 第95章 此仗我也上 两军交战,杀声震天。 正面战场,岳托派一千蒙古、汉军兵丁在前面硬扛。 一千满洲军丁也已做好战斗准备。 卢象升身穿甲胄,单刀直入,所遇清军无一合之敌,很快其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可惜,随同的明军跟不上卢象升的攻击速度,促使其陷入清军的包围。 “督师,小心。”中军官杨鸣望着被围攻的卢象升大声呼叫。 十余清军奋力齐攻,刀枪斧钺齐上,卢象升持刀对砍,越战越勇。 他调转马头,挥刀劈砍,一清军躲闪不及,拦腰齐断。 卢象升毫不停歇,接着再冲,大刀斜劈,划破一清军的胸骨。 接着又是一顿猛杀,十余清军损失殆尽。 这时杨鸣带人也突破了清军的堵截。 “督师,您慢点,兄弟们跟不上了。” 卢象升哈哈大笑:“一群鼠辈,安能阻挡我等!” “整队,再战!” ... 大战还在继续,前后两个战场杀的如火如荼。 明军三千多人,都是精锐,他们在卢象升的感召下更是越战越勇。处于人数劣势的他们,以一敌十,四面出击。 很快,清军的包围圈就出现了一丝松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松动变成了缺口。 在此截击的蒙古八旗,早已岌岌可危,他们手中的弯刀越来越重,越挥越慢。 他们的信心正在丧失,他们的军心正在动摇。 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后方指挥的岳托面色难看,他没想到身临绝境的明军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强悍的战斗力。 “发旗号,命令杜度率领满洲勇士进攻。” 后方督战的杜度得到命令,立马先派王延祚的三百马甲骑兵与之对冲。 然后又令几百步兵射箭压阵。 随着漫天的箭雨呼啸而来,明军进攻受阻。 他们不得不密集结阵,持盾防守,明军杀敌范围被逐步压缩。 三百马甲骑兵,趁此时间向前突击。 他们纵马疾驰,亦是持弓疾射。 清军所用箭支都是重箭,在五十步范围内,可破青甲。 其箭头为三棱形,上淋金汁,并开有血槽,一旦中箭很难存活。 明军军士接连中箭,凄惨哀嚎的呻吟传遍明军阵营,压抑的氛围弥漫明军各个角落。 此刻,曹变蛟满头大汗,满洲建奴才刚一上场,就给明军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反击,得反击。 只是此次突袭,明军都是骑兵,他们虽然也能勉强在马上张弓搭箭,但肯定比不过骁勇善射的建奴。 三百马甲兵并不着急进攻,只在明军阵前百步游荡射击。慢慢消耗明军的有生力量。 “该死!” 曹变蛟暗骂:“再这样下去,明军就没有反抗的勇气了。” “趁着现在还有战力,接着进攻,贴上去混战!” 曹变蛟持盾扬枪,带着亲兵,迎着箭雨,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 此刻,双方在方圆不过数里的范围内混战,两方骑兵皆没有了奔袭的距离。 他们翻身下马,展开步站。 前方突击的卢象升也知己方形势危急,可面对亲自带兵冲杀的岳托所部,他已没有快速突破的把握。 自己的一千多军士也已精疲力尽,现在正是靠着毅力支持。 再过半个时辰,明军如果还不能突破清军堵截,那真就全军覆没了。 卢象升战甲已红,大刀上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 在这一刻,他豪情万丈,为国杀敌,何思生死。 今日战斗,哪怕能使清军有一丝一毫之畏惧,就算战败亦是值得。 要让建奴知道,我大明军民,勇不畏死。 兹尔小国,早晚必除之! 想到此处,卢象升双手持刀,向着岳托冲去。 “保护主子。” 建奴见明军向岳托冲来,当即组织兵力围剿。 真正的血战开始,双方以命换命,皆是一步不退! 此时此刻,但凡有一支军队赶来,立马就能改变战场局势。 而这支军队...来了。 潮白河西岸,千余骑兵疾驰而来。 马蹄阵阵,犹如惊雷,响彻天地。交战的双方皆是大惊,赶来的骑兵是谁的援兵? 卢象升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望向远方。 只是那震耳的声响,还未临近便已消失。 这...什么情况,骑兵消失了? 岳托也是纳闷不已,自己并未派援兵支援,这支来援的军队,大概率...是明军吧。 但若是明军,他们为何不趁着两军混战,从后方突袭呢? 要知道,现在突袭,溃败的就是自己了。 东岸的明清军队都傻眼了,这到底是谁的军队,你隐藏在黑夜里干嘛? 你不出来,俺们不敢打了... 岳托、卢象升二人面面相觑,连忙命令部队收缩整队。 他俩一致认为来援的将官是个傻缺。 刚刚两军混战,若是从背后发起雷霆一击,不管是明军,还是清军,都会失败。 没想到,这支援军竟然停了下来,给明清军队回军整队的时间。 等俺们整好了队,你再出来就丧失了突袭的意义。 难道这支军队不是明清军队? 是马贼?流贼? 不管是谁,在没有弄清这支部队的身份之前,明清军队都不敢主动发起进攻。只能在岸边干耗着。 没错,这支赶来的援军正是苏武所部。 不是他们不想突袭,实在是有心无力。 绑在马上的他们,早已吐的脱力,别说突袭杀敌,就是下马站立都费劲。 而章建兵所部,原本还是有雄心壮志的,但经过一路疾驰,他们也已累的气喘吁吁。 再加上看到满洲八旗兵的旗号,他们当即就虚了,这建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听着喊杀声,建奴没有一万也得八千..自己贸然冲进去,那真成送人头了。 那啥,苏操守,咱么还是一起吧。 苏武翻了个白眼,带领红土堡军士下马休息。他们拿出干粮水袋,开始补充体力。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红土堡军士这才恢复了些体力。 早已等的不耐烦的卢二、刘安国等人立马集结兵力,准备进攻。 张五扶起苏武道:“大人,你在后方指挥,我来冲!” 苏武爷们的摇了摇头: “此仗我也上!” 第96章 尔等杂碎,受死吧! 潮白河东岸的明清部队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黑夜中的援军有所行动,当即就忍耐不住了。 特别是岳托,更是扬起马鞭连抽数人。 “一群废物,还没找到他们吗?” 挨抽的甲喇额真将领不敢躲避,连忙跪在地上道:“禀主子,奴才已派了三支哨探,但不知为何...都没回来。” “主子放心,奴才马上亲自查探!” “你个蠢猪,没回来还等什么,赶紧布防!” 岳托双眼怒睁,张口大骂,这还用自己说吗,这么点距离,三波哨探都没回来,明显是凶多吉少。 这支队伍是明军! 不布防,等着别人杀来吗! 那甲喇额真额头冒汗,这还真是,自己怎么这么蠢! “嗻!” “快,占领石桥西岸,快快!” 东岸的清军开始抽人调动,只是还没等到他们集结。 西岸的黑夜里就传来整齐的咚咚声。 这声音沉如闷雷,似有节奏,缓慢而又急促。 “不好,明军援军来了,快布防!”岳托大声下令。 数百清军举起火把,急速向西岸跑去。 这时,那咚咚声突然停止,紧接着仿佛听到隐隐约约的甲胄碰撞声。这声音刺激着清军的神经。 “明军正在正在变阵。快。快快!” 只是不知为何,百米长的石桥似乎无限延伸,清军有种怎么跑也跑不到头的感觉! 突然,西岸黑夜中亮起一排刺眼的火光。紧接着震耳的砰砰声随之而来。 奔向西岸的清军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他们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身上布满了血窟窿! “明军放枪了,快举盾!” 一汉军领傕慌忙举盾下蹲,大声提醒队友。 砰砰砰...第二波枪响。 接着是第三波,再接着第四波。 那领傕听到自己的盾牌被枪弹撞击,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凹痕。 他见自己暂无性命之忧,这才露头前望。 他发现这支明军每波枪击,只有十数个火光,这可证明明军的火枪兵并不多。 但他们的射速却很快。 他心中默数,大概每两到三息(六-九秒)便能齐火一次。 每三次齐火之后,时间会变长一些,然后又恢复...如此循环。 “大人,距离太远,就算在这打一百轮,也杀不死他们!”张五对苏武说道。 苏武摆了摆手,示意张五不要催促。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出击的时候!” “等什么?”张五疑惑道。 “督师做好进攻准备!” 东岸明军阵地,卢象升等人也已听到火枪的声音。 此刻,他们皆带喜色,这是明军,这是自己的援军! “督师,突围吧!”中军官杨鸣忍不住道。 卢象升看着西岸还在开火的明军缓缓点了点头:“点燃火把,竖起本部的大旗...杀敌!” “杀敌!冲阿!” 东岸两军再次厮杀。 “大人,你看,督师的大旗向前移动了。”张五惊呼道。 苏武默默点了点头:“停止射击,列阵进攻!” “嚯嚯嚯!” 四百红土堡步兵列阵前进。 他们共分为四个方阵,每个方阵百人。 方阵内,刀盾、长枪各四十人,火枪兵二十人。 四个方阵齐头并进,缓缓向前。 西岸的数百清军是汉军旗,他们的甲胄多为棉甲,防御力低下。 刚刚要不是靠着盾牌强撑,这会早已损失殆尽了。 夜色下的明军甲胄齐全,队列严整,其手中的武器甚是锋利,在微弱的月光下,还透着寒光。 他们心中涌起一股畏惧之感。 现在正是两面夹击的关键时刻,苏武穿上沉重的铠甲,亲自持刀随行。 虽然他是最后一排,但那重几十斤的铠甲,依然压的他喘不上气。 要不是李大牛持刀护卫在一旁,这会他都想放弃了。 苏武不由嘀咕,自己随着部队前进都已经很困难了,等会打起来,自己能撑住吗? “大牛,让兄弟们护好我!” 李大牛大叫:“大人放心,有我在,你一个毛都少不了。” 你妹,不会说咱就不要说,你才有毛呢! 嗖嗖嗖...漫天箭雨转眼及至。 李大牛还未来得及提盾护卫,两三个箭支就已直中苏武前胸! “哦...疼,好疼!” 苏武闷哼,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大人,别愣着,跟上!”李大牛催促道。 喂,我中箭了,你没护住我,已经是失职了! 现在不来救我就算了,竟然还让我前进,你良心被狗吃了。 李大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人,没护住你是俺的错,但这么远的距离,箭支是破不了甲的!” 哦,是吗? 苏武活动下身体,发现除了有些疼之外,确实没受伤... 那啥,别看了,继续前进! 西岸的建奴为了挡住红土堡的进攻,不停的张弓搭箭。 红土堡军士凭借厚厚的铠甲硬抗,除了几个倒霉鬼被射中面门外,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随着两军越来越近,大战的威压越来越重。 “刀盾、长枪止步,火枪兵攻击!”双方还剩五十步,张五果断下令。 四个方阵瞬间停止前进。 每个方阵的火枪兵快速上前,列成三排! “开火!”苏武对热武器比较熟悉,现在这个距离,火枪能轻易破开盾牌甲胄。 果不其然,第一波枪响,铅弹向着清军疾速飞去。 清军防御的盾牌,瞬间破碎。铅弹速度不减,又穿透清军的棉甲,造成清军十数人死亡。 看,这就是火枪的威力,这就是热武器对冷武器的碾压! “快,开火、开火!” 砰砰砰... 震耳的轻声不断响起,清军阵中不时有人倒地阵亡。 那汉军领傕虽然又组织起几次弓弩齐射,但距离依然较远,除了叮当作响外,明军还是没有伤亡。 “不行,这是等死!” “反击!”那领傕大吼,组织兵力突击。 “贴上去,缠上他们!” 数百清军汉军旗兵,举着刀剑向前杀去。 “火枪兵后退,刀盾、长枪上前!” 红土堡军士迅速变阵,刀盾兵在前护卫,迎着冲来的清军阻挡击杀。 在其后的长枪兵,枪尖上挑前刺,不时带走清军军士的生命。 他们配合紧密,互相支援,几乎没有破绽。 清军部队正成片的倒下。 带头攻击的领傕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打法,一群人聚在一起,打着架还能保持队列不乱。 这支部队火器犀利也就罢了,为何近战也如此无敌。 难道是自己的军士武艺不精、勇气不大吗? 要知道刚刚面对卢象升的亲兵,自己的军队也能与之激战,且互有伤亡。 为何面对这支部队,自己的军士似乎有无力之感,其一身的武力还未来得及施展,便被斩杀。 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武呵呵一笑。 这就是战阵之威,前有戚继光,后有我苏武。 尔等杂碎,等着受死吧! 第97章 满洲八旗之威力 西岸的激战还在继续。 往常悍勇无比的建奴汉军此刻却成了软脚虾,他们甚至连红土堡军士的防御都攻不破。 两军相接处,清军成片倒下,不停的被压退。 红土堡军士,稳步前进,大阵每进一步,清军便死伤数十人。 那汉军领傕看着溃退的己方军士,大呼不好。 如此下去,用不了几刻钟这支明军就能突破自己的防守,占领西岸,进入东岸了。 一旦东西两路明军再攻破西岸的防守,那清军就失败了! 到时愤怒的满族人岂不是要拿自己开刀? 不行,自己不能背锅。 “快向主子求援!” “快告诉贝勒爷,西岸攻势凌厉,奴才守不住了!” 其实不用这领傕求救,岳托也看出了西岸的危机。 这支明军是谁的部下,怎么如此英勇善战? 他们进攻的阵势看着着实熟悉?好像十几年前那场浑河之战。 浑河之战,清军围困明朝川军、戚家军的战斗。 史料称,戚家军在此战中,以数千火枪兵击毙满清两白旗两黄旗精锐上万人,奴酋努尔哈赤甚至亲率冲锋,都被打退。 无可奈何之下,调集炮队强轰。 戚家军苦撑数日,最终弹尽粮绝,全军覆没。 那场战斗发生时,岳托才十一二岁,当时他虽未亲自参战,但却被安排随同观战。 戚家军战阵之威力,军士之战力,战斗之英勇至今他仍然历历在目。 每当夜深人静想起时,他都有畏惧之感。 今日大明军队,又出现了这样一支部队,对我大清来说,是个祸害,绝不能任其发展,趁他弱小之时,灭了他,永绝后患。 “费扬古,令你带三百满洲勇士...全歼西岸明军!” 费扬古满洲镶红旗人,时任甲喇额真(汉人之参领),历来作战英勇,是岳托的心腹! “主子放心,奴才去去就来。”费扬古不屑一顾,对他来说满洲勇士一出,明军便是待宰的羔羊。 “勇士们,随我冲,杀明狗了!” 费扬古抽刀前指,三百镶红旗建奴纵马突击。 前方还在奋战的汉军旗兵丁,还未来得及退出战场就被袭来的战马撞飞。 他们哭爹喊娘,纷纷避道,那汉军领傕更是带人撤出战场。 苏武见到满洲骑兵进攻,忙下令张五防守,同时又让李大牛率后排的火枪兵准备前进。 两军相聚短短数百米,清军转瞬即至,红土堡四个方阵步兵还未来得及防御,三百清军就撞了上来。 仅仅一个照面,前排红土堡军士就被撞飞。 四个方阵瞬间破裂。 “密集结阵,持盾,持盾!” 红土堡军士们勇不惧死,咬牙坚持,刀盾兵提起大盾,奋力阻挡。 长枪兵驻枪前刺,努力击杀,三百满洲攻势渐缓,破裂的大阵渐渐稳固。 张五举刀狂呼:“稳住,稳住!” 他没想到正面战场之上,建奴战力竟然如此强悍,自己的兵丁完全不是对手。 这才是第一轮进攻,下面几轮,自己撑的住吗? 他回头看向后排的苏武,大人啊,快想想办法... 果不其然,费扬古见攻击不顺,立马掉转马头,三百满洲兵在红土堡阵前五十步外转悠! 他们取出弓弩,在马上张弓搭箭。 数百支羽箭不停抛来,红土堡军士虽全部披甲,但清军悍勇,所用又都是重箭,能轻易破开明军的甲胄。 红土堡军士不时有人倒地。 四百人的军队到现在已伤亡近两成,所组大阵也已岌岌可危。 苏武知道,要不来了几刻中,清军会再次突击,自己的大阵绝对挡不住! “火枪兵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李大牛道。 苏武点头:“好,准备开火!” 鲁密铳有效射击距离为一百五十步,百步之内可破甲。 五十部内可破双甲。 现在清军在阵前五十步外游射。 双方距离在百步之内,正是红土堡军士开枪射杀的好时机! “分散列阵,大军列阵后撤!” 四个方阵明军军士,瞬间散开,他们之间,间隔一步距离。 他们提起盾牌,抬腿后退,一步一停。 “火枪兵出击。” 后方的火枪兵瞬间与步兵错落而列,他们顺着步兵之间的间隔,开火射击。 每击发一次,也是后退一步! 突如其来的火枪,把还在疾射的费扬古给打蒙了。 什么情况,势弱的明军,竟然还敢反击? 不可饶恕! “勇士们,明军火器装填缓慢,趁此机会,冲散他们!” 还未等他说完,又是两波枪击,己方又是一二十人落马。 看着落马的大清勇士,费扬古心如刀割,低贱的明狗,竟敢杀我族人! 老子灭了你们。 发完狠心,他又陷入沉思,这明军火器何时变得这么密集了? 往日不是半天才放一枪吗? “主子,主子,明军三射虽然急促,但之后就会有大段时间间隔!” “主子现在进攻,就是好时机!” 汉军领傕打马上前,自以为有功道。 “混蛋,为什么不早说。” 费扬古扬起马鞭,狠狠抽打。那领傕咬牙忍痛,不敢动弹! “勇士们,突击!”费扬古虽有心杀了此人,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浪费时间,要迅速击溃眼前的明军。 数百建奴再次打马狂奔。 后方的火枪兵,使出了吃奶的劲,也只来得及再击发一次。 进攻的建奴只是落马几人,丝毫不受影响,他们攻速不减,弹指之间,已再次和前排的红土堡刀盾兵战在一起。 建奴这次进攻显然是下了狠功夫,刚一接触,四个方阵便再次劈裂。 饶是刀盾兵奋勇阻挡,还是败下阵来。 苏武握拳暗骂,没有防御纵深,单靠步兵的勇气阻挡不住骑兵的攻击! 人太少了... 此刻张五已是满头大汗,他挥舞着长刀,在第一排奋勇杀敌。 但建奴骑兵犹如海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疾速奔来的建奴,带飞一个又一个红土堡军士。 费扬古手拿狼牙棒,左右挥动,破盾砸兵,迎战的明军非死即伤。 接着他又派几队建奴勇士,分散四击,要把明军方阵彻底击溃! 苏武面色焦急,原本计划阻挡半个时辰的。 没想到,这才刚过两刻钟,自己的军士就撑不住了。 看来明末时期,建奴的军队果真是世界第一陆军。 苏武转头四望,不知道卢二、章建兵的骑兵能否来得及... 第98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三百满清骑兵越战越勇,不停突破,红土堡军士大阵,很快就已破败不堪,四处漏风。 就在大阵即将彻底大破之际,不远处的黑夜里,再次传来铁骑奔腾的声音。 还在阵中混战的费扬古咧嘴大笑,早就料到你们会安排后手偷袭我部。 但现在我部已与明军步兵混在一起,偷袭? 偷个鬼,有本事连你们的同胞一起杀啊! “勇士们,突击,来回突击,先把明军步兵杀散,回头再收拾他们。”三百建奴骑兵听令行事,再次举起武器击杀明军。 苏武看到己方骑兵已至,当即松了口气。 你以为我要偷袭你们这些骑兵? 幼稚,老子来这干嘛来了? 救人!是要救出被围的明军,ok? 救人,你是说? 不好! 费扬古猛然惊醒,明军是要... 你猜的对!可惜太晚了。 卢二舔了舔嘴唇,带着骑兵决然的向西岸桥头冲去! 刚撤下来没多久的数百汉军残部彻底傻眼了? 什么情况,不是我大清在进攻吗?不是明军马上就要被击溃了吗? 谁来告诉我这支明军骑兵是哪来的? 可惜,没有人告诉他,就算有,也来不及。 五百明军骑兵,呼啸而来,他们精甲铁枪,瞬间穿透汉军旗的防御。 汉军旗的兵丁先是被苏武火枪虐杀,接着又被苏武步兵虐杀,现在又被苏武骑兵虐杀... 妈呀,不活了,快跑啊! 他们士气已无,军心已失,扔下兵器转身四逃。 攻来的章建兵对苏武佩服不已,原本他是想步骑同攻的,没想到苏武拦住了他,说什么步骑同攻建奴会拼死抵抗,这样进展太慢。 咱们要想些办法,快速占领西岸桥头,接应督师。 章建兵一听,当即赞同,反正先去打仗的是红土堡的军士,自己本部骑兵只需要偷袭就好。 这买卖怎么都不亏,干了! 章建兵想过顺利,但没想过会这么顺利,以往凶悍的二鞑子,今日就如待宰的羔羊,随意斩杀! 痛快,太痛快了! “不要追敌恋战,迅速占领桥头,冲向东岸。”卢二大叫下令, 明军骑兵顺着桥面,直取西岸。 还在与红土堡军士混战的费扬古立马拉下了脸,明军冲向东岸,主子防御压力倍增,恐怕要被击败了。 想到此处,他更胆颤,这防守不利的罪名,可是要掉脑袋的。 “快,回援,回援!”他大声呼叫,想要脱离战斗把西岸阵地拿下来,然后再去支援岳托。 苏武表示,你这事问过我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脸我哪放。 “李大牛,带人黏住他们,不许他们脱离战场!” 李大牛挠了挠头:“俺不去?” “啥,你敢不去?” “俺去了,谁保护你?” 苏武闻声满脸黑线,保护我,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刚刚是谁让建奴的箭支射到我身上的。 本官没记错是你吧。 李大牛接着挠头,俺不是故意的。 苏武翻了白眼,耐心道:“你去吧,战场都在前方,我在后方,这很安全,你去吧!” “大人,这安全吗?” “恩,安全!” “你确定?” 苏武...“你再在这唧唧歪歪,建奴骑兵就跑了,赶紧去!” “立刻,现在!” 李大牛见苏武发怒,也不敢再墨迹,当即带人杀进战阵。 此刻苏武身边只剩十数人守卫,其余人都在拼杀。 殊不知后方黑夜里,又飞奔来一路军队。 对,你没记错,就是王风的两百骑兵。 王风一路尾随而来,先是看到苏武等人下马休息,然后是骑兵隐藏,步兵上前击杀。 再然后骑兵也突击去了,后方只有几十人苏武亲兵。 正当他以为到了自己出场的时候。 没想到苏武这个傻逼,竟然又把亲卫也调上了战场! 真是天助我也! 就那十几个兵,老子一个突击就能把他们报销了。 不用等了,现在就是斩杀苏武的好时候。 “兄弟们,撤旗换装,此次突袭,只为苏武一人,得手立撤!” “听清楚了吗?”王风换装后大叫道。 两百骑兵都是他心腹中的心腹,当即表示没问题,老大你瞧好吧! 王风满意点头。 “冲!” 两百骑兵耀武扬威,冲破黑夜,向苏武杀去。 ... 潮白河东岸。 卢二、章建兵所部已与桥东岸的岳托部交上了火。 由于他们突袭急速,并未留给岳托重新组织兵力拦截的时间。 东岸的岳托把大部分兵力都用来阻挡正在突击的卢象升等人。 留在后方的兵力除了岳托的数十亲卫,就只有一两百蒙古八旗兵丁。 面对突然杀入的西岸明军骑兵,他们心惊胆战,仓皇而战。 特别是数十亲卫,更是如临大敌,他们拉住岳托,上前建言: “主子,快走吧,这里太危险。” 岳托面如寒霜,他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自己判断无错,这石桥正是关键,自己派兵堵截,直中明军要害。 自己指挥得当,前堵后追,顺利把偷家的明军包围。 同时在明军援军来后,又派兵提前占领西岸,给自己争取正面击溃卢象升所部的时间。 原本一切都很完美,但这支援军却出乎自己意料。 他们不仅能打败汉军旗、拖住满洲八旗,竟然还能派骑兵再次偷袭自己... 大明军队何时变得这么骁勇?他们是谁的部队,这支军队的将领到底是谁? 岳托越想越怒,他认为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作为大清皇室,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自己头上拉死。 噌... 锋利的宝剑划出剑鞘,岳托战意爆发,一字一句道: “随我...击溃来敌!” “杀!” 此刻若从天空俯望,就会发现方圆数里的战场,被分为四块。 东岸三块,西岸一块。 东岸为,后方曹变蛟阻挡追击的清军,前方的卢象升突击东岸阻击的清军。 还有岳托率军在桥头阻挡偷袭的卢二、章建兵所部。 这三块战斗,看似分离,实而确是紧密相连。 任何一块突破,就能改变整个战场格局,无论是明军还是清军,失败的一方都只能退走。 而西岸的那块战斗就相对简单,只有苏武所部与费扬古所部在混战。 至于西岸的汉军旗,他们早就逃了... 战场局势已经明了,东岸的卢象升与卢二、章建兵两部明军,配合紧密,虽然岳托已亲自上场杀敌,但依然改变不了战争的走向。 东岸桥头清军被两面夹击,已有颓势,他们已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此战无忧矣!”苏武拍了拍手,高兴的手舞足蹈。 马上赢了,这满地的死尸...自己岂不是发财了。 铠甲、战马我来了... 正当苏武得意忘形之际,后方忽然袭来一路人马。 这路人马,毫无旗号,皆穿黑衣,向着苏武几人直冲而来。 苏武懵了,这哪来的陈咬金? 第99章 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正当苏武沉浸在喜悦当中时,战场之上再出变故。 一支不大打旗号,皆穿黑衣的骑兵突然杀入。 苏武茫然四顾,这支部队哪来的? 来干什么? “中间穿重甲的便是苏武,杀啊!”这支队伍大声叫嚷,刀锋直指苏武而来。 妈呀!是来杀我的! 奶奶的,老子招谁惹谁了? 杀我干嘛? “救命,快救命!”苏武慌了,立马转身逃跑。 今日他的腿倒是听使唤了,也能迈开大步了,只是沉重的铠甲令他举步维艰。 还未跑几步,就已气喘吁吁! “这下完犊子了。”苏武面色煞白,大口喘着粗气,祈盼着哪支部队能来救自己的小命。 可惜,红土堡军士皆被派入战场,此刻正与敌军杀的难舍难分,想要快速回援,简直是痴人说梦! “大人先走,我等拼死阻挡!”剩余的十余亲卫忙护在前方,摆出防御姿势。 “大人,快走!”一亲卫疾呼道。 苏武摇了摇头,走,上哪走。 周围数里,皆是战斗,自己到哪,都是被斩杀的份。 再说就算侥幸避开战斗,但追杀自己的都是骑兵,自己这两条腿能跑过? 早晚会被追上,到时还是一个死字... 妈的! 老子不跑了,死就死! 苏武缓缓抽出腰间的绣春刀。 这是皇帝所赐,刀刃锋利,透着寒光,刀上还刻着精美的图案。 轻轻一弹,刀身发出低沉的剑鸣声。 “兄弟们,咱不跑了,就在这...”苏武冷眼看了看正在狂奔的黑衣骑兵,咬了咬牙道:“和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亲卫们齐声大吼。 “列阵,阻击。” 十余亲卫,持枪列阵,一名瘦小的亲卫更是站在了最前方。 黑衣骑兵部队,扬起武器,嚎叫着杀了过来。 那瘦小的亲卫,身形灵活异常,面对急冲而来的战马,他侧身躲避,长刀随即横劈,直接削断一只马蹄。 那战马瞬间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向着前方的苏武砸来。 苏武大惊失色,妈呀,快溜... 战马摔倒在地,沉重的身体带起巨大的尘土,苏武躲闪不急,被染成了小黄人。 战马之上的骑兵虽已摔伤,但他仍艰难的爬起身,摇晃的向苏武杀来。 还在呸呸吐土的苏武看到这人还敢杀来,当即就怒了。 他持起手中的绣春刀,大步向前,冲着那人脖颈砍去。 噗呲... 漫天的血水喷涌而出,苏武脸上炙热非常。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那日剿匪自己敢挥刀斩头,今日也可在战场持刀杀人! 来,再来! 苏武战意爆发,心中毫不畏惧,他抄起武器,向着一骑兵冲去。 哐当一声,疾驰的骑兵挥刀直中苏武的胸膛。 虽然他穿着厚重的铠甲, 并未受到致命伤害,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把他带飞数米之远。 疼,好疼。 苏武张开大口,想要呼吸口气,但巨大的疼痛,使他呼吸苦难,眼冒金星。 明明想要起身再战,但就是动弹不得。 眼前那名黑衣骑兵冷笑着、缓缓扬起大刀... 那狰狞的笑容,长方体的身躯,让苏武认出了此人。 “苏操守,可想到有这一日?”王风肆意狂笑。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王风说完,大刀下劈,向着苏武头颅砍去。 此刻,苏武躲无可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大刀一点点的向自己靠近。 永别了...大明! 或许再次醒来,就是后世社会,也挺好的... 只是...卢淑...哎...也只能说...再见了。 苏武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等待刀锋划过脖子的那一刻。 当...一声武器碰撞的声音响起。 苏武迷惑的睁开眼睛,就见到那个瘦小的军士手持一把长刀,稳稳的挡住袭来的大刀。 只是这人,这身影,很熟悉,很像... 卢淑... “你怎么在这...”苏武惊呼道。 大哥咱们是在打仗,先保命好吗? “少说废话,快躲开!”卢淑咬牙骄哼,这家话永远抓不住重点。 苏武尴尬的点了点头,慌忙爬起。 王风暴怒,眼看就要成功,突然被一小兵拦截,不可饶恕。 他勒紧马僵,挥刀再砍。 卢淑拉着苏武边战边退,王风一时竟奈何不了两人。 他着急呼叫,召集部下,集中击杀。 十余亲卫知道不能放过他们过去,不然大人性命堪忧。 他们义无反顾,用血肉之躯阻挡铁骑的进攻。 但敌人人数众多,十余亲卫很快就伤亡过半。 几十名黑衣骑兵绕过亲卫,向着苏武二人杀来。 面对几十名骑兵的攻击,纵使卢淑武艺再高,战力再强,也不能阻挡无休止的进攻。 卢淑体力完全透支,她无力的单刀驻地,头上的汗水止不住的留下。 苏武再也看不下去,身为一个男人,不能始终让一弱女子保护自己。 他越过卢淑,持刀奋力拼杀。身体的仿佛有无穷的力量,那沉重的铠甲此时竟毫无重量。 王风见苏武主动送死,当即大笑,数十骑兵更是凶横的冲来。 苏武长刀劈砍,一刀就把一骑兵手臂砍断,那骑兵哀嚎的从马上摔下。 苏武大喜,持刀再战,他左右劈砍,牢牢护住脱力的卢淑。 可惜就在他杀的正欢之时,一把长枪向着他的胸口直刺而来。 苏武来不及阻挡,更无法躲避,因为卢淑还在后方... 这次他真的认命了...那把长枪快如闪电,枪尖即将没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倩影从后方扑来。 苏武被撞倒在地... 噗呵...一声,苏武惊慌的抬头看去... 血, 鲜红的血。 鲜红滚烫的血,正顺着枪头流落在地。 土黄的地面上,已一片殷红。 “卢淑...”苏武大声呼叫,挣扎的起身跑去。 卢淑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失去光泽,变得惨白。她无力的转头看向苏武,缓缓的露出微笑。 仿佛在说,我没事... 吭,一声。 迅速抽回的长枪,带出满天的血珠,那血在黑夜笼罩下,犹如褐色的墨汁,在大地上描绘出一副凄惨的画作。 “淑儿,淑儿。”苏武搂着瘫倒的苏武,拼命的呼喊。 咳咳咳... 卢淑虚弱的说道:“别管我...快走...” “走...” 苏武痛哭摇头:“不,不。” “你别说话,别说话!” 苏武慌乱的撕下一块布,死死按住还在冒血的伤口。 “没用了,你快走。”苏武还是摇头,把她死死的搂在怀里。 “就算是死,也要一起!” 王风见此,张狂的仰天大笑! “苏武认命吧,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动手!” 第100章 救大人 潮白河东岸,卢二、章建兵与卢象升两部大军已胜利会师。 岳托见明军通道已打通,心知今夜想要围歼明军的计划失败,当下他不再迟疑,趁着己方还占有优势,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命令一下,数百镶红旗满洲兵率先护着满洲亲贵向亲军大营退去。 紧接着是追击的杜度、王延祚等部。 他们从容不迫,有条不紊,交替后退,没给明军留下一丝可趁之机。 原本还想反杀的曹变蛟、卢二等人也只能作罢。 不过西岸的战斗此时还在继续。 费扬古所部三百满洲兵丁还在与红土堡军士混杀在一起。 虽然他们也得到了撤退的命令,但短时间内,他们还甩不开明军的纠缠。 再加上石桥两岸皆被明军控制,他们直接撤离的道路已被堵死。 不过费扬古却丝毫不急,去不了东岸,那咱就在西岸驰骋,只要摆脱了明军,凭借自己手中的几百满洲勇士,野战依然无敌,攻城掠地依然不在话下。 不仅是他,先走一步的岳托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大清勇士野战无敌,今日虽不能全歼明军,但明军袭营之军也伤亡不少,自己不算输。 “勇士们,不要恋战,脱离战斗!” “向西,向明国内地奔袭,快快快!” 三百多满洲兵此刻伤亡近四成,约有数十人阵亡。 他们心中憋着恨意,大清勇士从未在没有取胜的情况下撤退。 今日之战是耻辱! 但面对主子的命令,他们不敢违背,纷纷调转马头且战且退。 混战的四百红土堡军士伤亡更重,此刻还能站着的不到六成。 他们见到东岸的大军已顺利会师,清军也已经开始撤退,当下也没有纠缠的意思,任其撤退。 就在这时张五听到战场后方竟然还传来喊杀声,这是... 他回头了望...不好,有人突袭大人。 “救大人啊。”张五大叫。 红土堡步兵一听大人有难,立马又燃起战意。 哪个乌龟王八蛋敢偷袭自家大人,找死。 “救大人!”数百军士齐声怒吼。 东岸的卢二等人听到西岸的怒吼,当即意识到苏武有难。 马上调转马头,齐声呼叫:“救大人,快救大人!” 卢象升一听这是女婿有难啊。 “众军士,随我营救苏大人。”紧接着东岸桥头的近两千明军,打马狂奔,向西岸冲去。 后方赶来的曹变蛟、虎大威等将领,望着前军奔腾的背影,疑惑不已,战斗都结束了,救大人?救谁? 难道卢大人被清军掳获了? 不好! “快,命令军队,停止打扫战场,冲向东岸,救大人!” 一时之间‘救大人’的呼喊,传遍潮白河两岸。 远处退去的岳,也是疑惑,这明军抽什么疯呢,救大人? 救你妹啊,老子都撤退了,这是阴谋,肯定是阴谋。 “传令部队,加速回营。” 而正在逃跑的费扬古听到整个战场都在大叫救人,心中也是郁闷,自家主子难道抓了明军了不起的人物了? 他悄悄地回头望了望...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身后数千明军骑兵,正乌泱泱的向自己袭来。 这是... 我滴妈呀,俺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逃个跑,还要这么多人相送? 明军大爷们,俺认路,你们回去吧? 费扬古当即下令:“全速撤退,不要怜惜马力,快撤!” 几百满洲勇士使出了吃奶的劲向西奔驰。 只是刚跑没多远,一股未打旗号的骑兵在正前方追杀着谁。 原本这群骑兵和他们没半毛钱的关系,但现在正在急速逃命的他们,若是选择绕道,估计会被后方追击的明军追上。 这该怎么办? 费扬古脸色一沉,绕个屁,逃命要紧,冲过去,射,射射... 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羽不断袭来。 正恶狠狠准备击杀苏武、卢淑性命的王风等人首当其冲。 漫天的箭雨瞬间射死一大片。 王风懵了,咋回事,清军和明军握手言和了,清军为何要救他? “快派人,说我们追随大清,是前来截杀明军的...” 几名军士点头打马而去。 费扬古却会错了意,好家伙你们还敢对冲,老子打不过身后的数千明军,还打不过你们区区两百人。 “杀溃他们!” 献媚的几个黑衣骑兵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清军斩于马下。 紧接着他们速度不减,向王风杀去。 费扬古更是一马当先,挥刀乱砍,正欲亲自解释的王风,见清军已杀红了眼,也不没心情去管地下的苏武、卢淑两人了。 当即掉转马头,自顾逃命。对于他来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苏武以后再杀吧。 地上躺着的苏武早已失神,他的眼中只有怀中的卢淑。 他怀抱着卢淑,躺在地上默默等死,等着王风等人割下自己的头颅。 此刻,他的脑中回想着两人之间画面。 热气弥漫的房间、雪白的肌肤...卢淑持剑击杀土匪的倩影,记录账册的身影...等等。 ... “大人,大人!”耳边传来李大牛大声的呼喊声。 苏武迷惑的睁开眼睛。 “大人你没事吧?” 苏武猛然惊醒,自己获救了。 “快,快救淑儿。”苏武抱起卢淑,大叫着。 赶来的卢二等人看到自家小姐身受重伤,当即就爆发了。 “谁,是谁!” “老子绕不了他!”卢二翻身上马,带着百余骑兵继续追击。 “督师,快救卢淑,快。”苏武无力的跪在地上,悲痛的呼喊。 卢象升下马查看,自己的女儿面色惨白,胸前的铠甲已被鲜血染的通红。 他的心碎了... “孩子别怕,止血...先止血。” “对,止血,怎么止血?”苏武慌忙问道。 卢象升转头急问:“金疮药,谁有金疮药!” 这是奔袭,医药物品皆在大营,金疮药这种止血神药,更是无人带着。 众人默默摇头,眼泪都止不住的留下。 现在的卢淑已经昏厥,如果再不止血,随时都会命丧黄泉。 “金疮药?” “我有。我有!”苏武忙慌乱的脱去甲胄,只是甲胄沉重繁琐,苏武越急越乱。 “大牛,快帮我卸甲。”苏武大叫。 李大牛连忙应声帮忙,待铠甲卸下,苏武从怀中掏出太子朱慈烺送的皇家金疮药。 “督师,这个行吗?” 卢象升眼色闪亮,这是皇家特供,疗效惊人。 他把卢淑的甲胄解下,指着苏武道:“快,快涂抹。” 围观的将士全部转身,组成一道密布通风的城墙。 第101章 缺粮 黎明的天空朝霞满布,那红色的云朵绚丽如血,明军京师大营中军大帐内,苏武守在卢淑床边,寸步不离。 卢淑胸前的鲜血虽然已经止住,但其依然昏迷不醒。 随行郎中已前来查看,说万幸利器未伤及内脏,还有生存的希望? 希望? 不,一定要救活她!苏武发狂,抱着郎中又吼又叫。 “大夫,你救救她,救救她!” 郎中为难的摇了摇头:“非我不救,实在是无能无力。” “卢向小姐失血过多,已伤根本,身体异常虚弱。” “这伤后高烧...不好熬啊,老夫只能尽力医治疗。” 伤后高烧...是细菌感染?对,是感染! 服用抗生素就好,可这玩意古代没有,弄不到。 酒精,对酒精消毒,可这也只能清理表面伤口... 怎么办?怎么办? 苏武抱头,愣是想不到一丁点办法,只能坐着干等。 他非常气馁,人家穿越者都是无所不能,而自己...连心爱的人都救不了... 郎中看着苏武难受的样子,摇头叹息。 现在只能靠卢小姐自己了... 对比于大帐内的惆怅,帐外的明军大营却充满胜利的喜悦。 数千精骑袭击清营,胜利而归,这是天大的功勋。 一战而胜,更大大增加了明军的士气。 建奴?呵呵?我督师四千破万,杀的他们屁滚尿流,建奴不过如此尔。 一日后。 督师大帐内,卢象升面色沉重,此战虽然大胜,但爱女重伤,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却无能为力... 他只想和苏武一样,守在其身边。 但作为总督,肩挑救国重任,身负数万大军指挥大权,不能因私费公。 卢象升强打起精神,升帐军议。 许德士报出账册,首先汇报,此次袭营兵马共计五千余人,除陈国威等部千余人被调走外。 实际参战的四千人及后来救援的九百人,伤亡近五成,其中一千余人阵亡,一千五百人受伤。 敌建奴伤亡亦大,单是我军斩首就约千余级,敌受伤人数更是无算。 帐中众文武一听都笑开了花。 两军伤亡比列大体一致,此乃大胜中的大胜! 要知道以往明清交战,己方伤亡都是数倍乃至数十倍于清军。 现在能达到一比一,真是奇迹! “真奴有多少?”卢象升问出了关键之处。 许德士略作思索道:“学生会同各位大人亲自勘验,真奴不过三百余级。” 三成真奴,也算可以了,卢象升默默点头,示意其继续汇报。 许德士接着又把缴获情况作了通报。 因为大军是袭营,且并未击破敌寨,缴获这块主要是在潮白河战斗,清军撤走后所得。 其中,铠甲四百余副,战马四百五十余匹。金银等合计不过两千余两,而粮草更是全无! 斩首千余级,为何铠甲只有四百副呢? 因为中国古今一直都有落叶归根,入土为安的传统。 战死的军士遗体,也是家人的期盼。 按建奴传统,背战友遗体返回家中的,可得对方一半家产,亦能获得上官的赞赏。 因此,明清交战中,如不是全歼,明军斩首之数,要远远少于击杀之数。所能缴获得铠甲军械等亦是不多。 再加上这次是袭击战,本就是为了杀敌,缴获还在次要,因此能取得这么多缴获已是不易。 缴获汇总结束后,卢象升等文武又开始分配战利品。 经过一翻商讨,最终留给红土堡军士的就只有二十甲胄,三十战马了。 至于银两,压根没有。 其它各部也差不多,军中的将官皆有些不满。 “督师,这点缴获,还补不上我等损失。”密云总兵唐通首先发难。 此战他出兵四百,跟随陈国威支援接应。 但后来他们都被总监高起潜调往东路,因此他的部队丝毫未损。 这次军议,他特地赶来分割缴获,没想到只分了一百两银子作为奖赏。 这点钱,值得自己纵马几十里赶来? 卢象升抬头看了看他,低声道:“缴获不多,本督只能先重伤亡各部。” 王廷臣等几位未参与战斗的总兵,闻声面色微红。 自己舍弃队友,不声不响的离开,督师没治罪已是万幸,自己哪还有脸要奖赏。 卢象升知道,撤离也不是他们的本意,虽说他们未有功劳,但准备了几天,苦劳还是有的。 百两银子,确实太少了。 他叹了口气道:“报捷文书昨日便送往京师,陛下奖赏不日便至,到时本督在着重考虑。” 众文武闻声,这才欢喜。 但唐通却不依不饶,奖赏?无非是勉励升官罢了。皇帝能给银子吗? 不能!国库也没钱。 自己并未参战,升官想都不要想,银钱吗,皇帝不给自己也没份。 所以,督师你这是空头支票。 “督师,末将并未参战,不敢讨赏。”唐通面色从容,抱拳拒绝。 猛地一看,还以为此人是忠臣良将。 “只是督师,末将营中几日未曾得到粮草补充,军士们早已饥饿难耐了。” 唐通此言一出,大帐内文武皆认同点头。 是啊,自在昌州大营时,军粮就已告急,督师多方筹措,只能解决燃眉之急。朝廷依然没有拿出有效的供粮办法。 户部尚书程国祥虽上奏皇帝,严令各州县供粮,但建奴肆虐,灾害不断,州县哪还有粮食可供。 因此,入卫援军的粮草一直是断断续续,军士们经常吃不饱肚子。 “是啊,吃不饱肚子,怎么打仗,督师您要解决此事啊!”蓟镇总兵白广恩附和道。 卢象升知道此事关乎军心士气,当即安抚道:“本督已向陛下言明,更连向户部发了数封催粮文书。” “程尚书已回书,粮草不日就可送达!” 曹变蛟、虎大威、王朴、杨国柱等人表示理解,毕竟粮草供应是户部的责任,督师就是有心也是无力。 但唐通又道:“末将认为远水解不了近渴,户部的粮草什么时候到还是未知之数。” “将士们忍冻挨饿却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事,不能等啊!” 白广恩、马科亦是站出来声援。 他们又道:“不如督师下令在有余粮的部队当中调配一些,救济我等。” 余粮,这个时候谁还有余粮?卢象升不解。 唐通咧嘴笑道:“还是有的,那日袭营,有些人可是酒肉不断,吃的很欢的。” “你说是吧,王军门!” 王朴闻声有些尴尬,那日自己确实和苏武小酌小吃来着。 但那不是自己的粮食啊。 唐通冷哼,不是你的是谁的,苏武的? 就算是苏武的,他是不是在你的麾下,是不是归你管。 他的粮食就是你的,你的粮食就是大军的。 现在我们缺粮,而你们富余,那就不好意思了。 借些粮草吧,我们...会还的 第102章 看我脸色 王朴虽然有钱,但此次出征带的粮草也是不多,再加上经过这几日的消耗,早就所剩无几了。 现在唐通向自己要粮,明显是说那日在红土吧堡大营和苏武胡吃海喝的事情。 是,没错,红土堡军士是归自己管,他们的粮草供应也归自己管。 但那些不是客粮,是行粮。 是人家辛苦从几百里外行军带来的。 没看到人家有数百辆车,数百位民夫吗?这些粮草是是人家将士,和民夫的口粮。 再说,按律法行粮是不在调配之列的。 王朴上前当即表示,自己如若是调用人家行粮,就是猪狗不如! 谁要调,谁自己去要。 王朴此言已经算是骂人了,唐通听后大发雷霆,当即反对: “我们不是要,是借!” “都是大明军队,救济友军违律,违制度吗?” 这时,苏武从帐外走来。 他首先作揖拜会卢象升及众位将领,然后对众人说道:“我红土堡粮食绝不外调!” 唐通再次上前道:“苏操守别误会,没人要调粮。” “我们是借,实在不行,可以用银子买,苏操守乃大明将官,想必不会忍心将士们忍饥挨饿吧。” 原本苏武是呆在卢淑身边守着的,但卢二禀报,军议上要调自家的粮草,关乎数百军士生死存亡之事,苏武再也坐不住。 命令卢二好生照看,自己立马赶到大帐。 现在听到唐通冠冕堂皇的要借粮,苏武当即呵呵,借?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在打仗,粮食就是生命,你借了人家粮食什么时候还? 明天,还是后天,亦或者打完仗之后? 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苏武怒气爆发,立马就要反对。 只是他还未迈步,就被王朴拉了下来。 苏老弟,我王朴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么无耻的事情我也看不下去。 你稍待,老哥先来。 “督师、各位总兵,敢问此次袭营之关键在于何处?” 王朴出班而立,指着地图说道:“在接应,在救援!” “昌州总兵陈国威被总监调往东路,使大军陷入重围之被动。” “在这危机时刻,是谁疾驰百里前去支援,是谁,以数百步兵对战满洲建奴。” “是你唐总兵,还是白总兵?”王朴一反常态,在大帐内大声质问,就差点指着那几人的鼻子骂了。 面对质问,唐通等人自知理亏,并不回话。 王朴冷哼一声,自己作为一镇之长官,本就该维护部下之权益,再加上苏武这小子一直以大哥相称,于公于私自己也要为他说几句话。 “诸位有可能不知道,苏操守所部,只有百余人会骑马。” “剩下数百人包括苏操守是都不会骑马的。” “不会骑马,近百里的路,他们怎么...”宣镇总兵杨国柱上前询问,但他还未问完,便已明白。 “你是说他们是被绑在马上的!” 帐内将官惊呼,如此行军,部队安能有战力? 大同镇参将章建兵出班作证,他言红土堡军士当时吐得死去活来,连走路都成问题。 后来也只是休息了半个时辰,就上了战场。 众将官听后无不震惊,数百疲惫之师,竟然还能阻挡建奴虎狼之师。 这战力恐怖啊! 苏武冷哼一声,战力是恐怖,但伤亡更恐怖。 “我红土堡六百兵士,当场阵亡八十余人,重伤一百三十余人,余者皆轻伤。” “各位去看看,红土堡军士还有一个没流血之人吗?” 帐内众将官无人搭话,如此大的伤亡,太惨了。 若是放在自己军中,军队早就崩溃了,还何谈什么营救。 “这是支英雄部队,敢问各位总兵,这粮能借吗?”王朴及时开口支援,群喷众将。 “来,你们去伤兵营,给那些为国捐躯的勇士,受伤待救的伤员说,我要调用你们的口粮。” “这还要脸吗? “谁要是有脸去说?” “这粮,我出了!” 静,大帐内静的出奇。 就连一直吵着要粮的唐通等人,也闭口不言。 这样的部队,这样的伤亡,谁敢去要粮,必遭天谴。 坐在上首的卢象升暗暗点头,这王朴一直其貌不扬,不堪大任。 自己袭营都不敢带他。 没想到此战,其表现非常,不仅派部将与苏武一起奔袭营救,今日还能仗义直言。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诸位,王总镇言之有理,本督决定,各部余粮不参与调配。” 卢象升起身来到中间看着众文武又道:“至于缺粮一事,本督保证尽快解决。” 经过苏武与王朴的一顿乱喷后,帐中的众将官也不敢言语,连忙称是。 毕竟背上一个不是人,不要脸的骂名,得不偿失。 卢象升又勉励几句,这才解散了军议。 军议上大家虽不再言语,但这缺粮是实实在在的。 大胜的喜悦,是填不饱肚子的。 很快因为饥饿,数万将士越来越躁动,军心越来越不稳。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经过苏武没日没夜的照顾,卢淑的命保住了。 崇祯十一年十月十七日,卢淑苏醒。 苏武喜极而泣,抱着卢淑哭的稀里哗啦。 卢象升更是表示,退敌之后,你二人永结良缘。 苏武、卢淑对视传情,幸福之感溢于言表。 紧接着,好消息不断。 当日下午,阁臣杨嗣昌亲传圣旨,言此次袭营大涨明军天威。 皇帝大喜,按功行赏。 对参与袭营的将官都下旨褒奖,升官加职。同时总监高起潜还押送来大军十日所需的粮草。 整个明军大营士气大振,哔哩吧啦的鞭炮声不断。 卢象升更是在众人的簇拥下,接旨领赏。 只是,正如唐通所言,皇帝奖赏确为嘉勉,升官。斩首应有的奖银,连提都没提。 杨嗣昌默默为皇帝开脱,朝廷没钱,国家为难,能给些口头支票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陛下爱兵如子,顶住压力四处筹措了十日粮草,将士们不用饿肚子了。 阁老你是押送来了粮草,但十日以后是否有粮草运来,能保证吗? 杨嗣昌哑然... 唐通看着激动的大营,冷笑不止。 国朝积贫如此,谈什么胜利。靠人不如靠己, 他当即转身来到了高起潜的大帐。两人密谋许久,唐通含笑而出。 今日之后,督师也需看我脸色了。 第103章 高起潜作妖 当日夜,明军大营再次升旗聚将。 这次军议,只通知到了总兵一级。 唯一的特例就是苏武。 此次袭营,苏武虽不是首功,但其救援及时,诱敌力战,救出大军。 卢象升在奏报上大书特书。 对此,皇帝朱由检更是大加赞赏。 其言,苏武,良臣能将尔。 再加上王承恩,曹化淳也进言表功。 朱由检不顾杨嗣昌所言此子年轻应多磨练,不宜连提的劝阻。 当即下令,再升一级为从四品指挥佥事,仍然实授大同右卫城屯田官兼任红土堡操守,另升授散阶为显武将军,特进勋阶骑都尉。 此时,苏武的全程官名为:骑都尉、从四品指挥佥事、大同右卫城屯田官、显武将军。 啥玩意,看不懂? 没关系,苏武小知识开课了。 明朝分为品序(职位、官位)、实授(任事官)、散阶、勋阶。 品序是发放俸禄的依据,与官位挂钩。如苏武的从四品指挥佥事。 勋级则是荣誉称号,苏武的骑都尉为勋阶。 散阶可理解为今日的军衔,如苏武的显武将军,表现优异的,散阶还能升授。 而苏武的大同右卫城屯田官,则是实授的任事官(比如现在的团长)另外武官还有挂印不挂印的区别,反正很乱,苏武也搞不懂。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出征之后已连升两级,可以见得皇帝对他的恩宠。 因此,他来参加会议,无人反对,就连杨、高二人对其也是含笑点头。 明军中军大帐内,总兵林立。 上首中间,坐着一位素衣老者,其面色微黄,满脸的皱纹清晰可见。 一双眼睛,略显浑浊,但却异常有神,花白的胡子,打理的整整齐齐。 给人的感觉犹如乡间大儒,亲近而又博学。 但苏武知道,这人就是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的杨嗣昌。 其左边坐着的是苏武的便宜岳父卢象升。右边是没卵子的总监太监高起潜。 下手右侧依序站立的是:杨国柱,王朴,虎大威,曹变蛟等五六位总兵。 左边有序站立的是:陈国威,唐通,白广恩,马科,王廷臣等近十位正副总兵。 苏武虽已是从四品武官且深受皇帝垂青,但和帐内的人比起来,品阶上还差的远。 所以,走进大帐的苏武,默默的站在右侧最后,紧挨着帘门。 上首的卢象升面色忧愁,似有心事,。 但他见人已经齐聚,仍然起身,强打起精神道:“今日起,大军一分为二,” “一路由本督亲自领军,一路由高总监督领。” 什么?分兵了? 苏武大惊失色,历史上确实有分兵之事,但那是因为袭营失败,卢象升埋怨高起潜从中作梗,他特意上书分兵,以达到军事自主的目的。 但是现在,虽然高起潜仍调走了接应部队,但由于苏武的及时救援,袭营是以大胜完结的,所以卢象升并未有任何分兵提议。 那这分兵部署从何而来? 苏武不知道,但杨、高二人却清楚不过。 斩首一千,破敌上万的捷报传到京师时,百官震动,百姓无不欢庆。 皇帝朱由检也是高兴不已,初战报捷,这是好兆头,卢卿不愧为国之栋梁。 有人欢喜有人愁。 阁臣杨嗣昌虽然也为胜利高兴,但他见不得自己的死对头卢象升获得皇帝的青睐。 今日破营明日杀敌,如此下去,岂不是更加重了皇帝的主战之心? 皇帝主站了,自己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如何实施?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势头再发展下去了,必须遏止。 同一战线上的高起潜也本就不喜卢象升,哦,特别讨厌那日在军议上顶撞自己的苏武。 所以当他见到二人立功后,立马到杨府商议对策。 两人交谈许久,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最后得出了两条计策。 其中之一便是分兵。 你不是英勇善战吗,你不是敢打敢拼吗? 老子把兵都调走,我看你再怎么打仗,怎么立功! 二人拉拢朝中大臣,多次向皇帝朱由检建议分兵的好处。 说什么,明军战力高涨,分则多胜,合则少胜。 又说什么,高总监深知用兵之道,与卢督师分兵领之,亦能督促二人尽力之心。 如此等等... 崇祯皇帝原不想答应,但据报清兵已分兵掳掠各州县,各地求救的急报已堆满了御案... 因此朱由检最终点头。 大帐内,各总兵也是摸不着头脑,部队大胜而归,粮草军械又已充足,正是抱团,主动进攻的大好时机。 现在分兵统领,这不是削弱明军战斗力吗?建议此策的人,脑子是有泡吗? 将官里唯有唐通一人从容镇定,这才哪到哪,接下来还有惊喜等着各位。 “关宁、京畿辖区总兵唐通、王廷臣等,随我移防通州。宣大等总兵王朴、杨国柱等随同卢督师。” 高起潜稍作停顿,清了清嗓子又道:“哦,曹总兵与苏操守也调拨我部。” “诸位可清楚了吗?” 清楚个屁,自己是宣大官兵,应有自己的便宜岳父卢象升管辖,你这个死太监一句话就要把我调走? 想都别想。 “高总监,末将为宣大之兵,通州就不去了吧。” 高起潜把苏武调走目的有二,一是因为红土堡军丁英勇善战,调离卢象升能削减其军力,亦能增强自己所部战力。 二是因为这小子此前顶撞自己,害的自己丢人丢面,把他调到自己手下,随时都可好好‘磨练’。 所以,苏武不想来也得来。 “苏操守,你想违抗军令吗,信不信本总监现在就办了你。”高起潜冷笑,本总监调令合法合规,今日你小子就栽在我手里了。 苏武默默摇头,果然是狗仗人势,你以为单靠一个军令,就能拿捏住我吗? 可笑,无知! “末将不敢,只是就算末将同意,手下军士估计也不同意。” 高起潜翻眼不屑:“谁不从,一律军法从事,该杀的就杀,这还用本总监教你吗?” “那我红土堡军士恐怕就无一人存活了...” 苏武两手一摊,摆烂道:“请总监下令,自末将以下,全部斩首示众以振军法。” 帐内众人皆惊,苏武这招玩的溜啊,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吧,把我红土堡军士全部杀光,我看你怎么向皇帝交代。 啪...一声巨响,高起潜猛拍桌子起身怒道:“苏武你敢藐视军令国法,真当本总监不敢杀你吗?” “来人...” 第104章 杨阁老亲自下场 “藐视国法的是你,不是我!” 苏武上前一步,大声呵斥道:“游击王风,高公公不会不记得吧?” 高起潜闻声面色一沉。 那日,王风被卢二追杀,寻求自己庇护,自己见王风对苏武有血仇,这才冒险收留,以作日后大用。 只是自己做的很隐蔽,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请问高公公,你私藏叛将,是不是藐视国法,是不是更该斩首!” 苏武此言一出,大帐皆静,就连一直未说话的杨嗣昌也睁开了眼睛。 私藏叛将,岂不和造反同罪?这高起潜到底干了什么。 “你污蔑,杂家忠心皇爷,忠于大明,怎会私藏叛将!”高起潜双目暴睁,仿佛要吃了苏武。 苏武毫不畏惧,上前道:“污蔑,高公公先见个人再说吧。” “带上来!” 卢二、张五两人把一位蓬头露面,浑身是伤的人押到了大帐之内。 高坐上的高起潜立马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被自己安排在通州城内吗? 怎么会被抓来? 没错,这人正是王风。 那夜,卢二率百余骑兵追击,虽然被他逃脱入城,但苏武一直没有打算放过他。 这几日,张五、卢二一直带兵化妆巡查,最终得知王风寻求了高起潜的庇护,躲在了一家民舍中。 当日夜张五、卢二两人就把他抓了过来,一番毒打之后,这家伙啥都招了。 这下苏武就掌握了高起潜贪污受贿和包庇叛将的证据。 “高总监,救我,救我!”王风看到首座上的高起潜,立马向前爬去。 高起潜慌了,若是王风在大帐内乱咬,岂不是坐实了自己的罪名。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说话。 “哪来的疯子,竟敢胡言乱语,来人割了他的舌头。” 跪在下方的王风闻声陷入谷底,自己以为高总监一定会救自己,没想到,刚一见面,这太监就把自己无情的抛弃了。 苏武冷笑,高起潜的城府可真是太低了,一上来就要灭口,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杨嗣昌瞥了高起潜一眼,默默摇头,猪队友啊,此刻他再也坐不下去了。 “住手!” 杨嗣昌声音带有磁性,令人心旷神怡。 “苏操守,此人就是那个临阵叛变,攻击你部的王风吗?” “禀阁老,是他!” 杨嗣昌微微颔首道:“此人是要犯,先押下去,交有司会审。” 大佬一发话,自有两个卫士把王风押下。 紧接着杨嗣昌起身走到苏武身边,微笑道: “此人是否乱说过什么,或者指证过什么人...我想苏操守不会信吧?” 苏武呵呵,老狐狸。 杨老头这是让自己翻供,不再控告高起潜。好啊,可以,但是老子有什么好处吗? 杨嗣昌见苏武不说话,微微一笑,此子睚眦必报且无利不起早,是个心机之人。 “红土堡将士乃宣大之兵,若调往通州,人生地不熟,必然军令不畅,战力受损,得不偿失。” “本辅认为,还是留在宣大的好,高总监认为如何?” “杨阁老,你...” “高公公,本辅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杨嗣昌沉声看向高起潜,你是不是傻?没看到这小子借着王风的事,死命攀咬你吗? 到现在还不给人家点甜头吗?要是想死,本辅绝不拉你。 高起潜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保命要紧,不是再坚持己见的时候。 只事刚刚自己还耀武扬威,要拿此事治他的罪呢... 现在认怂...太丢脸了。 杨嗣昌....要脸要命? 高起潜扭扭捏捏、满脸通红,那啥,我要命! “阁老,说得对,杂家欠考虑了,苏操守...还是留在宣大好。” 高起潜强撑着笑意,对着苏武点头哈腰。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武并不所动,淡定的摇了摇头。 摇头,啥意思。还不行?。 帐中的总兵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可是杨阁老,一言可定生死的重臣,你小子竟敢得寸进尺。 真是牛人啊,换做是俺,早就吓尿了。 杨嗣昌看到苏武摇头也是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小子的胃口还很大。 “听闻苏操守所部损失较大,这样吧,兵部仓库还有些铠甲军械,就拨一点于你。” 苏武接着摇头,不够。 杨嗣昌暗笑,好,本辅不信填不饱你。 “户部那边还有些粮草,老夫亲自上门,为你求四百石粮草。” 四百石粮草,那可是千余部队的一月所需。 杨阁老这是下血本了,现在这个节骨眼,粮食可比银子还贵。 这下苏武该松口了吧。 哪知,其接着摇头... 高起潜:过分,太过分了,阁老的面子你也敢不给,找死! 卢象升:有些贪心了,女婿的度没把握好啊,自己还得好好教教他。 杨嗣昌的脸也有些挂不住了,这小子不识抬举,真以为你抓着王风的把柄,自己就治不了你吗? 苏武呵呵一笑,自己不是贪,不是不知进退,而是自己要把曹将军也留在宣大阵营。 这是员悍将,有他在,救卢象升的把握更大一点。 “阁老,督师,末将不要救济,只希望曹将军也能留在宣大。” “哦?” 杨嗣昌微惊,此子原来是要拉人。 不管什么原因,这要求不过分,可以同意。 “好,曹将军与苏操守一并留下,另外本辅刚刚所言,也全部兑现。” “苏操守认为可行?” 苏武嘴角微扬,虽然没有整倒高起潜,但其它的目标也算都实现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项了。 “杨阁老,末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还有?刚夸你这小子,怎么又... “王风叛变降清已是实锤,再交有司会审实乃浪费时间。” “末将建议就地诛杀,以免迟则生变。” 苏武面如寒霜,一个杀字,令人胆寒。 高起潜闻声大喜,对,杀了他。他死了自己就安全了。 杨嗣昌也是暗暗点头,此子目标明确,杀伐果断,将来必将一飞冲天。 当与之结好,不可相恶。 “好,按战场纪律,立斩。” 苏武颔首退下,亲自持刀行刑。 行刑完毕后,大帐内又发布了第二道命令。 而这道命令出乎了苏武的意料。 他暗暗后悔,这王风杀早了... 第105章 大军处境 正当苏武以为自己取得大胜,完全掌握了主动时,杨嗣昌又宣布了第二道命令。 “即日起,粮草分配皆由高总监统一分配。” 苏武大惊,这岂不是被别人捏住命脉了。 自己和曹总兵是留下了,督师的兵力、战力是提升了。 但马要吃草,人要吃粮。人家不给你供粮草,就是猛男也得趴窝。 这老头...真他妈阴啊,一个转身胜负转变。 苏武懊恼不已,自己的杀手锏被自己杀了,连个反抗的手段都没有了。 督师快说句话啊,粮草不能让那死太监抓在手里。 卢象升早知道了此项命令,他不是没反对过,但皇帝执意于此,自己又有何办法。 “由于兵分两地,粮草转运困难,亦从即日起,唐总兵专职押运。”高起潜补充道。 轰一声,大帐内议论起来。 押运粮草,这可是美差,又安全,又能刮油...唐通这小子命好啊。 什么呀,这家伙军议前私下去找了高某某。 哦,原来如此,走后门啊... 苏武岂能不明白这是高太监故意为之,有唐通这种心腹押运,粮草这块就彻底被他把持了。 先是在分配的量上做些手脚,然后在速度上再做些手脚,层层下来卢象升的大军能不能吃上饭都是问题。 “以后的日子...难过了。”卢象升麾下将领摇头叹息,退出大营。 当日,高起潜就率领麾下将领,汇起三万大军趾高气扬的开拔而走。 其粮草分配也如大家预料一般,原本十日的粮草,最后只剩下八日。 当天夜半时分,杨嗣昌与卢象升于大帐内商谈。 卢象升对朝廷的两项决议心存不满,认为是杨嗣昌和高起潜从中作梗。 当下怒不可遏,首先质问。 “我军首战告捷,军势正盛,自当乘胜追击,歼灭建奴,告慰陛下,抚慰百姓。” “为何这时分兵?” “麾下一把总亦知分则两害,聚则取胜,公为阁臣执掌兵部,难道不知吗。” 杨嗣昌知道,他在讥讽自己还不如一个下级军官。 没关系,任你如何骂,我还是那句话,攘外必先安内。 “你虽然首战大捷,但建奴主力未损,战力依旧强悍,而我部精锐已伤亡三成,后继无力。” “再战下去,有全军覆没之险。” 再说我不是没劝过你,但你不听,一味的主战。既然如此,就别怪本辅用些手段,强行按住你了。 卢象升正人君子,认为国策之争应该坦坦荡荡,谁对谁错也该用事实说话。 现在主战已有胜利之希望,而你杨阁老不惜用肮脏手段实现一己私欲。 你这是误国,误君。 杨嗣昌大声辩解,称自己一心为国绝无私心,与建奴议和乃是为了挽救大明,拯救天下黎民。 卢象升大拍桌子暴怒道;“公等坚意就抚,却不思城下之盟春秋耻之平。” 杨嗣昌也怒了,骂我无耻可以,但不能质疑自己的方针。 “春秋已过何时,今日之形如何?不需我言,后人言之。” 卢象升拿出御赐的尚方宝剑,拍在了桌子上。 “京师口舌如锋,倘唯唯从议,袁崇焕之祸立至。” “到时是斩你还是斩我。” “纵然吾不畏祸,但我以披麻戴孝之身总督天下兵马,到最后既不能移孝作忠,亦不能奋身报国。” “自己忠孝两失,有何颜面立于人世?” 杨嗣昌听得脸红耳赤,浑身颤抖。好啊,你这是骂我不忠不孝,欲将国家限于危难,再现袁崇焕之祸。 行,我是大奸臣,你杀了我吧。 杨嗣昌抽出尚方宝剑,交到卢象升手里:“若如此,卢督师尚方剑当先从我用起。” 卢象昇气愤归气愤,但也不敢真杀一个阁臣。 “陛下赐尚方剑与我,授我督领天下兵马抗敌,胜败皆在我身,要杀也是先从我开始,怎能加于别人。” “只是纵然我死了,你也要记得,这是你舍战谋和导致的,后人自当评说。” 杨嗣昌语塞... 两人在大帐内争的死去回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帐外的卫士听的心惊肉跳,两个文臣也这么放的开吗? 这又拍桌子,又骂娘的。 看不懂...啊 二人最终也没有达成决议,依然存在隔阂,而这隔阂也越来越大。 卢象升的处境也越来越差。 崇祯十一年十月十九日,卢象升与高起潜在安定门商议战略。 期间,卢象升满怀激烈,苦口婆心,力劝主动出击,击退建奴。 但高起潜受到杨嗣昌的指示,坚决不同意。他言野战是清军所长,我军难以匹敌。 别提袭营,那是集全军精锐之力偷袭为之,是特例。 我军还是据城而守,大军随时支援。 商议最后不了了之,卢象升一度萌生退意,想让陈新甲代替自己。 许德士指出此举正中杨嗣昌的下怀,陈新甲是杨嗣昌的人,必然主和。 卢象升这才消了念头。 清兵采取分兵之策,大四劫掠京师周边州县,破城已达十几座。 朱由检大怒,认为卢象升督战不利,再加上杨嗣昌等人诽谤,朱由检渐渐不喜。 崇祯十一年十月二十五,清军一部由顺义南下,兵锋直指京师东直门。卢象升派兵迎战,略有斩获。 但皇帝又以卢象升致敌惊扰京师为由,下旨申斥。 卢象升深知这是杨嗣昌等人在进谗言,但他毫不气馁,日夜督兵力战。至十一月三日夜,清兵不敌,移兵德胜门外北土城,并再次分兵袭击西直门。 卢象升亲自领兵拒之,于十一月初四日,大胜建奴,斩首百余级,且获十余门巨炮,清军慌张撤退,纵马狂奔。 卢象升大喜,这可是追击扩大战果的好时机。 当即上书请求乘胜追击。 但是万恶的杨嗣昌再次作梗,有模有样地率领百官于君前商议。 直到十一月初五才同意追击。 苏武破口大骂,追击你奶奶,人家四条腿,跑了一天,你告诉我往哪追。 卢象升摆手阻止,叹息道:“君疑臣变,取胜难矣。” “建奴攻城破寨,只是苦了百姓了。” “走吧,准备拔寨移营。” “去哪?”苏武疑惑道。 “建奴南下保定,还能去哪?” “保定,是不是高阳县那个保定?” 卢象升点头:“是那...” 等等,高阳,帝师孙承宗在那! 完了,有危险了。 两人大惊对视。 “快,派兵增援高阳!” 第106章 高阳城 高阳城小墙破,且无兵丁把守,若是建奴分兵攻之,旦夕可下。 卢象升当机立断,亲率两万大军星夜驰援。 京师距高阳三百里路,步骑同行,最快也需五日方可。 也就是说十一月初六开拔,最快也得十一月十一才能赶到。 看起来似乎还来得及。 但苏武知道历史的走向,清军十一月初九攻城,翌日破城,当日帝师孙承宗一家百余人殉难,其本人坚决不降,自缢而死。 崇祯皇帝闻讯后哀伤悲叹,对卢象升的怨恨再次增加。 若是十一日赶到,那就不是救援,是去收尸了。 “督师,五日太慢,救援刻不容缓,越早越好,迟则生变。”苏武自告奋勇上前请缨道:“末将可率轻骑先行,大军后续跟上。” 卢象升摇头,你还是算了吧,你又不骑马会,还想被绑在马上狂吐吗? 苏武尴尬低头,这事,能不能不提。 卢象升笑容可掬,年轻人,这趟你歇着,我来。 卢象升吩咐苏武跟随大军行动,好好照顾卢淑,不能使她出现任何意外。 苏武挠头,督师,你确定她还需要照顾。 这妮子七天下床,十天活动,十五天就能舞剑了,至于到了现在... 你瞅,人家都跃马扬鞭了。我照顾个鬼啊。 卢象升暗骂,这家伙不识好人心,老夫是想让你们多相处,好好培养感情,等建奴退了,老夫还等着报... “报,急报!” “建奴兵至保定,并派大军攻掠庆都,保定总督求援!” 卢象升大惊,建奴好快,三日狂奔三百里,不愧为精锐。 “高阳可有急报?” “没有。”传驿兵确定道。 卢象升挥了挥手让其退下,然后又派人拿来地图。 一番沉思之后,卢象升认为建奴试图先破庆都,再聚兵围攻保定,而高阳暂未在他们的攻击目标上。 因此他打算改变方向,向庆都进发,力保重镇保定不失。 苏武坚决反对,怪不得历史上高阳城会被攻破。 要知道两代帝师孙承宗的分量是巨大的,是个人都会想到支援保护他。 但最后卢象升却并未派一兵一卒,诡异吗? 不诡异。 身处当下,苏武不得不夸多尔衮等清军将领,一招声东击西玩得是贼溜。 派大军攻击庆都,吸引明军来援,然后分兵突袭高阳,一举破城。 啥,你问这么简单的计策,卢象升看不出来。 当然看出来了,比如现在,他就命令苏武带本部兵马行军,但红土堡军士多为步兵,需五日才能赶到。 卢象升认为,清军现在并无攻击高阳的打算,所以行军就不用这这么急迫。 只要自己率大军赶到庆都与之交战,就算清军分兵攻击也来不及。 请注意,是来不及,不是不去。 所以在这一点,深知兵事的卢象升失误了。 历史上,卢象升于十月初九,进兵保定,命诸将分道出击,大战于庆都,斩清军三百级。 而清兵早就分兵东行,九日就赶到了高阳城下。 按理说就算赶到了也没关系,高阳再小,兵再少坚守个两三日总可以吧。 可事实是,高阳真的是一个兵都没有,孙承宗儿女上前守卫,后有数百姓随同。 然并卵...要不是清军想要劝降,用不到第二日,当天晚上就攻进去了。 这就是历史,也是事实。 苏武出声反驳,兵贵神速,我军绝不能把希望寄托于敌军之手。 “督师,拨我五百战马,就是再绑一次,也得尽快赶到高阳。” 卢象升沉思点头。 “好,你率本部兵马,星夜疾驰,务必把孙阁老营救出来。” 苏武接令称是。 “等等,王朴那个手下章建兵随你同行。”卢象升不放心苏武独自作战,又把那日一同营救的参将调了过去。 毕竟私心谁都有啊,保护女婿是每个岳父该干的事。 苏武所部两战之后减员两百,余下四百人也都带着伤,无奈之下苏武只好从辎重队里挑选精壮编入军队,最后勉强又凑齐了六百大军。 章建兵原有四百骑兵,袭击战中只承担了偷袭战,所以只有数十人的伤亡。 两军合在一起仍还有近千余大军。 一路疾驰,日夜不停,三日后正午时分,也就是十月初九大军开进高县县境内。 眼看就要到达,二人却因指挥权产生了些许分歧。 哦,不要误会,不是二人敛权,而是两人互相推让,都想对方接下大军的指挥权。 章建兵原本是从三品指挥同知,上次袭营因功升任正三品指挥使。对于能在出征不到一月就能官升一级,章建兵是很兴奋的。 要知道自己在从三品的位置已经呆了六七年了。没想到自己快五十了,还能外进一步。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苏武的计谋,要不是他主动诱敌,自己也不会获得如此大功。 所以,跟着苏武混,功劳不用问。 俺老章跟定你了。 苏武表示章大哥,你太谦虚了。 您老身经百战,又是俺的长官,这指挥权还是您老来吧。 苏武谦虚退让,打死也不干,毕竟行军打仗不是自己所长。 那次袭营真的是自己超长发挥。 相信我! 章建兵表示,我信你个鬼。 早就听说苏操守喜欢躺平,看来传言非虚。 “这样吧,咱们商量解决。” 苏武垂头丧气,也只能如此了,章建兵呵呵直笑,你小子想偷懒门都没有。 大军距离高阳县城还有五十里,夜不收四处查探。 总旗官刘安国带领十余名夜不收已探查至高阳城郭边。 此刻,高阳县城外清军云集。 建奴千余部队于城前列阵,数百步兵持盾准备进攻。 阵前布置了五门大炮,阵后有三百骑兵押阵警戒。 清军上空飘扬着白色军旗,其上纹绣着张牙舞爪的蓝色大龙。 这是建奴正白旗的人马,多尔衮的兵丁。 刘安国冷吸了一口气,正白旗的军士可是已故奴酋努尔哈赤的亲军。 是八旗兵中精锐中的精锐,战力恐怖,远不是其余几旗可比的。 “快回禀大人,建奴正白旗已至高阳城下,随时都要攻城。” 一个兵士点头而走。 刘安国抿了抿嘴唇,又回头说道: “其余人以高阳城为中心,探查五十里,不,最好百里范围敌情。” “是!”十余夜不收领命奔腾。 他们三到四人一组,共分为三组,朝不同方向奔驰。 刘安国知道,攻城之战,敌情为重,方圆百里探查才能确保大军安全。 第107章 且战且退 当苏武、章建兵二人得知高阳清军是正白旗后,也是猛抽冷气。 多尔衮来了,大战不远矣。 苏武当即命令部队注意规避建奴哨探,隐蔽前行。 千余大军,分兵而行。 章建兵、卢二两人带五百善骑军士先行,苏武率剩余被绑在马上的军士缓慢而行,恢复精神体力。 苏武记得,历史上清军也是九日到达的高阳,领头的是一汉军旗将领。当日那汉军将领并未下令攻城,而是不停的劝降,劝降,再劝降。 当孙承宗破口大骂,叛贼休劝,明廷岂有投降之阁老,死战...不降。 汉将招降不成,这才于第二日发起进攻。 所以苏武打算于今夜率兵再次袭营,击溃清军,高阳之危立解。 但他怎么想到这次围困的汉将和历史上不是同一人。 这人名叫刘武元,原本是明朝游击,于崇祯四年降清,现今已官至伪清参领(正三品),也算是建奴汉军旗高级将领。 此人性格暴烈,嗜杀成性,而且没有耐心。 所以当他于十一月初九到达高阳城后,先是按照奴奉命大将军多尔衮的意思上前招降,孙承宗不应,然后又派人入城亲自劝降。 孙承宗杀之,仍然不投降。这时刘武元已经怒了,但耐着性子又派掳获的一主簿劝降,哪知这人进了高阳城立马反水。 这下刘武元彻底怒了,他也不管多尔衮主劝的命令了。 当即命令大军进攻。 高阳城下,炮声阵阵。 四门佛朗机炮,不停的喷射火舌,原本就破败的城墙更加摇摇欲坠。 城墙上自发而来的百姓哪见过大炮,当即吓的抱头乱窜。 城墙门楼之内,一老者白发苍苍,满脸的皱纹尽显岁月的痕迹。 一双微黄的眼睛早已浑浊,但却透着果断、坚毅的目光。 此人便是七十又六的两代帝师孙承宗。 建奴围困,城中无一兵丁可用,自己组织的这数百百姓、家丁又能撑几时? 今日恐怕就是最后一战了。 自己戎马一生,绝不会落寞的死去,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之上。 孙承宗手持三尺长剑,毅然踏入城墙。面对飞来的石弹,他毫不畏惧,从容不迫的组织百姓防守。 混乱的百姓见他亲临,士气瞬间高涨,纷纷停下脚步,倚墙躲避。 建奴炮轰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停止。孙承宗知道,攻城之战马上开始了。 “防守迎敌,准备射箭。” 三子孙钤上前劝阻:“激战将至,城墙太过危险,爹爹快移至城内。” 孙承宗眼神冰冷,怒斥道:“你要让老夫做逃跑阁老吗?” “我告诉你,大明孙承宗,就算是死,也是站着的。” 孙铃哑然,父亲刚烈,自己唯有死战保全。他抽出宝剑,上前督战。 又命自己的亲属后辈护孙承宗的安全。 这时建奴已携着攻城器械向城门攻来。 城墙上的数百百姓毫无临战经验,更无张弓搭箭的本事。 唯靠着数十孙家家丁、子侄不停的抛射箭雨。 建奴攻城部队虽是包衣、辅兵,但他们也拿着盾牌,一些精锐也穿着棉甲。 疾射的箭雨并未给他们造成多少伤害。 很快,建奴的云梯就搭上了城墙,下方的攻城攻城锤也已开始撞击大门。 “滚木、檑石给我砸,狠狠的砸。”孙承宗带头搬起石头就往下扔,完全不顾自己已是七十六岁的高龄。 百姓们虽然害怕,但还是及时跟上,随即城墙下的建奴成片倒下。 督战的刘武元气的张口大骂,一群蝼蚁竟然还敢反抗我大清天兵,不可饶恕。 “弓弩手,给我射!疾射!” 嗖嗖嗖...数百支箭羽疾射而去。 凌厉的箭支划破长空,精准的射进百姓的身体。 他们并无盾牌,铠甲,面对箭雨毫无抵抗力,大片的百姓中箭倒地。 城墙之上到处都是哀嚎之声,古老的城墙之上已是鲜血淋漓。 孙钤满头大汗,端起长弓盲目抛射。 此刻,面对建奴之勇猛,他已没有取胜的信心。 孙承宗推开保护自己的后辈子侄,亲自弯弓搭箭。 “钤儿,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保持震惊,方能取敌性命!” 嗖...一声犀利的声音刺破苍穹,向着百步外的建奴弓弩领傕疾驰而去。 紧接着闷哼一声,刚才还指挥若定的领傕倒地而亡。 后辈子侄们拍手相庆,无不欢呼雀跃。 “看清楚了吗?” 孙钤面红耳赤,点头称是。 孙承宗到底是年纪大了,一箭消耗了他许多体力,他呼吸略重安抚道:“你还年轻,日后成就必超我。” 孙钤知道这是父亲在安慰自己,自己今年也已经快五十了。 哪还年轻。 “父亲小心!”一少年手持长枪大声呼叫。 孙钤这才反应过来,短短失神的片刻中,几个建奴便已攀上城墙了。 其中一个建奴更是举起大刀向自己砍来。 当... 一把长枪挡住了攻来的大斧,孙钤随即持剑刺入那建奴的胸膛。 “囗儿,快去保护你太爷。” “父亲保重。”少年点头,转身而走。 这少年就是孙钤三子孙之口,今年才十五岁。 此子聪明伶俐,且喜欢舞刀弄枪,十三岁便中秀才,深得孙承宗的喜爱。 此刻越来越多的建奴已翻身上墙,百姓们虽然表现出不畏生死的大无畏精神。 但依然阻挡不住建奴的脚步。 轰一声巨响,城门破碎。 建奴步兵蜂拥而入。 刘武元不屑大笑,不到半个时辰自己就攻破了高阳城。 下面只要抓住了孙老夫,自己就立大功了。 “传令,全军突进。” 剩余数百建奴也追击入城,就连那三百正白旗满洲骑兵也紧跟而去。 城墙之上,面对越来越多的建奴,孙钤感到压力倍增。 手中的长剑已越来越重,他大口喘着粗气,艰难的来到孙承宗身边。 “父亲撤吧,咱们节节防御,就算撤到官府衙门,也决不投降!” 孙承宗目光冷峻,他知道混战是建奴强项,在此拼杀,就是送死。 孙钤说的对,节节防御,且战且退。 他扬起长剑,上前一步,直接斩杀一名临近的建奴。 “依托有利地形,且战且退。” 第108章 援军来了 孙承宗手执长剑不怒而威,他左右劈砍斩杀一名又一名建奴,殷红的鲜血刺激着他的神经。 那血红的颜色使他兴奋,他似乎又回到了辽东大地,回到了那片曾经经营奋斗、纵马杀奴,拼命不止的土地之上。 在他的带领下,数十孙家子孙越战越勇。 特别是十五岁的少年孙之口,手中的一把长枪犹如长蛇,灵活多变,尽情撕咬。 一建奴举起大棒,横扫而来,孙之口长枪突刺,抢先一步刺透那人胸膛。 然后又上前一滚,避开两把砍向自己的长刀。然后双手横扫长枪,直接把一偷袭的建奴打飞。 紧接着又顺势跳起,长枪舞动,刺向刚刚砍杀自己的两个建奴。 噗呵...一个建奴还未拉开架势就被穿了个透心凉。 “鬼,魔鬼...”另一个建奴被他的气势吓到,口中不停大叫着。 他已不敢再战,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转瞬之间,少年孙之口连杀四人,孙家子孙爆发阵阵喝彩之声。 孙承宗更是默默点头,此子乃孙家麒麟儿,将来成就不可估量。 其余建奴见少年勇不可挡,也纷纷避让,不敢上前阻拦。 孙家数十人顺势向城内退去。 刘武元见此火冒三丈。“蠢货,笨蛋,这么多人拦不住区区数十人。” 刘武元手持长戟一马当先,后方的亲兵连忙打马跟上。 “随我杀将进去。” 数十骑兵在城内小道上疾驰杀来。 “退,快退进宅院!” “依托地势,阻敌,阻敌!” 孙钤朝着众人狂呼,他拼命在前断后阻挡。 孙家子孙架着孙承宗就往宅院里跑,刚一进门,刘武元就已杀来。 “快关门,关门。”孙钤站在大门前挥剑拼杀,一步不退。 越来越多的建奴向他围攻而来。 刘武元更是挥动长戟,亲自杀来。 孙钤虽死命阻挡,但寡不敌众,一个躲闪不及,就被长戟划破大腿。 旁边的建奴见其受伤,蜂拥而上,刀光剑影之间,孙钤身中三刀两枪。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战袍。 “父亲快进来。” “父亲...”孙之口大声嘶吼,举枪就要杀去,身边叔伯兄弟死死把他拉住。 “冷静,冷静。” “快关门!”孙钤死死守在门前,声嘶力竭,直到大门缓缓关闭,才不甘的倒在地上。 门内的孙之口双目暴红,眼泪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孙承宗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我孙家男儿可以哭,可以死。” “但绝不能投降,更不能自绝于天下百姓。” “今日之战,我等虽死犹荣!” 孙之口重重点头,他擦干眼泪,持枪再战。 数十孙家子孙已死伤十几人,剩余的人来不及悲伤,他们强撑着堵住大门,各自寻找有利位置,持弓防守。 大门外。 刘武元命令军士把这座宅子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连个鸟都飞不进去。 “快,把大炮推来。” “两刻钟后,我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是!” 自认为此战必胜的刘武元命令一部分军士四处劫掠,然后又派人向在庆都大战的奉命大将军、睿亲王多尔衮传捷。 现在,只等火炮赶来,胜利就唾手可得了。 恩? 什么声音。 刘武元转头望去... 不远处数百骑兵狂奔而来,他们身穿战甲,手持武器,一面明字大旗随风飘扬。 “明军,是明军!” “防守,快防守!”刘武元大声呼喊,命令围困的清军列阵迎敌。 只是双方距离很近,清军还未来得及列阵,明军的战骑已经杀来。 轰轰轰。 无数清军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就连刘武元也被杀退。 “快升雄鹰大旗,求援,求援!” “快向主子求援!” 刘武元口中的主子,就是那一牛录正白旗满洲兵。 领头的牛录章京名叫扎拉丰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其战场经验丰富,武艺高强。 此人原是努尔哈赤的亲兵,随其战斗上百场,无一败绩。 可以说是员不可多得的悍将。 这次进攻高阳,名义上是以刘武元为主,而实际上掌控这支部队的就是此人。 高阳城破之后,三百满洲兵在其授意下,四处劫掠,早已分散到城中各地。 明军选择这时候杀来,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要恋战,迅速击溃他们,营救孙阁老!”章建兵打马狂呼,手中的武器不停击杀。 数百明军在其带领下,分散突击,驱赶还在抵抗清军。 “密集列阵,顶住,顶住,主子马上来了。” 刘武元聚集了上百步兵,挡在大门前。 卢二不屑的冷哼一声,想要挡住我红土堡铁骑简直是痴心妄想。 “三眼铳准备!” “放!” 上百支三眼铳瞬间开火,密集的铅弹刹那间把阻拦的清军打翻。 参领刘武元不敢相信地看着胸前还在冒血的数个窟窿。 “好疼....啊!” 卢二冷哼一声,这可是三眼铳,兵部专供辽东铁骑的武器。 上次杨嗣昌还算信守诺言,一回去就把答应的武器装备、粮草军械都送了过来。 其中就有一百多支三眼铳,这可是宝贝,虽说精度不高,威力不算太大。 但是三十步内,破甲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还能当打铁棒使用,杀伤力也是刚刚的。 对骑兵来说,三眼铳是个难得的利器。 卢二上前,一刀割下已死的不能再死的刘武元的头颅。 “敌将已死,快快投降!” “投降不杀!” 数百清兵看到主将头颅被明军用长枪挑起,纷纷惧怕,扔下武器转头就跑。 跑不了的直接跪地求饶! 章建兵哈哈大笑,自己和建奴对战多少年了,一直都是明军溃败投降。 像今日这般,还真是第一次见。 “快请孙阁老出来。” 宅院内的孙家子孙早就看到了明军的旗号,他们在高墙之上射箭击敌,指引信号。 待清军溃败,大门开启,孙承宗稳步走出大门。 “百姓还在,老夫不走!” “还请将军施救高阳一城百姓。” 章建兵大汗,孙阁老这个时候你犯什么混,我们能把你救出来已经不错了。 别墨迹了,赶紧走。 孙承宗表示,我一人之命,岂能高过一城之百姓。 将军要是不救,老夫愿同死! 孙家子孙亦是不走,非要明军击溃城中的建奴。 章建兵气的都要骂人了,这些读书人读书都读傻了。 这个乱世,能活下来就万幸了,竟然还有人不惜命。 哦,不,是一群人!是他妈的一家子! 卢二深知这些读书人的傲骨,下马再劝:“阁老先行,我部留下杀敌!” 孙承宗冷笑,这点小把戏还想骗我,恐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你们就跑了。 “督师,我孤军而来,只有五百骑兵,单就说城里的清兵就有千余人。” “其中还有三百满洲兵,就算我部拼死突击,也未必可全身而退啊!” 第109章 要撤退了? 孙承宗不为所动,当兵打仗乃是本职,营救百姓舍我其谁。 “你们把老夫子孙带着吧,老夫...不能走!” 孙家子孙哪肯把老爷子一人留在这里。 “将军,我孙家世受皇恩,岂能弃百姓于不顾,我们...不走!” 卢二头大,这孙家的人都是一个脾气,又臭又硬。 “好!阁老稍待,我去救!”卢二无奈说道。 “卢兄弟不可,清军势大,我军绝无取胜的可能!”章建兵疾呼道。 “章将军,阁老不走,我军岂可安退!” 章建兵哑然,这次奔袭就是为了营救孙阁老,他不走,自己要是撤的话... 算了,死就死! “留下五十人拒守此地,剩余军士以百人为一队,分散攻击!” “不要恋战,以营救百姓为主!” “是!”众军士齐声大叫。 “等等!我孙家子孙岂能落后!” “我与诸位同行杀敌。”孙承宗的五子孙钥执刀而出。 紧接着又有十几位孙家人手持武器加入明军。 特别是少年孙之口,两眼坚定,不给别人拒绝的机会,寻一敌军战马,翻腾而上。 “爷爷保重,孙儿要去为父亲报仇。” 孙承宗默默含泪,此一去,再难相见了! “驾!”数百明军即刻行动,向城池四周杀去! 少年孙之口率先拔马,在城内的小道上不停突杀。 随后的明军暗呼:“此子骁勇!” 由于明军突击速度快,分散劫掠的清军虽知道有明军突袭,但他们依然来不及聚集。 几人,十几人的清军根本挡不住奔袭的明军骑兵。 铁骑之下,清军狼狈而逃,怀中抢夺的财物更是洒落一地。 卢二随同孙之口一路突杀,没有遇到一丁点抵抗! 两人带着百余骑又向前突进上百步,忽然听到一大宅院内传来凄惨的叫声。 其中还夹着清军的淫笑。 “杀进去!”孙之后不待卢二命令,调转马头直冲而去。 卢二摇头,这小子... “冲过去,杀散他们!” 进入宅院,尽是血腥。 前院内横七八竖的躺满尸体,越往后死象越凄惨。 有人是被吊死,有人是被削断四肢,流血而死。 还有的被活活烧死.... 明军不忍侧目,心中的怒意暴起,他们挥动手中的武器,凶狠的杀向还在施暴的清军。 那些清军自知不敌,慌忙向后院退去。 明军一路追击,很快来到后院,院门前聚集了数十个清军,他们已退无可退,唯有再次拼杀。 卢二打马上前,目光凌厉,耳边女子凄惨的哭声更使他气血上涌! 我军已至,建奴竟然还在施暴! 该死! “不接受俘虏,全部杀光!” 上百明军端起三眼铳,点火齐发。 数十个在门前坚守的清军,瞬间倒下一大片! 剩余的也丧失了战斗的勇气,纷纷逃跑。 明军哪肯放过,四散追击! 卢二、孙之口二人带领一部明军杀进后院! 残忍!非常残忍! 后院皆是女眷,她们全身赤裸,被围在一起。 地上还有很多具赤裸的尸体,她们的上身部位被残忍割去,有的下体被还插着长枪。 还有的肚皮被划破,地上散落着各种内脏! 还活着的女眷,此刻正被清军按在地上蹂躏,那些女子拼命的反抗,挥舞着小手不停推搡。 可惜,面对强悍的清狗,她们的抵抗更让他们享受! 有些烈女子不堪受辱,投井,引颈者比比皆是! “畜牲!”卢二大骂! 如果清军斩杀百姓还是残忍,那内院里的这些清狗就不是人。 是畜牲,不,说他们是畜牲,都侮辱了畜牲! “杀,全部杀光!” 卢二咬牙切齿,怒意滔天:“不,太便宜他们了,抓起来,凌迟,剥皮...” 众军士听令动身,向那些畜牲攻去。 院内的十来个清军都是蒙古八旗的下级军官,他们没有想到明军会这么快攻来。 此刻面对凶神恶煞的明军,他们慌了,害怕了。 他们跪在地上俯首求饶,不停的叩头! 其中一人还把抢来的金银财宝全部贡献出来,只求活命! 还有一人把俘获的女子推了过来,表示这些都是大户家的小姐,他们都未享用,全给明军,还是只求活命! 卢二浅笑。 十几个蒙古军官大喜,这是接受了... “全部抓起来,用各种酷刑折磨死他们!” 十几个蒙古人瞬间吓尿... 接下来,内院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蒙古军官个个后悔来到了这个世上。 他们的作案凶器首先被割了下来,塞进了他们自己的嘴巴里。 接着又是抽打,又是火烤...生不如死! “大人,章将军在城北求援。”一骑兵慌张而来。 “恩,遇到满洲建奴了!” 那骑兵点头:“是!” 满洲三百人已经齐聚,章将军与之交战,不敌,败退! 此刻,更多的清军向他们聚集,章将军危矣。 卢二不敢怠慢,连忙命令部队把那些蒙古人全部斩杀。 “便宜他们了!” “来人吹号,集结!” “向城北突击!” 自有几个明军引导宅院还活着的百姓向孙承宗所在方向退去。 卢二、孙之口带领大军一路疾驰,片刻就赶到了城北! 此刻章建兵的百余骑兵已被杀散,他的身边只剩下了一二十个家丁。 “其余队伍呢!”章建兵着急问道。 卢二摇头,“目前只有我部百人赶来。” “其它队伍应该还在来的路上。” 章建兵脸色沉重:“撤吧,建奴太过彪悍,我军绝对挡不住!” 卢二看着越聚越多的清军,陷入纠结。 清军势大,明军是该撤退,但现在解救的百姓保守估计也有上千人了。 现在撤退,就要...舍弃他们,孙阁老肯定不会同意。 那么...就只有坚守待援了。 只是凭借这四五百兵,也不一定能守到大人赶来。 到底该如何办? 苏大人你快来,我没招了。 章建兵领兵多年,又是这支部队的统帅,有绝对的指挥权。 他知道此刻形式危机,不能犹豫,当即下令鸣金撤退! “命令部队,立马向孙阁老处会合。” “记住!只有一刻钟时间。” “一刻钟后,大军退出高阳城!” 第110章 耻辱 “退,快退!” 明军大部趁清军正在收拢部队,连忙调转马头,向城南飞奔。 牛录章京扎拉丰阿岂能放弃击杀明军的机会,连忙驱使三百满洲兵打马追击,死死咬住明军不放。 明军军士不时有人倒地而亡。 “奶奶的,这样被追着打,太窝囊了。” “红土堡骑兵队,随我阻击建奴!” “准备开火!”卢二拉住马缰,带领近百骑兵调转马头,迎上建奴。 “大人,开不了火,一直都在拼杀,根本来不及装弹。” 卢二张口大骂:“什么破武器,这么麻烦。” “冲,随我冲!” 清将扎拉非阿根本不屑,不自量力。 “突杀,一个不留!” 一百红土堡骑兵对阵三百建奴骑兵,而且是正白旗马甲骑兵,是清兵精锐中的精锐。 两者实力悬殊,结果不言而喻,不出意外一个照面下来,这百余红土堡好不容易建立的骑兵队就将不复存在了。 可是,意外...来了... 砰砰砰...城北传来火枪放炮的声音,紧接着一大片火红映入眼帘。 “明军,是明军!”卢二大喜,自家大人赶来了! “援军来了,坚守!” 北城的明军行动迅速,很快就占领了北门城墙,他们抢占有利位置,持枪防御。 张五更是带着两百步兵,一百火枪兵进入城内。沿着主干道列阵前进。 数百清兵一下子陷入尴尬境地。 前有一百骑兵阻挡,后有步兵堵截,两面受敌,军中大忌。 “呸呸呸...”苏武站在北门城墙上,大口吐着嘴里的黄土。 连续三四天的急行军,可把苏武累坏了。 好不容易赶到高阳境界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敌人就进攻了。 没办法,只能分兵。章建兵领骑兵救援,苏武领步兵护卫民夫辎重垫后。 原本,苏武以为章建兵很快就能赶来,没想到传令兵来报,孙老头死活不走,明军在城内陷入了苦战,请求支援。 苏武一听那还了得,赶紧赶路吧。 五百步兵,四百民夫一路急行军,一分钟都不敢耽误。终于在关键时刻赶到了高阳城! 此刻,苏武是又累又饿,一整天连个热水都没喝到。 “奶奶的,都是建奴惹的祸,张五,开火,给我狠狠得打!” 苏武扶着城墙直骂娘,反正是杨嗣昌调拨得军火,用完也不心疼。 张五大叫领命,带着大军向清军逼近。 清将扎拉丰阿对于此时清军的处境根本不以为意,几百明军就想击溃大清勇士,做梦! 还有他们的火枪,简直就是笑话,不仅射速慢,威力也不咋滴,五十步能不能破甲?难说? 进入五十步后,咱骑兵一个突击,他们也就散了。 扎拉丰阿能有这么大的自信源于他多年与明军对阵的经验。 从先汗开始,明军不是溃败,就是在溃败的路上,所有的明军都是软脚虾。 哦,别提正红旗岳托部在牛栏的败仗,他们都是懦夫软蛋,他们的战力能和咱先汗亲兵比? “不用管那些骑兵了,留下五十人监视,剩余人给我冲破来援的明军。” “杀溃他们,摧垮他们。”扎拉丰阿恶狠狠的下着命令。 三百马甲满洲兵骄奢狂傲,根本没把来援的明军放在眼里,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打马加速。 他们相信,只要一个突击,明军步兵就会溃败投降。 高阳城的街道不宽,只能容下十马同行,所以第一波奔袭的清军只有五六十人。 而张五带着一百火枪兵分成五排,每排二十人。 原来的三段击,适时的变为五段击。 鲁密铳威力强大,其射程是一百步,七十步之内可破棉甲,五十步内可破铁甲,三十步内更是能破双甲。 张五知道此部清兵是精锐,皆披青甲、铁甲,火枪不宜过早开火。 所以他不停的让大军稳住。 “不要怕,稳住,稳住!” “放进了打!” 阵中从辎重队挑选的新兵,没经历过大战,面对建奴的集体冲锋,都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怕,怕迎来的建奴会撞飞自己,更怕在战场上丢掉性命。 身旁的老兵不停安抚。 “不要怕,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只要不怕死,他们也是待宰的羔羊!” 新兵们使劲的点头,仿佛只要用尽全身力气,就能驱散心中的惧怕。 “想想,他们是怎么残害咱们的亲人的,想想这畜牲是怎样奸淫掳掠妻女的。” “仇恨,报仇,是最好的良药,看着他们,盯着他们!” 新兵们渐渐稳住心神,此刻他们脑中只有报仇二字。 近了,近了,建奴亲兵突进一百五十步内。 张五手心略微出汗。 建奴攻进一百步内,嗖嗖嗖... 清军开始张弓搭箭。一波五十支箭雨扑面而来。 红土堡军士经过几次战斗,缴获颇丰,早已实现人人披甲。 只是青甲,明甲多给与步兵、骑兵。 火枪兵大多都是棉甲,所以五十箭羽还是给明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但张五握紧手中的武器,依旧不下令开火。 他要忍着,在忍着,现在开火,火枪威力有限,造不成建奴多少伤害! 八十步,七十步... 第一批攻来的清军大喜,明军这是被吓傻了,忘记开枪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这点距离弹指可至,明军没有开枪的机会了。 “五段击开火!” 砰砰砰...火光闪现,铅弹顺着枪管如闪电般突进,它们突破建奴的铠甲,直接钻入他们的体内... 前排的骑兵成排倒下,中弹的战马也纷纷倒地。 后排的骑兵只能减速避让,这下就给了明军连续开火的机会。 砰砰砰...不到一息,明军枪声再响。 清军又是十几人倒地而亡!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股明军的诡异。 清军的火枪何时有这么大的威力,何时有这么快的射速? 就这么短短的恍惚之间,明军第三波铅弹再次击发。 啊... “快撤!快撤!”突袭的五六十清军此刻只剩下三十来人了。 他们哪还有刚刚的傲气,一个个大叫着调转马头,想要逃离此地。 可惜,第四波,第五波枪声再次传来。 五段击结束,第一波清军已死伤惨重。 五六十人的队伍,只有十数人堪堪逃离明军射程! 扎拉丰阿快要发疯了。 一个冲击,就一个冲击,自己就损失了四五十勇士! 耻辱,这是耻辱! 第111章 逃跑 扎拉丰阿虽然气愤,但也知道不能让满洲兵送死。 于是乎,赶来会合的包衣,辅兵等人就遭殃了。他们拎着盾片,拿着大刀片,在满洲建奴的驱赶下,颤抖的向前冲去。 苏武看着赶鸭子上架的炮灰,无奈的摇了摇头。 冷兵器和热武器对冲,就是碾压,是送死。 果然,火枪兵五段击连发后,送死的炮灰成片倒下。 砰砰砰...红土堡战阵枪声不断,每次枪响,炮灰倒地几人。 清军炮灰连五十步内都没迈进,就已损失惨重。 双方相距不到一百五十步,但就这短短距离却布满了清军的尸体。 有建奴的、蒙古兵的,还有汉军旗的... 那些中枪的清军身体的鲜血狂涌而出,然后慢慢的汇聚成片,形成红色的河面。 倒地的清军炮灰有的还没断气,他们在地上翻滚、嚎叫。 “啊...救我!救我...” 不,这不是战场,是地狱,人间地狱。 跑,快跑。 侥幸还活着的炮灰哪还敢再冲,一个个的哭爹喊娘,转身就逃。 就算督战的建奴连杀数人也阻止不了他们的溃败。 毕竟法不责众,一起逃跑不一定死。 而对面的明军...自己没有存活的可能! “好,就这么打!”苏武在城墙上大笑。 这样的地势,这样的场景正适合火枪兵排队击毙。 满洲兵,你们千万别跑啊,再冲,再冲几轮,让俺红土堡兵再收割几波人头。 这些都是经济,都是钱! 扎拉丰阿面色凝重,刚刚那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早已荡然无存。 他已不敢再战,毕竟短短的一刻钟,清军就损失了上百人。 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就全军覆没了! 此刻,他平下心来,仔细观察战场环境,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战场处于北门前的街道之上,街道虽然宽阔,但也只有十余步,最多只能容十马并行。 两侧都是低矮的房屋,其虽然不高,但也能阻挡住己方兵马的调动。 双方相距一百多步的距离内,虽然也有些小道可绕开街道,但过于狭窄,大军无法快速通过。 也就是说,这个战场,一无冲击距离,二无穿插范围。根本不适合骑兵的冲杀,优势自然也发挥不出。 而明军北占城门,进可攻,退可守。南又有上百骑兵堵截防御。 而我大清军队事实上就是被围困在北门前的街道上了。 “这明军将官好谋算。”扎拉丰阿暗叹道。 不过,就算我大清处于劣势,就算不能进攻,但自己要逃跑。谁也拦不住啊! “传令刘武元,领汉军旗兵丁,两面防守,掩护我大军撤退!” “主子...刘参领...死了。”一个逃来的汉军兵丁畏惧道。 “废物,蠢货!”扎拉丰阿狂叫大骂。 “令蒙古佐领率兵...” “主子,佐领大人被明军煮了...” 扎拉丰阿...无语,一阵无语。 此次攻击高阳的千余清军,一共就只有三个将领。 一个是汉军旗参领,一个是蒙古八旗的佐领,还有一个就是自己。 而现在两个当官的都被杀了,这军队还这么指挥... 你不知道怎么指挥,但我知道啊。趁你病,要你命。 “擂鼓,擂鼓进攻!”苏武意气风发,在城墙上指点江山。 “令卢二部,拼死抵抗,不退一步,一定要死死的守住,不能让清军从那里突破。” “再给章将军传递消息,请他收拢部队,领兵驰援卢二部。” 传令兵领兵而去,苏武心情大好,不由自愈的哼起了歌曲。 狼烟起... “卧槽,张五你愣着干嘛,主动进攻啊。” “前进,列阵接着前进,压垮他们!” 张五尴尬的挠了挠头,那啥光顾着收刮清军死尸的财务了,忘记了... 苏武大汗,连忙道:“缴获交公,不能私吞!” 张五撇了撇嘴,自家大人何时能大方点... “列阵进攻!” 一声令下,一百火枪兵,两百步兵列阵向前。 每进一步,暴喝一声,每走三步,击发一次。 清军形式已越来越危机。 南面突击的部队,迟迟击退不了堵截的明军,背面... 别提背面了,己方漫天的箭雨根本不能和人家的火枪对抗。 人家是一枪干掉自己十来人,而咱们一波箭雨,明军连受伤都没几个... 至于再向背面突击...在这个战场,没有一个人敢这么想。 “主子,这样不行撤,果断撤。” “再等下去,连逃离的笑小道都被堵上了。” 清将扎拉丰阿沉重的点了点头,自己要保住剩下的两百多满洲勇士,至于其它人,只能随他们自生自灭了。 “撤,命令满洲勇士,从小道迂回撤退。” “注意隐蔽!” 两百多满洲兵,听令行动,他们调转马头小道撤出战场。 城墙上的苏武居高临下,看到了清军的举动。 “卧槽。他们要跑。”“堵上去,快堵上去!” “大人,你没派兵去小道堵啊...”护卫李二牛上前道。 苏武无语,我是个菜鸟,我忘了,你不会派人去吗。 李二牛撅起小嘴,委屈道:“大人,俺要是懂指挥打仗,早当大官了。” 苏武表示,谁说当大官就会指挥的。 真是,这不是说自己无能吗。 只是,自己好像、似乎在打仗这快还真是无能。 不然能会忘记把小道也堵上吗?看来以后要多加强这方面的学习了。 不然早晚还会被取消!自己要给穿越者长脸! 还在进攻的清军蒙古、汉军等兵士,突然发现己方的大旗突然消失了。 转脸一看,我滴妈呀,主子们呢?怎么不见了,上天了还是入地了? 一群人围着地缝乱找,可惜... “主子们不会是...跑了吧。” 跑了,卧槽!那自己还在这拼什么命,快逃! 四五百清军在无组织的情况下立马崩溃,他们沿着小道撒丫子狂奔,互相踩踏。 蒙古人自认为高人一等,大叫着让其他人让开。 只是都在跑名,谁理你们。 愤怒的蒙古人,抽出了弯刀,向友军砍去。 汉军旗一看,你一个蒙古鞑子,也敢自称霸王,真老子是病猫啊。 兄弟们,弄他! 辅兵,包衣等也多是汉人,他们团结一起,向蒙古人砍去。 追击的明军都傻眼了。 这些人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 第112章 险情又至 由于清军已经混战,明军也没有拼杀的!必要。一个个的站在那里看起了大戏。 谁知道明军这才刚一松懈,清军就发疯的四散逃窜。 苏武目瞪口呆,敢情你们在给老子演戏啊。妈的,若是在后世们你们都能拿奥斯卡了! “卢二还愣着干嘛,追上去砍。死命的砍。” 又过了个把时辰,城内的战斗渐渐平息。 由于明军只占领了北门,所以千余清兵除了战死的,受伤的之外,大部分都逃了出去。 不过此战斩获颇丰,共计斩首清军四百余人,其中满洲建奴五十三人。 清兵每破一城都大肆抢劫,虽说抢夺来的财货大部分要叫交公,但他们私藏的金银也是不少。 所以单是张五从死尸上收刮的金银就有三四千两。张五都乐疯了。出来那么久,这还是第二次打仗能有缴获。 而这些缴获都是俺红土堡的。 等等,都是你们的。我老章来玩呢,赶紧的,见面分一半。 苏武笑呵呵的表示同意,不仅金银财物,铠甲兵器,战马等也要五五分。 张五闻声难为着脸,不舍得把一半缴获给了章建兵部。 “大人快看,咱们缴获了四门大炮!”辎重队长许广高兴的走来。 这老头从山西一路赶路到这,一直都是亢奋的。 因为啥? 你见过粮食越吃越多,财物越来越多的辎重队吗。 没有吧,告诉你,小老儿见过,就是俺红土堡辎重队。 打了近两个月的仗了,己方的缴获越来越多,辎重队的家当越来越重! 这可都是金银粮食,能不高兴啊。 “大炮。不错,并入辎重队管辖,和咱们的火炮一起拉着。”苏武并不惊喜的说道。 己方十余门火炮到现在还没用过,苏武都有些后悔把他们带出来了,这玩意又重又贵,还无用,简直就是鸡肋。 ... 明军开始收缩部队,准备护送孙阁老和高阳千余百姓到周边的大城暂避。 谁知道百姓们都不愿意,说什么故土难离,俺们恋家。 苏武满脸黑线,大喝一声,说实话。 百姓们唯唯诺诺,尬尴的说道,家里还有些细软粮食,大人稍待,俺们收拾好立马跟随你们出发。 苏武想想也是,自家的钱不带走岂不是可惜,若是自己也不舍得。 苏武点头同意,说是给大家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出发。 百姓闻声兴高采烈,连忙各自回家收拾。 苏武安顿完百姓,连忙又去拜会了孙承宗。 “下官苏武,拜见孙阁老。” 孙承宗也知些苏武的底细,特别是他在入卫的路上全歼清军哨探的战绩令他对苏武抱有好感。 “苏大人无需多礼,咱们出发吧!” 出发,现在? 孙承宗收回抬起的脚步疑惑道:“不是现在是何时?” “清军已退,明军需立刻转移,一刻不能耽误!” 苏武闻声挠了挠头,那啥阁老,再等等,百姓们回家收拾去了,一个时辰后咱们再出发。 “什么!”孙承宗大叫,这小子真是那个全歼建奴哨探,带兵救援卢象升的苏武?怎么一点战场经验都没有。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打仗,不是踏青。还回家收拾细软,咋滴不想要命命了。 苏武表示清军已被击溃,清军的主力都在庆都与督师大战,咱们周围没有大股清军,所以咱们是安全的。 阁老别急,咱么还真可以报着踏青的态度慢慢赶路,不急的。 身旁的章建兵,卢二、张五等人也是这个想法,他们一致认为高阳这里已经没有战事了,阁老你有点神经过敏了。 孙承宗闻声胡子都被气的立起来了。“狂傲,愚蠢,笨蛋。” 你们就是这么打仗的。来来,一群臭小子,过来,老夫教教你们做人。 “这是高阳,这是庆都,两地相距不足百里。”孙承宗拿起树枝在地上划气建议的地图。 “这么短的距离建奴骑兵不用半日就可奔袭而来。就算是步兵,星夜赶路的话也只需一天。” “老爷子你是说庆都的清军有可能会杀过来。”苏武问若有所思的问道。 孙承宗抬起头看了看他,不禁暗暗点头,这小子反应能力还算不错。“不是有可能,是一定!” 孙承宗斩钉截铁道:“清军的目标一直都是自己,不是庆都,更不是保定府城。” 苏武看着地上的简略图,双眼闪烁,孙阁老的意思是庆都的清兵是佯攻,是为了骗过明军所使的障眼法。 他们在西线摆出要进攻保定的样子,吸引明军主力救援,然后在调兵遣将,星夜奔袭百里外的高阳城... 只是这可能吗,为了一个已经致士的老人,清军会下这么一盘大棋? 要知道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是费时费力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出现纰漏,导致功亏一篑的。就为了孙阁老,得不偿失啊。 苏承宗拍了拍苏武的肩膀道:“孩子你不懂,这是政治,不能用军事角度思考。” “清军若是能活捉老夫,比杀死一万明军都管用。” 苏武默默点头,后世教育,战争都是为了政治服务。政治更是决定战争的走向。 只是没想到三百年前的古人,一个蛮化未开的满洲族,竟然也懂得整政治了。 “阁老,下官还有一事不明,您说清军目标是高阳,是您。” “但如此重要的规划,为什么只派了区区千余人,这没有一点大军调动的样子。” 孙承宗...这孩子有时挺聪明的,有时却傻的可爱,这样简单的问题还用问?你想想。 苏武低头沉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只是他,身旁的章建兵等也是不明所以。 “这支部队是前锋,建奴大军还在后面!” 谁,是谁说的...这么精辟! 苏武抬头看去,但见一少年指着地上的图案说道:“建奴大军必定带着粮辎重,所以行进缓慢,现在应该就在城西不远处!” 没错,这少年就是孙之口。 苏武看了看他,又看向孙阁老,其点头道:“估计不远了,尽快撤!不能再耽搁了!” 苏武等人恍然大悟,严令部队立马集结,并派兵督促百姓尽快出发。 但四散开来的百姓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聚集的,待一干人等全部聚集,已是大半个时辰以后了。 苏武看着面前的鸡鸭鹅、牛羊猪骡马等乱七八糟的牲畜都流泪了。 大哥大姐,你们不是说回去收拾细软粮食吗,这怎么还开起动物大会了。 那些骡马、牛也就算了,毕竟他们能拉车,咱们行进的速度也能快点,但是那些鸡鸭鹅你们也带着,咱们是逃命啊,真不是踏青... “大人,大人,数千建奴已至城西二十五里了。” 夜不收队官刘安国满身是伤,瘫倒在地上禀报道。 第113章 多尔衮 苏武见此大惊,自己的第一夜不收怎会变成这鸟样...咳咳,是伤成这样子, 是谁,告诉我,本大人亲自砍了他。 “大人,伪清奉命大将军、睿亲王多尔衮亲率数千大军已至二十五里外。” 大人,去吧,拿着你的绣春刀帮我砍死他。 苏武... 那啥,看你太难受开个玩笑。 刘安国咳了咳,大人玩笑归玩笑,可数千清军乃是货真价实,咱们这不到千余人估计会被虐的很惨。 “跑吧。现在就跑!”苏武忙道。 少年孙之口抱拳道:“大人不可,建奴多骑兵,现在转移很容易被其突袭截杀。” 苏武闻声冷汗不停,不能跑那怎么办,呆着等死!我不愿意! 孙承宗看了看西方的天空。 “就地守城,高阳城小,只有四门,千余大军守城足够了。” 苏武大惊道:“阁老,建奴转瞬即至,咱们没有时间加固城池了。” “大人,天马上要黑了,清军就算进攻,也得明日。” “所以咱们有一夜时间。”孙之口谏言道。 孙承宗闻声摆了摆手道:“多尔衮胆略过人,连夜进攻也是常有之事。” “大军迅速占领四门,城中百姓由老夫指挥加固城墙。” 章建兵是武将,不懂的谋略只知道打仗,所以原军中大拿,内阁辅臣孙承宗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 他当即命令本部兵马于城墙防守。 苏武也知道自己在战争这块是个雏鸟,当即也按命令行事。 六百红土堡军士,三百民夫也在第一时间分散四门。 其中西门的防守是重点。孙承宗亲自带领苏武、章建兵等人立于城墙之上。 城中的百姓在孙家子孙的指挥下,开始加固城墙,他们拆墙卸门,不停的往城墙上运送檑石滚木。 少年孙之口深得苏武的青睐:“孙少公子,你会操作火炮吗?” “禀大人,在书中读过,略知一二。” 苏武大喜,自己的火炮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其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懂得操炮的军官。 天助我也! “阁老,孙少公子文武双全,下官想...” 孙承宗含笑抚须:“可以,老夫全家百口,你都可调用。” “那好,孙少公子,我军有各色火炮十五六门,炮手少了些,只有数十人,都交给你了。” 孙之后毫无惧意,大方说道:“大人放心,定不负所托。” 说完,这小子就带着五六个和他差不多的孙家小孩到许广那接收火炮去了! 高阳城内军民同心。城墙加固、物资输送有条不紊,如火如荼。 夕待过了约小半个时辰,城西的大地之上出现无数黑点,那黑点慢慢变成一条黑线,绵延数里。 阳西下,那黑线在落日的余晖下,越来越大。 紧接着无数面大旗映入眼帘,大清龙旗、奉天大将军旗,正白旗军旗,各部营旗... 密密麻麻,如同海潮。 清军皆穿洁白的战甲,数千具甲胄汇聚成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落日的光芒,刺的城墙上的明军张不开眼睛。 “来了,多尔衮来了!”苏武忍不住低呼道。 孙承宗面色沉重,建奴正白旗乃是八旗精锐,单是这数千人的威压,就让人喘不上气。 高阳弹丸小城,能撑的住吗? “有没有派人求援!” “末将已派十波人向卢督师、高总监求援了!”章建兵抱拳道。 孙承宗点了点头,明军若能即使来援,或许还有成功的希望。 如今,只能死守待援了。 清军大阵内,一身穿龙纹金甲,腰挎宝剑的年轻将领骑在一毛色光鲜亮丽,四肢健美,身材高大的骏马上。 这年轻将领,面色为黑,鼻梁挺拔,浓密的络腮胡让人心身畏惧,其一双鹰隼眼睛内尽是阴狠、狡诈。 没错这人就是后世身居皇父摄政王的多尔衮。 此刻,他正训斥着跪在马下的扎拉丰阿。 “主子,奴才没有拿下高阳,罪该万死!” “请主子责罚!” 多尔衮双目微皱,言语冰冷道:“扎拉丰阿你老了,战场就交给年轻人吧。” 扎拉丰阿闻声大惊,这是要剥夺我的指挥权啊!自己只是没有攻下高阳,主子这样处罚,自己不服! “啪...”其脸上被马鞭抽出一条血痕。 “蠢货,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吗?”多尔衮面色狰狞,对着地上的扎拉丰阿破口大骂:“高阳小城,得失都在两可之间。” “本王要的是孙承宗,要的是我大清勇士得命!” “高阳城战,你一不能俘获孙承宗,二不能带领大军全身而退,本王还要你何用!” 扎拉丰阿全身颤抖,多尔衮的话令他极为恼怒!不公平,一点不公平! 大军指挥是刘武元,自己只是协助,这两条大罪不该自己承担! 还有自己骁勇善战,指挥若定,带领部下击溃来援明军,还差点把他们全歼。 只是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支明军部队救援高阳。 不然孙承宗之流早就在我之手! 所以这不是自己无能,是运气,运气不好。 天命如此,非人力可改! 啪啪啪... 多尔衮闻声彻底暴怒,狂傲,无知,蠢货! “高阳城破你在干嘛?” 不去攻击孙承宗,反而带领我八旗勇士四处劫掠,这就是你的英勇善战。 “第二波明军赶来,你又在干嘛?” 你不管战场环境地势,一味的催兵猛冲,致使我正白旗勇士损失四五十人,这就是你的指挥若定! “千余大军损失超过三成,三个将领,死得更只剩你一人...你还有脸到本王这里表功!” “恬不知耻!” 扎拉丰阿闻声脸色涨红,额头上布满汗珠。他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主子的这些话很重,重的他喘不上气。 这一切,或许真是自己错了! “主子...老奴...” “本王在给你一次机会,明日清晨,你若是拿不下高阳城,抓不住孙承宗...” “你就...不必来见我了。” 扎拉丰阿闻声大喜,主子仁义,这是再给自己机会。 “主子放心,老奴...绝不再失!” 多尔衮点头,凝望着不远处的高阳城,陷入沉思。 苏武?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希望明日一战,不要辜负本王对你的期望! 第114章 你他娘的开炮啊! 当天夜里,清军在城外扎营,高阳城内的孙承宗、苏武等人长呼了一口气。 清军晚一天进攻,高阳城就能多守一晚。 救援的明军也能多一晚救援的时间。 高阳城门楼上。 孙承宗拿着油灯,在一幅巨大的地图上仔细观察。 他不时还拿出笔墨圈圈点,在图上做着记录。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清军多半会重点进攻,需加强防御。” “北门城郭,今夜必须加固完毕。”... 苏武等人认真的看着、学习着,不时还上前询问,提出不同见解。 孙承宗是两代帝师,对于爱提问的小朋友可是非常喜爱的。 他看着满堂充满疑问的小脑袋,其开启了教学班,对于当前形势逐一分析解释。 并给出最优的应对措施。苏武等人醍醐灌顶,大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特别是章建兵,他虽然不识字,但打了大半辈子仗,经验还是十分丰富的。 以往守城,他只需按部就班根据守城经验布置,不需要作出一丝变换。 守城方略也是十分僵硬。 而现在,通过孙承宗的作图讲解,使他对于防守城池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死板的战阵经验突然活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阁老不愧是帝师!” 苏武也是认可的点头,一个好老师的作用是无可厚非的。 通过这一晚的学习讨论,就连自己这种零基础的学渣都渐渐明了战场作战的指挥体系。 学,一定要学,要学习军事理论,每一个将官的文化水平。 以后红土堡军士必须开设军事班。不能让他们只靠经验打仗,只靠勇武杀敌。 自己要培养出一批,上可指挥谋划,下可上阵杀敌的将领。 直到夜半时分,城墙门楼的军事学习会议才堪堪结束。 “各自回防守地段准备吧!” 孙承宗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清军大寨说道:“明日一早清军的第一波攻击是重中之重,我们必须击退他们。” “挫败他们必胜的信心,只有这样高阳城才能坚守下去。” “是!” 庆都明军大营,卢象升坐在大帐内思索。 今日一战,清军看似来势汹汹,但毫无作战的样子,万余清兵竟然被虎大威的三千前锋击溃,而且是一击就溃。 同时明军还斩首三百,是个难的大胜仗。 只是这胜利来的太容易些,使他不能相信。 “清军肯定有阴谋,只是阴在何处呢?”卢象升睁大双眼盯着地图来回扫视。 保定数十里范围内并无重要的大城重镇。 清军不可能放着保定不打,反而派疑兵把自己引诱到这,去打一些小城。 这不符合规律... “除非...有什么城池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恩?难道是... “报!” “苏操守急报,高阳...奴将多尔衮亲率大军围攻高阳!” “苏操守十万火急,请求支援!” ...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十日卯时末刻,天刚蒙蒙亮。 高阳城外的清军已经行动起来,数千大军三更造饭,五更列阵。西门清军共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每部都有数百人。 大阵前方更是布置了十几门火炮,几十名炮手正在调整大炮角度,运送炮弹,随时准备轰城。 千余建奴前军是由包衣、辅兵及少量满洲督战兵组成,败将扎拉丰阿负责指挥。 看着前方依旧破败的高阳城,扎拉丰阿握紧了刀柄。 昨日自己能破此城,今日亦能! 中军千余人皆是正白旗满洲兵,是多尔衮的亲信部队。左右两翼摆放着千余骑兵,其中以蒙古骑兵居多。 他们负责机动,随时支援。 后军数百步兵,严阵以待,等候命令杀入战场。 “骄兵悍将莫过于此!”望着城墙下的清军,孙承宗赞叹道。 “清军攻击重点就是西门,传令各部做好准备!” 苏武上前道:“阁老放心,各部都已就位,我军十几门火炮也皆已上墙。” “只要清军进攻,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孙承宗点头,等待清军攻城。 咚咚咚...清军大阵传来震天的鼓声,紧接着低沉的号角声也随之传来。 “清军进攻了!” 轰轰轰...清军火炮阵地火舌狂涌,几十斤的石弹划破天空,向着城墙飞来。 咣咣,几枚石弹砸到城墙,发出震耳的声音。 还有一枚石弹更是精准的落在城墙之上,数个明军被溅起的碎石击伤。 “好好!”城下爆发出呼喊声,建奴神情激动,再来几轮齐轰,高阳城就可拿下了。 可惜,上天不会看着畜牲得意。 清军的第二火炮还未来的及齐轰,明军城墙上就传来的火炮齐发的轰鸣声。 同样是十几门石弹,同样是划破天空。 但不同的是明军的石弹像是长了眼睛,哪也不去,向着清军火炮阵地一头扎来。 咣咣咣,几门石弹落在清军火炮阵地之前数十米。 然后又向前翻滚,但最终停在了阵地之前,没有伤到一个清军。 呼...清军炮手们长喘了一口气。明军的架势倒是挺唬人的,但真实的情况就呵呵了。 苏武亦是满脸黑线,明军这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 孙少公子,咱能不能看准了打,我家李大牛指挥都比你强! 孙之口等几个少年只是淡淡一笑,各位大人别急,等着瞧好吧。 咣咣咣,清军的石弹再次袭来,明军将士哪还敢露头,一个个靠在墙下躲着。 苏武更是借着护送孙阁老的名义,退到了门楼内。 那啥,自己是要雄起,但总归得先保住命不是! 城墙上的明军炮阵,在孙之口等几位少年的指挥之下,不停的忙碌着...但就是不开炮。 苏武忍耐了清军的几轮火炮之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亲自跑了过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是在准备开火? 火药还要拿着秤称? 这也就算了,那么重的大炮,你前后左右,高低上下慢慢的挪动是什么意思。 高一点,矮一点有啥区别,能打死清军就好了,费这劲,岂不是在瞎胡闹! 还有,你们几个拿着笔墨在纸上划拉又是什么意思? 是要画个圈圈,诅咒死清军吗?那啥,这个可是自己的专利... 孙少公子别闹了,你他娘的倒是开炮啊! 第115章 火炮 孙之口咧开小嘴,大人别急,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再等等,马上,马上就好了。 苏武大汗,人家都放五六轮了,再等黄花菜都蔫了。 “炮口再提高半寸,方向偏左五毫。” “好,装填火药...” “放!” 轰轰...明军火炮终于再次击发,苏武长长的呼了口气,终于打了。 城下的清军毫不畏惧,开火了又能怎样,还不是空放! 兄弟们不要怕,该干啥干啥。 啥?往咱们炮阵飞来了? 没关系,打不到的,接着装填。 不对啊,这次炮弹好像能砸到我们。 恩? 是吗? 我来瞅瞅... 天空中十几个黑点正刺破高空,向着己方阵地急速飞来。 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眨眼之间就已到了炮阵的头顶上。 “啊,躲,快躲,石弹打来了...” 刚刚还不以为意的清军炮手顿时惊慌失措。 他们扔下手中的火药石弹,不顾督战队的阻击,转身就跑。 奈何,他们反应的太晚,饶是撒丫子狂跑,依然被明军的石弹打中! 十几枚明军石弹这回真像是长了眼睛,哪都不去,一头扎进了清军炮兵阵地。 咣咣咣...十数声巨响传来。 几门实弹砸在了地上溅起漫天的尘土,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翻了周围的炮手。 紧接着这些石弹就往前滚去,直接撞翻了一个装着石弹的木箱。 成堆的石弹瞬间滚落在地,运送弹药的炮手躲闪不及,被滚落的石弹砸伤,砸死。 更有一枚明军石弹,精准的砸在了清军的火炮上。 数百斤的大炮直接被砸倒在地,厚重的炮管更是被砸了一个深坑。 清军炮阵乱做一团,有人大呼撤退,有人大呼开炮还击,还有的更是趴在地上作起了鸵鸟。 扎拉丰阿在后方气的大骂,汉狗就是不堪大用,几枚石弹就被吓成这样,可恶! “传令督战队,让他们还击,立马还击,违令者立斩!” 城墙上的苏武等人欣喜若狂,这命中率得有五六成了吧? 自家火炮这是走了狗屎运了,一下子命中这么高,真乃天助我也。 “打炮,接着打炮!干死他们!”苏武指着狼狈的清军兴奋的吼道。 不过,他知道下一轮齐射,自家火炮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毕竟火炮这玩意。 说白了根本就没个准头。 哪知,接下来的第二炮、第三炮...一直到第七八九十炮,明军的火炮仍是精准无误的落在了清军的火炮阵地上。 清军炮手早已哭爹喊娘四处逃散。 清军的督战队更是连斩十几人,依然没有止住溃败的炮手。 短短几刻钟,清军炮阵就全完了,明军完胜! 城墙上的苏武等人彻底傻了眼。 妈呀,这也太准了,孙少公子你告诉我是不是装导航了。 导航?啥玩意? 苏武漠然...这是后世的黑科技,明朝人绝对不会懂的。 “咳咳,那啥,你们怎么做到能让火炮指哪打哪的,你也太厉害了!” 要知道,在明朝之前,中国的火炮是不具备瞄准功能的,一轮齐射,弹道乱飞,能打到敌人都是万幸! 这还不算完,大炮发射后自身也不稳定,位置经常自己跑偏。 有时因为后坐力大,还向左右横蹦,甚至倒翻转过来,伤害炮手和自己人。 后来的炮手学聪明了,你不是乱蹦吗? 那好老子先挖一个坑,将火炮安设在坑内,使炮身固定住,你还能蹦跶吗? 你再飞一个看看? 火炮说,大哥我是飞不起来了,但是你也别想打准。 嗯哼?我就不信了,打一炮试一试... 打完之后...尼玛,还真是。 大炮是不跳了,但因固定了,也就只有一个射击角度和方向了,也就是说火炮不能机动的调整,杀伤力大大减弱,这改革不彻底啊... 因此苏武对于孙之口能够调整火炮角度、方向等感到疑惑,明朝火炮技术这么先进了。 孙之口脸色微红,谦虚道:“大人谬赞了,我是在书上看到的。” 书上?哪本书,我咋不知道。 苏武挠头,自己一点不记得明朝有这样的神书。 孙之口笑了笑,自己看的书可多了,总不能一一给你详细说吧。 “大人,可知天工开物?” 天工开物,宋应星? 卧槽,这哥们可是明末清初能和徐光启并称的两个科学家。 不过他的天工开物写成了? 确实写成了,历史上此书初刊于崇祯十年,但孙家却早已拜读,且孙承宗还对此书提出过自己的见解。 孙之口又做出一番解释,苏武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到了明朝中期时,佛郎机轻型火炮传入中国,当时有一位大拿名叫何儒常, 他不仅学会了制造该炮的技术,还在此基础上改良了一番。 据资料记载,当时制造的佛郎机炮有已经携带瞄准具,前面有准星,后面有照门,还可以上下左右自由转动。 当时的佛朗基炮最大射程可达2000米,其中在六七百米的距离精准度最高。 哦,顺便提一句,当时为了提高瞄准率,明朝时期还出现了一种叫“铜铳规”的瞄准器具,专门给重型火炮进行发射角度的测量。 但是,苏武还是很纳闷,就算火炮到了明末有了很大的发展,精度也提高了不少。 但是打死自己也不能相信,凭借这简单的瞄准具,就能做到孙少公子这种高达六七成的命中率。 这不科学,我不信! 孙之口邪魅一笑:“苏大人说的对,瞄准具只是辅助,真正的法宝是... 统一火药量,然后不停的试射。” “火药量?试射?什么意思。” “苏大人,同等重量的火药量才能保证石弹的威力相同。” 苏武点头,难怪你们的火药要用秤称。 “在此基础上,我们再根据经验来设置准星和照门的位置,通过试射我们就能大致知道石弹的着陆点。 “然后反复调整实验,标出每个位置、角度、方向等弹道着路点位置。” “如此一来,咱们就能指哪打哪了!” 苏武大惊,这不就是后世的射击诸元吗? 孙之口这小子无师自通啊! 人才啊!古人真他娘的聪明! 那啥,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是说要不停的试射吗?但我没看到你们打炮调整标注啊! 孙之口再次邪魅的一笑。 大人时间太短,试射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们只能在纸上演算,然后边打边调整。 若是有大量试射数据,咱们的火炮命中率最高能达到八成。 远比现在的五六成要高得多! 第116章 又是一击破城 苏武这才彻底被惊住了,感情这小子还是数学天才,自己这个来自21世纪的本科生可都不会算啊! 天才,鬼才,神才。不行要留住! 苏武笑容满面,准身返回门楼:“孙阁老...阁老...你家孙子蛮俊的...借我使使...” ... 城下清军中军内,多尔衮站在一个巨大的的高台上,面色微愁。 明军火炮犀利,远不是己方可比,这一阵不好打啊。 可恨,这明国能人为何这么多。 几十年前数千戚家军、白杆兵就能够重创我大清勇士,好不容易灭了他们,大清勇士还未在辽东驰骋几日,明廷又来了个孙承宗。 其大建关宁防线,使大清活动范围严重受限。 后来孙承宗走了,又来个袁崇焕,这家伙更是个狠人,凭借着高墙火炮,愣是把自己的父汗给打死了... 要不是四哥皇太极采取绕道攻击,奇袭明京师,设计使明廷剐了那厮。我大清还只能在辽东之地挨饿呢! 这下好了,再无人能够阻挡我大清铁骑了。 事实却是如此,再接下来的与明军战斗中,明军根本不敢野战,我大清更是侵扰明国腹地千余里,掳获无数,使国力大大增加。 只是没想到这才入关,卢象升的部队竟还敢野战且还能小胜! 这也就算了,毕竟总督掌握着明廷精锐,能打野战也还都说的过去。 但令人恐惧的是其麾下的一个小小操守,仅仅数百兵马竟然也能连连挫败我大清勇士。 若是大明武官都如...不三成...一成如此。我大清就难崛起了... 不行,绝不能任由这样的人发展下去。 他要是胜利了,势必会增强明军敢战的信心,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苏武走出来反抗。 他要是强大了,危害就会成倍增长,以后我大清就要遭殃了。 杀了他,在这里杀了他! 多尔衮寒气逼人,一双眼睛透着冰冷,他紧紧的握住战刀,一字一句道: “攻城,立马攻城!” 咚咚咚...低沉的鼓声再次传来。 清将扎拉丰阿抽出战刀,缓缓前指:“进攻!” 数百辅兵、包衣,手持大盾,肩扛云梯疯狂的向前跑去。 他们嚎叫着,怒吼着,仿佛前方的小城一击就破。 “打炮,打炮,打他们!”苏武见清军丧失火炮权的情况下还敢来进攻,当即兴高采烈,蹦跳着大叫。 轰轰轰...十几枚石弹带着眼睛,向城下的清军砸去。 可惜偏航了,石弹精准的打到了清军南面数十米。不过两翼的骑兵倒是受到了一些惊吓。 孙之口挠头,那啥,算错了,大人你别急,我调调! 苏武欲哭无泪,人家这是再进攻,就这点距离,等你调整好了,人家都登上城墙了。 “火枪兵准备。”张五连忙带着上百军士倚墙瞄准。 城墙之下,最前面的清军已进入两百步距离... 一百九十步,一百八十步...正当张五心中默算着距离时。 轰轰轰...大炮又响了。 这次炮弹真的砸到了人群里。前面奔跑的一个清军一下子被砸碎了脑袋,紧接着那石弹又向蹦跳的向前滚去,接连砸死数个清军。 这火炮的威力太强,不是人力能抵抗的。一轮齐射,城墙下到处是断臂残躯,鲜红的血液流满了大地。 这下清军慌了,他们的攻击石头稍微停顿下来。茫然的清军更是不知该冲,还是跑。 “分散,分散进攻!” 经验老道的清军军官大声下令:“不要扎堆,分开大炮就打不到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大炮虽然急促且精准,但并未造成多少伤害。 攻击的清军重拾了信心,当即又激昂的向前冲去。 清军很快进入一百步,张五立即命令火枪兵开火! 紧接着,明军的弓弩也开始齐射,清军在百步内艰难的的攻击。 面对城墙上密集的枪林弹雨,清军不时的成片倒下。 “举盾,举盾!弓弩反击,反击!” 扎拉丰阿持刀下令,后续跟上的清兵,立马张弓,嗖嗖嗖... 上百支箭羽向城上飞去。 两军开始对射,真正的攻城战斗开始。 一个个云梯很快竖在了城墙之上,数不清的清军举着圆盾向上攀爬。 城墙上的明军步兵,听着指挥,开始往城下扔滚石檑木。 苏武知道建奴的第一波进攻是重中之重,明军必须守住。 “李大牛,不要在呆着了,随我守城。” 苏武身披战甲,腰胯秀春刀,决然的走出了门楼。 嗖一声,一直箭羽贴着他的头盔疾驰而去,苏武吓的一激灵。 妈呀,这么危险。“张五,快护住我!”... “清军已进入射击死角。” “浇金汁,快!”城墙上的卢二干着铲屎官的本职工作,在城墙上险要之处,烧着十几口粪便汁。 当滚烫的金汁浇到了进攻的清军身上后,城墙根下哭爹喊娘,鬼哭狼嚎。 十几个清军被活活烫死,侥幸活下的清军,也是痛苦不堪,他们的皮肤已经溃烂,很快就会感染,最后会痛苦的死去... “不要停,继续进攻,违令者斩!”扎拉丰阿再次下令。此刻双方都已力尽,现在拼的就是毅力。 只要己方进攻进攻再进攻,一鼓作气攻上城墙,明国军队就彻底败了,自己就能报失城之仇了。 数百清兵在严格的军令之下,再次攀爬。 城墙上的火炮已经过热趴窝,孙之口等人正在浇水降热。火枪兵也没有了射击角度,只能胡乱的对着城下放枪,至于能不能给杀死清军,天知道。 对射的明清弓弩手也已经力竭,双方已放弃齐射,任由军士自主放箭。 零星的火枪箭支根本不能造成多少伤害,清军趁此机会,奋力进攻。 很快,就有清军攀爬到了城墙之上。 一个手持大棒的清军,率先进入城墙,他挥动大棒,砸死正在放枪的明军,然后又一阵乱砸,把周围的几个明军打退,给后方的清军开辟道路。 紧接着,又是一堆清兵攻来,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城墙之上的清军已有数十人之多。 “刀盾、长枪进攻,把他们赶下去。”赶来的苏武当即下令,并加战斗! “进攻!” “杀!”双方开始在城墙之上展开白刃战。 城下的扎拉丰阿大喜过望。 “成了,成了,只要在城墙站住脚跟,自己又是一击破城了!” 第117章 清军退了,准备转移 中军的多尔衮也是面带喜色,大清勇士依旧无敌,城池一破,明军插翅难飞。 苏武之患今日之后就不存在了。 解决了此人,回头再把卢象升杀掉,清军就再无敌手了! “传令扎拉丰阿,立即组织精兵跟进,把城池给本王打下来!” “报,报...”一个建奴精锐哨探疾驰而来。 多尔衮闻声立马感到一丝忧虑,不会是有什么变故吧。 “禀报王爷主子,肃亲王紧急军情...” “明军卢象升所部已分兵上万人向高阳奔袭。” “什么!” 多尔衮大怒道:“豪格在干什么,数千人还不能阻止明军救援吗?” “无能,蠢货!” 传令兵低头不敢言语,任由多尔衮咆哮! 这一个是先汗爱子,一个是本皇的爱子,你们叔侄俩的事情,我一个小兵可不敢掺和。 两人不和在清军内部人尽皆知,特别是肃亲王豪格对多尔衮更是不爽。 他经常暗地里使些小辫子,比如这次。 原本正白,正蓝两旗共集结了一万多人的部队进攻明国保定城。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多尔衮竟然放着大城不打,非要分兵去干什么高阳小城,捉什么阁老孙承宗。 豪格认为,行,你打就打吧,那个小城去一千人够了吧。 啥玩意,你要带走一半兵力,多尔衮你脑子进水了?明军数万大军的增援就要到了,你让本王自己应对吗? 好嘛!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你这是让我正蓝旗军丁在前面硬扛,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想坑我,门都没有。 豪格大手一挥,兄弟们不要进攻,在家晒太阳了。 因此,当卢象升得知多尔衮带兵攻打高阳城后,选择连夜分兵救援。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安排杨国柱率领本部万余兵马与豪格对峙。 没成想,人家根本没有拦截的意思,眼睁睁的看着大军分兵,动都不动一下。 不对,还是动了。 豪格的原话是,大清乃我父基业,早晚必传于我,所以自己不能和多尔衮一样小肚鸡肠,排除异己。 “那啥,派人立马传报睿亲王,就说明军救援高阳了。” 正蓝旗将领直呼,主子大度,英明神武! 豪格被彩虹屁一拍,直接乐上了天。 “大家都回营休息吧。” “本王料定,睿亲王不出三日必然返回。”… 对于这一点,豪格还真说对了。 高阳城下,哨探跪地再报。 “王爷,卢象升三千前锋骑兵已逼近十里之外,其余大军也已到达三十里处。” 多尔衮大惊,明军来的好快快! 现在只剩十几里路,骑兵转瞬即至,我大军危矣。 大好的局面,绝好的时间机,都被那个蠢货给破坏了… 多尔衮虽然心有不甘,但面对明军精锐野战部队,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最终他只能咬牙切齿道:“传令。撤退!” 铛铛铛…急促的铜锣声,响彻整个战场。 还在攻击的清军都傻眼了,己方不是占有优势吗?为什么要撤退? 特别是城墙上还在与明军交战的清军更是气的直骂娘。 这就要撤退了? 自己刚刚拼了老命爬到城墙上,你就撤退? 来来比告诉我咋撤? 前有明军击杀,后又那么高的城墙,你是让我跳下去... 玩呢? 对比于清军的惆怅,明军阵营皆是大喜,清军要退了。 好啊,这城墙上的清军就别想回去了。 “攻击,攻击!”张五大声下令,这可是收割人头的好机会,这都是钱啊,不能浪费! 城墙上的明军听到命令,激动的持刀挥枪,奋勇杀敌。 数十清军哪里还有再战斗的勇气,他们纷纷向后退去。 那些还在云梯上的清军,也是慌忙下爬,低处的清军更是直接选择跳梯。 前军指挥扎拉丰阿看到混乱的场面,急的哇哇大叫,他挥动战刀声嘶力竭:“稳住,不能乱,稳住,交替后退。” 可惜攻城的清军都是炮灰,他们没有那么高的纪律性,根本不管主将叽歪什么,争先恐后的向后跑去。 明军哪肯放弃这么好的歼敌机会,当即枪炮弓矢齐发。 撤退的清军损失惨重,遗尸遍地。 “败了,清军败了!”城墙上的明军齐声高呼。 孙承宗在众人的搀扶下来到城墙眺望,但见数千清军缓缓退入大营,并立马关闭了营门。 有情况,清军绝对不会这么不堪一击。 这时候,清军大营已经摆出防御姿态,孙承宗立马明白过来。 “收拢部队,民众准备转移。” “清军要退了?” 退?这从何说起,人家才攻击一次,会这么容易撤退您老有些太自信了吧。 苏武认为虽然第一波攻击明军胜利,但清军损失不大,还有组织进攻的实力,绝不会撤退的。 孙承宗抚须点头道:“看,清军已作出防御姿态,我们的援军快到了。” 援军?督师来了? 这么快吗? 正当众将领半信半疑之际,西方的果真出无数骑兵的身影! 援军真来了… “驾驾驾…”数千明军骑兵在曹变蛟的带领下,纵马狂奔。 密密麻麻的明字大旗在空中飘扬,异常的耀眼。 这下高阳明军彻底的沸腾了,援军到了,我们能反杀了。 红土堡军士个个摩拳擦掌,请求攻击清营。 “大人,打吧,咱们受了一上午的鸟气,早就憋坏了。”卢二负责预备队,一直没有参与战斗,只是熬了些金汁,因此早就急不可耐了。 “是啊,督师率万人来援,咱们人多,可以一战。”张五帮腔道。 接着,红土堡的大小武官都出言请战。 孙承宗含笑点头,多少年了... 自己多少年没见过敢主动请战攻打清军的场面了。 这红土堡军士敢打敢拼,不畏生死,是强军啊!若我大明有十万这般军士,中兴有望,崛起有望。 “听阁老的,集结,立即集结,准备撤退!” 苏武摆手阻止道:“仗以后还有的打,咱们这次的任务,是营救百姓。” “无需多言,准备转移!” 苏武一下定论,身旁的章建兵长呼了一口气,幸亏这小子还有理性。若是此时进攻清营,就算有胜利的希望,但不多。 别忘记,满洲建奴到现在还未出战呢。 第118章 孙承宗的重要性 清军害怕被围攻,白白损失大清勇士性命。明军主要目标是营救孙承宗,转移城中百姓。 两方皆没有再战的意思,高阳城下形成了诡异的对峙局面。 三支军队,两方阵营皆是坚守不出,做出防御姿态。 特别是到了晚上,局面更加诡异。 高阳城的明军悄悄从北门而出,向北方疾驰十几里,然后再转向西方,意图与卢象升的大军接洽上。 而西门的清军大营也是借着夜色,向西撤退。意图赶紧撤离这危险境地,与庆都的清军汇合,重新组织进攻。 两方皆是小心谨慎,如临大敌。生怕一个没注意就被对方发现,从而导致溃败。 谁都没有想到西去庆都的道路上,两支军队一南一北平行而进,相距不过二十里。 双方哨探为了掩护部队的行踪,不停的游走阻击。这一夜,十几人,几十人的哨探混战就没有停过。 直到第二日,两方才在庆都东门会面。 经过一夜的试探,双方都知道了彼此的意图。 因此,庆都城下,双方并没有再次发生交战,而是默默的一个入城,一个入寨。 庆都清军大营内,多尔衮大发雷霆,扬起马鞭直指豪哥的鼻子大骂:“蠢猪,要不是你,孙承宗早就被我抓住了。此战不利,你要负全责!” 豪格毕竟矮了一辈,对于多尔衮的辱骂他虽不爽,但也不能回骂。 他只好冷哼一声道:“不利?全责?哈哈哈...” “睿亲王言重了,一个致仕的阁老有那么重要吗?还作战失利?请问,我大军损伤多少,辎重丢失多少?” “睿亲王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多尔衮闻声脸都绿了。妈的,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亏你还是我爱新觉罗的子孙,亏你还是皇帝的长子? 这战争的胜利与否,从来不单是军事上的成败。更不是以杀敌损伤为判断条件的。 这你都不懂吗? 豪格哑然...狗日的多尔衮,你说的啥?能不能讲人话,战争胜利不靠打胜仗靠什么? 多尔衮看着面前比自己还大三岁的侄子,双眼直发黑。 幼稚啊!四哥英明神武,足智多谋,怎么生出一个莽夫。 悲哀啊! 我大清若是交到此人手里...不敢想啊... “豪格你知不知道,孙承宗在明国的影响力?” “你知不知道,我大军若是能逼降了他,会对明国产生多大的震撼吗?”多尔衮语气平缓但很冰冷,使豪格听了浑身很不舒服。 豪格不认为自己有何错误,他仍然认为多尔衮是小题大做。 不就是一个阁老吗,还是个致仕的。 哦,此人还是两代帝师。但这又如何,抓了他,劝降了他...又有什么用? 我大清国运昌盛,兵强马壮,而明国却是日薄西山,命不久矣。 再说我大清人才济济,还指望着他定谋献计吗? 一个老头,看门都不够格了。 多尔衮失望的摇了摇头,自己都说的如此浅白了,这人竟然还不懂。 那好,为了大清,叔叔我再给你多说几句。 自我大清与明廷开战以来,投降的武官数不胜数,掳获的文官也有不少。但投降的文官是寥寥无几? 特别是督抚级高官更是无一人投降。 他们要么战死,要么自杀,就算是掳获也是拒不投降。 “你知道这是问什么吗?” 豪格面色微惊,这些事情他根本就没想过。 “这个...那个...大概是文官读书读傻了...” “对!这点你说的对!”多尔衮难得的赞赏了他。 明国士人皆读孔孟,孔孟之道就是忠君爱国! 那些文官都是读书人里的佼佼者,他们不仅把忠君爱国挂在了嘴边,更是付出了行动上。 拒不投降,自杀殉国。在他们眼里这是莫大的荣耀,这是他们的气节! “气节!你懂吗?”多尔衮大声质问道。 豪格被惊到了,自己活了几十年,只知道打仗杀敌,哪知道这气节是什么东西? 多尔衮自嘲的笑了笑:“你不懂,我也不懂...” “但在明国文官的眼里,气节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我大清在军事上连连获胜,却始终不能摧毁明国取而代之的原因。” “这么说,岂不是我大清只能偏居辽东苦寒之地,不能取而代之了?”豪格从小坚信的就是大清所向无敌,早晚会取代明国,成为天下的主宰。 但现在多尔衮的一番话,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不由的失望起来。 “不!我大清必须取代明国!” “文官有气节,咱们就摧毁他们的气节,让他们臣服我大清!”多尔衮斩钉截铁道。 豪格点头问道:“如何初摧毁他们的气节?” 多尔衮冷笑不止..良久,他意有所指道: “你说呢...” 豪格猛然醒悟,抓住他们,招降他们。使他们丧失对明国的信心。让他们认为天命在我大清,忠君爱国的对象是我大清... 所以,若是有督抚级别高官能够被招降,对明朝的读书人是个极大的震撼。他们的信心、他们的思想都会动摇... 若是两代帝师孙承宗,此番能被抓获。就算不能招降,对明国也是不小的打击。 而这机会就这么白白被自己搅黄了... 该死!真他们该死! 豪格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百遍,他恨不得当即跪地认错。只是几十年高高在上的他,实在是拉不下面子。 多尔衮岂能不知道自己侄子的小心思,稍稍瞥了他一眼,也不再嘲讽。 “孙承宗既然抓不住,我们就换一种思路。” “恩?啥思路!” “和以往一样,在军事上完胜他们。” “把他们的野战部队全部歼灭,消灭他们作战的勇气与信心。要让明廷的官员知道,他们的气节是抵挡不住我大清的屠刀的。” 多尔衮双目暴睁,狰狞的说道:“他们不是视我们为蛮夷,视我们为未开化的野人吗?” “那好,我们这群蛮夷就杀的他们低下高贵的头颅!” “好,皇叔你说的对,我豪格听你的!” 豪格破天荒的拜道:“你说,打谁,我第一个上!” 多尔衮看着桌子上的地图,邪魅的一笑:“你说呢...” 豪格看着地图上早已被圈上的地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传令,急召右翼军扬武大将军岳托、副将杜度率精兵即刻出发,集结待命。” “再召贝勒阿巴泰率领一部军士向西进发,侵扰大同。” “再召,各部将领四处进攻,多道攻城。” “把范围扩大,声势造大!” 第119章 臣反对 如此大规模的调动,还是本次入关的第一次。 可见多尔衮此次谋划是多么重要。 豪格军事指挥还是很有一套的,他从桌上的地图,和兵力的调动情况,大致知道了这次谋划的最终点在哪里。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军事会议里,多尔衮对自己的军事动作做出解释,并让各将领讨论,查漏补缺。 虽然豪格猜到了其最终目的,但从其嘴里得知这么大的军事动作后,还是很激动的。 若是此谋划能够成功,我大清崛起就不可阻挡了。 “按此计划,分头实施,行动吧!”多尔衮一锤定音,清军将领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清军撤离庆都。明军大喜,自认为己方大胜。 就连谨慎的卢象升也高兴的哈哈大笑,明军在自己的领导之下,终于爆发了强大的战斗力! 好事,幸事。 按此节奏搞下去,直捣清军黄龙也未必不可啊! 不过,十日之后,明军便面临了一个新的难题。 那就是缺粮了。 自从高起潜掌管粮草分发后,卢象升两万多大军的粮草一直就是断断续续的。 要不是几场胜仗,缴获了一些粮食,大军早就断粮了。 五日前,卢象升已飞马传书高起潜请他分粮于自己。 但此人推托朝廷无粮草供给,所以没有粮食给卢象升的大军。 卢象升当然不信这些托词,他知道高起潜手里还有五万大军的十日之粮。 所以,其又越过高起潜,直接上书兵部、朝廷。 崇祯皇帝虽然对卢象升也有些嫌隙,但他知道粮草是军队命门,不可大意。 三日前,皇帝下旨申斥,令高起潜立刻分粮。 受到申斥的高起潜当即大怒,在大帐内不停的摔打东西。 等发泄完了,他又一直冷笑。 “前两次的仇,自己还未报,你又来招惹本总监。” “好,卢象升。既然你执意要与本总监作对,那就怪不得我了。” “来人,准备马车,进京去杨府。” 杨嗣昌对于卢象升在分兵之后依然大胜庆都之战,并还有余力成功营救出孙阁老感到头疼。 这人接二连三的打胜仗,促使了皇帝陛下坚定主战的信心。 这样下去不行啊... 恰在此时,高起潜星夜来访。杨嗣昌大喜,连忙与府门迎接。 两人蛇鼠一窝,在密室商讨许久。 最后他俩一致认为,竟然皇帝严令不能在粮草上卡你,但我们可以再次削弱你的战斗力。 你不是能打吗? 好,我再把你的兵力分走一部分。 “宣大总督陈新甲是不是上书清军侵扰昌州城,意图劫掠皇陵?”高起潜冷笑问道。 杨嗣昌闻声惊讶,这太监有时还是很聪明的。 对,就以这个理由上书。 翌日朝堂之上,朝廷就关于昌州清军来袭作出讨论。 关乎到祖宗陵墓,崇祯着实有些慌乱。 “卿等认为,谁可支援昌州,护我大明祖陵?” 朝中大臣大多都是滥竽充数的,哪敢出城和清军干仗,当即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身体里。 朱由检对百官的态度大感失望。 那么多大臣,竟没有一个能为君分忧的,可悲!可叹! 他把脸转向前排的几位阁臣,希望他们有所作为。 但可惜的是,平日里似有万千谋策的阁老们也如入定一般,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首辅刘宇亮本来就没有什么本事,对于行军打仗更是不通。 因此他虽有心推荐,但也害怕推错了人,自己受到牵连。 别忘记自己最注重的就是名声,这首辅名声多大,多响亮。 自己才上位不久,可不因为此事错失了这宝座。 所以自己不能推荐人,老实呆着最好。 次辅薛国官更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在他看来国家大事虽重,但和自家的钱财相比,就使小儿科了。 这率兵救援昌州自己不是没有人选。但是这救援主将,可是实权人物。 虽然有些危险,但富贵险中求,这职位还是值些钱的… 所以还是等人来送礼以后再推荐吧,反正不急于一时。 其余几个阁老见首辅、次辅都不推荐人,哪还敢再提,当即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朱由检急了,他猛的拍了一下御坐。 这是朕的祖宗长眠之福地,你们枉食君碌。 好,既然你们都不说,朕就指派了… 杨嗣昌冷笑,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现在这个时机该己方阵营发言了。 “陛下,有军可调!”一个御史出班道,这御史正是杨嗣昌的门生。 朱由检大喜连忙问:“谁可担此大任!” 那御史不慌不忙道:“禀陛下,卢督师可!” 崇祯皇帝朱由检闻声泄了气,你还不如不说。卢象升南下保定阻击清军,又怎么能够调往北方? 此策不可行! “陛下,臣认为此策可以!”杨嗣昌适时的站了出来。 “陛下,卢督师麾下皆是精兵强将,战力彪悍。” “自建奴入关以来,卢督师与之交战十数场,胜多负少。” “前几日仅凭两万人马,又取得了庆都大捷,并且还有余力营救孙阁老。” “所以,老臣认为既然卢督师麾下军士能打能杀。” “何不调一部分兵力到北方配合陈新甲防守宣大,护卫皇陵呢!” 崇祯揉了揉脑袋,默默的点头认可。 这卢卿麾下确实是虎狼之师,再分一部分出来...问题应该也不大。 毕竟祖宗陵墓一刻也耽误不得,除了他也没人能为朕分忧了。 “好,令兵部速议。”崇祯思索了片刻,便下了决定。 正当百官们以为大事已定,昌州无忧时,大同巡抚又传来建奴兵锋已至大同镇的告急奏书。 崇祯大惊,这建奴好像一共才五万人马。就这么点人,他们是怎么做到纵横千余里的。 怎么感觉大明北方全是清军了... “杨卿,传令陈新甲即刻带兵前往大同阻挡清军西进的步伐。” “陛下,老臣认为不妥。” “哦?” “陛下,陈督师手下兵马多为卫所兵,他们守城都比较困难,更别说行军去大同了。” “老臣认为,别无他法,还是只能调动卢督师麾下兵马。” 百官队伍里,一四十余岁的翰林院编修越听越怒。 这杨嗣昌哪是再御敌,这分明是在排除异己。 误国,误民! 就算要分兵,高总监手下可有三万精锐大军。 就算是调,也应该从他开始! “陛下,杨阁老所言臣...” “臣反对!!!!!” 第120章 分兵,再次分兵 杨嗣昌闻声发怒,哪来的程咬金来坏我好事. 他转转脸一看,这不是崇祯四年的庶吉士杨廷麟吗? 此人虽不是自己心腹,但平日和自己还算融洽。今日为何要从中作梗? 作梗?你杨阁老太狭隘了。我杨廷麟所言皆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明江山。 作梗使绊之事,乃小人所为,我等君子不屑于此。 “陛下,高总监麾下猛将如云、兵精粮足,且自分兵之后并未有大战,军中军士早就急不可耐了。” “臣认为可从高总监所部选一良将西出居庸关,保卫大同即可!” 御座上的崇祯皇帝朱由检深以为然,毕竟羊毛不能只逮着一个薅。 杨嗣昌哪肯轻易让自己的谋划流产,他急忙出班道:“陛下不可,兵部对高总监的任务是坐镇据守,力保京师无忧。” “且高总监还肩负诸军分粮重任,若是轻动,有恐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卢督师麾下王朴,镇守大同多年,对此地山川民情了如指掌。老臣建议召其本部兵马回援,必定事半功倍!” 扬阁老一发言,底下的喽啰们都紧跟着出班附议。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刘宇亮也是附和道:“王朴果敢勇武,可堪大任!” 崇祯皇帝朱由检这下懵逼了,这怎么说的都有道理,自己该听谁的。 犹豫、纠结的老毛病又犯了。 杨廷麟这下彻底暴怒了,你们为了争权夺利,竟敢欺君了!大同总兵王朴是什么样子,你们心里不明白吗? 他可是着名的长跑将军,让他回援作主将...还有再入卫京师的可能吗? 再说卢督师身为入援总督师,麾下只有两万人马。这昌州军情分走一部分,大同若是再分... 其岂不成了光杆司令了! “陛下,臣有话说。” 杨廷麟忍住怒意,出班尖锐直言道:“陛下有挞伐之志,大臣无御侮之才,谋之不盛,以国为戏。” “东阁大学士杨嗣昌及蓟辽总督吴阿衡内外扶同,朋谋误国,与高起潜,方一藻倡和欺议,武备顿忘,以至于此。” “以上几人该当下狱问罪!” 朱由检闻声面变,眼睛里皆是寒霜,其瘦弱的双手不由的握紧。 深知帝意的杨嗣昌大喜,你小子弹劾老夫可以,但你不该再起倡和之言。这事皇帝知道,百官知道,但大家都不说。 为何? 还不是给皇帝留脸面,要知道此事皇帝是默许的。你在朝堂之上公然指责,岂不是再打皇帝的脸。 还在修书的杨廷麟哪知道这么多弯弯绕,他一腔热血只为国为民,这些权谋之事,他不屑钻研。 “陛下,分兵则势弱,势弱则不能取胜。” “臣建议集诸路援师,交由卢督师指挥,乘机赴敌,击溃建奴,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此今日急务也。”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崇祯皇帝朱由检双目怒睁,狠狠的拍了一下御座。 此乃书生之言,书生意气。 “军国大事,你怎可妄言。” 听到崇祯训斥自己,这位年轻的编修不仅不怕,反而扬起脑袋硬刚道:“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陨恨。国有若人,非社稷福。” 陛下妄言的不是我,是杨嗣昌。他是奸臣,昏臣。 有他在,大明的江山不久矣。 好啊,你这是欲除老夫而后快啊。 杨嗣昌大怒,朝廷诸臣皆碌碌无为,治国御敌策略全无。自己呕心沥血宣扬攘外安内之策,到头来却被指着为媾和之议。 这是无端指责。这是党争,是陷害! 哼哼...一群昏聩之臣,不思救国献策,搞起内斗来倒是勇猛。 “陛下,杨编修陷害朝廷重臣,大罪也!”杨嗣昌的心腹出班诋毁道。 “放屁,臣所言皆是实言,不是陷害!你敢说方抚台没有去议和吗?” 此言一出,那心腹语塞而退。 “陛下,杨廷麟空谈误国,公然质疑朝廷决策,亦是大罪也!” 杨廷麟冷哼一声:“我太祖开国之初就规定朝堂之上百官皆可言于己见,怎么到了今天祖宗之法不可用了吗?” “这...” “陛下,杨编修熟读兵书,善谋断,知兵事。老臣认为可派杨修撰去前线效力。”阁臣杨嗣昌面带微笑,一脸的和睦,仿佛一点也没有生气。 朱由检闻声更是高兴。一方面他认为杨廷麟远离中枢,就没有人再打自己的脸了,也让他亲身体验下朝廷究竟主和还是主战。 另一方面,阁臣杨嗣昌宽宏大量,举贤不避仇,是个能臣、干臣,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杨卿所言深得朕心,升任杨廷麟为兵部职方主事,即刻前往保定任职卢象升大军赞画。” 请注意,是即刻! 也就是说不能回家收拾东西,立马就得滚出京师。 可以看出崇祯已对他忍无可忍了。 杨廷麟听到旨意也不气馁,他深深拜了一拜,转身离去。 这乌烟瘴气的朝堂不呆也罢。 三日后。 望眼欲穿的卢象升没有等到粮草,反而等来了皇帝的圣旨。 圣旨上首先夸赞了卢象升带兵有方,大胜建奴振奋了明军的士气。 接着又是一份封赏。 历史上本该削职的卢象升反而又升了一级。崇祯委任他为太子太保,官至从一品,在百官之上。 不过懂得都懂,这太子太保只是虚位,一点实权都没有。 然后是麾下的将领,也多有提拨。 营救出孙承宗的苏武更是再升一级为正四品指挥佥事。 接着话锋一转,言卢象升所部乃大明精锐,应分兵四出,击溃来犯建奴。 令宣大总兵杨国柱分兵八千北上救援昌州。 令大同总兵王朴带领大同之兵即刻西出居庸关防守大同镇。这其中也包括苏武的红土堡军士。 这还不算完,又把山西总兵虎大威的兵马分走一部分,分散迎敌。 两万人的大军最终只剩下了五六千人。 其中卢象升的天雄军一千人,宣镇杨国柱的中军营两千人。 山西镇的虎大威中军营两千人。此外还有曹变蛟的骑兵一千人。 整个明军大营陷入了落寞,如此分兵安能取胜? 陛下此举何意? 第121章 奔袭巨鹿 得知要再次分兵的苏武大发雷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努力的几个月到头来依旧改变不了卢象升的命运。 按照历史走向,被分兵的卢象升率领孤军一路奋战,陷入清军的包围。最后更是死战不退,壮烈殉国。 原本自己以为救出了孙承宗怎么也能保证大军的完整性。 若是两万大军在手,就算陷入重围,清军也啃不动。 但一切都白费了... “不,我不走!”苏武大呼道。 卢象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可意气用事,这不是兵部的调令,这是圣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皇帝也得讲道理吧,这明显就是误国之策,我们不能执行!” 卢象升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星空叹息道:“君命不可违,你...去吧。” 陛下啊,你为何不信臣呢? 分了兵,正中清兵下怀,臣就是拼死也难保证能击溃建奴了...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卢象升大军一分为三,各自拔营而走。 临别之际,卢淑哭的死去活来。 “爹爹保重!” 卢象升含泪点头道:“今日一别,还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你记住,战争结束后,不管爹爹在不在,都尽快与他完婚!” 身旁的苏武郑重点头:“督师放心,今生绝不负淑儿。” 卢象升欣然接受苏武的长长的一拜, “走吧!” ... 三路大军分向而行,卢象升所部在京师南部跟着建奴的步伐追击。 虽然日日报捷,但都是斩首十人、十几人的小规模战斗。 清军根本不与明军交战,一遇便退。 卢象升无可奈何,只能督领大军继续追击。 随着战线的拉长,卢象升所部的粮食供应也越来越难。 以往粮草虽慢,但每隔几天多多少少总还会有些。但自从二次分兵之后,粮草供应速度越来越慢。 到了十一月底大军更是断了粮。 卢象升连忙命人到周围州县购买。 但清宛县令左其人、真定巡抚张其平等都闭门不出,高挂免粮牌。 “督师,建奴肆虐,我们也没有粮食了,城中百姓都开始吃树皮了。” “你去别地筹措粮食吧。” 卢象升无奈,只能上书朝廷求粮,但一直得不到回复。 监军太监方正化更是密疏弹劾卢象升縻饷逗留,这下又引起崇祯帝对卢象升的不满。 无可奈何之下,卢象升只能铤而走险,决定与清军决战,力求一战改变明军不利状态。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京畿地区已经连续失守真定、河间等十几处州县,崇祯皇帝大怒,在朝堂之上更是直言不讳道:“前日敢战之言,沽名欺众。” 当即想要下旨免除卢象升总督之位。 但杨嗣昌知道,此时的危机都是自己分兵之策造成的。 自己只是不想卢象升再接连取胜,以免影响攘外安内的方针。 但自己从来没有想使明军一败涂地,只要明清两军安于现状就好。 哪知道清军这几日发了疯,疯狂的进攻,州县陷落比比皆是。 皇帝不上火才怪。 但是满朝诸公,知兵敢战的能有几位? 敢于野战硬杠的更是一个没有,现阶段卢象升还不能倒,城外的局面还要靠他支撑。 只要他坚持明军立于不败之地就好! “陛下不可,临阵易将乃古今大戒,若换人统领大军,则兵将未相习,岂不误事?” 朱由检原就是大怒而发,并不是真心想要换人,经杨嗣昌的一番劝解,马上就坡下驴。 “既然不可换将,那就下旨申斥。” “另外,削去他的太子太保官衔,仍挂兵部尚书之衔。再收回尚方宝剑,王命旗牌。” “令他戴罪立功!” “陛下英明!”杨嗣昌赞叹道。 ...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初六,清军退至巨鹿一线。 卢象升率疲惫之师跟进,双方在巨鹿北侧展开零星战斗,明清皆有胜负。翌日,清军后撤三十里扎营,明军则也安营扎寨。 两军在巨鹿北侧对峙。 西出的苏武以部队多步兵为由,行军一直很慢。 自十一月二十三日出发以来,这近二十日的光景,红土堡军士还未走到居庸关。 要知道保定一线距离居庸关不到四百里路,这不是慢,根本就是蜗牛在爬。 王朴知道苏武慢慢赶路的意思,他也不说破,只是默默的拍了怕他的肩膀。 他把章建兵的近四百骑兵留下与苏武一起慢慢赶路。 然乎又下了几百匹战马,供苏武使用。 苏武大喜,王大哥又撒钱了。 “兄弟别激动,这些马匹都要还的...” “哥哥我先走一步了。” 王朴率领大军,星夜疾驰,与十二月初便赶到大同,这会更是早就与阿巴泰的部队展开对峙。 行军路上,苏武一直在关注京师南部的战事,当他得知卢象升已兵至巨鹿时,他的心颤抖起来。 巨鹿!贾庄! 卢象升身死之地。 如无意外,再过六日也就是十二月十二日,卢象升就会战死了。 历史的车轮虽有些偏差,但还是照着原来的方向在前进。 不行,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卢象升去死。 救他,要救他! “章将军,我要回头进军巨鹿,不知将军意下如何。”苏武知道这是抗旨,就算取得胜利也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要全盘说出自己的计划,不能害了别人。就算章建兵不同意,领兵离开,他也表示理解。 章建兵快五十了,早就失去了雄心壮志。但此次清军入关,自己与苏武这小子多次并肩战斗,且全部取胜。 皇帝的奖赏,督师的安抚就未断过。 前几日,因跟着苏武救援孙阁老有功,朝廷虽没有升自己的品级,但在勋阶和散阶上多有升授。而且还荫封一子为千户,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自己能在这个年纪获得陛下的赏赐,都是多亏了眼前这小子。 现在人家要去救他的岳父,自己能不去吗? 就算是治罪砍头,我老章也要和这小子疯一次。 “无需多言,走,奔袭巨鹿。” 苏武点头:“好,多谢章将军成全!” 章建兵大笑道:“此地距离巨鹿近七百里,不知你们红土堡军士撑的住吗?” 六日行军七百里,对于明朝军队来确实个极大的挑战。 苏武回头看了看多是步兵的红土堡军士,咬了咬道:“没问题。” “日夜兼程,除非马累,中间绝不停歇!” 第122章 必死之心 崇祯十二月初六夜,苏武舍弃辎重队,带领近五百多军士与张建兵部三百多人并携带十几日干粮,向巨鹿疾驰而去。 大军路狂奔,不派哨探,埋头赶路。 红土堡军士大多不会骑马,虽然有过两次被绑在马上赶路的经验,但这回要奔袭七百里,路途遥遥,难度是成倍的增长。 军士们都咬紧牙关,闭眼忍受颠簸。更有一些胆大的尝试着自己操控战马,在摔了几次后竟然也学会了骑马奔袭。 剩余军士一看有戏,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扔掉绳索,双腿夹紧马肚,双手抓紧缰绳,使出吃奶的力气趴在马脖子上疾驰。 特别是苏武,作为21世纪的现代人,连马都没见过几回。 穿越之后虽然练习了骑马,但都是骑马小跑,像这种亲自操控战马,纵马狂奔的事情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 此刻他是紧张的,他的心是怦怦直跳的。 身旁的卢淑不停安慰他:“放轻松,不要怕!用心去体会战马的脾气。” “腿要夹紧,双手要放松,不要死死拉住缰绳,战马是有灵性的,它能感受到你的紧张。” “哎,对!放轻松。” ... 在卢淑的鼓励教导下,苏武用了小半日慢慢掌握了其中的技巧。此刻虽然他做不到在马上作战,但至少不会再摔下来了。 卢淑嘴角微微浅笑,自己的未来夫婿聪明是聪明,就是太懒! 这御马之术要是早学会,就不会出现今日狼狈的场景了。 苏武表示不是我懒,是我习惯了开车... 开车?啥意思。 苏武呵呵,没啥。 “李大牛,你怎么还没学会!太笨了!” “哎,哎,哎。不要停,接着跑!我在旁边护着你!”苏武挠了挠头借口打马而去。 其余会骑马的军士自觉地护在初学者的身边,并在一旁边跑边指导。 就这样用了两日功夫,红土堡军士几乎全部都能骑马奔驰。 就这样经过三日的光景,大军已奔袭两百多里,部队到达了易县境界。 这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支数千人的骑兵队伍! 苏武、章建兵两人大惊,现在部队正是疲惫之时,若是对方是清军的队伍,在此刻阻击几方,那绝对是一个字。 败! 会败的一塌糊涂。 “停,停,减缓马速...”苏武大声下令。 前方数千骑兵也发现了苏武所部,他们派出数百骑兵,向苏武部奔来。 “作好临战准备!” 咚咚咚...马蹄雷动,前方的骑兵越来越近,他们的旗号慢慢的变得清晰! 苏武等人,大惊! 这是....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初十,卢象升所部已断粮三日,他们不得不斩杀战马而食。 这时清军接着向后退却,一直到巨鹿贾庄南部。卢象升亦是紧跟进驻。 当日中午,当地生员姚东照率领巨鹿百姓拿出床头的压箱粮食,前往贾庄,共助粮七百斛。 连续好几日没有饱餐的六千大军这才得以大吃一顿。 大军的士气稍振。 卢象升拿出银钱交到姚东照手中:“你等尽快返还县城,需据城而守。我大军若是能击溃建奴,再把你们转移到大城之内。” 生员姚东照满含热泪:“督师为国尽忠,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卢象升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言。 “回去吧,我在,巨鹿就不会失陷!” 百姓跪地拜了三拜,这才流泪而走。 此刻高起潜就驻扎在五十里之外的鸡泽,其手里赚着三万大军。 其中还包括数千关宁铁骑。这可是公认的明军第一精锐。若是高起潜能与卢象升合兵一处... 巨鹿之清军,弹指可破。 但当杨廷麟带着卢象升的亲笔信来到鸡泽求援时,高起潜根本不为所动。 杨廷麟满怀激烈,沉声陈述合兵的好处。期间更是声泪俱下,希望以此感动高起潜。 “高总监,为了大明,为了陛下,你就出兵巨鹿贾庄吧!” 高起潜闻声哑然,他的话有理有据,自己没法辩解。 但建奴势大,就算自己去了,也不一定能取胜,且还有被杀的风险。 自己为了一个仇人去犯险,不划算。 “杨赞画,本总监身负皇命,另有重任,这巨鹿是去不成了。” “传令,大军移防临清。” 杨廷麟闻声气血翻涌。 临清一线连半个建奴都没有,你去那里吹风吗? “高起潜,我要弹劾你畏敌如虎,避敌不战!” 高起潜冷笑:“你去吧,本总监等着你!” 十二月初十夜。 卢象升出帐向北拜谒,对六千将士说道:“吾与尔辈同受国恩,患不得死,勿患不得生。” “我意明日主动出击,就算是死,也要轰轰烈烈。” 众官兵皆泣,莫能仰视。 他们齐声大吼:“死得其所,马革裹尸!” “战战战!” 午夜时分,天雄军代表建议他南下大名等三府地募兵。 “督师在大名威望无与伦比,只要督师一声令下,响者如云。” 卢象升摇头不许。 几名代表跪地痛哭:“督师你就下命令吧!” 卢象升亲自扶他们起来,留着泪道:“南下三府岂不会落得逃离战场之罪?” “况且大军无粮,纵使有千军万马也不堪大用!” “最重要的是,当初上万三府乡亲随我南征北战,但到了现在还剩多少?” “只有千余人了,其余的大多...都战死了!” “都战死了!他们的父母妻儿还在悲痛,他们的亲朋还在惋惜!” “我不能再拖累他们了,不能了!” 几名代表大哭不止:“督师仁义,但朝堂诸公为何如此昏庸,不给粮草不给军队,我们如何迎敌作战!” 卢象升闭眼摇头:“明日之战,我已报必死之志,你们回去吧。” 几名代表抹泪离开。 一直静候的许德士上前道:“督师多虑了,巨鹿建奴不过数千,就算战力彪悍,我军就算不敌,也不会大败。\\\" ”顶多相持便是。” 卢象升无奈的笑了笑:“数千?这是表面的人数。” “恒升你来看看,自庆再次分兵后,我军一路南下追着建奴打。” “但真正的大战机却没有一个,建奴骁勇善战,怎么会一退再退?” 第123章 大战开始 许德士默默的看着地图上的一条早已标注好的直线。 “这是?” “明军的进军路线?” 卢象升点头。 其顺着往下看去,路线的尽头就是巨鹿,巨鹿周边密密麻麻标着一些小点。 许德士知道卢象升有个习惯,那就是推演战局。他会在地图上模拟双方部署,推算战斗过程及结果。 像这样的一个小点就代表着一部敌军。 “大人你是说我们陷入建奴的包围了?”许德士大惊道。 卢象升点头:“是的,我们被诱骗至此,已深陷重围了!” “督师,快撤吧,趁建奴的大网还未捂严,咱们还有一丝生机。” “撤?撤向哪?” “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地了。” 卢象升感慨万千,自己的对手多尔衮是个高人啊! 为了打败自己,他提前布置了这张大网,四处攻击城池,迫使朝廷恐慌,下令分兵阻挡。 再加上朝廷上有人推波助澜,自己的兵马果真被拆解的四分五裂,战斗力直线下降。 然后又一路引诱自己南下追击,使自己的粮草补给线拉长。 大军得不到粮食补充,士气涣散。 自己虽很早就已识破了他的计策,但当时的局面,早已容不得自己撤退。 退了,就是避战纵敌的死罪。 但不退...就会陷入敌人包围,也是一个死字。也就是说,目前的局势怎么看都是必死的局面。 但是... 你多尔衮太小看本督了。 你以为在巨鹿包围了我,就能歼灭我吗? 休想! 只要五十里之外的高起潜能够在交战的关键点,从后方出兵偷袭... 败的就是你多尔衮了。 自己之所以孤注一掷,决定主动出击,寄望的就是高起潜的数万兵马。 “高起潜会配合自己吗?”卢象升心里没底。 “希望他会翻然醒悟吧!希望杨赞画能够说动他吧!” 不想了,就算高起潜不来,自己六千大军也要重伤清军!使他们不敢肆无忌惮的劫掠。 卢象升下定决心,上床而眠,不出片刻,便鼾声大作! 许德士吹灭蜡烛悄悄退去。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晨。 卢象升所部六千大军早早饱餐一顿,便浩浩荡荡的向前进发。 大军行至蒿水桥,便遭遇了清军。 这时候的清军不再退却。 他们布好了大阵,正等着明军的到来。 卢象升冷笑,你们的计策早被本督识破,不就是包围吗,来吧! 我卢象升奉陪到底。 “止步,列阵!” 六千大军都是各部的精锐,他们都是经过上百次战斗筛选出的精英。 军令一下,原本还在行军的大军,立马转换位防御大阵。 卢象升自领千余天雄军为中军。虎大威率两千山西兵为左军,杨国柱率两千宣镇兵为右军。 曹变蛟率一千本部骑兵居后,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准备支援。 大阵周围还布置了上千辆大车用来阻挡建奴骑兵的冲锋。 大车后面还布置了不少拒马等御敌器械。 再往后是数十门火炮。炮口已经对准建奴,里面也已经装填火药,随时装备开火。 对面的清军并不多,只有五六千人。 凭借这些兵马,是绝对攻不破明军的防守大阵的。 所以他们并不着急进攻,只是默默的等待,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面的清军越聚越多。到了中午十分,已有一万多建奴齐聚。 其后还有大量清兵正在往这里聚集。数不清的清军带起漫天的尘土,使战场更加肃穆。 又过了片刻钟,清军大阵内旌旗密布。大清龙旗,军旗、将旗交相辉映,其中两面绣着金丝的王旗异常显眼。 不用问,其中一面正是伪清睿亲王奉命大将军多尔衮的中军大旗。 另一面则是肃亲王豪格的旗号。 “建奴倒是挺给自己面子,本次入关的主要将领全来了。”卢象升笑了笑轻松道。 身旁的中军官杨鸣也笑道:“督师乃我明国重臣,要我说这面子还不够。” “奴酋皇太极亲临才配得上督师的尊位。” 卢象升闻声大笑:“你说的对,他们不过是未开化的蛮夷,咱们能给他们交战也算是他们的福分了!” 身旁的众军士闻声大笑不止,刚刚紧张的氛围也随之消失。 清军中军内,多尔衮、豪格、岳托、杜度以及满洲兵的固山额真,蒙古、汉军旗的都统等近十位高级将领齐聚。 本次为了击杀卢象升所部明军,清军共集结了三万人,这里面满洲劲旅就有七八千人。 比例已经超过四分之一,可见多尔衮对此战的决心。 剩下的两万多人,辅兵、包衣等杂兵有一万三千余人。 蒙古、汉军旗也有近万人。 这是自萨尔浒战役之后,清军少有的几次大规模聚兵。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多尔衮严令道。 各将领连忙跪拜称是。 接下来多尔衮又对战斗做了简要的说明,然后便分配给每一个将领作战任务。 “记住,大军展开攻击后,各部需用尽全力,争取一战而定!” “是!” “各自准备吧,一刻钟后展开攻击!” 咚咚咚...激昂的战鼓响彻天地。 清军前军推出了几十门火炮,接着数百名炮手开始忙碌。 卢象升岂会让他们从容行动,当即下令己方炮阵率先开火。 轰轰轰...明军大将军炮率先喷射火舌。数十斤的石弹,喷射而出。 清军汉军旗炮手顶着明军的火炮也开始还击。 双方炮兵你来我往,打的不亦说乎。 几十轮对轰之后,清军炮手损失大半,而明军的上千辆大车也被摧毁了五六成。 多尔衮趁此机会冷然下令:“进攻!” 千余杂兵举着大盾,拿着武器疯狂的向明军大阵冲来。 明军调整火炮射程再次开火。 数不清的石弹疯狂的砸向攻来的清军。 几轮轰击之后,明军大阵之前已是满地的断臂残身。 喷射出来的鲜血已染红了大地。 攻击的杂兵面面相觑,他们哪还敢再冲,纷纷调转方向,向后方撤退。 清军攻击指挥官仍是扎拉丰阿。 见此场面他气的哇哇大叫,更是亲自扬起战刀,连斩数名逃跑的清军。 “督战队把他们赶回去!”扎拉丰阿大声呼叫,他可不想在主子们面前丢脸。 上百满洲督战队连杀了数十人,这才止住了溃逃。 “再次组织进攻!”扎拉丰阿下令道。 很快清军又聚集了上千杂兵开始进攻!不过,这千余杂兵里,夹杂着上百蒙古、汉军旗军丁。 他们一面充当突击的角色,一面充当督战的角色。 有了他们的加入,这次进攻明显要比上次有效的多。 明军火炮狂轰了半天,进攻的清军虽有死伤,但他们进攻的步伐并没有停下。 很快,清军就进入了大炮的射击死角。 真正的血战这才开始! 第124章 明军势弱,即将被淹没 “突击,突击!” 扎拉丰阿举刀狂呼:“攻破明军大寨者,编入八旗!” 进攻的杂兵们都是包衣、奴才、平民,都是下下等人,如果能编入八旗,身份一下抬高十万八千里。 他们红着双眼,大声吼叫着:“冲,冲,冲。” 近千名杂兵像打了鸡血,高举着武器,疯狂的冲去。 “火炮后撤,火枪兵、弓弩手准备。”明军前敌参将沉着指挥。 军令一下,数百火枪弓弩手,列阵上前。 他们越过火炮阵地,来到战场第一线,他们沉着冷静,手持武器瞄准前方清军。 一百步、八十步... “开火、放箭!” 砰砰砰...嗖嗖嗖... “散开,散开!举盾攻击,举盾!”清军一个领傕果断下令。 铅弹箭雨扑面杀来,清军准备还算及时,所以并未造成多大伤亡。 “接着前进!前进!”那领傕举着大盾,带头进攻。 明军参领暗惊,清军战斗力是真强,这么密集的箭雨铅弹竟然没有造成一丝慌乱。 “疾射,疾射!”妈的,老子不信射不翻你们。 砰砰砰...嗖嗖嗖...明军炮矢齐发,一波接着一波。清军压力倍增,他们弓着腰,举着盾,大步向前。 很快他们就逼近了明军远射阵地。 明军参领沉着应对,大叫着步兵出击。几百拿着各色武器的明军步兵大叫着冲来。 轰一声,双方步兵短兵相接,混战在一起。 明军杂兵虽不是正规军,但他们也异常凶狠。他们咬着牙,不惧生死。与明军精锐以命换命。 清军进攻指挥扎拉丰阿见己方已逼近明军大寨,连忙下令:“快,杂兵一千,蒙汉八旗一千赶紧冲过去!” 两千清军很快组织完毕,他们没有了火炮与弓弩的阻击,进攻的脚步很快。 转瞬之间就越过了明军环绕的大车,逼近正在混战的步兵方阵。 卢象升站在一个高台上望着整场战局。 清军攻击犀利,军士悍勇,我军虽处于防守,但仍感到吃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打退这波进攻! “传令杨国柱,不要纠缠,派骑兵冲垮他们!” “是!”传令兵打马而去。明军右军两百骑兵很快组织冲锋,他们向着两千清军冲去! “密集结阵,挡住他们!” 咣咣咣..疾驰的战马瞬间把举盾清兵带飞。 明军骑兵挥动武器,不停的砍杀,打的清军抬不起头! 多尔衮冷哼一声:“本王只是一路出击,明军便已出动骑兵,看来坚持不了多久了!” “传令,全线进攻!” 呜呜呜...低沉的进攻号角传遍整个战场。 清军大阵内,出来三四千步兵,他们分别进攻明军左、中两军。 左军进攻指挥乃是镶红旗费扬古。 中军进攻指挥是正蓝旗苏克阿德。此人是豪格的心腹爱将,官至甲喇额真。 他一上来就越过试探攻击,直接发动主攻,中军进攻的清军是由一千二百杂兵、八百蒙汉八旗组成。 领头的是一位蒙古小部落王爷。名曰阿拉坦仓。汉语为金库。 阿拉坦仓在蒙古旗中为参领,也就是满洲的甲喇额真。 他与苏克阿德是同品级武官,但为何一个在后方指挥,一个带头冲锋呢? 我想大家都知道,在伪清人是分等级的。 满洲旗丁为一等,蒙古旗丁二等、汉军旗丁三等、再往下各民族平民、包衣、奴才等。 在满洲旗丁内部,后来还有区别。两黄、正白旗为上三旗,其余为下五旗。 所以电视剧里经常会看到皇帝赏赐抬旗的操作。 说多了,咱们回到战场之上。 左中两路清军四千余人乌泱泱的向明军大阵冲来。 由于刚开始火炮多布置在大阵右军,所以左中两路明军没有火炮支援阻敌。 只能令各部的弓弩、火枪上前。 万幸的是,明军左中两路外围阻敌的大车阵还完好无损。所以明军远程兵,可以借此防御射击。 很快,战场中左中部便下起了由铅弹、箭支组成的倾盆大雨。 那雨点密集而又急促,不停的落在进攻清军的盾牌、甲胄、身体上。 啊...一个清军眼睛中了一箭,他痛苦的哀嚎着,打滚着。 从身旁路过的清军惊慌失措,畏惧哆嗦的不敢前进。夹杂在进攻队伍里的督战队一刀砍死了还在叫唤的清军。 “进攻,后退者斩!” 清军军士吓住,不敢停顿。他们咬着牙顶着铅弹箭雨继续向前。 战场右侧。 杨国柱的两百骑兵已经在第二波两千进攻的清军中来回屠突杀了一刻钟。 虽然杀了清军近百人,但依然没有挡住的清军进攻的脚步。 他们反而慢慢稳住局势,渐渐围住了两百明军骑兵。 此刻,明军骑兵已经力尽,他们手中的武器越来越重。 更要命的是,骑兵已经没有了突击距离。战场之上,骑兵若是没有距离突击,就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他们的处境是危险的,右军主将杨国柱大汗淋漓。 “可恨,自己手中只有两百骑兵,若是没被分兵的话,自己数千骑兵早把这股清军歼灭了!” “哎,骑兵太少,陷入被动了...” 右军形式岌岌可危,两千兵马,如今已出动一千五百人,也就是说杨国柱已经没有了可派的兵马。 咚咚咚... 正当杨国柱危急之时,战场后方再次传来骑兵奔腾的声音。 “是曹将军的机动骑兵。这两千清军不用愁了。” 杨国柱大喜过望,连忙命令军队散开,给奔腾的骑兵让开道路。 清军指挥扎拉丰阿面色发寒,骑兵,又是骑兵。你们以为我大清就没有骑兵吗? 可笑! “向主子请求出动骑兵!”扎拉丰阿果断下令。 多尔衮接到救援信息后,毫不迟疑。连忙下令镶红旗的汉将王延祚率领五百汉军骑兵向明军右军冲锋。 “再令各部,即刻发动总攻,步兵之后,蒙汉骑兵随即跟上支援。” 军令一下,传令兵打马四除。 各部清军指挥哪敢迟疑,连忙下令本部骑兵于战场游走,寻找战机。 一时间清军出动了一万五千余人展开进攻。 明军左中右三军同时各自面对五千清军的进攻! 六千明军在万余清军面前犹如溪流遇到了江河,虽能同流,但很快便被对方淹没。 第125章 发生了什么? 双方近两万人的大战,喊杀喊打的声音,响彻天地,直上九霄。 清军人多且战力彪悍,明军渐渐不敌,只能被压着打。 他们咬牙勉强支撑,他们以命换命坚决不退。 此刻,明军防御大阵已经破碎,明军所有部队皆已投入战场,明清双方混战在一起。 卢象升、杨国柱、虎大威等主将在亲卫的护卫之下,毅然的加入了战场。 左中战场之上清军已突破外围车阵,他们已经和明军步兵混战。 明清骑兵也已放弃对步兵的支援,他们把战场转至两翼,数千骑兵在数里的战场之上来回突击、互砍。 现在拼的就是毅力,拼的就是血性。 卢象升双手挥舞着数十斤的大刀,一刀击杀一名清军。 中军官扬鸣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其着急的大叫:“督师,慢点,您慢点!” 卢象升哈哈大笑:“击杀建奴不能言慢,本督恨不得一刀劈死清军数千人。” 杨鸣咧嘴为难道:“督师,你是痛快了,可俺们实在跟不上了。” 卢象升头也不回,一刀砍断袭来的长枪,然后双手提起大刀,砍下那清军的脑袋。 “跟不上就不要跟,杀奴!” .... 右军统帅杨国柱已经连续战斗了半个时辰,他的长刀早已断裂。他的战甲早已染成了血红。 此刻他左手拿着一把断枪,右手拿着从地上捡起的狼牙棒,不停的在清军中突杀。 护卫的亲卫围在他的身边,不停的阻击攻来的清军。 杨国柱大怒道:“围着我干什么,老子都杀不了建奴了。” “让开!” 杨国柱向前再进,数十亲兵紧跟。 当一声,杨国柱右手的狼牙棒挡住了一把刺向一亲卫长枪,然后他左右挥动,精准的把短枪插入了那清兵的胸膛。 杨国柱拍了拍身旁的亲兵:“小子,要不是本镇,你的小命又没了!” 那亲兵惭愧的涨红了脸。 “军门,俺...俺杀敌去...”亲兵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只能转身迎上了攻来的清兵。 杨国柱哈哈大笑:“男儿当如此!” ... 战场左部虎大威带着上百军士向着清军反突击。 上百军士组成了尖三角,角尖之人正是人称虎帅的虎大卫。 但见他舞动着手中的大刀,一刀又一刀收割着清军的人头。 他们攻击速度很快,仅用了两刻钟的功夫,就把左部的清军攻击了一遍。 而自身损伤还不到二十人! “虎帅威武!” “威武!” 右部明军军士齐声大呼,士气肉眼可见般的往上直窜。 清军都懵了,现在到底是谁在进攻?怎么感觉自己被压着打。 这是什么情况? 数千清军产生了动摇。 清军左军指挥费扬古大怒,右中两部清军攻击都很顺利,而自己这里却迟迟打开不了局面,可恨!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杜度主子就该丢人了。 “家丁队,跟着我杀了那股突击的明军!”费扬古抽出战刀,带领一百多亲卫家丁冲上了战场。 这上百亲卫家丁,可不是蒙汉旗丁,他们是正儿八经的满洲镶红旗军士。 他们的战力异常彪悍,仅仅一个个照面,挡住他们去路的明军皆被杀翻。 很快,虎大威就和费扬古遇上了。 双方也不二话,操起武器就干,一轮攻击下来,两人都大惊失色。 对方的战力好强! ... 清军中军大阵内。 蒙古高级将领正在哭诉:“王爷,先撤退吧,明军太难啃了。” “我部勇士已伤亡三成了,再打下去就算取胜了,我部落也没人了。” 另一个将领也紧跟着哭道:“是啊王爷,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明军此刻出战,士气正虹,他们的战力正是高峰时期,现在与之交战我大清吃亏啊!” “先收兵,围困他们,待明日明军士气衰落再战也不迟啊!” 多尔衮躺在椅子上,双目微闭,右手不停的敲打着桌面,显然是在思索着。 两位蒙古王爷说的都很对,但若清军若不能在今日歼灭明军,明日恐怕就没机会了。 要知道,明军还有高起潜所部三万大军在旁看着呢。 虽然他们转移到了临清,但距离此地才多远?骑兵突袭半日可达。 若是明日两军战斗正酣,明军高起潜部从后方突袭,那清军就危险了。 不,不能撤兵,现在正是击杀明军的绝佳时机! “进攻!再进攻!” 两个蒙古将领大哭不止,我部勇士啊! 多尔衮大怒:“再敢哭,军法从事。” 下首坐着的豪格举着酒杯冷笑不止,都说蒙古骑兵天下无敌,成吉思汗一代天骄。 看来也是吹牛吹出来的,你们两位胆小如鼠,那成吉思汗也强不到哪去。 两个蒙古将领怒目而赤,侮辱自己可以,不能侮辱我蒙古部的伟人。 “肃亲王你...” 豪格酒杯一摔大怒道:“怎么,本王说错了吗?” “一点点损失就扬言撤退,你们不是鼠辈是什么?” “成吉思汗要是活着,都得被那你们两个窝囊废气死!” 两个蒙古将领立马羞红了脸,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好,既然你们要打那就接着打吧,我就不信你们满洲八旗能够承受住伤亡。 豪格对面的岳托面色惨白,捂着小嘴浅笑。当然能承受住,目前为止我满洲旗丁出动还不到五百人。 就算全死了又如何!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不然会寒了在坐的蒙汉将领的心。 杜度起身看着不远处的战场,他发现清军虽占着主动权,但依然不能击溃眼前明军。 那些明军仿佛都忘记了生死,死死的阻挡清军进攻的脚步。 此刻他有一丝忧愁。 现阶段,清军投入的兵力大多都是杂兵与蒙汉旗军。这些人打顺风仗还行,但若是一但出现失败,很有可能立马崩盘。 不不不。我大清此刻还占着优势,怎么会有失败,就算局部失败也不可能! 杜度摇头驱散心中的忧虑,他认为一定是自己太累,想的太多了。 哪知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刚刚还在进攻的清军,立马出现骚动。 左中两路战场,清军不知啥原因,正在向后退去。反观明军则像打了鸡血,竟然全线进攻... 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126章 休战,布置 多尔衮、岳托、豪格等满清亲贵也发现了异样,他们纷纷起身,焦急的向战场望去。 过了半刻钟,几个传令兵慌忙赶来。 “报,急报主子!” “中军苏克阿德急报王爷,领队参领阿拉坦仓战死!” “什么!阿拉坦仓战死了。”那两个蒙古都统大惊失色。 虽然其和自己不是一个部落,但大家都是蒙古人,而他也是一小部落的老大。 他都战死了,俺们岂不是也危险了。 豪格闻声冷哼一声:“就知道靠不住他们。” 两个蒙古都统怒气横生,我蒙古人为你们战斗,战死了竟然还被鄙视。 叔叔能忍...我们也能忍... 多尔衮心中疑惑不已,就算是蒙古参领战死,也不会造成前线的溃败啊。毕竟这人不是进攻指挥,只是领队,说白了本就是送死的角色。 不对,肯定不对。 同疑惑的还有镶红旗主岳托,现在的战场之上,明显是左部清军溃败的更为厉害,而那里正是自己旗军的进攻方向。 难道是费扬古出事了? “急报,急报。” “左军指挥费扬古与明军交战,不敌。被斩于马下!” 轰一声,清军中军炸开了锅。 费扬古,满洲镶红旗甲喇额真,岳托的心腹,这可是中高级将领! 就这么战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岳托怒目问道。 那传令兵战战兢兢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体说了出来。 原来费扬古率兵与虎大威交战后,一开始清军是占上风的。 毕竟这百余清军是满洲旗丁,战斗力杠杠的。 明军在虎大威的带领下虽然奋勇抵挡,但还是慢慢不敌退却。 费扬古大人大喜,带着亲卫家丁紧追不舍,势必要把虎大威斩于马下。想要趁此一举拿下左部战场。 没曾想,正当清军胜利在望之际。明军后方忽然杀来数十骑兵。领头的是一手持钢枪的年轻将领。 那将领勇武异常,长枪来回挑动,收割清军的性命。 没错,这将领就是曹变蛟。 费扬古邪笑一声,区区几十骑就像阻挡我军去路,不自量力。他当即便亲率兵马迎了上去。 费扬古大人更是与曹变蛟交战。 两人武力相当,斗得难舍难分,但刚刚退走的虎大威又趁机围了上来... 所以...费扬古大人不敌,想要撤退,不慎...被曹变蛟射死... 哎呀呀!气煞我也。 岳托暴怒,把身前的桌子砍成了碎片。 “曹变蛟,本贝勒要活剐了你。” 刚刚的两个蒙古都统暗暗偷笑。你们满洲人好牛啊,牛的自己的甲喇额真都被杀了。 哼,还好意思笑话我们蒙古人,真是自取其辱。 兄弟咱们不打了,就这在看戏、两个蒙古都统暗暗交流,一致决定今天说什么也不会在出兵了。 “传令,镶红旗勇士集结,随本贝勒击杀明军!”岳托操起宝剑,带着杜度等人就往外走。 “站住!”多尔衮沉声道。 岳托选择无视,接着向外走去。 多尔衮示意亲兵把他们拦截下来。 岳托大怒:“睿亲王为何拦我?” 多尔衮暗骂其蠢货,我满洲旗丁岂可轻易出战。要是战战打头阵,满洲六七万兵能撑几场战斗! 平日里你岳托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一遇见事就慌了,大笨蛋! “今日我军锐气已失,不可再战。” 多尔衮指着前方的战场说道:“杂兵败退,此刻就是投入再多兵力也无济于事。” “况且天色已晚,再打下去我军也无任何优势。” 多尔滚轻轻拍了拍岳托的肩膀,小声道:“我满洲八旗不可轻出,你不懂吗?” 岳托脸颊涨红,自己岂能不知道我军今日已无取胜的可能,岂能不知道满洲勇士不能轻易上战场。 只是心腹爱将战死,自己岂能咽下这口气,不报此仇枉为旗主。 多尔衮表示理解,好言安抚道:“今日鸣金收兵,休整一夜,明日做好万全准备,定破明军大寨!” “传令,全军后撤回营,攻击清军交替后退,违令者斩!”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夜,蒿水桥两侧死尸遍地。明清两军激战一下午,各有胜负。 明军投入六千人,伤亡近三成,其中千余人战死,五百人重伤。 清军分批次共投入一万五千余人,伤亡亦有两成。其中六百人战死,五百人重伤余着皆轻伤。 从两军伤亡可以看出,战斗打得很激烈。 特别是明军多是战死,重伤。一看就是以命换命的英勇打法。 反观清军虽伤亡人数达到了三千人,但战死、重伤加起来才千余人。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可以轮换进攻,受伤的也能即使撤下战场,得到救治。 明军现在是孤军奋战,明日很难撑下来了。 当天夜里,两军都不敢安然入睡。 卢象升命令明军围绕营寨大布防御,他有条不紊地排兵布阵,在南、北、中布巨炮,挟以弩矢,隅中开壁迎敌。 营寨四周又连夜开挖壕沟,布置暗坑。架设大车,鹿角等。 卢象升安排军士分段防守层层阻击。 部队不再设前后左右军,所有人员都有自己的防守位置。 然后又命人准备好火油火药等引火之物,亦做好守不住便引火同归于尽的准备。 清军方面也是连夜调动布置。 多尔衮下令杜度率三千兵马于巨鹿董东南方向五十里驻扎,防止临清的明军突然从后方突袭。 然后又广撒哨探,探查巨鹿周围百里明军动向,以防止别部明军突袭而来。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多尔衮谨慎小心,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 待布置好战场外围情况厚,他便命令数万大军把明军营寨围的水泄不通。 其中多尔衮围西门,岳托围南门,豪格围北门,而东门不设部队。 这就是兵法上的围三缺一。 啥?为什么? 那啥你想想,如果都围住了,敌人就知必死,谁还会逃跑,他们只能拼命击杀,进攻的部队会白白损失军士的生命。 而留下一个方向,就是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那些活络的军士就不会拼命,只想着如何逃跑,如何活下去。 这是人性! 再说东南面还有杜度的三千铁骑,若是明军没有援军,这三千铁骑就是猎杀逃跑明军官的最好的伏兵。 第127章 再次进攻 崇祯十一年十二日晨,明军贾庄大本营被层层包围。 将士们见状都有些胆寒,面色惊恐不已。 卢象升没有责备他们,他站在高台之上,满腔热血,言辞激励。说到关键之处,更是声泪俱下。 军士们都被卢象升感动,大叫着战斗,至死不降。 卢象升为了给军士们生的希望,最后还撒了一个意的谎言: “兄弟们,坚持下去,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高总监的三万大军正在奔袭,只要坚守下去,清军必败!” “我军必胜!” “明军威武!” 军士们都信以为真,跟着卢象升大叫:“明军威武。” 震撼的吼声传到清军耳朵里,他们不敢相信一个被包围的军队,竟然还能散发出这么强的战力。 特别是多尔衮,他不得不赞叹卢象升的个人魅力。 不管是什么兵,到他手中都能发挥出巨大的战斗潜能。 这人是人才啊,是明军的人才。可惜,不是我大清的。 若日后他掌握十几万兵马,我大清哪还有好日子过。 所以卢象升...不能留。 哦,对了,还有一个苏武,此人虽然没有什么威名,但他手下的数百军士却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这战斗力不是说他们的勇武,而是异于别的部队的纪律性,战阵性。 他们的士兵仿佛从不考虑生死,就算面临绝境也不退缩,没有命令之前,就算是死,也是死在进攻的路上。 多尔衮一直想不通这支部队是怎样练成的。这苏武又是从哪想出的训练之法。 其实红土堡军士的操练苏武根本就没操太多心,之所以有这么强的战斗力,有这么严谨的纪律性。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砸钱! 对,你没听错就是钱。 红土堡军士有着精良的军械铠甲,有着丰厚的后勤保障。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战斗力能不飙升? 而这一切都要花钱的。 不仅如此,最关键的是苏武给他们分田,带他们发家致富。 每家的双亲妻女都不用担心忍冻挨饿。 上了战场就算是战死,也有大把的抚恤银。家中的遗孀还能得到堡内的照顾,可以说是后顾无忧。 所以他们根本不怕死亡,心里只想着杀敌,杀敌再杀敌。 因为每杀一人就能多收刮一份银子,虽然缴获要交公,但是苏武会在战争结束后统一分配。 这就更大激励了军士的敢战之心。 这些多尔衮不懂,同时代的人估计都不会懂。 但苏知道这还不是自己心中的军队。 自己心中的军队是后世红军那样有思想有觉悟的军队。 当然这些目前还只存在于苏武的想象之中,不过苏武已经绘好了蓝图,只等着实施。 ... 多尔衮摇了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今日击败卢象升,自己再寻机灭了苏武,我大清就无后顾之忧了。 “擂鼓,进攻!” 咚咚咚...战鼓再次响起,三个方向的清军同时发起进攻。 数不清的杂兵举着大盾,推着战车快速的向明军大寨攻来。 明军营寨内,卢象升大手一挥,数十门火炮开始喷射火舌。 几十枚石弹向攻来的清军飞去。 巨大的石弹直接砸碎清军的战车,然后又集体向前滚去,滚出了数道鲜血横流的无人区。 清军顶着巨石艰难的移动脚步。 一些攻击的清军,一个不注意就掉到了明军布好的暗坑之内。这暗坑下方都竖着尖锐的木枪、竹枪。 掉下去的清军没有一个能够存活。 清军不管不顾,在督战队的指挥下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就攻击到了营寨外围的壕沟之处。一些清军开始把战车上的土倒入壕沟内。 其余辅兵更是挥动铁锹疯狂的填沟。紧接着一些清兵拖来巨大的木板,直接架设在壕沟之上,做成了简易的桥梁。 清兵步兵举着大盾成功越过壕沟。 壕沟一过,清军距离营寨仅剩不到一百步。寨内的火枪、弓弩手此刻已经开始行动。 一轮齐射之后,刚越过壕沟的清军就死伤大半。 “举盾,快举盾。” “进攻,接着进攻!”清军冒着箭雨铅弹,不顾生死咬牙坚持。 他们还未走多远,又遇到了明军摆好的大车,鹿角等阻碍物。 阻碍物里还站满了明军步兵,他们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攻来的清兵大多都是杂兵,根本打不过防守的明军。 仅仅一个照面,清军就被打的抱头鼠窜。指挥的多尔衮面色微寒,他冷然下令:“汉军旗进攻!” 一声令下,数百身披棉甲、青甲,手持大盾的汉军旗涌入战场。 由于有前期杂兵趟路,他们完美的避开了明军的暗坑。虽然凌厉的石弹仍能给他们带来威胁。 但由于队形分散,并未出现太多的伤亡,短短片刻汉军旗就越过了壕沟。 他们举起大盾,开始正面阻挡迎来的箭支。 他们身披铠甲,又举着大盾,箭支根本破不了他们的甲胄。 明军的火枪虽然能带给他们伤害,但其射速慢,数量少,汉军旗的攻击几乎不受影响。 汉军旗毫无意外的在壕沟内侧站住了脚。 “弓弩齐射!齐射!”一两百汉军旗弓弩手掏出背后的重弓,向明军火枪阵地疾射。 嗖嗖嗖...漫天的箭雨轻易穿进了只穿鸳鸯战服的火枪兵身体里。 就这么一瞬间,明军火枪兵就损失三成。 “撤,快后撤。” 明军把总连忙下令:“步兵阻击,阻击!” 大车、鹿角之内的明军步兵穿着棉甲举着盾牌艰难的阻挡飞来的箭雨。 “进攻,进攻,不要给他们喘息机会。”汉军旗一下级军官不停催促。 数百汉军旗步兵没了火枪威胁,疯狂杀入。清军弓弩手也转变方向,开始和明军弓弩对射。 大车之内,鹿角之下,明清两军展开了激战。一个手持长刀的明军借着鹿角的掩护,不停的击杀进攻的汉军旗兵。 那些汉军旗军士虽然勇武,但在此种环境之下根本发挥不出战力。 他们被阻挡,被击杀。 明明眼前就是明军的营寨,但他们就是突破不上去。 “不要急,一个鹿角一个鹿角的清,不要扎堆。”清军军官找到了窍门,指挥军士进攻。 明军军士不肯给他们清理鹿角战车的机会,他们挥动手中的武器,拼命阻挡。 营寨外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双方在短短几十步的鹿角阵中反复争夺。 清军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很快,数百汉军旗就已损失殆尽... 第128章 炮矢皆尽 多尔衮看着三面战场都已陷入了胶着状态,心里非常震惊。明军已到了必死的局面,为何还不溃败? 就算卢象升有超强的人格魅力,但他是怎么让这么多军士甘心赴死的? 不,不可能,这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一定是大清的进攻还不够犀利,一定是明军还没感受到绝望。 “睿亲王,末将带兵冲杀。” 多尔衮转身一望,请战的是右翼军统帅岳托。此人以勇武着称,是攻城拔寨的好手。 多尔衮暗暗点头,岳托请战的时机恰在好处:“好!本王命你带一千满洲勇士。” “望你一战而定!” 岳托抱拳道:“睿亲王放心,末将不胜不归!” “好!让他们见识下我满洲男儿的勇武!” 多尔衮瞥了旁边的蒙汉都统将领,故意大声赞叹道。 看我们干啥?这两日的激战,俺们麾下兵马已损失不少,现在也该你们满人出力了。 你们说对不? 对,对对。这毕竟是满人的天下,要是都让我们打,咱们还跟着满人干嘛,自己混不香吗? 五六个蒙汉将领眼神疯狂交流。 来到战场上的岳托立马点起一千满洲兵马。 这一千人中有七百步甲兵,三百马甲兵,为了进攻,他们的铠甲配备也更为精良,最差的也是青甲。 这一千人的战力不可言喻。 “勇士们,前方就是明国督师的营寨,那个飘扬的卢字大旗就是他们的中军大旗。” “随我冲,向他们的中军突击,活捉卢象升。” “冲冲冲!” 上千骑兵开始冲锋。他们顺着前两波攻击开辟的道路,狂奔而去。 清军中军的一干满清贵族都暗暗称叹,岳托这招玩的溜啊。 只要突破了明军中军,战事可平矣。 明军营寨内,卢象升轻轻冷哼一声。想要摧垮我中军,你也要有那个本事。 “曹将军,可战否。” 曹变蛟上前一步轻蔑的笑了笑:“鼠辈尔,战之必胜!” 卢象升从容不迫,抚须道:“那好,曹将军率本部骑兵与之对战!” “不求取胜,缠住他们即可!” “末将遵命!” 呼呼呼,上千明军骑兵呼啸而去。 他们冲出营寨,越过壕沟在广阔的大地上与清军交战。 满洲骑兵战力惊人,他们经验丰富,配合紧密,手中的武器更是挥舞的密不透风。 刚一对战,明军骑兵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曹变蛟吐了口吐沫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调转马头,密集结阵,再冲!” 明军骑兵聚在一起像个巨大的铁锤,这铁锤带着疾风义无反顾地砸向了满洲骑兵。 咣当一声,两军相撞,人仰马翻。双方骑兵吼叫着展开血战。 “该死,被明军缠上了!”“岳托所部骑兵不可能在短时间分出胜负了。 多尔衮眉头微皱,强,实在是太强了!没想到最后时刻,明军还有一支生力军可用。 “强个屁,他们不过是困兽犹斗,支撑不了几时了。” “你们在这歇着,本王...干死他们!” 出声的正是正蓝旗旗主、肃亲王豪格。此人虽勇武善战,但性格暴躁,更无谋略。 说白了,和莽夫无异。 还不待总指挥多尔衮同意,豪格头也不回的上了战场。 战场之上,豪格只点了八百满洲勇士。 可别小看这八百人。 这些都是本次集结的满洲兵中的精锐。单是红甲兵就有近两百人。 白甲兵也有二三十人。 红甲兵身披明甲,白甲兵身披双甲,三甲。 这可是下了血本! 这两百多红白甲兵可以说是移动的步兵坦克,平常的武器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勇士们,越过壕沟,下马步站。” “击破他们的营寨,娘们自选!” “吼吼吼!” 八百人激动的高声狂叫。 “冲!”豪格也不多说,领头冲击。 其亲卫家丁怎么会让他冒险,连忙驱动战马,把他围了起来。 豪格当然也不会呵斥他们,自己带兵冲锋就是振奋士气。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不会真拿刀拼杀的。 啥?你说电视上都是主将带头砍人的? 呵呵,那都是假的。 主将带头拼杀,若是战死咋办?谁来指挥? 没有指挥的大军瞬间就会溃败。 所以,豪格在亲卫的护卫下,慢慢的就落到了队伍最后面。 八百骑兵很快就越过了壕沟,他们又向前疾驰百步,来到了正在鹿角、大车阵中交战的明清两军跟前。 “下马,步站!” “快速突破!”豪格纵马狂飞,不停的下着命令。 “战,战。战!”满洲兵翻身下马,大叫着冲了过去。 这几百满洲兵,果然勇悍,刚一加入战场,原本胶着的战斗就发生了变化。 明军的大车、鹿角接连被掀翻。 阵中的明甲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竟然砍不动新攻来的满洲兵。 他们仿佛是钢身铜骨,身中十几刀连个血花都没有。 明军的军心动摇了,他们的士气低落了。 清军趁此机会顶着刀枪快速清理还剩最后十几步的鹿角。 劈里啪啦,随着最后一个鹿角被掀翻砸碎,明军营寨外围防守皆被攻破。刚刚还在阻击的明军也被迫向营寨转移。 “营寨阻击准备!”杨国柱率兵赶到寨墙位置,开始给军士们打气。 “不要乱,稳住。清军已是强弩之末,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只要我们守住了寨墙,胜利就是我们。” 明军军士面面相觑,这眼前的满洲兵哪有一丝力尽的样子... “辅兵、蒙汉旗兵进攻,快进攻!” “满洲勇士疾射,疾射!压住他们!”豪格挥刀指挥,这种送死的活,满洲勇士肯定不能干。所以只能让他们来了。 刚刚才缓一口气的杂兵、蒙汉旗兵听到又要送死,都不情不愿。 俺们血战了半日,早已精疲力尽,损失惨重,你现在还让我们送死... 不讲究啊! 豪格冷哼,不干也得干。 “督战队听令,胆敢畏缩不前者,就地斩杀!” 面对死亡,杂兵、蒙汉旗兵立马怂了,他们不得不再次向前进攻。 明军营寨仓皇而立,虽然经过昨晚的加固,但仍然简陋。 不过清兵精气神已丢,战力大打折扣。数千清兵虽围着矮小的营寨轮番攻击,但就是攻不破。 “火炮开火,弓弩齐射。打他们后方的满洲兵!”杨国柱指挥道。 “愣着干嘛,还不传令!”杨国柱见传令兵不为所动,当即大怒道。 传令兵跪拜道:“军门,炮矢皆尽了...” 第129章 全歼明军就在此时,苍天也救不了你了。 杨国柱闻声落寞,此刻,在后方的八百满洲兵就是个活靶子。只要炮矢齐发,他们就得全部玩完。 可惜...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快去禀报督师,我军准备短兵相接了!” “是!” 寨墙的攻击还在继续,杨国柱已集结数百兵力准备混战。 同样的场景在三门上演。 此刻的明军大寨已摇摇欲坠,四处漏风。 卢象升知道最后的血战马上就要到了。 “传令,全军不分前后,准备最后一战!” 虎大威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睛里皆是坚毅的目光。 轰一声...寨墙倒塌,无数清兵瞬间冲来。 卢象升单手举起长刀,淡淡的说道:“杀奴,杀奴!” “杀,杀!”数千明军齐声大喝,决然地杀入了战场。 攻击的清军已达到一万多人,而明军只剩下四五千人还在战斗。 如无例外明军必败。 但就这必赢的战斗,清军竟然迟迟不能取胜。 壕沟之外的双方骑兵还在血战。曹变蛟的钢枪已断,他的手中拿着不知在哪捡的大刀,而那把大刀也多是缺口。 “杀,再杀!”曹变蛟大喝一声,带领剩余几百骑兵再次发起了冲锋。 噗呵...一把长枪扎到了曹变蛟的下腹。 曹变蛟面不改色,一刀斩断长枪,紧接着又向前挥动大刀,划破了那清兵的颈动脉,鲜血瞬间喷涌。 曹变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水,吧唧了两下。 “建奴的血好难喝....” 再战!曹变蛟忍着伤痛驱动战马,又迎上了两个满洲兵。但见他在马上来回翻滚,避开凌厉的攻势,然后又舞动大刀,轻易的把那两人斩杀。 明军骑兵见此军心大振,曹将军勇武! 一个明军军士长枪突刺,完全不顾迎来的清军大棒,他的念头只有杀敌,杀敌。 嘣... 那明军军士胸骨被砸碎,他的长枪只剩半寸就可插入清军的胸膛。 可惜,他死了... 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任何取巧之言。明军不畏生死的进攻,竟然渐渐稳住了局势。 岳托大惊,这是什么样的军队,伤亡已近四成,既然还能反突击。 虽然己方只有不到三成的伤亡,但满洲兵稀少,每死一个都是很巨大的损失。更不要说这才短短几刻中,就已有两百余伤亡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就算取胜,满洲精锐也会损失过重。睿亲王绝饶不了自己。 ... 明军营寨之内,犹如炼狱。 明军军士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不畏生死,以命换命。 虎大威披散着头发,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已经是他第十次进攻了。 自己的亲卫家丁也死伤近半了。但清军就如黄河之水,源源不断,无穷无尽,杀也杀不完。 “军门小心!”一个亲卫大叫着护在他的身上。 噗呲,一把大刀捅进了那亲卫的身体内,鲜红的血液瞬间流淌在地。 虎大威怒目暴起,妈的,这是老子的心腹,你们也敢杀! 老子饶不了你们。 “杀,给我杀光这群狗日的。”虎大威挥动大刀,砍断那清兵的手臂,紧接着又把他踹飞。 然后披散着头发杀入了敌军当中。 当...虎大威挡住一把攻来的大刀,然后快速向前几步,左臂勒紧那清兵的脖子。 紧跟来的亲卫找准机会,一枪捅破那人的胸膛。 “好,随本帅再战!” 卢象升双手持刀,带头冲锋。 迎上的清军没有一合之将。其所过之处,皆是断臂残体,地上的鲜血已连接成片。 清军皆已胆寒,不敢在其五步之内。 清将查郎阿怒哼,操起一把大斧就向卢象升冲来。 “来的好!”卢象升大叫,拖着大刀与之对战。 咣当,两把武器碰撞一起。 查郎阿瞬间大惊失色,自己的手臂好麻... 这人面色白皙,怎么看都像是个文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卢象升目光寒冷,他收刀再劈。 查郎阿哪还敢阻挡,连忙向后退去。 “挡住他,快挡住他。”其亲卫家丁听令冲来。 卢象升毫不畏惧,数十斤的大刀在他手里轻如鸿毛,他不停的左右劈砍。 攻来的清兵不是枪断,就是刀折,要么就是尸首两处。 查郎阿都惊呆了,我满洲巴图鲁也比不过此人啊。 不,这不是人,是魔鬼! 此刻,他的心慌了,心慌则体弱,原本的勇武立马消失不见。 他只想着退,逃,赶紧远离这魔鬼。 可惜卢象升并不给他机会。他挥动大刀,步步紧逼。救援的清兵都被杀的不敢上前。 查郎阿无奈,只能操起大斧再次战斗。卢象升越战越勇,手中的大刀挥的密不透风。 查郎阿只感到面前有一万把大刀向自己攻来,自己根本阻挡不了。 呃...查郎阿闷哼一声,其左臂被卢象升砍杀。 他连忙后退,想要避开再次劈来的大刀。 慌乱之间,脚下一空,直接摔倒在地,其正好避开了那凌厉的大刀。 他还未来的及庆幸,只感觉脖颈一凉,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在飞,飞的很高。 他看到旋转的战场,翻滚的天地...自己这是... 砰...一声,一颗头颅重重的摔落在地。 哦,原来是自己的脑袋飞起来了... “固山额真死了...主子死了...” “撤,快撤!”一群清兵鬼哭狼嚎,他们大叫着向后退去。 豪格看到一高级将领阵亡,当即也是大惊。入关以来,这还是第一个阵亡的满洲高级将领,卢象升...也太强了! “主子,前军乱了,快退吧!”一个亲卫力劝道。 豪格深知作战经验,己方已经突破明军营寨,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若是因为阵亡了一个将领,就仓皇而逃。 对于军心来说是个严重的打击,下面再想主动进攻就难了。 “不可,命令督战队督战,再敢溃逃的,立马斩杀!” “再令满洲勇士上前拼杀,不计伤亡,势必维持住进攻的态势。” “再令,向睿亲王求援,请他发起总攻。” “全歼明军就在此时了!” 清军中军,多尔衮双目紧闭,此刻就是最终的决战了! 卢象升,苍天也救不了你了。 第130章 明军来援 “传令,留下一千人压阵,其余部队全部进攻!” 多尔衮抽出腰间的宝剑,轻轻向前方一指:“跟随本王杀明军了!” “杀,杀,杀!”后续上万清军齐声暴喝,其声犹如惊雷,震动天地! 咚咚咚,进攻的战鼓再次响起,那鼓声急促悠长,震撼着军士的神经。 清军中军已升起雄鹰大旗,这是总攻的旗号,这大旗缓缓向前。 “王爷来了,王爷来了!”在前方进攻的清军振奋的大吼。 原本已无力的清军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杀啊,杀!”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喊杀喊打的声音。 近三万清兵全部投入了战场,方圆五里内皆是激战的场景。 “督师,南门溃败,守门军士全部战死。” “督师,西门战败,军士正向后退却。” “督师,北门清军已攻进营寨,正在向内部压来。” 一时之间,明军大败,各处求援的信息不断传来。卢象升闻声不语。 他看着如潮水般的清军正在吞没明军大寨。一直寄予希望的高起潜大军毫无动静。 东方的天地如死一般沉寂。 卢象升笑了,无奈的笑了!苍天阿,昏臣当道,我大明何以兴旺? “死战不退!”卢象升再次提起大刀向清军冲去。中军官杨鸣紧跟其后,带领仅有的数十亲卫护在其周边。 天雄军游击杨陆凯不顾个人安危亦是带着上百兵马前来保卫。 清军知道卢象升是明军的大官,都疯狂向其涌来。 饶是明军军士以命换命依然阻挡不住清军的进攻。 短短一瞬间,天下闻名的天雄军就损失过半。剩余的五六百人也是个个带伤。 面对清军夹击,明军死伤惨重。随时都有被全歼的可能。 山西总兵虎大威已知今日之战必败。他慌忙率领兵马向卢象升靠拢。 当他寻到卢象升时,发现其还在马上激战。 他立马上前挽住卢象升的马,声嘶力竭道:“督师,退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阿!” “临清的高起潜不会来了!” “今日已是必死之局,再这样拼下去毫无意义。” 卢象升摇头不应:“将军死绥,有前无却!” 赶来的杨国柱也是跪地死劝:“朝廷诸公不信吾等,何以死战!” “今之退却,来日还可卷土重来。” “若将士皆灭,何人固守大明江山。” 卢象升闻之泪目,是啊!这六千大军是各部的精锐,若是都死在这,大明哪还有敢野战的部队。 “好。撤退!” 虎大威、杨国柱闻声大喜,督师英明。 “本督命你们各自带领精兵突围。” “督师那你呢!” 卢象升向北方拜了拜道:“本督为你们压阵!” “驾!”卢象升打马跃入清军阵中。杨鸣、杨陆凯等数百天雄军随之跟上。 虎大威,杨国柱大叫:“督师,不可!” “此举陷我等不忠不义啊!” 正在击杀的卢象升回头大叫道:“你等快退,这是命令!” 杨国柱、虎大威二人大哭跪别。他们各自领着精兵向两侧进攻突围。 此刻明军营寨内只剩下四五百天雄军还在死战。一万多清兵把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杀奴,杀奴。”卢象升头盔已掉,铠甲已破。手中的数十斤的大刀,也越来越重。 十几个清军率先向其攻来。 卢象升持刀阻挡,先是砍断两把长枪,接着打马踩死一持刀的清军,然后又横挥大刀,砍翻数名清军。 正在这时,一直箭羽划过空袭,直中卢象升的左乳。 卢象升闷哼一声,将箭抽去,挥刀再战。紧接着又一支箭雨射中其后腰,这一箭直接把他射落马下。 远处豪格咧着大嘴,放下手中的重弓。 “卢象升已身受重伤,全力围剿,抓不住活的,死的也要!” 无数清兵得令,蜂涌而上。 杨鸣、杨陆凯慌忙率领最后的几百天雄军死死护住卢象升。 卢象升摆手道:“些许皮毛之伤,不碍事、再战。” 此时此刻,明军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数百明军犹如水中落叶,随时都有淹没的风险。 “苍天啊,谁来救救督师!” 多尔衮冷笑,就算是苍天也救不了你们了。 咚咚咚....清军后方,突然传来剧烈的奔腾声音。 甲骑林立,无数面赤红的明字大旗,正迎风飘扬! “杀奴!杀奴!”狂奔而来的军队,正齐声大吼。 正在攻击的清军都傻眼了,这是哪来的明军?主子们不是说明军没有支援吗? 多尔衮等满清将领也是面面相觑。看这架势最起码有数千之数。 这还只是眼前的骑兵。一般来说,大军都是骑兵开道,步兵随后。 突袭时,骑兵更是率先奔袭,步兵在后方列阵。 但这些明军到底从何而来? 随时时间的流逝,奔腾而来的明军也越来越清晰。 他们身穿青甲,手持三眼铳。胯下的战马也都是难得的良驹。 这是关宁铁骑?高起潜的兵马? 不好,明军大规模援军来了,清军局势危矣。 可恶,杜度在干什么,三千兵马,竟然还能让明军轻易穿过他的防区。 这也就算了,打不过你总该预警下吧。 现在怎么办? 三万清军几乎都投入了战场,此刻明军来袭,清军根本没有阻击的时间啊。 其实来援骑兵是关宁铁骑不假,但并不是高起潜的兵马。 对,你猜对了。真是苏武带来的援兵。 啥,你问苏武不是只有数百人吗,就算加上章建兵的骑兵也不到千人。 眼前救援的明军骑兵可是漫山遍野,少数也有五千人。 哈哈,这就不得不说苏武的运气太好了! 那日刚学会骑马奔袭的红土堡军士,在赶到易县附近时,遇到了数千身份不明的骑兵。 当时苏武还担心是建奴的清兵,当即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哪知道双方一临近,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明军。 还不是普通的明军,是三千装备精良的关宁铁骑。 领兵的将领也是卢象升的老部下。 他们的名字叫李重镇、祖宽。 第131章 苏武的忽悠 李重镇或许大家不知道,但是祖宽却是如雷贯耳。 祖宽,明末名将。早年是祖大寿家仆,后从军,因作战英勇,慢慢升迁为宁远参将、副总兵。 崇祯八年,卢象升调其深入湖北镇压流贼。 其率领三千关宁军跟随卢象升南征北战,连连重创流贼。深受卢象升的喜爱。 当时卢象升曾说过:“援剿之兵,惟祖大乐、祖宽所统辽丁为最劲,杀贼亦最多。” 其中对他的赞美溢于言表。 但是祖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骄横,不遵法纪。 其兵马所过之处皆扰动地方,抢夺财物,哄抢粮草。 有时还会焚毁民宅,奸淫妇女,所犯的都是杀头的大罪。 要不是卢象升力保激劝,这家伙早就被下狱议罪了。 不过后来他又因不满朝廷入山搜剿的命令,一味的拖延不进,卢象升一再劝说也无可奈何。 不得已情况之下,卢象升极力向朝廷陈述入山搜剿的困难,为祖宽开脱罪名。 他还建议改派祖宽、李重镇赴关中讨贼,朝廷最后勉强同意。 于是乎两人便分别了。 本年九月,建奴入关,崇祯皇帝朱由检下诏命李重镇为为援剿总兵、祖宽为援剿副总兵。 令二人率三千关宁铁骑入卫京师。 但祖宽桀骜不驯,根本不把皇帝的命令放在眼里。 当日他便回书朝廷,说粮草军械不足,请求给饷、给粮、给装备,不然大军动不了。 兵部知道他的脾气,也没有发作,而是多方筹措,给了他数万两银子。 祖宽这才不情不愿的起兵向京师赶来。 只是刚走没几天,他看到清军在京师北部肆虐,当即停下不走了。 他久在辽东,知道建奴的战力,为了避免损伤,硬是在北部一县城驻扎了月余。 崇祯皇帝当即大怒,叫嚣着让兵部治他的罪,被杨嗣昌劝阻。 其言,多事之秋,需猛将精兵护卫,此时擅杀大将,军心不稳。 朱由检气的咬牙切齿,但无可奈何。只能连下御旨训斥。 兵部、户部等为了哄骗这支军队进攻,又是送粮,又是送钱。 祖宽这才再次拔营杀敌。 这时候已是崇祯十一年十二月了,清军早已南下。 北部的兵马又多在昌州一线,其余地方根本没有多少人。 所以祖宽一路畅通无阻,期间还斩杀了一些落单的建奴哨探。 兵部连下慰藉诏书,哄骗其接着南下,救援京师南部州县。 但祖宽见清兵皆在南方,立马又开始耍无赖了。 他带着三千骑兵每日只走二三十里路,速度比乌龟还慢。 就在他们游荡到易县附近时,突然就遇到了奔袭的苏武所部。 当他听到自己的老上级卢象升有难时,立马激愤:“清狗尔敢!” 苏武虽第一次见他,但他知道此人最后的结局。 历史上,崇祯急调他救援山东,但其逗留不前,坐看济南失陷,德王被杀。 因此,忍无可忍的朱由检下令落职逮捕。 最后其因失陷领土的罪行,被斩于菜市口。 现在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苏武便已明白此人不是畏敌如虎,而是缺乏政治头脑。 他以为朝廷倚重他手下的三千铁骑,不敢降罪与他,所以骄横,所以不听命令。 当然他也是为了自保,明末明军将领卖队友者比比皆是。 所以他并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上官。因此他便选择了最笨的方法,避敌不战。 自己不和别的兵马汇合,就没人能约束自己,也就不会被坑了,这计策完美啊。 苏武呵呵,完美个屁。 此战若胜还好,皇帝不会追查你的罪责。 但若如历史般那样大败,正没处发泄的皇帝,会拿谁开刀? 用脚趾头想,不听话的肯定是第一批被杀的。 苏武摇头,这是员悍将,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李军门、祖军门。督师危在旦夕,还请两位带领我等救援。” 李重镇虽是名义上的总兵,但是这三千铁骑是祖宽从辽东带来的。 再加上其性格懦弱,没有威仪。所以军队的指挥权一直都在副总兵祖宽手中。 此刻他虽有心救援卢象升,但他没有决定的权力,只好抬头望向祖宽。 “督师对我有恩,怎能不救!” 苏武闻声大喜,连忙叩拜:“军门高义,咱们即刻出发吧。” 祖宽连忙摆手道:“别急,虽要去救援,但敌军几何,尚不得知,贸然进攻,有恐覆灭。” “还是...先派夜不收查探为好。” 苏武闻声哑然,这家伙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不过,按打仗经验,弄清敌情,三思再动,并没错。 祖宽确实也是为了大军的安全考虑。 所以苏武没有发怒,他耐心解释道:“不用探查了。” “清军共计三万余人,战场在巨鹿贾庄一带,此地无高山小道,皆是平原,没有伏兵之险。” “不出意外,战斗将会在十二月十一开打,我军三日需奔袭四百里才能解救督师。” “晚了,督师就完了!” 祖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是敌情?有这么详细的敌情? 知道清军人数也就罢了,战斗地点你是从何而知? 行,我就算你手眼通天,能预估战场,但是何时开打,督师能撑到何时这你也能算? 我不信,我现在怀疑你小子是建奴的奸细,故意引诱我部上当的。 苏武愕然,一着急把史书的记载背了下来。难怪人家怀疑自己啊。 “军门误会了,这不是末将算的,是...” “是督师,督师面授于我,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找到军门。” “督师说了,入卫之援军,惟军门高义。吾等数千兵马,皆靠与他了。” “本督于贾庄引诱清军主力,你们只需在关键时刻从背后袭击,清军必败。” “另外,大胜之后,本督亲自为你们请功。特别是祖军门,该扶正了。” 祖宽被苏武忽悠的大喜过望。 扶正唉,这是天大的喜事。 自己征战十几年,一直是副总兵,虽说拥有实权,但亦是憾事。 现在有机会升任,自己要牢牢把握啊! 自己的老上级就是一心为自己考虑啊。 “好,本帅信你!” “传令部队,即刻向巨鹿奔袭!” 第132章 胜负的关键时刻 祖宽所部汇合苏武等部后,共聚兵约四千余人,且皆为骑兵精锐。 大军一路狂奔,终于在十二月十二日赶到巨鹿附近。 一路而来,清兵哨探不断,祖宽为保大军隐蔽性,连派己方夜不收围歼。 这四百多里路了,单是斩杀清兵哨探就有五六十人。 大军刚到巨鹿北时,就听到贾庄方向炮声阵阵,喊杀喊打的声音不绝于耳。 祖宽当即拜服,督师乃神人也,所算时间一天不差。 苏武可没时间在那感叹,他知道这一天卢象升就会战死。 史书记载,十二月十二日清晨开战。至中午炮矢皆尽,部队开始短兵相接。 又过约半个时辰,杨国柱、虎大威等部突围,卢象升身中四箭三刀而死。 苏武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此刻已经爬到半空,也就是说现在距离中午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祖军门,听这喊杀声,明军危矣,咱们尽快奔袭吧。” 祖宽闻声闭眼聆听,远处的战场声音不断,但多是异族语言。 看样子督师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胜负关键皆在我军,传令下去,多散夜不收。” “如遇到清军哨探拖住他们,为大军争取突袭的时间。” “是!”数百也夜不收领命而去,他们围着大军游荡,阻挡捕杀清军的哨探。 祖宽等则带着大军继续狂奔。 其命令大军绕了一个大圈,出其不意的来到了清军的大后方。 当他们距离战场五里时,大军止步休整。 祖宽苏武等率领百余骑上前临近查看。 此刻清军已攻破大寨,正全力向大寨内部攻击。 数千明军虽拼死抵抗,但依然阻挡不了清军前进的步伐。 “军门快看,督师的中军大旗正在前移,这是要拼命了。”苏武指着前方战场道。 祖宽点头,自己的老上级一直喜欢带头杀敌,就算面临危险也不退缩。 有一次剿杀流寇时。督师额头中箭,依然打马击杀流贼。 吓得流贼直呼其为卢阎王。 只不过今日之场景,督师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军门,现在突击吧,定能击溃清兵。”章建兵建议道。 祖宽摇头道:“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不能等了,督师都动了,随时都有溃败的危险。”章建兵疾呼道。 祖宽闻声大笑:“兄弟,你太小看督师了。” “你们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清军就会受阻。” 苏武、章建兵两人根本不信,着急的向前眺望。 哪知还未一刻钟,清军前部真出现了骚乱。 祖军门...你也会算? 祖宽哈哈一笑,老子会算个屁。但老子知道,只要督师亲上前线杀敌,明军肯定会掀起一个小高潮。 “动了,清军发起总攻了!”卢二大喜道。 祖宽向战场眺望,但见最后的万余清兵也开始整队进攻。 很快约三万人的清军和明军混战在了一起。 祖宽舔了舔干裂的嘴巴,嘿嘿直笑:“现在才是进攻的绝佳时机!” “传令,大军结束休整,即刻奔袭!” 共计约四千骑兵纵马狂奔,五里的道路转瞬即至。 此刻清军都傻眼了,这明军太他妈鸡贼了,这个时候突袭,俺们没有任何反制的措施啊。 面对来势汹汹的明军,多尔衮不甘心失败,连忙拼凑了约数百满洲骑兵阻挡。 可惜他们慌乱而击,战斗力大打折扣。 “三眼铳,准备!”祖宽冷哼,这时候还敢阻击,简直是送死。 数千关宁铁骑,举起手中的武器,向前瞄准。 待两方骑兵仅剩三四十步时,关宁铁骑点燃了引信。 砰砰砰...急促而又密集的铅弹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直接把攻来的清军旗兵撞翻。 一轮,仅仅一轮攻击,数百清军损伤过半。 多尔衮的心在滴血,这是满洲旗丁啊,一下子就死了数百人... 不过,虽然心疼,但他不得不咬牙坚持。 如果任由这数千明军突袭清军的背后,这就不是清军能不能取胜的问题了。 自己三万大军能不能安然撤退都难说了。 “快,再组织骑兵阻击。” “传令压阵的千余部队,立马向这些骑兵发起进攻!” “一定要滞缓他们的脚步!”多尔衮连下数道命令。 清军不愧训练有素,军令一下,攻击的清军立马开始转换阵型。 后方的数千清军开始回头列阵阻击。 刚刚损伤过半的满洲骑兵,更是毫不退却,依然向明军冲来,试图凭借仅剩的几百人留住这数千骑兵。 但祖宽岂会给他们机会。 “章参将,你即刻率领本部骑兵阻击压阵的清军骑兵。” “不求胜利,拖住他们即可!” “再令苏操守,率本部兵马,迎上前方已残缺的清兵骑兵,尽可能的尽快击溃他们。” “其余将士,随本军门去捅清兵的菊花,捅爆他们。” 吼吼吼,三千关宁铁骑越过阻击的清兵骑兵,大吼着向还在列阵的清军冲去。 “督师,援军来了,是援军。”杨陆凯扶着受伤严重的卢象升兴奋的大叫道。 卢象升无力的看了看远方攻来的明军骑兵,会心的笑了。 左右突击的虎大威、杨国柱所部见到有明军救援,当即大喜过望。 奶奶的,援军来了,老子还跑个屁啊。 “儿郎们,回头,回头再战。”虎大威举刀狂呼,再次杀入战场。 杨国柱深知三千兵马并不能歼灭清军,此时突击最关键的就是突然性。 所以绝对不能让清兵有列阵阻挡得喘息时间。 只要他们组织不起防御,明军就算不能大胜,但也绝对不会失败。 “传令部队,四散攻击,专挑建制完全的打。” 曹变蛟的一千骑兵此刻仅剩四五百人,但他也知,此时不是保存力量的时候。 其连忙带着军队冲向正在集结数千清军骑兵。 这无异于自杀式攻击。 此时,只要保证来援数千明军的完整性,延缓清军回防的脚步,我明军就可无忧了。 就算身死,也值了! “杀!”曹变蛟狂呼杀敌! 祖宽所部三千关宁铁骑成了战场的关键。 谁胜谁负,就看他能不能快速突破正在列阵回防的清军了。 第133章 胜负难定,军队伤亡 祖宽表示,你们都放宽心,老子要是击溃不了他们,岂不是白活了。 你们就瞧好吧。“儿郎们,杀建奴了!” “放箭,放箭!”正在列阵的清军稀稀疏疏的射来几千支箭羽。 但关宁铁骑装备精良,多披棉甲、青甲,再加上距离较远。 这些箭支根本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他们手持三眼铳,弓俯在马上,任由箭支打在铠甲之上。 双方仅剩三十步,关宁铁骑开始起身挥动武器。 清军指挥的多尔衮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清军能否大胜而归,就在这仓促组织的防御能不能阻挡住明军骑兵进攻了。 咣咣咣咣...剧烈的碰撞声紧密传来。 临时结阵的清军被疾驰的明军骑兵撞飞十几米。 落地的清兵无不当场殒命。清军的临时防御大阵瞬间支离破碎。 阵中的清军虽然还在抵抗,但面对士气如虹的明军骑兵,他们没有一丝取胜的希望。 “不要恋战,突破他们,向里面攻击!”祖宽一刀砍死一个清军大呼下令。 三千关宁铁骑,挥动三眼铳,不停砸死阻挡的清军。他们速度不减,催动战马向前杀去。 宽约数里的清军防御大阵一击而破。清军无奈,只能四散而退。 还在绞杀天雄军的清军哪还有再战的勇气,纷纷在主将的带领下,分批向战场之外退却。 就连莽夫豪格也果断下令,带着麾下兵马且战且退。 三万清军瞬间陷入被动,多尔衮闭眼平复心中的不甘。 他知道此时此刻不是动怒的时候,自己最关键的任务,就是把这三万大军安然的带回去。 “命令岳托带领一千满洲勇士,会同三千满蒙旗兵,三千杂兵断后阻敌。” “其余兵马,即刻交替撤退!” “记住,不能乱,胆敢慌乱而逃的,夷灭全族!” 在多尔衮的严令之下,虽然明军进攻脚步很快,击杀清军很多,但依然没能使清军溃败,清军也并未出大的动荡。 他们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快速有序的撤出战场。 岳托更是带着七千大军死命拼杀,死死掩护清军的撤退道路。 祖宽眉头紧缩,虽然自己一直在进攻,虽然岳托的部队一直是一触就败。 但他们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散了退,退了聚。 死死黏住自己的三千铁骑,使己方无法扩大战果。 祖宽有心尝试分兵进攻,但被李重镇劝了下来。 其言,清军三万余众,我军仅有三千,近十倍的差距。 我部虽占突袭的优势,但若是分兵则力薄,力薄则不能取胜,且亦有被反包围的危险。 三千兵马和聚一起,战力巨大,任何一部清军都没有包围我们的可能。 所以不能分兵。 祖宽点头,再次催促大军,尽快击突破岳托所部。 可惜岳托不计生死,虽连连被击败,但他毫不怜惜人命。 硬生生的阻挡住了明军骑兵的步伐。 最终清军大部安然撤出战场,岳托所部也随即且战且退,回到清军大寨。 历史上着名的巨鹿之战拉下帷幕。 明清两军胜负难定。 清军的目标是掳获或杀死督师卢象升,同时重创或歼灭其麾下六千野战主力。 明军的目标是以卢象升为鱼饵,引诱清军进攻,然后尽起高起潜的三万大军从后方进攻。 意图一举击败清军主力,以达到一战定乾坤的效果。 但从结果来看,明清两军都没有完全达到目标。 清军虽重创了卢象升麾下的六千野战部队,但卢象升却依然活蹦乱跳。 而且因为明军最后的突袭,清军也出现了巨大伤亡。 对于清军来说,是为失败也不为错。 明军方面虽然等来了援兵突袭,但只是祖宽、苏武等四千余人。 这些部队只能击退清军,并不能击败他们,更不能一战而定。 所以对于明军来说也是失败之战。 双方主帅皆是灰心意冷。 卢象升更是身受重伤,特别是左胸的那一箭,伤到了肺叶。 战后,郎中治疗后表示,督师以后没有再上战场的可能了。 众将不解,郎中你是什么意思。 “督师伤到肺叶,日后呼吸受阻,需静养,不可劳累。” “不然有生命危险。” 也就是说,卢象升以后走路都费劲了。 苏武、祖宽等人闻声泪目。 督师一生战功赫赫,现在竟然成了半废之人。痛心疾首啊。 卢象升躺在床上,猛咳摆手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我军伤亡几何?” 许德士不忍卢象升劳累连忙劝道:“督师,此等军务还有我等,您别操劳了。” “咳咳咳...” “此仗应是我最后一战,善始善终吧。” “快报与我听,稍后还要上书朝廷...咳咳咳...” 许德士拗不过他,只好道出统计结果。 “此战,我军共投入兵力近万人...” 其中四千人为来援明军,剩余六千人皆是巨鹿大战的主战部队。 这六千人经过两日的激战,伤亡近九成,其中更是战死三千五百余众。重伤一千,余者皆轻伤。 来援的四千明军伤亡较轻,但也有四百人阵亡,三百人重伤,伤亡比例也过了一成。 整个巨鹿大战,明军可谓是伤亡惨重。 至于斩获就没那么详细了,许德士只统计了斩首数量。 明军共计斩首一千七百余人,其中满洲真奴三百六十余级。 斩首多吗?很多!能取得这么多斩获还是最后祖宽所部突袭得来的。 再此之前击杀的清军尸首多被其收拢,明军根本就没时间去收割清军首级。 许德士预估清军的伤亡要远比这多的多,而事实确实如此。 清军内部统计,巨鹿之战清军伤亡近两成,也就是六千余人。 其中阵亡两千七百余人,一千重伤,余者轻伤。 满洲八旗阵亡五百八十余人,其主要产生在三千明军骑兵突袭之时。 余下阵亡皆是蒙汉等兵丁。 通过伤亡对比可已看出这是场血战,惨烈的血战。 明清双方皆没有了再战的心思。 当日夜,清军率先撤出巨鹿,向东南方向进发,似有劫掠山东的意图。 第二日清晨,明军聚拢部队向北方撤退。 远在临清的高起潜听说巨鹿大战结束,清军向山东袭来,吓得连忙向山东腹地撤退。 为了逃避罪责,他还上书朝廷言卢象升浪战,致使六千大军几乎全灭。 其罪当诛! 第134章 高起潜率先弹劾 卢象升的奏报比高起潜的弹劾奏疏晚了半日。 也就是这半日之差,让卢象升蒙受了更大的不白之冤。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三日太和门外,朝廷早朝像往常一样举行。 这几日崇祯皇帝朱由检是烦躁不安的。 清军已入关四五个月了,先是袭扰京师北部州县,接着进军京师城下,劫掠附近州县。 然后又南下保定,真定等地。前几日清军又向西进攻大同,向东南进攻巨鹿。 劫掠的范围越来越广,大明陷落的城池也越来越多。 无数百姓成为清军的战利品。 朕心甚痛! 可恨的是,大明官军畏敌如虎,连战连败,辎重器械损失不计其数。大明国威都丢的姥姥家了。 原本寄予厚望的卢象升,刚开始还打了几场漂亮的战斗,但自从二次分兵之后,其表现就差强人意了。 先是真定,河间等几座府城相继失守,使无数百姓陷于战火。 后虽一路追击建奴,但毫无建树,成了清军的陪跑。京师南部州县依然接连失守。 若卢象升能够遏制住清军主力也就罢了,但清兵依旧在京畿地区四散劫掠,搅得京师人心惶惶。 “秦兵现在何处?”朱由检揉了揉脑袋,淡淡的问道。 秦兵也就是洪承畴、孙传庭的陕西剿匪部队。 朝廷于十月十五日,下诏令洪承畴、孙传庭率秦兵赴京勤王。 十月二十二日,五万秦军离开陕西,经山西入京,至十一月十九日晚抵达真定。 当日便解真定围城之危险。 后来因卢象升所部到达,便离开真定北上。 朝廷于十二月初三日,发来明旨,命孙传庭以兵部添设左侍郎衔会同卢象升、高起潜协剿, 准备了两日,孙传庭于十二月五日出发,次日到达定州。在定州遇到数千清军阻击。 孙传庭当即命令部队强攻,尽快突破此地,南下巨鹿一线,与卢象升合兵。 但其麾下军丁皆是陕西人士,他们认为自己是客军,根本无心恋战。 再加上在真定与清军的几场战斗,秦兵突然发现,建奴战力彪悍,远非己部可敌。 与之交战,伤亡太大。 额们死在陕西故土也就罢了。 现在是在数千里之外的京师,死在这里尸骨无存啊。 于是乎,秦兵上到将领,下到普通军士都畏敌不战。 数千清军见此更猖狂无忌,他们策马奔腾,来回穿梭于秦兵阵前。 于是乎,孙传廷所部就被阻挡在了定州一线,动弹不得。 孙传庭深感痛心,遂上一密奏,直言清军势大,秦兵不敌。 臣虽有报国之心,但无进攻之力,望陛下喻令各部不可浪战! 其又建议,明军需依托坚城伺机而战。 若清兵兵少,可起大军围而歼之,若清兵兵多,大军可拒城防守不战。 孙传廷此举和卢象升欲与清军决战的计谋有很大区别。 但不管怎么说,其还是主战的。 崇祯此刻询问秦兵所在位置,显然是对卢象升失去耐心了。 兵部侍郎上前奏报道:“禀陛下,秦兵五万大军被阻挡在定州。至今还未南下。” 朱由检闻声不喜,五万人马被建奴数千人阻挡了近十几日,这还是战功赫赫的秦兵吗。 相比之下还不如卢象升,人家最起码仅靠数千人就能追着建奴的屁股跑。 “严令孙传廷即刻南下,尽快与卢象升汇合,阻止清兵劫掠山东!” “昌州的建奴如何了?”崇祯还是比较关心祖宗之陵墓。 “回陛下,宣大总督陈新甲亲自驻守巩华城,建奴攻击不顺。” “于三日前撤退。” 朱由检闻声长呼了一口气,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兵部侍郎见皇帝面色带喜色,立马又邀功道:“西进大同的阿巴泰所部也被王朴阻挡,此刻已有后退之象。” “大同无忧矣!” 朱由检听后果真大喜,其脸上难得出现了红晕。 正当满朝百官都欣喜放松之际,高起潜的弹劾奏疏到了。 “高总监急报,卢象升浪战,于巨鹿大败!” 百官闻声皆惊。 “什么!卢督师败了?这不可能吧。” “快呈上来。”朱由检慌忙起身离开御座,急促道。 当值太监王承恩连忙把奏报交到朱由检手中。 待其打开奏报,但见: 奴婢高起潜泣血跪拜。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初十,清军与卢象升对峙与巨鹿贾庄...我部驻军鸡泽... 当是时,奴婢探得清军已调集大军,似有围困卢象升所部之嫌。 奴婢星夜报于卢督师,请他立刻与我部合兵.... 但督师不为所动,轻言浪战,执意要与清军决战... 奴婢惟恐卢象升失利,正欲拼命营救... 然清军一部南下山东,我部为保山东不失,无奈移兵临清防守... 最后,卢象升独领六千大军与建奴决战于巨鹿... 十二月十二日午时,战斗结束,六千大军损失殆尽... 卢象升生死不明... 崇祯看完奏报气的暴起,卢象升你有负皇恩! 为饱一己私欲,竟视数千精锐大军于儿戏... “卢象升侦探不明,调度无方,坐视各邑沦陷,毫无救济,向日敢战之谈,显是沽名欺众。” “令刑部即刻议罪!” “陛下不可,重臣生死不明,理当厚恩啊!” 崇祯闻声冷笑:“厚恩?朕对他的恩泽还少吗?” “今其丧城辱国,还有何脸面言恩!” “不准!” 东阁大学士杨嗣昌心中震撼不已。 “卢象升败了,自己的死对头败了...” 大明一擎天柱似乎就这么没了? 大明的江山还能到几时? 自己虽一直于其不和,但自认为也是君子之争,在于国策之争。 虽说私下自己比较卑鄙,使了不少绊子。 但苍天可鉴,日月可证,自己真的只是想实施攘外安内的方针,自己绝没有致其死地的意思。 自己只是想逼迫卢象升向自己低头,避敌不战,保全明军主力精锐... 哪知...其如此刚烈,竟然以督师身份以身犯险... 呜呼哀哉... 事已至此,自己的恶名算是背定了... “陛下。老臣有言...卢象升一心为国,忠君爱民...” “不准为其说情!朕意已决,其...必须严惩!” 朱由检直接打断杨嗣昌的话语,冷然垂问道: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何在?” 第135章 卢象升进京 “臣在!” “即刻南下,若卢象升还活着,立即逮捕,若其身死,押尸进京...” “臣遵旨!” 百官闻之胆寒,皇帝如此薄情寡恩,百官谁还敢做事... 卢象升虽有罪,但身为二品重臣...死后殊荣总应该给吧... 唉,哀哉建斗... 朱由检暴怒退朝,他的心是在痛的,是在滴血的。 卢象升丧失六千大军,看似只是简单的军事失败,但其实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脸啊。 卢象升原只是四品大名知府,自己一路提拔其为正二品大员,可见对其喜爱。 其所言力战之主张,自己更是大力支持,给兵给粮还给钱,让其充分自主作战,可见对其恩宠。 然自己宠臣爱臣,却大败于巨鹿,这让自己的脸往哪放。 自己的一世英名皆毁了。 “卢卿负朕矣...” “陛下,入援总督,挂兵部尚书衔卢象升八百里加急,巨鹿之战大胜!” “捷报京师啊!”曹化淳捧着奏疏兴奋的疾跑而来。 “咳咳咳...陛下,捷报啊!”曹化淳身患疾病已数月之久,其多次上书告老还乡,但崇祯一直不准。 不得已,只能抱病值守。 今晨关于卢象升的胜败之议他是心寒的。 卢象升是他钦佩的对象,没想到竟然败了...他不信,不敢相信。 果不其然,还没过半日,卢督师的报捷文书就到了。 我就知道卢公文武双全,岂会败于奴手。 “陛下,大喜啊。卢督师捷报,明军于巨鹿大战建奴,破敌三万,斩首两千,保守估计建奴伤亡五千余人...” 崇祯皇帝朱由检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早上不还是打败吗,怎么一眨眼功夫他就打胜了? “快把奏疏拿来...” 朱由检再次迫不及待的接过奏报,快速浏览起来。 奏报内容与高起潜所言截然相反。 卢象升言,建奴诱臣南下巨鹿,臣察其意,将计就计。以身犯险,力战建奴, 同时东求高总监西攻建奴,北引援剿总兵、李重振、祖宽、苏武等,绕道后击建奴。 然,高总监移防临清,避敌不战。使臣陷入孤军奋战之危难之境。 所幸将士用命,死战不退,祖宽、苏武等疾驰数百里,突袭得手。 建奴三万溃败而走... 然臣虽大胜,六千大军也损伤惨重,阵亡者已达到三千五百之数。 此乃臣之罪也,望陛下惩处! ... 朱由检看完,脸色一会白一会红,这是被他自己气的。 早晨,自己轻信高起潜之言,大骂卢象升丧权辱国,更还言其有大罪。 现在看来,自己是太急躁了,怎么也得查清事实再发言论。 自己作为帝王,一言九鼎,出口便是金科玉律。 现在又得其大胜奏报... 两人各执一词,胜负不明,自己又下罪于卢象升,实乃朕急迫也。 “朕有负卢卿啊!”朱由检默默暗叹! 曹化淳看出了皇帝已有悔意,立马上前道:“皇爷,卢督师虽有罪,但罪在未经轻请示,擅自出战。” “虽险胜略有战功,但亦辜负皇爷之信任。” “奴婢斗胆建议皇爷,督促卢督师入京述职,交刑部、督察院、大理寺共商议。” 曹化淳此举可谓是高明之至。 看似在给卢象升定罪,实则是为其开罪。 他把卢象升浪战战败的大罪,改为未经请示,擅自行动之罪。 为啥不开脱其无罪呢? 其实很简单,皇帝在早上大言卢象升有罪,且命令骆养性南下逮捕。 现在发现人家不但无罪,且还大胜建奴,这下皇帝的脸丢大了。 作为内臣的曹化淳当然要为皇帝排忧解难,所以仍言卢象升有罪。 但罪责就变了,变得很轻。 这样皇帝的脸面也算是保住了。 然后又把逮捕议罪,变为入京述职,且三部门共议。 这就相当于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里子面子都有了,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了。 崇祯皇帝朱由检闻声点头,还是曹伴伴深知朕心啊。 “好,传令骆养性,督请卢象升进京...” “奴婢遵旨!”曹化淳大喜,连忙退下安排。 再说卢象升所部,自巨鹿大战之后,便退军至保定境界,暂时修养生息。 卢象升的伤虽已不致命,但一直没有痊愈。现在也只能躺在床上,无法行动,且仍是咳嗽不断。 苏武、卢淑两人于床前陪伴、伺候。 一家三口,难得享受几日天伦之乐。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带来皇帝旨意。 卢象升艰难从床上爬起接旨。 “卢督师不必起身,陛下已言,督师劳苦且身受重伤,可免跪。” 骆养性得知陛下口径已改,当即知道皇帝对卢象升已重新信任。 于是便好言相语。 卢象升闻声感动的痛哭流涕:“臣,谢陛下隆恩!” 身边的苏武从骆养性的口中,听出了不一样的信息。 其言劳苦,但不提功高...何意? 看来皇帝还是心存芥蒂,督师的罪责难免啊! 算了,相比于历史战死之后,八十余日不得下葬,这结局已经很好了。 骆养性动容道:“入援总督,兵部尚书衔卢象升接旨。” 巨鹿之战,胜负难议。朕虽信卿,但悠悠之口不可不堵。 现着卿即刻入京述职,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部同议。 望卿谅朕之心,如实汇禀。 其余各将领,暂时在保定休整,不可出战! ... “臣卢象升,遵旨谢恩!” 众人从旨意中听出皇帝对此次参与巨鹿大战的明军有所忌惮。 说白一点,不可出战,暂时休整,就是剥夺将领的指挥权,作战权。 再说难听点,就是把战后的几千人软禁了! 看样子,皇帝是想等卢象升的是非功过明了之后,再对大军行奖赏惩处之举了。 当日,卢象升就在杨鸣、杨陆凯等人的护送下,跟随骆养性向京师进发。 卢淑当时表示父亲伤重,女人要随身照顾。 但卢象升不许,他轻轻擦拭了卢淑脸颊的泪水道:“淑儿莫哭,为父无碍,你还是呆在军营,替我看住苏武这小子...” 苏武撅嘴表示,少拿我当挡箭牌,督师你不就是怕自己到京师后吉凶难料吗,不就是怕卢淑受到牵连吗? 直说不叫好了,干嘛这么委婉。 卢淑也知父亲的意思,她本想不顾父亲阻扰,坚决陪同的。 但卢象升更是坚决:“淑儿不要闹,为父是奉旨述职。” “你若跟在身边,岂不是表明为父不信朝廷、不信陛下之公正吗?” “乖,你留下反而对为父好!” 卢淑无奈,只好含泪点头。 第136章 自己的日子咋这么苦啊! 皇帝召卢象升进京垂问,保定大营的明军也被暂时圈禁,奋战四五个月的苏武也难得清闲。 他惬意的在自己的大营内仰面平躺,肆无忌惮的享受着桌上的美食。 这种久别之感,让他心神荡漾。 “如果可以自己宁愿一辈子躺着。” 打仗,救人,发展民生太他妈累了,谁愿意干谁干。 “那啥,李大牛,去,再给我弄些肉来...”苏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桌上的菜肴皆被他吃完,但他仍意犹未尽。 明军被软禁其实也不错嘛,最起码这几千人的粮草都按时送来了。 虽然都是些米面杂粮,但总归能吃饱了。 再加上红土堡多次大战缴获颇丰,制作的肉干等储量还很丰富,所以苏武的小日子过的还真不错! “大人,别吃了,各位大人在帐外等了很久了。”李大牛劝说道。 “等?等着干嘛!”苏武疑问道。 “大人不是你说的,要作战总结吗?” “哦,是哦,我忘记了。” “那啥,快让他们进来吧。” 苏武连忙坐直身子,对李大牛说道:“不过既然是总结,总不能干坐着,去,多弄些酒肉,咱们边吃边议。” 李大牛...自己大人就是不能闲着,这才几天啊,就露原形了... 红土堡中军大帐内,各将领正襟危坐。 领头的是辎重队长许广,哦现在人家升官了。 已从正八品小旗官升任正七品总旗了。 接下来便是升任为从五品副千户的卢二,升任为正六品百户的张五。 再往下,便是升任为从六品试百户的刘安国。 而自己的亲卫队长李大牛也从正八品小旗官升任为正七品总旗。 所有跟随苏武入卫京师的军官皆有升赏。 此外在红土堡留守的王洋等人也在苏武的力荐下得以升官。 其中王洋、许二柱两人升任正六品百户,许强、高林等人也官是升一级。 升官发财谁人不爱,所以虽接连大战,但大帐内的气氛还是很高昂的。 特别是苏武,从出战前的从五品副千户,已经升任到正四品指挥佥事。 短短几个月连升了三级,这比坐火箭还快。 从中也可以看出皇帝对其的喜爱。 “来吧,都说说吧。”苏武夹起一块肉懒散的说道。 卢二率先起身道:“大人,我先说下伤亡情况。我红土堡六百军士入卫,大小战斗十几次。” “其中一战围歼建奴哨探,二战牛栏夜袭....最后为巨鹿救援之战。” “我军共计伤亡四百余人,要不是期间从辎重队挑选了两百人补上,咱们红土堡军士就没几个能战斗了。” 苏武对自家军队伤亡情况还是很了解的,这四百余人的伤亡,其中有近两百人战死,一百余人重伤。 入卫的六百人,再加上从辎重队补上的两百人,共计八百军士,目前还能战斗的只剩下五百余人,且还都带伤。 可谓是伤亡惨重了。 众人唏嘘不已,这可都是咱们红土堡的子弟啊,这样子打下去,岂不是家家披麻戴孝? 苏武默默点头,心中不忍道:“缴获呢,打了这么多仗,总该有些进账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摇头表示俺不清楚。 “谁记录的账,赶紧的,墨迹什么。” 苏武督促道:“再慢一下,老子军法从事。” 开玩笑,这可关乎到红土堡的财政收入。最主要的是伤亡将士的抚恤银还要从这里面出。 “是我!”帐外传来一女性声音。 不用问,这人正是卢淑。 苏武立马蔫了,连忙起身为其掀开帘子。 “卢小姐来了,那啥快坐!” 众人相视而笑,大人你刚刚不是霸气侧漏吗,来啊,接着雄起啊! 苏武双眼一瞪,别瞎起哄,有种你们来... 众人连忙转脸,那啥,当我们没说。 “详细的我就不多少了,只说下截至到目前总缴获。” 卢淑打开账册缓缓道来:“缴获现银九千八百余两,各类财物折银一万两千五百余两。” “战马两百余匹,骡马耕牛三百二十余头。” “缴获、调拨铠甲三百余副。其中明甲四十余副,青甲百余副。余者皆棉甲。”... 另外粮草、肉食等消耗品只统计至今余量。 粮草还有六百余石,可撑千人大军月半只用。 虽然不多,但朝廷每五日会调拨四百石,所以并不用担心缺粮。 但军中的肉类仅剩两千余斤,且无供给,吃完了也就没有了。 苏武了解了大致情况后,这才长呼了一口气。 其余的就不说了,缴获的白银达到两万两千余两,这是比巨款。 “还是打仗缴获多啊。”苏武感叹道。 诸位会问了,打个仗能有这么多钱,你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 还真不是。 苏武入卫以来,第一战就是歼灭建奴哨探之战。 那些不是简单的哨探,他们是负责为建奴大军打粮掠夺的哨探。 单是那一场战斗就缴银五千两,粮草五百余石,还有猪羊等牲畜上千头。 虽然接下来的战斗没有成规模的剿灭打粮的建奴。 但是每场战斗红土堡军士都有一个优良传统,那就是打扫战场。 说直白点,就是翻死人衣裳。 要知道建奴每到一地,每破一城都烧杀抢掠。所以每个小兵衣兜里都有不少珠宝银两。 还记得高阳之战吗,逃跑的建奴撒了一地银两珠宝。 当时可便宜了红土堡军士,让其赚的盆满钵满,仅仅那一场战斗,就收割了大几千两白银。 其余战斗,每个建奴小兵身上都能搜出十几两,乃至数十两银子。 啥,你问为啥别部明军为何没有这么多银两缴获? 苏武表示呵呵,你可以去查他们麾下小兵的衣兜,若是没有银钱,老子跟你姓。 咱们红土堡军士在银钱这块可是有严格纪律的,那就是缴获归公。 就算有人留个三瓜俩枣,但总归大头交到了公家手里。苏武对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所以这就是为何红土堡能有这么多缴获收入的所有原因。 苏武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该如何调配这两万两千两银子了。 按照红土堡军士传统,阵亡将士每户分银五十两作为安家银。 重伤二十两,轻伤十两。 本次阵亡两百人,需银一万两,重伤一百,需银两千两,剩下五百人,人人带伤,所以需银五千两。 苏武一合计,我滴妈呀,这一下子就是一万七千两。 三分之二的缴获就这么没了... 自己的日子咋过的这么苦啊! 第137章 罪败在罪臣,更败在朝堂 苏武那个恨啊,好不容易缴获了这么多银两,单是抚恤银就快花光了,那在老家苦苦支撑王洋怎么办? 要知道他可是代替自己负责一城五堡的屯田。 就算不开垦荒田,其负责的田地也有两三万亩,再加上红土堡已开垦和正开垦的田地,其负责的土地,怎么着也有五六万亩。 苏武不用去问卢淑,也知道期间的花费少说也得万两白银。 这还是不开垦荒田,不用配备相关措施的情况下的最少估计。 再加上灾民、流民的安置,军械打造,军事训练等等,花费的白银将海了去了。 “唉,命苦啊,为啥别人当官都能捞钱,而自己要持续花钱啊。” 为啥?因为苏武要带治下所有百姓发家致富,这不花钱行吗? 肯定不行,就是放在后世,政府也得投入不是。 所以红土堡还需要自己输血啊,所以还得想办法搞钱啊。 “搞钱?简单啊,大人,给我两百人, 老子去猎杀建奴。”卢二起身道。 “卢兄弟,这活还用的着你,俺去就行了。” 张五起身扯了扯卢二的肩膀接着说道:“卢兄弟,茅厕的粑粑都满了...那啥你还是...你懂。” 众人闻声大笑,这卢二铲屎官的名头可谓是深入人心啊。 “张五你小子,太损了...”卢二怒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武听到两人要带兵猎杀建奴,心中也很认可。 “好,刘安国带队,率两百善骑之士,猎杀建奴,缴获财物。” 刘安国大喜,这么重要的事情,大人竟然交给我,自己岂不是也是大人的心腹了... 卢二、张五两人满脸失望,这可是肥差啊,大人你偏心。 苏武呵呵一笑,猎杀建奴,最主要的就是刺探侦察,专拣落单的建奴杀。 这方面你们行吗?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若是你俩去,估计很快就被人包了饺子... “哦。有两点要记一下。” 苏武转身对还在激动的刘安国道:“一,注意勘察,莫要被敌人咬住,包围。” 刘安国认可的点头。 “二...要牢记...缴获归公。” 刘安国...大人你就放心吧。 张五、卢二两人不服,大叫着:“大人,俺只要一百人就能猎杀建奴。” “让俺也去吧,比一比看杀的多...” 苏武连连摆手道:“不行,你们俩还有重要任务要干。” 两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俺就知道大人不会让俺闲着。 “大人,你下令吧,就算是死,也不负所托。” 秀,咱别演了行不,现在咱还有要命的活要干? 两个戏精... “那啥,你俩跑腿,把缴获的银两啥的,都给我送回红土堡...” “啊!大人...能不能...不去。” 我滴大人唉,那可是一千多里路,这不是跑腿,是跑马啊! “散会!”苏武头也不回,你俩不去谁去?许老头吗?还是我? 第二日清晨,刘安国便带着两百骑士奔出保定大营。 啥?你问朝廷不是禁止战斗吗?呵呵,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 大营内都是谁? 老朋友章建兵、新朋友祖宽、李重振、还有督师麾下的将领。 这些都是苏武的生死兄弟,谁去举报? 不光不举报,当他们看到苏武所部每隔几日就拉回众多大车后,他们的心思也活络了。 干,咱们也去! 十日之后,整个保定大营骑兵四出,最远已行兵两百里。 建奴哨探、打粮队,一时间损失惨重。 远在山东的建奴都傻眼了,明军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妈的,要不是主子要劫掠山东,老子早就灭了你们这一群老鼠。 “传令,京畿南部地区哨探、打粮队全部给我撤回来。” “南下,南下山东。” 苏武表示你们不在京畿南部活动,那我们就去京师北部,西部,反正哪里有清兵,俺们就去哪里。 接下来一个月,保定大营的明军,一直都在外袭击落单的建奴。 若是遇上数百人的建奴小部队,各部劫掠明军还会聚在一起,把他们围而歼之。 所得财物几家平分。 因此他们的缴获也是丰厚的。 不说其余部队,单就是红土堡军士,这一月就缴获了近万两白银,上百副铠甲,战马、骡马、耕牛数百头,粮草数百石,各类牲畜更是无算。 张五、卢二两人分批跑腿,他们各自带着一百兵丁,一百百民夫,向大同进发。 由于清兵逐渐南下,京畿地区,宣大地区以及大同地区的清兵逐渐减少,再加上张五、卢二都是隐蔽而行,所以一路上还是很安全的。 当二人分批次把财物押送到红土堡时,无数百姓争相观望。 乖乖,大人仁义啊,远在千里之外还想着咱们啊。 但当了近半年的新任屯田官王洋却意气风发的表示:“自家大人多虑了,俺们不缺钱,更不缺粮。” “你们这么千里运送,就是浪费啊!” 张五、卢二都惊了,这王洋也太能装了吧,俺们都出去小半年了,红土堡的存银,存粮早就消耗殆尽了吧。 你还大言不惭的说不缺钱粮,骗鬼去吧。 王洋微笑不语,不信算了,等你们凯旋而归,也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 还有高林这边训练了五百军队,你们带回去吧。 另外许强打造的军械铠甲也一并带回。 还有... 张五、卢二服了,这王洋还真有两把刷子。 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保定大营的明军都是风风火火的。 但是朝廷内部和明清战争都是暗流涌动。 朝堂之上,关于录象升的罪责之议就没挺过。 刚开始还只是对巨鹿之战胜败展开讨论。 但高起潜为逃避罪责,伙同朝臣大臣对卢象升展开无休止的弹劾。 弹劾中心,就是其不听高起潜合兵不战的建议,固执浪战,白白损失数千大军,丧权辱国。 雪片般的奏疏落到了崇祯的御案之上,朱由检是心烦的。 巨鹿之战明军虽胜,但损失惨重是真实发生的。 大明陷城失地也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罪责虽不是卢象升导致的,但其作入援总督,总归要负有责任的。 所以高起潜弹劾其有罪也不是空穴来风。 但卢象升刚烈,对朝臣的无端指责痛恨不已,他拖着重伤之身,在朝堂之上正面硬刚。 更是把苏武的诚慎二字抛之脑后。 其言: “大明之败,败在罪臣,更败在朝堂。” 此言一出,百官震动,卢象升这是要公开指责国策了... 第138章 剿和之争,建奴破济南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宝座之上瞪大了双眼,卢象升你怎么敢胡言乱语? 军事失败何言朝堂呼。 卢象升激动问道:“建奴本次入关所为何来?” 啪啪啪,打脸,赤裸裸打脸。满朝大臣都知道这次建奴入关是因为报复明廷五月议和之事。 为了此事,当时的朝廷可是暗流涌动。大儒黄道周更是直言反对,最后被连贬六级,外放州县。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是杨嗣昌,更是皇帝朱由检。 但是大家为了顾及皇帝的脸面,在建奴入关后都闭口不言,生怕暴怒的皇帝砍了自己。 没想到今日的卢象升竟敢在朝堂上公开指责了。 “自然是劫掠财富。”户部尚书程国祥连忙道。 卢象升咳嗽两声冷笑道:“咳咳咳...罪臣已命不久矣,今日就说些真话。” “陛下,赏和之议实乃误国之言。不论是谁,提此建言者,当诛。” “建奴生性贪婪,狡猾反复,就算媾和于一时,也难保太平。” “臣入关以来,朝廷虽调兵遣将,抵抗建奴,但朝堂之上,中枢之臣,仍有避战议和之声。” 站在前排的杨嗣昌听了都快气炸了。 朝堂之上,中枢之臣,你就直接说我的名字不就罢了,干嘛拐弯抹角。 亏的我这几日,一直远离高起潜,不忍弹劾你。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况且老夫拳拳报国之心,苍天可鉴。 卢象升表示,那好,老子就不拐弯抹角了。 “陛下,臣弹劾东阁大学士,掌兵部尚书杨嗣昌。” “其不思报国,一味媾和,促使刀兵横生,百姓蒙难。其一罪也。” “其善魅于上,笼络于下,拉拢群臣,排除异己,结党营私,其二罪也。” “其借掌兵之权,擅自拆解臣之部队,使臣陷入无兵可督,无兵可带之险境,致使我大明损兵折将,失城陷地。其三罪也。” 诬蔑!陷害!简直是一派胡言。 杨嗣昌气的直打哆嗦,他再也忍受不住,暗示门生故吏立马展开了对卢象升的攻击。 这下好了,朝堂上刚开始还只是讨论巨鹿之战的罪责。 让高起潜一折腾变成了对卢象升的人身攻击,直接弹劾其需承担丧权辱国的大罪。 这边还没开始议呢,卢象升回手就开了一个大。 老子直接弹劾你们的头头杨嗣昌,一味议和,导致建奴入关劫掠。 砰一声,被压抑很久的剿和之议彻底炸开了。 朝堂之上,群臣互相指责,辱骂,更有甚者拳脚相向。 “攘外安内乃强国之策,汝等愚昧无知!”这是杨嗣昌一派的大臣。 “狗屁,你这个软骨头,你这是畏战,怯战。这是要重现南宋之议。”这是反对议和的一派大臣。 局面已越演越烈,皇帝朱由检已完全失控。 不得已情况之下,朱由检起身离开了太和门。 百官们表示,皇帝你能躲哪去? 来来,咱们写奏疏,弹劾,直接弹劾! 乾清宫内,弹劾的奏疏已经摆满了殿内所有的御案。 看着眼前堆成山的奏疏,朱由检暴怒了,此刻,朱由检对卢象升是恨之入骨。 本来朕还想为你开脱,现在... “把弹劾卢象升的奏疏都给朕拿来,朕要一个一个看!” “传令,把罪臣卢象升压入天牢,不许任何人探望!” ... 这一关就关了一个多月。 朝堂之上的剿和之争仍没有结束,连崇祯十二年的元旦,都在争吵中度过。 很快,参与的大臣已从朝堂延伸到了各地督抚。 宣大总督陈新甲虽和杨嗣昌要好,但关系到卢象升的生死他也不好偏袒。 其只是上书皇帝,此乃关键时刻,剿和之议应冷处理,咱们先把建奴打出去再说。 其余身临战火的督臣也是如此,都言先抗击建奴,其它的稍后再谈。 紧接着是各省各府大臣,也上书朝廷宜稳不宜乱。 最后到了州县一级,更是应付了事,那啥皇帝俺们都在努力发展民生,剿和你们看着办,俺们遵守! 保定大营的将领们知道卢象升被羁押,当即就暴了。 他们虽不敢带兵上京,但是上书直言还是能做到的。 同时苏武还告诉各将领,朝廷争执咱们不能参与,所上奏疏以督师功劳为主。不讨赏,亦不言罪。 “最终决断皆在朝堂,皆在皇帝陛下。” 各将领心领神会,各自回营,把跟随卢象升作战的真实情况报于中枢。 就连远在山西的王朴也上书朝廷,言督师每战必临前线,亲自带兵杀奴... 特别是苏武更是三天一封,五天一报,皆是对卢象升带兵打仗的真实记录。 几十年后,有人专门把其奏疏拿出来汇总,发现苏武根本就是写了一本卢象升的战争小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过了一段时间,朝廷不得不终止了剿和之争... 因为建奴又作妖了。 崇祯十二年正月底建奴大部围困山东济南,并于翌日破城,且俘虏德王。 原本历史上,清军是于崇祯十二年正月初二,陷济南,俘德王的。 但由于苏武的原因,致使巨鹿之战,建奴损失较重。 不得已重新调配军队,制定新的攻击之策,这才晚了近一个月才开始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十二年正月初,清军于临清大破高起潜部,然后又分兵劫掠,更集结一路大军于正月二十五攻破济南。 哦,虽然朝廷在十一年年末到十二年正月底之间一直在争论,但对于战场的调派一直没有耽搁。 因为卢象升所部几千大军暂时圈禁,卢象升入狱。 所以崇祯皇帝朱由检便在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命孙传庭以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接替卢象升,总督各镇援兵,并赐以尚方宝剑。 但事实是,卢象升兵马圈禁、高起潜根本不听指挥,且还掌管大军粮草。 所以孙传庭此时虽名为总督,实已无兵可督。 其只有麾下五万秦兵可用,但秦兵都不思战斗,只求自保,所以孙传庭并没有打一场漂亮的战斗,更没能阻止建奴南下劫山东诸城。 崇祯十二年(1639年)正月十八日,崇祯帝又任命孙传庭为保定总督,负责保定、山东、河南军务。 当时清军已击败高起潜三万精锐,孙传庭部不敢擅自行动,只能按兵不动,坐视山东被铁蹄蹂躏。 崇祯当即就怒了,立马想要换了孙传庭, 但一时之间竟然没人可用。 这时内阁首府刘宇亮为了脱离朝堂上的剿和之争,当即上前拜道:“陛下,老臣愿往...” 第139章 苏武做守备了 崇祯一听,大喜过望,首辅亲自领兵,建奴何愁不灭。 “下旨,罢孙传庭总督之位,内阁首辅刘宇亮代行总督之职,即刻南下剿奴。” 刘宇亮一听慌了,陛下你不要开玩笑啊!老臣愿往督察军情而已。 不是做总督啊! 崇祯一脸黑线,敢情你在涮我... 朕不准,就让你指挥打仗。 后来在杨嗣昌的劝说下,皇帝这才收回成命。 可刘宇亮很悲催,才刚上任没几天,建奴就攻破了济南,俘虏了德王。 这下他更慌了,这德王可是皇帝的兄弟一辈,再说失城陷王可是大罪中的大罪。 不行,这锅得赶紧找个人背。 谁呢?呵呵,那就姓孙的吧。 于是乎,朝廷刚平息剿和之争,这边刘宇亮和孙传庭就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督查刘宇亮称孙传庭答应出兵而不出,他应承担主要罪责。 孙传庭一听立马反驳,陛下,不是我不出兵,是首辅按兵不动,不敢出兵。 臣想独自出战,首辅还阻止臣进兵。 另一方面,孙传庭又上疏指责总监高起潜指挥不当,大败于临清,也要对济南失守负责。 好嘛,本总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敢惹我,找死。 当即高起潜又伙同党羽大肆弹劾孙传庭避敌不战,肆意妄为。 熟悉不?很熟悉,高太监弹劾卢象升时,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他的中心思想就是,胜仗肯定是本公公的功劳,但是败仗都是你们不听指挥导致的。 崇祯皇帝朱由检再傻也知道了高起潜搞的猫腻了,但考虑到其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且内臣里知兵的也没几个。 再加上文臣武将也需要他来监督,于是朱由检便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但对于孙传庭,朱由检暂时选择了信任。他下旨督臣孙传庭立马进兵山东,迎击建奴。 但孙传庭坚持不轻出、严守备、伺机攻的既定御敌方略。 其在东安、武清、蓟州、冷口关等处广布兵丁,并取得小胜。 不过到了崇祯十二年二月二十时,孙传庭仍没有击溃清兵。 这时候朱由检再也等不住了。 他思考着还有哪些军队可以调动前往山东抗击建奴。 这一思索,最后发现好像只有停留在保定大营的原卢象升的部队能调动。 这就尴尬了,要知道卢象升这会还在天牢里呆着呢? 啥,你说放了他! 朱由检表示绝不可能,其挑起剿和之争,朕不杀他已经恩赦了,放!想都不要想。 但其麾下的军队还是我大明的军队,还是朕的军队,所以调他们出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秉笔太监王承恩表示有问题啊。 “皇爷,巨鹿之战赏惩未定,奴婢担心军心...不稳啊!” “怎么,朕不给奖赏,他们还敢抗旨不出吗?” “奴婢不敢!” 王承恩连忙跪地磕头道:“皇爷息怒,奴婢虽不知兵,但知道功必赏,过必罚。如此赏罚分明,方为统军之道。” “哼,连你也要为卢象升求情吗?”朱由检推倒桌上的奏疏,大怒道。 朱由检最忌惮的就是内臣与外臣沟壑一气。 内外臣关系好了,互相包庇了,那自己这个皇帝知道的真相就没了。 不知道真相,岂不是成了睁眼瞎。 你虽是为保定大营的明军讨赏罚,实际上却是拐着弯的为卢象升开脱。 真当朕是三岁小孩。 “皇爷,奴婢不敢参政,奴婢此言皆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陛下!” “卢象升麾下兵马,虽在巨鹿之战中损失惨重,但仍是一支不可多得的精锐之师。” “李重镇、祖宽三千关宁铁骑乃大明骑兵之首。杨国柱、虎大威等外兵亦是九边劲旅,特别是苏武麾下的数百军士,更是英勇善战,未曾一败啊!” “皇爷要用他们,总不能让他们带着怒气上战场啊...” “皇爷明鉴。” 王承恩声泪俱下,一番赤诚之言,深深触动了朱由检的内心。 “你是说,朕只能赏赐他们,不能处罚吗?” “奴婢不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奖罚惩处皆由圣裁。” “哼,老东西,你都说的如此明白了,朕还能降罪于他们不成。” 朱由检起身踱步思索:“罢了,朕就给他们恩赐。” “来人,传旨,内阁辅臣即刻入宫...” 王承恩跪地抹泪,其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喜悦。 “卢督师,杂家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崇祯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圣旨传于保定大营。 总兵李重镇、虎大威、杨国柱带着援剿副总兵祖宽,天雄军副总兵刘钦以及宣府参将张岩、大同参将章建兵、大同右卫屯田官兼任红土堡操守苏武等大大小小十几位将领跪地迎接。 传旨太监是苏武的老熟人,王承恩的干儿子孙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古人有云,有功者赏,有罪者罚。” “...朕闻之巨鹿之战,尔等大破建奴,扬我大明天威,朕心甚慰...” “特赏内库银两万两,御马五百匹...” 一番奖赏下来,众将领大喜过望。 皇帝这次真是大出血啊,竟然给银子了。 虽然不多,只有两万两银子,但是咱们一共还不到一万人,活着的只有五六千人,这样算下来,每人能分到好几两银子。 这还不算完,皇帝还提拨了每一个参与巨鹿大战的将领。 特别是副总兵祖宽,终于如愿提升一级,做了援剿总兵。 原总兵李重振则改任保定总兵。 天雄军副总兵刘钦升任总兵,掌管天雄军余部。 杨国柱、虎大威、曹变蛟三个总兵升任一级为从一品都督同知。 而我们的主人公苏武却意外的没有得到升任,其具体官职称谓为: 上骑都尉(正四品勋阶)、明威将军(正四品散阶)、指挥佥事(正四品官衔)、大同右卫城守备(任事官)。 从上可以看出苏武虽然官衔不变,但任事官已从右卫城屯田官,变为守备官。 别看只是一点点的调动,但这守备是货真价实的一城头把交椅。 一般情况都是以从三品官充任的,这也充分体现了皇帝对苏武的重用。 正当大家都沉浸在升官发财的喜悦时,孙洪微微一笑。 “保定大营各将领接旨。” 建奴南下山东,攻城掠地,烧杀抢掠,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令宣大总兵杨国柱,督领保定大营明军即刻南下进攻建奴。 不得有误! 第140章 红土堡军制 旨意一下,众将领无不领命而去。小太监孙洪亦是准备返回京城复旨。 苏武连忙跟上,悄悄的挡在了孙洪的身前。 “苏守备这是何意?”孙洪故作疑惑道。 苏武也不答话,直接往其衣兜里塞了一锭五十两银子。 “苏守备这是何意,杂家不是这样的人,快拿回去。”孙洪嘴角带着笑意,右手连忙伸入衣兜掂量了一下。 恩,挺重,这次没白来。 “孙公公一路舟车劳顿,又在宫中多有维护,下官记着呢,这...聊表心意,聊表心意。”苏武上前恭维道。 孙洪岂不知苏武此举何意,忙压低声音道:“圣意难测,卢督师还未释放,但皇爷能赏赐你们,表示已有意动。” 孙洪顿了顿,向四周看了看,声音更低道:“干爹让我告诉你,督师安危,皆在山东,若胜则无忧,若败,就不好说了...” “苏守备,在下言止于此。” 苏武点头,看来自己的便宜岳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李大牛,去...” 李大牛得到苏武授意,连忙跟上孙洪的步伐。 保定大营二十里外,李大牛引领孙洪来到一处偏僻地带。 这里停着十数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放着数个大箱子。 你猜的没错,箱子里面都是真金白银。 孙洪心领神会,让其侍卫接过马车,向京城疾驰而去。 保定大营红土堡中军大帐内,各将官早已候立。 李大牛掀帘入内:“大人,都送出去了。” 苏武微微颔首,三千两白银,再加上一些文字书画,应该能搭上王承恩的关系了吧。 以后就指望他了... “好了,准备议事。” 苏武收回思绪,对帐中众人问道:“我部兵力如何?” 卢二道:“原将士五百人,红古堡新来军士五百人,共计一千余人。” “粮草军械如何?”苏武又问。 “全部披甲,明甲两百副,青甲三百余副,其余皆棉甲。” “粮草共存有千余石,可供大军两月之用。” “民夫亦有三百余人,可保证大军辎重无忧!” 苏武点头,然后又问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兵种配备。 通过前几场大战,苏武发现红土堡军队编制比较混乱,指挥不畅。于是在这两个月的休整当中,苏武重新研究起大明军队编制。 最后苏武摒弃了以往兵种杂而编之的传统,而是重新大体按照明军编制设立军队。 即为伍、什、队、哨、总、营。 苏武规定每伍5个官兵,设立一名伍长。每2伍为一什,设立一名什长。每3什为一队,设立一名队长。 每3队为一哨,设立一名哨长。一哨官兵加上传令兵、亲卫兵等,共计一百余人。 哨之上,每三哨为一把总,每总直属亲卫、传令哨百余人,因此一把总约四百余人。 这也是红土堡军士最低出战编制。 2把总为一千总,每千总直属亲卫、传令、夜不收等两百余人。 每千总共计约一千余人。 再之上为营。 营是明朝最低战术单位,领兵者皆是游击之上。 苏武虽还达不到统领一营官兵之要求,但也在此时做好了预设。 其编制为:每3千总为一营,营设直属亲卫、夜不收、辎重等哨、总约五百余人,一营官兵为三千余人。 现在红土堡入卫官兵一共一千人,所以勉强分为一个千总,下辖两个把总。 千总苏武自领,把总卢二、张五分别任之。 每把总之下设2哨火枪兵,1哨步兵。不过此时每把总不设直属亲卫、传令兵,每把总只有300人。 千总直属设2哨骑兵,2队夜不收。共计260人皆由刘安国兼任统领。 1队亲卫30人,由李大牛任队长。 为了再次加强火枪输出及配备比例。苏武规定,火枪兵皆配备鲁密铳。 骑兵按照关宁铁骑一样,皆配备三眼铳。 夜不收作为全能兵种,除刀枪弓弩外,如有必要也可装备三眼铳。 如此一来,苏武的红土堡军队火器配备率就达到了七成。 如此恐怖的配备率,放眼整个明朝,绝无仅有! 另外千总直属还设1哨百余人炮兵。 其哨长由孙承宗之孙,孙之口担任。 说起孙之口,不得不从高阳之战说起。当苏武等护卫孙承宗回到庆都之后,第二日卢象升就把孙家数十口人全部转移到了保定。 后来皇帝下旨抚慰,召孙承宗入京赡养。孙之口原本是被安排随同入京面圣的。 但孙之口不答应,就是不去。 问其原因,其言男儿当从军,功名马上取。 孙家长辈多不许,言科举乃仕途大道,岂可轻言从武。 但孙之口执拗,就是闹着要从军. 不仅是他,当时共同操炮的十几个少年都表示要去从军,要去打仗。 这下孙家长辈更不答应了,一大家子就在保定僵持起来。 待巨鹿大战之后,苏武等移防保定大营,孙之口带着几个少年直接就来到了红土堡大营内。 孙家长辈当即就炸了,俺们是书香门第,自家后辈都去当兵去了,这哪行啊,孙老太爷你要做主啊。 孙承宗默默一笑,乱世之中,书生无用矣。 将来的天下是文人的,也是武人的。 “不必阻拦,口儿聪明好动,熟读兵法,未来可期啊。” “愿意去的,就随他们吧。” ... 孙之口的到来,令苏武欣喜若狂,这可是人才,哦,不,是天才。 “那啥,孙少公子,你就是俺们炮哨的哨长了。” ... 崇祯十二年三月初五,保定大营明军全线出动。 大军刚开始只有六千余人。 其中苏武所部一千人,祖宽所部近三千人。杨国柱、虎大威、曹变蛟、刘钦等部两千余人。 但随着各总兵陆续召回部分原被拆分的军队,当大军进入山东地界时,总兵力已达到一万两千余人。 杨国柱默默大喜,对比于督师统领六千孤军奋战,自己可谓是兵强马壮。 此次山东之战,自己一定要大胜,让满朝百官看看,督师麾下,没有一个孬种。 “传令曹总兵,请他率本部兵马为大军前锋。” “再令祖总兵,广派夜不收,探查百里范围清军动向。” “再令...” 第141章 杨国柱召集军议 军令一下,哨骑四出,宣大官兵杀气腾腾向山东内地进发。 皇帝朱由检为保建奴不再掳掠他省,为保明军能够在山东大胜建奴。 又四处调兵云集山东。 其令保定总督孙传廷所部五万秦兵及保定守兵一万人,督察刘宇亮三万明军。 总监高起潜残部两万人,山东总兵刘泽清督领山东兵两万人。 再加上辽东总兵祖大寿也率万余精兵向青州赶去。 零零总总,共会兵十八万,向山东进发。 不过这些兵马除山东总兵刘泽清距较近外,其余兵马距离宣大官兵还有数日路程。 所以,山东战场,真正的野战部队只有了了数支兵马,而宣大官兵就是其中一支。 但饶是如此,骁勇善战的清军也有些慌了。 明朝齐集京畿、山东、河北,等地精锐部队十八万围剿自己不到五万兵马... 再说这可不是一般明朝兵马,这支兵马有关宁铁骑,辽东军、天雄军、红土堡军队及其它九边精锐。 单拿出来任何一支部队,清军都有必胜的把握,但现在都搂在了一起... “就算勉强取胜,伤亡也会很大,不划算啊!” 多尔衮无力惆怅,无奈的对麾下将领说道:“大军尽可能再劫掠一番,之后...准备撤离!” “是。”各将领齐声回答,领命而去。 清军大军分兵多部,主要在山东、京畿南部州县肆虐。 其中一部清军由右翼兵统帅,杨威大将军、镶红旗旗主、贝勒岳托统领。 其麾下只有两千兵马,满洲兵更只有三百人。 啥,你问堂堂右翼军统帅为什么只有这么少兵马? 别急,听我慢慢给你编...慢慢给你说。 清军攻打济南城时,为何能翌日而下? 那么大的城池,那么多的守军为何表现得如此差劲? 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原因,那就是当时济南城有很严重的瘟疫。 城中军民感染者已达六七成,军士们身患重病,安有战力? 因此,负责围攻的岳托能够带领大军一攻而破。 但是...本就身体不好的他,不幸的染上了瘟疫。 这可不是瞎编的,这是历史上确确实实发生的。 只不过历史上清军攻破济南城时,是在十二年正月初三,当时的疫情非常严重,染病的岳托很快就去世了。 但现在因为苏武的原因,攻破济南的日期延迟到了正月底。济南城军民已经死的差不多了,疫情也渐渐平缓。 岳托染上的是衰弱的病毒,所以已过了一个多月,岳托虽疾病缠生,不能下床,但仍然没有咽气。 “主子,睿亲王密令我部,即刻北上,后退至通州、天津一线,准备撤出明国。”牛录章京苏和泰跪地道。 岳托艰难转过头,其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晕,原本丰满的面颊也已塌陷,一双眼睛无神,且虚无。 “...好,好...我军现在何处?” “禀主子,我部现在平原,奴才打算向西北庆云方显绕行,以避开正在进逼的明军。” 岳托闭上双目,沉沉的呼了几口气。 庆云在山东西北部,距离天津只有不到三百里,就算慢慢赶,也只需五六日就可到达。 这正适合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 而且明军在京畿、河北西部地区布防的明军很少,且无精锐部队,所以自己的两千大军也无危险。 苏和泰考虑的很周到,自己可以放心了。 “大军...就交给你了,去吧。”岳托无力的摆了摆手,让其退下。 苏和泰知道,自己的主子不一定能撑到返回沈阳了。 “主子放心,奴才就算是死,也要护卫主子返回我大清。” ... 此时杨国柱所部大军已行军至山东临清,正打算向内部进发,抗击正在劫掠的清军。 祖宽负责大军情报战情,当即上前汇报道:“杨军门,据夜不收刺探,清军四散而出,山东东昌、济南、青州三府数十县皆有清军攻掠。” “各地求援信书蜂拥而来,局势危矣。” 杨国柱垂立而思,作为一镇总兵,他没有指挥大规模军队的经验,也没有文官总督把控全局的能力。 以往只见总督之风采,不见其之难,想当然的认为数千人战斗,和数万人都一样。 没想到今日掌控万余兵马,需对山东战局做出决策后,方知其艰辛。 现在山东处处需要救援,自己只万余大军,该以何处为主,又该进军何处? 这需要自己拿主意,但自己...根本不知从何入手... “召集军议,游击以上将领全来。”杨国柱拿不定注意,只好下令,试图集思广益,找出大军决策之行。 片刻之后,各部将领鱼贯而入。 杨国柱见人已齐,连忙示意众将各抒己见。 总兵曹变蛟率先道:“本将认为,清军虽分兵而出,但各部战力仍不容小觑。” “因此,我军应抱团合力,进军一处。” 曹变蛟此言为持重之言,其为了避免再复巨鹿之境。 大家都知道,卢督师要是不被分兵,巨鹿之战的结局可能就要改写了。 因此,咱们不能重蹈覆辙,一定要合兵而出,不能再被围困。 大帐内,八成将领都持这一看法,包括主将杨国柱。 只是,曹变蛟并没有讲明大明军队应以何处为重,又该如何解山东之困境。 对于这一点,天雄军总兵刘钦则道:“三府数十县皆有清兵围困,我部万余人很难有解困之法。不论分合,我军都不能取胜。” “若进军不能取胜,则落给别人口实,有恐落罪之险。” “我军不如再此汇合孙总督,刘督察等十八万兵马后,再行攻击。” 原卢象升赞画杨廷麟连忙出声反对:“不可!此举万万不可。” “山东百姓已陷入水活,盼明军犹如望甘露,我等再此地驻扎不进,和高起潜等有何区别。” 原卢象升师爷许德士也上前附和道:“杨大人说的是,百姓有难,我军不可坐视不理。” “况且陛下严令我军进军山东先行阻击建奴,若逗留不进,坐视州县陷落。圣怒之下,吾等罪责更重矣。” 众将官一听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咱们在朝中又没有后台,若无人为咱开脱,这避敌不战,畏缩不前的罪名算是板上锭钉了。 “各位军门、将军,下官有一言,不知该讲否?” 苏武双眼闪烁,显然有决胜的计策。 第142章 杨军门,出兵吧 大帐内激烈的讨论还在继续,苏武站在最后,似有所语。但他才刚开口,就被坐不住的援剿总兵祖宽打断。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倒是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啊!” 祖宽认为在这商讨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与其无意义的讨论,不如带着兵马继续前进。 遇敌阻击就坚决消灭,遇敌逃跑就追,打到哪就是哪? 何须商讨这些有的没的... 持同样观点的山西总兵虎大威也是上前道:“管什么分合,咱们主动出击,不管建奴有没有阴谋,打就是了。” “各位,这是咱们大明,咱们占着地利人和。总不能被建奴牵着鼻子走吧。” “对不对!” 众将皆笑,虎帅说得对,咱大明的地盘,干嘛畏首畏尾,打就是了。 杨国柱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妈呀,头疼啊。 目前为止,大帐内虽计策不断,但...似乎都跑题了吧。 咱召集军议是为了确定我军接下来的进攻部署,可不是议论打不打的。 除了曹军门建议聚兵而出之外,其余没有一个有用的计策。 要不就采用曹军门的建议? “各位,俺能说说话了吗?”被打断的苏武试探的问道。 这满帐的将领,最低的也是游击,比自己高好几个品级。要不是自己入卫以来表现突出,估计都没有资格进来。 这时候大家才停下讨论,转脸看向已来到大帐中间的苏武。 那啥,这小子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好像...是...说什么该讲不该讲的? 哦,那咱们都闭嘴吧,看看此子有什么高论。 “苏操守...额,苏守备,有何退敌之策,可直言。”杨国柱忙道。 苏武咳了咳:“那啥。下官认为我军应分兵而击。” “啥,分兵?我没听错吧。” “这小子在开玩笑吧,巨鹿之战的教训还不够?” “咱们死伤还不惨?”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他的岳父被陛下关入天牢,悲伤过度,痴颠了。 “苏守备可是身体不适?那啥,要不先回去休息?”杨国柱关心询问道。 苏武摇了摇头道:“各位军门,各位大人,下官所言不是痴语,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哦,当真?建奴战力彪悍,就算分兵也不可小觑,我军若是跟着分兵,岂不是羊入虎口?”曹变蛟首先提出心中的疑问。 “曹军门所言只是其中一种情况,而下官说的是另一种情况。” 苏武顿了顿,浅笑道:“而这种情况是大概率会发生的。” “何种情况?” “清军不会恋战,我军至,则其...必退!” 震惊,满帐震惊,苏武的一番话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建奴凶悍无比,怎么会见了明军就跑?此子失心疯了,肯定失心疯了。 苏武暗暗笑了笑,自己此番所言可不是瞎编乱造,这是有根据的。 史书记载,济南陷落后,清军见明军聚兵十八万,根本无心恋战。 只想着四处劫掠,意图临走前抢夺更多的财物。 所以清军一遇到明军,立马就向后退却,待十八万主力明军一到,他们更是全线撤退。 崇祯十二年三月初八,清军从青山口出长城北归,至三月十一日,全部撤出长城。 当然因苏武的原因,清军撤退时间有所延迟,但其军事目的、部署还是沿着历史的走向来的。 所以苏武敢断言,清军不会与明军交战。 苏武虽然有百分百把握,但众将领不信啊。 没办法,苏武只能耐着性子为其解释。 “那啥,把京畿、山东、宣大的地图拿来。” ... “大人请看,这是济南,这是东昌。” “这两地是清军的主要劫掠地点,而这两地也皆是平原地区。” “有什么问题吗,平原地区正适合清军铁骑奔袭劫掠。”曹变蛟道。 苏武邪魅的笑了笑道:“曹军门说得对,但平原地区,不仅适合进攻,更适合撤退逃跑!” “你是说,清军要撤退?” “对,清军此时看似全面进攻山东地区,实则是落幕前的表演。” “表演?何意?” 苏武笑了笑解释道:“就像太阳西落之后,天地马上就要迎来黑夜。” “但是在西落之前,它会散出漫天绚丽夺目的晚霞。” “你是说,建奴四攻,是为了最后饱掠一番。” 苏武点头认可道:“对!一定是,建奴此次入关至今半年之久,这已超往次进攻期限,建奴又连番作战,早已人困马乏,思退之心早就有之。” “再说近日雨雪交加,道路泥泞,若是清军还不退却,则有被明军围歼之险。” “所以...清军必退!” 众将深以为是,认为苏武所言不无道理。 “清军势大, 就算你推算正确,清军有退兵之意,但总么保证我军分兵追击时,清军不会组织反击呢?”杨廷麟上前疑惑道。 “杨大人说的对,若是平常,清军断然后组织反击,但是现在他们没有这个心情?” “为何?” “因为,其山东劫掠主将,本次建奴右翼兵主帅岳托,已染病而亡。” “继任者杜度威望不足,且着急护送岳托棺木至辽东沈阳...岳托乃皇室宗亲,其遗体若是落入明军手中...” “因此建奴绝不会在此时与明军大战。” 岳托死了? 奴酋努尔哈赤之孙、代善之子,建奴皇室宗亲就这么死了? 可能吗? “可能!” 祖宽上前道:“据夜不守回报,济南之所以城破。主要就是因为当时城内流行瘟疫,军民死之七八。” “还有,济南城破之后,其镶红旗主帅岳托的大军分兵,其中一部更是异常的疾速向西北转移。” “其后在平原县一带消失匿迹,其目的不明。” 此言一出,众将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建奴八成有大事发生,不然按建奴猖狂的秉性,怎么会隐藏旗号、行踪。 苏武见大家意动,赶紧趁热打铁道:“各位大人,山东建奴多是右翼兵马,现在其主帅已死,军心必乱,我军此刻分兵击之,必会有所斩获!” “杨军门,出兵吧!” 第143章 苏武所部独行 杨国柱看着地图凝神思索,虽然岳托八成是死了。 但建奴狡诈,若是故意为之,我军还是有危险啊,要知道清军还有左翼军多尔衮的兵马啊。 “大人,据夜不收禀报,多尔衮亲率大军远在青州,正与辽东大军祖大寿对峙,根本无暇西来。” “现在是咱们横扫东昌、济南两地建奴的绝佳时机啊!” “只要出兵,财宝军功唾手可得!” “杨军门,不能犹豫了,下令出兵吧!”众将被苏武描绘的蓝图吸引,都齐声劝道。 杨国柱仰头看向帐中请战的众将,振奋不已。 “好,分兵出击!” 众将闻声皆是兴奋不已,毕竟白来的功劳谁人不爱。 接着大帐内皆是请战的呼声,其中要数祖宽与虎大威两人叫的最凶。 一个是骄横无比的悍将,一个是雷厉风行的战将。两人为了争夺东昌府的战斗权力吵得不可开交。 毕竟这里是清兵兵力最多的地方,同时也意味着军功最多。 所以大家都想分一杯羹。 杨国柱的头又疼了,这次不单单是脑门疼,而是整个脑袋都嗡嗡的。 妈呀,这主将真不好当啊。 不知道如何进攻时候,自己担惊受怕。 待知道了进攻方向,现在又得面临如何调配才能让这些战意盎然的悍将们满意啊。 难,好难。 待大帐内吵了近半个时辰,众将领才慢慢冷静下来。直到这时候杨国柱才把心中的调配方略一一道出。 其言,大军共分为五路。 两路去东昌府,其中一路沿冠县至濮州,向东昌西南部进攻这一路由虎率虎大威负责。 另一路则直插东昌府城,解救其围城之危。这一路由祖宽负责。 剩余三路进军济南,驱赶其境内残余清军。大军行至齐河县后,分别向西南,东南,正西方向击杀进攻。 杨国柱所部领一路,曹变蛟所部领一路。 剩余一路主要由各部参军组成,其中以天雄军主将刘钦统帅,下辖大同参将章建兵所部,苏武所部等。 各路兵马皆不到三千人。 分配完毕后,苏武上前说道:“杨军门,在下以为平原县方向的清军十分可疑,我军也应分兵击之。” 杨国柱不是没考虑这支清军,但他认为清军意图不明,其在山东北部行军,且北部州县并没有遭到其骚扰。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支清军正在准备撤退,咱们的任务是抗击山东清军,并不是追击。所以这部清军可以不做考虑。 但苏武主动上前建议,这就不得不仔细思考一下了。 毕竟这小子每每建言,无一有差。 “我军兵马不足,若是再分一路,已无兵可派了。” 苏武上前抱拳道:“军门,我部兵马独去!” 杨国柱凝神是思索了一番,最终下定决心:“好,那就有劳苏守备了。” “军门言重了,下官必不负所托。” 杨国柱点了点头,又对其余五路兵马略作调整后,便下令各路兵马即刻行动。 ... 翌日清晨,红土堡千余大军带着数日干粮,在平原县境内探查行军。 骑兵哨长兼领夜不收队长的刘安国更是广撒哨探,探查大军二十里范围内军情。 但千余大军已经快要穿越平原县了,依然没有探查到那支清军的行踪。 “奇了怪了,建奴何时变得这么怂了?”刘安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暗自嘟囔道。 苏武却毫不着急,只是命令军队继续前进,向着东北方向前进。 “东北?大人不对吧,东北方向就到河间府的地界了,咱们的任务是清扫山东北部州县的建奴。”刘安国疑惑道。 苏武骑在马上,随意的摆了摆手道:“不要这么死板。” “你也不想想,这支建奴隐蔽行踪就是为了撤退。” “既然是撤退,他不往北走,难道还会在山东北部逗留?” 刘安国一听,也是,人家撤退了肯定会沿最近道路行军。 往北直行最为可能。 但现在又出现一个问题。既然是撤退,人家肯定是急速行军,咱们还能追上? “追什么,肯定追不上。咱们向东北方向进攻也不是为了追他的?” “啥,大人,不是追那只清军,你干嘛非得带我们到山东北部来。”张五一听本部兵马不是来追杀清军的,当场就急了。 “大人,你在想啥,放着南面的军功不捞,你带着俺们在这放风啊。” “不行,既然追不上,咱也南下。” 苏武叹了口气,一群笨蛋,老子是不是说清军马上就要撤退了? 是不是说清军撤退大概率会向北急行? 是啊,怎么了。 苏武摇头,没文化真可怕,自己说的都这么清楚了,这群兵油子竟然还听不懂。 以后得加强军队文化建设啊! “兄弟们,咱们在河间南部,山东北部游荡,是不是切断了清军的后退之路?” “到时候遇到大规模部队就放,遇到小规模部队或者打粮队...” “懂了吗?” “哦...哦...我明白了。”卢二率先反应过来,原来自家大人领军游荡是为了劫掠清军的财物啊! 妙计,妙不可言。 张五听完卢二的解释后,双眼冒着绿光:“发财了,发财了。” “刘哨长,快,快在这一带侦察,咱们的腰杆硬不硬全靠你了。” 刘安国掩面而笑。 张把总不愧是跟随自家大人的,这爱财的劲头,有过这而无不及啊! “诸位大人放心,卑职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支建奴打粮队。” 言罢,便带人向东北方向探查。 就这样,红土堡大军沿着山东边境,向东北方向疾驰。 而那支隐蔽行踪的清军,正是岳托所在的部队。 清将苏和泰原本想故摆迷魂阵,让明军以为自己有向西入保定府的意图。 然后出奇不意,转向东北,这样不仅能迷惑住明军,使其不知自己的真正动向。 同时也能避开西部明军重兵,自己所部在明军沿海薄弱之地进军,安全可靠。 谁知,苏武揣着小心思,也误打误撞的向东北方向行军。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距离不过五六十里。 刚开始苏武所部哨探只是探查周围二十里内敌情,所以一支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但随着刘安国亲自领兵探查,其范围已扩大到了近百里。 岳托所在的部队自然而然地也就被发现了。 第144章 可行 河间府南部庆云县与盐山县交界地带,有一条河,名曰漳卫河,往年其宽约五十米,深数米。 由于近年干旱,河水已降至河床,兵马可轻易涉水而过。 但前些日子下了一些雨雪,导致河道内泥泞不平,人和战马容易西陷进泥潭。虽然河道上有些浮桥,但分布较散。 再加上建奴不熟悉道路,因此其所在位置距离浮桥较远。原本这样的小河苏和泰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现在自己主子身患重病,不容有一点闪失。 所以自己必须慎之又慎。 “怎么样,可探查到附近有无浮桥?”苏和泰急迫问道。 回禀的哨探下跪而拜:“没有,十里内,连个渡口都没有。” “知道了。”苏和泰摆了摆手,示意其下去。 他看着眼前快要干枯的河流,心中有一丝慌乱。自己孤军在此,若是被明军发现,有恐覆灭。 自家主子乃万金之躯,绝不能折戟在这里。 苏和泰稳定心神,不能等了,在这多等一分,危险就加重一分。 “过河,尽快过河!” 苏和泰急忙命令部下涉水而过:“注意,一定要注重保护主子,不能让主子受了风寒。” 苏和泰本想亲自背岳托过河,但被岳托屏退:“你肩负两千大军安危,这种小事用不到你,快去指挥。” 没办法的苏和泰只能焦急的指挥军士渡河。 此刻他是紧张的,虽然这河不过五十米宽,但是河道易陷,大军行军很慢。 再加上粮草物资,战马军械,这短短的五十米最起码也要半个时辰方能安全渡过。 若是在己方渡河之际,突然杀来一路明军,那么己方就成了人家的活靶子。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苏和泰选择分兵而过,先是派数百兵马在前开道,放置茅草模板等承重物,然后又在后方布置了数百兵马做好防守态势,随时准备战斗。 而剩下的军士则快速护卫主子涉水。 这样就算有些敌情,主子也无忧矣。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当最后一个军士渡过河道,周围也没有出现明军的身影。 苏和泰这才放心下来,过了这道河,前方就是广袤的平原,大军虽不能纵马疾驰,但仍可加速行军。 再赶一百多里路,就到天津地界了。那里可还有数千清军接应,到时主子安全就无忧了。 “传令,不要停歇,即刻出发。告诉兄弟们,到了天津再好好放松。”正当苏和泰以为高枕无忧时,正北方向突然传来整齐厚重的脚步声。 清军大惊,听这声音怎么也有数千人。这不是偶然遭遇,这样的大股部队,这样的进军时机,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只是明军是如何知道我部行踪的? 苏和泰不知道,躺在马车上的岳托更不知道,但我们的主角苏武知道。 当刘安国把探查范围扩大的百里后,这支清军的踪迹很快就被其发现。 当时刘安国以为遇到了打粮队,但当他临近查看后才发现,这是支两千人的大部队,这支建奴部队不打旗号,不派哨探,只是埋头行军。“ 这是那支消失的清军。” “快,快去禀报大人,咱们有可能抓到大鱼了。” “大鱼,什么大鱼,在哪?”苏武激动的问道。 “大人就在前方四十里,刘大人正带人跟着呢。” 苏武仰面流泪,四十里之外的大鱼你告诉我干啥?咱们的部队大多都是步兵,你让我们狂奔跟过去吗? 那夜不收低头看着脚尖:“刘大人说,这条大鱼,就是那支消失的清军,他们虽未打旗号,但其阵容豪华,其中的一辆马车更是由六马同拉。” 苏武闻声抬头,六匹战马拉的马车,其身份肯定尊贵无比啊,难道哪个建奴的皇亲也染病了,着急回辽东老家? 只是历史上好像只有岳托自己染上疾病了啊...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管了,这样的机会不多,若真是建奴皇亲贵族,自己领兵追杀,功劳大大滴。 到时皇帝一高兴赏赐自己十万八万两银子,岂不美哉。 “传令,大军跑步前进,急行军,急行军!” “驾!”苏武说完打马而去,亲卫队长李大牛连忙带人跟上。 苏武只想着挣军功了,他把关键的事情给忘记了,那就是没问清军具体人数。而那个夜不收也没说。 翌日,当苏武昼夜不停的跟上清军步伐时,这才发先,这支部队有两千人马。 他妈的,这哪是大鱼啊,这分明是大老虎啊,咱们急冲冲的赶来,就是送人头啊。 “刘安国,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刘安国挠了挠头道:“大人这支部队虽然有两千人,但多是蒙汉旗丁,真正的满洲兵只有三四百人。咱们全是精锐,能打!” 能打个屁啊,建奴多彪悍,两千人就敢冲击数万明军。而你现在让俺带着一千人,冲击建奴两千人... 行,就算咱们战力大爆发,打赢了这场仗,但会死多少人?你算过吗? 咱们的军士命多重要,死一个俺都心疼啊。 “大人你不要着急啊,你听我说。” “行,我听你说,说不出啥道道,老子把你的头扭下来当夜壶。” 刘安国摸了摸发凉的脖子,不由的缩了缩:“大人,建奴走偏了。” “恩?啥意思。” “建奴前方不远处有一条河,其所行方向并无浮桥渡口。” 苏武一听喜上眉梢:“你是说咱们可以趁着他们打造渡河用具时,突袭他们。” 刘安国摇了摇头道:“河面不宽,兵马可涉水而过。”苏武都听蒙懵逼了,既然都可涉水而过了,何来走偏?又何来机会? “但河道泥泞,淤泥很厚,人马行走必陷。所以...” 这下苏武懂了,感情你是建议在建奴踩着河淤艰难行走时,从后面发起攻击啊。 这一招自己都玩烂了,你才想着用。 刘安国嘿嘿直笑:“都是大人耳提面命,俺才能想到这个法子。” “不知,此法可行不!” 苏武抬头看着远方的天地,愣了许久才说道:“可行!” “只是,咱么你今天要换个方向!” 第145章 大战 “换方向?换哪?” 苏武呵呵一笑:“越过那条河,从正面进攻。” “什么!”刘安国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自家大人不还说咱们打不过他们吗? 现在怎么又想从正面硬刚了。 苏武抿了抿嘴,懒散道:“半渡而击,是个人都能想出来?更何况是作战经验丰富的清军。” 我滴刘大人啊,人家建奴将领不是傻子,渡河时肯定会有所准备的。 所以...咱们换个方向,趁他们渡河成功放松警惕时候,再突然袭击,效果必然显着。 身旁的卢二又听懂了:“大人妙计啊,建奴渡河之后必定人困马乏,战斗力大大减弱。咱们此时进攻,事半而功倍啊!” 众人点头:“大人之策,鬼神难测。” 苏武闻声羞愧,这也能算计谋...汗颜啊! “那啥,最近的浮桥在哪,快赶路,争取把建奴拦截在河岸处。” “大人,在这边,随我来...” 千余大军再次狂奔而去,半日之后,大军在漳卫河北岸隐蔽处集结待命。 刘安国又带人向河道侦察,卢二、张五开始整备兵马,做战前动员。 而我们的主人公苏武则拿着一块干粮在啃,边啃还边抱怨:“这他娘的也太难吃了,难吃也就罢了,还难拉...” “两头受罪啊!” 身旁的李大牛听到难拉...手中的干粮立马就不香了...我的大人唉,你说这个也分下时候... “大人,来了,建奴来了。”张五激动的赶来,手指前方。 苏武闻声慢慢探出一个脑袋...还真是,这建奴粗粗一数就有一两千人。 漳卫河北岸,已有数百名建奴率先开道,南岸也留下了数百名建奴垫后。 其中间千余建奴,正在努力渡河,而那辆超级繁华的大马车,也由数十建奴军士抬着。 恩...和自己的预料几乎一样,建奴在渡河时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 自己选择正面进攻还是对的。 过了一会,建奴中军已渡河完毕,殿后建奴也开始涉水。 此刻,北岸的建奴都乱哄哄的散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其纷纷掏出干粮开始进食。 就连那三百满洲兵也放松了警惕,他们虽还聚在马车旁边,但也都席地而坐,恢复体力。 清将苏和泰见此也没有说什么,等殿后的部队渡过河,大军就立马行军,这期间短暂的时间就让他们休息一下吧。 北岸一里之外,卢二已经迫不及待:“大人,建奴已乏,进攻吧。” 苏武转头看向刘安国:“周围可有异样。” “回大人,三十里内,没有任何敌情。” “好,后顾无忧,可以进攻了!”苏武这才点头下令。 军令一下,卢二、张五纷纷组织麾下兵马排兵列阵。 全军共分为两个大阵,每阵三百人。 每个大阵还沿用以前的战法,也就是步兵哨在前,火枪哨在后。 苏武直属的骑兵哨压阵,确保两翼安全。 由于是急行军,所以苏武的炮营并没有带在身边,但孙之口依然带着百余炮手持刀而来。 “进攻!进攻!” 六百军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向河岸开进。 片刻钟后,当建奴的最后一个军士上了岸,明军也已到达预设战场。 眼前的清军明显慌了,他们慌乱的起身,想要列阵,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原来的队列,更找不到自己的上官在哪! 而明军趁此机会大步向前,很快双方就进入两百步内。 这时候,清军的弓弩手还在慌张的列阵,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展开齐射。 苏和泰急的满头大汗,明军此刻进攻,正打在自己的软肋之上。 悔恨啊,自己不该放松警惕,不该任由军士散漫啊。 他回头看了看那豪华的马车,自家主子的安危皆在我手,自己不能气馁。 “列阵,快列阵。”苏和泰抽出战刀,来到战场第一线,亲自督促。 清军这才渐渐稳住心神,开始作出防御姿态。 可惜,苏武并不给他们结阵的时间。 待明军进入百步之内,苏武便果断下令:“三段击,射!” 砰砰砰,十几十个建奴中弹倒地,他们翻滚着,哀嚎着。 “距离太远伤害不够,前进攻敌!”苏武果断调整进攻状态。 四百火枪兵,分成三排,第一排射击之后,立马跪地装填。后一排火枪兵快速向前击发。 待其装填后,第三排火枪兵接着上前,再然后是第一排...如此反复循环。 明军每击发一次,便前进几步。 十轮击发之后,双方仅剩五六十步。这个距离正是鲁密铳发挥威力的时候。因此,苏武连忙又下令火枪兵停止前进,就地击发。 而这时候,清军的防御大阵也终于算是勉强列好。 “射击,射击!”苏武大声下令。 “弓弩齐射,齐射!”苏和泰急迫下令。 砰砰砰...嗖嗖嗖...双方开始对射。 各自的队列中,不时有军士倒地而亡。 清军弓弩手胜在射速快,几乎每十秒就能齐射一回。但红土堡军士早已不是昨日黄花,其全部军士皆披战甲。 由于考虑到火枪兵需要很大的灵活性,所以苏武为他们配备的是棉甲。 五六十步的距离虽然在弓箭的杀伤范围内,但这四百火枪兵面对疾射而来的建奴箭雨毫不畏惧,靠着甲胄直面硬刚。 不过由于棉甲防御力有限,不时有军士倒地。 明军火枪兵虽然射术慢,但威力十足。每一轮齐发,都能造成数十人的伤亡,就算建奴穿着沉重的铠甲也不例外,中者必亡。 数百建奴弓弩手渐渐就撑不住了。 面对死亡,他们也怕,也胆寒。 苏和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样下去就算弓弩手不跑,也很快就会死光啊。 原本以为这数百弓弩手就算不能压制明军的进攻脚步,但也能给自己组织后续兵马争取些时间。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苏和泰看着还在准备的数百重甲步兵,心里不停祈祷:“时间,我要时间,苍天再给我两刻钟...不,一刻钟就好。” 苏武冷哼一声,时间,想得美。 自己能有勇气突袭你,靠的就是出奇不意,靠的就是你没时间组织防御。 老子的天时不会轻易给你的。 “令步兵即刻攻击,击溃他们的弓弩手。” 第146章 优势已显 张五、卢二两人皆身披明甲,手持钢刀,带着两百重装步兵向建奴冲去。 这两百步兵一半持长枪,一半持刀盾。 他们列着攻击阵型,随着各自长官,疾速前进。但前进途中,阵型丝毫不乱。 从远处看去,依然成一条有些弯曲的直线。 建奴弓箭手知道不能让他们冲过来,连忙使出吃奶的劲,射出手中的箭支。 但面对厚重的明甲,这些箭支根本无一点威力。 两百明军一路狂奔,毫发无伤,很快就逼近了建奴弓弩手。 “攻击,变换攻击阵型。冲,冲!”卢二大声下令。 刀盾兵立马快速上前,狠狠撞向了建奴,其后的长枪兵也是端着武器,快速狂奔刺杀。 刀盾,长枪一个主防,一个主杀,二者相辅相成,紧密配合。再加上征战多次,其临阵经验丰富,刚一接触,剩余的弓弩手便溃败了... 苏和泰无奈,只能命令还在组阵的己方步兵发起冲锋。 数百蒙汉旗丁组成的清军步兵,也皆披甲。 不过他们的战甲大多都是棉甲,防御些弓弩还算凑合,但对于刀枪,其防御力就可忽略了。 而明军步兵披的都是青甲、明甲,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两者对阵,优劣立分。 果不其然,两百明军犹如天兵天将,在数百清军里杀的是风生水起。 红土堡军士赵喜,手里拿着大刀、盾牌。在前方死死抗住建奴的进攻。 但建奴的人数太多了,他虽然全力阻挡挥砍,但就是杀不退建奴的进攻。 渐渐的他的手臂就变得沉重无比,手中的大刀也很难再挥动。 一个不注意,清军的大刀就向他的胸脯砍来。此时的他已来不及举盾阻挡,更没有挥刀砍杀的能力了。 “完了,自己要死了。”赵喜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还好,就算自己死了,自家大人也会赡养自己的父母,也会照顾自己的妹妹。 就是可惜了桂花,俺才刚把他娶过门,还没能生个一儿半女... 以后她要守活寡啊... 当... 沉重的金属碰撞之声在他耳边响起,他只感觉到胸脯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痛的喘不上气。 紧接着,其巨大的身躯就向后倒去。 “这就是死亡吗?别了,桂花...” 嘭一声,赵喜的后背也剧烈疼起来。 咦,死人不是感觉不到疼吗?自己这是... “小子,躺着干啥,没死起来接着杀!”这是把总张五的声音。 恩?我没死? 赵喜小心的张开了眼睛,眼前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己方军士还在奋力的向前突击。 而那个砍向自己的建奴,早已被己方长枪兵戳成了窟窿。 “小子,快起来!”张五催促道。 赵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他尝试着活动着身子,除了胸脯有些疼外,自己好像真没受伤! 他伸出手摸了摸胸前的甲胄,发现这甲胄胸脯处只有一道浅浅划痕。 原来...建奴的大刀,连俺的甲胄都没攻破啊! “当然攻不破,你小子穿的可是重四五十斤的明甲。” “别说大刀了,就是长枪也不一定能戳穿。”张五挥刀砍杀一建奴后,靠向赵喜,为其解说道。 赵喜闻声仿佛找到了新大陆,自己的甲胄防御力竟然这么强。 也就是说自己一般情况下是死不掉了? 那自己还怕个球啊! 老子有金刚不坏之身,老子就是天兵天将,狗日的建奴受死吧。 赵喜发狂而去,挥动长刀不停的砍杀攻来的清军。 由于其毫不畏惧,面对敌人的武器他根本不躲,靠着甲胄硬抗。 其手中的大刀挥舞的密不透风,攻来的建奴都被其砍倒砍杀。 一时之间,赵喜身边,竟无一敌兵敢靠近。 同样的场景在红土堡将士中不断重演,原本紧密的配合队列一下子凌乱了。 那些穿着明甲的刀盾兵都杀红了眼,他们完全不顾身后还有长枪兵需要护卫。 他们犹如杀神,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把原就战力不高的蒙汉旗兵杀的连连后退。 明军后方,坐在马上的苏武都惊呆了。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的步兵打不过建奴的步兵。 要知道在几个月前的牛栏突袭战中。己方步兵虽表现的英勇无畏,但死伤惨重。不过那时的步兵甲胄多是青甲,明甲很少。 现在换了装,没想到战力提升这么多。数倍于几建奴步兵竟然撑不过两刻钟就已经有溃败之前兆。 看来是自己低估了麾下军士的战力了。 早知道咱们红土堡军士战力这么强,自己还费劲心思的搞突袭干嘛,直接冲上去得了。 兴奋的不只是他一人,再前作战的卢二、张五也是激动不已。 以今日作战之状态,红土堡军士战力已远超二鬼子了。就是不知道和满洲兵比如何? 是不是也能干翻他们? 他们这样想着,而苏和泰却开始这样做了。其看着己方弓弩、步兵都被明军击败,他再也沉不住气。 连忙命令两百满洲兵穿上重甲与明军步兵对冲。 同时为了尽快击溃明军,他又命令五百骑兵绕过明军步兵,向那支还在开火支援的火枪兵冲去。 苏武知道,这是建奴的最后一击了,自己只要击溃这最后一波建奴,己方就算是胜利了。 “传令,刘安国所部骑兵立马出动,给我缠上建奴骑兵,绝不能让他们突袭到火枪兵阵中。” “再令火枪兵即刻前进,向建奴中军攻击。” “记住,如有必要,可近战!”苏武下定决心,一定要打败眼前的两千清军。 就算是把火枪兵当步兵使,也必须抓住那马车之上的将领。 苏武到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清兵将领,值得这些人舍命护送! “是!” ... 五百建奴骑兵手持各色武器,英勇的向战场冲来。 他们的目标就是明军的火枪兵,一旦清军骑兵全灭了这支火枪兵,清军人多的优势就能充分发挥出来。 但还未跑多远,明军的骑兵方队就向己方奔来了。 领头的蒙古佐领毫不畏惧,不就是明军骑兵吗,自己大战数十场,哪次不把他们杀的屁滚尿流。 “来吧,来吧,让爷爷好好教你们什么叫骑兵作战!” 第147章 红土堡军士之威 建奴骑兵狂傲无比,他们认为自己骑射无双,远不是明军可比。 再说己方数倍于敌,取胜还不是轻而易举。 “既然你们找死,那爷爷就成全你。” “举弓,举弓,给我射死他们!”那佐领取出后背的弓箭,率先拉开。 双方不足百步,此时正是清军弓箭手射击的最佳时机。骑弓威力虽小,但有双方疾驰的战马速度加成,其威力也不可小觑。 嗖嗖嗖...五百支箭羽刺破长空,疾射而去。 奔来的刘安国所部毫不畏惧,他们听从命令,俯身贴在马脖子上,任由箭支射在其身上的甲胄上。 红土堡骑兵多披青甲,防御力也算可以,百步的距离建奴的箭支根本破不了他们的甲胄。 虽然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但明军骑兵的伤亡屈指可数。 就是那些摔下马的明军,也都是因为战马受到了损伤,无奈而已。 明军骑兵攻击阵型不乱,速度不减,依然向建奴冲去。 这时候,建奴佐领才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怎么可能,以前和明军对战,一轮箭雨之后,明军骑兵就算伤亡不大,但总会慌乱。 俺们也是趁这个时候,快速突击,一举击溃他们。 但现在...邪了门了。 “再射!” 嗖嗖嗖...再一轮箭雨之后,明军骑兵伤亡虽变大了一些,但仍是义无反顾地向清军冲杀而来。 眨眼之间,双方就进入五十步内了。 这时候刘安国笑了,五十步内就是俺们的天下了。 “三眼铳准备...开火,开火!”两百明军骑兵听令拿出火折子点燃引信,然后端起三眼铳瞄向前方的建奴。 砰砰砰...六百颗铅弹,急促紧密的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对冲而来的建奴骑兵,遇之即倒。仅仅这一轮齐火,清军就有近百人的伤亡。 前排的建奴骑兵几乎全灭,地上躺满了战马、军士的尸体。 侥幸没被打死的战马也彻底失去控制,他们在战场之上乱跑。 后面还在奔驰的建奴骑兵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着头皮撞了上去。 嘭...建奴骑兵又是一阵跌倒、混乱。 双方还未接战,五百建奴骑兵就已损失百人以上,剩余的骑兵也已心神大乱,他们的必胜的信心也已消失不见。 “准备接敌!杀,杀!”刘安国舔了舔干裂的嘴巴,沉着下令。 近两百明军骑兵手握三眼铳尾部的柄座,来回挥动。 刚刚还是威力巨大的火器,这会就可以当做榔头对敌人发动敲击。 双方骑兵开始混战,刘安国一马当先,拿着三眼铳就是一顿乱敲。 建奴骑兵这会已经军心涣散,他们已经没有了对战的信心。 三百多人的建奴骑兵竟然被不到两百明军骑兵压着打。 那个刚刚还牛逼哄哄的建奴佐领,这会更是怕的要死。他带着几名家丁亲兵,慢慢的落在了队伍最后方,已做好势头不对,立马逃跑的打算。 清军后方指挥战斗的苏和泰暴怒而起:“废物,废物!” “蒙汉旗丁就是靠不住,己方占着人数优势,竟然被压着打...” 这不科学,从来都是咱们清军所向无敌,数百军士就能冲溃数千明军。 而今天竟然反过来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和泰闹不明白,马车上躺着的岳托也闹不明白。但作为右翼兵统帅,作为高级将领,他已知道,今日之战,清军很难取胜了。 现在蒙汉步兵、骑兵皆败,清军连人数之利也失去... 现在只能看攻击的满洲步兵能否力挽狂澜了。 战场之上,双方的关注点又重新转换到步兵之上。 原本正在战斗的明军步兵就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而清军步兵多达五六百人,现在又有两百满洲真奴杀来。 再加上满洲兵战力彪悍,明军步兵压力剧增。 原本所向无敌的状态一下子就没了。 那些攻来的满洲兵也身披重甲,有的还身披双甲,其防御力还在明军之上。双方一接战,明军进攻的步伐就被其止住。 明军的伤亡也疾速增加。 卢二、张五两人急的直冒汗:“结阵,结阵!” “不要单打独斗,快结阵!” 刚刚勇悍无敌的刀盾兵这才反应过来,妈的,杀的太欢,忘记自己是主防了。 苏武看的那是一个恨啊。自己辛辛苦苦为他们训练战阵,就是为了对战战力彪悍的满洲建奴兵的。 你们倒好,遇到战力不强的二鬼子,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就敢不听指挥,擅自单独击杀。 现在好了吧,让人家教做人了吧。 “传令火枪兵,分出一哨支援步兵。” “大人,双方步兵正在混战,火枪兵无法开火啊!”传令兵什长王安说道。 “我知道,让他们近战,不求取胜,力保步兵不失即可!” “再令其余三哨火枪兵加快行动,即刻把建奴中军给我拿下来!” 苏武剑眉凝成川字,连连下令! “是。”王安得令而去。 片刻之后,随着一哨火枪兵加入战斗,原本步兵战阵也堪堪恢复。 明军步兵这才勉强维持住战局。 但两百满洲兵急迫想要击溃明军步兵,所以他们带着蒙汉步兵轮番攻击,不给明军任何喘息之机。 明军步兵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骑兵战场,虽然明军占着主动,但清军依然有人数优势。一时之间,明军还不能快速取胜。 漳卫河的战场已陷入了短暂的僵局之中。 现在双方的关注点又到了正在攻击的三哨火枪兵上。 清将苏和泰知道,这三百人不可小觑,其不仅拥有强大的火器输出,而且还能持火枪近战。 自己中军所部只有不到五百人,其中满洲勇士只有一百人,剩余的都是已经胆寒的蒙汉兵丁。 己方几乎不占优势啊。 五百对三百,不占优势!苏武笑了,是真真切切地笑了。 红土堡军士之威,已远胜建奴了。 换个说法,自己终于有了在明末躺平苟活的资本了。 战后,自己回到红土堡,只需广练军士,加大粮食生产,自己的小日子就美的不要不要的。 想想就兴奋啊! 第148章 大人,打炮吗 对比于高兴的苏武,清将苏和泰的脸已经快拉下来了。 前方残余的己方弓弩手正在和明军对射,但明军一轮齐火就挺进三步,再加上己方弓弩手已经损失惨重。 用不了多久,明军就能攻到中军大阵,到时候,主子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了。 ... “大人,贝勒爷有令。” 一岳托护卫来到苏和泰身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天色马上就要黑了,大军不必再突击了,就地结营防守!” “派人求援,等援兵到了再做打算!” 苏和泰怀疑自己听错了,大清勇士什么时候认过怂,现在还没到最后时刻,不能轻易放弃啊。 再说现在也不是己方在进攻啊,是明军。明军突袭而来,势必要击溃我们,我们不过是被动还击,力求打退明军的突袭而已。 现在主子的意思让我们后退安寨扎营?明军怎么可能会给我们机会? “主子啊,你这是何意?” 马车上的岳托都要气炸了,这苏和泰简直就是猪脑子,老子是让你束手待毙吗? 老子是让你固守待援,清军四散而出,附近总会有友军在,派人联系下,能死吗? “咳咳咳...苏和泰,还..不快去...”岳托脸颊涨的通红,努力撑着最后一口气道。 苏和泰不认为此举有什么用,但主子已经这样了,他也不敢反对,只好跪地领命。 随即紧密的铜锣声响起,正在攻击的清军早就不想打了,一听让撤退了,立马转身回防。 特别是苦苦支撑的弓弩手,更是一哄而散,向中军跑去。苏和泰知道大军不能这样撤回,不然这就不是撤退了,是溃败。 “传令中军骑兵,立马游射,掩护大军回防。” “再令其余兵丁,立马挖沟立寨!快,快快!” 紧接着,已返回阵中的三百建奴骑兵,也被派出游射,待半个时辰后,两千大军才全部撤回岸边中军所在处。 苏和泰粗粗一数,还能拿起武器的军士只有不到一千两百人... 恐怖啊,恐怖如斯。 这才几个时辰啊,己方就伤亡了八百人...近四成的伤亡率,在清军史上绝无仅有啊。 幸运的是,三百满兵几乎无伤亡,大军的主心骨还在,还有希望啊!、 “求救兵派出去没有。”苏和泰询问道。 “回佐领主子,已派出十数人。”苏和泰点头,这天色已暗,明军不会再攻击了吧... 对面的明军此刻对清军的举措弄晕了。虽然天色已晚,但还没到看不见的时候,清军现在就不打了,不合常理啊。 再说是咱们在进攻,他们想不打就不打? 门都没有。 “突击,接着突击。”明军步骑再次发起攻击。 火枪兵更是排着队发射铅弹。但是清军早已做好了防备,他们举起大盾、木板、还有的躲在板车后面。 任由火枪兵打得天昏地暗,清军就是不出击,不露头。 这下苏武急坏了,这建奴当成了乌龟,还真不好打。 “步兵临近攻击。”苏武尝试用步兵突破他们的外围王八壳。 可惜,两百步兵刚进入五十步内,清军的弓弩手就开始了连续的疾射。 虽然明军穿着重甲,箭支伤害不到他们,但极大影响了他们的进攻速度。再加上他们的骑兵也埋伏在两翼,随时等待突击。 步兵如果冒然前进,随时都有被淹没的风险。毕竟这已不是清军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了。 啥,你说明军也派骑兵对冲,这不可能。 因为清军已经龟缩成一个椭圆,战场面虽大,但步兵在前,火枪兵在后,骑兵已经没有位置可以插了。 咋滴,你想让明军自乱啊。 再说,就是你步骑一起发起攻击,人家还是会退缩内本车大盾之后。这时候,就算苏武把己方骑兵也派出去,也无济于事。 哎...还是没辙,除非... “大人,不计伤亡,硬拼吧。”张五上前建议道。 张五认为清军已经没有能力突破自己的阻击了,军功财宝就在眼前,咱们就别再等了,赶紧抓了豪华马车上的将领,回去领赏。 但苏武无情的瞥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军功,财宝。” “军士的命就不考虑吗?” “硬拼就算能取胜,伤亡也会很大。你不知道吗?” “再说这部清军已不是刚刚慌乱的时候了,那时候咱们能轻易击溃他们,胜在突袭,胜在火器之利。” 苏武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能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明白不。” 张五低着头,臊的不行,自家大人说的对啊,自己急功心切,兵家大忌啊。 苏武训完他,又撑起笑意拍了拍张五的肩膀:“那啥,五兄弟,大规模硬拼确实不合适,要不你带两百人硬拼下试试。” “毕竟是军功财宝,不能就这么失去啊。” 张五...大人你这是坑我啊,还说我急功心切... 苏武见张五哭丧着脸,便不再强求,算了。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大人,不能再想了,张大人所言也许是咱唯一的机会了。”刘安国打马而来,着急的说道。 “怎么?出什么事情了。” 苏武疑惑道:“大人,卑职夜不收刚刚掳获了一名清军汉军。” “据那小子交待,清军正在向各处求援,意图把咱们包围吃掉。” 张五一听就怒了,吃掉我们,也不怕崩掉牙。“大人,给我两百兵,我亲自硬拼,绝对击溃建奴外围防线。” 苏武冷静的摆了摆手,如果清军真四处求援,那自己的时间果真就不多了。 或许今天晚上就是自己的唯一机会了。 可是,如何能避免高伤亡,还能击溃他们呢? 火枪兵现在是威力不足,没办法打碎他们的板车、大盾。 步骑硬攻...伤亡太大。 “要是炮兵在就好了...”可惜为了快速行军,炮兵都在临清大营呢。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难道只能听张五所言,硬拼了? 正当苏武左右为难之际,炮哨老大孙之口从后方跑来。 “大人,大人,你是想要炮吗?” 苏武愕然道:“咋滴。你有?” 第149章 排队枪毙 苏武那个着急啊,我的孙少公子,都这会了,咱就不要再打哑谜了,我这屎都到裤裆了,等不及了。 “是不是有炮,快说!” 孙之口摸了摸鼻子,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有,不仅有,还有五门呢!” “真的?” “恩!” “太好了,快给我把佛朗机炮推上去,标好诸元,轰他娘的。”苏武感觉这会又行了,咱们有炮在手,不愁了。 孙之口尴尬的表示道:“大人,你先别激动,我的炮...是虎蹲炮...” “虎蹲...”苏武哑然...也是,那么长距离的急行军,大型火炮根本来不及跟上。现在能把火蹲炮弄来已经不错了。 “有炮就行,我只需要你把建奴外围防线攻破即可。”苏武拉着孙之口的手看向前方:“就是那片由板车、木板等组成的防线,有信心吗?” 孙之口向远处张望了一番,心中稍稍估量:“大人,没问题,你就瞧好吧。” “不过,虎蹲炮没有瞄准器具,准头不太好,需要些时间。” 苏武呵呵呵一笑:“时间有的是,明日日出之前把他们击溃就行。” 孙之口郑重表示:“用不了那么久,顶多一个时辰。” “炮哨行动!” 五门虎蹲炮很快就架在了明军阵地内,哨长孙之口更是亲自操持调整。不一会,五门火炮就已准备完毕。 “大人,可以开火击发了。”孙之口汇报道。 “不必请示了,开火,即刻开火!”苏武给了孙之口充分的自主权力。 孙之口年少轻狂,且又有担当,当即不再推辞,指挥炮手试射。 轰轰轰...五颗十几斤重的石弹疾速而出。双方将领都紧张的盯着石弹的飞行轨迹。 苏武向天祈祷,中。一定要中。请将苏和泰更是闭上眼睛,向神灵请示,打偏,一定要打偏。 眨眼之后,训练有序的明军炮手成功的没让苏和泰失望。 石弹全部跑偏...数十米。别说板车了,就连个毛都没碰到。 清军大笑,就这...还来炮击,来来,老子站这让你轰。 苏武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孙少公子发挥不稳定啊! 孙之口毫不气馁,他沉着冷静,指挥炮手调整角度。 又过了几分钟后,虎蹲炮再次轰鸣,这次又偏了...没事再来! 终于在第四次开火之后,五枚石弹精准的落在了清军大阵中。 其中两颗,直接摧毁了外围防线的板车。剩余三颗虽然打过了头,但滚动的石弹依然给明军带来伤亡。 苏和泰这会绝望了,明军火炮已成,自己在这里龟缩不动,就只能被动挨打。只是主动进攻,自己也没有取胜的机会... 援兵,援兵何时到啊。苏武呵呵直笑,这还没半个时辰,你家援军能来就见鬼了。 “就这么打,疾射,疾射!”孙之口见试射成功,连忙命令炮手不停攻击。 轰轰轰...一时之间,漳卫河北岸,炮声阵阵,地动山摇。 清军被轰的晕头转向,死伤惨重。其外围板车、木板等组成的防线已破碎不堪,完全失去了作用。 苏武见清军势颓,连忙又命令火枪兵击发。这下清军彻底乱了,但他们又无处可躲,只能趴地抱头,无力的哭泣。 那三百满洲建奴死死围住那辆豪华马车,用生命阻挡明军的炮弹。 苏和泰双眼暴睁,明狗欺人太甚,老子和你们拼了。 “命令步骑同攻,冲散他们。”苏和泰大吼一声,率先打马而出。 近千清军随即跟上,向明军发起自杀式攻击。 “快,全军押上,齐火,不要停,齐火射击!” 苏武大喜,清军蜂拥而来,扎堆进攻,正是齐射消灭他们的最佳时机。 近四百火枪兵、两百骑兵全部点火齐射,冲来的清军瞬间都被打成了筛子。 但是他们毫无畏惧,活着的清军依然高举武器向明军冲来。 残余的清军骑兵想要凭借速度优势冲入火枪阵地,但刘安国早有准备,在其三眼铳击发之后,就率先冲向了清军骑兵。 而建奴步兵虽然疾速奔跑,但明军的三段击更快。他们还没来得及攻到明军阵前,就被三段击打的残缺不堪。 数百清军步兵,死之七八。河岸上已流满了血水。那些血水汇聚成河,慢慢流入了漳卫河中,很快河水就被染红。 清将苏和泰不甘的望着胸口的血窟窿:“主子,奴才...先...去了!” 砰...一代悍将苏和泰身死! 清军残余骑兵也被击溃,侥幸不死的骑兵直接纵马逃跑。 这是清军野战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败仗,彻彻底底的败仗。 两千大军,战死七百余人,重伤八百人。余者不是做了俘虏,就是四散而逃。 哦,不对,豪华马车旁还有百余满洲精锐。 他们死死的护住马车,一步不退。 不对,准确来说,他们是退无可退,只能等死而已。 “明狗不过仗着火器之利方能取胜,是男人的咱们一对一互砍!” “你们敢吗!”一个满洲领傕依然挥舞着拳头张狂大叫。 苏武、张五、卢二、刘安国等人全部哑然。 “这家伙唧唧喂喂的在说啥?”苏武转头问卢二。 卢二摇头看向张五。 张五两手一摊表示我也懒不懂啊。 “大人,你看,他那只手正在抹脖子,是不是在求我们给他一个痛快?”刘安国指着那领傕突发奇想道。 苏武皱眉道:“求死,还这么理直气壮?还敢大呼小叫?” 刘安国挠了挠头,估计建奴说话就这么大声吧。 张五急了,大人,咱管他说什么,赶紧了解了他们,看看马车上那孙子到底是谁。然后打扫战场,收刮财宝不香吗? 苏武想了想,也是。管他是不是在求死,杀了算了,自己可没时间和他们啰嗦。 “命令火枪兵,排队击毙。” “是!”张五大喜,亲自端起火枪准备击发。 “鼠辈,懦夫,有种的互砍...”那领傕还在叽里咕噜乱叫。 张五不耐烦道:“行了,别着急了,马上送你上西天。” “开火!”砰砰砰...白烟散去,外围的满洲建奴不甘倒下。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 马车之前,皆是满洲兵尸体。 侥幸不死的十几个满洲兵,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他们哭丧着跪地求饶,几里哇啦的匍匐在地,请求明军放他们一条生路。 第150章 捷报传京师 看着求饶的满洲建奴,苏武等人别提有多高兴了。你建奴不是自称勇士吗?你不是天下无敌吗?怎么?也会害怕了。 “哼,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苏武不屑的吩咐道:“押起来,带回大营。” 苏武现在不打算杀了他们,杀了对他们太仁慈了,苏武决定把这些满洲兵及其他俘虏全部带会明军大营,待清军退去,进京献俘。 也让一直愁容满面的崇祯皇帝乐一乐,皇帝一乐,兴许还能奖励些财物。 再说趁此机会或许还能把老丈人卢象升给救出来,这是一举三得。 哦,对了,还有那个马车上的人,也一并押回去。 “大人,大人你看这是谁啊。”急不可耐的张五掀开马车帘一看,卧槽,这家伙怎么瘦的和麻秆一样,这都快死了,这群人还这么死命的保护他干嘛? 苏武闻声上前,当他来到马车边时,立马闻道一股难闻的气息,这气息令人作呕。 苏武捏着鼻子上马车查看。 恩...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岳托,是岳托!”正当苏武疑惑时,刘安国兴奋的跑来大叫。 “大人,马车上的人,是...是伪清皇室岳托!” 轰轰轰...苏武脑门如五雷轰顶。 岳托,努尔哈赤之孙,礼亲王代善之子,镶红旗旗主岳托...被自己活捉了... 这不是梦吧... “张五你过来...”苏武呆呆的召唤同样蒙蔽的张五。 “来,再近点...对,脸...靠我近点。” 张五懵逼的按照苏武的指示把白白的脸颊伸向苏武。 啪...巨大清脆的声响在其耳边响起... “五兄弟,疼吗?”苏武急切的问道。 张五捂着脸痛哭流涕,大人啊,你干嘛打我? 苏武见张五不言,以为他感觉到疼痛。 啪...又是一声... “还不疼吗?” 张五双手捂着脸趴在地上大哭不止:“大人,别打了,疼啊!很疼!” 苏武这才长呼了一口气...不是梦,真不是梦! 发财了,自己发财了,抓住这个岳托,其他军功都是渣渣了。 “传令,传令...” “快叫郎中,把岳大财神爷医治好...” “对,报捷,赶紧向皇帝报捷!快,快!” “哦...还有大军赶紧打扫战场,半个时辰后,大军退场山东,向京师进发。” .... 苏武激动的语无伦次,他的命令虽然杂乱,但各将领都处在极度亢奋中,杂乱的命令也实施的快速有序。 一个时辰后,红土堡军士押着四五百俘虏,护卫着马车向西北疾速前进。 翌日清晨苏武又派人传令临清大营内的卢淑带领数百民夫、火器辎重等也向京师进发。 翌日中午,漳卫河明军大捷,活捉奴皇室岳托的消息就传到了杨国柱的耳中。 杨国柱一度怀疑这捷报是清军故意迷惑自己的。 待他再三确认之后,仰天大笑:“壮哉,美哉!我皇明...威武!” 翌日下午,伪清左翼军统帅、睿亲王多尔衮得知岳托所部皆灭,其本人被生擒后,当即大发雷霆。 “岳托,你怎么不去死!” “我大清数十年威名皆毁于你手了。” 多尔衮抽出长剑,把大帐内的物品砍的稀巴烂。 待其发泄完毕后,整个人都摊了。 “谁,是谁?是谁击败了岳托所部?”多尔衮无力的询问。 中军大将索尼,战战兢兢上前道:“禀主子,是...” “是苏武所部...” “是他?又是他!”多尔衮已不知自己是第几次听到这人的名字了。 原本以为仅仅数百人的军队,就算再有本事,现阶段也不会对我大军产生威胁。 况且经过数次与之交战,红土堡军士不是损失殆尽了吗? 他是如何带着残军击败岳托部的?要知道其可有两千之众啊! 这里面更是有三百满洲勇士,其中还有数十红白甲兵。 这两千人就算是遇到上万明军也能从容退去。 这苏武是如何打败他的?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啊。 “主子,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索尼壮着胆子扶起地上的多尔衮道:“主子,贝勒爷...咳咳,明军士气必然大增,明廷主站之心必然坚定。” “我军深入明国境内数千里,随时都有被围困之危险。” “主子,是不是考虑先...”索尼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自己的意思已表达的很清楚了。 多尔衮知道索尼说的对,是该退了。现在撤退掳掠的财宝人畜还能有机会带出关外。 若是再晚几天,等明国皇帝借着大胜死命明军围攻。我五万大军就算能全身而退,但掳获的东西,就很难带出去了。 这样不划算,不能为了岳托一人,毁了本次入关的成果。 “传令各部,即刻向北撤退,沿天津、迁安一线撤出青山关。” “各部得令即刻行动,不得延误,违令者斩!” ... 崇祯十二年三月十三日,也就是漳卫河之战两日后。 北京城中沸腾了! “大捷,漳卫河大捷” “大同右卫城守备苏武带领千余精锐大败岳托两千余众。” “奴将岳托兵败被擒。” “这是惊天大捷啊!” 偌大的北京城,到处都是正在宣扬的缇骑。整个北京城的民众都自发的放起鞭炮,庆祝这一巨大的胜利。 崇祯皇帝听闻此消息,更是激动的满眼泪花。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我皇明天威仍在啊!” “传旨,即刻传旨,苏武沿途所过州县必须清水洒街,黄土垫道,鸣锣欢庆。” “还有,立马派锦衣卫前去迎接,密布旌旗,广放缇骑。” “朕要让天下人看看,我皇明天威仍在!” 太和门外,百官无一反对。就连卢象升的死对头杨嗣昌也上前恭贺:“陛下,苏守备此次大胜,不仅擒获建奴皇室岳托,同时还俘虏了数百建奴军士。” “臣请旨于太庙献俘。” 献俘之礼,历代大体相同,其中心思想就是向祖宗禀明自己的战功,让祖宗得以宽慰。 此言正中朱由检内心,自他即位以来,大明一败再败。 这次取得大胜,一扫往年之颓势,正是自己提高威信,广布恩泽的时候。 但这样的献俘皇帝自己不好主动提,不然有炫耀之意。 现在杨嗣昌主动提及,朱由检哪有不许之言。 “杨卿所言,可!” 第151章 明清对比 朝堂之上,其余官员见皇帝精神大好,知道这是拍龙屁的绝佳时机,哪还肯落后。一个个的连忙上前恭贺建言。 朱由检都微笑应允,无一反驳。 待群臣冷静下那颗激动的心后,朱由检反而又跳出来激情道: “督促大军即刻围剿山东建奴,督令孙传庭、刘宇亮、高起潜等人主动出击,不得避敌不战。” 此言一出,百官皆静...吉祥话都可以说,但落实到行动上... 那啥,陛下你感觉高兴就好,反正俺们不用去... 明崇祯十二年三月二十,苏武带着部队,押着岳托及其他俘虏,终于艰难的赶到了京师附近。 说是艰难,都源于朱由检的那个清水洒街,锣鼓开道的命令。 苏武每过一城,都得进城而入,无数百姓夹道欢迎。他们要争相观看往日犹如魔鬼的建奴兵。 当百姓们见到建奴凄惨的样子,心情是又激动又沉痛。 “这就是建奴,杀人不眨眼的建奴。” “乡亲们,砸啊!”不知是哪个百姓带头,捡起一个小石头就往建奴身上砸去。 梆的一声,一个建奴被砸到脑袋,瞬间就流出鲜血。 那个百姓激动的大叫:“阿翠,你看到了吗,你男人也能打建奴了...” 这下好了,饱受建奴之苦的百姓们,彻底爆发了。 他们纷纷下蹲捡起石块,愤怒的砸向游街的数百建奴俘虏。 “畜生,砸死这些畜生。” 百姓们疯了,完全疯了,一些砸的不过瘾的百姓,操起锄头、铁锨等各种农具就要冲破阻拦... 要不是苏武反应及时,连忙命令红土堡军士组成人墙,这些俘虏还不知能不能坚持到京城。 这样激动疯狂的场景几乎在每个城池重复上演,搞得苏武等一众军官疲于应付。 现在终于快到京师了,众人终于也可长呼一口气了。 “传令,整理着装,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入京城了。” .... 相比于红土堡军士的喜悦,刘宇亮、孙传庭等可就头疼不已了。 自皇帝严令各部主动出击之后,孙传庭在山东北部、京畿南部等地发起几次主动进攻。 前期攻击都还比较顺利,给撤退的建奴造成不少伤亡。 但正当孙传庭准备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也想像苏武一样取得几次局部歼灭战时。刘宇亮、高起潜等再次坑队友。 当时有的将领向刘宇亮提出,清军已向东北遁归,应旁抄或后截,必能取胜。 但刘宇亮却以大军一路追赶疲惫不堪为由,延缓出兵日期。 待建奴兵马远遁,他才慢悠悠的率领兵马继续前进。 “这哪是追击,这是相送!刘宇亮身为阁臣,却不顾君命,不体民情,畏敌如虎,避敌不战。大罪,大罪也!”孙传庭被其气的直拍桌子。 其实这还算好的,总监高起潜干的更为过分。 孙传庭相约高起潜共同在河间一带围困少部建奴,高起潜满口答应,表示绝对奋力冲杀,以报陛下。 但到了当日,孙传庭带着秦兵艰难阻击时,本应该从背后奔袭的高起潜却以多尔衮大军将至,此战不能取胜为由,直接带领大军西走了。 这下把孙传庭给卖了,一战下来损失千余兵马。要不是孙传庭临危决断,亲自带领兵马断后阻敌,数万大军都有被多尔衮围歼的风险。 此战过后,孙传廷所部也不敢再主动出击,只能和刘宇亮等一样,在建奴大军后面慢慢赶路。 十二年三月二十,建奴前部越过青山关北归,至三月二十五日,全部撤出长城。 一场震惊朝野、持续达半年之久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明朝方面除苏武所部外,几乎没有打过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将领们不敢正面迎敌,一味尾随跟踪。 朝廷中枢调度不灵,前线飞报军情,兵部不敢擅作主张,大事小事都要请示皇上,以致于战机遗误,败仗连连。 此战清兵深入二千里,破城七十余座,涉及顺天府、保定府、河间府、真定府、顺德府、兖州府、济南府等。 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令人叹息不已。 明廷方面损失情况: 七十城沦陷,总督及守备以上官员被杀一百多人。德王朱由賸、郡王朱慈漻、奉国将军朱慈党等皇亲惨遭掳获。 另外清军掳走人口近五十余万,黄金四千多两以、白银更达百万之巨。 明国可谓是损失惨重。 清军方面,参领扈敏、佐领费扬古、苏和泰、骑都尉感济泰等十几位中下级军官战死。 此外最让清廷痛心的是,本次入关扬武大将军、右翼兵统帅、镶红旗旗主、贝勒岳托被明军擒获,押解京师献俘。 这是自建奴崛起于黑山白水之间后,第一位被擒获的皇亲贵族,也是第一位成建制被歼灭的皇亲贵族。 多尔衮也想在撤退途中营救岳托,歼灭苏武。 可惜明廷汇兵十八万,步步紧跟,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也没有魄力。 为了一个岳托,置全军于危难之中,这不值... 你不值我值啊!苏武面露微笑看着前来迎接的近百锦衣卫,深深感叹。 自己仅靠千余本部兵马,冒险进攻两倍于几的建奴,并最终取胜。 取胜之后,皇帝对自己恩宠有加。 短短几日之间,连下数道嘉奖旨意,同时又命令每城百姓夹道欢迎。 红土堡军士个个都露了脸。 明朝北部州县,红土堡军之威名已如雷贯耳。 这还不算完,皇帝及朝廷有关部门又是送钱,又是送粮,兵部甚至还送来一大堆急需的铠甲军械。 民夫辎重老大许广都累坏了。 他看着越来越多的粮草军械,头疼不已,粮草还好,太多可以吃,吃不完可以狂吃。 但军械装备...总不能让兵丁们穿双甲,拿多种兵器吧。 况且辎重队只有三四百民夫,骡马耕牛也只有四五百头,以前还能勉强应付。 到了现在... 俺撑不住了,大人,你快换个人...这活俺老汉干不了了 苏武狠狠瞥了他一眼,丢人,真丢人,哪有嫌弃东西多的。 亏的还跟我这么长时间,爱财的精神一点都没有学到。 “那啥,卢小姐,交给你了...” 卢淑无奈,只好含泪接下这苦活累活。 第152章 美女配英雄 皇帝之隆恩,红土堡之幸福都已是过去,现在苏武要面临新一轮挑战。 前来迎接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是带着旨意来的。 其言,苏武所部军士不得停歇,急速押解奴将岳托及数百俘虏从安定门入城,绕城一圈,接受全城百姓欢迎。 然后直去太庙献俘。 “苏兄弟,你已简在帝心了。” 佟养性上前几步来到苏武身边,压低声音道:“皇爷已备好旨意,献俘之后,苏兄弟你就要高升了。” “皇爷有意留你在京营历练,已准备好任命你为京营游击了!” “兄弟我提前恭喜了。” 苏武闻声震撼,这京营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在里面的哪怕是普通的士兵都是以前的勋贵后代。自己一个外军守备竟然也能入京营。 京营就罢了,还直接又提了好几级任游击... 这升的比火箭还快啊。赚大了,真的赚大了,以后...不用辛苦种粮了。 “骆大哥,卢督师是不是被释放了?” 苏武高兴啊,此次打了胜仗,自己入了京营,皇帝再把敢战能战的卢象升一放,大明江山也许就能延续下来了。 然后自己再和卢淑把婚一结,把娃一生...这小日子美滋滋啊。 自己躺平苟活的愿望终于提前实现了。 哪知苏武想的虽好,但骆养性却连连摆手:“嘘嘘...卢督师之事一定不要提。皇爷已明旨,若卢督师不上书请罪,其就要在大牢呆一辈子。” “什么!卢督师还在大牢关着?” 骆养性叹了口气,无奈点头道:“这也就兄弟你,别人我是不会说的。” “事情是这样的...” 骆养性一番解释,苏武才知道其中缘由。 原来皇帝见苏武在山东大胜,心中高兴不已,对朝中谏言无不应允。 其中就包括释放关在天牢的卢象升。 但是,朱由检顾及脸面,让王承恩私下到天牢与卢象升私谈,让其主动承认巨鹿大战之罪。 对于巨鹿罪责,卢象升毫不避讳,主动承担。 然后朱由检又让其承担擅谈剿和之罪,并要求其上书维护杨嗣昌、高起潜、方一藻等人。 这也没什么,看似维护那几个大臣,其实是给皇帝一个台阶,一个脸面。毕竟这议和是朱由检默许的。 卢象升主动承担其罪责,皇帝脸面就有了,威信也增加了。然后皇帝大手一挥,卢象升承担之罪都免于处罚。这样也就皆大欢喜了。 哪知,朱由检想简单了,他忘记卢象升是一刚烈之人。 巨鹿之战,损兵折将这罪自己可以认。 但剿和之议乃是国策之争,这是大义,这关乎到朝廷日后对建奴的态度,更关乎到大明亿万百姓的生活。 所以,这罪责自己不能担,担了,就代表自己支持议和。担了,大明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朱由检一听其竟敢不认罪,当场就怒了。 好啊,自己拉下脸面,让人请你认罪,不就是走个过程吗。 你竟然不识抬举,忤逆朕意。 “行,你就在牢里呆着吧,什么时候认罪,什么时候出来!” 这下算是僵死了,皇帝、卢象升都不退让,百官谁也不敢再劝了。 苏武无奈了叹了口气,自己的便宜岳父就是不让人省心啊... “苏兄弟,别楞着了,皇爷、文武百官还在太庙等着呢。”骆养性好心提醒道。 苏武缓过神来,连忙点头。 “进城!” 近千红土堡军士,在苏武等军官的带领下,押解着数百俘虏缓缓进入安定门。 明朝内城有九门,分别是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朝阳门、阜成门、东直门、西直门、德胜门、安定门。 每个门都有自己特殊用处。 举几个例子,像正阳门,其就只有皇帝龙车能出入此门,所以极其尊贵。 宣武门外为菜市口刑场,所以都是囚车从此出入,其又称死门。 而德胜门、安定门一个是出兵征战必走之门,另一个则为征战得胜而归收兵之门。 所以红土堡军士从安定门入城乃有四海安定之意。 红土堡军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厚重的步伐,庄严的向前进发。 百余迎接的锦衣卫更是在前为其开道。 无数旌旗随风飘扬,在风中翻腾的日月大旗更是耀眼。 大军一入城门,震耳的礼炮声更是不绝于耳,无数百姓顺着城门街道站在两侧欢腾雀跃。 “铁军进城了,欢迎铁军!” 百姓们挥手欢呼,向首先进来的红土堡军士致意。 紧接着鞭炮齐鸣,锣鼓开道,万千目光聚集一身,无数荣誉归于红土堡军士。 这一刻,红土堡军士就是大明最璀璨的星。 苏武、张五、卢二等大小军官骑在马上,挺直身子,惬意的享受百姓们的拥护。 又上前走了百步,街道两侧楼上探出无数倩影。 “女眷,有女眷。” “兄弟们,打起精神!” “嚯嚯嚯...”红土堡军士手持武器,脚踏正步,齐声大吼。 楼上的倩影被红土堡威武的军容给惊到了。大明天军竟然如此威武... “啊啊啊...” “看那个小伙,好俊啊!” “是啊,好俊的后生,不知他成亲了没有。” “管他有没有成亲,先到先得了。” 一个姑娘率先扔下自己的手帕:“唉那个当兵的,奴家叫李清...” 其余姑娘一看,这好事不能只让你一人占了。 “那个谁,我叫安可...” “我叫周影...” ... 一时之间无数手帕如雨点般落下。 千余红土堡军士头上都盖满了手帕,他们一个个都羞得满脸通红。 苏武摸了摸脸颊,奇了怪了,怎么没人给自己丢手帕? 难道是自己不帅吗? 一旁女扮男装的卢淑掩嘴偷笑,也不看看自己都黑成啥样了,哪个姑娘能看上你,真是瞎眼了... 唉...不对吧,这不是在骂自己... 安定门街道旁有一雅楼,雅楼之上有几个十四五岁的女子。 其中一位长的甚是出落,其人如梨花,面如皎月,一双杏眼尽显妩媚之姿。 此刻这个姑娘与其它女子倚窗而看。 “这是哪的部队,怎么如此威武。”一个女子问道。 “听说是山西的部队,其抓获了建奴的皇亲,陛下特赐游街夸耀呢。”另一个女子解释道。 那个长的漂亮的女子刚开始并未出声,只是在用心聆听。 但当她得知下面的军队取得如此成就之后,便轻张小口道:“能带出这样军队的将官肯定是个英雄,不知是谁?” “咋滴,犯春了?”一个女子笑道。 长的漂亮的女子并未回答,只是在窗前默默看着下方的军队。 “快,大家都在丢手帕,咱也不能落后...” “别抢,我先丢...” 漂亮女子看着下方一年轻将官正在摸着自己的脸颊,突然之间,她感觉这人就是这支军队的将官,这人就是自己口中的英雄... 所谓美女配英雄... 第153章 献俘,封赏 一张带着香气的手帕轻盈的落在了苏武的手中... 苏武浅笑,终于有一个是识货的了。 苏武拿起手帕稍稍欣赏,只见其上绣着一朵盛开的荷花,荷花之下还绣着一个小小的‘圆’字。 圆?想必这女子名字中带有圆字吧,这淡淡的清香,令人心神荡漾啊。 这女子一定是个美女。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自家淑儿长的俊? 嗨,自己想这么多干嘛,漂亮与否也和自己毫无关系。 ... 正当苏武沉浸在美女的温柔时,街道两边的百姓突然爆发了。 “得,又开始了。” 苏武叹了口气,京城的百姓也一样痛恨建奴啊:“传令,上前阻挡...” 苏武还未下令,数百京城军丁就手持长枪组成一道人墙,这才堪堪把激动的百姓挡开。 “乡亲们,老少爷们,陛下御旨夸街,扬威天下,咱们可不能辜负皇恩啊。” 一文官捂着冒着,声嘶力竭的劝道:“陛下已有旨意,这些建奴先于太庙献俘,然后再作处置。” “乡亲们如有怨恨,可等到献俘之后...” “大人,俺们一介草民,绝对不给官府添麻烦。” “砸,砸死他们...” 苏武闻声仰天...又来,还以为京师的百姓有多深明大义呢,原来也是一样啊。 一时间无数破菜烂叶子,如雨水般落下。 还有些富裕人家扔来了鸡蛋。 苏武、张五两个财迷睁大了眼睛,暴敛天物啊,一群败家子。 你砸个建奴,能不能用石子,用土坷垃... 这菜,这鸡蛋可是能吃的啊! 京城老百姓表示俺们身在天子脚下,富裕的很,还缺这点东西。 “砸,用鸡蛋砸死他们!”一个富翁抬来一大筐鸡蛋豪横道。 周围百姓立马蜂拥而上... 哎,有钱,就是任性啊! 几个时辰后,游街终于结束,数百建奴俘虏这会已成了小黄人... 苏武的心那叫一个痛啊,这么多鸡蛋都能让大军饱餐一顿了。 可惜,太可惜了。 “大人,不用可惜。” 张五匆忙赶来,在苏武耳旁低声道:“卑职刚刚那啥了几筐鸡蛋...” 苏武双眼立亮,美滋滋的点头,甚好! ... 太庙位于如今天安门东侧,占地面积13.9万平方米,是明清两代是皇帝祭祖的地方。 太庙共有三重围墙,由前、中、后三大殿构成的三层封闭式庭院,是紫禁城的重要组成部分。 此时此刻,威严隆重的太庙之地,布置的非常隆重。 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宝座设立在门楼正中央。 其上树帐幄,下铺红色地毯,玉阶两侧布满了旌旗。 文武百官按其品阶高低序于楼下候立,献俘将校也于两旁肃立。 千余锦衣卫更是把整个太庙围的水泄不通。 待苏武所部游街完毕,已在太庙之外等候时,朱由检才在阁臣的簇拥下来到太庙门楼之上。 朱由检身穿龙袍,头戴玉冠,缓缓就座。 门楼之下的文武百官,将校、军士,齐跪三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面色红润,玉手轻抬:“众卿平身!” 内阁次辅薛国观起身宣读: “皇帝有旨,宣大同右卫城守备押解俘虏入内!” 砰砰砰,九声礼炮震天而响,其后礼乐齐鸣。 苏武、卢二、张五等主要红土堡军官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缓缓越过太庙广场,来到门楼玉阶之下。 “臣,苏武仰赖君威,俘敌四百五十七人,其中奴皇亲贝勒一名,参领、佐领等中下军官十五名。” “臣恭请献俘于陛下,献俘于列祖列宗,以彰显我皇明天威,国威!” 门楼之上,朱由检目露精光,其对苏武是越来越爱。 其不仅善耕种,长治民,就连行军打仗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其部仅有数百人,与敌对战十几阵无一败绩,更是活捉了岳托。 这样的能臣良将,不多啊。 其卢象升算一个,孙传庭算一个...再往下,也就这小子了。 其以后入了京营,当了游击。自己就要广练新军,当一个有绝对军权的皇帝。如此一来,内有杨嗣昌等老臣持国,外有苏武等悍将护卫。 大明江山就不会亡于朕手了。 “准卿献俘!”朱由检金口一开,盛大的献俘礼终于开始。 锦衣卫押解四百多建奴俘虏来到太庙广场之上。 奴皇亲岳托是被抬着来的, 其自患疾病之后,一直半死不活,苏武虽派郎中日夜医治,但其仍然都有丧命的危险。所幸其已经撑到了献俘,死不死的也无多大关系了。 蒙汉参领,佐领等十几个将领,被剥去外衣,赤裸的跪在前排。 这时候,礼部侍郎姚明恭上前出高声宣读露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奴酋努尔哈赤原是天朝武官,世代饱受皇恩... 其起兵谋反,罪无可恕... 尔等身为其子孙后代,不思劝阻解罪,反而助纣为虐,罪加一等。 我朝皇帝虽有怜悯之心,但尔等罪恶滔天,罪无可恕。 陛下痛心疾首,意不在放纵,为天下黎明百姓计,尔等皆灭。 其主帅岳托,凌迟! 各级将官剥皮充草,余下军士斩立决! 旨意一下,无数军丁蜂拥而入,他们把已瘫在地上的建奴押往法场。 随后,文武百官再次三呼万岁,舞蹈拜谢。 献俘结束后,朱由检并没有解散百官。 而是趁此机会,对立了大功的苏武大加封赏。 礼部侍郎再次打开黄绫,缓缓开口:大同右卫城守备苏武。 文武兼备,大提粮食产量为一功也,连战建奴无一败绩,此二功也。以寡敌众,全歼岳托部,并俘获敌帅,大涨我国威,此乃三功也。 朕闻,三军可得,一将难求,朕得苏卿实乃祖宗庇佑。 特赐苏武入京营就任游击,其部军士皆编入。其部将官可自行奏报兵部任免。 钦此! 虽然苏武早就知道了皇帝对自己的升赏,但此时他仍是心潮澎湃的。 毕竟皇帝这次可是下了大手笔。 不仅让自己入了京营做了京官,同时还把自己麾下的千余兵马全部纳入,这是大明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再加上部下军官可以自行奏报任免...这等同于下小型军阀了。 皇帝对自己可谓是信任有加啊。 第154章 苏武转任大同游击 苏武知道崇祯皇帝朱由检的秉性,只要是他看好的人,他都非常信任,且恩宠过度。如杨嗣昌、卢象升、高起潜,还有后来的陈新甲等。 无论做什么他都支持,绝无二话。 但是朱由检一旦转变态度,由喜便厌,那昔日的宠臣立马就倒了大霉了。其不把那大臣治罪下狱,必不罢休。 像历史上的卢象升和后来的陈新甲等,都是在厌恶之后,被朱由检无情的抛弃。其薄情寡恩有过之无不及。 所以,苏武看似风头正旺,但保不准以后的哪一天,哪句话惹得皇帝不高兴,那他的小命也就不保了。 所以,苏武虽然激动,但他却不准备接下这惊天恩宠。 苏武打算趁朱由检龙心大悦,拿着这天大的恩宠和皇帝做下交易。 那就是把还在牢狱的卢象升给捞出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朱由检脸色微变,言语微寒。 “陛下,臣不敢居功。臣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成就,一是仰赖皇明天威,托陛下洪福,二是卢督师对臣教导有方,其言忠君爱国,为皇明,为陛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因此,臣才能不畏生死,力战建奴于漳卫河...臣恳请陛下,释放卢督师。”苏武言毕,深深叩头不起。 卢二、张五等也是大哭而拜:“陛下开恩!” 朱由检微微攥紧了拳头,显然已到了发怒的边界。苏武你枉负朕恩啊,为了一个卢象升,你竟然在献俘大典上向自己发难... 真以为朕离不开你吗? 一旁伺候的太监曹化淳心中大急,苏武这小子不知轻重啊,就算你要救卢象升,也得选个时候啊。 现在是献俘大典,是皇爷提高威信,广布恩泽的时候,你现在力保卢象升,还不惜把皇帝的赏赐作为交换。 咋滴,你当陛下是市井小贩啊,还带砍价的。 你这不是救卢象升,你这是在害他啊。你小子也不想想,你让皇帝在此刻下不来台,在此刻丢了脸面,那皇帝还会给你好果子吃吗? 果不其然,朱由检暴怒而起,张口就要下旨严办。 曹化淳心系卢象升、苏武,更不能容忍皇爷天威受到损害,所以他赶在朱由检开口前,抢先道:“陛下,苏守备所言皆是奴婢教唆,陛下要罚就罚我吧。” “你!...”朱由检怒气冲冲刚想呵斥,突然想到了什么。 曹化淳主动揽下罪责,这是在缓解自己与苏武的矛盾。不让自己暴怒处罚苏武。 如果处罚他,自己的恩威皆失。毕竟一个大功之臣,刚刚才受了封赏,就因为一句话,就被治罪,百官的心会凉的。 现在其罪在曹,自己就算发怒也不会寒了百官的心。 曹化淳好奴婢... “狗奴婢,说,你为何教唆朕之良将。” 曹化淳见朱由检已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欣慰不已。他深深而拜,更借此机会,直抒胸臆:“陛下, 卢督师忠君爱国,战功卓绝。” “剿非、灭贼、讨虏、伐奴无不奋力在前,日夜拼杀。” “如此良臣能将,就算略有小罪,也不可重罚呀。” “且巨鹿之战,卢督师身负重伤,已命不久矣。奴婢恳请皇爷开恩布泽,饶恕他吧。” 曹化淳一番劝解全在卢象升劳苦功高,身负重伤之上,对剿抚之争只字不提。这就是其聪明之处。 不提剿抚,皇帝就不会丢脸。 不丢脸,其身心就会大悦。在此基础再陈述录象升的功劳,在卖点惨,皇帝肯定会心软的。 放在平日里,仅仅如此皇帝是不会轻言释放他的。 但是,现在是献俘大典,在这特殊的地点,特殊的时刻,皇帝需要恩泽天下,需要树立仁君形象。 所以此时心软,事半功倍。 果不其然,朱由检闻声意有所动,眼睛内流露出不忍。 曹化淳内心大喜,皇帝意动,自己需趁热打铁:“皇爷,奴婢有罪,不该擅议朝政,请陛下责罚。” 曹化淳叩头认罪之时,还用手扒拉下失神的苏武。 啊?扒拉我干啥?苏武不明其意,茫然看向曹化淳。 曹化淳叹气,这能臣良将怎么都是二百五啊,这朝堂进退怎么一概不知啊。 “奴婢!更不该!教唆!苏武!请恩陛下!” “臣,认罪!” 曹化淳几乎一字一顿,更是把苏武,认罪两词说的很重。苏武这才恍然大悟,认罪,原来是认罪。 只有自己认罪,才能维护住皇帝的威仪。只有自己认罪,皇帝才能借此宣泄心中的不满。这样皇帝或许就能释放卢督师了。 “陛下,臣有罪,臣认罚!” “臣乃乡野村夫,不知孔孟,不识礼法,难当大任。” “臣恳请陛下让臣继续耕种于大同,为陛下抚民治民,为百姓开荒施粮。把陛下以百姓为先的恩泽传下去...” 苏武此言真诚无比,其本就不想呆在京营。虽然进了京营自己可以提前躺平,但万一犯了错,死的也很快。 所以,回大同,回红土堡大本营才是上上之策。回去之后,只要自己稍微努力些,把田地在开些,粮食产量再提高些,军队再练一些。 自己也能躺平苟活,不就是时间晚一点吗,这个可以承受。 朱由检暗暗点头,两人都已主动认罪,自己的台阶也已经有了,此事也算得到解决了。 不过苏武毕竟是忤逆自己,不略加处罚,此子的尾巴早晚会翘上天。 既然他主动提及不想在京师呆,那朕就满足你。 “苏武听旨,卿之为朕开荒耕种之心,可诏日月,朕心甚慰。转任你为大同左卫道游击,望卿不负其言。” 苏武叩头谢恩! 然后朱由检又看向虚弱的曹化淳。其已病了快一年了,自己虽让太医治疗,但他一直未有起色。 曹化淳多次请辞,都被自己拒绝... 现在他主动承担罪责,维护自己威仪,自己怎能忍心治他的罪,但若不治,刑法何在? 哎,罢了... “曹化淳听旨,你既已认罪,就该处罚。但朕念你劳苦...你回家吧,此生不可再踏入京师...” 曹化淳闻声大哭,皇爷这是在包庇自己啊。 “奴婢叩谢天恩,皇爷保重,奴婢回乡必向神灵祈佑皇明万载,陛下万岁!” 第155章 卢象升开释,苏武要钱 朱由检对苏武、曹化淳的处罚都已示下,现在只剩下对卢象升的开恩了。 毕竟苏武不顾君恩,都是为了释放卢象升。 苏武抬头炙热的看向朱由检,现在自己都认罪,认罚了,皇帝你也该给些甜枣了。 朱由检坐在宝座之上,看着曹化淳远去的背影,暗暗落寞。 自登基以来,从龙之臣已走了好几个,现在他也走了,自己身边的亲信,还剩几人? 朝中栋梁之臣还余几位? “传旨...卢象升功过相抵...” “立即开释!” 百官闻声跪拜叩头,大呼:“吾皇圣明。” 就连死对头杨嗣昌也随波逐流,称朱由检明智。 献俘大典终于结束,百官移步太和门,朱由检举行国宴,京城大小官员,城内七十岁以上老人皆入席。 一时之间举国欢庆,大有皇明中兴之象。 但实际上朝局仍然艰难,一缺粮,二缺饷。 无数灾民还等着朝廷赈济,无数军士还等着朝廷饷银。但户部根本就拿不出钱来。 而朱由检的内库私房钱也是捉襟见肘。 原本苏武还以为凭借自己天大的战功,朝廷怎么着也得赏赐些金银财宝。但他没想到,朝廷连个屁都没放,一直就不说话。 苏武去催,户部直接来句皇帝无明旨下发,奖赏没有。 行,没有奖赏我认了,那斩首的奖励银总该有吧。 明朝为提高军士积极性,打击建奴等敌寇,特意颁布律法。 斩首建奴一级赏银三十两,蒙古鞑靼次之,流贼再次之...不管怎么说只要是斩首都会有奖励银子下发。 这次入关,红土堡军士累计斩首近两千之众。其中满洲真奴就有四五百级。零零总总算下来,单就是斩首奖励银也得有两万两白银吧。 是,之前押送岳托进京时朝廷是给了些奖赏银,但才几千两银子,而且那都是皇帝的私房钱,不是朝廷的。 “户部没钱,朝廷没钱,先等着吧!”户部主事丢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苏武闻声气的直发抖,等着,自己等到猴年马月啊。 “站住。你别走。” “今日不给我说法,老子在户部就不走了。”苏武气急败坏,大声嚷嚷,这可是钱,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要对得起自己爱财的名声。 户部官员一看,这不是耍无赖吗,好啊,论耍无赖咱户部还没输过谁。 “你不是要呆这吗。呆吧,先说好,咱这不管饭!” 苏武冷哼:“老子嘴刁,你们这的饭我也吃不惯。” “李大牛,去给我整些吃的来...” “大人,这里面禁止外带食物...” “啥?”苏武望着刚书写好的禁止外带食物的木牌,不由攥紧了拳头。 这他妈的是在针对我啊。 老子这暴脾气...忍了。毕竟这是朝廷户部,中央实权部门。 在这闹事....等着议罪下狱吧。 ,苏武只能硬挺着,期间也只能喝点水。就这样苏武一直挺了两天... 户部官员都惊呆了,这世上还真有要钱不要命的主。 汗颜,真是汗颜,论耍无赖,我等甘拜下风。 “那啥,苏将军,来吃点东西吧。”户部主事端来一碗面条,关心道。 啥,为啥要给苏武吃的?呵呵,不是他们想给,而是害怕。万一大功臣苏武真饿死在户部衙门,皇帝不得活剐了他们。 所以此人不能死...但钱也不能给! 苏武把头转到一边,艰难的说道:“拿开...我不吃...”奶奶的这家伙故意考验自己的自制力啊。 恩,好香,这面条好香啊!苏武闭上双眼,努力硬撑。 户部主事一看苏武果真是爱财如命,当下有些慌了。这大功臣不会真要死在户部吧。不行,赶紧汇报上官,这小子要钱不要命啊。 一时之间,六部衙门,督察院,大理寺等朝廷中枢部门都知道了。 苏武为讨钱财,在户部绝食了。 爱才奴的名声一下子传遍了整个京城,又过了一天,这事也传到了皇帝朱由检的耳中。 “他还没走?” “回陛下,没有,这会还在户部大堂躺着呢。”内阁大学士掌户部尚书程国祥道。 朱由检放下一本奏报,看向程国祥:“户部就不能把奖励银给他吗,何必这么僵持着。” 程国祥闻声跪拜,脸色更是为难道:“陛下明鉴,不是臣不想给,实在是国库无钱啊。” “怎么会,年前不还结余一部分钱粮吗,抽出一部分拨给他。”朱由检揉了揉脑袋道。 “不可,陛下不可,那几十万两银子,都有用处了,一个铜板都不能挪用。” “北方大旱,南方大水,万千百姓还等着赈灾。” “九边军饷已有数月未拨付,辽东祖大寿更是索要五十万两军饷。” “还有朝中官员亦是近一年没发俸禄,这也得考虑一下。” “最为紧要的是此次建奴入关。大明已连战半年之久,各部粮饷也要解决啊...” “好了,不要再说了...” 朱由检听的一阵头大,钱又是钱,朕登基以来一直缺钱,自己这命好苦啊。 “朕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听你抱怨。”朱由检微怒道。 “臣无能,请陛下责罚。”程国祥再拜。 朱由检无奈,每次都是这句,无能,无能。朕要是有人,早就把你换了。 “开源节流,想想办法。” “臣遵旨。” “苏武所部...朕出吧...” 崇祯十二年三月二十八,皇帝下拨金花银一万两,内卫明甲两百副,御马两百匹,三眼铳、鲁密铳等五百杆。 苏武这才满意的带着大军离开京城,向大同进发。 红土堡先后投入兵马一千三百人,安然返回的只有八百多人,对苏武来说可谓是伤亡巨大。 不过这半年的战斗,苏武所部收获也是颇丰的。 除去军士抚恤银、分赏银外,苏武还带回了两万七千余两白银。 此外,各色铠甲从来时的五六百副,变成了如今的一千五百余副,战马也达到了千余匹。 火炮种类数量,也大有提高,其余各色军械更是无算。 哦,差点忘记,卢象升出狱后,在卢淑陪同下也向大同进发。 隐退的原京营提督曹化淳在苏武的力邀下,选择在大同养病。 原内阁大学士,两代帝师孙承宗原本也想到大同红土堡看看,但皇帝以其年事已高,不宜远途为由挽留下来。 孙承宗不能寒了皇帝的心,只好命令以孙之口为首,带领孙家三四个少年郎代替自己去了红土堡。 第156章 行军返回 八百多大军,四百多民夫,五六百辆大车...浩浩荡荡向大同进发。 一路之上,红土堡军士身着战甲,手持武器,列着长队,整齐有序的向前赶路。 其面色坚毅,步伐齐整,脚步有力,行走之间甲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马车上养病的卢象升掀窗而看,震惊不已。 自己练了近十年的兵,按理说也算是行家里手。但像红土堡这样的军队,自己还真没看到过。 虽说其部曾在自己的麾下战斗过,但那么多军队,当时自己实在没有精力去查看只有千余人的小部队。 没想到就是这支小部队对战建奴,连连取胜。最后竟全歼了两倍于己的建奴部队。 自己不能想象,更不敢想象这支部队是如何取胜的? 不过,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或许已经有答案了。 他们的队列,他们的精气神,他们的辎重供应...远不是其他军队可比的。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返回大同的普通行军,其部竟仍然身披数十斤的战甲,迈着整齐的步伐,排着有序的队列行军。 这是其他部队不敢想象的。 就算是自以为傲的天雄军,在无作战任务的赶路时,也是异常懒散的。 再看后方的辎重民夫队,其亦是按着队列有序前进。仅通过这一点,就可知这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停止前进,原地休息!”刘安国骑马下令。 数百军士依令而止,紧接着整齐划一的坐于地上。 十余个夜不收远出查看,几十骑兵于两侧游荡护卫。后方辎重民夫立马送来昨晚烙好的油饼。 这油饼是经过精心加工的,里面放有芝麻、蔗糖、盐等高热量佐料,味道也十分可口。 各级将官无一例外,统一食用这种油饼。 全军唯有卢象升等几人特例。因为这几人是病号,这种干硬的食物不适合他们。 自有民夫熬煮米粥、面条等易消化食物奉上。这些食物里还放有鸡蛋、肉末等营养物。 在红土堡军中,这是病号饭,官兵也是同等。 行军时的干粮餐在红土堡是比较简单的,到了晚上安营扎寨之后,红土堡军的伙食便丰美起来。 不仅馒头、大饼可劲造,民夫队还会支起数个大锅,制作一荤一素两道佳肴。 然后再熬几大锅骨头汤...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 崇祯十二年四月十三,红土堡大军终于赶到了大同镇。 大同镇总兵王朴早早率人到城外迎接。 “卑职大同总兵王朴,恭迎督师。”王朴带着几人跪在卢象升马车前。 卢象升忙在卢淑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王总镇...咳咳..折煞我了,我已是..咳咳..白衣之身,当不得总镇大礼。” “快..请起!”卢象升弓腰扶起王朴。 “督师哪里话,督师虽解职,但皇恩浩荡,特赐督师以二品大员致仕,再说,卑职久在督师麾下任职,早就视督师为家人,卑职怎敢怠慢。” 卢象升闻言欣慰:“王总镇有心了。” “此番致仕来大同的大员不只我一个,你知道吗?”卢象升含笑拉起王朴的手。 王朴一脸懵逼,什么?还有致仕大员来大同了,自己咋不知道。 “京营提督曹提督...” 啊!内臣曹化淳也来了。 完了,人家可是内臣,伺候皇帝的太监,自己只顾着迎接卢督师了,怠慢了此人,以后没好果子吃了。 “卑职王朴,恭迎曹提督莅临大同,卑职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王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曹化淳亦是下了马车,爽朗道:“王军门客气了,咱家已孑然一身,当不得你行此大礼,快起来。” 虽说曹化淳言语亲切,态度温和,但王朴根本不信,他认为其是在嘲讽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迎接他。 当下,王朴叩头不起。 “王军门你这是干什么,杂家久病,陛下怜悯杂家回乡养病...请问这是杂家家乡吗?” “你在这大张旗鼓地跪拜我,传到皇爷耳中,杂家还有命活吗?” “快起来,杂家来大同,并无它意,只是想在此隐蔽住下,你懂吗?” 王朴这才起身:“懂,懂,卑职懂了。” 曹化淳笑了笑:“杂家以后就要叨扰王军门了。” 王朴连忙道:“卑职荣幸之至。” 这时候苏武才有机会上前说话:“王军门,我红土堡最近可还好?” 苏武着急啊,自己出来已有大半年之久、临走之时王洋才草草上任。其需要肩负流民安抚、荒田开垦,还有整个右卫城的屯田事宜。 再加上堡内军事训练,军械武器打造等等,其身上的压力是很大的。 虽然张五、卢二两人押送过一次银钱回堡,王洋也吹牛说红土堡啥都不缺,更是送来了五百军士,一些甲胄。 但不亲眼所见,苏武如何也放心不下。现在王朴已回来几个月,红土堡的情况,想必他是了解的。 对于这个问题,王朴是可以回答的,因为自他率兵回防大同以后,倒是去过一次红土堡。 当时他也是受苏武所托,请自己关照红土堡。 本来王朴是抱着查看救济的目的去的,但没想到一进入红土堡的边界,就被其热火朝天景象给震惊到了。 无数民众手拿工具,在田间地头挥洒汗水,一些红土堡官吏也在田间劳作。 王朴以为这是他们得知了自己前来的消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所以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直到他进去了红土堡,直到他看了红土堡的建设,直到看到了红土堡的军事训练。 直到看到了红土堡民众的生活,更直到他巡视完苏武所管辖的一城五堡之地后... 他再也不想说话了。 “苏老弟,王洋是个人才啊。”王朴拍了拍苏武的肩膀无比羡慕道。 大哥,我在问你红土堡咋样了,不是问你王洋行不行。 “王大哥,你就告诉我堡中民众还能生活下去吗?” 王朴捂脸摆手… 苏武见他这样子,还以为红土堡民众生活十分艰苦了。哪知道王朴接下来的的话,让他震惊不已。 “生活?好的很,和红土堡民众比,俺大同的百姓就是乞丐了…” 卢象升、曹化淳、孙之口等人完全不信,就算红土堡百姓生活的再好,其不过是一个小小城堡,怎么会超过大同府城。 王军门,你言过其词了。 王朴闻声表示,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苏武等表示,我们当然要去看。 “大军不必进左卫城了,直接向红土堡进发。” 第157章 回堡、变化 按照苏武的官位,其新的驻扎地应该在大同左卫道首府左卫城内。 苏武原来的的打算,也是先去左卫城就职为游击将军,检验其部队,巡视其耕种的。 但现在王朴的一番话彻底让苏武的心思飞到了红土堡。 不仅是他,卢象升、曹化淳等也是对红土堡充满好奇之心。他们也想看看这红土堡到底是什么样,能让王朴如此一言难尽。 几人稍作商议,便命令大军绕过左卫城,直接向红土堡前进。 翌日清晨。 大军已至红土堡境内,其果然如王朴所言一样,田地里皆是辛勤劳作的百姓。 现在是四月中,万物才刚复苏,此时正是施肥的关键时期。红土堡百姓们挑着担子,拿着盆具笑呵呵的穿梭在田地里。 他们的欢声笑语在田间回响。 卢象升、孙之口都是第一次来红土堡,他们对百姓手中的东西感到惊奇? 说这是肥料吧,也不像啊,他们手中的颗粒状的东西到底是啥? 苏武做起来解说员:“是肥料,红土堡制作的专用肥料,这个季节正是需要播撒氮肥的时刻。” “氮肥?啥意思?”孙少公子疑惑道。 苏武笑了笑道:“没啥意思,就是能促进农作物茎叶生长的肥料。” “红土堡耕种是根据不同时期播撒不同肥料的,像在播种的时候,需要钾肥,开花结果时需要磷肥。” 卢象升、曹化淳两人在苏武的奏报上都看过相关的语句,所以并不惊讶,但是对于如何制作氮钾磷肥他们也是不知道的。 特别是孙之口,更是急迫问追问。 苏武撇了撇嘴:“这块卢二兄弟比我清楚,请他讲解。” 卢二哭丧着脸被推上前来,说就说,干嘛让我说,大人你真是... “那啥,简单点说钾肥就是草木灰,磷肥就是碾碎的骨粉、鱼鳞粉,而氮肥...恩...就是...人畜粪便...” “把这些东西集中收集起来,堆入坑池子,然后发酵...” 众人一听立马顿悟,敢情这玩意并不稀奇,只是做了系统的改变而已。 “苏游击,咱们去看看?”曹化淳道。 还未等苏武回答,在田地里劳作的百姓就蜂拥而来了。 “军队,是咱红土堡的军队,咱们的亲人回来了。”百姓们欢呼雀跃。 大军征伐半年,现在终于回来了。 “大黑,我家大黑在哪?”一个年约五旬的老汉在队伍里苦苦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可惜寻了半天,依然没有找到,老汉心中失落,自己的儿子不会是战死沙场了吧。 其余有随军出战的家属也都在队伍里寻觅。 看到自家儿子、丈夫、兄弟的都喜极而泣,感谢苍天保佑。 找不到的,都瘫倒在地痛哭,队伍内的百战男儿也被这气氛感染,默默流泪。 反正整个野外,都是哭声。 两刻钟后,红土堡屯田官王洋带着一干官吏慌忙地跑到大军跟前。 “卑职王洋见过...”王洋刚想跪拜苏武,但他看到队伍里竟然有曹化淳、王朴、还有一个病怏怏且被卢小姐扶着的中年男子。 当下他便明白过来:“拜见督师、提督、总镇大人,拜见苏游击!” 其身后的官员也是跪拜叩头。 “无须多礼,起来吧。”王朴代表两个致仕的官员出声道。 王洋闻声这才起身:“各位大人,请移步入堡。” 卢象升摆了摆手道:“不急,先...安顿好出征的战士...再说。” 苏武会意,连忙下令军队先于入堡,辎重民夫随后,而他们一干官吏则最后入堡。“ “大人,卑职以为你们会先去左卫城就职,过几天再来视察红土堡。” “所以并没作准备...百姓们也无法迎接...” 苏武摇了摇头道:“王兄弟,太见外了,我走了才刚半年,麾下士兵也是红土堡人,这里是我们的家。” “没有视察一说,更不需要迎接。”苏武内心嘟囔,这王洋才当了半年的官,怎么也学会了打官腔? 这不好,我不喜欢,哪天得敲打敲打他。 王洋低头道:“大人说的是,不过...卢督师、曹提督、王总镇在这,咱不准备不好吧。” 苏武瞥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准备?” 王洋笑了笑,大人你就瞧好吧。 当日中午,大军入城完毕,苏武放了军士们五天长假,让他们回家团员。 战死的,有堡内官吏分别慰问,由于苏武早就在征战时就把抚恤银准备好,所以各级官吏是带着银子去的。 这是苏武能做的唯一之事,虽然这点银钱不能换回活人的生命,但总归能得到些许慰藉。 重伤的则集中在医馆治疗,其家人也有各级官吏通知,并带至医馆相聚,同时伤残银也随即发放。 红土堡刀盾兵赵喜是兴奋的,其是崇祯十一年九月初逃荒至红土堡的。 当时秦晋大地,万里饿殍,死尸无数。 不过万幸的是,他的父母、妹子都顽强的撑到了红土堡。 刚一到这,他就领到了浓稠的米粥,一家人更是分到了一间不大的窝棚。 这窝棚虽小,但总能遮风挡雨。一家子终于在这乱世活了下来。 原本他还担心这样的日子撑不了多久,红土堡的官老爷们就会把他们驱赶回原籍。 没想到随着建奴肆虐,无数流民汇集于此,红土堡官吏不仅没有驱赶还加大施粥力度。 并且组织先到这里的青壮劳力建造窝棚,之后更是在灾民中广招军士。 其言入军籍者,按顺序分田五十亩。 好男不当兵,这是祖训。 赵喜虽不想,但看着窝棚内的老弱病残,他最终选择从军。 相同情况的青壮有很多,他们机会都选择了当兵。 原本以为,当兵也是吃些浓粥,没想到从军第一天他们就吃到了肉... 这是什么年份,大旱之年啊!建奴肆虐之年啊! 红土堡竟然能吃到肉... 也是在这一刻,赵喜的心发生了变化,对在红土堡当兵感觉到了希望。 对在红土堡生活也充满了期待。 果不其然,自己还没当兵几天,红土堡官吏便组织剩余灾民,开荒、挖坑、挖渠、制作什么肥料... 反正是人人有事做,参与劳作的还能吃到面食、野菜... 这样的生活,就是在丰年他们也不敢想啊。 第158章 红土堡变化 唯有一些年老体衰、无法干活的,才靠领粥生活。 赵喜以为这样的生活已经到了顶了。 没想到自己训练了一个月后,就被分批派往周围参与剿匪。 当时赵喜是在小旗官高林的带领下,隐蔽行军百余里,才寻觅到一处匪窝。 那匪窝不大,只有几十人,而己方则是百人队。 在高林的精湛指挥下,毫无意外的全歼了匪徒,那日缴获也是颇多。 单单是银子就有六七百两,骡马耕牛等也有几十头... 其余粮草更是无数。 就这样经过月余剿匪,待百人队返回后,赵喜分到了近五两银子,同时还分到了一些精粮。 靠着这笔银子,他便和同样是灾民的翠花结婚了。 刚结婚卢二、张五就押着财物不远千里的回来了,同时王军屯在军士中招募抗击建奴的勇士。 赵喜想也没想就报名参加了。 之后就是和建奴的对战,那时他才感觉到一丝后怕,建奴的战力远不是匪徒可比的。 跟随而来的五百军士仅漳卫河一战就损失了上百人。 所幸赵喜凭借厚重的明甲,精湛的武力得以活下来。 这次入卫抗击建奴,赵喜因为只是轻伤,所以只是分到了十两银子。 但他自己从死人尸体上扒来的银子还有近十两。 对于尸体上的死人钱,军规虽然也说要充公,但最高统帅苏武在牛栏袭击战之后作出了调整。 尸体上的银子三成自留,七成交公。 所以这十两银子也是他合法所得。 回家的赵喜越想越高兴,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由于红土堡占地狭小,堡内早已人满为患,所以赵喜的家在堡外。 不过现在的红土堡早就变的庞大无比了,在他入卫之前,王洋便组织了人手在堡南门方向建造了一大批茅草屋,其都免费分配给从军的灾民。 赵喜就是那时从窝棚搬到茅草屋内的。 赵喜怀揣着巨款向自家方向走去,几个月没回家,堡外的民宅好像又有变化。 原本堡外主干道两旁都是空闲状态,现在竟然也盖上了房屋,而且还是土坯屋。 屋外都挂着各种各样的招牌,显然是有商户入住了。 “大兄弟是抗击建奴的勇士吧,来,快来我这看看,咱里面有上好的布匹,大兄弟扯几尺回家给小娘子做身衣服啊。”一个掌柜眼尖,在门外对赵喜吆喝道。 赵喜被他的话吸引,是啊,自己出去几个月了,家中的父母、妻子一直在等着自己。 现在自己也算是衣锦还乡,怎么也得买些东西回去。 “掌柜的,你家布怎么卖?”赵喜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小心的走到了店内。 掌柜见其心动,笑呵呵道:“咱是大同府城刘家布店在此开设的分店,绝对童叟无欺,一尺布五分银。” 按一两银子一千枚铜钱算,五分银也就是五十钱。 “贵,太贵了。俺要的又不是绫罗绸缎,只是普通的梭布,往年才四十余文。你可不能见俺不识大字,就蒙俺。”赵喜试图讲些价。 “哎呦,军爷,我可不敢,在这红土堡开设商铺,谁要是蒙人,可是要吃官司的。” “军爷,现在是大灾之年,物价飞涨。万历年间,这一尺梭布才卖两分银,现在...实在是没办法...” 赵喜也知道灾年物价大涨的道理,但是一尺布五分银实在是太贵了,就算是女子衣服,也需要六尺布。也就是需要3钱银子。 虽然此时的赵喜能够承受,但.. 掌柜见赵喜虽想买,但依旧嫌贵,于是乎便咬了咬牙道:“这样吧军爷,在下就自作主张,每尺便宜你半分银,你看可好。” 赵喜闻声这才面露喜色:“那就扯六...不,三十尺布。”赵喜想到了自家小妹也十五六岁了,再过两年都要出嫁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还有自己的父母,年纪很大了,也没有像样的衣服。 所以他便咬咬牙,打算给家人都做一套衣服。 之后赵喜又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一支银簪,又买了些酒肉,这才返回家中。 这一日,红土堡内外商铺都赚了很大一笔钱,其都是入卫战斗的军士买的。 赵喜到家时,已临近傍晚。外出劳作的一大家子也已返回,此刻正坐在茅草屋前吃饭。 一家子见到赵喜返回家中,都快高兴疯了。 “我儿回来了…”赵母抱着赵喜喜极而泣。 “我儿,瘦了,也黑了,可曾受伤。” 赵喜拍了拍胸腹道:“娘,孩儿没事,您老可还好。” 赵母这才放心:“好,娘吃的好,穿的好。” “行了,喜儿刚回来,还饿着呢,快让他吃点东西。” 赵父从凳子上起身:“翠花,快把房前挂着的那块腊肉做了,给我儿补补。” 翠花年方十九,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 “哎,爹我这就去。” 赵母连忙瞪了赵父一眼:“翠花你慢点,欢儿,快去帮你嫂子。” 赵欢,赵家二女儿,今年十五岁了,出落的亭亭玉立,这几年已有人为其保媒了。 “哥,你坐下来先吃点,我和嫂子马上就来。” 赵喜摸了摸她的脑袋:“去吧妹子,我与二老说说话。” 赵喜扶着二老坐下,这才发现桌上饭食虽然简单,但却很充实,一大锅浓粥,一大碗青菜。 旁边还有一个鸡蛋。 这样的伙食以前也不敢想啊,要不是来到红土堡,自己一大家子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赵父叹了口气道:“是啊,往年就是丰年,裹腹都难。现在这里虽然还没分到地,但堡内活计不断,还给钱粮,幸福啊。” “老头子,别说以前糟心事了。”赵母拿起筷子为赵喜夹菜。 三人吃着饭,说着家常,不一会,翠花、赵欢端来一挖清炒辣肉,一大碗面条走来。 “喜郎,这面条你吃。”翠花含羞道。 赵母剥开鸡蛋,放入翠花碗中:“这小子在军营吃的好,不必担心他,你身子重,多吃点,多补补。” 赵喜…身子重,多补点… “翠花你…” 翠花脸色通红,低下了头。 “喜郎,俺…有了…” 第159章 变化2 “真的?”赵喜欣喜若狂不敢相信。 “臭小子,这还能有假。”赵母笑骂道。 赵喜高兴的手舞足蹈,站起来,激动的在屋子前来回走动。 待其冷静下来,连忙把包袱拿了过来:“翠花,你看这是啥?” “银簪,竟然是银簪。”赵欢小声呼叫道。 “喜郎,你买这作甚,太贵了。”翠花连忙推阻道。 赵喜不以为意道:“这才多少钱,不贵,来我来为你戴上。” 翠花推辞不过,只好含羞接受,低头任其插在发髻之上。 “哥哥偏心,只给嫂子买,不给我。”赵欢气鼓鼓道。 赵喜大笑:“缺了谁的,也不能缺了你的,你看这是啥。” “布,碎花布,好多布。哥,这些都给我吗?” “臭丫头,想得美,这么多布,你穿的过来吗。” 赵喜敲了敲赵欢的额头:“娘,这是三十尺布,二老,小妹,翠花各做一套衣服吧。” 赵母高兴的接过包袱,小心放在凳子上。 “我儿破费了。” “娘,这都不算啥,这次入卫抗击建奴,儿子有二十两赏银呢!” “多少,二十两,我的天呢!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啊。” 赵母被惊到了,连忙接过钱袋谨慎的返回屋内,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藏了起来。 赵喜笑呵呵道:“爹,娘,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儿子此次出征斩首两颗建奴首级,张五大人告诉我,马上就给我升官了。” “啥?我儿要当官了。乖乖不得了啊,赵家主坟冒青烟了。”赵父激动的老泪纵横。 自家自祖上都是贫民百姓,没想到了自己这一代,竟然培养出当官的了。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赵喜挠了挠头道:“爹,没那么夸张,最多只能是个正八品的小旗官。” 赵父抹了抹泪,拉起儿子的手:“我儿,再小也是官,官与民,有天壤之别。” 赵喜惊讶,自己的父亲一直是个小民,没想到见解倒很深啊。 张哨长说了,升官以后就有饷银了,每月有数石粮米呢,以后的日子会很幸福的。 一家人听到此消息更是激动,儿子升官,儿媳怀孕。 俺老赵家的日子蒸蒸日上了。 ... 崇祯十二年四月二十,大军返回红土堡也有数日了。 这几日王洋在堡内上串下跳,一会摆宴席请卢象升、曹化淳、王朴等吃饭。 一会组织堡内百姓开庆功大会,庆祝大军得胜归来,庆祝红土堡百姓安居乐业。 刚消停两天,又引领众人参观堡内建设的最新情况。 那日观看红土堡,卢象升等真的被惊到了,王朴所言非虚啊,这红土堡民众的生活简直就在云端之上啊。 王洋首先安排大家在堡内观看,堡内的布局没变,但原本破败残缺之象完全不见。 原来的茅草屋都已整修,翻新。 特别是操守厅,更是相当于重建,原来的土坯房都变成了青砖瓦房。里面的摆设也换了一遍。 这还不算完,红土堡主干道也用黄土重新铺设,整平,街道两边的房屋都变成了商铺。 卖布的,卖粮米的,卖杂货的,卖鱼肉的应有尽有。 堡内两百户居民近千民众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穿着崭新的衣服,吃着精粮… “奇迹,真是奇迹,这哪是一个小堡能有的样子。”曹化淳惊呼道。 而卢象升、苏武面色有些难看,但终归没有说话。 孙之口等四五个孙家少年,也面露疑惑,小小的红土堡能有多少地,能产多少粮? 这么多民众,生活怎么可能提高这么多,这不符合常理。 他们虽疑惑,但终究找不到缘由。 接着王洋又带大家到堡南门外参观为灾民新盖的茅草屋。 茅草屋的布局也是请工匠规划的,其按照明朝传统,天干地支,分排分列,每户人家标准是两间茅草。 屋内床板,饭桌,凳子,也都是统一配备。 灾民们也都统一穿着新衣服,在门前吃着精粮。 曹化淳更加感慨,这么一大片茅草屋怎么也得有一千多户吧。 “回提督大人,堡外灾民一千七百三十四户,共计九千余人。” 乖乖,加上堡内民众,即将上万人了…这么多人,短短大半年,是怎么生活这么好的? “禀提督大人,全靠苏大人开荒种田,制作肥料,开发耕种之术,否则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曹化淳当然知道苏武对红土堡作出的贡献,其耕种之术,自己也是上报于朝廷的。 但是,崇祯十一年红土堡也就万亩良田吧,收获也就两万五千石吧,就算不除去税收,这些粮食能撑几天?几月? 上万民众每天就算吃两顿饭,每日也得消耗一百多石粮食吧。也就是说最多七八个月,这粮食就消耗完了。 从去年七月到现在已经正好8个月…当然去年九月份之前,红土堡最多也就四五千人,十一月后,才慢慢增加到了万人之数。 但就算这样,粮食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距离收获还有两三个月,红土堡粮食真够吗? 王洋好像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连忙又带着参观了红土堡牲畜养殖场。 养殖场统一规划在堡西南角,其与居民区相连。 其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大约有二十亩地,约一万五千平方米。 养殖场布局也是由专门工匠规划,其按亩布设围栏,围栏中也盖着成排的简易棚子。 二十亩地,二十个块围栏区域,近百排棚子。 每块区域养着不同种类牲畜,同时也有专人负责驯养,清洁。 其中骡马耕牛占十块区域,猪羊鸡鸭鹅等占另十块区域。 骡马耕牛已共约三四百头,猪羊等稍大牲畜近千头,鸡鸭鹅等家禽更是有五六千只。 曹化淳惊的张大了嘴巴,半年之前自己来的时候,红土堡虽然也开始驯养牲畜。 但现在的规模已是那时的数倍了。 “这王洋也是个人才,就算是苏武也不一定能胜过他...” “各位大人请看,这些粪便就是制作氮肥的原材料。” 王洋指着正在装车粪便道:“养殖场北侧那块相连的区域正是新开辟的肥料制作之地。” 众人望去,又是惊呼,几十个百姓正在一车一车的往坑池倒着粪便,还有百姓拿着工具在坑池内倒腾… 苏武这时候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别人不知道红土堡的情况,但他是一清二楚的。 这不对,完全不对 第160章 会议1 人口,牲畜咱先不说,就眼前这一大片肥料坑池就有很大问题。 大军刚回来之时,田地正在播撒氮肥,但今天只见粪便堆入,却不见制作好的肥料运出… 这里面要说没啥猫腻,苏武肯定是不信的。 但苏武依旧强忍着没有说话,他倒要看看王洋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随后,王洋又带着大家观看了堡外新建的武器制作厂,里面的场景同样震撼,百余专业工匠正在流水化打造武器。 数百民众也在热火朝天的干着些辅助工作。 这几个月,红土堡打造的各类铠甲已有一千余副,鲁密铳五六百杆。其余各色武器更是无算… “这样的产量,就是京师兵仗局也达不到啊。”曹化淳再次惊呼。 最后众人又参观了军士训练校场。 在训练主官许二柱的带领下,军士们现场实操了一遍。 如此这般之后,才结束了那日的参观。 参观完后,曹化王朴是对红土堡的变化赞不绝口。 对王洋的能力大加赞赏,对苏武的识人、用人能力也是肯定不已。 四月十七日下午,曹化淳在王朴的陪同下高兴的返回大同,其要在大同府住下养病。 卢象升则选择了留下,其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准备苏武、卢淑的婚事,同时也要把其妻子接来。 至至于红土堡的问题,他心里有数,但却不想插手。 因为他相信苏武能够解决。 又过了三日,苏武在红土堡内外深入走访调查后,便召集了回堡后的第一次军议。 而这次军议,让苏武发现红土堡表面光鲜,但其实已有很大问题了。 崇祯十二年四月二十,红土堡军事会议如期举行。 这日一大早,苏武就在李沫兮的服侍下早早起了床。看着离开大半年的苏武,李沫兮百感交集。 这大半年,自己独居于此。 虽然红土堡的各级官吏对自己都尊敬有加,吃穿用度也是紧着自己。 但自己每日都在思念远方的情郎,每日都提心吊胆,生怕他有一丁点意外。 现在这个男人回来了,安全的回来了。但她马上就要与卢小姐成婚,自己到时候以何身份呆在他身边呢。 难道真的只愿做一个婢女吗? “有小莲在,就怕婢女自己都不够格…” “想什么呢,有吃的吗?”苏武把毛巾放到架子上,回头看了看正失神的李沫兮。 “哦…有,有吃的。奴家这就去取。”李沫兮连忙转身,偷偷擦拭眼角的泪水正神道。 苏武看了看窗外的红日,连忙摆了摆手:“算了,来不及了,我先去看会。” “大人,奴家把吃食给您送到议事房?” 苏武回头笑了笑道:“不用了,军国大事,不能儿戏,还是回来再说吧。” 李沫兮看着苏武远去的背影,默默失神,自己的情郎…变了。 议事房内的布局摆设还和以前一样,但里面的桌椅家具全部换成了新的。 墙上也挂满了字画,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公子的书房。 苏武环顾四周,默默摇头,这样的装修有什么用… “卑职等,叩见游击将军!”红土堡各级官吏喜悦叩拜。 自家大人从操守到游击只用了数月,开国以来绝无仅有。自己跟着大人混,吃喝不用问了。 苏武轻摆衣袍缓缓而坐:“各位都是自己人,不必行如此虚礼,都请坐吧。” 众官吏闻声也不再恭维,各自按品级就坐。 议事厅内,各级文武分坐两列。 左边为首的是已升任从五品副千户的卢二,接着是正六品百户张五、许二柱,从六品试百户刘安国,正七品总旗李大牛、高林等。 右首为首的是升任正六品百户任事红土堡屯田官的王洋,接下来是正七品官许广、许强。 再往下是红屯堡知事(正八品)、吏目(从九品)郭晓宇、刘宏。 这二人是王洋主政后,从书房内提拔的新人,苏五并未见过。 但王洋对两人信任无比,再加上两人分别负责民事、军事的文案工作,所以这次亲信会议苏武把他俩也叫了上来。 二人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会议,内心激动的要命。 今日参会的都是第一批提拔的红土堡官吏,是苏游击的绝对心腹。 堡内其余官员就是官位再高都没资格参加,而现在自己却能参加,岂不是也成了游击大人的心腹了… 看着越来越壮大的班底队伍,苏武内心是复杂的。 一方面自己队伍壮大,力量也就壮大。 但人多了,内部思想也就多了。其各自有自己的小九九,各自对红土堡,对未来有自己的规划,以至于自己的管理难度大大增加。 这其中跳的最大的,就是王洋。通过这几日探查,苏武发现整个红土堡的光鲜、成就很空虚。 而这也是今日召开会议的原因。 “本将出征大半年,红土堡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王军屯啊。”苏武满面春风,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王洋闻声也是洋洋得意,自己在大人走后,夙兴夜寐,兢兢业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红土堡发展成这个样子。 自己担得起大人的夸赞。 “能得大人认可,下官荣幸之至。” 苏武笑呵呵的端起茶水稍稍一抿:“今日是自家会议,不谈虚的,把红土堡近况都详细说说吧。” 此言一出,郭晓宇、刘宏二人明显一愣,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王洋,显然是有什么顾忌。 王洋作为红土堡留守最高官员,对堡内大小事了如指掌。 当下其便站起身汇报道:“大人,本堡在十一年九月共耕种田地两万二千余亩,共四百军户分到了田地。” “十一年九月到今日,又开垦荒田近两万五千亩。待今年九月耕种,又能解决五百军户田地问题。” 苏武不住点头,田亩耕种这块王洋办的很好。 全堡现在共有近两千户,今年能分到田地的就近一半。这种速度确实非常人可以做到。 要知道,荒田开垦还要配套的水井,沟渠,肥料,水车等等,费钱又费力。 “原右卫城及下属五堡耕种情况呢?”苏武又问道。 正在聆听的郭晓宇、刘宏顿时惊慌,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哦,关于一城五堡…” 王洋刚想汇报,便被苏武打断: “那个谁,郭知事你来说。” 第161章 会议2 “我记得是你负责耕种文案,对不。” “是…回将军话,是卑职。” “只是,卑职只负责红土堡文案记录…其余…各堡并不清楚。” 苏武摸了摸鼻子,邪魅的笑了笑:“你不记录我知道,但各堡耕种汇总,总归要报到我这个前右卫城屯田官这里吧。” “怎么,我不在,王军屯没有帮我打理?” 郭晓宇连忙摆手:“不不,汇总在…在卑职这。” “行了,在你那就快说。” “是,卑职了解,除红土堡外,右卫城及其余四堡共有田地两万余亩。” “所有田地也均按红土堡耕种之法实施。肥料、沟渠、水井等全部准备完毕。” “哦,他们还又开垦了两万亩土地,只是…”郭晓宇欲言又止,不敢再说下去。 “只是什么?说,这没外人,可以尽管说。”苏武温和道。 郭晓宇转头看向王洋,似乎要得到他的同意。 “大人,郭知事所知不多,还是由下官说吧。” 王洋挥手让郭晓宇退下,自己起身道:“其余一城四堡又开垦田地两万亩,配备措施也已在同步进行。” “但下官私自做主,其所开垦的田地全部归出钱者所有。” “出钱者,你是说这些田地不归一城四堡的军户?”苏武懒洋洋躺在椅子上,没有一丝震惊之色。 “正是!”王洋正色道。 卢二、张五等都惊呆了。 自家大人三令五申,荒田开垦要免费分给军户,借此提高军户的生活水平,提高税收,同时能发展军事。 而现在,王洋相当于把开垦的田地私自给卖了… 自家大人不得气炸了… 谁知苏武听后并没有多少反应,只是淡淡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王洋叹了口气道:“大人带兵出征后,堡内灾民又突然激增,原来的存粮存银一下子就受到了冲击。” “再加上荒田开垦、军士训练、武器装备打造等等,钱粮只能勉强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如果没有钱粮补充,红土堡军民就很难存活下去。” “许二柱没有带兵剿匪吗?” 王洋叹了口气道:“去了是去了,但千余大军只去了一次,缴获的银只有两千余两,粮更只有数百石。” “下官算过了,再不惊动原两百军户自留粮的情况下,堡内留存钱粮远远不够。” “所以,下官想了一个招,那就是用荒田开垦后的所有权置换钱粮。” “下官为他们保证,所开垦的配套措施一应齐全,且亩产都能达到两石五斗。” “右卫城及其余四堡的各级官吏对于能亩产两石五斗的田地非常有兴趣,其皆疯狂认购。” “下官这才筹措到了银钱…”王洋毫不避讳道。 苏武手指在桌子上轻敲道:“筹措了多少银钱。” “六万两,六万两白银!”王洋满脸得意,其更是伸出手指,在房内来回走动。 乖乖,土地所得好高啊!仅仅这么转手一卖就卖了六万两白银。 这比俺们打仗缴获的银两多了去了。 但这田地卖的贵吗? 其实贵也不贵,成华年间每亩田地只能卖到一两银子。但到了明末,一亩田地就值五十两银子了。 当然根据不同田地,亩价也是不同。 像水田,良田肯定贵点,下田、卤田相对便宜。 但像红土堡田地亩产高达两石五斗,价值最少五十两起步。 所以…王洋卖的算便宜了。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卖的贵不贵的问题。 而是这卖田一事对不对的问题。 “大人,肯定对啊,王军屯一下进账6万两白银,足够我红土堡之用了。”留守最高武官许二柱站出来力挺道。 别人不知道红土堡当时的情况,他是清楚的。 大人带兵出发后,流民暴增,钱粮损耗极快。 再加上,当时大面积开荒,水井、沟渠等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不可其数。 为了极力运营红土堡,王洋日思夜想,四处筹措。甚至都打算强行征缴那两百军户剩余之粮了。 但他仍然没有打卖田的心思。 但其余一城四堡的各级官吏也不支持红土堡耕种之法。 就算王洋带着高林亲自去右卫城召开耕种会议,力陈可提高粮食产量,增加各位的收入,他们依然不同意。 不仅不同意,还威胁道:“苏武作为右卫城屯田官,若是完不成任务,上面的责罚肯定不会轻吧。” 王洋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官,一无法以官位强压,二无法说服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大笑。 “你们抵抗耕种增产到底意味何为?” “学生虽笨,但绝不信,你们放着粮食增产不要,而去陷害苏大人。” 右卫城镇抚使江大山冷笑不止:“王军屯,你说的对,这粮食增产我们想要,但是…” “我们需要同等对待。” “什么意思,各城各堡耕种,全由我红土堡派人主导。所需沟渠、肥料、水井等,也已规划完毕。” “现在是你们在阻止,不是我们不同等对待啊。”王洋非常气愤,在会议上大发雷霆。 右卫城镇抚使江大山毫无波澜的喝了口水,然后才慢悠悠道:“王军屯做的工作,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还不够…” “我等也要如红土堡一样继续开荒方可…” “只要王军屯答应我们,肥料制作、沟渠、水井等所需要的钱粮我们...自己出。” “还有,后续开垦的费用,也不用军屯操心,你看可好。” 王洋不是傻子,江镇抚所言必定有所图谋,不然他不会下了这么大功夫,就为了给自己送钱送粮。 这里面必有阴谋,自己需小心应付。 “江大人需要我做些什么,但说无妨。” 江镇抚拿着一本账册来到王洋身边,笑了笑道:“王军屯你多虑了,本官不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在此鱼鳞册签字即可。” 王洋愣了许久才接过册子,待其翻阅以后,脸色大变。 贪,这些家伙太贪了,他们竟然想把新开垦的田地全部据为己有…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我王洋决不同意! 第162章 问题 “江大人,这荒田开垦政策已上报朝廷,朝廷也已下了规定,苏大人所管理的一城五堡所开垦的荒田都是要分给军户的…”王洋拿起鱼鳞册大声质问道。 “军户,哈哈哈,王军屯说笑了。” “那群丘八饿不死就行,给他们这么多田有何用?” “再说,他们是没有钱支持苏军屯、王军屯的耕种大业的。” 江镇抚努力平复了笑意接着道:“王军屯若是担心朝廷律法,那就大可不必” “这本鱼鳞册所登记的人名,也都是军户,就算上官来查也查不出问题的。” 王洋知道他所言非虚,要不是自己早就把一城五堡的情况摸排了一遍,自己也不会看出这本鱼鳞册的问题。 只是两万亩田地,就这么给他们…不甘心啊。 江镇抚似乎早就料到王洋不会轻易答应。 所以也不着急,只是让其回去慢慢考虑。 并还威胁,节气不等人,过了时间就算答应也无用了。 “所以,卖田的事情你们都知道。”苏武抬眼扫视几个留守的官员。 许二柱,高林、郭晓宇、刘宏等都低下了头。 只有王洋再次起身道:“大人,和他们没关系,是下官拿的主意。” 苏武轻哼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王洋啊,你太让我失望了,就这么被他们给耍了。 “大人,下官没…”王洋张嘴就要解释。 “没有,你还好意思说没有。” “我问你,是不是认为红土堡缺钱粮在前,一城四堡威逼在后,既然没有办法破解目前的局势,那就破罐子破摔,认可他们的办法。” “当然你没那么傻傻,提出荒田开垦可以给他们,但后续的配套措施仍然归红土堡管理。” “然后又提出按亩给钱的办法,力求让红土堡得到最大得利…对吗?” 高林闻声都快佩服死苏武了。 自家大人所言,和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王样点了点头道:“大人说的对,下官确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下官可是一心为了军户,为了百姓。” “下官把收获的银钱,都投入到了红土堡建设当中,都投入到了一城五堡的耕种之中啊!” 苏武摇了摇头道:“你错了,错的离谱。” “你是不是以为,拿着卖田的银钱,免费为其余一城四堡军户已有田地开渠、打井…” “最大限度的提高他们的亩产量,使他们能吃的饱饭,穿的了衣就好。” “甚至还打算等过几年再为他们开荒分田。” 王洋闻声惊讶,自家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以前他不是除了吃就是睡,这些事情他…根本就不会问的。 现在怎么… “王洋,你糊涂啊。” “开荒耕种是要因地事宜的,这两万亩开垦完后,还有多少可开垦土地,你想过吗?” “我红土堡开垦范围早就超过了其管辖范围你不知道吗?” “那些人为何不惜出大钱购买田地,你想过吗?” 王洋如遭雷劈,这一块自己好像真没深想。 如果右卫城范围已没有了田地可开垦,那么那些军户就永远别想分到田了… 自己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了。大人,你别吓我。 苏武叹了口气,吓你,我也想是吓你啊。 后世右玉县的管理范围大致和明朝右卫城一致。 据了解,后世右玉县全县可耕种田地亩数不过也就六十几万亩。 多吗,看似很多,但那是后世高科技种田最大的开垦亩数。 现在是明朝,是灾年。 现在实际上能开垦耕种的土地能有三十五万亩就不错了。 这里面再去掉各级官吏的私有田地,各地民田,各富商私田,各皇室宗亲的田地。 真正留给军户们的田地估计能有二十万亩就顶天了。 而现在苏武所在的红土堡已规划四万多亩的开垦,再加上其余一城四堡原有两亩田地,和新开垦的两万亩田地。整个右卫城田地亩数已达到了八万多亩。 余下能开垦田地也就十一万亩了。 这些土地,单是红土堡余下还未分到田地的一千一百军户就能消化五六万亩。 真正剩余给其余一城四堡的军户田地仅剩六万多亩了。 而这一城四堡可是有近两千军户啊,其需要田地高达十万亩。 缺口四万亩啊,大兄弟,这还没考虑后期还会涌来的流民安置分田问题。 所以,你这两万亩田一卖看似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实际上确实埋了一个炸弹,这炸弹的危害还是没法估量的… “大人…这…下官…下官有愧大人所托…” 王洋认识到了自己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愚蠢,此时他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 苏武无奈挥了挥手道:“你没有愧对我,愧对的是百姓。” “王兄弟,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你为何还要为商人谋利?”苏武痛心道。 “为商人谋利?大人,我没有啊。”王洋抬起头惊讶道。 苏武站起身来到惊愕的王洋身边缓缓道:“堡内外商铺是你引进的吗?” “是…是我,这没啥问题吧…” 王洋已经不自信了。 当时右卫城、左卫城等各地商户都扎堆前来,请求在红土堡开设商铺,其言愿意出钱购买。 并且还主动提出来,按朝廷律法三十而税一。 王洋一想,这是一举好几得的事情,为啥不做。 干了。 所以,堡内外的商铺很快就被全部给买走。 这些时间以来,各商铺都是准时交税,并无拖欠情况,更没有大肆谋利。 苏武深深叹了口气,这就是读书人的局限性。 自以为商人只要按时交税,不抬高物价就是好商人。 但他低估了商人的手段,低估了他们的利益之心。 红土堡居民已近万人,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大小商家都想来此分一杯羹。 红土堡军户人人当兵打仗,每户都有一定的缴获财产,其购买力就会变的很大。 再加上苏武的五十亩分田计划,耕种增产方法,红土堡居民的生活比左卫、右卫城还要好。 所以红土堡是一个潜在的赚钱市场。 对于这种稳赚不赔,且未来有无限可能的市场,大商户们趋之若鹜,为了能够入驻红土堡,他们更是使出浑身解数。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同八大商会直接出手把大中小商家全部踢出局。 “各位,红土堡所有商铺,我们八大商会包了,各位请回吧。” 第163章 问题2 豪横,非常的豪横。 大同八大商会大力投资,仅用很短时间,所有商铺就运营起来。 可以说衣食住行全有,生老病死全包。 刚一开始,商会为了深入人心,做出不少促销手段,待军户们接受之后,他们便把价格恢复正常水平,或者提价售卖。 这些还都只是常规操作,翻不起大浪。 但他们还会暗地里把红土堡的销售渠道和进货渠道全部据为己有。 慢慢的,就连官府内部买卖也需通过他们,才能获得货物。 再慢慢的整个红土堡的经济命脉,就全部掌握在八大商会之手了。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自家大人说的这是啥,俺听不懂。 商会不都是这样吗,有啥问题? 苏武深深叹了口气,得,说了这么多,说了个寂寞。 “各位,我就简单问几个问题。” “王大人,各种肥料原材料收集工作现在还是堡内负责吗?” 王洋不知苏武何意,便如实回答道:“回大人,现在田亩数量增加很快,所需肥料也极大。” “仅靠堡内收集已远远不够…堡内有一家废料收集铺,专门收集肥料制作的原材料,其销售价格,比我们采购还便宜...” “因此,下官就决定其原材料全部由此商铺提供。” 苏武默默冷笑,王洋啊王洋,你又被骗了。 “我问你,此商铺供应及时吗?” “及时,不仅及时,还会提前几天运到。”王洋急忙道。 “是吗,你再想想...”苏武端起热茶轻轻吹了吹,给足了王洋思考的时间。 “恩...刚开始确实很及时...这几日...确实慢了一些...” “不过商铺老板说了,因为耕种田亩太多,所需原材料更是成倍的增长,所以需要更大范围的收购,更长时间的运输...这才晚几天...” 王洋越说越没有底气,其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的话,苏武早就预料到了。 什么所需量变大,俺们收货难度变大,缓几天就能恢复供应速度和时效。 扯淡,放屁。这都是套路。 这些商家拿下了红土堡肥料原材料的独家采购供应权,其就掌握了红土堡粮食产量的命门。 可以这么说,人家想让你制作出多少肥料,你就只能能制作出多少。 人家想让你减产,你就得减产,咱连反抗的手段都没有。 众人大惊,如果按照自家大人的说法,咱们的死活不全在那个小小商家手中了。 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 王洋脑子在飞速的转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家大人这是危言耸听。一个商户...就算是八大商会,他们也没这个能力。 呵呵,没这个能力。肤浅,你也太肤浅了。 你们也不想想人家之所以在刚开始供应及时甚至提前是为了什么? 其实就是为了让咱们放松警惕,让咱们信任他们,依赖他们。 信任他们之后,为何供应变慢了呢? 不是量大、也不是距离远。真正的原因是商会要涨价,而且是大肆涨价。 “大人,这不可能...就算他们有私心...但咱们也不可能被他们拿捏。” “大不了,下官在组织人亲自采购...” 啥,许二柱你说啥,涨价咱就不买,咱就自己去采购。 哈哈...苏武笑的前仰后合,你能想到的人家想不到? 想要去采购?晚了,早就晚了。 他们再在刚开始就把周围五十里,乃至一二百里的肥料原材料清扫一空了。 然后囤起来,不卖,也不运输,就这么干耗着咱们。 咱们此时去购买,根本就买不到了。 怎么办?去几百里外地方购买吗?这个方法可以是可以,但根本来不及。 现在正是氮肥播撒的关键时期,咱们幸亏还有之前的囤货,所以能勉强应付。 但是一个月后的磷肥咱们是没有囤货的。 只能抓紧收购各种大骨,然后加工、磨粉、制作等等...这需要时间的... “现在我就不问其余一城四堡的磷肥有没有制作好了,就咱红土堡已耕种的两万多亩磷肥...有没有备好?”苏武正了正身子,看向正在思索地王洋。 “大人...这...尚缺...五千亩田地...所需...” 苏武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他无奈的笑了笑道:“王军屯,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制作好磷肥吗?” 其实别说制作,就是那五千亩田地所需磷肥的原材料到现在也没影子呢? 原本王洋是打算尽快催促商家供货的,只要五天内运来,就来得急。 因为磷肥不需要发酵,只需加工就好。 到时自己组织大量人手共同制作,应该是来得及的。 但现在...自己心里没底了啊! 若果真如大人所说商家故意囤货不发,别说五天,就是十天、二十天,原材料也运不过来啊。 到时,不仅红土堡五千亩田地减产,其余一城四堡两万亩田地也将减产啊。 一旦粮食减产,自己承诺亩产两石五斗就成了谎言。 到了那时一城四堡的出钱买田的各级官吏还不得反了天... “大人,下官...下官...”王洋跪在地上止不住的打颤,到了现在他已无任何办法了。 苏武示意高林扶他起来,但王洋就是不起,其痛哭流涕: “学生自命有治民、抚民之能力...但主政以来,一错卖田致使军户无田可分,二错轻信商会之言导致肥料缺失,粮食减产。” “学生罪无可恕,请大人责罚啊!” 苏武看着懊恼不已的王洋,这才暗暗点头。 王洋的能力是有的,其只不过涉世未深,经验不足,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差错。 不过,其本质上还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以后只要走正途,行大道,其将来成就依然不可估量。 苏武为了安抚王洋,亲自扶他起身,然后又好言安抚,大加肯定其为红土堡的贡献。 但是...苏武对他在参观那日大作表面文章的行为提出了批判。 其为了掩盖肥料不足的真实情况,竟然停止了当日的施肥,更是命令百姓大肆制作氮肥,营造虚假的火热场景。 其为了营造红土堡民众生活富足美好,更是提前组织了几百百姓作托。并提供新衣、精粮。 为了彰显红土堡粮草军械充足,更是把两百军户的余粮借调至仓库,王洋还命许强打造了一些长枪盾牌等冷兵器... 但红土堡急需的铠甲、火枪、火炮等...根本了了。 苏武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把他所有的面子工程一一到来,也算是为他留了些许脸面。 第164章 解决办法1 苏武的一番敲打对王洋来说是很及时的,此刻他已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并表示以后绝对严格要求自己,对人对事情做到三思后行。 像做表面功夫、卖田、招商等愚蠢的事情,绝不会再犯了。 苏武见其并未被挫折打倒,这才放心的点头。 虽说红土堡内部依旧祥和,但王洋所行导致的问题仍在,其并未得到解决。 面子工程就不用说了,关键是卖田导致的无田可分和招商导致的商会控了制红土堡经济命脉这两个问题。 苏武让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是否有补救的办法。 但大家嗡嗡的商量了半天,依然没讨论出所以然来。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像卢二、张五、许二柱、刘安国等都是武将,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能听懂苏武所诉已经烧高香了。 许广、许强等都是技术性人才,他们虽说能听个大概,但让他们拿出办法,确实难为他们了。 真正能完全听懂、且能发表一些建言的,只有苏武、王洋、郭晓宇、刘宏,哦还有孙之口等寥寥几人。 这些人中,郭晓宇、刘宏二人虽说第一次参会,但异常积极。 特别是知事郭晓宇,其在磷肥不足问题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其言,既然咱们已无法在短时间内采购足够的原材料,那就干脆顺着商会的意思,给他们涨价,大大的涨价。 “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给我们运送材料。” 王洋当即反对,这不是正中人家下怀了吗?就算商会这次供应足够的材料了,但下次呢? 咱们这次妥协涨价,他们下次就更加肆无忌惮。 “下次,没有下次了。” 郭晓宇捏了捏嘴角的胡须,笑呵呵道:“之所以给他们涨价,就是为了稳住他们,保证咱们磷肥供应及时,保证咱们的亩产量。” “磷肥播撒之后,小麦就不需要施肥了,也就是说,咱们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应对今年九月的播种。” “你是说,立马组织人手采购。”王洋顿悟道。 郭晓宇点头回应:“正是,不仅咱们派人采购,同时在暗地里再找一些商家采购。” “等到了需要原材料的时候,市面上就不止八大商会一家有原材料了。” 王洋兴奋了,郭知事的法子简直绝了。 “到时候咱们优先采购自家与暗地里合作的商家手上的原材料,而八大商会的...排在最后,甚至可以不要...对吧!” “对,如此一来,八大商会就算囤积再多的原材料也无济于事了。咱们不要,其就没有了销售渠道。” “到时,他们手中的垃圾,可真就成垃圾了。” “哈哈哈,完美,漂亮!这叫以其人之道坏治其人之身。” “奶奶的,也让他们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王洋越说越来劲,他还大胆预测道:“供货的渠道多了,也就形成了良性竞争,以后原材料的价格会更低了。” .... 苏武看着众人激烈的讨论,心中默默高兴。 自己的心腹在没有自己的主导下也能解决问题了,以后自己就可放心的躺平了... 紧接着众人按照这个思路,又把八大商会未来会控制红土堡经济的问题给解决了。 一、成立红土堡自己的商会,也可称之为红土堡官商,类似于后世的国有企业。 官商的管理者全部由红土堡官府统一指派,其经营范围也包括衣食住行、生老病死。 其最终目的就是兜底,平衡物价,防止垄断。 二、扶持引进另外几家商,形成良性竞争的局面,最大限度的保证红土堡物资的稳定。 苏武完全同意他们的计策,同时他又提出在红土堡成立商会管理局,简称商管局。 其主要职责就是管理红土堡内的所有商家、商会,包括官商。 制定税收标准,认定经营范围,监督商品质量、管理商会秩序、督促税收清剿(但其无收缴税金的权力。) 其还具有查处稽人的权力,以求最大限度的震慑不法商家、获取最大利益。 解决了商会控制经济的问题,下面就只剩下如何解决军户分田。 关于这一块,众人确实没有一个有效的办法。 毕竟这可耕种的田地就这么多,其并不是人力就可更改的。 现在田地几乎都有了主,军户们再想分够五十亩田...那啥,这不是难,根本就是无计可施。 王洋面露愧色,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苏武也是无奈叹气,现阶段自己也没有简单的办法解决。 “没有简单的办法?大人,那你是有复杂的办法喽?” “大人,快说!”王洋激动道。 苏武咳了咳道:“是有复杂...诸位想一想,咱右卫城有六十几万亩可耕种田地,但为何留给咱们军户的只有三十几万亩?” “那还用说,都被官绅地主霸占了呗。”一直没有发言的张五终于找到了自己可回答的问题。 苏武含笑赞许道:“张大人说得对,都被占去了...所以...咱们也去占他们的地...” 众人大惊失色,大人你这让咱去抢吗? 这不是犯大明律吗? 再说拥有大量土地的人,哪个没有深厚的背景?咱要是敢去抢,就如同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啊! 苏武轻咳:“那啥,我可没让你们去抢,但若是发现那些人有罪的话...” “本将身为朝廷命官,是否有捉拿罪臣的权力,是否有查抄罪臣府宅的权力...” 苏武意气风发,他在前世看了很多小说,其主角只要缺钱了,就会杀贪官,杀权臣...然后财源就会滚滚而来... “大人,那是,你想多了...” “在咱大明朝,你还真没有杀贪官的权力...”王洋尴尬的咳了咳,低头小声道。 吏目刘宏是个实诚人,其站起来直言道:“大人,你只是从三品武官,就连普通的民事治理权都没有,更别说整治贪官污吏了...” “就算官员有罪,也需有司定罪,陛下下旨处罚。大人您...” “还是好好屯田练兵吧...” 苏武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骗子,小说都是骗子。 按照刘宏所言,就是自己逮到犯罪的官员,也无可奈何... 老子还想借整治麾下贪官没收他们的田地分发给军户呢? 看来是行不通了... 哎,看来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第165章 解决办法2 苏武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官员惩处老子做不到,但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豪强呢?是不是可以操作一二? 刘宏想了想道:“大人,虽说左卫道中路的两城十一堡确实在您的管辖范围。” “但,您还是那句话,您是游击将军,是武官,只能管理训练军队,负责屯田耕种。” “像抓人,抄家这样的事情,是文官负责的。” “就算是城中的商人、地主真犯了事,咱们也只有协助的份,没有主审的权力。” “所以这一块,咱就别想了。” 得,这下苏武彻底放弃了,老子想的办法再好有屁用,律法不容许啊。 “哎,那...若是他们叛国通敌呢?”苏武不死心道。 刘宏语塞,自己大人的心思还真够专一的,竟然死磕着别人家的田地不放手。 “叛国通敌,大人倒是可以斩杀了他们,但是其家产田地依然到不了您手中...” 苏武.... “大人,咱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思路,啥思路?这地是死的,人是动的。 没有地,就算是换一百个思路也无济于事。 苏武对军户分田一事,已经不抱有希望了。 “大人,咱红土堡现在需要大量的工匠制作军械,也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制作肥料...还有沟渠、水车、打井等等都需要人力...” 苏武闻声,若有所思:“刘大人,你什么意思,但说无妨。” 刘宏理了理思绪道:“下官认为,像工匠、肥料制作等都是长久的活计,从事此工作的军户是否可以不分田地。” “让他们舍弃耕种之忧,专心工作,这样打造兵器、制作肥料的效率就会提高许多。” 议事房的众将官都不住点头,这些人有固定长久的伙计干,其收入来源也就有了保障。 家中就不会饿到,冻到。 “这还真是个办法!”苏武大喜,自己穿越而来,只想着种田耕地了。 忘记了明末时期资本主义已经开始萌芽了。 按照刘宏所说,不仅军械、肥料制作需要固定的人从事,其他各行各业也是如此的。 像工业革命开始的象征的纺织业,其刚开始就是需要大量熟练的女工从事。 明朝已经出现了纺织作坊,不过其规模较小,大多都是富商牵头,置办十几台甚至几十台纺车,招募一些女工,制作高级绸缎。 像下等的棉布、梭布等还停留在小农经济,也就是以家庭为单位零星织布。 这样的效率不可谓不慢。 所以自己是不是可以出钱购置上百台,不!数百台纺车,然后招募上千工人,标准化管理,流水线工程、两到三班工人,日夜织布... 这样,一来可以解决土地不足的问题,二来还会有很大一笔收入... 简直是一举两得啊! 王洋对刘宏的建议也是赞不绝口,不过在他眼里这些还不够,就像苏武大人说的,各行各业头都可按照其模式运行。 到时不从事农业生产的百姓会越来越多,人多了产生的相关物品也就多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和先前计划开办的官商相结合,实行生产到销售一条龙服务。 如此,咱们的成本价会大大降低,在市场上的竞争力也会大大提高。 赚到的银钱,也就... 然后再把赚到的银钱,投入军备、民生里,大力发发展红土堡乃至整个左卫道中路。 使大人辖区内的百姓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哦,同时也意味着大人真就可以躺平苟活了... “妙哉,妙哉。”苏武以茶代酒,敬了与会的众人。 正因为有了他们的散发式思维,才得以顺利解决红土堡面临的危机。 “大人,可不止解决了危机,咱们还开创了发展富强的道路啊。”王洋彻底从沮丧中走了出来,端起茶杯与首座上的苏武碰杯。 从此刻开始,自己的目光要放长远了,要紧跟自家大人的脚步,以天才苍生富足为己任,不能再被眼前的蝇头小利给迷惑了。 “对,为了富强的生活,干杯。” 议事房内,欢声笑语不断。 大家都在憧憬着未来的生活,都相信在苏武大人的引领下,这样的生活不远了。 但憧憬归憧憬,未来归未来。 现阶段,红土堡的发展计划连步子都还没迈,所谓的生产销售一条龙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呢。 所以,苏武打算先从军械制作与肥料制作两块领域做试点。 军械领域上,成立专业的军备生产厂,其内部架构主要以生产和技术为主。 生产也就是管理,火车开的快,全靠车头带。 一个现代化厂房,需要大量的专业性管理人才。比如管生产进度的,管制作技术的,管质量的,管安全的...等等。 这方面苏武打算从民间大量招募有知识有学问的读书人就任。 然后根据其不同管理岗位,分别安排不同的培训,待考核合格后,才能上岗。 技术上分为技术员与工人两种。 先说工人,其是整个军备厂的核心,所有的军械装备都要从他们手中生产出来。 苏武打算把他们划分为专业工匠和普通工匠两类。 普通工匠从事简单或者辅助性工作,其不分等级,薪资也是最低的。 专业工匠则是从普通工匠中选拔而来,其主要从事复杂、关键性工作。 其划分为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技师、高级技师...每提高一级,薪资也随着增长。 再说技术员,其负责军备的设计,修改、研发还有质量管控等。 说实话,这一块红土堡内目前还没有一个能当得技术员这一称号的。 哦。许强或许勉强算一个。 除了他。就没有了。 虽然现在没有,但不等于以后没有,所以苏武也为其划分了等级。其分为,初级、中级、高级等工程师。 肥料制作上就相对简单许多,不过仍然成立了肥料制作厂,其内部结构也大体按照军备厂划分。 区别就是,所需管理人才较少,所需工匠大多为普工。技术员需要的更是了了。 因为苏武已经把有机肥料整合的差不多了,下面只需要通过实验找出最适合的比例配给就好,其已经没有多大的进步性了。 啥,你说化肥? 咳咳,这玩意不是苏武不想研发,而是凭借现在的科技水平,是无论如何也造不出来的。 一没有理论,二没有相关设备。 只靠想象,是产不出化肥的... 第166章 营兵 对于这两项决议,与会人员都表示赞同,并表示一定拿出一个符合当下,保证百姓生活的薪资标准。 苏武见大家如此积极主动,也乐得自在,于是乎便把这种费时费力的活都分配了下去。 其中仍以王洋挑头,郭晓宇、刘宏辅助,三人是筹建两厂的主要人员。 军备厂厂长暂定为许强,而肥料制作厂厂长… 卢二赶紧低下头,看不见我,大人你看不见我… 对于铲屎官的名头,他实在是不想当了。 苏武也知卢二继续从事民生工作已经不合适了。 朝廷已经批准自己这个游击可以组建一营兵马了,卢二的军事才能远比民生才能重要多了。 啥?你问以前卢二不就是又当兵,又铲屎吗? 以前可以,现在为什么不行? 因为,苏武即将组建的一营兵马,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人数增加。 明中后期,卫所兵制已经腐烂到根了,原军户都大量逃亡,留下的都是老弱… 这样的兵丁种地都费劲,更别说打仗了。 朝廷无奈,只好另思新法,既然军户都都逃亡了,已没有战斗力了,那咱们就从民户中招募青壮从军,这总可以吧。 哪知,民间百姓根本不鸟官府,大家都遵守好男不当兵的思想,坚决表示要在家种地。 朝廷一看,这哪行啊,军户没人了,民户又不来当兵。 那咱皇明江山谁来保护呢? 给钱,给粮。告诉他们,来当兵的朝廷给军饷。 嘿,这招还真管用,那些穷山恶水之地,那些没有田地可耕种的穷人,还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从了军。 民户子弟都是良家子,其普遍特征就是老实听话,还有劲。 官府稍加训练,其战斗力就噌噌的往上涨,一打仗更是玩命的往前冲。 这下朝廷高兴了,既然募军制很不错,就广为实施吧。 毕竟花点钱就能打胜仗这是不亏的。 募兵制最杰出的代表就是戚继光的戚家军。 嘉靖年时,倭寇作乱。大将戚继光在浙江沿海抵抗倭寇,但其麾下兵马皆是当地卫所兵,其战斗力早就低的不能再低。 因此纵使有天才的戚继光指挥依然是连战连败。 后来戚继光决心从义乌挑选良家子弟,重新训练。 这才成就了戚家军抵抗倭寇未尝一败的神话。 从此,卫所兵一般只做为守城之用,营兵作为野战军使用。 其也是明末时期明军精锐所在。 现在苏武即将组建的一营兵马就是募兵制的产物。 其营中官兵等都由朝廷统一给饷的,有了这一营兵马,苏武的练兵压力就会轻松很多。 毕竟这一营兵马苏武扔打算从辖区内军户中招募。 而军户的饷银是由卫所解决的。 卫所怎么解决,还是靠辖区内的税收。 余粮交了,兵部朝廷同意了,就给。余粮没交…不好意思,你就是造反也不会给。 现在红土堡分到田地军户没有一个是交不起余粮的。 所以,在红土堡从军的军户,每月都是有俸禄。 啥,为啥军户没有领到? 因为原分到田地的军户已经解决了温饱,其家中的粮食已经多的吃不完了。 其从军的那微薄的俸禄就变的可有可无了。 因此苏武在得到大军同意的情况下,制定了红土堡军士俸禄的标准。 其一,分得田地的军士俸禄不再按月实法,而是由堡内统一调配。由免费耕牛,肥料、水井等冲抵。 其二,未分得田地的军士俸禄也不按月实发,其本人及家属生活(房屋,钱粮,医疗等)都有堡内统筹安排。 其三,堡内提供各种伙计,堡内人员都可参与劳作,并且给予钱粮薪资。 虽说不多,但能保证家中无人忍冻挨饿。 虽说没有了俸禄,但每逢作战最低有五两赏银,其从死人身上扒的银钱也可自留三成。 可别小看这项规定,像刚刚抗击建奴回来的赵喜,其就拿了近二十两白银回来的… 现在营兵有朝廷统一拨付军饷,这就与红土堡军士俸禄有了冲突。 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苏武还没有想到办法。 但苏武可以确定的是,卢二留在军队中更能发挥其价值。 “卢二兄弟…”苏武看向低头的卢二,不由暗笑。 “大人…我…” “你可有接任的人远?”苏武不再逗他,直接问道。 “啊,有,有有…” “让我想想,恩,对,那个许念可以。”卢二抓耳挠腮,拼了命的想出了一个人接替自己。 而这个人并不是他胡乱说的,其还真是个肥料制作的人才。 在卢二随苏武出征的这段时间内,铲粑粑、制作肥料的工作都有此人接手的。 在王洋把采购权利外包出去时,其还出言反对过。 在外包商供货不及时时,又是他主动催问,并把问题反应到苏武这来的。 所以,这个人,卢二推荐的很准,大家都很认可。 红土堡肥料厂厂长的位置就就交给他了。 讨论完民事工作后,议事的主题才回到了军事上。 首先是留守最高武官许二柱汇报红土堡最新训练情况。 “大人,红土堡共有近两千军户,从军训练者共计一千七百余人。” “本次入卫战斗共计阵亡三百余人,重伤百余人。” “现阶段我红土堡还有一千三百余军士可作战。” “此外,留守五百军士也已多次组织剿匪,都是可战之兵。” 苏武对许二柱的工作还是很认可的。 在自己出征的这段时间,其一人撑起整个红土堡军士招募训练等任务,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 而且在自己兵力不足时,其又把训练好的五百军士及时送到了战场,这才保证了自己的漳卫河大捷。 然后又在留守期间多次组织剿匪,缴获了不少物资,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红土堡的钱粮危机。 许二柱之功不亚于王洋。 因此,苏武打算重用许二柱,想要把他培养一个职业的军官。 虽然许二柱训练的士兵很多,但离苏武即将组建的一营兵马人数仍然相差很多。 明制,一营兵马最低也有两千多人,而现在整个红土堡军士只有一千三百人。 最让人头疼的是,这已经是红土堡内部最大从军人数了。 也就是说苏武想要从红土堡军户中招募的计划泡汤了… 第167章 老子不走了 招募军士的计划虽然陷入困境,但并非没有破解的办法。 这不用苏武去想,张五等就提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那就是从苏武治下,也就是左卫道中路的两城十一堡内统一招募,择优录取。 虽然除红土堡外,其余城堡的军丁大多是些老弱病残,但是矮个里面拔将军。 数千军户好几万人,难道不能选出来一两千青壮。 “只要有适龄青壮,下官就有细心把他们训练成和红土堡军士一样骁勇善战。”张五当下立下军令状,表示不成功你拿我试问的态度。 苏武想了想,这也是个办法,虽说终不究红土堡兵源优质,但总比没有强。 虽说自己可以从民户中招募军士,但自己必须就得给他们军饷...这就要花很多钱。 自己是打算把朝廷的军饷用于军备建设上的,若是给了他们军饷,军户们给不给... 不给就是造成分配不均,容易使军队会产生不和谐的声音。 给了的话...哪有这么多钱啊... 所以,自己只能从军户中选拔营兵。 苏打定主意,便对张五的建议加强:“除红土堡外,两城十堡所有军士全部参加集训,优良者入营兵,中等着留任卫所兵,下等着淘汰,从事民生建设工作。” 张五闻声道:“大人...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吧...” “各城各堡守备、操守官不会同意吧...” 许二柱也起身劝道:“各地卫所兵是那些当官的倚靠,大人此举...有剥夺他们军权的嫌疑...” “下官担心,会生乱子....” 苏武脸色突变,冷哼道:“乱子,能有多大乱子,他们只要敢,就让他们来。” “本官正想会一会他们呢!” “若是他们想学田格、田林,哼哼...” 许二柱、张五、卢二等老人都知道田林、田格的下场,当下也不再劝解,任由刘宏书写了命令。 “火速传给各城堡将官,让他们领命之后,立即执行。” 苏武为何突然强势呢?其实苏武就是要借着练兵集训的目的,把那些官老爷的兵权都收来,就是要逼着他们表态。 自己现在已经是左卫道中路的游击了,在中路之内,自己就是最高军事长官,自己有权训练麾下军士,有权裁撤老弱...谁敢不从? “娘个西皮。老子回红土堡已经好多天了,各城堡的主官到现在都没有来红土堡拜见自己...” “明显的是看不起我,好啊,既然你们看不起我,那我也就没必要和你们和平相处了...” 和苏武想的一样,各城堡主管对于这个短短大半年时间就连升六七级的苏武很不感冒。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竟然敢骑在我们头上...简直不自量力。” “啥,他是卢督师的未来女婿?” 呵呵,要是几个月前,俺们还真怕,现在... 卢象升那厮已经被皇帝给解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兄弟们,听我的,不要怕,盘他。 不给他些下马威,他就真敢在我们头上拉屎。 对于其余各主官的反应,苏武虽没有见到,但却猜到了。 不然其直属主官已回来这么多天了,不可能没一个人来拜见,这一定是有阴谋的。 王洋表示大人此举做得对,此乃敲山震虎,一石二鸟之计。 “右卫城镇抚官江大山,就曾多次对大人嗤之以鼻,且还暗中调查共红土堡,意图寻找大人罪证,弹劾大人....” “最后想要霸占红土堡,窃取红土堡胜利果实...” “此话当真!”苏武怒目道。 王洋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当真,下官与其商讨荒田开垦时,其就暗中拉拢,试图从下官口中得到些大人的罪证...” “当时大人还在出征,堡内还处于钱粮紧缺的艰难时刻,所以下官就与其打着太极,强忍下来...” “嚣张,嚣张之极!”苏武怒气冲冲,手中的茶具更是被他摔的四分五裂。 奶奶的,想找我的茬可以,但不能把手伸到红土堡里,其是自己在明朝躺平苟活的保障。 谁敢打红土堡的主意,就是抢我的饭盆...呃...不对。就是...就是... 妈的,想不到词了,反正就是干,干死为止! “会议结束之前,我宣布一个事情。” 苏武本打算处理完红土堡的事情就带几百兵马到左卫城上任游击将军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既然你们不认可老子,那老子也不带你们玩了。 “本官将上书朝廷,请求大同左卫道中路游击治所挪至...” “红土堡!” “老子在红土堡不走了!”苏武言毕,满房欢腾! 王洋、郭晓宇等更是大声呼叫:“喜事,大喜事啊!” 他们认为,自家大人留在红土堡,其主心骨就在。 原本他们还担心大人走了,红土堡就将会慢慢没落,而左卫城就会慢慢崛起,甚至超过红土堡。 现在大人决心留下,这种担心就不存在了。 这是红土堡百姓之福啊! 本打算和苏武一起上任的卢二、张五等武官也是高兴不已。 管他们左卫城、右卫城的,其不就是面积大点,城墙高点吗? 但俺们不稀罕。他们有上万民众吗? 他们有亩产两石五斗的田地吗? 他们有红红火火的生活景象吗? 没有,他们没有,他们更没有红土堡般训练有速的军士... 与其大人带着我们到那里重头建设,还不如留在红土堡继续发展。 咱么也乐得一个清闲自在。 苏武看着众人欢呼的样子,内心是非常欣慰的,这些都是自己的心腹。 他们能够紧跟自己的步伐,听从自己的决定,这就是自己乐于见到的。 按律,自己升任游击,是不可能在呆在红土堡的,其若是强要留下,就是抗命不遵,就是要当军阀。 对于军阀,明廷是绝不容忍的... 所以自己这一决定并不是很高明,原本因为他们之中会有一两个反对... 但现在看来明显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是真心完全拥护自己的啊! 哪怕自己的有违律法,他们也欢呼拥护!这足以表明,他们和自己是一条心。 以后有他们在,躺平苟活的美好生活,也就不远了。 “那啥,你们想自在,门都没有,各自准备下,数日之后,随本官巡查防区!” 第168章 大人,你身体受得了吗 会议结束之后,其内容很快就传达下去,各级官吏按照指示开始筹备各项工作。 苏武请求把左卫道游击治所的奏报也已经提交至大同总镇王朴那里。 王朴见事关重大也不敢迟疑,很快就把奏报转交到宣大总督陈新甲的手中。 陈新甲虽然位高权重,但这种治所变更之事较为繁琐,花费钱粮较多,且容易出现差错。 所以他并不打算支持,立马想要下书拒绝。 正当他提笔书写之时,原宣大总督卢象升的书信就到了。 其书信内容首先是叙旧,特别是宣大调兵入卫和其分兵入昌州救援之事... 然后又把红土堡情况描绘个大概,接着又言明治所变更到红土堡的好处。 最后保证钱粮之事红土堡自筹,且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最后的最后,卢象升又放低姿态,请求陈新甲看在同朝为官这么多年的面子上,同意此事... 陈新甲看完书信,立马变了心意。 一、自己必须要给卢象升面子,其现在不过是被免官罢职,但仍然享受二品文官的大员的福利待遇。 也就是说陛下并没有忘记他,日后其随时都有可能原官赴任,甚至还有可能入阁参赞机务... 这样的潜力大佬,自己得罪不起。 二、苏武这小子在入卫战斗中表现极为耀眼,就连阁臣杨嗣昌对他都赞不绝口,其言此子他日成就必高于他。 再加上皇帝对他也是恩宠有加,此子想不发达都难。 四、这小子目前在自己麾下,自己若是结缘于他,日后也是一个强力的外援, 对自己以后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正好现在自己正被人弹劾,言自己在入卫战斗中应负责任... 现在把苏武推上去,正好能帮自己分担些压力。 诸多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臣宣大总督陈新甲,启奏陛下...红土堡之地,位置险要,河流密布... 臣认为苏游击移防红土堡可行,望陛下恩准!” ... 这边移防红土堡的奏疏已到京城商议,那边红土堡的建设工作正如火如荼。 首先是极为重要的肥料采购工作。 刚被任命为肥料厂厂长的许念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其小时家中尚且殷实,父母送他读了私塾。 其人聪明伶俐,博闻强记,是个读书的苗子。 可惜后来家道中落,其学业也就停止了。 现在苏武任命其为肥料厂厂长,其是很兴奋的。 自己一身热血,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接到采购各种骨料任务后,他就在原铲屎队中挑选干将,组成简易的管理班子。 然后又在百姓中招募工人,其对工人的要求相当简略,一肯吃苦,不怕脏。二、诚实守信,不动歪心思。 一共就这么两条,男女不限,老少皆宜,一经面试合格当场录用。 当场安排工作,机灵且认识几个字的立马跟随管理者到外地收集原材料。 老实本分的则立马加入肥料制作工作中。 其只用了三天,肥料厂人员架构就基本确定,工人也基本召满。 许念当日就把名册报到游击官厅审批。 说是游击官厅其实就是堡外的一个民宅,且只有三间茅草屋,其是相当埋汰的。 没办法,谁让自己脑子一热拍板把治所放在红土堡呢? 本来堡内就已人满为患了,其操守官厅也没有了空闲屋子... 苏武认为自己新官上任总不能抢老部下的房子吧。 人家王洋带着堡内各级管理官吏兢兢业业干了这么久,总不能连个办公地点都没有吧。 而自己虽然贵为从三品游击将军,但麾下直属官员都在左卫城,到现在人家也没来。 现在自己直属手下一把手都能数过来...说多了,根本就是自己孤身一人。 啥。卢二、张五等不是人?严格意义上来讲,其还真不是...苏武的直属麾下。 因为他们的官衔还挂在红土堡名下,所属士兵也是红土堡兵士。 而自己的营兵到现在还没组建成功呢! “算了,还是老子吃点苦吧,你们不用搬了,本官要与民同乐!”苏武留下一句体面话,就扬长而去。 卢淑、李沫兮自然紧随而来,病中的卢象升对苏武的做法大加赞赏。 身为一路之军事长官,就应该戒骄戒躁,放低姿态到百姓中去,于民同甘共苦,这才不失为一个好官。 “苏小子,我支持你...咳咳...”卢象升想要和苏武等一起搬到茅草屋。 但其身体好像并不允许,再加上三间茅草屋哪能住这么多人... 在苏武、卢淑等人的力劝下,卢象升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在操守官厅住下。 这日,当许念把化肥厂名册送到堡外游击官厅内时,其都惊呆了。 但见我们的游击将军苏武门前连个篱笆护栏都没有。 就这么三间茅草屋一字排开,孤零零的显得有些落寞。 周围也没有一个兵丁站岗巡逻。屋子前到是有人... 但那是咱们的游击将军苏武,其就躺在躺椅上悠哉的吃着果蔬。 “一旁的婢女好俊啊!”许念二十五六岁,还没有讨老婆,其看到婢女小莲,仿佛看到了仙奴下凡,不由的嘟囔赞叹。 “哪来的登徒子,在这胡言乱语。”小莲两手叉腰,怒气冲冲道。 许念自知失态连忙下拜:“在下许...念,到此拜见游击大人,并呈上肥料厂..花名册。” 送花名册?这不就是工作上的任务吗?你认为自家大人会处理这些小事... 哼,你到这里,肯定是别有用心。 挺俊的后生,怎么就干龌龊事...小莲气鼓鼓的想要呵斥他出去。 苏武连忙阻止道:“小莲,人家是在夸你漂亮,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来,我来为你介绍,这是新上任的肥料厂厂长许念...其饱读诗书,学富五车...还单着...” 苏武正想逗逗小莲,开些玩笑,谁知道李沫兮端着果盘从茅草屋走出。“大人,谁单着?” 许念看到李沫兮当场呆滞,这个谁,好像更美啊... 他还没感慨完毕,卢淑拿着一把长剑也走了出来:“苏武,小莲可是我的姐妹,休要打诨与她...” 哇塞!这个更更更美!自家大人身边怎么都是美女... 他老人家身体受得了吗? 第169章 订婚 苏武见李沫兮卢淑都已出来,心知不能再打趣了。 当下正了正身子道:“花名册等一干事情,就不要报于我了,让操守官厅拿主意吧。” “本官还有大事要做,你懂吗?” 大事?会议结束后的这几天内,大人不是一直都在这躺着吗?有什么大事? 哦,我知道了,大人在会议上说过,准备带人到个城堡巡查... 想必正在张罗此事... 苏武脸红不已,巡查之事已经被延期了... 自家的岳父说了,不尽快完婚,自己哪都去不了... 所以这几日,苏武都在被一群人折腾着婚姻大事呢! 许念这才知道,自己大人到现在还没结婚,其身边的美女们还不是他的妻妾... 岂不是自己也有机会?许念看着正忙前忙后的小莲,眼睛里放着精光。 “我许念,一定要娶她过门!”... 花名册的事情,在苏武的授意下,操守官厅郭晓宇很快作出批准,并定于十日后,正式成立红土堡化肥厂。 到时各级官吏都会参加庆祝。 许念得知后,高兴的忘乎所以。这可是红土堡第一个工厂啊,就这么在自己手中诞生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血没白费啊! 同样值得庆祝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其中就有七日之后的中路游击将军苏武的大婚! 会议结束后的这几天,苏武一直就被众呼来喝去,准备大婚事宜。 因为时间短,任务重,所以其婚礼流程就简单不少。 但其中重要的礼节仍是繁琐。 首先,要想结婚,就必须先订婚,而看似简单的订婚,其中也很复杂。 所谓婚姻大事,皆听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媒就是媒人。 所谓媒人,其主要起着牵线搭桥的作用,奔波于男女双方两家,沟通彼此,替彼此传达双方的条件,并从中调和。 而在明代,男女双方若想要完成定婚,就必须要有一个媒人在。 《大明律》更是规定,要想定婚,每一步都需要媒人的参与,“凭媒写立”是定婚婚书生效的必要条件,若婚书没有媒人的签字与画押,则会被视为无效。 而苏武是孤身而来,其父母皆不在,所以流程简单一些,待卢象升同意后,二人就可进入下一步了。 那就是合八字! 两家都同意婚事之后,男女双方就会把各自的生辰八字写在红纸上,互相交换,找专业人事合算。 苏武、卢淑二人的八字,据说是相生相辅,大吉大利之象。 原本苏武是不信的,但是自打他睡个觉就能跑到几百年前的明朝来后。 他对此也半信半疑了,现在八字大吉,两人自然高兴。 接下来,就是订婚 订婚的时候,需要家中长辈出来主持,《大明令户令》定:“凡嫁娶,皆有祖父母、父母主婚,祖父母、父母俱无者,从余亲主婚” 也就说订婚的时候必须有长辈在场主持,官方才会认。 但苏武又是个特例,其父母亲戚全不在,又该何为? 媒人为其想了一个法子,既然苏将军没有亲人,那就在堡中选一个年长者作为见证就好...但苏武是一路之长官,官高位重,普通的年长者谁敢以长辈自居? 正当众人为难时候,宣大总督陈新甲带着皇帝准许治所移防至红土堡的诏书而来。 其当仁不让的做了苏武的长辈,参与定婚礼。 订婚当日,男方摆宴席请双方参加,并邀请当地老者、名仕作为见证。 为了减少流程,缩短时间。其后续的聘礼、婚书制度也在当日完成。 刘安国、张五作为男方代表组织军士抬着彩礼放置于订婚宴上。 其种类繁多,且各有意义。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聘金,这表示着男方承认和感谢女方家长对女儿的养育之恩。 香炮镯金:香(无骨透脚青),炮(大鞭炮和大火炮),镯(龙凤成对喜镯),此外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接下来是聘饼一担、海味八式,每款通常分两包,其中发菜是必须的,以取其发财之意。 三牲:两对鸡,两雄两雌、猪肉三至五斤起双飞(喜只飞),即一片相连开二,以表示丰硕诚恳的敬意。 斗二米:男方准备十二斤糯米、三斤二两砂糖,这是给女家做汤圆的,以取其圆满,甜蜜美满之意。 ...(此处省略十数种...) 卢象升含笑接下了彩礼,其也就代表认可了这门亲事。 然后就是订婚书,这是订婚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也是最后一个环节。 在当地父老、名仕的见证下,苏五、卢淑二人签订了婚书。 其言: 立婚约金声,系宜兴人。生女淑,年十九岁。自幼未曾许聘何人。今有大同左卫道中路游击苏武年二十又三,礼聘为妻,实出两愿。 自受聘之后,喜结连理,合两姓为好,更无他说。 苏卢二公与闻斯言。 崇祯十二年五月 立婚约金声。 同议友人某某某、族人某某某、媒人某某某签字画押,以做凭证。 婚书签订完成后,男女双方各自拥有一份婚书,作为两家结为秦晋之好的凭证。 婚书签订完成,便具有了法律效力,双方家长以亲家称呼。 男女双方虽无夫妻之实,但已有夫妻之名。 不可退婚,退婚者严重处罚。 直到这时,苏武才能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结婚前的繁重礼节终于结束了。 自己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哪知张五探上前来:“大人,日子算好了,定于七日后成婚,明日你还得跑一趟送成亲日期!” 苏武没好气道:“不要闹,卢淑就在茅草屋...就在游击官厅,直接个他便是!” 张五邪恶的笑道:“大人你就不要想美事了,成亲之前你是见不到卢小姐了。” “俺们已经把卢小姐接到堡内了...” 苏武语塞...这古代婚礼他太折腾人了吧... 张五邪笑道:“大人再坚持几天,待拜完堂,成完亲,卢小姐还不都是你的...” “去你的....” “准备一下,明日你随我送日子!” “好嘞,大人有我在你放心,俺当时成亲时都过了一遍了,绝不会出问题!” 第170章 想生,都没机会啊 张五的保票打得很好,苏武对其也信任有加,当场任命其为婚姻总关管家,负责苏武结婚期间一切有关事务。 可一到了关键时刻,张五就掉了链子。 成亲前三天,卢象升夫人王氏带着三个儿子来到了红土堡。 苏武早就交代张五让他在操守官厅准备几间好房子,让岳父一家团圆叙旧。 哪知当天,就不说好房子了,操守官厅内就连一间破屋子都没有了。 这怎么办?怎不能让人家一大家子两地分居吧。 还好卢象升及时站出来解围道:“堡外有什么不好,我早就想搬到堡外居住。” “正好一大家子都来了,也能体会下采菊东篱下的闲情雅致了。” 苏武尴尬笑了笑:“督师说的是,那就搬?” 王氏是金坛书香门第之后,对居住环境也没什么要求,其温柔的说道:“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就好,住哪都行,只要你对淑儿好,她死去的娘也就放心了。” 卢淑是卢象升第一任妻子汪氏所生,王氏并不是卢淑的亲生母亲。 但王氏对她一直视如己出,现在看到卢淑找了一个如意郎君,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哪还会因为住在哪里而不悦。 苏武见未来的岳父岳母这么深明大义,心里是五味杂陈... 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竟然越混越倒退了,丢人啊! 原本让卢家住堡外的茅草屋苏武心中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哪知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天夜里,突发大风,卢象升等一家子居住的五间茅草屋的房顶竟然给吹没了... 得知此事的苏武气的当场发作, “张五,这就是你找的房子...你这个总管就这么干的!” 张五也知自己犯了大错,低着头不敢说话。 苏武见他扭扭捏捏的更来气:“操守官厅自我搬出后,最起码还有三四间房吧,你为什么说没有?” “大人,本来是有三间的,但左卫城游击官厅传来消息,两日后,他们就把治所搬来...这事您知道的啊。” 苏武当然知道这事,可当时自己已经安排王洋为他们寻找新处办公。 待新的游击官厅建好之后再搬进去。 “怎么?王洋把这几间房给他们了?” 张五闻声死命的点头:“王大人也没办法,游击官厅中军官非得要他找几个好的房间用以办公...” “所以...” 苏武这下更生气了,老子到这里这么久他们不来,现在朝廷答应治所迁移了,他们才勉为其难慢吞吞的搬迁,这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行,这事我也能忍。 但作为你们直属上官的我,住在堡外茅草屋,你们一群下属还想住在堡内... “他们要,你们就给...” 大人,你骂亏我了,这事真不赖俺们,人家的官位比俺大啊! 苏武也懒得在骂他,直接吩咐道:“现在,立刻,马上把卢家人都给我接到堡内操守官厅内居住。” “游击官厅的那些人,都给老子滚到外面来...” 张五虽担心苏武此举会激化矛盾,毕竟您老四天后就要成亲了,现在和他们闹掰,万一婚礼... “算了,听大人的,大人肯定有办法...” 张五见苏武胸有成足,便选择了闭嘴。 其实苏武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去想,不就是一群老爷兵嘛,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大闹婚礼... 事情果真如苏武想的如此简单吗? 张五的内心是没底的。 但两日后,当原游击营的各位当官的来到红土堡后,并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其都老老实实的住进了那些被吹掉屋顶的茅草屋内。 张五见此这才放心,只要这群当官的不闹事,俺这个大总管也算尽职尽责了。 崇祯十二年五月初六,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红土堡内外都高挂红色灯笼,家家张贴红纸。 没错,这一日正是苏武、卢淑二人的成亲日子。 昨日,也就是成亲的前一天,张五、许二柱、刘安国等代表男方带着酒菜和雄鸡到女方家催嫁妆。 雄鸡寓意展翅高飞,酒菜寓意生活富足。 王洋、卢二等代表女方迎接于门外,并收下酒菜和雄鸡,表示女方家已经同意明日的婚礼。 张五、许二柱、刘安国等这才入门。 庭院中央,已经摆好陪嫁的嫁妆。 这嫁妆是按照男方给的彩礼等同价置办的,所以摆了满满一大院子。 “今日辛苦各位了,这些嫁妆还需各位出力,转到男方家中。” 卢家长子、卢淑之弟卢以载今年才十岁,但其已有小大人做派,十分有礼节的拜了三拜,之后更是奉上红纸包裹的喜钱。 张五、许二柱当即嬉笑:“小公子放心,俺们有的是力气,这就搬回去放到大人院前,让左邻右舍好好看看这嫁资!” 卢以载闻声再拜:“有劳了!” 张五随即挥手,门外瞬间进来十几个军士,很快就把院中的嫁妆搬空。 卢家又派出小莲等婢女随同张五前往堡外苏武住处,布置新房,俗称铺房。 待女方铺好床铺后,男方就要行安床之礼。 所谓安床,就是由一位全福妇女,取24双筷子系扎红线,安放新郎席子下。 这一光荣任务也就交给了张五之妻孟氏,孟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为别人安床,而且还是游击大人的,心中难免激动,其系红线的时候,差点系错。 好在李沫兮及时提醒这才没有闹笑话。 一番操作之后,众人这才散去,苏武本想赶紧卧床休息,哪知孟氏又领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大人,这是我儿张演,今日就让他伴睡。” 苏武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自己二十多岁了,还让人伴睡,这是何道理。 一旁的卢淑掩嘴而笑道:“大人可不敢乱说,这是习俗。” “成亲前一晚上,要由一个父母双全的小男孩伴新郎同睡,且睡于床的里边” “哦,晚上还要给这个小子吃包子、花生、鸡蛋。” “明年包准,生个小子哦!” 苏武无奈的长呼一口气,这重男轻女的思想太严重了... “来吧,张少爷,里面睡吧!” 张演才七八岁,长得虎头虎脑,其面象和张五有七分相似,但他的眉宇有一丝灵气,看着非常讨喜。 小家伙畏手畏脚的爬上床,一动不动的躺在里面... 苏武原以为这小家伙老实,自己可以睡个好觉。 哪知待其睡着,这小伙就闹腾起来了,在床上那是翻来覆去,来回匍匐。 苏武只能不停的为他盖着被子... 整整一夜,苏武都没睡踏实... “怪不得张五就这一个孩子,就这么闹法,他们两口子,想生都没机会啊...” 第171章 进门诗 下半夜,苏武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但还没过睡多久,就被卢淑叫起:“大人,别睡了,五更了!” 苏武哭了,古代结婚不都是下午迎亲吗。 这天还没亮,你叫我起来干嘛! “祭祖,大人这你也不知道...” “啊。祭祖啊,知道,知道,我这就来。” 苏武连忙起身穿衣,知道,知道个屁,老子是二一世纪三好青年,俺们结婚哪有这么麻烦... 一间茅草屋内,摆着全副猪羊等五牲及果品。 张五、刘安国等早就在此等候。 苏武尴尬的咳了咳,自己结婚,别人都比自己积极啊。 待苏武洗手熏香后,这才走到中央行跪拜之礼,先拜天地,再拜皇帝,后拜亲、师。 如此一番,礼节才算结束。 这时,李沫兮端着一个小锅走来:“吃享先汤果喽。” ... 不用问,这又是在讨吉利。 众人接过碗筷草草吃了几口,便去准备成亲事宜去了。 屋中只留下苏武一人茫然无措:“那啥,我还要做些什么?” 李沫兮收拾着碗筷笑道:“大人暂时什么都不要做,赶紧去休息下,下午可就有你忙的了。” 苏武点头,既然让我休息,那就好好睡一觉... 苏武还没睡醒,又被刘安国拽了起来:“大人,你还有心情睡觉,赶紧的把新郎服穿上...” 苏武还处在懵蔽状态之下,索性任由刘安国等人随意支配。 待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服装穿好后,苏武这才到铜镜前看了看... 大气!华丽! 但见铜镜中的自己头戴状元帽,身着龙凤红袍,腰持红色大花... 怎么看都精神无比,怪不得古人称汉服为华服。 就这身衣服拿到同时代的欧洲去比,远要甩他们十八条街... 苏武还未感概完,又被张五拉着到外面布置酒宴,苏武纳了闷了,这事也需要自己拍板... 张五挠了挠头,那啥,大人,习惯了...这事不用你张罗,你...回去吧。 苏武无语,张五你这个总管当的真是...一言难尽啊! 待到了下午申时,迎亲这才正式开始。苏武身穿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慢慢的向堡内进发。 其前方有十六位鼓乐手在吹吹打打,其后跟着三十二位身穿红衣,手举红旗、牌面、大红灯笼的喜人。 再之后是一顶由八人抬着的大红花轿。 八位抬轿者穿一色特制的缎子马褂,及其耀眼。 再往后是跟着看热闹的数百乡亲。 一路之上鼓乐齐鸣,霹雳巴拉的鞭炮声响个不停,一些小孩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肆意的嬉戏玩闹。 自有妇人扬撒花生、桂圆、红枣等,引得百姓抢闹。 由于堡内外距离很近,张五便安排苏武绕着红土堡走了一圈,这才向操守官厅走去。 饶是如此,仅用了小半个时辰,迎亲的队伍便到了操守厅门外。 “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卢二在门外大叫,紧接着鞭炮便响了起来。 苏武整了整衣冠,翻身下马,隆重的向四周围看的百姓作了三揖之后,这才向门内走去。 就在这时,卢二慌忙而入,并随手把大门给关上了... 苏武又蒙蔽了,这是何意?难道和后世一样要喊爸妈,才能开门? 只是这是古代,当着这么多人叫爸妈是不是太那啥了点... 为了卢淑丢人就丢人吧,苏武深吸口气,大声叫道:“岳父岳母,开门!” 周围的百姓顿时大笑。 “新郎官,太着急了吧。” “大人,这岳父岳母哪能这么容易叫,你得等着收红包啊!” “哈哈哈,新娘子美若天仙,是我也着急...” “着急入洞房啊...”百姓们笑哈哈的打着诨。 苏武这才知道自己是会错意了... 得,闹了个大红脸... 张五从后面硬挤上来,来不及擦汗,便抬起左手小声道:“大人,这应该是在讨进门诗呢?” “进门诗,什么意思?” 张五眨了眨眼睛道:“南方兴文教,迎亲时,为显新郎官是读书人,一般都会在进门时讨要几个诗。” 苏武这才明白,这和后世进门要唱歌塞红包如出一辙。 不过,让自己作诗...有些为难吧。 “你去问问,给红包行吗?” 张五闻声转头,大人,俺服你了... “咋滴你会作诗,他们会作诗。”苏武指着刘安国等一干武将反问道。 张五...咳咳,那啥,我去试试。 卢家是书香门第,历来的女婿都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虽说现在天下不太平,读书人的地位日渐衰落,但上百年的规矩也不能就这么破了。 苏武虽是武将,但也识的字写的文。 所以卢家长子卢以载坚持要让苏武做一个简单诗句,方能进门。 张五把嘴都说破了,把红包都塞完了,卢以载就是不许。 其还抬出卢淑道:“姐姐说了,自家夫婿不需出人头地,钱财万贯,但要识文懂武,文武双全。” “姐姐还说,她相信姐夫,姐夫一定能做到。” 苏武见卢以载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自己不出头是不行了。 万幸的是,十几天前,卢淑强逼着自己背了几首诗句,当时还不理解,现在想来...原来都是套路啊。 “咳咳,那啥,以什么为题!”苏武笃定卢淑已经给卢以载打好招呼了,肯定从自己背的几首诗中选。 所以便自信满满的询问道。 哪知卢以载见苏武胸有成竹,便把卢淑的交代抛在脑后了。 其不假思索道:“就以春为题吧。” 苏武闻声愣住了,啥玩意,春...这套路不对啊。 那啥,小舅子你换一个... 换是不可能了,门内的人一经出口,门外的人必须题对。 若是换了,岂不是自认才疏学浅... 这人卢家丢不起,苏武更丢不起。 张五听在耳里,急在心里,就凭自家大人的水平,给他一天也想不出一个诗句来。 “那啥,快去把孙少公子叫来,别让他在家研究打炮了...” 刘安国认为张五说的对,整个红土堡除了卢家人舞文弄墨之外,就只有孙之口了,他要是作不出来,今天真丢人了... 当卢淑知道自家弟弟竟然不按自己的吩咐胡乱出题后,当即气的咬牙切齿。 “载儿也太不懂事了,以春为题,这也太难了,他一个莽汉怎么做的出来...” 小莲在一旁安慰道:“小姐莫慌,就算苏大人作不出来,迎亲的队伍里这么多人,一人一句也能拼凑一个。” 卢淑无奈的笑了笑:“他们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你让他们作诗...” 第172章 上花轿 原本热闹的迎亲就这么陷入尴尬之境。 围观的百姓知道女方要进门诗,便耐心的等着,等着看心中无所不能的苏大人会有什么惊天大作。 因此,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了高句。 门外一阵寂静,就连小孩都停止了打闹... 苏武额头上已有些许汗珠,以春为题的诗句自己背诵的多了去了,但大多都是唐宋时期古人所作。 现在是明朝,自己不能乱背,若是被门内的卢以载听出自己抄袭... 这脸还要不要了。 “春,春,春,明末之后的诗人都死哪去了,你们倒是作几首诗句啊!” 苏武心中不停的嘟囔:“要不,自己胡诌几句糊弄糊弄,反正百姓们也听不懂...” “不行啊,自己身为朝廷从三品大员,在婚礼上胡诌诗句,传出去,也他妈丢脸啊...” 门内的卢以载已经后悔自己乱出题了,现在自己的准姐夫被难住了,这该怎么办? 姐姐不会打死我吧... 姐夫啊,你不会,就不要装什么啊... 早知道老老实实按姐姐的吩咐出题就好了。 正当卢以载内心惶恐不安时,门外突然传来浓浓细语声。 日烘晴,风弄晓,芍药荼醾,是处撄怀抱。倦枕深杯消不了,人惜残春,我道春归好。 絮从抛,莺任老,拼作无情,不为多情恼。日影渐斜人悄悄,凭暖栏杆,目断游丝袅。 “好诗,好诗!”门外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百姓们都兴奋的为苏武鼓掌呐喊。自家大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是惊天诗作。 “惊天?大兄弟听得懂?” “嗨,俺哪能听得懂,但大人的前后字数都一样,还朗朗上口,这就是好诗....” 张五此刻都惊呆了,自家大人什么时候还学会作诗了... 只是作是作出来了,但到底咋样啊,不会是胡诌的唬人的吧... “嗨,管他好坏,叫好,赶紧叫好,只要应付过去就行了。”刘安国死命的拍着手说道。 张五一想也是,好不好的有啥关系,只要进了此门,娶了卢小姐,咱家大人的幸福时刻也就到了。 “开门,快开门!俺家大人可是作出来了...” 门内的卢以载最初也以为苏武在胡诌,但听完全诗之后。 他发现这诗句...不错啊。 其又默默的复述了几遍,好,是真好。 前写景,后写人,春景入人眼,人喜春来归。情景交融,诗意得以升华... 这真是姐夫写的? 姐姐不是说他刚开始连字都不认得吗? 骗子,大骗子,姐夫明明就是诗圣下凡... 闺房中焦急等待的卢淑得知苏武的诗作后也是惊奇不已。 好啊,敢情你这家伙还藏私了。不行,竟然你会作诗,以后得让你为自己好好写几首... 大门外的苏武暗暗偷笑,幸亏老子背过一首清代谁谁谁的诗句,不然今天还真丢大了。 “姐夫,竟然你会作诗...” 苏武闻声大惊,听这小子意思还要自己做几首... 我滴妈呀!这不是要了老命了! “开门,赶紧开门!”苏武率先伸出大手使劲拍打大门,张五等连忙跟上,把大门拍的震耳欲聋,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小莲也适时出来阻拦还要诗作的卢以载:“公子,时辰不早了,后面还有诸多礼节,可不能由着性子。” “好吧。”卢以载这才不甘心的吩咐卢二打开了大门。 门外的张五等连忙一拥而上,生怕大门再被关上。 “大人,快,快进去...” 苏武又整了整衣冠这才从容不迫的入了操守官厅大门。 这时候,女方家人抓出一把把铜钱撒在地上,任由百姓们哄抢。 其寓意着福禄同沾,也为了处好邻里关系。 进入大门,苏武在喜人的引导下,先来到正堂之中。 此刻,卢象升、王氏两人早已在此坐候。 “新郎拜老泰山、考泰水喽!”媒人高声吆喝,庭院中随即响起鼓乐。 苏武上前三步,跪地儿拜。 一拜天地,二拜祖宗、三拜女方双亲。 “岳父、岳母!” “好,好,贤婿快起来。”卢象升眼睛里皆是暖意。 不同的是王氏眼睛微红,眼角也挂着几滴泪水:“淑儿自幼就被我们宠坏了,以后就劳烦贤婿多担待了。” “岳母放心,我对淑儿必定宠爱有加。” 王氏这才点头:“去吧,淑儿就在房内。” 苏武再次叩头,郑重道:“二老宽心...我去了。” 媒人适时高声道:“放炮,新郎官催妆喽!!!” 所谓催妆其实就是催促新娘尽快化妆上轿。 一般情况下,男方喜娘前后需要经三次催妆,才算完成催妆之礼。 第一次催妆,卢淑传话出来,二老养育之恩还未得报,怎可嫁人? 意思就是不嫁。 这是早已编排好的流程,其言一出,王氏进房安慰:父母安在,家中亦有兄弟姐妹照料,女儿可放心出嫁,也了愿父母之心。 第二次催妆,卢淑传话来,奴家姿色平平,性冲语重,有恐辱没高门... 意思是,自己配不上男方,还请作出保证。 其言一出,苏武上前答话,言称小姐外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内有温柔善良、贤良淑德之心。 苏家得女,如同天赐,实为高攀矣。 第三次催妆,卢淑传话,夫家稍待,奴家正梳妆打扮。 三次催妆完毕,意味着新娘卢淑马上离开双亲,前往夫家生活。此从便成为别人家的儿媳... 这时候,一直开心的卢淑也落了泪,王氏更是抱着卢淑哭泣。 “娘,女儿不在时,二老要保重身体。” 王氏哽咽道:“到了夫家要严遵孝道、妇道。要孝顺公婆,照顾夫君,结善乡邻...” 王氏喋喋不休,一一交代,卢淑默默听从,不住点头。 末了,才在媒婆的催促下开面。 开面就是女家喜娘用五色棉纱线为新娘绞去脸上汗毛(含有现代美容意)。 接着就是女方母亲为其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且有尾,富富又贵贵。 梳完头,催妆之礼也算结束了。 “新娘上花轿了,礼乐起!”媒婆再次高呼。 第173章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卢淑身穿霞帔,头顶红纱,在小莲搀扶下,缓缓迈出闺房。 接着女方一人燃着红烛、持着镜子,向轿内照一下,谓驱逐匿藏轿内的冤鬼。 再之后,卢二等人抱着一卷红毯沿着正堂大门,一直铺到花轿入口。 其意女方出嫁之时,脚不能沾地,待到了男方家中才可以落脚。 待万事俱备之后,卢淑才慢慢的踩着着红毯,一步一步的上了花轿。 “吉时已到,新娘入轿。” “放炮起乐。” “起轿喽!” 噼里啪啦,无数挂鞭炮同时点燃,无数花生红枣从天而降。 苏武翻身上马,跟随礼乐缓缓而行。卢以载跟随花轿而行,至半路而归。 夜幕时分,大队迎亲队伍方至堡外茅草屋处。 此刻,这里早已人满为患,无数乡亲到此祝福讨酒。 一直留守这里的李大牛早已手忙脚乱。 他想过凭借自己大人的脸面会来很多客人,但是打死他也想不到会来这么多大官啊。 单是总兵级别的代表就将近一桌了,这还不算参将、游击等偏低点的武官。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自己还能勉强应付。 没想到总督、提督级别的大官竟然也亲临了。 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省委书记到一个营团级的军官家贺喜... 这面子顶天了! 苏武看着李大牛气喘吁吁的样子,还不信。 自己就算是人缘再好,面子再大,也不可能来这么多人。 为啥?时间来不及啊,前后一共才十来天就举行了婚礼,自己又没有派人通知。 他们就算想来,也来不及吧。 谁知当他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后,这才看到确实来了许多熟人... 刚刚参与订婚礼的宣大总督陈新甲,其放下案牍,来此庆祝。 然后是大同总兵王朴、前京营提督曹化淳两人亦是到来。 大同参将章建兵、保定总兵李重振、援剿总兵祖宽、山西总兵虎大威、宣大总兵杨国柱、玉田总兵曹变蛟等出生入死的武官或是亲自前来,或是派人前来祝贺。 两代帝师孙宗承、昌州知州阮丰、兵部主事杨廷麟等文官虽不能前来,但亦是托人送来喜礼。 自己麾下游击营的各级官员此刻也已齐聚,不过他们的级别太低,只能被安排在最外侧。 “这,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苏武脑中一万个为什么。 打死他也想不出,其大婚的事情是宣大总督陈新甲所为。 当时朝中对建奴入侵,大明损兵折将,丧城辱国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事情的源头是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就此次事变上书弹劾相关大臣。 其共列出五大罪,弹劾的各地督抚、总兵、副将等大员就有数十位。 其中就包括陈新甲、卢象升、孙传庭、杨国柱、王朴、虎大威、李重镇、祖宽、陈国威等苏武并肩战斗过的高官。 朝廷对其上书弹劾各有各的看法,其中一部认为这些人都是有罪的,皇帝应该治他们的罪。 但仍有一部分人认为要是不是这些人抗击建奴,失城陷地只会更多。 别的不说,没有陈新甲,巩华城的祖陵就要受到践踏。 没有杨国柱、王朴、虎大威等就不会保证宣大不失。 没有李重镇、祖宽等就不会取得巨鹿大战之胜利。 几方势力争吵不断,相互攻击,言有罪无罪者大多都凭个人喜好,捕风捉影,毫无实据、道理。 陈新甲等有功之臣,怎么容忍别人陷害自己。 于是他们便暗中联络,以求自保。恰巧苏武上书请求移防,又恰巧陈新甲亲临红土堡宣读圣意,碰到了苏武的订婚礼。 这时候,陈新甲计上心来。 朝中的大臣们不是诬陷我们有罪吗? 好啊,苏武这小子可是和我们共同战斗的,要是有罪,是不是他也有罪。 你们为什么不敢弹劾他?就因为这小子擒获了岳托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见陛下对此子恩宠有加,上书弹劾有恐惹恼圣上,故此才故意不提此子。 行啊,你们不提,我提! “传消息,就说擒获建奴皇族的游击苏武四日后举行婚礼。” “把消息传开,要人尽皆知...” 本督倒要看看,苏武的名字传到陛下那里时,你们会怎么说! “来人,笔墨伺候,本督要修书...” 就这样,杨国柱等接到陈新甲的书信后,当即明白了其中的暗意。 于是乎能亲自赶去的则策马前去,不能亲自去的,便派人日夜兼程前去祝贺。 他们要用此举表明,俺嫩和苏武都是有功之臣,你们要弹劾就连他一起弹劾吧。 很快京畿地区,苏武大婚的事情便传的人尽皆知了。 孙承宗、阮丰等敬佩苏武的文官,没有多想,直接派人前去恭贺。 那些疯狂弹劾有功将士的官员,则选择闭上了嘴巴。 一个小小的游击结婚,尽然传的沸沸扬扬... 这里面说没有阴谋,谁信? 长平公主朱媺娖听闻苏武大婚,内心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情感。 安定门雅楼内,带圆字的女子听到英雄成亲,心中不由落寞... 苏武大婚,整个皇明北地几乎是人尽皆知,不过苏武这时候也来不及搞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 此刻花轿已经落地,鞭炮已经响起,新娘子马上就要下轿了。 “新郎官别愣着了,快去引领新娘子入门了。”媒婆在一旁催促道。 苏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到轿子旁,小莲为其掀开轿帘,苏武伸手入轿。 卢淑睫毛微颤,抬手缓缓握住那带有温度的大手。 媒婆眼尖,高声唱道:“新娘子下轿了。” 苏武握着有些许凉意的芊芊玉手,内心紧张不已,手心已冒出微汗。 卢淑缓缓而起先是跨过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然后站住候立。 这时候,李沫兮把一个大红布花放到二人手中。 两人各牵一头,踩着红毡,慢慢走入喜堂。 成亲当日女子为主角,所以在喜堂内,卢淑居左,苏武居右,左为上。 媒婆这时候请男方父母做于高堂之上,准备接受新人拜礼。 但苏武无父无母,所以这高堂还是陈新甲代劳。 陈新甲,面色红润,眼角带着喜色,自己一做订婚长辈,二做成婚高堂。 以后此子算是和自己绑在一起了...有了此子,自己在朝中的腰杆就能挺起来了。 待陈新甲安坐,媒婆高喊:“行礼,奏乐!” “一拜天地!跪!” 苏武、卢淑二人牵大着红的花布上前跪地。 “拜,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升,平身,复位。” “二拜高堂,跪!” “拜,一叩首...” ...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 第174章 敬酒 夫妻拜堂之后,成亲的繁文缛节几乎结束。 新郎新娘携手进入洞房,往来的宾客则开始入座吃喜。 张五最初并不知道会有这么多要员到来,因此准备的饭菜都是一些家常菜,对于没吃过好东西的百姓们来说,确实是美味。 但对于曹化淳、陈新甲等则略显寒酸了些。 没办法,张五命人紧急制作些好菜,什么猪羊鸡鸭鱼的,反正是肉,都给我来一份。 接着其又从操守官厅内抱出来一坛前前前…任留存的汾酒。 “提督,总督,各位大人,红土堡偏僻小弟,无特色招待,这坛汾酒乃万历十五年所成,至今已近五十年…请各位大人品尝…” 一身锦袍的曹化淳面色红润,富态可掬道:“酒菜虽好,但得有新郎官助兴才是,你家大人在洞房里时间不短了吧…” 王朴等闻声大笑。 “年轻人,要有耐力,猴急不得啊。” “宾客都在此等候,莫要失了礼节,快去叫你家大人来此敬酒。” 陈新甲已把苏武当做自己的子侄,脸色微沉道。 张五不敢怠慢,连忙退下去寻苏武。 此时的新房内,卢淑正端庄的坐在大红被褥上,其上还绣着鸳鸯戏水图案。 一顶红纱盖在卢淑头上,红纱之下是其绝色的面容。 特别是那密长的睫毛,雪白的肌肤,还有那更加诱人的柳眉杏眼… “美,真的很美!”苏武留着哈喇子呆呆的望着灯火映衬的美人,不由百感交集。 自己穿越而来,已有两年了,那日灯火的雪白,自己依然记忆犹新,恍如昨日。 其胸前的那对玉兔更是让自己回味无穷… 现在,朝思暮想,日思夜念的绝色美人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夫人、老婆… 这是穿越之后最美的事情。 苏武再也忍受不住,也不管繁文缛节,程序规矩了。 直接上前掀开了那碍事的红纱… 轰…苏武如遭雷击,平时里的卢淑多穿戎装,骨子里透着英姿飒爽。 刚刚自己也想过红纱之下那绝色的面容,但自己没想到,化了妆容,穿上霞帔的她,竟然会美的让人沉醉… 红色的床铺红色的被,红色的霞帔红色的唇。 红色的烛火红色的窗… 苏武眼中已尽是红晕… 卢淑含羞低头,细语凝噎:“相…公,时辰还不到,红盖…还不能…” 苏武哪还顾得上时辰,其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上前挡住了卢淑的唇:“别说话,我就想静静的看着你…” 平时直爽泼辣的卢淑今夜确异常害羞,苏武言语一出,其便乖巧的点头不语。 看着眼前娇弱欲滴的女子,苏武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二十三年了,自己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更不用说那啥啥了… 现在,一个十几岁少女,一个美若天仙,古色古香的女子就要与自己共度良宵… 想想就让人血脉贲张啊! “相公…你怎么流血了…” 苏武… “啊,没事,没事,火大,火大。”苏武赶紧仰头,抬起右手捏着鼻子。 卢淑看着其隆起的衣服,羞的面红耳赤:“坏蛋,尽想坏事。” “给你,赶紧擦擦。” 苏武尴尬的接过卢淑的红色手帕:“那啥,真是上火…” 卢淑转脸小声呸了一声:“骗鬼呢。” 苏武正想解释,茅草屋外传来张五不和谐的声音。“ 大人,大人,该去敬酒了,满院的老爷、乡亲还等着恭贺呢。” 苏武没好气道:“没空,没空,你帮我去…” 开玩笑,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正在被这小妮子破坏,自己怎么着也得维护一二。 不然以后自己这登徒子,好色的品行可就在这小妮子心里扎根了。 这万万不行。 “相公,别闹了,亲朋之酒哪有代劳之道理。” “再说,相公你若不去,不是害我落得狐狸精之名吗…” 苏武…这也行?意识是自己不出去就是受你诱惑,不务正业喽? 这是哪的道理,我又不是帝王,不务正事又有何妨… “相公…去吧,奴家…等你…” 一声娇媚之声,令苏武心旷神怡。等我,等我…嘿嘿…卢淑说要等我… “好,夫人在此稍待,为夫速速就来。” “张五,走!” 苏武雷厉风行,开门便走,边走内心还盘算着要如何快速应付外面的亲朋乡邻。 哪知刚一到了外面,王朴便端着酒杯把苏武拉入了酒桌。 “苏老弟,佳人虽好,也不能忘记我等,要知酒后方能大战…” “哈哈…” 几个武将自知所言深意,便肆无忌惮开怀大笑。 “咳咳…” 陈新甲有意无意的轻咳两声,王朴等连忙止笑。 得,忘记还有文官在场了… 总督大人也是,你不和文官们坐在一起吟诗作对,到俺们大老粗这里干嘛。 陈新甲表示,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咱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还要共同抵抗朝中弹劾咱们的的人,本督会放下架子和你们坐一起? 一群丘八… 还是苏武好,能打仗,能治民,还会吟诗作对,这才是值得本督拉拢的对象。 陈新甲认为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苏武的长辈,于是亲切的对苏武说道:“苏游击来,坐我旁边来。” 苏武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入座。 “此桌上的宾客,都是各地大员,也都是你的上司。” “你要把握好机会,好好敬些酒,懂吗?” 苏武当然知道陈新甲是为了自己好,满桌的高官就是满桌的靠山。 虽然自己已得到曹化淳、王朴、陈新甲等高官的垂青,但是靠山这东西,越多越牢靠。 比如大同镇军屯官,其负责整个大同屯田事宜,与之交好,就能得到他的支。 不管是钱粮上,还是人力上,他的一句话,就够自己少忙半年。 所以,陈总督之言,不可不慎重。 既然没法推辞,那就喝吧,反正古代的酒都是粮食酒,度数也低,老子喝个十几二十碗的绝对没问题… 苏武这次是没吹牛,这一桌下来,其喝了十六碗,愣是没醉。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呵呵…想少了。 第175章 共成大事 “大人,这桌是各地大人派出的代表…” 苏武挥了挥手,喝! “大人,这桌是堡内的同僚…” 苏武…再喝。 “大人这几桌是乡亲…” 喝。 “大人这…” “大人…” “张五,你…有完没完…”苏武拉住张五的胳膊,醉醺醺的打了个酒嗝。 张五赶紧扶住苏武道:“完了,马上完了…” “那就扶我回房,老子还得入洞房呢…” 张五看着最后一桌宾客,无奈的笑了笑:“各位大人,大人真喝多了,那啥,对不住了。” … “张大人说笑了,我们都是大人麾下,哪用得着敬酒。” “就是,快扶大人回房吧。” … 待张五远去,这最后一桌的宾客立马沉下脸来。 “欺人太甚,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桌宾客不是别人,正是游击官厅的那群官员。 其中以中军官钱顺为头,镇抚官林勇为辅。 自原游击将军王风带兵出征,并被处死后,这两人一文一武牢牢控制着官厅内的军政大权。 钱顺原本以为接替王风成为新一任游击将军的是自己。 毕竟自己以从三品官身份充任左位道中路游击营中军官已经十几年了,按道理早就该升任游击将军了。 上一次晋升就是因为王风那厮花钱贿赂王奎这才当上了游击将军。 所以王风被斩他是很开心的。 其为了不让这煮熟的鸭子再飞了,其连忙翻出家中金银,前去大同镇走走门路。 这一走还真走对了。王总镇的师爷家将保证这回肯定是你了。 钱顺得到准确消息,便高兴的回去等信了。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朝廷竟然不经大同总兵推荐直接任命了一个叫苏武的毛头小子当了游击… 这下钱顺的心理彻底扭曲了。 欺人太甚,老子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不会走门路,所以得不到提拔。 现在为了游击之位,老子把俺娘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你们竟然又空降一个… 好,你们不让老子好活,老子也不让你们好过。 于是乎,他便暗中联络两城十一堡的守备、操守等官员,统一思想。 对升任的苏武不拜不见,不给好脸色。 其两个心腹,即左卫城守备钱密,右卫城镇抚官江大山。 两人坚决表示听从钱顺大人安排,晾着那小子。 特别是江大山,对苏武他更是五味杂陈。 刚开始这小子是被任命为右卫城屯田官的,官职虽同为守备辅助官,但此子品级只是从五品,位在自己之下。 只是没想到,仅仅过了几个月,其品级就升到了从四品,然后还没多久又升到了正四品。 同时还被任命为空缺很久的右卫城守备。 这下此子不止品级比自己高,就连职位也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其中的滋味…不好受啊! 现在这小子竟然又升到了一路游击… 不得了啊,不得了。 自己伙同一城四堡的各级官吏威胁强买荒田的事情岂不是要被其拿捏了… 不行,自己要去请罪,认怂… 希望他能饶过自己。 恰在此时,游击营中军官书信到来,言以他为主,一起抵抗新任游击,力求赶走他。 原本江大山是不想参与的,但新任游击下达命令,让所有卫所兵参与集训,且根据考核重新调动,去留。 这不就是在剥夺我们的军权吗,这肯定不行! 于是乎整个左卫道中路的各级官员都沟壑一气,同仇敌忾,统一聚集在中军官钱顺的大旗之下。 这些官吏统一口径,坚决不上交兵士。苏武训练麾下军事的想法不得不陷入搁置。 再加上卢象升一个劲的催促苏武卢淑二人完婚,所以此事便拖了下来。 钱顺等人一看苏武也不是那么强悍吗,咱们略微齐心,其不就败下阵来了。 他们还没高兴多久,朝廷移防治所的命令就下来了。 这下他们傻眼了,这小子怎么还能得到朝廷的认可。 得,只能先退一步,搬家! 恰闻苏武不日大婚,抱着先接触交好的心态,钱顺等官吏才提前几日到达红土堡。 原本以为,新任游击将军肯定会拉拢自己,其办公居住等地方就算不豪华,怎么也得说的过去吧。 没想到来了之后,他们竟然…给了一片没有屋顶的茅草屋… 这他妈的是看不起咱们啊。 钱顺等无奈,只能含泪让随同的军士连夜修缮,这才免于陷入晚上数星星的尴尬之境。 好吧,再忍一次,咱们在其婚礼上交好于他。 若是再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们翻脸了… 此时此刻,苏武醉的不省人事,哪还顾的上这群义愤填膺的手下。 这下以钱顺为首的游击营官吏再也不能忍受了。 “告诉手下的兄弟,连夜准备。等各地大员走了,我们就行动。” “同时通知钱密、江大山以及各堡操守让他们连夜来此,共商大计。” 一个把总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桌子上的众官吏都猛抽了一口气,果真要如此吗? 一旦实施了计划,我等都无任何退路了。 一个千总。内心些摇摆,他是不想交出手里的兵权,但更不想陷入这一惊天的行动危机中。 若是成了,或许是可以再进一步。但若是败了… 桌子上还有一个翩翩公子,其拿着一把扇子,正若有所思。 “钱密这家伙疯了,竟然真敢走此路,既然他一心求死,我就不掺合了…” 钱顺好像看出了这公子心里在想什么,连忙压低声音道:“周乐公子?你怎么看?” 周乐就是那个翩翩公子,见钱顺点明问他,他啪的一声,合上折扇,面不改色道: “下官没有任何看法,一切以大人命令行事。” 钱顺闻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此举关乎重大,在坐的各位,都是我心腹兄弟。” “若是有人想退出,尽早说出了,本官不为难你们…” “但过了今晚…谁还敢有二心,本官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桌上各级官吏哪敢迟疑,连忙表态:“大人放心,我们同心协力共成大事!” 第176章 春宵一刻 一个时辰以后,众宾客已经散去。 陈新甲、曹化淳、王朴等各地大员也喝的醉醺醺的被安排到堡内休息。 只等着翌日开拔返回。 而那些被将官们派来的下属则连夜启程… 啥,这不是待客之道? 俺们当然知道,只是堡内外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了…他们这么多人住哪? 这不是启程回家,这是连夜找客栈去了… 张五、李大牛等饱含深情的送走了宾客以后,这才有休息的空闲。 这一天天的,太累了。 好在婚礼已经结束了,日子也该回归正常了。 只是… “他们有什么异常吗?”张突然问道。 李大牛沉色点头: “有!” … 书分两类,话分两头。张五、李大牛等正对钱顺等一伙做着分析。 我们的主人公苏武这会已躺在了新房内的大红床上。 卢淑见他酣醉如泥不由暗暗怒岑:“登徒子,这会变老实了。” “你这一醉,交杯酒本小姐给谁喝?” “哎…” 卢淑哀怨一声,无奈的起身为苏武宽衣解袜。 虽心里在埋怨他,但也不能让他这样难受的睡去。 还是要尽到夫人的义务。 卢淑俯身解开他的外衣,但她低估了他的重量。 费了半天劲,也没把他翻过身,更别说把衣服脱下了。 卢淑不服输,想我文武双全,杀人于无形,还弄不了你。 再来! 卢淑撸了撸袖子再次用劲,还没等她准备好,就被苏武翻身压在了身下。 “苏武,你…” “嘘,不要说话。”苏武伸出一只手指,放到了她的嘴唇之上。 “淑儿,你好美。” 卢淑闻声平静下来,眼睛有些躲闪的望了望面前的苏武… 那俊秀的脸上还有些许红晕,显然是真喝醉了… 只是,他又是如何醒酒的? 苏武暗暗发笑,自己刚刚确确实实是醉了,但冷风那么一吹,胃里那么一翻腾… 不过还得感谢那风啊,不然春宵一刻就错过了… 苏武望着身下的可人,心跳慢慢加速,其炙热的嘴巴不由自主的触碰了那温热的红唇之上… 柔软、香甜、湿润… 奇妙的感觉直冲而来,苏武都呆了。 唔… 怀中的卢淑不由的发出一声娇羞。 其洁白的面颊立马变得通红,犹如熟透的红苹果,随时都有跌落的可能。 卢淑也醉了,醉在这温存的时刻中。 其缓缓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抖… 玉人在怀,任君采摘。 苏武狂热的心再次喷发,那些后世岛国画面不停的在其脑中浮现。 虽说二十几岁了,其一直还是个雏… 但在大学期间,电脑里可有不少老师的杰作… 那些理论知识不止学习了多少遍,那些乱七八糟的姿势更是聊熟于胸。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实战! 苏武颤抖的伸出那双大猪蹄,快速而又缓慢的解开卢淑的外衣… 闭目的卢淑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轻咬嘴唇,努力让自己平静…配合。 一阵阵悉悉索索之后,房中的二人已坦诚相对… 苏武哪还肯停留,按照脑中的画面开始上下其手… 房中的温度随即升高,那微弱烛火随着空气摇摆。 窗台上的黑影,忽上忽下,且快且慢。 春宵一刻值千金… 此时此刻谁若是前来打搅,那就该天打雷劈… 可事情就这么邪门,人人都知道此刻的苏武、卢淑正处在高光时刻,正处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就算是天大的事都不该前来打扰… 但张五还是来了… 张五认为苏武喝了那么多酒,醉的那么深沉,就算途中吐了些酒,但也不会这么快清醒。 就算清醒了,洞房花烛时还有诸多礼节需要完成。 比如掀盖头,交杯酒,吃生面,撒花生、桂圆、莲子等。 怎么着也得忙个小大半个时辰。 现在他们二人能吃完生面就不错了。 所以自己前来汇报重大军情是没问题的吧。 “大人,大人,您睡了吗?” “有大事禀报!” 张五站在屋外,轻轻拍了拍房门。 屋中的二人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了… 特别是苏武,其正处在关键时刻,正是高歌猛进的时刻… 这一声大人,彻底让他玩完。 “张五…老子和你没完…”苏武暗暗大骂,后世被打断成废人的事例可有很多。 自己若是雄风不在,你张五就等着进宫吧! 卢淑慌忙穿上裘衣,拉起被子挡在了胸前。 苏武愣了一会方才起身披上衣服,其上前几步来到门边压低声音道:“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张五从苏武的声音中听出了不善。 自家大人怎么像被打搅到了好事,怎么如此急躁,难道… 操,不会吧,大人不会紧急刹车了吧… 啪,张五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若是大人因此出现问题,自己就是千古罪人啊! 完了,完了! 上天保佑,大人无忧,大人依然能生儿子… “快说,到底何事!”苏武都要骂人了,老子披着衣服站着这里不累吗,你要是有事能不能快说。 张五见自家大人更气愤了,不敢再拖延,连忙道:“游击营那些大人,好像要有什么异动!” “异动?什么异动,准确说来。” 苏武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自己作了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在逼迫他们表态,支持自己。 但集训的事情他们无动于衷,根本就是不配合。 然后是挪治所,虽然他们最终搬来了,但还是在朝廷下令以后,才不情不愿的来到红土堡。 不过来了以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参拜自己,也没有把相关案牍交到自己手中。 辖区内两城十一堡的各级官吏仍然没有前来述职。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表明这群人是有二心的。 只是苏武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所以他便安排李大牛负责严密监视他们,力求最快知道他们之间的阴谋。 此刻,张五前来汇报他们即将有异动,苏武难免有些激动。 “李大牛查到了原游击营的数百军士正在集结。” “还有一些传令兵正向各城堡奔腾,不过,目的不明。” “目的不明?这还能有多明,他们要武力对抗我了。” “原游击营数百军士所在位置。” “在牛心山附近隐蔽待命!” 在那,还真是个好地方… 不过老子能剿灭那里悍匪,也能剿灭你们。 第177章 异动 苏武冷哼一声又问道:“各城堡可有兵马调动?” 张五连忙回答:“暂时还没有。” “看样子,他们想要聚集,同时行动…” “也好,省的我逐个击破了。” 苏武已猜到了大概,他们是想集结两城十一堡的所有兵马,共同来红土堡逼迫自己,或者直接剿灭自己,然后嫁祸给山中的土匪… 哼哼,好算计,只是你们有这个能力吗? “许二柱,高林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人放心,时刻准备着。一千三百多红土堡军士枕戈待旦,他们若是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房中的苏武拍了拍门板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吧。” “告诉许二柱,最快明天下午,最迟后天一早,叛军必至!” 安排好闲杂事情,苏武这才返回床上准备接着办正事。 卢淑捏着被角想要向后退缩,但床就这么大,她还能退哪去? 最后只能被苏武再次抓住了敏感地带… “相公,别闹了,你还是先去办大事吧。” 大事,哪有啥大事。 “为夫现在最大的事,就是和你一起迎接明天的太阳。” 哦… 卢淑娇哼一声,咬着嘴唇道:“太阳…你…需要…动手?” 苏武淫邪的笑了笑道:“太阳又称…日…” … “你说对吗?我的夫人。” 卢淑刚刚经历了人事,心中正欲想欲迎。 其双眼皆是魅惑情愫,再加上苏武一番言语挑逗,内心犹如滔涛江水,波涛汹涌。 “完了!”苏武惊呼一声。 卢淑猛然睁开双眼:“怎么了,相公?” 苏武瘫坐在床上沮丧道:“刚刚张五那一吓,好像出问题了。” “它…起不来了…” 卢淑惊愕不已,不会吧。自己才初经人事,刚体会其中的快乐,这就没了… 自己岂不是要守活寡了… “快让我看看。”卢淑掀开被子,起身查看。 丝毫不在意自己不着片缕,春光乍泄。 苏武看着其洁白的皮肤,傲人的山峰,紧俏的*臀,修长的双腿… 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坏蛋,骗子!它明明…更大了…” 苏武一把把卢淑按倒道:“…岂不是…更好。你…不喜欢?” 卢淑含羞低头… 苏武听到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恩,喜欢… 窗外的月亮感受到了这羞涩的气氛,其悄悄的躲到了云层之中,整个大地立马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临时游击官厅一共只有三间房,苏武、卢淑新房居中,其余两间房分立两侧。 李沫兮、小莲一左一右各住一间。 这个时刻,小莲已经熟睡,但身为歌姬出身的李沫兮确迟迟不能入睡。 旁边的屋子传来的微小喘息的声音一直在其耳畔响起… 在青楼生活这么多年的她很熟悉这微微的喘息声。 只是她很难想象,别人都是很快就结束的喘息的声。 怎么到了大人这里,竟然经久不停… 这也太厉害了! 想到此处,李沫兮不由面红耳赤! “呸,想什么呢,自己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太不害臊了。” … 翌日一早。 卢淑便把熟睡中的苏武叫了起来。 “夫人,天才刚亮,再睡一会。”苏武拉了拉正在穿衣的卢淑想要抱着她接着睡。 “相公,新媳的第一天还要给公婆请安,做饭。” “我可不能坏了规矩。” 苏武打了打哈哈道:“别说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就是在,咱家也没这个规矩。” “来,快睡,昨晚太累了…” 卢淑闻声又丢下了头。 想起昨晚的疯狂,她仍会面红耳赤。 “还不是你…奴家…还疼着呢。” 卢淑轻轻踹了苏武一脚,羞愤道:“快起,就算公婆不在,我也要早起,左邻右舍还看着呢…” 苏武无奈,只好听从自家夫人的命令,艰难的起床。 二人刚打开门,小莲便端来了温水,毛巾等。 “小姐,姑爷起床了,奴婢伺候你们洗漱。” 苏武好意思让小莲伺候,连忙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小莲闻声来到卢淑那里为她梳妆打扮。 因为卢淑已经嫁做人妇,所以其发誓就不能梳绑辫子,而是要盘起来。 但这是第一天,卢淑还有些手生,所以小莲便帮起忙来。 过了好一会,卢淑才梳洗完毕。 二人刚出卧房,李沫兮端来了乌鸡汤。 其中卢淑那碗放有红枣,桂圆等补血补气佐料。 而苏武的那一碗,佐料就更丰富了。 里面不仅有枸杞,当归等药材,竟然还有鹿茸鹿血…猪鞭…等乱七八糟的动物器官! 苏武拿着汤勺实在不知如何下嘴… 李沫兮候在一旁,直盯着两人,大有你不喝完,老娘就给你们没玩的架势。 小莲在一旁偷偷直笑,姑爷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就在苏武左右为难之际张五再次跑来疾呼道:“大人,动了,动了!” 苏武借此连忙起身往外跑道:“是不是两城十一堡的卫所兵行动了。” 还未等张五回答,苏武又道:“我就知道他们会有二心。” “走,随我去校场集结兵马!” 苏武拉着张五就走,丝毫不管其愿不愿意。 待走了老远之后,苏武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张五也终于能开口了:“大人,不是卫所兵出动了…是总督提督、总兵等各位大人要启程离开红土堡了。” “俺是让你去送送…” 苏武拍了拍胸脯不以为意道:“好,送送,去送送。只要不呆在家里,去哪都好。” 张五感到莫名其妙,咋了,小两口刚结婚就吵架了? 不会吧,俺和孟氏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可都是如胶似漆的,整天都浓意绵绵的。 这结婚就吵架,这不符合常理啊。 啊!难道…那啥不和谐… 完了,完了,大人不会绝后了吧。 都怪自己,没事半夜汇报什么工作… 不行,得寻些偏方给大人好好治治,我就不信治不好… 张五内心打定主意一定要广寻名医。 殊不知正是他的一波操作,让苏武不行的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 当然这都是后话。 苏武带着王洋、刘安国等官吏于十里外相送。 临别之际,陈新甲拍了拍苏武的肩膀好言勉励。 其言:“苏游击好好干,为陛下好好治理这一路军士、屯田。若是有什么难事,可来找我。” 苏武满含热泪,点头感激:“总督大人放心,下官绝对竭尽全力,保境安民,以宽陛下爱民之心,以报总督之厚望。” 二人一人一句,算是彻底搭上了关系,同属同一阵营了。 陈新甲见苏武如此上路,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178章 兵进红土堡 接着拜别的是前京营提督曹化淳。 其对苏武就一个要求,那就是屯垦,种田,提高产量。 他心中所想全是为了皇帝,只要苏武在屯田耕种上能接连成功。 皇帝就会采纳自己把此法推行全国的建议。 那样的话,皇明或许还有救。 再接着是王朴,二人大笑拥抱。 王朴更是在苏武耳边低声道:“老弟已掌管一路之地,日后粮食丰收,也要想着老哥我啊。” 苏武表示,大哥放心,咱俩那是生死交情。 老弟的粮食只要多,全部交给你们王家,其它七大家想都不要想。 王朴闻声满意点头,以后有了苏武的粮食支持,王家的生意就会越做越大。 钱就会越赚越多了。 苏武又和其他大佬一一拜别之后,这才慢悠悠的返回红土堡。 几人还没回到游击官厅,刘安国就骑着战马着急赶来。 “大人,牛心山的原游击营军士已经行动,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另外传令什长王安派人汇报,已有两城六堡的卫所兵也已向我堡进发。” 张五大惊,这些人来的好快。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个时辰,他们就能赶到这里。 不行,得采取行动啊,不管他们到此是骚乱也好,威逼也罢,我红土堡不能受一点损伤。 “派兵,派兵占领堡外要道,把他们拦截下来。”张五急忙命令道。 “慢!” “让他们来,老子还怕他们不成。”苏武霸气侧漏,似乎早就有了对策。 “传令堡内在军户民众立马返回家中,有条件的转移到堡内,两个时辰后,堡内外都不许走动。” “再令许二柱、高山集结步兵、火枪兵,随时做好准备。” “刘安国,你带领骑兵到堡外隐蔽待命,若红土堡发生战斗,不必来此救援。” 刘安国疑惑,不来救援那去哪? 苏武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给我抄了他们老巢。” “只要是派兵来这里的城堡,不要客气,通通查抄,把钱粮都给我运来。” 张五、刘安国二人听后直冒冷气。自家大人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只是国朝律令,武官没有查抄的权利… 除非有人叛乱,武官有便宜之权力… 难道,这些人要叛乱? 不可能吧,这些人聚兵于此,难道真敢叛乱… 苏武冷哼,不是他们敢不敢叛乱,而是我苏武让不让他们叛乱… 等着吧,只要他们敢聚集红土堡,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武又安排几项命令后,张五、刘安国等便分出传令。 一个时辰后,原本热闹非凡的红土堡立马安静下来。 外出劳作的百姓全部回家,锁好了门窗。 刚刚组建好的肥料厂、商管局、军备制造厂、堡内外商铺等也按照命令转移重大财产然后关门。 两个时辰后,许二柱已经集合了近千步兵于校场待命。 孙之口也布好了火炮阵地,做好了击发的准备。 三个时辰后,红土堡南侧五里处,已聚集了两千多各地兵马。 这些兵马由左卫城,右卫城及六堡兵马组成。 哦,其中主力,还是原游击营的兵马。 不过,兵马人数与钱顺计划的差了不少。 原游击营八百人只来了五百多人,把总周乐等,根本就没带兵来。 此外十一堡操守也只来了六位,其余五位操守这会连个影子都没有。 至于左卫、右卫两城倒是派兵来了,只是这兵马,还不到各城的一半。 显然有人并不看好本次行动。 钱顺、钱密、江大山三人脸色微黑。 妈的,前几日都表现的视死如归,到了行动日,一群王八,竟敢退缩…老子砍死他们。 左卫城守备钱密有些担心道:“现在聚集兵马只有原计划的一半,咱们行动还继续吗?” “听闻,红土堡军士可都如狼似虎,在京畿战场上杀的建奴人仰马翻…” “咱们这些兵马,估计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右卫城镇抚官江大山不以为意道:“怎么,苏武这小子,还敢派兵绞杀我们不成。” “别忘记,咱们聚兵于此,是为了进言,是为了阻止集训。” “咱们不是叛乱,他苏武没有动武的由头。” 钱密闻声还是有些心虚,是,咱们是来进言的。 但本朝开国以来,有聚兵进言的先例? 哦,还像还真有,比如成祖朱棣,派十万大军聚兵南京…人家倒是改朝换代了。 再比如汉王朱高煦…这个不好,太惨了。 那啥,宁王…额… 再换一个… 妈的,好像都没有成功的… 咱们这次不会也注定失败吧… 钱心理没底,钱顺其实也没底。不过他始终坚信,自己和那些人不一样。 自己作为天朝武官,有权对上级不合规命令作出回应。至于带些兵马,那是要给上官些压力… “两位主官不必多说了,咱们带兵进言绝不是造反。” “放心,只要我部继续向前,红土堡军士很快就会发现…” “苏大人肯定会派兵阻挡,到了那时,我们就能当面对质了…” “大人你是说,咱们只是作出进攻姿态,其实并无兵进红土堡的意思?”钱密道。 “当然,本官还不会傻到作出悖逆之事的。” 钱密闻声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大人既然是对质,那得尽快了,再在此耽搁,红土堡兵马就赶来了。” “若是不行兵至红土堡外围,怎么能引起红土堡军民的震动。” “军民们不害怕,不骚乱,咱们聚兵对质个毛线。”江大山火急火燎道。 钱顺认为其言不错,既然要对质,就要造成更大的影响力,就要让他们感受到压力。 若是红土堡兵马,把我部军士阻挡在这里,那还玩个毛线。 总不成,真让这些老弱病残进攻不成? 算了吧,就算自己敢,他们…也没这个实力。 “传令下去,小旗,总旗,哨官等领兵进军。” “百户、把总以上军官在此等候,避免落罪。” 钱密、江大山和六堡操守官都大为佩服。 “钱顺大人此举高啊!” 大官们不参与行动,就是下级军士自己所为。 和咱们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失败,咱们也不会受到牵连。 钱顺表示,自己处心积虑这么多天,怎么会让各位犯险。 放心好了,等我部军士于红土堡外围对质后,苏武这小子就会急了。 到时就是他求我们的时候了。 众官吏闻声大笑,是啊,只要他派人求我们,到时咱们有什么要求还不是随便提… 第179章 哄抢 可惜,他们想的虽好,但事情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当各地兵马行军至红土堡外围时,并没有发现红土堡军队的身影。 不但没有军队的影子,连堡内外军民也毫无踪迹? 这下各下级军官傻了眼。 这和自家大人交代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这时会有大部兵马前来阻挡吗? 不是说俺们做做样子,不再行军了吗? 现在,连个毛都没有啊。 不对,还是有毛的。 前方不到三百步,好像有成群的牛羊、成片的鸡鸭鹅… 这都是肉啊。 俺们算算,俺们似乎已有小半年没见过肉腥了? 现在怎么办,是过去,还是过去,还是过去… 一群下级军官根本没有主意,只能大眼瞪小眼。 个别聪明的军官还想着派人请示传话,问问大佬们该怎么办。 但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兵油子向那些牲畜之地进发了。 “回来,不能进。”一个下级军官着急的呼喊。 可惜他根本约束不了这群兵油子。 剩余军士一看,有人带头去捉牲畜了,自己岂能落后? 早去早抢,早吃。兄弟们,别愣着了,冲啊。 两三千军士瞬间大乱,无数军士朝着养殖场狂奔。 各下级军官一看,也懒得管了,随即也加入了哄抢队伍中。 奶奶的,你小子抓了两只鸡还不够吗,还抢猪… 这算啥,你看那个刘麻子,他都牵了两头牛了,不还是在抓猪… 哄抢还在继续,暗中观察的王安都心疼坏了。 作为灾民出身,且在铲屎队呆过的他,深知这些牲畜的宝贝之处。 这都是产粑粑的主力军啊,若是被这群畜牲祸害了,咱红土堡肥料怎么制作? 没有肥料还怎么使粮食增产?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大人有命令了没有。”王安着急问道。 一个传令兵道:“有了,但大人说…不可阻挡,任由他们破坏。” “什么!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引诱他们作乱,只要他们乱起来,老子就能以叛乱罪,杀死他们! 苏武恶狠狠的作出命令:“告诉许二柱,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军队不可出动。” 李大牛看了看苏武,心中震惊不已。大人这次可真是孤注一掷了。 只是要苦了红土堡军民了… 牲畜场的哄抢还在继续,只是已有些军士慢慢的向前进发了。 不一会他们就到了堡外的茅草屋区。 不过这些茅草屋全部紧关了门窗,显然做出了防备。 不过这些军士也懒得管屋内百姓,在他们眼里,这群百姓没有什么油水可捞,其远不如街道两侧商铺… “开门,开门…”一个兵油子动手拍打商铺大门。 “再不开门,老子破门而入了。” 商铺内依然没有动静,这军士立马火大,在门外找到一个手臂粗的大棍,又伙同几个军士,一起撞开了那商铺的大门。 好巧不巧,这间商铺正是银器铺。 这下,这群军士们眼红了,我滴乖乖! 都是银子啊! 兄弟们别客气,拿啊!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店内的银器就被横扫一空。 后来的军士没有捞到好处,怎么会甘心,他们翻箱倒柜,仔细翻查,你还别说,真又翻出不少银两铜钱。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两三千进言军士一看还有这好事,咱们也得掺合一下。 至于这些牛羊牲畜,先放这里,等搜刮完钱财再来带走它们。 几乎又是一瞬间,堡外的商铺都被砸开了大门。 里面的物资都被进言军士…不,应该是乱军搜刮一空。 但堡外只有了了几十家商铺,哪里够二三千人抢的? 很快那些没有抢到银钱的军士就怀恨在心,他们点燃火把,直接把商铺烧了起来。 其中一些商铺,大火刚起,就跑出不少隐藏的居民。 其中还有五六个女眷。 这还是作乱的军士在红土堡见到的第一批活人,他们不由的围了上来。 那些女眷见众多凶神恶煞的军士围了上来,不由吓得瑟瑟发抖。 殊不知,他们那可怜楚楚的样子,极大触动了那些光棍军士。 他们这辈子,还没怎么碰过女人。 现在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岂不是天赐良机会。 那个穿碎花布的女子,老子先预定了。 作乱军士见有人带头抢女人,便不再抻着,一个个的都来哄抢。 可怜四五个商铺女子根本来不及呼救,就被当街撕扯。 每个女子身边,都有五六个军汉排着队等候。 她们声嘶力竭的呼喊,求饶! 那些跑出来的男人,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乱兵们祸害这些女子。 他们不愿也不敢反抗。 一,这些女子都只是同事关系,大家不是亲人。 二,自己若是敢反抗,小命就没了。 冷漠,无情! 王安气急败坏,恨不得抽刀杀进去解救那些女子。 “大人有命令了没?” 传令兵依旧摇头,王安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我的大人,再等下去,红土堡百姓就要遭殃了。 王安刚想到此处,乱兵们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挨家挨户的破门,哄抢。 好在这片区域的军户都已经转移,乱兵们只搜刮了些铜钱,还有一些米面。 但这些东西,哪能满足已经疯狂的乱兵。 他们此刻只想得到的更多! 更多的银钱,更多的女人… 近三千作乱军士已不在聚集,他们分成百股,千股,分别向四周抢去。 很快,没有来得及转移军户百姓,就被搜查出来。 有女眷的军户则遭了殃,乱兵们红着眼睛就要强上。 军户们岂能任由乱兵糟蹋自己的妻女,他们拿起锄头、农具开始反抗。 乱兵们此刻已经彻底疯狂,你们敢反抗,老子就敢杀了你。 越来越多的百姓被砍翻在地,越来越多的女子被撕扯衣服… 疯了,乱兵们彻底疯了。 他们不在满足在堡外哄抢了。 “兄弟们,听说红土堡仓库内有堆成山的金银财宝,咱们冲进堡内,抢他娘的。”一个总旗已经彻底忘记了上官的命令。 此刻,他的脑中,只有钱,钱,钱! 在他的鼓动下,四五百乱兵开始向堡内进发。 更大的叛乱很快就要到来。 堡外隐蔽处,苏武冷漠的点了点头: “是时候了,命令许二柱,平叛!” 第180章 平叛开始 原红土堡的的大门已被乱兵攻破。堡内的商铺也已经惨遭毒手,越来越多的军户民众被乱兵侵害。 乱兵们已经抢红了眼,胆敢反抗的一律斩杀。 操守官厅内,王洋等一干文官都惶恐不安。 “大人的平叛兵马怎么还没到,乱兵都杀到大门口了。”刘宏急的来回踱步,不停的向外张望。 王洋被他的身影晃晕了:“刘大人,不要走了,坐下,快坐下。” “大人自有安排,我等耐心等待就是。” 郭晓宇摸了摸额头的汗水,痛呼道:“我等倒是能安心等待,可外面的军户百姓该怎么办,他们正被乱兵祸害,甚至砍杀啊!” “大人,你听听,那是百姓的呼救声…” “下官,实在不忍心在此干等!来人,随我杀过去。” “郭知事,你敢不听命令胡来,本官把你法办!”王洋拍案而起,怒斥道。 “大人,下官是去杀敌,是去救民于水火!”郭晓宇声嘶力竭道。 王洋从主位走到郭晓宇面前,正色道:“古往今来,凡事成大事者,总免不了牺牲。”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大人上尊陛下,下体民情,为了百姓得以温饱,百思良策,殚心竭虑方才有红土堡今日之繁华。” “现在一群宵小之徒想要打破这来之不易的祥和生活,我们能愿意吗?” “不能,一定不能。” 王洋接着道:“但不能就得想办法,想办法一举铲除他们,一劳永逸。” “斩草若不除根,祸害大矣!” “因此,咱们不得不有所取舍,让乱兵们彻底坐实叛乱之罪。” “懂吗?” 郭晓宇面色惨白,其酿强的后退几步,更是摇头不语。 不,不是这样。 自家大人爱民如子,怎么会以百姓做饵。 我不信,不信! 王洋无可奈何,只能叹了口气道:“不管你理不理解,都请坐在这里。外面的叛乱自有大人平定!” 就在这时,外面有军士汇报:“大人不好了,乱兵进攻库仓了!” “什么!”王洋大惊失色。 库仓乃红土堡命门,里面不仅存有粮食,还有数万两白银…不容有失啊。 “平叛兵马到了吗?” “回大人,小人并未看到我红土堡的旗号。” 王洋闻声愣神,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其深吸了一口气道:“库仓乃万千红土堡民众生活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闪失。” “集结官厅军士,随我杀向库仓,阻敌!阻敌!” 吱呀,厚重的官厅大门被缓缓打开,操守官厅内数十位军士手拿武器,跟随王洋等杀了出来。 只是当他们做好拼死抵抗的时候却发现乱兵竟然消失了? “这…”众人脑袋上顶着一万问号。 咚咚咚,整齐厚重的步伐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库仓方向又传来啪啪啪的火枪声。 “是我红土堡军士,是大人带兵来了。”一个老兵率先呼喊道。 紧接着无数红土堡军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上百个乱兵正挨家挨户的搜刮银钱,他们听到火枪齐射声后。 当即吓的屁滚尿流。 跑,赶紧,。红土堡军士杀来了! 但他们还没跑多远,就被一队红土堡军士给堵住了。 上百乱兵见到红土堡军队只有三十来人,当下便燃起了战意。 哼,就是对堆人头,俺们也能耗死你们。 “兄弟们,冲啊,冲散他们,银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上百军士高举武器,大吼着发起进攻。 三十来个红土堡军士是由长枪刀盾兵组成。 他们在一个总旗的指挥下瞬间列阵。 十五个刀盾兵身穿青甲,手持大盾,坚定的顶在前面。 “大人有令,投降不杀。” “胆敢再作乱者,杀无赦!” 那总旗喊完话,冷哼一声。 “老子流程走完了,下面就是表演时刻。” “杀!” 三十来个红土堡军士配合紧密,你一刀,我一枪。杀的乱兵倒地一片。 一个乱兵凭借自身高超的武艺,一刀砍向了在前抵挡的刀盾兵。 那刀盾兵此刻正被围攻,面对这闪电而来的大刀,他已无处可躲… 那乱兵邪恶的笑了,老子杀人从来就没失手过,今日也不例外。 珰一声,大刀精准的砍在了那刀盾兵胸脯上,震的那乱兵手臂发麻。 “哈哈,死去…”乱兵还未来得及猖狂,就被那刀盾兵反手击杀。 临死之前,他看到那刀盾兵只是轻轻的掸了掸胸前的铠甲,便接着杀人去了。 这刀盾兵不是别人,正是参加过漳卫河战斗的赵喜。 “哼,不自量力,建奴都不是俺的对手,别说是你。” “赵哥,你慢了,小弟我已经杀了三个了。”组队的长枪兵莫文道。 赵喜闻声不喜:“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老子要掩护你,这会怎么也得斩杀…五个了。” 莫文一枪刺伤一个乱兵回身道:“就这群乱兵,还需要你保护?” “拉倒吧,你现在就奋力拼杀,我倒要看看咱俩谁杀的多。” … 三十个红土堡军士起初还是列阵击杀,但杀着杀着队形就乱了… 从拼杀变成了追杀… 赵喜急的大骂:“跑什么跑,老子还没杀过莫文呢,娘的怂货,连一刻钟都撑不过。” 总旗官见己方已经胜利,连忙下令追击,势必要把他们全部击杀。 “总旗大人,不是我们不想追,你看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咱们穿着几十斤的铠甲,实在是追不上啊!” 总旗官也知道是这个理,但乱兵溃逃,受灾的还是百姓… 正在这时,后方跑来一队火枪兵,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列阵开火。 啪啪啪…一轮齐射之后,对方就倒地二十多人。 这火枪威力也太大了吧。 赵喜看着火枪兵收割人头,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逃跑的乱兵只剩下五六十人,此刻他们被红土堡军士的强大给震住了。 打,我们打不过,跑,我们又跑不了。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投降啊!赶紧投降保命要紧。 五六十乱兵扔掉武器,乱哄哄的跪。 总旗官无奈的摇了摇头,得又是这样。 这都第几波了,每次一打,乱兵不是跑就是投降。 没有一场能痛痛快快的杀过。 “赵喜,带几个人把他们押鬼校场。” “啊,总旗大人,我不去,我要杀敌。” 总旗官摇头笑了笑:“杀敌,你看看四周,还有敌兵吗?” “就算有,咱们也杀不痛快的。” 赵喜一想也是,与其累的要死追击乱兵,还不如押俘虏回去,最起码回去以后还有热汤喝。 “那啥,大人,我去了。” 第181章 库仓危机 同样的场景在堡内外不断重演。 无数乱兵根本就没打过仗,没杀过人。 他们面对凶神恶煞的红土堡军士,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四散而逃。 原本已做好大战一场的许二柱都懵逼了。 这是官军?这是各地卫所兵?这也太怂了。 还不如山林中的匪徒… 身旁的高山上前道:“许大人,这样不行。游击大人要求我们尽快了结叛乱,恢复民生。” “现在乱兵们不击就溃,咱们逮不住他们啊。” 许二柱拍了拍脑袋,这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事。 原本还以为怎么着也得杀一半乱兵之后,他们才会溃逃。 那样的话,剩下的一半乱兵自己也好抓。 但现在的情况是,连五分之一都没杀到,人家就跑了。 跑的还稀碎,乱七八糟的哪都有… 头疼头疼啊。 “这样吧,派兵马立刻占据主要要道,然后再派大队人马,给我一个弄堂一个弄堂的赶,把他们都给老子赶出来。” “另外,组织一批会骑马的军士,给我围着红土堡喊话,告诉乱兵主动走出来投降者,不杀。胆敢躲藏反抗的,立斩不饶。” 高山立即领命而去。 很快,数队骑兵在红土堡内外来回奔跑,到处宣扬着许二柱的最新命令。 那些零散躲藏起来的乱兵哪肯轻易出来投降。 一个个的还想着藏匿到晚上,再带着钱财悄悄逃跑。 但他们很快就被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红土堡军士给搜了出来。 胆大的还敢持刀反抗一下,胆小随即就跪地求饶了。 还有一些成群成堆的乱兵,本想着借人数优势冲出红土堡。 但他们还没走多远,就发现紧要路口都被红土堡军士占据了…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冲了。 但面对其数以百计的黑洞洞枪口,他们犹豫了。 红土堡的火枪之威,他们可是见识过了。 那些不要命的乱兵尸体,可还在那躺着晒太阳呢。 咱们怎么办? 要不,退回去,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恩,好办法,赶紧走… 数百乱兵,急匆匆来,急匆匆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红土堡军士表示,不打招呼就想走,门都没有。 一哨军士迎头而来,他们全副武装,态度嚣张。 领头的正是高林,其不耐烦道:“要么投降,要么死。你们选一个。” “给你们三个呼吸,老子不想多等。” 数百乱兵都傻眼了,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其中一个下级军官义愤填膺,你们红土堡再牛,杀光我们也要付出代价吧。 怎么说我们也有,四百…恩?怎么少了一些人? 那就三百号… 咳咳,两百人… 高林无力的指了指那军官:“兄弟你看看后面再说…” 那军官转头一看…我滴妈呀,一群怂货,都跪在地上干嘛! 咱们可是有四五百人呐! 起来,站起来撸啊! 可惜… “三个呼吸到了,行…” “投降,我们都投降!” 义愤填膺的军官立马跪地,笑哈哈的表着忠心:“俺们都是被上官骗来的,大人若是相信俺们,俺们把那群当官的抓过来。” 高林叹了口气道:“带走吧…” 这叛乱平的给闹着玩一样,就一开始还有一些乱兵敢拿武器反抗,到了这会… 哎…一言难尽啊。 “大人,游击大人急调你部驰援库仓。”王安骑着战马,着急而来。 “库仓?游击大人不是带着张五、卢二两位大人以及一哨军士去了吗?” “怎么会打不过?” 王安急的满头大汗:“高大人,别问了,先去救援。” 高林也不墨迹,连忙命令自己麾下的一哨军士向库仓前进。 在路上,王安才把事情的始末说出来。 原来进攻库仓的乱兵不是各城堡的卫所兵,而是原游击营的营兵。 这些军士有一定的战斗力,再加上苏武身边只有百余没上过战场的红土堡军士… 因此我军目前处于劣势。 要不是游击大人沉作冷静,指挥得当,我军早就败了。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高林不敢怠慢,连忙命令部队再加快速度。 路上遇到的乱兵全部放过,遇到的红土堡军士则收拢起来,一起向库仓支援。 红土堡库仓所在地,乱兵已经杀疯了。 新任游击将军苏武就近在咫尺,我们只要抓住他,此次行动就是完胜。 上官们一高兴,说不定就把红土堡的财富都赏给咱们了。 但就这么百余人组成的薄薄防线,咱们五百来人就是攻不进去… “再来,再攻一次!” 一个总旗下令道:“攻击战阵左侧,那里的军士已经撑不住了。” 这乱军总旗官显然看出了苏武所部的漏洞。 这哨红土堡军士刚结束训练不久,还未来得及出境剿匪。 原本苏武认为袭击库仓的也是没有战斗力的卫所兵,所以便把精锐兵马都交给了平叛总指挥许二柱。 苏武的意思,是让他多立军功,以便自己组建营兵以后,能让他做一个营兵千总。 但没想到库仓的乱兵竟然是原游击营营兵。 这下好了,自己原本就不占人数优势,现在麾下的军士还没有作战经验… 那啥,就别想着打胜仗了,只要不被剿灭就是胜利。 “防御,防御!”卢二率先反应过来,组织军士列阵。 这哨军士虽未参加过实战,但战阵训练一直没停过。 所以卢二军令才刚一下,战阵瞬间结成。 但是,由于军士们内心紧张不已,再加上乱兵距离太近。 还未等卢二下达开火的命令。 二三十个火枪兵就前后不一的点燃了火枪。 啪啪啪…杂七杂八的枪声之后,乱兵只倒地几人。 张五气的大叫:“装填,赶紧装填。听从命令,三段击,集火!” 自知失误的火枪兵心里慌了,他们的手臂都不由自主的变得僵硬起来。原本熟练的装填,变的陌生不已。 “这样不行,等他们装好,咱们全玩完了。”张五急迫道。 “那就近战!” “告诉军士们不要怕,拿出训练时的一半,就能杀溃乱兵!” 苏武从容不迫的抽出了绣春刀。 “防守,阻敌!” 第182章 苏武受伤 经过战争洗礼过的苏武早已对现场险境习以为常。 对于他来说,乱兵靠的就是一鼓作气。一击若是不成,其战斗力便会急转直下。 而红土堡军士确是截然相反,只要撑过了第一波攻击,其近战经验就会增加,对阵信心就会大涨。 再加上平时有素的训练,其真实的战斗力就会爆发。 只有这样自己这百余人才能抵挡住五百人的进攻。 张五、卢二深知自家大人看似镇定自若,指挥有度,但真实的情况确凶险万分。 这第一波攻击不是那么好撑的。 “列阵后退,倚墙而战!” 张五寻了一个三面环墙的绝佳之地,占据这里,乱兵只剩一个方向进攻。 红土堡军士就不用担心被围攻的风险,而且由于通道狭窄,乱兵一次投入的兵力超不过两百人。 如此一来,红土堡军队人数劣势就得到些缓解。 果不其然,当乱兵乱哄哄的攻来之时,他们才发现这个地方根本施展不开。 没办法,一百多自以为武艺高强的乱兵率先攻来。 苏武手持绣春刀,身穿金甲,在李大牛等亲兵的护卫下,勇敢的站在第一列。 铛铛铛…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苏武一刀砍断一把刺来的长枪,紧接着上前一步,把绣春刀捅进了那乱兵的小腹内。 “啊…”那乱兵痛的大叫不止。 苏武没有迟疑,直接抽刀再杀。 三四个乱兵看到苏武已经脱离战阵,只有孤身一人拼杀,自以为机会来了。 四比一,优势在我,只要速度快,这个当官的就是俺们的战功了! 几个人互望点头:“杀!” “杀!”苏武暴喝一声,挥刀就砍。当…一声,与之对砍的大刀应声而断。 苏武邪魅而笑,陛下赐予的绣春刀岂是凡物。 好和我对砍,就是找死。 刺啦一声,绣春刀划破那乱兵甲胄直入胸膛。 “好快的刀,好锋利的…刀…” 剩余三人面面而觑,这当官的看着白白净净没想到这么厉害… 不能再给他单杀的机会,一起上。 两把长枪,一把大棒从三个方向袭来。 苏武原以为自己会像卢淑一样,以刁钻的姿势躲过三处攻击,哪只他的身体根本舞动不起来… 这下尴尬了,怎么办?硬挨吧… 苏武选择举刀挡住攻来的大棒,同时也意味着其任由剩余两把长枪刺入他的身上。 噗…当火花四射,苏武重重的向后摔去… 疼,真他妈的疼…苏武呲牙咧嘴,艰难得从地上爬起。 御赐的东西就是好啊,这么重的攻击,竟然也扛下来了。 “大人…保护大人!”李大牛是苏武的亲卫队长,为苏武保驾护航,挡刀挨枪那是他的本分。 现在,自家大人被两个乱兵击倒在地…虽然大人好像并没受到伤害,但总归是自己失职啊。 “大人快退,他们三个交给我!”李大牛拿着大刀,举着盾牌死死护在苏武面前。 苏武咧了咧嘴道:“你大人我是吃亏不报的主吗?” “少废话,那个大棒交给你,两个长枪我来!” 不待李大牛答应,苏武就率先冲了过去。 两个乱兵一阵失神,这当官的操作着实看不懂啊。 现在俺们身后可还有十几人呢,你们两个人确定不是来送死的? 苏武冷哼一声,谁说我们是两个人。 “攻击,反突击!” 六七十红土堡军士列阵向前,每进一步,乱兵倒地几人。 刚刚还杀的难解难分的乱兵瞬间就颓势了,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勇武好像没用了。 那些新兵蛋子虽然胆寒,但他们能听令行动,能按着对方军官的命令挥动手中的武器… 而自己一方…完全是各自为战,这不败就怪了。 几里咣当,苏武借着胜势一阵乱杀,那两个乱兵还未来得及防守就被杀退,其中一个临死前使出吃奶力气,把苏武的左臂刺伤了。 血红的鲜血随即染红了战袍… 张五、卢二大惊,自家大人受伤了… 入卫大半年,大小战斗几十场,大人都未曾丢掉过一个汗毛,现在竟然被… 被一群战五渣的乱兵给击伤了… 耻辱,莫大的耻辱! “突击,全军突击!”张五果断下令。 六七十红土堡步兵舍弃战阵,拼命突杀。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这个独自杀出的军官就是红土堡最大的官,也就是左卫道中路新任游击大人… 就那么一瞬间,他们的心慌了… 自己本是官军,本是游击营的军士…现在竟然要击杀自己的顶头上司…这是在造反吧… 第一波攻击的乱兵已经没了战斗意志,他们再也抵挡不住红土堡军士的进攻,只能连连后退… 直到退出着狭窄通道方止。 “大人,你没事吧。”张五慌张的问道。 苏武右手捂着左臂,艰难的吸了一口气道:“没事,只是蹭破了一层皮…” 张五这才松了口气,蹭破了点皮,那就是没受伤。 大人啊,你真牛,都敢独自杀出战阵了… “啊,疼!” “张五你打我干啥?” 张五疑惑的挠了挠头,“大人我不就是拍了拍你的左臂吗?至于哀嚎成这样…” 苏武喘息粗气,气的牙痒痒:“看不到我左臂受伤了吗?” “大人,你不是说只是蹭破了点皮吗?” “你…” “李大牛,扶我回去…” 苏武白了张五一眼,转身而走。 卢二哈哈笑了几声,又拍了拍张五道:“论可爱,没人比得了你。” 张五感到莫名其妙,不是再说大人蹭破皮的事吗,怎么又扯到自己可爱上了? 难道自己最近变好看了? 张五不自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嗯…好像细腻了许多…难道这就可爱了? “哎,老卢别走,给我说说,我到底哪变的好看了。” 卢二…这世界上还真有如此白痴…哦,可爱之人… 世间少找啊! … 第一波乱兵狼狈逃出之后,再也没有了进攻的信心。 他们把新任游击将军就在对面的消息说了出来。 那些还未冲杀的乱兵一下子就蔫了。 咱们是在和顶头上司作战,这…不就是造反吗? 这是要诛九族的吧? 坑爹的上官,把我们诱骗到此,就是这个了逼我们造反! 老子,不干了! 有这种心思的乱兵不止一个,大多人都不想再呆着这里。 他们原本只是被上官许诺的三两银子给蒙住眼了,这才报名参加所谓的进言。 到了这里以后,没想到红土堡竟然不设防… 看到别人在抢东西,抢女人… 他们鬼使神差的也跟着行动起来。 不知道哪个人在带节奏,竟然说红土堡库仓有大把的银钱,大把的粮食… 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他们,拿起武器就干。 没想到… 走,赶紧走,现在或许还来得及! 第183章 燧发枪咋造 “来不及了!” 钱风的心腹哨官哈哈大笑道:“兄弟们不要怪上官坑我们,他们也只是让我们包围红土堡,并没有让我们让我们攻杀而来啊。” “要怪就怪咱们自己太贪心,看到钱就想要,看到女人就想抢!” “要是咱们能严格听从上官的命令,止步红土堡外围,又怎会到此。” “又怎么会举起武器砍杀新任游击大人…” “当我们举起手中的大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就是叛乱,是叛贼了…” “就算兄弟们现在走了,逃了,投降了,也依然改变不了叛贼的身份!等待我们的只有杀头!” 众乱兵闻声心如死灰,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咱们乖乖等死吧,总不能再连累家人了。 那哨官见自己节奏已经带起,气氛也已经烘托到位。 于是来到一个高台上大叫道:“兄弟们不要气馁,咱们还有活的希望。” “什么,还能活…” “快说,怎么才能活下去!” 那哨官先是沉吟了片刻,接着又装作为难道:“只是这办法…需要…各位以命相搏…” “拿命去官的,那还不是一样要死吗?” 哨官见乱兵上钩,马上道:“不一样,以命相搏证明咱们还有希望活着,但什么不做就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有活的希望,咱们为何不去争取呢。” 众乱兵一听,哨官说的是啊,只要有一线生机,也值得咱们拿命去换啊。 人就是这样子,在陷入绝境后,往往就是等死。 但若是有人告诉他还有条路…那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也要试一试。 “大人,你说该怎么办,俺们全听你的。” “对,只要有活的希望,俺们以大人马首是瞻!” 那哨官见军心已起,这才正色道:“如今之计,唯有一条路走到黑…” “冲破红土堡军士防守,击杀苏游击…” 什么…那还不是造反吗? “杀了苏游击,便是死无对证,到时游击营就是咱钱大人说了算。” “兄弟们,钱大人掌管了游击营,咱们就可无忧了。” “若是钱大人不保我们,把我们退出去顶罪怎么办!”一个军士大着胆子问道。 那哨官早有准备,镇定道:“别忘记此次进言都是听从他的命令,咱们杀了苏游击,钱大人只能站在咱们这一边,只能保住咱们…” “不然,老子就告他是主谋!” 对,这哨官大人说的对,只有杀了苏游击,咱们才立于不败之地。 干了,干了! 钱顺的心腹们率先带起节奏。 剩余的乱兵也慢慢的举起了手表示顺从。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争取在红土堡援兵来之前,杀了苏武!” “弓弩手,先给我射!” 那哨官还是有指挥经验的,他知道在这种狭窄的通道内,不利于步兵强攻。 但弓弩手齐射却能造成对方大量伤亡。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等着吧,马上就是你们的死期。”哨官冷笑着看向还在通道内倚墙的红土堡军士。 “放箭!” 两三百支箭羽扑射而来。 卢二轻哼一声,就这? “护!” 三十多刀盾兵举起大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但红土堡军士几乎毫无伤亡。 “这…”哨官傻眼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自己这么密集的齐射,竟然杀不死一人… 这不科学,就算刀盾兵有青甲有盾牌,但后面的长枪兵呢…额他们也穿青甲… 行,那火枪兵呢,他们总不能穿着几十斤重的铠甲打枪吧? 卢二笑了笑,是没穿几十斤重的铠甲,但十来斤重的棉甲可还是穿着的… 那哨官涨红了眼睛,其气急败坏道:“急射,不要停,给我急射!” 嗖嗖嗖…箭羽就像不要钱似的射了一轮又一轮,直到弓弩手力尽,再也抬不起胳膊后,箭雨这才消停。 然并卵,红土堡军士虽有所伤亡,但依然不动如山。 八九十兵士依然齐整的列着战阵。 “该我们了,火枪兵准备上…”卢二闷了半天,终于可以爆发了。 “慢,先不要开枪!”苏武艰难的起身劝阻道。 卢二疑惑道:“大人,火枪兵虽失利了,但这会已经调整过来,可以作战了。” 苏武摆了摆手道:“不是说他们不能作战,而是现在不是开火的好时机。” “你看,虽然乱兵在咱们的正前方射箭,但只要咱们列阵开火,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向通道两边隐藏。” “他们可以借助墙面轻松的躲过火枪齐射。” 卢二看了看,乱兵们在通道外的开阔地带,只要他们散向两边,别说开火打他们了,就是看也看不到啊。 “大人的意思是…” “对,就是等他们的步兵再次冲来时,咱们再突然开火,这通道的六十步距离,足够咱们开火几轮了。” 张五、卢二人深以为是。 自家大人什么时候喜欢观察地势了… 苏武说的没错,乱兵见弓弩手不起作用,连忙又组织了一百多兵士向通道内进攻。 乱兵们都知道只有杀死苏武,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所以都勇不惧死,拿着兵器嗷嗷的冲来。 “火枪兵,三段击,开火!” 砰砰砰,第一轮十余颗铅弹瞬间命中五六个乱兵。 然后是第二轮铅弹…第三轮铅弹。 三段击结束,乱兵已倒地近二十人。 乱兵们知道三段击以后,红土堡火枪兵已来不及再次击发,因此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杀了过来。 谁知,红土堡火枪兵训练有素,短短不到二十个呼吸,就已装填完毕。 第一轮火枪兵再次开火…由于距离近,这次开火,乱兵倒地七八人! 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了。 剩下的火枪兵已经来不及再次开火了。 “还是太慢了!”苏武在后方嘟囔道:“以后得想办法改良下鲁密铳…” “历史上明朝这会已经研究出燧发枪了吧?” “好像叫毕自…啥的?” “等我平定了叛乱,组建了游击营,一定把这个人挖来!” “火枪兵后退,步兵上前击杀!” 嚯嚯嚯,五六十步兵快去上前,他们熟练的结成简易战阵,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第184章 杀,杀光 乱兵们不肯放过生存的希望,他们红着眼睛决然的杀来。 红土堡军士虽然在卢二、张五的指挥下严密配合,击杀一波又一波乱兵。 但乱兵像是打了鸡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完全不顾生死,前赴后继。 就算红土堡军士战阵再强,军士再勇,也依然架不住乱兵无休止的进攻。 很快军士们的体能就消耗了大半,他们手中的武器越来越重,挥刀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渐渐的红土堡军队的伤亡变大了… 原本百十人的军队,经过一阵拼杀,现在只剩下六十来人。 这其中还有近三十人是火枪兵,而近战主力的步兵已伤亡大半。 原本就单薄的战阵更加摇摇欲坠。 苏武无奈,只能命令火枪兵拿着鲁密铳补了上去。 虽然人说勉强够了,但战斗力却直线下降。 乱兵一个总旗看出了红土堡的软肋,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大吼道:“攻击战阵左侧,快!那里防守薄弱!” 乱兵哨官也看到了其中的关键,连忙组织一百多人再次冲杀。 这一百多人是他手中最后的精锐了。 虽说目前能战斗的乱兵还有近三百人。但除去一百多弓弩手,再除去些老弱。 这最后一击若是不成…我们都得去见阎王了。 “苍天保佑,让我等突破红土堡战阵吧!” 或许是他的祈祷真管用了,也或许是乱兵们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红土堡左侧战阵真的被攻破了… 那哨官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未尝一败的红土堡军士被我等打败了? 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会卢二已经急的不行,他在心中把许二柱骂了十八遍。 这些火枪兵显然没有加紧训练近战之能,要不然几十人不会一下子就被乱兵冲垮… 许二柱啊许二柱,你无能! “抓苏武,抓苏武!”乱兵们已经开始欢庆,他们顺着战阵漏洞逐渐扩大优势。 没一会,红土堡战阵彻底崩溃。 混战…开始! 没有战阵的加成,红土堡军士立马疲软,他们被武艺高强的乱兵压着打,好几个红土堡军士连武器还没挥动,就被斩杀。 那哨官见胜利就在眼前,便彻底疯狂起来,他带着剩余一百多乱兵也加入了战斗。 狭窄的通道内,已经堆满互砍的军士。 张五抿了抿嘴巴,紧紧握着手中的断刀,此刻他已经精疲力尽了。 要不是穿着厚重的明甲,他早就去了西天。 卢二带着几个刀盾兵在通道内来回冲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好掩护苏武逃出。 但… 李大牛等五六个亲卫死死的护住受伤的苏武,他们面对数十个杀来的乱兵,一步不退。 智者千虑啊,没想到自己就要死在自己给别人挖的坑里了。。。 说出去真丢人啊。 苏武的左臂还在流着血,他的面颊已经变得苍白 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不用乱兵杀,自己也会因缺血而死… 又过了半刻钟,苏武的神识已经迷糊,红土堡军士也已所剩无几。 卢二、张五虽顽强战斗,但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苏武陷入昏迷之前,他仿佛看到的援兵杀到。 他仿佛看到了天兵天将来解救他了… 但苏武知道,这都是临死的空想罢了… “大人,醒醒!醒醒!” “快,止血,止血。金疮药赶紧的。” 这是高林的声音。 紧要关头,高林带着近两百人从后方杀入通道。 原本就已油尽灯枯的乱兵再也不抱希望。 他们的信念一下子就没了,其凌厉的攻势也随即消散。 任凭一些下级军官如何鼓劲,恐吓也无济于事。 战斗很快结束。 原游击营五百军士只剩下不到三百人还能站起来,剩余二百多人非死即伤。 而苏武所带的一哨红土堡军士死伤更为惨重。 其中战死约三十人,重伤十余人,中轻伤近三十人。 总伤亡率达到了七成。 这是红土堡成军以来,伤亡最惨重一次。 这是耻辱,红土堡的耻辱! … 随着库仓的战斗的结束,整个乱兵事件也接近尾声。 两三千乱兵除了已经被杀的,其余全被押送到了校场。 卢二,王洋等一致认为虽然大人伤重不醒,但也不能饶恕这些乱兵。 他们安排军士把乱兵的军官与军士分开。 然后又在乱兵军士中甄别在本次作乱行动中,有哪些军士参与了打砸抢伤。 凡事参与了杀人放火强奸的军士全部带上镣铐统一关押,等待发落。 少数没有犯罪的军士则被圈在一起,亦是等待发落。 而那些军官则没那么好运了,他们被红土堡军士分别审讯。 二话不说,先是大刑伺候,然后才开始问话。 胆小害怕的,哪还敢隐瞒,当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坚持抵抗,咬牙不说的死硬分子,也好办… “不必再问了,打,打死为止!”许二柱毫不犹豫直接下令! 红土堡军士们知道自家大人被这群乱兵击伤,心中正想发泄呢,现在又得到了上官的命令,当即便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一腔仇恨全部倾撒出来…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被打死的乱兵军官就有十来号人。 剩下的哪还敢再装,都一五一十的把本次叛乱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和大人猜想一样,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叛乱!”许二柱拿着一打认罪书道。 张五见证据到手连忙道:“那还等什么,杀了,全部杀了!” “叛乱就是谋反,我等可便宜行事!” 王洋默默摇头,现在已经不是便宜的时候了。 乱兵已被制服,叛乱已经平息。就算是诛灭九族也需要朝廷许可,皇帝朱批。 咱们只是武官,只有协助的份。 “还是先等大人醒来再说吧。”王洋叹了口气道。 张五一听立马急眼:“你什么意思,是要放了他们吗?” “这些叛军死不足惜,谁杀都是杀,你们不敢我来。”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是律法,是制度。我等若是私下斩杀,也等同于叛乱了…” 张五猛锤桌子道:“按你的意思,那十几个狗官我们还抓不得了?只能由着他们逃跑?远遁?” 王洋默默点头道:“按律法…确实如此。” “咱们只能在文官或者钦差的命令下采取措施。” “咱们私设邢堂其实已经违律了…” 第185章 拿钱赎命吧 张五彻底怒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的兄弟岂不是白死了。 老子不能忍。 “来人,不怕死的跟着我去抓钱顺,钱密等狗官。” 张五一声令下,从者如云。 可以这么说,除了王洋等文官,所有的武将都已抽刀暴起。 “不可,不可!” “你们要陷人于不忠不义之地吗?” “你们倒是爽了,罪名可就得大人担了。” 王洋一句话,卢二、张五等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可以不怕死,可以率性而为,但要是苦了自家大人… “王大人说得对,这罪名…本将担了!” 说话的正是刚苏醒的苏武,其在卢淑、李沫兮的搀扶下缓缓来到议事房。 苏武的伤看似很重,但其实就是流血过多导致的昏迷。 若是放到后世直接输点血也就好了,但在古代这病还真的慢慢养。 原本卢淑是不愿意苏武刚醒就起床的,但事态危急,乱兵等问题还需苏武拍板。 因此卢淑才勉强同意。 “大人,这罪…” 苏武摆了摆手打断王洋的话道:“审出的口供全部存档,作乱的军官全部关起来,等幕后策划者归案以后一并公开审判!” “大人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去抓钱顺、钱密、江大山等狗官了?”张五上上前不确定道。 苏武微微颔首,有些无力道:“抓,凡是参与此事的全部抓起来。” “不管他是官是商,是吏是民,不管他位置多高,权利多大,本将都要严惩不贷!” 王洋闻声大惊,自家大人这是要置朝廷法律于不顾了! 乱兵叛乱时,咱们派兵镇压那是便宜行事。 但现在叛乱已经平息,大人您已经没有权利再触碰此案了… “大人,律法…” 王洋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武陷入权力旋涡,连忙想力劝。 但苏武摇了摇头道:“惠远(王洋字)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事本将可全权处理,不必再劝了!” 张五卢二等人闻声大喜,自家大人已经做出决断,一群狗官你们就等着伏法吧! “走,抓人!” … 待张五等离开议事房,苏武转头又问道:“刘安国可有消息!” “回大人,暂时还没有消息。” 王洋暗暗摇了摇头,自家大人不听劝阻,执意抓人,这不是什么好事啊。 只希望自家大人有后招,不然我等就等着进天牢吧。 得到王洋的回答后,苏武想想也是,叛乱开始到现在一共还不到一天。 虽然刘安国所部皆是骑兵,但两城六堡之地范围极广,单是跑完也得好几天,别说还要抄家了。 等吧! … 话说钱顺、钱密等人在红土堡外五里处苦苦等待了一个时辰依然没有等到外围对峙的消息。 当然他们也没有等到苏武来请他们谈判的使者。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江大山坐不住了,按照计划,咱们的两三千兵马就是爬也该爬到了红土堡外围了。 红土堡军士也早该与之对峙了… 但现在迟迟没有动静?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钱顺哪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但面对手下的询问自己就算心里再没底,也得装装逼。 “咳咳,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兴许是咱们的兵马太过英勇,把苏武那小子吓住了。” 左卫城守备钱密连忙附和道:“对,肯定是这样,我大军一至,苏武就该焦头烂额了,这会他正愁着怎么求我们呢。” 江大山悻悻而退,果真如此吗?自己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人,听…这是什么声音?”钱密支楞着耳朵仔细聆听红土堡方向的动静。 远处传来零星的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忽远忽近,似有似无,其中还夹着人类的哀嚎呼叫… “这是?”钱顺迷惑的看向众人。 还未有人回答… 砰砰砰…清晰刺耳的火枪击发声从红土堡方向飘来。 打起来了?这是打起来了? 众将官都懵逼了,不是说好的进言对峙吗? 不是说好的等着苏武求咱们吗?现在怎么打起来了? “谁来告诉我原因,谁!”钱顺沉声喝问道。 十几个将官和他一样都处在懵逼状态,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低头不语。 “大人快看,那是咱们的传令兵!”江大山高兴的指着前方奔来的骑兵道。 钱顺大喜,连忙派人接应。 待了解完情况后,钱顺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他弄醒:“大人你可不能晕啊,俺们还等着你拿主意呢!” 钱顺都快哭了,拿主意,拿个屁主意。 现在咱们已不是带兵进言了,自军士们哄抢牲畜时候,性质就变了。 从进言变成了做乱了。 你们让我拿主意,我有个毛线主意。 江大山愁容道:“大人必须想个办法脱离此事,不然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众将官又懵逼了,乱兵而已,就算是大罪,顶多是革职查办。 再不济杀几个大头兵便是,有你说的那么吓人吗? 江大山恨铁不成钢道:“我的各位大人,如果只是哄抢牲畜还好,到现在他们已经和红土堡军士交战了。” “红土堡军队领头老大可是一路游击,咱们的顶头上司。” “与之交战不就等同于叛…” 江大山没有再说下去,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叛乱那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若是苏武再稍加操作那就是谋反的大罪。 咱们更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钱顺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叛乱,谋反,这些罪名咱们不能担,不但不能担,最好连沾都不能沾。 只是这进言之事确实是我们密谋,咱们脱不了干系啊。 江大山再次无语,怪不得钱顺大人做了这么多年的二把手,一直得不到升迁。 其根本原因在于他自己没有主见。 苏武是武官只有镇压叛乱的便宜之权,只要我们此时不被卷入乱兵当中,咱们就算是叛乱的主谋,苏武也是没有权利捉拿我们的。 他必须在文官的带领下才能行驶抓捕之权。 只有在得到朝廷的许可下,才能审判我等。 所以,咱们还有时间! 钱顺还不明白其所言何意? 江大山无奈只好把话说明白。 既然中间还有这么多流程,咱们就抓紧时间筹集银钱送礼走关系。 力求朝廷上下都为咱们说话。 特别是宫里的那几个公公,听说只要给足够的钱,就没有办不了的事! 众人恍然大悟,弄了半天只要花钱咱们就没事了。 江大山点头道:“是,但我们行动要快,若是苏武弹劾奏疏先到,我等就…” 众将官当然知道时间的重要性,当即各自带人返回城堡。 准备拿出压箱底的钱赎命! 第186章 抓捕,抄家 江大山的一番话使他们如梦初醒,想要活命,那就拿钱去买。 这买卖很划算,只要能活着,钱随时都可以再来。 “走,回家拿钱!”众叛乱军官心情大好,带着手下打马疾驰。 红土堡距离右卫城较近,所以江大山是第一个返回老巢的。 但到了右卫城跟前…一切好像变的熟悉又陌生。 城门前的卫兵还是那几个人,城内的街道还是那么死气沉沉。 熟悉的人,熟悉的街道但却没有熟悉的感觉? “嗨,肯定是自己多心了。” “作乱失败,总归有些心神不宁,等回到守备官厅睡上一觉,也就好了。”江大山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希望内心的惶恐都是自己多疑。 但事实是,当他带着手下进入熟悉的街道后,右卫城的大门就关闭了… “右卫城镇抚官江大山派兵作乱,意图危害皇明,罪无可赦!” “传游击将军命令,即刻捉拿,接受公开审判!” 城墙之上,骑兵队长潘龙冷然宣令。 城中立马涌出一百多军士把江大山等人围住。 这其中有红土堡兵马,也有原右卫城卫所兵。 江大山手下见已无路可逃,立马放下手中的武器,蹲地投降。 骑在马上的江大山仍然坚持不投降,完全不顾自己已穷途末路。 潘龙轻蔑而笑,死到临头还在嚣张,老子不惯你这臭毛病。 “拿下!” 十几个军士立马上前把江大山从马上拽了下来。 “本官乃四品武官,你们没有权利抓我!” 江大山不甘被抓,挣扎着怒吼道:“我是朝廷命官,就算有罪也需有司会审,你们没有权利逮捕我,苏武也没有。” “大胆!竟敢直言游击大人名讳!” “来人,掌嘴二十!” 潘龙暴喝下令,别说你只是镇抚官,就是天王老子,自家大人也抓得。 “啪啪啪!”响亮清脆的大逼兜在街道上响起。 周围的军士,围观的百姓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前几日还高高在上的镇抚官,今日就被当街呼脸… 这世道真变了,新任游击大人是个为民的好官啊! “乡亲们,兄弟们,游击大人将在红土堡公开审理这群狗官,有冤屈的,被欺负的,有仇的…都可前去检举,作证。” “游击大人保证为乡亲们做主!” 公开审理?检举?这是真的吗? 苍天啊,我家女儿的大仇可以报了! 狗官,还我祖产… 百姓们闻声义愤填膺,他们内心都憋着怒火。 今日江大山等一干守备厅军官被抓,他们怎么会不报仇雪恨… 潘龙先命人看着江大山等军官,然后又亲自带人查抄守备官厅。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偌大的守备厅连一千石粮食都没有,银钱更只有区区三百多两… “大人这…”一个军士都不知道如何汇报。 潘龙气的咬牙切齿,这哪是守备厅,这他妈是官仓,这他妈老鼠进来都得哭着出去… 自己的上官刘大人,让自己查抄右卫城,这是多么的信任自己… 而现在自己就查抄出这些东西,这不丢死人了! “搜,接着搜,官厅没有,就去各级军官的私宅!” “老子就不信查抄不到东西!” 又是一顿乱翻,接着乱翻… 从天亮翻到天黑,又从天黑翻到天亮。 右卫城那是一夜未眠。 红土堡军士、右卫城军士一刻没有停息,把各军官的私摘翻了个底朝天。 但最终的结果却…差强人意。 十来个参与作乱的军官家里一共就搜查到两百两白银,百余石粮食… 这他妈活见鬼了… “难道他们是清官!”潘龙自言自语道。 江大山见其并无所获当即轻蔑而笑。 俺们都是老江湖,钱粮自有安排,你们这群丘八想查到…门都没有! “乡亲们,你们看到了,本官是清官,是好官啊!” “是苏武以权谋私,陷害忠良。本官要弹劾他!” 潘龙冷笑,清不清的现在还不是你说了算。 等过了公开审判这关再说吧。 “来人,把查抄的钱粮都封存,等待大人发落。” “至于他们,立刻押往红土堡。” … 钱顺、钱密等各城堡主官也都是在返回途中被捉拿归案。 张五、卢二等押送罪官,刘安国则专心负责查抄。 其结果都和潘龙差不多,各城各堡查抄出来的钱、粮都少的可怜… “大人,两城六堡主官以及参与作乱的军官全部押回我红土堡。”卢二、张五齐声复命。 从抓捕到押送归案,二人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已完成,这已经算很快了。 苏武满意的点了点头:“辛苦了!” “查抄如何?” 刘安国叹气道:“回大人…不好!” 苏武疑惑的接过账册浏览… 这岂止是不好,简直是在证明他们是百年一见的清官! “审讯,用刑!” “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们窝藏钱粮的地方给我找出来!” 苏武把手中的账册扔在地上,气呼呼道。 “大人,这…” 一旁的王洋张嘴就想劝苏武冷静,但话到嘴边,其最终还是换了个话题。 “大人,各地百姓都已云集红土堡等待公开审判,咱们现在私下审讯…百姓们怕等不及啊!” 苏武倒把这个给忘记了,原来只想着把这群狗官的恶行公布于众,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简单了。 抄家一没抄出他们的钱粮,二没抄出他们的罪证… 这还公开审判个屁啊。 “惠远兄,这些百姓远道而来,吃住这块就麻烦你安排了。” “同时要安抚好他们,就说公开审判迟几天再开!” 王洋本就是负责民生工作的,此事确在他范围之内。 不过如果只是简单的安抚是不能平息百姓的怒火的。 所以… “大人,下官以为,咱们不仅要私下审讯他们,同时也要发动百姓的积极性!” “哦,有何计策,快快说来?” 王洋轻笑道:“百姓到此就是为了检举他们,为了亲眼看他们受到应有的惩处。” “所以咱们顺应大势,提前公开接受诉状!” “只要是检举状告的全部登记造册,然后逐一排查。” “如此一来,钱顺等人的罪行一个也不会落下。” “可以,就这么办。” 苏武的伤还没好利索,坐久了还是有些虚弱,于是他摆了摆手道:“审讯这块卢二负责。” “安抚百姓、接受诉状这块就劳烦惠远兄了!” 第187章 人头滚滚 审讯工作很快开始。 两城六堡参与作乱的中高级军官不下几十个。 其中当数钱顺、钱密、江大山三人官位最高。 因此三人都咬牙不说,任由如何鞭打他们也不认罪。 他们更是把本次叛乱的罪责推给了苏武。 剩余军官也知道认了罪便没有了活命的机会,所以都死命的坚持… 卢二没办法,只好亲自找了一个用刑的高手,其名叫刑天。 其祖上三代都以刑具为生,折磨人的手段数不胜数。 “有好戏看了。”卢二冷笑不止。 传闻刑天能活剥人皮,摘肝去胆而人不死… 这是通天的手段,他们撑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刑天刚一上台就把一个军官的头皮给完整揭了下来。 那人痛的死去活来,但就是死不了。 不仅如此,他还端来一碗盐水。 “兄弟还不说吗,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这碗盐水下去,你会死!” 那军官听到会死反而舒心,现在死比活着强啊! “你会死的很痛苦,慢慢的溃烂而死…快也要三天…慢六七天…” “不,我说,我说!只求你给我个痛快!”那军官彻底放弃抵抗,他现在一心求死。 卢二浅笑,早知如此,何必受罪。 “说吧!” “说什么…”那军官有气无力道。 卢二淡淡道:“所有的事…” “好,我说!” 这军官如竹筒倒豆子般把从小到大所有的坏事都说了一遍。 当然还有他藏匿钱粮的位置。 待其说完,卢二又命人拿来关于此人的诉状一一核对。 待其发现诉状内容全在他交代之内,这才把他押了下去。 “下一个!” 第二个军官看到那军官的惨样当即腿软。 这还有人性吗,我们是朝廷命官,你们怎么敢… 卢二笑了,敢不敢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刑天准备换个玩法。 “大人,听说把肉划开,抹上蜂蜜,再放些蚂蚁等…” 刑天还未说完,第二个军官就尿了。 “大人…我说!” “哈哈,识时务,说吧!” 有了前两个做榜样,剩下的军官已经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们争相诉说自己的罪证,争相举报他人的罪证以求立功。 很快,就只剩下钱顺、钱密、江大山三人。 卢二索性把三人一起提审。 三人听到了第一个军官的惨叫,其他军官的哭诉… 此刻,他们已心如死灰。 自己认不认罪已经不重要了,苏武这小子已经有足够的证据了。 “重要,你们认罪还很重要的。”卢二喝了口茶水,笑呵呵道。 钱顺此刻被绑在架子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卢大人,我等今日载在你们手里无话可说,但你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消息…想都别想!” “哦,是吗,第一个军官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他嗯没撑到半个时辰…” “不知道你能撑多久…我很期待!” 卢二皮笑肉不笑,其内心是真希望这家伙能硬气一点多撑一点。 那样的话刑天就能多折磨他一段时间。 钱顺闻声胆寒,眼前的刑具他大多都不认识,但他知道这肯定狠辣无比。 “那就尝尝开胃菜吧…” 红土堡外几间茅草屋组成的游击官厅内,苏武惬意的躺在床上享受着李沫兮的服务。 哦,哦哦,爽! 往下,对,再往下,对! 就是那里,用劲。 “大人,不就是按摩吗,能不能不要叫的那么…”小莲在屋外叫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大白天干啥事呢。 苏武翻了个白眼,老子高兴,要你管。 卢二这两天进展神速,除了钱顺三人,其他军官都交代了。 其藏匿银、粮的地点也已查获。 数不清金银财宝正在源源不断的运来,自己又发财了。 哦,他们其它罪责苏武也派人查实并已妥善处理。 受害的百姓商户等也已得到安抚,赔偿。 而与之同流合污的不法商家也已派人捉拿查处。 原本以为此事差不多到此了结了。 没想到卢二审讯完钱顺三人后反而掀起更大的风波! “大人,大人不好了!”卢二从外面惊慌的跑来。 “得,这难得的清闲也没有了。”苏武挥了挥手示意李沫兮离开。 “是不是钱顺等人招供了!” 卢二点头道:“是…只是…” “只是什么?现在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吞吞吐吐。” 苏武见卢二欲言又止,心中疑惑不已。 按道理,自己再查抄钱顺三人的钱粮,然后再抓些与其同流合污的不法商人,就可以公开审判并处死他们了。 此事到此也就结束了,自己也可以安心发展红土堡,组建营兵了。 “不管什么事情说!” 卢二犹豫片刻,这才上前附耳道:“大人…” “嗯!此事当真!”苏武满脸的不可相信。 他…真会这么干? 这可是通敌啊! 卢二沉重的点了点头:“大人此事八九是真的!” “钱顺等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他们…不敢撒谎!” 苏武沉思了良久方才开口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外传!” 卢二点头道:“大人放心,审讯的都是自己人,他们不会乱说。” “但那些参与的官员商人好多不在咱们的控制之中啊!” “那就抓,凡是有可能知道此事的全部抓起来!”苏武不容置疑道。 卢二为难道:“大人,有几个官员、商人并不在咱们辖区。” “咱们这么大张旗骨的拿人…朝廷会震怒的。” 苏武愣了愣道:“此事你不要管。” “现在即刻把辖区内知道此事的人都给我抓来。” “还有,查抄出来的银钱给我分出一半,不,三分之二,我有大用!” 卢二虽不知苏武要这么多钱干嘛,但他知道这钱肯定花在了有用之处! 两日之后,公开审判大会在红土堡校场召开。 当日凡事参与作乱的军士都被押送到了刑台。 苏武等红土堡军官一一唱名,凡是没有人检举且在作乱当日没有参与打砸抢烧的,当场释放并编入集训营。 那些有作奸犯科的依据罪名大小判刑。 那些参与作乱打砸抢烧的全部斩首。 至于作乱的下级军官,不论有罪无罪全部斩首! 当日,红土堡校场那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成排,成片的乱军被集体斩首,一些胆小的百姓都吓哭了。 到了最后,只剩下那些中高级军官。 这些人最低的也是正六品百户,最高的就是从三品的钱顺。 这几十个军官被分成三排,最后一排是钱顺、钱密、江大山三人。 他们被押到刑场时已经崩溃。 他们在大叫,在乱吼。 他们不相信苏武敢杀他们。 按律,就算他们有罪,就算要杀头,也要朝廷许可,皇帝朱批。 “苏武你这是藐视国法,藐视皇权!” “苏大人,求你不要杀我!” … 第188章 严惩苏武 苏武冷眼相视,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 “看看,这都是你们的罪行,你们祸害百姓,叛国通敌的罪证。”苏武拿着一打口供义愤填膺道。 “崇祯五年八月,江大山伙同本地仕绅恶意侵占军户张阿衡家的十五亩良田,并强抢张阿衡妻女卖于青楼…” “崇祯六年一月,钱密派兵截杀商户韩家百货,并全部灭口…” “崇祯六年六月,杀张家十八口…七年九月…” 苏武每说一事,参与公开审判的军户百姓都破口大骂,群情激奋。 “狗官,狗官!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钱顺等面如死灰,这些罪证他们都已签字画押,现在他们无话可说。 但是,还是那句话,就算我们罪恶滔天,千刀万剐,但你苏武没有权利杀我等。 苏武冷哼,朝廷律法允不允许和我敢不敢那是两回事。 “今日就算陛下圣旨留人,本将…也要杀了你们。” “乡亲们,钱顺等人罪证确凿,本将今日就为民除害了!” “斩!” 苏武决然的扔出手中的监斩令牌… 啪…令牌落地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刽子手举起数十斤的大刀,唰一声,前排十几颗人头瞬间落地。 脖颈之处的鲜血喷出数米远… “好,好,杀得好!” “英子,阿花你们看到了吗,祸害你们的畜牲死了!” “你们可以安息了!” “斩!”苏武再次下令。 唰唰…第二排十几个人头再次滚落在地… 钱顺、钱密、江大山三人已彻底绝望。 三人浑身发抖,屎尿全出,犹如死狗般趴在地上… 苏武他怎么敢,他不怕陛下治他越权叛乱之罪吗? “苏游击别杀我,别杀我。”钱密在地上无助的嘟囔。 他…已经疯了。 数千百姓无不盯着这最后的三人,这三人都是四品以上官员,也是做恶最多的官员。 只有他们死了,我等心愿才可了啊! 但这些高官,苏大人真的敢杀吗? 苏武起身来到行刑地,默默拿起一把大刀:“无论是官是民,无论其权利有多大,位置有多高胆敢祸国殃民…” “我苏武必杀之!” 唰一声,刚刚还在颤抖的钱顺此刻再无了动静。 紧接着再次举刀,落刀… 三颗人头,三具尸体,一个沾染血迹的杀神! 好,好,好! 百姓们爆发了热烈的呼喊:“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行刑完毕,百姓们久久不愿散去,他们围着苏武等人再三磕头感谢! 红土堡各级官吏羞愧难当,这就是真诚的百姓啊,斩杀贪官、恶官原本就是朝廷该做的。 真心用不着叩拜啊… 公开审判第二日,苏武便把此事的前因后果以钱顺等认罪书,百姓控告书等全部汇聚成册报给了大同总镇王朴。 当然最后审讯时,钱顺等交代出来的秘密苏武没有上奏,而是选择了隐蔽行事。 但是,就算隐蔽了这最为要命的事情,苏武一日之间斩杀千余军官、士兵,查抄上百户军官、乡绅地主、商家商户的事情也把王朴吓了个半死… “这,这,苏武这是要把天捅破了个窟窿啊!” 王朴拿着厚厚的奏报陷入了为难。 虽然为公为私钱顺等千余人确实该杀,该抄家。 但还是律法程序问题,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 就是我这个从一品武官也没有抓人审讯的权力啊! “总镇大人,苏大人奏报的事情还不算什么…”王奎欲言又止道。 “怎么,他还真想把天捅破?”王朴都懵了,越权审理杀人,还杀了一千来人,几个四品高官,这已经是死罪了。 这还不算什么? “大人,苏大人他…还在四处派人缉拿商户、低等官员…而这些人都和一个人有关…” 王朴闻声眼皮直跳,苏武这家伙竟然还不收手,还想把此事扩大… “和谁有关?” 王奎上前附耳低语:“小人查了查,这些人都和…” 哐当,王朴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苏武你这不是捅天,你这是要把天给拆下来…” “奏报,赶紧书写奏报,此事我总镇官厅完全不知情。” “能撇开尽量撇开…这雷咱们不能趟!” 王奎点头领命,动笔书写! 苏武、王朴的奏报很快就传到了宣大总督陈新甲手中。 陈新甲看完之后也朴五雷轰顶,这苏武竟敢私自审人、杀人,还杀了上千人… 按皇帝的性子必然暴怒,到时苏武这小子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此子也是为国为民,与自己也有渊源… “罢了,本督就为其分担一二吧!” 陈新甲放下苏武的奏报,又打开王朴的奏报。 原本他以为身为苏武兄弟的王朴肯定也是大说好话,但看完之后… “奇怪,王朴的奏报通篇都是中立之言,仔细阅读似还有撇清之意…” 陈新甲停笔凝思:“这里面肯定有猫腻,难道苏武这小子还干了什么大事?” “来人,给本督查…” 三日后,当属下把一些蛛丝马迹上报后,陈新甲彻底无语了。 苏武这小子你查谁不好,非得查他… 此事本督也不敢插手啊… 陈新甲再也没有力保苏武的心思,其和王朴一样,写了一道中立的奏报发给朝廷! “是福是祸,全看你小子的命了…” 奏报一到京城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漳卫河之战的功臣,太庙献俘的年轻将军竟然敢藐视皇朝律法! “严惩,必须严惩不贷!” 通政司大门前挤满了来此弹劾的官员。 他们都义愤填膺的指着苏武滥用私权,无法无天,请求阁臣,皇帝对其严惩! 但奇怪的是一连三天,崇祯皇帝都没有任何反应。 百官们的弹劾奏疏都被留中不发。 薛国观、杨嗣昌等阁臣面见皇帝详谈此事的请求也被拒绝。 就连阁臣的笔谈(小纸条传递)待遇也被暂时关闭。 皇帝朱由检不发表意见,百官可就为难了。 特别是一些宵小之辈,本来就靠着猜测圣意行事,以此来博得皇帝的垂青… 但现在皇帝闭口不言,岂不是代表要放苏武一马? 但这又不像啊,如果想放他,只需一道特赦圣旨就好,干嘛还玩深沉。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咱们还是以静制动为好。 但一些刚烈之臣可就不管这么多了。 你皇帝不处置苏武,那就是要偏袒他。 这不行,朝廷律令,祖宗法规制可由不得陛下偏袒! “走,咱们进宫面圣!” 第189章 送礼送到了皇帝那 紫禁城乾清宫,崇祯皇帝朱由检慵懒的揉了揉脑袋。 其面前有四封奏报。 其一是苏武怒斩千余人的前因后果及各级官吏罪证。 其二、其三是王朴、陈新甲两人对此事的陈述。 而其三…则还是苏武的奏报。 不过前三封是通过通政司、六科、内阁层层上报的。 而这最后一封则是通过小太监孙洪、秉笔太监王承恩代转而来的。 跟随这封奏报而来的还有一份查抄的金银珠宝明细。 这明细上的金银财宝统一折算之后竟有近二十万两之巨! 这极大震惊了名为富有四海实则为穷鬼的皇帝朱由检。 朱由检看到折银总数后,竟然没有发怒,不但没发怒,反而在那大笑。 只是那笑容之中夹杂些阴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几十个武官,最高的不过官至从三品,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财!” 伺候的王承恩小心回话道:“皇爷,苏游击第二封奏疏已有言明。” “查抄银钱三成来自各级官吏,剩余七成都是与之作恶的乡绅地主、商人商户的银钱。” “哼!乡绅地主,商人商户,哼哼!” “真当朕是傻子,他们的背后哪个没有官员支持!” “哪个没有权臣庇护!” “朕一直以为官员贪墨是顽疾,是恶疾…” “自登基以来,无不想法整顿吏治,杜绝贪腐…” “但皇明处于多事之秋,万民还需他们抚恤安抚,因此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他们不过分,朕也就懒得追究了!” “但现在看来,是朕太心软了…几个武官就能贪腐二十万两银子…” “那满朝诸公、各部堂官,内阁大臣岂不是要贪污几百万两!” 王承恩闻声跪地不起:“皇爷…” 朱由检仰天长叹:“是啊,孤家寡人,朕可真是天下最孤独之人。” “没有人和自己说实话啊,没有人推心置腹的与朕详谈啊!” 王承恩看到朱由检鬓角的白发不由悲从心来。 是啊,皇爷即位以来殚心竭虑,不敢有一丝懈怠。 没日没夜的处理国家大事… 但,到头来国事却日渐艰难,这到底是为何? 就是这些贪官、懒官、恶官导致的。 要不是他们,皇明吏治清明,百姓安康,朝廷律令岂能到了乡间就变了味! 现在是该整治他们的时候了! “皇爷,您还有奴婢们…还有苏游击…” 朱由检闻声驻足,是啊,自己还有苏武。 这小子能打仗,能种田,现在还能杀贪官! 是把锋利的好刀! 但越是锋利的宝刀越容易折断,也容易伤了自己。 今日其就敢藐视律令,连斩千余人。 明日保不齐就敢回刀砍向朕,砍向皇明江山! 不得不防啊! 王承恩看出了朱由检的担忧,其知道自家的皇爷一直是犹豫不决的主。 其前怕狼后怕虎,不敢做出决断。不敢承担责任! 所以…是自己为皇明尽忠的时刻了。 希望苏武不要辜负杂家对他的厚望! “陛下,苏游击托奴婢给陛下送来些特产…” “恩?特产,什么特产!” 王承恩挥手屏退其他太监婢女,然后上前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报。 朱由检恍然大悟,苏武这小子是在给自己送礼,送了二十万两的大礼! 自己若是收了…岂不是也成了贪污受贿! 王承恩深知其所担心什么,连忙道:“皇爷乃天下共主,这些财物原本就属于皇爷,属于皇明!” “苏游击不过是从盗贼的手中取来再还于皇爷罢了。” 朱由检闻言有些意动。 只是话虽这么说,但终归还是拿了税收以外的钱,终究还是拿了民脂民膏啊… 但现在朝廷缺钱啊,国库存银不过三十万两,内库存银也快见底了。 本次建奴入侵造成的各地灾难还需钱粮赈济。 有功将士、伤亡将士还需抚恤… 这笔钱来的真是时候啊! 王承恩连忙跪地请罪道:“皇爷,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奴婢私自做主把这二十万两存入内库了…” 朱由检…王大伴果真深知朕意啊! “咳咳,王大伴你…朕…成了贪君了!”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认罚,请皇爷治罪!” 朱由检故作姿态道:“王大伴,这次朕就当不知道,下次再犯,并罪处罚!” “谢皇爷!” 崇祯此刻心情大好,特别是苏武主动送钱一事让其心情舒畅。 此子能想到走王承恩的门路送钱给自己。 那就代表他要像王承恩等一干太监一样做自己的家臣,绝对忠于自己的家臣。 如此一来,自己手中又多了一把听话、锋利的宝刀。 “皇爷,百官弹劾奏章还留中吗?”王承恩指着另一个御案道。 朱由检也知此事再拖下去反而不好,但苏武这小子确实违反国朝律令,有背皇明祖制。 若是公开偏袒,法理不容,也容易使他人效仿… “建奴入关相关处置官员名单定了吗?”愣了半天,朱由检想到了一个法子。 “禀报皇爷,定了!杨阁老会同兵部,已核准好奖赏处罚官员名单。” “嗯,打回去重新审核!” “告诉杨阁老,凡是和苏武共同作战过的,一律有功,全部奖赏!” 王承恩闻声眼前一亮,皇爷此举高啊! 原本陈新甲、刘宇亮、卢象升、王朴、杨国柱、虎大威、李重镇、祖宽等十几位高官可都是有罪之身,需要处罚的。 现在却因为苏武反而奖赏… 这下这群中立的老狐狸就要欠苏武人情了。 其还不得心甘情愿的为其摇旗呐喊! 不过,还有一件事不解决,诸位大人估计还不敢支持啊! “皇爷,苏游击还有密报上奏!” “哦,还有,这次是说什么!” 王承恩从怀中拿出奏报跪地高举道:“奴婢不敢说!” 朱由检笑了笑,你都顶着炸雷的风险为苏武开脱了,都敢私自作主收礼了,还有什么事你不敢说的。 “拿来,让朕看看,是什么大事吓到王大伴了?” 朱由检笑容满面的接过奏报快速浏览… “这…” “代王朱传?!” “给朕查,严查!” 第190章 朝廷来人了 崇祯十二年五月中,因建奴南下导致的功罪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原兵部给事中张缙彦上书的五大罪状全部推翻。 其弹劾的卢象升、陈新甲、祖宽、王朴等和苏武有关系的官员全部认定为有功之臣且给予表彰。 一时之间百官议论纷纷。 皇帝在此刻认可这些文武百官,就是变相的为苏武擅杀兵丁开罪。 有了皇帝的支持,咱们还坚持弹劾他吗? 一些喜欢顺着皇帝心意的官员当即改变口风,上书肯定苏武之功,赞赏各文武抗击建奴之功… 如此一来,朝廷上终于出现了两种口风。 一种坚持苏武有罪,该严惩。 另一种则对苏武擅杀闭口不谈,只表彰其功。 朝堂之上的争论很快传到各地,众多受到苏武恩惠的文武官员为了表示感谢,也上书肯定其耕种、杀敌、抚民之功劳… 朱由检见时机成熟,于太和殿外扔出了钱顺等人贪污受贿的罪证。 并暗示苏武此举是由皇帝授意的。 此言一出,百官彻底闭嘴! 开玩笑俺们弹劾苏是按律法,按祖制,是为了刷一刷自己的名望。 可不是为了那群贪官污吏… 所以! “陛下圣明!弹指间清扫数十贪官,震慑百官,使吏治为之一震,臣等佩服!”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冷笑不止,圣明,震慑? 呵呵,朕如果真圣明就该派锦衣卫抄你们的家! 朕要看看尔等是否真为清廉之臣! 可惜,这也只能想想,苏武乃边疆武将,不顾朝廷律令肆意妄为,倒还能理解。 且大同左卫道中路乃弹丸之地,就算出事也有朕为之站台。 就算出事也伤及不到根本。 但朕要是在朝堂与百官翻脸…那中枢就乱了… 中枢一乱,国将不国。 “罢了,朕就再忍忍。等剿灭了流贼,清扫了建奴…朕再好好收拾你们!” 不过现在,朕也不能让你们好过! “传旨意,令兵部尽快评定有功之臣!” “红土堡将士从优,从快!” 杨嗣昌眼皮一跳,心情复杂的出班领命。 此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能让皇帝这么信任他。 就连其不遵律法,擅自审讯杀人的大罪都不处置,而且还大加奖赏… 这太不可思议了,若是换做别人,早被杀头了! 对比于自己… 哎,虽说皇帝对自己依然信任,但谷城的张献忠又叛乱了… 闯王李自成也在四川起兵响应,原本消失匿迹的流贼再次复发… 身为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的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陛下多次为自己开脱,但依旧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啊! 身为臣子,不该让天子犯难… 南方流贼,本辅…去剿灭吧。 崇祯十二年五月底,红土堡已耕种的两万亩良田又取得了大丰收。 在去年的基础上又进了一步,取得了亩产两石七斗的好成绩。 苏武、王洋、许广等高兴的手舞足蹈。 耕种之法已经过两年的验证,亩产量都在2石五斗之上。 所以只要坚持按此法耕种,咱红土堡百姓的富裕生活也就可实现了。 除此之外,右卫城等一城五堡的近两万亩田地按照红土堡的耕种之法,也取得了大丰收。 虽然其亩产平均也就两石一斗,但也已是之前的四五倍了! “大人,四万亩田地共得各类粮食10万石!”王洋捧着粮册激动道。 苏武含笑点头,十万石粮食就是一千三百万斤,也就是两万多人的一年之口粮啊! 而目前红土堡居民不过万人,右卫城及其五堡人口只有七千多人… 那啥,现在好像没有这么多了。 因为作乱一事,斩杀的军士、商户足有数百人。 所以,原右卫城管辖范围的百姓口粮已彻底无忧。 啥,你说右卫城等城堡的田地都是各级官吏的? 军户百姓没有多少田地? 你说的对,别忘记作乱之后,整个中路的各级官吏、乡绅地主等都快被杀光了! 他们的田产早就被充公了。 他们花六万两白银购买开垦的两万亩田地也被苏武分配给军户了… 因此现在愁的就是左卫城及其五堡的军户。 虽然他们的官吏乡绅地主也快被杀光,其田产也被平均分配了。 但是那些田地没有使用苏武的耕种之法,所以亩产还不到七斗… 左卫城及辖区五堡共有田地两万两千亩,得粮…一万五千余石。 看似挺多,但其总人口可是有八九千人。 这点粮食也就能支撑半年… “开垦,立刻组织左卫城等城堡军民沿十里河等河流开垦田地。” “在左卫城建立化肥制作分厂…” 苏武大手一挥定下了基调。 但说的容易,做的难。 先不说左卫城在九月耕种之前能开垦多少田地。 与之配套的肥料原料能否供应上。 水井、沟渠、水车等需要花费多少银两。 单是左卫城人员安排就成了问题。 原各级官吏大多都参与了作乱,没有参与的也多涉及到了贪腐等罪名。 整个大同左卫道中路都处于半瘫痪状态! 此次夏收,要不是红土堡派人支援,各地城堡连个问事的人都没有。 “左卫城官吏都被杀了?” “这不可能吧,其余城堡多多少少不还有几个清白之官吗?”苏武拱了拱鼻子问道。 王洋叹了口气道:“左卫城钱密是个贪婪且狭隘之人,原忠勇清廉之官大多被他排挤走,或者被陷害杀害…所以左卫城确实没有什么有用之臣了。” “从红土堡派人,让刘宏去。” “我的游击大人,刘宏现在负责右卫城及两个守堡屯田事宜,实在是忙不开了。” “那,郭…” “郭晓宇在忙红土堡及三堡…” “那…” “大人,就算有人,咱们为没权力去啊!” “咱们都是红土堡官员…左卫城一个把总都比我们官大。” “实在是师出无名!” 苏武暗暗摇头,看来是自己手下官位太低惹的祸啊! 得,目前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了。 “大人,朝廷有召令传来。” “朝廷召令?难道是对大人擅杀军士的处罚?” 王洋心绪不宁道:“来人可带护卫?” “回大人,带了,得有四五十人!” “而且都穿着飞鱼服!” 飞鱼服,锦衣卫的标配。 皇帝这事要抓人了! “大人,跑吧!赶紧跑吧!” 第191章 任职安排 跑,跑哪去?整个天下都是皇帝的,自己孑然一身,逃跑反而死的更快。 若是皇帝真要杀我,也只有认命了! 苏武挥了挥手,镇定道:“陛下乃圣明之主,不会杀我的!” “来人,迎接天官!” 张五立马安排官吏于红土堡外迎接,同时又暗中调动三百军士隐蔽随行。 张五的意思是若皇帝只是处罚大人,我等也就认了。 但若是缉拿自家大人…哼哼!老子只认苏武! 红土堡外五里处,苏武等一干亲信等候迎接。 钦差仪仗甚是豪华。 前有锣鼓开道,中有旌旗林立,后有数十锦衣卫护送。 道路两侧的百姓都自觉跪地迎接。 苏武举目前望,发现钦差大旗之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杨字! “朝中姓杨的大臣好像没有几位吧?” “不知这次来的是谁!” 苏武正在思索,钦差仪仗已经到了跟前。 软轿之上下来一位年约四十,两鬓垂须的文官。 这文官苏武认得,其就是兵部主事杨廷麟。 “下官左卫道游击苏武拜见杨天官。”苏武带着众人跪拜。 杨廷麟忙上前扶住苏武道:“苏游击客气了,咱们都是老相识,就不必行虚礼了!” 苏武晒晒而笑道:“下官在京畿之时多蒙大人教导,受益匪浅,对于下官来说,大人已是下官老师。” “下官,怎敢无礼。” 杨廷麟指着苏武浅笑道:“你啊…何时学会油腔滑调了!” “下官不敢,此乃肺腑之言!” “好了,先回堡内,本官还有皇命在身!” 苏武连忙躬身道:“大人请入堡!” 红土堡新建的游击官厅内,杨廷麟面南而立。 “红土堡众官员接旨!” “…红土堡官兵勇武作战,大胜建奴于…” “游击将军苏武抓贪腐,整吏治…然其亦有擅权之嫌…” “故,苏武功过相抵,不予奖惩。其麾下有功将士从优提任。” “大同左卫道中路各级官吏任免,中路游击官厅可向朝廷建言…” 一大串的圣旨念完,红土堡官吏都大喜过望。 大人不仅安然无事,咱们红土堡将士还都升官了… “苏游击还不接旨。”杨廷麟笑呵呵道。 已做好降职准备的苏武这才反应过来:“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宣读完圣旨,杨廷麟便去拜访隐居于此的卢象升。 新建好的游击官厅内,苏武拿起升任名单快速浏览。 升任名单是按照京畿抗击建奴战斗功劳大小与苏武上书保举为主评定的。 其名单之上大体都符合苏武内心预想。 借着这次机会,苏武对其任职官位也做了统一安排。 卢二、张五因功升任从四品镇抚使,充任游击营千总。 许二柱因保举升任正五品千户充任左卫城守备。 王洋因耕种有功升任正五品千户,充任红土堡操守官,同时兼任游击营屯田官。 刘安国、李大牛等因公升任从五品副千户,充任游击营把总。 许广老大爷升任正六品百户充任游击营辎重把总。 高山,潘龙、王安等六七人升任正六品百户,调离红土堡,分任各堡操守、操练官,专职负责军士训练。 赵喜,孙之口等新功之将也按功升任副百户、总旗、小旗等官衔。 其全部充任游击营。 许强、许念等数人因保举以正六品百户充任红土堡各厂厂长。 郭晓宇、刘宏等数位文官也连升数级,分别到各城堡担任屯田官等要职。 此外,原游击营以及两城十一堡的剩余官吏还按原职位留用。 原游击营把总周乐乃名门之后,且未参与作乱,未有罪责。 因此苏武准备上书保举其为从四品官衔充任游击营千总。 周乐是第一个红土堡以外的官员入游击营的。 其得到任命后当即喜笑颜开。 自己入了游击营,也就是成为了苏游击的心腹… 啥,你问我那么多官员为啥只要你! 呵呵,别忘记我是第一个把麾下兵马送去集训的。 苏游击就算是抓典型,也得是我啊。 众人一听也是,那日公开审判完之后,整个中路就开始了大练兵。 当时大家虽然惧怕苏武,但在交兵的时候都耍了个心眼。 原是自己心腹家丁的,其都想办法留了下来,送去的多是老弱… 集训前三天,集训的两千多人就被退回来五六百。 按照游击营的意思,这五六百人退出军队序列,以后全部务农。 又过了几天又退出两三百人。 其意思是,这两三百人只可作为辅助兵使用。 这下训练营只剩一千两百多人了。 原本以为这些兵马都会并入游击营的,大家也为自己留下精锐家丁高兴时。 哪知集训官兵又开始了考核… 其考核通过的,才能入游击营。 不通过的打回原籍,仍然为卫所兵,负责守城守堡… 而最终考核通过的只有六七百人,这其中还有一半是周乐的兵马… 而周乐就因此被提拔营兵千总了。 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苏游击居然举贤不避仇啊! 早知道俺们也把精锐家丁送进去集训。 到时就算当不了营兵千总、把总,能当个哨官、队官也成啊。 要知道营兵可是有军饷拿的,就算游击大人已经下令军饷以耕种田地相关物品冲抵。 但其依然是肥差啊。 那些训练出来的将士都说红土堡的伙食好,不仅馒头,大饼可劲造。 其训练前五天,天天有肉吃。 而后来也是每三天一顿肉… 吃肉啊,俺们在各城堡一年也见不到肉腥啊! 嘿,别说肉腥,就是杂粮窝窝头也吃不饱。 “大人,俺们要回去,回去训练!” 作为红土操守官兼任游击官厅屯田官的王洋出面安抚。 “从今日开始,各地卫所兵馒头大饼等主食管饱,每五日也可吃顿肉。” “辅兵则为每十日一顿肉…” “至于各城堡军户百姓等,可选择的就多了,除必须开垦荒田外,在红土堡各厂劳作都能挣到钱粮!” “前提是必须把每户的荒田开垦规定亩数完成好,才能进厂劳作!” 各地军士、军户百姓一听笑开了花。 也就是说咱们的待遇和红土堡相差无几啊! 苏游击真是个好官啊! 不过游击大人有这么多钱粮吗? 别实行一段时间就撑不下去了… 到时,咱们… 苏武轻蔑而笑。 自家夫人卢淑早就钱粮账册统计一遍了。 可以确定的是,目前为止苏武能掌控的银钱已有十万两之巨。 新丰收的粮食有十一万五千余石,其中上交的库仓的就有近万石。 至于各军户剩余的十万五千石粮食则划出三分之二也就是七万余石由游击营出面,按三钱一石统一收购。 然后再拿出一半,也就是三万五千余石粮食贩卖给王朴王军门, 当然其价格则按照市场价售卖。 而崇祯十二年的粮食价格已经涨到六到七两一石了… 所以,咱们中路的钱粮充足的根,大家不要怕! 就算真缺粮了… 嘿嘿!咱们还可以派兵去剿匪! 第192章 繁荣昌盛 俗话说家中有粮心里不慌,更何况红土堡还不止有粮有钱。 其工商业发展也进行的如火如荼。 自红土堡商业管理局成立以后,原堡内外商户全部由之统一管理。 各商户商家都在商管局统一备案。 其所经营商品、货物,所负责的经营范围渠道方式等也都得经过商管局许可后方才能营业。 为了保持商业稳定,商管局还筹办了几个涉及衣食住行的官商。 这其中就包括红土堡粮食统筹店。 这次统一收购、贩卖军户余粮的就是统筹店负责的。 其所获得的盈利全部交于游击官厅。 同时为了加大竞争,商管局还出面招商引资,欢迎各地大小商家入驻红土堡。 起初商户们还都不愿意来,认为红土堡再大也不过是个小堡,人再多也不过万人。 现在红土堡商家已经很多了,且还大多被八大商会把持,咱们再去… 估计连个汤都喝不到了。 哪知,还没几天,朝廷就下令游击官厅移防至红土堡。 又没过几天,中路又掀起了作乱大地震。 数以千计的军士商家被斩杀… 中路两城十堡的商户都快被杀光了。 但红土堡的商家却出奇的安全,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下各地商户都意动了,这乱世为商第一就是图安全。 没有安全的销售环境,还赚个屁钱。 各地商家们还没做最终决断,那边游击官厅的集训命令又下达了。 两千多军士瞬间到红土堡参加集训,这一下子又增加了许多商机… 一些商户立马动心思,在集训地开设了酒楼。 参与集训的军士与原红土堡军士每七天都有一部分的外出名额。 因此酒楼的生意一下子就火爆了。 有句话叫饱暖思淫欲,原红土堡军士大多都是灾民出身,有家室的只占少数。 一些光棍军士口袋里有钱,家里有粮食但就是没有女人… 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但红土堡军规严格,所有军士不得调戏良家妇女,胆敢犯的,直接斩首。 又有商户从中看到了商机,酒楼隔壁咱能不能开个妓院… 当申请书交到商管局后,局长万大年左右为难,不敢拍板。 这妓院在其他城堡那是很常见的,但游击大人对黄堵这块管的很严… 还是上报吧… 红土堡操守官、游击营屯田官王洋也不好做出决断,于是便把申请书交到了苏武手中。 原本王洋、万大年都不报希望,以为很快就会被打回来。 没想到很快是很快,但不是打回来而是同意了。 不仅同意,还做出了一系列的经营建议,和对其监管的要求。 其中包括对从业女子筛选,对卫生管理,经营价格等等。 万大年打死也想不到自家大人竟然会对妓院有这么多的研究? 王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私下里他也问过苏武。 但其只是含笑摇头并未做出解释。 其实苏武自洞房花烛后,便知道了男女之事的魅力。 其在一定程度上能缓解压力,排解情绪。 对于集中管理的军士们来说,是有利的。 得到了游击大人的支持,红土堡第一家妓院应声落地。 单身军士去者如云… 该妓院生意火爆… 别的商户见已经有人在红土堡赚到了钱,立马都行动起来。 有开山货的,有打农具的,有开设戏楼的,说书的,茶馆的,客栈的,书店的… 一下子整个红土堡变成了整个中路的商业中心。 其繁荣程度甚至可以比肩大同府城。 商业规模上来了,来往文人墨客,商户旅客也就多了。 他们宁愿绕路也要到此感受一番北地的繁华。 渐渐的,红土堡流动人数已快突破五万人了… 每天的商税…不可胜数。 商家们见红土堡红火,更加愿意到此开设生意。 但是,红土堡就那么大,适合的商业地也就这么多。 再来的商会就没有地方安置了。 万大年又头疼了,以前是招不到商家,现在是商家太多… 老子什么时候可以清闲啊! “局长,外面又来了十几个商人要在此地开设分号…” “天呐,救救我吧…” 万大年无奈的摆了摆手道:“告诉他们,红土堡没有地方了。” “但周围的黄土堡,马营河堡…乃至右卫城、左卫城还有大量上好的地段。” “他们想要可以优先给他们挑选…” 商户们又不是傻子。 别说其它堡了,就是左右卫城也比红土堡差的远了,到那里经商能赚几个钱? 俺们不去! 万大年努力堆起笑容:“各位老板,游击大人正在向各地复制红土堡体制。” “在下猜想,用不了多久左右卫城和其它守堡很快就会繁荣起来。” “到时候,咱们占着有利地段,赚的更多!” “你们说呢?” 商户们互相对视,万大人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目前各城各堡都在开设肥料厂、军械厂,养殖场等。 也正在筹建商业管理局,粮食统店等。 显然是在走红土堡的发展路线… 如此一来的话,要不了多久,左右卫城也会形成规模。 与其在这干耗,还不如主动投资潜力商机。 “干了,我要左卫城店面!” “张老三你不讲究啊,说好的共进退的,你自己抢先…” “大人我要左卫城五间店面…” “右卫,三间…” “黄土堡…五间…” … 农业的丰收,再加商业的繁荣,苏武手上便有了稳定的税收。 现阶段,其再也不用为钱粮发愁了。 民生大事安定后,苏武就开始主打军事。 在与建奴的作战中,苏武发现火枪威力虽然巨大,但射速太慢,就算三段击也不如弓弩射速快。 两者若是单独对射,不穿铠甲的情况下,火枪必输。 因此改良鲁密铳或者说提高发射速度就是苏武接下来的主要工作。 接着便是火炮。 目前游击营虽然从各地调配了佛朗机炮、虎蹲炮、将军炮等。 但其都是些中小型炮。 射程和威力都比较有限。 京畿战场上苏武遇到的都是建奴的步骑部队,就是少许炮兵也是些佛郎机小炮。 所以苏武的红土堡军队还能勉强应对。 但是苏武知道,建奴之中的汉将孔有德等可是掌握着一部强悍火炮军。 其所属大炮都是大将军炮、红衣大炮等大型火炮。 以目前游击营炮火迎击…必败! 所以,大炮的研制工作也是目前的紧要任务! 第193章 火器研发 苏武虽有心大力推进热武器的改良使用。 但巧女难为无米之炊,红土堡乃至整个中路的工匠能制作鲁密铳已属不易。 至于大炮制造工艺,到现在还没摸索完成。 其制作的虎蹲炮、佛朗机炮近一半不合格。 许强也派人去查过、整改过,但整改的效果一直差强人意。 “还是缺少技术性人才啊。” 苏武无奈,只能令许强多加注意,按图按工艺施工。 苏武深知人才引进培养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其需要时间的沉淀。 也许过几天就有突破也说不准。 “走吧,去校场看看!”苏武带着李大牛巡查游击营。 游击营下辖三个千总,一个直属亲卫哨,一个直属炮兵百总,一个夜不收哨。 全营兵马最新编制为三千五百人左右。 但现在全营除卢二的第一千总人数达到九百人左右外,其余各部队距离满编还差的很远。 目前全营更只有两千三百多人,缺编最严重的就属骑兵与炮兵。 趁着这次巡查,苏武着重关注新招军士训练情况。 两城十一堡的新兵招募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合计共有两千余人参加。 这里面有部分为中路的军户,一部分是新投靠来的灾民,还有一部分是其他道路军户慕名而来的。 苏武现在严重缺兵,因此来者不拒,只要考核过关,一律编入游击营。 红土堡校场内,张五、周乐二人正在队列之间挥洒汗水。 新参训的军士都默默的站着军姿,他们一动不动,任凭汗水滴落在地。 校场周围还有之前苏武组织搭建的凉棚,凉棚之下是几大缸绿豆粥,凉茶以及各种消暑的药汤一类。 苏武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想起一年之前自己在此平躺喝茶… 咳咳是指挥训练的场景。 那时候整个红土堡才百余军士,而现在自己麾下已有数千人了。 这一年多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大人,来吃饭了?”张五带着原游击营百总周乐向苏武打招呼。 周乐这是第二次见苏武本尊,第一次是在公开审判的大会上,当时他是作为嫌疑犯被押送刑台。 那时苏武举刀连砍三人的血腥场景,还历历在目。 在周乐的印象中,苏武就是个野蛮,嗜杀,威严,不近人情的人。 今日再见…完全是南辕北辙。 现在的苏游击那是满面春风,笑容可掬。 “咋滴,张兄弟还想吃独食?” 张五随手盛了一碗绿豆汤一饮而尽。 “大人来我这吃饭,下官求之不得。来,大人先坐!” 苏武随意抬了抬手,示意张五、周乐等一起坐下。 周乐还在疑惑当中,吃饭? 这难道是什么暗语,难道是要突击检查什么? 张五回头大吼道:“老刘,老刘,午饭做好了吗?赶紧上,大人要检查你的厨艺了。” 远处一个凉棚下,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老头拿着一把大铁勺道:“游击大人来了?稍等,稍等?” “老小儿再加两个硬菜!” 周乐懵了,这…还真是吃饭? 天呐,大人这是要闹哪样? 是,红土堡游击营的伙食是很好,但总归没有军官的小灶好吃啊。 原游击大人王风每顿可是四菜一汤,有酒有肉有美女。 其上任这么长时间,别说到普通军士这吃饭,就是到这巡查都没有过… 而如今新任游击大人苏武竟然与小兵同乐,这不敢想啊! 不一会老刘端着三盘菜走来。 一道红烧大肉片,一道清炒小白菜,还有一道现加的炖猪蹄… 苏武见此猛吸… “嗯,还是这个味道!真香!” “来来来,一起吃!”苏武抄起筷子率先开动! 张五随即也拿起碗筷开动,接着是李大牛等。 几人好像是没吃过饭一样,在那疯抢! “周千总,别愣着了,再不吃就被他们啃光了!” 苏武夹起一块大肉片放到周乐碗中,紧接着又给他一个猪蹄。 周乐如沐春风,游击大人竟然亲自夹菜于自己… 殊荣,大殊荣啊! “谢…谢大人!”周乐把肉片放入嘴中,内心激动不已。 正当几人吃的不亦乐乎时,校场外又走了三人。 其一是苏武的老丈人卢象升。其二是本次钦差杨廷麟,其三… 这人六十来岁,一袭青袍。 其面色红润,双眼有神,一把浓黑山羊胡更显儒雅气质。 “卑职等见过卢校长,见过杨主事。”张五、周乐、李大牛等连忙跪拜。 卢校长就是卢象升,苏武与卢淑成婚之后卢象升闲来无事就一直想着做些事情。 恰巧苏武因红土堡各级官吏都不识大字不识兵法而烦恼。 正想着是请一个德高望重之人成立一个军校,好好给这群军官启蒙… 二人一拍即合,苏武当即就命人在红土堡外寻了一片空地建造一所军事院校,其招收对象优先从军队各军官挑选。 经过近月余的建设,红土堡军事院校草草而成。 这几日身为军事院校校长的卢象升正四处寻找第一批入校军官。 张五、周乐两个千总离学校最近,所以便成了卢象升主要挑选对象。 周乐是大家之后,年少时读过书,识过字,所以其对上军校并不排斥。 但张五一直是个大老粗,让他学习认字,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今日卢校长又来… “妈呀,这是真不打算放过我啊!”张五心里哭爹喊娘,祈祷着卢象升看不到他。 卢象升瞥了他一眼道:“张千总别躲了,今日不是为入学之事而来的。” 张五闻声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我入学干啥都行啊! 卢象升含笑道:“张千总,你的名字早就在军校名单内了,你家大人也同意了!” “啊!” “大人啊,我不行…”张五仰天大叫。 “不行?男人不可说不行哦!” 苏武摆了摆手道:“好了,此事不要在这讨论了。” “岳父大人,这是…”苏武面向那儒雅之士道。 卢象升扶须道:“这是毕孟郊,毕侍郎!” “下官见过毕大人!”苏武等人连忙参拜! 毕侍郎捋了捋山羊胡笑道:“老夫已是山野之人,各位大人不必多礼!” “孟郊兄何必自谦,二毕之称名扬天下,这群臭小子就是跪拜也是应得!” 卢象升为苏武等人介绍道:“毕侍郎擅长火器,其所着军器图说一书已广为流传了。” 军器图说、毕侍郎、毕孟郊… 这人不会是… 第194章 毕懋康 毕懋康,明末时期的火器专家毕懋康! 我的天哪,真是想啥来啥? 自己刚刚才想着引进火器专业人才,这明末第一火器专家就来了! 难道是自己的系统觉醒了,有召唤技能了? 苏武这会都快乐疯了。 啥,你问一个火器专家而已,有什么可乐的。 那我给你们好好说说这毕懋康。 其乃是万历二十六年进士,以中书舍人授御史,后累迁广西道监察御史、右佥都御史、陕西巡按、山东巡盐御史。 陕西旱灾,其广设粥厂,大放仓廪,流民渐复其业,全活约1.5万人。 明万历四十二年,建历山书院,为当时济南最大书院。 后遭宦官魏忠贤排挤、御史王际逵弹劾,遂被削籍。 崇祯初年,起用为南京通政使,升兵部右侍郎,旋自免归。 辞别时,崇祯帝命制武刚车、神飞炮等。 械成后,编辑《军器图说》以进崇祯帝。 因功升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厘,不与宦官同流告归。 可以说其乃其是一个全能之士。 为官能治民,为师能教书,为酱也能研发编写火器… 特别是其在崇祯八年七月编写的军器图说一书。 此书乃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实火器制作大全。 此书不分卷且有附图,不仅罗列各种火器、毒弩,还图文并举,叙说军器之制造,使用与威力。 其书还有一名言—夷虏所最畏于中国者,火器也。 当时的夷虏主要指的就是辽东建奴与大漠蒙古人。 从中也可以看出,明末时期,明朝火器之利总体上还是能压制满清的。 哦,军器图说这本书里还特地介绍了一款全新的火枪。 书中称之为自生火铳,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燧发枪! 崇祯八年也就是公元1635年明朝就已经制作出了燧发枪。 而同时代的西方国家也不过是在公元1547年发明出了真正意义上燧发枪。 西方国家直到17世纪中叶,燧发枪才开始大规模列装部队。 也就是说虽然发明时间明朝晚了近百年,但若明朝能加紧研发列装的话,中西方几乎就没有任何差距了。 大明与之差距不到一百年。 各位,你们说这毕懋康牛不牛! 你们说苏武若是能得到他的加入是不是如虎添翼! 可惜这么先进的火器贡献给崇祯帝后,其竟然弃之不用。 放在皇家案牍库里生灰... 大明直到灭亡也没有列装燧发枪... 不过既然苍天让我遇到毕牛人,那自己一定要把中国的燧发枪发扬光大! “晚辈苏武拜见毕先生!”苏武以后辈礼再次参拜。 之前称其为侍郎是敬重,而现在称之为先生则是诚心的尊重了! 毕懋康捋了捋山羊胡和蔼可亲道:“贤侄快快请起!” 卢象升与毕懋康是以同辈相论,且二人是多年的好友,因此一声贤侄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事实上,毕懋康之所以能来红土堡,也是卢象升多次写信邀请其出山到红土堡一展才学的。 毕懋康致仕才不过四年,其早就远离了朝政,对朝堂之事一点也不关心。 其只想一门心思的在家研究火器。 待他接到了卢象升的书信后,便委婉的回书拒绝。 但卢象升不死心,把苏武及其经营的红土堡情况一一详细述说。 同时又派自己的老部下杨廷麟也书信劝说。 最后毕懋康才勉为其难的决定先来看看。 于是乎,杨廷麟借着出公差的时机与其同道而来。 刚来到红土堡的毕懋康就被其火热的场景给震惊到了! 卢象升书信上写的民有所田,老有所养,穷有所济,鳏寡孤独者皆有所养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不仅如此,一个小小的守堡竟然有上万人之巨。 来往的文人墨客,商旅过客竟然络绎不绝。 堡内外商户接连成片,门市街道上的人流经久不息。 就算到了晚上,各行各业的商贩,工人、百姓依然穿梭于街道之上... 如此场景只能在书上见到,只能在历史上见到。 我大明开国两百多年,何曾见过夜不宵禁的城池? 再说火器一事,卢象升亲自带着自己参观红土堡军械制造厂。 里面的工匠有数百人? 从事火器制作的也有上百人。 但仔细观之可发现,红土堡主要制作的火器有两种,一是已经有成熟工艺的鲁密铳。 二是火炮... 其制作工艺落后,种类单一,火炮质量更是惨不忍睹,十门中竟然有近半不合格... 看来,卢象升叫自己来的目的很明确啊! “贤侄可否让老夫观看下军中火器之威力!”毕懋康收回思绪,对着面前的苏武道。 要想改变红土堡火器制作落后的局面,必须先看看其部队对火器重视程度。 如果这小子的对火器根本就不重视,那他的制作工艺落后就是必然的。 自己也不会出手帮他们改进。 但若是其部对火器很重视,但就是找不到专业的工匠,或者成熟的工艺。 那自己倒是很有兴趣出手帮一帮他们。 “先生要看,晚辈求之不得!” 苏武连忙示意苏五、周乐二人集结部队,进行实弹操练。 开玩笑,能有一个让火器大牛检阅的机会可不多,若是其再稍稍指点一下,自己将受益匪浅啊! “当当当...”紧密急促的铜锣声响彻整个校场。 还在吃饭的新兵们立马扔下碗筷撒腿就跑! “全副武装,实战操练!”周乐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喊道。 其千总所属传令兵骑着战马在校场来回穿梭:“千总有令,全副武装、实战操练!” 不到一刻钟,七百新兵披甲持枪巍然的立于校场之上。 前面三排军士约三百人是手持长枪、刀盾,身穿青甲的步兵。 后面四排约四百人是手持火枪身穿棉甲的火枪兵。 单看比列毕懋康是满意的。 明朝军队,大多是马三步七。 七成步兵中手持火器的军士只占其中一到两成,配给还远不如弓弩手高。 毕懋康虽多次上书兵部提高火器配比,但都被打了回来。 给出的理由无外乎两条,一火器打造费用极高,国家没钱。 二、火器容易炸膛,兵士都不愿意用... 炸膛? 呵呵,那是你们兵仗局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大明的江山早晚要亡于你们这群贪官污吏手中! 毕懋康虽义愤填膺,但终归改变不了大局,其只能心灰意冷的致仕在家。 而现在苏武麾下的新兵火器配给都超过了半数... 可见其对火器的重视程度! 第一印象很重要,毕懋康有了好感,心里便焦急的想看看其部队的训练成果! “苏游击,开始吧!” 第195章 纸药包 苏武闻声点头,然后邀请卢象升、毕懋康、杨廷麟三人移步高台。 再转身示意周乐开始操练。 “刀盾兵上前!” 校场的一侧摆放着上百个木制假人,每个假人身上还绑着棉甲。 一百多刀盾兵手持刀盾,蓦然而立。 “撞,挡,杀!”各级军官见高台上令旗挥动,于是下达操练命令。 一百多刀盾兵,提盾快跑,猛然撞击假人。 然后再挥盾作格挡状,再然后举起长刀挥砍,每刀都是要害之处。 且刀刀击破棉甲,直入木桩。 一时之间木屑横飞… “好,好!” “不愧是虎狼之师!”杨廷麟击掌赞叹道。 卢象升嫣然而笑,这就是红土堡操练之法。 以丰厚的伙食壮其体魄,以强烈的操训练其武艺。 以严格的纪律约其思想,以正向的文化激其斗志。 … 如此训练,蔫有不强之理! “长枪兵准备…突刺!”军官再次下令。 长枪兵于假人二十步前持枪准备,当听到突击之时,他们瞬间爆发前进。 向着面前的假人刺出手中的长枪。 “噗呲!” 长枪刺破棉甲直入假人面、脖、胸等要害! “厉害厉害,二十步外突刺,竟然还能精准刺杀…” “从中可以看出其中的勤奋努力!”杨廷麟再次不吝赞赏。 一旁的毕懋康也露出了欣赏的神情,不过其依然没有发表意见! 苏武瞥了瞥周乐,示意其可以进行火枪射击了。 苏武相信,火器操练之后,不管是好是坏,毕懋康都会张口。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喜欢、了解火器! 果不其然,当新训练士兵演示完三段击之后。 台上的毕懋康终于淡然的点了点头。 苏武知道,能让一个火器大牛点头已实属不易。 至于其开口赞赏…想都不敢想啊! “苏游击果然练兵有方,三段击之法运用的炉火纯青,老夫佩服!” 嗯?这牛人竟然夸奖自己?这出乎意料啊! 难道自己的火枪兵真那么好,没有改进的地方? 不能啊,至少俺用的鲁密铳远没有你发明的燧发枪好啊! “孟侯兄,此子心宽且容易骄傲,你这样赞赏他,可不是好事。”卢象升轻咳了两声道。 毕懋康眼睛微闭,捋了捋山羊胡。 看来建斗兄是铁了心的让我指点此子啊。 好,那就说两句,试探下此子的悟性。 “苏游击以为,贵军火枪操练如何?” 好家伙,毕牛人这是要以退为进啊,这哪是问自己训练好不好,这是在看自己对火枪的理解。 “回先生话,火枪威力大,射程远,但装填繁琐、复杂,射速慢。” “往往一个成熟的火枪兵装填时间最快也要近二十个呼吸。(大概一分钟)” “因此不得不采用三段击之法,提高射速。” “但三段击虽然提高了射速,却舍弃了密集击发之威力,不能更大范围的击杀敌兵…” 苏武对火绳枪的优劣一一分析,其本意就是想引出其发明的燧发枪。 毕懋康闻声点头道:“苏游击的意思是,你部就算操练的再好,也依然解决不了射速问题?” 苏武作揖道:“先生所言,直击要害。晚辈确实是这个意思。” “晚辈以为火绳枪通病不止于此,其对天气要求极高,不说雨雪天气不能使用,就是阴湿潮冷天气也经常哑火。” “所以晚辈以为,应该改良下,使其不惧风雪,减少击发流程。” 毕懋康浅笑,看来这小子是在打自己的自生火铳的主意啊。 “苏游击只想着改良火绳枪,就没想过提高装填效率吗?” 装填效率?提高?咋提高? 苏武纳闷了,这毕牛人的想法还真奇特? 从装填步骤上提高射击速度?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毕懋康起身来到苏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不要这么武断,一切皆有可能! “来人,拿火药、铅弹…再拿几张纸来!” 苏武更懵逼了,要纸干嘛? 过了一会,毕懋康从军士手中接过几张草纸。 但见他从火药罐中均匀的挖出几勺火药放在几张纸上。 然后把盛有火药的纸张按一定方向折叠成一个火药包。 再然后把铅弹放置火药包内。 如此再把几个装好火药铅弹的火药包整齐的放置在一个牛皮匣子内。 … 苏武看的五迷三六,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拿铳来!” 毕懋康准备完毕,开始准备击发。 “先生,火器射击有一定危险性,还是晚辈来吧!” 苏武上前阻止,开玩笑这可是火器牛人,万一出点意外…损失太大了! “苏游击,老夫玩枪之时,恐怕你还是个娃娃!” “散开!”毕懋康威势十足,不容违抗。 苏武晒晒而退,这老头真是一根筋… 不过你试射之前能不能先把燧发枪的制作工艺教给我们… 万一你…也总得留些念想不是。 “砰…” 七十步外的假人前胸直接被击了一个小洞! 苏武等人大惊,这个距离一枪命中…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然而仅仅才过了十来息,又是一声枪响… 嗯?怎么会击发这么快? 部队的三段击击发水平也比这强不了多少吧? 众人转头看向正在装填的毕懋康… 这…太神奇了。 只见其先是快速的清理引火孔和火药池,然后将引药倒入火药池,并关上火药池盖。 接着其从牛皮匣中快速的掏出一个火药包,然后用嘴咬住底部,轻轻一撕开一角。 紧接着把火药倒入枪管中,再把嘴中的铅弹从枪口处装入。 接着再从枪管下抽出通条,捣实枪管内的弹丸和发射药。 最后点燃火绳,瞄准击发! 一套繁琐的流程,让其进行的极为流畅且具有美感… 砰… 七十步外,又是一击而中… 短短不到三十息,毕牛人就击发了三次。 这速度都快赶上三段击了… 苏武目瞪口呆,原来从步骤上改进真能提高射速啊! “老了,手脚不麻利了,不然还能再提高点…” 毕懋康摇头叹息,把手中的鲁密铳交给一旁惊呆的张五手中。 苏武回过神来,毕牛人之所以能够快速击发… 其关键点就是那个小小的纸药包啊! 第196章 燧发枪的研究 苏武如梦初醒,原来提高火枪射速之关键不是只有改良火绳枪一种。 通过简化装填步骤,标准化装填流程,则亦可以。 别看毕牛人只是改动了一个个小小的纸药包,对火绳枪来说亦是里程碑的变革! 原本的火药、铅弹都是分别放置在两个小罐子里的。 士兵装填时需要先拿起火药罐慢慢倒入枪管(也有的是拿勺子挖)。 装好之后,再放下火药罐,从腰间拿出铅弹罐,然后倒入铅弹... 再放下铅弹罐,抽出通条... 动作复杂繁琐,稍不留神就会手忙脚乱而出错。 这还只是速度问题,慌乱之下更容易出现事故。 因为火药是用罐子储存,所以倒入的时候无法精准掌握。 就是平时训练时,火药量要么倒少要么倒多,少了没有威力,多了则容易炸膛。 还有铅弹,其也是用罐子储存,所以倒入枪管时候,稍不留神,就容易倒入两颗三颗...甚至更多! 临战时,枪林弹雨,炮火纷飞。 再熟练的军士都难免紧张。一紧张火药量、铅弹量就拿捏不准... 而现在,最为关键,最为复杂的步骤就被一个小小的纸药包解决了!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张五拿着纸药包连连称奇! 苏武也是惊奇不已,这纸药包还可以提前交给军械制造厂制作。 通过标准化流水线生产,无论是火药量,还是铅弹量都能得到精准控制。 其标准质量都能严格把控制在出厂之前。 军士们接收的是码整好的牛皮弹药匣,防潮防水还方便利落... 此法一旦推行全军后,军士就算是再紧张再慌乱也不会出现大的纰漏了! “毕先生之大才,晚辈佩服之至!” “晚辈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先生留下指导我等改良...” 苏武也不管失不失礼了,这个毕牛人必须留下来! “哈哈哈!” 毕懋康、卢象升二人相视大笑不止。 “贤婿,你以为毕大人来此所之为何?” “不就是来教导你的吗?” 卢象升疯狂向苏武示意,臭小子赶紧表示,这条大鱼是你岳我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来的。 趁着他心情好,赶紧下血本! 苏武会意,连忙跪地而拜:“先生大笑就是答应了,晚辈在此谢过!” 嘭嘭嘭,苏武磕了几个厚重的响头,然后嘿嘿一笑道:“我红土堡已设立军事研究院,若先生不弃,院长之职就由先生代劳了!” “张五、周乐,还不拜见毕院长!” “属下...拜见毕院长!” 毕懋康傻眼了,老子不就是笑了几下吗? 怎么就被抓壮丁了! 还什么军事研究院院长,老夫户部侍郎都不干,给你小子干这个! “苏游击,你...” “毕院长,晚辈带你参观下军事研究院...” 苏武引领着众人来到一片由青砖灰瓦建成的院落,院落内大致分为三个区域,即办公区、试验区和住宿区。 特别是试验区是由十几间房子组成的,因为建造匆忙,大部分房子内还是空的。 不过其中有一间实验房是研究燧发枪的,其内部已经摆好了各种实验装置。 军械制造厂厂长兼军士研究院副院长的许强正带领着从各地请来的工匠对着军器图说鼓捣。 不过一连七八天了,他们连一个样板枪都没有制造出来! 苏武等人走进来之时,许强等研发人员还卡在撞针与火石的研发上... 毕懋康很满意这个实验室,其虽然不大,但各种设备材料齐全。 人员...咳咳,人员就算了! 不过他们刻苦钻研,不放弃不气馁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 若是自己在这里潜心研发实验各种火器...也是挺好的。 “咳咳,大家都停一停,先来参见新上任的毕院长!”苏武招呼众人停下手头的工作。 许强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毕院长?大人这是又从哪弄来个毕院长? 不管是谁,来了这,都得头大! 许强暗暗叹了口气,自家大人上进之心是好的,研发火器也是对的。 但能不能不要赶鸭子上架! 我一个专业打造军械的工匠,你硬是让我来搞什么研发? 研发也就罢了,老小儿拼了命把鲁密铳再改进下也不是不可能。 但你让我对着图文制造复杂难懂的自生火铳...这不是闹吗? 还有,你到各处请来的能工巧匠一点也不靠谱。 除了几个技艺比老小儿精湛外,其余的还达不到俺们制造厂的高级工的水平... 哎... 今日大人又弄来个院长,大概率也是个水货! “卑职等,拜见院长!”许强沉吸了几口气,敷衍的作了个揖。 毕懋康双眉一挑来了脾气,你们这是不信任我,看不起我? 气煞我也! 老夫的名号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哪个工匠听到老夫的名字不得恭恭敬敬的行礼。 但你们却敢... 好,好,好!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 老夫就露两手让你们瞧瞧! “许...副院长是不是正为撞针与火石而发愁?”毕懋康云淡风轻的来到操作台,语气平缓的问道。 许强闻声惊讶,这人有两把刷子啊,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不过,发现了问题,不等于能解决问题,老小儿还是看看再说。 “对,目前我们还无法精准控制二者产生火花的概率!” 毕懋康浅浅一笑,拿起自生火铳的半成品又看了几眼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改动一下,就好!” 许强等嗤之以鼻,还改动一下就好,你以为你是谁,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有用? 就算是军器图说作者毕懋康毕大人本尊,也不敢在此大言不惭。 “你们几个按毕院长说的,改一改!” 几个研究员也是不信,但众多大佬在此他们也不敢发表意见,只好埋头改动。 一会功夫,毕牛人所指出的问题都改动完毕。 许强随意的拿起扣了扣扳机。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抹金黄色的火星一闪而过... 成了?这是成了! 徐强等研发人员目瞪口呆,眼前这位院长还真么牛逼啊! 第197章 燧发枪成了 啪啪啪,实验室内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苏武带头向毕懋康表示钦佩之意。 “毕院长谈笑间解决火石之事,远超当年周公瑾之风采!” 毕懋康有自知之明,自己哪能与火烧赤壁的周瑜相比。 “苏游击过誉了,此物乃老夫所造,岂有不知之理。再说周公瑾乃是先贤,一把大火三分天下,老夫不敢攀比。” 苏武并不同意毕懋康的看法,对于他来说,周瑜凭借一把大火或许是奠定三分天下的功臣。 但那把大火并没有烧尽曹兵,并没有烧死曹操,更没有加快天下一统的进程。 而毕牛人的自生火铳的意义却比赤壁大火要大的多。 若是自生火铳能够发扬光大,列装大明部队,建奴崛起入主中原之事就还在两说之间。 再若是大明江山可以保存,汉人还可以主宰神州。 明末的火器研发就会再次进行,资本主义的芽苗就能茁壮成长。 中国就不会有满清的闭关锁国,就会是开放的国度。 亦是有可能跟上西方的步伐,进行工业革命... 想到此处,苏武握紧了拳头,历史上的百年屈辱就从此时此刻改变吧! 而改变的源头就是毕懋康的燧发枪! 这时候许强才反应过来,毕院长说自生火铳是他所造... 他岂不就是毕侍郎,毕懋康! 我的天哪!自己刚刚是不是还鄙视他来着? 丢人,太丢人了!关公面前耍大刀也没有自己丢人啊! “毕大人,小老儿...”许强尴尬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懋康洒脱的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不知者无罪!” 许强闻声才平复些心情。 底下的研究员们一听到毕院长就是毕懋康,当即兴奋的乱叫! “毕大人来了,自发铳还不是小事一桩!” “毕懋康,毕侍郎亲临俺们研究院!我滴个妈呀,来大佬了!” “快快,笔墨伺候!请毕院长留下墨宝!” ... 众人热烈的围在其身边,诉说着心中的激动, 有的研究员拿出军器图说不停的问东问西。 毕懋康很享受这种氛围,这种学术氛围。 一群精湛的工匠,虽没有研发之能,但对于火器的关键之处也能提出自己的想法,有些还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在这样的氛围里研究火器,就是享受! “好了,大家不要再问了,毕院长明日就该正式上任了,有什么问题明日再说!” 苏武努力平复众人激动的心,然后又问道:“许副院长,接风宴准备的如何了?” 许强闻声干咳,卧槽,自己没想过这茬... “小老儿这就去准备!” 当日夜,军事研究院一干人员,加上卢象升、苏武、王洋等官吏于军事研究院食堂聚餐。 众人围着毕懋康不停的敬酒,借此表达心中的敬意! 毕懋康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毫不停歇! 苏武还担心快六十的老头能不能喝这么多,哪知道毕懋康喝的兴起端起酒杯大笑道:“来来来,我等再饮三百杯!” 苏武...这是醉了! 后半夜,苏武亲自搀扶着毕懋康往研究院居住区走。 “嗝...嗝嗝...”毕懋康举步蹒跚,左右摇晃,双手还不停的挥舞。 “苏武,你可知老夫一生最爱哪两件事吗?” 苏武附和道:“先生所爱定是高雅之事,晚辈乃粗人,不能想象的到。” 毕懋康呵呵一笑:“你啊,就会说些场面话!” “什么是高雅,什么是粗人!” “这些都...世人的偏见!” “是孔圣人...的偏见!”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读书还只能读四书五经...” “可笑,可笑之极!这医书不是书吗?兵书不是书吗?还有匠书不是书吗?” “苏武你说可笑不可笑?” “可笑,可笑。” 苏武不以为意,他只想着赶快把他送回去睡觉.. 额...这毕牛人看着不胖,怎么这么重啊。 毕懋康微微瞥了苏武一眼,愣了会才继续道:“高雅之事治不了民,救不了国又怎可称之为高雅?” 苏武立马脸热,忙认真听了起来! “粗鄙的武人,不识大字,却能上阵杀敌保境安民,这不高雅吗?” “低下的草民,勤恳耕种,老实交税,这又不高雅吗?” “还有...还有工匠,他们打造兵器,制作火炮,武装军队…他们也不高雅吗?” “老夫一爱火器,二喜喝酒!” “按照世人所说,我就是个粗鄙之人…” “当今圣上重用东林,视我等为奇淫技巧,粗鄙低等之人…” “这大明…岂能不败…” “大人,醉了?”苏武虽然认同毕懋康的话,但身处这个时代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 毕牛人今夜的话,那就是反孔反帝…是要杀头的! “是吗,我醉了?” “哈哈哈,是醉了!”毕懋康大笑了几声道。 “不过老夫再说一句醉话,老夫决定就在这里,做你的什么院院长!” 苏武闻声大喜,一天了,毕牛人虽然和蔼可亲,笑容可掬。 但其一直没有言名要留下。 到了此时此刻,毕大佬终于松口了。 我红土堡火器发展无忧了! 翌日清晨,毕懋康洗漱之后就来到了军事研究院。 上午便组织全体员工议事,下午就调查每个员工的基本情况。 再过一日,把军事研究院的员工进行了分组,但分组不是为了研发武器,而是学习。 苏武有些纳闷,军事研究院主要工作是研发武器的,这毕牛人怎么给他们上起课了? 这又不是学校? 毕懋康摇头叹息:“无知!” “武器研发也是需要识文认字的,也是学习理论基础的。” “这些人是精湛的工匠,但不是研发人员,要拥有研发人才,就听我的!” 大佬都发话了,苏武哪敢多言,其低头哈腰连连称是。 “额,毕院长,晚辈弱弱的问一句,他们何时能学成!” “快则一年,慢…那就说不准了…” “啊!” 苏武要死的心都有了,自己现在急需燧发枪啊,你教他们一年…黄花菜都凉了… 毕懋康知道苏武所想,笑呵呵道:“你小子一点耐心也没有。” “老夫已书信吾弟子,等他们到此,自生火铳就可量产了!” … 十日后,十几个书生进入了红土堡研究院。 再三日,燧发枪样板枪制造完成。 一个月后,第一批五十余支由红土堡军械制造厂制造的的燧发枪下发部队! 当日,苏武亲试射! 崭新的枪械,齐整的弹药匣… “准备!” 苏武从弹药匣取出纸药包,用嘴轻轻咬住弹丸。 刺啦一声,火药包侧被撕开一角。 苏武右手轻松倒入枪管,再把口中的弹丸放入。 然后用通条压实… 最后,端起燧发枪瞄准前方的木制假人。 “射击!” 苏武扣动扳机,撞针碰撞火石产生一团耀眼的火花。 火花说点燃药池,引发枪管的火药! 砰… 铅弹刺破空气,直入假人… 整个过程只用了六七息(20秒左右)。 众人欢呼雀跃! “成了!” 第198章 花费巨大,又没钱了 燧发枪的研制成功极大振奋了红土堡军士之心,他们无不焦急等待着新枪发到手中的那一刻。 而在此之前,苏武对燧发枪击发装填也作出规范条例,并编练丞册。 同时又分批集结所有火枪兵参与到燧发枪射击训练。 训练要求极其严苛,所有燧发枪火枪兵必须做到六息一发,也就是一分钟三发。 达不到要求的则继续训练,直到合格才能回归部队获得燧发枪。 想法虽很美好,但现实却很残酷。 整个左位道中路军士共有五千多人,火枪兵人数则达到了两千五六百人。 苏武计划所有火枪兵共分三批进行训练,每批训练至少一个月。 但截至崇祯十二年六月底,军械制造厂生产的燧发枪还不到一百五十支... “缺口不是大,是太大了!” 苏武望着眼前手足无措的许强失望道:“这点枪支别说列装部队了,就是拿到训练营也不够分!” “许厂长,你是想让军士们拿着烧火棍训练吗?” 许枪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委屈道:“大人,军械制造厂已经满负荷生产了,但是自生火铳工艺复杂,程序繁琐,就算是采用流水线生产...量产也有限。” “还有,从样板枪到量产,再到现在,一共才月余时间...工匠们才刚熟悉...” “下官保证,下个月量产绝对比现在多!” 苏武这才点头,原来是时间太短,工人还不适应...这倒可以理解。 “那啥,熟练后,能月产五百支吗?” “额...多了点...” “四百支?” “恩,大人再少一点点。” “三百支,不能再少了,这是最低要求!” 苏武长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要求五百支确实是自己胡诌的… 但那么大的军械厂,里面的工匠大几百人...你要是连三百支都达不到...许老头你就准备退休吧... 许强翻了个白眼,大人啊,小老儿巴不着退休啊。 是,军械制造厂是有六七百人,但是这里面有近一半是普工。 真正能制作火枪的工匠只有一百多人啊.... “大人再少一点点,真的就差一点点了。”许强勉强撑起笑意道。 苏武闻声已彻底没有期待了。 就算是月产达三百支,第一批八百多人的火枪兵训练也要等三个月... 更何况现在还达不到... “你说...能保证多少!” 许强老脸微红,抬眼看了看有些怒意的苏武,然后又慢慢的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大人,小老儿保证月产两百支...” “哎...”苏武仰天长叹,军械厂的规模终归是太小了啊! 中路人少,工匠更少,能达到两百支... 算了,慢慢等吧。 “李大牛,传我最新命令,更改训练计划。” “第一批火枪兵训练改为两百人,第二批五百人,第三批后恢复到八百人的规模...” 苏武又询问了纸药包、铠甲、刀枪盾等武器的制作产量后便想着到研究院看看,火炮的研发进程。 没想到他还没抬腿,许强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大人,小老儿还有事情禀报!” “哦,许厂长难道是想到提高自生火铳产量办法了?”苏武邪魅而笑,饶有兴趣地又坐了下来。 许强搓了搓手,又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嘴巴... 苏武看到其这个表情,立马就有一种不祥之感... 去年这个时候他到操守厅找自己也是这样搓手... 然后就向自己要啥来着... “大人误会了,是军械厂没钱了!” “没钱就去要啊,你找我干啥?”苏武长松了口气,不以为意道。 自己的游击官厅可是批了两万两白银给了红土堡操守厅。 王洋现在可是个富翁! “小老儿申请过了,操守厅也没钱了,王操守说需要时间向上申请资金...” “俺想着,向上申请不就是向大人要钱吗,所以俺向您要也行!” “啥,没钱?怎么可能!” 苏武闻声大惊,红土堡各项工作都走向了正规。 农业这块已开垦的田地已达到了五万亩,已解决一千户军户的耕田问题。 剩余千余户军户中,还有两百多户是专业匠户,不要田地。 也就是说崇祯十二年五月之后,红土堡只需要再开垦三万五千余亩田地就可满足红土堡土地所需... 这三万多亩荒田开垦花费银两能有一万两就顶天了! 商业这块一直都是进项,商业发达,人流量大。 仅是红土堡税收这块一天就能达到几十两,一月就是千两白银。 这还不包括各商户买地租店的钱。 零零总总,红土堡一天的进项足有近百两。 这么多钱,他王洋是怎么花的! “即刻交叫王操守过来!” 两刻钟后,王洋急匆匆地赶来。 当他得知苏武要查帐后,其无奈的笑了。 自家大人都是从三品大官了,怎么还这么视财如命! “大人钱确实花完了...” 王洋缓了几口气道:“两万两白银,加上每日的税收看似很多,但远抵不上红土堡的花费!” “红土堡哪需要这么多花费?”苏武不敢相信道。 王洋挠了挠脑袋,自己大人这是不当家不知材米油盐贵啊! “大人,红土堡主要支出为荒田开垦,军械原材料购买...” 半个时辰后,苏武的脸色铁青。 他想过养军队会花很多钱,但他没想到在去除军士军饷的前提下,其依然还是个吞金巨兽.... 按王洋所说,军械制作这块主要花费在军械制作的工食料银上。 而料银则占大头。 山西铁矿不多,且质量一般。 红土堡各色武器质量要求又很高。所以山西的生铁远远不够红土堡所需。 因此,王洋便组织人员到京畿地区才买,所花费的银钱就增加了许多。 再加上苏武升任了中路游击,所辖之兵从千余人变成了五千余人... 五倍的差距,就是五倍的军械量。 长枪、刀盾等武器都不算,但是铠甲、火枪所需要的生铁就海了。 王洋做过估算,每副明甲工食料银大概需要十二两,青甲需要七两,而防御力最低的棉甲也达到了四两五钱每套。 苏武还做了要求,其麾下所有军士包括各城堡卫所兵都要披甲。 除去原一千多红土堡军士。 剩余的三千多人就算是都披棉甲,也要两万白银... 第199章 省钱的办法就是抢! 而原有的鲁密铳每支就要一两银子,现在的自生火铳更是达到了一两五钱一支... 两千五六百人就是三四千两... 还有配套的纸药包、铅弹... 这些东西虽然便宜,但确是消耗品,累积起来也是很大的花费。 至于花费更高的大炮...王洋还没统计,但不用想其费用只会更高! 哦,还有战马。 一匹良驹平均价格在八两左右,苏武又准备仿照建奴骑兵配备达到一骑双马。 ... “大人,单就是军事花费这块,别说两万两白银了,就是十万两也不一定够!” 苏武听的是目瞪口呆,此刻他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王洋能用仅有的两万两银子,不仅发展了军事、农业、还建设了很多道路、房屋、桥梁等基础设施... 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操守,辛苦了!” 苏武还能说什么只能好言安抚,示意其再想想办法,能不能节约下成本。 关于这点,王洋还真有办法...不过事情重大,还需集思广益。 “你先说说看!” 王洋顿了顿道:“军械打造耗银最多的还是原材料,若我们能有自己的铁矿厂、煤场,就不需要花大钱去买了!” 苏武猛拍大腿:“对啊,自己掌握基础材料不是更省钱?” “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没有想到呢?干,就这么干!” 苏武欣喜若狂,这是哪? 山西大同!历来产煤、产铁之地! 与之相反,王洋却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为难。 “恩?王操守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苏武疑惑道。 “回大人,煤矿、铁矿虽多,但大都是有主之地。我红土堡很难再找到新矿了。” 苏武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难的,找矿之事也不急于一时,多派专业人才去找,我就不信了那么大的山西找不到几个矿!” 王洋摇了摇头道:“半年之前,我就已派人到各地寻找了,虽然找到了一些无主的煤铁矿,但预估量都太小,不足以维持红土堡之用!” 苏武挠了挠脑袋:“这...就没有其它办法了?” 王洋闻声眼神闪烁,双手更是不由的握紧,愣了许久他才鼓足勇气道:“有!” “从他们手中抢过来!” 恩,抢? 这话是从文人王洋口中说出来的? 苏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是这话是张五或者卢二说的反而不惊奇,但现在是王洋... “大人,目前已知最大的铁矿、煤矿都在代王手中!” “而据钱顺等人交代,代王所开采的铁矿八成都卖给了胡虏...” “所以,下官以为与其坐视代王通敌,不如抢过来壮大我红土堡军队!” 苏武闻声笑了笑,王洋此法可行! 皇帝已命杨廷麟传下密旨。 其已令锦衣卫在大同明查代王罪行,同时命令苏武暗查。 一明一暗,双保险。 皇帝的意思是,一旦查实代王确实有通敌之嫌疑,立马逮捕入京。 与之牵扯的相关官员、商人全部处死。其家产全部充公! 崇祯皇帝为了多捞些银钱,还特意授予苏武抄家之权利。 哦,包括代王府的。 这也是为什么苏武急着想要尽快打造出燧发枪的原因。 只有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军事实力,自己才能在这次代王案中多捞些好处! 现在许二柱、高林两人已带队暗查了一好多天,其间接的证据也有不少,相关人员也抓了不少,口供也拿了不少。 但是,其还没有拿到代王通敌的铁证! 而现在王洋所说的代王之铁矿厂暗地给蒙古人输送战略物资... 这就是实打实的通敌罪证了! “这事不用大家讨论了,我直接可以决定。” “立马派人给我抢!” 王洋...大人这真的好吗? 人家可是代王,就算其有通敌嫌疑,咱们也不能轻举妄动啊! 苏武哈哈大笑,放心这好的很。 本将就是要借着这次机会把代王通敌的罪名坐实了! 王洋半信半疑,这事情真有苏游击说的这么简单。 人家一个代王就算通敌,咱们能轻易取得他的证据? 事实上事情还真就那么简单。 当日,苏武就派卢二点齐五百骑兵向代王的铁矿厂奔袭。 同日,许二柱、高林的暗查组也来到了铁矿厂附近。 当日夜,铁矿工人已经睡下,整个铁矿厂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零星一点星火在夜空中闪烁前进。 不一会,几十辆马车走出矿门,一路向北进发。 许二柱命令高山带人守住这里,自己则带人悄悄跟上。 铁矿厂的马车一路疾驰,毫不停歇。 期间路过的两个路卡,连盘问都没有盘问,直接放行了。 许二柱拿起小本默默做起标记。 “一群狗日的,等着吧,有你们好果子吃!” 两日后,队伍已行至边境地带。 再往前几里就是最后一个路卡了。 “大人,动手截停吧,一路上与之苟且的关卡都做了标记。”一个小旗焦急道。 许二柱看了看不远处的关卡,里面的小军官正在向铁矿厂车队挥手,不用问,此人也参与了此事。 “动手吧!” 许二柱一声令下,随行的十几骑纵马狂奔。 关卡内的官兵都吓傻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自家军队从后方攻击。 愣了很久他们才反应过来。 “敌袭,快防守,防守!” 几十个军士拿起武器慌张的列阵… 只是仓促之间,他们哪还来得及… 一个火枪兵端起武器向前瞄准,但还未等他点燃火绳,一支箭羽精准的射穿的他的胸脯。 “我乃大同左卫道中路千户,依令到此捉拿细作,尔等不得阻扰!” 许二柱骑着战马,拿着长枪霸气呼叫。 关卡官军被他的英勇之气吓到了,一时之间,他们忘记了反抗,动都不敢动。 左卫道中路,游击营千户? 妈呀,红土堡的兵,那支于漳卫河畔全歼两千建奴,生擒建奴王爷的部队? 我的妈呀,快,快蹲下,咱们惹不起… 许二柱见他们这么配合,也没有再下死手,只是让他们丢掉武器老实的蹲在一边。 至于铁矿厂的队伍… “围住他们!” 第200章 截获罪证 许二柱一声令下,十几个红土堡骑兵瞬间把铁矿队伍围了起来。 然而铁矿队伍却丝毫没有慌乱,不但如此他们还拿出武器叫嚣呵斥。 特别是铁矿厂的领头管事苗方,其淡定自若的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缓缓向前走来。 苗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代王府里的小太监。 平日里,山西的大小官员对他都客客气气,其所提要求也全部满足。 渐渐的苗方就以为自己牛逼大了,行事也越来越嚣张跋扈。 往日凭借代王的势力,其运送生铁与建奴交易的行当,无人敢查,无人敢问。 但今天,一群丘八竟敢围困我等,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苗方怒火中烧,尖声呵斥道:“大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代王的商队,谁敢污蔑!” 许二柱闻声暗笑:“真是蠢货,竟然主动自报家门…” “也好,省的自己盘问了!” “呀,是代王殿下的商队,失敬失敬!”许二柱装作被吓到了,连忙下马作揖。 苗方瞥眼轻哼:“丘八,既然知道了,还不让开!” “若是误了代王的大事,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敢,不敢,卑职这就让开。”许二柱向后挥了挥手,示意兵士让开。 “大人,万一他们是奸细冒充,咱们岂不是…”一个小兵上前高声道。 “大胆,谁敢冒充代王府的人,那不是找死吗。”许二柱故意骂道。 小兵为难道:“大人,游击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放走了细作,咱们都得死...” 许二柱瞪了瞪眼珠子:“要你多嘴,退下!” “嘿嘿,这位管事,您看下官也是职责所在…” “要不您给一下通关文书,下官也有个交代不是!”许二柱笑容满面,一副死太监的样子让苗方深感满意。 “你这个小官还算伶俐,叫什么名字?杂家回府必定如实禀报王爷!” 苗方的意思很明确,自己没有通关文书。 但只要你装作不知道,代王那里定会帮你美言几句...但你若是执意...哼哼! “多谢公公提拨,下官左位道中路左卫城守备千户许二柱,今日冲撞公公实在是小人有眼无珠见谅见谅!” 许二柱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哈哈。 “恩,有前途!” 苗方见此以为他不打算再要通关文书,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儿郎们,走吧!” “等等!” 许二柱大手一挥拦住车队,然后又上前几步来到苗方身边低声道:“公公,下官无意冒犯,但军令难违,手下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实在是不敢徇私,公公若是不方便给通关文书,留个身份也行...” 苗方面色微变,嫌弃道:“一群丘八,死脑筋,事还挺多!” “真麻烦!” 苗方虽然不想出示,但看这些傻啦吧唧的军士态度,今日若是不留下些东西,还真走不了了。 眼看交易时间就要到了... “罢了,本管事也不为难你了,看,这总能交差了吧!”苗方拿出一个代王令牌在其面前晃了晃道。 许二柱双眼汇聚,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金牌,那个大大的代字异常晃眼。 代字之下还有一排小字,他虽然没有看清,但仍然可以确定此令牌不假。 “许千户,杂家可以走了吧。”苗方从容地收起令牌,淡淡道。 许二柱浅笑,“公公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苗方闻声大怒:“许千户,令牌也给你看了,你还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检查货物!”许二柱脸色一变,一股威压随之而来。 “大胆,这是代王的商队,还轮不到你们检查!” 苗方又慌了,且不说这次运送的生铁已经超过了互市的规定,单就是那些武器... 若是被别人发现,自己就完了! 此刻,他只能再次搬出代王的名号,想要借此吓退他们。 但他忘记了,刚刚令牌都见过的他们,怎么会因为他的一声呵斥而退走... “蠢货,到现在还在狐假虎威!” 许二柱暗骂,然后决然地挥了挥手:“动手检查!” 十来个红土堡兵士立马上前翻查,眼看事情就要败坏,苗方慌乱下令: “丘八,尔敢!儿郎们,给我杀退他们!” 矿厂队伍共计五六十人,其中赶车的民夫矿工约有三十来人,其余皆是矿厂的打手。 这些打手是苗方花重金圈养的武艺高强之辈。 他们的吃穿用度全由矿场提供,每月还有丰厚的俸银。 因此,苗方一下令,二三十打手立马持械上前拼杀! “尔等找死!” “简易阵型,进攻!”许二柱冷哼下令。 十几个红土堡军士,自发的结成三个小阵,每阵有五人。 五人之间相互配合,共同进退。 打手们虽然武艺高强,但面对红土堡小阵,竟没有一击之力。 往往大刀刚砍到对方的盾牌上,自己就已身中刀枪... 一番拼杀下来,几十个打手非死即伤,狼狈的向后退去。 而红土堡军士除了被溅了满身血外,毫无伤亡... 苗方恐惧了,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一群丘八竟然真敢击杀代王的手下... 许二柱提着长枪一步一步的逼近苗方,其眼中的杀意,令其胆寒。 双腿之间不由的一热... “别杀我,别杀我!” “许大人,别杀我!” 苗方再也没有往日的威严,其慌张的挣扎跪地,不停的叩头求饶。 噌一声... 许二柱的枪尖抵住了他的下颚,冰冷的寒意传遍其整个身体。 “拿来吧。” 拿来?拿来什么?对对对!钱肯定是钱! “好好好,只要许大人不杀我,这些都是你的。” 苗方小心的拿出怀中的银票、金银等放在地上。 然后又指了指那几十辆马车道:“这些货物也价值万两,都...都给大人了!” 许二柱冷笑道:“这些东西救不了你的命!令牌,把代王的令牌交出来方可免死!” 苗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要令牌? 代王的令牌只能指挥王府内部官员、卫士,你一个朝廷武官要了有屁用? 等等...难道他们要惩办...代王! 第201章 攻矿办法 “不!不!我不能给你,代王会杀了我!”苗方恐惧的向后退去。 “交了,代王要杀你也是在几天之后,不交...本千户现在就活剥了你!”许二柱冷然威胁道。 苗方瘫坐在地上不停的颤抖... 在一番艰难挣扎之后,其最终选择了苟活... 许二柱大笑,此人已经叛主,接下来的审讯就容易多了。 “大人,货物已经检查过了,除了生铁外,还有上百副甲胄,数百刀枪...” 恩?还有意外收获! 许二柱大喜,原本以为代王只是暗地走私生铁,只是其量超过了朝廷标准罢了。 没想到其为了赚钱竟然武器军械也敢走私... 以这个定代王通敌之罪已十拿九稳! 现在只要再拿住与之交易的胡虏,这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自己麾下只有十余骑...不好办啊!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大股战马奔腾的声音,许二柱眯眼向远处看去... 一面鲜红的明字大旗在空中飘舞,紧急着其又看到一面卢字将旗... “是卢千总,卢千总的骑兵”一个军士大呼道。 许二柱大喜,正愁人手不足,卢二就带人来了,真及时啊! 卢二翻身下马,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许兄弟厉害啊,这么快就把他们拿住了,早知道许兄弟这么神勇,老子就不着急的赶来了!” 许二柱抓住卢二的手激动道:“赶来的好!塞外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你呢!” “哦?怎么还有仗打?难道代王的罪证还没拿到!” 卢二看了看已经被收押的苗方,又看了看被查抄的货物,不知许二柱葫芦里卖的啥药? “卢兄弟,来,我与你详说...” 许二柱一番解释之后,卢二郑重地点了点头。 “许兄弟做得对,定罪就得需要铁证,只凭借一块令牌,一些生铁、甲胄武器还不保险。” “抓了与之交易的胡虏,让其当面指证代王,如此万无一失!” “干了!”卢二大拳一挥,召集兵马行动! 许二柱等四五十个红土堡军士换上民装,赶着大车,押着苗方向塞外赶去。 卢二带着两百余骑向着苗方提供的交易地点疾驰。 按照计划,他要在其附近埋伏起来,只待许二柱给出信号,便冲杀出去! 哦,卢二还留下十来个兵士把铁矿厂的打手、矿工等都绑了起来,并就近看押在关卡处! 一个时辰后,许二柱、卢二都已就位,现在就等着胡虏自投罗网了! ... 与此同时,代王铁矿厂外。 刘安国、高林两人带着两百余骑隐蔽待发。 不远处的铁矿厂是依山而建,非常险要。 铁矿长的矿门外放有鹿角、拒马,隐蔽处还有暗沟暗堡... 铁矿厂的矿墙有一丈高,其还有数十手持刀枪弓弩的打手值守,墙上剁口处还有几门佛朗基火炮... 矿场内,无数矿工正顶着烈日辛苦劳作,他们的身边有很多打手监视。 粗粗一说,足有两三百人... “刘百总,咱们没有攻城器械,这铁矿厂不好攻啊!”高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巴,有些无奈道。 刘安国深知本次奔袭都是骑兵,攻城拔寨不是他们的强项。 但自家大人已经下了死命令,即刻把代王的铁矿厂给抢下来... 军令不能违抗,就算是有伤亡也得干! “是不好攻,但你看,矿墙上的打手虽然都持有武器,但他们毫无精气神,行为举止更是懒散的很,我等一旦发起突袭,慌乱之时间他们聚集不了反抗的力量。” “再看那几门佛朗炮,其炮口都生锈了,能不能打响还在两说之间,其对我们没有太大威胁!” 高林闻声不住点头,刘大人眼光独到,作战丰富,他说能打一定能打! “大人,冲吧!”高林抄起武器就要带人发起攻击! “高百户等等!”刘安国汗然,我是说威胁不大,并没有说没有威胁啊! 此次攻击关键就在于快速性,在矿墙上的打手们反应之前突破矿门。 但矿门前的鹿角、拒马、暗坑是个麻烦... 不解决它们,我军短时间内没有胜利的可能! 高林又若有思的点了点头:“卢校长说过,打仗要因地制宜,善用地势!” “此地难攻易守,于我不利。因此需要改变思想...” 高林、刘安国等都还是军事学院的第一批学生,要不是苏武有紧急命令这会他们还在学院里上课。 他们出征前,卢像升对于此类战役做过解析。 所以二人决定回忆一下卢校长在课堂的话。 易守难攻之地,如无必要不可强攻! 攻城办法分为两大类。 其一缓攻,就是保持自身强大战力,围而不攻,震慑其胆,恐吓其魄。 直至对方粮尽... 高林望了望身边的两百骑兵...显然这一条不符合他们! 其二,急攻,主打趁其不备,突然攻击...这样一条刘安国比较喜欢用,但鹿角、拒马等不解决,此法也是无用... 而其三就是智取! “智取?怎么取?”高林茫然问道。 对于他来说打仗拼的就是狠尽,只要己方不要命,努力拼杀就能赢。 而智取...他就没想过! 刘安国善于突袭,对于智取一说也是苍白的很。 但是他小时候喜欢听三国,三国里的故事可都是尔虞我诈,权谋计策... 智取之策在三国里那是数不胜数! 或许可以参考下三国里的故事?刘安国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现在攻矿最主要的麻烦就是如何清理掉矿门前的障碍。 而清理障碍,就要派人上前。但自己的军士若是贸然前去...那就是找死... 嗯,是不是可以派一些平民过去…不行,平民过去了也会被打回来… 若是我军扮成矿厂商队呢? 好像也不行,人家肯定认识自己的商队,自己有没有令牌啥的… 看来无论如何,也进不去啊。 怎么办? 难道真要强攻? 但这样的地形强攻伤亡会很大… 卢校长还说过什么? 想想,快想想? 嗯…有了! 既然攻不进去,那就让他们主动走出来。 而我军可埋伏在两侧山上...到时突然进攻,其必崩溃! “好,此举甚好!”高林击掌道! “只是,如何让他们主动走出来呢?” 刘安国轻视而笑。 “这简单,苏游击当年剿匪可是玩的很溜的!” 第202章 冲进矿厂 一个时辰后,铁矿厂前来了一伙五十来人的土匪,他们拿着大刀,赶着大车在矿外呦呵。 声称里面的人赶紧交两千两银子,不然他们就要攻进去抢。 矿门上的打手们都笑趴了,这代王的地牌也有土匪赶来,找死吧。 “代王?我管你是王爷也好,皇帝也罢,今日爷爷刚抢的一个小堡油水太少,只能到你这打些牙祭。” “不给的话,就别怪爷们不客气了!”高林拿着把钢刀,止住笑意,不停的吆喝。 矿墙上的打手们看着下面的破烂不堪的土匪放声大笑。 “就你们?还不客气?” “来,你们攻一个试试!”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破了这个矿,银子女人随便抢!”高林拿着武器就向前冲! 几十个土匪也是拔刀射箭… “我里个去,他们玩真的,干翻他们!”矿墙上的匪徒掏出弓弩密集而射… 一瞬间箭支像雨点般扑向土匪… “啊!啊!救命!我中箭了!” 土匪们被打的抱头鼠窜,乌泱泱的往后跑。 “风紧,扯呼!”高林见戏演的差不多了,连忙带人逃跑。 逃跑过程还故意把板车上的箱子撞倒,散落一地银子! 矿门前,散躺着十几个土匪死尸,还有…一地白花花的银子! 矿墙上的打手们的眼睛都放光了。 “银子,有银子!” “地下五六辆板车,十几个箱子,难道都是银子…” “收银子去了!”一些打手忍不住诱惑率先大叫跑下矿墙。 他们搬开鹿角,拒马,避开暗坑,疯狂的跑去。 一些怀疑的打手本想制止,但看到第一个冲出去的打手已经开始装银子了,心里也骚痒难忍。 “不行,好事不能只让他们干,老子也要拿银子!”不出半刻钟,矿墙上的打手都冲到了门前哄抢银子。 但当他们捡完地上的银子,去翻其他箱子时…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这是…” “不好,上当了,快回矿墙!”一个打手头目率先反应过来。 可惜他的声音还未落下,不远处就传来的骑兵奔腾的声音。 “杀,杀杀!”进攻骑兵齐声大吼! 两百多骑兵组成的攻击战阵犹如排山倒海滚滚而来。 “撤,快撤!”打手们此刻哪还顾得上银子,他们慌乱的转身逃跑… 但还未跑几步,他们就发现大门前竟然又出现了十几个土匪? 嗯,哪来的? 啊!假死,地上的尸体都是假的! “冲过去,冲过去!”打手们认为就算上当了,但只要冲回矿内,就可无忧! 而眼前阻挡的十几个土匪,不堪一击! 但双方一接触…打手们傻眼了… 这是哪的土匪,战斗力怎么这么强?还有,咱们的武器竟然砍不死他们! 邪门了! 矿内监视矿工的打手们也听见了战马奔腾的声音,他们纳闷的转头而望… 矿门前竟然发生了战斗!!! “集合,集合,有情况,快支援矿门!” 矿内上百个打手拿着武器就往这边冲,但最近的打手距离矿门也有一百多步,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 本来十几个装死的红土堡军士的任务就是为了迟缓打手返回矿内。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红土堡骑兵,他们欣慰的笑了。 “散,向两边散开!”一个什长大声下令。 被堵住的土匪还以为他们的英勇打退了土匪,心里正美滋滋的以为性命无忧时。 红土堡骑兵已经举起了手中的三眼铳。 “砰砰砰…”三发急射,白烟弥漫… 啊…惨叫连连。 门前的匪徒几乎全部倒地! 刘安国手举长枪大声下令:“冲进去,快冲进去控制住大门!” 腾腾腾… 两百骑兵转瞬而进,骑兵们倒持三眼铳,狠狠砸向支援的打手。 嘭一声,一个打手脑袋直接被砸碎,鲜血混着脑浆哗哗的流了一地... 刘安国挥动长枪,左右拼杀,所遇之敌非死即伤… 高林带着四五十骑牢牢地控制住矿门,他们翻身下马,登上矿墙,依高放箭。 更有几人把佛郎机炮掉头对内,准备放炮杀敌… 前来支援的打手根本不是红土堡骑兵的对手。 他们被杀的哭地喊娘,抱头鼠窜,毫无反抗能力。 啪啦,一个打手扔掉武器跪地抱头投降。 “别杀我,别杀我!” 一个人带头,剩余人有样学样,很快都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还在击杀的高林都傻眼了,对方也有两百多人,怎么连半刻钟都撑不到… 再看地上的尸体,不过二三十具… “这么怂,还敢来帮人看家护院…” “丢人!” “全部看押起来!” 高林命令士兵,把两百余打手全部集中到几间矿房中,然后又派人安抚慌乱的矿工。 “这些都是矿工!”刘安国指着一群面黄肌瘦,上身赤裸,情绪可见肋巴骨且毫无精神的民众不敢相信道。 一个被抓来的小管事慌张的看了看,不敢言语。 很显然,这些矿工虽承担着沉重的劳作,但矿上的官吏根本没有给他们相应的伙食… 有可能,连吃都吃不饱! 刘安国怒了,这些矿主毫无人性! “来人,把这矿厂给我抄了!” “所有管事的都给我押来!” 军令一下,军骑四处,很快就把矿厂翻了个底朝天。 十几个管事相继被押送过来。 那些管事刚开始还以为是大股土匪攻矿呢,所以他们战战兢兢,四处躲藏。 但当他们发现攻矿的都是大明军队后,当即又耻高气扬起来! “放开我,放开!” 一个文官打扮的管事挣扎着大叫道:“尔等武人,胆大妄为!” “这的主人,你们惹不起,快快退去,本官可以当做看不见!” 刘安国冷哼:“老子惹不惹的起,还不用你来教!” “我问你,你们和胡虏交易的账册在哪?” “说了,你就不用死!” “账册?什么账册?没有!”那个文官明慌张的看了看,又低下头道。 “没有,你确定?” 那文官从刘安国的口气中感受到了阴冷… “没…没有!”文官死撑着再次否认! “好,好好!” 刘安国开怀大笑:“文人风骨可敬啊!” “来人,给我打!打到说为止!” 刘安国脸色一变,冷然下令! 第203章 直入大同府 命令一下,两个军士上前把文官扔在地上,然后抄起军棍就要打… “慢着,慢着...此矿乃代王家产,本官乃...王府九品吏目。” “你们无权对我用刑!” “代王,老子查的就是代王!” 刘安国冷哼道:“动手!” 啪啪啪,军士用足力气,棍棒打的文官嗷嗷直叫! 还没几下,那文官就彻底崩溃:“别打了,我说,我说!” “所有交易账册都在暗墙里…” 刘安国闻声示意麾下军士前去查抄,然后又上前蹲下对那文官道:“软骨头,我呸!” 那文官面如死灰,今日背主…名声不在了! 数刻钟后,所有交易账册全部查抄。 “火速赶往红土堡,一刻不能停歇,必须面呈游击大人!” 十几个军士领命狂奔… 接着,刘安国又派人全面接管矿厂,其矿厂内所有物资登记造册,以作备案。 然后又命令高林立马埋锅造饭,为矿工们准备伙食。 刘安国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看管好这里,力保矿厂 在王洋派来的人接管后就能投入生产! 两日后,红土堡游击官厅。 “报,刘安国刘大人派人通报矿厂之事!” “报,卢二卢大人派人传书,塞外胡虏已被捉拿!” “叫他们进来!” 苏武拿着卢二、刘安国的奏报连连叫好。 现在自己手中已有代王交易的账册,令牌,王府太监、文官等各管事的认罪口供。 同时卢二、许二柱还出塞抓了与之交易的胡虏。 这更加坐实了代王通敌的罪证。 “人证物证具在,可以行动了!” “传令卢二、许二柱、刘安国、高山立刻带领麾下兵士给我按名单抓人!” “凡事与之有牵连的文官,武官,勋贵等立马抄家下狱。” “再令张五带一百总之兵随我直取大同,查抄代王府!” 王洋等文官瞠目结舌,自家大人何时变的杀伐果断了! 这可是代王,皇帝的亲戚。 就算皇帝密旨许你拿人查抄之权,但此事关联重大,你不怕激起山西官愤吗? 苏武不以为意:“红土堡大军在手,本将何惧之有!” “再说通敌叛国,人人得而诛之,就是代王也不能幸免!” “王兄弟放心,这件事结束后,你再也不会缺钱了!” 苏武很自信,他认为把代王等官吏等清扫一空后,其查抄的钱粮必然堆积如山。 就算八成都贿赂给皇帝,剩余的两成也仍然是天文数字。 还有,到时山西的各大铁矿,煤矿等就能皆入自己手中。打造军械的成本就会大大降低… 但是,苏武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天灾人祸。 崇祯十三年到十五年的持续的旱灾彻底击垮了皇明财政! 数百万的灾民无处可去,只能等死。 而恰在这时,李自成从陕西杀来,提出跟闯王不纳粮的口号。 一时之间从者如云… 数年之后,其凭借百万农民大军,一举攻破了北京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苏武还完全沉浸在马上到手的天量钱粮之中。 他带着张五彻夜狂奔,于第二日中午就已赶到大同府城外! 府城上的值守军官见大股骑兵奔腾而来,当即吓的惊慌失措。 “关门,快关城门!” “停止前进!张五去通报!”苏武举手示意,数百骑兵缓步而停。 “驾!” 张五打马而去。 “上面人听着,大同左卫道中路游击将军苏武奉旨入城公办,快快开门!” 城上的军官虽看到了明军的旗号和苏武的将旗。 但带兵入城公办…这怎么看怎么像作乱… “下面的大人,此事重大,下官不敢决断,还请稍等片刻,下官去请知府和总镇大人!” 张五闻声怒道:“游击大人是奉旨入城,谁若阻拦,就是抗旨不尊!” “快打开城门!” 城门上的军官陪着笑脸道:“大人息怒,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大人说有圣旨那就拿出来让下官瞧瞧,下官保证,只要有圣旨立马开门!” 见人家要圣旨,张五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圣旨是杨廷麟带来的密旨,根本不可能出示! 但现在,没有明旨,人家就有借口不开大门… 难道要打进去… 张五回头望了望四百来军士摇了摇头,就这点兵力估计连大门边都摸不到! “混账,此乃陛下密旨,内容涉及机密。本将敢说,你敢听吗?”苏武打马而来,怒目而斥! 笑话,查抄代王府乃是机密中的机密,若是让你们知道了,恐怕这大同府更进不去了! 那军官闻声大惊,密旨!只有皇帝亲信之人才有资格得到。 密旨内容皆是机密,自己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若是知道了…最后咋死的都不知道! “小的,不…敢!” “不敢,那就快打开门,耽误了陛下的大事,你就等死吧。”张五立马来了精神,恐吓道。 那军官都快哭了,自己命怎么这么苦啊。这开门的话…若密旨是假,自己就是首罪。 但不开门,若密旨是真,自己还是首罪… 妈的,大官们怎么还不到。 “快去催!” 那军官一边大吼手下的军士,一边撑起笑容,打着太极:“游击大人,小人位卑言轻,实在不能做主!” “知府大人马上就要到了,还请游击大人稍等...稍等片刻!” 苏武闻声急了,若是知府到了,皇帝的密旨就必须出示方可… 但密旨的内容是查抄代王,治其通敌大罪。 若是这个知府也参与了其中,与代王有利益关系,其必定会坚决抵制这个密旨。 到时自己还是进不去大同府… 啥,你问皇帝旨意,一个四品文官怎么敢违抗? 那就不得不简单说下明朝的圣旨制度了。 明朝开国后,圣旨由皇帝授意,翰林院起草,丞相审核认定然后盖章,最后再交皇帝用印。 如此才是法定的圣旨,天下官员、百姓必须听从! 自从朱元璋废除丞相权归归六部后,圣旨流程就简化了。其只需皇帝同意便可。 但到了后来,内阁制兴起之后,圣旨的流程再次回到最初的状态。 只不过丞相审核认定变成了内阁审核认定,丞相大印变成了翰林院大印罢了。 而当时的简化流程,也就变成中旨。 中旨就是不需要审核,完全是皇帝个人意思的旨意。 而这个旨意,内阁、六部及天下百官是可以不认的! 所以,一旦大同知府与代王有牵扯,苏武手中的密旨就算不是废纸,也差不了多少! “不行,得想个办法立即进城!” 第204章 乱兵入城了? 苏武见这个城门军官明显不想担责,料定其必是一个胆小怕死的主,因此苏武准备从他的弱点入手。 你不是胆小怕事吗?那好,本将就把密旨告与你听,倒要看看你怎么办? “你身为城门军官,身负府城安危,谨慎一些当然是好的。”苏武先是笑呵呵的肯定其不开门的做法,然后脸色一沉道:“但皇命不可违,既然你要圣旨...那好本将就把陛下要办的事告与你听。” “希望大人不要后悔!” 城门军官一听都傻眼了,这游击大人怎可当街宣扬密旨,这是大不敬啊! 还有,你要宣扬,能不能换个人,我只是个七品小官啊,真的当不起这个责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知苏卿乃朝中砥柱,上位为君分忧,下为民请愿...” 苏武在城门下,一字一句高声朗读... “哎呦,苏游击,别念了,别念了,小人不能听啊!”那军官捂着耳朵,带着一干守门军士跪在城墙上不停叩头。 “山西大同各级官吏深负朕望,治民有失...现查明其等有通敌叛国之嫌...”苏武念到此处,故意顿了顿,他要让那军官好好想想,这通敌的内容,他确定还要听吗? “大人,小人没听见,啥都没听见!大人你别说了!” 那军官彻底哭了,通敌叛国啊,诛杀九族的大罪,别说不能沾,就是听到了都要命啊!苏武冷笑道:“这位大人,你说没听到就没听到了,这满城的军士,城外的百姓可都是听的真真切切!” “密旨内容你已知其半,不知大人还想听吗?” “大人,我..小的...”那军官左右为难,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皇帝的密旨显然是要让苏游击彻查此事,自己今日得罪了他,明日人家随便找个事由,就能把自己牵扯到通敌案中... 怎么办?要不还是开门吧? 苏武估摸着此人已经意动,于是乎便又加了一把火:“朕特命苏卿为暗查主官,负责...” “负责...大人下面就是具体名字了 你确定要听吗?”苏武仰头冷笑,其笃定此人不敢再听下去。 因为一旦自己说出要办理人的大名,不管此人有没有通敌,这军官的脑袋都要搬家了。 啥?为啥? 呵呵,很简单,苏武已经说明皇帝密旨让其入城查案,城门军官却依然阻扰不让,已有暗中相助之嫌疑。 此次查抄若是没查到罪证,那拖延不开城门的他,就有通风报信的嫌疑。 若是查抄到了罪证,那其拖延开门,亦有相助之意思。 因此,苏武这是在给他最后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游击大人,小人我...”那军官张了张嘴巴,无助的摆了摆手道:“开门...打开城门,迎接天军入城...” 吱呀...古朴厚重的大门缓缓而开,苏武嘴角微扬:“李大牛,传令下去。进城之后,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兄弟们,随我入城!” 腾腾腾...四百多骑奔腾而去! 大同知府衙门后院。 知府关稚跃正在午睡。这两个月他一直处于忙碌之中。 上个月其一直在忙督促夏收事宜,到了这个月朝廷又开始催促夏税收缴。作为一府父母官的他深知这两件事都是一等一的头等大事! 耕种,税收是考核官员的最主要的两项,一旦在此有些许差错,其当年的考评就全完了,考评一旦不好,自己升迁就无望了。 再加上这几年不太平,天灾人祸接踵而来,崇祯十一年上半年大旱,下半年建奴入关侵扰。 整整一年都没有好时候。 到了今年,虽说还算风调雨顺,但十一年的建奴事件,导致当年的秋耕延误,因此,今年的夏收不尽人意。 而夏收不好,夏税也就一言难尽...朝廷规定的税银到现在连一成都没收到... 虽说朝廷规定夏税最迟不过九月,看似还有时间,但关稚跃清楚的很,最后能收到一半就谢天谢地了。 为了保证自己的考评,保住自己的升迁希望,这几日关知府一直流走于大同各大乡绅地主家中,商讨各家助些钱粮,把夏收应付过去。 昨日关稚跃为了把本城的八大商会之一的王家伺候好,愣是喝了一顿大酒,直到今日正午,其还晕晕乎乎的。 这不,其勉强处理完公事,便又在后院酣睡起来。 正当关稚跃神游太虚,梦游天之际之时,一声惊雷震醒了他。 “烈日当空,闷声惊雷...不是好事啊!”关知府嘟囔了一声翻身又要睡去。 “知府大人不好了,有乱军进城了!”一个衙役惊慌的推开房门,气喘吁吁道。 “乱军,哪来的乱军,不可胡言乱语!”关稚跃脸色一边,震怒道。 开玩笑,在自己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军士勤勉操练,怎么会发生乱军一事,你这厮存心给本府找不痛快! “知府大人,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管乱言啊!” “刚刚城门军官传话有军队声称奉旨入城,请大人前去主持。” “小人见大人刚睡下,便想着缓些时辰再禀报,哪知...” “还没一刻钟,城门的军队就攻入城了!” 关稚跃一听青筋暴涨,城外有军队来袭,你这厮竟敢拖延禀报... “蠢货,蠢货!”关稚跃一脚踹开那衙役:“入城的是哪知军队?” 关稚跃慌乱的拿起官府边穿边问道。 “小人,小人不知!” “还不开去查!”关稚跃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砍了这厮。 “是是,小人这就去!” “回来....先去请王军门调兵拱卫府城!” 衙役连忙点头而去,其还未走出府衙,一伙百余人的军队就已涌了进来。 “关知府何在,快带本镇去见关大人!”大同总兵王朴披甲执锐风风火火的赶来。 两刻钟前王朴也接到了城门军官的紧急通传,从军多年的他深知此事非比寻常。 于是乎他便点齐百余家丁向城门之处赶,但其才刚出总兵官厅,城外的兵马就已奔袭入城了。 此时再去城门已经无用,为了保全大同指挥体系,王朴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护卫大同知府。 不为别的,就为了万一真是乱兵闹事,自己也得找一个垫背的。 若是乱兵把关知府杀了,那所有的罪名就得自己承担了... 不行,就是我死,关知府也不能少半个汗毛。 第205章 救他,就是救己 大同知府关稚跃得知王朴率兵前来,当即喜极而泣:“患难见真情啊!王军门不惜舍身来救本官...这份恩情本官记下了!” 王朴闻声老脸微红,自己来这真是为了... “咳咳,大人言重了,此乃卑职该做的!” 关稚跃正了正心神,整了整衣冠道:“既然王军门已到,那就调兵平乱吧,再晚一些百姓就要蒙难了!” “关大人说的是,卑职已经传令城外的军队向府城开拔,只是还需要些时间。” “城内没有兵马吗?”关稚跃可是很清楚,城内虽没有成建制的军队,但各部各衙门的兵丁、衙役、家丁等聚集起来也有上千人之多。 刚刚那谁不是说了,入城的乱兵只有数百人,咱们上千人还不能平乱吗? 王朴知道文人的通病又来了,其以为打仗就是拼人头,只要人多就能打胜仗,殊不知战争的胜负因素有很多。 “关大人,城中的兵马大多已在衙门外集结了,但目前我们要搞清楚这是哪一支军队作乱,然后再根据情况制定平乱方略。” “若是乱兵乃能战之兵,各衙门的的兵丁再多也是送人头啊!” “知府大人,打仗这事,还是要谋定而后动!” 关稚跃闻声瞥了瞥王朴,内心鄙视不已。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暗指本府不会打仗吗? 还哪支军队,还根据情况...都是借口。 大同府城周围军队,除了你总兵标营外,就都是些卫所兵。而卫所兵的战斗力还需要说吗? “不必谋定了,现在就派兵去,一群丘八而已,翻不起大浪!”关稚跃自大的翻身上马,似乎自己才是战无不胜的将军。 就在此时,那个前去打听的衙役来报道:“知府大人,小人查到了。” “乱兵是打着左位道中路游击营的旗号!” “谁?”关稚跃面色煞白,不敢相信的问道。 “回知府大人,是红土堡苏游击的兵马!” 轰...关稚跃如遭雷劈。 “怎么会,怎么会!皇明功臣,陛下爱将,我大同府英雄...叛乱了!” “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衙役肯定道:“各位大人,小人以性命担保,乱兵的大旗正是左位道中路游击营的,他们的将旗正是苏字大旗!” 关稚跃一阵头晕目眩,要不是王朴眼疾手快,其就摔下马了! 愣了好一会,关稚跃才缓过神来,其拉着王朴的手惊慌不已:“王军门,现在该如何是好,你可有退兵办法!” 王朴暗自冷哼,刚刚你不是英勇的很,要亲自带人平叛吗? 这会怎么想起我了! 哼!无用的书生!要不是看在你与我王家有渊源,今日老子早把你舍弃了。 “卑职以为若真是红土堡军队作乱,城内的千余人马去了也是送死,因此咱们必须等到城外总兵标营的人马入城后才能平叛!” “王军门所言极是,就按你说的办...” 关稚跃已经六神无主了,此刻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王朴。 “苏武是你的麾下将官,他不会带兵攻击你吧...” 王朴闻声面寒,关稚跃这话另有深意,什么叫自己麾下的将官,什么叫不会攻击自己,你是在怀疑本镇也参与了叛乱! 关稚跃看出了王朴的不悦,连忙补救道:“本府是说,万一乱兵不受控制攻击府衙,我们千余残兵不是对手...” “知府大人放心,若是乱兵来攻,卑职就是拼死也会护卫大人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关稚跃得到了他的保证,长呼了一口气。 “不过卑职认为苏游击不会是叛乱,其带兵入城必有深意!” 王朴想了想前来通传此事的军士的话道:“不是说,他们是奉旨入城吗?” “可否查实!”王朴抬头望向那衙役。 “这个,小人不知,小人只是远远的观望,并未到城门查证!” 王朴长叹了一口气,这知府衙门的衙役...和知府一个尿性! “来人,去城门把城门军官给我押来!” 数刻钟后,王朴、关稚跃才了解清整个事情的原貌。 “你是说苏游击入城是为了查办通敌之人的!”关稚跃有些慌张的问道。 那城门军官点头道:“是,苏游击说,陛下密旨准其带兵缉拿通敌之臣。” 城门军官的话一下子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皇帝要一个边疆武官查证通敌大罪...这不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吗? 通敌?何为通敌?暗送粮草物资算不算通敌? 暗送甲胄军械算不算通敌,还有暗地里走私的各级官员算不算通敌... 这通敌的范围太大了,大到整个大同的官员几乎都有参与啊! 陛下这是要把整个大同官吏一网打尽吗? 大同总兵王朴的脸色更难看,其自己就参与了与胡虏粮草的贸易,还有自己的家族王家商会,更是涉及各个方面。 还有你苏武把粮草贩卖与我,是不是也有通敌的嫌疑... 苏兄弟,你到底要干嘛啊! 难道你真要与整个大同乡绅官吏商户为敌吗? “各位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乱兵,乱兵围困...代王府了!”一个军士着急忙慌的跑来禀报。 “乱兵正在准备器械,再晚一会就要攻击代王府。” 关稚跃大惊失色,这苏武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查通敌竟然查到了代王府中... 皇帝若是知道了,还不斩了你... 等等,密旨,通敌,代王?皇帝是要借苏武这把刀砍向皇族了! 我滴妈呀,陛下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再等等,自己这几年好像收了不少代王府的钱粮... 他们说给些方便,贩卖些特产到北边... 完了,完了,代王不会是给胡虏输送军事物资吧... “快,快带兵去代王府阻止苏武!”关稚跃声嘶力竭道。 “阻止他?知府大人,他可是有密旨的...” “什么密旨,不经过内阁百官审核传抄的圣旨,咱们可以不认!” 关稚跃现在已经顾不得其它了,自己既然被牵扯到通敌大案中,那就得想办法帮代王脱罪,只要他相安无事,自己才能波澜不惊! 现在救他,就是救自己啊! 第206章 中旨下, 你们认吗 代王府路上,为了能尽快赶到代王府阻止苏武行动,一直都是做轿子的关稚跃也顾不得文官的体面,亲自上马狂奔。 一路下来,其乌纱帽也歪了,官靴也掉了,汗水更是浸湿了他的官服,特别是大腿根部... 钻心的刺痛... 关稚跃下了马,撩起下摆踉跄的向前跑去。 “苏游击你在哪?先不要动手!” 苏武闻声转头而望...恩?这人谁?怎么官不像官,民不像民的。其奔跑的姿势还这么诡异。 张五轻声嘟囔道:“怎么感觉像磨破了蛋蛋似的,大人你还记得吗?当时你第一次骑马...” 苏武翻了个白眼:“本官的糗事你记得倒是听清楚。赶紧的,给我破了这个代王府门。” 张五缩了缩脑袋,轻轻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多嘴,俺多嘴了!” “大人放心,代王若是不投降,俺一刻钟就解决战斗!” 苏武懒得再理他,这代王府占地...至少千余亩吧,庭院房屋数不胜数,就是让你围着跑一圈,也不止一刻钟吧! 你啊,什么时候学会吹牛逼了。 张武见苏武目露鄙视的目光,当即就来劲了,其抄起武器就来到代王府门外。 “代王府的人听着,大同左位道中路游击将军苏武奉旨稽查,尔等快快开门迎接!” 此话说完,张五还以为对方会乖乖的把门打开呢。 谁知里面寂静一片,连个响都没有。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张五刚一下令,代王府墙上就出现了不少手持弓弩的卫士。 一时间之,剑拔弩张。 紧接着,王朴等大同府各级官吏带着千余军士也赶到了此处! 这时候关稚跃才喘着粗气来到了苏武面前。 “苏游击,此乃王府重地,不可擅动刀枪,快快退去!” 苏武余光瞥了瞥他,郑重道:“这位大人,本将奉旨稽查大案,任何人不得插手!” “怎么?大人是想抗旨吗?” “张五不用管他,带人强攻!” “慢着!”关稚跃大吼阻止。 “奉旨?哼哼!本官从未接到朝廷诏令,不知苏游击奉的哪门的旨!” 关稚跃本想凭借自己的面子居中调节,只要苏武不抱着通敌大罪不放,一切都好说。 哪知道这小子一点面子也不给,还想强攻! 好啊,既然你不识时务,休怪本府翻脸了! “苏游击,你今日若是拿不出旨意,那就是纵兵作乱,意图抢掠王府!”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有权将你缉拿问斩!” 关稚跃在赌,在赌苏武手中没有皇帝的明旨,其接到的只是皇帝的口谕,没有明旨的密旨更是一文不值。 苏武叹息的摇了摇头,一阵心痛。 这就是大明的官员,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违抗圣命,陷害忠良... 关稚跃见苏武不说话,以为自己赌对了,当即哈哈大笑。 “诸位同僚看见了吧,苏游击这是在假传圣旨,其罪当诛!” “王军门,别站着了,即刻把这乱臣贼子缉拿!” “老匹夫你敢!”李大牛持着刀盾护在苏武面前大怒道。 对面的王朴也并没有指挥部队行动。 其一苏武乃其兄弟,就算他假传圣旨,自己也下不了手。 其二苏武这人行事看似天马行空,但却从不犯险,像假传圣旨这种杀头的大罪,那小子不会干! 其三,今日通敌之事水太深,自己能不插手最好! “怎么?你们要跟着苏武一起造反吗?” 关稚跃面色一变,颇有威严的呵斥道:“即刻放下武器,本官可以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全部诛杀!” “这位大人,是不是本将拿出圣旨,就可以攻击王府了?” “这,本官...不是...” “大胆,还在打诨,本官说的是,你拿不出圣旨就是乱臣贼子!” 苏武冷笑道:“哦,原来大人的意思是,不管本将有没有圣旨,你都要保代王了!” 关稚跃冷哼不语,他已经笃定苏武手中没有圣旨,其若是有,早就在城门处拿出来了,不然何至于蹉跎了这么长时间。 “那好,本将就满足你!” “放炮,请圣旨!”苏武嘴角为微扬,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砰砰砰,几发三眼铳冲天而发,苏武缓缓从怀中掏出明晃晃的圣旨。 “中旨到,百官迎接!” 王朴率先而跪:“臣大同总兵王朴接旨。”其他官员见此也跪了下来。 最后是知府关稚跃,他愣了会也跪地而拜。 “奉天承运皇帝...”苏武抱着圣旨一字一句缓缓而念,每念一句大同官吏心颤一次。 苏武念到最后一句—朕特命苏卿为暗查主官,负责代王通敌一案,一旦坐实罪名,与之牵扯官员一律严惩! 各级官吏彻底崩溃了,这不是在查代王,这是在要我们的命啊! “这位大人,还有疑问吗?”苏武收起圣旨放到了怀中,挑衅问道。 关稚跃这会还在懵逼中,这小子怎么会有明旨... 既然有早,拿出来不就好了,为何要隐藏到现在! 苏武邪魅而笑,这圣旨并不是密旨,而是杨廷麟宣读的封赏红土堡官员的圣旨。 苏武不过是玩了个偷梁换柱罢了。 关稚跃还处在宕机中,显然没有发现这个漏洞,其脑子里只想着如何推翻苏武的圣旨。 对,这是中旨,文武百官可以不认,对! 关稚跃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猛然起身道:“苏游击,这是中旨,不符合祖制!” “祖宗律法不可变,这圣旨本官不认!” “苏游击还是请陛下再下明旨吧!” 苏武浅笑,就知道你这个斯文败类不会认的,但没关系,你只能代表自己。 “这位大人不认陛下圣旨,不知其他大人呢?” 苏武笑呵呵的看向王朴等官员。 王朴等一批武官可没有关稚跃的文人风骨,在他们心中,圣旨就是圣旨,有没有内阁百官的审批传抄那都不是事,只要是皇帝的意思,俺们就听从! “臣王朴等尊旨谢恩!” 哗啦啦,十几个大同武官跪地接旨! “你,你,你们...”关稚跃气的吹胡瞪眼,武官们集体叛离,那自己手中岂不是没有了对抗的本钱! 不过还好,还有文官们支持我,有他们在,老子就敢以血肉之躯阻止苏武违背祖制! 第207章 攻进王府,对质代王 苏武向前踱了几步,来到文官们面前道:“知府大人颇有风骨,本将会如实向皇上建言讨赏,不知各位大人要不要一起联名!”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还建言讨赏,你不打小报告就不错了。 文官们摇头互看,如果苏武只有皇帝的密旨口谕,咱们还能装傻充愣,不认可。 但现在人家都拿出皇帝下发的明旨了,这就代表着皇帝对此事的坚决态度. 咱们若是再执意违抗... 再说内阁六部等京官不出来反对,咱们当什么出头鸟,算球吧,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咱们还是懂的... “臣等接旨!” 苏武含笑点头,这场面完全符合自己的设想。 为什么不在城门拿出圣旨忽悠开门呢? 因为一旦让关稚跃等文官提前得知自己手上有明旨,他们就会抱团商讨,共同想出办法不认自己手中的中旨。 但自己故意到最后时刻才拿出假明旨忽悠他们,就是为了突袭,让他们没有抱团想办法的时间。 他们最终只有接旨的份。 关稚跃这会心如死灰,文武百官都认了这中旨,就代表这圣旨已经有了法理性。 自己若是再坚决抵制...就真变成了抗旨不尊了! 苏武,苏游击,再给本府一个台阶。您老再问我一次,本府绝对俯首支持! 可惜苏武理都没有理他,其越过关稚跃来到代王府门前,冷然道:“代王通敌已是铁证如山,本将奉旨抄家,尔等需紧密配合!” “谨遵圣命!”王朴等官员齐声道。 苏武点了点头:“王军门,你带兵包围代王四处出口,不准放跑一人!” “是!” “其他各位大人,做好准备,待代王伏罪后,劳烦各位大人执笔记录查抄物件!” “遵命!” “张五,行动!” 轰轰轰,红土堡军士缓缓向前。 府墙上的王府卫士都是代王心腹旗亲信,他们可不管苏武手中圣旨的真假,他们只想着护卫自家王爷! “嗖嗖嗖...”箭羽顷刻而下。 张五等军士举着大盾继续前进,一些军士点燃手中的三眼铳向府墙上的卫士射击。 由于红土堡军士都穿着甲胄,箭羽对其伤害并不太大。 而王府的卫士披甲者了了,因此伤亡很大。 没过多久,府墙上的卫士就已伤亡过半,红土堡军士趁此机会搭上云梯,开始攀爬。 府门前,张五与众军士一起抱着大树根不停的撞着大门。 咚咚咚,府门被撞的摇摇欲坠。 随着一声哐当的巨大声响,大门被撞开了。 “杀进去,胆敢持械反抗的一律斩杀!”张五抽出大刀率先攻进王府! 一时之间,刀枪碰撞声不绝于耳。 王府的卫士本就不多,在一番拼杀后,所剩无几。 代王府居中大殿内,代王朱传?正坐在王座上喝着酒,大殿中央还有十几个穿着清凉的宫姬舞曲。 再往外的殿门处,几十个战战兢兢的卫士正持刀护卫。 待苏武、王朴等大同各级文武冲上大殿的时候,代王已经醉了。 几十个卫士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他们一退再退,直到代王身边。 十几个宫姬见苏武等带兵前来,立马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的躲在一边。 唯有朱传?拿着酒杯开怀大笑。 “王军门今日怎有雅兴来我王府了,来,快来与我一起饮酒看舞。”朱传?摇摇晃晃的走下玉阶,上前拉住王朴的手。 “殿下,你醉了!”王朴连忙后退。 “醉?本王乃是天家血脉,有太祖龙气加身,怎么会被几杯酒灌醉!” “苏游击,你说是吧!” 苏武邪魅而笑,这位代王此刻还想着以皇族身份来压我,真是愚昧之极。 皇帝陛下若是不开口谁敢来王府拿你。 现在皇帝有意拿你开刀,别说你一个传承十几代的代王,就是首封的太祖第十三子朱桂活着,也难逃押解进京的结局。 “代王殿下说的是,太祖以草芥得天下,实乃天命所归。然太祖为体恤皇族,大封天下,赐田地,给俸禄,尽天下臣民以优待之。” “但殿下依然不满足,竟暗自通敌....” “殿下有何脸面面对列祖列宗!” “好一个大帽子,本王可承担不起!” “通敌?乃子虚乌有,本王只不过走私了一些物资赚些零花钱罢了。” 朱传?摇晃着酒杯不以为意道:“怎么,皇帝陛下就想拿这个罪证定我通敌之罪?” “这未免太可笑了!” “殿下所作所为,还不自知吗?难道殿下真想让下官一一道来!”苏武语气渐冷道。 “哦,是吗?本王还真想听听,本王做了哪些罄竹难书的事情!” 苏武闻声叹息,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还不知悔改!那好,我就让你死心。 “经查,代王府所营铁矿厂,每年暗自输送胡虏生铁达百万斤之巨,远超互市标准。” “哈哈哈哈,就这,百万斤铁矿能翻起多大浪!” 朱传?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认为百万斤生铁虽然超过了朝廷互市标准,但顶多是罚些银钱罢了,无论如何也定不了通敌大罪! 苏武闻声皱眉:“明初全国铁矿开采量不过九百多万斤,山西一省不过一百二十万斤,就是到了现在,山西一省一年开采量也不过七百万斤而已。” “殿下输送生铁密,是明初山西一省的全部,现在的七分之一,还不多吗?” 苏武大声质问,朱传?一瞬间哑然。 “好,下官再给殿下算算账,一副明甲所用生铁不过四百斤,百万斤生铁就能打造两千五百副明甲。” “各位,两千五百副明甲,就是两千五百重步兵啊!” “胡虏用我们的铁武装他们的士兵,然后再入关打我们...” “敢问殿下,这算不算通敌!” 代王朱传?闻声汗如雨下,他只知道百万斤生铁,就是万两白银,至于铠甲一类的,实在是没有考虑过啊! “殿下,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代王矿厂还打造武器铠甲,每年暗自输送的量更是无算!” “还有我朝各色火器,火炮,殿下也有涉猎...” “胡虏这几年异军突起,装备之盛、火器之犀利,亦有殿下之功啊!” 第208章 抓,全部抓起来 苏武在大殿之上侃侃而谈,代王朱传?面如死灰,王朴等各级官吏也是震惊不已。 他们贩卖物资只想着赚钱发财,却没有想到胡虏会拿着这些物资武装自己,劫掠大明,劫掠自己... 这么多年与之交易,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你...胡说,胡说,孤那点生铁如何能翻起这么大的浪!” “是你,就是你夸大其词,故意陷害本王!” “我要面见陛下,弹劾你!” 朱传?不甘心就此坐实通敌之罪,在大殿上指着苏武的鼻子气急败坏道:“陛下肯定是听了你的蛊惑,才会派人查孤,你是个奸臣!” “奸臣当道,人人得而诛之!” “卫士何在,给本王拿下他!” 几十个卫士面面相觑,不为所动。 都这个时候了,自家王爷还在垂死挣扎,有意思吗? 就算俺们不要命死上,但殿下你可知,就是不算外面的一千多兵士,单就在这大殿上的红土堡的百战之兵就有百余人啊! 还有,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窟窿正对着我们,我们一动就是个死字! 愣了许久,朱传?发现卫士们竟然抬眼望天,当即气的全身颤抖! “你们...好...好好,本王的好奴才!” 苏武摇了摇头冷笑几声道:“面见圣上就无需殿下劳心了,下官已准备好车马、护卫,就等着殿下了。” 苏武后退几步,含笑躬身引领道:“殿下,请把。有什么话,什么冤情...到紫禁城内再说吧!” 朱传?心知自己被抓已是既定事实,当下便不再言语,只想着保住皇家王爷的最后体面。 他冷哼一声,一甩锦袍,跨步出殿。 殿外数十红土堡军士前呼后拥,送其上了马车,然后向京城赶去! 当然,一同送往的还有代王通敌的相关罪证。 大殿内,苏武冷然下令:“大同各级文官各带军士立马查抄代王府!” “所有钱粮物资、字画古玩、来往书信、账册、文书、公文等全部登记造册。” “代王府家眷、宫娥、奴才等一律圈禁在后院,等待陛下圣裁!” “记住了吗?”苏武雷霆而令,威严四处。 大同文官战战兢兢不敢抬眼:“记住了!” ... 五日后,偌大的代王府才堪堪查抄完毕,苏武拿着手中的查抄账册,猛吸了几口凉气。 他想过代王府会富甲天下,十分有钱。 但没想到其家产竟然真是天文数字。 钱顺等因叛乱查抄的官员、乡绅、地主、商人之钱粮就已达二三十万白银之巨。 但其和代王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本次查抄的代王府中白银百万两,金一万五千两。 各类古玩书画不下千余件,还有其麾下店铺、田庄、煤厂、矿厂等等更是数不胜数! 全部折算成白银,恐怕得有两三百万两! 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啊! 崇祯皇帝天天为了银钱发愁,单一个藩王府中的存银就够辽东铁骑一年之军费了! 而这天下有多少藩王,多少宗亲? 大明不是没有钱啊! “大人,查抄的物品还是和上次一样处理吗?”张五小心询问道。 苏武眼睛稍瞥,没有回答,自顾询问道:“大同的官吏们知道查抄的总数吗?” “大人放心,他们不可能知道!” “按大人的意思,虽然让他们参与查抄,但他们各自只负责其中一部分的登记整理。” “最后的汇总成册是郭晓宇、刘宏等大人完成的!” 苏武放下账册点了点头道:“那好,留一半给朝廷交差。三成秘密送往京城孙公公那,其余两成...” 张五闻声喜笑颜开:“懂,懂,大人我懂了!” “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王府的往来书信、公文等汇总好了吗?”苏武问道。 “郭、刘两位大人正在加班加点,估计快了!” “告诉他俩,汇总好后,火速送于我看,不得泄露!” “大人放心吧,两位大人又不是第一次干!”张五笑呵呵道。 “还是注意点好,这些书信涉及的官员可都不是一般人!”苏武揉了揉脑袋道。 “哦,大人不说小的还真忘记了,卢二兄弟传来话说,其所持名单人员已全部抓捕,下一步是不是可以审讯了!” “这还用问吗,立马审讯,一旦查实有通敌实证的,立马处斩抄家!”苏武双目坚定,不容有一丝违抗。 张五当即点头退去。 一时之间,整个大同府的官场都炸开了。 刚开始卢二、许二柱等只是照着自己的名单抓了十几个七八品的小官严加审讯。 没想到,这十几个小官相当没有骨气,还没有用刑,其就全部交代了直接、间接通敌的罪证。 不仅如此,还攀咬出更多的官员、乡绅地主、商人商户! 苏武大手一挥,凡是与之牵扯的全部请到红土堡问话。 好嘛!左位道中路游击营的兵马彻底撒开了欢,除了左位道中路外,其余各道各路到处是红土堡军士身影。 他们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四处抓人。 有的官员在府内被抓,有的在路上被抓,有的在衙门内被抓。 还有的在青楼妓院内光着屁股被抓。 而被抓来的人中,九成的官员都或多或少参与了胡虏的交易。 没办法, 既然参与了,那就交代吧!这一交代,涉及的人就更多了。 不到十天,红土堡就没有空余的房子了,其内全部关着通敌的要犯。 整个大同辖区内七八成的下级官员都被捉拿归案,其家宅、产业也都被查抄一空。 侥幸还未被抓的下级官员、乡绅、商人等都四处托关系,走门路,试图找些大官镇压苏武。 但他们哪知那些大官此时也正惶惶不可终日! 代王府被查抄已过去半个月了,其钱粮财产早已整理成册,公布天下。 但代王府中的来往书信,公文、密书等文件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他们知道,这是苏游击有意为之啊! 其拿着这些书信,就拿捏了他们的七寸。只要苏游击想整治谁,不用多说,扔出与代王的往来密件,直接定你一个通敌大罪... 那就全完了! 因此,这段时间,还没有被牵扯到的六品以上官员,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哦,不仅不敢,还”自愿”上书朝廷,赞赏苏游击雷霆果断,杀的贪官污吏无处可藏呢! 第209章 关知府请吧! 苏武为何不拿着代王府查抄的名单抓人呢? 这个问题别人不清楚,但大同府文官头子关稚跃好像是明白了。 能与代王有书信往来的的官员,大多都是大同府中上级官员,且多是文官。 官位高就代表着实力大,背后的大佬多。 文官就代表着其有乡有党有社团。 两者在朝廷内的大佬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苏武这小子若是擅自行动,就会引起更大的风暴,朝中的当权者就不会再袖手旁观,而是要上书弹劾苏武肆意弄权,践踏律法了。 到时,别说皇帝只是下中旨让其查通敌大案了,就是皇帝下圣旨通告天下,京城的百官们也不会饶恕他。 毕竟苏武这小子是在动文官集团的蛋糕。 若其只是吃点边角料还好,但其若是不识相想要切一整块下来... 哼哼!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因此,关稚跃这几日相当的从容自在。别人都躲在家里战战兢兢,而他却仍然像以前一样,升堂审案,催夏收。 闲来无事时还去外面喝个小酒,听个小酒。兴致到了后,还去大同府城内有名的青楼香雅院留个宿。 这日晚上,关稚跃,关大人刚在香雅院喝了顿大酒,点了两个姑娘。 正与之双宿双飞,神游天际之时,高林就带着十几个红土堡军士冲了进来。 关稚跃猛然被吓,下身某玩意一下子就软了... 其慌张的提起裤子大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搅本大人的好事。” 高林手按大刀身披甲胄,沉步上前道:“你是大同知府关稚跃吗?”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叫本府的名讳。简直就是找死!” 高林冷笑几声:“这么说你就是关稚跃本人咯,那好,关大人跟我走一趟吧。” 关稚跃这才回过神来,一伙军士手持刀枪闯入香雅楼,直言就要见自己,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本官是大同知府,朝廷四品命官。” “尔等快快退去,本官可以当今晚之事没发生。” “哦,那得多谢大人海涵了。只是俺们都是粗鄙的武夫,只听上官的命令。” “上官让俺们请大人走一趟...大人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省的俺们不知轻重,弄疼了知府大人!” “你们到底是谁!” “俺们是中路游击大人的军士,今日奉命来请大人到红土堡坐一坐!” “中路游击营?苏武!”关稚跃大惊失色,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他怎么敢抓我!我可是四品文官,他无权抓我!” 高林见此,冷笑道:“我家大人身受皇明,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就是皇亲国戚也抓得!” “大人别忘记,代王的下场!” “不,不,我不去,我不去!”关稚跃这会怕了,他袒胸露背在房间内大叫。 “这可就由不得大人您了!” “带走!” 两个军士听令上前,架起关稚跃就走,完全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关稚跃打死都不明白,苏武不是应该害怕我等文官吗,不是应该好好宽慰我,争取得到我的支持吗? 他怎么敢抓我,不怕我背后的大佬们弹劾他吗? “怕?怕个屁!老子行事从不看别人眼色!” 苏武把已经划好分类的名单猛然拍在桌子上大怒道:“不就是一个四品官吗,还敢威胁我!” “审讯,给我往死里审,我倒要看看他背后的大佬有多牛逼!” 苏武发泄完,又拿起名单仔细看了看。 这个名单查抄代王府书信等整理出来的与代王有往来人员。 这其中不仅有各县各州、各城各堡、各路各道的文武官员,还包括像大同知府关稚跃,大同总兵王朴、大同参将章建兵等大员。 哦,山西巡抚的名号也在名单之上。 经查,名单上百余大小文武官员,有两成只是简单的公文往来,例如山西巡抚等。 还有一称只是简单的官场寒暄问候,例如参将章建兵等。 剩余七成则多多少少与代王通敌案有牵连。 比如王家商会,虽然没有实际参与代王的暗自输送铁矿铠甲一事中,但王家商会为其牵头搭线,寻找买家,同时还为其开辟了不少出关道路。 大同总兵王朴本人虽和代王无半点关联,但其自身也参与了暗自贩卖粮草等物资与胡虏。 如果严查起来,其也算得上是通敌的大罪! 但是,苏武不会和王家、王朴计较。 因为据目前的证据来看,王家虽然也暗自与胡虏有交易,但其交易物资大多是粮草、盐茶等生活物品,还没有牵扯到军械物资。 苏武认为,适当或者充足的与胡虏交易生活物品,反而利大于害。 大家想想,为什么胡虏会经常南下劫掠? 据历史考证,除一些野心大的胡虏统领想要争霸天下外,大多还是因为北方游牧民族没有充足的粮食物品。 平时风调雨顺还好,一旦北方遭遇风暴或旱灾,活不下去的胡虏必然或南下劫掠,维持生计。 所以,如果大明粮食产量够多,百姓都有余粮,那大量出口粮食、盐茶等物品反而能促进胡虏内部民众的稳定。 其吃饱了饭,穿暖了衣,谁还会舍命去抢劫? 最能佐证这一观点的就是隆庆开市! 互市一开,蒙古族与大明边境平静了好几年。 所以这也是苏武为什么会贩卖粮草于王朴的原因。 像王朴这样情况的苏武打算全部网开一面,不打算追究。 但像大同知府关稚跃这样的,虽没有参与贩卖军资,但却暗地收受贿赂,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这样的官员更可恨! 还有的一些官员,虽然与代王有牵扯,但其最多不过是打些下手,做些辅助工作,又或者是为其摇旗呐喊,造造声势。 对于这些官员,只要其认罪态度好,愿意返还赃款,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苏武便也不打算深究了。 因此,苏武命令王洋等人,按着这些条条框框划分。 最后认定有罪且需要严查的中高级官员有三四十位,其中便以大同知府关稚跃为首。 所以,这才出现高林带军士与香雅院抓人一事。 苏武这一抓虽然极大震慑了大同文武,但同时也引发了京城的大地震!